《末世:我抢了前女友SSS级空间》 第1章 重生末世之前 【开局抢前女友sss级空间】 【不圣母+复仇+杀伐果断+囤货】 【存稿多多,求催更,求书架】 --- 入目的不是尸潮, 不是柳如烟那张绝美却扭曲的脸, 而是——天花板。 白色的,有些发黄的天花板。 出租屋。 他的出租屋。 李长歌僵硬地转过头,床头的电子钟闪着蓝光:2028年5月1日21:47 2028年。 5月16。 距离那颗名为“死星”的陨石撞击蓝星,还有十五天。 距离他惨死在柳如烟手里,还有…… 李长歌闭上眼睛, 前世的记忆如滚烫的岩浆倒灌进脑海—— “长歌,你不是爱我吗?” “把本源果给柳强吧。” “你已经是a级异能了。” “柳强比你更需要这颗本源果。” 柳如烟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那是末世第三年, 他九死一生抢到的那枚ss级潜力紫火本源果。 ss级的潜力, 可以让他的异能突破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他给了柳如烟的弟弟柳强。 因为他爱柳如烟。 后来呢? 后来他成了柳家的血包。 晶核给她,物资给她,命给她。 他被柳如烟哄着,一次次去最危险的地方猎杀丧尸, 而九死一生换来的晶核全都喂给了她弟弟柳强。 他的天赋被榨干,异能停滞在7级再也无法寸进。 而柳强,靠着他给的本源果觉醒了s级潜力的紫火, 成了杭城幸存者基地里高高在上的三大天王。* 最后那天,柳如烟约他去基地外,说有重要的事。 他去了。 等来的是柳强和十几个异能者。 “舔狗,你太天真了。” 柳强笑着把他推进尸潮。 “我姐说,你身上最后的价值,就是引开这群丧尸。” 他在尸潮中挣扎, 回头却看见柳如烟站在不远处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中。 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熟悉的温柔笑容。 往事浮现。 李长歌睁开眼睛,眼角有冰凉的液体滑落。 不是悲伤。 是恨。 他缓缓坐起来,看着自己年轻的稚嫩双手, 还没有被尸毒腐蚀,还没有被岁月磨出老茧。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丹田位置有一团微弱的火焰在跳动。 火系异能。 前世他觉醒了a级火系,后来被柳如烟榨干,最终惨死。 但现在—— “我的异能……没消失?” 李长歌心神一动。 他的掌心“噗”地窜出一朵小火苗。 微弱,细小,风一吹就能灭。 1级。 只有1级异能者的强度。 但这怎么可能? 重生回来,前世的异能居然没有消失?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另一个关键信息—— 第一次本源果降临。 陨石撞击前,蓝星启动自主防御机制,在全球范围内释放本源果。 本源果的释放毫无任何规律可言。 它可以是一颗普通的苹果, 也可能是一颗不起眼的核桃。 本源果一共分三次释放, 每次释放持续7小时,7小时后本源果消失。 这是没有觉醒异能的普通人逆天改命唯一机会。 也是他和柳如烟命运的第一次分水岭。 前世,柳如烟在今天走了狗屎运吃了一颗sss级空间系的苹果。 后来,她靠着空间异能,在末世混得风生水起。 李长歌猛地看向电子钟:21:47 第一次本源果降临是在5月1日晚上6点开始,持续7小时,到5月2日凌晨1点消失。 现在距离本源果消失,还剩—— 2小时13分钟。 李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前世的一切细节。 包括—— 今晚,柳如烟会约他出去喝酒。 名义上是增进感情。 实际上,她和两个闺蜜商量好了,要灌醉他。 然后制造他强奸未遂的假象, 并且以此要挟他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给柳强买车。 如果不买,就以强干未遂告到法院。 这是柳如烟第一次对他下刀。 而他前世像个傻子一样,被灌得烂醉如泥。 差点真的被当成强奸犯送进派出所。 最后跪着求饶,掏出所有积蓄才摆平。 那时候他还觉得是自己不对, 是自己酒后乱性,辜负了如烟。 现在想想—— 真他妈可笑。 李长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色,霓虹灯闪烁,车流不息。 没有人知道,十五天后,这一切都会变成废墟。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微信: 柳如烟: “长歌,睡了吗?” “我和室友在酒吧喝酒,有个男生一直骚扰我们,” “你能过来一下吗?[委屈][委屈]” 李长歌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前世他收到这条消息,心急如焚地打车过去, 在酒吧当了一晚上护花使者,最后被灌得不省人事。 今生—— 他飞快打字: 李长歌:“马上到。你们在哪个酒吧?” 对面秒回,发来定位。 李长歌放下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是网贷中介。 前世他为了讨好柳如烟,从这家伙手里借了20万高利贷。 高利贷最终给了柳强买车, 因为柳强相亲了一个建筑师女友, 为了柳强的面子,他自己背了一身债, 一直到末世来了都没还清。 这一次—— 他还是借。 只不过,用途不一样了。 半小时后,李长歌站在“夜色”酒吧门口。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 网贷20万到账。 他直接现金取了五万,剩下的在手机里。 酒吧门推开,暧昧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卡座里的柳如烟。 美。 真的美。 一米七的身高,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裹在黑色紧身裙里。 腰细得仿佛一掐就断,精致的锁骨上方是一张让无数男生魂牵梦绕的脸。 柳如烟。 他的前女友。 他的刽子手。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恨意压进心底。 他脸上挂起前世练了无数遍的、温柔又略带憨厚的笑容。 “如烟。” 柳如烟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是因为他手里的塑料袋。 那个塑料袋的形状,一看就是钱。 “长歌,你来啦!” “快坐快坐,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室友,林雪和周婷。” 柳如烟站起来,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卡座里拉。 卡座里还坐着两个女生。 左边的林雪,瓜子脸,丹凤眼,一看就是个精明角色。 前世柳如烟的狗头军师,一肚子坏水。 右边的周婷,圆脸,微胖,看着憨厚,但嘴碎,什么事都往外传。 前世就是这个组合,把他灌成了傻逼。 第2章 SSS潜力的空间系本源果 李长歌的脑海中浮现出周婷和林雪的一幕幕。 “你们好。” “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买什么,随便带了点东西。” 李长歌憨厚地笑笑,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 林雪眼睛一亮,伸手扒开袋子—— 五万块现金,整整齐齐码着。 “哎呀哥哥你也太客气了!” “快坐快坐,如烟你男朋友也太好了趴!” 林雪的称呼瞬间从“李长歌”变成了“歌歌”。 周婷也跟着夸:“就是就是,如烟姐你命真好!” 柳如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李长歌的眼神温柔得要滴水。 但李长歌看得清楚。 那温柔下面,是得意。 是轻蔑。 是“这条鱼又上钩了”的满足。 李长歌的拳头在桌下攥紧,面上却笑得更憨厚: “应该的应该的,如烟平时那么照顾我,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的异能,那团微弱的火焰,突然跳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柳如烟身上传来。 那是—— 本源果的气息! 李长歌瞳孔微缩。 前世他只听说柳如烟获得了空间果,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获得的。 但现在—— 距离本源果消失还有不到三小时。 柳如烟身上已经有了本源果的气息。 这意味着,柳如烟在机缘巧合下已经拿到了空间果! 只是还没完全吸收! 李长歌的脑子飞速运转。 前世的知识告诉他:本源果被人体吸收,需要一定时间。 等级越高,吸收时间越长。 而sss级的空间果,完全吸收至少需要24小时。 在完全吸收之前,本源果和宿主的联系是脆弱的。 理论上—— 可以通过某种极端方式,强行斩断这种联系,把本源果抢夺过来。 比如。 占有宿主的身体。 李长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看着柳如烟那张绝美的脸,看着她温柔的笑容, 想起前世她在尸潮边上看他死去时,那张同样绝美的脸。 恨意如野草疯长。 但面上,他笑得依旧憨厚。 “来,我敬大家一杯。” “如烟平时总提起你们,说你们是她最好的姐妹。” “今天一见,果然都是美女。” 李长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林雪和周婷被夸得心花怒放,纷纷举杯。 一杯喝完,李长歌又满上。 “再敬一杯,感谢你们平时照顾如烟。” 又是一杯。 李长歌喝得痛快, 但没人注意到,每次酒液入喉的同时, 他丹田里那团微弱的火焰就会轻轻跳动一下。 酒液还没到胃,就被火系异能蒸发了。 千杯不醉? 不。 是异能作弊。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林雪和周婷的话明显变多了,脸颊也泛着红晕。 李长歌看准时机,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他笑着说: “以后如烟要是有什么事找我,我要是没及时回,你们也可以帮忙催催。” 林雪眼睛一亮,立刻扫码。 周婷也跟着加了。 加完微信,李长歌低头操作了几下手机。 林雪的手机“叮”的一声响。 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微信转账:10000元 【李长歌:第一次见面,一点心意,别让如烟知道,她脸皮薄。】 林雪抬头看李长歌,李长歌正若无其事地和柳如烟说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飞快把手机收起来,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歌歌,我再敬你一杯!” 林雪这一声哥哥简直嗲的没边了。 周婷那边也“叮”了一声。 同样是一万块。 同样的话。 周婷愣了一秒,然后脸更红了,看李长歌的眼神都变了。 “歌歌~……你太客气了……” 李长歌笑着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多照顾如烟。” 柳如烟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端起酒杯: “长歌,前两天和你说的,小强最近相亲了一个女孩。” “女孩挺不错的,是做建筑师的,在国贸上班!” “家里老人都挺满意的,年后就要订婚了,” “我就想着给小强买一辆二十多万的车。” “这样两人相处起来也方便一点!” “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表示一下的……” 李长歌跟她碰了碰,一脸怪笑的盯着柳如烟。 上一世的他就是因为没有立即答应下来才被柳如烟算计。 酒液入喉,异能运转,蒸发干净。 “好啊,我到时候一定多帮助柳强。”李长歌淡淡笑道。 两人又喝了半杯,柳如烟的脸更红了,眼神开始迷离。 “长歌……我有点晕……” “那就少喝点。”李长歌温柔地说, 然后他又看向林雪和周婷:“来,咱们继续,今晚不醉不归!” 凌晨一点半。 桌上已经摆了十几个空酒瓶。 林雪和周婷东倒西歪,说话都不利索了。 柳如烟也好不到哪去,靠在卡座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但她还在强撑着。 因为她记得今晚的任务——灌醉李长歌,让他“酒后乱性”,然后…… 然后干什么来着… 柳如烟此刻有些脑海晕乎。 可李长歌怎么还不醉? 这人喝了得有十几瓶了吧? 怎么眼神还这么清醒? 柳如烟迷迷糊糊地想,但酒精麻痹了大脑,让她想不明白。 “长歌……你……你怎么还不醉……” 李长歌笑了笑:“我酒量好。” 他站起来,扶住柳如烟:“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柳如烟想拒绝,但脑袋太晕,话都说不出来。 林雪和周婷已经彻底趴下了,根本顾不上她。 李长歌扶着柳如烟往外走。 路过林雪身边时,柳如烟的脑袋垂下来,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她看见—— 林雪的手机亮着。 屏幕上,是一笔微信转账。 10000元 来自:李长歌 柳如烟的大脑“嗡”地一声。 一万块? 李长歌给林雪转了一万块? 为什么?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看清楚。 但酒精太重,眼皮像被胶水粘住,怎么也睁不开。 下一秒,她就被扶出了酒吧。 夜风一吹,柳如烟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只是一点。 她靠在李长歌肩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一万块。 为什么要给林雪一万块?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长歌……”她含糊地问:“你……你给林雪转钱了?” 听到柳如烟的问询,李长歌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嗯,转了点。” “为什么?” “让她以后多照顾你。” 柳如烟愣住了。 这个理由…… 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万块,照顾她? 林雪是她闺蜜,照顾她不是应该的吗? 为什么要给钱? 还一万块那么多。 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但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钝,想不明白。 她只能靠在李长歌肩上,被他扶着往前走。 第3章 该你当血包了 李长歌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一万块,本来就是给柳如烟看的。 前世,这两闺蜜帮柳如烟算计他。 这辈子—— 他要让她们变成柳如烟心里的刺。 柳如烟的租房,离酒吧不远。 她家庭条件一般,但凭着美貌,总有舔狗给她交房租。 李长歌知道这个地方。 前世,他在这间出租屋里,被她灌醉,差点被当成强奸犯。 今生—— 他扶着柳如烟上楼,开门,进屋。 柳如烟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裙子卷到大腿根,露出雪白的肌肤。 “水……” 她迷迷糊糊地喊。 李长歌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坐下来,看着柳如烟。 柳如烟勉强睁开眼睛,对上他的视线,突然笑了。 “长歌,你今晚……怎么怪怪的?” 李长歌没回答。 他伸出手,握住柳如烟的手腕。 异能探入。 果然。 柳如烟的丹田位置,有一团银白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空间系本源果,sss级潜力,还没有完全融入她的身体。 光芒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 那是本源果和宿主之间的“契约之线”。 只要斩断这条线,本源果就会成为无主之物,可以被他人夺取。 而斩断的方式—— 李长歌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脸上。 柳如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酒醒了几分:“长歌?你……你要干嘛?” 李长歌俯身靠近她。 柳如烟下意识往后缩,但沙发就这么大,她退无可退。 “长歌!”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抗拒。 “你干嘛!别碰我!!” 柳如烟十分抗拒,声音有些尖锐。 李长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柳如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厌恶。 源自于骨子里的厌恶。 哪怕是在她喝醉的时候, 她看李长歌的眼神里,依然藏着厌恶。 李长歌忽然笑了。 “如烟。”他的声音很轻:“你就这么讨厌我?” 柳如烟愣住。 “我……”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柳如烟确实厌恶他。 厌恶他的憨厚,讨厌他的老实,讨厌他看自己时那副痴迷的眼神。 他配吗? 一个穷小子,连辆车都买不起,凭什么追她? 要不是看他还有点利用价值…… 早把他踹了。 在柳如烟看来,能让李长歌追她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恩惠了。 但这些话,她从来没说出口。 因为李长歌还有存款。 可此刻,对上李长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她忽然有些心虚。 “长歌,你说什么呢……” 柳如烟勉强笑了笑:“我怎么会讨厌你,你对我这么好……” 李长歌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熟悉的温柔笑容。 前世,他也是被这个笑容骗了。 骗得倾家荡产。 骗得命都没了。 “那就好。”李长歌说。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柳如烟瞪大眼睛,猛地推他。 “唔!放……放开!” 她真的在反抗。 手脚并用地挣扎, 是因为恶心。 极度的厌恶。 这个穷屌丝居然敢亲自己 李长歌感受着她的反抗,感受着她的指甲划破自己的皮肤。 奇怪的是,他并不生气。 反而有点想笑。 前世他把她当女神,当宝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临死前都在想,如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他做得不好。 是她从一开始,就把他当垃圾。 既然这样—— 李长歌疯狂的处罚着柳如烟。 你既然那么讨厌我, 那就让你体验一番被最厌恶的人处罚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不错,还有红! 这一次他要将前世的仇恨一百倍,一千倍, 一百亿倍的返还回去。 凌晨三点。 距离本源果消失,还有—— 最后一分钟。 柳如烟的意识渐渐弱了下去。 不是屈服。 是酒精,是疲惫,是本源果离体前的虚弱。 她的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不要……求你……不要……弄在里面…” 李长歌的异能探入她体内。 那团银白色光芒周围的契约之线,已经脆弱得像蛛丝。 最后一根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银白色光芒失去束缚,本能地寻找新的宿主。 而最近的,就是李长歌。 光芒顺着他的异能,涌入他的丹田。 那一瞬间,李长歌的脑海中“轰”地一声炸开—— 李长歌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里多出来的那团银白色光芒。 前世,柳如烟就是靠着这个,在末世里混得风生水起。 现在—— 这一切,都是他的了。 百亿倍的处罚降临在柳如烟那张绝世容颜之上。 整整三个小时,不间断的处罚。 让李长歌也有些疲惫。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柳如烟。 她眼角有泪痕,眉头紧皱。 李长歌伸出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如烟。”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谢谢你。” “这辈子,你的机缘,我收下了。” 他站起来,从怀中摸出一盒皱巴巴的塔山。 指尖微动,一抹火焰点燃了香烟。 一口史诗级的过肺!爽! 浓郁的烟气吐在柳如烟绝美的容颜之上。 “咳咳咳”柳如烟剧烈的咳嗽起来。 浓烈的烟味和腥臭味让她趴在床沿边剧烈的干呕, 仿佛要将数百亿的处罚从胃里吐出来。 “李长歌,你她妈的不是人!” “你就是一头驴!” “呕…” “我要去法院告的你倾家荡产!” “你这辈子别想从监狱里出来!” 柳如烟拿起床边的枕头砸向李长歌。 李长歌一把拍开枕头。 眼神中流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慢慢的将衬衫的纽扣扣起来。 随后拿起不远处的手机拿起来晃了晃。 屏幕上是战斗的场景。 “你最近在勾搭刘飞那个二代吧?” “你如果想让他在某些视频网站上看到你,你可以试试看!” 说完,李长歌推门离开。 第一次本源果降临,结束。 走廊里,李长歌的脚步渐行渐远。 他的声音轻轻飘落,被夜风吹散: “柳如烟,这辈子——” “该你当血包了。” sss级空间系本源果,吸收成功。 【空间能力觉醒】 一瞬间,李长歌脑海中多了几条信息。 获得能力1:空间存储 获得能力2:瞬移 获得能力3:空间标记(激活一半) 补充:可与其他异能组合技能,具体需要自己摸索。 第4章 实验空间能力 从柳如烟家出来,凌晨一点半。 空间异能到手了。 到底怎么用,还得试试。 他拐进一条小巷,四下无人。 深吸一口气,意念沉入丹田—— 那团银白色光芒静静悬浮着,比刚吸收时稳定了许多。 【空间存储】 李长歌看向脚边的半块砖头。 蹲下捡起来,心念一动。 砖头消失了。 下一秒,他脑海中“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灰蒙蒙空间—— 长宽高各一千米。 整整十亿立方米。 李长歌愣在原地。 触发空间的条件很简单, 那就是触摸到物品就行。 可能等到日后异能等级的提升 隔空取物也是有可能。 下面第二个能力。 【瞬移】 李长歌看着巷子尽头,大约二十米外。 心念再动。 眼前一花。 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巷子口了。 回头一看——原地离他二十米。 成功了。 他又试了几次。 李长歌摸清了规则: 视线范围内二十米都可以瞬间到达。 伴随着异能的提升,这个距离也会提升。 连续瞬移会累,大概三四次就需要歇一会儿。 他靠在小巷墙上,喘了几口气。 二十米。 目前够用了。 第三个能力【空间标记】 李长歌在巷子墙上拍了一下。 意念留下一个印记, 他走出两条街,闭上眼睛感应。 清清楚楚。 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 他试着瞬移回去—— 眼前一花,再睁眼,已经站在那面墙前面了。 冥冥之中,李长歌觉得空间标记应该还有额外拓展的空间。 比如和时间异能结合, 能不能回到过去自己标记的地方? 想到这里,李长歌不由得呼吸急促。 回到过去? 这个想法简直太疯狂了。 等末世来临后,如果可以回到现在。 那么自己将会拥有无限的物资。 可是时间异能去哪里找,这是个问题。 测试完三个能力,已经是深夜。 李长歌靠在河边栏杆上,吹着凌晨的凉风,心情不错。 十亿立方米的空间。 够他把半个城市搬空了。 接下来就是囤物资—— 大米、面粉、罐头、矿泉水、药品、汽油、武器…… 至于钱,这是一个大问题。 他现在有异能,完全可以抢几家钱庄。 可是没必要。 距离末世还有十几天,他必须要尽可能时间的囤货。 可没有功夫和警察玩躲猫猫。 他需要更多钱。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掏出来一看—— 柳强。 柳如烟的弟弟,上一世就是将辛辛苦苦得来的本源果给了他。 换来的不是感激, 而是吸血后无情的抛弃。 李长歌眉头微皱。 这货凌晨两点多打电话,准没好事。 他接通。 电话那头炸雷一样的金属音乐扑面而来,夹杂着男女的尖叫和笑声。 “李长歌你在哪儿呢!” 柳强的声音大得刺耳,明显喝多了,语气不耐烦。 李长歌把手机拿远一点:“有事?” “来玩儿啊!” 柳强扯着嗓子喊。 “我在金鼎夜总会呢!” “杭城最大的场子!” “快来,我带你见见世面!” 金鼎夜总会。 李长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成堆的现金和金条。 前世,他来过那片区域。 那时候金鼎夜总会已经塌了,地震震塌的。 废墟下面,露出一个巨大的保险库。 他撬开的时候,里面全是黄金和现金。 现金百元大钞,成捆成捆的。 但没人拿。 因为在末世里,黄金不如一个馒头值钱。 李长歌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瞌睡了来枕头。 几个亿的黄金和现金。 不拿白不拿。 柳强还在电话那头喊: “李长歌?” “你听见没?” “快来啊!” “今晚我请客!” “你带钱就——啊不是,你人来就行!” “说好的,今晚我请客!” 李长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柳强的心思,他太清楚了。 什么见见世面? 就是让他去当冤大头。 前世他被柳强哄去过多少次夜总会,次次都是他买单。 但这次—— 不一样了! 金鼎夜总会。 顶楼保险库。 黄金,现金。 “好。”李长歌说:“我一会儿到。” 柳强冷哼一声:“快点啊!限你十五分钟到,我在888包厢!” 电话挂断。 李长歌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本来想回去睡觉的。 但现在—— 先去取点钱。 凌晨两点二十,金鼎夜总会。 李长歌站在888包厢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包厢很大,灯光暧昧。 沙发上歪歪扭扭坐着十几个人。 几个穿着暴露的性感女郎,裙子短得刚遮住大腿根, 白花花的长腿交叠着,在昏暗的灯光下晃眼。 正中间,柳强怀里抱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柳强的手一点也不老实 不断的顺着女孩的大腿往上摸,在腰上揉搓,又滑到胸前。 看见门外的李长歌,柳强眼睛一亮,一把推开女孩就窜过来。 “你可算来了!快快快,进来坐!” 李长歌被他拉进包厢,按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满黑桃a、路易十三。 一群男男女女东倒西歪。 柳强拍着胸脯,压低声音凑过来。 “放心,今晚我请客!” “你先帮我垫一下账,我出门急忘带卡了,回头还你。” 李长歌看着他。 厌恶的眼神。 熟悉的借口,甚至连改都不改。 前世这张脸看了无数次。 然后把他推进了尸潮。 李长歌笑了笑。 “柳强,你不怕被你家里知道啊?” “你最近不是刚相亲了一个在国贸上班的女建筑师?” “这么晚还来酒吧,不怕……” 柳强听到李长歌的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晦气,别说了,那个林薇啊冷淡的一比。” “妈的,上次我带她去醉香楼吃饭,吃完饭牵个手都不给!” “这种不解风情的女人,长的在好看我才不稀罕。” “哪里有我家小宝贝可爱?” 柳强说完,一双手直接攀上了身边小妹的双锋 他不耐烦的朝着李长歌摆了摆手:“赶紧的,我出门忘记带卡了,帮我把钱先付了,回头还给你!” 李长歌淡笑:“行,我先去趟洗手间。” 李长歌站起来,推门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里面传来柳强张狂的笑声:“看到没,这个舔狗,我让他来付钱他就得乖乖过来!” 李长歌脚步顿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笑吧。 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第5章 现金为墙,黄金铺地 他走向电梯,一个火苗打在电梯的监控上,按下顶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包厢里的音乐和笑声隔绝在外。 数字跳动:1、2、3……18。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头顶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李长歌拐进安全通道,再走一层楼梯。 推开防火门—— 凌晨的风扑面而来。 楼顶很空旷,只有几个空调机组在嗡嗡作响,还有几个排风口冒着热气。 夜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车流像发光的蚂蚁,在高架桥上缓缓蠕动。 但李长歌没空看风景。 他环视四周。 金鼎的顶层是两栋独立的u字型大厦结构。 夜总会在u的左边,金库在右边。 右边肯定是防备完善,甚至可能遇到带枪的。 但是左边则恰恰相反,哪个富豪大少会没事到顶楼吹风。 两栋大厦距离差不多十五米,正好在瞬移的距离内。 另一侧楼顶。 有一栋独立的建筑。 像个大型储藏室,外墙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就是那儿。 李长歌快步走到天台边缘,意念一动。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u型大厦的另一边。 保险库前有两个摄像头闪烁着红点,李长歌直接两个火苗赐它们归西。 来到保险库大门前, 墙壁是钢筋混凝土,至少五十公分厚。 门是合金的,冷灰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哑光,门框和墙体严丝合缝。 密码锁加指纹锁。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普通人进不去。 但他是普通人吗? 李长歌伸出食指。 一缕明黄色的火苗“噗”地窜出来。 很微弱,风一吹就能灭。 但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 精神力涌动,那跃动的火苗开始向内收缩, 火焰的颜色从明黄渐渐变成亮白。 温度急剧升高。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像热浪蒸腾的柏油路面。 李长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还是因为异能等级太低的缘故。 精神力消耗太快。 他咬紧牙关,手指向前刺出—— 火苗凝成一道纤细的火焰锥,刺入合金门锁。 “呲——”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金属融化的声音像指甲刮黑板,让人牙酸。 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门锁,被刺穿一个手指大小的洞。 李长歌透过小洞往里看去。 幽蓝色的应急灯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随后心念一动。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保险库里面了。 李长歌打了个响指,指尖窜出一朵小火苗。 微弱的光亮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就算有所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黄金。 遍地都是黄金。 脚下踩的不是水泥地,是金砖。 一块一块,整齐码放着,铺满了保险库大门前面一小块地上。 火光映在上面,反射出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 而四周—— 是墙。 不是普通的墙。 是钞票垒成的墙。 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红彤彤的一片。 像血。 像火。 像末世来临前的最后一场狂欢。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前世跟着搜索队路过这片废墟,只来得及看一眼被撬开的保险库。 那时候黄金和现金还堆在这里,没人要。 因为在末世里,黄金不如一个馒头值钱,现金不如一卷卫生纸实用。 他当时还想,要是能回到末世前,把这些搬空该多好。 现在—— 他回来了。 李长歌不再犹豫。 他伸出手,按在最近的一堵钞票墙上。 心念一动。 【空间存储】 那一整面钞票墙,瞬间消失。 同时,他的脑海中,十亿立方米的空间里,多了一座红彤彤的“山”。 他往前走一步,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的金砖上。 又是一批金砖消失。 脚下露出水泥地面。 再往前走,再收。 钞票墙一面一面消失。 金砖一层一层减少。 珠宝。 几个玻璃柜靠墙放着,里面是翡翠、钻石、珍珠、宝石。 李长歌打开柜门,手掌拂过—— 全部收走。 名表。 一整排展示架,百达翡丽、江诗丹顿、劳力士、欧米茄。 收走。 古董。 几个博古架上摆着青花瓷、青铜器、字画。 看不懂。 但值钱。 收走。 酒柜。 一整面墙的酒柜,里面全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名酒。 罗曼尼康帝、拉菲、玛歌、木桐。 每一瓶都能在杭城买一套房。 收走。 李长歌像一台人形收割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十分钟后,保险库空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水泥墙壁和地板。 但他没走。 他的目光落在最内侧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暗格。 前世他来到这片废墟的时候,暗格已经被打开过了。 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 但现在—— 暗格还是完整的。 李长歌走过去,伸出食指。 火焰锥再次凝聚,刺入墙壁。 “呲——” 混凝土融化,露出里面的空间。 暗格不大,只有两三平米。 但里面的东西,让李长歌挑了挑眉。 展柜。 玻璃展柜。 里面躺着两件保养完好的枪械。 最左边是一把狙击枪。 枪身修长,哑光黑的金属质感, 瞄准镜是进口货,镜片透着幽蓝的光。 李长歌认得这型号——cheytacm200,号称“死神之眼”。 最关键的是有效射程两千米以上。 最右边是一把沙漠之鹰。 银白色的枪身,大口径,握在手里像一门小手炮。 霸气。 展柜下方,是一个涂装绿色油漆的金属箱子。 李长歌打开一个—— 子弹。 狙击枪专用10.4毫米穿甲弹,一百发。 沙漠之鹰的子弹,一百发。 李长歌眼中闪过欣喜。 好东西! 末世中后期,随着丧尸不断进化,各种强大的异能者出现, 常规热武器的威慑力会大幅下降。 四级丧尸,子弹打上去就像挠痒痒。 五级异能者,可以徒手接子弹。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末世还没开始。 丧尸还没出现。 异能者还没成长起来。 这玩意儿,就是神器。 末世初期可以快速建立优势。 可以轻松猎杀低级丧尸。 可以在别人还在用菜刀钢管的时候,直接火力压制。 李长歌把两把枪和弹药全部收进空间。 然后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暗格。 又看了一眼整个保险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面水泥墙,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 但李长歌走过去,伸出手,按在墙上。 【空间标记】 一道无形的印记,留在墙上。 金鼎夜总会的背后老板,能在杭城市中心这种地方建一个这么大的保险库。 还能搞到军火。 必定不简单。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 标记留下,随时可以瞬移回来。 第6章 今晚这顿,你请 留下空间印记,做完这一切,李长歌转身。 心念一动。 瞬移。 眼前一花。 他已经站在楼顶的防火门外了。 夜风吹过,带着城市特有的燥热。 李长歌看了看手机。 凌晨两点五十。 从上来到现在,刚好半个小时。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推开防火门,走进楼道。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18、17、16…… 叮。 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还能隐约听见888包厢传来的音乐声。 李长歌走过去,推开门。 包厢里的场景和离开时差不多。 柳强还抱着那个白裙女孩,手已经伸进衣服里了。 看见李长歌进来,柳强眼睛闪过一抹不悦。 “你怎么去这么久?” “我他妈等你结账等半天了!” 李长歌看着他。 那副不耐烦的嘴脸。 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前世看了无数次。 这辈子—— 最后一次了。 “走吧。”李长歌说。 柳强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回头冲包厢里喊: “你们先玩,我去结个账!” “待会儿回来继续!” 包厢里传来一阵起哄声。 柳强搂着李长歌的肩膀往外走,压低声音说: “待会儿你先垫上,我回头还你。” “放心,我柳强说话算话。” 李长歌没说话。 两人走到电梯口。 柳强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两人进去。 李长歌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柳强的脸。 那张脸年轻,嚣张,眼里全是对他的轻蔑。 像看一条狗。 电梯到一楼。 门打开。 两人走向前台。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穿马甲的小哥,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 柳强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冲小哥抬了抬下巴: “888包厢,结账。” 小哥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先生您好,888包厢今晚消费一共是二十八万七千六。” 柳强眼皮都没眨一下,冲李长歌一扬下巴: “他付。” 李长歌看着他。 笑了。 然后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小哥。 小哥接过,在pos机上刷了一下。 “先生,请输入密码。” 李长歌伸出手,按了几个数字。 pos机“滴”了一声。 小哥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李长歌。 李长歌已经把卡收回钱包了。 “先生……”小哥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柳强不耐烦地催促: “怎么了?刷不了?换张卡啊!” 李长歌看着他,笑容很温和: “不用换。” “这张卡里,没钱。” 柳强愣住了。 “你说什么?” 李长歌把钱包收进口袋,拍了拍柳强的肩膀。 动作很轻。 像拍一条狗。 “今晚这顿,你请。” “你说过的。”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柳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李长歌你他妈什么意思!你tm耍我?” 李长歌回头看他。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看一个死人。 “柳强。” 他轻轻说: “告诉你姐一声——” “从今天起,我把她甩了。” “还有,你姐挺润的!” 说完,李长歌甩开柳强的手,大步走出夜总会大门。 柳强站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 “草!你踏马说什么?” “你个狗日的把我姐睡了?” “草!你他妈至少给我一百万!” 柳强反应过来李长歌的话,骂骂咧咧的刚想追上去, 一个体格壮硕的保安将他拦了下来。 吧台小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先生……这账……” 柳强猛地回头,冲他吼:“等着!我他妈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拨出柳如烟的号码。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依然是无人接听。 柳强有点慌了。 这可是将近二十九万的账单! 柳强继续打。 响了好几声,终于才接通。 “姐!” “你被李长歌那王八蛋睡了?!” “他给了你多少钱?赶紧转30万,” “不,转五十万给我!” “草!那瘪犊子把我一个人丢在夜总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柳如烟干呕和沙哑的声音:“他……人呢?” 柳强愣了一下。 他姐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 嗓子像被戳过? 又像…… 说不上来。 “那狗日的走了!”他吼道:“二十八万的账没结,把我扔这儿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很久。 柳如烟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没钱。” “草!”柳强当场就爆了粗口! “你都给那舔狗睡了,他能不给你钱?” “赶紧打五十万给我,” “不然我回家告诉我妈,看不打断你的腿!” 柳强对着电话那头的柳如烟威胁着。 柳如烟出租屋内, 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嘴角溢出的椰汁和血渍。 电话中传来弟弟柳强的咆哮。 她双目无神的挂断了电话。 “超!”柳强怒骂一声,继续回拨过去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了。 全程目睹的吧台小哥朝着柳强翻了翻白眼:“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她妈说什么!”柳强暴怒,伸手要拽吧台小哥。 吧台小哥朝着不远处的保安挥了挥手, 三个体格强健的保安围了过来。 柳强瞬间哑火了。 现在他要赶紧凑到这二十九万。 这里是金鼎! 杭城背景最硬的夜总会。 没人敢在这里逃单。 李长歌走在凌晨的街道上。 他不再关注柳强这种小人物。 末世来临,没有异能,没有血包的他熬不过三个月。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凉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关机。 然后他站定,抬头看天。 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但他知道,那颗叫“死星”的陨石,正在宇宙中朝蓝星飞来。 十五天后。 一切都会改变。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空间里,是整整一保险库的黄金、现金、珠宝、名酒、古董—— 还有三把枪。 够用了。 接下来—— 该囤货了。 凌晨四点。 李长歌站在金鼎夜总会斜对面的街角, 看着柳强被两个保安架进去。 那货嘴里面还在骂骂咧咧,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隐约可以听到,姐,柳如烟,你个臭婊子,等我回家的字样。 第7章 杭城小美丨硬派改装 李长歌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夜色。 他不关心柳强怎么收场。 二十八万? 关他屁事。 沿着街道走了十分钟,一栋金碧辉煌的建筑出现在眼前——杭城洲际酒店。 五十八层,杭城地标。 李长歌推门进去。 大堂挑高十几米,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前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一看就值不少钱。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前台小妹穿着制服,笑容标准。 “总统套房,今晚。” 小妹愣了一下,飞快打量了他一眼。 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 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 但她的职业素养还在:“好的先生,总统套房今晚的价格是八万八千八,您看……” 李长歌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放在台上。 “刷。” 小妹双手接过,在pos机上一划。 “滴”的一声。 八万八千八,到账。 小妹的笑容瞬间真诚了三分:“先生,我帮您办理入住,请问您贵姓?” “李。” 三分钟后,李长歌拿着房卡走进电梯。 五十八楼。 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两侧墙上挂着水晶壁灯。 走到尽头,刷卡。 门开。 总统套房。 玄关进去,是一个上百平米的客厅。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可以俯瞰整个杭城的夜景。 沙发是意大利真皮的,茶几上摆着鲜花和欢迎水果。 往里走,是卧室,是衣帽间,是浴室——浴缸大得能躺下三个人。 李长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凌晨四点的杭城,灯火渐稀。 高架桥上偶尔有车驶过,像发光的甲虫。 远处的西湖隐在夜色里,只看得见几点渔火。 末世前最后的宁静。 他拉上厚重的窗帘。 房间瞬间暗下来。 然后他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哗哗地流,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 李长歌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身体。 水很热。 但他感受更深的,是另一种温度—— 前世。 末世三年。 他最后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时候的水比黄金贵,一瓶矿泉水能换一个女人。 洗澡? 那是奢望。 大多数时候,只能趁着下雨天,站在外面淋一淋。 但雨水里有尸毒,淋多了会感染。 所以身上永远是臭的,腥的,烂的。 李长歌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年轻的,干净的,没有伤痕的。 不是那具被丧尸啃得支离破碎的躯壳。 他闭上眼睛,让热水冲过脸。 水流混合着某种液体,从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 是庆幸。 洗完澡,他裹着浴袍出来。 床很大,很软。 躺上去像躺在云朵里。 李长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然后闭上眼睛。 前世,他从来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每一次闭眼,都是丧尸的怒吼。 每一次惊醒,都是幸存者临死的哀嚎。 末世给他带来的极度精神紧绷,像一根永远绷紧的弦。 此刻—— 彻底放松下来。 很快,他陷入梦乡。 没有梦。 没有丧尸。 没有柳如烟。 只有黑沉的、安稳的睡眠。 翌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金线。 李长歌睁开眼睛。 不是惊醒。 是自然醒。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全身的骨骼。 “噼里啪啦”一阵响。 神清气爽。 精力充沛。 真好。 他看了一眼手机。 上午九点。 睡了整整五个小时。 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奢侈。 洗漱完,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菜单,拨了内线电话。 “送一份早餐上来。” “好的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你们这儿最贵的,全套。” “……好的先生。”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李长歌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美女服务员。 一米六五左右,穿着酒店制服,裙子在膝盖以上三公分。 黑丝,细高跟。 五官精致,化了淡妆,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她推着一辆餐车,上面摆满了银色的餐盘盖。 “李先生您好,这是您的早餐。” 她推着餐车进来,一样一样摆上餐桌 包子,茶叶蛋,油条,胡辣汤,肉夹馍—— 还有一袋精致的大卫龙。 “这是今天的报纸。”她把一份《杭城日报》放在桌上。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李长歌。 眼神里带着某种暗示。 “李先生,如果您有任何其他需要……”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任何需要,都可以打电话到前台。” 李长歌看着她。 确实漂亮。 身材也不错。 但他现在没这个心思。 “谢谢,不用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随即职业地笑了笑:“好的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她推着空餐车离开,门轻轻关上。 李长歌坐到餐桌前,开始吃早餐。 培根煎得恰到好处,焦脆却不干。 鸡蛋是溏心的,一刀切下去,蛋黄流出来。 咖啡很香,是现磨的蓝山。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阳光很好。 高架桥上开始堵车,车流排成长龙。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晃眼。 行人像蚂蚁一样在地面上移动,匆匆忙忙。 没有人知道—— 十四天后,这一切都会变成废墟。 李长歌喝了一口咖啡。 今天得抓紧囤货了。 先定个小目标。 花他个—— 十亿。 昨晚在保险库里收了多少现金,他没细数。 但粗略估算,至少二十个亿。 全是百元大钞,一捆一捆的。 加上那些黄金,还有珠宝、名表、古董…… 总价值,起码百亿。 十四天内,要把这些钱全部变成物资。 任重道远。 但也很爽。 李长歌吃完早餐,换了一身衣服。 还是白t恤牛仔裤,但换了一套干净的。 下楼,退房。 前台小妹看见他,笑容依旧标准:“李先生,欢迎下次光临。” 门口,一辆黑色奔驰s级已经等着了。 酒店专车。 李长歌上车,对司机说: “杭城汽车城。”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汽车城门口。 杭城最大的汽车交易市场,占地几十万平米。 一眼望过去,全是4s店和改装厂的招牌。 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 什么牌子都有。 李长歌下车,掏出手机。 打开黑音app。 关注列表里,找到一个id: 【杭城小美丨硬派改装】 粉丝二十多万。 简介写着:杭城最懂越野车的女人,专注硬派改装,承接各种定制订单。 李长歌点了进去。 直播间开着。 画面里—— 一个年轻女人正在跳舞。 背景是一台墨绿色的硬派越野车,改装过的,底盘升高,轮胎巨大,车顶架着探照灯。 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 女人跳得很热辣。 紧身小背心,黑色短裤,露出一截小蛮腰。 动作扭动,带着某种暗示。 第8章 打造战车 直播间内 弹幕飞过: “小美今天好辣!” “这腰绝了!” “我想变成那台车!” “前面的你不对劲” 李长歌看了一会儿。 他关注这个主播很久了。 擦边+硬核车改。 杭城车改圈小有名气。 他点开礼物列表。 嘉年华,三千块一个。 他打算先送十个。 三万块,足够引起注意了。 点击—— 【余额不足】 李长歌愣了一下。 然后一拍脑门。 忘了。 昨晚刷了八万八的房费。 这张卡里,只剩几千块了。 而那些现金—— 全在空间里。 还没存银行。 他摇摇头,把十改成了一。 嘉年华。 三千块。 【支付成功】 刹那间,直播间里特效漫天—— 金色的特效铺满屏幕,一艘大飞船缓缓驶过。 小美愣住了。 弹幕炸了: “卧槽嘉年华!” “老板大气!” “这是要上墙啊” 小美停下跳舞,凑近屏幕看礼物提示。 “感谢……‘李’?” 她念出来,然后笑着说: “感谢李哥的嘉年华!老板大气!” 李长歌打字: 【私信聊一下,想改车】 小美眼睛一亮。 “好的李哥,我马上看私信!” 她冲镜头比了个心,然后对观众说: “家人们稍等,我回个私信,马上回来!” 画面切到游戏广告。 李长歌退出直播间,打开私信。 果然,【杭城小美】发来消息: “李哥你好!” “感谢嘉年华!” “想改什么车?” “我在汽车城有实体店,可以当面聊!” 李长歌打字: “我现在就在汽车城,你在哪个店?” 对面秒回: “b区18号,杭城硬派改装!李哥你直接导航过来,门口有一台墨绿色牧马人!” 李长歌收起手机,往b区走。 汽车城很大。 走了十几分钟,才找到b区18号。 店面不小,门口停着一台墨绿色的牧马人。 就是直播间里那台。 改装过的,升高了底盘,换了越野胎,车顶架着探照灯和备胎架。 李长歌走进去。 店里几个工人在忙活,电焊声、打磨声此起彼伏。 最里面的办公区,一个年轻女人正对着手机说话。 “家人们我先下了,有老板来谈改装!” “晚上再播,爱你们!” 她关掉直播,抬起头。 李长歌看见她的正脸。 短发。 齐耳的短发,染成深棕色,刘海斜斜地搭在额前。 五官精致,眉毛略粗,带着点英气。 眼睛很大,瞳仁是浅棕色,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小马甲,里面是白色t恤。 胸不算大,但腰很细。 黑色短裤,露出一截长腿。 整个人看起来—— 诱惑中带着干练。 很矛盾。 又很和谐。 “李哥?”她站起来,笑着走过来,“我是小美,本名周美嘉。” 她伸出手。 李长歌握了一下。 手很软,但掌心有茧。 长期干活的那种。 “李长歌。” 小美上下打量他一眼。 白t恤牛仔裤,看着不像有钱人。 但刚才那个嘉年华是实打实的。 她没表现出来,笑着请他在沙发上坐下。 “李哥想改什么车?带车来了吗?” 李长歌摇头。 “没车。” “想买一台,然后改。” 小美愣了一下:“买新车?” “嗯。” “预算多少?” 李长歌想了想:“车不算,改装预算,三百万左右。” 小美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百万的改装预算。 这是大客户。 她往李长歌身边坐了坐,身体微微前倾。 “李哥想改什么风格?越野?防弹?还是……车震” 李长歌看着她。 “我要的,不是普通改装。” 小美挑眉:“您说。”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车要硬派越野,六驱最好,没有六驱就大型suv。” “全车防弹,玻璃要能挡住步枪子弹。” “底盘加固,加装防撞梁,正面撞击能顶翻渣土车那种。” “油箱加大,至少三百升起步。” “轮胎换防爆胎,钉子扎不穿那种。” “车顶加装太阳能板,给电瓶充电。” “车内加装水箱、储物箱、急救箱。” “还有——” 他顿了顿。 “后排座椅拆掉,改成床位。” 小美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不只是改装。 这是要造一台—— 末日战车。 她不由自主地又往李长歌身边凑了凑。 膝盖几乎碰到他。 “李哥,你这是……要自驾去无人区……车震?” 李长歌无语了。 能不能不要老车震车震的。 我看着像是那种人吗? 李长歌打趣的笑了笑。 “算是吧。” 小美没追问。 但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怀疑。 是兴奋。 这种级别的改装,全车下来—— 至少两百万。 加上车本身,奔着三百万去了。 提成都能拿不少。 “李哥,你这个要求,我能做。” 她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 “我给你看几个方案。” 她点开相册,一张一张翻给他看。 “这是去年给一个客户改的奔驰g级,全车防弹,底盘加固,油箱加大到两百升。” “这是改的猛士,军用级别,防爆胎,加装探照灯和绞盘。” “这是牧马人六驱版,国内很少见,底盘是定制的,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李长歌一张一张看过去。 很专业。 确实很专业。 “六驱版,多少钱?” 小美算了一下:“车本身,进口的,落地大概一百八十万。改装……” 她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防弹改装,全车装甲,玻璃换防弹的,大概八十万。” “底盘加固加防撞梁,三十万。” “油箱加大到三百升,五万。” “太阳能板加电路改装,十万。” “水箱、储物箱、急救箱这些,算五万。” “加上其他零碎——” 她抬头看李长歌。 “全套下来,三百二十万左右。” 李长歌点点头。 三百二十万。 比他预算多一点。 但无所谓。 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能做多快?” 小美咬了咬嘴唇:“这种改装很复杂,正常工期要三个月……” 李长歌皱眉。 三个月太久了。 十四天后末世就来了。 小美看见他的表情,立刻说: “但如果李哥你着急,我可以加急。” “让工人们三班倒,一个月——” “二十天。” “不能再快了。” 李长歌看着她。 二十天。 末世是十五天后。 还是来不及。 但他没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地说: “二十天太久了。” 小美急了。 三百万的大单,她不想丢。 “李哥,真没办法,这种改装……” 李长歌打断她: “钱不是问题。” “我可以加价。” 小美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李长歌把脚边的一个黑色双肩包拎起来。 拉开拉链。 往桌上一倒。 “哗啦——” 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堆满了办公桌。 目测—— 至少一百万。 第9章 疯狂开始扫货 看着眼前一百万的现金。 小美呆住了。 她做改装这么多年,见过付现金的,没见过这么付的。 这特么是拍电影吗? 李长歌看着她,语气平淡: “这是定金。” “十天内搞定,我再加一百万。” “搞不定——” 他站起来。 “我找别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 小美愣了两秒,猛地跳起来追上去。 “李哥!李哥等等!” 她拉住他的胳膊,小凶物在李长歌胳膊上蹭啊蹭。 “十天!” “我拼了命也给你赶出来!” 李长歌回头看她。 小美呼吸有点急促。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那堆现金。 “但是李哥,你得告诉我——” “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长歌看着她。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有好奇,有兴奋,也有警惕。 他笑了笑。 “说了你也不信。” 小美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李哥,加个微信。” “这十天,有任何进度我随时发给你。” “你要是信得过我——” 她顿了顿。 “车的事,交给我。” 李长歌掏出手机,加了她微信。 临走时,他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胸前扫过。 然后淡淡地说: “我喜欢有容乃大的。” “你嘛——” 他笑了笑。 “活儿好就行。” 小美愣了一下。 然后脸腾地红了。 等她反应过来想骂人,李长歌已经走出门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白t恤牛仔裤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 “老娘c呢……哪里小了……” 她嘟囔着,转身回去。 看着桌上那堆现金。 又看了一眼墙上挂钟。 老娘拼了! 李长歌走出改装店,在汽车城里转了十分钟。 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门店前——五菱专营店。 店面不大,门口停着几台银灰色的面包车, 车身上贴着“创业致富首选”的红色标语。 销售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正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李长歌过来,烟头一掐就迎上去: “兄弟看车?五菱宏光s,神车!能拉人能拉货,耐造不心疼!” 李长歌围着车转了一圈。 没错,神车。 前世末世初期,这玩意儿比豪车好用多了 底盘高,通过性强,配件满大街都是,坏了随便一个修理厂都能修。 而且不显眼。 在一堆豪车里面,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伪装。 “这台,全款。” 大叔愣了一下:“不试试?” 李长歌从包里掏出五万现金,拍在引擎盖上。 “试什么,又不是娶媳妇。” 大叔眼睛都直了,竖起大拇指, 有道理! 半小时后,手续办完。 李长歌开着银灰色的五菱宏光驶出汽车城,融入车流。 中午十一点半,李长歌把车停在河坊街路口。 这是杭城最大的美食步行街, 这个点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游客举着手机拍短视频,本地人骑着电动车穿梭, 各种小吃的香味混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李长歌走进第一家店——“老杭城面馆”。 店面不大,七八张桌子,正是饭点,坐满了人。 墙上挂着“三十年老店”的牌匾,木头都包浆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老板,一碗牛肉面。” 五分钟后,面上来了。 汤头浓郁,牛肉炖得软烂,面条筋道。 李长歌吃了一口。 愣住了。 前世末世第三年,他曾经梦到过这个味道。 那时候一碗泡面都是奢侈品,更别说新鲜的牛肉面。 有次他在废墟里翻出一包过期的方便面,就当宝贝一样藏了半个月。 现在——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摆在面前。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 走到收银台前。 老板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算账:“一共二十八,扫码还是现金?” 话还没说完, 一捆现金拍在他面前。 一万块。 老板抬起头,愣住。 “牛肉面,三百份。” “啊?” “肥肠面,三百份。” 老板嘴巴张开。 “雪菜肉丝面,三百份。” 老板下巴快掉了。 “青菜面,三百份。” “……” 老板愣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冲后厨吼: “老婆!别洗碗了!出来帮忙!”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跑出来:“怎么了?” 老板指着桌上那捆现金,声音都有点抖: “这位兄弟要包场!” 女人也愣住了。 但她反应很快,一把抓起围裙擦了擦手: “快!生火!下面!” 四十分钟后,面馆门口排起了队。 不是吃饭的。 是看热闹的。 老板带两个老婆和伙计,后厨火力全开,四口锅同时烧水。 下面,捞面,装盒,打包,流水作业。 李长歌站在门口,每出来一批,他就接过,拎到街对面的五菱旁边。 打开车门——放进去。 实际上是收进空间。 “兄弟,你这是……开饭店的?”老板抽空问。 李长歌笑了笑:“算是吧。” 老板挠挠头,没再多问。 足足忙到下午一点半。 最后一盒装完,老板累得直不起腰, 但脸上的笑藏不住——这一单,抵他半个月流水。 “兄弟,下次还来啊!” 李长歌摆摆手,开着五菱消失在街角。 他把车停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四下无人。 心念一动。 一盒牛肉面出现在手里。 刚出锅的,还烫手。 热气腾腾,汤还在冒泡。 他又取出一盒——一小时前在第一家面馆收的。 一样的烫。 一样的冒泡。 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空间里的时间果然是静止的。 这意味着—— 他可以囤热食。 末世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是什么概念? 比黄金还贵。 李长歌把两盒面收回空间,发动车子。 下一站。 下午两点到五点,李长歌把那辆银灰色的五菱开成了扫货专车。 第一站:河坊街中段 “定胜糕,两百份。” 卖糕的大妈手一抖:“多……多少?” 李长歌把现金拍在柜台上。 大妈瞬间不抖了。 二十分钟后,两百盒定胜糕码在五菱旁边,像一座小山。 第二站:葱包烩摊 “师傅,你这摊今天我包了。”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拿着铲子的手停在半空:“小伙子,别开玩笑……” 李长歌掏出两万块。 老头二话不说,低头开始烙。 三小时后,三百份葱包烩。 第三站:龙井酥店 “现做的,还有多少?” 店员看了一眼后厨:“大概……三百盒?” “全要。” “……” 第四站:胜利河美食街 李长歌把车停在街口,走进第一家小龙虾店。 “小龙虾,十个三百百斤。” 老板正蹲在门口刷手机,听到这话差点把手机扔了。 “兄弟,你再说一遍?” “十个三百斤。现金。” 二十分钟后,三个伙计开始疯狂刷虾。 李长歌站在门口等。 旁边是烧烤摊。 他转头看了一眼。 “羊肉串,三千串。” “牛肉,三千串。” “烤肠,三千根。” 烧烤小哥手都烤麻了。 第五站:垃圾街 这是杭城大学生最爱来的地方。 炸鸡、臭豆腐、烤猪蹄、铁板鱿鱼、章鱼小丸子…… 李长歌不挑。 只要是能放的,都买。 他只挑一样:味道重的。 因为前世经验告诉他——末世里,嗅觉灵敏的变异丧尸,最讨厌的就是刺激性气味。 臭豆腐? 保命神器。 “老板,臭豆腐,三百份。” 卖臭豆腐的大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小伙子有眼光!我家臭豆腐,全杭城最正宗!” 李长歌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锅里翻滚的黑色豆腐块,闻着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 很酸爽。 这味道,丧尸闻了都得绕道。 傍晚六点,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 李长歌靠在五菱车门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情侣手牵手,举着奶茶自拍。 一家三口,孩子骑在爸爸肩上,举着棉花糖。 几个大学生勾肩搭背,大声讨论晚上去哪喝酒。 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十四天后,这些人里—— 能活下来的,不到十分之一。 李长歌收回目光。 拉开车门。 没时间感慨。 还有十四天。 正打算继续扫荡夜市的时候, 手机突然震起来。 李长歌掏出来一看—— 微信未读消息:108条。 全是语音通话。 全是柳如烟。 未读语音:47条。 每条都是60秒。 李长歌嘴角勾了一下。 手指划过屏幕,没点开。 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屏幕又亮了—— 【柳如烟邀请你视频通话】 第10章 求求你借我三十万 李长歌果断拒接视频。 三秒后。 【柳如烟邀请你视频通话】 拒接。 又三秒。 【柳如烟邀请你视频通话】 李长歌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 头像还是那张照片——她穿着白裙子,在西湖边回眸一笑。 前世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无数遍。 现在只觉得刺眼。 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 然后—— 滑向了绿色。 接通。 画面一闪,柳如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李长歌微微一怔。 只是一天一夜不见。 她像换了个人。 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没化妆,脸色苍白得吓人, 眼底两团青黑,像是整夜没睡。 平时精心打理的美甲,此刻指甲缝里似乎还带着血痕。 “长歌……”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李长歌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还是那副委屈的语气。 但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是演的。 现在—— 是真的在崩溃边缘。 李长歌靠在五菱车门上,看着屏幕里的她。 像看一个陌生人。 “有事?” 柳如烟被他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 “我……我昨晚……” 张了张嘴,说不下去。 那些画面,那些感觉,那些被强行占有时的屈辱—— 她原本想骂他,想威胁他,想让他跪着求饶。 可是等了一夜,他一个消息都没发。 电话不接。 微信不回。 她第一次慌了。 “你……你是不是真的拍了什么……” 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你把视频删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李长歌看着她。 这张脸。 前世也是这样求他的。 “长歌,帮帮柳强好不好,我求你了,也就三十万……” 李长歌笑了一下:“什么视频?” 柳如烟愣了一下。 “就……就昨晚……你……” 李长歌“哦”了一声。 “你是说,你在床上扭来扭去求我的那段?” 柳如烟的脸瞬间涨红,又变成惨白。 “你……你真的拍了……” “删了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李长歌看着她。 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 梨花带雨。 我见犹怜。 前世他就是被这滴眼泪骗了千百次。 现在—— 只觉得可笑。 “柳如烟。” 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昨晚在哪吗?” 柳如烟愣住。 “在酒店。” “八万八的总统套房。” “睡得很香。” 柳如烟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以为他会后悔,会道歉,会像以前一样跪着求她原谅。 可是他没有。 他睡得比谁都香。 “你……” 李长歌打断她: “你弟弟昨晚在金鼎夜总会,消费二十八万。” “他说他请客。” “然后让我付钱。” 柳如烟张了张嘴。 她知道这件事。 柳强半夜打电话骂了她半小时。 “他……他肯定是忘记带钱了…他现在还在警察局……” “长歌!求求你借我三十万……” 李长歌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 温和得像前世看着她时一样:“可以啊。” 柳如烟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你愿意借给我三十万?” 李长歌看着柳如烟的眼睛。 那熟悉的、贪婪的光。 李长歌嘴角勾起弧度:“当然,不过今晚你得来云端酒店找我——” 柳如烟的脸僵住了。 “李长歌!” 她终于绷不住了,声音尖利起来: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我……我昨晚喝醉了!你这是强奸!” “现在你居然得寸进尺!!” “我要告你!” 李长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 然后淡淡地说: “去啊。” 柳如烟愣住了。 “昨晚的酒,是你约我喝的。” “你的出租屋,是你带我回去的。” “你在我怀里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顿了顿。 “要我放一遍给你听吗?” 柳如烟的脸惨白如纸。 “你……你……” 李长歌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柳如烟的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你到底想怎么样……” 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李长歌看着屏幕里那张脸。 前世最后一刻,他也是这样问柳如烟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当时笑了笑,没回答。 现在,轮到他了。 “柳如烟,我说了,今晚来酒店找我!” 视频挂断。 屏幕暗下去。 李长歌坐在五菱驾驶座上,看着空间里那堆现金。 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堆成一座小山。 粗略估算,至少用掉了两百多万。 但那座山看起来——几乎没变。 二十亿现金,加上价值百亿的黄金珠宝。 这才花了几个钱? 他皱起眉头。 太慢了。 一下午跑了几条街,扫了几十家店,才花出去这么点。 按这个速度,十四天能花完一个亿都难。 得找大店。 一次性能花几十万的那种。 李长歌发动车子,打开导航。 搜了一下:杭城淮扬菜高档。 屏幕上弹出一排选项。 他扫了一眼,选了评分最高的一家—— “江南春·淮扬宴” 距离三公里。 五菱汇入车流。 “江南春”在西湖区一栋独栋小楼里, 门口挂着红灯笼,两边是青砖墙,看着像民国时期的老宅子。 李长歌把五菱停在路边,推门进去。 门里是另一个世界。 暖黄色的灯光,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水墨画。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混合着食物的香气。 前台站着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孩。 李长歌脚步顿了一下。 巧了。 居然是林雪。 她今天穿着一件旗袍,开叉不高不低,刚好露出小腿。 头发盘起来,露出耳垂上两颗小珍珠。 脸上的妆容精致——眼影是大地色,口红是豆沙红。 她的长相不算漂亮,五官分开看都普通,凑在一起也普通。 但化了妆,穿上旗袍,倒也能看。 林雪抬起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 “歌歌!” 那声“歌歌”嗲得能掐出水。 她快步迎上来,伸手挽住李长歌的胳膊,身体贴上来。 “你怎么来了?一个人吗?还是和朋友?” 李长歌低头看了一眼她挽着自己的手。 昨晚在酒吧,那一万块没白花。 现在这态度,值。 “一个人。”他说,“来吃饭。” “一个人还来这么高档的地方?”林雪笑得暧昧,“是不是想我了?” 李长歌没接话。 林雪也不恼,挽着他往里走:“走吧,我帮你安排个好位置——” 话没说完。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冲进来。 来人正是柳如烟。 柳如烟从昨晚到现在,只睡了不到两小时。 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李长歌压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还有那句“这辈子你当好血包就行”。 她试过报警。 电话拿起来又放下。 那个视频…… 她不敢赌。 浑浑噩噩熬到下午,她想找个人说说话。 林雪是她最好的闺蜜,昨晚还在酒吧一起喝酒。 她要问问林雪:李长歌昨晚到底有没有异常?那一万块是怎么回事? 结果走到饭店门口,透过玻璃门—— 她看见林雪挽着李长歌的胳膊,笑得像朵花。 那一瞬间,脑子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啪”地断了。 “你们在干什么!” 柳如烟冲进来,一把拽开林雪。 第13章 闺蜜互撕的戏码 林雪被柳如烟推开 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如烟?你……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要勾引他上床?” “你胡说什么!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挽着手?只是叫歌歌?” 柳如烟气得发抖。 昨晚的画面,林雪挽着李长歌的画面,还有手机里那一万块的转账记录 全合在一起。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雪捂着脸,愣了两秒。 然后炸了。 “柳如烟你他妈疯了!” “我疯?你收他一万块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 “那是他主动给的!关我什么事!” “主动给你就收?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是你男朋友!你自己管不住,怪我咯?” “你——” “你什么你,天天装清纯的白莲花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清纯,你背地里吗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的吧!” 两人扭打在一起。 指甲,头发,撕扯的旗袍。 林雪的盘发散了,珍珠耳钉掉在地上。 柳如烟的裙子被扯歪了,露出肩带。 大堂里的客人全看呆了。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站起来躲远,服务员围了一圈不敢上前。 李长歌往后退了两步。 靠在吧台上,抱着胳膊。 看戏。 “够了!”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不大,但很有压迫感。 柳如烟和林雪被两个保安分开。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过来,短发,干练,四十出头。 大堂经理。 她看了两人一眼。 柳如烟衣衫凌乱,眼眶通红。 林雪旗袍撕了一道口子,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唐经理的声音很职业:“这里是营业场所,有什么私人恩怨,请出去解决。” 柳如烟喘着气,指着林雪:“她勾引我男朋友!” “唐经理我没有!”林雪尖叫:“我只是接待客人!” “接待客人需要挽手?需要贴那么近?” “我——” “够了。”唐经理打断她们,然后转向李长歌。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温和职业: “先生,您是要用餐吗?我帮您安排包厢。” 从头到尾,没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 聪明人。 “要一个包厢。”他说。 “好的先生,这边请——” “等等。” 柳如烟几步冲过来,挡在李长歌面前。 她看着李长歌,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变了。 变得冷。 变得恨。 “李长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躲了一整天,不接电话不回微信,现在跑来这里吃饭!” 李长歌看着她。 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痕还没干,妆也花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是真的。 不是演的。 “让开。”他说。 柳如烟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心虚,会像以前一样讨好她。 但他就说了两个字。 让开。 “你——” “如烟!” 林雪也跑过来,站在柳如烟身边。 她捂着脸,瞪李长歌的眼神也不对劲了。 李长歌看着她们俩。 刚才还打得你死我活,现在又站一起了? 女人。 真有意思。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冷笑起来: “李长歌,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江南春!杭城最贵的淮扬菜!” “你一个工厂打螺丝的,一个月挣多少?五千?八千?” “你知道这里一道菜多少钱吗?” 李长歌没看她。 他看着唐经理。 “菜单上的菜,每样二十份,大概多少钱?” 唐经理愣了一下。 职业习惯让她快速估算: “先生,我们店一共五十六道菜。 “如果每样一份的话……大概需要2.5万左右。” “2.5乘以20合计50万,先生” 柳如烟听完唐经理的报价,顿时笑出声。 那笑声尖锐,带着报复的快意。 “李长歌,你听清了吗?五十万!” 林雪也跟着附和。 她捂着脸,声音尖利: “唐经理,你别被他骗了!” “他就是一个穷屌丝,租着城中村的破房子,哪来的五十万?” “我昨晚收他那一万块,都以为他中彩票了!” “现在看来,说不定是借的高利贷!” 两人一唱一和。 李长歌终于转过头。 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看两个死人。 然后他把手里的黑色行李袋放在吧台上。 “咚。” 很沉。 他拉开拉链。 一捆一捆的现金露出来。 红的。 新的。 绑着银行的纸带。 他随手抓起几捆,放在台上。 然后是更多。 十捆。 二十捆。 三十捆。 每捆十万,三十捆三百万。 红彤彤的,堆成一座小山。 唐经理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做这一行十几年,见过有钱人,没见过这么带钱的。 柳如烟的笑僵在脸上。 林雪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300万。” 李长歌的声音很轻,很淡。 “菜单上的菜,每样一百份。” 他看着唐经理。 “够吗?” 唐经理深吸一口气,稳住声音: “够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她转头吩咐服务员:“去后厨通知张师傅,所有菜品暂停,优先处理这位先生的订单。” 服务员小跑着去了。 唐经理亲自拿起菜单,开始记录: “先生,我们店一共五十六道菜,每样一百份,总计5600份,给您打个折230万。” “后厨需要分批制作,最快明天中午可以全部完成。您看怎么交接?” 李长歌点了点头,对唐经理的态度很满意,想了想。 “我先点几道菜,现在吃。” “还有70万给你小费。” “剩下的做好了,打我电话,我来拉。” “好的先生,这顿免费。算我送您的。” “我帮您安排最大的包厢。” 唐经理职业微笑。 李长歌点点头。 然后他终于把目光转向柳如烟和林雪。 嘴角勾了一下。 “关你们屁事。” 说完,他跟着唐经理往包厢走。 身后一片死寂。 包厢在最里面,落地窗正对着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假山,有流水,有竹子。 唐经理亲自倒茶,亲自点菜,亲自退出去关上门。 李长歌一个人坐在巨大的圆桌前。 窗外夕阳西下,把院子染成金色。 他掏出手机。 微信上,小美发来几条消息: 【杭城小美:李哥,车架已经进场了】 【杭城小美:六驱底盘国内缺货,我从天津调了一台,加急运费三万,您看?】 【杭城小美:图片】 【杭城小美:图片】 点开图片。 一台墨绿色的猛士底盘,停在她的改装店里,工人们正在拆包装。 李长歌打字: 【李:加50万钱。】 【李:速度要快。】 对面秒回: 【杭城小美:收到!李哥大气!】 李长歌放下手机。 菜上来了。 烫干丝,文思豆腐,狮子头,响油鳝糊,松鼠桂鱼…… 摆满一桌。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 真的好吃。 前世末世三年,他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 现在—— 一桌淮扬名菜,一个人吃。 他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 窗外天黑下来。 院子里亮起灯。 手机又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李长歌看了一眼,接通。 对面传来柳强的声音,骂骂咧咧: “李长歌你他妈等着!” “你t妈把我姐日了还敢录视频!” “你他妈等着,我找人弄死你!” 李长歌听完。 挂断。 拉黑。 继续吃饭。 然而就在十分钟之前! 李长歌进入包厢后, 唐经理来到饭店门口,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林,你被开除了。” 林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唐经理……您说什么?” “这个月的工资,财务会打到卡上。”唐经理看都没看她,“现在,请你离开。” 第14章 装什么清纯玉女 林雪愣在原地。 脑子嗡嗡的。 这个工作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 工资虽然不算高,但体面,轻松。 穿旗袍站在前台,每天接触的都是来吃饭的有钱人。 她靠这个工作,加了多少微信,吃了多少顿饭,收了多少红包。 那个开保时捷的,那个戴劳力士的,那个请她吃法餐的…… 全是在这里认识的。 现在,全毁了。 “唐经理……”她的声音发抖,“您听我解释,我……” “不用解释。” 唐经理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冷。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在我的店里,当着客人的面动手——” 她顿了顿。 “这个行业,没有第二家会要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声一声,像敲在林雪心口。 林雪站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 她慢慢转头,看向柳如烟。 眼神变了。 从震惊,变成恐慌。 从恐慌,变成绝望。 最后—— 变成恨。 “都是因为你。” 林雪的声音很轻。 但柳如烟听见了。 “林雪,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雪往前走了一步,“柳如烟,你他妈把我害死了!” 柳如烟冷笑:“我害你?是你自己犯贱!” “我犯贱?我犯什么贱了?” “你挽着我男朋友,贴那么近,叫那么嗲——你不犯贱?” “你男朋友?”林雪笑出声,那笑声尖锐刺耳,“柳如烟,你自己什么货色心里没数?” “你那些舔狗,哪个不是被你当血包养着?” “李长歌给你花多少钱了?你给他睡过吗?” “装什么清纯玉女!” 柳如烟脸色铁青:“林雪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 林雪往前走,逼到柳如烟面前。 “你不是想听吗?我告诉你——” “你那些舔狗的聊天记录,你发给我看过多少次?” “这个傻逼今天转了五百,那个蠢货明天要送礼物——” “你当他们是男朋友?你当他们是提款机!” “现在你的提款机跑了,怪我?” 柳如烟的手在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戳到痛处。 “林雪,你他妈闭嘴……” “我偏不闭嘴!” 林雪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堂里还没走的客人纷纷看过来。 “你不是说我勾引他吗?我告诉你——我昨晚收了他一万块!” “一万块!”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给你花过一万吗?” 柳如烟的脸色白了。 整整一万。 比她一个月从李长歌身上榨的都多。 “怎么?”林雪冷笑,“心疼了?后悔了?” “柳如烟,你自己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男人不跑才怪!”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冷静。 不能在这里再动手。 保安还在旁边看着。 但她忍不住。 “林雪,你以为你多干净?” “你那些男人,哪个不是冲着睡你来的?” “那个开保时捷的,睡完你拉黑了吧?” “那个戴劳力士的,约了你三次没约到,转头找别人了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 林雪的脸色也变了。 “柳如烟!” “怎么?戳你痛处了?” 柳如烟冷笑起来,那笑容带着报复的快意。 “你不是喜欢收钱吗?你不是喜欢勾引人吗?” “行啊,你勾啊——” “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个工作,你还能勾到谁!” 两人面对面站着。 距离不到半米。 眼神都能杀人。 但谁都没动手。 因为保安就在三米外,虎视眈眈地盯着。 柳如烟掏出手机。 翻出通讯录,按下拨号。 林雪愣了一下:“你打给谁?” 柳如烟没理她。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姐!” 那头声音嘈杂,隐约听到贷款什么的字样。 柳如烟皱眉:“你在哪呢?!” “关你屁事!”柳强的声音大得刺耳。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李长歌在江南春,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柳强的声音变得危险: “那个煞笔在哪?” “江南春饭店。西湖区那家。快来。” 柳如烟重复了一句,挂断电话。 抬头看向林雪。 冷笑。 “等着。” 林雪的脸色发白。 她知道柳强是什么人——混社会的,下手没轻没重。 她开始后悔刚才骂得太狠了。 但柳如烟已经不理她了。 柳如烟转身,往饭店里面走。 林雪下意识问:“你去哪?” “盯着他。”柳如烟头也不回,“不让他跑掉。” 林雪站在原地。 想走,又不敢走。 ...... 杭城国贸大厦。 电梯门打开,柳强刚刚贷完款,准备去饭店教训一下李长歌, 他低头冲进去,差点撞上人。 “超—谁特么不长眼啊—”他抬头,愣住了。 林薇,柳强之前的相亲对象。 双方老一辈都很满意,现在就等结婚。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黑色西裤,外面套着白大褂。 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柳强?”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找朋友。”柳强下意识挺了挺胸,想找回点面子。 “我一个发小在这里当老板,最近打算和我一起投资点生意” 柳强的胡话张口就来。 “嗯。”林薇点点头,没多说。 柳强目光扫过她手里那卷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他一个都看不懂。 “画图呢?”他干笑一声:“这工作……挺辛苦的吧?” “还好。”林薇的语气依然平淡。 柳强拍了拍胸膛,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画图有什么好画的,一个月七八千块钱的,没意思。 “等我们结婚了,你就在家……” 还没等柳强话,说完,就被林薇打断了:“柳强,我们上次见面,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电梯到了28楼。 门打开,林薇走出去。 柳强下意识想跟出去,被她旁边的同事拦住:“先生,这是办公区,外人不能进。” 柳强站在电梯里,透过缓缓关闭的电梯门,看见林薇走向前台。 前台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铜牌—— 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华东分院 同事低声问林薇:“刚才那个,你朋友?” 林薇脚步不停:“不认识。” 电梯门关上。 柳强站在原地,骂了一句:“装什么装,不就画个破图吗?” 他急忙摁下1楼的电梯, 刚刚柳如烟给他打电话,说找到了李长歌。 今天他得带几个人过去给他几个大逼豆子。 …… 江南春饭店门口。 一个年轻人推门下车。 满脸戾气。 柳强终于到了。 包厢里。 李长歌放下筷子。 一桌淮扬名菜,吃得差不多了。 他擦了擦嘴,掏出手机。 微信上,小美发来几条消息: 【杭城小美:李哥,车架装好了![图片]】 【杭城小美:明天开始焊装甲,最快八天能交工,得意ipg,得意ipg】 【杭城小美:图片】【图片】【图片】 点开图片。 墨绿色的猛士底盘上,已经搭起了骨架。 工人们戴着面罩,电焊的火花在镜头里闪烁。 李长歌打字: 【李:好。】 【李:加急费明天转你。】 对面秒回: 【杭城小美:收到!李哥早点休息!】 李长歌放下手机。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院子里,灯光照着假山流水,很安静。 然后他听见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很快。 带着怒气。 李长歌嘴角勾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 看向门口。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透过那道缝,他看见柳如烟的身影停在走廊里。 她似乎在盯着自己。 李长歌收回目光。 拿起筷子,夹了最后一块松鼠桂鱼。 慢慢嚼。 李长歌吃完饭,擦擦嘴,站起来。 包厢外面很安静。 但他知道,安静只是假象。 推开门,走廊空荡荡的。 他慢悠悠地往外走,路过前台时,唐经理正在那里算账。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李先生,外面……” 李长歌脚步不停:“我知道。” 唐经理犹豫了一下:“需要我报警吗?” 李长歌回头看她。 这个中年女人眼神里有关切——不是装的。 他笑了一下:“不用。” 然后推开饭店的玻璃门。 门外,霓虹灯闪烁。 七八个小黄毛堵在台阶下,叼着烟,吊儿郎当。 第15章 美女警花周白绾 柳强站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巴掌印,肿得像猪头。 柳如烟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 “李长歌!”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得意。 “你总算出来了!” 李长歌走下台阶,站在他们面前。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围观。 路过的行人放慢脚步,对面奶茶店里的人探出脑袋,有人举起手机。 柳如烟往前一步,仰着下巴:“李长歌,你贷款点了那么多菜,不就是想在我面前装大款引起我的注意吗?” 李长歌看着她。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自以为是的得意。 “你还得起那么多钱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想让周围人都听见。 “一百万!你拿什么还?” “这辈子别想跟我在一起了,你就一穷屌丝!” 李长歌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蠢女人,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营养都供给胸了吗? 柳如烟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冷笑更甚:“怎么?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装吗?” 柳强在旁边等不及了,一把推开她:“姐你别说了!” 他上前一步,指着李长歌: “李长歌,你今天别想走!” “你现在跪下来道歉,把那二十八万还了,” “再把我姐的视频删了” “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李长歌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说完了?” 柳强愣了一下:“怎么?不服?” “上!” 他一挥手。 七八个小黄毛冲了上来。 第一个冲到面前的,是个染黄毛的瘦子,手里拿着根甩棍,劈头砸下来。 李长歌侧身,抬手。 一拳。 “砰!” 瘦子飞出去三米,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不动了。 第二个愣了一秒。 就一秒。 李长歌一脚踹在他小腹上,他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李长歌甚至没移动位置。 一拳一个。 一脚一群。 三秒后。 地上躺了一片。 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长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看向柳强。 柳强的嘴张着,下巴快掉地上了。 “你……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 李长歌往前走了一步。 柳如烟愣在旁边,脑子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见李长歌动手。 在她印象里,他就是个舔狗,憨厚,老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现在—— 地上躺着的七个人,证明她错了。 柳强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李长歌你他妈别嚣张!”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辈子别想和我姐好了!” 李长歌看着他。 单手伸出。 揪住衣领。 拎起来。 柳强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 “放……放开我……” 李长歌看着他。 抬手。 “啪。” 一巴掌。 “啪。” 又一巴掌。 “啪。啪。啪。” 十几巴掌下去,柳强的脸从奶油小生变成大猪头。 柳如烟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拍打李长歌: “李长歌放开他!快放开小强!” 李长歌没理她。 最后一巴掌扇完,他松手。 柳强瘫在地上,捂着脸,眼泪鼻涕一起流。 柳如烟扑过去,心疼地抚摸他的脸:“小强你受伤了没有?疼不疼?” 柳强一把推开她。 “滚开!” 柳如烟愣住。 柳强指着她,眼睛里的恨意快溢出来: “都怪你!” “如果你不给他睡,他敢打我?” 柳如烟脸色煞白:“小强你说什么……” “我说都怪你!” 柳强挣扎着站起来,指着她骂: “就是你不检点,让他尝到甜头了,他才敢这么嚣张!” “不然他一个舔狗,敢动我?” 柳如烟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 从始至终,她才是受害者。 那一晚,她喝醉了,被强行…… 现在她亲弟弟说,都怪她?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强还在骂,但李长歌已经没兴趣听了。 他转身要走。 柳如烟忽然冲过来,拦住他。 她眼眶通红,声音尖利: “李长歌!快给小强道歉!” “不然这辈子我都不理你了!” 李长歌停下脚步。 看着她。 这张绝美的脸。 这个蠢到家的女人。 他笑了一下。 是真的被气笑的。 “柳如烟。”他轻轻说:“你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 柳如烟愣住。 柳强在后面叫嚣:“他妈的李长歌,我迟早弄死你!” 李长歌的目光瞬间冷下来。 他转身。 走向柳强。 柳如烟想拦,被他一把推开,踉跄几步摔在地上。 李长歌走到柳强面前。 抬脚。 踩在他胸口。 柳强被踩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长歌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 前世也是这样笑着,把他推进尸潮的。 画面闪过。 李长歌的脚逐渐加重力道。 柳强的脸憋得通红,开始翻白眼。 “李长歌你疯了!”柳如烟在旁边尖叫:“放开小强!” 李长歌没理她。 他在想—— 如果现在踩下去,会怎么样? 末世还有十三天。 杀了人,这十三天就得躲着。 不值得。 但胸口那股杀意,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 远处响起警笛声。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饭店门口。 车门打开。 一群警察走下车。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 短发,齐耳,被夜风吹起一缕。 五官精致,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她走过来。 环视一周。 地上的小黄毛们一个个抬起头,看见她—— 脸色瞬间变了。 “卧槽……女阎王……” “快蹲下!” 七八个小黄毛,刚才还躺在地上哀嚎,现在一个个熟练地抱头蹲下,排成一排。 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周白绾。 杭城警司最年轻的明日之星。 外号“女阎王”。 她父亲是浙省警司一把手,老爷子更是手眼通天。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背景,靠的是打出来的战绩。 教训过的黑头目和富二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曾经有个京城来的二代,在杭城嚣张跋扈,被她当街揍了。 到现在还关在监狱里。 小黄毛们看见她,就像耗子见了猫。 周白绾没看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李长歌身上。 全场只有一个人没蹲下。 他站在那里,脚还踩在柳强胸口,一脸淡定。 “你为什么不蹲下?”她的声音很冷。 李长歌看着她。 这张脸,他认识。 前世末世第三年,他听说过她的结局——很惨 那时候他还感慨过: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现在,她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第16章 风波解决 面对着周白绾的气势, 李长歌笑了一下。 慢慢把脚从柳强胸口移开。 “警官,我可是正当防卫。” 柳强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冲到周白绾面前: “警官!他打我!你看我的脸!” 他指着自己猪头一样的脸,一把鼻涕一把泪: “还有他们!我兄弟都被他打了!你快把他抓起来!” 周白绾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只蝼蚁。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李长歌。 “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长歌耸耸肩:“他们在饭店门口堵我,七八个人打我,我正当防卫,有问题吗?” 周白绾黛眉微蹙。 这种人,她见多了。 油嘴滑舌,以为能糊弄过去。 “是不是正当防卫,不是你说了算。” 她往前走了一步。 李长歌寸步不让,脊背挺得笔直。 那眼神,不像一个被警察控制住的嫌疑人。 倒像是一个在看戏的观众。 周白绾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警官。”李长歌的嘴角勾了一下:“你这么盯着我看干啥,我可不是罪犯?” 周白绾的眼神更冷了。 这种人,她见多了。 油嘴滑舌,以为能糊弄过去。 “是不是正当防卫,不是你说了算。” 她刚要挥手让手下把人带回去—— “等一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饭店门口传来。 唐经理小跑着赶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内存卡。 她跑到周白绾面前,微微喘气:“警官,我可以作证。” 周白绾看着她。 “你是?” “我是这家饭店的大堂经理,姓唐。” 唐经理举起手里的内存卡:“这位李先生是正当防卫。” 她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小黄毛们,又看了一眼柳强那张猪头脸: “这群小混混,今晚在饭店门口堵了半个小时。” “李先生出来的时候,他们围上去不让走,然后冲上来打人。” “我们饭店门口有监控,全都拍下来了。” 她把内存卡递过去。 “这是完整的监控视频。” 周白绾接过内存卡。 看了唐经理一眼。 又看了李长歌一眼。 李长歌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 周白绾身上的气势,慢慢散去。 她转头看向柳强。 “你报的警?” 柳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警……警官,我……我就是想和他开个玩笑……” “开玩笑?” 周白绾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发冷。 柳强指着自己的脸,声音开始发抖: “警官你看,他把我们打的……我这脸……我兄弟们也都被打了……我们是受害者啊……” 柳如烟也跑过来,拉住周白绾的胳膊: “警官,求求你,我弟弟就是一时冲动,他没想真的动手……” 周白绾低头看了一眼柳如烟的手。 柳如烟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 周白绾没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 轻轻一挥。 “全部带回局里。” 警察们立刻行动。 小黄毛们熟练地配合——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柳强被两个警察按住,他挣扎着喊:“凭什么抓我!我是受害者!你看我的脸!” 没人理他。 柳如烟在旁边急得快哭了,但警察也没放过她—— “女士,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做笔录。” 柳如烟愣住:“我?我又没动手……” “在场相关人员,都需要配合调查。” 手铐戴上。 柳如烟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金属,脸色煞白。 她从没进过警局。 从没想过自己会进警局。 这一切,都怪李长歌。 李长歌,你乖乖的把钱给小强不行嘛 你乖乖的让小强揍一顿不好嘛 你乖乖的承认自己打人,让警察带走不行嘛!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你以为这样才能让我低头求你吗? 她怨毒的抬头看向一旁看戏的李长歌、 唐经理在旁边跟警察说着什么,警察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周白绾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李长歌身上。 李长歌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 两人目光相撞。 周白绾没说话。 但她那双凤目里,分明写着几个字: 你小子,最好老实点。 别撞在我手里。 李长歌看懂了。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点无辜。 周白绾收回目光。 “收队。” 警察们押着人上车。 柳强被塞进警车时,还在回头骂: “李长歌你等着!这事没完!” 柳如烟坐在另一辆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站在饭店门口的李长歌。 霓虹灯的光落在他身上。 他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车开动了。 柳如烟收回目光。 脑子里却全是那个画面—— 李长歌的脚踩在柳强胸口。 李长歌低头看柳强的眼神。 李长歌上车前看她的那个眼神。 平静。 冷淡。 像看一个陌生人。 那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长歌。 那个李长歌,看她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 那个李长歌,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去借二十万高利贷。 那个李长歌,会跪在地上求她原谅。 那个李长歌—— 死了吗? 饭店门口。 警车远去。 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了。 唐经理走到李长歌身边:“李先生,你没事吧?” 李长歌摇摇头:“谢谢。” 唐经理笑了一下:“应该的。你在我们店消费了三百万,是我们的大客户。大客户出事,我们当然要帮忙。” 李长歌看着她。 这个女人,很聪明。 “内存卡。”他说:“你那儿还有备份吧?” 唐经理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李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内存卡,晃了晃。 “备份当然有。不过你放心,这个备份,只有我能看。” 李长歌点点头。 转身要走。 “李先生。” 唐经理叫住他。 李长歌回头。 唐经理犹豫了一下,有些害羞,但还是问出口:“李先生,那个女人……你前女友?” 李长歌没回答。 只是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唐经理想知道的答案。 也有她不想知道的答案。 她没再问。 李长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五菱停在巷子里。 李长歌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急着发动。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周白绾那张脸。 短发,凤目,锐利的眼神。 还有刚才那个眼神—— “你小子最好老实点,别撞在我手里。” 他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确实很厉害。 前世末世第三年,他听说她的结局时,还觉得可惜。 那么厉害的人,死得太早了。 现在—— 她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穿着警服,眼神锐利,一身正气。 窗外。 夜色深沉,霓虹灯闪烁。 还有十三天。 十三天后,丧尸会从地底爬出来。 十三天后,城市会变成废墟。 十三天后,秩序会崩塌。 那时候—— 那个眼神锐利的女警官,会是什么样? 还会用那种眼神看他吗? 还会说“别撞在我手里”吗? 李长歌收回目光。 发动车子。 五菱驶出小巷,融入夜色。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 末世里,女人会变成货币,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周白绾很漂亮。 也很厉害。 但没有异能的人,再厉害,也只是厉害一点的蝼蚁。 第17章 继续扫货 李长歌踩下油门。 银灰色的面包车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 5月3日。 距离陨石撞击还有12天。 李长歌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小美凌晨发来的消息: 【杭城小美:李哥,装甲全部焊完了,今天开始装内部[图片]】 【杭城小美:油箱改到350升了,比原计划多50,加了三万块,您看?】 他打字: 【李:加。】 【李:后天下午过去看车。】 对面秒回一个“ok”的手势。 李长歌放下手机,起床。 洗漱,穿衣,下楼。 五菱停在酒店门口,银灰色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光。 他上车,发动。 今天的目标——八大菜系。 第一家店在城北,招牌上写着“关东大院”。 早上八点,店里刚开门, 服务员在擦桌子,后厨飘出炖肉的香味。 李长歌推门进去。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嘴里嗑着瓜子。 “吃饭?早上只有包子粥。” 李长歌走到台前,从包里掏出一捆现金。 一万块。 拍在台上。 “不吃饭。订餐。” 女人愣了一下,瓜子差点呛进嗓子眼。 “订……订什么?” “菜单上所有的菜,一样三百份。” 女人的嘴张成o型。 她站起来,上下打量李长歌 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看着不像有钱人。 “兄弟,你逗我玩呢?” 李长歌又掏出一捆。 两万。 “这是定金。” “什么时候能好?” 女人的态度瞬间变了,笑容堆满脸: “哎哟兄弟你坐你坐!我这就联系后厨!” 她抓起电话就开始吼: “老张!别睡了!来大单了!” 二十分钟后,一个系着围裙的胖厨师冲进店里,满脸起床气: “谁啊大清早的——” 他看见收银台上堆着的现金,声音卡在嗓子里。 “这……” 女人指着李长歌:“这位老板要订餐,菜单上所有的菜,一样三百份!” 胖厨师挠挠头:“那得干到明天去……” 李长歌看着他:“三倍工资。” 胖厨师愣了一下。 李长歌:“今天干完,每人再拿两千红包。” 胖厨师转身就往后厨跑,边跑边喊:“我这就生火!老婆!来帮忙!” 李长歌站起来,往门外走。 女人追上来:“老板留个电话!做好了怎么联系你?” 李长歌头也不回:“下午来拉。现金结。” 五菱发动。 后视镜里,那女人站在店门口,还在冲他挥手。 第二家店在西湖区,叫“粤港轩”。 装修考究,门口停着几辆奔驰宝马。 李长歌推门进去,大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新闻。 杭城新闻:小本子三大财团访华,打算在杭城投资三千亿建立一所超级工厂。 李长歌瞥了一眼,新闻上的是一辆劳斯莱斯车队,为首的是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白鹤。 李长歌撇嘴,这马上都末世了。 很快从新闻上移了回来。 酒店前台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女孩,笑容标准: “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找你们经理。”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先生您好,我是本店经理,姓陈。有什么可以帮您?” 西装男虽然对李长歌笑脸相迎, 但是看到李长歌帆布鞋,牛仔裤的打扮,顿时兴致缺缺起来。 李长歌把包放在前台,拉开拉链。 一捆一捆的现金露出来。 陈经理的眼神变了。 “菜单上所有的菜,一样三百份。” 陈经理深吸一口气。 “先生,我们店的菜品有一百多道,后厨需要提前三天预定备料……” 李长歌看着他。 “加价百分之五十。” 陈经理摇头:“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 “加一倍。” 陈经理的嘴闭上了。 三秒后。 “先生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他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回来时,脸上的职业笑容变得真诚: “先生,我联系了另外两家分店,今天集中火力给您做。” “晚上八点前,全部搞定。” 李长歌点点头。 “送到这个地址。” 他写下郊区厂房的定位。 陈经理接过,看了一眼,没多问。 李长歌转身要走。 “先生留步。” 陈经理叫住他。 “冒昧问一句,您这是……公司聚餐?” 李长歌看了他一眼。 “剧组包场。” 陈经理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先生是制片人吧?” 李长歌没回答。 推门出去。 中午十二点,李长歌在城西一家川菜馆吃饭。 店面不大,但生意火爆,门口排着队。 他等位的时候,听见旁边桌两个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 “今天城北那个关东大院被人包圆了,菜单上所有菜一样三百份!” “卧槽?真的假的?” “我表弟在那上班,说老板拿了三万定金,现在后厨还在冒烟呢。” “这是哪个傻……哪个土豪啊?” 李长歌低头吃面。 嘴角勾了一下。 吃完饭,他找到老板娘。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系着围裙,嗓门洪亮。 “大姐,订餐。” “订多少?” “菜单上所有菜,一样三百份。” 大姐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她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抓住李长歌的胳膊:“你就是那个土豪?!” 李长歌没说话。 大姐已经喊起来了: “老刘!别炒了!出来接客!” 后厨跑出来一个瘦高个,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咋了?” 大姐指着李长歌:“这就是那个包圆关东大院的人!现在要包咱们家的!” 老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兄弟,我们家一百多道菜,川菜工序复杂,后厨就四个人,干到明天也干不完啊……” 李长歌看着他:“一个人,一千红包。” 老刘的笑容凝固了。 “你再说一遍?” 李长歌:“后厨所有人,今天干完,每人三千红包。” 老刘转身就往后厨跑,边跑边喊:“徒弟们!别休息了!今晚通宵!” 大姐在旁边搓着手,欲言又止。 李长歌看着她。 “你也有一份。” 大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板您坐!我给您倒茶!” 5月4日。 距离陨石撞击还有11天。 凌晨两点,李长歌开车路过城东一条老街。 街边有一家店还亮着灯,招牌上写着“豫味轩”。 河南菜。 他看了一眼,已经开过去了。 又倒了回来。 车停在店门口。 店门关着,但灯亮着,里面有人。 李长歌下车,走过去。 推门—— 锁着。 他透过玻璃往里看。 前台趴着一个人,穿着服务员制服,睡得正香。 李长歌敲了敲门。 没反应。 再敲。 还是没反应。 他抬起脚。 “砰!” 门开了。 服务员从睡梦中惊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谁!抢劫啊!” 李长歌走进去。 “老板电话多少?” 服务员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还没清醒:“你……你谁啊?” 李长歌从包里掏出一捆现金,放在前台。 服务员的眼睛瞬间睁大。 李长歌:“打电话,叫你们老板来。” 第18章 三百份的威名 十五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冲进店里, 老板穿着睡衣,拖鞋,头发乱成鸡窝,气势汹汹。 “谁踹我门!” 他看见李长歌,看见前台那捆现金。 愣住了。 “你是……” 李长歌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杯水。 “订餐。” 老板咽了口唾沫:“三……三百份??” 李长歌点头, 老板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兄弟,现在是凌晨两点……” 李长歌又掏出一捆。 两捆现金,堆在台上。 老板的眼睛直了。 “能……能不能明天……” “不行。今天。” 老板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第一个电话: “老李,起来干活,三倍工资。”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板急了:“我不管你家有什么事!现在过来!立刻!” 第二个电话: “王师傅,睡了没?没睡最好,睡了也得起来。来我店里,三倍工资,再加红包。” 第三个电话: “小刘,你不是认识隔壁鲁菜馆的厨师吗?把他叫上,一起来。工资我开三倍。” 二十分钟后,店里热闹起来。 五个厨师,三个帮工,挤在后厨,锅碗瓢盆响成一片。 老板站在李长歌旁边,陪笑:“老板,您看这阵仗,满意不?” 李长歌站起来。 “做好了送到这个地址。” 他写下厂房定位。 老板接过,点头哈腰: “一定一定!老板慢走!” 李长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后厨灯火通明,油烟升腾。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是真的。 5月6日。 距离陨石撞击还有9天。 这几天,李长歌把杭城跑了个遍。 鲁菜、苏菜、浙菜、闽菜、湘菜、徽菜—— 只要是有名的店,他都去了。 理由五花八门: “公司年会。” “老板嫁小姨子。” “剧组杀青宴。” “粉丝见面会。” “慰问养老院。” 有老板怀疑过:“兄弟,你到底是哪个公司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李长歌又掏出一捆钱:“现在听说了吗?” 老板闭嘴。 杭城美食圈开始流传一个传说—— 有个神秘富豪,开着五菱宏光,见店就进,进店就砸钱,菜单全包。 有人说他是隐形富二代。 有人说他是拆迁暴发户。 有人说他是洗黑钱的。 李长歌刷到这些消息,只是笑笑。 洗黑钱? 他空间里那堆现金,比黑钱还黑。 杭城郊区,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区。 李长歌租了最里面的一间,带大院,围墙三米高,大门能进大车。 租金一次付清,三个月。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数着钱,笑得合不拢嘴: “小伙子,租这儿干啥?开厂子?” 李长歌点点头。 “对,开厂子。” 他没说开什么厂。 老头也没问。 钱到手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这个厂房成了杭城农贸市场的传说。 5月7日。 距离陨石撞击还有8天。 凌晨四点,杭城最大的农贸市场刚刚开始热闹。 菜贩子们卸货、摆摊、吆喝。 一辆银灰色的五菱开进来,停在市场中央。 车门打开。 一个年轻人走下来。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走到第一个摊位前。 “白菜怎么卖?” “一块五一斤。” 年轻人点点头。 “这一车,我要了。” 菜贩子愣住:“啊?” 年轻人把塑料袋放在摊位上,拉开。 一捆一捆的现金,红彤彤的。 “这一车白菜,送到这个地址。” 他递过去一张纸条。 菜贩子接过,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现金。 “兄……兄弟,你开玩笑吧?” 年轻人没说话。 又掏出一捆。 两捆。 菜贩子不说话了。 他开始飞快地装车。 三小时后,整个农贸市场都传遍了—— 有个开五菱的傻…老板,见菜就买,见多少要多少,现金结账,不还价。 菜贩子们奔走相告,推着小车往他面前挤。 “老板!我的萝卜!新鲜!” “老板!我的芹菜!今早刚摘的!” “老板!我的土豆!你看这品相!” 李长歌站在人群中,像个发钱的财神爷。 “都要。” “送到这个地址。” “现金结。” 下午,李长歌开车到了郊区农村。 路边一片白菜地,长得正好。 他停下车,走进地里。 地头有个大棚,里面出来一个老农,戴着草帽,满脸皱纹。 “找谁?” 李长歌指了指那片白菜地。 “这地里的白菜,我包了。” 老农愣住。 “啥?” “这亩地,白菜全要。多少钱?” 老农张了张嘴,半天才说: “这……这得有两万多斤……” “多少钱一斤?” “批给菜贩子一块二……” 李长歌从包里掏出三捆现金。 三万块。 “够不够?” 老农看着那三捆钱,手开始抖。 “够……够了……太多了……” 李长歌把塞进他手里。 “明天之前,砍完送到这个地址。” 他递过去一张纸条。 老农接过,看着上面的字,声音发颤: “老板……你这是要干啥?” 李长歌已经上车了。 “开厂子的。” 五菱发动。 后视镜里,老农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钱,像在做梦。 每天晚上,李长歌都会回到厂房。 凌晨一两点,四下无人。 他打开大门,院子里堆满了白天送来的物资—— 白菜堆成山, 萝卜码成墙, 苹果装在筐里,一筐一筐摞起来。 他关上门。 站在院子中央。 心念一动。 山消失了。 墙消失了。 筐消失了。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水泥地面和月光。 他打开手机,看明天的采购清单。 蔬菜差不多了。 明天—— 该去屠宰场了。 5月8日。 距离陨石撞击还有7天。 杭城最大的屠宰场在城北,占地几十亩,每天宰杀上万头牲畜。 李长歌把车停在门口,走进去。 院子里停着十几辆大货车,工人开着叉车来回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他找到办公室。 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正在看手机。 “找谁?” “老板?” 光头抬起头,打量他一眼。 “有事?” 李长歌走到桌前,把包放上去。 拉开。 一捆一捆的现金,堆成小山。 光头的眼睛直了。 “兄弟,你这是……” “牛羊猪,各十万斤。” 光头愣住一句我草脱口而出:“兄弟,你是三百份?” 这几天,李长歌的传说在杭城美食圈传遍了。 李长歌一脸黑线,点头。 老板问:“多少?” 李长歌:“各十万斤。” 第19章 神秘的金鼎背后之人 啥? 各十万斤? 光头咽了口唾沫。 “兄弟,你知道这是多少吗?三十万斤肉!我们厂一天也就宰一万多头……” 李长歌看着他:“能不能做?” 光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冲外面喊:“老张!叫会计来!” 二十分钟后,合同签完。 总价七百四十万。 李长歌看了一眼数字。 “凑个整,八百万,明天就要。” 光头愣住了:“兄弟,原来凑整是这样凑的?” “明天这个点,送到这个地址。” 李长歌递过去厂房定位。 光头接过,手有点抖。 “兄弟……你放心,我亲自押车!” 李长歌点点头。 转身要走。 “兄弟留步。” 光头叫住他。 李长歌回头。 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你买这么多肉……要干啥?” 李长歌看着他。 “开动物园的。” 门关上。 光头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堆现金。 动物园? 什么动物园需要三十万斤肉? 全养的老虎? 下午,李长歌到了杭城最大的零食饮料批发市场。 糖果、饼干、坚果、辣条、方便面、自热火锅,各种饮料—— 什么都有。 他走进第一家店。 老板是个胖女人,正在嗑瓜子看剧。 “要点啥?” “辣条,有多少?” 胖女人愣了一下:“你要多少?” “全要。” 三小时后,整个市场都知道—— 有个开五菱的傻……老板,见啥买啥,不还价,现金结账。 李长歌站在市场中央,身边围满了人。 “老板!我的饼干!进口的!” “老板!我的坚果!新疆来的!” “老板!我的方便面!整箱便宜!” “老板,我家的冰红茶是统一的!” “老板我家的雪碧可乐橙子按吨卖!” “老板,我是脉动红牛尖叫总经销商,你要多少马上调货。” 李长歌来者不拒。 “都要。” “送到这个地址。” “现金结。” 晚上八点,他走出市场。 手机响了。 小美发来消息: 【杭城小美:李哥,车好了!明天来试车?[图片][图片][图片]】 点开图片。 墨绿色的猛士停在店里,车身乌黑发亮, 车顶架着太阳能板和探照灯,轮胎大得像坦克。 李长歌打字: 【李:好。明天下午。】 收起手机。 他看了一眼空间。 那堆成山的现金,肉眼可见地少了一角。 二十亿,花了快五个亿了。 还剩十一天。 还得多花点。 …… 与此同时。 金鼎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井上段二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身后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人。 气氛压抑。 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穿和服的年轻人走进来,跪在地上,低头: “井上様,查到了。” 井上段二没回头。 “说。” “那晚来过夜总会的客人,已经排查了三百二十七个。有三个可疑对象。” “继续查。” “是。” 年轻人跪着后退,关上门。 井上段二转过身。 他看着桌上那张照片——金鼎夜总会的保险库,空空荡荡。 黄金,现金,珠宝,军火—— 全没了。 那些东西,不是他的。 是小本子帝国在杭城的秘密金库。 是几十年来,一点点积攒的战略资金。 现在,全没了。 神子,神女过几天就要来华夏执行秘密任务了。 如果被发现…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不管你是谁——” “我一定会找到你。” ……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李长歌回到酒店, 洗完澡,把自己丢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几天的忙碌奔波,让他这个被异能强化过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 他掏出手机。 蓝泡泡软件刚打开,就被消息轰炸了。 全是柳如烟。 从昨晚到今天,四十七条消息。 他往上翻—— 第一条是昨晚十一点: 【李长歌你个王八蛋!我弟弟要是进去了,我跟你没完!】 然后是凌晨两点: 【你在哪?接电话!】 凌晨四点: 【求你了……签个字就行……】 早上七点: 【柳强要被送看守所了……他才二十岁……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上午十点: 【长歌,我错了行不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条一条往下翻。 辱骂,哀求,卖惨,再辱骂,再哀求—— 李长歌看完最后一条,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柳如烟的演技,还是那么精湛。 他点开最后一条语音。 那头传来哭腔,沙哑,疲惫: “李长歌……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小强……” 最新的这条,二十分钟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长歌看着这些消息,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打字:今晚来云端酒店找我。 随后从相册中找到了一条视频。 然后发送。 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 一个小时前, 杭城另一端,翡翠餐厅, 这里是杭城最好的法餐厅之一。 坐落在西湖边,落地窗外就是夜色中的湖景。 308包厢里,灯光暖黄,小提琴手在角落演奏。 餐桌上是精致的西餐——鹅肝、牛排、焗蜗牛,还有一瓶拉菲。 柳如烟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剪裁贴身,勾勒出完美的s形曲线。 领口微开,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裙摆之下,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巴黎世家的字母丝袜里。 丝袜的光泽在暖黄的灯光下流转,每一步挪动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脚踝纤细,踩着一双亮黑色的细高跟。 脚背绷出好看的弧度,像两弯新月。 妆容精致,红唇微启,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既高级又诱惑的气息。 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柳如烟整个人坐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但她没在看风景。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却空得厉害。 三天前,她从警局出来。 柳强被拘留了,至少要关十五天,甚至要留下案底。 他妈打电话骂她,说都是她害的, 说她勾三搭四不检点,说她害了亲弟弟。 她没反驳。 挂了电话,她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 然后是疯狂的发短信怒骂李长歌。 从恶毒的辱骂,到卑微的求情—— “李长歌我不得好死!” “求你把视频删了好不好……”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 几十条消息,他一条没回。 走投无路的柳如烟不得已只能寻找其他的方法。 她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吴友宏,宏信集团副总,杭城商界小有名气的人物。 五十岁左右,大腹便便,头发稀疏,油光满面。 穿着定制的阿玛尼西装,但勒得肚子鼓出来一块。 手上戴着百达翡丽,手指上还套着大金戒指。 “柳小姐,想什么呢?” 吴友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第20章 柳如烟的目的 柳如烟抬头,脸上瞬间挂起甜美的笑容。 “没什么,吴总。就是觉得这餐厅环境真好。” 吴友宏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脸,胸,腿,脚踝。 最后落在交叠的那双腿上,停了三秒。 他手机里存着七八个女销售的照片,都是今年睡过的。 但没有一个比得上眼前这个。 尤物。 绝品的尤物。 今晚之后,这双腿就是他的了。 “这家店的环境在整个杭城都是数一数二的,” “只要柳小姐喜欢就好。” 他往前凑了凑,嘴里一股烟味混着红酒的酸气, “你穿这身真好看。” “我们宏信集团也有制服,我就没见过谁能穿出这个效果。” 柳如烟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不知道用这招睡了多少女销售。 但她脸上笑得温柔:“吴总过奖了。” 吴友宏的眼睛又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不是过奖,是真的。” “柳小姐这样的条件,做房屋销售可惜了。” “要是愿意,来我们公司,我保证你三年买房。” 柳如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吴总,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吴友宏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好什么好?” “跑业务,陪客户,喝到吐,一年能赚多少?” “五十万?一百万?” 他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柳小姐,我们公司今年打算在杭城开一百家新店。” “每年的采购预算是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亿。” 柳如烟的眼神动了一下。 吴友宏看在眼里,笑意更深:“这笔生意要是成了,你算过能拿到多少提成吗?” 柳如烟没说话。 她知道这是诱饵。 但她还是得接。 “吴总,这事我得跟领导汇报……” “哎——”吴友宏摆摆手:“今晚不谈工作,咱们就聊聊,交个朋友。” 他举起酒杯。 “来,柳小姐,再喝一杯。” 柳如烟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杯子,纤纤玉手轻轻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吴总,我真的不能再喝了……头好晕哦……”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醉意的慵懒。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细腻的肌肤和微红的脸颊。 那双杏眼半眯着,睫毛轻轻颤动。 吴友宏的喉咙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哑:“柳小姐,你这样可不行,跟客户吃饭,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变了:“要是让你领导知道了,连客户都陪不好——你知道后果吧?”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吴友宏用这招骗了多少女销售了? 先谈生意,再灌酒, 如果反抗就威逼利诱,一般能搞定百分之九十的女销售, 然后带去酒店—— 等生米煮成熟饭,那些女人只能自认倒霉。 但眼前这个,比之前那些都极品。 今晚,一定要拿下。 柳如烟心里冷笑得更厉害了。 这种套路,她见得多了。 先给甜枣,再拿大棒。 一般的女孩早就慌了,生怕得罪客户丢了单子。 但她不是一般的女孩。 她知道吴友宏想要什么。 也知道他得不到。 但她还是装作慌乱的样子,低下头:“吴总,我……我真的酒量不好……” 吴友宏觉得自己要成功了。 他笑了,脸上的肥肉堆起来: “好好好,不喝了不喝了。咱们换个地方,喝点醒酒的。” 他站起来: “我们公司在清水湾新开了一家酒店,” “刚开业,环境不错。” “我带你去指导指导工作。” “酒店的椰汁是从海南空运过来的,新鲜,醒酒最好了。” 他伸出手,想去扶她。 柳如烟心里冷笑。 清水湾的酒店? 去了那儿,还能出来吗? 但她脸上还是那副不胜酒力的模样,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哒、哒、哒”的声音。 那双被黑丝包裹的腿,因为醉酒而微微发软,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吴友宏的眼睛都直了。 尤物。 绝品的尤物。 如果能把这双腿扛在肩上—— 他喉结滚动,手已经伸了出去。 就在这时—— “操你妈的!” 一声暴喝炸开。 吴友宏还没反应过来,后脖领子就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砰!” 他撞在旁边的桌子上,盘子杯子碎了一地。 一个青年站在他面前,满脸怒气。 二十出头,一身名牌,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刘飞。 杭城最顶级的二代之一。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公子哥,一个个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 “你他妈谁啊!” 吴友宏从地上爬起来,脸涨成猪肝色:“敢打老子——” 话没说完,他看清楚了来人的脸。 声音卡在嗓子里。 刘飞。 杭城刘家的人。 他爸是浙商协会会长,他妈是上市公司董事。 整个杭城商圈,没人敢惹。 吴友宏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 “刘……刘公子……” “刘你妈!” 刘飞一巴掌呼过去。 “啪!” 吴友宏捂着脸,往后退。 “刘公子,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刘飞冷笑:“你他妈摸我女朋友的手,叫误会?” 吴友宏愣住了。 女朋友? 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站在旁边,扶着桌子,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她眼眶微红,嘴唇轻颤,看起来楚楚可怜。 吴友宏脑子“嗡”地一下。 完了。 “刘公子,我真不知道……我以为她就是普通销售……” “普通销售?”刘飞又是一脚,“普通销售你他妈就想往酒店拐?” 吴友宏被踹翻在地,抱着头不敢动。 刘飞还要打,身后的人拉住他: “飞哥,差不多得了,别闹出人命。” “最近周白绾那女魔头查的紧。” 刘飞喘着粗气,又踹了一脚: “滚!” 吴友宏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跑到门口,刘飞的声音追过来: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腿给你打断!” 吴友宏消失在门外。 刘飞转过身,看向柳如烟。 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温柔。 “如烟,你没事吧?” 柳如烟摇摇头,声音软软的: “刘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刘飞看得心都化了。 今晚她真的太美了。 那身黑色套裙,那双黑丝长腿,那纤细的脚踝踩在高跟鞋里—— 他见过的美女不少,但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不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扶她的腰。 柳如烟身子微微一偏,躲开了。 “刘哥……我有点头晕……” 刘飞的手停在半空,有点尴尬,但心里的火反而更旺了。 欲拒还迎。 这种女人,最难搞, 也最让人上头。 他收回手,温柔地说: “我送你回家吧。” 柳如烟正要说话——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七八个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年轻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手腕上那块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百达翡丽,限量款,三百万起步。 刘飞的目光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赵天豪。 京城赵家的公子。 他爸是京城高官。 上个月赵天豪来杭城,在酒吧跟人起了冲突,被周白绾当街带走。 听说关了好久,今天才出来。 刘飞下意识挺直了腰,脸上的倨傲瞬间收起,换上讨好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去:“豪哥!您出来了?我正说这两天去看您……” 赵天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只苍蝇。 没说话,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但走过柳如烟那桌时,他停了一秒钟。 然后继续往前走,上楼。 刘飞站在原地,后背开始冒汗。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走到他面前,笑着拍拍他的肩: “小刘啊,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过两天豪哥有个聚会,你懂的。” 第21章 今晚来云端酒店找我 小弟说完,跟着上了楼。 刘飞站在原地,手在发抖,脸色苍白。 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打湿了。 他懂。 他太懂了。 赵天豪看上柳如烟了。 只要两天后,柳如烟出现在那个聚会上,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他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 是他先认识柳如烟的。 是他英雄救美的。 凭什么要送给那个刚从局子里出来的废物?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 她还站在那儿,扶着桌子,一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把那双腿照得更加诱人。 刘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现在……先下手…… 他咬了咬牙。 转身走向角落的茶水台。 服务员正在收拾,他挥挥手让人走开。 他端起一杯水。 手伸进口袋。 那包药是上周一个朋友给的,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 无色无味,喝下去半小时内任人摆布,醒来什么都不记得。 他本来没想用。 但现在—— 他掏出那包药。 手指捏着,轻轻抖了一点进去。 白色的粉末落入水中,瞬间消失。 他晃了晃杯子,深吸一口气。 转身。 脸上挂起温柔的笑。 “如烟,喝点水,醒醒酒。” 柳如烟接过水杯。 正要往嘴边送—— 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李长歌。 只有一行字: 【今晚来云端酒店找我。】 下面是一个视频。 封面是黑色的,看不清内容。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的手猛地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那一瞬间,那晚的画面全涌上来—— 酒精的眩晕, 身体的疼痛, 李长歌压在她身上时那双冰冷的眼睛, 还有醒来后床单上那摊红。 她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嘴唇开始发抖。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刘飞愣了一下:“如烟?怎么了?” 柳如烟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不好意思刘哥,我妈妈病重,我要去一趟医院。” 她拎起包就要走。 刘飞下意识想拦:“我送你去——” 但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楼梯口,赵天豪的小弟站在那里,正往这边看。 他不敢走。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柳如烟已经冲出门外。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越来越远。 刘飞站在原地,看着那杯加了料的水。 操。 操! 他一把抓起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玻璃碎了一地。 服务员跑过来,他挥手赶开。 窗外的夜色里,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刘飞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 但拨号键还没按下去,他又停住了。 柳如烟跑出餐厅。 跑过街道。 跑进一条小巷。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夜风吹过,浑身发冷。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那个视频,她没点开。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低头看着那条短信。 【今晚来云端酒店找我。】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不去? 那个视频发出去怎么办? 如果被刘飞看到, 自己精心经营的人设就会瞬间崩塌。 去? 去了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去不行。 她睁开眼。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云端酒店。” 车开了。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脑子里一片空白。 …… 云端酒店,总统套房。 李长歌坐在沙发前, 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小美发来的战车视频—— 墨绿色的猛士,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装甲已经全部焊完,太阳能板装在车顶,探照灯亮得刺眼。 明天就能见到这个大家伙了, 他内心不免有些兴奋起来。 正在这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得像要砸碎门板。 李长歌嘴角微微勾起,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柳如烟站在门外。 她明显跑着上来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那身黑色套裙有些凌乱,裙摆皱了几道,头发也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但她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那种红。 是憋着一股火的那种红。 她瞪着李长歌,像一只被激怒的孔雀,羽毛炸开,随时要扑上来啄人。 “李长歌!” 她一把推开他,挤进门里。 “李长歌,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在谅解书上签字!现在!马上!” 李长歌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看着她。 没说话。 柳如烟被他的沉默激得更怒: “你知道小强被关在哪儿吗?” “看守所!” “那种地方是人待的吗?” “他才二十出头!” “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你赶快签字!” 李长歌终于开口。 声音很平静。 “他毁了,关我屁事。” 柳如烟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以前那个李长歌,只要她开口,什么事都肯做。 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长歌。” 她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咬着牙, “你如果不签字,我哪怕拼上自己身败名裂,也要去法院告你!” 李长歌看着她。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威胁。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她在怕。 她怕他真的不签。 李长歌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柳如烟后背发凉。 “告我?”他说:“拿什么告?” 他掏出手机,晃了晃。 “那个视频?” 柳如烟的脸瞬间白了。 李长歌看着她。 这张脸。 前世也是这样看着他笑的—— “长歌,你不是爱我吗?” “把本源果给柳强吧。” “你已经是a级异能了。” 画面一闪。 柳如烟依偎在他怀里,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他给了。 九死一生抢来的ss级紫火本源果,给了柳强。 因为他爱她。 画面再闪。 尸潮边缘,柳强把他推下去的那只手。 “姐夫,你太天真了。”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得温柔。 他在尸潮中挣扎,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像看一条死狗。 李长歌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 他走向阳台。 柳如烟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李长歌拉开阳台的窗帘。 月光涌进来。 洒满整个房间。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 从头到脚,慢慢扫过。 月光从阳台涌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身黑色套裙因为奔跑和挣扎,已经有些凌乱。 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一颗,露出一小片锁骨。 锁骨很精致,上面有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腰肢被裙子勒得更细了,仿佛一掐就断。 第22章 柳如烟拿到谅解书 柳如烟的裙摆皱了几道,堪堪遮住大腿根。 再往下,是那双被黑丝包裹的腿—— 笔直。 修长。 因为紧张和愤怒,肌肉微微绷紧,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脚踝纤细,踩着的那双细高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光着的脚踩在地毯上,脚趾蜷缩着。 她喝了酒。 虽然在西餐厅没喝多少,但那几杯红酒的后劲上来了。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比平时急促,眼神也有些涣散。 但她还在强撑着。 撑着那副高傲的壳。 李长歌走近她。 一步。 两步。 柳如烟往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李长歌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退到床边,退无可退。 “李长歌!你别乱来!我喊人了!” 李长歌抬起手。 柳如烟闭上眼睛尖叫—— 但那只手没有落下来。 她睁开眼。 李长歌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落在她脸上。 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拭去一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 柳如烟愣住了。 然后那只手突然收紧。 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 她挣扎,双手去掰他的手指, 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李长歌的另一只手臂伸过来,搂住她的腰。 一用力。 她整个人被抱起来,双脚离地。 “放……放开……” 她的腿在空中乱蹬。 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绷得笔直,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高跟鞋甩飞出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长歌抱着她,走向那张大床。 然后—— 重重地摔上去。 床垫弹起,柳如烟陷在柔软的床褥里。 头发散开,铺在枕头上。 套裙凌乱,翻卷到大腿根,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肤。 她大口喘气,想爬起来。 但李长歌已经压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欲望。 只有掌控。 只有报复。 只有—— 前世三年积攒下来的,滔天的恨。 “李长歌……求你……不要……” 柳如烟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但李长歌只是冷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光偏移了角度,从阳台洒进来的光变成了一道斜斜的白。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闪着蓝光:3:17。 凌晨三点。 李长歌坐起来。 柳如烟趴在床头,一动不动。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脸上全是泪痕,妆早就花了。 那身黑色套裙早已不成样子,皱成一团堆在床尾。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李长歌。 那双眼睛红肿着,但里面还有东西在燃烧。 “李长歌……”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你了……帮小强签字吧……” 李长歌愣住了。 到现在,她还想着她弟弟? 前世的一幕闪过—— 柳强把他推进尸潮时,她站在不远处,笑着看。 他心里的火,又烧起来了。 他伸出手。 勾起她精致而绝美的下巴。 那张脸上,泪痕纵横,嘴唇破了皮,狼狈至极。 但他笑了。 笑得邪魅。 笑得冰冷。 “哦?让我签字?”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巴。 “可以啊——” “那得看你表现了。”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睁大。 “还来?”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你他妈属驴的吧! 李长歌没说话。 他用力摁下那颗精致又高傲的头颅。 大战连天,星光不负。 早晨七点。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床尾。 金灿灿的,暖洋洋的。 和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格格不入。 李长歌穿好衣服,站在床边。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谅解书。 签字了。 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他收回目光。 转身。 推门出去。 “砰。”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柳如烟趴在床头,一动不动。 她身上盖着被子的一角,露出光裸的肩膀。 肩膀上全是痕迹——青的,紫的,指印,咬痕。 头发乱成一团,遮住半张脸。 露出的那半张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她动了一下。 慢慢爬起来。 跪在床头,抓着床沿。 “呕——” 剧烈的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里早就空了。 她的舌头麻了,完全失去知觉。 嘴里全是腥臭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她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抬起头。 看着床尾的穿衣镜。 镜子里那个女人—— 头发乱成杂草。 脸上全是泪痕和干涸的痕迹。 嘴唇肿了,破了皮。 脖子上全是掐痕。 肩膀、锁骨、胸口,没有一块好肉。 那是她吗? 她呆呆地看着。 然后她看见床头柜上的谅解书。 签字了。 柳强没事了。 她伸出手,想去拿那张纸。 手却在发抖。 抖得厉害。 她终于拿到了。 看着那三个字。 眼泪又流下来。 无声地流。 流过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流过那些干涸的痕迹。 流过破了皮的嘴角。 滴在谅解书上。 洇开一小片。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屈辱? 是解脱?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柳如烟了。 阳光落在她身上。 很暖。 但她浑身发冷。 柳如烟趴在那里,看着那张谅解书。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李长歌。 那时候他刚进公司,穿着廉价的衬衫,看她的眼神亮得吓人。 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咖啡好香”,第二天他就买了一杯放在她桌上。 后来她才知道,那杯咖啡是他三天的饭钱。 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了。 她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用完就扔。 可现在—— 她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后悔吗? 还是……别的什么? 李长歌走出酒店。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城市的尾气,有路边的早点摊飘来的油烟,有不知道谁家阳台传来的咖啡香。 有人间烟火的味道。 他抬头看天。 太阳刚从楼群后面升起来,把天空染成金色。 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掏出手机。 小美发来消息: 【杭城小美:李哥,车今天最后调试!下午能提!】 【杭城小美:[图片][图片][图片]】 点开图片。 墨绿色的猛士停在改装店中央,阳光下泛着乌黑的光。 车顶的太阳能板装好了,探照灯亮得刺眼。 轮胎大得像坦克,花纹深深浅浅,一看就能碾过任何地形。 他打字: 【李:好。下午到。】 收起手机。 距离末世还有四天。 上午九点,李长歌把五菱停在磐石庄园门口。 本来李长歌不打算搞房子的,末世地震和海啸,在灾难中能存活下来的房子屈指可数。 况且真的搞一个坚固的安全屋,也没必要。末世永远是异能者的天下,一个火球,再强的房子也得塌。 后期土系异能者等级提升上来后,建房子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看着空间里那还剩余的钱, 就很难受。 搞个房子度过第一年也不错,还余下几天时间,简单改个防水和保温时间也够。 磐石庄园门禁很严,保安岗亭里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腰间别着对讲机。 看见他的五菱,其中一个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先生,找谁?” “看房。约好了。” 保安核对了名单,放行。 但眼神里那点轻蔑,藏都藏不住, 开五菱宏来看磐石庄园? 五菱沿着山路往上开。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仿古路灯。 再往远处,是一栋栋别墅,藏在绿树丛中,只露出红瓦白墙。 半山腰,一栋三层别墅前,停着一辆白色宝马。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二十七八岁,长发披肩,身材高挑,妆容精致——标准的美女销售。 她叫周雨桐,是磐石庄园的金牌置业顾问。 看见五菱停下来,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表情,笑着迎上去: “李先生?我是周雨桐,您的中介。” 第23章 磐石庄园 李长歌下车。 周雨桐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全身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又是一个来开眼界的穷鬼。 但她脸上依然挂着职业微笑: “李先生,请跟我来。” “今天带您看的这套,是我们磐石庄园的楼王。” 她领着李长歌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磐石庄园是咱们杭城唯一通过‘国家级抗震防灾示范基地’认证的小区。” “整个小区建在龙骨山半山腰,海拔168米,地基打入岩层32米,” “用的是军工级别的钛合金框架。” “官方测试,面对八级地震纹丝不动。” 说完。她又指向东边: “那边是钱塘江入海口,直线距离15公里。” “海水要涨到两百米高才能碰到咱们的门槛。” 李长歌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别墅。 前世末世第三年,他曾经路过这里。 那时候,整个杭城已成废墟。 但这片别墅区居然还立着, 虽然外面墙体开裂,门窗破碎,但主体结构没倒。 里面住着一群幸存者,靠着小区的储备物资和坚固的建筑,硬是撑了三年。 他收回目光。 周雨桐带他看了三栋别墅, 最后一栋在半山腰,位置最好, 别墅背靠山体,三面视野开阔,只有一条路能上来。 “就是这栋。建筑面积680平,带独立地下室和车库。” 周雨桐的语气漫不经心: “李先生,您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看看贷款方案。” “首付20%,大概两千万左右。” “当然,如果预算不够,我们还有小一点的户型……” 她话没说完,李长歌打断她: “总价多少?” 周雨桐愣了一下:“一亿零八百万。” 李长歌点点头。 “就这栋。” 周雨桐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这栋,我要了。” 周雨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李长歌那身地摊货,还是忍不住问: “李先生,您确定?首付要两千多万……” 李长歌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周雨桐愣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李长歌走到五菱旁边,拉开后车门。 周雨桐探头一看—— 整个人亚麻呆住了。 半个车厢,堆满了现金。 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红彤彤的,码得整整齐齐,从座椅堆到车顶。 阳光照进去,反射出一片晃眼的红。 周雨桐的嘴张开,合不上。 她做了五年豪宅销售, 见过的有钱人多了去了,开劳斯莱斯的,开宾利的,戴百达翡丽的,穿高定的。 但从没见过有人用五菱宏光拉两千万现金。 “这……这……” 当她再抬起头,看着李长歌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的鄙夷、轻蔑、漫不经心——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敬畏,是…… 某种别的东西。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软了下来: “李先生,您……您真是太低调了。” “我这就带您去签合同,手续我帮您全办了,您什么都不用操心……” 她的身体往李长歌那边靠了靠,香水味飘过来。 李长歌往后退了一步。 “合同拿来,我在这签。” 周雨桐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拿!” 她小跑着去拿合同,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的。 十分钟后,合同签完。 李长歌把两个塑料袋推过去。 周雨桐看着那堆钱,眼睛都亮了。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李先生,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晚上不会害怕吗?” “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晚上可以来陪您……聊聊天。” 她的手搭上李长歌的胳膊,轻轻摩挲。 李长歌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抽回来。 “不用。” 周雨桐不死心:“我手艺很好的,什么都会……口艺也不错的……” 李长歌看着她。 “包括帮我把两千万现金搬进去?” 周雨桐愣住了。 李长歌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抽回来。 “不用。” 李长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装修公司有认识的吗?” 周雨桐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有!我认识一个工头,姓孙,磐石庄园的装修都是他做的!” 李长歌点点头。 “让他现在过来。” 门关上。 周雅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外面五菱里面半车的现金。 又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准备的裙子。 她咬了咬嘴唇。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十一点,孙工头带着三个人到了。 四十多岁,光头,一脸横肉,看着就像干工地的。 “李先生,您想怎么改?” 李长歌带着他们在别墅里走了一圈。 “门窗全部换掉。” 他指着那扇落地窗: “这个玻璃,换成防弹的。” “所有的窗,都要能从里面锁死,外面打不开。” 孙工头在本子上记。 “屋顶。” 李长歌指着天花板: “加一层防水隔热,要最好的材料。” “上面再加一层钢丝网,防砸。” “防砸?”孙工头愣了一下,“李先生,咱们这儿又不掉陨石……” 李长歌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孙工头识趣地闭嘴,继续记。 “地下室。” 李长歌走到地下室入口: “墙面地面全部做防水防潮处理。” “再加一排货架,要铁的,承重要好。” “车库。” 他推开车库门:“门换成卷帘的,也是防砸的。里面加个工具台。” 孙工头飞快地记着。 记完,他抬头: “李先生,您这是……要开安全屋?” 李长歌看着他。 “三天能做完吗?” 孙工头算了算。 防弹玻璃要定做,加上固化药水3个小时就能定制出来。 防水防潮要晾干,如果加钱,用3h速凝的也行。 钢丝网要安装。 卷帘门要现买。 不过好在主体结构不动。 正常工期,至少十几天。 但他看着李长歌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三倍工资。”他咬牙:“三天三夜连轴转,我亲自盯——能。” 李长歌点点头。 从包里掏出五捆现金。 五十万。 “定金。” 孙工头接过钱,眼睛都亮了。 “李先生您放心,我今晚就,不,现在就叫人进场!” 搞定完装修,李长歌拉开车门,上车。 发动。 五菱掉头,往山下开去。 后视镜里,周雨桐站在原地, 手里还抱着那两个装钱的垃圾袋,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下午两点,李长歌到了小美的改装店。 店门口,那辆猛士静静地停着。 阳光下,墨绿色的车身泛着乌黑的光。 车顶的太阳能板像一片铠甲,严丝合缝地嵌在车顶。 探照灯大得像两只眼睛,瞪着前方。 轮胎厚重,花纹深深浅浅,看着就让人安心。 小美站在车旁。 她穿着工装裤,头发扎起来,脸上还带着油污——但笑得很灿烂。 “李哥!来,验货!” 第24章 真正的末世巨兽 李长歌走过去,绕着车走了一圈。 小美在旁边跟着,一边走一边拍着车身,像在介绍自己的得意作品: “底盘,原装猛士六驱,我加固了三层。” “正面硬钢渣土车?” “不存在的,渣土车得哭。” 她蹲下来,指着车底的钢板: “看这个,加厚的。” “不是防弹,是防雷级别的。” “当然,咱遇不到地雷,” “但万一谁拿炸药包炸你,这玩意儿…也扛得住。” 李长歌笑了。 小美站起来,拍了拍轮胎: “防爆胎,军用级别。” “扎钉子?不存在的,钉子都给他压弯!” “轮毂定制的,承重比原厂高两倍。” “你就算把这车塞满金条,它都不带喘的。” 她走到车头,一把掀起引擎盖,动作潇洒: “心脏在这儿——v8双涡轮增压柴油机,” “外面我还喷了纳米防爆漆,” “这玩意,正面硬钢炮弹不带怂的!” “原厂六百匹,我调了ecu,现在保守估计七百匹。” “加满油能跑八百公里。” “后头还加了个副油箱,总共三百五十升,续航一千五洒洒水。” “李哥,你开这车,油箱比你家浴缸还大。” 李长歌探头看了一眼。 发动机黑漆漆的,管路粗壮,看着就结实。 小美又绕到车顶,指着那层太阳能板: “还有这个,柔性高效太阳能板,跟车顶融为一体的。” “你拿榔头砸都砸不烂——我试过。” “这玩意晒一天能发二十度电。” “这里还有个接口,可以外接电磁炉,野营的时候煮火锅。” 她继续拉开车门: “内饰,按你的要求——啥花里胡哨的都没有。” “没大屏,没倒车影像,没冰箱彩电大沙发。” 她拍拍中控台: “就一个手动挡。” “六个前进挡,一个倒挡。” “简单粗暴,一切都是为了马力和坚固。” “李哥,你会开手动挡吧?” 李长歌坐进驾驶室。 方向盘很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挡杆粗得像根手臂。 他握住挡杆,换了个档。 “咔。” 那声音,扎实,有力。 像金属撞上金属,不带一点虚的。 他满意地点点头。 下了车,又绕到后面。 小美打开后备箱: “后面空间够大,能放半个月的物资。” “后排座椅放倒,能当床用。” 她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坏坏一笑: “李哥,还有个隐藏功能——” 李长歌看着她。 小美指了指后座: “后排座椅,我特地加装了可折叠功能。” “放倒之后,秒变两米乘一米五的大平层。” 她眨眨眼: “适合……疯狂车震。” 李长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想得挺周到。” 小美嘿嘿一笑: “那是!咱们做改装的,啥需求都得考虑到。” “万一李哥带着嫂子野外露营呢?对吧?” 李长歌没接话。 他又绕着车走了一圈。 这辆车,花了三百多万。 值。 小美从一旁拿出了一个简单的图册。 五六页的样子。 她晃了晃那本册子,笑着说: “李哥,你看这车子维修说明——简单吧?” 李长歌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整车结构示意图。 发动机、变速箱、传动轴、悬挂、油箱——每一个部件都用红圈标出来,旁边写着编号。 第二页,常见故障排查。 发动机打不着火怎么办,轮胎漏气怎么办,电路短路怎么办 每一步都配了图,箭头指着该拧的螺丝、该拔的插头。 第三页,基础保养。 换机油,换滤芯,换防冻液——工具清单,步骤分解,注意事项。 李长歌翻到第四页。 发动机拆解。 第五页,发动机维修。 每一颗螺丝怎么拆,用什么工具,拆下来之后怎么放,装回去的时候怎么对准。 写得清清楚楚,配的图是手绘的,线条简单但一目了然。 李长歌抬起头,看着小美:“看完这个,小白也能修?” 小美拍拍不算大的胸脯: “那是!这车所有的结构,我都改过。” “摒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复杂工艺,” “全部后装了简单、常见、牢固的配件。” “你随便找个修车铺,拿着这本册子,师傅一看就懂。” 她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 “你看这个发动机,我把那些电子传感器全拆了,换成机械式的。” “坏了也好修,拧几颗螺丝的事儿。” 李长歌点点头。 他又翻了翻那几页纸。 手感不对。 他捏了捏。 不是普通的纸。 小美看见他的动作,得意地笑了: “特种防爆纸张,防火防水隔电。你拿打火机烧都烧不着。” 她拍了拍册子,“咣咣”作响,像拍在塑料板上。 “关键时刻,还能用来削木头!” 李长歌愣了一下。 “削木头?” 小美把册子竖起来,用边缘在旁边的木箱上轻轻一划, 一道浅浅的痕迹。 “看!锋利吧?紧急时候当刀使,没问题!” 她嘿嘿一笑: “光这本册子,三千八!车走它还在!” 李长歌看着手里那本小册子。 五六页纸,三千八? 他合上册子,看着小美。 这个姑娘,从改装战车到准备维修手册,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到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 手伸进包里。 他摸出五块金条。 黄澄澄的,每根大概手指粗细,巴掌长短。 拍在桌子上。 “赏你了。” 小美下意瞪大了眼睛。 五根金条,沉甸甸的,拍在桌子上。 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卧槽!李哥!”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金条?真的假的?” 李长歌没说话。 小美咬了咬其中一根,牙印清晰。 “卧槽卧槽卧槽!” 她把五根金条紧紧抱在怀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哥!你是我亲哥!我下辈子还给你改车!” “李哥,车给你送哪儿?” 李长歌想了想。 磐石庄园的车库还没弄好。 “先放你这儿吧。明天我来开。” 小美比了个ok。 李长歌上了五菱。 发动。 后视镜里,那辆猛士静静地停在夕阳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晚上九点,李长歌把五菱停在城东美食街路口。 这条街他来过一次,但上次只扫了半条街。 今天,他要收尾。 炸鸡店、汉堡店、薯条店、螺蛳粉、麻辣烫、小香锅—— 一家一家进,一家一家扫。 一个小时后,李长歌拎着大包小包出来,身后老板还在愣神。 五菱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那条美食街的灯火越来越远。 深夜十一点,五菱停在城西一条废弃的土路上。 前面没路了。 李长歌下车,拎着手电筒,往林子里走。 月光很亮,不用手电也能看清路。 走了二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青龙湖。 湖面不大,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目测了一下——大概只有西湖的四分之一面积。 但前世他知道,这个湖很深。 深得离谱。 西湖平均水深只有1.8米,青龙湖最深处超过50米。因为它是废弃的矿坑改造的,底下是几百米深的矿洞。 第25章 扫货电子产品 李长歌站在湖边。 脑子里闪过前世的画面—— 末世第三年,杭城基地。 一个浑身脏污的女人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男人的腿。 那张脸,他认识。 曾经是红遍全国的清纯玉女天后, 广告牌上、电影海报上、综艺节目里,到处都是她。 现在,她跪在泥地里,头发打结,脸上全是泪痕。 “求求你……给我一瓶水……我什么都愿意……” 男人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笑得猥琐。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男人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晃了晃。 “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女人低下头,颤抖着手,去解自己的衣扣。 李长歌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是波光粼粼的青龙湖。 末世降临后,陨石带来的病毒会污染所有露天水源。 普通人喝了,会变成丧尸。 异能者喝了,虽然不会尸变,但异能会停滞,再也无法升级。 末世里,一瓶干净的矿泉水,比黄金贵一百倍。 他脱掉外套,深吸一口气。 “扑通——” 湖水淹没头顶。 冰凉刺骨。 但他体内那团火系异能微微跳动, 温热的感觉从丹田扩散到四肢,驱散了寒意。 他睁开眼睛。 月光透过水面,洒下一片朦胧的银白。 水草在脚边摇曳,鱼群被惊动,四散游开。 李长歌悬在水中,意念沉入空间。 那片他专门划出来的区域 足足2亿立方米的容积,空空荡荡,等着被填满。 他心念一动。 吸。 刹那间,周围的水流开始涌动。 不是旋涡,是消失。 以他为中心,湖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肉眼可见地减少。 李长歌的脑海中,空间里开始出现一幕奇观: 浩瀚的水凭空浮现,在黑暗中铺开,像一片悬浮的海洋。 鱼虾混杂其中,挣扎,游动,然后—— 静止。 空间时间停止的那一瞬间,所有鱼虾定格在原地, 它们保持着游动的姿态,像被冻结在琥珀里。 李长歌笑了。 这些鱼虾算是意外收获。 他继续吸水。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空间里,那片“海”越来越大。 他估算着容量——1亿立方,1.5亿立方,1.8亿立方,2亿立方…… 停。 他停止吸水,浮出水面。 大口喘气。 月光下,青龙湖的水面明显降低了, 他目测了一下,大概降了五分之一。 2亿立方米淡水。 够10万人正常生活——喝水、做饭、每周洗一次澡——用上五十多年。 他游回岸边,爬上去,穿上外套。 回头看了一眼青龙湖。 “谢了。” 然后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距离末世还有三天。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长歌出现在杭城最大的净水设备市场。 三个小时后,他走出市场。 身后,几个老板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那人是开水厂的?” “开什么水厂,我店里的工业净水器全被他搬空了,二十台!” “我这儿也空了,十五台。” “加起来得有四五十台吧?” 李长歌上了五菱。 空间里,净水器堆成一座小山。 工业级的,每小时净化5吨水,带反渗透和紫外线杀菌。 脏水进去,纯净水出来。 五十台。 够他用了,坏了就扔。 花了四百万。 下午两点,他到了医药批发市场。 这是杭城最大的药品集散地,一栋楼全是药店。 他走进第一家。 “老板,抗生素有吗?” “有,阿莫西林、头孢、罗红霉素,要哪种?” “全要。” 老板愣住。 李长歌把包放在柜台上。 三个小时后,他走出市场。 身后,十几家药店的老板聚在一起,议论声比净水器市场那边还大: “我店里抗生素一箱没剩!” “我降压药也空了!” “我外伤药也空了!” “那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长歌上了五菱。 空间里,药品堆成一座比净水器更高的山。 抗生素100箱,退烧药50箱,止痛药50箱,外伤药200箱,急救包500个,维生素100箱,降压药、降糖药各50箱,体温计、血压计、血糖仪若干。 总共花了——两千万。 他感受了一下空间里的现金余额。 还剩3.5亿。 下午四点,李长歌到了杭城最大的工业电器商行。 门面不大,但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仓库有两千平米,堆满了各种机器。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员,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修一台电机。 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 “买什么?” “工业空调。”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家用的话,我推荐民用的,便宜,好看。” 李长歌摇头。 “就要工业的。耐造。” 老板推了推眼镜,放下手里的螺丝刀,站起来。 “工业的可不讲究外观,又大又笨,但确实皮实。” 他走到一台灰扑扑的机器前,拍了拍: “这台,连续开十年不带坏的。” “零下三十度照样制冷,零上五十度照样制热。” “电子元件少,电磁脉冲都打不坏。” 李长歌点点头。 “多少台?” 老板愣了一下:“你要几台?” “工业空调,五十台。” “工业冰箱,五十台。” “工业取暖器,五十台。” “柴油发电机,五十台。” “高效储能电池,五十台。” 老板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你……你再说一遍?” 李长歌把包放在柜台上。 拉开。 一捆一捆的现金,堆成一座小山。 “能做吗?” 老板看着那堆钱,狠狠咽了口唾沫。 “能……能做!我打电话调货!” 两个小时后,所有设备装车。 总价:九千八百万。 李长歌抹了个零。 “一亿。” 老板二话不说,点头。 五菱驶出商行。 后视镜里,老板还站在门口,冲着远去的货车挥手。 傍晚六点,李长歌到了电脑城。 这是杭城最大的数码产品集散地,一栋六层楼,全是卖电脑手机的。 他找到最大的那家店。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子,姓马,名片上印着“马总”。 “兄弟,要什么?组装机还是品牌机?游戏本还是办公本?” 李长歌看着他。 “五百台高配游戏主机,配显示器、键盘、鼠标。” 马总的眼睛瞬间亮了。 “兄弟,你是开网吧?” “算是吧。” “五百台!大买卖!” 马总搓着手,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着。 “一台八千,五百台四百万。” “显示器两千一台,五百台一百万。” “总共五百万。” 李长歌点点头。 第26章 物资大盘点 “游戏呢?需要我帮你装吗?steam离线版,3a大作,全给你装好。” 李长歌点头,随后又说道: “网络游戏也帮我装好。能局域网联机的那种。” 马总愣住了。 “兄弟,网络游戏得联网啊,没网怎么玩?” 李长歌看着他。 “你不是认识黑客吗?” 马总的脸色变了变。 “你……你怎么知道?” 李长歌没回答,只是把包放在桌上,拉开。 一捆一捆的现金。 “帮我联系他。所有热门网游,破译成局域网版。” 马总咽了口唾沫。 “哪些游戏?” “传奇、cf、dnf、魔域、梦幻西游、飞车、炫舞、吃鸡、lol——市面上有的,全都要。” 马总擦了擦汗。 “这……这得单独架服务器……” “买。” “破解费……不便宜……” “多少?” 马总咬了咬牙:“我帮你问问。” 他打了几个电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挂断电话,他看着李长歌: “那边说了,全部破译,加服务器,五百万。” 李长歌点点头。 “还有手机。” 他从包里又掏出一张清单: “华为高端机,一千台。 “所有热门手游,破译成局域网版。 “再加一百个高端无线组网发生器,每个有效覆盖距离一个小区。” 马总看着那张清单,手都在抖。 “兄……兄弟,你这是要建一个独立王国啊……” 李长歌没说话。 只是又掏出一捆现金。 总价:一千八百万。 李长歌付了钱。 走出电脑城,李长歌又驱车来到了杭城最大的服装市场。 看上的款式全部买下。 男女装一应俱全。 春夏秋冬的衣物多的以吨来计算。 下午三点,李长歌接到孙工头的电话: “李先生,别墅完工了!您来看看?” 李长歌开车到磐石庄园。 别墅门口,孙工头带着几个人在等他。 “李先生,您验收!” 李长歌推开门。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 客厅里,沙发是新的,米白色,软得陷进去。 落地窗已经换成防爆玻璃,厚得像砖头。 窗外是整座杭城的夜景。 “防爆的,步枪子弹都打不穿。”孙工头在旁边介绍。 李长歌点点头。 走进厨房。 冰箱是新的,空的。 但他知道,明天这里会塞满食物。 孙工头跟在他身后,滔滔不绝: “空气过滤系统,纳米级的,pm2.5、病毒、细菌,全给你过滤掉。” “空气循环系统,一小时换气六次小意思。” “隔热,正负三十度,外面零下二十度,屋里二十度。” “壁炉,真火的,柴火都给你准备好了。” “地暖,全屋铺设,冬天光脚走都行。” 李长歌走上二楼。 主卧很大,床是定制的,两米乘两米二。 床头柜上放着一台加湿器,还有一本装修手册。 他推开主卧的落地窗,走到阳台。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远处,城市的灯火闪烁。 前世末世第三年,他蜷缩在废墟里,做梦都想有一张干净的床。 现在,他有了。 他转身回到房间。 孙工头还在楼下等着。 李长歌下楼,从包里掏出现金付完尾款。 “辛苦了。” 孙工头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 “李先生,以后还有活儿,随时找我!” 他们走了。 别墅安静下来。 李长歌将门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李长歌坐在沙发上,意念沉入空间。 那片浩瀚的虚空里,物资堆成一座座山。 李长歌站在那片虚空里。 不对,是“悬浮”在那里。 四周是堆成山的物资——熟食山、蔬菜山、药品山、电器山…… 还有那片悬浮的海洋,2亿立方米淡水,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静静地飘在空中。 鱼虾在里面静止着,保持着游动的姿态,像琥珀。 李长歌愣住了。 他虽然亲手把东西收进来,但从来没这样整体看过。 现在一看——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他妈是一座城啊。 一座自给自足的城。 他忽然想起前世末世第三年,他蜷缩在废墟里,饿得啃树皮。 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现在—— 他看着那些堆成山的炸鸡、麻辣烫、小龙虾,忽然笑了。 熟食区:八大菜系,上万份菜品,用保温箱装着,层层叠叠。 东北菜、粤菜、川菜、淮扬菜、鲁菜、湘菜、徽菜——想吃什么有什么。 炸鸡、汉堡、麻辣烫、螺蛳粉、小香锅——光是这些小吃,就够他吃三年不重样。 生鲜区:牛肉十万斤,猪肉十万斤,羊肉十万斤,冻得硬邦邦。 旁边是鱼虾——从青龙湖收进来的意外之喜,几十万斤鲫鱼、草鱼、鲢鱼,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河鲜。 够他天天吃海鲜大餐。 蔬菜水果区:白菜成山,萝卜成墙,苹果成林。 那几天从农贸市场和农户地里收来的蔬菜水果,全在这儿。 够他吃一辈子了。 零食区:辣条论吨,饼干论箱,方便面论屋。 糖果、坚果、自热火锅、自热米饭——够开十家小卖部。 药品区: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外伤药、急救包、慢性病药——堆成一座小山。 电器区:工业空调五十台,工业冰箱五十台,工业取暖器五十台,柴油发电机五十台,储能电池五十台——够建一个工业基地。 数码区:电脑五百台,手机一千台,服务器一台,组网器一百个——够组一个局域网王国。 末世后开个网吧?不,是建一个独立的数字世界。 淡水区:两亿立方米,悬浮在空间深处,像一片海洋。 鱼虾在里面静止着,保持着游动的姿态,像被琥珀封存的化石。 男女衣物区,四季分明的衣物应有尽有,男女种类齐全。 李长歌收回意念。 十四天。 从一无所有,到应有尽有。 但他还缺两样东西。 一是米面粮油。 二是能源。 汽油,柴油,天然气。 这些他都没囤。 他有更好的打算。 能源属于国家管控物资。 个人能买到的,最多几桶 还不够他的猛士跑几个月的。 而且前世他见过太多例子。 有人囤了几吨汽油,藏在车库里,结果末世后被人盯上。 为几桶油丢了命的,不止一个。 汽油这玩意儿,体积大,易燃易爆,占地方,还不安全。 不如不囤。 等末世来了,直接抢就行了。 李长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杭城周边至少有二十个大型储油站和几千个小加油站。 丧尸爆发初期,那些加油站根本没人守。 工作人员要么跑了,要么变成丧尸了。 到时候开着猛士,挨个加油站扫过去放到空间—— 还安全,不会挥发和爆炸 如果还不够? 萧山有一家国内顶尖的石油化工厂。 前世他路过那里。 厂区里有几十个巨型储油罐,每个罐子里的油,够他开一百年。 等末世混乱期一过,直接去“零元购”。 至于天然气—— 液化气罐满大街都是。 到时候见一个收一个,够用。 能源,不是问题。 真正的重头戏,是粮食。 前世末世第三年,李长歌曾经路过一个地方。 杭城郊区,萧山。 中央储备粮杭州直属库。 那时候,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幸存者基地。 围墙是粮库原本的混凝土墙,又高又厚,上面架着机枪。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想来投奔的人。 队伍从大门口排出去两公里,有人在卖水,有人在卖身,有人为了一碗粥大打出手。 他听说,这个基地的老大,原本只是个普通仓库管理员。 末世第一天,他带着几个同事守住了粮库。 靠着那一仓库的粮食,招兵买马,收拢幸存者,硬生生发展成了龙国前十的异能者基地。 十强基地啊。 整个龙国几万个幸存者势力,能排进前十,是什么概念? 就靠那一个粮库。 第26章 补1-宿命敌对 李长歌当时远远看了一眼那些巨大的粮仓—— 一栋一栋,像厂房一样,每个都有几十米高。 据说,那个粮库的储备粮,够整个杭城人吃十年。 而且它建在高地上,不仅仅是防水措施极好。 就连坚固程度都是首屈一指的。 前世那场颠覆级的地震和海啸,淹毁了大半个杭城,但这个粮库却完好无损。 李长歌闭上眼睛。 前世,那个仓库管理员抓住了机会,成了人上人。 这一世—— 那个粮库,他要了。 还有两天。 粮库现在肯定有人守着——国家储备粮,二十四小时监控,有武警站岗。 但末世一来,秩序崩塌。 那些守卫,要么变成丧尸,要么跑回家救老婆孩子。 混乱期就那么几天,谁还顾得上粮库? 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一两天里,用空间能力把粮库搬空。 距离末世还有31小时。 晚上十一点多,李长歌躺在别墅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前世的画面——尸山血海,惨叫哀嚎, 他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意念沉入空间。 物资堆成山:八大菜系上万份,牛羊猪肉各十万斤,蔬菜水果论吨算,药品堆满一个仓库,淡水两亿立方…… 足够了。 但他还是睡不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杭城的夜景,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没有人知道,31小时后,这一切都会变成废墟。 他看了一眼手机。 夜里十一点半。 穿上外套,出门。 五菱发动,驶入夜色。 二十分钟后,他停在小美改装店门口。 店门还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李长歌把五菱停在小美改装店门口。 小美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刷着手机。 看见他下车,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李哥,这么晚来提车?” 李长歌点点头。 小美往店里一指:“等着你呢。” 那辆墨绿色的猛士静静地停在店中央。 灯光下,车身泛着乌黑的光。 小美拍了拍车头: “油箱加满了,三百五十升。” “太阳能板调试好了,晒一天够你煮三天火锅。” “后座我给你加了个床垫,两米乘一米五——” 她眨眨眼:“懂的都懂。” 李长歌没理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方向盘很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挡杆粗得像根手臂。 他握住挡杆,挂档。 “咔。” 那声音,扎实,有力。 发动。 柴油机低沉地咆哮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整个车身都在微微颤抖。 李长歌踩下油门。 猛士缓缓驶出改装店。 小美在后面喊:“李哥,开完记得停回来啊!” 李长歌没回头。 猛士驶入夜色。 凌晨两点的杭城,街道空旷。 红灯,他懒得等,直接闯过去。 猛士的底盘高,视野开阔,坐在里面像坐在二楼。 他看着那些停在路边的轿车,一辆一辆,像玩具车。 他踩了一脚油门。 “嗡——” 发动机轰鸣,车速瞬间飙到一百二。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李长歌握着方向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前世末世第三年,他开着一辆破皮卡,被丧尸追着跑。 那车漏油,没空调,方向盘抖得像拖拉机。 现在—— 他拍了拍方向盘。 这车,值。 李长歌试车结束,准备回酒店睡觉。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一阵心悸。 那是危险来临时的本能反应。 心悸的来源竟然是早已自己融合的空间本源果。 一股自灵魂深处冒出来的凉意升腾而起。 宿敌! 两个字浮现在李长歌心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种宿命敌对的感觉仿佛来自某一个方向, 李长歌眼神中爆发出冷意。 前世有流传, 越顶级的本源果能力有互斥。 比如火系天生和水系天生互斥。 而且异能潜力越大,排斥的力量越大。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就是这个意思。 李长歌皱眉苦思, 可是能和sss级空间系互为排斥的能力是什么? 循着方向,李长歌一脚油门踩下。 无论什么,必须要去看一下。 自己有重生的优势, 如果能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那最好不过了。 猛士掉头,循着方向往市中心金鼎开去。 距离末世还有29小时三十分。 金鼎夜总会门口,霓虹灯闪烁,人流如织。 女人们穿着暴露的礼服,浓妆淡抹,露着大长腿,踩着细高跟,在灯光下像一群花枝招展的孔雀。 男人们西装革履,腕表在灯光下闪光,搂着女人的腰,谈笑风生。 柳如烟站在人群中,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白天鹅。 她穿着一件青色的晚礼服,露肩设计,裙摆及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玲珑的曲线。 锁骨精致,脖颈修长,耳垂上戴着钻石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化了淡妆——不是浓妆,是那种“我天生就这么美”的淡妆。 整个人清纯、高贵、楚楚动人。 和周围的浓妆艳抹格格不入。 但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一件货物。 夜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昨晚刘飞看她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和吴友宏一样的眼神,是无数男人的眼神。 她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能游走在这些男人之间。 可现在,她连今晚要陪谁都不知道。 刘飞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西装,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他偶尔瞥一眼柳如烟,心里更火大了。 昨晚他本来想霸王硬上弓,结果她跑了。 现在倒好,这么清纯可人的极品处子,今晚就要被赵天豪那个王八蛋压在身下侮辱。 他咬了咬牙。 柳如烟小声问:“刘哥,今晚来的是谁啊?” 刘飞头也不回:“别打听那么多。你只要知道今晚好好表现就行了。不该问的别问。” 柳如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不傻。 能让杭城顶级公子哥刘飞忌惮的人物,显然非同小可。 她看了一眼金鼎门口。 连金鼎的总经理范间一郎都站在一旁等候。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却像个门童一样站在那里。 第26章 补-2 神女永远高于一切 看到这样的阵仗柳如烟的心跳加快了。 她忽然想起李长歌那双冰冷的眼睛。 又想起那些被强行占有的夜晚。 她咬了咬嘴唇。 这是她的机会。 如果能攀上那个人……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一辆辆炫酷的跑车由远及近。 法拉利、兰博基尼、迈凯伦——清一色的超跑。 然而为首的是一辆黑色的红旗国宾。 车头那面红旗标,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关键是车牌——京a。 刘飞的眼睛亮了。 “来了!” 他整了整衣服,正要迎上去—— 范间一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了。 他急忙对着电话解释:“老板,门口有客人——京a的车牌……” 电话那头传来咆哮,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刘飞都听见了: “我不管来的是什么人!” “给我把路清开!” “神女永远高于一切!” “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车辆进入!” “神女还有十分钟就到!” 范间一郎的脸白了。 他犹豫片刻,对着对讲机吼道:“所有人,把门口清空!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车辆进入!” 话音刚落,一队黑衣保镖冲出来,硬生生把路拦住了。 刘飞愣住了。 他妈的,金鼎老板吃错药了吗?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范间一郎:“范间一郎,你他妈什么意思?” 范间一郎打着马虎眼: “刘总,不是我不让他们进。” “店里发生了紧急的安全事故,正在检修。” “我们也是为了客人的安全着想。稍等十几分钟就好。” 刘飞的脸涨成猪肝色。 “你他妈最好是真有事!若是忽悠老子,你金鼎以后别在杭城开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那辆红旗跑去。 跑到车旁,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一道缝。 刘飞弯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像条狗: “赵少,不好意思,金鼎里面出了点安全事故,正在检修。” “您稍等十几分钟,很快就好……” 车里没说话。 刘飞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赵天豪半倚在后排,眼睛半眯着。 什么都没说。 但那种压迫感,让刘飞的冷汗瞬间流下来了。 “赵少,真的是为了安全——” 车窗升上去了。 刘飞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湿透了。 后面跑车上的二代们纷纷下了车,围过来: “飞哥,怎么了?” “怎么不让我们进?” 刘飞抹了一把汗:“等会儿。金鼎里面出事了,检修。” “操!什么破店!” 二代们骂骂咧咧,但还是等在原地。 因为那辆红旗里的人没发话。 没人敢走。 等了十来分钟。 刘飞越来越焦躁。 他看了一眼范间一郎,那货还站在门口,像根木头。 又看了一眼那辆红旗,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 他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金鼎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穿着和服,脚下踩着木屐。 他站在门口,身体挺得笔直,目光看向远处的街道。 刘飞愣住了。 那是金鼎的老板。 他只在传闻里听过这个人——井上段二, 杭城最神秘的大佬,据说手眼通天,连领导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现在,他站在门口,像在等什么人。 然而刘飞却忽然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对那群二代说: “看到没?” “那是金鼎的老板,在杭城神通广大,神秘无比。” “今天亲自出来迎接,赵少的面子是这个。” 刘飞说完,竖起了大拇指。 二代们纷纷点头。 有人开始吹嘘:“赵少就是赵少,京城来的就是不一样。” 刘飞看了一眼那辆红旗。 车窗还是关着,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压迫感似乎缓解了一些。 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引擎的轰鸣。 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为首的是一辆劳斯莱斯白鹤—— 那是劳斯莱斯最顶级的定制版,全球唯一,售价上十亿! 白鹤后面的是幻影排成一排。 二代们也看到了,勾起脖子看了起来。 但没人放在心上。 劳斯莱斯再牛逼,在华夏也比不上红旗有含金量。 有人开始吹嘘: “这车队还挺排场。” “排场有什么用?京a的车牌在这儿摆着。” “就是,一会儿他们也得等着。” 但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凝固了。 那辆白鹤没有减速。 它直直地朝金鼎门口开过来。 刘飞转头看去—— 井上段二带着那群黑衣保镖,像一群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 保镖们硬生生把路拦了起来,把刘飞他们挤到一边。 二代们愣住了。 刘飞的脸上瞬间涨成猪肝色。 “我草你妈!” 他破口大骂。 那群二代也炸了: “操!原来是把我们拦着,给这车队让路!” “金鼎他妈的有病吧?” “他们知不知道红旗里面坐的是谁?” 刘飞站在原地,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很快,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他猛地意识到,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从而得罪了赵天豪…… 到时候不仅仅是他刘飞要完蛋! 整个刘家可能都会被清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红旗。 车窗还关着。 但他能想象赵天豪此刻的表情。 刘飞咬了咬牙。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保时捷。 拉开车门,坐进去。 刘飞手握着方向盘,还在抖。 他是杭城的东道主,必须表态。 必须让赵天豪知道,他不是废物。 刘飞的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劳斯莱斯白鹤 他一咬牙,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保时捷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朝那辆劳斯莱斯白鹤撞去。 刘飞握着方向盘,手在发抖。 前面那辆白鹤,一台上亿。 撞上去,他的保时捷会碎,他可能会死。 但不撞——他全家都得死! 他看了一眼那辆红旗。 车窗关着,看不见里面。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背上。 他咬了咬牙。 死就死吧。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保时捷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撞破护栏,冲进人群。 尖叫声四起。 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们四散奔逃,高跟鞋跑掉了一地。 男人们骂骂咧咧地往两边躲。 第27章 神女的尊严碎了一地 “砰——!” 保时捷的车头狠狠撞上白鹤的侧面。 安全气囊弹出来,砸在刘飞脸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白鹤被撞得横移半米,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滋滋滋滋——” 那声音像刀子刮在每个人心上。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保时捷卡在白鹤前方,车头冒着烟。 白鹤的车身被撞出一道凹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二代们张着嘴,下巴快掉在地上。 门口的女人们捂着嘴,不敢出声。 柳如烟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她看着那辆保时捷,看着驾驶座上的刘飞,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飞从安全气囊里挣扎出来,额头破了,血流下来,糊了半张脸。 他看着眼前那辆白鹤,整个人都在抖。 今天如果让这个该死的白鹤先一步进入金鼎, 明天他刘飞就得完蛋。 他看了一眼那辆红旗。 车窗还是关着的。 但他知道,车里的人在看着。 红旗国宾的发动机缓缓启动,从刘飞撞破的护栏处驶过,最终在金鼎门口。 车窗降下一道缝。 刘飞弯着腰跑过去,脸上的血珠子往下掉,他也顾不上擦。 “赵……赵少……” 车里没说话。 只伸出一只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车窗升起。 红旗掉头,驶入夜色。 刘飞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打透。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赵天豪满意了。 但他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儿了收拾残局。 但! 这已经够了。 那辆白鹤还停在前面,凹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金鼎门口。 井上段二站在那里,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惨白。 刘飞的腿开始发软。 井上段二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被撞出凹痕的白鹤。 那可是神女的车。 被一辆保时捷逼停在金鼎门口。 就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八格牙路!” 他的声音像野兽的嚎叫。 “帝国的尊严!” “神女的尊严!” “都被这群支那猪踩在脚下!” 他转身对着那群保镖咆哮: “把这些人,全部打死!” “神女面前,任何冒犯,只能用血来洗刷!” 那群黑衣保镖像疯狗一样扑上去。 那群二代们一开始还在笑。 “妈的,这些日本人敢拦我们?” “动我们一下试试?” “明天就让金鼎关门!” “操,来啊——” 然后黑衣保镖冲上来了。 一拳一个。 一脚一群。 那些二代们平时吃喝嫖赌,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遇到这些从日本自卫队退役的特种兵,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啊——!” “别打脸!” “我错了!” 一个二代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还在骂:“我操你妈——” 保镖一脚踩在他脸上,声音戛然而止。 另一个二代想跑,被两个保镖追上去,一拳打在腰上,整个人蜷成虾米,趴在地上干呕。 惨叫声、求饶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金鼎门口,一片混乱。 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们尖叫着往店里跑。 门童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来。 柳如烟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着那些被打得满地打滚的二代们, 看着那些像疯狗一样的黑衣保镖, 看着那个穿着和服、脸色铁青的日本男人。 刘飞站在旁边,腿在发抖。 他看着那群二代们被打得屁滚尿流,看着那些保镖像打狗一样打人。 他想跑。 但他跑不动。 腿像灌了铅。 然后他看见那辆白鹤。 车门打开了。 一只脚伸出来。 细高跟,红色。 柳如烟也看见了。 她踮起脚尖,想看看那个车里的人长什么样。 但就在这时—— 白鹤的车门又关上了。 引擎发动。 那辆被撞出凹痕的劳斯莱斯缓缓掉头。 李长歌的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辆被撞出凹痕的白鹤。 越靠近金鼎,他体内的异能就越暴躁—— 那不是恐惧,是感应。 那个人就在白鹤里。 李长歌的眼神冷下来。 必须在今晚,解决这个隐患。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那群被揍得满地打滚的二代们, 又看了一眼站在金鼎门口脸色铁青的井上段二。 不再犹豫。 一脚油门轰到底。 改造后的猛士发出低沉的震颤, 六缸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一头从地狱归来的恶龙。 五吨重的车身瞬间加速,钛合金加强的防撞梁在路灯下闪烁着寒光。 小美的话在耳边响起: “硬钢渣土车?不存在的,这家伙的对手是坦克。” 井上段二转过头,看见那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正朝这边冲来。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这玩意儿如果撞在白鹤身上…… 他不敢想。 “拦住他!快拦住他!”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周围的保镖被猛士的轰鸣震撼在原地,像被定住一样。 那群二代们也愣住了,连惨叫都忘了,张大嘴看着那辆怪物。 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牛逼的车。 劳斯莱斯车队也发现了极速冲来的猛士。 几辆幻影迅速启动,挡在白鹤前方。 然并卵。 “砰——!” 第一辆幻影像风筝一样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两圈,砸在路边。 “砰!砰!” 第二辆、第三辆—— 这完全是吨位和动力带来的无情碾压。 猛士摧枯拉朽,所过之处,三吨重的劳斯莱斯像玩具车一样被撞飞。 井上段二肝胆欲裂。 如果神女在华夏受伤…… 他连切腹谢罪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家族会被除名。 他的父母会被逐出故土。 他的孩子会被剥夺姓氏。 全家都会被丢到北海道最偏远的渔村,像野狗一样自生自灭。 他宁愿死。 猛士的发动机还在咆哮。 六缸发动机爆发出来的马力强悍无比,距离白鹤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李长歌甚至能看清白鹤车门上的那道凹痕。 下一秒,猛士就会撞上去。 就在这时—— 一阵波纹突然在空中荡开。 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绝对的死寂。 猛士的咆哮消失了。 段二的嘶吼消失了。 二代们的惨叫消失了。 连风都停了。 第28章 老子是刘飞 李长歌低头一看——方向盘不动了,油门不动了,他自己的心跳好像也停了。 只有眼睛还能转。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辆白鹤,缓缓掉头。 车头转向,车身横移,然后驶入主路。 整个过程,像慢镜头,又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他想动,动不了。 想喊,喊不出。 他试着催动体内异能。 空间系异能和火系异能都在,却都进入了停滞状态。 瞬移发动不了,火焰发动不了。 李长歌明白了,那是异能压制,虽然不明显, 但他明显感受到了,体内空间异能自主进入了防御状态! 意味着这段时间内,他的空间异能只能被动防御。 能对sss级空间造成压制的,李长歌内心震撼。 他只能看着那辆白鹤完成掉头,然后行驶到主路。 下一秒。 猛士的轰鸣再次响起。 时间恢复了。 “砰!” 猛士撞上了空气——不对,是撞上了刚才白鹤所在的位置, 但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李长歌猛的一顿。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刚刚还近在咫尺的白鹤,居然就跑到五十米开外了。 而想要在平整的马路上追到白鹤,猛士还做不到。 李长歌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这不是幻觉。 这绝对是异能。 李长歌握着方向盘,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震惊。 他前世活了三年,见过无数异能者 速度系、力量系、元素系、精神系…… 但从没见过这种级别。 他看了一眼远去的白鹤,又看了一眼金鼎门口那群还在发愣的人。 井上段二站在原地,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那群保镖面面相觑,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群二代们还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但眼睛里全是迷茫。 他们什么都没感觉到。 只有李长歌知道。 这绝对是异能。 完全不弱于他sss级空间系的超级异能。 甚至……更强。 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个传闻—— 末世降临之前,世界上就已经存在觉醒者。 那些人,被称为“神裔”。 如果神女是神裔…… 那他的计划,可能要重新考虑了。 猛士缓缓停在金鼎门口。 发动机的低沉咆哮渐渐平息, 但那头巨兽带来的压迫感,依然笼罩着整条街道。 车门打开。 一个身影跳下来。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俊朗的侧脸,冷峻的眼神,白t恤牛仔裤, 和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二代们格格不入。 她愣住了。 李长歌? 怎么可能?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没错,就是那张脸——那张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后来变得冰冷如霜的脸。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开得起这种车? 一定是偷的! 对,肯定是偷的!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那辆五菱宏光也是新的。 说不定他一直在做什么违法的事…… 然后另一个念头冒出来: 他是不是知道我有危险,特意来救我的? 她冷笑一声。 李长歌,你以为开辆偷来的车,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做梦。 我现在可是刘飞的人,马上要搭上京城赵家了。 你算什么东西?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鄙夷,有嘲弄,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但她很快把那丝悸动压下去。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井上段二站在金鼎门口,脸色铁青。 就是这个年轻人,刚才差点撞上神女的车。 “围住他!”他嘶吼着,“给我打死!” 那群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第一个保镖冲得最快,一拳砸向李长歌面门。 李长歌侧身,让过拳头,同时膝盖上顶。 “砰!” 保镖捂着肚子跪下去,脸涨成猪肝色,嘴里涌出酸水。 第二个保镖从侧面扑来,手里多了一根甩棍,劈头砸下。 李长歌头也不回,一肘甩过去。 “咔!” 甩棍脱手飞出去,保镖的下巴瞬间脱臼,整个人飞出去两米,砸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李长歌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每一击都干净利落。 侧踢,膝撞,肘击,锁喉。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有效的杀伤。 十秒。 八个保镖躺了一地。 有的在呻吟,有的抱着断掉的胳膊惨叫,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李长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扫向剩下的保镖。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 没人敢再上前。 井上段二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刘飞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保镖被撂倒,眼睛都亮了。 他以为是哪个二代带来的高手。 毕竟今晚来的二代们,哪个不带几个保镖?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西装,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指着井上段二: “草你妈的段二!今天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要砸了你这金鼎!” 他又转头看向李长歌, 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那个谁,你是跟谁的?干得不错!” 他指了指井上段二:“来,先帮我把这个日本鬼子按住,我要亲自扇他几巴掌!” 李长歌看着他。 这张脸。 前世,就是这张脸,带着几个狗腿子堵在基地门口,抢他好不容易猎到的晶核。 就是这张脸,在柳如烟面前嘲笑他:“一个舔狗,也配跟我争?” 就是这张脸,几次三番把他推进险境,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巴掌。 “啪!” 刘飞被打懵了,捂着脸:“你他妈——” “啪!” 又一巴掌。 “老子是刘飞!老子让你——” “啪!啪!” 李长歌左右开弓,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 前世那些憋屈,那些险死还生,全都在这一下下里。 刘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柳如烟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冲过来。 她张开双臂挡在刘飞面前,瞪着李长歌,眼眶通红:“李长歌!你够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这是飞哥!你知道他是谁吗?” “别以为你开个破车来,假装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我告诉你李长歌,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你就是个穷屌丝,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李长歌看着她。 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自以为是的正义。 他忽然笑了。 是真的被蠢笑的。 这个女人,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 她以为自己还在护着金主? 她以为他还是那个舔狗? 他看了一眼刘飞。 刘飞捂着脸,躲在她身后,眼神里全是恨意,却没有一丝感激。 蠢货配人渣,绝配。 李长歌收回目光。 没兴趣再跟他们纠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灯光刺破夜色,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瞬间将金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打开,几十名警察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门打开,一条裹着警服的长腿率先踩出。 周白绾下车。 短发齐耳,被夜风吹起一缕。 凤目如电,扫过全场时, 那些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二代们,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声音卡在嗓子里。 第29章 周队!冷静!你打不过他 周白绾穿着笔挺的警服,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肢, 皮靴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带着风。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锋利,不可侵犯。 那群二代们看到她,脸色瞬间垮了。 “卧槽……女阎王……” “她怎么来了?” “完了完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有人低头不敢直视,有人腿都开始抖。 这可是周白绾。 连赵天豪的面子都不给,说揍就揍的主儿。 听说赵天豪被关的那几天,京城来赎人,被她强势地骂回去了。 井上段二的脸色也变了。 今晚的事,彻底闹大了。 但他转念一想——神女已经走了。 只要神女不在,他怎么都行。 周白绾大步走来,凤目扫过全场。 地上躺着呻吟的保镖,路边停着被撞烂的劳斯莱斯,还有那群鼻青脸肿的二代们。 她冷笑一声。 “全部拷起来,带回局里。” 几十名警察立刻行动。 井上段二上前一步,挺直腰杆:“周警官,我是日本公民,你无权——” 话没说完,周白绾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井上段二整个人飞出去一米,砸在地上,和服散开,狼狈不堪。 全场寂静。 那些二代们瞪大了眼睛。 周白绾走上前,皮靴踩在井上段二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日本公民?” 她冷笑一声: “在华夏的土地上,殴打我国公民——” “谁给你的胆子?” 井上段二躺在地上,脸色从惨白变成猪肝色。 他来华夏这么多年,从没受过这种气。 但周白绾的脚踩在他胸口,他动不了。 那群二代们本来躺在地上哀嚎,听见周白绾这话,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爬了起来。 “女魔头威武!” “揍死这群狗日的杂碎!” “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有人鼻青脸肿,还在挥舞拳头。 有人胳膊断了,用另一只手竖大拇指。 有人嘴角流着血,笑得像个傻子。 刚才还被打得屁滚尿流,现在一个个像打了胜仗。 周白绾低头看着井上段二,声音冷得像冰: “日本人,在华夏做买卖,就得遵守华夏的法律。” “今天这事,没完。” 她收回脚,转身看向那群二代们。 “都给我闭嘴!你们的事,回去再算账!” 二代们瞬间蔫了。 警察们开始抓人。 井上段二被拷上,那群保镖被押上车,二代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被带走。 轮到李长歌时,一个年轻警察走过去: “你,双手抱头,蹲下。” 李长歌靠在猛士车门上,笑了一下: “警官,我是良民。” “刚才那群日本鬼子打我,我正当防卫,有问题吗?” 年轻警察皱眉:“是不是正当防卫,回局里再说。” 李长歌没动。 明天就是末世了,他才不可能去局子里蹲几天。 年轻警察伸手去抓他—— 李长歌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年轻警察愣住。 周白绾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转过头,看见那个靠在猛士上的年轻人。 白t恤,牛仔裤,一脸淡定的笑。 她认出来了。 那天在饭店门口,也是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 她大步走来,气场十足。 “又是你?” 李长歌看着她,笑得人畜无害: “周警官,好久不见。” “今晚穿这身,比那天更漂亮。” 周白绾的眼神冷下来。 “少废话。双手抱头,蹲下。” 李长歌摇头:“我真不能去。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比配合警方调查重要?” 李长歌想了想,认真地说:“世界末日。” 周白绾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被气笑的。 “行,那我亲自请你。”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李长歌手腕一翻,反扣住她的手。 周白绾眼神一凛,膝盖上顶。 李长歌侧身让开,两人瞬间过了三招。 周白绾攻势凌厉,每一招都是擒拿格斗的标准动作。 她在警校比武拿过前五,这些年抓捕无数,从没失手。 但李长歌游刃有余。 他前世的战斗经验,比这些套路实用一万倍。 周白绾一拳打来,他偏头躲过,同时一脚扫向她下盘。 周白绾跳起躲开,人在空中,李长歌已经欺身而上。 他抓住她的手腕,一扭一扣—— 周白绾被他从背后擒住,动弹不得。 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群还没被带走的二代们张大了嘴,下巴快掉地上。 那可是周白绾啊! 女阎王! 连赵天豪都敢揍的人! 现在被一个开猛士的陌生男人抱在怀里? 周白绾自己也愣住了。 她挣扎了一下,但李长歌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动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那种炽热的男性气息,让她浑身发软。 李长歌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周白绾的身体僵住了。 “周警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我真的只是来看戏的。” 周白绾咬着牙,眼神冷漠:“李长歌!你放开我!” 李长歌没放。 他反而借着钳制她的姿势,更加仔细地、近乎肆无忌惮地打量起眼前这位落难的警花。 离得如此之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每一处细节。 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有几缕汗湿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脖颈,随着她压抑的喘息微微颤动。 精致的瓜子脸上,肌肤细腻如玉,因愤怒而染上动人的红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即便在如此窘境下,依旧如寒潭星辰,深邃明亮, 瞳孔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这眼神,比任何珠宝都更璀璨。 他忽然笑了。 “周警官,你这么漂亮,万一末世来了,可怎么办?” 周白绾咬着牙:“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长歌凑得更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我想说——” “过几天如果你愿意把我伺候好,我可以给你一袋泡面哦。” 周白绾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袋……泡面? 她堂堂警界女神,父亲是浙省高官,就值一袋泡面? “李长歌!!!” 她的怒吼响彻夜空。 周白绾气得浑身发抖,但她被李长歌钳制着,动不了。 李长歌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周白绾转身就要扑上来,却被几个警察拉住。 “周队!冷静!你打不过他” 一个小警察在背后嘀咕。 第30章 末世提前 周白绾转过头,狠狠瞪了小警员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愤怒—— 这愤怒不是针对警员,是针对那个让她当众出丑的混蛋。 她一把甩开警员的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蓄力,冲拳。 这一拳又快又狠,直奔李长歌面门。 李长歌侧身闪过,眉头皱了起来。 这女人,还没完没了了? 周白绾的攻势如暴风骤雨,拳、肘、膝、腿,每一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她已经不在乎能不能打赢,她只想让这个混蛋付出代价 哪怕只是一拳,哪怕只是踹他一脚。 周围的警员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人的打斗逼得插不上手。 李长歌也被弄出了火气。 他本可以轻松离开,但这女人的倔强让他烦躁。 他抓住周白绾一个破绽——她中门大开,一拳打空,重心前倾—— 李长歌手掌一翻,一个巧劲拍在她胸口。 不是猥亵,只是推开。 但周白绾整个人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又抬头看着李长歌,眼眶瞬间通红。 “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 李长歌眉头皱得更紧:“我不是故意的。” 但周白绾已经听不进去了。 愤怒烧掉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嘶吼着扑上来,招式已经完全乱了章法——不是擒拿,是泼妇打架。 李长歌叹了口气。 侧身,扣腕,转身—— 再次将她锁进怀里。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让她彻底动弹不得。 周围的警员见状,纷纷围了上来。 十几个人把李长歌围在中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白绾在他怀里挣扎,但纹丝不动。 她的眼眶通红,嘴唇咬得快要出血。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确实倔得让人头疼。 他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他停住了。 空气变得粘稠。 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压下来。 远处传来狗群的狂吠。 此起彼伏,惊恐万状。 然后是狼嚎——这座城市哪来的狼? 李长歌抬起头。 周白绾也感觉到了异样,停止了挣扎。 所有人都抬起头。 原本漆黑的夜空,忽然泛起诡异的暗红色。 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翻滚着,扭曲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然后—— 一道刺目的光芒划破天际。 那是一颗陨石。 燃烧的陨石。 它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大气层外直直坠下。 它太大了,大到肉眼就能看清它的轮廓— —像一颗死神的眼球,带着毁灭一切的炽热,朝着地平线的方向坠落。 李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他见过这个场景。 那是末世的开端,是人类文明的丧钟。 但时间不对! 明明还有28小时! 那群二代们停止了叫嚣,一个个仰着头,张大了嘴,看着天空那恐怖的景象。 “那……那是什么?” “陨石!是陨石!” 有人尖叫起来,有人开始逃跑。 柳如烟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她下意识地抓住刘飞的胳膊,却发现刘飞也在抖。 刘飞的脸肿得像猪头,但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疼。 他呆呆地望着天空,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井上段二被两个警察押着,此刻也忘了挣扎。 他看着那颗陨石,眼神里闪过惊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陨石越坠越低,越坠越大。 它撞进了太平洋的方向。 下一秒,天地震颤。 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那种能撕裂一切的颤抖。 金鼎门口的豪车开始报警,尖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一场绝望的交响乐。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什么东西塌了。 那是高楼在倒塌,那是桥梁在断裂,那是整座城市在呻吟。 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华夏最高级别的自然灾害预警。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红色警报:陨石撞击太平洋,引发特大海啸及连锁地震。预计三小时后抵达沿海地区。所有居民立即向高地撤离!】 这条消息下面,是无数条推送: “太平洋沿岸火山带全面喷发……” “日本本州岛发生9.8级地震……” “夏威夷被海啸吞没……” “西海岸进入紧急状态……” 一条比一条惊悚。 一条比一条绝望。 周白绾愣在那里,忘了挣扎,忘了愤怒,忘了自己还在李长歌怀里。 她看着手机屏幕,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这……这是……” 李长歌松开她。 她踉跄了一步,转过身看着他。 李长歌的表情,和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没有惊恐,没有慌乱,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 像是怀念,像是解脱,又像是迎接。 李长歌没说话。 他抬头看着那颗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陨石,看着那片燃烧的天空。 前世,他在这片天空下挣扎求生,最后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里。 今生,他准备了十五天,囤够了够十万人活五十年的物资。 现在,它来了。 提前了28小时。 但来了就是来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白绾。 “周警官。”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末世,来了。” 周白绾愣住了。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围已经乱成一团。 那些二代们四散奔逃,警员们拿着手机不知所措, 柳如烟蹲在地上哭,刘飞抱着头骂娘, 井上段二被几个保镖护着往金鼎里退。 李长歌转身,拉开车门,跳上猛士。 发动机咆哮起来。 周白绾冲过去,拍打车窗: “李长歌!你要去哪!现在需要所有人——到就近的人防工程……”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有调笑:“周警官。” 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 “我说过,末世里,一袋泡面就能换你一条命。” “如果你愿意把我伺候好了,我可以给你一袋泡面。” “我说话算话哦!” 周白绾的手僵在半空。 李长歌收回目光。 踩下油门。 猛士咆哮着冲入夜色,冲进那片混乱的人群,冲进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第31章 灭世海啸 周白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巨兽消失在街角。 身后,警报长鸣,大地震颤,天空燃烧。 又抬头看着那片暗红的天空。 “快,疏散人群,寻找最近的地下掩体和人防工程!” 周白绾收起心思迅速对周围手足无措的警员下令。 大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开始疯狂颤抖。 李长歌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现在—— 窗外的世界在崩塌。 猛士的车身剧烈摇晃, 五吨重的钢铁巨兽像一艘在风暴中颠簸的小船。 轮胎抓不住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操。” 他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这里距离磐石庄园至少一个小时车程。 完全赶不回去。 前方那栋三十层的高楼,像被巨人从腰部砍了一刀,拦腰折断。 上半截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坠落。 烟尘腾起几十米高,像一朵灰色的蘑菇云。 李长歌甚至能看见那些窗户里的人影—— 有人挂在窗边,绝望地挥手; 有人被甩出来,像断了线的风筝; 有人还在尖叫,声音被轰鸣淹没。 然后一切都被烟尘吞没。 路面像被撕碎的布匹,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沥青翻卷起来,露出下面断裂的管道。 桥梁在远处轰然垮塌,钢筋水泥像玩具一样落入河水中。 整座城市在呻吟,在哭泣,在死亡。 前面突然地面坍塌,一道裂缝横贯南北。 李长歌猛踩刹车。 猛士的轮胎抱死,在地面上滑行十几米,堪堪停在一道巨大的裂缝边缘。 前面没路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里是杭城市区,能在这场颠覆级的地震中存活下来的建筑,屈指可数。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高楼—— 然后停在一栋三十层的中层建筑上。 杭城国贸大厦。 李长歌的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 末世第三年,他曾经远远望见过那个地方。 那是整个杭城最坚固的建筑,在地震和海啸中屹立不倒。 后来,这里更是成为了冰焰姬的领地,还发展成为了杭城最大的幸存者的驻地。 真正的良心建筑。 他猛打方向盘,猛士一个漂移,轮胎冒烟,调转车头。 目标:杭城国贸大厦。 前方一堵倒塌的围墙挡住了去路。 李长歌一脚油门踩到底。 猛士的六缸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五吨重的车身直接撞上去。 “砰——!” 围墙像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砖石飞溅,砸在车身上当当响。 猛士毫发无损,继续冲锋。 这是一头真正的钢铁巨兽。 地震还在继续,地面还在颤抖。 但猛士不在乎。 它的轮胎碾过碎石,碾过断裂的钢筋,碾过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 前方又是一个塌陷的深坑。 李长歌猛打方向,猛士擦着坑边冲过去,半个车身悬空,但硬是冲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 “救命……救命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 李长歌余光扫过。 一个保安装扮的老大爷,下半身被一根钢筋贯穿,钉在一块预制板下面。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朝猛士的方向挥舞。 那双眼睛里,全是求生的渴望。 李长歌的目光没有停留。 猛士继续向前。 后视镜里,那个老大爷还在挣扎,还在挥手。 他收回目光。 踩下油门。 猛士继续前行。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烟尘中。 前方,一堆巨大的乱石挡住了去路。 那是从旁边山上滚落的巨石,每一块都有几吨重。 它们堆在一起,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猛士冲不过去。 李长歌停下车,推开车门。 他站在乱石堆前,伸出右手。 丹田里那团火焰疯狂跳动,热流顺着手臂涌向掌心。 一团火球凝聚成形。 不是普通火焰——那是浓缩到极致的能量, 颜色从红变橙,从橙变白,最后几乎透明。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像蒸腾的沙漠。 李长歌盯着三十米外那堆巨石。 用力一推。 火球呼啸而出,拖着长长的尾焰。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乱石堆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碎石飞溅,烟尘腾起几十米高。 李长歌捂住口鼻,冲回猛士。 发动。 猛士咆哮着冲进烟尘,冲过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烟尘中什么都看不见。 三秒后。 猛士冲出烟尘,眼前豁然开朗。 杭城国贸大厦,就在前方三百米。 李长歌下了车,将猛士收回空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几乎没有人。 地震来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离高层建筑。 那些原本应该挤满人的避难场所,此刻空荡荡的。 只有李长歌知道—— 他们错了。 地震之后,还有海啸。 他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东边。 那是太平洋的方向。 天空还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染过。 他知道,在那片海面下,几十米高的巨浪正在形成。 它会在两个多小时后抵达杭城,把这座城市剩余的一切都吞没。 那些跑到广场上、跑到空地上避难的人,都会被海水卷走。 只有这些地基深达岩层的建筑,才能扛过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杭城大厦。 前世它能扛过去。 这一次,它也能。 距离海啸,还有两小时。 李长歌冲进杭城大厦。 他刚踏进大堂,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华夏灾难预警中心的短信。 【灭世海啸将于一个半小时后抵达沿海。 初始浪高超千米,请所有居民立即向高地撤离。 重复:初始浪高超千米。】 李长歌的眼神一凝。 初始浪高千米。 等到达沿海城市的时候恐怕不下百米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三十层,每层三米,总高九十米。 差不多了。 杭城不是沿海城市,等抵达杭城的时候估计剩余个七八十米了。 李长歌把手机塞回口袋,环顾四周。 大堂一片狼藉。 吊灯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大理石墙面崩裂,露出后面的钢筋。 电梯门扭曲变形,指示灯早已熄灭。 李长歌没有停留,直奔步梯通道。 推开防火门,一股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楼梯间里,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灯光。 轰咔咔—— 天空中传来的不是雷声,更像是地狱的丧钟。 那沉闷的爆鸣一声接着一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李长歌知道,那是海啸推进时挤压空气发出的声音——死亡的前奏。 第32章 初见林薇 地震的余波终于渐渐平息,整座城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比地震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更大的毁灭正在逼近。 李长歌站在国贸大厦的步梯间里, 幽暗的应急指示灯在他头顶闪烁着惨白的光。 电梯早已瘫痪,他只能靠双腿往上爬。 异能强化过的体能让他远超常人, 但一口气爬二十多层楼,大腿肌肉依然开始发酸发胀。 二十八层。 他喘着气,推开防火门,透过楼道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杭城没了。 曾经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远处几栋摩天大楼拦腰折断,上半截砸在邻近的建筑上,钢筋水泥像被撕碎的玩具。 火光在废墟间跳跃,浓烟滚滚而上,与暗红色的天空混在一起。 钱塘江的方向,能看见一道细长的白线正在缓缓推进——那是海啸的前锋,正在吞噬沿途的一切。 李长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还有时间,但不多。 他转身走进二十八层的楼道。 应急电源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四周一片漆黑。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稳——末世里,声音是致命的。 然后他停住了。 太安静了。 不是废墟应有的那种死寂,而是有人刻意压着呼吸、想把心跳都藏起来的那种安静。 李长歌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办公室。 玻璃破碎,工位东倒西歪,电脑砸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但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个黑影蜷缩在角落。 他放缓脚步,摸过去。 门口挂着一块铜牌,在微光中隐约可见: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华东分院。 李长歌侧身挤进去,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最里面的资料室。 门开着。 里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是一个女人。 她蜷缩在墙角,面前堆着一摞厚厚的建筑规范书籍, 那些书正好护住她的头和胸口—— 那是很专业的避难姿势。 女子浅蓝色衬衫沾了灰,外面套着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惊恐、警惕,还有一丝强压下去的镇定。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美工刀。 那种建筑画图用的美工刀,刀片是梯形的,很薄,但足够锋利。 她的手在抖。 但刀尖指着他的方向。 李长歌站住了。 十几米的距离,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三秒。五秒。十秒。 林薇的手开始发酸,但她不敢放。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怎么上来的,想干什么。 两人对峙一直有两分钟。 “咕——” 一声悠长的肠鸣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林薇的脸瞬间涨红。 李长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饿了?” 林薇没说话,但刀尖终于垂下来一点。 不是信任,是太尴尬了。 李长歌没再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把手伸进背包里。 他从空间中拿出一包压缩饼干,朝她扔过去。 压缩饼干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林薇脚边。 林薇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他,没动。 “吃吧。”李长歌说:“吃完带我去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什么地方?”她的声音发哑,像是很久没开口。 “你是这儿的员工吧?”李长歌指了指门外的铜牌:“这栋楼你最熟。地震刚过,海啸马上来——哪儿最安全?” 林薇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怎么知道有海啸?” “看见了。” “你怎么上来的?” “走楼梯。” “你……你包里为什么会有压缩饼干?” 李长歌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问题很多。” 林薇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包压缩饼干,又抬头看了看他。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很淡,但不像坏人—— 至少不像那种会趁火打劫的坏人。 而且如果他想害自己,根本不用废话。 她慢慢放下美工刀,捡起那包饼干。 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硬,干,但能充饥。 她嚼得很慢,让饼干在嘴里慢慢化开。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在公司加班,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吃了三口,她突然开口: “二十八层中间,有个隔断间。” “那是我设计的。” 林薇咽下饼干,推了推眼镜——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也改不了。 “隔断间和整个大厦的主承重轴在一起, “四面都是混凝土剪力墙。” “防水等级是最高级,密封性也好。” “如果海啸真的来……” “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着李长歌。 李长歌看着她。 这个女人,刚吃了一口饼干,就开始冷静地分析建筑结构。 她的眼镜片上沾了灰,但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此刻不再只是惊恐,还有一种……他熟悉的专注。 那是专业人士谈起专业时才会有的眼神。 “你叫什么?”李长歌问。 林薇沉默了一秒,才说:“林薇。” 李长歌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但他想不起来。 前世三年,他听过太多名字,大部分都死在了废墟里,或者变成了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他没深究,只是点了点头:“李长歌。” 林薇也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了。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墙。 然后她弯腰捡起那包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小心地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那几支笔还在,红蓝黑,整整齐齐插在胸袋里。 “跟我来。”她说。 她带着李长歌走出资料室,穿过满地狼藉的办公区,走到走廊中段。 那里有一扇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的防火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薇推开门。 里面是个只有两平方的房间,四面混凝土, 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通风口在墙上。 房间很空,只有一个铁皮柜和几张椅子, 地面上铺着防水层,墙角还能看见密封胶的痕迹。 李长歌环视一圈,点了点头。 但林薇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第33章 求你别松手 李长歌环视一圈,点了点头。 “这里确实不错。” 林薇嘴角微微翘起——那是专业人士被认可时下意识的表情。 “当然。”她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除非杭城大厦整体倒塌,否则这里就是最安全的角落。”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缩饼干,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干太干,她嚼得很慢,但说话没停—— “杭城大厦的抗震级别是整个华东地区最高的。” “地基打入岩层三十二米,主体结构用的都是军工级钢材。” “官方测试的时候,模拟九级地震,它纹丝不动。” 李长歌靠在墙上,看着她。 这个女人说起专业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刚才那个蜷缩在墙角、握着美工刀发抖的影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芒。 很淡,但真实存在的自信光芒。 “你还参与过什么项目?”李长歌问。 林薇推了推眼镜:“磐石庄园。” 李长歌的眉毛微微一挑。 “那个别墅区?” “嗯。地基检测我参与的。” 林薇又咬了一口饼干: “磐石庄园的地质条件其实不太好,半山腰,有滑坡风险。” “但开发商舍得砸钱,地基打了三十二米,” “还用了钛合金框架。” “我去年还去现场做过一次沉降监测——” 她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因为李长歌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是另一种——像是在看什么值钱的东西。 “怎么?”林薇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没什么。”李长歌收回目光,“你继续说。” 林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继续往下说。 饼干在她嘴里慢慢化开,她偶尔推一下眼镜,偶尔用手比划一下建筑的构造。 李长歌听着,心里却在转着别的念头。 末世里,什么最值钱? 粮食?药品?武器? 都值钱。 但真正最值钱的,是人才。 尤其是这种懂建筑、能设计、会加固的专业人才。 等以后要建基地、修防御工事的时候,这种人的价值,比一百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异能者都高。 他正想着,林薇突然停住了。 “咳咳——” 她被饼干呛到了。 刚开始只是轻轻咳了两声,但饼干太干,咳不出来,脸憋得通红。 她想忍,但忍不住,咳嗽声越来越大。 李长歌皱了皱眉,把手伸进背包里。 林薇正咳得难受,眼前突然多了一瓶矿泉水。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李长歌站在她面前,手里的矿泉水瓶递到她眼前。 “喝了。” 林薇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她用手背擦了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终于不咳了。 李长歌没说话,只是接过她喝过的矿泉水瓶,自己也喝了一口。 林薇愣住了。 那是她喝过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平米的隔断间,实在太挤了。 李长歌喝完水,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几乎是面对面,膝盖都快碰到一起。 应急电源的光从通风口透进来一点,昏暗得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林薇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不是因为害怕——那种恐惧已经被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冲淡了。 是因为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对面男人身上的味道。 不是汗味,不是烟味,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味道。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林薇垂下眼睛,假装整理白大褂的口袋。 那几支笔还在,红蓝黑,整整齐齐。 她用手指摸了摸笔帽,又摸了摸那包只剩一半的压缩饼干。 但那个味道还在。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他。 昏暗的光线里,李长歌靠在墙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在休息。 他的侧脸轮廓很深,鼻梁很直,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 衣服上沾了灰,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有种—— 林薇在心里找了一个词。 从容。 这个人太从容了。 从容得不像是刚经历了地震、正在等待海啸的人。 李长歌突然睁开眼。 林薇的目光来不及躲开,两人对了个正着。 “看什么?” 林薇的脸瞬间红了。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我就是……在想你说的海啸……” 李长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 但轮廓能看出来——瓜子脸,五官不算惊艳,但耐看。 身材算得上极品,前凸后翘,显然平时注重锻炼, 皮肤挺白,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眼镜压痕。 头发有点乱,几缕散在脸颊边,反而多了点平时没有的柔和。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 刚才还红着脸躲开,这会儿又抬起来,透过镜片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点她自己在掩饰的……什么东西。 李长歌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白大褂的领口微敞,能看见里面浅蓝色衬衫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衬衫下面—— 他收回目光。 林薇却注意到了。 她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身后就是墙,无处可退。 就在这时—— 轰!!! 整个楼体剧烈一震。 林薇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扑去。 “啊——!”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双手在空中乱抓。 然后她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李长歌的双臂像铁箍一样搂住她的腰, 但林薇已经顾不上羞耻了——她的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双腿不知什么时候也缠了上去,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楼体还在剧烈晃动。 轰——!! 又一声巨响,比刚才更近。 那是海浪拍击楼体的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 整个大厦都在颤抖,混凝土墙发出低沉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林薇把脸埋在李长歌的胸口,浑身发抖。 “别松手……求你别松手……”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 李长歌没说话。 他的双脚死死蹬住地面,一只手搂着林薇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墙上,稳住两个人的身体。 第34章 短暂的旖旎 轰——!!! 第三波冲击。 楼体的震颤更剧烈了。 墙角那道密封胶的痕迹被震开一条细缝,灰尘簌簌往下落。 林薇的身体随着震动剧烈摇晃,但她整个人挂在李长歌身上,纹丝不动——不是她稳,是他稳。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很稳。 比楼体还稳。 林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注意到这个,但她注意到了。 她还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他的身体好热,像是火炉一样,透过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温度。 还有他的手臂,搂在她腰上的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却又不让她疼。 还有—— 她突然僵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小腹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抵着。 林薇的脸瞬间红透。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二十三岁,不是小女孩了。 但她不敢动。 动不了。 也……不想动? 林薇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轰——!!! 又一波冲击。 林薇的身体再次剧烈晃动,她下意识把李长歌抱得更紧。 脸埋在李长歌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楚的味道。 整个楼体都在颤抖,海浪的轰鸣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但林薇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不是因为隔断间足够坚固。 是因为抱着她的这个人。 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比任何建筑都稳。 不知不觉,林薇就这样睡了过去。 林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那些轰鸣声渐渐远去的时候, 也许是李长歌的心跳一下一下把她催眠的时候。 她只记得自己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正常的亮——是那种灰蒙蒙的、透着诡异暗红的亮。 林薇睁开眼睛,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还挂在李长歌身上。 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 她的腿缠着他的腰。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整个身体,都缩在他怀里。 林薇的脸瞬间红透。 她手忙脚乱地松开他,往后缩。 但隔断间只有两平米,她再缩也缩不到哪去。 她只能低头假装整理衣服,把皱巴巴的白大褂扯平,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整个过程,她不敢抬头看他。 李长歌靠在墙上,看着她。 这女人,脸红得像个番茄。 “醒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薇“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走吧。” 李长歌站起来,推开门。 林薇跟在他身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她是建筑工程师,建筑系硕士!怎么可能害羞! 刚才只是……只是特殊情况。 对,特殊情况。 她这么想着,跟在李长歌身后,走到窗边。 然后她愣住了。 窗外已经换了人间。 海水退去了——或者说,正在退去。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泽国,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东西:汽车、家具、广告牌、还有……尸体。 有的尸体浮在水面上,泡得发白。 有的尸体卡在废墟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远处一栋倒塌的高楼还在燃烧,浓烟滚滚而上,与暗红色的天空混在一起。 天空是灰蒙蒙的,但那种灰里透着诡异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暴雨倾盆而下,雨丝密得像一堵墙,砸在水面上激起无数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海水的咸腥,尸体的腐臭,还有燃烧的焦糊味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哀嚎。 那声音很轻,被暴雨声盖住了大半。 但林薇听见了。 她知道,那是还活着的人在呼救。 她站在窗边,浑身发冷。 昨晚,她还在加班画图,想着明天要交的方案。 今天,整座城市都没了。 图还要交吗。 林薇思索片刻,一脚踢开。 “末世。”李长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真正的末世来了。” 林薇转过头看他。 李长歌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就知道结果的电影。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薇的声音发哑。 李长歌说: “先找吃的和水。” “这栋楼里应该还有物资。” “便利店、员工食堂、茶水间——能找的都找。” “你去找。我在这儿等。” 林薇愣了一下:“你不去?” “我去的地方,和你去的地方不一样。” 李长歌指了指楼梯间:“你去低层,我去高层。分头行动,效率高。” 林薇想了想,点点头。 李长歌叮嘱她: “遇到人,立即离开,不要接触。” “不管对方是老是少,是男是女。” “末世里,人比丧尸可怕。” 林薇转身朝楼梯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谢谢。”她说,没回头,“昨晚的饼干,还有水。” 然后她消失在楼梯间里。 李长歌看着她的背影,收回目光。 他转身找了一个椅子,看着挺舒服。 他把椅子扶正,一屁股坐下去,两条腿翘在旁边的桌子上。 搜物资? 开什么玩笑。 他空间里躺着几十亿的物资、堆成山的食物、够十万人吃五十年的物资。 但他还是让她去了。 不是因为冷漠,是因为她需要学会在末世里生存。 他不可能永远带着林薇, 她得自己学会面对那些废墟、尸体、还有可能藏着的幸存者。 而且—— 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从重生到现在,他一直在跑,一直在准备,一刻没停。 抢空间果、搬金库、囤物资、买别墅、改装车——十四天,他做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完的事。 现在海啸过了,暴雨来了,他终于有时间停下来想一想。 接下来,该怎么走? 粮库。 对,中央储备粮那个粮库。 前世那个仓库管理员靠它建成了龙国前十的基地。 这一世,那个粮库他要了。 还有那个白鹤车内的神秘人。 她是谁? 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还有柳如烟、柳强、刘飞、井上段二……那些前世欠他的,这辈子该还了。 李长歌正在思索,体内突然一阵灼热。 不是普通的燥热——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滚烫,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 下一瞬,尖锐的刺痛从大脑深处炸开。 第35章 异能二次觉醒 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硬生生插入大脑。 像无数把刀在刮他的骨头。 像有人用锯子锯开他的头颅,然后用滚烫的岩浆往里灌。 李长歌的脸色瞬间紧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但他的瞳孔依然平静。 这种痛苦,他太熟悉了。 这是异能觉醒的前奏。 前世,他经历过一次。 那时候他正在被丧尸追,突然脑子里炸开,疼得他跪在地上,差点被咬死。 然后他觉醒了a级火系异能。 可是—— 他重生而来,不是已经携带了前世的异能吗 怎么还会觉醒? 难道是……二次觉醒? 没时间细想。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比一波凶猛。 他脑海深处,那团前世带回的明黄色火系异能,原本安静蛰伏在丹田里,此刻却开始暴动。 它像一匹被惊扰的野兽,疯狂挣扎,四处冲撞。 与此同时,另一股全新的能量正在他体内滋生。 那股能量更狂暴、更凶猛,像一头饥饿的巨兽,试图撕碎一切、占领一切。 两股能量在他体内厮杀。 战场是他的经脉。 明黄色的火焰和橙色色的火焰在他血管里追逐、撕咬、吞噬, 所过之处,经脉被撕裂,又被能量强行愈合。 那种痛,比刀割还疼一万倍。 战场是他的大脑。 两股能量在他脑海里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像有人在用锤子砸他的头。 他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红,耳膜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战场是他的每一寸血肉。 李长歌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 他的双目变成了火红色,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皮肤急剧升温,身下的真皮座椅发出焦糊的味道,青烟袅袅升起。 但他没有喊出声。 不是不疼。 是他知道,喊没用。 前世三年,他经历过太多次异能提升。 每一次都伴随着这种痛苦——或轻或重, 但这是生命层次跃迁的必要代价。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意志力沉入体内。 两股能量还在厮杀。 明黄色的火焰被逼到角落,橙色色的火焰步步紧逼。 但明黄色火焰不肯屈服,一次又一次反扑,每一次反扑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李长歌没有干预。 他在等。 等它们两败俱伤,等它们精疲力竭,等它们—— 不得不融合。 这个过程就像驯服两匹烈马。 他不能上去拉架,只能等它们自己累倒。 然后他再出手,把它们套上缰绳。 疼痛还在继续。但李长歌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知道,快了。 十分钟。 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体内的暴动渐渐平息。 明黄色的火焰终于放弃抵抗,被橙色色的火焰一口吞下。 两股能量融为一体,在他丹田里缓缓旋转,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李长歌缓缓睁开眼。 他的瞳孔还是黑色的,但眼底深处,仿佛有一丝火红色的光在跳动。 他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噗。” 一朵火苗从他指尖窜出。 不是前世那种温暖的橙色。 也不是之前那种明亮的黄色。 而是—— 火红色。 像熔岩,像夕阳,像燃烧到极致的光。 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李长歌能感觉到它蕴含的恐怖能量。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几米外的窗户玻璃上,竟然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那是温差太大导致的冷凝。 他盯着那朵火苗,看了三秒。 然后随手一弹。 火苗飞出去,落在三米外的铁皮柜上。 “嗤——”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 铁皮柜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洞。 边缘光滑,像是被高温直接气化。 李长歌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s级。 前世到死都没摸到的s级。 他前世觉醒的是a级火系。 后来柳如烟骗走了他九死一生抢到的ss级紫火本源果,给了柳强。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摸不到那个门槛。 但现在—— 他的a级异能,进化成了s级。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个说法: 异能二次进化极其罕见,万中无一。 但是一旦发生过一次进化,后面就有二次、三次、甚至四次进化的可能。 也就是说,他还有机会变得更强。 比s级更强。 李长歌盯着指尖那朵火红色的火苗,嘴角慢慢勾起。 末世? 来吧。 正在李长歌思索的时候,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还有金属敲击扶梯的声音 是故意弄出来的动静,像是在宣告“我们来了,都他妈躲远点”。 李长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悄悄起身,摸到楼道边上,侧身藏在防火门后,往下看去。 二十多层楼下,一群人正往上爬。 领头的是个熟悉的身影——柳强。 李长歌有些疑惑, 这个柳强怎么会出现在杭城大厦? 随后李长歌好像想起了林薇是谁了。 原来是柳强的相亲对象啊! 前世他和柳强可谓是一家人, 但没见过林薇, 可能故事的拐点就发生在这里了。 李长歌愈发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柳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瘦削的锁骨。 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腰弯得像只虾,手里拎着根棒球棍, 柳强走在队伍中间,一边爬楼一边喘着粗气, 他的脖子一扭一扭,鼻子猛地嗅了嗅,嘴唇抽搐两下。 那是糖瘾即将发作的表现。 身后跟着十几个混混,有胖有瘦,有高有矮。 几个人头上还染着五颜六色的杂毛,衣衫不整,眼神却都一样 是那种末世刚来就开始烧杀抢掠的野。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光头。 满脸横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从眉梢拉到嘴角。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长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人有问题。 不是直觉,是前世三年练出来的本能 那种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的危险分子。 柳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李长歌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悄悄退了回去。 “砰——!” 二十八层的防火门被一脚踹开,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柳强喘着粗气,扶着门框,腿都在抖。 二十几层楼爬下来,他感觉肺都要炸了。 但他顾不上歇,弓着腰就往回跑,跑到那个光头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疤哥!” “就是这层了!” “我女朋友就在这层!” “她亲口和我说过,曾经参加过杭商银行的基地建设。” “那个杭商银行的图纸就是她参与的!” “我一定说服她交出图纸,到时候……” “冰糖……”柳强说着,鼻子又抽搐了一下。 刀疤低头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柳强脸上堆满笑,那笑容卑微得像条狗。 第36章 阴狠的柳强 二十八楼,靠步梯的一个储物间里。 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在断壁残垣间投下摇晃的影子。 林薇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在货架上翻找着。 货架歪歪斜斜,大部分东西已经散落在地上。 林薇在杂物堆里扒拉。 几瓶矿泉水。 瓶身上落了灰,但拧开盖子闻了闻,没有异味。 还有几包饼干。 她拿起来一看——包装上印着“保质期至2028年3月”,已经过期两个月了。 过期也比饿死强。 她顾不上这些,把东西拢在白大褂的下摆里,兜成一个简易的包袱。 正要站起来的时候—— “薇薇——!” “你人呢——!” “我是阿强啊——!” “我来找你了——!” “我来救你出去!” 楼道里传来拉长的呼喊声。 林薇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是柳强的声音。 从第一次相亲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一路人。 那种骨子里的油腻、算计、欺软怕硬,她一眼就能看穿。 饭桌上吹嘘自己认识多少“大哥”,手机里存着各种乱七八糟的联系人, 而且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打量。 所以相亲第一天,她就果断拒绝了柳强。 但家里老爷子心脏不好,得知她拒绝柳强后,竟气得直接住了院。 她没办法,只能暂时答应和柳强交往,想着先稳住老人家的病情。 地震之前,柳强死皮赖脸说陪她加班。 她烦得要死,但忍着没发作。 然后地震来了。 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文件柜倾倒,整层楼都在尖叫。 剧烈的晃动中,柳强第一个跑了——连头都没回, 把她一个人扔在摇摇欲坠的资料室里。 她躲在办公桌底下,听着外面的坍塌声,心如死灰。 现在,他回来了? 他要干什么? 林薇攥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 “砰——!” 储物间的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柳强那张恶心的脸出现在门口,三角眼里带着虚伪的笑意。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面色猥琐的大汉。 看见林薇一个人,柳强的三角眼瞬间亮了起来。 他快步走进来,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她: “薇薇!我可算找到你了!” “地震了,这里不安全!” “我特地回来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薇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货架。 “接我?去哪里?”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地震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 柳强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当时是去找救援的!” “你看,疤哥他们就是我找来的外援!” “只要你交出杭商银行的图纸,疤哥保证保护我们!” 林薇心头一冷。 原来柳强的目的是杭商银行的设计图纸! 林薇思索间,柳强侧身让开,露出身后那个光头。 刀疤走进储物间。 一米八几的个子,浑身腱子肉—— 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龙尾从领口延伸出来,狰狞可怖。 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从上到下慢慢扫了一遍。 沾了灰的白大褂,里面是浅蓝色衬衫。 黑色长发有些散乱,几缕贴在脸颊上。 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恐惧。只有厌恶。 那种厌恶,是骨子里的。 刀疤舔了舔嘴角。 这种戴眼镜的、知识分子型的、看他的眼神像看垃圾的女人——摧毁起来最爽。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柳强,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小妹妹,别怕。” “你男朋友让我来救你的。” “你把杭城银行的图纸给我,” “我刀疤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他伸出手,想去摸林薇的脸。 林薇没有躲。 她猛地抬手——美工刀的刀片从指间弹出,寒光一闪,狠狠划过刀疤的手腕。 “嗤——” 血溅出来。 刀疤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 手腕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你——!” 刀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林薇握着刀,冷冷地看着他。 刀片上沾着血,应急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再靠近一步,下一刀割喉咙。” 储物间里安静了一瞬。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人真敢动手。 柳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 刀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林薇。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轻佻,而是真正的凶狠。 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瞳孔里倒映着嗜血的光。 “有点意思。” 他随手抓起旁边一个铁质文件柜的把手——拇指粗的铁管,焊死在柜子上的。 “嘎吱——” 那根铁管,被他单手捏扁了。 扭曲、变形,像一根软化的面条。 他拍了拍手,目露凶光: “看见没?这叫异能。你那把破刀,伤得了我一次,伤不了第二次。” 他往前走了一步。 柳强见状,从边上绕上前,小声劝道: “薇薇,疤哥是异能者!” “有他保护,咱们才能活!” “你把图纸拿出来,天灾之下没人会追究——” 林薇打断了他:“闭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她眼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冷静得可怕。 “我告诉你们,图纸不可能给你们。” “这是画图人的底线。” “敢抢银行,你们不怕以后被查吗?” “柳强我劝你现在立刻马上收手!” 柳强急了。 他的鼻子用力的吸了吸, 糖瘾发作让他的脸扭曲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 抽出一根烟点上,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浑浊的烟雾。 “林薇!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疤哥是异能者!现在这世道,只有跟着强者才能活——” “啪!” 林薇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储物间里回荡。 柳强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烟从嘴里飞出去,落在地上,火星溅了一地。 “滚。” 林薇握着美工刀,刀尖指向门口。 刀疤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声音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她带走。 “图纸找不到,就把人带走。” “她脑子里装着图纸,那就把脑子挖出来。” 身后几个大汉扔掉烟头,开始往前逼。 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在狭小的储物间里回荡。 林薇后退一步,后背贴上墙壁。 墙壁冰凉,透过衬衫渗进皮肤。 美工刀的刀片在应急灯下闪着寒光,但她知道,这把刀挡不住这么多人。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动。 大不了,拼了。 就在这时—— 储物间外,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强回过头,脸色骤变。 “谁?!” 没人回答。 脚步声在储物间门口停住了。 然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柳强。我看你是想把你女朋友卖了吧。” 第37章 快用你的异能干死他 柳强猛地回头。 那声音他很熟悉, 恨到了骨子里面的熟悉。 柳强猛地回头。 李长歌逆着光站在门口 林薇看见李长歌,眼泪差点下来。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冲动—— 但下一秒,林薇的恐惧又涌上来。 柳强他们有十几个人。 那个刀疤还会异能。 李长歌一个人……能打得过吗?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快跑。 李长歌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扫过储物间里那些混混,像在数人头。 “砰——!” 没人看清李长歌怎么动的。 只听见一声闷响,最前面那个拿砍刀的混混就飞了出去。 “轰隆——” 第二个混混刚举起钢管,李长歌的膝盖已经顶在他小腹上。 “呃啊——!” 他整个人蜷成虾米,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钢管脱手落地,“哐啷啷”滚到墙角。 第三个混混反应快一些,挥着匕首朝李长歌后心捅过来。 李长歌头都没回。 他侧身一让,匕首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去。 然后他反手一肘,砸在那混混的太阳穴上。 “咚!” 那混混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 第四个混混转身想跑。 李长歌一步跨上去,抓住他的后领,猛地往回一拽。 那混混双脚离地,后背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侧踢,膝撞,肘击,锁喉。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有效的杀伤。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像机器一样精准。。 三秒。 四个混混躺在地上哀嚎。 剩下的其余人都愣住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柳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刀疤的眼神也变了。 他盯着李长歌,慢慢走上前。 “兄弟,有两下子。” 一双三角眼里射出凶光,像狼盯着猎物。 “但你知不知道,这世道,光会打架没用?” 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青筋暴起。 话音刚落,刀疤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扑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拳砸向李长歌的面门。 那一拳上,附上了一层哑光岩石! 灰褐色的岩层从拳头蔓延到手腕、小臂,像给拳头穿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李长歌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刀疤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砸过去,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砰!” 混凝土墙裂开一道细纹,墙皮簌簌往下掉。 灰尘弥漫开来,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水泥粉末的味道。 刀疤转过身,又要出手——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李长歌也抬起了右手。 指尖,一朵火红色的火苗正在跳动。 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它一出现,整个储物间的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离得近的几个混混,脸上都开始冒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股灼热的气息,像是面前突然多了一个燃烧的火炉。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紧。 刀疤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盯着那朵火苗,眼睛里的凶光变成了震惊。 “你……你也是……” 他的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玻璃。 李长歌没理他。 他随手一弹,那朵小火苗飞出去,轻飘飘地落在柳强脚边。 “嗤——” 水泥地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坑。 边缘光滑,像是被高温直接气化。 柳强低头看着脚边那个坑。 距离他的脚尖不到十厘米。 他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额头上冷汗直冒,后背的白衬衫湿了一大片。 刀疤盯着李长歌指尖那朵火苗,脸色变了又变。 他身后那些混混,一个个往后退了一步。 寂静。 三秒后,刀疤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试探和警惕:“兄弟,哪条道上的?” 柳强见刀疤发话,底气又足了起来。 他看见林薇往李长歌那边靠,眼睛瞬间红了。 “李长歌,你个死舔狗!” 他冲上前,一把攥住林薇的手腕,把她往后拖。 林薇踉跄一步,肩膀撞在货架上,疼得她皱了皱眉。 但她没有喊叫。 她反手一刀——美工刀的刀片从指间弹出, 寒光一闪,狠狠扎进柳强攥着她手腕的那条手臂。 “啊——!” 柳强惨叫一声,手一松。 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在灰尘里晕开暗红色的花。 林薇挣脱出来,退到墙角。 她握着刀,手上全是血。 她看向李长歌,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默契:我没事,你可以动手了。 柳强捂着手臂,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血。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 他的眼睛里的红变成了疯狂,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你这个臭——” 李长歌不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 火焰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火苗,而是狂暴的、炽烈的、仿佛能焚烧一切的火焰洪流。 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压缩、拉长—— 一柄长剑的形状,在火光中渐渐成型。 剑身是半透明的火红色,像烧到极致的熔岩, 剑锋的边缘,空气都在扭曲。 视线透过那片扭曲的空气。 储物间里的温度瞬间飙升到让人窒息的程度。 柳强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那柄火焰凝成的长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了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李长歌手起剑落。 “噗——” 柳强的整条手臂齐肩而断,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血。 断口处,被火焰的极致高温直接碳化。 焦黑一片,像烧过的木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肉味,混着血腥气,让人作呕。 那条断臂落在地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柳强瞪大眼睛,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条手臂。 那条刚才还攥着林薇手腕的手臂。 疼痛传来。 那种被活生生撕裂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啊——!!!”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在储物间里回荡。 然后他眼睛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断臂的伤口朝上, 焦黑的截面暴露在空气中,像一块烧焦的木桩。 储物间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混混看着地上的柳强,又看着李长歌手里的火焰长剑,一个个脸色发白。 有人开始往门口挪,但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刀疤动了。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被一层灰褐色的岩石包裹 从肩膀到胸口,从手臂到拳头,像穿了一层厚重的石甲。 石甲表面粗糙,布满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一拳砸向李长歌。 拳风呼啸,带着石质的沉重感。 李长歌侧步躲开。 那拳头砸在他身后的铁架上—— “砰!” 整个铁架轰然倒塌,钢管和杂物散落一地,扬起一片灰尘。 李长歌反手一剑削向刀疤的脖子。 火焰长剑斩在岩石上,“嗤”的一声,石屑飞溅。 剑刃切入岩层半寸,被卡住了——刀疤身体上的岩层太厚了,像一面石墙。 李长歌抽剑后退,盯着刀疤身上的石甲。 天灾来临,越早觉醒异能的人,潜力越大。 这个刀疤觉醒异能的时间,可能比他还要超前。 第38章 你伺候好李长歌,让他不要杀我 见李长歌吃瘪。 刀疤狞笑:“没用的!老子这身石头,连子弹都打不穿!” 他再次扑上来,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能要人命。 李长歌一边闪避,一边观察。 三秒后,他找到了破绽。 刀疤的岩化不是全身覆盖 他的腋下、膝盖窝、后颈,这些关节处岩石最薄。 尤其是他出拳的时候,腋下的岩层会裂开一道细缝。 李长歌不再闪避。 脑海中意念一动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刀疤的拳头砸在空气里,整个人愣住了。 人呢? 下一秒,李长歌出现在他身后。 李长歌手中的火焰长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 噗嗤! 精准地刺入刀疤的后颈 那里,岩石和皮肤的交接处,有一道头发丝细的缝隙。 剑尖刺入,从喉咙穿出。 李长歌冷笑。 你觉醒的是早,可是能有我早吗? 刀疤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身上的石甲片片碎裂,像一座崩塌的石像,“轰”的一声倒地。 头颅滚出去两米远,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那一刻的惊愕。 储物间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混混站在墙角,一动不动。 柳强趴在地上,抱着断臂,看着刀疤那颗还在滚动的头,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刀疤……死了? 那个一拳砸弯钢筋的刀疤? 那个岩化后连子弹都不怕的刀疤? 那个他跪着求着认作大哥的刀疤? 就这么……被秒了? 他的裤裆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 尿骚味弥漫在空气里,和焦糊味混在一起。 那几个混混对视一眼,“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拼命磕头。 “大哥饶命!” “大哥饶命!” “我们都是被柳强骗来的!” “不关我们的事!” 李长歌没看他们,任由这些人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头, 他自顾自走向柳强。 柳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 他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响,鲜血渗出来,染红了一片水泥。 “李长歌!” “不,姐夫!” “不,李爷!” “我错了!” “我是狗!” “我有眼无珠!” “你大人有大量!” “我姐都被你日了,你饶了我这条狗命!” “还有林薇,这个女人也给你!” “随便你怎么玩!” “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我保证!” “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磕着头,卑微得像一条狗。 但没人注意到—— 他的胸口正在剧烈起伏。 不是恐惧的那种喘息。 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苏醒,在血管里游走,在心脏里跳动。 他的伤口处,断臂的碳化边缘,有诡异的灰色丝线正在蔓延。 柳强自己感觉到了。 那种力量。 那种可以让他不再跪着的力量。 他继续磕头,额头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但他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猛地——他胸膛一挺。 “李长歌!我要让你死——!” 从他的胸口,一张巨大的食人花破体而出! 灰褐色的藤蔓,血红色的花蕊,花瓣边缘长满密密麻麻的倒刺。 那张血盆大口张开,足有脸盆那么大,朝李长歌当头罩下! 林薇惊呼出声:“小心——!” 但李长歌没动。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火焰长剑横斩。 “嗤——” 食人花被一刀两断,灰褐色的汁液飞溅。 断裂的花瓣落在地上,还在抽搐蠕动, 然后被火焰烧成灰烬,发出“滋滋”的声响。 柳强的胸口炸开一道血口,鲜血狂喷。 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又抬头看着李长歌,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你……你怎么……” 他张着嘴,喉咙里涌出血沫。 李长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火焰长剑抵在他胸口。 剑尖微微刺入皮肤,灼热的温度烫得伤口“滋滋”作响,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柳强浑身发抖,裤裆早就湿透了。 他张着嘴,想求饶,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长歌对柳强的突然袭击早有防备。 前世,他喂了无数资源给这朵食人花, 看着他从一个废物c级潜力的废物一直成长为四大天王 他太清楚柳强是什么货色了。 跪地求饶只是假象,背后一定藏着刀子。 柳强胸口一挺的瞬间,李长歌已经动了。 不是后退,是上前。 一脚狠狠踢在柳强两腿之间。 “啪。” 像鸡蛋碎裂的声音。 柳强的惨叫声还没出口,人已经晕了过去。 胯下那滩血,慢慢渗出来。 李长歌低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这个人,他有更好的处理方式,让林薇来杀,似乎更加有趣。 李长歌走向那几个还跪在地上的小混混。 第一个,是刚才最嚣张的黄毛。 火焰剑起落,人头落地。 剩下的混混尖叫着四散逃跑。 李长歌双手向后一摆,十几道火焰匕首从掌心飞出, 一道接一道,精准地洞穿那些逃跑的胸膛。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漫开,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一旁的林薇站在墙角,浑身发抖。 她见过死人。 地震那天,她见过楼下的尸体。 但那是天灾,是意外。 可是现在眼前这是故意杀人啊! 林薇的思想还停留在天灾之前,那个文明社会。 看着李长歌的背影, 那个刚才还救了她的人,此刻像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她想喊“停下”,但喉咙像被掐住。 等她想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长歌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冷。 林薇下意识后退一步:“李长歌……” 她的声音在抖。 李长歌看着她。 前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末世初期,他们同情心泛滥,收留陌生人,结果被背后捅刀。 他们不忍心杀俘虏,结果被反杀。 他们相信人性本善,结果死得最惨。 他叫这种人——圣母。 末世里,圣母活不过三天。 李长歌的眼神更冷了。 “怎么?想替他们求情?。” 林薇的脸更白了。 她想说什么,但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李长歌没再理她。 他走到柳强身边,踢了踢。 柳强呻吟一声,醒了过来。 他胯下已经失去知觉。 柳强低头看了一眼那滩血,脸上全是不敢置信。 第39章 放开她!那是我女人 林薇听完柳强那毁三观的话语,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长歌看着她,嘴角勾起。 “怎么?想替他求情?” “他是你未婚夫,不是吗?” 李长歌的声音很轻、 林薇的手在抖。 她想起地震那天,柳强第一个冲出去逃跑的背影。 想起刚才,他把她拖向刀疤时说的那些话 “玩完了老子还要日你一百次”。 她应该恨他。 但此刻,看着他跪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求饶, 她心里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同情。 是……恶心。 可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李长歌……他……他已经这样了……能不能……” 话没说完,李长歌笑了。 那笑容,让林薇后背发凉。 “能不能什么?放了他?” “哈哈哈哈。” 李长歌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他刚才想干什么吗?” “他想用食人花异能杀我。” “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备,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而现在,你让我放了他?” 林薇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长歌看着她,眼神里全是讽刺。 “你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 他的声音冰冷下来。 “心软,善良,见不得死人——” “林薇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好听点叫圣母,难听点叫蠢。 “末世里,圣母活不过三天。”” “而你这种圣母,不仅会害死你” “还会害死你身边的人,知道吗?。” 李长歌从地上捡起那把美工刀,递到她面前。 “给你一个机会。” “杀了他,你以后跟着我。” “证明你不是圣母。” “末世里,我不需要圣母。” “不需要饭桶。” “更不需要花瓶。” “证明你的价值。” “否则就丢掉。” 李长歌说完,右手挑了挑林薇精致的下巴。 仿佛在打量。 林薇低头看着那把刀。 刀片在应急灯下泛着寒光。 上面还沾着一点灰,是她之前攥出的汗渍。 她慢慢伸出手。 手指触到刀柄,冰凉的触感让她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柳强。 柳强趴在地上,裤裆湿透,脸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条濒死的狗。 林薇的手在抖。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刀尖晃动着,怎么也对不准柳强的喉咙。 三秒后—— “当啷。” 美工刀掉在地上。 林薇后退一步,眼泪流下来。 “我……我做不到……” 李长歌看着她。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林薇后背发凉。 “做不到?” 李长歌往前走了一步: “是因为你善良?” “还是因为你还在用旧世界的规则思考?” 林薇后退,后背撞上办公桌。 李长歌一只手撑在桌沿,把她困在怀里。 林薇浑身僵硬,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兔子。 “知道你为什么杀不了他吗?” “因为你还在用旧世界的规则思考。” “杀人犯法,人命关天——” “那些东西,在你脑子里刻得太深了。” “但那个旧世界,已经没了。” 李长歌的声音很轻,像是闲聊,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林薇的眼泪流下来。 “外面那些烧杀抢掠的混混,那些为了半块面包就能杀人的幸存者——他们不会跟你讲规则。” “末世里,弱者没有选择权。而我——” “可以制定规则。” “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服从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林薇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她的声音发颤,“李长歌……不要……” 李长歌没理她。 他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翻转过来,压在办公桌上。 林薇剧烈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血痕。 但没用,李长歌的力量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把她固定在桌上。 “嘶啦——” 衬衫被撕开,纽扣崩落在地上,噼啪作响。 林薇的尖叫在空荡的楼层里回荡。 柳强被这尖叫声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不远处那个被压在桌上的身影——白色的肌肤在应急灯下格外刺眼。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 “李长歌!!!” 他嘶吼着扑上去,但没跑两步,一道火焰凝成的绳索就缠住了他的身体。 “我操你妈的李长歌!我要杀了你!” 他的吼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但李长歌连头都没回。 林薇的挣扎越来越弱。 她的指甲断了,手臂上全是血痕,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头发里。 林薇凄厉的哀嚎。 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林薇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守身如玉,对贞洁看的比命, 所以即便是和柳强快要订婚了,连手都没有让柳强牵过。 李长歌低头看着林薇,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以及那挺拔的胸围。 现在是享受战利品的时候了。 (此处省略) 柳强还在怒骂,他的视线被柱子阻挡,只能听到声响。 愤怒,屈辱,极度,怨恨,无力。 无数负面情绪在柳强内心汇聚。 他恨不得立刻挣脱火焰枷锁扑上去将李长歌撕成碎片。 窗外暴雨还在下着, 整整三个小时,柳强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他放弃了哀嚎,双目空洞的看着窗外, 嘴里只剩下低语:李长歌,林薇,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们。 暴雨倾盆,楼道内传来噼啪噼啪的声音,仿佛交响乐。 林薇躺在冰冷的办公桌上,她的心几乎要死了, 一种破罐子破摔甚至有点扭曲的报复在林薇心底升起, 不知过了多久。 林薇再次睁开眼。 李长歌已经起来了,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暴雨。 她躺在冰冷的办公桌上,身体像散了架。 白大褂和衬衫被撕得破烂,她用手拢了拢,遮住胸口。 她听见柳强的声音。 那声音已经哑了,像破风箱一样: “狗男女……你们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们……” 林薇转过头,看向柳强。 柳强被捆在柱子上,脸涨成猪肝色,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挣扎着,火焰绳索勒进肉里,烧出焦糊的味道。 刚才的三个小时, 她似乎和之前不同了。 心态上彻底不同了。 她终于明白,文明的秩序已经崩塌。 强者定义一切的时代已经来临。 而她,现在需要纳投名状! 林薇从地上捡起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朝着柳强走去。 第40章 求你,救救我 林薇看着那张脸。 那张让她恶心的脸。 她忽然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想过,要不要试着接受这个人。 家里老人催得紧,他人虽然混蛋,但也许结了婚会变好…… 然后地震来了。 柳强第一个跑了。 头也没回。 就把她丢在黑暗,冰冷的大楼里。 然后他带着那群混混回来了。 柳强刚才话仿佛在她耳边回响。 “玩完了老子还要日你一百次”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柳强亲口说的话。 林薇慢慢走向柳强。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柳强还在那骂。 “臭婊子!” “你以为李长歌上了你就会对你好?” “你就是个破鞋!” “等老子出去,老子把你们两个都杀了——” 林薇忽然笑了。 她想起李长歌刚才说的话:那个旧世界,已经没了。 是的。 没了。 那个会为一道裂缝写报告的林薇, 那个守身如玉等着结婚的林薇, 那个看见杀人会害怕的林薇—— 都死了。 她光着脚踩在地上,走到柳强面前。 柳强愣住了。 林薇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惊恐、愤怒、还有一丝不解。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很轻,“要把我们两个都杀了?” 柳强的嘴张了张,瞳孔瞬间放大。 他惊恐的看着林薇手里的铁棍。 柳强不敢相信。 “你……你要干什么?” 林薇没回答。 她双目空洞,双手举起钢管—— “啊...”林薇嘶吼 用力砸下。 “砰。” 柳强的脑袋歪向一边,鲜血从额头流下来。 “臭婊子,你敢砸我.” “啊啊啊啊.” 柳强嘶吼着。 然而回应他的是林薇的第二棍。 彭。 他瞪着眼睛,嘴唇动着,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林薇一下一下就这样用力敲打在柳强的头上。 鲜血四溅。 一下, 一下 一下。 一直到柳强再也没了动弹。 “这个投名状,你满意吗?”林薇沙哑着声音。 随后她整个人仿佛虚脱一样,蹲在地上。 她放声痛哭,伴着雨声。 林薇蹲在墙角,不知道哭了多久。 眼泪流干了,眼眶还是红的。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李长歌坐在不远处,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他没看林薇。 从始至终,他对她的态度都没变过 救她,是因为她有用。 给她食物,是因为她有用。 现在…… 他还是那个逻辑。 有用,就留着。 没用,就扔。 夜晚来临,暴雨声像永不停歇的鼓点。 林薇蜷缩在墙角,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寒战。 很冷。 不是普通的冷。 是那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寒意, 像是有人把冰块塞进了她的血管里。 她睁开眼,想喊李长歌, 但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咯咯”作响,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寒意越来越重。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林薇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想站起来,但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整个人像被冻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股寒意在她体内游走, 从血管到骨骼,从骨骼到五脏六腑。 所过之处,一切都像要被冻结。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丝清醒的时候,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个名字: “李……长歌……” 李长歌睁开眼。 看见林薇的瞬间,他眼神一凝。 她蜷缩在墙角,全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 应急灯的光照在她身上, 那些冰晶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一层诡异的铠甲。 李长歌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指尖刚触到皮肤,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手臂涌上来。 他的火系异能自动反击,掌心窜出一朵火苗,瞬间驱散了那股寒意。 但他的手还放在她额头上。 林薇的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眼神已经涣散了。 她无意识地往李长歌手上蹭 因为李长歌的掌心还带着火焰的余温,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温暖。 “好冷……好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梦呓。 李长歌看着她,内心释然了。 异能觉醒。 冰系。 他前世见过很多冰系异能者, 但从没见过这种觉醒方式—— 全身结霜,体温骤降,像要把自己冻死。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念头: 救她?不救? 救,怎么救? 前世的知识告诉他,异能觉醒时,如果没有外力介入,死亡率很高。 尤其是冰系这种极端属性,觉醒过程就是一次生死考验。 但怎么介入? 他不知道。 就在这时,林薇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已经没有理智了。 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求生。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李长歌……” 她的声音嘶哑:“救我……救我……” 她的手很冷,冷得像冰块,那是在生死本能下的反应。 李长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你确定?” 林薇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知道那个温暖的气息就在耳边。 “救我,救我,李长歌,狠狠的救我!” 她拼命点头,眼泪流下来,在脸上结成冰珠。 李长歌看着她。 三秒后,他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薇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被两股力量撕扯。 一股是冰,寒冷刺骨,要把她冻成冰雕。 一股是火,炽热灼人,要把她烧成灰烬。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厮杀、碰撞、纠缠。 每一次碰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有来自灵魂上的。 她蜷缩着,咬着牙,指甲嵌进肉里。 然后—— 她感觉到另一股力量。 那是李长歌的火焰。 它像一条游蛇,慢慢探进她的体内,缠绕住那股肆虐的寒气。 那火蛇时而猛烈,时而温柔。 冰与火,天生对立的两种元素,在她体内开始了一场诡异的舞蹈。 不是厮杀,是交融。 林薇的意识渐渐清晰了一点。 她睁开眼,看见李长歌近在咫尺的脸。 李长歌闭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眉心紧锁,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她忽然意识到——他在用自己的异能,帮她压制那股失控的寒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感受着那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一圈一圈地缠绕、融合。 像某种古老的生命仪式。 冰与火,生与死,毁灭与创造。 第41章 冰晶草异能 不知过了多久。 林薇睁开眼。 天还没亮,暴雨还在下。 应急灯的光依然惨白。 但她不冷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冰晶已经褪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只是指尖,隐约有一丝淡蓝色的光芒在流转。 她心念一动。 一朵细小的冰晶从指尖冒出。 不是攻击性的冰锥,而是一朵……花? 六片花瓣,晶莹剔透,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 它在她指尖缓缓旋转,像有生命一样。 林薇愣住了。 李长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冰晶草。末世里最稀有的异能之一。” 林薇转过头。 李长歌靠在墙上,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丝……满意? “冰晶草是辅助系异能。” “可以治疗伤口,可以净化毒素,” “可以延缓伤势恶化。” “寓意——冰冻中带来的希望。” “现在你可是真的圣母玛利亚了!” “当然,因为冰晶草属于冰系异能,也可以用出类似于小冰锥的攻击,只不过攻击力有限。” 李长歌调侃。 林薇低头看着指尖那朵冰花。 治疗? 希望?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两股力量在她体内融合的感觉。 毁灭与创造,原来真的可以共存。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李长歌看着她,笑着调侃: “那不是你求我的吗?” “让我救你,让我狠狠的救你?” “自己说的忘了吗?” 林薇低下头,脸色瞬间羞红了起来。 但林薇她知道, 有用,就留着。 没用,就扔。 现在她林薇也是觉醒了异能,算得上有用了吧? 李长歌微微皱眉。 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多了一丝冰凉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两股力量,在刚才那个过程中,发生了某种……共鸣。 他不知道这共鸣有什么用, 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异能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点。 他看着林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除了建筑师的身份,除了冰晶草的异能,似乎还有别的价值。 那就是反哺异能! 而那个价值—— 他想起柳强那张恶心的脸。 狗日的柳强,上辈子真是捡到宝了。 怪不得那家伙的异能等级提升的那么快。 窗外,暴雨还在下。 林薇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李长歌看着林薇没有回答,两个字,睡觉! 翌日。 暴雨依然倾盆,但海啸过后的水位已经下降了很多。 不少房屋露出水面,屋顶上偶尔能看见几个蜷缩的人影。 天空阴沉沉的,暴雨不见停息。 杭城大厦很大。 中层15楼的位置,挤满了逃难的人群。 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穿着睡衣的居民,有抱着孩子的母亲。 大家挤在一起,用体温对抗寒冷,用沉默对抗恐惧。 突然,人群中一个女人尖叫一声,捂着头倒了下去。 周围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女人在地上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他手指甲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发出痛苦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人,更像是—— “你别过来啊!” “我没碰你啊!” “大家都看见的,我没碰她!” 一个老大爷往后退,脸都白了。 妈的,见过老人碰瓷的,没见过年轻人碰瓷的。 年轻人,不讲武德啊! 两分钟左右,女人停止了抽搐。 楼道里一片死寂。没人敢上前。 然后,女人动了。 她站起来,姿势歪歪扭扭,像一具提线木偶。 脑袋耷拉着,脖子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她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嘴角还挂着白沫,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猛地扑向最近的一个健硕男人。 男人下意识抬手去推,却发现女子的力气大得惊人 人类变异成丧尸后,力量会成倍的增长。 他一百六十斤的体格,居然推不动! 女人一口咬在他脸上,用力一撕—— “啊——!” 一块肉被生生撕下来。 鲜血飙射,溅在旁边的墙上,溅在那些惊恐的脸上。 男人惨叫着,一拳砸在女人脸上。 女人没有丝毫的痛觉,她把那块肉吞下去,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然后再次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 现场彻底炸了。 尖叫声、哭喊声、救命声混成一片。 人群四散奔逃, 有人被推倒,有人踩着别人的身体往前冲, 有人腿软得跑不动,趴在地上往前爬。 与此同时,相似的场景在整栋大楼里同时上演。 17楼,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头惨叫,他的眼睛正在变成浑浊的灰白色。 身边的人来不及跑,被他一口咬在小腿上。 23楼,一个母亲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 但身后那个刚才还在帮她的邻居,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她只能丢下孩子往前跑,身后传来邻居变成的怪物咀嚼血肉的声音。 30楼天台,几个幸存者合力把变异的同伴推下楼。 但其中一人手臂上有一道咬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他看着自己的手,脸上全是绝望。 而放眼整座城市—— 废墟之间,那些浸泡在海水里的尸体,正一具一具地站起来。 它们浑身浮肿,皮肤惨白, 有的半边脸都没了,有的肚子上开着洞,内脏拖在地上。 但它们站起来了,僵硬地转动脖子,空洞的眼眶望向远处若有若无的哀嚎。 然后迈开步子。 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全球同步。 丧尸时代,正式来临。 接下来的两天,李长歌没有急着离开杭城大厦。 暴雨里有病毒,虽然影响不了异能者,但对体内异能的发展是有影响的。 他在等——等极寒降临的那一刻,才是动身的时候。 这两天,他指挥着林薇,把能找到的重物都搬到了28楼的安全通道口。 文件柜、办公桌、饮水机、甚至还有几台报废的复印机,一层一层堆起来,堵得严严实实。 林薇一脸哀怨:“我一个知性大美人,你好意思天天呼来喝去的吗?” 李长歌头也不回:“末世不养闲人。” 林薇撇撇嘴,但还是照做了。 第42章 都末世了,你还跟我提钱? 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不反感这种命令。 也许是异能觉醒后力气大了很多,搬东西不再吃力。也许是…… 也许是经历过那一晚,她对他的感觉变得复杂了。 有一次,她搬完最后一个柜子,累得靠在墙上喘气。 李长歌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干净的矿泉水。 林薇愣了一下,接过水,小声说:“谢谢。” 李长歌没说话,转身继续焊铁门。 那扇铁门是他用火系异能焊的 拇指粗的钢筋,一根一根焊死在门框上, 这比任何焊接枪都坚固。 门外,是通往楼下的安全通道; 门内,是28楼这一小块安全区。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水很凉,但她心里却有一丝暖意。 这个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外面那些东西。 五月二十日。 末世第四天。 杭城大厦的幸存者从三千多人锐减到不足三百。 感染、逃跑、死亡——每一层楼道里都躺着尸体, 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彻底安静了。 幸存者们狼狈不堪地往上爬,一路躲避那些游荡的丧尸,终于爬到28楼。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扇铁门。 拇指粗的钢筋,焊得密密麻麻。 门外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门里隐约透出微弱的灯光。 “有人!里面有人!” 幸存者们疯了似的扑上去,拍打着铁门。 “开门!快开门!” “后面有丧尸!让我们进去!” “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跪下了!” 李长歌被吵醒,一脸不耐烦地扒开八爪鱼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林薇。 他来到门口,“大清早的,喊什么喊。” 透过焊死的钢筋缝隙往外看。 门外挤着几十号人,一个个蓬头垢面,脸上全是惊恐。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拼命往前挤,恨不得把脸贴在钢筋上。 更远的楼道里,隐约能听见丧尸的嘶吼和脚步声——它们正在往上爬。 人群中,一个男人疯狂地拍打着铁门, 脸上全是泪和汗的混合物: “大哥!” “求你了!” “让我们进去!” “这铁门这么结实,丧尸肯定进不来!” 李长歌看着他,冷冷地问:“凭什么?” 那人愣住了。 凭什么? 李长歌的目光扫过门外那群人。 人性从来不会变。 末世前是什么样,末世后只会放大。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然后停在一个脏兮兮的女人身上。 柳如烟。 她早已不复当初的容颜绝代。 头发结成一块一块的,脸上全是黑灰和汗渍, 那件曾经价值不菲的连衣裙,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裙摆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亮得让人不舒服。 柳如烟也认出了他。 她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李长歌? 是那个舔狗?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现在有铁门,有安全的地方,还有一个女人 她瞥了一眼林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那个女人灰头土脸的,有什么好的? 也配站在李长歌旁边? 以前她说什么,李长歌就做什么。 让他借钱就借钱,让他跪就跪。 她让他把命给她,他也给了——虽然那是上辈子的事。 柳如烟坚信,这个舔狗肯定还爱着自己。 她凑到刘飞耳边,低声说:“飞哥,那个男的就是我常跟你说的李长歌,以前追我追得要死要活的那个。” 刘飞眼前一亮。 李长歌? 这个名字他记得。 金鼎门口,扇他巴掌的那个! 但现在——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认识李长歌。 或者说,柳如烟认识李长歌。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同样的念头—— 这扇门,他们进定了。 刘飞推开前面的人,挤到最前面, 他脸上依然是高傲无比: “李长歌!是我刘飞!” “金鼎门口咱们见过!” “不打不相识嘛!” 他回头把柳如烟拉过来,往前一推: “你看这是谁?” “柳如烟!你以前追过的!” “她现在跟我了, “但我们都是老熟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柳如烟被推到前面,有点狼狈。 但她很快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那是她最擅长的。 “长歌……” 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但现在是末世了,以前的事能不能先放下?” “你让我们进去,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说着,眼泪真的流下来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李长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了柳如烟一眼,又看了刘飞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说完了?” 刘飞愣住了。 柳如烟也愣住了。 李长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完了就滚。” 刘飞的脸涨红了。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李长歌!” “你别给脸不要脸!” “外面现在全是丧尸,” “你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死了你也跑不了!” 他的手伸进怀里,哆嗦着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高高举起。 那张卡在应急灯的微光下泛着哑光, 上面印着几个金色的字——百夫长黑金卡。 “我给你一百万!不,给你一千万!” 刘飞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高傲。 “你这辈子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你打开门让我们进去,这张卡就是你的了!” 他把银行卡往地上一丢,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 周围幸存者的目光都羡慕的落在那张卡上。 黑卡。传说中无限额度的黑卡。 他们这些人,以前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东西。 现在,它就在眼前。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李长歌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飞愣住了。 柳如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长歌笑够了,直起腰,看着门外那群狼狈的幸存者, 他看着刘飞手里那张黑色的卡片,嘴角还挂着笑意。 “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都末世了,你还跟我提钱?” 刘飞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梗着脖子: “这是黑卡!一千万!” “你他妈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第43章 丧尸晶核 李长歌没理刘飞。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那群惊恐的幸存者,提高了声音: “外面的人,都给我听好了!” 楼道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长歌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面包。”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谁帮我杀了这个男人,我给谁一个面包。” 全场死寂。 刘飞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笑得比李长歌还大声。 “面包?” “哈哈哈哈——” “李长歌你他妈疯了?” “一个面包就想买我的命?”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幸存者,张开双臂: “你们听见了吗?” “一个面包!” “就想让你们杀我!” “我刘飞,杭城刘家的人!” “我爸是浙商协会会长,” “我妈是上市公司董事!” “现在天灾,但总会结束的!” “等结束的那天,你们想想清楚,” “到时候得罪我刘家是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里全是底气。 人群沉默了。 没人动。 那些幸存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刘飞,再看看李长歌。 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是啊,天灾总会结束的。 等结束了,刘家还是刘家,他们还是他们。 得罪不起。 刘飞得意地看着李长歌:“看见没?你以为你一个破面包——”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李长歌又开口了。 “一个面包。” “我说话算话,” “不管是未来什么时候。” “只要拿来刘飞的人头!” “我就给一块面包!” 李长歌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那群人。 然而却依然没有人站出来。 李长歌也不着急, 他当然有能力现在就干掉刘飞。 但是没必要。 猫捉老鼠的戏码,李长歌打算多玩几天。 刘飞被李长歌看的有些心里发毛。 他赶紧呵斥: “别废话,赶紧放我们进去。” “我们死了,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人群再次义愤填膺起来。 纷纷开始指责李长歌。 李长歌简直无语了,撇了撇嘴:“我跑不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扇焊死的铁门, 又指了指楼道深处越来越近的嘶吼声。 “这扇门,能挡住丧尸。” “你们在外面,能帮我吸引丧尸。” “你们死了,丧尸吃饱了,说不定就不往上爬了。” “所以,我为什么要让你们进来?” 李长歌说完,刘飞的脸色变了。 柳如烟的脸色也变了。 楼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李长歌转身往回走,扔下一句话:“别敲了。再敲,这扇门就是你们的棺材板。” 身后,拍门声戛然而止。 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拼命往上面挤,想继续往上跑。 刘飞怒骂一声,随后高呼:“所有人别乱,我们先到29楼,和这瘪犊子一样,抓紧搜索东西堵住大门!” 就在这时—— “砰——!”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尖叫、哭喊,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 所有人同时回头。 楼道的尽头,安全通道的大门被撞开了。 黑压压的丧尸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灰白的脸,空洞的眼,张开的嘴里全是黑血。 “跑!快跑!” 人群瞬间炸了。 所有人转身就向楼上跑。 刘飞和柳如烟被裹挟在人群里,跌跌撞撞地往楼上冲。 丧尸涌到铁门前。 最前面那个生前是个穿西装的男人,半边脸没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 它扑在铁门上,“砰”的一声,整个门框都在抖。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它们像疯了一样扑上来,用头撞,用牙咬,指甲在钢筋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嘎吱——嘎吱——” 那声音像指甲刮黑板,又像骨头摩擦骨头。 林薇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她看见一只丧尸的牙齿崩断了,黑血流下来,但它还在咬, 这一幕让林薇的腿发软。 然后一只手拍在她屁股上。 “啪。” 林薇浑身一僵,下意识捂住屁股,转头瞪着李长歌。 李长歌一脸淡定:“小妞,干活了。” 林薇正想骂他,就看见李长歌抬起右手。 五个手指张开,指尖各冒出一朵小火苗。 火红色的,小小的,像五朵盛开的花。 然后他随手一挥。 五朵火苗穿过铁门的缝隙,精准地落在最前面五只丧尸的眉心。 “噗。” 很轻的一声。 那五只丧尸同时停住了。 下一秒,它们的脑袋从内部炸开 没有声音,只有一股黑色的血雾从眼眶、耳朵、嘴里喷出来。 五具尸体软软地倒下去,砸在地上。 林薇愣住了。 她看见那血雾里,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眯着眼看去,那是几颗米粒大小的白色晶体, “那是什么?”她问。 李长歌没回答。 他再次抬手,又是五朵火苗,又是五具尸体倒下。 一个接一个。 他站在铁门后面,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每一挥手,就有五只丧尸倒下。 火苗精准得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朵都落在眉心, 每一朵都带走一条命——如果那还能叫命的话。 林薇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 他杀丧尸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兴奋,不恐惧,不厌恶。 就像……就像在完成一件很普通的工作。 不知道杀了多久。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铁门外,堆满了丧尸的尸体。 黑色的血流了一地,顺着楼梯往下淌,空气里全是腥臭和焦糊味。 李长歌放下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薇看着门外那堆尸体,忽然问:“你刚才说,那是什么?” “晶核。” 李长歌推开门——当然,只是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 他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边,蹲下来,用两根手指从那滩黑血里捻起一颗白色的小颗粒。 米粒大小,半透明,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 他看了那颗晶核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林薇看不懂。 有点怀念,又有点复杂。 “这么低等级的晶核,”他的声音很轻,“我好久没见过了。” 林薇愣了一下。 好久?末世才第四天,他怎么会“好久”没见过? 李长歌把那颗晶核收进口袋,从旁边踢过来一具相对完整的丧尸尸体。 他掏出一把小匕首蹲下来,对着丧尸的脑袋比划了一下。 “看着。” 匕首刺进去,从眉心往下,用力一撬。 “咔嚓。” 颅骨裂开一道缝。 他用刀尖一挑,一颗沾着血和脑浆的白色晶体飞出来,落在地上。 林薇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捂住嘴,转过头,干呕了一声。 李长歌站起来,把那颗晶核捡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把匕首往她脚边一扔,“看清楚了吧,剩余的尸体交给你去取。” 第44章 你负责杀,我负责加油 林薇低头看着那把沾着血和脑浆的匕首, 又抬头看着门外那堆尸体——至少四十多具, 有的脑袋已经炸开了,有的还完整。 她的脸色更白了。 “我不去。”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做不来这个。” 李长歌看着她。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林薇。” “你以为末世是什么?” “是躲在安全的地方等人送饭?” “是见了血就吐就晕就说不做?” “外面的丧尸会越来越多,晶核会越来越值钱。” “你不取,就永远没有资源。” “没有资源,就永远变不强。” “变不强——” “就会变成它们。” 林薇的嘴唇在发抖。 她知道李长歌说的是对的。 但她还是怕。 李长歌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他从旁边找来一沓塑料袋, 用塑料袋把她的手指一层一层包起来——大拇指、食指、中指,包得像个粽子。 然后他掏出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一沓一次性口罩,全戴在她脸上。 一个、两个、三个……直到她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薇低头看着自己包成粽子的手指,又摸了摸脸上那厚厚的一沓口罩,闷声闷气地说:“我……我手都弯不了了。” “能弯。”李长歌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够用就行。” 林薇瞪着他。 但没办法。 她只能蹲下去,捡起那把匕首,朝最近的一具尸体走去。 第一具尸体。 林薇蹲在它旁边,手抖得厉害。 她闭上眼睛,一刀刺进去——太浅,只划破一层皮。 殷红的血液流出, 她深吸一口气,再刺。 这次进去了,但她找不到位置,刀尖在里面乱搅,什么都没挖出来。 她站起来,跑到旁边干呕了好一会儿。 李长歌靠在门边,看着,没说话。 林薇吐完了,擦擦嘴,又走回去。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慢慢地,她找到感觉了。 刀尖刺入的位置,撬开的力度,挑出来的角度—— 当她把第六颗晶核扔进塑料袋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已经不吐了。 她低头看着袋子里那些沾着血和脑浆的白色小颗粒, 又看看自己包成粽子的手指,再看看不远处那堆尸体。 她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个看见杀人会发抖的女人。 现在,她正在从尸体脑袋里挖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感到恐惧,还是应该感到讽刺。 四十多颗晶核,她挖了快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颗扔进袋子的时候,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休息一会后。 李长歌把一颗晶核放在林薇手心,握了握。 “集中意念,感受它。” 林薇闭上眼。 片刻后,那颗晶核微微发亮,一丝淡淡的能量顺着手臂流入她的眉心。 她睁开眼,有些惊喜:“我感受到了!” 李长歌点点头。 天赋不错。 一颗一级晶核,林薇吸收完需要二十分钟。 而李长歌只需要两分钟。 吸收完后,林薇感觉体内的异能提升了一点, 李长歌解释: “现在你才1级,升2级只需要五十颗。” “外面的丧尸,一级晶核多的是。” 林薇看着窗外,暴雨还在下,电闪雷鸣,宛如真正的末日。 一直到了晚上,林薇才结束吸收。 李长歌说: “明天开始,出去杀丧尸。” “大厦里还游荡着不少落单的丧尸。” “趁现在,杀一个赚一个。” 林薇愣住了:“出去?” 她不想去。 外面那些东西,光是看着就让她腿软,更别说去杀了。 但李长歌接下来的话,让她沉默了。 “现在,那些幸存者还不知道丧尸脑子里有晶核。” “这是信息差。” “等他们反应过来,丧尸早就被抢光了。” “而且——” “丧尸是呼吸就变强。” “我们异能者需要吸收晶核才能升级,” “而它们可是每天都在进化。” “现在不杀,等它们等级高了,想杀都杀不动。” “记住,这是末世,没有时间给你适应!” 林薇沉默了。 她知道李长歌说的是对的。 “那我……怎么分工?” 李长歌想了想,认真地说:“你负责丢冰锥杀丧尸,负责取晶核。我负责——” 他顿了顿。 “喊加油。” 林薇瞪大眼睛。 “顺便锻炼你。”李长歌补充,“不用谢。” 当天晚上,林薇气得咬牙切齿。 什么“负责喊加油” 什么“锻炼你” 她累死累活杀丧尸挖晶核,他就在旁边抱着胳膊看! 她决定让他知道,女人不是好惹的。 至于结果…… 第二天早上,林薇扶着腰从临时搭的床上爬起来,狠狠瞪了李长歌一眼。 李长歌一脸淡定:“昨晚是谁先动手的?” 林薇脸一红,不理他。 白天,他们在大厦里猎杀落单的丧尸。 林薇负责丢冰锥,负责挖晶核,累得像条狗。 李长歌负责……喊加油。 “左边左边——哎对——后面有一只——漂亮!” 林薇每次听到这种喊声,都想把冰锥扔他脸上。 但奇怪的是,她的异能确实在飞速增长。 从最初一发冰锥都打不准,到后来能同时凝聚三枚,只用了三天。 晚上,她吸收晶核,李长歌就在旁边守着。 偶尔递瓶水,偶尔递块饼干,偶尔说一句“今天表现不错”。 然后…… 然后第二天她又要扶着腰起床。 几天下来,她的异能等级突破到了2级。 而李长歌,已经3级了。 “三级之后,一级晶核就没用了。”李长歌看着窗外。 “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他算了算时间。 极寒将在今天凌晨降临。 这一夜,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 他有火系异能,林薇是冰系的,极寒对他们来说问题不大。 但李长歌还是让林薇去收集大厦里的棉服——有备无患。 林薇问:“要这些干嘛?” 李长歌没解释,只说:“今晚你就知道了。” 五月二十六日,暴雨终于停歇。 外面的水位下降了三分之二,城市的轮廓依稀可见。 二十九楼的幸存者们松了口气。 这几天,幸存者们运气不错。 找到了一家直播带货公司,仓库里堆满了没来得及发货的零食——薯片、饼干、自热火锅。 第45章 周白绾的处境 这些食物够几十号人吃上一阵子。 而刘飞,凭着以前当二代练出来的那张嘴,和气势,三言两语就成了这群人的话事人。 “各位,现在是非常时期,” “物资必须统一管理,才能让大家都活下来!” “我刘飞,杭城刘家的人,你们信我,” “等天灾结束,我保证每个人都有回报!” “每个人这个数!” 说完刘飞竖起三根手指,一脸的高傲:“每人三百万!” 有人信,有人不信, 有人兴奋,也有人心头压着浓浓的忧虑。 刘飞说完,现场没人站出来反对。 这天傍晚,暴雨终于停了。 他们聚在一起,庆祝暴雨停歇。 “末世终于要结束了!” “等水退了,就能回家了!”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抱着仅剩的零食舍不得吃。 刘飞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退去的洪水,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等天灾结束,他刘飞还是那个杭城顶级的二代。 至于承诺的三百万。 呵呵...... 然而—— 谁都没有注意的角落里, 一个一直蹲着没动的人,突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他扑向最近的人,一口咬在脖子上。 “啊——!” 尖叫声瞬间炸开。 暴雨过后,病毒传播得更厉害了。 …… 与此同时,距离杭城大厦不远的府衙办公大楼内。 周白绾坐在泥泞的地上, 警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想起昨天,有个老头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们警察不是保护人民的吗?” “现在人民快饿死了,你们在干什么?” 她无言以对。 因为她确实什么都没做到。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父亲,如果你在这里,你会怎么做? 她的眼神不复往日的明亮和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疲惫。 海啸来的时候,不少幸存者来到了府衙大楼避难, 这里毕竟是府衙大楼,工程质量没的说,海啸没有冲垮。 病毒爆发后,这里一大半的幸存者感染成了丧尸, 不过好在大楼内有武器库, 加上同事们英勇无畏,对得起人民。 在同事们悍不畏死的牺牲下,这才有了短暂的安全, 不过新的危机又来了,那就是食物短缺。 这里的资源已经达到了极限, 周白绾正义的性格让她放不下这群百姓, 他每天都在努力维持基地内的秩序, 然而人心是不可测的, 面对日渐减少的食物,不少人开始对周白绾有了意见, 甚至逼着他们外出找食物给他们。 她想起今天早上,又有两个同事出去找物资,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知道,大概率回不来了。 突然楼道里面传来“砰砰砰”地撞击声打破了周白绾的沉思。 周白绾猛地睁开眼,抓起身边的警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脸上全是恐惧。 那种声音,他们太熟悉了——是丧尸。 周白绾压低声音:“别出声。” 她示意几个有经验的幸存者去布置陷阱。 那些人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搬东西堵门。 撞门声渐渐小了。 有人松了口气。 但周白绾却皱起眉头。 不对。 丧尸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除非…… “砰——!” 窗户玻璃突然炸裂! 三只丧尸从窗外扑进来,浑身湿透,皮肤泡得发白,眼眶里全是浑浊的灰白。 它们摔在地上,但马上就爬起来,朝最近的人扑去。 “啊——!” 尖叫声瞬间炸开。 一个男人被扑倒,丧尸一口咬在他脖子上,鲜血飙射。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往后退,被另一只丧尸抓住脚踝, 她尖叫着把怀中的孩子扔出去,而自己被抓进尸群里。 周白绾眉头死死皱起, 她发现,现在的丧尸越来越难缠了。 不仅仅体现在智慧上, 力量,敏捷似乎都有很大的提升。 周白绾看着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群,举起手枪果断射击。 咔咔咔...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音响起。 手枪里面却已经没有了子弹。 她只能咬牙握紧警棍,冲向最近的一只丧尸。 侧身、下蹲、挥棍——动作一气呵成。 警棍狠狠砸在丧尸的膝盖上。 它失去平衡,往前扑倒。 周白绾顺势一棍砸在它后脑勺, “咔嚓”一声,颅骨碎裂,黑色的血溅在她裤腿上。 她来不及喘气,第二只已经扑过来了。 她侧身闪避,同时一脚踹在它腹部。 丧尸退了两步,但马上又扑上来。 周白绾不退反进,警棍从下往上撩,正中它的下巴—— “砰!” 丧尸仰面倒地。 她冲上去,对准眉心,一棍砸下。 第三个。 第四个。 身边的幸存者从一开始的尖叫逃窜,到后来有人捡起椅子帮忙,有人用钢管补刀。 一个年轻男人搬起饮水机砸在丧尸背上,另一个中年妇女用拖把死死顶住丧尸的脖子。 等最后一只丧尸倒下,周白绾已经浑身是血—— 黑的红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丧尸的还是自己的。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警棍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队!你受伤了没有?” 一个年轻的警员跑过来,脸上全是焦急。 然而却有更多的幸存者对周白绾敬而远之,眼神警惕。 他们担心周白绾也被丧尸咬了。 周白绾摇摇头,说不出话。 她撑着墙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玻璃早就碎了,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后的腥臭。 透过破碎的窗户,她看着外面退去的洪水。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周警官,你这么漂亮,万一末世来了,可怎么办?” “过几天如果你愿意把我伺候好,我可以给你一袋泡面哦。” 当时她觉得这是侮辱。 她是周白绾,杭城警司的明日之星,父亲是浙省高官。 一袋泡面?开什么玩笑。 但现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人。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小脸发灰,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饿晕了。 那个昨天骂她的老头,此刻蜷缩在墙角,嘴唇干裂,眼神空洞。 他不再骂人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像一具还没死的尸体。 还有那些牺牲的同事。 他们临死前还在喊“周队,快走”,然后被丧尸扑倒,被撕咬,变成那些怪物中的一员。 她的眼眶发酸。 一袋泡面。 不,也许不是泡面。 也许是一线生机。 那个混蛋开着一辆改装车,有吃有喝, 他肯定有办法。 他能那么从容,肯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周白绾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认命,是决定。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目光投向窗外—— 不远处,杭城大厦矗立在废墟中,像一根孤零零的柱子。 她记得,那个混蛋离开的方向,就是那里。 第46章 柳如烟,给我表演一下 杭城大厦28楼。 “咚咚咚——” 铁门被敲得震天响。 “长歌!长歌!求求你救救我!我是如烟啊!”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得刺耳。 “刘飞那个王八蛋要群皮我!” “我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长歌!你听见了吗?” 李长歌靠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林薇站在旁边,看了看门的方向, 然后又看了看李长歌,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李长歌挑眉:“怎么?圣女毛病又犯了?” 林薇有些尴尬的摇头。 李长歌看着她,走到林薇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敢不敢打赌?” 林薇一愣:“赌什么?” 李长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现在外面都是刘飞的人,” “只要我开门,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抢物资。” “如果我猜对了,” “今晚你主动o。” 林薇的脸瞬间涨红。 她想骂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她早就习惯了。 骂也没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而且…… 而且每次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有些享受? 她红着脸,别过头,没说话。 李长歌笑了一声,松开手,朝铁门走去。 他透过钢筋的缝隙往外看。 门外,柳如烟一个人站在那儿。 她比六天前更狼狈了。 头发乱成一团,结成一块一块的, 脸上全是泪痕和泥巴, 那件曾经价值不菲的连衣裙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脏兮兮的皮肤。 裙摆上沾着黑色的血,不知道是丧尸的还是谁的。 她看见李长歌,眼泪流得更凶了。 “长歌!求求你!救救我!” 她伸出手,从缝隙里往里探,想抓他的衣角。 手指细长,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指节上还有几道结痂的伤口。 “长歌,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 “我不该那样对你……” “但现在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刘飞那个畜生,他要——群——” 她说不下去,只是哭。 哭得凄凉,哭得无助,哭得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李长歌看着她。 那双眼睛,眼泪是真的,恐惧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 但眼泪背后,有一丝冷意。 很淡,一闪而逝。 但李长歌看见了。 那是算计。是衡量。 是“我付出这么多,一定要拿到回报”的盘算。 李长歌忽然笑了。 “柳如烟。”他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你演技一直很好。” 柳如烟的哭声顿了一下。 “但还不够好。” 李长歌退后一步,从怀里摸出一根黄瓜。 翠绿的,新鲜的,在这末世里简直像宝石一样刺眼。 上面还带着水珠,像是刚从水里洗过。 柳如烟愣住了。 李长歌把那根黄瓜从钢筋缝隙里扔出去,落在柳如烟脚边。 柳如烟低头看着那根黄瓜,又抬头看着李长歌,眼神里全是不解。 李长歌转身往回走,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 “表演一下咯。” “我满意的话,就让你进来。”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 柳如烟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害羞,是屈辱。 她听懂了。 她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柳如烟咬了咬牙,弯下腰,捡起那根黄瓜。 黄瓜很凉,上面还带着水珠。 她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看着铁门后面的李长歌。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此刻正看着她,眼神复杂。 柳如烟认出了那种眼神。 那是同情。 这个女人在同情她。 柳如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愤怒?羞耻?还是更深的恨意? 但脸上,她只是流着泪,可怜兮兮地说:“长歌……你……你到底要我怎样?” 李长歌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柳如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她脸上只剩下顺从。 她举起那根黄瓜—— 林薇站在李长歌身后,看着门外那个弯腰捡黄瓜的女人。 她忽然想起几天前,自己也是这样,在绝望中被这个男人掌控。 李长歌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在等。 等一场表演。 或者等一场好戏。 柳如烟咬了咬牙, 转身背对着楼梯拐角方向,蹲了下来。 她手里攥着那根黄瓜,浑身发抖。 她知道李长歌要她做什么。 这个变态……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动起来。 刘飞躲在不远处的楼梯拐角,只能看见她模糊的背影。 他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听见她压抑的喘息, 还有黄瓜被什么包裹的细微声响。 他的眼睛红了。 草他妈的这个女人,他还没玩过,现在居然在给李长歌表演!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但不行,他要耐心的得等开门。 到时候,他要让李长歌不得好死! 柳如烟的表演还在继续。 就在这时,铁门方向传来“嘎吱”一声—— 那是门栓拉动的声音。 还有李长歌的脚步声。 刘飞眼睛一亮。 狗日的总算开门了! 他猛地窜出去,挥着手里的板砖大吼:“给我上!” 身后十几个人跟着冲出来,朝铁门扑去。 李长歌站在打开的铁门旁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右手一翻,一柄银白色的沙漠之鹰凭空出现在掌心。 砰 砰! 砰!砰!砰!” 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五个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应声倒地,鲜血从身下漫开。 剩下的幸存者吓得立刻趴下, 有人尖叫着往回跑,有人瘫在地上尿了裤子。 刘飞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草他妈,这狗日的有枪! 号称碳基生物冷静器的枪! 他反应也快,立刻扔掉手里的板砖,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李爷!饶命!我们有眼无珠!” 李长歌没理他,突然恶趣味上来。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丢在了地上。 手机落在地上,屏幕朝上。 刘飞颤抖着捡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铁青。 视频里,柳如烟躺在床上,身上压着一个男人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那男人的脸偶尔露出,正是李长歌。 第47章 落魄的周白绾 刘飞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还蹲在地上的柳如烟,眼睛里全是血丝: “草你妈的贱货!” “原来你他妈是李长歌的人!” “老子一直以为你清纯,原来你早被他玩烂了!” 柳如烟听到刘飞的骂声,回头看见那个手机,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顾不上衣衫不整,冲过来要抢手机。 李长歌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柳如烟被扇得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嘶声吼道:“李长歌!你会遭报应的!” 李长歌看都不看她,枪口再次对准刘飞。 刘飞吓得魂飞魄散,额头抵在地上拼命磕头: “李爷!饶命!” “我有眼无珠!” “你放我一马,” “我什么都给你!” 李长歌冷笑。 “下辈子,别惹不该惹的人。” “砰!” 刘飞的额头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往后仰倒,眼睛还瞪得老大。 就在这时,楼道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一个嘶哑的女声响起。 周白绾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浑身狼狈, 警服破烂,脸上全是泥污。 她看见地上的尸体,看见李长歌手里的枪,瞳孔猛地收缩。 “李长歌!你疯了!”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没理会,枪口转向柳如烟。 柳如烟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冰冷: “柳如烟,你不知道吧。” “你弟弟柳强,已经死了。” “他未婚妻亲手杀的。” “用钢管一下一下砸死的。” 柳如烟的眼睛瞬间睁大,然后慢慢变红。 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爬起来朝李长歌扑去:“李长歌!你还我弟弟命来!” “砰!” 第七枪。 柳如烟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 她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软软倒地。 周白绾愣在原地,看着两具尸体,又看着李长歌手里还在冒烟的枪口。 她的职业本能让她吼出声:“李长歌!你会被审判的!” 李长歌转过身,枪口对准她, 嘴角勾起一个恶魔般的微笑:“审判?这个世界上,还没人能审判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跪下。”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周白绾的眉心。 她的心跳几乎停止,后背全是冷汗。 但她强作镇定,凤目死死盯着那把枪。 沙漠之鹰。 标准弹夹七发。 她刚才听到的枪声—— 第一波五声,然后杀刘飞一声,杀柳如烟最后一声。 总共七声。 她数得很清楚。 这把枪,已经没有子弹了。 她的喉咙发干,却忽然涌起一股疯狂的勇气。 她直视着李长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赌你枪里没子弹。” 李长歌挑了挑眉:“哦?” 周白绾的腿还在发抖,但她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沙漠之鹰,七发弹容。” “你刚刚开了七枪。” “你是在虚张声势。” 周白绾缓缓上前,有些污渍的额头抵在枪口上。 李长歌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周白绾,冷笑一声:“胸大无脑” 彭! 枪声在周白绾耳边炸响。 彭! 又是一声! 彭彭! 李长歌对着天花板连开了四枪。 随后笑着问道:“周警官,你猜猜我现在枪里还有没有子弹了?”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的脸。 周白绾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四声枪响在耳边炸开,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像猫戏耍老鼠。 周白绾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但她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空枪。 一定是空枪。 如果他要杀她,刚才进门的时候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 他在试探她。 这个念头闪过,周白绾深吸一口气, 她主动上前一步,用光洁的额头抵在那还冒着硝烟味的枪口上。 李长歌挑了挑眉。 周白绾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仅赌你枪里没子弹——” “我还赌你这个人。” 她盯着李长歌的眼睛。 李长歌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周白绾后背发凉。 “哦?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他的手指慢慢扣下扳机。 机扩传来那丝丝的摩擦声音在周白绾耳边清晰可闻。 周白绾的瞳孔瞬间收缩,全身汗毛炸起。 那是面对死亡最本质的恐惧,不受任何理智控制。 她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血液都凝固了。 冷汗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下来。 “咔哒——” 伴随着李长歌扣下机扩。 清脆的机械声撞击,像死神的低语。 一秒。两秒。三秒。 李长歌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把枪收起来,摆了摆手:“周警官,你赌赢了,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周白绾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打湿了蓝白相间的警用衬衫, 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疲惫却依然挺拔的傲人轮廓。 她缓了足足两分钟,才勉强站直。 她看着李长歌,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长歌靠在椅子上,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 那种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动物,带着一点玩味,一点好奇。 又过了好一会儿,周白绾才艰难地说: “府衙大楼……还有几百号人。” “没吃的,没喝的。” “最多还能再坚持三天……” 她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是周白绾。 杭城警司的明日之星。 父亲是浙省高官。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求过人。 现在,她在求一个她曾经想抓进局子的人。 “什么@!?你要替几百个人找食物和水?” 李长歌听完,表情愣住了。 这… 这特么比林薇还圣女泛滥啊! 这是病! 得治! 几百号人没吃没喝。 她自己饿着肚子,出去找物资,养着那群人。 这不前世的他吗? 前世他拼命猎杀丧尸,把晶核给柳强,把物资给柳如烟,换来什么? 换来被推入尸潮。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说的这些,关我什么事?” 周白绾急了,上前一步:“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你不能见死不救!” 第48章 道德绑架吗 “见死不救?”李长歌站起来,慢慢走近她,“为什么不能?” 周白绾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 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因为你是人!你有能力,就应该——” “就应该当血包?” 李长歌猛地扣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摁在墙上。 周白绾想反抗, 但几天没吃饱饭,加上和丧尸搏斗消耗了所有体力, 她的挣扎软弱无力。 她推李长歌的胸口,推不动; 踢他的腿,他连躲都不躲。 李长歌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冷漠。 “你让我拿出吃的喝的,养那些吸血鬼?”李长歌再次问道。 周白绾扭过脸,不去看他: “他们不是吸血鬼!” “他们是普通人!” “老人、孩子、女人——” “他们只是想活下来!” 李长歌打断她:“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他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污渍。 那张脸,曾经光洁骄傲,眼神锐利得像刀。 现在满是疲惫,嘴唇干裂。 李长歌又摸了摸她的脸蛋。 皮肤很糙,缺水,缺营养,但轮廓还在,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警花,此刻被他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周白绾浑身僵硬,剧烈挣扎:“你放开我!” 李长歌没放,反而笑了。 那笑容,让周白绾心里发寒。 “要物资,可以。” 周白绾的挣扎顿了一下。 李长歌继续:“地震之前我就说过,你伺候我一次,我给你一袋泡面。”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计算。 “一百多人,就算一百五十人吧。” “七天的口粮,每人每天至少一袋泡面” “那就是一千零五十袋。” “一袋泡面一次,你得伺候我一千零五十次。”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一天一次的话,差不多三年。” “不眠不休的话——也得一年半。” 周白绾的脸瞬间涨红,然后是惨白。 她听懂了。 三年。 一千零五十次。 她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周白绾愣了一秒,然后脸涨得通红。 不是害羞,是愤怒。 她是周白绾。 杭城警司最年轻的支队长,父亲是部级高官。 那些豪门巨贾追她,她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现在,这个混蛋用泡面羞辱她? 一千零五十次。 三年。 不眠不休。 我去他妈的! 她用力挣开李长歌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你做梦!” 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生怕慢一步就会忍不住回头骂人。 但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寒风里。 李长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林薇走过来,轻声问:“她还会回来吗?” “会。”李长歌收回目光,重新躺回椅子上。 “今晚极寒,那群人没吃的没喝的,会逼着她来。” “末世里的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干得出来。” “直至榨干她最后一滴血,然后嫌她不够有用。” 这一点,李长歌表示自己前世最有发言权了。 在李长歌看来,周白绾这个女人简直圣到了极点。 如果是和平年代,也就罢了。 这特么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末世。 圣母是病。 得治。 如果治不了,那就——死。 末世就是这么简单。 下午,天色更暗了。 北风开始呼啸,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是慢慢冷,是像有人突然关掉了世界的暖气。 李长歌早早就抱着林薇钻进了隔断间。 这间只有两平米的小房间,当初的设计派上了用场。 混凝土墙保温极好,李长歌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床天鹅绒被 厚实、柔软,盖在身上像裹着一团云。 李长歌怀里抱着软软的林薇,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嘴角坏笑道:“你打赌输了,是不是...” 嘶....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读者大佬们自己领悟。 同一时间,府衙大楼内。 一百多人挤在一间会议室里,人贴着人,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忍受的味道 汗臭、脚臭、还有更糟糕的东西。 窗户是碎的,北风卷着寒意涌入,任何一丝缝隙都能冻死人。 一个小女孩缩在母亲怀里,悄悄探出头: “妈妈,我冷……还饿……”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干草堆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刚刚回来,蜷缩在角落里的周白绾。 她裹着那件单薄的警服外套,嘴唇冻得发紫,脸上全是疲惫。 几个小时前她从杭城大厦回来,那些人问她要吃的,她只说“没找到”。 现在,谎言撑不住了。 一个中年妇女率先开口: “周警官,楼里真的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这温度眼看着要零下了,你得抓紧想办法啊。” “是啊周警官!” “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救援什么时候能来?” “再不来真要死人了!” 周白绾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她能说什么? 说杭城大厦有吃的,但那混蛋要她陪睡三年才给? “我……” 又一个女人开口,声音尖利: “周警官,你下午不是去杭城大厦了吗?” “那楼那么高,肯定有吃的!” “你为什么不带点回来?” “该不会是找到了,想自己留着吧?” 这话一出,周围幸存者瞬间炸了。 “就是就是!” “你下午去那么久,肯定找到东西了!” “带回来啊!你是警察,不能不管我们老百姓!” “见死不救,你算什么警察!” 周白绾的脸涨红,又变得惨白。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多的指责里。 那些脸,一张张曾经感激她的脸,此刻全是不满和怀疑。 她忽然想起李长歌说的话—— “那些吸血鬼,不值得。” 当时她觉得那是冷血。 现在……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虚弱地靠在墙上,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闭着眼睛,小脸发灰,嘴唇干裂。 “周警官……” 老大爷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小孙子……三天没吃东西了……” 第49章 妥协的周白绾 听完老大爷的话,人群安静了一瞬。 老大爷虚弱的声音继续响起:“周警官,求你了……” 大爷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浑浊的泪。 “我想让他活着。” 周白绾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想起那个孩子。 昨天还怯生生地叫她警察阿姨,今天已经睁不开眼了。 周白绾闭上眼。 她想起自己从小受的教育——为人民服务。 保护老百姓。 这是她的职责,她的使命,她存在的意义。 可是现在…… 她睁开眼。 三秒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好。” “我去。”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周白绾站起来,推开人群,朝门口走去。 没有人拦她。 也没有人说要陪她去。 他们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有庆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推开门。 北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脸上。 她踉跄了一步,扶住墙才没摔倒。 冷。 太冷了。 身上的警服单薄得像纸,风一吹就透。 她的牙齿开始打颤,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没回头。 身后,会议室的争吵声渐渐小了。 那些人分到了她临走时留下的最后半块饼干 那是她藏了两天的救命粮。 此刻正在争着谁多一口,谁少一口。 周白绾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廊很长,很黑,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眼泪流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值不值得。 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感激。 不知道今晚之后,自己还会不会活着。 此刻,她把二十多年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一点一点踩进了泥里。 每走一步,踩碎一点。 前面,是杭城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是那个混蛋,和那一千零五十袋泡面。 是三年。 是一千零五十次。 杭城大厦内。 李长歌刚结束了运动,把林薇搂进怀里,外面就传来“啪啪啪”的敲门声。 不是丧尸那种疯狂的撞击,是人的手在拍门——虚弱,但急切。 林薇动了动,想起身。 李长歌按了按她的肩膀,自己披上衣服,走到铁门边。 透过钢筋的缝隙往外看。 周白绾站在门外。 她比几个小时前更狼狈了。 那件单薄的警服根本挡不住极寒,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结着霜, 脸上一块一块的冻伤痕迹。 她抱着胳膊,浑身都在抖,牙齿打颤的声音连门里都能听见。 李长歌拉开门栓。 周白绾踉跄着进来,差点摔倒。 她扶住墙,大口喘气,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雾。 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白,僵硬地蜷着,伸不直。 李长歌靠在门边,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哟,周警官,这么晚还来串门?” 周白绾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雾。 眼眶凹陷,眼睑青紫,不知道多久没睡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我来兑现……” 她说不下去。 李长歌挑眉:“兑现什么?” 周白绾咬着嘴唇,咬得快要出血。 血腥味在舌尖蔓延,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一千零五十次……你说话算话?” 李长歌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周白绾浑身发冷:“当然算话。” 李长歌侧身让开。 周白绾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来。 在经过林薇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周白绾没敢看她。 林薇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关上了隔断间的门。 整个小隔断间内只剩下李长歌和周白绾两人。 李长歌抬起手。 掌心浮现一朵火红色的火苗。 火苗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周围的空气瞬间暖和起来。 那温暖像一只无形的手,抚过周白绾冻僵的脸颊、手指、身体。 周白绾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朵浮在半空的火苗,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光。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火焰可以在掌心燃烧? 可以悬浮在空中? 可以像有生命一样旋转?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异能。 那种只在电影里出现过的东西,此刻就在眼前。 李长歌没理会她的震惊,走到椅子前坐下,张开腿。 他看着周白绾。 周白绾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李长歌也不催,就那么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周白绾的腿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怕。 那种恐惧从骨髓里渗出来,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脸。 那个威严的老人,如果知道他女儿此刻站在这里,要做什么,会不会气得吐血? 她想起自己从小受的教育——清白做人,堂堂正正。 她是周白绾,杭城警司的明日之星,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可现在…… 再睁开时,她慢慢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很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挪到李长歌面前。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 周白绾不敢看他,只是盯着地面。 眼泪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很快又被火苗的热度蒸干。 她伸出手。 手在抖。抖得厉害。 李长歌没动。 她咬着牙,继续。 —— 隔断间的门关得很严实。 三个小时后,门开了。 李长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周白绾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路有些歪扭。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眶红得厉害。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忽然说:“看在刚才的份上。” 他走到杂物间,推开门。 周白绾看见他从角落里搬出三个纸箱,一箱一箱码在地上。 每个箱子上都印着熟悉的红色字体——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三箱。 整整齐齐。 周白绾愣住了。 李长歌拍拍手:“走吧。” 周白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第50章 最终只能沦为玩物 两人带着三箱泡面来到府衙大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人瞬间涌了上来。 “吃的!“ “是吃的!” “泡面!“ “真的是泡面!” 人群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三个纸箱。 有人用指甲撕开包装,有人直接把箱子掀翻, 有人被推倒在地,爬起来继续往前挤。 周白绾被挤到墙角,扶着墙才没摔倒。 她看着那些人 刚才还在抱怨饿、冷、快死了的人,此刻像野兽一样争抢着那点食物。 一个中年妇女抢到两包,死死抱在怀里, 她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生怕被人夺走。 一个男人抢不到,一拳打在另一个人的脸上,从他手里夺下半包。 被打的人捂着鼻子骂娘,但骂了两句就蹲下去捡地上散落的碎渣。 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抱着孙子,好不容易抢到一包,却被一个年轻人一把夺走。 老大爷跪在地上求他:“我孙子快饿死了!求你还给我!” 年轻人头也不回,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五分钟后,三箱泡面被抢光了。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包装袋, 几个人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连泡都不泡,直接干啃。 咀嚼的声音、吸溜的声音、还有被噎住的咳嗽声混在一起。 有人吃得太快,噎得翻白眼,捶着胸口往下顺。 周白绾站在墙角,看着这一切。 没人看她。 没人问她从哪弄来的。 没人问她有没有受伤,冷不冷,饿不饿。 她就像一件用完的工具,被随手扔在角落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怎么才这么点?” 周白绾抬起头。 是那个第一个开口指责她的中年妇女。 她手里抱着三包泡面,脸上却全是不满:“周警官,这也就够一天的量啊?明天怎么办?”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对啊,明天还有吗?” “你得按时送过来啊,不能让我们饿着。” “你是警察,你得负责到底。” 周白绾愣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刚才那三个小时。 想起自己跪下去的那一刻。 想起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 想起那些她拼命压下去的恶心、羞耻、还有眼泪。 她以为,换来的会是这些人的感激。 哪怕只是一句“谢谢”。 哪怕只是一个感激的眼神。 可是…… 李长歌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嘲讽,有冷漠,还有一丝—— 果然如此。 看着那群抢完泡面、正在狼吞虎咽的人。 他们蹲在地上,蹲在墙角,蹲在倒塌的桌椅旁, 这些人双手捧着泡面往嘴里塞,咀嚼声、吸溜声、被噎住的咳嗽声混成一片。 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只有进食的本能。 他忽然拍了拍周白绾的肩膀。 周白绾抬起头,眼眶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李长歌的掌心浮现出一朵迷你的火焰小龙卷 火红色的,旋转着,像一只来自地狱的眼睛。 “要我毁了这里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恶魔的低语。 周白绾瞪大眼睛,疯狂摇头:“不行!不能毁了这里!没有府衙大楼,这些人都得死!” 李长歌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恐惧是真的,但更多的是——执念。 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些人? 他手掌一握,火焰消散。 对他来说,毁不毁都一样。 今夜极寒,这里活不了几个人。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没看见刚才那群人怎么对你的?” 周白绾沉默了。 李长歌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走了,回去了。” 周白绾被他拍得往前踉跄一步,但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像行尸走肉一样跟在他后面。 两人走出府衙大楼。 外面寒风呼啸,冷得像刀子割在脸上。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要塌下来。 走了没几步,周白绾感觉脸上有冰凉的东西落下来。 她抬起头。 雪花。 一开始只是稀稀落落的几片,很快变成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往下落。 雪花在狂风中旋转、飞舞,打在脸上生疼。 下雪了。 周白绾愣愣地看着天空,看着那些雪花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融化,又落下新的。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看见雪,爸爸抱着她在院子里堆雪人。 那时候她觉得雪很美。 现在,雪只是冷的代名词。 李长歌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肩上很快落满了雪。 他像感觉不到似的,步子迈得很稳。 周白绾加快脚步跟上。 “现在末世了,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李长歌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雪里有些模糊 “你救了他们,他们感激你吗?” “极寒今晚就来,至少冻死十之八九。 李长歌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白绾没有反驳。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信”,但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想起那些人的脸。 想起那个中年妇女抢泡面时的眼神——贪婪、凶狠,像护食的野兽。 想起那个年轻人一把夺走老大爷的泡面,头也不回的样子。 她救的,就是这些人。 街边不断有三三两两的丧尸朝两人扑过来 这些丧尸也被冻得僵硬,动作迟缓,但依然执着。 它们的身上已经开始落雪,灰白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 李长歌随手一挥,两个小火球飞出去。 “砰!砰!” 丧尸被炸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黑色的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他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看到没有?” “你费尽心思和手段才能杀死一只,” “而我” “只需要一个小火球。” “而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又没有异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最终只能沦为玩物。” “懂了吗?” 周白绾看着那些被炸碎的尸体,又看着李长歌的背影。 她想起自己杀死一只丧尸要多久 要引诱、要偷袭、要用警棍砸几十下,还要冒着被咬的风险。 而他,只是挥了挥手。 这就是差距。 第51章 极寒来临 当李长歌和周白绾两人回到杭城大厦28楼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楼道里冷得像冰窖,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 但28楼的隔断间里不一样。 李长歌随手丢出一颗拳头大的火球,悬浮在半空。 火球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把整个小房间烤得暖洋洋的。 周白绾愣愣地看着那颗火球。 这就是异能吗? 可惜她没有! 李长歌从角落里翻出一床被子和几件御寒的衣物,扔给她。 “换上。” 周白绾接过,抱在怀里。 被子很厚,衣服很暖,在这种时候,这种味道让人安心。 李长歌走到林薇旁边,钻进被窝,搂住她,闭眼睡觉。 全程没再看周白绾一眼。 周白绾站在原地,抱着被子,不知道该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李长歌闷闷的声音:“你太臭了。离远点。” 周白绾愣住了。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 几天没洗澡,在尸体堆里打过滚,在寒风中出了几身冷汗又被冻干, 现在来到温暖的房间,确实…… 臭。 她嘴角抽搐。 堂堂警花,杭城警司明日之星,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被嫌弃了。 她苦笑了一下,抱着被子找了个角落,裹紧自己,靠着墙坐下来。 火球还在半空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 她看着那颗火球,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些人的脸。 李长歌的话。 还有那句“最终只能沦为玩物”。 她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翌日。 久违的太阳终于出现了——惨白的,像一张病危的脸, 太阳没有温度,只有光。 周白绾推开隔断间的门,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一哆嗦。 外面零下八九十度。 她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雾。 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不是那种浪漫的雪景——是末日般的冰封。 高楼上挂满了冰凌,像巨大的冰柱悬在头顶。 街道被冰层覆盖,汽车冻成冰雕,广告牌上结着厚厚的霜。 电线垂下来,冻成一根根冰棍。 路上空无一人。 只有三三两两的丧尸在原地打转。 它们的动作比昨晚更慢了,身上结着冰,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 有的甚至被冻在原地,像冰雕一样立着。 远处,隐约能看见几个冻僵的尸体 是昨晚没熬过去的幸存者,蜷缩在墙角,身上盖着薄薄的霜。 整个城市,像一座巨大的冰箱。 李长歌走出来,看了看天色。 “收拾一下,今天中午离开。” 周白绾一愣:“去哪?” “回家。” 李长歌没多解释,只是看了一眼那些被冻住的丧尸。 “极寒会严重制约丧尸的行动力和嗅觉。” “但等极寒过去,它们会迎来第一波进化。” “到时候,百分之三十的丧尸会进化成2级丧尸!” “甚至有幸运的丧尸会继续进化!” 他顿了顿。 “到时候,尸潮就要来了。” 他转身往回走。 “时间不多了。” 周白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又看向窗外那片冰封的世界。 雪还在下,但比昨晚小了些。 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废墟。 尸潮。 进化。 她握紧了手里的被子。 这个世界,和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中午,温度比夜里升高了几度, 但依然冷得刺骨,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 三人收拾妥当,李长歌带着两女来到地下车库。 车库很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还在坚持工作,发出惨白的光。 地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嘎吱作响。 几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车位上,积了厚厚的灰。 李长歌走到角落,掀开一块防水布。 两女同时愣住了。 那是一辆巨大的越野车,李长歌昨天提前从空间里面拿出来放在了这里。 墨绿色的车身,六轮驱动,底盘高得离谱,轮胎比成年人的腰还粗。 车顶上架着太阳能板和探照灯,车身侧面焊着粗壮的防撞杆, 整个车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这……这是什么车?” 林薇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以为自己看错了。 “猛士。改装过的。” 李长歌拍了拍车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六驱,防弹,能撞翻渣土车。” 周白绾绕着车走了一圈,越看越心惊。 这辆车,放在末世前,少说也要几百万。 她看着李长歌,眼神变得复杂。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李长歌没理会她的目光,从后备箱里取出几根铁链— —那是专门用来绑轮胎的防滑链,粗壮结实,每一个环都有拇指粗。 他蹲下来,熟练地往车轮上套。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轮子,一个个套上防滑链,动作麻利。 “上车。” 两女打开车门,爬进后排。 车内空间很大,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 林薇摸了摸座椅,眼里全是好奇。 周白绾则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冰封的车库,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长歌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嗡——” 柴油机低沉地咆哮起来,整个车身都在微微颤抖。 那种震颤,像是巨兽苏醒时的呼吸。 他踩下油门。 猛士冲出车库,碾过结冰的斜坡,驶入冰封的城市。 街道已经彻底变成了冰道。 曾经车水马龙的马路,此刻光滑如镜,倒映着惨白的天空。 路面上到处都是被冻住的汽车,歪歪扭扭地堵在路上,有的已经被雪完全覆盖,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李长歌根本不在乎。 猛士巨大的轮胎碾过那些小车,像碾过一堆玩具。 “砰!砰!砰!” 一辆轿车被撞开,车门凹陷,玻璃碎裂。 一辆suv挡在前面,猛士直接骑上去,六轮驱动把它压成铁饼。 路边的护栏被撞飞,电线杆被撞断, 那些挡路的丧尸被碾成肉泥,黑色的血在冰面上炸开,又被轮胎带走。 “砰!” 又一只丧尸被撞飞,砸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然后滚落下去。 周白绾睁开眼,正好看见那张扭曲的脸消失在车底。 她的胃一阵翻涌。 “别吐。”李长歌头也不回,“吐了自己擦。” 周白绾咬着牙,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忽然问:“我们……要去哪?” 李长歌淡淡吐出了四个字:“磐石庄园。” 第52章 回到磐石庄园 马路上,猛士横冲直撞 李长歌打了一把方向盘,猛士漂移过一个弯道,撞飞一个垃圾桶, 猛士继续前进,碾过冰封的街道,穿过倒塌的废墟,把那些游荡的丧尸远远甩在身后。 车窗外,曾经繁华的城市,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 高架桥塌了半边,剩下的部分挂满了冰凌。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商场门口的圣诞树还立着,但上面的装饰已经被雪覆盖,像一个被遗忘的墓碑。 偶尔能看见幸存者躲在废墟里,趴在窗口,或者蜷缩在墙角。 他们看着这辆钢铁巨兽从眼前驶过,眼神里有惊恐,有羡慕,有乞求。 但猛士没有停。 一路横冲直撞。 一路碾碎一切。 傍晚六点,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磐石庄园到了。 夕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像凝固的血。 磐石庄园静静地矗立在山腰,被冰雪覆盖,像一个沉睡的巨人。 那些独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缓坡上,每栋都披着厚厚的冰甲,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 李长歌的那栋在最上面,位置最好。 别墅的外墙上挂满了冰凌,从屋檐垂到地面,像一道冰晶的门帘。 院子里积了半人高的雪,只露出几丛枯死的植物和一张被冻裂的石桌。 但主体结构完好——不愧是花大价钱加固过的。 李长歌推开大门。 里面一片狼藉。 地震把一些摆件震落在地上,瓷器碎片散落一地。 墙角有进水的痕迹,地板翘起几块,踩上去嘎吱作响。 但玻璃门窗完好无损——防弹玻璃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目光落在大门上。 门上有几道深深的砸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击过,金属表面凹进去几个坑。 但门没有破损的痕迹。 李长歌冷笑了一声。 有人来过。 李长歌走到壁炉前,从空间里取出柴油,倒在柴火上。 “噗——” 火焰腾起,暖黄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 火光跳跃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又拿出几个柴油取暖器,全部打开。 嗡嗡声中,热气开始弥漫,驱散了积聚多日的阴冷。 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林薇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杂物。 她把碎玻璃扫到一边,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把歪斜的画框摆正。 动作麻利,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周白绾却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温暖。明亮。安全。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些了? 府衙大楼里只有阴冷、黑暗、绝望。 那些人挤在一起,用体温对抗严寒,用沉默对抗恐惧。 而她作为“领导”,连最后的半块饼干都要分出去。 现在这里—— 壁炉在燃烧,取暖器在运转,空气是暖的,地板是干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李长歌转过身,看见她那副失神的样子,顿时来气了。 他走过去,一脚轻轻踹在她丰润挺拔的屁股上。 “草,老子带你回来是伺候我的,不是让你给我脸色看的!” 周白绾被踹得往前踉跄一步,猛地回过神来,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你……你让我干家务?”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是周白绾! 从小到大,她连碗都没洗过! 家里有保姆,单位有后勤,她只需要办案、抓人、然后升职。 李长歌眼睛一瞪,手摸向腰间的皮带。 “妈的,还驯服不了你了?” 皮带抽出来,“啪”地甩了一下,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白绾看见那个动作,脸色瞬间涨红。 她想起昨晚那三个小时。 想起自己跪下去的那一刻。 想起那些不堪的画面。 她蔫了。 李长歌手里的皮带啪啪作响,恶狠狠地说: “还欠我一千多次。别逼我一次全要回来。” 周白绾瞪大了眼睛。 一次?一千多次? 那不得…… 她不敢想下去。 小脸通红地低下头,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屋子。 屋子其实不算太乱。 林薇负责扫地,把碎玻璃和灰尘扫成一堆。 周白绾负责擦灰,用抹布把家具上的灰尘擦干净。 两人配合着,不到一小时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李长歌坐在刚搬正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两个女人忙活。 一个女硕士,一个女警花,此刻一个扫地一个擦灰,像两个小保姆。 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挺有意思。 收拾完,他挥挥手:“行了,去洗澡。臭死了。” 两女同时愣住,然后眼神瞬间放光。 “这里……能洗澡?” 周白绾的声音都在抖。 自从地震以来,她就没洗过澡。 身上那股味道,汗味、血腥味、尸臭味混在一起,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林薇已经拉着她往浴室跑了。 浴室不大,但热水器是好的——李长歌当时囤的工业设备派上了用场。 林薇拧开水龙头,等了十几秒,热水哗啦啦地流出来。 周白绾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过身体。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脏水变成灰色,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那些污垢,那些血迹,那些臭气,都被冲走了。 好像连同这几天的绝望,也冲走了一点点。 她闭上眼,让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事。 那些人的脸。那些指责。那些抢泡面的手。 暂时不想。 只是洗澡。 李长歌坐在外面,坏笑着从空间里取出两套睡衣。 一套是女仆装——黑白配色,蕾丝边,裙摆短得刚好,还配了个白色的小发箍。 一套是女警装——深蓝色,短裙,腰带,还配了顶小帽子。 巴适得很。 半小时后,浴室门打开。 两女走出来,脸上还带着热水的红晕。 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她们看见李长歌手里的衣服,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周白绾的声音又开始变调。 李长歌把衣服递过去: “你们的衣服太臭了,扔了。穿这个。” 林薇脸红红的,接过女仆装,咬着嘴唇,慢慢套上。 布料很软,但很薄,贴在身上有点凉。她低头看看自己,脸更红了。 周白绾想拒绝,但她发现— 自己确实没衣服穿。 那身警服已经脏得没法要了,皱成一团堆在浴室门口。 她咬着牙,接过女警装,背过身去,飞快地套上。 深蓝色的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 第53章 一起吃火锅 那种羞耻感简直让周白绾无地自容, 她将下摆往下扯了扯,扯不动。 布料太短了。 她抬起头,看见李长歌正盯着她看,眼睛都直了。 别墅内的温度已经升到了二十度。 外面是零下几十度的极寒,里面却温暖如春。 两女洗完澡,换上衣服,躺在柔软的鹅绒沙发上。 周白绾穿着那套女警装,深蓝色的短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那双腿在热水浸泡后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 不是那种瘦弱的细,而是长期训练出来的紧致。 小腿肚的弧度恰到好处,脚踝纤细,脚趾微微蜷缩。 她的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上,几缕贴在脸颊边。 脸上的污渍洗干净后,露出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鼻梁高挺,嘴唇因为热水而变得红润。 那双凤目虽然还有疲惫,但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锐利 只是配上这身衣服,锐利也变得暧昧起来。 林薇则穿着女仆装,黑白配色衬得她更加知性。 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眨巴着,带着一点羞涩,一点好奇。 她的身材不如周白绾那么挺拔,但胜在匀称,锁骨精致,腰肢纤细。 女仆装的裙摆比警装还短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腿型很直,皮肤细腻。 她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温顺的猫。 李长歌的眼睛都直了。 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目光落在两双腿上,移不开眼。 林薇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轻声说:“长歌,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在末世里有一片栖息地。”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洗澡后的慵懒。 李长歌回过神来,嘿嘿一笑:“那是。咱们什么交情?过亿的交情了。”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过亿, 何止过亿啊, 她脸色瞬间涨红,把头埋进沙发里,发出闷闷的“唔”声。 周白绾在旁边听着,一开始没听懂, 但看见林薇的反应,再一想“过亿” 她猛地明白过来,脸也红了,怒骂道:“登徒子!” 李长歌哈哈大笑。 笑声在温暖的客厅里回荡。 窗外,寒风呼啸,冰雪覆盖,零下十度的极寒正在吞噬这座城市。 但此刻的别墅里,很暖。 林薇从沙发里抬起头,脸红红地看了李长歌一眼,又低下头去。 周白绾扯了扯短得离谱的裙摆,瞪着他,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绝望。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忽然觉得—— 这末世,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今晚,不糟。 壁炉里的火焰还在跳动,发出噼啪的声响。 外面的风更大了。 但屋内,很暖。 李长歌打开冰箱。 满满当当的——新鲜的蔬菜、切好的肉片、各种丸子、还有几盒肥牛卷。 当然,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只是在冰箱里过个场。 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这……这些……” 周白绾也走过来,愣愣地看着冰箱里的东西。 翠绿的生菜,鲜红的肉片,还有她最爱吃的虾滑。 想起在府衙大楼内的日子,周白绾简直快要哭了。 “今晚吃火锅。”李长歌关上冰箱门,语气随意。 两女同时愣住,然后眼神放光。 火锅? 那种热气腾腾、麻辣鲜香、可以在里面涮各种东西的火锅? 周白绾咽了口唾沫。 她已经快十天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 府衙大楼里那点泡面,还是干啃的。 李长歌从厨房柜子里拿出电磁炉,又从角落里搬出一个储能电源—— 这是他特地定做的,充满电可以满足别墅内所有电器满负荷运行三天。 连接上电磁炉,按下开关。 “嗡——” 久违的电器声响起,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周白绾听到这个声音,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这种以前再普通不过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像天籁。 李长歌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锅,倒上水,扔进去一块火锅底料。 红色的牛油在冷水里凝固着,像一块砖头。 点火。 五分钟后,水开始冒泡。 红色的油慢慢化开,香气开始弥漫—— 麻辣的、浓郁的、让人唾液分泌的香气。 林薇已经自觉地去摆碗筷了。 周白绾愣了两秒,也跟上去帮忙。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地从昏暗的天空飘落。 远处能看见几栋倒塌的高楼,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巨大的墓碑。 屋内,温暖如春。 电磁炉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红色的汤底翻滚着,辣味和麻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白色的热气升腾,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李长歌把食材一盘盘摆上桌。 生菜、菠菜、金针菇、午餐肉、各种丸子、肥牛卷、羊肉卷、还有一盒周白绾心心念念的虾滑。 “愣着干什么?吃啊。” 他夹起一片肥牛,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七八下,肉片变色,裹着红色的汤汁,蘸一下调料,送进嘴里。 肥牛在舌尖化开,麻辣的味道瞬间炸开, 然后是肉香、油香、还有调料里的蒜香。 那种满足感,直接从舌尖传到天灵盖。 林薇夹起一个鱼丸,咬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 她一边哈气一边嚼,眼睛里全是满足。 周白绾夹起一片生菜,在汤里烫了几秒,捞出来。 生菜还保持着脆度,裹着红色的汤汁,送进嘴里——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辣。 是太久没吃过热乎的东西,太久没尝过这种味道,太久没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像个人一样吃饭。 她低下头,假装被辣到,擦了擦眼睛。 李长歌看见了,没说话,只是把一盘刚涮好的肥牛推到她面前。 周白绾愣了一下,夹起一片,慢慢嚼着。 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窗外大雪纷飞,断垣残壁。 屋内,三个人围着一口锅,吃得满头大汗。 —— 吃到一半。 “咚咚咚——” 别墅大门突然被敲响。 敲门声十分粗暴。 三人都停下了筷子。 李长歌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玄关,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七八个人站在门外,浑身裹着厚厚的衣服—— 棉袄、大衣、毯子,什么都有,裹得像个粽子,分不清男女。 第54章 找茬的来了 监控里看到,这些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还有一把生锈的消防斧。 为首的是个男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他不停地砸门,嘴里喊着什么。 李长歌按下音频开关。 “……开门!我们知道里面有人!开门!” “妈的,冷死了,快开门!” “有吃的没?给口热的!” 叫骂声夹杂着砸门声,在扬声器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薇走到李长歌身后,看着屏幕里的那群人,眉头皱起来。 周白绾也过来了,她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李长歌看着屏幕,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他转身走回餐桌,重新坐下,夹起一片羊肉,在锅里涮了涮。 “继续吃。” 林薇愣了一下:“不……不管他们?” “管什么?”李长歌把羊肉送进嘴里,嚼了嚼,“你知道那扇门是什么吗?” 他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第一层,高碳钢筋防护门,能挡住丧尸冲击。” “第二层,钛合金密封大门,军用级别的,火箭筒都轰不开。” “第三层,碳纤维防盗门,防切割防撬。”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让他们敲。敲到明天也进不来。” 门外,砸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越来越难听的叫骂。 屋内,电磁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四溢。 三个人继续吃着火锅,像是门外的砸门声只是背景音乐。 “咚咚咚——” “开门!我操你妈的!” “冻死了!让我们进去!” “不然等我们把门砸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长歌夹起一块午餐肉,蘸了蘸调料,送进嘴里。 “这肉不错。” 林薇点点头:“嗯,嫩。” 周白绾低着头,慢慢嚼着嘴里的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雪越下越大。 砸门声,还在继续。 砸门声持续了快二十分钟,越来越粗暴,叫骂声也越来越难听。 “开门!再不开门砸了啊!” “草你妈的,里面的人聋了?” “等老子进去,让你们好看!” 李长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吃饱了?” 林薇点点头,周白绾也放下筷子。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但两人都没了继续吃的心思。 李长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走,看看去。” 他走到门边,打开第二道钛合金大门的门栓。 “嘎吱——” 门开了一条缝。 门开的瞬间,温暖的热气裹挟着火锅的香气,从门缝里涌了出去。 外面那群人同时愣住了。 暖风拂过他们冻僵的脸,那种久违的、属于活着的温度,让好几个人下意识往前凑了一步。 然后是香气。 麻辣的、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那种香气,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一个裹着棉被的汉子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瞪大: “草他娘的!这里真有发电机和取暖器!还他妈有火锅!” 他身后那群人顿时炸了。 有人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门里都能听见。 有人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那条门缝,像是要把里面的东西生吞下去。 有人已经开始往前挤,嘴里喊着: “让开!让我进去!” 那汉子一巴掌拍开身后的人,盯着门缝里的李长歌,嚣张地喊道: “喂!里面的人!” “不想死的赶紧滚出来!” “我大哥是异能者!” “这一片都归我们管!”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没说话。 那汉子见他不为所动,更来劲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挺起胸,像是要在兄弟们面前展示一下威风: “知道前面那片别墅区吗?” “半山腰那些,一栋比一栋大,住的都是什么人?” “老板、官员、有钱人!”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猥琐。 “平时那些人在路上看见我们,眼睛都往天上翻,不拿正眼瞧的。” “结果末世一来,他们算个屁!” “昨天我们闯进去那家,男的跪着求饶,被我一刀捅了。” “女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光让人恶心。 “女的是个富太太,五十多了保养得跟三十岁似的,” “女人细皮嫩肉,跪在地上求我们,说干什么都行。” “我们兄弟几个轮着来,那叫一个爽!” 身后一群人跟着起哄,有人喊: “还有那个当官的老婆!” “戴眼镜的,穿旗袍的,看着就带劲!” “有个还是中学老师呢,细嫩得很,叫起来可好听了!” “那些以前高高在上的,现在跪在咱们面前舔鞋,哈哈哈!” 那汉子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这种别墅,肯定也有好东西吧?” “发电机、吃的、取暖器——” “你把别墅让出来,我保证不杀你” 他往里探了探头,正好看见站在客厅里的林薇和周白绾。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瞬间直了。 “卧槽……” 身后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 客厅里,温暖的灯光下,两个女人站在那儿。 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戴着无框眼镜,知性温顺,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微微蹙着眉,看着门外这群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厌恶,却又有种让人想征服的柔弱感。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女警装,短裙下一双腿笔直修长,冷艳的气质配上这身衣服,简直是在挑战人的理智。 她站在窗边,侧脸对着门口,看不清表情,但光是那个轮廓,就让人心跳加速。 两人站在温暖的客厅里,身后是冒着热气的火锅,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那汉子喉结滚动,眼睛都红了。 “妈的……还有这种极品!” 他回头对身后的人喊: “看见没有!” “这种货色,比那些富太太强一百倍!” “等拿下这里,我们轮着——玩” 第55章 一爪拿刀一爪握盾 李长歌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里。 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柄银白色的手枪 沙漠之鹰,枪身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还在叫嚣的汉子。 汉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着那把枪,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变成惊恐。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扑通——” 他跪下了。 身后那群人也齐刷刷跪了一地,有人吓得瘫在地上,有人已经开始磕头。 “大哥饶命!” “大哥饶命!” “我们有眼无珠!”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长歌面无表情,枪口缓缓移动,扫过这群跪在地上的蝼蚁。 就在这时,人群最后面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光头男人慢慢站起来, 他推开前面跪着的人,走到最前面。 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猎物般的戏谑。 “枪?”他笑了,“就这?” 李长歌看着他。 光头抬起右手,五根手指慢慢握拳。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整条手臂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金属般的光泽,从指尖蔓延到手肘, 像镀上了一层银灰色的铠甲。 金属系异能。 “老子不怕子弹。”光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来,往这儿打。” 他拍了拍胸口,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身后那群跪着的人看见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 有人爬起来,有人重新挺直腰杆,有人开始叫嚣: “大哥牛逼!” “弄死他!” “妈的,有枪了不起?我大哥可是异能者!” 李长歌看着那个光头,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枪口。 “砰!” 第一枪。 最左边那个刚才叫得最凶的黄毛应声倒地,额头炸开一个血洞。 “砰!” 第二枪。 右边那个跟着起哄的瘦子胸口开花,仰面倒下。 “砰!” 第三枪。 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瞪大眼睛,眉心多了一个黑洞,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三枪。 三条命。 血在雪地上漫开,冒着热气。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刚站起来的那几个又跪了下去,有人开始往后爬,有人裤裆已经湿了。 光头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笑了,笑得更大声。 “就这?我说了,老子不怕——” 他话没说完,因为李长歌的枪口对准了他。 “砰!” 子弹正中胸口。 光头的身体微微一晃,低头看了看被击中的地方。 外套上有个弹孔,但里面的皮肤毫发无损,只有一点淡淡的白色印记。 他伸手掸了掸,像掸掉灰尘。 “看见没有?”他抬起头,狞笑着,“老子说了,子弹没用。现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 “该我了。” 身后那群人看见这一幕,顿时又来了精神。 “大哥弄死他!” “让他知道厉害!” “妈的,有枪了不起?异能者才是大爷!” 光头握紧双拳,金属的光泽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到整个上半身。 他像一尊铁铸的雕像,一步一步朝李长歌逼近。 李长歌却笑了:“谁说……我是用枪的?” 李长歌抬起右手。 沙漠之鹰的枪口,再次对准光头。 “砰!” 第四枪。 但这一次,子弹飞出去的同时,一朵细小的火红色火焰缠绕在弹头上,像一道螺旋的尾焰。 光头根本没躲。 他狞笑着,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颗毫无威胁的子弹。 子弹击中他的胸口。 “噗。” 很轻的一声。 光头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那个小小的弹孔。 和之前一样,子弹嵌在皮肤表面,没有穿透。 但那弹孔周围,一圈细密的裂纹正在蔓延。 像被高温灼烧的玻璃,像被岩浆烫过的岩石。 裂纹越来越大。 光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砰!” 他身上的金属铠甲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他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前后贯通,焦黑的边缘冒着青烟。 他瞪大眼睛,脸上还残留着不敢置信的表情,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砸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一片死寂。 那群人愣愣地看着光头的尸体,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胸口,大脑一片空白。 异能者…… 死了? 被一枪打死了?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又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大哥饶命!” “我们有眼无珠!” “都是光头逼我们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李长歌看都不看他们。 他抬脚,踩在光头还在抽搐的尸体上,从它胸口拔出那颗变了形的弹头。 弹头上还沾着血,但仔细看,能看见金属表面有一层焦黑的痕迹 那是被火焰灼烧的印记。 他把弹头随手扔掉,目光扫过那群磕头的人。 “你们关押的人,在哪?”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死了,但还有别人。 一个中年男人拼命往前爬,边爬边喊: “我说!我说!” “就在山下那片别墅区,最大那栋!” “门口有两个石狮子的!” “里面关了七八个女的,” “这些女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 “还有物资!吃的喝的都有!” “别墅里面还有一条会说人话的大黄狗。” 李长歌一愣。 大黄狗? 会说人话? 那不是刀盾哥吗! 前世异能者排行榜如果把动物也算进去的话。 这条贱狗稳进前十! 进化后的刀盾哥,一爪拿刀一爪拿盾,叫嚣着收精灵女战神当人宠。 曾经单刀匹狗打入精灵女战神的卧室撒了泡尿。 气的精灵女战神追杀了刀盾哥七天七夜没追上。 而且刀盾哥对男性人类极其仇视。 李长歌得到了有趣的情报,随后不再犹豫再次举枪。 “砰!” 中年男人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那特么不讲武德” 剩下的人彻底崩溃了。 有人爬起来就跑,有人瘫在地上等死,有人哭喊着求饶。 李长歌抬枪,一枪一个。 “砰、砰、砰——” 枪声在雪地里回荡。 十几秒后,一切都安静了。 雪地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鲜血染红了一片。 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在寒风中格外刺鼻。 雪花落在尸体上,很快就覆盖了一层薄白。 李长歌收起枪,转身往回走。 第56章 可怜的大黄狗 解决完小卡拉米,李长歌走进门,随手关上。 “嘎吱——” 钛合金大门缓缓合拢,把寒冷和死亡都关在了外面。 李长歌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林薇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切。 周白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倒在雪地里的尸体。 雪花很快就把它们覆盖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再过一会儿,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想说我太残忍?” 周白绾点头却又摇头。 李长歌一把搂过周白绾的小蛮腰,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周白绾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挣扎, 但李长歌的手像铁箍一样,她动不了。 隔着那层薄薄的女警装,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吓人。 “周大警花。”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想要异能吗?” 周白绾的瞳孔微微放大。 异能? 那种能控火、能凝冰、能一拳打穿墙壁的力量? “今晚伺候好我。” “我有办法。” 李长歌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说完,他不再理会震惊中的周白绾,拿起外套往外走。 周白绾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长歌走出别墅,发动猛士。 引擎的轰鸣在寒夜里格外清晰,震得车窗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他一边开车,一边回想那个尖嘴猴腮男人临死前说的话 山下别墅区,最大那栋,门口有两个石狮子。 那群混混关押着不少女人,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那些女人。 是那条狗。 而现在,它应该还只是个被混混囚禁的可怜虫。 如果能提前收服…… 绝对是自己未来一大助力 李长歌踩下油门,猛士咆哮着冲进风雪里。 不多时,猛士停在了那栋别墅门口。 两个石狮子立在门边,积了厚厚的雪,看起来像两个巨大的雪人。 别墅有三层,欧式风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大理石,此刻挂满了冰凌。 李长歌下车,一脚踹开大门。 “砰——!” 厚重的实木门板飞出去,砸在玄关的柜子上,碎片四溅。 里面几个看门的混混正围着一个小火炉取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谁?!” “妈的,找死!” 他们抄起钢管、砍刀,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一共五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李长歌抬手。 “砰!砰!砰!” 三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应声倒地。 子弹贯穿头颅,鲜血溅在墙上,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触目惊心。 剩下两个愣在原地,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看着李长歌手里的沙漠之鹰,看着那还在冒烟的枪口,腿开始发抖。 “跑!” 两人转身就跑,一个往楼梯冲,一个往后门跑。 李长歌抬手,又是两枪。 “砰!砰!” 两个背影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里,鲜血在冰冷的瓷砖上漫开,冒着热气。 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长歌跨过尸体,朝后院走去。 后院很大,但一片狼藉。 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垃圾、空酒瓶、还有冻硬的食物残渣。 角落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链绑着什么东西。 李长歌走近,看清了那个东西。 是一条狗。 一条大黄狗。 但它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随时会刺破皮肤。 毛秃了一块一块,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 有的地方还能看见结痂的伤口。 尾巴断了一截,只剩下半根,耷拉在地上。 右腿一瘸一拐,显然受过重伤,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它蜷缩在雪地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像是被遗忘的垃圾。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 那双眼睛,浑浊,警惕,还有一丝……刻在骨子里的仇恨。 李长歌忽然明白,为什么前世它那么仇视人类,尤其仇视男人。 这些人把它当成了备用粮食。 刀盾哥看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是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沙哑、模糊,但隐约能分辨出几个音节: “我的……刀盾……” 李长歌愣了一下。 然后差点笑出声。 这狗,居然真的会说话? 他看着它那副凄惨的样子——骨瘦如柴、断尾瘸腿、浑身是伤 配上那句带着哭腔的疑问句“我的刀盾”,实在是又惨又好笑。 刀盾哥见他笑了,眼里的警惕更重了。 它往后缩了缩,铁链哗啦啦响,露出下面被磨得发亮的皮毛 李长歌没再笑。 他蹲下来,和它平视。 刀盾哥盯着他,喉咙里的低吼更重了。 那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绝望——它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 李长歌没说话。 手一翻。 从空间里取出一整只煮熟的老母鸡。 热气腾腾,香味四溢。 鸡肉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里格外浓郁,直往鼻子里钻。 刀盾哥愣住了。 它的小鼻子抽了抽,嗅了嗅,眼睛里的警惕变成了疑惑。 它看看那只鸡,又看看李长歌,再看看那只鸡。 它不明白。 李长歌把鸡放在它面前,退后两步。 刀盾哥盯着那只鸡,一动不动。 它的身体绷紧,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但它能跑到哪去?铁链只有两米长。 一秒。两秒。三秒。 饿意战胜了恐惧。 它低下头,飞快地叼起鸡,缩回角落里,背对着李长歌,开始大快朵颐。 撕咬声、吞咽声,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它吃得太急,被噎住,咳了几声,然后又继续吃。 一只鸡,不到五分钟就被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 刀盾哥舔了舔嘴唇,舔了舔爪子,然后慢慢转过身,看着李长歌。 眼神里的警惕还在,但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期待? 李长歌又取出一只鸡。 刀盾哥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它没动。 它看着李长歌,又看看那只鸡,再看看李长歌的手 那只手刚才凭空变出了鸡。 它的狗脑子在努力理解这一切。 李长歌把鸡放在地上,这次没退后。 他蹲着,伸出手,慢慢靠近它。 刀盾哥的身体绷紧,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但没有躲。 第57章 以后你就叫刀盾哥了! 他的手落在它头上。 毛很硬,很脏,沾满了泥和血。 能摸到下面凸起的骨头,还有结痂的伤口。 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冷,是怕,还是太久没被这样摸过。 它低下头,开始吃第二只鸡。 这一次,它吃得慢了一点。 偶尔抬起头看看李长歌,然后继续吃。 李长歌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这只狗,他收服了。 等刀盾哥吃完第二只鸡,它明显精神多了。 异能者…不对是异能狗的体魄远超普通狗, 有了营养补充,它的眼睛开始有神,浑浊褪去几分,露出一点本应有的光亮。 尾巴也微微摇了一下——虽然只剩半截,但那确实是摇尾巴的动作。 李长歌站起来,看着它。 “以后每天一只鸡。” 他的声音很平静。 “跟着我,管饱。” 刀盾哥看着他。 它慢慢站起来。 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艰难,但它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很轻。 带着试探。 李长歌笑了。 他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以后就叫你刀盾哥了。” 刀盾哥抬起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疑问句:我的刀盾? 李长歌带着刀盾哥走进别墅。 里面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垃圾、空酒瓶、还有没吃完的食物残渣。 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值钱的名画,但现在被泼了酒,踩了脚印。 真皮沙发上被刀划得稀烂,地毯上全是烟头烫的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屎尿、呕吐物、腐烂的食物混在一起, 即使外面零下十几度,也掩盖不住那种恶心。 刀盾哥走在他脚边,一瘸一拐,但紧紧跟着。 它低着头,鼻子抽动,偶尔发出低低的呜咽——这里的气味让它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李长歌顺着楼梯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还乱。 几个房间的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有女人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被撕成碎片。 床垫上有血迹,已经发黑。 三楼。 传来隐隐约约的哭泣声,还有男人粗鲁的咒骂。 李长歌脚步加快。 走廊尽头,一扇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 咒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妈的,别动!再动老子弄死你!” “求求你……不要……” 李长歌一脚踹开房门。 “砰——!” 门板飞出去,砸在里面的墙上。 房间里,一个光着膀子的混混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手里攥着一件被撕破的衬衫。 他听见巨响,猛地回头,脸上还挂着猥琐的笑。 女人蜷缩在他身下,衣服被撕得破烂,露出大片肌肤。 她满脸泪痕,看见门口有人,眼睛里瞬间燃起希望 但那希望在看清楚来人是陌生男人后,又变成更深的恐惧。 混混愣了一秒,然后暴跳如雷。 “操你妈的!谁让你进来的!” 他抄起旁边一把砍刀,光着膀子就冲过来, 刀高高举起,朝着李长歌脑袋劈下。 李长歌抬手。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 混混的脑门上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砍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鲜血溅在墙上,溅在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尖叫一声,拼命往后缩,缩到墙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李长歌看都没看她,目光扫过房间。 地上散落着女人的衣服 一件名牌大衣,一条牛仔裤,还有一双高跟鞋。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名牌包,爱马仕的,沾了灰。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个女人。 三十多岁,长相不错,打扮时尚 虽然现在衣不蔽体,但周围散落的衣服来看,都说明她末世前是个精致生活的女人。 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个电影里面见过,电影叫什么探案的?记不清了。 应该是个女明星。 不过李长歌也没再多看,转身往外走。 来到三楼最大的一个房间,李长歌一脚踹开门。 “砰——!”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里面比之前那个房间更大,地上挤满了女人 足足有十几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有的裹着被子,有的只穿着单薄的睡衣,有的脸上还有淤青和伤痕。 她们听见门响,齐刷刷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还有一条瘸腿的黄狗。 然后开始哭。 不是一个人哭,是一群人同时哭。 哭声、抽泣声、哀求声混成一片,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有人哭喊着“求求你放过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肩膀剧烈抖动。 李长歌的眉头皱起来。 他抬起枪,对准天花板。 “砰!” 枪声炸响,哭声戛然而止。 女人们被吓得不敢出声,有人捂着嘴,眼泪还在流,有人浑身发抖,把头埋得更低。 李长歌冷冷扫过她们: “都末世了,哭个锤子!不知道声音会引来丧尸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李长歌放下枪,摆了摆手。 “你们自由了。门在那边,自己走。”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站起来,有人往外跑,有人还在哭,但已经不敢出声。 他走到门口,脚步没停。 “等……等一下!”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长歌没停。 脚步声追上来,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李长歌停下,转身。 面前站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气质很好。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人看到李长歌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急忙道:“李先生,我是江南春的经理唐婉!在江南春门口我曾经帮助过您!” 李长歌似乎有了印象。 末世前他去江南春吃饭,遇到了柳如烟和林雪两闺蜜互撕。 后来又有柳强找茬,再到后来周白绾,是唐经理拿出监控视频帮了他。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在江南春消费了几百万。 唐婉看着李长歌,眼睛里带着哀求,嘴唇动了动:“李先生……我能跟着你吗?” 李长歌打量了她一眼。 从头到脚。 然后摇头。 “你们这种贵妇人,什么都不会,带着没用。” 李长歌转身又要走。 唐婉急了,追上来一步。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朵细小的火苗“噗”地窜出来。 很小,很微弱,风一吹就能灭。 火苗在寒风中摇曳,像一只受惊的萤火虫,随时会熄灭。 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带着慌乱:“我……我是中午才觉醒的……这个算不算……” 第58章 烧烤小龙虾,绝配 李长歌回头看了一眼女人手里的火苗。 那朵火苗。 很小,很弱,颜色偏橙黄。 他摇摇头:“现在才觉醒,异能潜力不是d就是f,未来撑死到五级。没用。” 他继续走。 唐婉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朵火苗还在, 但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最后“噗”地熄灭了。 她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但她不甘心。 冰天雪地的,家被毁了,她一个女人怎么活下去。 她再一次追了上去。 女人跑到李长歌面前,拦住路。 李长歌皱眉。 女人喘着气,胸口起伏,语速很快: “我会洗衣,会做家务。” “我会按摩——我学过,真的学过。” “我还会做饭!” “我父亲是一级厨师,做过国宴的那种!” “人民大会堂的国宴!” “我在家里跟他学了很多,煎炒烹炸、八大菜系,” “虽然比不上他,但肯定比一般人强!” 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哀求,是拼命证明自己。 “你带着我,我每天给你做饭! “你你想吃什么我都做! “你有食材……” 说到这里,唐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想起来,现在已经末世了。 做饭,这可能是末世最没用的技能了。 活着,才是末世里面最基础的旋律。 唐婉绝望的给李长歌让开了路。 然而李长歌却停下脚步。 因为李长歌现在真的缺一个会做饭的! 重新打量唐婉。 三十多岁,气质好,身材不错,此刻满脸泪痕。 在江南春那一次,这个女人的人品还过得去。 他空间里堆满了食材,蔬菜、肉类、海鲜,什么都有。 总不能天天吃火锅、啃压缩饼干、泡方便面。 林薇不会做饭,周白绾更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让她做顿饭不如让她出去砍丧尸。 李长歌现在确实缺一个会做饭的。 他问:“你父亲呢?” 唐婉的眼神黯淡下去。 像一盏灯,突然灭了。 “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 “被那群人杀死的。” “他为了保护我……” “冲上去挡在他们面前,让我跑。” “我没跑掉,被抓回来了……” 李长歌沉默了两秒。 然后手一翻。 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厚厚的羽绒服——黑色的,长款,能盖到膝盖。 扔给她。 唐婉下意识接住,愣住了。 羽绒服很轻,很软,还带着包装袋里的那股新衣服的味道。 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这比什么都珍贵。 “穿上。”李长歌转身,“你叫什么名字。” “唐婉” 唐婉抱着羽绒服,站在风雪里,看着他的背影。 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套上羽绒服。 很暖。 她快步追了上去。 身后,那栋别墅里,还有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那些女人有的已经跑了,有的还在犹豫,有的不知道往哪去。 但她没再回头。 她追上李长歌,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并肩,只是跟着。 刀盾哥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半截尾巴,然后继续往前走。 三个人,一条狗,消失在风雪里。 李长歌带着唐婉和刀盾哥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深夜了。 推开门的瞬间,温暖的气流扑面而来。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光在客厅里跳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暖气片嗡嗡作响,把热风送到每个角落。 和外面零下十几度的严寒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林薇和周白绾正蹲在壁炉前添柴,听见门响抬起头。 两女看见李长歌身后的女人 三十多岁,气质很好,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黑色羽绒服, 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两女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林薇笑了笑,周白绾则认出了唐婉。 她作为警校高材生,她对面容的记忆很好。 那个在江南春替李长歌解围,拿出监控视频的经理。 没想到也被李长歌带了回来。 “回来了?”林薇上前迎接,替李长歌脱下外套。 唐婉站在门口,看着这间温暖的、明亮的、充满安全感的客厅, 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唐婉也认出了那天晚上出警的周白绾,有些惊讶。 但唐婉很聪明,很快将惊讶收了回去。 曾经那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察,似乎也被这个男人收服了。 林薇刚要去收拾餐桌,唐婉已经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我来吧。”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些活我来做。” 林薇愣了一下,看向李长歌。 李长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林薇笑了笑,转身去给刀盾哥铺窝。 唐婉很快收拾好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李长歌刚刚吃火锅根本就没有吃饱,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又饿了。 看着现成的大厨,李长歌决定先试试唐婉的手艺。 唐婉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那就是保姆。 要身材比不过周白绾,要气质不如林薇。 她都三十岁的女人了,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做饭了。 她从冰箱里翻出李长歌提前放好的食材—— 小龙虾、羊肉串、鸡翅、鱿鱼须,还有几根茄子和一把金针菇。 调料是她自己调制的,孜然粉、辣椒面、蒜蓉酱、蚝油,摆了一排。 厨房里很快响起“滋滋”的声响。 唐婉动作麻利,先把羊肉串铺在烤盘上,刷一层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 油脂在高温下滋滋冒泡,香气开始弥漫。 她又把小龙虾倒进大锅里,加入蒜蓉、姜片、干辣椒,大火翻炒, 红色的虾壳在锅里翻滚,裹上金黄色的蒜蓉酱。 林薇被香味勾过来,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眼睛都直了。 “好香啊……” 唐婉笑了笑,把烤好的羊肉串翻了个面,又往鸡翅上刷了一层蜂蜜。 二十分钟后,夜宵上桌了。 烤羊肉串,肥瘦相间,表面焦香,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油脂还在滋滋作响。 蒜蓉小龙虾,满满一大盆, 红色的虾壳裹着金黄的蒜蓉,热气腾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烤鸡翅,外皮焦脆,刷了蜂蜜,泛着油亮的光泽。 烤茄子剖开,铺满蒜蓉和粉丝,软烂入味。还有一盘拍黄瓜解腻,醋和蒜泥的味道清爽提神。 林薇咽了咽口水,不等招呼就伸手拿了一串羊肉。 咬一口,外焦里嫩,孜然的香味在嘴里炸开,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太好吃了!” 周白绾也夹了一只小龙虾, 剥开虾壳,里面的肉白嫩紧实, 蘸一下汤汁,送进嘴里——蒜香浓郁,微微的辣,鲜得她眉毛都挑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这种东西了,久到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吃不到了。 李长歌夹了一只鸡翅,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嫩得流汁,蜂蜜的甜和孜然的香混在一起,火候刚好。 他看了唐婉一眼,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第59章 后天异能觉醒的三种方式 唐婉站在一旁,围裙上还沾着油渍,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看见他点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几人大快朵颐,吃的是心满意足。 小龙虾壳堆了满满一盆,羊肉串的铁签子散了一桌。 连刀盾哥都炫了几块鸡翅和鸡腿, 那啃得津津有味,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刀盾哥到最后都吃撑了—— 李长歌给它加了一份鸡胸肉,它吃得头都不抬, 最后把自己吃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此刻它四脚朝天翻在沙发垫上,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打着小呼噜, 偶尔爪子抽动一下,像是在做梦追鸡。 林薇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眼睛半眯着。 唐婉在厨房收拾碗筷,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周白绾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看着壁炉里的火发呆。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 “说几件事。” 所有人都看过来,连刀盾哥都竖起一只耳朵。 “明天开始,往西城方向猎杀丧尸。” 李长歌看向林薇。 “极寒之后,你必须到三级。” 林薇点点头。 又看向刀盾哥。 “你也是三级。” 刀盾哥翻了个身,仰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比比”,像是听懂了。 它的尾巴摇了摇,拍在沙发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李长歌的目光最后落在唐婉身上。 “唐姐,你的异能太差,目标,二级。”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愣了一下, 我一个厨子也要升级吗?但还是点点头。 她的火苗虽然小,但至少是个开始。 异能2级后似乎可以研究一下用火焰异能炒菜。 她握了握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所有人都领到了任务。 除了周白绾。 她不是异能者, 孤单的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动,照出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 入夜。 寒风依然呼啸,似乎比白天更大了。 雪粒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玻璃。 风声呜呜的,像野兽在远处嚎叫。 别墅里很暖。 壁炉的炭火噼啪燃烧,橘红色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暖气片嗡嗡作响,把热风送到每个角落。 林薇和唐婉挤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小声说着话。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林薇问。 “我是江南春的经理,曾经帮助过......”唐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呢之前做什么的?” “建筑师。” “建筑师?”唐婉有些意外,“女孩子学建筑的很少吧?” “还好。”林薇笑了笑,“我从小就喜欢搭积木。”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被壁炉的噼啪声淹没。 刀盾哥翻着肚皮,爪子偶尔抽动一下,打着细细的呼噜。 它的肚子圆滚滚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黑暗中,周白绾睁着眼睛。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异能。 所有人都有异能了。 连那条狗都有。 只有她没有。 她想起白天李长歌凑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想要异能吗?今晚伺候好我。” 当时她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现在…… 她转头,看向李长歌的方向。 他睡在地铺上,背对着她,呼吸平稳,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周白绾咬了咬嘴唇。 犹豫很久,她深吸一口气,掀开毯子一角,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地板有点凉,她光着脚踩在上面,缩了缩脚趾。 一步。两步。三步。 她悄悄挪到李长歌的地铺旁边,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蹲下来,犹豫了一秒。 然后掀开被子一角,冰凉的身体钻了进去。 李长歌动了一下,没转身,但呼吸明显变了。 周白绾靠过去,凑到他耳边,声音很低很低,带着颤抖:“你白天说的……是真的吗?” 黑暗中,李长歌的声音很平静:“嗯。” 周白绾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像两颗星星。 “你说话算话?” “算。” 她不再犹豫。 整个人翻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她很紧张,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但她的手在动。 随后周白绾整个人蜷入了被子里面。 李长歌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寒风呼啸,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橘红色的光在墙上跳动。 林薇和唐婉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均匀而绵长。 刀盾哥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下,又沉沉地睡过去。 客厅的角落里,被窝里传来窸窸窣窣。 以及李长歌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白绾捂着嘴。 她的脸烫得吓人,心跳快得像是要死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低,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咽下去。” 她闭上眼。 喉间微微一动。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大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睡吧。” 周白绾蜷缩在被窝里,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的脸很红,心跳还是很快,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 窗外,雪还在下。 李长歌确实有让普通人变成异能者的办法, 前世的人类摸索了整整三年,死了无数人,才找到三条路。 第一条路,本源果。 末世前十五天、末世后第一年、末世后第三年,三次释放,每次七小时。 每一颗都是当系最顶级的异能。 他重生后抢走柳如烟的那颗sss级空间果,就属于这一类。 这条路最稳,也最看命。 下一次释放是末世后第一年,还有大半年。 第二条路最危险,那就是开颅手术。 打开头盖骨,在普通人的大脑里植入晶核,强行激活异能。 这是前世最常见的方法,也是最残忍的。 手术台上死一半,术后异能反噬再死一半, 活下来的那百分之五,异能也永远不会提升。 像一棵被嫁接的树,活着,但再也长不高。 第三条路,那就是空间系强行开辟。 找一个至少五级的空间系异能者, 在普通人的大脑里强行开辟一个区域,植入晶核,打通神经连接。 磨合之后,和先天觉醒几乎没有差异, 只是吸收速度慢一些,后期成长有限。 第60章 什么!我堂堂警花给你当肉盾? 后天觉醒异能的这三条路虽然困难, 但相对于普通人,已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尤其是第三条路对空间系的要求极高, 五级只是门槛,真正的难点在于对精神力的掌控。 前世柳如烟就是靠着这一项能力,让无数人当她的血包 你帮我杀丧尸,我帮你觉醒异能。 简单粗暴的交易,偏偏无数人趋之若鹜。 李长歌现在三级。 等升到五级,如果周白绾表现出足够的忠诚, 他也可以考虑给她植入一颗晶核。 这女人虽然圣母心泛滥,但至少不是白眼狼。 府衙大楼那些吸血鬼那样对她,她也没反咬一口。 而且昨晚…… 他嘴角微微勾起。 昨晚的事,算订金。 尾款看她表现。 白天,温度持续降低。 李长歌推开门的瞬间,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他看了一眼温度计——零下二十度。 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霜,睫毛上很快结了一层冰。 空间里成堆的物资,李长歌完全有理由躺平。 但末世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他必须争分夺秒。 转身回屋,从空间里翻出几套军大衣, 又找出硬纸板和软塑料,在关键位置——胸口、后背、肩膀,缝上加固层。 既能护住要害,又不影响活动。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他把改造好的“战袍”扔给周白绾。 “穿上。” 周白绾接过来,展开一看,嘴角抽了抽。 军大衣又厚又重,墨绿色的,像是从哪个仓库底翻出来的库存。 她套上之后,整个人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 袖子长出一截,甩一甩,像唱戏的水袖。 下摆拖到脚踝,走路的时候拖在地上,扫出一片雪痕。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臃肿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妈的。 老娘昨晚都那样了,你就让我穿这个? 她转头看向李长歌,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 李长歌靠在门边,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肉盾的料。” 周白绾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军大衣甩他脸上的冲动。 李长歌把所有人叫到客厅,开始分配任务。 “林薇,二级冰系,主输出。” 林薇点点头,手指间凝出一根冰锥,在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 极寒天气对她的异能加成很明显,冰锥比平时凝实了不少。 “唐婉,替补输出,负责漏网之鱼和取晶核。” 唐婉握了握拳头。 她的火苗太小,正面打不了主攻, 但补刀应该没问题。 “刀盾哥,你负责拉怪。” “你敏捷高,血厚,引一圈丧尸回来。” 刀盾哥蹲在地上,歪着头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汪”。 它的伤还没完全好,但异能狗的恢复力不是普通狗能比的, 昨天那两只鸡下去,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周白绾——” 李长歌看着她那身圆滚滚的军大衣。 “肉盾。” 周白绾的脸瞬间黑了。 “我?肉盾?”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长歌一脸淡定: “昨晚是昨晚。” “现在是现在。” “你穿这身,不当肉盾可惜了。” 周白绾咬着牙,胸口起伏。 她想起昨晚自己钻他被窝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最终,她还是屈服在李长歌的淫威之下。 没办法,谁让她没异能呢。 李长歌最后看向刀盾哥:“你呢?有意见吗?” 刀盾哥蹲在地上,尾巴摇了摇,忽然张嘴:“八格牙路!”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长歌挑眉:“你还会说日语?” 刀盾哥歪着头,又骂了一句:“八格牙路!” 林薇忍不住笑了:“它是不是被那些日本人虐待的时候学会的?” 李长歌想起金鼎夜总会的井上段二, 想起那些穿黑西装的保镖,想起刀盾哥身上那些伤—— 断掉的尾巴、瘸了的腿、满身的伤疤。 他点点头:“有可能。” 刀盾哥还在骂:“八格牙路!八格牙路!” 李长歌从保险冰箱里掏出两根鸡腿,在它面前晃了晃。 刀盾哥的骂声戛然而止。 它盯着那两根鸡腿,眼睛都直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还骂不骂了?” 刀盾哥拼命摇头。 “干活不干?” 刀盾哥拼命点头。 李长歌把鸡腿扔给它。 刀盾哥一口叼住,缩到角落里啃去了,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周白绾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一条狗都有鸡腿吃,我当肉盾……” “你吃不吃鸡?”李长歌看她。 “吃。”周白绾毫不犹豫。 李长歌阴恻恻一笑:“今晚就让你吃!” 周白绾一愣? 啥意思? 旁边传来林薇和唐婉的偷笑。 …… 磐石庄园除了别墅区,还有一片高档住宅区。 几栋三十层的高楼矗立在风雪中,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刀盾哥进去大楼逛了一圈。 然后整栋大楼都沸腾了。 丧尸的嘶吼声从各个楼层传出来,嗷呜嗷呜的,此起彼伏。 有在楼道里的,有在房间里的,有在楼梯间里的—— 也不知道刀盾哥用的什么方法,这些丧尸全给激活了。 它们撞门、砸墙、推倒柜子,拼命往外涌。 躲在楼内的幸存者们吓得瑟瑟发抖。 有人钻进床底,有人缩进衣柜,有人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出声。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丧尸疯了,整栋楼都在震动。 刀盾哥逛了一圈,随后一溜烟的跑了出来。 似乎在嫌弃丧尸太慢, 它在大楼门口抬起了脚。 一泡狗尿呲在了门上。 那骚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丧尸们哪里能经得起这个诱惑。 终于,有丧尸出来了。 一只。两只。三只。 它们从楼道里涌出来,灰白的皮肤,空洞的眼眶,张开的嘴里全是黑血。 它们朝刀盾哥扑过去,速度不快,但数量越来越多。 刀盾哥转身就跑。 它一瘸一拐,但跑得飞快。 在雪地里左拐右拐,带着一群丧尸朝埋伏圈冲过来。 偶尔回头看一眼,确认丧尸还跟着,然后继续跑。 十几只丧尸受不了,他们现在的智商还找不到路。 直接从十几层楼跳了下来也要弄死这只挑衅的狗。 第61章 喊加油也是很累的 丧尸们从二十楼的高度坠落,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巨响。 有的摔断了腿,还在爬; 有的脑袋开了花,不动了; 有的浑身骨折,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但还在蠕动,用下巴撑着往前蹭。 周白绾脸都绿了。 “妈的这只死狗!你引这么多过来!” 她握紧砍刀,冲了上去。 第一只丧尸扑过来,周白绾侧身闪过,一刀劈在它脑袋上。 刀落,头开, 黑色的血溅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丧尸直挺挺地倒下去,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她来不及喘气,第二只已经扑上来了。 军大衣又厚又重,她躲闪不及,被丧尸扑了个正着。 丧尸的牙齿咬在胸口那块硬纸板上,发出“嘎吱”一声 没咬透,但力道大得她往后踉跄了两步。 周白绾吓得魂飞魄散,一拳砸在丧尸脸上,把它推开,然后一刀砍断了它的脖子。 她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排牙印 硬纸板上多了几个洞,但第二层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冲李长歌喊:“这衣服还真能挡!” 李长歌站在远处,抱着胳膊,喊了一声:“加油!” 周白绾气得想骂人,但丧尸又扑上来了。 林薇在后面丢冰锥。 一根,歪了,砸在墙上,碎成冰渣。 一根,偏了,擦着丧尸的肩膀飞过去,在雪地上扎了个洞。 又一根——差点扎到周白绾的屁股。 “林薇!你看着点!”周白绾尖叫。 林薇脸一红:“对不起!我还没瞄准好!”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出手, 而是等那只丧尸扑向周白绾的时候,预判瞄准它的后脑勺—— 一根冰锥飞出,精准地扎了进去。 丧尸往前扑倒,砸在周白绾脚边,不动了。 “中了!”林薇兴奋地跳了一下。 唐婉跟在后面,负责取晶核。 她蹲在一具丧尸旁边,手里握着李长歌给的小刀,深吸一口气。 刀尖对准眉心,用力刺进去,一撬,颅骨裂开一道缝。 她用刀尖一挑,一颗米粒大小的白色晶体滚出来,落在雪地上。 她捏起来,在雪地里擦了擦,放进袋子里。 这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李长歌在旁边看着,问:“不恶心?” 唐婉摇摇头: “我是厨师,天天处理鸡鸭鱼。 “猪脑都处理过,这个……差不多。” 她顿了顿。 “就是臭了点。” 李长歌笑了。 刀盾哥跑回来,蹲在他脚边,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 它身上挂了彩,背上多了几道血痕,但都是皮外伤。 异能狗的恢复力不是盖的,回去吃两顿就好了。 李长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干得不错。回去加鸡腿。” 刀盾哥眼睛一亮,尾巴摇得更欢了。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住宅区门口横七竖八躺了几十具丧尸的尸体, 黑色的血染了一大片雪地。 冰锥插在地上,在阳光下泛着光。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林薇累得靠在墙上喘气,手指都抬不起来。 连续释放冰锥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是亮的。 周白绾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砍刀扔在旁边。 军大衣上全是黑色的血,硬纸板被咬穿了好几处,但里面的衣服没破。 唐婉蹲在地上,手里的袋子已经装了小半袋晶核。 她把最后一颗放进去,系好袋口,递给李长歌。 刀盾哥趴在李长歌脚边,舔着爪子上的伤口。 它的尾巴还摇着,一下一下,拍在雪地上。 李长歌扫了一眼战场,点点头。 “不错。下午继续。” 周白绾抬头看他:“下午还来?” “这些只是开胃菜。” 李长歌看着远处那栋还在冒烟的大楼,眼神平静得:“粮库那边,比这多十倍。” 周白绾沉默了。 她想起府衙大楼那些被丧尸破窗而入的夜晚,想起那些惨叫和鲜血。 那时候她觉得丧尸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现在她要主动去找它们了。 李长歌转身往回走。 “回去吃饭。唐姐,晚上做红烧肉。” 唐婉笑了:“好。再做个红烧鱼?” “行。” 刀盾哥听见“红烧肉”三个字,一个激灵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它跑在李长歌脚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周白绾坐在雪地里,看着他们的背影。 那个男人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背影在风雪里像一堵墙。 林薇跟在他身后,手指间还在转着冰锥玩。 唐婉走在最后,手里提着那袋晶核,小心地护在怀里。 刀盾哥一瘸一拐地跑着,偶尔回头看她一眼,像在催她快走。 周白绾忽然笑了。 妈的。 肉盾就肉盾吧。 至少还活着。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捡起砍刀,追了上去。 风雪里,五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回到别墅,众人瘫在沙发上。 林薇直接趴在扶手椅上,脸埋在胳膊里,动都不想动。 周白绾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军大衣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打湿的毛衣。 唐婉靠在墙角,揉着发酸的膝盖, 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这把老骨头快散了”。 刀盾哥趴在沙发垫上,舌头耷拉在外面,喘得像台破风箱。 唐婉把装晶核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李长歌打开数了数——九十颗,米粒大小,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堆在一起像一小把碎钻石。 他随手抓了一把,数出三十颗,拨到自己面前。 “我三成,没意见吧?” 周白绾从地毯上撑起脑袋,瞪大眼睛:“你什么都没干,凭什么拿三成?”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掰着手指头数: “我负责指挥——” “你们往哪跑、打哪只、什么时候撤,是不是我定的?” “我还负责救援——” “上午要不是我盯着,你至少被咬两次。” “我负责后勤——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出的?” 他顿了顿。 “而且——喊加油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第62章 这个女人坏得很 周白绾嘴角抽搐, 瞅瞅,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喊加油很累吗? 但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想起上午自己被丧尸扑倒那次, 确实是李长歌一个火球把丧尸炸飞了。 想起自己穿的军大衣,吃的红烧牛肉,睡的暖和被窝…… 她闭上嘴,不说话了。 剩下的六十颗,李长歌分成四份,推到茶几上:“每人十五颗。” 林薇接过,随手收进口袋。 她现在二级,十五颗一级晶核够她吸收两天。 唐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像捧着一把宝石。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知道这玩意能让她变强, 能让她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活下去。 刀盾哥趴在沙发垫上,面前也堆了十五颗。 它低头嗅了嗅,用舌头卷起一颗,“嘎嘣”嚼了,像吃豆子。 “别吃!那是吸收用的!”林薇急了。 刀盾哥抬头看她,一脸无辜,嘴里的晶核已经咽下去了。 它还舔了舔嘴唇,像是在说“味道不错”。 李长歌摆摆手: “没事,它吃也行。” “异能狗吸收晶核的方式和人类不一样,” “嚼碎了也一样,吸收还快。” 刀盾哥听完,低头又嚼了一颗,嘎嘣脆。 周白绾看着那条狗嚼晶核像吃糖豆, 再看看自己面前那十五颗——她连怎么吸收都不知道。 她忽然觉得,自己活得不如一条狗。 中午。 李长歌从冰箱里拿出牛肉、西红柿、土豆、青菜,扔给唐婉。 “中午吃红烧牛肉。” 几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唐婉系上围裙,钻进厨房。 半小时后,浓郁的肉香从厨房飘出来, 混着番茄的酸甜和香料的辛辣,勾得人直流口水。 锅盖掀开的声音,汤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像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红烧牛肉端上桌,大块大块的牛肉炖得软烂, 汤汁浓稠油亮,浇在米饭上,每一粒米都裹着酱色。 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蒜香扑鼻。 几人围在桌前,谁都没客气。 筷子飞舞,扒饭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再来一碗”的含糊喊声。 刀盾哥蹲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口水滴了一地,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李长歌夹了一块牛肉扔给它。 它一口叼住,缩到角落里啃去了, 一边啃,一边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吃完饭,休息了一个小时。 “下午清二号楼。” 李长歌的声音把众人拉回现实。 “换一下——这次白绾引怪,刀盾当肉盾。” 刀盾哥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从睡梦中惊醒,一脸惊恐地看向李长歌。 周白绾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阴恻恻地看向刀盾哥, 然后不知道从哪翻出一面铜锣——用木棍敲了一下。 “哐——!” 刀盾哥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炸毛了,整条狗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八格牙路!” 它冲着周白绾狂吠,声音又尖又急。 周白绾笑眯眯地看着它: “上午你不是挺能的吗?” “又拉怪又抗揍,还吐火球。该你了。” 刀盾哥缩到李长歌脚边,用头拱他的腿, 它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眼神可怜巴巴的。 意思很明显——本狗下午要旷工。 李长歌低头看它:“下午的鸡腿还想不想要了?” 刀盾哥的呜咽声顿了一下。 “红烧肉呢?” 刀盾哥的尾巴摇了摇。 “牛肉呢?” 刀盾哥站起来,抖了抖毛,一脸“我勉为其难”的表情,小跑到门口等着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周白绾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周白绾拎着铜锣,跟在它后面,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下午,二号楼。 周白绾走进单元门,深吸一口气,举起铜锣。 “哐——哐——哐——!” 锣声在空旷的楼道里炸开,震得窗户嗡嗡响, 回声在楼梯间里来回弹射,像有十个人同时在敲锣。 整栋楼都沸腾了。 丧尸的嘶吼声从各个楼层传出来,此起彼伏,嗷呜嗷呜的,像一群被吵醒的疯狗。 脚步声、撞门声、摔东西的声音混成一片,整栋楼都在震动。 十几分钟后,周白绾气喘吁吁地跑出来,脸都白了。 她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丧尸——至少三四十只, 灰白的皮肤,空洞的眼眶,张开的嘴里全是黑血,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来了来了来了!” 她尖叫着冲向埋伏圈,铜锣在手里哐啷哐啷响。 刀盾哥蹲在雪地里,看着那群涌出来的丧尸,狗腿都在发抖。 它回头看了一眼李长歌—— 李长歌抱着胳膊站在远处,一脸“你上啊”的表情, 旁边还站着林薇和唐婉,都在看它。 刀盾哥咬着牙,转过头,冲着丧尸群发出一声低吼。 “我的刀盾——!” 那一瞬间,它全身的毛发竖起来, 像一根根钢针,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整条狗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瘸腿的可怜虫,而是一头觉醒的凶兽, 眼神里全是凶狠和暴戾。 第一只丧尸扑过来,张开嘴咬在它背上。 “嘎嘣——” 丧尸的牙齿崩了,碎成几块,黑色的血从嘴角流下来。 它愣在原地,像是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咬一条狗,自己的牙碎了? 刀盾哥回头看了周白绾一眼,狗嘴翘起,露出一个“看见没”的表情,得意得尾巴都翘上了天。 周白绾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妈的。这狗都会异能了。 她堂堂警花,杭城警司明日之星,连狗都不如。 一股邪火从心底窜上来。 她抓起铜锣,转身又冲进了二号楼。 “哐——哐——哐——!” 这一次,她敲得更狠,更响,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心都砸进锣声里。 刀盾哥刚得意完,就听见单元楼里又传来一阵嘶吼。 它回头一看—— 又是几十只丧尸涌出来,比刚才还多,灰压压一片,像蚂蚁搬家。 它的狗脸瞬间垮了。 “八格牙路!” 它冲着周白绾消失的方向狂吠,声音里全是愤怒和委屈, “这个女人坏得很!坏得很!” 第63章 刀盾哥爆发 几十只丧尸朝着刀盾哥围了过来。 一只丧尸扑上来,咬住它那条还没完全恢复的瘸腿。 “嗷呜——!” 刀盾哥惨叫一声,疼得直蹦。 它甩开那只丧尸,但更多的丧尸已经围上来了。 一只、两只、三只、五只、十只—— 黑压压地扑过来,把它团团围住,像一堵会动的墙。 刀盾哥左冲右突,但丧尸太多了。 它们咬它的背、咬它的腿、咬它的尾巴、咬它的耳朵, 虽然咬不穿它的钢针毛发,但那种疼痛和压迫感让它喘不过气来。 它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四面八方都是灰白色的手和嘴。 它心里在骂娘。 妈的,再不爆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它闭上眼,把全身的异能往嘴里压。 丹田里那团稀薄的能量疯狂旋转,顺着喉咙往上涌, 那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轰——!” 一颗闪电球从它嘴里喷出来,人头那么大,银色的电球,表面有细小的电弧跳动, 电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丧尸堆里。 爆炸声震耳欲聋。 残肢断臂飞上半空,黑色的血像雨一样落下来,在雪地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 周围的丧尸被炸飞了一大片, 有的只剩半截身子,还在雪地里蠕动; 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发出刺耳的嘶吼。 刀盾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四条腿都在发抖。 它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神已经涣散了。 然后它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倒下去。 “扑通”一声,砸在雪地里,不动了。 晕了。 周白绾刚从单元楼里跑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的铜锣掉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剩下的丧尸绕过还在燃烧的同伴,朝刀盾哥扑过去, 眼睛里全是饥饿和疯狂。 它们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死神的脚步声。 “刀盾哥!”林薇尖叫出声音。 李长歌一拍脑门。 妈的,忘了这狗才一级。 前世刀盾哥是物法双修, 物理状态下一爪拿刀一爪执盾,强悍的一批。 法术状态下闪电异能拉满,速度快还擅长丢闪电球。 但那都是进化到终极形态之后的事。 现在它只是一条刚觉醒没几天的小狗,吐个电球就把自己榨干了。 李长歌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丧尸群中间, 弯腰抓起刀盾哥的后颈皮,像拎一只小鸡。 刀盾哥的身体软绵绵的,舌头耷拉在外面,肚皮一起一伏,还在喘气。 李长歌身形再闪—— 一人一狗出现在十米外的空地上。 他把刀盾哥扔给林薇,转身面对那群还没反应过来的丧尸。 抬手。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火红色的,比刀盾哥那颗大了一倍不止。 火球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雪地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 “爆裂火球。” 火球飞出,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丧尸群中央。 “轰——!” 比刚才大十倍的爆炸。 火光冲天,气浪翻涌,雪地被炸出一个两米宽的大坑。 那些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被炸成碎片, 黑色的血和残肢像雨一样落下来,在天空中画出一道道弧线。 爆炸声在楼宇间回荡,震得二号楼的玻璃碴子哗啦啦往下掉, 等烟尘散去,丧尸群已经没了。 地上只有一个焦黑的大坑,和一圈冒着烟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让人反胃。 周白绾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 林薇抱着昏迷的刀盾哥,也愣住了。 唐婉躲在树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李长歌拍拍手,转身走回来,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愣着干什么?收晶核。” 他看了看地上的残骸,皱眉。 “这一炸,至少炸没了二十颗。” 他看了一眼周白绾。 “明天你赔。” 周白绾回过神来,脸都绿了:“凭什么我赔!是那条死狗自己炸的!” “是你引的怪。” “是你让它当肉盾的!” “是你敲的锣。” 周白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他。 她咬着牙,蹲下去开始翻残骸,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 不知道是在骂李长歌还是在骂那条死狗。 李长歌从林薇手里接过刀盾哥,掂了掂。 这死狗还挺沉,毛茸茸的一团,肚皮暖烘烘的。 刀盾哥翻着白眼,舌头耷拉在外面,肚皮一起一伏,呼吸还算平稳。 偶尔爪子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鸡。 李长歌拍了拍它的脑袋。 “回去加鸡腿。” 刀盾哥在昏迷中,尾巴微微摇了一下。 经过一个下午的努力。 二号楼清理完毕, 满地都是丧尸的残骸。 黑色的血在雪地上漫开,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腐臭混在一起的味道。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有的还在微微抽搐,像是还没死透。 冰锥插在地上,在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光。 大楼里,不少幸存者偷偷探出头来,从破碎的窗户往下看。 他们看见满地的尸体,又纷纷缩了回去。 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人躲在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有人干脆钻进床底,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李长歌在教周白绾怎么取丧尸晶核。 这时,楼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伙子!” “帮帮忙!” “送点吃的上来!” “我给你们一百万!” 那声音从十几层的高度传下来,在空旷的楼宇间回荡。 语气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高傲,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李长歌抬头看了一眼。 十几楼的窗户边,探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脑袋。 圆脸,油光满面,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羊绒衫, 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一只手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冲下面挥舞, 他身后隐约能看见两个年轻女人的身影,缩在窗帘后面,只露出半边脸,不敢露面。 李长歌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干活。 没理会。 第64章 这活没法干了 楼上那个男人见李长歌没反应,又喊了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 “三百万!” “三百万行了吧!” “够你下半辈子过得很好了!” 李长歌嗤笑一声,把晶核扔进袋子。 都末世了,别说三百万,三个亿都没人要。 钱是什么? 是纸。擦屁股都嫌硬,生火都嫌烧得快。 楼上那个男人急了,声音又尖又急: “八百万!” “不,一千万!” “我谢大伟说话算话!” “杭城谁不知道我?” “我做生意的,名下几个亿的资产!” “你送点吃的上来,一千万立马到账!” 李长歌没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一千万能买几个面包?” 楼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叫谢大伟的男人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钱就是万能的。 末世?末世也得有钱才能活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他信了一辈子。 他咬了咬牙,一把拽过身后两个女人,推到窗前。 两个女孩被推到窗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们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 但确实长得很像——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皙, 是那种会让男人看一眼就想疯狂征服的类型。 两人抱在一起,嘴唇冻得发紫,眼睛里全是惊恐和屈辱。 “小伙子!你看!” 谢大伟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底气的炫耀: “这两个女大学生,双胞胎,极品货色!” “送给你!随你怎么玩,” “包你爽!” 他拍了拍两个女孩的肩膀,像是在展示两件精美的商品。 李长歌瞥了一眼。 双胞胎,确实极品。 但他对这种金丝雀没有任何兴趣。 末世里,什么最不值钱? 没有异能、没有技能、不能战斗的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挑晶核。 楼上,谢大伟见李长歌连看都不看,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松开两个女孩,趴在窗台上,脸涨得通红: “你他妈别不识抬举!” “老子在杭城跺跺脚都能震三震! “你算什么东西——” 李长歌抬手。 一颗火球从掌心飞出,拳头大小, 橘红色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地砸在谢大伟窗户边上。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砖石飞溅,玻璃炸裂,碎碴子哗啦啦往下掉,像下了一场冰雹。 谢大伟尖叫着缩回去,声音又尖又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窗户边冒出一股黑烟,墙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砖头露了出来。 楼上楼下,瞬间安静了。 那些刚刚还在探头探脑的幸存者,齐刷刷缩回了脖子。 世界清净了。 李长歌收回手,踹了一脚周白绾的屁股。 “愣着干啥,赶紧挑晶核啊!” 周白绾嘴角抽了抽。 林薇走过来,小声问:“那些人……为什么不自己出来找吃的?” 李长歌把一颗晶核扔进袋子,语气平淡:“他们怕死。” 林薇:“可我们杀了这么多丧尸,他们应该知道外面安全了啊?” 李长歌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外面安全,和敢出来,是两回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噼啪响了几声。 “极寒期间,丧尸行动力严重下降,” “就连嗅觉也被冻住了大半。” “现在是末世里最安全的时候。” “只要穿厚点,出来搜物资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长歌看了一眼楼上那些紧闭的窗户, 窗户后面藏着多少双眼睛,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们不敢。” “他们宁愿饿死、冻死、躲在楼里等死,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们习惯了等人来救。” “等国家、等军队、等别人送吃的上门。” “极寒过后,丧尸会越来越强大。” “可以说是呼吸就变强,每天都在进化。” “到那时候他们再想出来可就晚了。” 周白绾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他们会死?” “大部分会。” 李长歌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末世永远是异能者的天下。” “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要么找到基地依附强者,要么死。” 周白绾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没有异能的、只能拿砍刀的手。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比楼上那些人强多少。 一直忙到傍晚,天色暗下来,众人才终于清理完二号楼。 丧尸尸体堆了一地,黑色的血把整片雪地染成了灰色。 空气中全是腐臭和焦糊味,连呼吸都觉得恶心。 李长歌数了数袋子里的晶核——整整一百颗,比上午还多。 周白绾一屁股坐在雪地里,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她的军大衣上全是黑血,硬纸板被咬穿了好几处,头发乱得像鸟窝, “李长歌……” 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揍死我吧。” 李长歌挑眉:“什么?” “这活没法干了。” 周白绾闭上眼睛,像一条搁浅的鱼,四肢摊开躺在雪地上, “杀了一天的丧尸,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你揍死我吧,我明天就不用干了。” 李长歌从腰间抽出皮带,在手里甩了甩,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周白绾条件反射地捂住屁股,从雪地里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击了。 然后她看见李长歌嘴角的坏笑:“你……你吓唬我?” “你还真信。” 李长歌把皮带系回去,转身往回走,“走了,回家吃饭。” 周白绾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躺过的地方—— 雪地上一个人形的坑,还冒着热气。 妈的。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跟上去。 回到家,唐婉已经提前回来了。 下午李长歌就让她先走,回去做饭, 刀盾哥也跟着她回去了,说是保护,其实就是想偷懒。 此刻厨房里飘出浓郁的肉香, 锅铲翻动的声音、汤汁咕嘟冒泡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混在一起,像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餐桌上摆满了菜。 烧猪肘,酱红色的外皮油亮亮的,筷子一戳就烂,露出里面白嫩的肉丝。 地锅鸡,贴饼子吸饱了汤汁,边缘焦脆,咬一口汤汁能溅出来。 川江鱼,铺满辣椒和花椒,红彤彤的,热油浇上去的时候还在滋滋响。 还有蚝油生菜、凉拌鸡丝、拍黄瓜、酸辣白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盘子挤着盘子,碗挨着碗。 角落里还有一大盆卤味——鸡腿、鸭腿、鸡翅、鸭翅,卤得色泽深沉,香气扑鼻。 那是唐婉特地给刀盾哥准备的, 卤水里加了八角、桂皮、香叶,炖了整整一个下午。 众人瘫在沙发上,闻着香味,谁都不想动。 刀盾哥趴在暖气片旁边,翻着圆滚滚的肚皮,打着小呼噜,一动不动,显然是刚吃过。 周白绾盯着它看了三秒。 三秒后,她从沙发上猛地弹起来。 “妈的!这狗一直在装死!” “下午吐了一个闪电球就晕了过去,绝壁是装的!” 李长歌也眉毛一挑。 当时刀盾昏迷的时候他还没注意,这下停周白绾这么一说... 这死狗可能真的在装。 得找个时间测试一下刀盾的极限。 第65章 冲击吧!姐妹录制组被困 周白绾想起下午,看到刀盾哥吐完闪电求晕过去, 那时候她心疼得要命,以为它要死了,主动替它当肉盾, 下午被丧尸追着咬了半天,军大衣上多了好几个洞。 结果这死狗回到家就醒了? 还吃鸡腿?还趴在暖气片旁边睡觉? 周白绾怒吼着冲向刀盾哥:“死狗!老娘要杀了你吃狗肉!” 刀盾哥被吼声惊醒,还没来得及睁眼,一只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砰!” 右狗眼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嗷呜——!” 刀盾哥惨叫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炸毛了, 整条狗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八格牙路!你打我干什么!” “你装死!”周白绾又一拳挥过去,拳头带风。 “老娘替你当了一下午肉盾!你装死!” 刀盾哥左躲右闪,四条腿在沙发上打滑,爪子挠得沙发套哗哗响:“格老子的,本狗是真晕!真晕!你不信问那个男人!” “你醒了还装!”周白绾咬牙切齿。 “我刚醒!刚醒!” 刀盾哥从沙发上跳下来,躲到茶几后面,“我闻到鸡腿味才醒的!那叫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你个头!” 一人一狗在客厅里鸡飞狗跳。 刀盾哥从沙发跳到茶几,从茶几跳到电视柜,尾巴扫倒了一个花瓶,碎片溅了一地。 周白绾在后面追,拖鞋都甩飞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林薇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靠垫,笑出了眼泪。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长歌被吵得脑仁疼。 “够了!” 一人一狗同时停住。 刀盾哥蹲在电视柜上,一只眼睛乌青,狗嘴里还骂骂咧咧,尾巴夹在屁股底下。 周白绾光着一只脚,头发散乱,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李长歌指着餐桌:“再吵今晚都没饭吃。” 客厅瞬间安静。 刀盾哥跳下电视柜,小跑到餐桌边蹲好,嘴角还挂着口水。 周白绾捡回拖鞋,也老老实实坐回沙发,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吃饭。”李长歌说。 几人大快朵颐,风卷残云。 猪肘子被拆得只剩骨头,地锅鸡的汤汁拌了米饭,一粒都没剩。 川江鱼的辣椒被挑出来扔了一桌,鱼骨头干干净净,像标本。 蚝油生菜连汤底都被林薇倒进碗里喝了。 刀盾哥又吃了一顿,小肚子更鼓了,身上的毛发也越来越发亮了。 吃完饭,又来到了最快乐的环节——分赃。 唐婉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李长歌倒出来数了数。 一百颗晶核,在灯光下堆成一小堆,泛着微弱的光。 他数出四十颗,拨到自己面前。 “我四成。” 周白绾这次没反驳。 下午要不是他出手,刀盾哥就被丧尸撕了。 剩下的六十颗,李长歌依然分成四份,每人十五颗,推到茶几上。 林薇接过,随手收进口袋。 她现在的冰锥准头好了很多,明天应该能杀更多。 而且她快三级了,再来两三天应该就能突破。 唐婉小心翼翼地把晶核捧在手心,像捧着一把宝石。 她今天主要负责取晶核,没怎么战斗,能分到十五颗已经很满足了。 她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用手帕包好,塞进口袋最深处。 刀盾哥趴在茶几边,面前也堆了十五颗。 它低头嗅了嗅,依然用舌头卷起一颗,“嘎嘣”嚼了,像吃豆子。 吃完舔了舔嘴唇,又卷起一颗。 夜深了,别墅里安静下来。 林薇在角落里吸收晶核, 微弱的蓝光在她掌心明灭,映得她半张脸忽明忽暗。 唐婉在厨房收拾碗筷,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周白绾窝在沙发上打盹,呼吸声均匀绵长, 军大衣盖在身上,露出一截光裸的脚踝。 刀盾哥趴在地板上,肚皮一起一伏,偶尔爪子抽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鸡。 李长歌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雪已经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白布。 远处的楼房只剩下轮廓,在夜色中像一排排墓碑。 气温还在降,窗户上结了一层薄冰,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 他手里攥着一颗一级晶核,在指尖转了转,随手扔进袋子。 没用。 他现在三级,再去吸收一级晶核,效率太低了。 就像用卡车运沙子,一车一车地拉,累死也装不满一个坑。 得等极寒结束,去杀更高级的丧尸,弄二级晶核才行。 这几天和林薇每晚都在战斗。 李长歌体会到了这种辅助异能的妙处。 他已经三级的异能每一次战斗后,都会提升一些。 他看向远方。 十几公里外,是杭城粮库的方向。 那里有他必须拿到的东西——够整个杭城吃十年的粮食。 然而,现在的杭城粮库。 顶楼的一间杂物间里,挤着十几个人。 房间很小,只有七八平米, 里面堆满了扫把、拖把、清洁剂、还有几箱不知道过没过期的矿泉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混着汗臭和恐惧,让人想吐。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几条缝透气, 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惨白的线,像牢房的窗户。 他们是《冲击吧!姐妹》的综艺节目录制组。 本期来杭城粮库录制户外节目, 没想到天灾降临,被困在了这里。 导演、摄像、场务、还有几个艺人,谁都没跑出去。 粮库里原本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但地震那天跑的跑、死的死,现在就剩他们了。 一个小鲜肉靠在墙角,捏着兰花指,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妆已经花了大半,眼线晕开,像两只熊猫眼。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导演……” “救援什么时候能到啊?” “再不来救援,我这爽肤水都快要没了。” 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立刻接话: “就是导演啊,救援再不来我的脸可就要毁了。” “没有护肤品的日子我一天都活不了,” “你看我这皮肤都起皮了!” 她举着自己的手,在昏暗的光线里仔细端详,像在鉴定一件受损的商品。 另一个男孩也凑过来,举着手机: “而且这里根本没信号!” “我发不了动态,我粉丝肯定急死了!” “我粉丝也急死了!” “我经纪人联系不上我,肯定在到处找我!” 导演亨四海蹲在门口,个子矮矮的,一米四出头,人称四导。 他没说话,只是透过门缝往外看。 就在这时—— 四导的耳朵动了动。 他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急促地喊了一句:“它来了!快,蜜蜜精神屏蔽!” 第66章 精神力异能 角落里,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女人睁开眼。 蜜姐。 她靠墙坐着,左腿伸得笔直,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缠着绷带的小腿。 绷带上有干涸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她心形的脸上苍白无比,嘴唇干裂,但眼睛很亮。 听见四导的话,她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交叉抱在惊心动魄的胸前,闭上眼睛, 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她身上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被人捂住了嘴、按住了心跳的窒息感。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连血液的流动都慢了下来。 有人下意识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屏蔽声音。 是屏蔽“存在”。 在这一刻,这间杂物间,连同里面所有人,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感知层面—— 外面的东西感觉不到他们了。 粮库外,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普通的丧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塞了一块碎玻璃,硬生生挤出来的,刺得人耳膜发疼。 声音在空旷的粮库上空回荡,震得窗户嗡嗡响。 接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 很重。很沉。 每一步都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像有一个庞然大物在附近走动,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天花板的灰尘被震落,在惨白的光线里飞舞。 杂物间里,所有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小阿坤的抱怨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兰花指还翘着,但僵在半空不敢动。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架,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眼泪无声地往下流,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四导蹲在门口,右手按在门板上,掌心有微光一闪而逝。 他紧紧盯着门缝,另一只手握成拳,指甲嵌进肉里。 他在感受——地面的震动、空气的流动、还有那东西移动的节奏。 脚步声越来越近。 也越来越重。 “咚、咚、咚——” 地板在抖,墙皮在簌簌往下掉。 那东西就在门外。 就在走廊里。 距离这扇门,可能只有几米。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把头埋进膝盖里。 一个女孩瘫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地抖,眼泪无声地流,打湿了膝盖。 小阿坤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成一团。 蜜姐的额头渗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在微微颤抖 维持精神屏蔽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而她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 丹田里那团稀薄的能量在急速消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但她没有松手。 她想起米团子的笑脸。 想起出门那天,女儿抱着她的腿说“妈妈早点回来”。 不过好在米团子有小迪陪着。 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脚步声开始远去。 “咚、咚、咚……” 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终于,消失了。 蜜姐的身体晃了一下,双手垂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额头的汗顺着鼻尖往下滴 四导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感谢。 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杂物间里才有人敢动。 小阿坤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的脸上全是汗,妆彻底花了,眼线晕开,粉底糊成一片,像一只褪色的熊猫。 他的兰花指还翘着,但已经僵住了,手指在微微抽搐。 “差……差点……”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差点就被发现了……” 没人理他。 蜜姐慢慢站起来。 她扶着墙,左腿明显受了伤,每动一下都疼得皱眉。 绷带上有新的血渗出来,染红了那片原本已经干涸的暗色。 她咬着牙,嘴唇抿得发白,硬撑着站直了。 心形脸,标志性的那种,年轻时候演过不少电视剧。 一米七几的个子,即使现在狼狈不堪,依然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一截。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裹在破损的丝袜里, 即便左腿缠着带血的绷带,依然非常吸引眼球。 还有那惊心动魄的胸围,在紧身毛衣的包裹下,让人移不开眼。 她的手机屏保上设了一张照片: 一个小女孩抱着一个布娃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门牙掉了一颗,笑得露出粉色的牙床。 照片下面写着一行小字:米团子妈妈爱你。 蜜姐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走到四导面前。 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和悲伤,但眼神很坚定。 “小四。”她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我要想办法回家。米团子和小迪还在家等我。” 米团子是她的女儿,今年六岁。 小迪是她旗下的艺人兼闺蜜,也是米团子的干妈。 四导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个子只到她胸口,仰着脖子才能看清她的脸。 他摇了摇头。 “蜜总,现在不是回家的时候。” “外面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 “丧尸、怪物、零下几十度的极寒。” “你腿还伤着,出去就是送死。”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在压着什么情绪, 蜜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小阿坤立刻凑过来,拉着蜜姐的衣角,声音又尖又急: “是啊蜜姐!” “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们啊!” “我们那么多人中就你和四导两个异能者,” “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他的兰花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蜜姐,求你了,再等等吧!” “等救援来了我们一起走!” “你走了我们肯定活不了!” “我求求你了蜜姐,我给你跪下了!” 有人真的跪了下来,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水泥地,肩膀在抖。 蜜姐低下头,看着小阿坤那张哭花了的脸, 看着角落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抱着膝盖,有的缩成一团,有的盯着地面发呆。 每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她没说话。 转过身,看向窗外。 木板钉死的窗户只留了几条缝, 外面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惨白的线。 透过缝隙,能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白。 突然! 蜜姐呼吸骤停! 心脏仿佛要跳出巨大的胸脯! 一个惨白的眼眶出现在木板缝隙的外面! 那惨败的眼眶正对着蜜姐的眼睛! …… 第67章 给刀盾哥画饼 磐石庄园, 第二天一早,李长歌把刀盾哥从窝里拎出来。 刀盾哥睡得正香,被拎着后颈皮悬在半空, 四条腿还在空气里划拉,一脸懵逼。 “今天给你上上强度。” 李长歌一把将它扔进雪地里 “上次装死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刀盾哥落地一个激灵,清醒了。 它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李长歌,喉咙里发出低吼: “八格牙路!” “我不是来给你打工的!” “我不是打工狗!” 它呲着牙,朝李长歌扑过来。 李长歌侧身闪过,一把掐住它的后颈皮,摁在雪地里。 “嗷呜——!” “还骂不骂了?” “八格——嗷!” “嗯?” “呜呜呜……不骂了不骂了……” 几分钟后,嘤嘤的狗叫声响彻整个小区。 要多惨有多惨,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杀狗。 刀盾哥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抱着脑袋, 尾巴夹在屁股底下,一只狗眼乌青,另一只泪汪汪,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长歌。 李长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表现好了,有奖励。” 刀盾哥耳朵竖起来。 “以后我建基地了,给你个长老当当。” 刀盾哥的狗眼瞬间亮了,尾巴开始摇。 “长老想吃什么吃什么,鸡腿管饱。” 尾巴摇得更欢了。 “还有专门的狗窝,天鹅绒的。” 刀盾哥“噌”地站起来,抖了抖毛,精神抖擞,像换了一条狗。 接下来的场面,把李长歌看愣了。 刀盾哥冲到小区空地上,对着远处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张嘴就是一个闪电球。 “轰——!” 墙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砖石飞溅。 刀盾哥回头看了李长歌一眼,狗嘴翘起,一脸“看见没”的得意。 又一个。 “轰——!” 又一个。 “轰——!” 一个接一个,闪电球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吐。 小区里轰轰轰的爆炸声震得雪都在抖。 李长歌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七个、八个。 第八个炸开,刀盾哥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他。 李长歌的脸黑了。 这狗登西,上次吐一个闪电球就晕了,果然是装的。 甚至连他都骗过去了。 “继续。” 刀盾哥缩了缩脖子,又吐了一个。 第九个。 又吐一个。 第十个。 刀盾哥终于停下来,舌头耷拉在外面,喘得像台破风箱。 四条腿在发抖,但还站着。 李长歌沉默了。 他一级的时候,只能放六个火球。 这狗,一级,放了十个闪电球,还有余力站着。 这是多么恐怖的异能潜力? 怪不得前世无数人类异能者大佬拿这只大黄狗毫无办法! 他忽然理解了周白绾那句话—— 狗都不如。 妈的,还真是。 上午训练结束,回到别墅。 刀盾哥彻底瘫了。 四脚朝天翻在地板上,舌头耷拉在外面,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但它还记得吃。 舌头有气无力地卷起一颗晶核,卷进嘴里,“嘎嘣”嚼了。 又卷一颗。“嘎嘣。” 第三颗。“嘎嘣——” 这一声不一样。 晶核碎裂的瞬间,刺眼的光芒从刀盾哥身上爆发出来。 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盏灯, 光芒从毛发的缝隙里射出来,整个客厅都被照亮了。 三秒后,光芒消散。 刀盾哥从地板上爬起来,抖了抖毛。 毛发比刚才更亮了,金黄色的,泛着光泽。 乌青的狗眼也好了,炯炯有神。 它昂着头,尾巴翘得老高,像换了条狗。 二级了。 李长歌黑着脸看着它。 短短两天。 从收服到现在,满打满算两天。 这狗登西就二级了。 他前世拼死拼活了三个月才到二级。 这狗,吃吃喝喝,装装死,两天就到了。 他看着刀盾哥那张得意的狗脸,深吸一口气。 算了,自己养的狗,忍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三女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周白绾走在最前面,军大衣敞开。 她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肩上还扛着一个,走路带风。 林薇跟在后面,抱着一摞衣服。 唐婉走在最后,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 “回来了!”周白绾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 “一号楼搜得差不多了。” 李长歌翻了翻袋子。 几件厚外套、两条毛毯、洗漱用品、几包过期饼干、一箱矿泉水。 “就这些?” “能用的不多了。”周白绾摊手,“大多数房间都被打开过,被搜过了。” 李长歌点点头。 那些幸存者不敢出来,但在楼里搜物资还是有胆子的。 况且楼内的丧尸基本被他们杀完了。 周白绾脱掉军大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汇报: “一号楼搜了三层,能用的都拿回来了。” “二单元还有几个房间门锁着,里面有人,我们就没动。” 林薇在旁边补充:“我们在三楼找到一台收音机,还能用。但搜不到信号,全是杂音。” 李长歌接过收音机,放在茶几上。 没信号,正常。 现在能发出信号的,只有军方和大型基地。 杭城附近,应该还没有。 吃完午饭,李长歌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说个计划。” 三女一狗都看过来。 “第一,全员必须抓紧升到三级。” “林薇快了,刀盾哥刚二了,唐婉抓紧。” “周白绾——算了,没你事” 他看了周白绾一眼。 周白绾低下头。 “你先练刀法,等我有办法了再说。” 周白绾没说话,点了点头。 “等我们升到三级之后,准备攻略杭城粮库。” 林薇眼睛一亮:“粮库里有很多吃的?” “够整个杭城的人吃十年。”李长歌说,“必须赶在极寒结束前拿下。” 唐婉小声问:“那里面……会不会有丧尸?” “有。很危险。所以必须全员三级再去。” 李长歌顿了顿,继续道: “第三——” “我打算建一个基地。” 三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基地。 属于自己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有墙、有吃的、有热水的家。 刀盾哥的尾巴也开始摇。 李长歌继续说:“但是——不收普通人。” 客厅安静了一瞬。 第68章 全员三级 不收普通人? 周白绾抬起头,看着李长歌。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李长歌看着她:“想说什么就说。” 周白绾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李长歌满意的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丑话说在前头——” “现在是末世,我这里不养闲人。” “不能打、不能干、不能学的人,一个都不要。” “当炮灰都碍事,要来干什么?” “吸引丧尸?” “刀盾哥难道不香吗?” “几根骨头的事。” 刀盾哥听见自己的名字,尾巴摇了摇,一脸得意。 周白绾看着那条嘚瑟的狗,嘴角抽了抽。 接下来的几天, 李长歌让三女一狗小队继续把磐石小区剩下的楼房清理干净。 一号楼、二号楼、三号楼…… 一栋接一栋,像推土机一样碾过去。 林薇的冰锥越来越准,从最初十发九空到现在的弹无虚发。 唐婉的小火苗变成了小火球, 虽然还比不上李长歌,但补刀绰绰有余。 周白绾的刀法也练出来了, 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军大衣上全是黑色的血痂,硬得像铠甲。 刀盾哥更不用说了—— 这狗登西现在是大腿。 闪电球一吐一个准,轰得丧尸渣都不剩。 它还学会了新招:用尾巴扫雪,把丧尸绊倒再咬脖子。 贱是贱了点,但效率奇高。 六百多颗一级晶核堆在茶几上,像一小堆碎冰。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 他随手拿起一颗晶核在指尖转了转。 晶核吸收速度跟异能潜力挂钩, 潜力越高吸收越快,利用率也越高。 比如林薇,她的冰晶草是a级异能,吸收一颗一级晶核大概二十分钟, 晶核里面异能的吸收率也高,而从一级升二级需要五十颗。 但唐婉是d级异能,吸收一颗要将近两个小时,升二级需要八十颗。 至于刀盾哥——那狗东西不在此列,人家拿晶核当豆子嚼,嘎嘣脆。 潜力这东西,越往后越重要。 一级二级差距不明显,到了四级五级,a级和d级的差距就是天壤之别。 林薇第一个升级到3的, 接着是刀盾,刀盾的起步比较晚,也在情理。 唐婉最后一个,比刀盾晚了整整晚了一天。 至此全员全部到三级。 周白绾没有异能,但李长歌给她弄了一把合金砍刀, 这是李长歌用他的火焰锻造的。 外形先不说, 就说这材质,都是从报废的车上拆下来的发动机金属。 经过李长歌s级火焰的锻造。 坚固度没的说,也十分锋利。 现在全员到了三级,再去吸收一级晶核几乎没有效果了。 但晶核还有另一个用处——补充异能消耗。 身上揣一把,相当于多了一个无限弹药库。 “以后出门,每人兜里装十颗。” 李长歌把晶核分下去,“打空了就补,别省。” 最近几天天气开始慢慢变暖。 零下二十度、零下十五度、零下十度…… 一直到现在稳定在零下七八度。 雪停了,风也小了,偶尔还能看见太阳。 在李长歌的记忆里,这次极寒会持续半个月左右。 今天是第十一天。 时间不多了。 中午吃完饭,李长歌把三女一狗打发去清理最后一栋楼。 自己则抓起车钥匙,准备独自去杭城粮库探路。 他有瞬移,打不过可以跑。 李长歌披上外套,往外走。 猛士的轰鸣响彻磐石小区。 他一脚油门撞塌一面围栏——朝粮库方向驶去。 李长歌开得不快,六十码左右。 车窗外的世界还是白茫茫的。 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幸存者在外面翻找物资了。 有人裹着棉被,推着超市的购物车,里面装着半车冻硬的食品。 有人蹲在垃圾堆旁边,用棍子翻找能吃的东西。 有人在路边招手,喊着什么,声音被风撕碎,听不清。 末世来临后,生存不容易。 特别是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李长歌没理会那些招手的人。 一脚油门过去了。 遇到不要命的敢挡路。 直接撞了过去。 这不是残忍,而是超度。 极寒过后,这些普通人的遭遇将更加艰难。 开了十几分钟, 粮库到了。 大门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铁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 围墙上全是黑色的血痕, 有的地方塌了一大片,砖头散落一地。 门卫室的玻璃碎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状况。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玻璃、翻倒的指示牌、还有几具被啃干净的骨架。 骨架上还挂着衣服碎片,风一吹,衣袖飘飘荡荡,像在招手。 李长歌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瞬移。 三级之后,瞬移距离从二十米飙升到百米。 他直接来到了粮库的顶棚。 铁皮屋顶锈迹斑斑,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随时会塌。 他蹲下来,往下看去—— 倒吸一口凉气。 粮库门口的空地上,歪歪扭扭地停着十几辆大货车。 有的撞在一起,车头瘪进去; 有的翻倒在地,车轮朝天; 有的车厢门敞开着,里面装的粮食洒了一地,冻成硬块。 但李长歌的目光不在车上。 在车之间,在空地上,在围墙根下围着黑压压的丧尸。 少说几百只。 它们在慢悠悠地游荡。 其中有几只体型明显大一圈。 肌肉鼓胀,皮肤呈深灰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它们在丧尸群中走来走去,像监工在巡视工地。 二级丧尸。 至少七八只。 李长歌的眉头皱起来。 几百只丧尸,相当于后世的一波小尸潮了。 粮库位置偏僻,这里没有大量人口,怎么会有这么多丧尸? 除非—— 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吸引过来的。 就在这时,粮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不是脚步声。是心跳。 重如风雷的心跳。 每一次震动都像有人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铁皮屋顶在抖,锈迹簌簌往下掉。 他的手按在铁皮上,能感觉到那种低频的震颤。 周围的丧尸齐刷刷趴下去。 几百只丧尸,同一时间趴下去。 第69章 高阶变异体 这些丧尸,有的趴在地上, 有的趴在车上,有的趴在同伴身上。 它们瑟瑟发抖,头埋在膝盖里,像臣子跪拜君王。 那些二级丧尸也不例外。 它们蹲在地上,低着头,动都不敢动。 李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变异体。 高阶变异体。 他前世见过这种场面—— 高级变异体会吸引附近的丧尸过来投奔。 普通丧尸在它周围,进化几率会大幅提升。 这就是为什么粮库门口会聚集这么多丧尸。 听这心跳的力度,至少是四级。 好奇心驱使。 他朝声音的源头摸过去。 那是一个巨型仓库。 比其他仓库大一圈,铁皮墙面锈迹斑斑,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门是关着的,但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变形了,凸出来一块,像怀孕的肚子。 李长歌瞬移到屋顶。 三级之后,瞬移距离够了,一次就到。 他趴下来,把耳朵贴在铁皮上。 呼吸声。很重,很沉,像风箱在拉动。 每一次呼吸,铁皮都跟着微微震动。 他找到一道裂缝,往下看去—— 仓库里面很暗,但能看清轮廓。 最深处,一个庞大的身影蹲在地上。 至少三米高。 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座肉山。 皮肤呈深黑色,上面布满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它的脑袋光秃秃的,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 牙齿上还挂着碎肉,已经发黑了。 它的胸口在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膨胀一圈,然后慢慢缩回去。 四级变异体。 力量型。 皮厚难杀。 李长歌很快做出了判断。 在它身边,三只丧尸匍匐在地上。 不是趴,是匍匐。 像蛇一样贴着地面,头朝着变异体的方向,姿态虔诚得像在朝圣。 它们的体型比外面的二级丧尸大一圈, 皮肤泛着金属光泽,肌肉线条清晰。 三级。 是三只三级丧尸。 李长歌的呼吸压到最低。 他连心跳都想压住,但心跳太快了,压不住。 撤。 必须撤。 越阶杀丧尸本来就难,何况是皮糙肉厚的力量型变异体。 一个打四个,其中还有一只四级,他疯了才去送死。 他也想过用空间里面的狙击枪。 狙击枪杀三级还有些效果。 对付四级力量系的丧尸还远远不够。 况且李长歌的枪法有些尴尬。 但就这么放任变异体在这里进化,等它升到五级,粮库就别想了。 五级变异体,到时候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对付的了。 他咬了咬牙。 试试。 就试一次。不行就跑。 他从怀里摸出两颗一级晶核,攥在手心。 冰凉的,硬邦邦的,像两颗石子。 他把晶核里的能量抽出来,补满异能。 然后,目光锁定在距离变异体最远的那只三级丧尸身上。 那只丧尸体型瘦小。 和其他两只比起来,像没长开的孩子。 它的皮肤是灰白色,没有金属光泽——很可能是刚晋级不久。 而且它的姿势和其他两只不一样: 另外两只趴在地上,它半蹲着,前肢撑着地面,像在冥想。 法系。 法系丧尸物理防御最弱,一刀就能砍死。 它单独趴着,和另外两只三级丧尸之间隔了几米。 变异体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像是在打盹。 呼吸声很重,很规律,像催眠曲。 就是现在。 李长歌发动瞬移。 身形消失在屋顶。 下一秒,他出现在那只三级丧尸的背后。 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丧尸脖子上细密的鳞片。 手中的火焰异能同步发动。 一柄火红色的短刀在掌心凝聚,刀刃薄如蝉翼,边缘的空气都在扭曲。 火刃没有热量散发——他把所有能量都压缩在刀刃上,一丝都不外泄。 挥刀。 没有声音。 刀锋划过脖颈,像切豆腐。 三级丧尸的头颅飞起来,脖颈断面焦黑,没有一滴血。 它甚至没有挣扎,身体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他正准备拿起头颅瞬移离开—— “吼——!” 四级变异体猛地睁开眼。 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但那眼眶对准了李长歌的方向,像两管黑洞洞的枪口。 吼声炸开。 不是普通的吼叫。是声波。 无形的声波像一堵墙拍过来, 李长歌的脑子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一黑。 耳朵里全是嗡鸣声,什么也听不见。 视线模糊,世界在旋转。 手脚突然不听使唤,像被灌了铅,连手指都动不了。 胃里翻涌,想吐,但喉咙像被掐住,什么都吐不出来。 该死的,还带声波攻击? 这狗币变异体,物理系法系双修? 变异体站了起来。 三米高的身躯像一座肉山,遮住了头顶的光。 它的两只巨拳攥紧,比李长歌的脑袋还大一圈。 拳头上布满了骨刺,每一根都有手指长,在昏暗的仓库里泛着冷光。 它锁定了李长歌的位置。 没有眼睛,但它知道他在哪。 一拳朝着李长歌砸下来。 拳风先到,刮在脸上,像刀割。 空气被压缩,发出尖锐的啸声。 那股力量,光是风压就让他站不稳。 李长歌浑身冷汗直流。 他想动,但身体还处于麻痹状态。 手指不听使唤,腿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困难。 他看着那只拳头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拳头的阴影笼罩了他。 他甚至能看清拳头上骨刺的纹路,每一根都不一样,有的弯,有的直,有的分叉。 快动啊。 动啊! 就在这时——手指能动了。 麻痹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从指尖到手肘,从脚趾到膝盖,一瞬间全部恢复。 他一把抓住三级丧尸的头颅,发动瞬移。 拳头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轰——!” 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 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仓库的墙壁。 碎石飞溅,打在他消失前的位置,有几块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 李长歌出现在屋顶上。 他大口喘气。 胸腔像要炸开,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后背全湿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被风一吹,冰凉刺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那只拳头砸出的坑,距离他消失的位置,可能只有一巴掌的距离。 他甚至能感觉到拳风擦过后背的灼热。 草,你他娘给老子等着。 下一个瞬移就干你! 李长歌躲在楼顶的铁皮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三级,越级能杀死这只皮厚带控制的丧尸吗? 李长歌细细盘算。 第70章 三级晶核,到手 李长歌把三级丧尸的头颅按在铁皮屋顶上。 火刀劈开颅骨,从里面挑出一颗拇指大小的晶核。 三级的。 亮得刺眼。 不像一级晶核那种米粒大小的微光,而是像一颗小灯泡, 握在手心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狂暴能量。 暖洋洋的,像攥着一团火。 塞进空间。 身形一晃,消失在屋顶。 几秒后,李长歌出现在猛士驾驶座上。 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轮胎在冰面上打滑,冒出一股白烟,然后猛地窜出去。 后视镜里,粮库方向烟尘滚滚。 变异体的怒吼声震得车窗都在抖,连地面都在震。 几只二级丧尸从大门里冲出来,追了几步,又缩回去了。 李长歌握着方向盘,手还在抖。 不是冷。是后怕。 就差那么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 又一口。 再一口。 把后怕压下去。 把心跳压下去。 把那些“如果慢0.01秒就死了”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但不管怎么说—— 三级晶核,到手了。 李长歌计算着体内异能升级所需要的量。 加上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和林薇战斗过后所获取的异能提升。 只要再来三十颗三级晶核,他应该就能晋级四级了。 今天如果自己是四级, 那粮库的里面的那个变异丧尸必定是囊中之物。 极寒还没有结束,丧尸就已经开始进化了。 李长歌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有几个小时才落山。 可以在附近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2级或者3级的丧尸。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空间里摸出那颗晶核,看了一眼。 拇指大小,通体透亮,像一颗凝固的星光。 里面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三级的。 自己可以吸收! 他嘴角微微勾起,把晶核收回空间。 猛士碾过冰面,溅起一片碎冰。 后视镜里,粮库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变异体的怒吼声也听不见了。 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 天边,太阳开始落山。 橘红色的光把雪地染成金色。 李长歌开车行至一半, 远处突然传来“轰轰轰”的爆炸声。 目光扫过去—— 几百米外的加油站,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火焰从地下窜出来,烧得天空都红了, 黑烟裹着火星往上翻,像一朵巨大的毒蘑菇。 “轰——!” 又一声巨响,气浪翻涌过来。 猛士这辆几吨重的战车都被震得晃了一下,车窗嗡嗡响,方向盘都在抖。 火光中传来一声丧尸的嘶吼。 不是普通的嗷呜嗷呜, 是那种带着愤怒的、尖锐的、像玻璃划黑板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 又一个高级丧尸! 李长歌猛地一打方向盘。 猛士一个漂移,轮胎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轮胎冒着白烟,调转车头朝爆炸中心驶去。 李长歌到了加油站外面,温度高得吓人。 地面上的冰层全化了,露出下面焦黑的水泥,冒着热气。 几辆加油机被炸飞了,只剩下底座在燃烧, 油箱里的汽油淌了一地,烧成一片火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和焦糊味。 十几头丧尸在火焰中嘶吼, 身上烧得噼里啪啦响,皮肉往下掉,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它们挣扎着,走两步倒下,爬起来又倒下, 最后一头接一头倒在火海里,不动了。 加油站后面的小楼里传来呼救声:“救命——!救命——!有没有人——!” 声音又尖又细,听不出是男是女,但充满了恐惧。 李长歌下车,把猛士收回空间,一个瞬移来到不远处的高层小区楼顶。 三级之后,他瞬移距离百米,一个起落就到了。 他趴在天台边缘,往下看去—— 加油站空地上,站着一只丧尸。 不是普通的那种。 它比普通丧尸高出一个头,至少两米。 丧尸浑身通红,像被烧红的铁, 皮肤上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面是流动的岩浆,一闪一闪的,像地底的裂缝。 它的脑袋光秃秃的,没有头发,耳朵烧没了,只剩两个洞。 眼睛是两个黑洞,但里面有火在烧,像两盏快灭的灯。 它站在火海里,火焰舔舐着它的身体, 它不疼,反而很享受。 火焰在它身上流淌,像衣服,像铠甲,像它身体的一部分。 李长歌很快作出了判断,那是三级火焰系丧尸。 它张开嘴,一颗小火球从嘴里吐出来,砸在小楼上。 “轰!” 小楼炸开一个洞,碎砖飞溅,玻璃碴子哗啦啦往下掉。 又一颗。 “轰!” 又一颗。 小火球一个接一个,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吐。 小楼被炸得千疮百孔,窗户炸飞了,门烧塌了,墙上的裂缝像蜘蛛网。 里面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躲闪,抱着头蹲在角落里,看不清脸。 李长歌没动。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现在冲进去,自己也得搭进去。 那只三级火系丧尸站的位置太正了,周围全是火,他瞬移进去就是送菜。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丧尸身上——火系晶核。 三级火系丧尸的晶核,和他同属性。 吸收同属性晶核,效率翻倍。 这颗晶核如果拿到手,他今晚就能冲四级。 他舔了舔嘴唇。 干了。 小楼在火系丧尸的轰炸下很快变成了火海。 屋顶开始往下掉,碎瓦片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里面的呼救声越来越弱,断断续续的,最后听不见了。 最后只剩下火烧木头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放鞭炮。 李长歌收回目光。 没办法。末世就是这样。救不了所有人,能救自己就不错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把狙击枪。 死神之眼。 枪身哑光黑色,摸上去冰凉,沉甸甸的,压手。 他在金鼎保险库里拿到它的时候,就觉得这枪迟早用得上。 前世没用过几次,但枪这种东西,放在空间里不占地方,万一用上了呢? 今天,就是今天。 他把七发10.4毫米子弹推入弹夹, “咔、咔、咔”——每一声都清脆得让人上瘾。 子弹沉甸甸的,弹头铜黄色,在火光下反着光。 前世他也玩过狙击枪,但准头不咋地。 那会儿在基地里,有个退役的特种兵教过他两天, 后来那人死在丧尸嘴里了, 而他的狙击技术也就停留在“能把子弹打出去”的水平。 李长歌嘴角勾起弧度, 今天!这个点火焰丧尸就是我枪神晋级路上的垫脚石。 第71章 李长歌六枪全歪 末世三年后,枪械里能对丧尸造成伤害的也只有狙击枪了。 而且必须是正中头颅才行。 普通步枪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手枪更别提了。 狙击枪大口径,高初速,对付三级丧尸还是有些效果的。 尤其是防御弱的法系丧尸——只要能爆头,配合瞬移,秒杀问题不大。 他趴在天台边缘,把枪架在水泥护栏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 十字准星在晃动。 他调整呼吸,稳住。 “别歪,别歪,这次一定行。” 瞄准镜里,那只火焰丧尸宣泄了一番后,终于安静下来。 它站在火海中,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什么。 周围的火焰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朝它身上汇聚。 一个巨大的火焰漩涡在它头顶形成,把周围的大火全部吸了进去。 火海在缩小。 加油站的火、小楼的火、地上的火——全被它吸进身体里。 火焰像水流一样往它身上涌,钻进那些裂纹里,被岩浆吸收。 它的皮肤更红了,裂纹里的岩浆更亮了,像烧到极致的铁。 三级丧尸已经有智慧了,还知道回收异能。 李长歌屏住呼吸。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对准丧尸的脑袋。 风停了,烟不飘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呼吸停。 扳机扣。 “砰——!” 巨大的反震力撞在肩膀上,酸得他龇牙咧嘴,肩膀往后一挫。 枪口上扬,冒出一股青烟。 他顾不上肩膀疼,眼睛死死盯着瞄准镜。 十字准星里,丧尸的脑袋还在。 它旁边的地面上,多了一个小坑。 焦黑的,冒着烟。 距离丧尸大概三米。 李长歌:“……” 妈的,偏了。 火系丧尸听见枪声,猛地转头。 它没有眼睛,但李长歌知道它在看他。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像被蛇盯住的青蛙,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丧尸张开嘴,一颗火球吐过来—— 但不是朝着李长歌的方向,是朝着旁边那栋楼。 “轰!” 那栋楼的屋顶炸开一个洞,碎砖飞溅。 李长歌咽了口唾沫。 这狗东西没看见他,在瞎打。 他退壳,上膛,继续瞄准。 “砰——!” 又歪了。 这次歪得更离谱,子弹打在丧尸旁边的加油机上,炸出一团火球,黑烟翻涌。 “草。” 他咬着牙,继续。 第三枪。歪。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 第四枪。歪。 子弹擦着丧尸的肩膀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炸出一个洞。 第五枪。还是歪。 子弹飞哪去了他都不知道。 第六枪——李长歌自己都不知道打哪去了。 只看见丧尸周围的废墟上又多了几个坑,但丧尸还站在那儿,毫发无损。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六枪。 六枪全歪。 前世玩狙击枪的记忆果然是错觉。 那会儿他就是摸了两下,根本没正经练过。 弹夹里还剩最后一颗。 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重新对准丧尸。 肩膀疼得发酸,手指有点抖,他压住,把枪托抵紧。 “最后一枪了大哥,给点面子。” 丧尸还在吸收火焰,身上火光越来越亮。 火焰漩涡在它头顶旋转,像一顶王冠。 屏息。瞄准。十字准星压在丧尸脑袋上。 “砰——!” 10.4毫米的子弹破空而出。 这一枪,中了。 瞄准镜里,丧尸的右臂炸开一团血雾。 李长歌嘴角勾起弧度:我刚刚瞄准的绝对是手臂 10.4毫米的子弹直接把它的胳膊打飞了, 那断口处焦黑一片,冒着烟,骨茬子露出来,白森森的。 丧尸愣了一秒。 它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然后它张开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声音又尖又响,震得李长歌耳朵嗡嗡叫, 趁他病,要他命。 李长歌动了。 瞬移发动。 百米距离,一瞬即达。 下一秒,他出现在丧尸背后。 那条被打飞的胳膊还在空中没落地。 他甚至能闻到丧尸身上焦糊的味道,和岩浆的硫磺味,呛得人想咳嗽。 火焰短剑在掌心凝聚,一刀插入丧尸的后脑。 “噗。” 丧尸的身体僵住了。 嘴里的火球还在凝聚,橘红色的,已经快成型了,但吐不出来了。 它缓缓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对准李长歌的脸—— 李长歌看见自己在那两个黑洞里的倒影。 扭曲的,模糊的,像照在一面烧坏的镜子里。 然后,丧尸的眼睛灭了。 身上的裂纹熄灭了。 岩浆凝固了,变成灰黑色的石头。 它像一尊雕像,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李长歌用短剑轻轻一挑,一颗拇指大的火红色晶核从丧尸脑袋里飞出来,落在他手心。 暖暖的,像攥着一团火。 透过晶核表面,能看见里面流动的能量, 像液态的火焰,在晶核里翻涌、旋转。 他嘴角勾起,把晶核塞进空间。 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长歌从空间里摸出两颗一级晶核,攥在手心,把刚才消耗的异能补满。 然后取出猛士,一脚油门离开。 后视镜里,加油站的火还在烧,黑烟翻涌,但已经没那么大了。 小楼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焦黑的骨架。 至于那些幸存者死没死——他收回目光,没再看。 今天收获不错。 一颗火系三级晶核,一颗普通三级晶核,还有八颗二级晶核。 今晚,冲四级。 他踩下油门,猛士碾过冰面,朝磐石庄园的方向驶去。 李长歌把猛士停在小区外面, 然后从空间里摸出几袋面包、几盒自热米饭、还有两瓶可乐,塞进背包里。 总不能出去一趟啥也没捞着不是? 咱也是要面子的。 回去就说费尽千辛万苦搜寻到的,反正她们也不知道。 至于空间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各位读者大佬,谁都不能告诉。 李长歌背上包,刚走到小区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眉头一皱。 自家别墅门口,十几个人堵在那儿。 穿着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手里拎着钢管、菜刀、还有几根棒球棍。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指着周白绾的鼻子骂: “周白绾你这个臭婊子!” “快点把你们的物资都交出来!” “豪哥说了,这一片所有的物资必须上缴,然后统一分配!” 他往前一步,三角眼里全是贪婪。 “然后你再好好伺候我们豪哥。” “以前你不是很牛吗?” “现在世道变了,你——” 第72章 风系异能者黄傲 然而还没等那个小弟的话说完。 周白绾动了。 她一个健步冲出去,攥住那人的衣领,膝盖顶在他小腹上。 那人吃痛弯腰,周白绾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那人飞出去两米远,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脑袋磕在花坛边上,当场晕了。 全场安静。 周白绾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冰冷的凤目扫过那群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回去告诉赵天豪那个王八蛋,” “我周白绾不是被吓大的。” “再让我听见‘伺候’两个字,” “我让他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那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上前。 周白绾的威名,在杭城谁不知道? 女阎王的名号,那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人群后面传来“啪啪啪”的鼓掌声。 一个年轻人慢慢走出来。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 伤疤从眉梢拉到嘴角,还没完全愈合,红彤彤的,像一条蜈蚣。 他走路的姿势很特别——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轻盈,像是在飘。 脚底下隐约有青色的风在流动,卷起地面的碎雪,绕着他的腿打转。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冷笑: “女魔头还是女魔头啊。” “可惜——现在世道变了。” 周白绾认出了他。 黄傲。 杭城黄家的二公子,赵天豪身边最忠诚的狗。 末世前,她抓过黄傲两次—— 一次酒驾,一次打架斗殴。 每次都被她教训的跪地求饶。 “黄傲。”周白绾皱眉,“你来干什么?” “来干什么?”黄傲笑了,笑得很夸张, 甚至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周白绾,你以前抓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话没说完,他脚下青光一闪, 然后整个人像一阵风,瞬间出现在周白绾面前。 一拳砸下来。 周白绾下意识抬手格挡。 拳头上带着一股怪力,力道不大,但推力很大——风在推她。 她踉跄后退了好几步,鞋底在地上蹭出两道黑印,才勉强停住。 黄傲收回拳头,吹了吹指节,眼神里全是报复的快意。 “怎么样?女魔头” “风系异能。” “末世第三天就觉醒了。” “以前你打我,我连手都不敢还。” “现在呢?” 黄傲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青色的气流, 气流在他指尖旋转。 他五指一张,一道风刃破空而出,朝周白绾飞去。 风刃呼啸着切过来,周白绾瞳孔骤缩,来不及躲—— “咔!” 一面冰墙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半透明,泛着淡蓝色的光。 风刃撞在上面,像刀子切进豆腐,切进去一半,卡住了。 冰渣子碎了一地,但风刃没穿透。 林薇从周白绾身后走出来,手指间还凝着一根冰锥。 “白姐,异能者的事,让我来。” 黄傲眯起眼,打量着林薇。 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像能打的样子。 “你也是异能者?”他嗤笑一声,“就你?” 林薇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黄傲打量着林薇,又看了看周白绾,忽然笑了。 “行,我给你个机会。” “交出别墅里的物资,还有周白绾——” “我可以在豪哥面前替你求求情。” “说不定你还能加入我们天豪联盟,享受庇护。” “当然,如果你现在伺候好我,说不定我求求情给你个小队长!” 他张开双臂,一脸施舍的表情对着林薇说。 仿佛已经是天大的施舍。 “天豪联盟,听说过吗?” “豪哥建立的,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异能者了。” “你这种水平的,进去也就是个打杂的,但我——” 林薇吐出一个字:“呸。” 黄傲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狗屁天豪联盟。” 林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没听说过。” 黄傲的脸彻底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双手一挥,两道风刃同时飞出,一左一右,朝林薇绞杀过来。 林薇抬手,一面冰墙挡在左边。 右边的风刃——她根本没挡,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风刃擦着她的军大衣飞过去,在墙上切出一道深沟。 黄傲又发出三道风刃。 林薇随手一挥,三根冰锥飞出去, 精准地撞上风刃,在空中炸开,冰渣子碎了一地。 黄傲的脸色变了。 他的风刃,连钢板都能切开,居然被几根冰锥打碎了? “你——” 林薇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手指一弹,一根冰锥擦着黄傲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墙上,嗡嗡响。 黄傲浑身一僵。 “下一根,扎胳膊。”林薇说。 黄傲咬着牙,脚下青光爆闪, 随后整个人像一阵风朝林薇冲过来。 速度很快,普通人根本看不清。 但林薇看得清。 她这几天,杀的丧尸比黄傲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这种速度,在她这个三级前根本不够看。 她脚下凝出一层薄冰。 黄傲冲过来的时候,脚底打滑,速度骤减。 林薇侧身闪过,一根冰锥从掌心飞出—— “噗。” 正中黄傲的右臂。 冰锥贯穿小臂,从另一头穿出来,钉在地上。 鲜血顺着冰锥往下淌,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啊——!” 黄傲惨叫一声,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疼得脸都扭曲了。 黄傲跪在地上,右臂还在流血, 但他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他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林薇。 “臭婊子……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还能考虑放你们一马。” 他身后的小弟,有四五个人从怀中掏出手枪。 五四式、六四式、还有几把不知道什么型号的杂牌枪, 齐刷刷对准林薇和周白绾。 林薇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冰墙能挡住风刃,但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子弹。 四五把枪同时开火,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周白绾一个箭步挡在林薇面前,张开双臂,把她护在身后。 “黄傲!”她的声音又尖又厉:“你们怎么会有枪!” 黄傲跪在地上,右臂还插着冰锥, 她脸上全是血和汗,但他在笑。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第73章 被一条狗尿了 黄傲疯狂大笑着, “怎么会有枪?” “哈哈哈哈——”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里全是报复的快意。 “周白绾,你以为现在还是你的世道?” “豪哥找到了军火库,够武装一个连的。” “实话告诉你,我豪哥手里还有步枪!” “一箱一箱的!” “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慢慢站起来,左手的枪顶在周白绾额头上。 “跪下。” 周白绾没跪。 她盯着枪口,眼睛都没眨一下:“你开枪试试。” 周白绾的那种高傲和气势恐怕也就只有李长歌才能享福。 而黄傲,陷入不够! 那种源自于骨子里面的压制! 黄傲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的手在抖。 他恨周白绾,恨到骨子里。 但周白绾站在他面前,那种压迫感,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手抖。 黄傲嘶吼着:“我再说一遍——跪下!” 周白绾还是没动。 黄傲居高临下,枪口顶着周白绾的额头,笑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哈—— 他低头看着周白绾那张冷艳的脸, 越看越兴奋。 这张脸,以前他连正眼都不敢看, 现在他拿枪指着周白绾。 这种感觉,比吸冰糖还要爽。 “周白绾,你不是牛逼吗?” “你不是女阎王吗?” “你抓了我两次,打了我三巴掌,关了我七天——” “这些账,今天一笔一笔算!” “现在,我要你跪着求我!” 周白绾面色阴沉,一动不动。 黄傲口中的豪哥她知道是谁了。 是赵天豪! 赵天豪的爷爷是军区高官,知道放枪的地方在正常不过了。 他确实有能力搞到枪。 末世前,那些枪藏在哪没人知道; 末世后,全被赵天豪翻出来了。 周白绾的声音很冷,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黄傲。” “你有什么冲我来。” “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要乱杀无辜。” 黄傲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小弟,又转回来,笑得直不起腰。 “冲你来?”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往后退了一步, 张开双臂,对着身后那群小弟喊: “听见没有?” “周大警官求我了!” “杭城女阎王在求我!” “求我不要杀她!” “哈哈哈哈——” 小弟们跟着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跪下!跪下!”, 还有人掏出手机——可惜没信号,不然一定拍下来发朋友圈。 黄傲转回头,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变成阴狠。 像一条终于等到猎物落单的毒蛇。 “求人是你这个态度吗?” “你应该——跪下来求我!” “然后从这里钻出去!“ 他用枪管指着地面,示意周白绾跪下。 周白绾依旧没动。 这辈子除了给李长歌那个混蛋跪过,她周白绾从来不跪任何人。 黄傲的眼睛眯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慢慢加力。 扳机的咔咔声,在安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我数三下。一——” 周白绾还是没动。 她的眼睛盯着枪口,连眨都没眨。 “二——” 林薇站在她身后,手心凝出冰锥,但十几把枪对着她,她不敢动。 她的冰墙再快,也快不过十几颗子弹同时出膛。 唐婉缩在门后,手里攥着菜刀,手在抖,指节发白。 刀盾哥——刀盾哥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远处的树后面,李长歌抱着胳膊,看得直皱眉。 不是担心——是嫌弃。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林薇三级冰系异能者,被十几把手枪唬住了? 这以后说出去,他李长歌的脸往哪搁? 手枪子弹初速三四百米每秒, 三级异能者的反应速度足以在开枪瞬间侧身闪避。 冰墙更不用说,半米厚的冰墙,手枪子弹打上去就是个白点, 连裂纹都留不下,根本打不穿。 他叹了口气。 回去得给她们上课。 他李长歌不要脸的吗? 不过他也没急着出手。 因为——刀盾哥已经鬼鬼祟祟的摸过去了。 黄傲正得意,正要数“三”, 他脚下突然传来一个贱兮兮的声音:“我的刀盾?”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有人捏着嗓子学狗叫, 声音里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欠揍的、让人想踹一脚的腔调。 他低头一看—— 一只大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脚边。 那狗抬起后腿,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一百遍, 随后一泡黄澄澄的尿就滋在他的裤子上。 一股刺鼻的骚味直冲黄傲的鼻息。 温热的狗尿,顺着裤腿往下淌。 黄傲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裤子—— 从小腿开始湿了一大片, 还冒着热气,在零下七八度的空气里格外显眼。 那条裤子是名牌,末世前好几万买的,限定款,他一直舍不得扔。 现在,被一条狗尿了。 刀盾哥撒完尿,还抖了抖腿,抬头看了黄傲一眼, 表情无辜得像在说:巴巴博一。 黄傲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 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疼,是气的。 他黄傲,杭城黄家的二公子,赵天豪身边最信任的人, 末世后更是觉醒了风系的高贵异能者, 可是现在被一条狗尿了。 他的太阳穴在跳,青筋暴起,握着枪的手在抖。 “你……你……” 刀盾哥歪着头,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撒尿的位置,然后抬起头,张嘴:我的刀盾? 黄傲的眼睛红了。 身后的小弟们也愣住了, 但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从狗撒尿这件事上转移了—— 因为那条狗实在太肥了。 它的毛金灿灿的,在雪地里反着光, 肚子圆滚滚的,一看就没少吃好的,肥得流油。 “狗!好肥的狗!” “草,这狗真肥,够炖一锅了!” “狗肉火锅!老子好几天没吃肉了!” “这狗至少三十斤,够咱们十几个吃两顿!” 小弟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有人甚至往前迈了一步,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掐住狗脖子。 黄傲舔了舔嘴唇,枪口从周白绾身上移开,对准刀盾哥。 第74章 疯狂的黄傲 狗肉火锅。 多么美妙的食物啊。 黄傲在脑子里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葱姜蒜爆香,狗肉切块焯水,加干辣椒花椒,炖到软烂,撒一把香菜。 妈的,越想越饿。 那条湿漉漉的裤子,他暂时顾不上了。 “妈的,送上门来的肉——” 刀盾哥歪着头,看着这群人, 又看看那只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那群人眼睛里饿狼一样的光。 它的狗脑子转了转,大概明白了——这些人想吃它。 然后它张嘴:“八格牙路!” 那四个字,字正腔圆,比小本子人说得还地道。 黄傲:“???” 小弟们:“???” 狗说话了? 下一秒,刀盾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黄傲的小腿上。 不是轻轻叼一下,是那种能把骨头咬断的狠劲儿。 它的牙齿像钉子一样扎进肉里,穿透裤子,刺破皮肤,咬住骨头。 然后嘎吱一声脆响。 好像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啊——!!!” 黄傲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像被老虎钳夹住了,疼得眼泪瞬间飙出来。 刀盾哥咬完就跑。 四条腿蹬得飞快,在雪地里刨出一道白烟, 狗嘴里还骂骂咧咧,声音又尖又贱: “妈的,敢吃你狗爷?” “老子今天不咬死你们!” “八格牙路!” “八格牙路!” 黄傲疼得单腿跳,脸都白了,左手举枪就射。 “砰!砰!砰!” 三枪连发,枪口喷出火舌。 刀盾哥像装了弹簧一样。 左闪——一颗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打在雪地里; 右闪——第二颗子弹从它肚子底下穿过,带起一撮黄毛; 一个后空翻——第三颗子弹从它脚底板下面飞过去,在墙上炸出一个坑。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比马戏团的狗还专业。 它落地的瞬间,还回头看了一眼,冲黄傲吐了吐舌头,尾巴翘得老高。 那表情,那姿态,贱得让人想把它炖了。 黄傲脸都绿了, 小腿上血流如注,裤腿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冲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小弟狂吼: “还尼玛愣着干什么!” “开枪啊!” “干死这只贱狗!” “草!” 那四个有枪的小弟们如梦初醒,举起枪对准刀盾哥—— 就在四人准备射击的时候, 李长歌动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一个拿枪小弟的身后。 火焰短刀划过脖颈,头颅飞起,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他又消失了。 而原地只留下一个缓缓扩散的火焰圆圈, 周围的小弟全傻了。 刚才还举着枪的同伴,下一秒头就没了。 不是被打死的,不是被砍死的——是凭空消失的。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口咬掉了脑袋。 “鬼……鬼啊!” 有人尖叫着扔掉枪,有人瘫在地上,有人裤裆已经湿了,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 李长歌又动了。 如法炮制,第二个持枪的小弟头颅诡异起飞。 “扑通、扑通——” 剩下的全跪了。 枪扔了一地,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冻硬的地上,砰砰响。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黄傲没跪。 他举着枪,朝着四面八方乱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空中,打在墙上,打在地上。 弹壳蹦跳着落地,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小洞。 “出来!你出来!” 他嘶吼着,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眼眶充血,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他身上青色的风系异能疯狂涌动, 连脚下的碎雪都被卷起来,绕着他打转。 只要一有危险,他随时准备跑。 他感觉到一双眼睛。 像被蛇盯住的一样。 那种感觉从脊椎骨窜上来,冷到头皮发麻。 他拼命催动异能。 风在脚下炸开,青色的光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但他的脚像生了根,纹丝不动。 脚下,一个火焰圆圈正在形成。 不是之前那种瞬移留下的残影, 而是实实在在的、从他脚下长出来的火圈。 橘红色的火焰沿着地面画出一个完美的圆,把他困在里面。 那是绝对控制。 黄傲的脸白了。 他动不了,连手指都动不了。 风系异能还在运转,但冲不破那层火圈。 不远处,李长歌站在一栋别墅的楼顶,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紧张,是兴奋。 瞬移加火焰,这个组合他一直在用, 但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顺畅。 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像拼图的最后一块落进去。 他盯着黄傲脚下的火焰圆圈,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在离开后,那个圆圈爆炸呢? 不是普通的炸,是火焰龙卷,把尸体烧成灰。 首先火圈强控,然后瞬移过去,一刀毙命,接着瞬移离开,圆圈爆炸。 从出现到消失,敌人连他的脸都看不见。 他的嘴角勾起来。 试试。 黄傲还在挣扎。 他感觉死亡就在头顶,像一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会落下来。 他疯狂催动异能, 风系异能在体内乱窜,冲得经脉都在疼。 但脚下的火圈纹丝不动。 “出来!你出来!”黄傲嘶吼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像被杀的猪。 李长歌动了。 瞬移发动。 下一秒,他出现在黄傲背后。 火焰短刀在掌心凝聚,一刀刺入后背,从胸口穿出来。 黄傲低头,看见胸前冒出的刀尖,刀身上还跳动着火苗。 他张嘴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嗬”。 李长歌抽刀,瞬移离开。 离开的瞬间,一颗爆裂火球从他掌心落下,砸进黄傲脚下的地面。 黄傲的尸体还站着,胸口的洞在冒烟,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风系异能熄灭了,青色的光像断电的灯泡,一闪,灭了。 一秒后。 “轰——!” 火焰光柱从地面炸开,直径两米,直冲云霄。 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青色的风,被一起点燃了。 火焰柱持续了一分钟,然后消散。 原地只剩一个焦黑的圆坑。 黄傲的尸体没了,连灰都没留下。 一颗米粒大小的晶核从半空中掉落。 人类异能者在死亡后脑壳中也有晶核。 而且纯度相比较丧尸还要精纯。 李长歌站在不远处的一栋别墅楼顶,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圆坑。 他心跳加速,狂喜。 他做到了。 瞬移加火焰,从出现到消失,两秒,一条命。 绝对控制两秒,瞬移斩杀,火焰龙卷收尾。 整个过程,敌人连他的脸都看不见。 虚空炎杀步。 这个名字从李长歌脑子里蹦出来,像是早就存在,只是等他去取。 下一秒,异变陡生。 一道火焰光柱从天而降,把李长歌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李长歌内心一动,创造了技能,蓝星本源的奖励终于到了吗? 他前世只听过,却没有经历过。 第75章 创造技能的奖励 这个光柱只有李长歌能看到,不是攻击,是温暖。 光柱里的火焰是赤红色的,在他身上流淌,像水,像雾,像有生命的东西。 它们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经脉,钻进他的丹田。 丹田里那团火系异能像被点燃的火把,猛地蹿高了一截。 赤红色的火焰开始变色。 从红变紫,从紫变更深——紫色蔓延到一半,停了。 光柱消散。 李长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还能感觉到那种温暖,但火焰的颜色已经稳定了—— 赤红中带着一丝紫,像晚霞,像烧到极致的炭。 他前世就听说过,有一些异能者可以创造技能,万中无一。 不是随便把两个异能组合在一起就叫技能, 而是真正被蓝星本源承认的、独一无二的能力。 每一个技能被创造出来的时候,蓝星本源都会降下奖励。 他的火系异能,进化了一半。 他的火焰异能,从赤红色变成半紫。 从s级向ss级迈进了一半。 他攥紧拳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深吸一口气,从楼顶跳下来,落在那群跪着的小弟面前。 “砰砰砰——” 几朵火苗飞出,精准地落在几个还跪着的人眉心。 他们连叫都来不及,倒在地上,不动了。 李长歌走到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小黄毛面前。 那家伙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啊啊啊”地叫着,不知道在喊什么。 李长歌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赵天豪。”他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是我的地盘。再来——”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焦黑的圆坑。 “这就是下场。” 小黄毛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了两步摔一跤, 然后爬起来继续跑,鞋都跑掉了,光着脚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李长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小黄毛背上有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透明印记——空间标记。 李长歌转身,走回别墅门口。 林薇还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 她低着头,像犯错的小孩。 周白绾站在她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她盯着地上那堆枪,眉头皱得很紧。 李长歌走到林薇面前,停下来,话语中有训斥:“都三级了,还怕枪?” 林薇的头低得更深了。 她攥着衣角,指甲嵌进布料里。 她想起刚才那十几把枪对准自己的时候,腿软了,手也软了,连冰墙都忘了凝聚。 “回去给我练。”李长歌的声音有些冷:“练到看见枪口不眨眼为止。” 林薇咬着嘴唇,小声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李长歌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又摆了摆手。 他凑过去,在林薇耳边压低声音, 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晚上,是不是要表现一下?昨天我说的姿势?” 林薇的脸“腾”地红了。 从耳根烧到脖子,连眼镜片都蒙了一层雾。 她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知道了……” 周白绾站在旁边,虽然没听清他说什么, 但看林薇那反应,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我呸,登徒子。”她啐了一口。 李长歌哈哈大笑,转身往回走。 “走了,回家吃饭!” 回到别墅内, 开灯,开空调,开暖气。 林薇细致的接过李长歌的外套。 在外面累了一天,总算可以歇息一下了。 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李长歌整个人都舒服了下来。 林薇悄悄走过来,替李长歌轻柔的按摩起来。 力道恰好,舒服的李长歌快要哼哼出来。 瞥了一眼在扫地的周白绾,吐槽:“没点眼力见的东西!去打水,我要泡脚!” 周白绾顿时红了脸,震惊道:“你说什么!我让我给你洗脚?” 李长歌一脸恶狠狠的模样:“看什么看,今晚是不是想挨揍!” 周白绾无语的白了李长歌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去打热水了。 厨房里传来唐婉炒菜的声音,锅铲翻动,油滋滋响。 李长歌吆喝一声:“唐姐,今晚加餐!多搞个辣子鸡!” “好嘞。”唐婉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三级晶核到手,新技能到手,火系进化一半。 赵天豪那孙子,等他四级,慢慢算账。 外面,天黑了。 雪停了。风也停了。 今夜过后,温度回升,极寒慢慢消退。 丧尸的爆发开始了! 一夜有话。 别墅内,除了刀盾哥,周白绾和唐婉都没睡好。 二楼婉转悠扬的歌声回荡了一晚上。 翌日,李长歌神清气爽的起床。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他脸上。 他眯着眼,躺了一会儿,没动。 怀里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鼻息打在他锁骨上,痒痒的。 林薇的头发散在他胳膊上,黑绸子一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昨晚战斗了多久?他没数,反正挺长的。 但体内那团火系异能比昨天壮了一圈,像浇了油的篝火,烧得又旺又稳。 林薇真是宝藏。 多战斗几次,抵得上吸收一颗三级晶核了。 李长歌低头看了一眼,林薇睡得很沉,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轻手轻脚地把胳膊抽出来, 林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长歌穿好衣服下楼。 唐婉已经把早餐端上桌了。 一碗银耳汤,热气腾腾,枸杞多得吓人——半碗都是红的,像不要钱一样。 李长歌眼角有些抽搐, 但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糯的,枸杞的微苦被冰糖压住了,只剩回甘。 又喝了一口,抬头看唐婉。 唐婉站在桌边,眼眶下一圈青黑,像两天没睡。 她察觉到李长歌的目光,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风情万种。 然后她屁股一扭一扭地回了厨房,围裙带子在腰后系了个蝴蝶结,走起路来一摇一晃。 李长歌看着窗外不远处的钱塘江,江面冰封,有一个孤零零的的灯塔矗立在江面。 今天, 是时候突破四级了! 第76章 准备突破四级 李长歌把银耳汤喝完,擦了擦嘴。 吃完饭,李长歌出门。 他没开车,因为猛士的动静太大,能把半个区的丧尸都招来。 他踩着积雪往江边走,鞋底嘎吱嘎吱响。 钱塘江不远,离磐石庄园三公里。 末世前这里是旅游景点,现在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冰面。 江面冻得结结实实,冰层厚得能跑飞机。 江心立着一座灯塔,三十几米高,红白相间的塔身在雪地里很扎眼。 这里就是李长歌选的突破地点。 为什么选这里? 首先是高,灯塔高三十米,外围无攀登点,普通丧尸爬不上来。 其次开阔,方圆几百米都是冰面,藏不住东西。 当然,防备林薇几女也是一方面,现在是末世,李长歌最相信的人永远是自己。 可能未来的某天也会相信林薇几女,但还不是现在。 还有最后一点,三级破四级的时候会引来小规模尸潮,甚至会有变异体。 尤其是变异体中极其擅长暗杀的暗影丧尸。 这是前世无数异能者用命换来的经验。 突破等级,就像在黑暗里点了一盏灯。 方圆几公里内的丧尸都会闻到“香味”,蜂拥而至。 等级越高,香味越浓。 所以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他一个瞬移,上了塔顶。 塔顶是个圆形平台,铁栏杆锈迹斑斑,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他一个火球丢下,把平台上的积雪瞬间气化加烘干,盘腿坐下。 视野确实好。 往北能看见磐石庄园的轮廓, 往南是冰封的江面,一直延伸到天边。 没有树,没有建筑,没有阴影。 只要没有阴影处,那些专门偷袭突破者的暗影丧尸就无处藏身。 前世,不知道多少人在突破的喜悦关头,被暗影丧尸一爪毙命。 他从空间里摸出两颗三级晶核。 一颗是普通的灰白色,从粮库那只法系丧尸身上取的; 另一颗是火红色,从加油站那只火焰丧尸身上取的。 两颗晶核在掌心,一凉一热,像冰与火。 还有一百多颗一级晶核和十几颗二级晶核,全撒在屁股下面,堆成一圈。 够用了。 万事俱备。 他把两颗三级晶核攥在手心,闭上眼睛,开始引导里面的能量。 能量从掌心涌入,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 凉的那条钻进经脉,凉丝丝的; 热的那条像岩浆,烫得他手心发红。 两股能量在体内交汇,冲进丹田,撞上那团火焰。 火焰猛地炸开。 疼。 像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把火,从丹田烧到胸口,从胸口烧到喉咙。 他咬着牙,没出声。 这种疼,他前世经历过太多次,习惯了。 火焰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把细小的血管烧断,又用能量重新接上。 每烧断一次,经脉就粗一圈; 每接上一次,就结实一分。 这个过程叫“拓经”,是突破四级必须经历的。 他额头上的汗往下淌,滴在冰面上,瞬间冻成冰珠。 疼。但能忍。 他前世上过战场,被丧尸咬过,被柳如烟骗过,被推入尸潮过。 这点疼,算什么? 能量继续涌入。 丹田里的火焰越烧越旺,从红色变成亮红色,从亮红色变成红中带紫。 紫色在蔓延,像晚霞,像烧到极致的炭。 快了。 再坚持一会儿。 然而就在这时——他眼皮狂跳。 不是普通的跳,是那种从骨头里钻出来的、让人后背发凉的跳动。 他和丧尸打了三年交道,这种直觉救过他无数次。 猛地睁眼。 一滩绿色的液体正朝他脸上飞来。 来不及躲。 他双手本能地护在脑袋前。 “嗤——!” 液体打在他手臂上,像硫酸浇在肉上,剧烈的灼烧感从皮肤钻进骨头。 衣服被瞬间烧穿,皮肤在冒烟,边缘发黑,中间是白色的,像被煮熟了一样。 他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混着腐蚀液的腥臭,呛得他差点吐出来。 “草他妈的!”李长歌怒骂一声。 腐蚀者。 三级远程攻击型,口吐腐蚀溶液。 这种丧尸最恶心的地方就是躲在远处偷袭,一口痰能要半条命。 突破时的疼痛加上腐蚀的疼痛,两股剧痛在身体里打架。 他低吼一声,火焰异能猛地爆发, 红中带紫的火焰从手臂上烧过,把残留的腐蚀液蒸发干净。 他抬头,看见灯塔下面站着一只丧尸。 瘦小,歪着身体,走路一扭一扭。 全身浑身墨绿色,皮肤溃烂,嘴巴里还在往外淌绿色的液体。 它仰着头,嘴一张,又一滩液体喷上来。 李长歌没躲。 轰的一声,火焰从他体内炸开,整个人被冲天的火柱包裹。 那滩绿色液体还没碰到他,就被高温蒸发了,连渣都没剩。 他不再理会那只腐蚀者。 从屁股下面抓了一把一级晶核,撒在平台四周,补满能量。 一百多颗晶核堆了一圈,足够支撑周围的火焰烧一个小时了。 手掌里,两颗三级晶核的能量还在往体内涌。 他闭上眼睛,专心突破。 疼。更疼了。 丹田里的火焰像要炸开,把经脉撑到极限。 紫色的火焰和红色的火焰在打架,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让谁。 他咬着牙,把两颗晶核最后那点能量全部抽出来,压进丹田。 “轰——” 脑子里炸开一团白光。 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退得干干净净。 丹田里,那团火焰安静下来,缓缓旋转,像一颗刚刚诞生的恒星。 李长歌体外的火焰瞬间暴涨。 散落周围的一百多颗一级晶核同时碎裂,里面的能量被瞬间抽空,化成齑粉,被风吹散。 他睁开眼,眼眸深处火焰退去。 四级了。 掌心的火焰是紫红色的。 像薰衣草,像暮色,像烧到极致的铁从白热变成紫热。 他盯着那朵火苗,嘴角慢慢翘起来。 有预感,只要到五级, 他的火焰会彻底进化成ss级的紫火。 不过五级是个坎,异能者五级之前和五级之后是两个概念。 前世他整整花费了一年半的时间才突破五级。 而且还是在一次生死之战中突破的。 这一世不知道多久能突破。 李长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噼里啪啦响。 低头往下看。 灯塔下面,黑压压一片。 一百多只丧尸,清一色的二级,挤在冰面上低吼。 那只三级腐蚀者站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往外淌绿液。 它旁边还有一只——暗影丧尸。 通体漆黑,贴在其他丧尸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只墨绿色的腐蚀者还在对着李长歌低吼,不断的喷射绿色的腐蚀毒液 第77章 刀盾哥带来的情报 李长歌嘴角勾起。 他从塔顶一跃而下。 三十米的高度,风在耳边呼啸,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落地。 “轰——!” 紫红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冰面碎裂,丧尸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一百多只二级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火焰吞没,烧成灰烬。 “你吼个锤子的!” 李长歌一手卡住腐蚀者的脖子。 那只三级腐蚀者还在挣扎。 然而现在浑身是火,嘶吼着, 它嘴里想喷出绿色的液体,喉咙被李长歌掐住。 只听嘎吱一声。 腐蚀者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李长歌丢下腐蚀者,目光看向不远处。 暗影丧尸反应快,它从冰面上弹起来,朝着李长歌攻击而来。 速度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李长歌抬手,一颗紫色火球飞出,精准地砸中暗影丧尸的脸。 “轰!” 暗影丧尸被炸成碎片,黑色的血溅了一地。 世界终于安静了。 李长歌走到腐蚀者尸体旁边, 用火刀切开脑袋,挑出一颗墨绿色的晶核。 三级,毒系。 又走到暗影丧尸的碎片堆里, 翻出一颗黑色的晶核, 三级,暗影系。 随后又取出了周围二级丧尸的晶核,大概一百多颗。 全部塞进空间。 转身,朝磐石庄园的方向走。 李长歌回到家已经中午了。 刚换好鞋,看到林薇从楼上一扭一扭的下了楼。 林薇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挪。 她的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皱一下眉,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 她穿着一件高领毛衣,领子竖起来,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但耳根还是红的,像煮熟的虾。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灶台上的火调小了一点, 转身从柜子里多拿了一副碗筷,又在碗里多加了一勺枸杞。 周白绾坐在沙发上擦砍刀,头都没抬,但耳根已经红了。 她把刀擦得锃亮,翻来覆去地擦同一个地方,刀都快被她擦秃噜皮了。 林薇终于走到餐桌边,坐下来,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在喝汤。 汤是刚盛出来的,烫得很,她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没抬头。 唐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路过林薇身边,轻声说了一句:“枸杞银耳汤还有,我给你盛一碗?” 林薇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像蚊子叫:“……不用。” 周白绾“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假装在擦刀。 她的肩膀在抖,忍得很辛苦。 饭菜摆上桌。 烧猪肘、地锅鸡、红烧鱼、蚝油生菜,还有一大盆酸辣汤。 唐婉今天做了满满一桌。 众人上桌,刚准备开动,刀盾哥从外面跑回来了。 一身雪,抖了抖毛,溅了周白绾一脸。 “死狗!” 周白绾抹了一把脸,头发上全是冰碴子。 刀盾哥没理她,跑到李长歌脚边,蹲好,仰着头:“我的刀盾?” 李长歌从盘子里夹了个鸡腿扔给它。 刀盾哥一口叼住,没吃,放在地上,用爪子扒拉了三下。 三下。 然后它又用爪子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大圈,圈里点了几下。 李长歌点点头:“二十套?” 刀盾哥尾巴摇了摇。 它又用爪子指了指东边, 又指了指西边, 然后两只前爪比划了一下——大的,小的。 “东边多,西边少?” 尾巴摇得更欢了,刀盾哥咧着嘴,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周白绾看得目瞪口呆。 刀盾哥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智商不够别问”。 然后叼起鸡腿,缩到角落里啃去了,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李长歌喝了口汤: “小区七十栋别墅,还有幸存者的大概二十户。” “东边多,西边少。” “大部分是普通人,有几个异能者,等级不高。” “这就是刀盾哥一上午获得的情报” “明天我们所有人出发去粮库。 “走之前,我先把后续的事安排好。” 李长歌一边说一边放下碗。 所有人也都放下碗,认真听着。 李长歌先看了一眼林薇: “林薇,你出一份小区设计图纸。” “以咱家为中心,整个小区做个长远规划。 “围墙怎么修、哨塔建在哪、功能分区怎么划——你是专业的。” 林薇推了推眼镜,点头:“好。” “周白绾,唐婉,刀盾哥。”李长歌看向她们:“你们负责整合小区里剩余的幸存者。” 周白绾坐直了。 李长歌竖起三根手指, “记住,我只要听话的、服从安排的、有一技之长的。” “木工、电工、泥瓦匠、医生、厨师——有技能的优先。” “那些只会哭、只会闹、只会伸手要饭的,一个不要。”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自视甚高的不要!” 他看了周白绾一眼。 “这是对你俩的考核。” 周白绾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唐婉也点点头。 李长歌看了刀盾哥一眼,最后补充:“这次由刀盾哥做领队!你们要服从刀盾哥的安排!” 刀盾哥从角落里探出头,狗脸兴奋。 周白绾瞪大了眼睛。 什么? 让我听命一只狗的!? 开什么玩笑? 李长歌没有理会周白绾的抱怨,语气强硬道:“所有留下来的人,必须经过刀盾哥的筛查!否则一律不要!” 说完看向周白绾。 周白绾被李长歌强势的目光盯着,终于败下阵来,点头同意。 李长歌的安排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刀盾哥之前被虐待,深知人性。 他能够感受到人身上的敌意和善意。 吃完饭后,周白绾,林薇,唐婉三女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李长歌在空间里存了几百个t的电影电视剧,够看一辈子的。 三双大长腿,穿着超短裙, 婀娜的身材各有千秋,看的李长歌有些鸡动。 电视上正放着一部韩剧, 一个欧巴和妻子在机场分别, 画面很煽情,配乐很催泪,大提琴拉得人心尖儿发颤。 林薇眼眶似乎都感动的红了,摘了眼镜擦眼泪。 李长歌在边上无聊透了,一把夺过遥控器:“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迅速切换到游戏界面, 拳皇97,画面一出来就是草薙京和八神庵的对决封面, 火焰和紫炎交织,配乐炸裂。 他把两个手柄扔在茶几上,兴致勃勃:“谁和我来一把?” 第78章 该赢的赢了就行 林薇和唐婉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她们对这种打打杀杀的游戏没兴趣。 还沉浸在欧巴的分别画面中。 周白绾没说话。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界面,眼神有点恍惚。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坐在她旁边,手把手教她怎么搓招—— “下前拳是波动,后下前腿是连环踢” 她那时候够不着摇杆,得站在凳子上,踩得凳子腿嘎吱嘎吱响。 哥哥就在后面扶着她的腰,怕她摔下来。 后来哥哥去了缉毒队, 在一次任务中再也没回来。 她后来再也没碰过这个游戏。 李长歌看她愣神,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不会玩?” 周白绾回过神,看着他一脸嘚瑟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来。” 她接过手柄,试了试手感。 太久没摸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摇杆在指尖转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李长歌选了草薙京、八神庵、大门五郎—— 经典组合,攻守兼备。 草薙京的连招快,八神庵的必杀狠,大门五郎的投技无解。 而周白绾选了三个女性角色:不知火舞、神乐千鹤、玛丽。 “就这?”李长歌笑了,“花架子。” 第一局。 不知火舞对草薙京。 李长歌开局就冲上去,重拳接毒咬,连招流畅,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响。 周白绾不紧不慢,后跳,空防,落地一个反摇腿 草薙京被踢飞,血条掉了一截。 李长歌噼里啪啦的摁着手柄,人物爬起来再冲。 周白绾一个扇子丢过来,他格挡, 周白绾趁机近身,一套连招打得他动不了, 不知火舞的扇子舞得像蝴蝶,草薙京的血条哗哗往下掉。 k.o. 李长歌脸黑了。 第二局,八神庵对神乐千鹤。 他这次谨慎了,用八神的葵花三连试探,被千鹤一个影子弹开。 他发八稚女,紫炎冲天,她一个前闪避过去,反手一套超必杀, 千鹤的影子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k.o. 第三局,大门五郎对玛丽。 他想着大门皮糙肉厚,总该赢一把吧。 结果玛丽像条泥鳅,他抓不住她,她绕着他转, 转着转着,他死了。 玛丽的关节技一套接一套,大门五郎那么大块头,被她摔得满地找牙。 k.o.3:0。 一串三。 李长歌脸黑得像锅底。 “再来。” 他咬牙。 再来。 换角色。 还是被一串三。 周白绾的不知火舞像条蛇,他摸都摸不到。 再来。 依旧一串三。 这次她换了神乐千鹤、玛丽、布鲁玛丽,。 刀盾哥趴在茶几上,狗脸盎然,时不时插一句: “掏他!掏他裆!” “你倒是放大啊!八稚女呢!搓招会不会!” “笨死了!换我上都比你好!” 李长歌瞪它一眼,它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但过了几秒,又忍不住,用爪子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屏幕, 嘴里嘟囔:“你怎么那么笨……”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换了隐藏角色。 大蛇、暴走八神、暴走莉安娜——全搬出来了。 第五局。 他用草薙京、八神庵、大蛇,史上最强阵容。 周白绾还是不知火舞、神乐千鹤、玛丽。 三分钟,3:0。 李长歌把手柄扔在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 刀盾哥吐槽:一顿操作猛如虎,再看战绩零杠五。 众女轰笑。 周白绾翘着二郎腿,手柄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稳稳接住,一脸得意。 她靠在沙发上,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月牙。 “本小姐小时候可是这一片的拳皇女神。” “从小学打到初中,没人赢过我。” 她瞥了李长歌一眼。 “你嘛——也就是个陪练的水平。” 李长歌的脸更黑了。 他站起来,一把拉住周白绾的手腕。 “走。” 周白绾一愣:“去哪?” “上楼,单挑啊。” 周白绾的脸瞬间红了,从脖子烧到耳根。 她想挣开,但李长歌的手像铁钳,挣不动。 拖鞋掉了一只,光着的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蜷缩着。 “李长歌!你放开!” “游戏输了就输了,你输不起啊!” “谁说我输不起?”李长歌头也不回,拽着她往楼上走, 他声音里带着笑:“游戏打不过你,换个领域让你知道厉害。” “你——流氓!” 楼上的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震得楼梯都在抖。 林薇和唐婉对视一眼,同时红了脸。 唐婉站起来,说要去洗碗, 她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很久,但没听见水声。 林薇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刀盾哥趴在地板上,用爪子捂住耳朵,翻了个白眼,尾巴无奈地摇了摇:“哎,人类啊,就知道天天交配。” 三小时后。 楼上终于安静了。 李长歌下楼,神清气爽。 他头发有点乱,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一道红痕,像被指甲划的。 但他一点也不在意,步子轻快,哼着歌。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响。 林薇摘下耳机,假装在看电视。 李长歌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他拿起手柄,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大大的“k.o.”,嘴角勾起。 “游戏输了不要紧。”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楼下每个人都听见了。 “该赢的赢了就行。” 楼上传来周白绾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又哑又软:“李长歌!你给老娘等着!” 李长歌哈哈大笑,笑声在客厅里回荡。 …… 翠湖商业中心。 这里曾是杭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 最高那栋楼的顶层,整层都被打通了。 真皮沙发、羊毛地毯、水晶吊灯——都是从楼下商场里搬来的。 落地窗前摆着一张按摩床,床上铺着雪白的浴巾。 赵天豪趴在床上,闭着眼睛,脸上全是享受。 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人半跪在他身边,手法娴熟地按着他的背。 如果有人在这儿,一定会认出来——杨曼妮。 第79章 S级潜力黑暗吞噬 磐石庄园,李长歌脑海中的空间标记,猛的震动了一下。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闭上眼。 意念沉入空间标记。 这是他每天饭后的一个习惯, 像末世前有人睡前刷一遍朋友圈—— 看看那几个埋在远处的坐标还在不在,动没动。 第一个标记,他初次在小巷子里面实验空间标记时候留下的坐标,小巷子的那堵墙。 标记还在,似乎在废墟之中。 金鼎保险库的标记也在,但有跳动。 似乎有人在金鼎废墟周围寻找物资。 最后一个就是黄傲的小弟,那个小黄毛回到了天豪基地。 空间标记的瞬回是有距离限制的,只有10公里。 但是李长歌可以通过空间的标记来达到一个监听的效果。 这个效果是距离越近,效果越明显。 天豪基地。 赵天豪的办公室,他不喜欢安静。 所以他的房间里永远放着音乐。 末世前是从德国运回来的黑胶唱片,巴赫,勃拉姆斯, 杨曼妮站在他身边。 她的额头上有一块淤青,是昨天磕的。 嘴角的伤口结了痂,渗着淡红色的血水。 赵天豪翻过一页曲单:“换一首。” 杨曼妮没有动。 她盯着地面,瞳孔是散的。 赵天豪等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杨曼妮的手指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但身体没有躲。 赵天豪把她拉近,低头看着她掌心里那块还没愈合的伤口。 那是她昨天偷偷藏碎玻璃时划的。 被发现后狠狠的揍了一顿。 “还不长记性。”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上位者的鄙夷和不屑。 门被敲响了。 三下,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赵天豪没有回头,冷漠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 黄傲的小弟几乎是贴着墙进来的,一进门就跪下了, “豪少。磐石庄园那边,出事了。” 赵天豪关掉音乐。 房间陷入一种突兀的安静,只剩下小弟压抑的喘息。 “傲哥……没了。” 小弟的声音在发抖, “他带人去磐石庄园收物资,撞上一个男人。” “那男的会火系异能。” “傲哥的风系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一招,头就没了。” “其他人全死了。” “就我一个人回来报信。”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像是说出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危险。 “还有....周白绾……也在那儿。” 赵天豪的呼吸停了一下。 周白绾。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好几个月了。 他想起末世前的次抓捕,他被周白绾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周白绾膝盖压在他后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凤目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看蝼蚁的平淡。 临走时她踢了他一脚。 不重,但踢的位置让他疼了整整半个月。 赵天豪的气息开始狂暴起来,哪怕是隔着空间标记,李长歌依然能感受到。 房间中开始出现黑雾。 猛地涌出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 黑雾在空气中翻滚,里面隐隐约约能看见人脸—— 小弟瘫在地上想跑,但腿软得像面条。 裤裆一热,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豪少……豪少饶命……我报信了……我全都说了……” 黑雾涌上来,像一条条黑色的蛇缠上他的腿、腰、脖子。 小弟张开嘴想喊,但黑雾灌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喉咙。 接着皮肤开始萎缩,肌肉消失,骨头暴露。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黑雾散去,地上只剩一堆白骨, 李长歌的空间标记暗了下去。 说明这个人已经死去。 远在磐石庄园的李长歌皱了皱眉。 这个赵天豪,等攻略完杭城粮库,必须要去解决了。 这种黑暗吞噬类的异能越到后期越恐怖。 留着迟早是祸害! 李长歌在内心做了一个决定。 赵天豪基地内。 他打了个饱嗝,舔了舔嘴唇。 他的影子在地上短暂地变化了一下, 那个影子短暂的变成了那个小弟—— 然后重新恢复平静。 赵天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皮肤下隐隐有黑气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三级了。 黑暗吞噬,他每吞噬一个人,黑雾里的人脸就多一张,他的力量就强一分。 周白绾欠他的,他要报复回来,就像她当初捏碎他的尊严一样。 赵天豪从沙发上站起来。 经过杨曼妮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杨曼妮还站在那里,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脸。 赵天豪伸出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嘴角那道裂开的血痂。 她没躲。 “别耍花招。”他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呢喃。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杨曼妮还跪在原地。 她的胸口是一颗璀璨的蓝色宝石,宝石在黑雾中闪耀夺目。 她张开手指,玻璃碎片落在地上。 然后她把手掌按下去,按在那些碎片上,用力。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很疼, 但杨曼妮要靠那种疼让自己清醒。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磐石庄园的方向,很远,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里有人杀了黄傲。 有人让赵天豪感到了威胁。 有人——也许能杀了他。 她把沾着血的手收回,在衣襟上擦了擦,留下几道暗红色的指痕。 ...... 磐石庄园。 猛士停在别墅门口,墨绿色的车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六轮驱动,底盘高得能塞进一个蹲着的成年人。 李长歌昨晚把后座改装了一下,加了两个折叠椅。 林薇、周白绾、唐婉挤在后座,一点都不嫌挤。 刀盾哥趴在副驾驶,狗头伸出窗外,舌头被风吹得往后飘,一脸享受。 今天,李长歌决定正式进入杭城粮库的副本。 极寒退去,不能在等了。 “出发。” 猛士咆哮着冲出磐石庄园。 冰封的街道上,拦路的汽车被撞飞,废弃的广告牌被碾碎。 丧尸刚听见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撞成肉泥。 一级晶核他现在已经不屑于捡了, 掉在地上像垃圾一样被车轮碾过。 路上开始出现二级丧尸的踪迹。 体型比一级大一圈,肌肉鼓胀,皮肤呈深灰色。 速度相当于普通人小跑,力量也大了不少。 看见猛士冲过来它们居然知道躲,往旁边一闪避开了正面撞击。 极寒开始退走,丧尸进化越来越快了。 李长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根塔山。 李长歌不知道的是, 粮库内, 那只体型巨大的四级丧尸, 它的身体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一阵沙哑的嘶吼之后,丧尸体型猛地膨胀了一圈。 那是五级的力量。 但随之,力量开始消散,又重新回到了四级。 第80章 猛士撞进丧尸群 李长歌也不停车,他今天的目标是粮库。 就放这些丧尸一马。 上午十点,杭城粮库到了。 李长歌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一个高坡上, 几人下车,趴在高处往下看。 眼前的一幕让李长歌倒吸一口凉气。 粮库门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一圈一圈,像蚂蚁窝,像鱼群,像一锅煮沸的粥。 它们挤在一起,慢悠悠地游荡, 有的在撞门,有的在啃地上的粮食,有的只是站着发呆。 “三百多只……”林薇的声音在发抖。 周白绾握紧砍刀,指节发白。 唐婉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李长歌数了数。 里面至少一半是二级,体型大一圈,肌肉鼓胀。 还有七八只三级的站在丧尸群中间, 像将军站在士兵中间,周围的丧尸都不敢靠近。 有一只浑身通红,像烧红的铁,周围的地面都融化了; 有一只浑身墨绿,嘴里往外淌着液体; 还有一只通体漆黑,贴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李长歌也有些头皮发麻。 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 几女赶紧爬上车,刀盾哥缩进副驾驶。 “坐稳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猛士的发动机发出咆哮, 六轮驱动同时发力,车身猛地往前一窜。 五吨多重的钢铁巨兽从高坡上冲下去, 速度越来越快,轮胎碾过冰面,溅起一片碎冰。 丧尸们听见声音,齐刷刷转过头。 三百多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墨绿色战车。 李长歌把油门直接焊死。 “轰——!” 猛士撞进丧尸群。 第一排丧尸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撞飞,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放鞭炮。 车身碾压过去,轮胎碾过头颅、胸口、四肢,黑色的血在冰面上炸开,溅到车窗上,糊成一片。 猛士像一头钢铁巨兽,在丧尸群中横冲直撞。 丧尸被撞飞,被碾碎,被压在车轮下拖行几十米。 有的抓住车身,被甩飞出去; 有的跳上车头,被惯性甩飞; 有的试图挡住去路,被直接撞成肉泥。 李长歌猛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漂移, 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扫飞一片丧尸。 又一脚油门,冲进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一圈。两圈。三圈。 丧尸群被撞得七零八落,残肢断臂散了一地,黑色的血染黑了整片冰面。 有的还没死透,在地上爬,下半身已经没了; 有的被压在车轮下,还在挣扎; 有的被撞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猛士的挡风玻璃上全是血,雨刮器刮了几下,刮不干净。 但发动机还在咆哮,轮胎还在转。 李长歌停下车,推开车门,踩在血泊里,靴子粘糊糊的。 他扫了一眼战场。 光是被猛士碾死的丧尸,就不下上百只。 几女下车,开始补刀,然后取晶核。 刀盾哥从车上跳下来,抖了抖毛,朝粮库深处跑去。 李长歌给它的任务依旧是侦察。 很快,刀盾哥的身影消失在废墟里。 李长歌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对讲机,扔给几女。 “有事呼我,别走远,就在外围。” 他转身,朝最大的那个粮库走去。 那个粮库在粮区最深处,比其他仓库大一倍。 铁皮墙面锈迹斑斑,上面的字已经看不清了。 门是关着的,但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变形了,凸出来一大块,像怀孕的肚子。 李长歌一个瞬移,上了屋顶。 四级之后,瞬移距离已经提升到了三百米。 他趴下来,把耳朵贴在铁皮上。 呼吸声。 很重,很沉。 每一次呼吸,铁皮都跟着微微震动,锈迹簌簌往下掉。 还夹杂着鼾声,闷雷一样,震得人胸口发闷。 他找到上次那道裂缝,往下看去。 仓库里面很暗,但能看清轮廓。 那只四级变异体在最深处。 三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深黑色,像一层厚重的铠甲。 它的脑袋光秃秃的,没有眼睛, 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 它在打瞌睡。 胸口起伏,鼾声如雷。 在它身边,三只三级丧尸匍匐在地上, 头朝着它的方向,姿态虔诚得像在朝圣。 上次被李长歌宰了一只法系的,似乎又补充进来了。 李长歌盯着那只四级变异体。 当他的目光刚落在变异体身上,那丧尸的鼾声突然停了。 不是醒了,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本能反应。 它没有眼睛,但它的头慢慢转过来,朝向李长歌的方向。 嘴里的牙齿磨了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在嚼骨头。 丧尸开始不安起来。 身体开始扭动,巨大的手掌拍在地上,地面震动。 它站起来,三米多高的身躯几乎顶到屋顶, 双手乱挥,砸在墙上,砸在地上。 周围的丧尸开始发抖。 那些三级丧尸趴得更低了,头贴在地上,不敢动。 李长歌没动。 他在等,等一个破绽—— 能做到一击必杀的破绽。 变异体越来越暴躁。 它一把扯过旁边一根巨大的钢管—— 那是仓库的立柱,被它硬生生拔出来的。 钢管两米多长,碗口粗。 它开始乱砸。 “砰!” 钢管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砰!” 砸在墙上,铁皮炸开一个洞,碎铁片飞溅。 “砰!砰!砰——” 那三只三级丧尸趴在地上,躲闪不及。 一只被砸中后背,脊椎断裂,趴在地上哀嚎。 一只被砸中脑袋,头颅炸开,黑色的血溅了一地。 还有一只被拦腰砸断,上半身还在爬,下半身已经不动了。 变异体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它还在砸,还在吼,钢管在它手里像风车一样旋转,砸碎一切能砸到的东西。 李长歌趴在屋顶,屏住呼吸。 这东西,一管子砸在人身上——他想都不敢想。 那只四级变异丧尸一直狂暴了十几分钟,终于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三米多高的身躯佝偻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压迫的气息骤减,周围的空气都松快了。 李长歌趴在屋顶,舒缓了口气。 等了大概半分钟左右,李长歌摸到了变异体的呼吸节奏。 破绽就在下个呼吸! 第81章 妈的,差点栽了 破绽就在下个呼吸 李长歌身上的气势陡然提起。 只见一圈火焰光环从巨型丧尸脚底浮现, 紫红色的火焰沿着地面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把它的四肢、躯干、头颅全部锁死在原地。 火焰在它脚边跳动,像枷锁,像镣铐。 长达两秒的绝对控制! 就是现在。 瞬杀步,发动! 他出现在丧尸背后。 紫红色的短剑在掌心凝聚, 刀刃薄如蝉翼,边缘的空气都在扭曲。 他握紧,朝丧尸头颅插去—— 而同一瞬间,丧尸发出怒吼。 它身上炸开一团璀璨的黑色光芒, 像一颗小型黑洞爆发, 硬生生把脚下的火焰圆环撕成碎片。 碎片飞溅,在空中熄灭。 声波冲入李长歌耳膜,像钉子扎进脑子, 又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放了一挂鞭炮。 还来? 李长歌只觉得眼前一白,耳朵里全是嗡鸣声,世界在旋转。 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连方向都分不清。 不好。 这狗东西在诱敌。 它一直卡着晋级的瓶颈,而身边那三只小弟是他的工具。 打死那三只小弟不是为了发泄, 而是为了吸收能量—— 然后在这个时候升级,破了他的两秒强控。 草!李长歌心中怒骂一声。 体内的空间之力疯狂催动。 然而大脑,眼睛还处在混乱中,根本无法使用瞬移。 丧尸转过头。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直勾勾地对着他。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眶, 眼洞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黑色的,像油,像雾,像凝固的暗。 沙包大的拳头砸下来。 拳风先到,刮在脸上像刀割,刮得皮肤生疼。 空气被压缩,发出尖锐的啸声,像火车刹车时的嘶鸣。 李长歌全身汗毛炸起。 不是害怕,是身体在告诉他——这一拳,挨不起。 五级。 这狗东西晋级了,现在是五级。 而且是以力量为主的五级。 李长歌疯狂的使用瞬移。 但他脑子还晕着,异能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催都催不动。 丹田里的火焰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刺猬。 沙包大小的拳头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看清拳头上每一根骨刺的纹路。 火焰盾牌! 李长歌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在身前凝聚一面紫红色的盾。 盾面光滑如镜,边缘跳动着火焰。 丧尸一拳砸上去。 盾牌霎那四分五裂。 像玻璃一样,碎成几百片,在空中飘散,还没落地就熄灭了。 避无可避。 只能硬接。 李长歌咬牙,双臂交叉护在胸口。 “咔嚓——”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左臂小臂骨折,尖锐的骨茬刺破皮肤,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巨力从手臂传遍全身,像被火车撞上,像被山压住。 肋骨断裂的声音、内脏被挤压的声音、血液在耳朵里轰鸣的声音—— 全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李长歌一口鲜血喷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石柱上。 “砰——” 柱子裂开一道缝,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他滑下来,瘫在地上,后背的骨头疼得像要散架。 又吐了一口血。 血里混着内脏的碎屑,暗红色的,黏糊糊的,滴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左臂耷拉着,不规则的弯曲,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只剩下手指还能动,但已经握不紧了。 丧尸拖着钢管,朝他走过来。 钢管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四溅,在昏暗的仓库里一闪一闪。 走一步,地面震一下。 走一步,他心脏跳一下。 剧痛让李长歌大脑恢复意识。 耳鸣褪去,视线清晰,异能也回来了。 他咬牙,发动瞬移。 下一秒,钢管呼啸的破空声在李长歌耳边炸响。 然后砸在他刚才躺的位置。 “轰——” 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 地面上,一滩血泥溅射在丧尸的身上,显得阴森恐怖。 丧尸看着地上碎成泥的尸块嗬嗬狂笑。 嘴巴中似乎在吞吞吐吐说着什么:该...死的...蚂蚁...死了...嗬嗬... 棚顶李长歌出现在高处。 又吐了一口血,血滴在冰面上,被冻住,像一朵红色的花。 好在刚升到四级,体魄增强了百倍。 换了三级的时候挨这一拳,人已经没了。 现在虽然狼狈,左臂断了,肋骨至少折了三根,但还不致命。 刚刚的一瞬间,李长歌从空间里丢下了一具羊尸。 那是在屠宰场收的。 那只丧尸现在以为自己死了,正高兴的手舞足蹈。 震的地面轰轰颤抖。 李长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每呼吸一次,胸口都像被刀扎, 肋骨在胸腔里磨,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既然刺杀不行,那就只能老本行了。 远程,轰你丫的。 李长歌嘴角渗血,冷笑。 从空间里摸出两颗二级晶核,直接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晶核在牙齿间碎裂,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像嚼冰块。 冰凉的能量在胃里炸开,顺着血管流进丹田, 丹田里的火焰猛地蹿高,异能恢复了大半。 他右手抬起,掌心一团紫红色的火焰在旋转。 很小,像一颗弹珠,安静地躺在掌心。 但它越转越大,弹珠变鸡蛋,鸡蛋变拳头,拳头变足球。 周围的空气被吸进去,火焰旋转得越来越快,发出尖锐的啸声。 变异丧尸似乎没有感觉到危险, 还沉浸在宰了那只蚂蚁而高兴的手舞足蹈。 “去!”李长歌低吼。 火龙卷脱手而出。 离手的瞬间,从足球大小暴涨到三米高, 紫红色的火焰裹着狂风,像一条从地底钻出的巨龙,朝变异体卷过去。 地面的碎石被卷起来,铁皮被撕碎。 丧尸直接被卷了进去。 火焰烧灼它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煎肉的声音。 它嘶吼,双手抓住火龙卷的边缘, 十根手指插进火焰里,硬生生把它撕开。 火龙卷炸开,碎片四溅,在地上烧出一片火海。 李长歌不等它挣脱,单手一握。 一根大腿粗的火炎绳从掌心射出, 火炎绳像一条紫色的巨蟒,缠上变异体的身体。 一圈、两圈、三圈—— 从肩膀缠到膝盖,从手臂缠到腰,捆得严严实实。 李长歌不知道的一处阴暗角落。 一道身影和黑暗溶在一起, 个子矮矮的,一米四多一点,他目光死死盯着李长歌。 一柄黑色的长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第82章 赐你归西 火绳烧灼丧尸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变异体疯狂挣扎,嘴里似乎在愤怒的支吾:该...死的...爬虫! 他肌肉鼓胀,黑色的皮肤下血管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爬。 火绳被撑得嘎嘎响,像要断。 它怒吼,脚蹬着地面,往前冲。 火绳收紧。 丧尸的挣扎越来越弱。 火龙卷烧过的皮肤开始焦黑、碳化、龟裂。 它的力气在流失,每一次挣扎都比上一次弱。 李长歌松开火绳,然后右手高举过头顶。 火焰在掌心凝聚。 从手臂开始,往掌心汇聚,像河流汇入大海。 紫红色的火焰越聚越浓, 火焰的颜色从紫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暗紫,最后几乎变成黑色。 温度在飙升,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脚下的冰面在融化,露出下面的水泥地。 一柄五米长的巨矛在掌心成型。 矛身是暗紫色的,表面有细小的火焰跳动; 矛尖是白色的,那是温度烧到极致的颜色,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李长歌从石柱上高高跃起,双手握矛,身体在空中拉成一张弓。 “火神之矛!” “赐你归西!” 长矛脱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道紫色的闪电,贯穿变异体的头颅。 “噗。” 很轻的一声。 丧尸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塌。 像一座被拆掉支撑的楼,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肢蔓延。 轰然倒地,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李长歌落在地上,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 身体因为剧烈的运动,又吐了一口血。 然而就在这时,李长歌后背突然发凉。 那种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不是看,是盯。 像蛇,像蝎子,藏在暗处,随时会咬你一口。 从脊椎骨窜上来,冷到头皮发麻。 有人!! 李长歌猛地转头。 粮库的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被砸碎的砖头、散落的铁皮、还有那只变异体的尸体。 李长歌警惕的环顾四周。 因为刚刚,他确实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杀意。 他站起来,右手凝聚一团火焰,照亮那片阴影。 火光在墙壁上跳动,把影子拉得很长。 空的。 没有脚印,没有呼吸,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迹。 他眉头皱起来。 那种感觉又突然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但后背的冷汗还在,顺着脊背往下淌,提醒他——不是错觉。 李长歌转身往回走。 步子很慢,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 左臂还耷拉着,随着步伐晃动,每晃一下都钻心地疼。 但他没回头。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慢慢从黑暗中浮现。 一米四的个子,全身裹在黑色的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紫色的,瞳孔里有螺旋纹,一圈一圈,像漩涡,像深渊。 他看着李长歌远去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 矮个子的手里, 一根黑色的影矛正在凝聚,矛尖指着李长歌的后心。 李长歌浑然不觉,他蹲在变异体巨大的头颅旁边,背对着那片阴影。 紫火短剑刺入丧尸的头颅——传来阻力感。 之前取晶核都像切豆腐一样顺畅, 今天连刺破皮肤都费劲。 五级变异体的皮太厚了,剑尖扎进去,像插进轮胎里, 又硬又韧,手腕都压酸了。 李长歌咬牙,加大火力。 紫火从剑身烧到剑尖,温度飙升,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终于,“咔”的一声,颅骨裂开一道缝。 他用剑尖一撬,颅盖飞起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 一颗拳头大小的晶核躺在颅腔里。 半个手掌大,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 晶核周围的颅骨已经被能量侵蚀成灰白色,一碰就碎。 他准备伸手去拿。 然而下一秒,李长歌消失在原地。 “咻——” 一根暗灰色的长矛穿透他刚才站着的位置,钉在地上, 矛尾还在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如果慢0.1秒,这一矛穿的就是他的后心。 李长歌出现在十米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敢抢我的猎物? 他刚才已经锁定了那处阴影。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从战斗结束就有了。 像蛇,像蝎子,藏在暗处,随时会咬你一口。 他故意背对着阴影取晶核,就是等对方出手引蛇出洞。 李长歌不再犹豫,瞬移发动。 下一秒,他出现在阴影里, 一把掐住一个矮个子的后颈,像拎一只鸡,从黑暗里拽出来。 “放开我!放开!” 矮个子手脚并用地挣扎,腿在空中乱蹬, 因为个子太矮够不着地,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利得刺耳。 李长歌把他拎到亮处。 火光打在矮个子脸上,惨白惨白的。 “啪啪啪——” 几巴掌扇在脸上,清脆响亮,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矮个子连连哀嚎,脸肿起来,嘴角渗血:“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长歌一愣。 说话是那种很纯正的京腔。 不是那种后学的,是打小在皇城根下长大的那种, 儿化音重得能把舌头卷成麻花。 这人是京都的? 他一把扯开矮个子的面罩。 一张精致白皙的脸露出来 不是那种阳刚的帅,是偏阴柔的、保养得极好的脸。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但个子太矮了,一米四出头,像个没长开的孩子, 被李长歌拎在手里,像拎一个书包。 李长歌惊呼一声:“卧槽,亨四海?” 亨四海。 末世前最有名的综艺导演, 《冲击吧!姐妹》就是他拍的。 几乎全龙国家喻户晓,热搜常客,微博粉丝三千万。 他拍的时尚系列电影,捧红了无数艺人,连带着自己也成了半个明星。 出席活动的时候,身边全是长腿女明星, 他站在中间,像一朵被花丛包围的蘑菇。 亨四海见李长歌认出自己,顿时不挣扎了, 反而挺起胸,一脸傲气。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抬起下巴, 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李长歌—— 虽然他的头顶只到李长歌的胸口。 “知道我的名字还不赶快放下我!” “信不信我一个微博让你瞬间身败名裂!” 第83章 大明星林蜜 李长歌愣了一秒。 然后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震得铁皮嗡嗡响。 “小矮子,你说什么?” “微博?” “身败名裂?” “都特么末世了,你说发微博让我身败名裂?” “你是猴子请来的吗?” “不过看你个子,也挺像的。” “哈哈哈哈!” 李长歌笑的前仰后合。 亨四海的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 他最恨别人说他矮, 小矮子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手舞足蹈地挣扎,腿在空中乱蹬:“你——你——” 李长歌想起刚才那根影矛。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已经被钉在地上了。 他笑容一收,眼神冷下来。 “啪啪啪——” 又是几巴掌扇过去。 这次没留力,亨四海的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裂开,血和口水一起淌下来。 李长歌一脚把他踹到一边, 右手一挥,一根火绳从掌心射出,把亨四海捆了个结结实实。 火绳勒进肉里,烫得他嗷嗷叫,像杀猪一样, 但越挣扎越紧,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李长歌转身走回变异体头颅旁边,蹲下来,安心地把那颗五级晶核取出来。 晶核入手,沉甸甸的。 五级晶核。 吸收了这颗,他体内的异能至少能晋升一大半。 若再来几颗,他也能到五级了。 他满意地把晶核塞进空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亨四海趴在地上,还在挣扎。 火绳烧穿了他的斗篷,露出里面花里胡哨的衬衫—— 是lv的,末世前值好几万,现在和抹布没什么区别。 他的眼睛不停地往一个方向瞟—— 是楼梯拐角,那里的阴影最深,黑得像墨。 亨四海的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但没出声,只有气流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长歌瞬间警觉。 还有人?! 他手中凝聚一柄两米火焰长枪,枪尖是白色的,温度烧到极致。 枪尖指向那个拐角,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亨四海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 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破风箱: “草你妈的林蜜!” “你这个臭婊子!” “你背叛我!” “是不是你突然撤了我身上的屏蔽,” “不然我怎么可能被发现!” 李长歌一愣。 林蜜? 不是前世那个大明星吗? 《冲击吧!姐妹》的评委, 演过好几部大热电视剧,票房加起来几十亿。 还有,林蜜的异能是精神系的? 拐角处的空气一阵波动,像水面泛起涟漪。 一个女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穿着一条破损的黑色丝袜, 左腿缠着带血的绷带,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每走一步都皱着眉,绷带上有新的血渗出来。 上身是一件紧身高领毛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心形脸,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林蜜一米七几的个子,身材高挑, 即使一瘸一拐,依然比亨四海高出半个身子。 那双大长腿裹在破损的丝袜里,依然非常吸引眼球, 腿型笔直,脚踝纤细, 即使现在狼狈不堪,依然让人移不开眼。 李长歌的第一感觉——这身材比电视上还夸张。 天生的炮架圣体啊! 林蜜看着被捆在地上的亨四海, 又看着李长歌手里的火焰长枪, 她举起双手,掌心对着他,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她的手在抖,但举得很稳。 林蜜的娃娃音响了起来,带着疲惫,像好几天没睡过觉:“我不是来和你抢晶核的。” 李长歌没放下枪,枪尖仍然指着她的胸口:“那你来干什么?” 林蜜看了亨四海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疲惫的冷漠—— 像看一件用旧了的工具,像看一堆垃圾。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拿我当盾牌,拿我当工具。” “而我只是想活着。” 李长歌看着她,没说话。 林蜜一瘸一拐地从拐角走出来,扶着墙,每一步都很慢。 她刚刚确实是因为体内异能不够,撤掉了精神屏蔽。 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直在维持屏蔽,连口水都没喝过。 丹田里那团稀薄的能量早就见底了。 亨四海趴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嘴角还在渗血, 他看见林蜜,眼睛里全是恨意,怒骂着: “臭婊子!” “你等着!” “等我的人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林蜜的脸色瞬间变冷。 那眼神像结了冰,像看一堆烂肉,像看一具已经死了还没埋的尸体。 她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对李长歌说:“楼上还有人,十几个,都是节目组的人。” 李长歌挑眉:“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林蜜的语气很平静。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踢踏踢踏的,像一群鸭子下楼, 中间还夹着“哎哟”“慢点”“谁踩我脚了”的尖叫。 李长歌戒备起来。 然后他看见一群人从楼梯口涌出来。 男的女的都有,但男的比女的多, 而且个个都……怎么说呢,精致。 男的皮肤白得发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穿着各种花里胡哨的衣服——有的像走秀,有的像拍杂志, 有的像刚从夜店出来,皮夹克上还挂着亮片。 女的也精致,但明显比男的朴素多了, 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着,有的还穿着睡衣。 李长歌眼睛都瞪直了。 尼玛,那么多人藏在这楼上,居然没被丧尸发现? 那只五级变异体就在下面打盹,他们就在头顶上躲着, 这要是被发现了,一锅端。 李长歌看了一眼林蜜。 林蜜微微点头,脸色更白了—— 是她的精神屏蔽,隔绝了丧尸的感知。 下来的莺莺燕燕,领头的是小阿坤。 他穿着一件粉色时尚卫衣,卫衣上还印着一个篮球。 最辣眼睛的是帽子,帽子上有两个兔耳朵,脸上还带着妆,眼影亮闪闪的,像刚从片场跑出来。 第84章 一键开天门 小阿坤第一个下来, 看见亨四海被捆在地上,顿时尖叫起来, 那声音又尖又细: “天呐!” “四导!” “你怎么——” 小阿坤指着李长歌,兰花指翘得老高, 连指尖都在抖: “那谁!” “你赶快放了四导!” “小心我发微博骂你!” “我可是有五千万粉丝!” 身后一群人顿时炸了锅,叽叽喳喳地喊起来, 声音此起彼伏,像菜市场, 还像鸭子塘。 “对!快放了四导!” “跪下给我们四导磕头赔罪!” “我们的粉丝加起来有半个华夏!你得罪不起的!” “我微博粉丝三千万!” “我两千万!” “我八百万!我超话排名前五十!” “我代言过三个国际大牌!你惹我你试试!” 亨四海趴在地上,听见手下的声音,顿时不挣扎了。 他努力昂起被打肿的脸,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全是得意。 虽然脸肿得像猪头,眼睛挤成一条缝, 但那得意劲儿,从缝里都能漏出来。 他已经想好了—— 等李长歌跪下来求饶,他要怎么羞辱他。 先让他磕三个头,再让他把晶核交出来,虽然他也不知道晶核有什么用。 然后让他跪着爬出去,从仓库爬到门口,从门口爬到停车场。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口气挣回来。 他四导的面儿,不能丢! 李长歌被吵得头疼。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叫得最凶的男模(姑且叫男模吧)身后。 那男模一米七几,穿着紧身背心,肌肉线条分明,头发染成银灰色, 发胶喷得能反光,妆化得比女人还精致,眼线画得飞起。 他正举着手机对着李长歌拍,嘴里喊着 “我录下来了!” “你等着!” “我发网上去!” ——好像末世还有网似的。 李长歌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人群里拽出来。 男模的腿在空中乱蹬,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火焰短刀在李长歌另一只手里凝聚,刀刃贴着男模的脖子。 刀锋的热度烤得他皮肤发烫,汗毛都卷了。 “再说一个字。” “头没了。” 李长歌的声音很轻,很冷 男模的嘴张着,想喊,喊不出来。 他的身体在抖,像筛糠,牙齿打架的声音连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裤裆一热,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李长歌松开手。 男模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裤裆湿了一大片,在地上洇开。 他张着嘴,眼睛瞪着天花板,浑身还在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长歌的目光扫过那群人,像刀子一样。 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每扫过一个,那人就缩一下脖子,像被寒风刮过。 “再喊,老子让你们和他一样。” 没人敢出声。 有人捂着嘴,有人低下头,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刚才叫得最凶的那几个,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小阿坤的兰花指还翘着,但僵在半空, 现在的他一动不敢动,像被点了穴。 脸上的妆都被汗冲花了,眼线晕开,粉底糊成一片,像一只褪色的熊猫。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又赶紧闭上,嘴唇哆嗦着,牙齿磕得咯咯响。 亨四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李长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能不怕我那五千万的粉丝? 以往只要谁惹他了, 一个微博就会有无数的粉丝替他出气。 这小子……难道不怕自己发微博? 不怕被网暴? 不怕身败名裂? 五千万粉丝的威力,他不知道吗? 微博热搜的恐怖,他没体验过吗? 然后他想起来了。 现在是末世了。 不过末世总归会很快结束的。 到时候自己还是那个一键开天门的四导! 仙之巅,傲世间,有我四导便有天! 键盘为矛,屏幕为盾,喷尽天下灭九天! 颂我真名者,评论区中得见永生! 哪怕一米四九,我四导一样无敌世间! 键来! 五千万键盘侠,就问你怕不怕! —— 李长歌的一声吼,让现场安静了。 然后李长歌听见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很细微,像啮齿类动物在啃食什么东西, 又像指甲在刮木头。 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若有若无,却让人头皮发麻。 “吱吱吱……” 李长歌循着声音看去, 声源来自那具五级变异体的尸体。 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尸体的胸腔里钻出来, 嘴里叼着一块黑色的碎肉,眼睛红得像两颗小血珠。 李长歌松了口气。 原来是只老鼠。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这只老鼠的体型大得离谱。 普通老鼠只有巴掌大小,蜷起来能握在手里。 但这只老鼠,肥硕的身躯像一只小号的兔子,少说也有三四斤重。 它的毛色灰黑发亮,脊背上有一道深黑色的条纹, 四条腿粗壮有力,后腿的肌肉线条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那粗壮的后肢踩在尸体上,留下深深的爪印。 尤其是它的尾巴,粗得像成年人的大拇指, 尾巴拖在地上,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湿痕。 牙齿是金墨色的,从嘴角露出来,像两把微型的弯刀,上面还挂着碎肉。 李长歌一把抓住那只老鼠。 老鼠在他手里剧烈挣扎,力量大得像一条成年大型犬。 它的尾巴抽在李长歌的手腕上,“啪”的一声,火辣辣地疼。 李长歌手掌火焰升腾而起,用力一捏。 “噗。” 老鼠死了。 他掌心升起一团紫火,把尸体烧成灰烬。 灰烬里,一颗米粒大小的晶核落在他掌心,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 一级。 这只老鼠,竟然 是一级变异体。 末世来临后,不仅人类会变异,动物也会。 李长歌惊骇,猛地抬头。 “吱吱吱——”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头顶、脚下、墙壁里面,密密麻麻,像海浪,像暴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铁皮都在嗡嗡作响。 林蜜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小阿坤瘫在地上,兰花指还翘着,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四导的腿在发抖,脸上的高傲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 那张精致的脸此刻全是恐惧。 第85章 更大的危机来了 李长歌环顾四周。 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缝,沙粒从裂缝里簌簌往下掉,像有人在里面挖洞。 地面在微微震动,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波一波的,像海浪拍打礁石。 天花板的铁皮在鼓包,一下,一下,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铁皮被撑得嘎嘎响。 “快跑……”这是李长歌脑海里的念头。 然后天花板炸了。 “轰——!” 楼顶的铁皮不堪重负,整块塌下来。 伴随着碎砖、铁皮和灰尘,几百只老鼠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它们落在地上,弹起来,像黑色的浪花。 大的像猫,小的也像兔子,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分不清头和尾, 只有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几百盏红色的小灯。 它们的爪子在地上刨出刺耳的声响,尾巴互相抽打,发出“啪啪”的声音。 “啊——!!!” 莺莺燕燕们尖叫起来,声音比丧尸还刺耳。 有人抱着头蹲下,有人往人堆里挤,有人直接吓晕了。 李长歌没有丝毫犹豫。 瞬移发动,消失在原地。 那些人,他一个都救不了。 也不打算救。 下一秒,他出现在十米外, 落地的瞬间左臂传来钻心的疼, 骨茬在肉里磨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没出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身后,鼠潮已经吞没了那个区域。 一个靠前的男模被老鼠扑倒,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爬满了全身。 它们在撕咬,在啃食,在往他的嘴里、鼻孔里、耳朵里钻。 老鼠的牙齿咬穿衣服,咬穿皮肤,咬穿肌肉,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嚼脆骨。 男模的身体在抽搐,手脚乱抓,但很快就不动了。 五秒!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白骨。 白骨倒下去,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老鼠还在骨头上啃,连骨髓都不放过,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跑!快跑呀!” 剩下的莺莺燕燕四散而逃, 四导迈着小短腿,跑得比谁都快。 他那双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 一米四的个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灵活得像条泥鳅。 他一把推倒身边的一个男模。 那个男模一米八几,比四导高出一个头还多, 但此刻像纸片一样摔在地上,脸朝下砸在水泥地上,鼻子塌了,血喷出来。 男模的声音从鼠群里传出来,尖利,绝望, “四导!四导!” “你不要抛弃我啊!” “我昨晚还伺候你来着!” “你说最爱我的——” “你说要捧我做顶流的——” 四导头也不回。 他踩在男模伸出的手上,借力往前一窜,跑得更快了。 那只手被踩得骨头断裂,发出“咔嚓”一声。 男模的哀嚎声很快消失在吱吱吱的声音里。 林蜜蜷缩在墙角。 她的腿受了伤,绷带也松了, 血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 她体内的精神力早已消耗一空,丹田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榨不出来。 她试着凝神,但脑袋里像被人挖空了一块,只有嗡嗡的耳鸣。 林蜜看着那些老鼠朝她涌过来。 她跑不了。 也藏不住。 她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米团子的脸—— 扎着两个小辫子,门牙掉了一颗,笑起来露出粉色的牙床。 她站在幼儿园的舞台上,奶声奶气地背诗:“床前明月光,蜜姐你别慌……” 背完了歪着头看她,等鼓掌。 还有小迪。 那个傻丫头,明明自己都怕黑,还拍着胸脯说“蜜姐你放心,米团子交给我”。 她总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 但每次她拍戏到深夜回家,小迪都亮着客厅的灯等她。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风, “米团子……”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再也不能回去看你了……” 鼠群越来越近。 她能听见它们的吱吱声,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 像腐烂的肉混着潮湿的泥土,呛得人想吐。 然后—— 一只有力的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扛了起来。 林蜜猛地睁开眼,看见李长歌的侧脸。 他的嘴角还有血,脸色苍白, 甚至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 但他扛着她,站在鼠群的包围中,像一堵墙。 他的手指掐在她腰上,力气大得发疼,但她不敢出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掐住。 李长歌扛起林蜜,只觉得两团雪白在眼前晃呀晃。 晃呀晃。 晃呀晃。 妈的,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李长歌将晃呀晃强行抛在脑后。 “抓稳了。” 李长歌发动瞬移。 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原地。 李长歌最终还是决定救下林蜜, 但是发誓,绝不是馋她的身子。 而是精神异能。 身后,鼠群的吱吱声像海浪一样翻涌。 李长歌扛着林蜜,瞬移到棚顶。 四级之后,空间瞬移多了一个能力——携带。 但消耗是原来的五倍, 一个瞬移带走了他将近三分之一的异能。 李长歌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把林蜜放下来。 林蜜腿一软,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那件紧身高领毛衣被撑得绷紧, 破损的丝袜裹着修长的腿,在应急灯下泛着暧昧的光。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尘,嘴唇还在哆嗦,像一片在风里打转的落叶。 李长歌收回目光,往楼下看去。 四导的目光看向屋顶,他被鼠群淹没,嘴里似乎在喊着:蜜姐,救我。 李长歌没去理会四导,他认真观察下方的鼠群。 下面的鼠群没有散去。 它们不再像刚才那样疯狂,而是有组织地在白骨间穿梭, 老鼠们叼起碎肉,叼起骨头,往一个方向汇聚。 不是杂乱无章的,像有指挥。 那些老鼠大的像猫,小的像兔子,但此刻都像士兵一样列队,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李长歌的目光在四周巡视,很快锁定了仓库角落的一个阴影。 那里蹲着一只老鼠。 它蹲在那里,像一头成年的阿拉斯加犬。 浑身的毛发漆黑发亮,一根根竖起来,像钢针。 它的尾巴比成年人的手臂还粗,在地上缓慢地摆动, 每一次摆动,周围的鼠群就变换一次队形。 前队变后队,左翼包抄右翼,井井有条。 又一头变异体。 至少四级。 李长歌的眉头皱起来。 这东西比那只五级变异体还麻烦—— 丧尸再强也是莽夫,但这只老鼠,有脑子。 第86章 鼠后的破绽 现场的情况很棘手, 李长歌拿出对讲机:“林薇,听到回话。” 沙沙声后,林薇的声音传出来:“收到。你们那边怎么了?刚才好大的动静。” “没事。你们抓紧收晶核,别走远。我一会儿回去。” 他关掉对讲机,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林蜜。“能走吗?” 林蜜摇头,嘴唇还在哆嗦,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腿在抖,绷带松了,血又渗出来,染红了裤腿。 李长歌二话不说,又把她扛起来。 正儿八经的扛。 林蜜“嗯”了一声,软软的,像小猫叫,身体在他肩上微微颤抖。 那巨大的胸脯在李长歌面前晃呀晃。 —— 杭城粮库门口。 林薇、周白绾、唐婉还在收晶核。 地上躺着几十具丧尸的尸体,晶核装了半袋,在袋子里哗啦哗啦响。 周白绾眼尖,第一个看见远处一瘸一拐走过来的身影。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扔下砍刀就冲过去。 “李长歌!” 她跑近才看清他的样子—— 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像一条失去骨头的蛇,随着步伐晃动。 衬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丧尸的,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块。 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痕,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女人,。 周白绾伸手扶住他,眼眶红了:“你……你怎么搞成这样?” 她的手在抖,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林薇和唐婉也跑过来。 林薇二话不说,掌心凝出一朵冰晶草,淡蓝色的光芒笼罩李长歌的手臂。 那朵冰晶草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一颗蓝色的星星。 冰晶草的治疗能力在缓慢地修复断裂的骨头,但速度很慢,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嘴唇抿成一条线。 “断了三根肋骨,左臂小臂骨折。” “内脏也有损伤……脾脏在出血……” 林薇的声音在发抖,说出了李长歌的伤势。 李长歌摆摆手:“死不了。” 他前世受过比这严重十倍的伤。 唐婉则扶住林蜜,上下打量了一眼,没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给她擦脸。 林蜜接过手帕,手指还在抖,差点没拿住。 她把手帕捂在脸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声音。 —— 众人回到车上。 猛士的后座挤了四个人,李长歌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差。 林薇坐在他旁边,手心还亮着冰晶草的蓝光, 一点一点地修复他的肋骨。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光芒一直没灭。 唐婉回头看着后座的林蜜。 林蜜蜷缩在后座角落里,脸上还有泪痕, 破损的丝袜露出膝盖上的擦伤,膝盖上磕掉了一块皮,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被揉过的黑绸。 但那五官、那轮廓——瓜子脸,高鼻梁,嘴唇薄而精致, 即使现在狼狈不堪,依然能看出底子。 唐婉忽然捂住了嘴:“你是……林蜜?!” 她的声音又惊又喜,像粉丝见到偶像。 她以前追过林蜜的剧,《迷雾》《暗线》《破晓》, 每一部都追,手机屏保都是她的剧照。 林薇的冰晶草在李长歌手臂上缓慢地旋转, 淡蓝色的光芒像流水一样渗进断裂的骨头里。 断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过了十几分钟,左臂终于能微微活动了。 冰晶草不愧为治疗系第一异能。 原本断掉的手臂开始慢慢恢复知觉, 虽然还不能用力,但至少不用耷拉着一晃一晃了。 李长歌从周白绾手里接过那袋晶核, 随意倒出一把二级晶核,攥在手心,把能量抽干。 一颗、两颗、三颗…… 丹田里的火焰越烧越旺,异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 还有点疼,但够用了。 “等我回来。” 他看了一眼车里的人,转身消失在原地。 靠着空间标记,李长歌在粮库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刀盾哥。 “我的刀盾?”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李长歌拎起它的后颈皮:“别废话,跟我走。” 一人一狗回到巨型粮库的棚顶。 刀盾哥往下看了一眼,狗毛瞬间炸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它的四条腿又开始抖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动物的感知远比人类强大。 它感受到了死亡威胁——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想转身就跑的恐惧。 “怕什么?”李长歌踢了它一脚:“打完回去加鸡腿。” 刀盾哥的耳朵竖起来。 “加十个。” 尾巴开始摇。 “再加一盆红烧肉。” 刀盾哥“噌”地站起来,抖了抖毛,精神抖擞,像换了条狗。 它蹲在棚顶边缘,狗嘴翘起,一脸“本狗准备好了”的表情。 李长歌换了一个角度,往下看去。 那只变异老鼠还在仓库角落里。 它蹲在那里,像一头成年阿拉斯加犬, 浑身漆黑发亮的毛发像钢针一样竖着。 周围的小老鼠源源不断地把碎肉、骨头、甚至晶核叼到它面前。 然后他看见了——鼠后的腹部鼓得惊人,像塞了一个篮球。 每一次进食,它的腹部就蠕动一下, 然后一只拇指大小的老鼠从它身下钻出来。 李长歌瞬间明白了, 分娩。 这只鼠后正在分娩。 难怪它不跑。 难怪它只能靠鼠子鼠孙当肉盾。 李长歌的眉头皱起来。 前世这里根本没有鼠王,难道是被谁杀了? 李长歌又摇了摇头, 不可能。 现在全世界异能者平均才一级, 谁能杀得了这只四级的变异鼠后? 算了。想那么多没用。 他看了一眼刀盾哥。 刀盾哥蹲在棚顶边缘,狗嘴张开,一颗拳头大的闪电球正在凝聚, 银色的电弧在狗嘴里噼啪作响,照亮了它那张贱兮兮的狗脸。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 “放。” 刀盾哥嘴里的闪电球呼啸而出,拖着银色的尾焰,朝鼠后砸去。 李长歌同步抬手,三颗紫火球从掌心飞出, 紫火球呈品字形,封死了鼠后左右和前方的退路。 鼠后感受到危险,暗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第87章 刀盾哥四级了 鼠后十分着急。 它的腹部还鼓着,又一只小老鼠正在分娩。 “吱——!” 它发出一声尖啸。 周围的鼠子鼠孙像听到命令的士兵, 十几只老鼠同时弹跳起来,在空中组成一道肉墙,迎向闪电球和紫火球。 “轰!轰!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闪电球炸开,银色的电弧在鼠群中跳跃,烧焦的皮毛味弥漫开来。 紫火球也同步炸开,火焰四溅,点燃了地上的碎木头和老鼠的尸体。 那十几只老鼠被炸成碎片,残肢断臂落了一地。 但更多的老鼠已经补上来了。 李长歌和刀盾哥继续释放。 一颗闪电球。三颗紫火球。 又一颗闪电球。又三颗紫火球。 每一轮轰炸,都有几十只老鼠被炸死。 仓库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老鼠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像一场小型的战争。 鼠后急了。它“吱吱吱”地叫唤,声音又尖又急,像在骂娘。 几百只强壮的老鼠开始往棚顶上爬, 强壮的四肢,尖锐的爪子轻易地戳破铁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李长歌看了一眼脚下。 铁皮在鼓包,裂缝在扩大,老鼠的脑袋从裂缝里钻出来,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他一把抱起刀盾哥。 刀盾哥被他夹在腋下,四条腿乱蹬,狗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的刀盾?” “闭嘴。” 瞬移发动。 一人一狗出现在仓库的另一头。 李长歌把刀盾哥放下,又丢出三颗紫火球。 他嘴角勾起, “老子就欺负你现在不能动。” “你能拿我怎么样?” “看老子不风筝死你!” 鼠后的嗓子都快叫哑了。 它的声音从尖利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破音。 它的鼠子鼠孙多不假,但也架不住对面两个老阴逼的远程aoe伤害。 李长歌胳肢窝里夹着刀盾哥,好像夹了一个无线电球的加特林。 每一次瞬移完,李长歌拍拍刀盾哥的狗头,然后刀盾哥哒哒哒的吐着点球。 李长歌一颗火球能炸死十几只老鼠, 刀盾哥的闪电球也不差,银色的电弧在鼠群里跳跃,一电就是一片。 每次老鼠快爬到棚顶,李长歌就抱着刀盾哥瞬移到另一边。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李长歌补充了三次异能。 仓库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老鼠的尸体。 有的被烧焦,有的被电成灰,有的被炸成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皮毛烧焦的臭味。 仓库地上至少五六百颗晶核散落在地上, 一级的,二级的,甚至还有十几颗三级的。 鼠后终于撑不住了。 它没办法,只能强制打断自己的分娩, 腹部还鼓着,一只小老鼠只钻出半个脑袋,卡在那里。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强制打断分娩会让它元气大伤。 鼠后在鼠群的掩护下,缓缓朝墙角的洞退去。 李长歌嘴角勾起。 想跑? 你能跑得了吗? 李长歌拍了拍刀盾哥的狗头。 刀盾哥秒懂、 狗嘴中一颗硕大的闪电球在凝聚。 这一颗闪电球是十倍! 鼠后注意到了那颗恐怖的闪电球。 它焦急的吱吱吱叫喊着。 鼠子鼠孙们纷纷暴走,鼠眼通红, 在鼠后面前形成一面鼠墙。 刀盾哥的大招凝聚结束。 一个篮球大小的闪电球飞射而出。 那上面疯狂跳动着闪电狐,显然威力巨大。 闪电球在鼠墙上炸开,发出轰轰的声响。 这一炸至少炸死了三百只老鼠! 不过鼠后也成功拖延了时间。 它即将进入墙洞。 然而,它没看到,一个火焰光圈在它身下浮现。 紫红色的火焰沿着地面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把它的四肢、躯干、头颅全部锁死在原地。 两秒绝对控制。 鼠后的身体僵住了。 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映出跳跃的火焰。 瞬杀步,发动。 借着闪电球爆炸的掩护,李长歌消失在棚顶。 下一秒,他出现在鼠后身后。 紫红色的火焰长枪在掌心凝聚,枪身三米,矛尖白色,温度烧到极致。 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地面的碎屑被气浪推开。 他双手握枪,对准鼠后的脑袋,刺下去。 “噗。” 枪尖贯穿颅骨,从下巴穿出来,钉在地上。 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冒着热气,在冰冷的地面上漫开。 鼠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的四肢在乱蹬,尾巴在狂甩,拍在地上“啪啪”作响。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歌,瞳孔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周围的鼠子鼠孙齐刷刷停住了。 它们不再冲锋,不再嘶叫,只是呆呆地看着鼠后的尸体。 然后它们开始四散奔逃。 刀盾哥没给它们机会。 它从棚顶跳下来,四肢爪子上踏着银色的闪电, 在鼠群中横冲直撞。 每踏一步,闪电就向四周扩散,电得老鼠浑身冒烟。 它像一个银色的闪电球,在仓库里滚来滚去, 所过之处,老鼠一片一片地倒下。 李长歌差点被它电到—— 一道电弧擦着他的裤腿飞过去,裤脚烧了一个洞。 “草,臭狗,你看着点!”他骂了一句。 刀盾哥回头看了他一眼,狗嘴翘起,一脸“本狗故意的”表情。 一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只老鼠才倒下。 仓库里满地都是尸体,触目惊心。 老鼠的尸体堆成小山,烧焦的、电糊的、炸碎的混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让人想吐。 李长歌蹲下来,从鼠后的脑袋里挑出一颗晶核。 拳头大小,通体莹白, 表面有银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活的一样。 四级,而且是变异的精神系晶核。 他把晶核塞进空间,又花了半个小时,把地上散落的鼠群晶核收起来。 一级的、二级的,加起来至少五六百颗。 这一次发达了! 刀盾哥蹲在他脚边,肚子圆滚滚的—— 它趁李长歌收晶核的时候,偷吃了不少。 李长歌踢了它一脚:“回去再吃,撑死你。” 刀盾哥打了个饱嗝,尾巴摇了摇。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在刀盾哥的身上。 李长歌看着那道晋升光芒。 嘴角抽搐。 眼里有羡慕! 他累死累活的修炼, 九死一生的抢晶核。 这狗倒好,吃着吃着就晋级了。 刀盾哥四级了。 李长歌想哭。 他抬头看向粮仓,这是一共十八座全是钢筋混凝土浇筑成的立筒仓, 在风雪中像十八座巨人,矗立在天地之间。 后面应该没有危险了吧! 李长歌心想。 总算到了快乐零元购的时间了。 让我来看看这个前世养育出龙国前十基地的粮仓究竟有多少物资! 第88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李长歌走到最近的一个仓库下面,指尖划过锈迹斑斑的铭牌。 南甬四建,竣工于二零二六年三月三十日。 额定存储量:8000吨! 这一筒,够一万人吃五年,一天两顿!! 当然,如果省着一点,十年也不是不可以。 而这里整整十八筒! “刀盾哥!” 李长歌对着蹲在一旁啃晶核的刀盾哥喊道。 “我的刀盾?”刀盾哥一边回应,一边依然啃着晶核。 李长歌指了指大门,道:“去大门口守着,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允许” 刀盾哥一脸狗无可恋, 但是看到李长歌丢来的一个鸡腿,瞬间立正站好, 用狗爪敬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 “巴巴博一!”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刀盾哥也绝不让他进一步!” 李长歌很满意刀盾哥的态度。 李长歌找到了粮库的大门, 是特质合金的,冷灰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哑光, 密码锁加指纹锁,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他懒得研究怎么开。 他一个瞬移上了屋顶,屋顶是特种钢棚。 算是最薄弱的地方了。 李长歌伸出食指,一朵紫红色的火苗“噗”地窜出来。 他控制着火焰的温度,在钢棚烧出一个拇指大的小洞。 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他侧身透过小洞看向里面。 瞬移发动! 整个人出现在粮库里面。 里面是黄灿灿的粮食,用袋子装着,堆得像一座山。 麦子的香味混着水泥的干燥气息,在封闭的仓库里闷了很久,浓得化不开。 他双手按在粮堆上,像抚摸心爱宝物。 黄灿灿的麦子从指缝间漏下来,沙沙作响,落在脚边的粮堆上,溅起细小的金尘。 心念一动。 “唰——” 五千吨粮食瞬间消失。 空间里,那片碧蓝的淡水旁边,凭空多了一座金色的山,在无边的黑暗中像一块巨大的金子。 李长歌笑了。 零元购的快乐,谁懂啊? 他一连收了十几个粮仓,只留下最小的一个。 但是最小的粮仓都有2000吨,一辆卡车最多运输20吨,没办法,李长歌只能含泪又往空间收了1980吨。 看着剩余20吨,李长歌满意的笑了。 从空间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刀盾哥蹲在仓库门口,竖着耳朵,警惕地四处张望。 那姿势,像极了警卫员,下巴昂着,一脸严肃。 李长歌拿出对讲机:“过来吧。让白绾开辆大卡车来。” 对讲机里传来周白绾的声音:“收到。” 猛士的轰鸣和卡车的震动由远及近。 几女下车,看见李长歌靠在墙上,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风卷起残雪,从他身边掠过,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左臂还耷拉着,脸上有干涸的血痕,但站得很稳。 林薇第一个跑过来,上下打量他,手在他身上摸了一遍:“受伤了没有?伤口裂开了没有?” 其余众女也纷纷上前关心。 李长歌摆摆手,指了指身后那个小粮库。 几女走过去,推开半掩的铁门——倒吸一口凉气。 满满登登的粮食,堆到了天花板。 金黄色的麦子、白花花的大米、还有一袋袋面粉,码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特有的干燥香味,吸一口都觉得踏实。 林蜜站在最后面,眼睛瞪大了。 她是大明星,末世前从没见过这么多粮食堆在一起。 拍戏的时候道具都是空袋子,底下垫泡沫。 现在她知道,这些粮食,是一条条鲜活的命。 “哎呦——” 李长歌哀嚎了一声,捂着左臂,龇牙咧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几女顿时回过神,围上来。 “怎么了?” “伤口裂开了?” 李长歌皱着眉头,一脸痛苦:“没事……就是搬不了东西了……你们搬吧,我歇会儿。” 林薇立刻说:“你休息,我们来。” 周白绾拍了拍大胸脯:“多大的事儿,交给我们!” 唐婉和林蜜也点头附和。 李长歌一瘸一拐地往猛士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左腿拖在地上,右腿迈一步,停一下,再迈一步。 眉头皱得像能夹死苍蝇,嘴里还“嘶嘶”地抽着凉气。 然而,嘴角却是勾着的。 他拉开后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顺手把二郎腿翘起来,往椅背上一靠, 嘴里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周白绾从不远处开来一辆大卡车,车厢门敞开,跳下来拍了拍手:“开始吧。” 几女开始搬粮食。 经过异能强化后的身体远超普通人,林薇一手两袋,健步如飞, 冰晶草在掌心微微发光,像是在给她加buff。 唐婉一手一袋,走得稳当, 她以前在江南春搬过酒箱子,底子还在。 周白绾没异能,但咬着牙也搬了不少, 一趟下来额头就冒汗了,军大衣脱了扔在一边,露出里面被汗打湿的毛衣。 刀盾哥一开始也在搬。 用嘴叼、用背驮,忙前忙后,四只爪子蹬得飞快, 一趟一趟地跑,狗舌头耷拉在外面,喘得像台破风箱。 搬了十几趟,狗腿都软了。 它瘫在地上,四脚朝天,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肚皮一起一伏。 然后它看见李长歌坐在车里,翘着二郎腿, 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一瓶82年的可乐,喝得滋滋响。 可乐瓶上还冒着水珠,冰镇的。 刀盾哥的狗眼瞪圆了。 它“噌”地站起来,冲到车边,一口咬住李长歌的裤腿。 “八格牙路——!” 李长歌被拽得往前一冲,可乐差点洒了, 他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上车顶:“死狗!你干什么!” 刀盾哥松开嘴,退后两步,狗嘴翘起,一脸“抓到你了”的得意。 它冲着几女狂吠,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八格牙路!” “你们这群胸大无脑的女人快看!” “这小子在装!” “他刚刚跳得比我还欢实啊!” “你们看见没有!” “他在装啊!” 它叫得声嘶力竭,狗爪子在地上刨,恨不得冲上去把李长歌的伪装撕下来。 然后它愣住了。 因为几女看它的眼神,不太对。 第89章 身上会发光等于保镖 周白绾捏着拳头,指节咔咔响。 林薇掌心凝出一根冰锥,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尖端对着刀盾哥的方向。 唐婉罕见地黑着脸,手里一团小火苗在跳,映得她半张脸忽明忽暗。 连林蜜都从粮食后面探出头,皱着眉看着它。 “我的刀盾?……你们不信我?” 刀盾哥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 周白绾冷笑,往前走了一步: “你上次装死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吐了个闪电球就晕了,害我替你当了一下午肉盾。” “那是真晕!真晕!”刀盾哥往后退,狗脸上全是惊恐, 它四只爪子在地上打滑,“你们不信问他!那个男人知道!他亲眼看见的!” 它回头指向李长歌—— 李长歌已经靠在车门上,捂着左臂,一脸虚弱: “哎呦……这狗又冤枉我……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像随时要断气。 刀盾哥的狗脸彻底垮了。 “八格牙路——!” 它转身就跑。 “站住!”周白绾拿着砍刀追上去。 “死狗!别跑!” 林薇的冰锥飞出去,擦着刀盾哥的尾巴扎在地上,碎成冰渣。 “今天非要给你点教训!” 唐婉的小火球跟在后面,把地面烧出一个个小黑坑。 刀盾哥在前面跑,四条腿蹬得飞快,狗嘴骂骂咧咧: “八格牙路!” ““八格牙路!” 你们这群胸大无脑的女人!” “本狗才是受害者!” “那个男人才是大尾巴狼!” 几女在后面追。 粮库里鸡飞狗跳,刀盾哥的惨叫声在夕阳下回荡。 一直搬到天黑,小粮库终于见底了。 最后一袋粮食扔上车厢,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白绾关上车门,靠在车厢上喘气。 林薇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唐婉揉着腰,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这把老骨头快散了”。 刀盾哥被揍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 一只狗眼乌青,尾巴夹在屁股底下,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李长歌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装满粮食的卡车,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拧开可乐,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打了个嗝。 零元购的快乐,谁懂啊? 刀盾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车边,一口咬在他鞋上。 “死狗!” “八格牙路!” 后视镜里,夕阳把粮库染成金色。 几女的笑声从卡车那边传过来, 笑声中混着刀盾哥的惨叫,在空旷的雪地里飘了很远。 今天是个好日子,收获的好日子。 拉着承载希望的粮食,众人回到了磐石庄园。 车队驶入小区时,路边站着不少人。 他们裹着厚厚的衣服,缩在墙角,远远地看着猛士和卡车经过。 眼神里有羡慕,有警惕,也有乞求。 这些人,末世前都是杭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企业老板、政府官员、大学教授。 现在他们和普通幸存者没什么区别, 一样饿着肚子,一样在雪地里翻找能吃的东西。 有人手里拎着半袋冻硬的面包, 有人翻垃圾桶找剩饭, 有人蹲在路边啃冻得发黑的馒头。 猛士开过去的时候,有人别过头,有人低下头,有人假装在看别处。 曾经的骄傲还在,但已经被饥饿磨得差不多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戴着眼镜,说话文绉绉的,像在念课文。 “这位先生……” 他站在车边,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 “我姓韩,是杭城大学哲学系教授兼职校长。” “能不能……和你们换点吃的?”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团黄色的光芒, 地面上的碎石缓缓升起,在他手心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土球。 碎石在他指缝间旋转,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土系异能。” 他补充道,声音有些紧张:“我可以帮你们干活。” 李长歌摇下车窗,打量了他一眼。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 但站得很直,说话有条理,不像那些只会哭喊的人。 李长歌今天的心情很好,看着眼前的中年教授,点了点头。 “干活肯定是要的!” “不过想要换吃的,你得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我需要更多的人才!” 韩教授思索片刻,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们学校有一个学生,末世后觉醒了很厉害的异能。” “打丧尸的时候,身上会发光。” “我亲眼看见他一个人杀了十几只丧尸,毫发无伤。” 李长歌的眼睛亮了一下。 身上会发光? 光系异能! 天生对丧尸有压制效果。 而且是攻防奶,三属性兼备! 是个有价值的情报。 他后期要建基地,正缺保镖呢。 “那学生叫什么?” “姓田,具体的我不知道。” “他在学校很低调,平时不怎么和人说话。” “天灾来的时候我担心家人,所以冒着危险跑回来了,那个时候他还在。” “但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老校长顿了顿,眼神黯淡下去。 他没说下去。 一个月,没有食物,没有水,到处都是丧尸。 一个学生,再厉害能撑多久? 李长歌点点头,从车里摸出半袋大米,递过去。 大米是用塑料袋装的,大概十来斤,白花花的,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老校长接住,手都在抖。 他抱紧那袋大米,像抱着一个婴儿,眼眶瞬间红了:“这……太多了……” 李长歌思索片刻, 他记忆中没有姓田的这号厉害角色。 李长歌关上车窗,留下一句话: “这个情报值这个价。” “如果找到那个学生,还有好处。” 老校长抱着半袋大米,站在原地,看着车队远去。 卡车停在别墅院子里,几女一直到晚上九点才将粮食卸完。 周白绾没异能,咬着牙硬扛。 一袋粮食三十几斤,她扛了两趟就累得直喘气, 在第三趟差点被门槛绊倒,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李长歌!”她冲着屋里喊,声音又尖又急,“你就不能帮帮忙?” 屋里传来李长歌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笑:“我受伤了。哎呦,胳膊疼。” 第90章 米团子,妈妈有点不想回去 周白绾被气得胸疼,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粮食袋扔他脸上的冲动,继续搬。 刀盾哥也在驼粮食。 不过刀盾哥会偷懒, 别人搬三趟,它才一趟。 周白绾踢了它一脚:“起来干活!” 刀盾哥翻了个身,用爪子捂住眼睛,假装没听见,还打起了呼噜。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最后一袋粮食搬进地下室。 几女瘫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 林薇的眼镜上蒙了一层灰,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林蜜的大长腿上沾满了面粉。 唐婉的围裙上全是稻壳,解下来团成一团扔在一边。 周白绾的军大衣上蹭了好几道白印, 她连脱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躺在沙发上,像一条搁浅的鱼。 李长歌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一个大砂锅。 砂锅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炸开—— 不是普通炖肉的香, 而是几十种食材经过长时间煨煮后融合在一起的、层次分明的、让人口水直流的香。 有火腿的咸鲜,有鲍鱼的醇厚,有鸡鸭的肉香,还有花菇的菌香,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周白绾从沙发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是什么?” “佛跳墙。” 李长歌把砂锅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厨房。 第二趟,新疆大盘鸡。 红油亮汁,鸡肉炖得软烂,土豆绵密,皮带面铺在底下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 第三趟,炭焗羊腿。 整条羊腿烤得外焦里嫩,撒着孜然和辣椒面,还在滋滋冒油,表面的焦皮泛着金褐色的光泽。 第四趟,青菜香菇。 翠绿的菜心,香菇切片,勾了薄芡,清清爽爽,摆在白瓷盘里像一幅画。 第五趟,宫保鸡丁。 鸡丁嫩滑,花生酥脆,酸甜口的芡汁裹得恰到好处,红油亮亮的。 唐婉贴心的过来帮忙,将佛跳墙一人一份分好, 连刀盾哥面前都摆了一份,用小砂锅装着,盖子还冒着热气。 刀盾哥蹲在桌边,狗眼瞪得溜圆,口水滴了一地,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它低头嗅了嗅,发出一声含糊的“比比拉不” 周白绾看着满桌的菜,声音都在抖:“你……你做的?”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当然。” 其实是空间里拿的。 他在末世前扫货的时候,各大酒店的外卖收了几万份, 佛跳墙就有上百盅。 但现在,他想要装个逼。 林蜜坐在角落里,看着满桌的菜,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在粮库被困了快一个月,每天吃的都是米糠、生米,而且只能干嚼。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吃不到像样的东西了。 现在她看到了什么? 佛跳墙。 国宴级别的佛跳墙。 那砂锅里的汤汁浓稠金黄,鲍鱼、海参、干贝、花菇层层叠叠, 光是看就让人流口水。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米团子……妈妈有些不想回去了……) (你可别怪妈妈~)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角。 一番狼吞虎咽,众女吃的心满意足。 吃完饭,李长歌大手一挥:“去洗澡,臭死了。” 几女同时愣住,然后眼神放光。 林薇已经拉着愣着的林蜜往浴室跑了。 林蜜已经彻底震惊住了。 还能洗澡??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洗澡了, 身上那股味道,汗味、血腥味、尸臭味混在一起,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对于一个爱美的女人来说,这比挨饿还难受。 浴室里热气腾腾,花洒喷出热水,落在她干燥的皮肤上。 她站在花洒下,闭上眼睛。 热水冲过她的头发、脸颊、脖子、肩膀。 那些污垢、血迹、臭气,都被冲走了。 她脖子前倾,看了一眼脚下的脏水变成灰色,打着旋流进下水道, (林蜜为啥脖子前倾看脚下?咱也不知道,哪位大佬知道的评论一下) 热水像把这几天的绝望也一起冲走了。 林蜜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米团子……妈妈可能真的要回不来了……这里能洗澡......) 她想起女儿的笑脸, 想起小迪的叮嘱, 想起自己在粮库里发誓一定要活着回去。 她说过,等回家就给米团子做红烧肉,带她去游乐园,给她买那个她一直想要的布娃娃。 但现在,她站在温暖的浴室里,热水冲刷着身体, 外面有吃的有喝的有安全的住处。 她不想走了。 但是很快,她被这个念头吓得睁大眼睛,关掉水龙头,深吸一口气。 热水从脸上滑下来,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外面,李长歌听着浴室里水声哗哗,几女的笑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他有些苦恼。 意念沉入空间,盯着角落里那几套衣服发呆。 这些是他末世前扫货时顺手拿的, 当时路过一家情趣内衣店,想着“万一用得上”,就搬空了大半个仓库。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兔女郎、护士、空姐、学生装该选哪个给林蜜呢? 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 兔女郎:黑色紧身衣,渔网袜,兔耳朵发箍,能完美衬托林蜜那双一米七几的大长腿。 护士:白色短裙,粉色围裙,护士帽,配她的娃娃音,想想就上头。 空姐:深蓝色制服,丝巾,短裙,气质款。 学生装:水手服,百褶裙,清纯款。 “妈蛋,好纠结啊……” 他闭上眼睛,随手抓了一件。 睁开眼——兔女郎。 他嘴角勾起。就这件了。 半小时后,浴室门打开。 林薇先出来,穿着女仆装,脸红红的, 她推了推眼镜,假装镇定。 周白绾跟在她后面,穿着女警装, 不断的扯着短得离谱的裙摆,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登徒子……变态……早晚有一天……” 然后林蜜出来了。 她低着头,手挡在胸前, 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 兔女郎装是黑色的,紧身,把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锁骨精致,腰肢纤细, 尤其是那惊心动魄的地方,简直呼之欲出0.0。 下面是渔网袜,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脚踝纤细, 玉足上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简直完美衬托出高挑的长腿。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娃娃音:“这……这衣服也太……” 第91章 正儿八经的治疗 李长歌的眼睛都直了。 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最后目光落在林蜜身上,移不开眼。 林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把头低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白绾翻了个白眼:“看够了没?” 李长歌收回目光,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 几人聊了一会天,林蜜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吸一口气。 “李长歌。” 客厅安静了一瞬。 林薇愣住,周白绾也抬起头,唐婉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 李长歌抬头看她。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很坚定。 “我要走了。” “回魔都。” “米团子和小迪还在家等我。” 林蜜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不能因为这里有佛跳墙、有热水澡、有安全的住处,就忘了自己是个母亲。 “我知道跟着你们更安全。” “但米团子只有我了。” “她爸爸……早就跑了。” “如果我不回去,她就真的没人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看了一眼李长歌。 李长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行。” 他没有挽留。 精神系异能者确实稀缺,但并非不可替代。 末世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她选择了女儿,那就让她去。 林蜜的眼眶更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长歌手从房间里取出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还有羽绒服和一双棉靴,放在桌上。 “给你的。” “这是你帮忙搬运粮食的报酬。” 李长歌平淡的说着。 林蜜愣了一下,看着那件军大衣,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军大衣是墨绿色的,厚实沉重,棉靴里面还塞了羊毛。 林蜜擦了擦眼泪,把军大衣套上,棉靴踩在脚上。 兔女郎装被遮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她系好扣子,跺了跺脚,靴子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谢你们。” 李长歌没说话。 她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寒风扑面而来,雪花打在脸上, 林蜜缩了缩脖子,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嘴角勾起弧度。 他在林蜜身上留了一个空间印记。 发4真的绝对不是馋她的身子。 忙碌了一天,众人都很困了。 周白绾和唐婉先去睡觉。 上楼的时候,周白绾回头看了林薇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蹬蹬蹬跑上楼,把门关得砰砰响。 客厅里只剩李长歌和林薇。 林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掌心凝出冰晶草,淡蓝色的光芒笼罩他的左臂。 那朵冰晶草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颗蓝色的星星。 “肋骨还疼吗?”林薇的声音很轻。 “有点。” “躺下,我给你好好治治。” 李长歌挑眉:“好好治治?” 林薇的脸红了,但没躲。 她推了推眼镜,假装在看他的伤口。 “正儿八经的治疗。”她强调。 李长歌笑了,舒服的躺在沙发上。 林薇把手按在他胸口,冰晶草的蓝光渗进皮肤,断骨处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楼上,周白绾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楼下,冰晶草的蓝光忽明忽暗,持续了很久。 至于正不正经——只有读者老爷知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李长歌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不疼了。 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肋骨接上了,呼吸顺畅。 林薇的冰晶草确实厉害,才一晚上,断骨就愈合了大半。 林薇还睡着,蜷缩在他旁边,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她穿着那身女仆装,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刚睡醒的花。 李长歌轻手轻脚地抽出胳膊,没吵醒她。 意念沉入空间,开始盘点。 空间异能(sss级),当前4级: 存储空间:10亿立方米,已用约30%。 物资包括:2亿立方淡水、上千吨粮食、数百吨肉类、八大菜系上万份、药品、电器、数码产品、衣物等。 瞬移:4级,距离300米;可携带活物,消耗是原来的五倍。 空间标记:可标记任意位置或物体, 当前标记:金鼎保险库、磐石庄园、黄傲手下小黄毛(追踪赵天豪)、林蜜(追踪) 火系异能(s级,进化半紫),当前4级。 火焰化形:可凝聚短剑、长枪、火绳等。 爆裂火球:范围杀伤,威力随等级提升。 火龙卷:持续范围伤害。 火神之矛:单体最强杀招。 虚空炎杀步(自创技能): 火焰光圈绝对控制2秒+瞬移斩杀+火焰龙卷收尾。 创造时获本源奖励,火系向ss级进化了一半。 李长歌估摸着现在自己的战力相当于4级中阶段, 可越级击杀5级普通丧尸,面对5级变异体需谨慎。 下一步目标: 1.升到5级(需大量三级/四级晶核), 2.将火系完全进化ss级紫火。 3.准备迎接尸潮。 李长歌收回意念,嘴角微微勾起。 窗外,雪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光,惨白的,没有温度,但至少是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远处的楼房只剩下轮廓,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 唐婉已经在准备早餐了,锅里熬着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看见李长歌下来,唐婉笑了笑:“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李长歌靠在厨房门边,“白粥就行。” 唐婉点点头,默默的往锅里加了一勺枸杞。 楼上也传来脚步声, 周白绾打着哈欠下楼,头发乱得像鸡窝。 她看见李长歌,翻了个白眼:“早。” “早。” 她走进厨房,看见锅里的白粥,眼睛亮了:“有粥喝?” “有。”唐婉盛了一碗递给她。 周白绾捧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唐姐咋那么多的枸杞啊?”周白绾喝了一口白粥,吐槽。 李长歌别过去脸,有些尴尬。。 他怀疑周白绾这娘们就是故意的! 还是揍得太少啊! 林薇也从楼上下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卷图纸,走路一扭一扭的,扶着栏杆。 她看见李长歌,脸一红,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女仆装的裙摆。 众人吃完早饭,林薇将图纸摊了开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基地的改造方案。 第92章 基地改造方案 林薇从楼上下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卷图纸,走路一扭一扭的,扶着栏杆。 她看见李长歌,脸一红,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女仆装的裙摆。 众人吃完早饭,林薇将图纸摊了开来。 图纸是手绘的,线条工整,比例精确,标注密密麻麻。 她用建筑院的标准画法, 把磐石庄园的地形、建筑分布、海拔高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连每栋别墅的结构类型、建造年份、抗震等级都注在旁边, 有些数据还是她末世前参与地基检测时记下的。 “磐石庄园一共有七十栋别墅,分布在山腰和山顶。” “长歌说极寒马上要结束了,” “到时候尸潮就会来。” “我们必须赶在尸潮之前,把防御工事建好。” “我的方案是:建立一个可容纳百人的小型基地。” 林薇推了推眼镜,指着图纸,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冷静, 她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圈出几个区域。 她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红圈。 “第一圈——外围防线。” “以十栋别墅为基点,用围墙连接起来。” “这十栋别墅选在地势较高的位置,形成天然的屏障。” “围墙不用太复杂,石头垒砌就行。” “但高度至少三米,顶部可以走人巡逻。” “第二圈——核心区。” “这四栋别墅,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这里住有潜力的人—— “比如异能者、有一技之长的幸存者等。” “第三圈——中枢。” “就是我们家。” “全面加固,作为最后的防线和物资储备中心。” 林薇顿了顿,补充道: “末世前我参与过磐石庄园的地基检测, “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哪里地势高,哪里地基深, “包括哪栋别墅的抗震等级最高——我都有数据。” 李长歌点点头,看着图纸,忽然开口:“还要考虑防空。” 众女愣住了。 周白绾皱眉:“防空?丧尸还能飞?” “现在不能。”李长歌的语气很平静:“但以后呢。谁也说不准?” 他没说太多。 前世末世两年后,确实出现了飞行丧尸。 那些东西从高楼跃下,展开蝙蝠一样的肉翼, 能在城市上空盘旋,像一群饥饿的秃鹫。 虽然现在还很早,但防患于未然,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好。 林薇若有所思,在图纸上标注了几个点: “那可以在几栋高的别墅楼顶加装防空哨,” “用钢架搭一个平台,视野覆盖整个小区。” “平台四周焊上钢筋防护栏,上面可以站人。” 李长歌点头。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图纸敲定,接下来是怎么干。 林薇继续说: “材料就地取材就行。 “小区里外围的别墅,还有那些地震后结构受损的那些,拆掉。 “砖头、钢筋、水泥都能用。” “不过这需要身体强化类的异能者。” 林薇说完,看向李长歌。 李长歌笑着说: “身体强化类的异能者多了去了。” “小区里有幸存者。” “或者外面的幸存者!” “愿意干活的,管饭。” “一天一顿大米饭,加一包榨菜。” 众人点头。 李长歌看了一眼周白绾,说道:“周警官,你当总指挥。” 周白绾一愣,然后挺起胸,拍了拍:“这还差不多。” 李长歌继续吩咐:“林薇负责技术指导,唐婉负责后勤保障。” 两女点头。 李长歌最后看向刀盾哥。 刀盾哥趴在地板上,正舔爪子,一脸悠闲,。 李长歌:“刀盾哥,你当监督。” 刀盾哥的耳朵瞬间竖起来。 李长歌继续: “负责监督施工质量和人员审核。” “没有你的同意,谁都不许进来。” 刀盾哥“噌”地站起来, 它后爪着地,前爪收起,昂首挺胸,右爪抬起来敬了个礼。 那姿势,下巴昂得老高,狗脸上写满了“本狗保证完成任务”。 但它站不稳,后爪在打滑,尾巴摇来摇去保持平衡,摇摇晃晃的,非常滑稽。 周白绾的眼睛瞪大了,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我周白绾堂堂警界新星,要被一条狗监督?” 她指着刀盾哥,手指在抖:“它?监督我?” 刀盾哥放下敬礼的爪子,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狗嘴翘起,发出一声:“本狗哥监督你是你的荣幸。” 周白绾的脸绿了。 “你再说一遍!” “八格牙路!” 刀盾哥的尾巴摇得更欢了,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周白绾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被林薇拉住。 林薇一边拉一边笑,笑得直不起腰。 李长歌敲了敲桌子:“别闹。” 他看向周白绾,语气不容置疑: “刀盾哥是动物,” “对人类的恶意和善意比我们敏感得多。” “谁身上有坏心思,它一闻就知道。” “它的身世你应该知道的——” “总之,招收进来的人,必须经过刀盾哥的同意。” 周白绾咬着牙,胸口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瞪着刀盾哥。 刀盾哥蹲在地上,昂着头,一脸“本狗大人打量”的表情。 “行。”周白绾咬着牙 “但你给我记住,你只是监督,不是我的上司。” 刀盾哥歪着头,张嘴:“我的刀盾?” 周白绾:“还有别跟我拽日语!” “八格牙路!” “你——” 李长歌看着嬉笑打闹的一人一狗,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周白绾一愣:“你去哪?” 李长歌头也不回: “杭城大学。” “找那个老校长说的发光的异能者。” “看看能不能拐回来当保镖!”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身后,刀盾哥冲着周白绾又骂了一句:“八格牙路!” 周白绾的怒吼声在别墅里回荡: “死狗!” “你给我站住!” “今天不把你炖了,我不姓周!” 林薇的笑声从厨房传出来,混着唐婉无奈的叹息。 李长歌走进风雪里,嘴角微微勾起。 身后,别墅的门“砰”地关上了。 第93章 末世黄昏恋 猛士的嗡鸣响起,李长歌一脚油门轰下。 车窗外的世界正在变化。 极寒的尾巴还在,零下五六度,呼出的气凝成白霜。 但雪开始化了,路面湿漉漉的,冰层下面露出黑色的沥青隐约可见。 路边的积雪不再是纯净的白,而是灰色的、脏兮兮的,混着黑血和垃圾。 随着极寒退去,街上的人多了起来。 不是丧尸,是活人。 三两成群,裹着厚厚的衣服,在废墟间翻找物资。 有人在垃圾堆里扒拉,有人在倒塌的超市里翻找, 还有人推着超市的购物车,里面装着半车冻硬的食品。 末世里,活着的人比丧尸更忙碌。 路过一个小区门口,李长歌放慢了车速。 七八个人围在那里看戏,指指点点。 楼上窗户也探出几个脑袋—— 末世了,龙国人骨子里看热闹的心丝毫没减。 李长歌吐槽:这群人真无聊。 车速却降了下来80-40-20 雪天路滑,得慢点开。 周围甚至掏出手机在拍—— 虽然早就没信号了,但拍个视频存着,万一以后有网了呢? 人群中央,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娘拽着一个四十岁男人的袖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穿着一件貂皮大衣,头发烫过,保养得还算可以, 但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像两只熊猫眼。 “宝宝! “求你别离开我!” “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养老金都给你!” “求你了,别离开我!” “没了你,我该怎么活啊!” 大娘的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男人一把甩开她的手,神色决然。 他穿着一件阿玛尼大衣,末世前值好几万, 现在皱巴巴的,领口全是油渍。 “张桂花,我们分手了! “你家已经没吃的了!” “阿红说她那里有吃的!” “几大箱的泡面,” “还有火腿肠!” “我要去找红红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大娘的鼻子。 张桂花欲哭无泪,她哀嚎着:“可是阿红是个小老头啊。” 男子一脸冷漠:“小老头怎么了?小老头有低保,还有火腿肠。” 李长歌嘴角抽了抽。 末世前的黄昏恋,末世后的生存选择。 张桂花她这个年纪,没有异能,没有体力,没有家人,一个人在外面活不过三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有人尖叫着往楼里跑,有人推倒了挡路的自行车,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男人脸色一沉,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不是对准丧尸,是对准了张桂花。 “噗。” 张桂花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瞪得老大, 她嘴唇动着,不可能嘴里喊的还是“宝宝” 貂皮大衣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男人头也不回地跑了,跑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丧尸没追上来,然后拐进一条小巷,不见了。 丧尸被尖叫声引来,扑在张桂花身上开始啃食。 李长歌收回目光,妈的,浪费老子时间。 随后一脚油门轰下去。 末世里,最大的规则就是活着。 这个男人有错吗? 有也没有。 但李长歌他不想评判。 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拿着锤子的约德尔人。 呸呸呸,窜台了。 猛士继续前行。 路边的废墟里,有人探出头,冲他招手:“小伙子!帮忙送点吃的!我出二十万!” 李长歌没理他。 二十万? 现在一张百元大钞的实用价值不如一张卫生纸。 擦屁股都嫌硬,生火都嫌烧得快。 他扫了一眼那个喊话的人——躲在窗后面,只露一个脑袋, 看得出衣服挺干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这说明他根本没出来找过物资,一直在等人送上门。 因为饿了好几天的人,不会是这个样子。 “懒b。”李长歌吐出两个字。 极寒还没完全退去,丧尸移动速度不快,二级丧尸也不多。 但凡胆子大一点,出来逛一圈,都能搜到够活几天的物资。 超市、便利店、居民楼——那么多地方可以找,非要等人送上门。 但这些人宁愿饿死、冻死、躲在楼里等死,也不敢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们习惯了等人来救—— 等国家、等军队、等别人送吃的上门。 他们不知道,那个旧世界,已经没了。 猛士碾过冰面,溅起一片碎冰。 他忽然想起周白绾。 那个女人,至少还敢出来。 比这些人强多了。 一路兜兜转转,杭城大学终于到了。 校门口的牌坊还在, 但“杭城大学”四个金字掉了两个,只剩下“亢成子”。 牌坊是石头的,末世前是学校的标志,学生们毕业都要在这里拍照。 现在牌坊上全是黑色的血痕, 下面堆着几辆撞在一起的汽车,车门敞开,里面空空荡荡。 校门外的马路上,游荡着二三十只丧尸。 大多数穿着校服,灰白色的冲锋衣,胸前还印着校徽。 有的趴在地上,有的站着发呆,有的在撞紧闭的校门。 它们的动作比之前遇到的丧尸快了一些—— 极寒退去,丧尸也在苏醒。 只见有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丧尸, 他肌肉鼓胀,皮肤呈深灰色,明显是二级的。 它在丧尸群中走来走去,像监工在巡视工地。 李长歌没有犹豫,一脚油门轰到底。 猛士咆哮着冲进丧尸群。 “砰!砰!砰!” 轮胎碾过尸体的声音像放鞭炮。 第一排丧尸像保龄球瓶一样被撞飞,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轮胎碾过冰面的摩擦声。 那只二级丧尸反应快,往旁边一闪,避开了正面撞击。 但它刚站稳,李长歌已经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身一个漂移,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扫飞一片丧尸。 那只二级丧尸被猛士车尾扫中,飞出去三米远, 随后轰的砸在牌坊的石柱上,滑下来,脊椎断了,但还在爬。 二级丧尸对比一级提高太多了。 李长歌又一脚油门,冲进更密集的地方。 一圈。两圈。三圈。 猛士像一头钢铁巨兽,在丧尸群中横冲直撞。 轮胎碾过头颅、胸口、四肢,把那些穿着校服的尸体碾成肉泥。 挡风玻璃上全是黑血,雨刮器刮不动了,他干脆不刮了,透过血痕的缝隙看路。 二三十只丧尸,不到一分钟,全躺下了。 有几只二级丧尸还没死透,在地上爬,用下巴撑着往前蹭,留下一道黑色的血痕。 然而此时。亢成子女生宿舍,爆发出争吵和打斗的声音。 一个年轻女人,老师打扮,黑色连衣裙,黑丝袜,ol教师装,将背后的睡衣女生护在身后。 “林涛,王明,你别太过分,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都能——” 第94章 毕业证能杀丧尸吗 李长歌停下车,推开车门,踩在血泊里。 靴子粘糊糊的,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他走到那几只二级丧尸面前,抬脚踩在它脑袋上,用力一碾。 “咔嚓。” 不动了。 他蹲下来,从腰间拔出匕首,开始取晶核。 二级丧尸的脑袋里有一颗黄豆大小的晶核, 他一个一个地取,动作熟练,像在菜市场处理鱼。 早知道把周白绾带来的,留着取晶核也好。 周白绾:我谢谢你奥。 这一波给李长歌带来了十三颗二级的晶核和几十颗一级的。 他把晶核扔进空间,火焰从手上升腾而起, 原本脏污的手顿时恢复光洁。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靴子上全是黑血,他在地上蹭了蹭,蹭不干净,懒得管了。 抬头看向校园深处。 雪后的校园很安静, 教学楼、图书馆、宿舍楼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但那种安静不对劲——太安静了,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幸存者的动静。 连鸟叫声都没有,连风声都停了。 像一座死城,像一幅被定格的画面。 李长歌眯起眼。 那个老校长说,有个学生会发光, 还说一个人杀了十几只丧尸。 如果他还在,会在哪? 教学楼?宿舍?还是已经死了? 他发动猛士,缓缓驶入校园。 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后视镜里,校门口的牌坊越来越远, “亢成子”三个字在暮色中像一块墓碑。 校园里更安静了。 路两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冰凌,像一排排白骨。 操场上覆盖着厚厚的雪,有几个脚印,但已经被新雪盖住了大半。 李长歌放慢车速,目光扫过每一栋建筑。 教学楼的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 图书馆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宿舍楼的窗户上挂着衣服,已经被冻成冰棍,硬邦邦的。 忽然,他看见远处有一栋楼有金光闪过。 有人。 那道金光是异能者。 李长歌踩下油门,朝那栋楼驶去。 剧烈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 震得猛士的车窗嗡嗡作响。 杭城女舍,三号楼。 接着尖叫声传来,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李长歌眼前一亮。 杭城大学是封闭式大学,末世前少说也有上万人。 学生宿舍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丧尸肯定多。 他正缺高级晶核冲击五级, 那么多丧尸里面肯定有高级货色,可以顺便杀一些。 他一个瞬移,上了三号楼楼顶。 李长歌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往下搜。 逛了三层,愣是没发现一只丧尸。 地上有战斗的痕迹——墙壁上有爪痕,走廊里有干涸的黑血,但尸体没了,晶核也没了。 李长歌很快做出了判断。 有人清理过这里! 而且清理得很干净,连血迹都被拖把擦过,虽然没擦干净。 一直搜到第六层,他终于听到了动静。 走廊尽头,一间寝室的灯亮着。 门半掩,里面传出嚣张的男生声音: “沈幼楚大校花,” “我们田老大说了,” “只要你交出那只虫子,” “他绝不为难你。” “大家都是同学,何必伤了和气?” 李长歌贴在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看。 寝室内有四个人。 两个男生站在门口,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手里都拎着钢管。 他们身上有微弱的异能波动,一级,刚觉醒不久。 对面,一个年轻女生靠在窗边,穿着睡衣,头发散乱。 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职业教师装, 胸前饱满,教师装的扣子被撑得微微绷紧。 她戴着眼镜,张开双臂挡在女生前面,像护崽的母鸡。 睡衣女生的声音清脆好听,带着不屈服。 沈幼楚:“绝对不可能!” “小金是我的伙伴!” “你让田野策他有多远滚多远!” 李长歌的目光落在这个娇俏的女生身上, 她身上的气息有些不一样。 是异能者,但是却仿佛不是她身上的。 没等李长歌思考,挡在前面的女人开口了, 她声音成熟妩媚,带着斥责: “林涛,王明!” “你们两个人太过分了!” “末世就能那么嚣张吗?” “信不信我告诉教务主任,” “你们以后都别想毕业了!” 两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得弯了腰。 瘦高个的林涛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程艳助教,你还没醒呢?”” “教务主任?” “教务主任早变成丧尸了。” “毕业证?现在谁还认毕业证?” “毕业证能杀丧尸吗?” “哈哈哈哈!” 那个叫程艳的助教脸涨红了, 她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长歌在门外,听到“田野策”三个字,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 田野策。 前世华夏异能者通缉榜第八名, 曾经是杭城四大天王之一,光之天王! 不过后来怎么成了通缉犯他不知道。 他手上沾的血,能染红整条钱塘江。 他杀的不仅有丧尸,还有活人—— 为了晶核,为了地盘,为了所谓的“秩序”。 李长歌前世远远见过他一面, 那时候田野策站在高台上,身后跟着几百个异能者,像一尊神像。 而上一世的李长歌只是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蝼蚁, 被柳如烟榨干了价值,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世,田野策还是个大学生。 想必这就是老校长口里那个很能打的学生了。 当初还想着找过来当保镖的, 这个想法破灭了。 这种狠人,李长歌可不敢让他当担任保镖。 程艳的话义正言辞,斥责对面的两个学生。 然而李长歌却从这个程艳的助教老师话里听到了柳如烟的影子。 他太熟悉这种女人了。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耳朵听到的那么好人。 寝室内, 林涛抬起右手,掌心窜出几根绿色的藤蔓, 那藤蔓瞬间缠住了程艳的脚踝。 藤蔓顺着小腿往上爬,勒进肉里,将程艳的连衣裙下摆卷起, 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膝盖以上的大腿。 紧身裙勾勒出的曲线在藤蔓的缠绕下更加分明。 “程艳你这个臭婊子!” “你踏马也就刚毕业吧,” “是和教导主任睡了多少次了,才混到了一个臭助教,” “还威胁起劳资来了!” “今天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程助教的骚劲!” 林涛嚣张而威胁的话语在寝室响起。 第95章 程艳背后的目的 一旁的王明脸色犹豫, 他拉了拉林涛的袖子: “林涛,我们……不要太过分了吧?” “田老大只说拿虫子,没说别的……” 林涛一把拍开他的手: “怕什么!” “我们可是异能者!” “对付这两个小娘皮手到擒来!” “我们不动沈大校花,留给老大。” “但这个程助教——我们先尝尝鲜!” “王明你踏马别拘谨,” “咱俩群p了这个臭婊子,” “然后给我们沈大校花打个样!” 他淫笑着,目光在程艳身上扫来扫去, 从她被藤蔓勒紧的胸脯滑到裸露的大腿。 程艳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恐惧。 李长歌看得很清楚——她的眼底,有一丝算计。 “不要!” “林涛,快放开老师!” “绝对不可以,你这是在犯罪!” 程艳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排练过的台词。 她扭动着身体,教师外套滑落半边,露出里面黑色连衣裙的肩带和锁骨。 那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既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展示。 李长歌冷笑。 这种欲拒还迎的把戏,他太熟悉了。 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出话语里的骚气冲天。 程艳一边挣扎,一边在心里飞快地打着算盘。 她今年二十六了,不年轻了。 末世前她能爬上教导主任的床,靠的就是这张脸和这副身子。 末世后,像林涛这样的异能者,勾勾手指就有无数女人倒贴。 她不能被玩腻了就甩掉。 她需要一个保障。 沈幼楚就是那个保障。 沈幼楚有虫子异能,不是花瓶,而且似乎被田野策看上了。 只要让沈幼楚欠她一个人情,以后林涛就算玩腻了,也不敢轻易抛弃她—— 因为沈幼楚会替她说话。 所以她要演。 演一场舍己救人的好戏。 藤蔓将她缠在后面的墙上,她挣扎着, 衣服被勒出痕迹,紧身裙的下摆翻卷上来,露出黑色蕾丝的边缘。 她扭头看向沈幼楚,眼泪恰到好处地流下来: “曼曼!快跑!” “老师拖住他们!” “你快跑啊!” 说完程艳又转向林涛, 她声音里带着哀求: “林涛,求你了,” “放沈幼楚离开!” “老师可以给你们……” “求你们放她走……” “她还是个孩子……” 然后她一把抱住林涛的腰,像是要用身体挡住他。 她的胸脯贴上去,身体微微前倾,将曲线展示得淋漓尽致。 “曼曼,快跑!” 沈幼楚站在窗边, 看着程艳被藤蔓缠住、被林涛撕扯衣服, 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沈幼楚一个刚进入大学的女生,哪里知道程艳这个骚狐狸在演戏给她看。 她只知道,这个平时对她还算照顾的老师, 此刻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程老师!”沈幼楚的声音发颤。 “林涛!你会遭报应的!” “我大姐二姐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沈幼楚的声音又尖又厉,充满了绝望。 她握着手里的剪刀,朝林涛冲过去。 林涛狞笑着,却没有真的动手, 那是田老大点名要的女人,他可不敢动手。 他只轻轻侧身,躲过了剪刀。 “沈大校花,” “你若不是田老大点名要的女人,” “老子现在就把你办了!” “识相的交出那只虫子,” “哥哥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哈哈哈!” 林涛狞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幼楚。 沈幼楚脸色充满了绝望。 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大姐不在,二姐也不在。 没有人能救她。 李长歌在门外,听到“大姐二姐”四个字,顿时愣住了。 脑子里像被闪电劈过,两个名字猛地蹦了出来—— 沈月。 沈星。 一个是月凰女战神, 一个是星光复活师。 这两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魔都基地的两位绝对至高女皇。 一个战力无双,横扫尸潮; 一个治愈万物,起死回生。 两人联手,在整个华夏东南片区无人能敌。 李长歌前世只能在高处远远仰望的存在,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这个沈幼楚是她们的妹妹? 可是前世没听说她们有妹妹啊? 等等。 李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魔都基地和杭城基地之间爆发过一场大战。 战火波及整个长三角,死了无数人。 起因是什么,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地盘,有人说是因为资源,还有人说——是为了报仇。 如果沈幼楚是沈月和沈星的妹妹,而田野策害死了她…… 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那两个女皇,是为了替妹妹报仇,才对杭城四大天王之一的田野策发起进攻。 李长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秘密,他得好好谋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 重中之重——先确认沈幼楚的两个姐姐是不是沈月和沈星。 他不再犹豫。 一脚踹开大门。 “砰——!” 门板飞出去,砸在里面的墙上,发出巨响。 寝室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长歌站在门口, 白t恤牛仔裤,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脸淡定。 “放开程老师,让我来!” 他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然后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涛张着嘴,王明瞪着眼, 程艳僵在原地,沈幼楚也从地上抬起头。 李长歌咳嗽了一声,尴尬地改口: “呸呸呸——说错词了。” “我的意思是,放开那个女孩。” 寝室内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幼楚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男人。 她十八九岁,正是向往爱情、希望被英雄救美的年纪。 她看着李长歌站在门口,逆着走廊应急灯的光, 白t恤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嘴角还叼着烟,像个电影里的大英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程艳也从墙上扭过头,看向门口。 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又一个送死的? 不过也好,搅黄了更好,免得她真的被林涛占了便宜。 至于这个男人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 林涛最先回过神来, 脸上的肌肉抽搐,愤怒狂躁。 他的手指刚才差点就钻进去了, 却被硬生生打断,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草!你他妈谁啊?” “不知道我是田老大的心腹吗?” “敢管老子的事?” 林涛指着李长歌的鼻子。 在杭城大学,田老大就是无冕之王! 而他作为田老大的狗腿子自然可以横行霸道! 第96章 白月光沈幼楚 李长歌没理林涛的狂吠,目光扫过寝室。 简直白花花的一片—— 程艳那双大长腿上的丝袜被撕碎,一条一条地挂在腿上, 黑色的教师西服散开,紧身裙翻卷上去,黑色蕾丝的边缘若隐若现。 暴力美学, 为人师婊。 李长歌收回目光。 他对红桃2不感兴趣。 (哪位大佬知道红桃2是啥意思的,评论解释一下) 林涛见李长歌无视自己,暴怒。 他抬起右手,几根绿色的藤蔓从掌心窜出,瞬间缠住了李长歌的小腿。 藤蔓顺着裤腿往上爬,勒得紧紧的。 “老子先收拾了你,再慢慢玩!” 林涛抄起钢管,朝李长歌冲过来。 沈幼楚趴在地上,看着李长歌被藤蔓束缚住, 那刚刚升腾起来的希望又破灭了。 她闭上眼睛,不忍心看。 程艳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勾起—— 自以为是的人,怎么可能是异能者的对手? 钢管砸下来。 李长歌没躲。 脚上火焰升腾,紫色的火苗从鞋底窜起,瞬间将藤蔓烧成灰烬。 他抬起右脚,一脚踹在林涛胸口。 “砰——!” 林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胸口有一个脚印大小的焦糊痕迹,衣服烧焦了,皮肉也烧焦了。 他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 钢管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到墙角。 寝室里一片死寂。 沈幼楚睁开眼,看见林涛躺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合不上。 程艳脸上的冷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以及算计。 这个白t恤男很帅,说不定她有机会...... 王明愣了两秒,然后冲了上来。 他是身体强化系异能者, 觉醒后一拳能打瘪钢板。 他抡起拳头,朝李长歌的面门砸去。 拳风呼啸。 李长歌伸出手掌,接住了他的拳头。 “啪。” 很轻的一声。 王明的拳头被稳稳地握在李长歌掌心,纹丝不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拳头,连钢板都能打穿,居然被人单手接住了? 李长歌用力一拧。 “嘎巴——” 手臂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王明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他的脸瞬间涨红,然后变得惨白,张开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李长歌又一脚踹在他小腹上,王明飞出去,砸在林涛旁边, 没昏死,但疼得蜷成一团,浑身发抖。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哥饶命!” “大哥饶命!” “我什么都没干!” “都是林涛那傻逼干的!” 李长歌摆了摆手,像赶苍蝇。 王明连滚带爬地跑了,鞋都跑掉了一只。 寝室里安静下来。 李长歌走到沈幼楚面前,蹲下来,伸出手。 “你大姐二姐,是不是沈月和沈星?” 沈幼楚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李长歌眼底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收敛。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露出大门牙, 笑得像个邻家大哥哥——。 “小妹妹别怕,哥哥不是好人。” 李长歌对着坐在地上的沈幼楚伸出了手。 沈幼楚又愣住了。 这又是什么台词? 但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昏死的林涛,咬了咬牙,把手伸了过去。 李长歌一用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的睡衣皱巴巴的,膝盖磕破了皮,手肘也有擦伤。 程艳连忙从墙上滑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她把撕碎的丝袜扯掉,把衣服系好,把翻卷的裙摆拉平, 然后堆起笑容,朝李长歌走过来。 “这位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 “要不是你——” 她的声音又变得妩媚起来,眼神里带着钩子。 李长歌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程艳的笑容僵住了。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不是欲望,不是兴趣,而是……看穿。 她的一切小心思,都被这个人看穿了。 李长歌瞥了一眼程艳: “你还愣着干什么?” “不走等着我给你过年啊?” 程艳一愣,李长歌这是赶他走呢! 走?去哪儿? 外面现在都是丧尸,能去哪儿? 程艳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了。 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 “走?去哪儿?”程艳的声音在发抖:“外面都是丧尸……能去哪儿?” 沈幼楚站在李长歌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这位大……大哥,这是我老师,能不能……” “不能。”李长歌打断她,声音很冷。 这种女人留在身边,就是祸害。 他可不想身边再有一个柳如烟一样的女人。 程艳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看着李长歌的背影, 又看了看外面围墙外的丧尸,咬了咬牙,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同学!” “老师求你了!” “外面都是丧尸,” “老师也想要一个温暖的港湾啊!” “老师虽然不会异能,” “但是老师会伺候人的……” “技术很好的,” “我保证让你满意……” 她哭得声泪俱下,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朝李长歌的腿扑过去,想抱住。 李长歌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动作不快,但很坚决,像是在躲一滩脏水。 “别拿你的小心思来对我。” “我对你不感兴趣。赶紧滚。” 他的声音很平静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一颗紫色的火球。 火光在房间中跳动,映在程艳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恐惧。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然后猛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哒哒哒,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幼楚看着程艳消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长歌转过身,看向沈幼楚。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泪痕和灰尘。 但即使这样,也遮不住那张脸—— 瓜子脸,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不是那种浓艳的美,是干干净净的、像月光一样的美。 嘴唇薄而红润,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有些发白,但形状很好看。 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此刻正看着他,里面有紧张、有好奇。 她的睡衣是淡粉色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睡衣下摆皱成一团,膝盖磕破了皮,手肘也有擦伤,渗出的血珠已经凝固了。 白月光。 李长歌脑子里蹦出这三个字。 这沈幼楚该是多少男生心中的白月光啊! 第97章 田野策真的很厉害 在李长歌打量沈幼楚的时候,沈幼楚也在偷偷打量他。 一米八几的个子,白t恤被胸肌撑得绷紧, 牛仔裤裹着修长的腿,腰带上还挂着一串车钥匙。 五官不是那种精致的帅, 是硬朗的、有棱角的、让人有安全感的帅。 眉毛很浓,鼻梁很直,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 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 痞痞的,坏坏的, 像电影里那种“我不是好人但我不会伤害你”的男主角。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拍,耳根微微发烫。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说不清道不明。 应急灯的电流声嗡嗡响, 远处丧尸的嘶吼声若有若无,但此刻都像是背景音。 突然墙角传来一声呻吟。 林涛从昏死中醒过来,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抬起头,看见李长歌站在面前, 瞳孔瞬间收缩,身体往后缩,后背撞上墙。 “你……你……” “我可是田老大的人!” “你他妈敢动我,田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色厉内荏地吼道。 李长歌走过去, 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林涛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腿在空中乱蹬。 “正好。”李长歌的声音很平静,“带我去见你们田老大。我正想会会他。” 林涛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但脸上堆起笑:“行行行!我带路!我带路!” 沈幼楚跑过来,拉住李长歌的衣角: “大哥,别去!” “田野策很厉害的!” “我的小金在他手里都吃了很大的亏……” 她不知道李长歌叫什么,只能称呼他大哥。 说到小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又红了。 “小金怎么了?”李长歌回头看她。 沈幼楚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小金被田野策打伤了……” “它为了保护我,被田野策的异能打中,受了重伤。” “现在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我感应不到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李长歌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放心,你长哥哥比那姓田的厉害,带你报仇去。” 三人走出宿舍楼。 夜风很冷,吹得沈幼楚的睡衣贴在身上,她打了个寒颤。 李长歌将外套披在沈幼楚的肩上。 林涛走在最前面,一瘸一拐,像条丧家之犬,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李长歌从后面给他一脚。 沈幼楚跟在李长歌旁边,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松开。 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你……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李长歌。” “李长歌……” 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 嘴唇轻轻动着,无声地又念了一次。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问:“长哥哥……你真的不怕田野策?” “怕什么?” 李长歌头也不回,嘴角却比ak还要难压。 长哥哥,这个名字.... 挺长的哎! 沈幼楚的声音带着后怕,手指攥得更紧了。 “可是田野策真的很厉害……” “他觉醒的是光明系异能,” “身上会发光,打丧尸就像切菜一样。” “小金那么厉害,都被他打伤了……” 李长歌问:“小金到底是什么?” 沈幼楚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提到了一件珍贵的宝物:“小金是我的宠物,七星虫。” 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可是现在它不知道跑哪去了……我感应不到它了……它一定是伤得太重了……” 李长歌没说话。 他对虫系异能了解不多, 前世见过几个虫系异能者,潜力都很低, 顶天到五级就上不去了。 沈幼楚的七星虫想必也是她觉醒异能后契约的,应该强不到哪去。 三人走了十几分钟。 教学楼到了。 这是一栋七层的灰白色建筑, 末世前是杭城大学的标志性建筑, 墙上挂着“笃学尚行”的校训铜牌。 现在外墙上有黑色的血痕。 窗户碎了大半,有的窗口还挂着被风吹烂的窗帘,在夜风中飘飘荡荡。 楼前的空地被清理得很干净, 雪扫到两边堆成矮墙, 地上铺了一层碎砖和沙石,踩上去沙沙响。 楼门口站着几个学生,有的在扫地,有的在搬东西,有的在整理杂物。 他们穿着校服,但校服上全是灰和黑血,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群行尸走肉。 看见林涛,他们赶紧让开,低下头,不敢看。 李长歌一眼扫过去—— 这些干杂活的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波动。 有异能的学生,都在楼里面。 他抬头看向七楼。 那里亮着灯。 七楼,校长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 里面很宽敞,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办公桌是红木的,又大又沉,末世前值不少钱。 桌上的文件散了一地,但桌面被擦得很干净。 一个年轻人坐在主位上。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五官精致得过分,皮肤白得发光,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 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不是那种刻意的笑, 是天生就长在脸上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的笑。 此人就是田野策。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一下一下,有节奏。 咚、咚、咚。 那声音不大, 但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每敲一下,跪在办公桌前的人就抖一下。 王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磕在地板上,不敢抬头。 他的胳膊还耷拉着,断骨处肿得老高,脸色白得像纸。 “你是说……” “一个火系异能者,” “两招打败了你和林涛?” 田野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王明点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响: “是是是!” “那个人太厉害了!” “林涛的藤蔓被他一把火烧了,一脚就把林涛踹昏了!” “我一拳打过去,他单手就接住了,” “然后一拧……我的胳膊就断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第98章 他欠你的,必须还 田野策没有说话,手指还在敲桌子。 咚、咚、咚。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阳光,像三月的春风,让人如沐春风。 田野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月牙, 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 但王明看见那个笑容,抖得更厉害了—— 他跟在田野策身边这么久,知道他笑得越好看,事情就越严重。 “有意思。”田野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的身高中等,一米六几,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 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 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空地。 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个轮廓——站得笔直,下巴微抬,像在俯视众生。 田野策看到,不远处一个白t恤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 田野策的笑容不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李长歌走进到楼下, 田野策他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 “同学,大晚上的,把我的人打伤了,” “还带着我的客人——” “是来给我赔罪的?” 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清清楚楚, 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身后几个探出头的异能者跟着笑起来,笑声在楼宇间回荡。 李长歌抬头看居高临下的田野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的客人?她认识你吗?”李长歌问道。 沈幼楚在他身后使劲摇头。 田野策的笑容不变,但李长歌注意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是来砸场子的咯?”田野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愤怒。 李长歌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砸场子?” “你还不够资格让我砸场子!” 沈幼楚站在他身后,攥着他衣角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怕。 她不是第一次面对田野策。 上一次,她亲眼看见这个男人笑着把一个女生逼上顶楼。 那个女生叫宁冰,是杭城大学最高冷的的校花。 最后像一片落叶一样砸在水泥地上。 田野策站在天台上,低头看着那滩血,还在笑。 没有人替她说话。 没有人敢。 沈幼楚闭上眼睛,把那段记忆压回去。 楼上的田野策没有动怒。 他拍了拍手。 办公楼的大门敞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不是三五个,是二十来个。 有男有女,身上闪烁着各色微光—— 藤蔓、水球、石肤、风刃, 一级异能者的波动参差不齐。 但站在最前面的五个,气息明显强出一截。 居然是二级。 他们散开,呈扇形围过来,封住了左右两侧。 田野策的声音又从楼上飘下来:“我知道你很能打,但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李长歌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你就这点人?” 田野策笑了。 他拍了拍手。 楼顶、两侧的花坛后面、甚至地下车库的出口,又走出十几个人。 他们不是异能者, 但手里端着弩、钢管、还有几把自制土枪。 训练有素地站位,弓弩上弦,枪口低垂, 隐约封住了李长歌所有退路。 “够了吗?”田野策问。 李长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幼楚。 沈幼楚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她的目光越过李长歌,看向七楼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个笑着把宁冰姐逼上绝路的男人。 沈幼楚的脑海里闪过另一个画面。 那是宁冰跳楼前,小金在外面玩耍时共享给她的视角。 昏暗的房间里,田野策坐在沙发上,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在他面前,十几个男人光着屁股围着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哭,在求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闷闷的呜咽。 那是宁冰姐最后一天活着的样子。 画面里的田野策,脸上挂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笑。 温和的、阳光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像在欣赏一朵花。 沈幼楚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带着哭腔。 “长哥哥……” “我们走吧……” “他……他不是人……” 李长歌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打转, 但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睡衣的袖口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掌心很热。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走什么?” “他欠你的,必须还!” 沈幼楚愣住了。 她看着李长歌的侧脸—— 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点懒洋洋的。 但她攥着他衣角的手,突然不抖了。 李长歌转过身,面对着那二十多个异能者。 李长歌身上那股气息,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安静,但压迫感铺天盖地。 田野策站在七楼,低头看着这一切, 他嘴角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一起。” 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像按下了开关。 二十多个异能者同时出手。 藤蔓从地面窜出,像绿色的蛇群,缠向李长歌的双脚。 水球从两侧砸过来,裹着冰碴子,在夜风中呼啸。 风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石拳砸在地面上,震得碎砖乱跳。 五颜六色的异能像一张大网,朝他罩下来。 李长歌没动。 他只抬起右脚,轻轻跺了一下地面。 紫红色的火焰从脚底炸开,像一朵盛放的花将两人包裹其中。 热浪向四周翻涌,那些藤蔓还没碰到他的裤腿就被烧成灰烬, 水球在半空蒸发成白雾,风刃被气浪撕碎。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异能者直接被掀翻,飞出去两三米,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人呢?”有人惊呼。 李长歌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火系异能者身后。 那家伙掌心还亮着橘红色的火苗,正在东张西望地找目标。 李长歌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不重——那人白眼一翻,软倒在地。 瞬移。 再出现,又是一个。 一掌拍晕。 再瞬移。再拍。 三秒。 三个异能者倒下。 “他在那边!” 一个石肤异能者指着空地的角落, 但话音未落,李长歌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一脚踹在膝盖窝。 石肤异能者跪下去的瞬间,后颈挨了一掌,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二十秒。 十几个异能者躺在地上,整整齐齐,像摆好的多米诺骨牌。 第99章 你妹妹应该很漂亮吧 半分钟不到,躺了一地的异能者。 剩下幸存者都不敢动了。 他们背靠背,惊恐地扫视四周, 手里的异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有人掌心还亮着光,但手指在抖; 有人举着弩,瞄准空气,不知道该射谁。 李长歌出现在沈幼楚的旁边,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对周围那些震撼石化的幸存者置若不闻。 “走,你长哥哥带你光明正大地走上去。”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解决二十多个异能者只是热身。 楼上,田野策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 他低头看着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脸色阴沉。 半分钟。 楼下的小弟就被李长歌解决了。 还真是废物啊。 不过这个人的实力……确实够强。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似乎乱了。 李长歌牵着沈幼楚冰凉的手,朝办公楼走去。 楼梯上站着几个学生,手里拿着钢管,看见李长歌上来,下意识往旁边让。 没人敢拦。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他,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六楼。七楼。 走廊尽头,校长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里漏出来。 李长歌牵着沈幼楚走进去。 田野策端坐在茶台前,朝他挥手,嘴角挂着笑,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李长歌内心微讶。 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太强大了—— 手下被团灭、老巢被闯,还能坐在这里泡茶微笑。 难怪后世能坐到杭城四大天王的位置。 田野策的表演太好了。 甚至不像是演的。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阴险狡诈,现在恐怕也会被他的外表迷惑。 李长歌摆摆手,身上残余的紫红色火焰散去,惬意地坐在茶台对面。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坐下后,他扭头示意沈幼楚也坐下。 但田野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在他的文化认知里, 从小到大,能和他一起上桌的女人只有那个女人。 或者说是他....妹妹。 甚至连母亲都没有资格和他同桌用席。 沈幼楚内心仍在恐惧,不愿意坐下。 站着是防御姿态——那笑容越温和,她越觉得冷。 那阳光外表下给沈幼楚的压力太大了。 田野策见沈幼楚很识趣,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随后给李长歌倒茶。 蹙眉是给李长歌看的,表明态度——他是这里的主人。 倒茶是在表明——你是客人,他田野策尊重强者。 田野策优雅地将茶推到李长歌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华夏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这天灾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能找到这一点干净的水可容易。” 他的声音温和,字正腔圆,带着一点京腔。 李长歌似笑非笑:“哦?你挺懂华夏文化的?” 只一句话。 九个字。 却让田野策倒茶的手瞬时僵在半空。 他精神瞬间紧绷。 随后收回手后,田野策轻轻喝了一口茶。表情又恢复了淡然。 李长歌余光看到了田野策喝茶。 他也悠闲地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既然田野君都不亦乐乎了,那幼楚你就坐下吧,别辜负一番好意。” 沈幼楚有些懵。 这样的场合,她坐下好吗? 田野策失神了一瞬,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当然,我们华夏文化博大精深。既然这样,那沈大校花你就坐吧。” 沈幼楚小心翼翼地挪到李长歌旁边。 李长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似笑非笑:“哦?田野君你不得请一下?” 田野策眉头微挑,随后微笑示意, 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沈幼楚面前:“沈大校花,请坐。” 沈幼楚坐下,她后背挺得笔直, 身体只坐了半个凳子,手指攥着衣角,很紧张。 李长歌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幼楚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仿佛只要在这个男人身边,一切困难都会被解决。 田野策岔开话题: “我父亲是杭城大学中文系教授,” “我从小就对我们华夏文化耳濡目染。” “不过天灾来临的时候,他死在了海啸之中。” 他的神色带着悲伤。 但对面的李长歌却发现了问题—— 田野策的神情看着悲伤,实际毫无感情。 那悲伤更多是演出来的, 他嘴里的那个父亲可能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李长歌不去纠结,神色冷了下来: “听说你一直在找幼楚麻烦?” “还把她的宠物小金给打伤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一朵紫红色的火苗“噗”地窜出来,在指缝间跳动。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瞬间升高。 无声的威胁。 田野策神色微动,眼底阴霾一闪而过, 他笑呵呵解释:“都是手底下人不懂事。” 李长歌:“哦?真的是底下人不懂事?” 田野策:“当然,我已经亲自处罚了两个擅作主张的人。”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两下茶台。 “咚、咚。” 却仿佛又像故意让李长歌听见。 楼下传来两声凄厉的哀嚎,还有疯狂求饶的话语,听着十分痛苦。 “田老大!田老大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里有东西在动——!!!” 声音隔着几层楼高传上来,依然清晰得可怕。 那哀嚎声不像人叫的,更像是某种被活生生剥皮的野兽在嘶吼。 李长歌瞳孔骤缩——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寄坏虫。 他的余光扫过面前的茶盏。 金黄色的汤液散发出茶香。 田野策嘴角勾起,轻松地笑了笑: “你是我田野策的朋友,” “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以后我一定警告小弟们,” “绝不对沈大校花有任何敌意。” 李长歌撇嘴。 鬼才信你话。 李长歌随后话题一转:“哦?你的父亲是杭城大学中文系的教授?” 田野策眼神中流露出崇拜:“当然。” 李长歌内心:演,你继续演。 他嘴里又问,仿佛在拉家常:“那你母亲?” 田野策笑着回应:“我母亲生我那年大出血去世了。”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 但正是天衣无缝,才最值得怀疑。 李长歌目光露出同情,随后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可太可惜了。” “那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亲走了,母亲也走了……” 李长歌顿了顿,像是在替田野策难过, 然后李长歌话锋继续一百八十度转弯的问:“你那么英俊帅气,你妹妹应该很漂亮吧?” 第100章 复活的宁冰? 李长歌这句话转弯极快。 一旁的沈幼楚有些莫名其妙。 但当她看向对面的时候,发现田野策的额间已经布满了细小的汗珠。 田野策目光沉了下来:“这是我的私事,同学。” 李长歌摆了摆手,气氛似乎缓和。 但旋即,李长歌的话让现场再次紧张起来。 “那既然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幼楚,你也把话说出来吧。” “你为什么那么怕他?” 沈幼楚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我……我……” 李长歌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没事:“幼楚,你放心大胆地说,田野君是朋友。” 田野策尴尬地笑了笑。 但内心警铃大作。 对面这个男人城府太可怕了。 从他坐下来那一刻开始,他就被处处压制。 从小到大,除了那个女人, 他从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有过这样的感觉。 从让沈幼楚坐下,到问父母,甚至他为何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他一直被压制。 不过他也不慌。 李长歌喝了他的茶,里面有虫。 沈幼楚犹豫很久, 终于支支吾吾开口:“我看见……他害死了宁冰姐。” 说完,她不自觉瞥了一眼田野策。 对面的田野策仿佛早就知道沈幼楚会这样说。 他和煦地笑了笑,夸张地直呼: “怎么可能?” “我和宁冰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怎么可能杀她?” 李长歌冷漠一笑:“田野君,杀人可是犯法的。” 田野策急忙摆手否认: “不可能,这不可能,” “沈大校花肯定是误会了。” “宁冰就在隔壁呢,” “我怎么可能杀她?” 沈幼楚瞳孔骤缩,猛地站了起来: “不可能!” “宁冰姐已经死了!” “被你亲手推下了楼!” “就在这间办公室!” 她的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的!” “她站在窗边,你说了一句话,” “然后她就跳下去了!” “你站在那里笑!” “你在笑!” 她的手指着那扇破碎的落地窗,指尖在抖。 李长歌握住她颤抖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既然田野君说宁同学没死,那就让她出来吧。” 田野策一副笃定的表情,拍了拍手。 “啪、啪。” 不多时,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 瓜子脸,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冷艳。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她的眼神空洞,面无表情,走路的姿势略显僵硬,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但她的确是宁冰。 杭城大学最冷艳的校花。 那张脸,那个身材,那种拒人千里的气质,整个学校找不出第二个。 沈幼楚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呢喃。 她往后退了半步,撞在椅子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长歌也眯起了眼睛。 田野策笑了笑。 这一局,他占上风。 田野策温柔地走过去,搂住宁冰的腰, 那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水。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忘了说了,冰儿昨天刚刚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沈幼楚摇着头,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不可能……我明明看见……” 李长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调侃道:“田野君好福气啊,它很美。”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宁冰。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的瞳孔没有焦距。 她站在那里,目光散漫,不看向任何人,像一具... 不错,像一具行尸走肉!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的呼吸频率不对——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机械。 她站在那里的重心分布也不对。 正常人的重心在骨盆附近,但她的重心偏低, 像有什么东西在腿部和腹部支撑着她,而不是靠骨骼和肌肉。 还有她的手。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但指甲缝里有黑色的细线——和田野策指甲缝里一模一样。 李长歌体内的火焰异能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万丈火焰猛地从李长歌身上瞬间爆发, 紫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办公室照得通亮, 热浪向四周翻涌。 茶台上的茶杯被气浪掀翻,茶水洒了一桌,滋滋冒着白汽。 他嘴里一字一句道:“可惜——虫子怕火!” 诡异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当李长歌火焰爆发的时候,门口宁冰的身体像沙雕一样崩塌。 不是血肉。 是虫子。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羊绒大衣里涌出来,密密麻麻, 在地板上、桌面上、天花板上爬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些虫子比指甲盖还要小,甲壳漆黑发亮, 六条腿快速划动,触角不断摆动,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塌了下去,变成一个空壳,落在地上。 黑色高领毛衣也塌了。 那些虫子从领口、袖口、下摆里源源不断地爬出来, 逐渐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田野策的方向涌去。 沈幼楚尖叫了一声,往后缩, 椅子被她撞倒,发出“砰”的一声。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 田野策原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的身上爆发出璀璨的白光,刺目耀眼, 像一颗小太阳在办公室里炸开。 白光在他左边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翼, 那光翼边缘锋利如刀,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而那些黑色的虫子则飞起来,发出嗡嗡的轰鸣,在他右边凝聚成一个黑色的虫翼。 一白一黑,一光一暗。 阴阳翅。 李长歌全身包裹在紫红色的火焰中,热浪向四周翻涌。 那些黑色的虫子不敢靠近他,在火光边缘徘徊,发出焦躁的嗡鸣, 有几只靠得太近,被高温烤焦,掉在地上,冒着青烟。 他盯着田野策身上那对翅膀,目光微凝。 没想到这个田野策居然三级了。 阴阳翅让他有了短暂的飞行能力。 光系异能加上蛊术,两者结合创造出这种自创技——这个人的天赋确实妖孽。 但李长歌只是嘴角勾起。 “三级?他正好缺三级晶核。” 第101章 组合技-阴阳双翅 李长歌往前迈了一步,火焰在地板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田野策沉下脸,身后的光翼和虫翼同时展开。 光翼一震,办公室里的文件被气浪吹得满天飞; 虫翼一震,窗户玻璃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李长歌,” “你喝了我茶里的三冥血虫,” “三日之后必死。” “你现在跟我打,不怕加速毒发?”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一丝冷意。 李长歌嗤笑一声:“虫子怕火,我刚刚就说过。” 他抬起右手,一颗紫红色的火球在掌心凝聚,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茶台上的水壶被气浪推倒, 咕噜噜滚到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田野策也不再废话。 阴阳翼一震,整个人腾空而起,撞碎窗户,飞向操场。 玻璃碴子哗啦啦往下掉,在月光下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李长歌回头看了沈幼楚一眼:“待在这里,别出来。” 然后他纵身一跃,从破碎的窗口跳了出去, 紫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颗逆飞的流星。 沈幼楚冲到窗边,扶着窗框往下看。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睡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操场上,那些原本躲在楼里的幸存者纷纷探出头来。 有人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有人跑到阳台上,有人爬上了楼顶。 他们指着天空,有人惊呼,有人祈祷,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 他们看见田野策展开那对诡异的阴阳翅,在阳光下像一尊掌控阴阳的天神。 他们也看见李长歌落在操场中央, 紫红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火焰照亮了他半边脸,冷漠、平静、不带一丝犹豫。 “田老大!田老大必胜!”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 “田老大!田老大!”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夜空中回荡,像潮水,像雷鸣。 沈幼楚攥紧了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指尖发白。 “长哥哥……” 远处,两道光撞在一起。 “轰——!” 碰撞之后,两人同时分开。 田野策悬在半空,离地七八米。 左边的光翼半透明,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右边的虫翼由无数黑色虫子组成,翅膀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长歌,嘴角挂着一丝笑。 “李长歌,你的火焰再厉害,能打到天上吗?” 他右手一挥,三道金色的光刃从掌心飞出,呈品字形朝李长歌劈下来。 光刃破空,发出尖锐的啸声。 李长歌侧身闪过两道, 第三道光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切断了身后一根路灯杆。 铁杆拦腰折断,上半截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灯泡碎了一地。 他抬手,一颗紫火球朝天空飞去。 田野策光翼一震,身体横移数米, 火球从他身侧飞过,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紫色的烟花。 碎片落下来,烧焦了几只从他虫翼上脱落的虫子,发出滋滋的声响。 “准头不行啊。”田野策笑了。 他双翼齐震,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着李长歌转圈。 光刃从不同角度连续劈下,一刀接一刀,像下雨一样。 李长歌左闪右避,光刃在他脚边、身侧、头顶炸开,碎石飞溅, 地面被切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 他作出蓄力跳跃,实则使用瞬移接近, 起初确实打中了几次田野策, 但都被那对翅膀挡了下来。 两次过后,田野策居然能提前闪开—— 而李长歌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落回地面! 田野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用的。” “我的虫子遍布整个操场,” “你每一次蓄力跃起,” “它们都能感知到空气的流动。” “你打不到我的。” 李长歌落地,站稳,抬头看着他。 确实棘手。 有虫群做探测器,他的瞬移失去了突袭效果。 田野策飞在空中,他的火焰够不着。 光刃远程压制,他只能被动躲闪。 田野策见他不说话,笑得更开了。 他张开双臂,身后的虫翼猛地炸开—— 无数黑色虫子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涌出,铺天盖地,遮住了半边天空。 虫群在空中汇聚,形成一条黑色的巨龙,朝李长歌俯冲下来。 “我的寄坏虫,每一只都能啃穿钢铁。 你的火焰能烧死一百只、一千只,但你烧得了百万只吗?” 虫龙张开了嘴——不,是无数虫子的口器同时张开, 黑压压的一片,朝李长歌当头罩下。 李长歌双手一挥,紫红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火墙。 虫群撞上火墙,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烧焦的虫子像下雨一样往下掉,在地上铺了黑黑的一层。 但虫子太多了。 后面的虫子无情的往前冲,前赴后继。 火墙在虫群的冲击下开始缩小,火焰被压得往后缩。 李长歌咬牙,加大火力输出,丹田里的能量飞速消耗。 田野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困兽。 “没想到你居然四级了!” “不过可惜啊!” “你这个火焰等级太低了!” “三级和四级的差距,确实存在。” “但我觉醒的是ss级的光明异能!” “还有我的寄坏虫!” “你赢不了的!” “我有百万只虫子,” “每一只都能消耗你的火焰。” “李长歌你撑不了多久的。” “若你现在跪地求饶。” “我可以考虑收你做我的神侍!” “哈哈哈哈!” 田野策说完,李长歌瞳孔猛缩。 他捕捉到了两个字。 神侍? 难道他就小本子的神子? 李长歌目光微动,今天可算是钓到大鱼了。 他丹田里的能量在急速流失, 火墙越来越薄,虫群越来越近。 有几只漏网的虫子穿过火墙,落在他肩膀上, 口器刺进皮肤,疼得像被针扎。 他一把捏碎那几只虫子,掌心沾满了黑色的浆液。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李长歌目光一凝,突然收回火墙,身形消失在原地。 虫群扑了个空,撞在地面上,把水泥地啃出一个大坑。 田野策瞳孔骤缩, 虫群的感知告诉他—— 李长歌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 可是他是怎么躲过感知突然出现的? 他猛地抬头。 第102章 我绝不可能失败,你死定了! 李长歌不知何时瞬移到了田野策头顶三米处, 他双手合握,一柄三米长的紫红色火焰长枪在掌心凝聚, 枪尖白紫,温度烧到极致。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视线透过那片扭曲的空气,看见的东西都是变形的。 “火神之矛!” 长枪脱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田野策的天灵盖刺下。 田野策来不及躲。 他咬牙,光翼和虫翼同时收拢,在头顶交叉,形成一面盾牌—— 光翼在外,虫翼在内。 火神之矛撞上光翼。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金色的光和紫色的火在空中炸开,像一颗小型核弹。 气浪向四周翻涌,操场上那些看热闹的幸存者被吹得东倒西歪, 有人从楼顶被掀翻,摔在下面的阳台上,惨叫连连。 田野策被炸得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他的光翼碎了半边,虫翼散了一大半, 黑色的虫尸散落一地,有的还在蠕动。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李长歌落在他面前,右手凝聚火焰短剑,朝他走去。 但田野策笑了:“你中计了。” 李长歌脚步一顿。 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地底涌出,缠住了他的双脚。 不是普通的寄坏虫,是另一种—— 这种虫子体型更小,通体暗红,口器像针管一样细长。 它们钻进他的裤腿,咬住他的皮肤,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踝蔓延到小腿。 田野策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这是嗜血虫。” “不啃肉,只吸血。” “一只吸不多,一万只同时吸——” “你猜你能撑多久?” 李长歌低头看着那些暗红色的虫子,眉头皱起。 他想用火焰烧,但虫子贴着他的皮肤。 田野策张开双臂, 残余的虫群重新汇聚,在他身后形成一面黑色的翅膀。 他的光翼也重新凝聚,虽然比之前薄了一半,但还能飞。 田野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的。” “四级又如何?” “你的火焰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而我——是一支军队。” 李长歌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完了?” 田野策一愣。 李长歌身上,紫红色的火焰突然变色—— 从紫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暗紫,几乎要变成黑色。 火焰的温度飙升到极致, 脚下的水泥地几乎都开始融化, 那些嗜血虫连叫都来不及,直接被高温烤成焦炭,簌簌往下掉。 他抬起右脚,踩碎最后一只要逃的虫子。 “你有一万只虫子,我有一万种方法烧死它们。”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田野策的虫群疯狂预警—— 它们感知到了空气的流动, 但这一次,李长歌迟迟没有现身。 田野策脚下,一个火焰光圈从他脚下浮现。 紫红色的火焰沿着地面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把田野策的锁死在原地。 两秒。 绝对控制。 田野策的身体僵住了。 他动不了。 空气变得粘稠,像有一万只手按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他只能眼睁睁感受到李长歌出现在他身后。 “虚空炎杀步!”李长歌冷漠的声音在田野策耳边响起。 田野策内心疯狂预警。 体内的光系异能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 光翼在背后剧烈颤抖,每一次试图振翅都被火焰圆环勒得更紧。 他中计了。 李长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打空战, 故意落地引诱他下来,然后一击必杀。 田野策额头的汗珠从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瞳孔收缩。 光系异能指望不上了。 没关系,他还有虫子。 他咬破舌尖。 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从口腔钉进大脑, 疼痛让被压制的精神力强行挣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低吼出两个字—— “虫——暴!” 脚下的大地裂开了。 不是地面龟裂,是整片操场的土层被从深处掀翻, 无数虫子从裂缝中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细密如潮水的寄坏虫,是虫暴。 黑色的虫群以田野策为圆心疯狂旋转, 形成一道直径数米的黑色龙卷风柱, 虫翼摩擦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浪震碎了周围教学楼残余的玻璃。 虫子越聚越多,龙卷越转越快, 虫暴的边缘锋利如刀,所过之处水泥地被啃掉一层,露出下面的钢筋。 田野策就是这个风暴的中心。 风暴眼内是安静的,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长歌的火焰长枪刺入虫暴。 枪尖刺穿了最外层的虫子,紫火将触及的虫群烧成焦炭, 但后面的虫子立刻填补上来,一层接一层,前赴后继。 火焰长枪的冲势被无穷无尽的虫尸抵消, 枪尖停在田野策后心三寸处,再也进不了一分。 几只暗红色的嗜血虫顺着枪杆爬上李长歌的手臂, 口器刺进皮肤,一阵酥麻从手臂蔓延到肩膀。 李长歌甩掉它们,但更多的虫子正沿着枪杆爬过来。 虚空炎杀步的两秒绝对控制,被破了。 火焰光圈碎裂,田野策脚下的地面炸开一道火焰风暴。 不是李长歌的紫火,是田野策自己压箱底的底牌—— 他将体内最后的光系异能引爆,金色的光焰从脚底喷涌而出,与虫暴的黑色龙卷交织碰撞。 一金一黑,两股风暴在对峙中互相撕扯然后融合, 操场上的碎石被卷入风暴中心,瞬间被虫群啃成粉末,又被光焰烧成灰烬。 田野策背生阴阳翅,在风暴的托举下再次回到空中。 光翼比之前薄了一半,虫翼也散了大半,但他还在飞。 他张开双臂,俯视着地面上那个被虫暴包围的紫色火影。 “哈哈哈哈——李长歌!我看你能拿我何!” 虫暴席卷。 一栋教学楼被黑色龙卷拦腰扫过,整面外墙被虫群啃噬殆尽, 混凝土楼板失去支撑,从五楼开始逐层坍塌。 钢筋从断裂处戳出来,像被折断的肋骨。 尘土冲天而起,混着虫群的嗡鸣,遮天蔽日。 田野策悬在半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光翼在背后明灭不定,他的脸被金色光芒映得扭曲。 “李长歌,你应该感到荣耀——成为我虫子大军的养料,是你的荣幸!” 虫暴再次转向,朝李长歌压下来。 这一次的龙卷比刚才更粗,直径超过了半个操场, 虫群密度大到连光线都透不过去。 任何被卷进去的东西——碎石、路灯杆、报废的篮球架——都在接触虫暴边缘的瞬间被啃成渣。 李长歌站在虫暴逼近的阴影里。 抬起头,看着田野策那张因狂笑而扭曲的脸。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吗?” “死到临头还哔哔!” 他的身形消失了。 空间标记。 发动。 因为在第一次火神之矛被光翼挡下、虫群在操场上铺开的时候, 那一瞬间的接触让李长歌在那只光翼上留下了空间标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火焰光圈的锁定,没有瞬移前空气被排开的波动。 他直接出现在田野策头顶。 空间标记的瞬移不需要锁定,因为标记本身就是锁。 火神之矛重新在掌心凝聚, 三米长的紫红色火焰长枪,枪尖白紫。 田野策还在笑。 他的虫暴正朝李长歌刚才站着的位置碾压过去, 他的光翼还在背后明灭,他完全没有察觉头顶上多了一个人。 直到枪尖的灼热刺痛了他的天灵盖。 “噗。” 火焰长枪从他胸前刺入。 枪尖上跳动着紫色的火苗,焦黑的伤口没有流血, 因为血管在枪尖刺入的瞬间就被烧焦了。 田野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来的那截紫红色枪尖。 火苗在枪尖上跳了跳,像在和他打招呼:哈喽啊,小日本!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喊,喊不出来。 下一秒李长歌抽枪,瞬移离开。 火焰光圈二次炸开。 紫红色的火焰龙卷从地面冲天而起,卷起碎石、虫尸、还有田野策的身体。 虫暴失去了控制,黑色龙卷在火焰龙卷的冲击下土崩瓦解。 虫子像雨点一样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操场被烤焦的地面上,噼里啪啦。 光翼碎裂,化为细小的金色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虫翼化为灰烬。 田野策在火焰龙卷中挣扎,嘶吼。 光翼碎裂,虫翼化为灰烬、 那些养了十几年的寄坏虫发出最后的嗡鸣,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火焰龙卷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消散。 田野策跪在地上,浑身焦黑,白衬衫烧得只剩碎片。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耷拉着,肋骨至少断了好几根,嘴角挂着血沫。 他面前的地上,散落着一堆黑色的虫尸—— 那是他的寄坏虫,他养了十几年的寄坏虫,全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长歌。 李长歌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操场上,那些看热闹的幸存者全安静了。 刚才还在喊“田老大必胜”的人,此刻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强大如田野策,居然败了? 那个一个人能单挑几十只丧尸的田野策? 那个建立了整个校园秩序的田野策? 就这么……跪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 李长歌一脚踏在田野策胸口,把他踩在地上。 “咳——” 田野策吐出一口血, 血里混着内脏的碎屑。 田野策的瞳孔充血,眼眶通红,嘶吼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从小到大,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一次失败都不可以。 末世来临,当别的幸存者还在艰苦求生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单挑尸群了。 当别的异能者还在一级徘徊,他已经到了三级。 他是那个永远都不会失败的田野一雄,永远不会失败。 他是神子。 真正的神裔。 绝不可能失败! 他嘶吼着,四肢在地上乱抓,指甲磨断,血糊了一地, “不可能!” “我明明拥有顶尖的光系异能,” “还有传承家族的寄坏虫秘术!” “两者结合,我甚至创造了阴阳翅这种逆天的自创技!” “我的天赋如此妖孽——” “我怎么会输!” “我怎么会输给你!” 李长歌低头看着他,目光冷漠。 田野策突然笑了,笑得歇斯底里,笑得胸腔里的血沫往外涌。 “哈哈哈——我还没输!” “你喝了我的茶!” “那里面有三冥血虫!” “三日之后你就会死!” “哈哈哈!李长歌,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你将会在痛苦中死去!” “三冥血虫会从你的五脏开始啃食!” “然后一直啃食到你的大脑!” “哈哈哈哈!” “李长歌!我没输,你活不过三日!”. 第103章 三冥血虫 李长歌目光微冷,脚下用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田野策惨叫一声,疼得浑身抽搐, 但他嘴里还在喊: “虫子怕火?” “哈哈哈!” “那是家族精心培养的三冥血虫!” “不惧水火!” “李长歌,你死定了!” “耶稣来了都救不了你!” “我说的!” 李长歌没有理会田野策临时前的疯狂。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躲在楼里、趴在窗边、站在楼顶的幸存者。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你们这群蠢货,” “被一只日本人迷惑了这么久。” “他根本不是华夏人。” 全场哗然。 有人瞪大眼睛,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面面相觑。 那些曾经追随田野策的学生,脸上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田野策这下也彻底不装了。 他仰面躺在地上, 胸口被李长歌踩着,嘴里还挂着血沫, 但他笑了。 笑得疯狂,笑得像一匹走投无路的狼。 “八嘎!” “我田野一雄没有输!” “李长歌,你三日后必死!” 李长歌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死不死,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现在得死。” 他的脚一点点用力,踩在田野策的胸口。 肋骨一根接一根断裂,田野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脸憋得发紫。 “你难道是在指望你妹妹吗?” 李长歌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会找到你亲爱的妹妹,然后——” 李长歌阴恻恻地笑了笑,没说完。 田野一雄的身体僵住了。 他放弃了挣扎,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自嘲、不甘、还有一丝……期待? 他想起那个女人,那个被他叫作妹妹的女人。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但那个女人比他恐怖一百倍,那可是拥有完整九,,, 如果她出手,李长歌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田野一雄又笑了。 笑得胸腔里的血沫往外涌,笑得咳嗽不止,但他在笑。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 李长歌不再犹豫。 脚用力踏下。 “咔嚓——” 胸腔塌陷。 李长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什么档次?也配得上和我一样穿白的?!” 田野一雄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还保持着笑的姿势。 但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了,瞳孔里的光在一点一点熄灭。 李长歌蹲下来,火焰长剑刺入他的头颅,轻轻一挑。 一颗拇指大小的晶核飞出来,落在他掌心。 璀璨的金色,在月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晶核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阳光穿过树叶投下的斑驳。 三级光明系。 不错。 李长歌把晶核塞进空间,站起来。 身后,沈幼楚不知什么时候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穿着那件淡粉色的睡衣, 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脚趾冻得发红。 她看见田野一雄的尸体,愣了一秒。 然后她扑进李长歌怀里, 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肩膀在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流,打湿了他的白t恤。 “长哥哥……”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 “你没事吧……那虫子……真的没事吗……” 李长歌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轻松:“没事,虫子怕火,你长哥哥健康的很。” 沈幼楚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看了好几秒,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又把脸埋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 李长歌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一阵微弱的嗡嗡声。 不是虫群那种嘈杂的轰鸣,是很轻很轻的、像蜜蜂振翅的声音。 沈幼楚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了。 “是小金!我感受到它了!” 她松开李长歌,转过身,朝声音的方向伸出双手。 一只金色的甲虫从黑暗中飞来。 它很小,比指甲盖还要小上很多, 背上有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流动的光泽。 那些纹路不是简单的线条, 而是复杂的、像符文一样的图案,随着它的飞行微微闪烁。 它飞得很慢,像是受了伤还没完全恢复。 飞到沈幼楚面前,绕着她的手指转了两圈, 然后落在她的手心里,触角轻轻蹭着她的皮肤。 “小金!你没事了!” 沈幼楚捧着它,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高兴的。 小金从她手心跳起来,嗡嗡嗡地飞到李长歌面前。 李长歌伸出手。 小金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李长歌的瞳孔骤缩。 草。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特么是你口中的小金? 这明明是——玄甲赤金虫。 是和空间本源同宗同源的虫子! 这虫子绝逼是本源果里面开出来的。 前世,玄甲赤金虫不属于任何人,神秘无比。 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它想要什么。 它出现过几次,每一次都伴随着传说。 传闻它救过月凰女战神,一虫覆灭百万尸。 无数势力掘地三尺想找到它,连影子都没摸到。 现在,它就这么停在自己手背上? 还被沈幼楚叫作“小金”? 李长歌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只小小的金色甲虫,嘴角抽了抽。 它正用触角蹭他的手指,一副“我很乖”的样子。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把这辈子的震惊都用完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雪停了,风也小了。 远处,那些幸存者还站在楼顶、窗边、阳台上, 他们呆呆地看着操场中央那个焦黑的坑,和坑边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 田野一雄死了。 杭城大学的无冕之王,光系异能者,就这么死了。 李长歌收回目光,拍了拍沈幼楚的肩膀。 “走了,回家。” 沈幼楚点点头,把小金捧在手心,跟在他身后。 猛士还停在教学楼前,墨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李长歌拉开车门,沈幼楚钻进副驾驶。 发动机咆哮起来,柴油机的轰鸣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后视镜里,办公楼七楼的灯还亮着。 但那盏灯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猛士冲出校门,碾过冰面,溅起一片碎冰。 沈幼楚蜷在座椅上,把小金护在怀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她忽然开口:“长哥哥。” “嗯。” “田野策说的那个虫子……真的没事吗?” 李长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他丹田里的火焰很安静,没有异样。 但田野策临死前说的话, 三冥血虫不是普通的蛊虫,不惧水火, 这句话不是吓唬人的。 他得想办法解掉。 “没事。” “你长哥哥命硬。” 第104章 又祸祸了一个妹妹 距离杭城不远的嘉城,一处幸存者基地内。 说是基地,其实就是几栋还算完整的居民楼, 外面用碎砖和废弃的汽车堆了一道矮墙。 墙头上站着几个拿钢管的女人, 女人们身上的衣服不算多,缩着脖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她的目光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楼板,穿透了云层—— 那目光像是能看见极远极远的地方。 她似乎有所感应, 眼中有晶莹一闪而过,却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看起来太普通了,扔进人群里,三秒就找不到了。 一米六出头,黑色长发扎成低马尾,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她从不和人说话,只是一个人待着,偶尔抬头看天。 此刻,她低下头,嘴唇轻轻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欧尼酱……”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影子投在地上——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三道影子,从同一个身体里长出来, 不!确切的说是三个半! 有一只很短,好像刚长出来一样、 像四条尾巴,在月光下无声地晃动。 没有人注意到。 她重新回到了站岗的位置,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目光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不到一刻钟,身后破旧的基地里突然嘈杂起来。 脚步声、开门声、压低嗓门的惊呼混成一片。 有人在问“怎么了”, 有人从被窝里刚爬出来, 有人撞翻了铁盆,叮叮当当滚下楼梯。 一个清脆干练的女声压过所有杂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抓紧收拾,今夜启程,前往杭城!” 基地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更乱了。 站岗的女人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耳朵,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 李长歌驾驶着猛士在夜色中疾驰。 车灯划破黑暗,照出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雪已经停了,风也小了,但路面还是滑,李长歌开得不快。 沈幼楚蜷在副驾驶上,抱着膝盖, 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李长歌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中忽明忽暗, 鼻梁很直,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 白t恤上沾了灰,袖口有烧焦的痕迹,但整个人看起来并不狼狈。 沈幼楚收回目光,低下头。 她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田野策死了。 那个在她心里像山一样压着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被身边这个男人,一脚踩碎了胸膛。 她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安心。 李长歌伸手从车载储物格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饿了吧?先垫垫。” 沈幼楚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她从小就喜欢吃巧克力。 两个姐姐经常给她买巧克力。 那块巧克力是金色的包装纸,上面印着外文字,她认不出来。 但她已经七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 上一次吃东西,是捡到的半块压缩饼干, 饼干是过期的,硬得像砖头, 她泡在水里泡了半小时才咽下去。 她盯着那块巧克力,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她摇了摇头。 “长哥哥吃吧,我不饿。” 话说完,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 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沈幼楚的脸“腾”地红了, 从脖子烧到耳根,连耳垂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长歌没笑。 他又从储物格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连巧克力一起递过去。 “吃吧。你长哥哥家里还有很多吃的,不差这一口。” 沈幼楚从膝盖间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羞的。 她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了看那瓶水,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接过去。 但她没吃。 她把巧克力和水放在腿上,用手护着,像是怕它们掉了。 她的手指很瘦,骨节分明, 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几道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李长歌瞥了一眼,嘴角笑了笑。 这个女孩,不错! 猛士在夜色中继续前行。 沈幼楚抱着那块巧克力,始终没拆开。 她不是不饿。 她是怕——怕她吃完了李长歌就没了。 车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路灯的光一道道掠过她的脸。 …… 磐石庄园到了。 猛士驶入小区大门,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院子里,几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把整栋别墅照得通亮。 周边的围墙已经被拆了, 拆掉的砖头放在一边,码得整整齐齐。 李长歌点了点头。 今天早晨刚分配的任务,今天就已经看到基本的效果。 周白绾的执行力还是没问题的。 刀盾哥蹲在门口,下巴搁在爪子上,半眯着眼,像在打盹。 听见车声,它耳朵竖了一下,然后又耷拉下去。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出来骂, 只是慢吞吞地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车边。 李长歌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 沈幼楚抱着巧克力和水,小心翼翼地跳下来, 脚踩在碎石上,踉跄了一下。 刀盾哥歪着头,鼻子抽动了两下,嗅了嗅沈幼楚的方向。 它的狗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然后它又安静地趴下去,把下巴搁回爪子上,尾巴轻轻摇了摇。 这狗崽子,居然也有消停的时候。 李长歌瞥了刀盾一眼,没说什么。 刀盾哥作妖也是分人的? 有些人它闻着就不对劲,比如周白绾—— 虽然那女人对它也不咋地。 但可能沈幼楚身上有一股让它安心的味道。 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 周白绾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女警装,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一双笔直的长腿在应急灯下泛着光。 她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她一眼就看见了沈幼楚。 然后她看见了沈幼楚抱着巧克力和水的样子—— 怯生生的,像一只被捡回来的流浪猫。 周白绾的嘴角慢慢翘起来,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李大帅哥,出门一趟可以啊。” “又祸祸了一个妹妹?” 第105章 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周白绾走过来,从李长歌手中拉过沈幼楚的手,上下打量。 沈幼楚的脸又红了,急忙解释:“没……没有!是长哥哥救了我!他救了我的命!” 周白绾的声音更阴阳怪气了,故意拉长了调子, “长哥哥?” “呦——长哥哥?” 沈幼楚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是……” 李长歌抽出腰间的皮带,在手里甩了两下。 “啪、啪。” “是不是想家法伺候?” 周白绾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条皮带,瞳孔缩了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手不自觉地捂住了丰润屁股。 “你……你……” 她咬着嘴唇,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委屈,又从委屈变成认命。 她瞪了李长歌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但她老实了。 李长歌收起皮带,拍了拍手。 “来,介绍一下。” 他指着周白绾:“这个,周白绾,以前是捕快,现在是……算了,你就叫她白姐。” 周白绾翻了个白眼,但没反驳。 李长歌又指了指从厨房探出头的唐婉:“唐姐,做饭的。你以后想吃什么跟她说。” 唐婉笑了笑,用围裙擦了擦手,朝沈幼楚点了点头。 林薇从楼上下来,穿着那身黑白女仆装, 她头发披散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笑意。 她走到沈幼楚面前,伸出手:“我叫林薇。欢迎你。” 沈幼楚愣了一秒,然后赶紧把巧克力和水换到左手,用右手握了握林薇的手。 她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紧。 “我……我叫沈幼楚。谢谢你们。” 刀盾哥本来趴在地上装死,听见这话,猛地弹起来。 “八嘎呀路!” 它冲到李长歌面前,前爪扒着他的裤腿,狗脸愤怒。 “小趴菜!” “你怎么不介绍你刀盾哥?” “拿我不当人吗?” 它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朝李长歌扑过来。 李长歌一脚踹出去。 刀盾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嗷呜”一声,砸在院子里的雪堆上,溅起一片碎雪。 它从雪堆里爬出来,抖了抖毛,嘴里骂骂咧咧:“八格牙路!你踢你刀盾哥!你等着!” 沈幼楚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合不上。 她看看刀盾哥,又看看李长歌,再看看刀盾哥。 “它……它会说话?” 李长歌面无表情:“家里有条贱狗会说人话,我刚捡到的时候也不信。” 刀盾哥从雪堆里走过来, 它昂着头,绕着沈幼楚转了一圈, 鼻子抽动着,嗅了嗅她的裤腿,又嗅了嗅她的手。 然后它蹲下来,仰起头,狗嘴翘起一个弧度。 “你不错,比那个姓周的人宠强。” 周白绾在后面喊:“死狗你说什么?!” 刀盾哥头也不回。 沈幼楚看着这一人一狗拌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笑过了。 唐婉笑着上楼去收拾卧室了。 她动作麻利,不到十分钟就把靠窗的那间客房铺好了床单, 换了新被子,还在床头放了一盏小台灯。 林薇则走过来,拉起沈幼楚的手。 “走吧,先洗个澡。你身上都臭了。” 沈幼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 “洗……洗澡?”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里……还能洗澡?” 林薇笑着点头,拉着她往浴室走。 沈幼楚跟在后面,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天灾来临后她就没洗过澡。 在杭城大学的那段时间,她只能用雪水擦脸, 身上那股味道——汗味、血腥味、都混在一起,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浴室的门关上。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雾气从门缝里往外冒,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 李长歌坐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 她手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翻着电视节目。 周白绾坐在他旁边,假装在擦砍刀,但眼睛一直往浴室的方向瞟。 “看什么看?”李长歌头也不抬。 周白绾把砍刀擦得锃亮,翻来覆去地擦同一个地方, “谁看了?” “我就是怕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着。” 李长歌没接话。 周白绾又问:“她也是异能者?” 李长歌点头:“虫系的!” 周白绾低下头,手里的砍刀擦得更用力了,指节发白。 周围的人都是异能者,如今就她一个还是普通人。 看着刀盾那只臭狗每天杀丧尸两个小电球搞定一大堆。 她要挥着砍刀砍到刀口卷刃,还没有一只狗杀的多。 浴室的门开了。 雾气涌出来,沈幼楚穿着林薇给她准备的衣服走了出来。 白衬衫,深蓝色百褶裙,白色短袜,帆布鞋。 头发还没完全干,半湿地披在肩上, 水珠从发梢滴落,在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刚洗完澡的皮肤白得发光,脸颊泛着热水的红晕, 就连嘴唇也恢复了红润,粉粉嫩嫩的。 五官精致但不张扬,干干净净的,像月光。 鼻梁不高不低,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 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怯生生的闪躲,像一只刚被领养的小鹿。 衬衫下摆扎进裙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裙摆到膝盖上方三指,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腿型很直,脚踝纤细。 她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裙摆,低着头,不敢看人。 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李长歌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咳嗽了两声,把目光从沈幼楚身上移开,假装在看电视。 “唐姐。”他冲着厨房喊了一声:“今晚加餐,庆祝一下新成员加入。”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笑着点头:“好嘞。” 就这一句话,算是定了调。 林薇走过来,挽住沈幼楚的胳膊:“走,带你参观一下。” 周白绾也跟上来,把砍刀往腰后一别, 她拍了拍沈幼楚的肩膀:“别紧张,这里虽然有个变态,但整体还行。” 李长歌在后面喊:“你说谁变态?” 周白绾假装没听见,拉着沈幼楚上楼了。 第106章 李长歌的反思 别墅不大,但功能齐全。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还有一个储物间。 二楼有四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阳台。 地下室堆满了粮食和物资,门锁着,钥匙在李长歌手里。 林薇带沈幼楚看了厨房的冰箱—— 满满当当的,蔬菜、水果、肉、鸡蛋,什么都有。 看了浴室——热水器、浴缸、还有一架子洗发水和沐浴露,牌子她都不认识。 看了游戏房——一台大电视,两个游戏手柄, 茶几上散着几盘游戏光盘,拳皇、实况、生化危机。 “还能打游戏?”沈幼楚的声音又拔高了。 她是大学生,对游戏显然有所了解。 “能啊。”周白绾随手拿起手柄,按了一下, 电视屏幕上跳出游戏界面。 英雄联盟,绝地求生,cf,炫舞,飞车, 沈幼楚看着那个画面,眼眶又红了。 这哪是末世啊。 这是来度假的吧。 没有丧尸,没有危险, 有吃的,有喝的,能洗澡,还能打游戏。 她站在一间温暖的屋子里,脚下是木地板,头顶是吊灯,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的香味。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 …… 李长歌一个人上了楼, 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反手关上。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面墙的书架。 书架上没几本书,大部分是林薇的建筑图纸。 他坐下来,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笔记本。 是周白绾的字,跟鬼画符一样。 不过好在还能认识。 上面是一些名字,是今天周白绾她们统计的磐石庄园内幸存者的名单。 大概有几百人,名字后面备注了末世前的工作、性格之类的。 翻了几页,有些人名后面打了叉,备注写着原因“闹事”“拒绝干活”等字样。 有十几个名字后面打了? 问号后面写着“电工,待考核”“一级水系异能,待考核”“土系异能,待考核”。 李长歌点点头。 周白绾这事办得不错,井井有条。 他建小型基地,需要人手, 如果这些人能通过考核,确实可以收留下来。 他把笔记本放回桌上,闭上眼。 体内的火焰在丹田里安静地燃烧,紫红色的,像一颗小小的恒星。 表面平静,但深处有东西在动。 他沉入意念,用精神力探查自己的身体。 经脉、血管、脏器——一切正常。 但在丹田的下方,靠近胃的位置,有一团细小的黑影。 那些就是三冥血虫。 很小,比头发丝还细,蜷缩成一团,像一窝冬眠的蛇。 它们在蠕动,很慢,但确实在动。 每蠕动一下,他的腹部就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痛,像针扎。 开车回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但那时候很轻微,他以为是战斗后的肌肉酸痛。 现在越来越明显了。 李长歌将火焰凝聚成一团,朝那群虫子压过去。 紫红色的火焰在他体内凝聚, 像一只无形的手,慢慢逼近那团黑影。 虫子躁动起来。 它们往后退缩,挤成一团, 密密麻麻的,像一团会动的墨汁。 火焰烧到它们身上时,它们只是缩了缩,并没有被烧焦。 他想起田野一雄死前说的话。 三冥血虫不惧水火。 开什么玩笑。 哪有碳基生物不怕火的! 若有,那也是火的温度不够高。 他的火焰目前是四级,温度极限在两千度左右。 这些虫子的耐受阈值,刚好卡在这个线上。 紫红色的火焰压过去,它们会退缩、会畏惧,但不会死。 李长歌对着一只落单的三冥血虫进行了尝试。 紫红的火焰将血虫包裹。 足足烧了十分钟! 这只虫子终于嗝屁了。 嗝屁的瞬间,一股暖流涌入李长歌的四肢百骸。 李长歌一愣! 嗯哼? 还有意外收获? 这些虫子里面蕴含极其精粹的能量! 相当于一颗小三级晶核的能量! 等他升到五级,火焰进化成紫火,温度突破三千度, 这些虫子就是一堆养分。 李长歌试验完后,终于放心了下来。 只分出一缕小火苗出来看着这些虫子就行。 最近得抓紧突破五级才是关键。 不过李长歌也知道,异能者四破五是个坎。 前世他拥有a级火系,还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才突破, 而且还是在一次生死之战中突破的。 这一次不知道需要多久了。 他收回火焰,睁开眼。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田野一雄,你的虫子确实厉害。 但你没算到一件事——我的火会升级。 不过,这也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有重生的优势。 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知道谁值得拉拢,谁必须铲除, 知道哪里有物资,哪里有危险。 这些优势让他一路顺风顺水—— 抢空间果、搬金库、囤物资、收队友、杀丧尸、升四级。 但田野一雄的事告诉他,优势不是万能的。 田野一雄前世的杭城四大天王,这一世被他杀了。 不是因为田野一雄变弱了,而是因为他提前出手了。 但如果田野一雄再强一点呢? 如果他是四级呢? 如果他的蛊虫更厉害呢? 重生不是无敌的护身符。 他前世止步七级,成就有限。 对高级丧尸、高级异能者的了解,大多来自道听途说。 那些真正顶级的秘密——神裔、本源果的真相、末世的根源,他一无所知。 绝不能因为一点点的优势就自大狂傲。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寒意,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院子里,沈幼楚正蹲在地上, 手心里捧着那只金色的小甲虫。 月光下,甲虫背上的金色纹路微微发光,像流动的符文。 玄甲赤金虫。 前世覆灭百万尸潮的传说之物。 它在沈幼楚手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只普通的宠物。 李长歌眯起眼睛。 这个玄甲赤金虫应该是本源果果中的。 沈幼楚说过,末世前她吃了一颗橘子后就昏倒了。 再醒来就看到了小金。 可是这个小家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末世那么久了还停留在一级? 李长歌思索间,心脏猛地一缩。 目光看向远处,嘉城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种心悸来自嘉城方向。 那个小本子女人。 越来越近了! 随即,李长歌嘴角勾起弧度。 这次可不会让你在跑了。 第107章 吃金属的小金 李长歌关上窗户,转身走出书房。 楼下,唐婉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开饭了!” 沈幼楚的笑声,混着刀盾哥和周白绾的日常对骂在客厅里回荡。 他走下楼梯,嘴角微微勾起。 管他呢。先吃饭。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李长歌在院子里研究小金。 沈幼楚捧着它,小家伙蔫蔫的,甲壳上的裂纹还没完全好。 它趴在沈幼楚手心里,触角有气无力地摆动着。 “它吃什么?晶核?”李长歌问。 沈幼楚摇头:“它不吃晶核,之前喂过,闻都不闻。” 李长歌皱眉。 他从别墅地上里找来一块铁片,扔在地上。 小金没反应。 又拿出一块铜,还是没反应。 他随手把一块废旧的钛合金边角料扔过去。 那是之前改装猛士剩下的,硬度是钢铁的两倍。 小金突然动了。 它从沈幼楚掌心飞起来,落在钛合金上。 口器咬下去—— “嘎吱——” 钛合金被啃下一块碎屑。 沈幼楚瞪大了眼。 李长歌也愣了一下。 那是钛合金。 这虫子的牙口比金刚石还硬? 吃了一丢丢的钛合金碎屑, 小金甲壳上的裂纹愈合得越快。 最后一块钛合金啃完,小金身上的裂纹完全消失,甲壳泛着金色的光泽。 沈幼楚惊喜道:“它好了!” 李长歌盯着那只甲虫,眯起眼睛:“走,出去试试它的本事。” 猛士开出磐石庄园,找了一个废弃的加油站。 周围游荡着十几只一级丧尸。 速度很快,完全不像电影中的行动迟缓。 极寒已经结束了,丧尸恢复了敏捷。。 李长歌把车停在远处,让沈幼楚下车。 “让小金上。” 沈幼楚伸出手。 小金飞起来,悬在半空,甲壳上的金色纹路开始发光。 “小金,战斗模式。” 小金的甲壳亮起刺目的金光——然后它分裂了。 一只变两只。 两只变四只。 四只变八只。 李长歌在心里数着:十五秒一次分裂。 一共分裂了五次, 天空中金灿灿的一团, 短短一分钟左右,三十二只金色甲虫在空中盘旋。 李长歌倒吸一口凉气。 沈幼楚手指一指最近的那只丧尸。 三十二只甲虫像一片金色的云,扑了上去。 而且李长歌发现,这些分裂出来的小金,每一个都是一级的实力。 三十秒。 那只丧尸停止了扑腾。 头颅被啃的渣都没剩。 连晶核也被啃了。 李长歌嘴角抽了抽。 接着是第二只丧尸。 第三只 第四只 十只一级丧尸,不到十分钟全没了。 然后小金的分裂体开始消散。 本体虚弱地落回沈幼楚掌心,蔫了,触角都垂了下去。 沈幼楚紧张道:“它累坏了。” 李长歌拿出那块钛合金片。 小金啃了几口,恢复了一点精神。 他看着手心里的小甲虫,心里盘算: 小金的分裂前期看着不厉害, 但是越进化越无敌。 那是裂变,而且裂变体拥有同等级小金的实力。 这就很恐怖了。 他终于能想象一虫覆灭百万尸的画面了。 九级的小金在半分钟内裂变2的9次方, 八千多只九级的虫子朝你冲锋,就问你慌不慌? “走,继续杀丧尸,看它什么时候升级。” 李长歌猛士发动,朝更深的城区驶去。 上午到下午,李长歌带着沈幼楚在城区扫荡。 杀了四五十只丧尸,一级的、二级的都有。 每次小金分裂,啃完丧尸就虚脱, 在啃钛合金恢复。 但始终没有进化的迹象。 李长歌不信邪。 从空间里拿出一颗二级晶核。 小金闻了闻,不理。 又拿出三级晶核。 还是不理。 “它只吃金属?”李长歌皱眉。 沈幼楚点头:“好像是的。” 李长歌又从周围找来了各种金属:生铁、熟铁、钢、铝、铜、锡。 小金都吃,但吃了只是恢复体力,没有进化的意思。 他靠在车上,盯着手里的小金。 普通金属只能维持它不死,不能让它升级。 钛合金能治伤,也不能升级。 突然,李长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黄金?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金条。 末世前从金鼎保险库搬的,几乎没怎么用 李长歌拿出金条的一瞬间 小金猛地从沈幼楚掌心飞起来。 它落在金条上,口器咬下去—— “嘎吱——” 金条被啃出一个小小的缺口。 小金身上的金光突然暴涨,甲壳上的纹路开始变化, 从金色变成赤金色,像流动的岩浆。 沈幼楚惊呼:“它在发光!” 小金啃了三分之一根金条,停了下来。 它的体型没变,但甲壳上的纹路完全变了。 赤金色的符文在甲壳上流转,比以前更复杂。 沈幼楚伸出手,小金飞回她掌心。 她能感觉到——小金快要升级了。 “它……它好像变强了。” 李长歌看着那根被啃了一小半的金条,嘴角抽了抽。 指甲盖大的虫子是怎么啃下三分之一根金条的? 这就很玄幻! 小金啃完金条仿佛陷入了沉睡。 李长歌知道这是在吸收。 也不打扰。 李长歌看着它,心里有了底。 他空间里面的黄金,多得是。 ...... 云顶翠湖商业中心。 这里曾是杭城最繁华的购物广场, 现在被黑雾笼罩,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顶层,赵天豪站在落地窗前, 他掌心一团黑雾翻涌,将一颗三级晶核包裹、吞噬、化为虚无。 他嘴角勾起弧度。 三级了。 放眼整个杭城,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周白绾……” “你欠我的,这次连本带利还回来。”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阴冷, 随后赵天豪对着阴暗处,招了招手。 黑暗中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全身裹在黑袍里。 黑袍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没有表情,像一张面具。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 只知道他杀过人,很多。 男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豪少。” 赵天豪摆了摆手: “黑面,去磐石庄园,试试那个男人的底。” “顺便把那只四级变异体引过去。” 提到那只四级变异体,黑面的身体似乎有些怔住, 但随即点了点头,身影融入黑暗中,像从未出现过。 赵天豪转身看向窗外,嘴角勾起弧度。 第108章 楚楚肯定想我们了 这两天,李长歌没出去,在家宅了两天。 美名曰:准备突破五级。 其实当天晚上,李长歌就将最近收集的存货晶核都吸收完了。 还差那么一丢丢,一直突破不了。 他上午教沈幼楚和几女末世生存的知识—— 怎么判断丧尸的等级、哪些物资值钱、遇到异能者怎么应对。 沈幼楚听得很认真,拿个小本子记,字写得工工整整。 下午看电视打游戏。 沈幼楚喜欢玩炫舞,从开始p到结束,给李长歌虐的不要不要的。 刀盾就在边上看着,是不是骂李长歌是小趴菜。 沈幼楚仿佛成为了众人的小团宠。 有的时候,沈幼楚也会坐在阳台上发呆。 然后抽空想想两个姐姐。 她们在魔都,离杭城好远。 姐姐们有没有吃的? 有没有遇到丧尸? 她不敢想太多,一想就鼻子发酸。 李长歌走出来,递给她一瓶水。 “想家了?” 沈幼楚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想我大姐二姐了。” 李长歌没说话。 魔都双皇,前世跺跺玉足整个长三角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但那是以后。 现在估计还在魔都跟丧尸死磕呢。 哪有你天天舒服? “她们会来找你的。”李长歌说。 沈幼楚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 杭魔大道上,两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看着杭城的界碑, 眼泪差点掉下来。 终于到了。 两人正是沈幼楚的两个姐姐:沈月和沈星。 一个觉醒了月凰契约,一个觉醒了星光之力。 末世后一路从魔都杀到杭城,千里寻妹。 可惜前世寻到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从而引发了后期的长三角大战! 两女这一路上睡不好吃不饱,每天都要和丧尸打架。 沈月的月凰刃切丧尸像切菜,但架不住丧尸多。 沈星的星光能疗伤,但每次用完都虚脱。 两人硬是撑到了杭城。 沈月看着界碑,深吸一口气:“楚楚肯定想我们了。” 沈星也笑了,从怀里摸出一块德芙巧克力:“我特地留的,妹妹最喜欢吃这个了。” 沈月一把抢过巧克力,傲娇道:“小女孩子家的,吃什么巧克力,不知道会长蛀牙吗?” 沈星:....... 两人不敢走市区,绕了郊区的路, 走错了好几回,终于找到杭城大学。 校门口牌坊上的字已经变成“几成了”。 校园里安静得不像话,丧尸不多,地上有战斗的痕迹。 沈月身上金光闪动,做好了战斗准备。 两人一路摸到女生宿舍楼,爬上六层,推开沈幼楚的宿舍门。 空的。 沈星一眼看见床上的衣服,眼眶瞬间红了:“大姐!那是妹妹的衣服!” 那件白色t恤是她买给妹妹的,妹妹最喜欢的衣服。 她扑过去拿起来,发现衣服上用口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我在磐石庄园。” 沈月抢过t恤,转身就往外冲。 两女上车,大姐沈月一脚油门焊死,冲出杭城大学。 沈星问:“大姐,你知道磐石庄园在哪吗?” “不知道!”沈月理直气壮。 沈星无语。 两人出了校门,找了一个躲在楼里的幸存者。 沈星肉疼地拿出一包饼干, 那人终于开口:“磐石庄园?往东走,十几公里,半山腰上。” 沈月一脚油门再次焊死。 越野车朝东边冲去。 开到半路,沈星突然问:“大姐,你说咱妹妹不会被包养了吧?” 沈月一个急刹车,沈星的鼻子磕在中控台。 沈月挑眉,鼻子哼哼一声: “包养?” “谁能包养得了咱妹妹?” “知道老爹死前留了多少钱给老幺?” 沈星捂着鼻子,眼睛亮了:“多少?一千万?” 沈月竖起三个手指头。 沈星拍了拍胸口:“三千万?那还好,我也分到三千万。” 沈月:“三个亿。” 沈星嘴角抽了抽:“三个亿?老爹真偏心小的。” 沈月瞪她:“你懂什么,那是老爹的心意!” 沈星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大姐,现在钱没用啊!” “咱妹妹不会被人用吃的骗走了吧?” 沈月脸色也变了。 一脚油门再次焊死,越野车冲了出去。 沈星被一个惯性直接后脑勺磕在了座椅上。 一脸幽怨看着专心开车的大姐。 我那该死的,迷人的,胸大无脑的大姐啊!沈星内心吐槽。 磐石庄园到了。 小区大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栋栋别墅,最高的那栋在半山腰。 沈星看着远处的别墅,忧心忡忡:“大姐,你说咱妹妹不会真的……” ...... 别墅院子里,炭火正旺。 几女围在烤架前串串串, 奥尔良鸡翅、牛羊肉块、青椒、香菇,竹签子穿得满满当当。 周白绾串得最快,但串得歪歪扭扭,肉块大小不一。 林薇串得整齐,画图人强迫症晚期,每块肉间距都一样。 沈幼楚串得最慢,但最认真,串完了还检查一遍,生怕没串牢。 厨房里,唐婉蹲在水池边杀鱼,鳜鱼,青鱼,鲈鱼! 鳜鱼红烧,鲈鱼清蒸,青鱼碳烤! 这些鱼都是李长歌末世之前在青龙湖里面收上来的,纯野生的。 看到李长歌从地下室出来时候,手里拎着三条鱼。 几女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当然,是对鱼的。 唐婉一边刷鱼一边说: “我最近发现,火系异能用来炒菜,” “而且能最大程度上激发食材的香味。” “等下烤串烤鱼的时候试一试。” 周白绾咽了咽口水:“唐姐你别说了,我口水要掉下来了。” 林薇推了推眼镜:“理论上,精准控温确实能提升烹饪效果。” 沈幼楚眼睛亮晶晶的:“唐姐姐烧的菜最好吃了!” 李长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她们忙活。 炭火的光映在几女脸上,暖洋洋的。 这种日子,末世前不觉得什么,末世后才知道有多珍贵。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院墙边,朝外看了一眼。 路灯下,小区门口的方向,有两个身影在徘徊。 天色暗,看不清脸,但那气息—— 李长歌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来了么。 他转身走回去,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一眼沈幼楚。 沈幼楚正低头串香菇,马尾辫垂在耳边,睫毛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 周白绾注意到他的目光,语调拉长:“咦——” 李长歌瞪了她一眼:“咦什么咦。” 刀盾哥趴在烤架旁边,狗嘴一张:“死舔狗。” 第109章 姐妹重逢 李长歌一脚踹过去。 刀盾哥“嗷呜”一声,滚了两圈,爬起来抖了抖毛。 周白绾笑出了声,她最喜欢看刀盾哥吃瘪。 李长歌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沈幼楚:“楚楚,串串串累了没?吃个巧克力。” 沈幼楚抬头看了看巧克力,一脸嫌弃。 这两天在别墅,几乎天天吃巧克力。 沈幼楚摇摇头:“长哥哥,我不饿,我等唐姐姐烧好了一起吃。” 李长歌又把巧克力递给周白绾。 周白绾瞪了他一眼:“你自己吃。” 最终被林薇接过去,掰了一半塞进嘴里:“谢谢。” 李长歌感慨:“还是我们薇薇懂事。” 周白绾翻了个白眼。 正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急切的女声。 “楚楚!楚楚你在吗!” 众人一愣。 而沈幼楚手里的竹签子掉了。 她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大,然后眼眶瞬间红了。 “是二姐的声音!二姐来找我了!” 她转身就往楼下跑,拖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捡。 李长歌嘴角勾起,终于来了。 沈幼楚冲出院门,看见两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站在路灯下。 “二姐!大姐!” 沈幼楚扑进沈星怀里,眼泪唰地下来了。 二姐沈星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手在她背上拍着:“楚楚……你瘦了……你吓死姐姐了……” 沈月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傲娇的冷哼一声。 沈幼楚如同犯了错的乖宝宝,立正站好,道:“大姐!” 沈幼楚赶紧松开沈星,转身扑进沈月怀里,声音软软的:“大姐……我也想你的……” 沈月的冷哼维持了不到一秒,眼眶就红了。 她用力抱了抱沈幼楚,然后松开,上下打量:“没受伤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幼楚摇头,又点头,又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姐妹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刀盾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门口,蹲在地上,摇了摇狗头。 “我的刀盾?”狗嘴动了动:“女人,真麻烦!” 沈月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谁?” 她看见一条大黄狗蹲在门口,狗嘴翘着,一脸欠揍的表情。 沈月愣了:“狗?” 刀盾哥站起来,昂着头,狗下巴抬得老高:“人类,你成功勾起了本狗的注意,我要收你当战宠!” 沈月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李长歌一拍脑门:果然,这个狗东西又来作妖了! 哪怕这一世,刀盾哥依然尿性不改,喜欢收战宠! 沈月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沈月! 魔都上市公司总裁! 天之娇女! 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 什么时候被人嘲讽过? 更何况是一条大黄狗? 一边的沈幼楚在边上很着急, 她在别墅住了那么些天了,哪里能不知道刀盾的脾性和实力。 妥妥的李长歌之下最强战力! 她赶紧拉住她的胳膊: “大姐大姐,你别生气!” “刀盾哥就这脾气,它不是坏狗……” 刀盾哥“切”了一声,狗嘴傲娇一撇: “怎么?不服气?出来单挑啊!” “如果输了,你就给我当人宠!” 沈月气极反笑了:“我?给你一条狗当人宠?” 她看向沈幼楚。 沈幼楚拉着大姐沈月的胳膊,小声说:“大姐……别冲动……你打不过它……” 沈月深吸一口气,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什么!我堂堂月凰女战神打不过一条大黄狗? 开什么玩笑?! 沈月气极反笑:“楚楚,你让开,今天我要宰了这贱狗!” 见闹剧差不多了,李长歌咳咳了两声。 走出来,一脚踹在刀盾哥屁股上。 刀盾哥“嗷”的一声,在空中转了一百零八千圈,自由落体砸在地上。 它爬起来,抖了抖毛,像没事人一样,嘴里骂骂咧咧:“狗登西!你踢你刀盾哥!” 只一脚,沈月瞬间瞳孔骤缩! 这个狗是只异能狗? 而且等级绝对不低! 沈月她们从魔都一路走来,自然是有所见识, 这狗的体格强度,不低于2级变异体丧尸! 刀盾呲着牙朝着李长歌汪汪了两声, 李长歌气的牙痒痒,这贱狗几天没揍又皮痒了。 月凰女战神要是成了刀盾的人宠, 以后他李长歌得叫刀盾什么? 那不乱套了? 姐妹三人恢复了重逢的喜悦中, 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沈月擦了擦眼角,上下打量着妹妹—— 脸色红润,眼神明亮, 衣服也干干净净。 身上也没有受伤... 她心里正松了口气,,眼神骤然严肃起来: “沈幼楚!” “你怎么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凤目一瞪,扫向靠在门框上的李长歌。 长得挺帅。 但帅有什么用? 末世里帅能当饭吃? 肯定是个花瓶,花言巧语骗了自己妹妹。 沈幼楚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她知道大姐的脾气—— 从小到大,大姐就是这样, 自从爸妈走后,什么事都要管,什么事都要操心。 在外要管理公司,装作女强人的派头,坚毅。 在内要照顾二姐和自己,又当爹又当妈,从没抱怨过一句。 其实说实在的,沈月也大不了两姐妹多少。 这些年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长姐如母, 这四个字在沈月身上彻底具象化了。 沈幼楚想到大姐从魔都一路杀到杭城,就为了找自己, 她鼻子一酸,没再说反驳的话。 看见大姐一直瞪着李长歌,赶紧晃了晃一边看戏的二姐沈星:“二姐,你快劝劝大姐吧。” 沈星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神半步不离刀盾哥。 这条大黄狗,会说话,会异能,毛色金灿灿的,蹲在那里一脸傲娇。 绝绝子。 简直是梦中情狗啊。 沈星从小就喜欢养狗,家里养过三条,末世后都失散了。 现在看见这么一条,眼睛都挪不开了。 沈幼楚用力晃了晃二姐的手臂,沈星这才回过神来。 “对哦,我们千里迢迢过来是找妹妹的,不是来找狗的。” 她摸了摸沈幼楚的脑袋:“楚楚啊,这个大黄狗谁养的?” 沈幼楚一拍脑门。 天呐,两个姐姐彻底没救了,我是捡来的吧。 第110章 月凰女战神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传说中的月凰女战神,平日里居然是这样的。 星光复活师居然喜欢养狗? 三姐妹花也是极品了。 他走上前,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情况—— 沈幼楚怎么被救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谁。 沈月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看妹妹气色不错,确实被照顾得很好。 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楚楚,过来。” 沈幼楚乖乖走过去。 沈月从怀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饿坏了吧?这是你最爱吃的德芙,快吃吧。” 沈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我留给妹妹的,被你抢去献殷勤。 从魔都到杭城,这一路上的艰辛只有两姐妹自己清楚。 吃了这顿没下顿,食物太稀缺了。 这块巧克力,沈星藏了一路,没舍得吃。 沈幼楚看着大姐手里的巧克力,愣了一下。 巧克力? 这段时间在别墅,几乎天天吃。 她口袋里还揣着好几块没拆封的。 沈幼楚有些尴尬地推辞:“大姐,我不饿,你吃吧。” 沈月板起脸:“让你吃就吃,大姐有能力搞到更多吃的!” 沈幼楚欲哭无泪,接过巧克力,小心地塞进口袋里。 “大姐,我留着慢慢吃。” 沈月这才作罢。 突然,一声丧尸的狂吼划破长空。 沈月瞬间戒备,一步踏前,将所有人护在身后。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月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和前世一样,危险来临,她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众人隔着院墙往外看。 小区大门口,一只体型臃肿的巨型丧尸正朝这边冲过来。 三米高,浑身皮肤像被吹胀的气球, 青紫色的血管纹路密密麻麻地鼓在表面。 后背隆起一个巨大的肉瘤,比脑袋还大,一开一合地跳动,像在呼吸。 手里拖着一根碗口粗的棒槌,上面沾满了黑血。 棒槌砸在地上,每一下都砸出一个坑。 围墙被撞开一个缺口,碎砖乱飞。 沈月皱眉:“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长歌认出来了——爆炸丧尸。 他语速很快的解释: “爆炸者!” “高级变异体!” “行动不快,皮厚。” “最关键的是,被打死的时候会爆炸。” “绿色尸毒,无差别攻击。” 他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这家伙似乎已经四级了。” “一旦爆炸,能把周围别墅夷为平地。” 沈月的脸色变了。 四级变异体,她从魔都一路过来也碰到过不少。 但是都远远的躲开。 但她一步未退。 爆炸丧尸越来越近,嘶吼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它像是被什么吸引着,直直地朝别墅区冲过来, 不像普通丧尸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李长歌眯起眼睛。 这东西,不像是自己游荡过来的。 更像是被人吸引过来的! 李长歌眼角露出一抹危险的光芒。 在场除了李长歌外,还有一个人也察觉到了不一样之处。 那就是沈月。 她余光扫过四周黑暗处,眉头皱得更紧。 有人在暗处盯着这边, 她的直觉不会错。 但她没时间多想——爆炸丧尸已经到了面前。 嘹亮的凰鸣响彻夜空。 沈月低喝一声,背后金色凰鸟虚影浮现, 双翼展开,足有两米宽。 凰鸟冲向爆炸丧尸,撞在它胸口,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 丧尸后退两步,胸口被灼焦一块,发出焦糊的味道。 但它的皮太厚了,凰鸟的攻击只伤了表皮。 “大姐,小心它的棒槌!”沈星在后面喊。 “少废话,给我奶住!” 沈月闪身避开砸下来的棒槌。 棒槌砸在地上,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 凰鸟再次扑上去,利爪撕扯丧尸的脖子。 丧尸怒吼,一巴掌拍过来, 凰鸟被拍得身形暗淡,沈月嘴角溢血,但没有退。 沈星的星光及时落在她身上,伤口瞬间愈合,体力恢复了几分。 姐妹俩配合默契—— 沈月主攻,沈星治疗补刀。 但等级差距摆在那里。 沈月和沈星只有二级, 凰鸟再强也打不动四级变异体的厚皮。 爆炸丧尸一棒槌横扫过来, 沈月闪避不及,被擦中肩膀, 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凰鸟悲鸣一声,身形摇摇欲坠。 “大姐!”沈幼楚急得要冲过去。 “别过来!待着!”沈月厉声呵斥,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嘴角的血往下淌。 沈星咬牙加大治疗,星光不断落在沈月身上, 但她的脸色也开始发白——治疗消耗太大了。 林薇和周白绾要上去帮忙,却被李长歌拦住了。 “再看看。”他说。 他想看看沈月的极限在哪,毕竟以后要合作的。 而且,暗处的那个人还没现身。 爆炸丧尸朝沈月冲过去,棒槌高高举起。 沈月没有躲。 凰鸟再次凝聚,挡在她身前。 轰! 棒槌砸下,凰鸟虚影掩翅阻挡。 却被一击轰碎成点点星光消散。 沈月捂着大胸脯,一口鲜血吐出。 爆炸丧尸眼里流露出嗜血红光。 它疯狂嘶吼,举起手中的棒槌正欲再次砸下。 “够了。” “动手。” 李长歌打了个响响指。 林薇双手一推,一面冰墙凭空升起,挡在沈月面前。 棒槌砸在冰墙上,冰墙裂开数道缝隙,但没有碎。 林薇挥手间,数道冰墙将丧尸围住, 地面开始迅速凝结成冰,大大减缓了丧尸的速度。 唐婉丢火球,刀盾哥远程丢闪电球,伤害明显是沈月的数倍不止。 爆炸丧尸吃痛连连怒吼。 碗口大小的棒槌砸冰墙上爆发出无数的冰屑。 李长歌接过指挥权,下令: “刀盾哥,往外围引!” “薇薇,冰区开缺口!” 刀盾哥狗嘴一张,一颗闪电球炸在丧尸脸上。 丧尸嘶吼着朝它扑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林薇双手一推,一面冰墙裂开一道口子,给丧尸让出一条路。 爆炸丧尸踉踉跄跄地顺着缺口往外走,朝小区广场方向移动。 刀盾哥在前面跑几步回头吐个闪电球,像遛狗一样把它往外带。 林薇跟上,沿途铺冰,延缓丧尸速度。 唐婉在后面丢火球,虽然伤害不高,但胜在数量多,炸得丧尸连连怒吼。 一直将丧尸吸引到广场上的空地,周围没有建筑。 “够了。” 李长歌喊了一声。 刀盾哥往旁边一闪,让出位置。 李长歌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紫红色的火焰沿着地面在爆炸丧尸脚下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两秒。绝对控制。 下一瞬,他出现在丧尸身后,紫火短剑刺入后颈。 “噗——” 剑尖从喉咙穿出。 丧尸的身体僵住了。 后背的肉瘤猛地膨胀,裂纹急速扩大, 那肉瘤中透出的光从暗红变成亮红,再变成刺目的橙黄色。 李长歌抽剑,准备瞬移离开。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世爆炸丧尸死的时候爆炸有几秒延迟。 他以为这只也有。 但现实却特么是——瞬爆。 第111章 大姐,气场全开 “轰——!” 绿色尸毒从丧尸体内炸开, 像一朵腐烂的烟花,朝四面八方喷涌。 李长歌距离最近,那恶心的液体像一堵墙朝他扑过来。 来不及瞬移。 李长歌倒不是怕尸毒。 以他现在的体质,尸毒要不了他的命。 但这玩意儿最让人恐惧的是那个臭味。 用消毒水都洗不掉, 一旦沾上,至少半个月都是臭的。 到时候他连林薇的被窝都钻不进去。 眼看着尸毒就要碰到自己。 李长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草特么的滚啊! 那一瞬间,丹田里的空间异能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是异能自己在回应他的意志。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体内荡开, 面前的尸毒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凭空消失。 仿佛天生的烙印在李长歌脑海浮现出来。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分量十足。 【虚空放逐】 目光所视之处可开辟虚空通道,转移攻击或者物品。 然后李长歌眼前一黑,体内异能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虚脱了,身体往前栽倒。 有人扶住了他。 很软,还有两个东西鼓鼓的。 意识掉线。 0.5秒后,李长歌意识重新上线。 他身上揣着不少晶核,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但他没有睁眼。 背后的人还没现身,他得继续装。 顺便试一试这个传说中的月凰女战神究竟怎么样。 反正不是舍不得那两个柔软。 扶住他的是沈月。 她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关注着战局, 甚至敏锐的捕捉到了暗处有人。 爆炸丧尸冲过来的方向不对,太直了,是被人故意引过来的。 她眉头紧皱,扫了一眼黑暗处。 李长歌“昏迷”,她没有片刻的犹豫,当即接替指挥。 “沈星,光耀!把老鼠给我照出来!” 沈星双手高举,刺目白光在掌心炸开,像一颗小太阳。 光芒扫过广场每一个角落,阴影无处遁形。 “冰系的姐妹,广场范围内全部冰墙封路!” “火系的姐妹,朝着阴暗处无差别给我打!” 沈月清脆的声音在场上响起。 有条不紊。 林薇双手连推,一道道冰墙从地面升起,封住所有出口,地面凝结冰霜。 唐婉的火球朝阴影处乱砸,炸得碎石乱飞。 “那只臭狗,你过来守着你主人!” “那个拿刀的捕快,你和楚楚,躲后面别出来!” 沈月的指挥清晰而有效。 刀盾哥几个纵跃,蹲到李长歌身边, 那狗眼盯着黑暗处,喉咙里发出低吼。 周白绾横刀立马,将沈幼楚护在身后。 一处阴暗的角落,黑面身影微微一顿。 唐婉无差别轰炸的小火球,直直朝着他藏身的地方砸了过来。 “桀桀桀——” 诡异的笑声在四周回荡。 一团灰色雾气升腾而起,将火球包裹、吞噬,连烟都没冒。 黑面从阴影中走出。 身后,四只腐尸匍匐在地,浑身惨白, 这些腐尸血管凸起如蚯蚓,眼睛是空洞的灰白。 黑面的声音沙哑,像有人在砂纸上磨骨头, “本来不想跟你们打的。” “不过,能当我的肥料,是你们的福气。” 他的目光落在沈月身上,上下打量,像在挑选一件货物。 沈月没理他。 她将李长歌的身体靠在一个柱子上,转身面对黑面。 黑面的声音沙哑, 他的目光扫过几女,最后落在沈月身上, 上下打量,像在挑选一件货物,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沈月没理他。 她将李长歌的身体靠在一个柱子上,确认他昏迷的位置安全,然后转身面对黑面。 青色气从她体内涌出,在身后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凰鸟, 羽翼舒展,无声长鸣。 她的左肩还在渗血—— 那是爆炸丧尸留下的伤,肋骨裂了两根,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扎针。 但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冰墙封走位。”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林薇点头双手一推。 四面冰墙从地面升起,封住黑面左右两侧。 冰层蔓延,整个广场地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在应急灯下泛着幽蓝的光。 唐婉退到后方,掌心凝聚火球,随时准备补刀。 沈星站在更远处,星光在指尖跳动,眼睛死死盯着大姐的背影。 刀盾哥蹲在李长歌脚边,狗嘴嘟囔:“你就这么看着?那娘们快撑不住了。” 李长歌没说话,眼睛半眯着,像在打盹。 “比狗还苟。”刀盾哥补了一句。 李长歌睁开眼,瞪了它一下。 刀盾哥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李长歌确实在等。 他要看沈月的底牌。 他以后建基地,不能每次危机都让他出手。 沈月能不能独当一面,这一战就是试金石。 沈月冲了出去。 凰鸟附体,青色气缠绕全身,她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青影。 林薇的冰只铺了黑面那一小块区域,沈月脚下是干净的水泥地。 没有影响沈月的平衡—— 一拳砸向最近的一只腐尸。 拳锋命中胸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砸在一扇铁门上。 腐尸退了两步,胸口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青色拳印。 没破防。 沈月的手指关节传来一阵酥麻,像砸在了钢板上。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她眉头微皱,却也勾起了嘴唇。 这一击,她了解到了这些腐尸的等级。 三级! 正面几乎无懈可击! 行动迟缓是唯一的弱点。 黑面桀桀笑起来: “那可是我的杰作。” “四百个活人,鲜血浸泡,” “怨念炼制。” “足足七天!” “每一只,都是艺术品。” 他的声音里带着骄傲,像在介绍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第112章 这一战就是试金石 趁着黑面在得瑟鬼叫, 林薇趁其不备, 冰锥如暴雨般打在腐尸身上。 每一根冰锥都精准命中眉心、咽喉、心脏这些致命的部位。 但撞上腐尸的皮肤就碎成冰粉,连表皮都没划破。 唐婉的火球砸过去。 一只腐尸抬手,单手接住火球,五指合拢,捏碎。 火星四溅,腐尸的手掌被烧焦了一小块,但它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有沈星的星矛能造成一点伤害。 一道星光凝聚的长矛刺中腐尸的肩膀,刺入半寸, 一只腐尸随手拔掉, 但伤口在缓缓愈合,黑色的血只流了一点就止住了。 沈星的脸色发白。 她才二级,异能有限, 每一根星矛都要消耗她大量的精力。 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 沈月深吸一口气。 肋骨在疼,左肩在渗血, 但她没退扭头看向一旁的林薇。 她必须用尽一切能用的资源:“在我脚下铺冰道。” 林薇愣了一下,但立刻照做。 一道冰面从沈月脚下延伸出去,直通左侧两只腐尸。 沈月踏冰滑行。 冰面光滑如镜,她的速度暴增到极致,像一支离弦的箭。 两只腐尸同时扑来,沈月侧身,从它们的夹缝中穿过去。 一拳砸在第一只腐尸的后颈。 凰鸟之力凝聚拳锋,青色的气在拳头上炸开。 后颈是脊椎最脆弱的地方, 即便是三级腐尸,这里也是要害。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腐尸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僵住, 然后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二只腐尸转身扑来。 沈月来不及收拳,只能侧身闪避。 腐尸的利爪擦着她的腰腹划过, 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多了三道血痕。 沈月咬牙,肘击砸在腐尸的太阳穴上,借力翻身, 同时借助强绝无比的腰力,左膝盖顶住它的下巴,整个人腾空而起。 落地的瞬间,她一拳砸在腐尸的颅顶。 “咔嚓——” 第二只腐尸瘫倒在地。 两只腐尸,八秒。 干脆利落。 不远处装死观战的李长歌差点跳起来鼓掌! 沈月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她左肩的伤口崩裂,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血液滴在冰面上,红得刺眼。 背上多了三道爪痕,皮肉翻开,鲜血浸湿了衣襟。 她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刚刚那三道爪痕上似乎有诅咒, 那诅咒标记像虫子一样在体内爬,啃噬她的血肉,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 黑面的笑容凝固了。 他精心炼制的三级腐尸, 杀了四百个活人鲜血浸泡的杰作,就这么没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 “该死——你——简直找死!” 暗紫色光箭从他指尖射出,直奔沈月。 沈月来不及躲。 光箭击中她的后背,诅咒标记炸开, 黑色纹路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爬满她的肩膀和脖颈。 体力加速流失。 沈月咬着牙,没出声。 她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下来,但她一声没吭。 不远处,李长歌半眯着眼,看着这一切。 刀盾哥蹲在他脚边,狗嘴嘟囔:“我的刀盾?你就这么看着?” 李长歌没说话。 刀盾哥已经站了起来,作出了战斗姿态。 它补了一句:“那可是我的人宠!” 李长歌睁开眼,瞪了它一下,示意刀盾不要动。 他确实在等。 他要看沈月的底牌。 这一战就是试金石。 战场上,黑面怒了。 他嘶吼着:“我要把你炼成禁脔!” 灰色浓雾从他体内炸开, 亡灵迷雾笼罩整个广场。 雾气是灰色的,浓得像化不开的霜,伸手不见五指。 周围的光线被雾气吞噬,世界变成了一片灰暗。 “嗖嗖嗖——” 骨矛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宛如死神低语。 沈月侧身躲过第一根。 骨矛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冰墙上, 骨矛入冰三分,嗡嗡颤动,可想而知这冰矛的威力! 第二根,低头躲过。 第三根,翻身躲过。 第四根——擦过她的肩膀,钉在地上。 然而,第四根后面居然隐藏着第五根和第六根骨矛!! 一根直奔心脏,一根直奔眉心! 沈月瞳孔骤缩。 半空中的她没有借力点,那两根矛,避无可避! 不远处,李长歌原本半躺的姿态瞬间绷得笔直, 他的眼中,一抹银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随后他整个人又蔫了吧唧下去。 不过这一次不算严重, 他的目光一直关注着不远处的沈月。 刀盾哥四爪流露出闪电符文,弓起的身体已经准备救下它认定的人宠。 然而下一瞬间,沈月一个诡异的空中转体! 她依靠着那恐怖的腰力硬生生的将身体翻转了三寸! “噗。” 沈月闷哼一声。 右肩被骨矛刺中,并且深深的钉在肩胛骨处。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骨矛往下淌。 她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眼睛的余光微微瞥了一眼身后的李长歌! “桀桀桀——” “人骨炼制的骨矛,每一根都灌满怨念。” “被击中是什么感觉?” “绝望吗?” 黑面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 沈月没说话。 银牙死咬,哪怕是骨矛中的怨力引爆了刚刚体内的诅咒。 一口黑血吐出。 她的右手握住肩膀上的骨矛, 凤目微眯,深吸一口气,咬牙,一把拔出。 “嗤——” 血喷涌而出,溅在冰面上,红得刺眼。 她闷哼一声,额头上全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握紧骨矛,在手里掂了掂,试了试重心。 矛身修长,惨白色,握在手心冰凉,像握住一块冰。 沈月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骨矛,挺适合我当兵器的。” 第113章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黑面被沈月嘲讽的话语彻底被激怒。 连续三根骨矛破空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破空声更尖锐。 沈月舞动手中骨矛。 她的枪法是在魔都练出来的—— 末世前她学过击剑,末世后一路杀过来,什么兵器都摸过。 “叮、叮、叮——” 三声脆响,三根骨矛全部被磕飞,钉在地上,嗡嗡颤动。 沈月没停。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敏锐地发现——迷雾似乎淡了一点。 刚才浓得像霜,现在至少能看见五米外的冰面。 沈月当即得出结论:骨矛会大量消耗他的异能。 每投一根,雾就薄一分。 每召唤一只腐尸,他的能量就少一截。 他不是无限的。 一道星光穿透迷雾,精准地落在沈月身上。 沈星的。 姐妹同心! 即便浓雾中,她也能感应到大姐的位置。 那是从小到大养成的默契—— 沈月在哪里,沈星永远知道。 紧接着,一道冰蓝色的光也落了下来。 那是林薇的冰晶草治疗, 浓雾中,她虽然看不见沈月,但顺着星光的方向,把治疗丢了过去。 肩膀的血洞缓缓愈合。 冰凉的寒意从伤口渗进去,压住了灼烧般的疼痛。 异能恢复了一丝,虽然只有一丝,但足够了。 沈月站起来,朝迷雾深处喊:“你就这点能耐?”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黑面暴怒。 他从雾中冲出,手里多了一根骨鞭, 骨鞭通体惨白,节节如脊椎,每一节都泛着淡淡的磷光。 骨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朝沈月抽来。 沈月举矛格挡。 骨鞭缠住矛身,两股力量角力。 骨鞭上的倒刺扎进矛身, 骨矛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要被绞碎。 近战,平分秋色。 黑面的鞭法阴狠毒辣,每一鞭都往要害招呼——咽喉、眼睛、心口。 沈月的矛法大开大合,以力破巧,每一次格挡都震得骨鞭嗡嗡作响。 但沈月的体力在流失。 诅咒标记像虫子一样啃噬她的血肉, 每一次发力都像有人在撕扯伤口。 她的左肩在渗血,背上的爪痕在疼,肋骨在胸腔里磨。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多。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压下虚弱。 凰鸟之力在体内翻涌—— 体力越低,凰鸟越强。 这是她的被动,涅槃意志。 越战越勇,越伤越强。 一个空隙转瞬即逝! 青色火焰从沈月拳锋燃起。 “月凰拳!” 一拳轰在黑面胸口。 火焰炸开,黑面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冰墙裂开数道缝隙,黑袍被烧穿一个洞,露出焦黑的皮肤,冒着青烟。 黑面爬起,彻底发狂。 他不再心疼腐尸,召回最后两只,全力进攻。 骨鞭与骨矛齐飞,腐尸左右夹击,利爪和獠牙同时扑来。 沈月渐渐不支。 一只腐尸从左侧扑来,她侧身闪避,右手的骨矛格挡黑面的骨鞭。 第二只腐尸从右侧扑来,她来不及躲,被一拳砸中后背。 整个人扑倒在地,嘴角渗血,下巴磕在冰面上,磕出一道口子。 她刚爬起来,骨鞭就缠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拉。 她又摔倒了,膝盖磕在冰面上,疼得她浑身一颤。 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嘴角的血往下淌,滴在冰面上,晕开一小片。 她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但很快又清晰起来。 浓雾中,沈月的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从地底伸出,扣住了她的脖子。 暗影穿梭! 黑面从地下钻出,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那灰白色的眼睛在面具下死死盯着她,嘴角勾着诡异的笑。 他的手指冰凉,像死人一样,扣住沈月的脖子。 “抓到你了。” “桀桀桀” 黑面的笑声传来, 他一只手掐住沈月的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能让这个该死的女人死去。 他要欣赏一下这个女人死前的绝望。 这是他最快乐的事情。 然而,当黑面的目光落在沈月脸上之时,他看到的却不是惊慌失措。 而是沈月勾起的嘴角。 就好像在说:终于上当了。 黑面瞬间瞳孔收缩。心头的不安涌上来。 只见沈月沙哑的喉咙,用尽全力挤出两个字:“沈星——” 同时,沈月双手反扣住黑面的手腕,死死不放。 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指甲嵌进黑面的皮肉里。 黑面瞳孔骤缩。 极度的危险感涌上心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剧烈挣扎,想要缩回地下,但沈月的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下一秒! 无数光羽刺破迷雾,从四面八方射来。 沈星双手高举,星光在掌心炸裂,化作漫天光羽。 “星坠·流光破羽” 每一片光羽都像一支箭,锐利、璀璨、不可阻挡。 光系天克亡灵,这是常识。 光羽落在黑面身上,炸开一个个璀璨的光团,像烟花一样在黑暗中绽放。 “啊——!” 黑面惨叫。 他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黑袍碎成齑粉,露出下面焦黑溃烂的皮肤。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手指开始发抖。 沈月松开一只手。 右拳重新燃起青色火焰。 这一次,火焰不再是淡淡的青色,而是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白青色。 那是凰鸟之力的极致,是她体内最后残存的异能。 她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意志,全部压进这一拳。 “月凰——” “破” “晓!” 沈月用尽全身的力量嘶吼出四个字。 这一拳! 赐你归西! 轰! 直直砸在黑面的太阳穴上。 “砰——” 黑面的身体像炮弹一样被砸飞出去,撞穿冰墙,砸在废墟上。 沈星的光耀恢复了。 她双手高举,刺目白光从掌心炸开,像一颗小太阳在广场上升起。 光芒驱散所有迷雾,照亮每一个角落。 广场上,黑面趴在碎石中,浑身焦黑,后背血肉模糊, 他肋骨断了好几根,塌陷下去一大块。 但他还没死。 他撑着胳膊,在地上爬行,像一条被踩烂的虫子。 指甲磨断了,血糊了一地。 沈月踉踉跄跄的走过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 她的左肩还在渗血,背上三道爪痕皮肉翻开,嘴角挂着血丝。 她的视线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但她没有停。 沈月走到黑面面前,举起手中的骨矛。 “骨矛,还你。” “噗——” 骨矛贯穿黑面胸膛,钉在地上, 矛身穿透黑面身体,刺进下面的碎石里。 黑面的身体抽搐了两下。 灰白色的眼睛瞪大,瞳孔涣散。 他张嘴想说什么,只吐出一口黑血,然后不动了。 沈月松开骨矛,站在那里。 摇摇欲坠。 沈幼楚冲过来扶住她,眼泪往下掉:“大姐……” 沈月沾满鲜血的手揉了揉沈幼楚的头发,声音沙哑,面带微笑:“哭什么,又没死。” 沈星、林薇、唐婉、周白绾都围了过来。 沈月瞥了一眼旁边急哭的沈星, 似乎又恢复了傲娇,冷哼一声:“看什么看,该做什么你心里没点比数吗?” 沈星急忙擦拭脸上的泪痕,治疗光球不要命的朝沈月的伤口上招呼。 李长歌嘴角勾起弧度。 这个沈月,不差! 指挥得当,战斗勇敢,反击犀利,杀伐果断。 经过沈星和林薇不断的治疗,沈月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许的红润。 她又恢复了傲娇大姐的人设,扭头看向不远处还在装死的李长歌。 嘴角抽了抽,道:“谢了!” 第114章 来自大姐的老母式教育 众女一脸疑惑的看向李长歌。 李长歌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装死了。 尴尬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来, 他咳嗽两声: “还愣着干什么?” “唐姐,回家烧热水!” “周白绾,你傻啦吧唧的还不取晶核?” “林薇,你的冰晶治疗停了干什么?” “楚楚啊,还不回家给你两个姐铺床?” 众女反应过来,连忙扶着沈月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在沈星和林薇不断的治疗下, 沈月的伤已经结痂了。 现在除了虚弱,基本没有大碍了。 客厅的餐桌上,唐婉已经摆好了夜宵—— 红烧肉、清蒸鲈鱼、一盆小龙虾,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旁边还放着几瓶冰可乐,瓶壁上凝着水珠。 沈月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桌菜,眼神复杂。 从魔都到杭城,她和沈星吃的都是过期饼干、冻硬的面包, 连热水都没喝过几口。 有一次实在饿得不行,她从丧尸嘴里抢下半只冻僵的麻雀,烤焦了分着吃。 那一路上,她见过太多饿死的人。 这一桌菜,在末世前不算什么, 但现在……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沈星更是眼睛都直了,盯着那盆小龙虾,口水差点掉下来。 沈月回过神来,眉头皱起:“楚楚,你们平时就这么吃?” 沈幼楚点头。 沈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末世了,食物多珍贵。这一桌菜,够我和沈星吃一个月。” 她看见刀盾哥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个大食盆,里面堆着四五个红烧鸡腿。 “还有这条狗,” “一盆鸡腿?” “这不是浪费吗??” 刀盾哥正啃得满嘴流油, 听见这话,狗脸一沉。 它叼着鸡腿,狗嘴一撇: “我的刀盾? “你在这阴阳怪气曲曲谁呢? “本狗大爷凭实力挣来的鸡腿。 “你一路杀过来很了不起? “本狗杀的丧尸比你多十倍。” “不服?出来单挑啊!” “你输当人宠。”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狗眼瞪着沈月: 沈月脸色一沉。 但她忍了。 她确实打不过这条狗。 沈月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幼楚,一脸教导的神色: “楚楚啊,末世里饿死的人比丧尸杀的多。” “你们这样浪费,迟早坐吃山空。” “该省的要省,该存的要存。” 沈幼楚低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李长歌靠在楼梯扶手上,听不下去了:“楚楚,你跟我来。” 他拉着沈幼楚的手往楼上走。 沈幼楚小脸通红,心跳加速,低着头不敢看大姐。 沈月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瞬间冰冷, 她盯着李长歌的背影,拳头攥紧。 “你——” 沈星一把拉住大姐的胳膊,无奈道:“大姐,楚楚也大了,她有分寸。” 沈月咬牙切齿,盯着楼上:“那小子敢欺负楚楚,我捏爆他。” 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卧室门关上。 沈幼楚心跳如擂鼓,小脸通红,手指绞着衣角。 长哥哥怎么关门了……他、他要干什么…… 李长歌转过身,一脸严肃:“楚楚,你大姐这样不行。” 沈幼楚一愣,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失望。 李长歌坐在床边,看着沈幼楚:“楚楚,你看,这是我们家,对不对?” 沈幼楚像小白兔一样点了点头。 “那你大姐二姐是客人,对不对?” 沈幼楚眨巴眼睛,继续点头。 “客人是不是该听主人的?” 沈幼楚又点头。 李长歌放缓语气: “楚楚,你大姐二姐刚来,不了解情况。” “我们家不缺吃的,不缺喝的,水也够用。” “她那些规矩,在这里不适用。” 沈幼楚眨巴眼睛,似懂非懂。 “更重要的是,这个团队需要一个发号施令的人。” “你大姐很强,但她不熟悉这里。” “如果她乱指挥,大家都会吃亏。” 沈幼楚想了想,点头:“那……那应该长哥哥指挥。” “那你大姐二姐是不是应该听你长哥哥的?” 沈幼楚眼睛一亮:“对!必须的!” 李长歌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幼楚瞪大了眼睛,脸又红了,犹豫道:“长哥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李长歌拍了拍她的头:“这也是为她们好不是。” 沈幼楚咬了咬嘴唇,慢慢点头。 楼下。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用围裙擦了擦手:“两位沈姑娘,热水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沈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沈星更是直接跳起来:“洗澡?这里能洗澡?” 两人低头看着自己—— 衣服上全是黑血和泥垢,身上一股酸臭味,头发打结成块。 从魔都到杭城,她们连脸都没洗过几次。 沈星兴冲冲往浴室跑,被沈月一把薅住衣领。 “大姐!”沈星不满。 沈月瞪她:“水多珍贵?洗澡?那是救命的!你给我忍着!” 沈星抓狂:“我都臭了!你闻闻!闻闻!” 她把手伸到沈月鼻子底下,沈月偏头躲开,眉头紧皱。 沈星内心:我那可爱迷人呆板刻薄胸大无脑的大姐啊! “咳。” 李长歌从楼上走下来,身后跟着沈幼楚。 他说,语气平淡, “水有的是,” “我在地下室存了足够整个庄园用一年的水。” “洗个澡,不差这点。” 沈月盯着他,目光狐疑:“那也不行!用完了怎么办?外面的露天水源现在几乎都掺杂了病毒!” 李长歌自信一笑: “那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有循环过滤器,洗完澡的水并不会被浪费掉!” 沈幼楚走到大姐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 “大姐,长哥哥说得对,这里不缺水的。你就去洗吧,你都臭了。” 沈月瞪了妹妹一眼,但没再反驳。 沈星已经挣脱她的手,冲进了浴室,像只欢快的哈士奇。 水声哗哗响起,夹杂着沈星舒服的呻吟:“好烫——好舒服——大姐你快来——” 沈月站在浴室门口,脸色铁青,但终于没再阻止。 她转身看向李长歌,目光复杂。 李长歌的目光寸步不让! 这种女人,必须得治服了! 沈月终于也没忍住洗澡的诱惑,走进了浴室。 温暖的水流冲刷了这些日子来的酸楚。 她内心一直不愿意面对! 哪怕她在如何坚强,但也始终是个女人。 她将老爸留的公司管理的很好! 她将两个妹妹养大成人,培养的很好! 而她自己,也失去了青春。 洗浴间外面,李长歌又开始犯难了。 这衣服....是选哪个好呢?? 第115章 黑白双姝 不多时,水声结束。 沈星本来还想多冲洗几分钟, 被沈月粗暴的关掉了水龙头。 现在是末世,每一滴水都很珍贵,你心里没点笔数吗? 吹干头发后,随后楼上传来沈月羞恼的声音。 “李长歌,你这里就没有正常点的衣服吗?” 李长歌靠在楼梯扶手上,撇了撇嘴:“不穿就换回原来的衣服呗。”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沈月探出半个脑袋,瞪了他一眼。 她瞥了一眼脏衣篓里那堆满是黑血和泥垢的衣服,嘴角抽搐了两下。 最终还是拿起了那套黑色职业套装。 沈星在旁边已经换好了白色护士服, 她小脸红扑扑的,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不知道是洗澡洗的还是羞的,耳根都红透了。 她拉了拉裙摆,又扯了扯领口, “大姐,这衣服……是不是太短了?” 沈月咬牙:“有的穿就不错了。” 她套上黑色西装外套,系好白衬衫的扣子,拉上包臀短裙的拉链。 黑丝裹住修长的腿,脚踩进黑色细高跟里,在地板上敲了两下。 镜子里的女人,冷艳、干练、气场全开。 沈月啐了一口:“变态。” 但还是拉开了门。 两女下楼。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李长歌呼吸急促,眼睛都直了。 沈月——黑色高冷御姐女总裁套装, 包臀短裙勾勒出惊人的曲线,黑丝裹着笔直的长腿, 黑色细高跟让她的身高直接窜到一米七几。 她头发还没完全干,披散在肩上,几缕垂在额前,冷艳中带着一丝慵懒。 高冷女总裁气质拉满。 沈星——白色护士服, 收腰设计完美突出迷人的s形曲线, 白丝裹着纤细的小腿,白色平底鞋让她多了几分温柔。 尤其是那双纤纤玉手,在灯光下宛如凝脂白玉。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一个冷艳御姐,一个温柔护士。 几女也愣住了。 刚才在外面两女一脸狼狈,头发打结,衣服脏得看不出颜色。 现在洗完澡出来,简直像换了两个人。 林薇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真的是一路从魔都杀过来的?” 沈月挑眉:“不像?” 林薇摇头:“太漂亮了,不像。” 沈月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压下去。 刀盾哥蹲在角落里啃鸡腿,狗眼瞥了一眼两女, 不出意外很快出了意外。 刀盾哥又开始作妖了,它狗嘴一撇:“红粉骷髅,哪有我的骨头香?”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狗眼瞪着沈月:“那个谁,我要收你当人宠!” 沈月的脸瞬间黑了。 李长歌一脚踹出去。 刀盾哥“嗷呜”一声,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沙发上,弹起来又滚到地上。 它爬起来抖了抖毛,嘴里骂骂咧咧:“八格牙路!本狗说两句都不行!” 沈月看着那条贱狗,嘴角抽了抽。 但她忍了,没接话。 晚饭。 唐婉把菜端上桌—— 红烧肉、清蒸鲈鱼、小龙虾、鸡汤,还有几盘青菜。 沈月吃饭很慢,不像那种饿了几天的人。 她时不时的给两个妹妹夹肉,时不时教训两句沈星慢点吃。 沈星吃得急,差点噎着,沈月递了杯水过去,没说话。 刀盾哥蹲在角落里啃鸡腿,不时抬头瞪沈月一眼。 沈月假装没看见,内心咬牙切齿,我现在打不过你,老娘先忍着! 气氛还算融洽。 吃完饭,李长歌收起色眯眯的眼神,敲了敲桌子。 几女知道他有话说,纷纷放下筷子,目光投向家里唯一的男人。 “沈家大姐,” “饭也吃完了,” “就当是刚才战斗的奖励。” “接下来你们要去哪?”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神色慵懒。 沈月点了点头。 在末世,一顿丰盛的饭可以换无数异能者卖命。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这一顿饭占了李长歌很大的便宜。 众人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沈月干脆利落吐出三个字:“回魔都。” 沈星和沈幼楚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 沈月眉毛一挑:“怎么?不愿意?” 沈幼楚第一个表态:“大姐,我不回去。” 沈星也跟了一句:“大姐,我们就在这儿吧。” 沈月的目光冷下来:“怎么?大姐的话也没用了?” 两女低下头。 沈星晃着大姐的胳膊撒娇:“大姐,这里多好啊,能洗澡,有好吃的……” 沈幼楚想起刚才李长歌在楼上说的话, 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抬起头: “大姐,我不回去。” “跟着你没吃的没喝的,没有水洗澡。” 话像刀子一样刺在沈月心上。 沈月的反应很平静,但眼眶里有泪花在打转。 妹妹长大了,跟着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心里发酸,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手指捏得发白,指节咯咯响。 沈星低着头,拽了拽大姐的衣袖:“大姐,我跟你回去。” 现场沉默了几秒。 李长歌打破僵局,语气平淡,带着毋庸置疑的掌控:“那既然这样,两位就离开吧。” 沈月脸色有些悲伤。 她们千里迢迢来找妹妹,就是担心妹妹有危险。 但现在看来妹妹过得很好。 而且····似乎···不需要她这个姐姐了。 她跟着李长歌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站起来,迈着似乎灌了铅的腿往外走。 “哇——” 沈幼楚哭了出来:“大姐不要楚楚了!二姐也不要楚楚了!” 沈月心如刀绞,想过去安慰,却又拉不下脸面。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转身。 沈星也眼泪哗哗:“大姐,我们留下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 李长歌眼里闪过坏笑,朝着沈幼楚竖起大拇指。 沈幼楚从手指缝里偷看了一眼,暗中回应—— 小意思,看我拿捏大姐。 李长歌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很大让步:“要不你们就留下吧,我这里也不差你们两口吃的。” 沈月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 李长歌的话落进耳朵里,她的脚步顿住了。 但她没有回头。 我沈月, 百亿女总裁, 天之骄女, 岂会为了一口吃的而折腰? 我沈月不要面子的吗? 第116章 什么?坦诚相见? 沈月一把拉住癞皮狗一样的沈星,迈步往外走,不再犹豫。 沈星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妹妹,眼眶又红了。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他看出了沈月的果断,其实是舍不得—— 她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钉子上。 他朝着沈幼楚使了个眼色。 沈幼楚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 “哇——” 哭得比刚才还大声。 “爸!妈!” “大姐二姐不要楚楚了!” “大姐要抛弃楚楚走了!” 那声音又尖又细,在客厅里回荡,连刀盾哥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沈月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她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 沈幼楚还在哭,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偷看大姐的背影。 她的演技并不好,哭声里带着明显的刻意,但在这一刻,没人会在意。 沈月的内心彻底被击垮。 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转身冲了回去,一把抱住妹妹,把沈幼楚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沈星也扑了过来,三姐妹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沈月的手在沈幼楚背上轻轻拍着,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像是怕妹妹再跑掉。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大饱眼福。 香艳,简直太香艳了。 三姐妹抱在一起,黑色ol装、白色护士服、校服, 三具柔软的身体挤成一团。 他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大被··· 不对,我是正人君子,他赶紧将想法甩了出去。 他咳嗽了一声。 “沈家大姐,我也不忍心看楚楚那么伤心,你就留下来吧。” 沈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已经止住了哭声。 李长歌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我这里不养闲人,不要花瓶。” “每个人必须为团队做出贡献。” “不然没吃的!” 沈月一愣,松开妹妹,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对上李长歌的目光,一字一句:“你说什么?我是花瓶?” 李长歌点头: “不错。” “我不需要花瓶。” “你留下来必须做出贡献。” 沈月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擦了擦眼泪,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我堂堂月凰异能,你说我是花瓶?” “刚刚那场战斗你没看到吗?” 李长歌一脸敷衍神色: “对对对,你不是花瓶。” “打了一个丧尸就了不起了?” “还不是有林薇和唐婉的辅助?” “打黑面的时候若不是我帮你,你早死了。” “说白了,你现在还欠我一条命。” 沈月的脸涨红了:“你——” 李长歌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什么你!” “以为没有你,我们就拿那个黑面没办法了?” 他偏头看向角落, “来,刀盾,表演一个!” “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四级!” 刀盾哥正啃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听见这话,狗眼一亮。 它放下鸡腿,站起来,抖了抖毛。 狗爪下闪电暴起,银色的电弧在爪尖噼里啪啦作响,映得整张狗脸都在发光。 狗嘴勾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看到没?” “当本狗的人宠,” “盾哥带你飞!” “每天的鸡腿分你一只!” 李长歌嘴角抽搐,一脚踹过去。 刀盾哥早有防备,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它蹲在沙发扶手上,狗嘴翘得老高,一脸得意。 李长歌懒得追它,继续对着沈月输出。 “你现在说走就走,” “对妹妹来说无情无义,不配做大姐。” “对我这个救命恩人来说,” “你就是忘恩负义!” 他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月。 “你这个无情无义、忘恩负义、冷漠古板、胸大无脑的女人!” 沈月被说得脸红脖子粗,嘴唇哆嗦着:“你……你……你……”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被人这么骂过。 李长歌缓了缓语气,退后一步: “有本事你就留下来,” “证明你不是个花瓶,” “证明你有资格当这个大姐。” “如果你坚持要走,门在后面,不送。”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月身上。 沈月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从悲伤变成了愤怒, 又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她瞥了一眼可怜兮兮、眼泪汪汪的两个妹妹。 沈幼楚正抱着沈星的胳膊,眼睛红红的,像只被遗弃的小兔子。 沈星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没敢出声。 沈月深吸一口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李长歌,我告诉你。”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沈月从来不需要证明什么!” “我只是担心楚楚。” 沈月做出决定后,她的心态转变的很快, 冰冷的目光瞥向沈星:“吃完饭该做什么心里没点b数吗?” 沈星一脸懵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随后她低着头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沈月的家教还是很严的。 唐婉急忙上前帮忙:“我来我来,你坐着。” 沈星委屈巴巴的摇头:“我大姐说了,我得干。” 林薇和周白绾对视一眼,嘴角都微微翘起,一副“我已看破”的模样。 李长歌坏笑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既然沈家大姐愿意加入了,” “那么大家都坦诚相见吧!” 众人瞪大眼睛。 什么! 坦诚相见??? 怎么坦诚? 怎么相见?? 第117章 团队成型! 李长歌说完坦诚相见,所有人都想歪了。 林薇手里的筷子掉了。 周白绾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沈幼楚小脸通红,低下了头。 李长歌尴尬地笑了笑:“说错了——是待,坦诚相待,大家做个自我介绍。” 沈月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她率先开口:“沈月,月凰契约,二级强攻。” 沈星停下手里的动作,凝脂一样的玉手拍了拍小胸脯:“沈星,星光系异能,二级治疗。” 林薇笑着说:“林薇,冰系冰晶草,三级控制+治疗,负责基地的督造。” 唐婉放下碗筷,笑呵呵说:“唐婉,三级火系,负责家务和做饭。” 沈幼楚开心地接过话:“沈幼楚,二级虫系异能,我的异能等级是跟着小金走的!” 轮到周白绾,她一脸沮丧:“周白绾,没有异能。” 刀盾哥呲了呲牙,露出亮闪闪的狗牙:“我的刀盾?本狗四级,物法双修!” 李长歌点了点头,看着一大家子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月看向李长歌,嘴唇动了动, 她想开口问李长歌的异能。 但最终闭上了嘴巴。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从小到大,沈月又当爹又当妈的拉扯两个妹妹,一刻都不敢懈怠! 她无数个夜晚都在想,如果家里有个男人,该多好。 她也想累了有个肩膀依靠。 其实身边有个强大的男人,也挺好的。 火系加神秘系吗? 她想起刚才战斗中神秘消失的第六根骨矛。 那个神秘系异能是什么? 类似一个空间收走了骨矛吗? 不过她没有多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一圈。 三级冰系林薇、三级火系唐婉、四级刀盾物法双修、二级月凰沈月、二级星光沈星、二级虫系沈幼楚…… 还有一个没异能的周白绾。 李长歌站起来, “行,既然都认识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唐姐,洗碗。” “林薇,带她们熟悉一下房间。” “白绾,明天把庄园的幸存者名单再捋一遍。” 周白绾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我干?” “因为你没异能。” 周白绾深吸一口气,忍了。 沈月拉着两个妹妹上楼。 沈星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眼睛还在刀盾哥身上打转。 刀盾哥蹲在沙发上舔爪子,狗眼半眯,假装没看见。 沈幼楚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李长歌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 李长歌微微点头。 楼上,沈月推开客房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 床单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 沈星一屁股坐在床上,弹了两下:“好软!” 沈月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李长歌站在院子里抽烟,刀盾哥蹲在他脚边, 一人一狗在月光下像两尊雕塑。 “大姐。”沈星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沈星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嘴角翘起来:“哦——看长歌呢?” 沈月回头瞪她:“叫谁长歌呢?很熟吗?” 沈星吐了吐舌头。 沈幼楚站在门口,抱着门框,小声说:“大姐,你别生长哥哥的气,他人很好的。” 沈月挑眉:“长哥哥?有多长?” 沈幼楚脸一红,低下头。 沈月盯着她看了几秒,叹了口气。 妹妹那点小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 但她没点破。 “睡吧。”她拉上窗帘,“明天再说。” 灯关了。 黑暗中,沈月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李长歌骂她的那些话—— 无情无义、忘恩负义、冷漠古板、胸大无脑。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得她浑身难受, 哦不对,除了最后四个字。 但她不恨他。 她甚至有点感激李长歌。 如果不是他骂醒她,她可能真的带着沈星走了。 回到魔都,继续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妹妹跟着她,能有什么好结果? 她翻了个身,看向旁边床上已经睡着的沈星。 傻丫头,睡得真香。 她又看向窗边的小床——沈幼楚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沈月闭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李长歌, 你以为是你设计让楚楚卖惨,然后用激将法留我? 其实老娘在大气层。 第二天一早,李长歌下楼时,沈月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黑色ol装,头发半散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她看见李长歌,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起这么早?”李长歌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睡不着。” “认床?” 沈月瞥了他一眼:“认人。” 李长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接话,端着水杯坐到她对面。 两人隔着一张茶几,谁都没说话。 刀盾哥从角落里探出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它狗嘴一撇:“一大早就眉来眼去,臭不要脸。” 沈月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李长歌一脚踹过去,刀盾哥早有防备,嗖的一声窜上了楼。 唐婉把早餐端上桌。 白粥、咸菜、煮鸡蛋、几根油条。 众女一男,吃完早餐。 李长歌敲了敲桌子。 “说几件事。” 所有人都看过来。 “第一,极寒已经结束了,丧尸会越来越强。” “我们必须在半个月内,把庄园的防御工事建起来。” “然后面对尸潮!” 说到尸潮,所有人的目光都凝重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李长歌怎么知道有尸潮的。 但这些准备必须要提前做起来。 李长歌又问:“白绾,人员筛选的怎么样了?” 周白绾拍了拍大胸脯, 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了翻: “电工、泥瓦匠、两个一级水系、一个土系。” “还有六个身体强化系。” “我让他们明天来面试。” 李长歌点头:“行。到时候你让刀盾把关。” 刀盾哥蹲在沙发上,一脸傲娇。 李长歌笑了笑: “第二,赵天豪的人连续两次来试探, “下一次可能就是他本人。 “黑面的异能潜力估计不低,是他手下” “所以赵天豪的异能可能更高!” “我不会一直待在别墅,” “所以我们要有所防备。” 众女点头。 李长歌的目光又看向了沈家姐妹。 “沈月,星星,你们两个异能等级太低了。 “晶核不够找唐姐要,后期做贡献补回来就行,” “你们的目标是快速到达三级!” 沈月沈星同时点头。 昨晚她们也从李长歌口中得知吸收晶核的方法了。 以两女变态的潜力,估计很快就能三级。 散会后,几女各自忙活去了。 李长歌看着窗外的废墟 下面就是准备第一波尸潮了。 ...... 翠湖商业中心顶层。 赵天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颗晶核, 黑色的雾气将它包裹、吞噬。 晶核碎裂的声音清脆,像骨头折断。 身后,一个白衣白面人单膝跪地。 “豪少,我大哥黑面死了。” 赵天豪没回头。 他走到窗边,看着磐石庄园的方向。 “再等等。” “根据丧尸最近的活动异常来看,” “我猜的没错,” “尸潮快来了!” 第118章 截胡晶核 李长歌坐在书房里,闭着眼睛, 丹田里的火焰烧得滚烫。 他将体内所有异能往瓶颈上撞,全身经脉撑得发胀,像要裂开。 还是差一线。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五级是异能者的坎。 b级潜力以下的,一辈子可能都迈不过去。 他前世卡在四级半年,直到一次生死搏杀才侥幸突破。 但丧尸没这个限制。 它们呼吸就变强。 第一次尸潮,必出五级。 上一世无数小基地就是这么覆灭的。 李长歌站起来,走到窗边。 院子里,周白绾正拿着笔记本清点人数, 沈幼楚蹲在墙角逗小金,刀盾哥趴在阳光下打盹。 他想到:还有一个隐患——赵天豪。 已经两拨人来找茬了。 黄傲带枪威胁,黑面引丧尸差点毁了别墅。 再忍下去,下次可能就是尸潮加赵天豪前后夹击。 李长歌下楼。 周白绾抬头看了他一眼:“要出去?” “去会会赵天豪。”李长歌道。 周白绾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声音很轻:“谢谢。” 李长歌脚步顿了一下。 这女人说谢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回头,周白绾已经别过脸去,耳朵尖泛红。 李长歌坏笑的摆了摆手:“等我五级的,给你弄个超级牛逼的异能。” 猛士发动,一脚油门冲出庄园。 李长歌曾经在黄傲小弟的身上留下过空间印记。 闭眼感受片刻,李长歌得知了赵天豪老巢的位置。 一脚油门焊死,猛士撞破路边的护栏,碾过破碎的公路, 两侧是倒塌的建筑和冻僵的尸体。 李长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右臂还缠着绷带—— 那强行吸收五级晶核的后遗症,肌肉还没完全恢复。 但左手已经能凝聚火焰了,够用。 行至杭城天目山医院附近,末世前比较出名的一家私人医院。 不远处传来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哒——” 不是手枪,是步枪,连发。 李长歌放慢车速,循着声音拐进一条岔路。 前方天目山医院门诊楼的招牌塌了一半, 院子里停着几辆报废的救护车。 枪声从住院部方向传来。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一个瞬移上了住院部三楼楼顶。 往下看去。 一楼大厅里,十几个人正围着一只丧尸猛射。 清一色的步枪——五六式、八一杠,甚至还有两把九五式。 子弹打在丧尸身上,溅起一朵朵黑色的血花。 但那丧尸皮太厚了。 三米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深灰色,像一层橡胶。 子弹嵌在皮肤里,只进去半个弹头,根本打不透。 三级力量系。 李长歌靠在栏杆上,点了根塔山,往下看。 “都给我打头,打眼睛!”有人喊。 这些人不是专业的军人,枪法和李长歌半斤八两。 但架不住子弹多, 几颗子弹打在丧尸的眼球上,炸起黑色的血雾。 丧尸吃痛,嘶吼又抓起一根断裂的水泥柱,挥舞着冲进人群。 “啊——!” 一个步枪手被水泥柱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死的不能再死。 另一个被丧尸抓住脚踝,倒提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血溅了一地。 剩下的人疯了似的扣动扳机,子弹倾泻在丧尸身上。 丧尸的皮终于被打穿了, 胸口的弹孔越来越多, 黑色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它怒吼着,最后扑向最近的那个人,一拳砸碎了他的颅骨。 然后它的动作慢下来,踉跄了两步,轰然倒地。 死了。 大厅里一片狼藉。 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漫开。 活着的人只剩下五个,一个个靠在墙上喘气,脸上全是恐惧和后怕。 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喘着气, “晶……晶核……” “快去取,三级晶核,” “待回基地能值大价钱。” 两个人拖着伤腿,朝丧尸走去。 李长歌掐灭烟,身形一晃。 下一秒,他出现在丧尸头颅旁边,蹲下来, 火焰短剑刺入颅骨,轻轻一挑。 一颗拇指大小的灰色晶核飞出来,落在他掌心。 三级力量系。 那两个人愣住了。 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队长举起步枪,对准李长歌, “你他妈谁啊?” “这是我们杀的,把晶核交出来!” 李长歌把晶核收进口袋,站起来,看着他们。 “你们杀的?” “我看了半天,你们死了七八个人才打死它。” “这晶核,就当是你们的丧葬费了。” 队长的脸涨红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天豪基地的人!豪少的人!你敢抢我们的东西?” 李长歌嘴角勾起。 “天豪基地?” 队长冷笑,“怕了吧,识相的留下晶核,滚蛋。否则豪少知道了,你全家都得死。” 李长歌往前走了一步,狞笑:“我杀的就是天豪基地的。” 他抬手,五枚火镖从指尖飞出,精准地钉在五个人的眉心。 没人来得及扣扳机。 尸体倒地,步枪散落一地。 李长歌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出住院部。 身后,火焰从尸体上燃起,很快吞没了整个大厅。 他上车,发动引擎。 但没有立刻踩油门。 他靠在椅背上,又点了一根塔山, 李长歌目光深沉的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赵天豪能搞到这么多步枪,五六式、八一杠,甚至九五式—— 这已经不是普通军火库能解释的了。 末世前他爷爷是军区高官,弄到这些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步枪? 火箭筒呢?迫击炮呢?装甲车?坦克? 这些强大的热武器为什么没有? 赵天豪如果有能力搬空一个军火库,不可能只拿轻武器。 那些重火力才是真正的杀器—— 一发火箭弹,他的猛士都扛不住。 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拿不到! 第二种是这些热武器都失效了? 李长歌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 前世,他一直以为军队是忙不过来才没来救援。 现在来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华夏的军人永远是和人民站在一起的。 可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 末世降临后,没有物资,没有救援! 这里面肯定有秘密! 是他们被困住了,或者……在防备更恐怖的东西。 李长歌掐灭烟,踩下油门。 将脑海中的思绪抛掉, 这个谜他得解开。 赵天豪那里肯定有答案。 第119章 幸存者季浪 ...... 云顶翠湖在湖滨步行街边上,背近西湖、易守难攻! 末世前,这里是杭城最大的商业广场。 现在几栋商业楼用铁皮和沙袋围起来,墙头站着拿枪的守卫。 大门上用红漆刷着一行字—— 天豪基地,生人勿近。 李长歌把车停在远处,看着枪头拿枪的守卫,眉头皱起。 天豪基地门口围了一群人。 五个男人,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 领头的高瘦,一米八几,正和门口的守卫对峙。 “妈的,不给进就不给进,我们兄弟还不稀罕进。” 高瘦男人嗓门不小。 守卫里走出一个三角眼的,嘴唇发紫,脸上有几块溃烂的毒疮。 他每走一步,脚下就多一个绿色的脚印,冒着烟。 二级毒系。 “敢在我天豪基地门口闹事?” “活得不耐烦了?这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三角眼声音尖细, 他抬手,几道绿色毒液从指尖飞出。 高瘦男人咬牙,掌心金光一闪,一面薄薄的金色盾牌挡在身前。 毒液溅上去,白烟直冒,盾牌肉眼可见地变薄。 大部分毒液被挡住了,但有一滴穿过缝隙,落在后面一个幸存者的手臂上。 “嗤——” 衣服烧穿,皮肉冒烟。 那人闷哼一声,咬着牙没叫。 “我们只是来投奔的,” “没有粮食我们走就是了,” “为什么要下杀手?” 高瘦男人额头冒汗,盾牌快撑不住了。 三角眼冷笑:“天豪基地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都去死吧。” 他一抖袖子,一股绿色浓烟朝几人罩过去。 几个普通幸存者顿时咳嗽不止,眼泪直流,有人已经开始干呕。 “浪哥,别管我们了,你快跑!” “是啊浪哥,我们中毒了,跑不掉的。” 高瘦男人摇头:“妈的,别废话,我季浪怎么可能抛弃兄弟一个人跑?” 他体内的异能快见底了,盾牌越来越薄。 就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白t恤的男人。 “兄弟——”他扯着嗓子喊:“帮一把!这个恩,我季浪一定报!” 李长歌本来没打算出手。 但这人死到临头还不扔下兄弟,末世里这种人不多。 虽然他不认可这种做法,但总有人在这个乱世里缝缝补补。 “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 他抬手,一颗紫红色火球从掌心飞出,精准地砸在三角眼胸口。 “轰——” 三角眼整个人飞起来,砸在铁皮围墙上,滑下来,吐出一口黑血。 他爬起来,低头看着胸口烧焦的窟窿,脸都扭曲了。 “你他妈谁啊?敢在天豪基地门口闹事——” 李长歌抬手,一枚火镖钉进他眉心。 三角眼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倒下去,不动了。 地上的绿色脚印慢慢消散。 季浪扶着四个兄弟走过来,一瘸一拐。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晶核,双手递过来:“兄弟,这是我们几个拼了命弄到的,就当答谢,以后有什么事吩咐一声,我们几个兄弟上刀山下火海。” 三级晶核。 李长歌现在看不上,但聊胜于无,收下了。 季浪他们五个是发小, 末世前约出来喝酒,结果天塌了。 几个人抱团才活到今天, 可是附近的物资被赵天豪的人搜刮干净了,走投无路才来投奔想着寻个活路。 没想到这里狗眼看人低,要收两包泡面一天的“庇护费”。 李长歌点了点头,转身从车里拿出一盒抗生素,扔过去: “对毒有点用。” “想找活路,去磐石庄园。” “能不能留下,看你们本事。” 季浪接住,眼眶发红,扶着兄弟走了。 李长歌转身,看向天豪基地的大门。 十几个守卫已经架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 李长歌抬起右手,紫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 “叫赵天豪出来。” 没人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守卫往后退了一步。 顶楼,一扇窗户后面, 赵天豪手里捏着一颗黑色晶核,低头看着楼下那个白t恤的身影。 他嘴角慢慢勾起:“白面,你不是一直想替你哥报仇吗?!” 赵天豪身后,站立一白衣男子,戴着白色獠牙鬼面。 白面朝着赵天豪鞠了一躬,随后慢慢的退了下去。 ...... 天豪基地门口的守卫架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长歌。 “站住!再往前走一步就开枪了!” 李长歌没停。 “开枪!” 头目咬牙下令。 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雨点般射来。 李长歌抬起右手,紫红色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盾。 子弹射入火盾,瞬间熔化,变成铁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右手一挥,火盾炸开,气浪掀翻了前排的守卫。 剩下的人扔下枪就跑。 李长歌大摇大摆走进基地。 广场上空荡荡的,堆着一些物资箱和关在笼子里的丧尸。 他环顾四周,注意到周围几栋高楼的楼顶有狙击点位。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砰——” 一声闷响从右侧三百米外的楼顶传来。 李长歌在枪响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子弹穿过他的残影,打在身后的水泥地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 李长歌出现在另一栋楼的阴影中,抬头看向子弹来的方向。 楼顶,一个身穿吉利服的狙击手正在拉栓,准备补第二枪。 李长歌瞬移到他身后。 狙击手瞳孔骤缩,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李长歌一脚踢在他后腰上, 狙击手从楼顶坠落,砸在下面一辆报废的汽车顶上, 车顶凹陷,人不动了。 其他狙击点位的人目睹了这一幕,直接弃枪逃跑。 李长歌没有追,从楼顶跳下来,落回广场。 这时候,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轰、轰、轰——” 沉重的脚步声从废墟后面传来。 一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走了出来, 此人浑身肌肉如铁铸,光头上纹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他每走一步,水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三级力量系。 天豪基地的打手头头,铁蝎。 铁蝎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你就是那个闹事的?” “豪少说了,活捉你赏一百颗晶核。” 李长歌看着他:“就你一个?” 铁蝎怒吼,没有花里胡哨的放狠话,一拳砸过来。 拳风呼啸,带着破空声。 李长歌没有用异能。 他同样一拳迎上。 第120章 你——不讲武德! 两拳相撞, “砰——” 气浪炸开,地面的碎石被吹得四散滚动。 李长歌退了一步,铁蝎退了半步。 铁蝎愣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李长歌:“你……你不是火系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李长歌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只是想知道,我现在处于什么水平。” 铁蝎咬牙,又扑上来。 两人拳拳到肉,打得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铁蝎的拳头砸在李长歌肩上,李长歌只是晃了晃。 李长歌的拳头砸在铁蝎胸口,骨头都在响。 铁蝎越打越心惊。 他的力量在三级力量系中算是顶尖, 一拳能砸穿混凝土墙,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用异能,光靠肉体就跟他不相上下。 四级! 这个人绝壁是四级。 铁蝎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李长歌后退一步,甩了甩手, 他指节上沾了一点血,是铁蝎的。 刚刚和三级力量系的异能者对轰十几次,震的他手臂发麻。 也得知了现在他的力量数据大概在三级中下的水平。 李长歌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意。 也似乎有些玩腻了。 就在下一拳碰撞中,李长歌不再犹豫,右拳燃起紫红色火焰, 那火焰压缩到极致,整只拳头像戴了一只火焰手套,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火神拳。”李长歌一拳砸来。 铁蝎瞳孔骤缩,张大嘴巴! “不是说好的力量对轰吗?” “你特么!” “不讲武德!” 轰—— 火焰炸开。 铁蝎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穿身后一面砖墙。 他的胸口被烧穿一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在冒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嘴想说什么,只吐出一口黑血,然后不动了。 李长歌走过去,蹲下, 紫红色的短剑从铁蝎头颅里挑出一颗灰色晶核。 三级力量系。收进空间。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不远处的阴影道:“还等着干什么?出来吧!” 广场上的碎石突然开始颤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力量在拉扯地面下的金属。 李长歌转头,看向废墟的阴影处。 一个白衣人从阴影中走出。 白色长袍,白色獠牙鬼面,只露出两只灰白色的眼睛。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金属碎片、钢筋、甚至地上的弹壳都开始悬浮,绕着他缓缓旋转。 “你杀了黑面。” 白面的声音从鬼面后传出来,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所以?”李长歌问。 “他是我哥。”白面张开双臂:“所以你得死!” 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拉。 “轰隆隆——” 周围几栋残破建筑的墙壁开始龟裂。 无数钢筋从混凝土中被硬生生抽出,像一条条银色的巨蟒在空中飞舞。 墙体倒塌,烟尘漫天,整片废墟又扩大了一圈。 上百根钢筋悬浮在白面身后,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磁力。”白面的声音带着癫狂。 李长歌挑了挑眉:“三级磁力?有点意思。这次试一试近战能力有没有生疏!” 白面双手一挥,上百根钢筋如暴雨般朝李长歌射来。 李长歌不再躲。 右手一握,紫红色火焰在掌心凝聚、拉长, 一柄两米长的火焰长枪成型。 枪身修长,通体紫红,枪尖白得发亮,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他手腕一抖,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点地,火星四溅。 钢筋如暴雨般袭来。 李长歌长枪一挑, 枪尖点中第一根钢筋,借力一拨,钢筋斜飞出去,钉在旁边的墙上。 第二根、第三根接连刺来,他侧身,枪杆横拍,将两根钢筋拍飞。 第四根直奔面门, 他后仰,钢筋擦着鼻尖飞过,同时长枪从下往上撩起, 枪尖划过第五根钢筋,将其切成两截。 白面双手连挥,钢筋数量翻倍,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 李长歌不退反进,长枪在身前舞成一面紫色的火轮。 钢筋撞上火轮,被高温熔化、弹飞、切断,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脚下一蹬,朝白面冲去。 白面冷笑,双手一合, 地面下的钢筋破土而出,在李长歌脚下形成一片金属荆棘。 李长歌跃起,长枪点地,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 避开刺来的钢筋同时枪尖直刺白面咽喉。 白面右手一挥,一块铁皮从旁边飞来,挡在身前。 枪尖刺穿铁皮,去势不减, 白面侧身避开,枪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烧焦了白袍的一角。 白面后退两步,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拉。 周围几根粗大的工字钢从废墟中被抽出,悬浮在他身侧,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三米长。 他双手一推,三根工字钢同时朝李长歌撞来。 李长歌长枪横扫,枪杆砸在第一根工字钢上,将其震偏。 第二根紧随其后, 他转身后仰,腿部伸直做平衡,右手握枪送出。 火焰长枪点中工字钢的端面,借力将其拨向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第三根从头顶砸下,他单手持枪上挑, 枪尖顶住工字钢,紫火从枪尖喷涌,将工字钢直接烧成了铁水! 白面趁他应付工字钢,双手又是一挥, 数十根细钢筋如蛇群般从地面游来,缠向李长歌的双脚。 李长歌低头看见,右脚猛踏地面, 一圈紫火从脚下炸开,将靠近的钢筋全部熔化。 他再次冲上前,长枪直刺白面胸口。 白面双手凝聚一面金属圆盾,挡住枪尖。 枪尖顶在盾面上,火花四溅, 白面被巨力震的连连后退,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两道沟。 李长歌低喝,长枪猛地往前一送,紫火在枪尖炸开。 金属圆盾被炸裂,碎片四射。 白面闷哼一声,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白袍被烧出好几个洞。 他爬起来,灰白色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双手高举,周围的废墟开始剧烈震动, 无数金属碎片从瓦砾中飞出,汇聚到他头顶。 钢筋、铁皮、钢管、螺栓、甚至地下的电缆铜芯—— 所有金属都被抽离,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属球, 金属球直径三米,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凸起。 “地爆金星。” “李长歌!” “你去死!” 金属球朝李长歌砸下,遮天蔽日。 李长歌抬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朝上。 紫红色火焰从枪身蔓延到枪尖,凝聚、压缩, 两米长的火焰长枪在高温下变得更加凝实,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的紫色晶体。 他单手持枪,瞄准金属球的核心,用力掷出。 第121章 你还真是个棒槌! “给我破!” 李长歌手中长枪脱手,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贯穿金属球。 “轰——” 金属球在半空炸开,碎片四溅,像下了一场铁雨。 长枪去势不减,穿过爆炸的火光,直刺白面胸膛。 白面瞳孔骤缩,双手本能地在身前凝聚最后一块金属护甲。 但护甲只凝聚了一半,枪尖已经到了。 “噗。” 长枪贯穿胸膛。 白面低头看着胸口的洞, 他鬼面碎裂,露出一张惨白的、与黑面有几分相似的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吐出一口黑血,然后倒在地上,不动了。 李长歌走过去, 从白面头颅里挑出一颗银白色的晶核。 三级磁力系,聊胜于无。 周围一片狼藉。 几栋楼因为钢筋被抽离而坍塌,烟尘弥漫,废墟扩大了一圈。 李长歌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电梯。 这里居然有电?这个赵天豪搞到了发电机? 不过竟弄一些华而不实的玩意。 电梯门打开,他按了顶楼。 电梯缓缓上升。 他看着楼层数字跳动,面无表情。 顶楼。 赵天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颗黑色晶核。 身后,几个异能者瑟瑟发抖。 赵天豪站在高处,他能清晰的看到白面和铁蝎的尸体。 角落里,一个女人蜷缩着。 她头发散乱,浑身是伤。 她手里攥着一块碎玻璃,指甲缝里嵌着血丝。 赵天豪转身,看了一眼楼下逐渐靠近的李长歌,嘴角勾起。 他走向杨曼妮,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你不是一直想杀我吗?我给你个机会。” 杨曼妮的眼睛里只有恨。 电梯门打开。 李长歌走出电梯。 赵天豪抬头,笑了笑:“来了?先别急,我请你看场好戏。” 顶楼大厅,落地窗碎了一半,冷风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赵天豪坐在沙发上,脚边躺着杨曼妮。 她浑身是伤,脸颊淤青。 李长歌走出电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面无表情。 赵天豪站起来,踢了踢杨曼妮的断腿。 她咬着牙,没叫。 “这个女人,你认识吗?”赵天豪问。 李长歌没说话。 赵天豪蹲下来,扯着杨曼妮的头发把她拽起来, “哦,你可能不认识。” “她叫杨曼妮,大明星。” “末世前,多少男人追她,她连正眼都不看。” “她爷爷是背景通天,谁也动不了她。” 他松开手,杨曼妮的头磕在地上。 “末世后,她爷爷死了,她落在我手里。” “一开始装得很乖,给我按摩,伺候我。” “我以为她认命了。” 赵天豪摸了摸脖子上的一道血痕,很浅,只破了皮。 “结果今晚,她又想用碎玻璃割我的喉咙。” “就差了这么一点点。” “不然还真让她得手了。” 李长歌轻松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挑眉:“连一个普通人都能伤你,你还真是个棒槌!” 赵天豪:???? 他没有在意李长歌的话, 低头看着杨曼妮,笑了笑: “你当年多风光,” “连我都得巴结。” “现在呢?” “还不得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下。” 杨曼妮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赵天豪,我做鬼都不会放了你!” 赵天豪站起来,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根棒球棍。 “杀你?” “太便宜你了。” “你不是想杀我吗?” “我让你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 ..... 李长歌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赵天豪似乎打累了,喘着气。 杨曼妮趴在地上,浑身是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白t恤的身影。 嘴唇动了动,右手死死的攥着,里面发出淡淡的蓝光。 赵天豪一脚踩在她手上,碾了碾, 那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赵天豪转身看向李长歌: “行了,戏看完了。” “该我们了。” 他一脚将杨曼妮踹到墙角。 她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还活着。 一边看戏的李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以为依靠这点残忍就能唬人? 拙劣的试探,拙劣的演技。 赵天豪拍了拍手,黑雾从体内涌出,整个顶楼陷入昏暗。 他身后的几个异能者吓得往后退。 赵天豪的声音在黑雾中回荡, “你杀了白面、铁蝎、还有我十几个手下。” “这笔账,怎么算?” 李长歌紫火燃起,照亮了半张脸:“你想怎么算?” 赵天豪狞笑,黑雾凝聚成无数黑色的触手,在空中摆动: “用你的命算。”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是因为你杀了我的手下。” “是因为我想看看,能杀黄傲、杀黑面的人,到底有多强。” 李长歌:“现在看到了?” 赵天豪笑:“还没。” 黑雾化作无数黑色骨刺,铺天盖地朝李长歌刺去。 李长歌瞬移,紫火球炸开一片黑雾。 被炸散的黑雾在空中翻滚, 随后又迅速重组,重新凝聚成新的触手。 赵天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的黑暗吞噬,能量无限。” “你拿什么跟我打?” 李长歌没有说话。 紫火在掌心凝聚,压缩,温度越来越高。 顶楼的玻璃全部震碎,碎片在空中飞舞,被黑雾和紫火搅成粉末。 顶楼大厅,紫火与黑雾对峙。 赵天豪从沙发上站起来,黑色长袍无风自动。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此刻的他像一头刚刚苏醒的野兽。 “我见过不少火系异能者,” “他们都认为自己是天才!” “但在我看来都很普通,” “没一个能打的。”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第122章 赐你归西! 李长歌没说话。 紫红色的火焰从身上蔓延,在他脚边烧出一个焦黑的圆。 赵天豪动了。 他没有用黑雾,而是直接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脚下踩碎了大理石地面,一拳砸向李长歌面门。 李长歌侧身,拳风擦过耳畔,砸在身后的墙上,混凝土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 他反手一肘砸向赵天豪的太阳穴,赵天豪抬手格挡,两股力量碰撞,气浪炸开。 两人同时后退。 赵天豪甩了甩手,笑了:“力量不错。” 李长歌面无表情,欺身而上。 拳脚交锋,没有花哨的异能,只有纯粹的肉体碰撞。 赵天豪的拳法狠辣,每一拳都往要害招呼——咽喉、心口、太阳穴。 李长歌的格挡干净利落, 卸力、反击,每一拳都带着紫火的余温, 每一次打在赵天豪身上留下焦黑的拳印。 两人从大厅中央打到窗边,从窗边打到承重柱旁。 承重柱被赵天豪一拳砸裂,又被李长歌一脚踹断,上半截轰然倒塌,砸穿楼板掉下去。 赵天豪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那是被李长歌一拳打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的血,嘴角勾起。 “有意思。” 黑雾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右手凝聚。 黑雾压缩、拉长,化作一柄漆黑的战戟。 戟身一米五,戟刃寒光闪烁,戟尖缠绕着扭曲的人脸。 “该动真格的了。” 赵天豪单手持戟,一戟刺出。 李长歌右手一握,紫火凝聚,一柄两米长的火焰长枪成型。 枪身通体紫红,枪尖白得发亮。 枪戟相撞。 “铛——” 紫火与黑雾交织,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周围的沙发和茶几。 赵天豪的戟法刚猛,大开大合,每一戟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戟刃扫过,大理石柱子被切成两段;戟尖刺出,地面炸开一个个坑。 李长歌的枪法灵动,以巧破力。 枪尖点中戟身,借力卸力,四两拨千斤。 赵天豪的猛攻被他一一化解,每次反击都精准地刺向赵天豪的破绽。 两人在大厅中缠斗,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墙壁被戟刃切开,地板被枪尖戳穿,火焰和黑雾在空气中厮杀。 赵天豪越打越急。 他的戟法在觉醒异能后天生存在于脑海,仿佛印记。 戟法配合黑暗吞噬的力量,自认无人能敌。 可眼前这个男人的枪法,每一枪都像预判了他的动作,先一步封死他的变招。 “你就只会躲吗?”赵天豪怒吼,一戟横扫,逼退李长歌。 李长歌后退两步,长枪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点地。 “不是躲。是找破绽。” 赵天豪愣了一瞬。 李长歌动了。 长枪如龙,直刺赵天豪心口。 赵天豪横戟格挡,枪尖点在戟杆上,紫火炸开。 赵天豪被震得后退,李长歌跟进,枪尖连续刺出,一枪快过一枪。 赵天豪左支右绌,戟杆上被枪尖点出一个个焦黑的凹坑。 他咬牙,黑雾涌向戟身,试图修复损伤, 但紫火的温度太高,修复速度赶不上破坏。 一枪刺向咽喉,赵天豪仰头避开。 一枪扫向膝盖,赵天豪跳起。 一枪从下往上撩,赵天豪用戟杆挡住,被震得虎口发麻。 李长歌收枪,后退一步。 赵天豪喘着粗气,双手握戟,指节发白。 “你……”他刚开口,低头看见自己的左胸。 枪尖不知何时已经刺了进去。 是在他跳起格挡的瞬间,李长歌变招了。 虚刺膝盖,实刺胸口。 赵天豪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紫火在伤口边缘燃烧,阻止黑雾修复。 “你——”他抬头,李长歌已经收枪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 “你的戟法,太重形,轻意。”李长歌说:“打打普通丧尸还行,打人,差了点。” 赵天豪捂着胸口,黑雾疯狂涌向伤口, 但紫火像附骨之疽,怎么都扑不灭。 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汗珠。 “差了点?”赵天豪低声重复,然后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黑色的晶核,拳头大小,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 五级黑暗系晶核,他藏了很久的底牌。 “本来想留到尸潮再用,但既然你找死——” 赵天豪将晶核捏碎。 黑色的能量从碎片中炸开,涌入他的体内。 他胸口的伤口瞬间愈合,紫火被黑雾吞没。 他的气息暴涨,从三级巅峰直接突破到四级。 黑雾凝成实质,在他身后化作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瞳孔中有红色的光在跳动。 “四级了。”赵天豪张开双臂仰天大笑。 接着双手猛地合十。 黑雾从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朝李长歌卷来。 锁链上缠绕着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黑暗囚笼。” 锁链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将李长歌困在中间。 牢笼不断收缩,锁链上的怨念试图钻进李长歌的皮肤。 李长歌的紫火被压制,火势缩小。 他感觉自己的异能流动变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 赵天豪站在牢笼外,嘴角勾起:“四级对四级,我看你怎么破。” 李长歌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紫火从体内喷涌而出,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燃烧, 而是狂暴的、疯狂的、仿佛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爆发。 火焰颜色从紫红变成深紫,从深紫变成暗紫,几乎要变成黑色。 一力破十会。 他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招式。 他只需要把所有的火焰,所有的战意,所有的愤怒,全部凝聚在这一拳里。 右拳燃起紫色的火焰,火焰压缩到极致,整只拳头像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 “火神拳。” 一拳砸在牢笼上。 “轰——” 黑暗囚笼炸开,锁链碎裂,碎片化作黑雾消散。 气浪向四周翻涌,整个顶楼的玻璃全部震碎,承重柱裂开数道缝隙。 赵天豪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墙上才停下。 他抬头,看见李长歌从爆炸的中心走出来, 那身上的紫火比之前更旺,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脚印。 “你——”赵天豪咬牙,站起来。 他不能输。 他是s级黑暗吞噬,他是京城赵家的公子,他是天豪基地的王。 黑雾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手掌, 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朝李长歌抓来。 “暗裔葬礼!” “赐你归西!” 第123章 怨念荆棘 骷髅手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每一根手指都有一个人那么粗,指尖是尖锐的骨刺。 手掌所过之处,地面被撕裂,空气被压缩。 李长歌抬头看着那个骷髅手掌,深吸一口气。 紫火从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 不是盾,不是墙,是一条龙。 紫色的火龙,从火焰中诞生。 龙身蜿蜒,龙爪锋利,龙目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它仰天长啸,无声的咆哮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紫龙咆哮。” 这是他前世晋级7级时候的招牌技能! 火龙冲天而起,撞上骷髅手掌。 紫与黑在空中碰撞,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个杭城的夜空。 气浪向四周扩散,几公里外都能感受到震动。 骷髅手掌被火龙贯穿,碎裂,消散。 火龙去势不减,撞在赵天豪身上。 “啊——” 赵天豪惨叫,被火龙撞飞, 一直砸穿了两堵墙,从顶楼的一侧飞出去,撞在对面的水塔上。 水塔炸开,水流倾泻而下,浇在他身上,冒着白烟。 他趴在废墟中,浑身焦黑,左臂不自然地弯曲,嘴角挂着血沫。 但他还活着。 黑雾正在缓慢修复他的伤口。 赵天豪挣扎着站起来,笑声从废墟中传出来,沙哑、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咳出一口黑血,擦也不擦。 黑雾再次从他体内涌出,比之前更加狂暴。 这一次,黑雾不是攻击,而是扩散。 像潮水一样向四周蔓延,吞噬一切。 顶楼来不及逃走的手下被黑雾裹住, 他们惨叫,挣扎,皮肤迅速干瘪,变成一具具干尸。 黑雾吸收了他们的血肉、异能、生命,变得更加浓郁。 赵天豪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断臂接上,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新的血肉。 他的气息不降反升,甚至比之前更强。 赵天豪张开双臂, “我的黑暗吞噬,不只是吃人。” “吃异能者,吃丧尸,吃一切有能量的东西。” “只要周围有活物,我就是不死的。” 李长歌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周围那些干尸,又看着赵天豪正在恢复的伤口。 不能拖了。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的空间异能和火系异能同时涌动。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赵天豪瞳孔骤缩。 一圈紫红色的火焰光圈从他脚下浮现, 火焰沿着地面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将他的四肢、躯干、头颅全部锁死在原地。 “虚空炎杀步。” 五个字仿佛来自低语的呢喃在赵天豪耳边炸响。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绑住,是空间本身被冻结了。 他的手指动不了,眼睛转不了,连呼吸都停了。 两秒。 绝对控制。 在这两秒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长歌出现在他身后。 快。太快了。 空间系。 赵天豪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黄傲会被秒杀,为什么黑面连逃都逃不掉。 不是他们太弱,是这个男人的能力组合太无解。 李长歌手中的紫火短剑刺向赵天豪的后颈。 赵天豪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柄剑。 剑尖刺入皮肤。 赵天豪的身体化作一团黑雾,四散开来。 剑刺空了。 李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虚空炎杀步的绝对控制,对本体有效。 但如果从一开始,站在他面前的就不是本体呢? 黑雾在不远处重新凝聚,赵天豪从雾中走出,脸色苍白,但嘴角挂着笑。 他说, “空间瞬移,火焰控制。” “你的能力确实无解。 “现在,该我了。” 他蹲下来,双手按在地上。 李长歌眼皮狂跳。 赵天豪双手触碰大地的时候,黑雾从他掌心涌入地面。 大地开始震动,裂缝从他的手边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裂缝中透出黑色的光,刺目、诡异、带着死亡的氣息。 “怨念荆棘·万刺葬舞。” 大地四分五裂。 无数黑色尖刺从地底刺出,密密麻麻,方圆百米全是倒刺荆棘。 每一根尖刺上都缠绕着扭曲的人脸,无声尖叫。 它们从地面生长,从墙壁钻出,从天顶坠落,封死了所有退路。 最恐怖的是,这些尖刺会追踪。 它们不是固定不动,而是像活物一样朝李长歌的方向延伸、生长、穿刺。 李长歌身上紫火爆发,形成护盾。 尖刺刺入火焰,被烧焦、熔化, 但后面的尖刺前赴后继,数量太多了。 紫火护盾在尖刺的冲击下越来越薄, 有些尖刺已经刺破了护盾,差点碰到他的皮肤。 赵天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怨念会生长,会把你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我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的怨念也在里面。” “你听,他们在叫你的名字。” 李长歌没有理会。 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 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从体内涌出,与紫火交织。 他的右手抬起,对着周围的尖刺虚虚一握。 “虚空放逐。”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掌心荡开。 被波纹触及的尖刺凭空消失, 不是被摧毁,是被放逐到亚空间。 方圆三十米内的所有尖刺,瞬间清空。 赵天豪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见自己的怨念荆棘像被橡皮擦掉一样,一片一片地消失。 那个男人站在空地的中央,毫发无伤。 李长歌的目光扫过四周。 赵天豪的双手还按在地上,还在维持技能。 但那个位置——依然不是真身。 他眯起眼睛。 赵天豪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用假身。 第一次拳脚交锋是本体, 第二次冷兵器近战纠缠也是本体 但从他用出黑暗囚笼开始,本体就已经藏起来了。 后来被火神拳打飞的是假身, 被紫龙咆哮击中的也是假身。 就连刚才释放怨念荆棘的,也是假身。 但假身不能离本体太远。 李长歌的余光锁定了一处阴影。 顶楼角落,一堆废墟后面,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那里有一团黑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天豪的本体,一直藏在暗处。 第124章 来一根塔山? 搞清楚本地所在,那就好办多了。 李长歌动了。 虚空炎杀步,第二次发动。 火焰光圈从那团阴影中浮现。 阴影中的黑雾剧烈翻涌,想要逃,但空间被冻结了。 两秒,强控! 李长歌出现在阴影上方,紫火短剑刺下。 这一次,不是刺空。 “噗——” 剑尖贯穿赵天豪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紫火在伤口中燃烧,阻止黑雾修复。 赵天豪的身体从阴影中显现,瞪大眼睛, 他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尖。 他的手抓住剑刃,紫火烧焦了他的手指,但他没有松。 “你……怎么发现的……” 李长歌没有回答。 他抽剑,赵天豪跪在地上,胸口血流如注, 黑雾在伤口周围涌动,但怎么也愈合不了。 李长歌冷哼: “你从释放怨念荆棘开始,” “双手按地的位置就是本体的位置。” “但你的假身按的地面,和你本体的角度差了五度。” 赵天豪瞳孔收缩:“你一直在看地面?” “一直在看。” 赵天豪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苦涩,笑得自嘲。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看穿了。” 他吐出一口黑血,抬起头,看着李长歌。 “杀了我,你以为你就赢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尸潮要来了,” “五级丧尸、……你一个人,能撑多久?” 李长歌低头看着他:“谁说只有我一个人?” 赵天豪愣住。 李长歌笑道:“我还有刀盾!” 赵天豪脱口问出:“刀盾是谁?” 李长歌嘴角勾起:“一条狗!” 赵天豪无语了,他不再管身上的伤势,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暗沉的天空 声音中带着落寞:“你赢了,杀了我吧!” 李长歌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脚底火焰在地面烧出一个干净的地方,坐在了赵天豪旁边, 他从怀中掏出一盒皱巴巴的塔山, 左手食指轻敲烟盒,一根塔山射出,叼在嘴上。 手指火焰升起,点燃。 一口史诗级的过肺,爽! 赵天豪咳出黑血,瞪大了眼睛。 草! 老子都他妈要死了, 你给劳资整这出?? 我他妈也想抽啊! 李长歌仿佛看穿了赵天豪的小心思:“来一根?” 赵天豪疯狂点头。 李长歌微笑,抽出一根塔山塞在赵天豪嘴里。 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两人,此刻仿佛无话不谈的挚友。 “我想知道热武器和军队的事情!”李长歌手指的火焰悬停在烟头的三寸之处。 赵天豪嘴角抽搐。 狗东西! 狗东西啊! 给烟不给火啊! 老子都要死了,连抽根烟都要威胁老子! 赵天豪开口,声音沙哑: “你以为我不想搞火箭筒?妈的,全废了!” “火箭弹,导弹,核弹,炮弹,连特么手雷都废了,就剩余这些破枪能响的。” “算了,反正我都要死了,与其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不如告诉你,让你也睡不着。” 李长歌满意点头,手指的火焰凑近,给赵天豪点上了。 赵天豪看着天,将肺里的尼古丁缓缓吐出。 他接着开口了: “死星撞地球,其实各国早有端倪!” “早在半年前,米狗的nasa就预测到了!” “我们华夏的天眼也捕捉到了!” “但是之后的一个礼拜内,” “各国所有的热武器都相继失效了!” “炮弹,火箭弹,导弹,包括核武,统统失效了!连燃料都失效了。” “能用的只有小口径的热武,比如狙击枪,步枪!”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李长歌点了点头。 怪不得,赵天豪有能力找到成建制的步枪,却一直没有其他武器。 但同时,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赵天豪又深深吸了一口,继续说着: “你肯定也在好奇,为什么天灾之后国家没有救援” “以往无论是地震还是洪水,军队都是第一个到场” “为什么这一次天灾,军队消失了。” “国家秩序仿佛一夜之间崩塌。” 李长歌又点了一根塔山塞在赵天豪嘴里,问:“为什么?” 赵天豪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悲凉。 “其实我也好奇,为什么。”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你如果想要弄清楚,你得去魔都!” 李长歌嘴里念念有词:“魔都?” 赵天豪仿佛油尽灯枯,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 嘴里黑色的血混着尼古丁吐出, 双眼的瞳孔开始涣散: “你如果去魔都见着我爷爷...记得替我跟他道歉,” “是我丢了赵家的名声!” “另...小....的神...你....心....” 赵天豪——死! 李长歌站起来,目光变得深邃。 手里丢下一个小火苗,随后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李长歌站在了杨曼妮的尸体边上。 这女人是被赵天豪的黑气活活吸干的。 末世前,她是娱乐圈鼎鼎大名的清纯玉女,背景通天,无人敢惹。 末世后,她是摇尾乞怜的女人,没有异能,没有实力,最终只能沦为...... 李长歌盯着杨曼妮的右手, 干瘪的手指像骨头, 一颗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宝石。 李长歌用刀挑开, 紫火喷涌,去除了宝石上的污秽。 火光中,蓝色的宝石不惧火焰,仿佛活过来一样。 李长歌一愣,这个宝石他眼熟。 因为他空间里有一颗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宝石,那是在金鼎保险库搜刮到的。 李长歌意念一动,空间里的宝石取出。 然后神奇的居然发生了融合。 原本两个蓝色的宝石融合,居然形成了深蓝色。 对着阳光看去,仿佛从宝石中看到了大海。 可是这玩意有啥用?? 李长歌研究了半天,有毛用? 随手又丢入了空间。 接着李长歌又将天豪基地内的几十把步枪和子弹都收入空间。 第一波尸潮可能用得着。 随后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钢筋,那是刚刚和白面战斗留下的。 贼不走空,都收入空间。 将天豪基地内有价值的东西都收完,李长歌消失在原地。 ...... 猛士车里,李长歌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热武器的失效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赵天豪最后说的事情,成为萦绕在他心头的大石头。 似乎,这才是最大的危机。 “魔都...” “魔都......” 李长歌呢喃。 可前世,月凰女战神沈月占领魔都的时候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件啊! 不过这关我什么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拿锤子——我没有那颗拯救天下的心。 算了,不去想了,回家! 天大地大,实力最大。 还是得想办法尽快突破五级。 轰! 猛士的油门在空旷的街道炸响。 路上,猛士油量见底,李长歌随意在废弃的加油站收了几万升油,尸潮时候用得着。 当夕阳把废墟染成暗红色。 猛士驶入磐石庄园。 庄园外,传来零星的丧尸嘶吼, 比前几天更密集了。 李长歌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推门下车。 开了半天的车,有些疲惫,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朝工地走去。 围墙建了半人高。 碎石和水泥砌成的墙体。 二十多个幸存者在搬砖、和泥、砌墙, 这些人衣服破旧,脸上有灰,但干活还算卖力。 林薇站在脚手架上,手里拿着图纸,指指点点。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 “左边那块歪了,往右两公分。” 李长歌走近。 林薇从脚手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来了?” “嗯。”他打量了一圈围墙:“进度比预想快。” 林薇推了推眼镜, “材料够,人手也够。” “就是缺钢筋。” “外围几栋别墅拆得差不多了,” “再要更多,得去外面找。” 第125章 沈月的小欢喜,小傲娇 李长歌点了点头:“钢筋的事情我来解决。” 钢筋,他有啊! 在赵天豪基地,白面磁力抽出来的钢筋都被他给收到空间了。 抽个时间丢到外面的空地上就行了。 林薇点头,没多问。 周白绾从远处跑过来, 穿了件破棉袄,头发随便扎着。 她手里拿着一个名册,递过来:“通过考核的,二十三个。” 李长歌接过,翻开。 名字后面备注了异能类型、等级、末世前职业。 季浪的名字在列,备注写着“金系一级,讲义气,带四个兄弟”。 “季浪?”李长歌问。 周白绾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认识?” “刀盾说他身上没恶意,就留了。” “他四个兄弟都是普通人,干活挺卖力。” 李长歌没多说,把名册还给她。 “这些人住外围,每天工作换食物。” “愿意猎杀丧尸的,也能用晶核兑换食物。” 他顿了顿:“具体怎么换,你们看着办。” 周白绾和林薇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对这些“管理”一窍不通, 但李长歌说了,她们照做就是。 李长歌摇摇头,简直对牛弹琴! 转身回别墅。 客厅里,沈家三姐妹正在吸收晶核。 沈月盘腿坐在地毯上,周身青色凰鸟虚影若隐若现, 她现在距离三级只差临门一脚。 沈星坐在沙发上,掌心星光浮动,也已经稳固在二级。 沈幼楚趴在茶几上,手里捧着小金, 小家伙甲壳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亮了,但还在沉睡。 沈幼楚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李长歌,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过来:“长哥哥!” 李长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之后目光在沈幼楚身上中部偏上位置停了一瞬,笑着说:“楚楚啊,又长大了!” 沈幼楚察觉到李长歌的视线,脸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小金还没醒?”他问。 “没有。”沈幼楚摇头,声音闷闷的,“但它身上的光越来越亮了,应该快了。” 李长歌点点头,看向沈月:“来书房,商量点事。” 沈月站起来,耳根微红。 她想起上次在书房被李长歌“教育”的场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没停。 沈星瞥了一眼,嘴角勾起:“哦——大姐你脸红了?” 沈月瞪她:“闭嘴,去修炼,你等级最低,心里没点比数吗?” 沈星吐了吐舌头,继续吸收晶核。 书房不大,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林薇的图纸。 李长歌坐下,沈月坐到对面。 李长歌开门见山:“基地要想长期运转,得有规矩。” 沈月点头:“你打算怎么弄?” 李长歌:“积分制,一级晶核一分,二级十分,三级一百分,四级一千分。” 沈月皱眉:“四级一千?会不会太高?”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物以稀为贵,四级丧尸有多难杀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月没反驳。 她想起自己杀一只三级腐尸都费了半条命,四级确实值这个价。 “积分能换什么?”她问。 李长歌思索片刻,说:“食物、水、药品、武器,以后基地建起来了,还能换住处、换情报。” 沈月点头,记下了。 李长歌继续说, “还有成员分级。” “人多了得分级。” “我的想法是——” “外围成员、普通成员、精英成员、核心成员。” “外围成员,b级潜力以下或者有贡献的普通人。” “普通成员,b级异能者。” “精英成员,a级潜力。” “核心成员,s级以上。” 沈月挑眉:“那我算核心?” 李长歌挑了挑眉,调笑道:“还行吧,勉强。” 沈月嘴角抽搐一下,很快压住。 她顿了顿,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这么多人,食物够吃吗?” 李长歌没说话,站起来:“跟我来。” 地下室入口在一楼储物间最里面,一扇厚重的铁门。 李长歌按下指纹,紫火从掌心涌出,注入锁孔。 铁门“咔”的一声打开。 沈月皱着眉,疑惑道:“林薇说这扇门她也没进来过?” 李长歌推开门:“没有,你是第一个。” 沈月一听,内心有些小欢喜,小傲娇。 灯亮了。 四百平方米,层高三米。 一千二百立方米的空间里,满满当当全是物资。 最显眼的是米面粮油,堆成山—— 那是从粮库搬来的,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 靠墙的是十台工业级净水器,嗡嗡运转,从地下抽水净化,清澈的水流进储存罐。 旁边是药品箱、成箱的罐头和压缩饼干。 沈月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摸了摸那袋大米。 袋子是新的,粮库的封条还在。 她又看了看净水器,摸了摸出水管,水是凉的,但干净。 李长歌笑道:“短时间内绝对够了。” 沈月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男人, 从末世前就开始准备,囤物资、建别墅、收队友。 每一步都走在别人前面。 这不是运气好,是早有筹谋。 但她没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两人回到书房。 李长歌关上门,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多留意木系和水系异能者,潜力不错的可以破格提拔成精英,重点培养。” 沈月不解:“为什么?” 李长歌解释: “木系五级后能净化土壤里的病毒,” “以后可以在净化过的土地上种庄稼。” “水系五级后能净化水源。” “现在的露天水源全被污染了,” “光靠净水器不是长久之计。” “食物和水这两样,是基地长期生存的关键。” 沈月点头,认真记下:“我会留意的。” 两人又讨论了物资分配、人员调度、防御部署。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李长歌走到窗边,看着远处。 最后一缕光消失,天空变成灰黑色。 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黑压压的一片,比昨天更近。 丧尸的嘶吼断断续续传来,比白天更密集。 “尸潮就在这几天了。”他说。 沈月站到他身边,神色凝重:“来得及吗?” 李长歌收回目光:“来不来得及都得挡。” 尸潮的压力选在房间中,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李长歌坐在椅子上,看着沈月,沉默了良久。 “沈月,你是个聪明人!” “我和你说了那么多,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尸潮的事,不是开玩笑。” “我不在的时候,整个庄园的生死,都在你手上。” 沈月神色认真起来:“我知道。” 李长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不知道,我是说,如果我不在了呢?” 沈月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李长歌盯着她:“没什么意思,就是问你,扛不扛得住。” 沈月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扛得住。” 李长歌盯着她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坏笑:“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沈月一愣。 下一秒,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扣住了。 李长歌往前一推,将她双手压在墙上,整个人靠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李长歌甚至能看清她睫毛在颤。 甚至能感受到胸前那惊心动魄。 “你——”沈月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脸色瞬间涨红,从脖子烧到耳根。 她想挣开,但手腕被按得死死的。 更让她恼怒的是,身体居然真的软了,像被抽走了骨头。 第126章 团队,成型! 李长歌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月的眼睛,像要把人看穿。 他的声音很低, “我再问你一遍。” “我让你当临时指挥,你扛得住吗?” 沈月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 “你怕了?”李长歌问。 沈月瞪他:“谁怕了?我就是担心楚楚。” “楚楚有小金,小金醒了,比你都强。” 沈月没反驳。 她见过那只甲虫分裂时的样子,知道李长歌说的是实话。 李长歌一把将沈月压在墙上。 沁人的体香传入李长歌鼻息。 甚至能感受那惊心动魄。 沈月羞红了脸。 她活了二十三年,从小到大都是她压着别人,从没人敢这么对她。 可此刻,她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那些年,她一个人撑起公司, 一个人拉扯两个妹妹, 一个人面对末世。 她以为她不需要任何人。 可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在替她挡。 沈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眶微红,但眼神很坚定。 “扛得住。” 李长歌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那就行。” 他转身朝楼下走去,脚步声不紧不慢。 沈月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 她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但嘴角,是翘着的。 沈月关上窗,拉好窗帘,转身走出书房。 楼下,沈星正坐在沙发上等她, 看见大姐脸红红的,嘴角一翘:“哦——大姐你脸怎么又红了?” 沈月瞪她:“少废话,吸收几颗晶核了?。” 沈星吐了吐舌头, 晚餐后,客厅。 壁炉烧着,暖黄色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几女围坐,刀盾哥趴在沙发边,下巴搁在爪子上。 气氛比平时严肃。 大家都知道李长歌要说什么。 他站在壁炉前,面对众人。 “说几件事。” 所有人都看过来。 “第一,尸潮快来了。” “快则两三天,慢则一周。” 没有人说话。 林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周白绾握紧了砍刀, 沈月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沈幼楚抱紧怀里的小金,甲虫身上的金光微微跳动。 李长歌继续说: “第二,赵天豪死了,天豪基地散了。” “但尸潮比赵天豪恐怖一百倍。”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林薇,围墙还要加固,重点是大门和几个薄弱点。” “明天你带人检查一遍。” 林薇点头:“好。” “周白绾,幸存者那边你负责。” “愿意战斗的编队,不愿意战斗的后勤。” “尸潮来了,谁都别想躲。” 周白绾握紧砍刀:“明白。” “唐姐,你负责后勤。” “粮食、水、药品、汽油,我要确切数字。”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明天一早我就去。” “沈月,你负责所有。” “我没在的时候,你说了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沈月的身上。 沈月之前和黑面那一战彻底奠定了她大姐大的地位。 林薇,周白绾都没有意见。 当然,除了刀盾哥。 这狗骂骂咧咧的,狗嘴里一直叫嚣着收沈月当人宠, 叫嚣着不服气。 被李长歌踢了一脚这才老实。 沈月很认真的点头:“行。” 李长歌继续安排着: “沈星,你负责治疗。” “尸潮期间伤员会很多,你的星光别省。” 沈星拍了拍大胸脯:“包在我身上。” “楚楚,你和小金守在别墅里。 小金没醒之前,你别出去。” 沈幼楚想说什么,被李长歌看了一眼,乖乖点头。 “刀盾哥,你跟着我。” “哪里的丧尸多,你往哪炸。” 刀盾哥蹲在沙发上,狗嘴嘟囔:“本狗四级武法双修,居然让本狗当普通兵?” 李长歌瞥了它一眼:“那你当主力。尸潮来了,你在前面顶着。” 刀盾哥缩了缩脖子,狗嘴动了动,声音小了很多: “本狗就是说说……还是让周白绾那虎娘们当肉盾好。” 周白绾踢了它一脚:“怂狗。” 刀盾哥炸毛了:“八格牙路!你说谁怂?” 一人一狗又吵起来,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沈幼楚被逗笑了,林薇也摇了摇头。 气氛松快了些。 “去睡吧。”李长歌说,“明天还有很多事。” 深夜,所有人都睡了。 李长歌独自站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 月亮被云遮住,地面一片漆黑。 远处,丧尸的嘶吼断断续续,像是在互相呼唤。 他吐出烟雾,看着它被风吹散。 距离赵天豪的死,已经过了五天。 书房里,李长歌又又又开始了第n次冲击五级。 他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额头青筋暴起。 丹田里的火焰烧得像要炸开, 经脉撑到极限,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扎。 他将所有异能往那道无形的瓶颈上撞——一次,两次,三次。 然后0.... 一泻千里.....泄了。 火焰缩回丹田,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湿透了白t恤。 “又失败了。”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 刀盾哥趴在门口,狗头搁在爪子上,半眯着眼看他。 听见这话,狗嘴一张:“小趴菜,第几次了?” “七次。” 刀盾哥站起来,抖了抖毛, 那狗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七次都没成?” “本狗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要不你求求盾哥,盾哥教你?” 李长歌瞥了它一眼,拳头捏的嘎吱嘎吱:“你那是嚼的,不是吸收的,能一样吗?” 别墅里传来狗叫声,要多惨有多惨! 刀盾哥老实了,一瘸一拐的,抽泣的跑回了小窝。 李长歌没理它,靠在墙上,闭眼休息。 五级是道坎。 这辈子提前积累了那么多晶核,还是差一点。 不是能量不够,是缺个契机—— “难道非要再被打个半死?”他嘀咕了一句。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周白绾推门进来,穿着那身深蓝色女警装,外面套了件破棉袄。 她手里提着砍刀,刀口卷了刃,上面还有黑血。 “练完了?”李长歌问。 周白绾把砍刀往地上一扔,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练完了。” “你今天没来监督,我就自己练了。”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砍了多少只?” 周白绾擦了擦额头的汗, “十几只一级的,两只二级的。” “但砍刀卷刃了,明天得换一把。” 李长歌点头,没说话。 周白绾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 “沈月三级了。” “沈星昨晚三级了。” “幼楚的小金也醒过来了,三级!” “薇薇马上四级了!” “那条臭狗快五级了。” “连唐姐都三级了!” 周白绾站起来,走到李长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警服ol的大长腿在李长歌面前晃呀晃。 白的晃眼。 第127章 两个妹妹都造反了! 周白绾见别墅内的所有人都在不断变强, 她有些暴躁:“我就想问,我的异能什么时候能有着落?” 李长歌抬头看她。 周白绾的眼睛里有焦虑,有不甘,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 她不是怕死,她怕的是被落下。 所有人都能杀丧尸, 只有她,砍刀卷了一把又一把,杀的数量还没刀盾哥一个闪电球炸死的多。 “等我五级。”李长歌说。 “你什么时候五级?” “快了。” “你七天前就说快了。” 李长歌噎了一下。 周白绾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 “我不是催你。” “我就是……” “我就是怕你哪天觉得我没用,把我扔了。” 最后四个字,周白绾是哽咽着说的。 她刚要关上门离开,整个身体被一股巨力拉了回来。 李长歌一把将周白绾拉进了怀里。 霸道的就吻了上去。 周白绾顿时羞红了脸,在李长歌怀中呢喃:“别,现在是白天...” 李长歌坏笑:“怕什么!家里没人。” 一个浪漫的法式湿吻,把周白绾最后的理智吻没了。 周白绾疯狂的索取着。 三个小时.... 呸呸呸,老三个小时。 3.5h后... 李长歌神清气爽。 ......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这几天,李长歌又试了三次,还是差一线。 丹田里的火焰烧得越来越旺,瓶颈上已经出现了裂纹,但就是不碎。 这天,沈家三姐妹外出猎杀丧尸。 绿城之江一号小区,距离磐石庄园不远,三姐妹最近已经清理到那里了。 李长歌在家无聊,决定跟去看看。 猛士停在小区的广场上。 周围的住宅楼外墙开裂,窗户碎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玻璃碴和干涸的黑血。 几具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脑袋都被砸碎了。 之江一号小区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幸存者, 楼上有不少人勾出头在看。 沈月拎着一根螺纹钢,一米多长,一头磨尖了,当长矛用。 她走在最前面,一矛捅穿一只丧尸的头颅,干脆利落。 沈星跟在后面,掌心星光闪烁,随时准备治疗。 沈幼楚抱着小金,小金在她头顶盘旋。 李长歌大摇大摆地找了一处高地—— 那是小区中央的花坛台阶,从车里取出一个摇椅,往那一躺。 然后他朝沈星和沈幼楚招了招手。 “小星,楚楚,来,过来给你长哥哥按摩按摩。” 两女对视一眼,脸同时红了。 但她们还是乖乖走过去,一左一右站到摇椅后面。 沈星的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膀。 那双手——让李长歌看呆了。 宛如造物主的神赐! 十指纤长,骨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细密的青色血管, 就好像上品的羊脂玉浸在清水中, 温润、细腻、毫无瑕疵。 那指尖触及肩膀的瞬间, 李长歌整个人感觉被电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穴位渗入,顺着经络游走。 那不是普通按摩的酸胀感,而是星光系治疗异能特有的温热—— 像泡在温泉里,又像被冬日的阳光包裹。 每一下按压,都有一缕极细的白色光芒从指腹溢出,钻进肌肉深处,将疲劳和暗伤一点点融化。 李长歌闭上眼睛。 这双手,比任何按摩师都厉害。 不是因为手法,是因为星光。 沈星的治疗星光不仅能愈合伤口,还能疏通经脉、缓解疲劳。 每次被她按过,丹田里的火焰都会旺上几分, 这几天冲击瓶颈时那种经脉撕裂的痛都会减轻。 “长哥哥,这里酸吗?” 沈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手指按在他肩胛骨下方的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 “酸,小星按的真好。”李长歌眯着眼,舒服的说。 沈星笑了笑,加了几分力,星光更亮了。 沈幼楚力气小,按得轻,但胜在认真。 她的小手在他胳膊上捏来捏去,像只小奶猫在踩奶。 李长歌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嗯——楚楚啊,左边重点。对对,就那儿。” 不远处,沈月一螺纹钢砸爆一个丧尸的头颅。 她那个气啊。 平时两个妹妹都是给她按摩的。 今天让这个老逼登给装上了。 还美其名曰“锻炼她”? 老娘需要你锻炼? 她一螺纹钢捅穿另一只丧尸的胸口,用力一搅,丧尸不动了。 然而一个生气出神,一只二级丧尸从侧面扑过来, 利爪划过她的手臂。 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三道血痕渗出血珠。 正在给李长歌按摩的沈星抬起一只玉手, 一道小光球精准地落在沈月身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沈星捂着嘴偷笑: “大姐,杀丧尸的时候别分心哦。” “长哥哥说得没错,大姐你这实战经验还得锻炼啊!” 沈月气炸了。 反了天了! 两个妹妹都反了! 我这个大姐的地位越来越不如从前了! 她咬着牙,一螺纹钢砸碎那只二级丧尸的头颅,血浆溅了一地。 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似乎也挺好的。 家里有个男人,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什么事都得她扛,现在有人替她扛了。 虽然那个男人现在躺在摇椅上,让她的两个妹妹给他按摩,像个地主老财。 沈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红。 那晚在书房里那个贴得很近的距离,被按在墙上的手腕, 那句“扛得住”,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她甩了甩头,将那些不正经的想法丢开,又一螺纹钢砸碎一个丧尸的头颅。 恶狠狠地瞪着沈星。 今晚回家就教训一下这两个小浪蹄子。 让她们知道,大姐的威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就在李长歌舒服得快要睡着的时候—— 眉心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肌肉抽搐,是空间坐标的感应。 末世前,他在金鼎保险库留下的那个标记波动了一下, 本来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意识深处, 他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可现在,它动了。 有人回到了金鼎,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李长歌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那个坐标的位置—— 杭城市区,距离磐石庄园大约二十公里。 不过金鼎应该在地震中变成了一片废墟。 李长歌也没在意,可能是幸存者在找物资吧。 他思索了几秒,又闭上了眼睛。 二十公里,太远了。 空间坐标的瞬移距离有限, 就算他现在赶过去,也要半个多小时。 还是享受享受按摩来的舒服。 “长哥哥,怎么了?”沈星察觉到他的变化,手上的动作停了。 “没什么。”李长歌重新靠回摇椅上,“继续。” 沈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手指又按了下去。 第128章 升米恩,斗米仇 李长歌下午回到别墅,基地建设比白天又推进了一大截。 围墙从半人高变成了一人高, 每隔二十米一个凸出的射击台,像城墙上的马面。 两个土系异能者加入后,工程进度快得离谱—— 他们能直接凝固泥土成墙, 手一按,松软的土就硬得像石头,省去了砌砖和等水泥干的功夫。 林薇在附近空地发现了一大堆钢筋(那是李长歌从天豪基地捡的)。 这下林薇对李长歌的崇拜,更深了。 李长歌站在高处,扫了一圈。 一期基地面积约三万平方米,以外围十栋别墅为基点圈围墙。 后方是巨大的山体,天然的屏障,丧尸翻不过来。 侧边是人工湖,只有一条路能靠近,易守难攻。 真正需要建围墙的地段,只有正面和左右两侧,加起来不到一公里。 大门用钢板和钢管焊接,有两扇,中间留了射击孔。 门顶上焊了一个铁槽,战时可以往下浇热油。 哨塔用脚手架钢管搭的,三层高台,顶层堆了一圈沙袋,视野覆盖整个外围。 塔顶架着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照亮了门前一大片空地。 以上是外围区,接着是核心区, 核心区面积约四千平方米,由四栋别墅组成一个方形。 围墙比外围更厚,里面浇筑了钢筋。 核心区的大门比外围门更重,里面加了三道铁栓,从外面推不开。 接着是中枢区就是李长歌那栋别墅,目前还没做防御。 李长歌说等尸潮过了再弄,不急。 一期基地预计可容纳三百人, 每个入住者必须有一技之长,并通过刀盾哥的考核。 “目前通过考核的多少人?”李长歌问。 周白绾翻出名册:“二十三个。加上咱们几个,不到三十。” “季浪呢?” “在名单里。” “他本来够升普通成员,” “但积分全换了食物养那四个兄弟,” “又掉回去了。” “他那几个兄弟干活挺卖力,就是没异能。” 周白绾顿了顿。 李长歌没说什么。 这几天,沈月已经把基地的秩序定好了。 积分制。 食物要积分,水要积分,药品要积分,升级成员资格也要积分。 获得积分的方式目前只有两种: 1.建设基地,普通人每天工作十小时换一积分; 2.上交晶核,一级一分,二级十分,三级一百分(根据丧尸的等级会随时调整)。 沈月把规则写在纸上,贴在了大门口的公告栏上。 字是她自己写的,工工整整,和她平时冷冰冰的样子不太一样。 沈月指着图纸, “外围成员住外面,普通成员住核心区,精英和核心住中枢。” “积分够了就能升,不看出身,不看关系。” 刀盾哥蹲在旁边,狗嘴一撇:“本狗算核心吧?” 沈月看了它一眼:“你算狗。” “八格牙路!” 李长歌对初步的建设还是比较满意的。 有了沈月,甩手掌柜就是舒服啊。 昨晚只是把自己大概想法说了一遍,今天沈月就已经落实了下来。 刚打算回家,基地外来了一群人。 十几个个,年纪大概五六十岁,衣服破旧,脸上全是灰。 领头的是个大妈,头发花白,佝偻着背,走上来时腿都在抖。 她的声音又尖又哑, “女菩萨,行行好吧——” “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给口吃的吧。” 李长歌撇了撇嘴,往车门上一靠,朝沈月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很明确:你处理。 沈月也没啰嗦,大步上前,螺纹钢往地上一顿, 她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谁啊?赶紧离开。” “姑娘,我们就想要口吃的,一口就行……” 沈月:“我们也没吃的。走。”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 “尊老爱幼懂不懂? “我老伴快饿死了——” 大妈指着身后一个躺在地上的老头,那老头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沈月手中的螺纹钢往地上又是一顿。 “砰”的一声,水泥地面裂了一道缝。 “我说了,没吃的。” “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大妈的脸色变了变,眼珠子转了转,朝里面张望。 工地上一片热火朝天,围墙、哨塔、大堆的钢筋和水泥。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软下来: “那……让我们住进来也行,我们什么都能干,打扫卫生、做饭——” 沈月的语气没有一丝回旋余地:“基地不收普通人。” 大妈还想说什么,沈月举起了螺纹钢。 几个老人缩了缩脖子,嘴里骂骂咧咧,互相搀扶着走了。 沈幼楚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她知道大姐说得对, 可那几个大妈脸上的皱纹、佝偻的背影, 这让她想起老家的邻居, 想起小时候给她们送过鸡蛋的奶奶。 她刚想开口,被沈月一眼瞪了回去。 等那群人走远,沈月把沈星和沈幼楚叫到面前。 她蹲下来,和沈幼楚平视,语气放缓了。 “楚楚,正常情况下,我们有很多物资,给他们一点也没关系,毕竟他们确实可怜。” 沈幼楚点头。 “可是你想,物资总有吃完的一天。” “如果吃完了,他们还来要,你给还是不给?” 沈幼楚愣住了。 “你继续给,他们会一直要;” “你一旦不给,他们不但不会感激你,反而会记恨你。” “这就是人性。” “你给的次数越多,他记恨你的仇恨就有多大。” “现在不是以前了,好人不要随便当。” “不然呀就会变成你白绾姐姐,被某人拐来!” 沈月摸了摸沈幼楚的头. 沈幼楚小声说:“升米恩,斗米仇。” 沈月眼睛笑成了月牙:“咱们楚楚真懂事。” 然后她瞥了一眼沈星,脸色瞬间冷下来:“说你呢,呆头瓦脑的,听到了没?” 沈星正蹲在地上逗刀盾哥, 被大姐点名,一脸无辜:“咋滴,大姐,你这是针对上我了?” “针对你?我是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才不会。” “你上次在魔都,被人骗了三包饼干,忘了?” 沈星闭嘴了。 李长歌靠在车门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勾。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管家的样子了。 同时,甩手掌柜,真爽啊! 回到家,李长歌从空间里取出几万升汽油,堆在地下室。 沈月带着几个幸存者忙了一上午,把油桶搬到基地外围。 前后三丈的距离,每隔两步摆一个,密密麻麻围了半圈。 沈月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拍拍手回来。 “够了吗?”她问。 李长歌站在围墙上,看着那些油桶:“不够!” 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随后又带沈月来到了猛士车上, 巨大的后备箱里面是从天豪基地搜来的几十把步枪和子弹, 李长歌都给了沈月,让他安排下去。 平时的时候让周白绾保管,一旦尸潮来临,迅速发到每个人手里。 从今天开始,我们当中每晚必须有人守夜。 沈月也感受到了李长歌的不安,慎重的点头。 第129章 浓雾来袭,尸潮来了 李长歌回到家,争分夺秒地修炼,试着突破五级。 瓶颈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但就是不碎。 像一堵墙,已经摇摇欲坠,还差最后一下。 下午六点,天色暗得比平时早。 幸存者们还在赶工。 围墙已经建到了两米高,射击台、垛口都做好了, 现在只剩大门最后几根钢筋需要加固。 老李头蹲在基地大门边,和老张头一起焊接。 焊枪的火花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呲呲的声音像在给这个安静的傍晚配音。 老李头摘下护目镜,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转头看着周围那些忙碌的人, “不容易啊。” “末世还能有个地方干活换吃的,这东家不错。” 老张头点点头,手里的焊枪没停: “可不是嘛。” “我听说外围那帮人,每天干完活都能领一碗粥、一个馒头。” “虽说不多,但饿不死。” 老李头叹了口气, “比外面强多了。” “我前天出去找物资,看见城西那边有人在啃树皮……” 他话没说完,焊枪的火苗突然不晃了。 老李头愣了一下,抬头看天。 风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焊枪的火苗直直地往上窜,不再摇摆。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费劲,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老李头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远处。 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不是云,是雾——灰白色的雾,贴着地面朝这边涌来。 速度极快,比跑步还快。 它不像自然形成的雾,更像一头食人的猛兽,张开大口,要吞掉一切。 “老张,你看那——” 老李头转头,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老张站在那里,焊枪还举着,但眼睛直直地盯着雾来的方向,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他的脸色从黄变白,焊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火花溅了一下,灭了。 雾到了。 第一缕雾像蛇一样从地面游过来,缠住老张头的脚踝。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灰白色的雾气像活物,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老李头想喊,喉咙像被掐住,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然后老张头的声音消失了。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暮色。 那声音不像是人叫的,更像是某种被活生生撕裂的野兽。 短促、尖锐、戛然而止。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有人尖叫,有人扔下工具就跑,有人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头蹲在墙角,浑身发抖; 一个中年男人往围墙方向跑了两步,又停住了,不知道该往哪去。 雾还在扩散,已经吞没了大门外的空地。 老李头转身就跑,腿在抖,但跑得飞快。 他撞开了基地大门的铁门,跌跌撞撞冲了进去。 别墅里,李长歌正在书房修炼。 听见那声惨叫,他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普通的声音——是死亡的声音。 他前世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有人在被丧尸撕碎。 他猛地站起来。 丹田里的火焰疯狂跳动,像要炸开。 眉心的空间坐标剧烈震颤,不是标记被触发,是危险的本能——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很多,很快。 他冲到窗边,推开窗户。 雾已经吞没了半个基地。 灰白色的浓雾像活的一样,在围墙外翻涌、蠕动。 雾里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 咀嚼声、骨头碎裂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紫火从掌心燃起。 “快,集合,准备战斗!”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炸开,像一道惊雷。 “尸潮来了!” 沈月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菜刀。 林薇从二楼跑下来,眼镜都没来得及戴。 周白绾提着砍刀从院子里冲进来, 刀盾哥从沙发底下窜出来,狗毛炸起,闪电在爪尖噼里啪啦响。 沈幼楚抱着小金,脸色发白。 李长歌头也不回: “基地外围还没有建好,放弃掉,” “周白绾,叫所有人到核心区集合发枪。” “林薇,把围墙上的灯全部打开。” “沈月,带人去大门。” “唐姐,你和林薇一起补输出。” 没有人多问一句。 沈月提着螺纹钢冲了出去。 林薇和唐婉跑向配电箱拉开闸门,随后迅速来到哨塔上。 灯亮了,惨白的光刺破浓雾。 仿佛灯塔。 周白绾的喊声在基地里回荡:“所有人到核心区!快!” 雾越来越浓。 围墙上,应急灯的光只能照出几米。 雾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它们不发出声音,只有脚步声,密密麻麻,像雨点打在屋顶上。 李长歌站在围墙上,紫火照亮了半张脸。 他眯起眼,盯着雾里那些模糊的影子。 前世,他躲在废墟里,看着基地被攻破,人被撕碎。 这辈子,他有围墙,有油桶,有团队。 他抬起右手,紫火球在掌心凝聚。 “点火。”他说。 沈月点燃了最前面那个油桶。 “轰——” 火光冲天,照亮了基地外围。 雾里,密密麻麻的丧尸暴露在火光中。 一级、二级、三级—— 灰白色的脸,空洞的眼眶,张开的嘴里全是黑血。 它们挤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来。 最前面那只,三米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深灰色。 那只丧尸一拳轰在外围的护墙上,直接打裂一小段围墙。 接着一脚踹出,那围墙直接碎裂开来。 “所有人,异能者优先杀力量系,不要让他们撞破围墙!” “领到枪的幸存者优先杀普通丧尸!” “我再说一遍,外围放弃掉!” “优先保核心区!” “南门给我!” “月月,你去北门!” “林薇,唐婉,和我一起!” “楚楚,星星,你去帮你们大姐!” “白绾,你管理好幸存者!” “刀盾,你来补输出!” 李长歌的战斗指令迅速下达。 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从哨塔上吐出。 火舌在门口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油桶猛烈的爆炸, 在火光的映出下,无数的丧尸前赴后继的朝着磐石庄园涌入。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 那些油桶还在燃烧,把冲进外围的丧尸烧得嗷嗷叫, 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第130章 尸潮中的人们 基地核心区是由四栋别墅为基础围成的3000平方的面积。 围墙三米高,浇筑了钢筋,每隔几米一个垛口。 应急灯惨白,像暴风雨中的灯塔,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丧尸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像海浪拍打礁石。 李长歌站在南门围墙上,紫火在掌心燃烧。 他扫了一眼身后—— 沈月提着螺纹钢守在北门方向, 林薇和唐婉上了哨塔, 周白绾在指挥幸存者, 刀盾哥蹲在围墙最高处,狗嘴张开,闪电噼啪作响。 沈幼楚抱着小金躲在掩体后面。 小金的眼睛已经全睁开了,甲壳上的金色纹路像流动的岩浆,忽明忽暗。 北门。 沈月一个人堵在路口。 人工湖方向的丧尸从唯一的小路涌来,密集得像蚂蚁搬家。 她的螺纹钢已经捅穿了三只丧尸, 钢钎上沾满了黑血,滑得握不住。 第四只扑上来,她横扫,砸碎了它的颅骨。 第五只、第六只从两侧夹击, 她侧身避开一只,螺纹钢从下往上撩,刺穿另一只的下巴,从头顶穿出。 用力一甩,尸体砸倒后面一片。 螺纹钢弯了。 她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 钢管砸裂了,又从废墟里抽出一根钢筋。 第三根,第四根—— 她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武器,只知道北门不能丢。 凰鸟虚影在身后越来越亮。 体力越低,火焰越旺。 她的嘴角溢血,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一只三级丧尸冲上来,比普通丧尸大两圈,肌肉鼓胀。 沈月不退反进,一拳砸在它脸上—— 凰鸟虚影同时炸开,青色火焰从拳锋喷涌, 丧尸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裂,无头尸体又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北门,有我在,谁也别想过去。” 她喘着粗气,从丧尸尸体上拔出钢筋,重新握紧。 南门哨塔上,林薇俯瞰整个战场。 她的冰晶草已经三级,冰锥凝聚速度极快。 一只二级速度型丧尸冲向北门,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林薇预判轨迹,冰锥提前射出—— 丧尸撞上去,头颅被贯穿,惯性带着尸体滑出去好几米。 她双手一推,一面冰墙从地面升起,堵住南门刚出现的缺口。 丧尸撞上去,冰屑飞溅,但墙没碎。 “唐姐,左边那堆。”她喊。 唐婉在旁边的哨塔上,火球精准地丢向被冰墙堵住的尸群。 冰与火配合——丧尸被冻住,又被炸碎,碎肉和冰渣一起飞溅。 “收到,炸了。” 唐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她的火球不大,但每一颗都砸在丧尸的弱点上——眼睛、嘴巴、伤口。 一只三级丧尸皮糙肉厚,冰锥打不穿,子弹打不进。 唐婉观察了几秒,发现它左肩有旧伤,皮肉翻卷,还没完全愈合。 一颗火球砸进伤口,火焰从内部烧起, 丧尸哀嚎着倒地,打了好几个滚才不动了。 “做菜要讲究火候,杀丧尸也是。” 唐婉拍了拍手,又凝聚一颗火球。 广场上,周白绾的声音在回荡。 “你,去南门垛口。” “你,去东面缺口。” “你,搬运弹药。” 她手里没有砍刀,只有名册和对讲机。 步枪分完了,子弹分完了,任务分完了。 有人慌了,枪都端不稳,手抖得像筛糠。 周白绾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怕什么? “打不准就等丧尸靠近了再打。”” “近了还打不准,你就该死。” 那人咽了口唾沫,把枪架在垛口上,瞄准。 然后哒哒哒哒哒哒的火苗吐出。 不用瞄准,因为外面全是丧尸。 一个年轻女孩抱着头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白绾蹲下来,把一把手枪塞进她手里:“想活着,就站起来。” 女孩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我说站起来!”周白绾吼了一声。 女孩站起来。 她打出了人生第一发子弹。 周白绾没再看她,转身去下一个垛口。 有人被丧尸骨刺打伤。 周白绾冲过去,把人拖到掩体后面,高喊:“沈星,南门有人受伤。” 下一秒,一道光柱准确的落在那人身上。 围墙最高处沈星宛如救世的神女, 她身上覆盖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哪怕是重重迷雾都挡不住星辉。 每一次挥手,治疗的光芒都会准确的落在那里。 沈星脚边,刀盾哥蹲在那里, 狗嘴一张,闪电球一颗接一颗。 它不瞄准单个丧尸,专往尸群最密集的地方炸。 银色的电弧在尸群中跳跃,一电就是一片, 烧焦的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一只三级丧尸从侧面绕过来,扑向一个正在换弹的幸存者。 刀盾哥从围墙上跳下来, 它四爪踏着闪电,在空中转身,一口咬住丧尸的喉咙。 闪电从嘴里爆发,丧尸的头颅炸开,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倒地。 刀盾哥落地,甩了甩毛,黑血溅了一地。 它狗嘴一撇,又跳回围墙上,继续吐闪电球。 “八格牙路!” “来多少,本狗电多少!” 沈幼楚抱着小金躲在掩体后面,看着战场,心急如焚。 南门是尸群最密集,李长歌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但漏网的越来越多。 一只丧尸冲破冰墙,朝她扑来。 一道金光从怀里炸开。 小金从她手心跳起来,悬在半空,甲壳亮起刺目的金光。 那只丧尸被金光击中,胸口炸开一个洞,倒地。 沈幼楚睁开眼,看着悬在半空的小金。 “小金,你醒了?” 小金甲壳上的金色纹路像流动的岩浆,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它绕着沈幼楚飞了一圈,发出低沉的嗡鸣。 沈幼楚眼中流露兴奋的光芒。 “小金!” “开启战斗模式。” 小金的裂变开始。 短短一分钟,裂变的六十四只小金盘旋在沈幼楚上空。 嗡嗡声像直升机群。 沈幼楚站起来,手指一指南门尸群:“去!” 金色的云扑向丧尸。 三级的小金,它裂变出来的甲虫每一只都有三级的实力。 它们落在丧尸身上,口器啃食,只需要十秒就能啃掉一只丧尸的头颅。 一只二级丧尸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啃掉了半个脑袋。 一只三级丧尸挣扎着拍打身上的甲虫,但越拍越多,最后轰然倒地。 南门尸群被清出一大片空地。 幸存者都看呆了,有人忘了开枪,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居然那么厉害! 沈幼楚站在掩体后面,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第131章 救火队员李长歌 李长歌站在围墙上,紫火球一颗接一颗。 他没有像前世那样拼死拼活—— 前世他只有a级火系,每一场战斗都是搏命。 这辈子,他有sss空间,有ss级紫火,有整个团队。 他在观察。 哪里压力大,就瞬移过去补一刀。 北门沈月压力大,他瞬移过去, 紫火短剑斩杀两只三级丧尸,又瞬移回来。 南门缺口,他丢一颗紫火球,炸飞一片。 东面围墙有丧尸搭人梯往上爬, 他抬手,五枚火镖钉死最上面五只,剩下的摔了下去。 一只四级力量系丧尸冲破冰墙,撞开了核心区的大门。 它三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李长歌瞬移到它面前。 没有用火神之矛,只是一拳——火神拳。 紫火在拳锋炸开,四级丧尸被一拳砸飞,胸口焦黑,砸倒一片低级丧尸。 它爬起来,还想冲,李长歌抬手,一枚火镖钉进它的眉心。 火镖贯穿头颅,从后脑穿出。 四级丧尸倒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李长歌拍了拍手上的灰,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前世我拼了命才活下来。 这辈子,换我碾压它们。 一直持续到半夜。 第一波尸潮被击退。 丧尸退后了几十米,在雾中徘徊,不敢再冲, 但远处还有更多的在聚集。 李长歌看了看天色:“休息十分钟。第二波马上来。” 沈月靠在墙上,螺纹钢断成了三截,手臂上全是血—— 不过都是丧尸的。 沈星的星光落在她身上,伤口缓慢愈合。 林薇从哨塔上下来,眼镜碎了一片,脸上有灰。 唐婉跟在她后面,火球丢得手都抬不起来了,瘫坐在地上。 刀盾哥趴在围墙上,舌头耷拉在外面,喘得像台破风箱。 周白绾踢了它一脚:“死狗,还行不行?” 刀盾哥翻了个白眼:“八格牙路……本狗歇会儿……” 沈幼楚抱着小金,小金分裂体消散,本体落在她手心,但精神抖擞。 甲壳上的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沈幼楚低头看着它,神色兴奋。 李长歌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 雾深处,一个黑影站在废墟顶端,俯瞰着磐石庄园。 十分钟后,丧尸再次集结。 这次数量更多,雾里影影绰绰,分不清有多少只。 四级丧尸至少有五只,站在尸群后面,像将军在指挥。 李长歌站在围墙上,紫火在掌心燃烧。 “第二波,来了。” 丧尸的低吼在磐石庄园上空回荡。 沈月面对两只四级丧尸的夹击。 它们一左一右冲来,配合默契,像训练过一样。 沈月侧身避开左边的爪击,一拳砸在右边丧尸的太阳穴上—— 凰鸟附体,青色火焰炸开,丧尸的脑袋歪向一边,但没有碎。 四级丧尸的骨头比三级硬得多。 左边那只又扑上来,沈月来不及躲,被撞飞出去,砸在围墙上。 “大姐!” 沈星的星光及时落下,伤口愈合,体力恢复了一丝。 沈月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凰鸟虚影在身后重新凝聚,比之前更亮。 她冲上去,一拳砸在左边丧尸的胸口,凰鸟炸开,丧尸后退两步。 她跟进,又一拳,再一拳。 三拳之后,那只丧尸的胸骨塌陷,倒地。 右边那只扑来,沈月转身,肘击砸在它的太阳穴上, 随后借力翻身,膝盖顶住下巴,最后一拳砸碎颅骨。 两只四级丧尸,十五秒。 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手臂上的血往下滴。 沈星的星光落在她身上,一刻不停。 林薇和唐婉的冰火配合越来越默契。 一只四级丧尸被困在冰墙和火墙之间—— 林薇的冰墙封住左右,唐婉的火球从上方砸下。 丧尸冲向左边的冰墙,冰墙裂开但没有碎。 它转身冲向右边,又被火墙逼退。 反复几次,丧尸的皮肤在冰火交替中龟裂,露出里面的肌肉。 刀盾哥从围墙上跳下来,一记闪电球砸在它的伤口上, 银色电弧从裂缝钻进体内,丧尸惨叫,浑身冒烟,倒地。 “补刀!”林薇喊。 唐婉一颗火球砸在它脑袋上,结束了。 刀盾哥狗嘴翘起:“本狗的闪电球,天下第一。” 刀盾哥连续释放闪电球,异能消耗太快,狗嘴里的电弧越来越弱。 一只三级丧尸冲上围墙,它张嘴,只吐出一小团电火花。 “草!”刀盾哥骂了一句,躲开丧尸的扑击。 李长歌从空间里摸出一把二级晶核,扔过去。 刀盾哥跳起来,一口叼住,嚼碎了咽下去,狗嘴冒烟。 晶核的能量在胃里炸开,它浑身毛发竖起来,电弧重新在爪尖噼啪作响。 “再来!” 它张嘴,一颗闪电球炸飞了那只三级丧尸。 周白绾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一个年轻人在换弹时手抖得厉害,子弹掉了一地。 她冲过去,帮他压弹、上膛、拉枪栓,然后把枪塞回他手里:“瞄准,呼吸,扣扳机。” 年轻人点头,深呼吸,瞄准雾里一只丧尸的头颅,扣下扳机。 沈幼楚抱着小金,站在掩体后面。 南门尸群再次涌来,比第一波更密集。 “小金,战斗模式。” 小金飞起来,分裂。 六十四只金色甲虫再次凝聚成金色的云。 这次它们更有组织—— 沈幼楚发现,她能通过意念指挥它们。 一部分堵住缺口,一部分啃食三级丧尸,一部分在空中巡逻随时支援。 三级的甲虫,每一只都有三级的实力。 六十四只三级的虫子同时进攻,别说三级丧尸,四级丧尸也扛不住。 一只四级丧尸被虫群包围,一分钟,只剩骨架。 沈幼楚第一次在战场上露出笑容。 她站在掩体后面,小手一挥,虫群变换队形,像一支金色的军队。 五只四级丧尸同时从不同方向冲来。 李长歌动了。 他瞬移到第一只身后,紫火短剑斩首,头颅飞起。 瞬移到第二只面前,火神拳砸碎头颅,血浆溅在围墙上。 第三只扑来,他侧身避开,紫火长枪在掌心凝聚,一枪贯穿胸口。 第四只、第五只同时夹击—— 他双手各凝聚一柄紫火短剑, 双剑交叉斩出,两只丧尸的头颅同时飞起。 尸群失去了指挥,开始混乱。 低级丧尸不再有组织地进攻,有的还在往前冲,有的已经开始后退。 李长歌站在围墙最高处,紫火从身上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第132章 芳子小姐 李长歌抬起右手,一颗巨大的紫火球在掌心凝聚, 紫火球压缩到极致,像一颗小太阳。 火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空气被烧得噼啪响。 他看了一眼雾里那个灰色的身影,嘴角勾起。 紫火球脱手,在尸群最密集处炸开。 “轰——” 方圆五十米内的丧尸被炸成碎片,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 碎肉和骨渣像雨一样落下来,砸在围墙上、砸在屋顶上、砸在幸存者的头上。 所有人看着那个大坑,鸦雀无声。 李长歌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围墙上跳下来。 “发什么呆?还没打完。” 四级丧尸全灭后,低级丧尸开始溃散。 它们不再有组织地进攻,而是四散奔逃,踩踏同伴,有的甚至互相撕咬。 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 天边露出鱼肚白。 天亮了。 周白绾在清点人数。 名册上划掉了几个名字,她沉默了几秒,合上名册。 李长歌站在广场中央,看着每一个人。 “大家都辛苦了。”他说:“活下来的,都有奖励。” 战后统计。 周白绾报告:通过考核的二十三个异能者,死了四个,伤了七个。 领枪的十二个普通幸存者,死了两个。 核心区保住了。 沈月报告:一级晶核674颗,二级晶核339颗,三级晶核36颗,四级晶核12颗。 李长歌收了四级晶核,其余充公。 林薇报告:核心区围墙裂了两处,能修。哨塔没事,大门完好。 唐婉已经去厨房烧了热水,给伤员清洗伤口。 沈月和林薇开始全力治疗伤者。 李长歌坐在围墙上,看着远处。 雾散了,太阳从废墟后面升起来,把断壁残垣染成金色。 远处还有零星的丧尸在游荡,但不敢靠近。 这才第一个晚上! 目前来的四级丧尸都是普通丧尸, 还没有出现诸如暗杀者,爆炸者之类的变异丧尸。 后面还有更加艰难的两晚。 第一波必出五级的,它目前还没来! ...... 李长歌坐在书房窗边, 手里捏着一颗四级晶核继续冲击五级。 他体内的异能已经足够突破,已经溢出。 那些溢出的异能并没有浪费。 只等突破五级,这些异能瞬间便会转化成战力。 所以说,五级是异能者的一个分水岭。 紫红色的能量从晶核中抽出,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丹田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瓶颈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但还没碎。 还是差一点。 他睁开眼,把晶核收进空间,看向窗外。 基地里忙得热火朝天。 林薇和周白绾组织幸存者修补核心区围墙, 两个土系异能者双手按在地面上,泥土像活了一样涌上来,填补裂缝、加固墙体。 半天时间,昨晚被四级丧尸砸出的几道裂纹就全部修复了, 甚至围墙比之前还厚了一层。 唐婉用火系异能在烧灼土墙。 虽然唐婉的潜力很低,但在晶核的堆砌下如今也三级了。 上午烧灼一次,土墙变得硬邦邦的,然后回去别墅做饭。 沈月带着几个人在外围布置油桶。 昨晚的教训告诉她,油桶不能摆得太密,容易连锁爆炸; 也不能太疏,挡不住尸潮。 她每隔五米摆一个,呈之字形,既能形成火墙,又能留出射击通道。 沈星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室忙了一上午。 昨晚伤了七个,重伤两个。 她的星光几乎耗尽,脸色白得像纸,但没有停。 最后一个伤员治疗完,她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婉端来一碗红糖水,她喝了,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厨房里,唐婉的大锅已经烧热了。 昨晚打了胜仗,李长歌说今天加餐。 她从地下室取了一大块五花肉,切成方块,下锅煸炒, 然后加入酱油、糖、八角、桂皮,小火慢炖。 肉香从厨房飘出去,飘满了整个核心区。 正在干活的幸存者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事,朝厨房方向张望。 肚子里咕嘟咕嘟的,但手里的活一点都没放松。 他们心里知道,只有守住基地,才能有好日子过。 昨夜,尸潮席卷全城。 上午,有零散的幸存者出现在磐石庄园附近投奔。 据零星逃来投奔的幸存者说,城西的“希望基地”一夜之间被攻破。 那个基地有三百多人,围墙用碎砖和汽车堆成,没有异能者坐镇。 尸潮涌来时,围墙被三级丧尸一拳砸开,丧尸涌入, 三百多人只活下来十几个,逃出来的时候连鞋都没穿。 类似的惨剧在杭城各处上演。 有基地被攻破的,有幸存者躲在地下室熬过一夜的, 有为了争一口吃的自相残杀的。 尸潮像一把镰刀,收割着这座城市的幸存者。 同时也在考验着人性。 好在磐石庄园,挺过来了。 距离磐石庄园二十公里的金鼎废墟。 十几名身材矮小的幸存者站在残垣断壁上。 金鼎夜总会的大楼塌了一半,露出下面黑漆漆的保险库—— 那个曾经堆满黄金和现金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 只有散落的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 一个矮胖男子神色疲惫的弓着腰, 对面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 矮胖男:“芳子小姐,我们确定要在这里建立基地吗?” 如果李长歌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矮胖男正是金鼎的老板井上段二—— 在杭城,很多上市公司背后都有金鼎财团的影子。 而手眼通天的井上段二,正是金鼎财团背后的话事人。 此刻他却在一个女人面前卑躬屈膝,连头都不敢抬。 芳子没有转身。 她看着东北方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悲伤。 那是本子国的方向,现在只剩下一片汪洋。 “天灾来临,” “我们的神国覆灭在海啸之中,” “无数子民葬身海底。” “神厕的英灵会保佑他们,” “天照大神的荣光会指引他们来到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 段二目光振奋,腰杆挺直了几分。 “芳子小姐,不知神女……”他试探着问。 芳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盯着段二,目光如刀。 “段二,都是你干的好事。” 段二额头冷汗直流。 “海洋之心的失窃,你知道对我们造成了多大影响吗?” “那是神女大人亲自托付的圣物。你把它弄丢了。” 芳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耳光扇在段二脸上, 段二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碎石上: “芳子小姐息怒!” “属下该死!” “属下愿意切腹谢罪!” 芳子冷笑: “切腹?” “你的命不值那颗海洋之心的亿万分之一。” “先留你一条狗命。” “金鼎基地重建的事,你亲自督造,不要再出差错。” “嗨!”段二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芳子转身,目光越过废墟,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磐石庄园。 太平洋深处。 海面平静,阳光透不进深水。 在数千米的海底,本州岛的残骸沉在淤泥中, 断裂的建筑、扭曲的钢筋、破碎的广告牌——还无数的尸体。 上亿具尸体。 它们在海底站立,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有的被变异鱼群啃食得只剩骨架,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模样—— 西装、校服、和服、a薇服。 它们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涣散,但身体却没有腐烂。 死星病毒让它们活着, 它们在海底漫无目的地游荡,随着洋流漂移。 它们在等。 等某种指引,等某个时刻,等爬上陆地的那一天。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 第133章 怎么少了七发 磐石庄园, 中午,围墙修复完毕。 油桶也摆好了。 唐婉的大锅饭端上来了。 红烧肉、青椒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青菜炒木耳。 四盆菜,放在长桌上,热气腾腾,香味弥漫。 幸存者闻到香味,眼睛都直了。 有人从围墙垛口探出头, 有人从医疗室走出来, 有人放下手里的工具, 这些不自觉地朝长桌走去。 一个年轻人第一个冲过来,伸手就要抓。 “排队。” 沈月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 她手里的螺纹钢往地上一顿, “砰”的一声,水泥地面裂了一道缝。 人群立刻安静了,乖乖排成一列。 第一个打饭的是老李头。 他端着碗,手在抖。 红烧肉浇在米饭上,酱汁浓稠,油亮亮的。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糯的肉在舌尖化开, 肥而不腻,酱香浓郁。 他的眼眶红了。 “一个多月了……”他哽咽着,话说不下去。 后面的人催他快点, 老李头端着碗走到一边,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地吃,眼泪掉进碗里。 青椒炒肉丝微辣,肉丝嫩滑,青椒脆爽,配上白米饭能狂炫三碗。 西红柿炒鸡蛋酸甜开胃,青菜炒木耳清淡解腻。 唐婉用异能火炒的菜,火候精准,每一道都恰到好处。 一群幸存者吃着吃着,哭了。 一个中年女人抹着眼泪:“从末世开始,就没吃过这么好的……” 一个年轻人吸着鼻子:“我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红烧肉了。” 沈月站在旁边,冷着脸,但没说话。 一个幸存者小心翼翼地问:“以后……还能吃到吗?” 沈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积分够就能换。” “一级晶核一分,二级十分。” “建设基地每天一积分。” “攒够了,随时来换。” 幸存者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希望的曙光。 傍晚五点,天色暗沉。 太阳被云层遮住,光线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脏玻璃。 核心区的四个哨塔已经全部启用。 哨塔用脚手架钢管和木板搭成,三层楼高,每层堆着沙袋掩体。 顶层视野最好,架着应急灯, 惨白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四个哨塔分布在核心区四角,形成交叉火力网,覆盖了南门和东西两侧。 每个哨塔上站着四五个人,清一色步枪,子弹箱堆在脚边。 绿色的木箱上印着7.62mm的字样,打开后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 幸存者握枪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紧张,是冷,是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冲。 有人不停地擦汗,有人咬着嘴唇,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祈祷还是在骂娘。 周白绾挨个检查。 她拍肩膀、递弹夹、拉枪栓示范,声音冷硬: “不用省子弹。” “打准点,打头。” “三级以上的丧尸交给异能者,你们打普通的丧尸就行。” 她蹲在弹药箱前,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箱五百发,昨晚消耗了三分之二, 四个哨塔加起来只剩不到一千发。 今晚如果尸潮更猛,这些子弹撑不到天亮。 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站起来,把箱子盖上。 “都听清楚了?”她扫了一圈。 “清楚了。”稀稀拉拉的声音。 “大声点!” “清楚了!”这回齐了。 李长歌从书房出来,走上南门围墙。 身边地上散落着碎掉的晶核粉末,风一吹就散了。 五级又失败了。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沮丧。 五级是分水岭。 他sss级空间潜力都这么难,别人更难。 前世他卡在四级足足半年, 直到生死搏杀才侥幸突破。 这辈子积累了那么多,还是差一线。 不急,契机到了自然就破了。 他摸了摸肚子。 胃里蜷缩着一团三冥血虫, 这几天被李长歌用紫红火烧得奄奄一息, 几十只细小的血虫挤在一起,可怜巴巴,像一窝冬眠的蛇。 李长歌意念锁定一只虫子,火一烧, 那虫子化为精纯的能量涌入丹田,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 一条虫子相当于一颗三级晶核的能量。 他嘴角勾起笑意—— 田野策的蛊虫,现在成了他的充电宝。 不知道田野策的棺材板还压不压得住? 李长歌把所有人叫到南门围墙下。 李长歌开门见山: “今晚和昨晚不一样。” “第二波尸潮会出现远程丧尸。” “腐蚀者,吐酸液; “火焰系,丢火球;” “冰系,丢冰锥。” “它们不会傻乎乎冲墙,会站在远处往里面砸技能。” “如果让它们靠近,核心区会变成火海,冰狱。” 没人说话。 沈月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打断。 李长歌看向沈月继续道, “今天要改变战术。” “你和楚楚守北门。” “刀盾负责南门,林薇、唐婉辅助刀盾,冰火配合。” “沈星机动治疗,哪里伤员多去哪里。” 沈月问:“你去哪?” 李长歌语气平淡, “我杀出去。” “在它们出手之前干掉它们。” “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沈月沉默了几秒,点头。 刀盾哥鸡腿不啃了,狗嘴一撇。 妈的,又让你盾哥打工? ..... 南门哨塔顶层,周白绾架好狙击枪。 这是中午李长歌给她的, 也代表着对周白绾的信任。 她从枪盒里取出死神之眼, 哑光黑色的枪身,瞄准镜泛着幽蓝的光。 检查枪膛、上弹夹、拉枪栓—— “咔、咔”,声音清脆。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周白绾,警校射击冠军,特种兵选拔狙击考核前三。 这些荣誉是末世前的事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她趴在沙袋上,右眼凑近瞄准镜, 十字准星对准雾来的方向。 今晚她的目标不是普通丧尸, 而是那些躲在尸群后面的远程丧尸—— 腐蚀者、火焰系、冰系。 她得做到一枪一个,不能浪费子弹。 李长歌上来,把一盒狙击弹放在她旁边:“只有九十三发。” 周白绾一愣,下意识问:“怎么少了七发?” 第134章 这个就叫专业 周白绾的话刚问出来, 李长歌嘴角抽搐了一下:“省着用。” “够了。”周白绾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你……小心。” 李长歌愣了一下,笑了:“你也会说这种话?你还欠我一千多次,我可舍不得死。” 周白绾别过脸:“滚。” 但她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如果死了,我周白绾绝不独活! 傍晚六点,天色彻底暗下来。 地平线上出现一条灰白色的线,像一堵墙,缓缓推进。 那不是云,是雾。 雾很厚,很浓, 像一头食人的猛兽,张开大口,要吞掉一切。 那浓雾推进的速度很快,比人跑还快。 所过之处,废墟、断墙、枯树,全部被吞没。 应急灯的光在雾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 第一缕雾漫过基地大门,像蛇一样游进来。 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腐臭味、血腥味、焦糊味。 雾是凉的,湿的,贴在皮肤上像黏腻的手。 能见度从几百米降到几十米,再降到几米。 哨塔上的人只能看见雾里模糊的影子,分不清是丧尸还是断墙。 丧尸的嘶吼从里面传来,像隔着一层棉被。 偶尔有石头滚落的声音,不知道是丧尸踩的还是什么东西在爬。 雾里,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分不清有多少。 周白绾趴在哨塔顶层,右眼贴着瞄准镜。 十字准星在雾中移动,寻找目标。 她的呼吸很稳,修长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一丝颤抖。 第一只丧尸从雾中走出—— 是一只三级,普通,灰白色的脸,空洞的眼眶。 她没有开枪。 她的目标不是它。 李长歌站在南门围墙下,紫火在掌心燃起,照亮了半张脸。 他看着雾里那些模糊的影子,嘴角勾起。 “来了。” 周白绾的瞄准镜里,雾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比昨晚的三级丧尸还高一点, 它走得很慢,歪歪扭扭。 它的手臂很长,垂到膝盖,指尖有绿色的液体在滴落, 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腐蚀者。 三级。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扣。 现在还太远了。 雾太浓。 她只有九十三发子弹, 每一颗都不能浪费。 李长歌跳下围墙。 紫火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像一颗逆飞的流星,冲进雾里。 雾吞没了他。 只剩下那一团紫色的光,在灰白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然后,雾里传来爆炸声。 火光一闪一闪,像远处的雷暴。 周白绾握紧狙击枪,右眼重新贴紧瞄准镜。 十字准星对准雾中那个四米高的黑影。 远处,那个黑影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头,灰白色的眼眶对准了哨塔的方向。 瞄准镜里,周白绾看见了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灰白。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果断扣下。 “砰——!”枪声在雾中炸开,比普通步枪沉闷,像有人用锤子砸钢板。 与此同时,雾里,第一只丧尸冲出了迷雾。 后坐力撞在周白绾肩膀上,让她的身体微微后倾。 但瞄准镜后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腐蚀者。 10.4毫米子弹穿过浓雾,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子弹从左眼打入,那是丧尸头骨最脆弱的地方。 腐蚀者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四溅, 黑色的血从眼眶、耳朵、嘴里喷出来。 临死前,它喉咙里的酸液失控,疯狂喷射—— 绿色的毒液像消防水龙一样扫过周围。 一串串丧尸被误伤, 一些丧尸被酸液浇到的地方皮肤熔化、露出白骨,哀嚎着倒地。 腐蚀者的尸体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周白绾没有庆祝,没有笑,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她的手指松开扳机,拉枪栓退壳,新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瞄准镜继续移动,寻找下一个目标。 心里默数:还有九十二发。 李长歌在雾中,刚用紫火短剑斩杀一只三级丧尸。 听见狙击枪声,回头看见腐蚀者倒下的过程。 他嘴角抽搐—— 看到没,这个就叫专业。 想起自己用狙击枪六枪全歪的黑历史,脸有点热。 几百米外正中丧尸最脆弱的眼球,这准星没谁了。 但凡歪一点,哪怕正中头盖骨,都杀不死三级腐蚀者。 一个字形容——刁! 两个字形容——很吊! 三个字形容——碉堡了! 不过也好,有她在哨塔上盯着,那些远程丧尸不敢冒头。 他可以专心杀前面的。 紫火在掌心燃起,他转身冲进雾更深处。 ...... 磐石庄园南大门,第一只丧尸冲出迷雾—— 那是一只二级速度型,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哨塔上的幸存者扣动扳机,火蛇从枪口喷出。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丧尸身上,溅起黑色的血花。 二级丧尸比一级皮厚,中了七八枪才倒,但架不住子弹多。 一只接一只,雾里涌出的丧尸越来越多,像潮水。 林薇冰锥连发,冻住冲到围墙下的丧尸。 唐婉火球补刀,冰与火交替,炸碎一片。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打哪。 刀盾哥蹲在围墙上,发现一只三级力量系丧尸正在锤击围墙。 “砰、砰、砰——” 每一拳都砸得围墙震动,裂纹蔓延。 刀盾哥狗嘴一张,一颗闪电球炸在丧尸脸上。 银色的电弧跳跃,丧尸的脸被炸焦,嘶吼着后退。 刀盾哥又吐一颗,炸在它胸口,丧尸倒地。 李长歌在雾中快速移动,紫火照亮周围几米。 不远处,一只三级火焰丧尸正在凝聚火球, 橘红色的火光在它掌心跳动。 李长歌瞬移到它身后,紫火长枪在掌心凝聚,一枪从后脑刺入,从嘴里穿出。 火焰丧尸的身体僵住,掌心的火球熄灭,尸体倒地。 李长歌抽枪,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 前方密密麻麻全是丧尸,二级、三级,挤在一起。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 紫火从体内喷涌而出,是狂暴的爆发。 紫焰长枪在手中凝聚,三米长,枪尖白色,温度烧到极致。 他冲进尸群,长枪横扫—— 枪刃划过,丧尸被切成两段,焦黑的断口没有血。 枪尖刺出,贯穿三只丧尸的头颅,像串糖葫芦。 枪杆横拍,砸飞一片,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放鞭炮。 他一个人在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紫火所过之处,只剩焦尸。 李长歌目光微动,不远处大地在震动。 “咚、咚、咚——”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他循着震动方向杀去,穿过尸群,看见一个庞然大物。 四米多高,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拖着一根碗口粗的钢管。 钢管在地上拖行,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四级力量系,比昨晚那只还大一圈。 巨型丧尸发现了李长歌,血红色的眼睛在雾中像两盏灯。 它举起钢管,呼啸的破空声,钢管朝李长歌砸来。 李长歌没有硬接,往旁边一闪—— 钢管擦着耳边飞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第135章 刀盾哥进化成盾哥 “轰!” 钢管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飞溅。 更恐怖的是,钢管横扫时扫飞了一串丧尸—— 至少七八只被砸飞,骨头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李长歌嘴角勾起,有了主意。 他跳上废墟,朝巨型丧尸勾了勾手指头:“你!过啊!” 巨型丧尸嘶吼着追上来,钢管又砸下来。 李长歌瞬移避开,钢管砸在尸群最密集的地方,又扫飞一片。 他专门往丧尸多的地方跳, 巨型丧尸追着他打, 每一棍都砸死十几只丧尸。 有几次,他甚至故意放慢速度,让钢管擦着后背飞过。 巨型丧尸追了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 眼睛里的嗜血光芒消散。 它不追了,拖着钢管转身朝磐石庄园的大门走去。 李长歌哪能让它过去。 右手抬起,掌心凝聚一团紫火, 火焰旋转、压缩,形成一个迷你的火焰龙卷。 只有巴掌大,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去!” 火焰龙卷脱手,击中巨型丧尸的后背。 龙卷炸开,变成三米高的紫色火柱,将丧尸吞没。 丧尸发出惨烈愤怒的嘶吼,在火焰中挣扎,打滚, 周围不少躲闪不及的丧尸被火星点燃,烧了一片。 火焰越烧越旺。 十秒后,巨型丧尸倒下,不动了。 尸体焦黑,还在冒烟。 周白绾在哨塔上,看见雾中那道紫色的火光一闪一闪, 听见巨型丧尸的惨叫,然后是沉默。 她的瞄准镜继续移动,寻找下一个目标。 李长歌站在巨型丧尸的尸体旁边,大口喘气。 身上没有伤,但异能消耗了不少。 他从胃里弄死一只三冥血虫, 暖流涌入丹田,异能恢复。 抬头看向雾更深处——还有更多的丧尸在涌来。 远处,雾中又出现了几个巨大的黑影。不止一个。 李长歌眯起眼,紫火重新燃起。 “还有?” 他握紧长枪,朝黑影走去。 哨塔上,周白绾的瞄准镜锁定了第二个腐蚀者。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还有八十八发。”她低声说。 “嘭!” “嘭!” “嘭!” 死神之眼的枪声不断的响起, 每一次枪响都会倒下去一只远程丧尸。 ...... 雾更浓了,能见度不到十米。 应急灯的光被压缩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 空气中温度骤降,呼出的气凝成白霜,挂在眉毛上、睫毛上。 李长歌在雾中快速移动, 突然感知到不远处有冰系能量凝聚。 空气中的寒意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他瞬移过去,看见一只浑身冰蓝色的丧尸, 三米高,手臂粗壮,掌心凝聚着几十根大腿粗的冰锥。 冰锥半透明,尖端锋利,在空中缓缓旋转,瞄准磐石庄园的方向。 周白绾的狙击镜里,十字准星锁定了冰系丧尸的头颅。 她刚要扣扳机,却发现丧尸的冰锥已经射出。 她大喊:“快躲开!” 同时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碎了一根冰锥,碎冰四溅。 但还有几十根。 冰锥像炮弹一样砸下来。 一栋别墅的屋顶被贯穿,冰锥从顶部穿到底部,楼板碎裂,砖石飞溅。 其中一座哨塔被击中,冰锥从顶层贯穿,木板炸裂,沙袋飞散。 五名幸存者连惨叫都来不及,被坍塌的哨塔掩埋。 冰屑四溅,冻雾弥漫。 李长歌看见哨塔被毁,眼神冷下来。 紫火长枪在掌心凝聚,一枪贯穿冰系丧尸的头颅。 丧尸倒地,冰锥能量消散,空气中的寒意减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坍塌的哨塔,火光中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哭。 他咬牙,没有回去—— 回去也没用,他得杀更多丧尸,才能减少哨塔的压力。 转身冲进雾更深处,紫火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 北门。 只有一条小路,两侧是人工湖,丧尸只能从正面冲。 今天,丧尸主攻的方向是南门,所以北面的压力比南门小了很多。 沈月一个人堵在路口,脚下躺了无数丧尸尸体,堆成小山。 凰鸟虚影在身后燃烧,青色火焰越战越旺。 自有一女当关万夫莫开的豪气! 南门。 因为李长歌杀出去了,南门防御压力骤增。 刀盾哥蹲在围墙上,闪电球一颗接一颗,狗嘴都冒烟了。 但丧尸太多了,没有痛觉,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林薇冰墙堵住缺口,但冰墙被打碎的速度越来越快。 唐婉火球精准补刀,但三级丧尸皮厚,一颗火球打不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她们知道,压力几乎全压在那条狗身上。 雾里,一只腐蚀者偷偷摸到围墙下。 它抬起头,嘴里绿色的毒液凝聚,瞄准刀盾哥。 “噗——” 毒液喷射,正中刀盾哥的狗头。 狗头上金黄发亮的狗毛被腐蚀,秃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肤。 毒液还在冒烟,一股焦糊味弥漫。 刀盾哥惨叫,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嘤嘤嘤——!” 它用爪子摸了一下自己的头, 摸到光秃秃的皮肤,狗眼瞪大,瞳孔地震。 那是它最爱惜、最骄傲的毛发。 一根都不舍得掉。 现在没了。 刀盾哥的眼睛从狗眼变成血红色。 不是害怕,是愤怒。 “八——格——牙——路——!” 闪电从体内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电弧,是狂暴的、像瀑布一样的银色雷光。 它的毛发炸起——秃的那块也炸了,看着很滑稽—— 体型开始暴涨,从普通大黄狗变成牛犊子大小。 骨骼咔咔响,肌肉鼓胀,四爪踏着闪电,从围墙上跳下来。 狗爪站立,像人一样站起来。 左爪凝聚出一面巨型圆盾,银白色,表面有闪电纹路流转。 右爪还是狗爪,但爪尖有电弧跳动。 刀盾哥——已经进化成了“盾哥”。 它冲进尸群,左爪盾牌横扫—— 大片丧尸被扫飞,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放鞭炮。 盾牌砸地,震飞一圈。 盾牌格挡,丧尸的爪子和牙齿咬在盾牌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雾里走出一个巨型丧尸,三米多高,手里拖着一把消防斧。 斧头锈迹斑斑,上面沾满了黑血,斧刃有缺口,但依然锋利。 四级力量系精英丧尸——撕裂者。 它举起消防斧,当头朝刀盾哥斩下。 第136章 黑暗法系丧尸 刀盾哥举盾格挡—— “轰!” 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刀盾哥被震得后退两步,但盾牌没碎。 撕裂者嘶吼,又一斧横扫—— 刀盾哥跳起闪避,斧刃从脚下扫过,砍断了旁边一根水泥柱。 刀盾哥落地,尾巴甩动, 一道电弧从尾巴射出,击中撕裂者的腿。 撕裂者身体一僵,陷入麻痹。 刀盾哥四爪闪电狂涌,一个猛扑,咬住撕裂者的咽喉。 闪电从狗嘴里爆发,银色电弧钻进撕裂者的伤口,从内部烧灼。 撕裂者挣扎,斧头掉在地上, 它双手去抓刀盾哥,但身体越来越软。 刀盾哥死不松口,直到撕裂者的身体彻底不动。 它松开嘴,撕裂者倒地。 刀盾哥喘着粗气,狗嘴全是黑血。 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秃了的头,又摸了摸,狗眼里有泪花。 “本狗的毛……本狗的毛啊……” 李长歌在雾中听见南门的动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闪电狂闪,然后安静了。 他不知道刀盾哥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它撑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雾更深处—— 还有更多的黑影在涌来。 紫火重新燃起,他继续冲进尸群。 雾浓得化不开。 应急灯的光被压缩成拳头大的光团,勉强照亮哨塔周围几米。 周白绾趴在哨塔顶层沙袋后面,右眼贴紧瞄准镜。 十字准星在雾中缓缓移动。 她的呼吸极轻极稳,手指搭在扳机上, 指腹感受着第一道行程的阻力。 雾里走出一个身影。 三米高,身材修长,不像力量系那样臃肿。 它浑身包裹在暗黑色的能量中,像一件流动的斗篷。 皮肤灰白色,布满黑色纹路,像裂纹,又像符文。 没有头发,头颅光滑,眼眶深陷, 眼眶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跳动。 四级。 黑暗法系丧尸。 周白绾调整呼吸,手指扣紧了扳机。 “管你几级,打中头一样死。” “砰——!” 第一枪。 10.4毫米子弹穿过浓雾,正中丧尸眉心。 丧尸的头微微后仰,然后慢慢转回来。 眉心有一个白点,子弹嵌在皮肤表面,没有穿透。 它抬起手,用指甲把子弹抠出来,扔在地上。 周白绾瞳孔收缩。 拉枪栓,退壳,上膛。 “砰!” 第二枪,左眼。 丧尸闭眼,子弹打在眼皮上,只留下一道浅痕。” “砰!” 第三枪,咽喉。 子弹嵌在喉结位置,丧尸咳嗽了一声,像被呛到。 “砰!” 第四枪,心脏。” 黑暗能量凝聚成一层护盾,” 子弹在护盾上炸开,护盾纹丝不动。 周白绾咬牙。 瞄准它胸口那个暗红色发光的地方——能量核心。 第五枪。 “砰——!” 子弹击中核心,炸开一团暗红色的光。 丧尸的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胸口。 核心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但很快愈合。 它抬起头。 两团暗红色的光对准哨塔方向。 嘴巴张开,声音沙哑、低沉,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两……脚……羊……” “敢……打……我……” 它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一团黑色的能量球, 比篮球还大,表面有电弧跳动。 李长歌在雾中。 刚用紫火短剑斩杀一只三级丧尸,听见狙击枪声连续响起, 他转身看向远处,看见那个三米高的黑影, 看见它掌心的黑色能量球。 “周白绾——撤——!” 来不及了。 黑色能量球脱手,拖着暗红色的尾焰,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砸向哨塔。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黑色光团在哨塔顶层炸开,木板炸裂,钢管扭曲,沙袋飞散。 整个哨塔从中间断裂,上半截倒塌,砸在地上。 碎木、沙袋、钢管、砖石堆成一座坟包。 废墟下,一只手露在外面。 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血从碎石缝隙里渗出来,染红了砖块。 李长歌的眼睛红了。 紫火从体内炸开,瞬移发动——他消失在原地。 但下一秒,他只出现在十米外,不是预想的位置。 空间坐标乱了,像被什么东西干扰。 他落地,踉跄了一步,眉头紧皱。 雾里走出第二个身影。 一米五,瘦小,皮肤灰白,头大如斗。 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眼眶里有白色的光在流动。 它盯着李长歌,白光从眼中射出,像无形的锁链。 李长歌的脑子像被人攥住了。 意识里的空间坐标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压下眩晕。 地面震动。 第三个身影从另一侧走出。 四米高,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深灰色,像岩石。 手里拖着一根巨大的混凝土柱,三米长,比人还粗。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裂一道缝。 四级精神系。 五级力量系。 一只四级,一只五级。 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去路。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 紫火在双手燃烧,右手短剑,左手长枪。 精神系干扰空间,他瞬移受限。 力量系正面硬刚,他不能硬碰硬。 李长歌冲向力量系。 他要先试探出这只五级的底细。 紫火长枪刺出,直奔咽喉。 力量系挥动混凝土柱横扫,枪柱相撞—— “轰!” 气浪炸开,碎石飞溅。 李长歌被震退,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力量系一步没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精神系的白光又射来。 脑子一疼,空间坐标彻底乱了。 他连瞬移都用不了。 力量系举起混凝土柱,当头砸下。 李长歌侧身翻滚, 柱子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碎石溅在脸上,划出血痕。 他爬起来,紫火短剑斩向力量系的膝盖。 剑刃砍在膝盖上,只切入半寸,卡住了。 力量系抬腿,一脚踹在他胸口。 “砰——” 李长歌飞出去,砸在一堆废墟上,后背撞断了一根水泥柱。 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 他咽下去,撑着站起来。 肋骨断了两根。 呼吸都在疼。 精神系的白光又来了。 这次不是干扰,是攻击—— 白光像针一样扎进太阳穴,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响。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紫火忽明忽暗。 力量系拖着混凝土柱,朝他走来。 每一步都在拉近距离。 李长歌抬头,嘴角挂着血。 丹田里的火焰烧得滚烫,瓶颈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但还没碎。 还差一下。 不远处的黑暗法系丧尸没有管李长歌。 它转身,面对倒塌的哨塔废墟。 双手合十,掌心相对,暗黑色的能量在双手之间凝聚。 压缩、拉长,形成一道手臂粗的黑色光线。 光线周围的空间扭曲,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绝死射线。 如果命中废墟,周白绾必死。 第137章 三只丧尸,同时瞬杀 刀盾哥从南门围墙上跳下来。 四爪踏着闪电,冲向废墟。 狗嘴张开,声音炸开:“八格牙路——!” 它左爪紧紧握住巨型圆盾,银白色,表面闪电纹路流转。 冲到废墟前,盾牌立在地上,身体缩在盾牌后面。 黑色光线射出。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轰——!” 光线击中盾牌,炸开一团暗黑色的光。 刀盾哥被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往后滑, 后爪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碎石和泥土翻飞。 盾牌表面出现裂纹,裂纹中透出黑色的光,像要碎。 刀盾哥咬牙。 闪电从体内涌出,银色电弧灌入盾牌,裂纹被电弧填充,勉强撑住。 它的后肢发抖,狗嘴张开,血从嘴角滴下来。 射线持续了三秒。终于消散。 盾牌上多了一个拳头大的焦黑凹坑,但没有碎。 刀盾哥喘着粗气,狗嘴动了动:“本狗的盾……没那么容易碎……臭女人,你欠盾哥一条命。” 它的后腿在抖,但还站着。 李长歌紫火重新燃起,比之前更旺。 精神系的白光又射来,他这次没有躲。 紫火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火盾, 白光撞上火盾,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嗤嗤作响。 火盾在变薄,但没有破。 他顶着白光,一步一步往前走。 力量系冲上来,混凝土柱横扫。 他瞬移——不是长距离,是短距离闪避。 空间坐标还是乱的,但十米内的瞬移勉强能用。 他消失在柱子前,出现在力量系身后。 紫火短剑刺入后颈,紫火剑尖没入半寸。 力量系怒吼,反手一巴掌拍过来。 李长歌被拍飞,在地上滚了两圈,又爬起来。 他在流血。 左肩被力量系的指甲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扎针。。 但他没有退。 远处,黑暗法系丧尸又抬起了右手。 掌心黑色的能量球重新凝聚,这一次,目标不是废墟,是刀盾哥。 刀盾哥看着那团黑光,狗嘴动了动:“还来?” 它回头看了一眼废墟下那只露出来的手。 然后转过头,盾牌举高,挡在废墟前面。 “本狗今天死这儿,你也别想过去。” 李长歌的声音从雾中炸开,穿透浓雾,带着血:“刀盾——撑住——!” 他冲向力量系,紫火长枪在掌心凝聚到极致。 李长歌不再犹豫。 不是刺,是投掷。 紫火长枪脱手,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贯穿力量系丧尸的肩膀。 “吼——!” 力量系丧尸仰天悲吼。 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它粗壮的右手握住左肩上的紫火长枪, 手掌传出“滋滋”的黑烟—— 那是紫火枪上超绝的高温烧烤着丧尸的右手, 皮肉被烧焦,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力量系丧尸怒吼,硬生生拔出紫火枪, 并且以更快的速度朝李长歌掷回来。 枪尖破空,带着紫色的尾焰。 李长歌目光一凝,侧身避开。 长枪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烧焦了几根头发, 紫焰长枪钉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一团紫火。 精神系的精神控制微微一滞。 那是异能喘息的瞬间, 李长歌脑子里的压迫感松了一瞬。 就一瞬。 但够了。 李长歌果断把握住了机会。 瞬移发动——不是逃,是进攻。 下一秒他出现在力量系丧尸的身后,右拳紫火凝聚到极致。 “火神拳!” 一拳轰在力量系丧尸的胸膛上。 紫火在拳锋炸开,力量系丧尸整个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穿了一栋别墅的墙体。 砖石崩塌,烟尘弥漫。 它趴在废墟里,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焦黑一片, 但还没死—— 五级力量系的骨头太硬了。 李长歌没有追。 他落地的瞬间,体内紫火卷起胃里的三冥血虫, 一口气炼化了十只。 田野策:我特么谢谢你哦! 十只血虫的能量宛如十颗三级晶核的能量在体内炸开, 像滚烫的铁水涌入丹田, 刚刚消耗过半的异能瞬间回满,甚至还在往上冲。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三只丧尸的位置—— 五力量系在废墟里刚爬起来,四精神系在左边,四黑暗法系在南门口。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虚空炎杀步。” 这一次,他不是对一只丧尸用。 是三只。 同时。 紫红色的火焰光圈从三只丧尸脚下同时浮现——精神系、力量系、黑暗法系。 三个火焰圆环沿着地面画出完美的圆, 将三头丧尸的四肢、躯干、头颅全部锁死在原地。 两秒。 绝对控制。 一次控三只,这是绝无仅有的尝试。 操控三个虚空炎杀步,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平时的十倍。 刚刚回满的异能瞬间被抽空,丹田里像被人挖了一个洞。 但他不在乎。 李长歌整个人虚幻了起来,像一个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第0.1秒。 他出现在精神系丧尸身后。 紫火短剑刺入后颈,从喉咙穿出。 精神系丧尸的白光从眼中熄灭,身体僵住。 下一瞬,第0.2秒。 他出现在力量系丧尸背后。 右拳再次燃起紫火,比之前更旺, 火焰压缩到极致,整只拳头像一颗紫色的恒星。 火神拳——照着力量系丧尸的后脑勺狠狠砸下。 “轰!” 紫火炸开,力量系丧尸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裂,焦黑的碎片四溅。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再下一瞬,第0.3秒。 他出现在黑暗法系丧尸身后。 右手一握,紫火长枪在掌心凝聚,枪尖白色,温度烧到极致。 一枪贯穿丧尸的胸膛,从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 枪尖上挑着那颗暗红色的能量核心。 黑暗法系丧尸张嘴,无声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第0.4秒。 李长歌瞬移离开,出现在一处高地上。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一秒。 他用了不到一秒。 异能彻底空了。 丹田里连一丝火星都没有。 但技能似乎还没结束。 延迟1秒后,三只丧尸身上同时爆发出炽烈的火焰龙卷。 紫红色的火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三具尸体吞没。 诡异的是,三道紫焰龙卷没有各自消散, 而是互相吸引、共鸣、融合。 丧尸脚下那象征着强控的火焰圆环并没有消散。 三个圆圈向另外两个圆诡异的快速延伸出一条火蛇,各自相连, 在地面上组成了一个三角形。 被三角形区域笼罩的有几百只丧尸, 几百只丧尸一脸呆萌。 在两秒后,三角形内,地面裂开。 从地底涌出无数的紫焰, 裂缝从三个火焰圆环的边缘向外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越裂越宽,越裂越深。 碎石和泥土被推往两边,露出下面黑色的岩层。 然后,紫焰喷出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火苗,是洪流—— 第138章 进化SS级紫火 地底的炎浆终于找到了出口,像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苏醒。 三道紫色的火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每一道都有水桶那么粗,直直地射向夜空。 火柱越升越高,越升越粗。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它们在空中散开,像三棵燃烧的巨树,枝干交错,树冠相连。 然后,紧接着天空也裂开了。 紫炎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不是雨,是瀑布—— 紫色的火瀑布,从千米高空倒灌下来,与地面的火柱撞在一起。 天与地之间,被紫焰连成一片。 那是一个三角形。 三根火柱是它的顶点,三道火墙是它的边。 三角形内部,紫焰在翻滚、旋转、压缩,像一颗被点燃的恒星。 空气被烧没了。 声音被吞没了。 连光线都逃不出来。 除了紫色,什么都没有。 三角形边缘的碎石开始熔化,变成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往下流。 几十米外的丧尸被热浪掀翻,皮肤起泡,毛发卷曲,还没碰到就被高温直接气化。 再远一些,围墙上的幸存者捂住了眼睛。 不是被光刺的,是被温度烤的—— 隔着几十米,皮肤像被火烤一样疼。 三角形内部,温度高到了一种扭曲时空的程度。 精神系丧尸的身体在紫光中分解, 像纸片被点燃,卷曲、发黑、碎裂、消散。 力量系丧尸的岩石皮肤在高温中龟裂,裂缝里透出紫色的光, 然后整个丧尸炸开,碎成无数块焦炭,再被火焰烧成灰。 黑暗法系丧尸的身体从外到内,一层一层被烧掉, 最后只剩那颗暗红色的能量核心,在空中悬浮了一秒,然后“啪”地碎了。 三具尸体,三秒钟,什么都没留下。 紫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像被人按下了开关,一切戛然而止。 火柱缩回地面,火瀑布消散在夜空,紫焰像潮水一样退去。 三角形区域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三米深,边缘光滑,像被什么东西融化后又凝固了。 坑底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硫磺味。 三角形方圆五十米内的地面全部龟裂, 碎石被烧成玻璃状的黑色晶体,在应急灯下反着光。 再看三角形内,什么都没有了。 连石块都被高温气化。 李长歌站在高地上,看着那个三角坑,喘着粗气。 “这是……又创造技能了吗?” 他低喃。 随后抬头看向暗沉的天空, 快!老子的奖励! 一道紫金色的印记在脑海中凭空生成—— 虚空三角杀。 紧接着,一道紫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不是攻击,是温暖。 光柱里的火焰是纯紫色的,像流动的水,像呼吸的雾, 紫光钻进他的皮肤、经脉、丹田。 之前断掉的肋骨、裂开的伤口、被震伤的内脏,全部在光柱中愈合。 异能从零回满,甚至比巅峰时还要充盈。 丹田里的火焰变了。 从紫红色变成纯紫色, 像一颗紫色的太阳,安静地燃烧。 ss级紫火。 完全进化。 爽!! 比蹬死柳如烟大仇得报还要爽。 李长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一团纯紫色的火焰在跳动。 温度比之前高了至少一倍,光是余温就让脚下的碎石开始融化。 他抬头,看着那个三角坑。 现在的李长歌,完全可以正面硬刚五级。 不需要瞬移,不需要偷袭。 正面。 硬刚。 ...... 北门。 雾比南门淡一些,靠近湖面,水汽更重。 湖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湖水像一面黑色的镜子,连月光都照不透。 沈月站在路口,脚下堆了几十具丧尸尸体。 凰鸟虚影在身后燃烧,青色火焰照亮了她的背影。 她的脸色发白。 丧尸又涌上来了。 一只三级丧尸冲上来,沈月一螺纹钢捅穿它的头颅, 用力一甩,尸体砸倒后面两只。 她抽回螺纹钢,正准备对付下一只。 湖面突然炸开。 没有水花,没有声音。 一道黑影从水中射出,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像一条黑色的蛇。 沈月余光扫到,想躲—— 来不及了。 黑影从她背后出现,从她脚下的影子里窜出。 黑色的匕首从影子里刺出,划过她的腹部。 “嗤——” 衣服被切开,皮肉翻开,鲜血喷涌。 沈月低头,看见自己的肚子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狂涌而出。 她咬死银牙, 凰鸟虚影炸开,青色火焰向四周喷射。 黑影退后一步,又一拳砸来。 快,太快了。 沈月来不及躲,只能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砰——!” 拳头砸在她交叉的手臂上,骨裂的声音清脆。 她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水泥板护栏上。 水泥板四分五裂,碎块飞溅。 沈月倒在碎石中。 青色火焰从身上散落,像破碎的萤火虫,一片一片熄灭。 凰鸟虚影消散。 她嘴里涌出血沫,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 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黑影一击得手,没有停留。 身体融入阴影,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在雾中闪了一下,然后彻底不见。 沈幼楚站在后方,眼睁睁看着大姐被偷袭、被击飞。 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眼泪涌出来。 “大姐——!” 沈星冲过去,星光落在沈月身上, 但伤口太深,星光只能勉强止血。 她的声音在抖:“楚楚,别过去!危险!” 沈幼楚没有听。 她抱着小金,朝大姐跑去。 跑到一半,脚下一滑,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她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倒在碎石中的大姐。 大姐的嘴角在流血,眼睛闭着,不知道还醒着没有。 沈幼楚的眼睛从黑色变成血红色。 不是异能,是愤怒——从骨子里烧出来的愤怒。 她从小被大姐保护。 大姐替她挡了所有的风雨。 现在,大姐倒下了。 她不能再躲了。 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金,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小金……我要他们都死!” 第139章 小金!战斗模式 小金从沈幼楚手心跳起来,悬在半空。 甲壳上的金色纹路从金色变成金红色,像流动的炎浆。 眼睛变成血红色,不是之前那种温顺的光,是暴戾的、疯狂的。 它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沈幼楚站起来,手指指向北门尸群。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地上。 “小金!” “战斗模式。” “裂变!” 小金的身体开始分裂。 但是,这一次分裂不一样了, 不是之前的一次裂变两只, 而是三只!! 一次裂变,一只变三只。 二次裂变,三变九。 三次裂变,九变二十七。 四次裂变,二十七变八十一 ...... 十次裂变,五万九千零四十九。 六万只金红色甲虫,遮天蔽日,像一片燃烧的云。 嗡嗡声震耳欲聋,像一千架直升机同时起飞。 天空暗了下来,应急灯的光被虫群遮住。 整个磐石庄园笼罩在金红色的光中。 六万只小金密密麻麻盘旋在天空中,宛如一匹金色的银河。 沈幼楚抬起右手,赤红着眼,手指一指北门尸群。 “杀。” 银河倒灌,虫群扑向尸群。 五万九千只甲虫,每一只都是三级, 每一只的口器都能啃穿钢铁。 它们落在丧尸身上,十秒一只丧尸变成白骨。 一只三级力量系丧尸被虫群包围,只十五秒,只剩骨架。 一只二级速度型丧尸跑得快,虫群追上去,把它啃死在半路。 尸群像被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 黑色的血和碎肉溅了一地,但很快被虫群啃干净。 暗夜丧尸藏在阴影中,试图偷袭沈幼楚。 但虫群太密了,阴影被金红色的光照得无处遁形。 它从影子里钻出来,一刀刺向沈幼楚的后心。 沈幼楚没有回头。 虫群像一面墙挡在她身后。 暗夜丧尸的匕首刺进虫群,只刺穿了几只甲虫。 更多的甲虫扑上去,咬住它的手臂、肩膀、脖子。 它惨叫,暗影能量炸开,震飞一圈甲虫。 但虫群太多了,震飞一批,又扑上来一批。 它挣扎着融入阴影,消失在雾中。 但它的右臂被啃掉了半截,黑色的血滴在地上,在碎石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北门的丧尸被虫群杀光了。 不到十分钟,北门尸群全灭。 沈幼楚站在废墟前,抱着大姐昏迷的身体。 六万只甲虫悬在她头顶,像一顶王冠。 她低头看着大姐,声音沙哑。 “大姐……我做到了……” 沈月躺在碎石中,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沈星的星光不断落在她身上,但伤口太深,愈合很慢。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想睁开,但睁不开。 嘴里喃喃:“楚楚……好样的……” 沈幼楚蹲下来,握住大姐的手。 小金裂变的分身消失,虚弱的从天上落下来,停在她肩膀上。 ...... 南边的浓雾中,李长歌紫色的火焰像一盏移动的灯塔。 李长歌每出现在一个地方,紫火就炸开一片。 三只四级丧尸同时扑来,他瞬移到第一只身后,短剑斩首。 第二只面前,火神拳砸碎头颅。 第三只头顶,长枪贯穿天灵盖。 三秒。 三只四级同时毙命。 他现在四级,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5级,斩杀这些同等级的丧尸宛如砍瓜切菜。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异能消耗。 不过他空间里有无数的晶核可以补充。 他落地,紫火在脚下烧出一个焦黑的圆。 周围三十米内没有一只站着的丧尸。 但他没有放松。 这一波尸潮,绝不可能只有一只五级。 那个五级力量系丧尸没有那个脑子指挥如此规模的尸潮—— 丧尸如潮水般涌来,有组织地冲击南门、北门,甚至知道声东击西。 后面一定还有一只智慧型的丧尸。 他抬头看向浓雾深处。 但李长歌什么都感知不到。 就在这个时候—— 北方突然亮了。 不是油桶爆炸的火光,是炽烈的、刺目的、像太阳坠落一样的赤红色。 那火红,像炎浆! 火光烧透了半边天。 浓雾被染成了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连南门的雾都被映红了。 李长歌猛地转头。 北门。 那个方向,是沈月。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调虎离山。 丧尸真正攻击的目标不是南门,是沈月驻守的北面! 他上了当。 “沈月——” 他低吼一声,脚底紫火炸开,瞬移发动。 ,,,,,,,,十五分钟前,,,,,,,,,,, 北门的丧尸被小金虫群清空后,只剩三三两两零星地冲过来。 沈月坐在废墟上,沈星的星光落在腹部上那道翻开的伤口上。 肉芽在缓慢生长,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把撕裂的皮肉重新拉拢。 但伤口太深了,皮肤还没完全合拢。 骨头接上了,但还隐隐作痛。 沈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能动了,但使不上全力。 恢复了两成实力。 “够了。”沈月说。 她看了一眼南门方向。 那边的紫火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被风吹灭的灯。 爆炸声断断续续,李长歌还在苦战。 “星星,带楚楚去南门。那边需要治疗。” 沈星犹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沈月瞪她:“快去!” 沈星咬牙,拉着沈幼楚往南门跑。 沈幼楚回头看了一眼大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哭。 沈月朝她摆了摆手,像赶苍蝇。 “走吧走吧,别碍事。” 等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雾中,沈月转过身,面对北门。 螺纹钢拄在地上,凰鸟虚影在身后燃烧。 青色火焰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但没有灭。 三三两两的丧尸冲上来。 一只二级,一钢钎捅穿头颅。 一只三级,侧身避开爪击,钢钎从下往上撩,刺穿下巴。 一只二级,横扫砸断脊椎。 她一钢钎一个,像砸核桃。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但每挥一次钢钎,肚子上的伤口就裂开一点,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襟。 她咬着牙,没出声,但凤目一直关注着不远处的阴影。 果然, 趁着沈月转身,暗影丧尸出手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 它从沈月的影子里钻出来,骨刃刺向她的后心。 沈月没有躲。 她嘴角勾起笑意。 “狗登西,老娘等的就是你。” 这只暗影丧尸的右臂只剩半截——是被小金的虫群啃掉的。 它躲在阴影里,伤口还在渗黑血,实力不足巅峰的一半。 沈月感知到它的位置。 不是用眼睛,是用凰鸟的直觉。 黑暗中的阴影在凰鸟的感知里像一团污渍,清晰可见。 她故意露出破绽。 背对着阴影,钢钎捅穿一只丧尸,故意慢了一拍。 暗影丧尸果然出手了。 第140章 五级!炎系!物法双修 沈月嘴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 凰鸟之力汇聚右拳,青色火焰压缩到极致, 她瞬间转身。 “月凰拳!” 拳头迎着骨刃砸上去。 “噗——” 骨刃刺穿沈月的拳头,从手背穿出。 鲜血溅了一地,白色的骨茬隐约可见。 但丧尸的骨刃也被震裂了,裂纹从刃尖蔓延到刃柄。 然后,沈月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暗影丧尸的脑袋上。 “轰——!” 青色火焰炸开,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碎石。 暗影丧尸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裂,黑色的血和碎骨四溅。 无头尸体飞出去,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月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骨刃还插在掌心,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滩。 她咬牙,左手握住骨刃,一把拔出来。 “嗤——” 血喷了一下。 她扔掉骨刃,凰鸟之力从伤口涌出, 青色的火焰包裹住手掌,止住了血。 但伤口太深,骨头都裂了,这只手暂时废了。 她右脚踏前一步,左手握紧螺纹钢,做出防御姿态。 目光如电,扫向不远处的阴影。 那里还有东西。 下一秒,阴影处亮了。 是赤红色的。 空气开始扭曲,温度在飙升。 沈月脚下的碎石开始发烫,鞋底冒出青烟,橡胶烧焦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地面裂开了。 赤红色的炎浆从裂缝中流出,像一条条火蛇,朝四周蔓延。 赤红色的炎浆流入湖水中—— “滋滋滋——” 白雾蒸腾,湖水被蒸发,湖面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气泡翻涌,死鱼翻着肚皮浮上来,瞬间被烫熟。 眨眼的功夫,炎浆铺满了整个北门空地。 沈月脚下的水泥地开始软化, 她不得不跳到一块还没熔化的石板上。 鞋底已经融了,赤脚踩在滚烫的石板上,脚底板被烫得滋滋响。 她咬着牙,没动。 一个丧尸从炎浆中走出来。 四米高,浑身由黑色的岩石和赤红色的炎浆构成。 岩石是它的骨骼,炎浆是它的血肉。 没有头发,没有耳朵,没有鼻子—— 只有两个发光的火洞,那是它的眼睛。 胸口有一颗拳头大的核心,暗红色,像心脏一样在跳动。 每跳一下,身上的炎浆就亮一分。 炎浆在它身上流淌,从肩膀流到手臂,从手臂滴到地面。 每走一步,脚下就炸开一团火星。 五级。 炎系。 物法双修的丧尸。 沈月的瞳孔收缩。 她见过四级力量系、四级腐蚀者,但没见过这种东西。 光是站在它面前,皮肤就像要被烤干。 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滚烫的,像在喝开水。 凰鸟虚影在身后燃烧,青色火焰被热浪压得往后飘。 她握紧螺纹钢,钢钎在高温下发烫,烫得掌心冒烟。 但她没有松手。 第一回合。 沈月先出手。 凰鸟附体,青色火焰包裹全身。 她像一支青色的箭,从石板上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一拳砸在炎系丧尸的胸口。 “砰——” 炎浆溅射。 沈月的拳头上沾满了赤红色的炎浆,皮肉被烫得滋滋响,白烟从指缝间冒出。 但丧尸纹丝不动,胸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挠痒痒? 它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两个火洞对准她。 沈月在那两个火洞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小小的,青色的,像一只飞蛾。 然后它抬手。 一巴掌。 沈月来不及躲,双臂交叉格挡。 “砰——!” 她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在废墟上,撞断了一根水泥柱。 碎石哗啦啦塌下来,埋了她半截身子。 她爬起来,吐出一口血。 左臂的皮肤被炎浆烫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边缘焦黑。 疼,钻心地疼。 沈月紧紧咬住银牙,嘴角流出殷红的血液。 她站起来,把身上的碎石抖落。 凰鸟虚影又亮了一分。 第二回合。 沈月不再正面硬刚。 她利用速度,绕着丧尸转圈。 青色火焰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像一只飞舞的萤火虫。 丧尸转动身体,炎浆从身上甩落,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 沈月从侧面切入,一拳砸在它的膝盖窝。 “砰——” 炎浆溅射,丧尸身体晃了一下。 它抬脚踩下来,沈月翻滚避开, 地面被踩出一个焦黑的坑,碎石飞溅。 她跳上丧尸的后背。 双拳连砸它的后颈。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下都带着青色火焰,拳拳到肉。 丧尸的后颈被砸出裂纹,炎浆从裂缝中涌出来,像血一样往下流。 丧尸怒吼。 声音不像人,像野兽,像地底的炎浆在咆哮。 它身上的炎浆炸开,赤红色的火环向四周扩散。 沈月被气浪掀飞。 人在空中,丧尸一拳砸过来—— 不是打她,是打她落地的位置。. 狗东西会预判! 沈月在半空中,依靠着超强的腰力,硬生生的将身体在半空中偏移了一个角度。 拳风擦着身体而过, “轰——!” 地面炸开,碎石飞溅。 沈月落地时踩在碎石上,脚踝一歪,摔倒在地。 膝盖磕在石板上,骨头磕得生疼。 她爬起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身上全是烧伤。 衣服被烧出好几个洞,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头发烧焦了一截,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凰鸟虚影暗淡,像要熄灭。 但她的眼睛还亮着。 她抬头看着那个四米高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就这?” 第三回合。 炎系丧尸不耐烦了。 它仰天长啸,双臂张开。 声音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北门废墟上的碎玻璃全部炸裂。 脚下的炎浆开始翻涌。 地面裂开更大的缝隙。 炎浆像喷泉一样涌出来,裹住它的身体。 它在变大—— 不是慢慢变大,是像吹气球一样膨胀。 四米、五米、六米、七米、八米…… 十米。 一个十米高的炎浆巨人站在北门废墟上。 它的头顶着浓雾,脚踩着湖床—— 湖水已经被蒸干了,露出下面干裂的泥地,裂缝中涌出炎浆。 它一脚踏进湖床。 “轰——” 泥地碎裂,裂缝向四周蔓延,炎浆从裂缝中涌出,像一张巨大的火网。 湖床变成了熔岩湖,赤红色的光映照了半边天。 连南门的浓雾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沈月抬头看着那个巨人。 她很小。 一米六八,站在十米高的巨人面前,像一只蚂蚁。 第141章 沈月突破了!四级 炎系丧尸巨大拳头比她的整个身体还大, 那巨大的拳头上流淌着赤红色的炎浆, 每动一下,就有炎浆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 温度飙升到让人窒息的程度。 空气在扭曲,视线透过那片扭曲的空气,看见的东西都是变形的。 沈月的皮肤在发烫,头发在卷曲,衣服的边缘开始冒烟。 凰鸟虚影在她身后重新凝聚。 青色火焰比之前暗淡,但没有灭。 它像一盏灯,在黑暗中倔强地亮着。 她想起楚楚的脸。 小时候,楚楚摔倒了,哭着喊大姐。 她跑过去,把楚楚抱起来,拍拍她膝盖上的灰。 “别哭,大姐在。” 她想起星星的脸。 星星怕黑,每次停电都钻到她被窝里。 “大姐,我怕。” 她把星星搂在怀里:“怕什么,大姐在。” 她想起李长歌的脸。 那个混蛋把她按在墙上,盯着她的眼睛。 “扛得住吗?” 她当时说:“扛得住。” 沈月站起来。 眼里是不屈,锐利如刀。 丹田里的青色火焰猛地炸开。 不是燃烧,是爆炸—— 像一颗恒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在坍缩的瞬间释放出所有的能量。 沈月四级的瓶颈碎了。 不是慢慢裂开,是像被一拳砸碎的玻璃。 碎片四溅,体内积蓄的能量像洪水一样涌出来,冲进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凰鸟虚影重新凝聚,仰天嘹亮高鸣。 体型也比之前大了三倍。 青色火焰从青变成青白色,温度飙升, 光从暗变亮,像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 沈月的头发被气浪吹起,眼中燃烧着青白色的光。 沈月突破了! 四级! 但!这还远远不够,巨人是五级。 巨人一拳砸下来。 那只拳头遮天蔽日,带着赤红色的炎浆,拳风压得地面龟裂。 碎石被吹飞,沈月脚下的石板被压得往下沉。 沈月知道,这一拳,她躲不开。 也不屑于躲。 她得抗住! 沈月嘶吼一声。 那凰鸟虚影融进她的身体。 青白色的火焰包裹住她的右拳,压缩、凝聚、压缩—— 火焰从拳头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 她的右臂变成了一柄青白色的火焰长矛。 她出拳。 小小的拳头,对上巨人的拳头。 “轰——!” 青色与赤红撞在一起。 气浪向四周翻涌,湖床上的碎石被吹飞, 炎浆被气浪压出一个圆坑,露出了下面焦黑的泥地。 嘎吱一声。 沈月的拳头碎了。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折断一根干枯的树枝。 手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手腕肿了起来。 血从皮肤里渗出来,被火焰蒸发。 她的手臂也碎了。 力量从拳头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从小臂传到大臂。 骨头一节一节裂开,像多米诺骨牌倒塌。 她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 沈月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 凰鸟虚影还在,但暗淡得像要熄灭。 青白色的火焰忽明忽暗,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巨大的炎浆丧尸又举起了拳头。 这一次,它没有急着砸下来。 它低头看着沈月倒飞而出,两个火洞眼睛对准她,像在欣赏一只垂死的青色飞蛾。 丧尸拳头上的炎浆在凝聚,越聚越亮,越聚越烫。 空气被烧得噼啪响,连雾都被逼退了。 沈月看着那只拳头。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爸妈还在的时候,一家五口围在餐桌前吃饭。 想起爸妈走后,她一个人撑起公司,一个人拉扯两个妹妹。 想起无数个夜晚,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不敢让妹妹听见。 想起末世后,一路从魔都杀到杭城,吃了上顿没下顿,睡不敢睡实,眼睛都不敢闭。 想起在磐石庄园,第一次吃到热乎的饭菜,第一次洗上热水澡,第一次觉得—— 原来活着也可以不那么累。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李长歌……你再不来……老娘就真扛不住了……” 声音很小,被炎浆的轰鸣盖住了。 她闭上眼睛。 一个温热的身体接住了她。 从背后,稳稳地接住了她。 不是冰冷的碎石,不是滚烫的地面,是一个人的怀抱。 紫色的火焰照亮了她的脸。 她睁开眼,看见李长歌的下巴。 胡茬,汗水,还有一道没干的泪。 他喘着粗气,胸口的白t恤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丧尸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 紫色的,像两颗燃烧的恒星。 李长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血,带着笑:“月月,我来了。” 沈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伸出左手,攥住他的衣角,像小时候楚楚攥着她的衣角一样。 “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 沈月想骂他,但没力气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焦糊味和血腥味,忽然觉得很安心。 李长歌把她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 “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十米高的炎浆巨人。 纯紫色的火焰从身上炸开,照亮了半边天。 比之前南门战斗时更旺,更亮,温度更高。 脚下的碎石开始融化,石板变成了红色的液体。 他抬头看着巨人,嘴角勾起。 “五级?刚才杀了一个。你,第二个。” 巨人低头看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两个火洞眼睛对准他,炎浆在拳头上凝聚。 李长歌没有等它出手。 他动了。 纯紫色的火焰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像一颗逆飞的流星。 他瞬移到巨人的膝盖前,一拳砸在膝盖骨上。 “火神拳。” “轰——!” 紫火炸开,巨人的膝盖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炎浆从坑里涌出来,但紫火的温度比炎浆更高,炎浆碰到紫火就被蒸发。 十米高的岩浆巨人半跪在在干涸的湖床上,赤红色的光映照了半边天。 空气扭曲,热浪扑面,连呼吸都像在喝开水。 地面龟裂,碎石被烧成玻璃状的黑色晶体,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李长歌站在巨人面前。 纯紫色的火焰从身上炸开,与巨人的赤炎对峙。 紫火和赤炎撞在一起, 空气中炸开一圈圈热浪, 碎石被吹飞,地面被烤裂。 紫火是ss级,温度更高。 但李长歌只有四级。 炎系丧尸五级,能量总量是他的数倍。 紫火的温度高,但丧尸的岩浆更厚、更多—— 那是量变引起质变。 “吼——!” 炎系丧尸怒吼,身上的裂纹爆发出璀璨的赤炎, 那赤炎竟然与李长歌的紫火分庭抗礼。 第142章 淡水御敌 赤炎和紫火两种颜色的火焰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 丧尸张开嘴,一团粘稠的炎浆从喉咙深处喷出,像炮弹一样朝李长歌砸来。 李长歌皱眉,双手在身前凝聚一面紫火盾。 盾面光滑如镜,纯紫色的火焰在上面流转。 炎浆撞上盾面—— “嗤——!” 蒸汽炸开,白雾弥漫。 炎浆在盾面上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盾牌在变薄,李长歌咬牙,紫火从掌心涌出,不断补充盾牌的厚度。 炎浆持续了三秒,终于耗尽。 盾牌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凹坑,但没有碎。 李长歌喘了口气。 炎系丧尸双手高举,仰天长啸。 大地开始龟裂。 裂缝从它脚下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赤红色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来,像一条条火蛇,朝空中汇聚。 它们在丧尸头顶凝聚、压缩、旋转。 一颗炎浆球在成形。 不是普通的大小,是越聚越大—— 篮球大小、磨盘大小、汽车大小、房子大小。 它像一颗真正的恒星,悬在半空,散发着炽烈的光和热。 方圆百米内的温度飙升到让人窒息的程度。 碎石开始熔化,变成红色的液体。 空气在扭曲,视线透过那片扭曲的空气,看见的东西都是变形的。 “炎星天爆!” “蝼蚁,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沙哑的声音从炎系丧尸口中传出。 李长歌抬手,一颗紫火球砸过去。 “啵。” 炎浆球表面炸开一团紫色的火花,像石子丢进池塘,只泛起一圈涟漪。 炎浆球纹丝不动,继续变大。 他又丢了一颗紫火风暴。 紫色的火焰龙卷卷向炎浆球,被丧尸巨力撕扯开,碎片四溅,还没靠近就散了。 火神之矛。 五米长的紫火长枪脱手,化作紫色的闪电,刺中炎浆球。 “轰——!” 紫火长矛在炎浆球上炸开一个水缸大的坑,焦黑的边缘冒着烟。 但坑里涌出新的岩浆,瞬间填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长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南门方向,林薇、唐婉、沈幼楚三个身影朝北门跑来。 刀盾哥一个人守南门够了,沈星在治疗周白绾,她们三个过来支援。 跑到北门废墟边缘,她们停下了。 林薇抬头看着那颗遮天蔽日的炎浆球, 眼镜片上映着赤红色的光。 她的手在抖,但冰锥已经在掌心凝聚。 “林薇姐,能打下来吗?” 沈幼楚抱着小金,声音在抖。 林薇嘴角抽搐,你让一根绣花针去打太阳吗? 但她还是咬牙,冰锥脱手。 大腿粗的冰锥砸向炎浆球,还没接近,就被高温气化—— 冰锥变成水,水变成蒸汽,蒸汽消散。 连声音都没发出。 唐婉的火球砸过去,更惨。 橘红色的火球撞上炎浆球,像水滴落进油锅,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炎浆球反而亮了一分。 沈幼楚咬唇,小金从她手心跳起来。 金红色的甲虫分裂成几十只,扑向炎浆球。 但飞到一半,虫群就躁动起来,纷纷往回飞。 太热了,三级的甲虫扛不住。 三女站在废墟边缘,无能为力。 李长歌回头,看见她们。 紫火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汗水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 “退后!”他大吼:“别靠近!” 林薇拉住还要往前冲的沈幼楚,摇头。 三女退到更远处,站在沈月身边。 沈月躺在石板上,眼睛半睁半闭。 她看着那颗炎浆球,又看着李长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李长歌转过身,面对炎浆球。 他知道接不住。 四级对五级,能量差距太大。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河塘。 干裂的湖床,蒸干的湖水,露出下面黑色的淤泥。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李长歌深吸一口气,紫火在掌心燃起。 瞬移第一次。 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半空,距离地面三十米。 双手高举,紫火风暴在掌心凝聚,朝炎浆球丢去。 紫色的火焰龙卷卷向炎浆球,被赤炎撕碎。 炎系丧尸抬头,两个火洞般的眼睛对准他。 嘴里发出沙哑的笑声,像石头磨石头。 “呵呵呵……蝼蚁……” 李长歌在空中的身体刚要坠落,再次瞬移。 第二次。 出现在五十米高空,比之前更高。 双手握枪,紫火长枪在掌心凝聚到极致——五米长,枪尖白色,温度烧到极致。 身体在空中弯成一张弓,像拉满的弦。 火神之矛。 长枪脱手,化作紫色的闪电,刺中炎浆球。 “轰——!” 炎浆球纹丝未动! 炎系丧尸笑得更大声。 “呵呵哈哈哈——蝼蚁在挣扎吗!” 李长歌继续瞬移。 他深吸一口气,紫火瞬间卷杀了几只血虫, (田野策:作者,我特么就想谢谢你,老子都死十几级了,能不能不要提到我了?) 精纯的异能再次充满能量。 第三次瞬移发动。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 他出现在炎浆球的正上方,距离地面近百米。 脚下是那颗赤红色的恒星,热浪从下方涌上来,烤得皮肤发烫。。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炎浆球,看着远处废墟上的沈月,看着退到安全距离的林薇、唐婉、沈幼楚。 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空间! 伴随着他的呢喃,意念沉入空间,锁定那片悬浮的海洋。 2亿立方米淡水。 从青龙湖收进来的,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深处,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他双手虚按。 空间之门在天空打开。 第143章 下次别让我等那么久 下一秒。 洪水倾泻而下。 不是瀑布,是银河。 几十万立方米的水从百米高空砸下,水柱直径数百米,裹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轰——!” 水砸在炎浆球上,炸开漫天的白雾。 蒸汽爆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像一千个锅炉同时爆炸。 炎浆球的表面迅速冷却—— 赤红色变成暗红,暗红变成灰黑。 裂纹中涌出的岩浆被水浇灭,凝固成黑色的岩石。 炎浆球在缩小。 不是慢慢缩小,是像被戳破的气球,一层一层剥落。 冷却的岩石从球体表面剥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新的岩浆涌出来,又被水浇灭。 炎浆球裂开了。 从顶部到底部,一道巨大的裂纹贯穿球体。 然后裂成两半,两半裂成四块,四块碎成无数小块。 崩塌。 炎浆球像一座被水淹没的火山,轰然倒塌。 碎块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和蒸汽。 炎系丧尸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洪水,两个火洞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这……这尼玛……哪来的水?” 它见过水——但特么没见过从天而降的、无穷无尽的水。 洪水落在地上,冲进干裂的湖床。 干涸的淤泥被水浸泡,变成泥浆。 湖床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从干裂到湿润,从湿润到积水,从积水到小湖。 蒸汽升腾。 白雾从地面升起,升到天空,凝结成乌云。 然后,暴雨倾盆而下。 雨滴砸在废墟上,砸在碎石上,砸在冷却的岩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雨水浇灭了地面的岩浆,冷却了滚烫的碎石。 温度骤降,空气从滚烫变得潮湿。 整个磐石庄园被大雨笼罩。 炎系丧尸身上的岩浆被雨水浇灭,凝固成坚硬的岩石外壳。 岩石从肩膀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像一层厚重的铠甲。 但不是保护它的铠甲,是囚禁它的牢笼。 每动一下,关节处的岩石就碎裂,发出“咔嚓”的声响。 但碎裂后又重新凝固,因为雨水还在下,温度还在降。 它的速度慢了至少一半,动作变得笨拙,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它嘶吼,想凝聚新的岩浆。 但天空中的洪水还在不断倾泻。 裂缝中涌出的新岩浆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洪水冲散。 它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李长歌从百米高空急坠而下。 紫火在身后拉出一道弧线,他像一颗紫色的流星,朝炎系丧尸的头颅坠去。 他双手握枪。 紫火长枪重新凝聚。 五米长,枪身纯紫,枪尖白色。 紫色的火焰在枪身上流转,像有生命一样跳动。 “火神之矛!” “赐你归西!” 长枪脱手。 紫色的闪电划破雨幕,刺穿炎系丧尸的头颅。 从头顶刺入,从下巴穿出。 枪尖钉在地上,丧尸的头颅被钉在枪下。 “死!” 炎系丧尸的身体僵住了。 它的嘴巴张开,喉咙里的嘶吼卡在半空。 两个火洞般的眼睛忽明忽暗,像两盏快熄灭的灯。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头颅开始。 裂纹从枪尖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 岩石碎裂,岩浆熄灭,十米高的身体像一座被拆掉支撑的楼,轰然倒塌。 碎块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焦黑的岩石、冷却的熔渣、还有那颗拳头大的赤红色晶核,从碎块中滚出来,落在地上,冒着热气。 李长歌落地。 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紫火熄灭,雨水打在他身上,混着血水往下流。 白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后背的伤痕。 断掉的肋骨还在疼,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在胸腔里扎针。 但他抬头,看着那颗晶核,嘴角勾起。 丧尸群失去了炎系丧尸的指挥,开始溃散。 它们不再有组织地进攻,而是四散奔逃,踩踏同伴,有的甚至互相撕咬。 南门的丧尸声音也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声。 暴雨渐渐停歇。 乌云散去,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 天亮了。 沈月躺在石板上,右臂打着绷带,林薇的冰晶草还在她身上流转。 她看着李长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赢了?” 李长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轻轻擦掉沈月脸上的污渍:“必须的。” 沈月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脸上全是血和灰,左眼肿了,嘴角有干涸的血痕。 白t恤破了好几个洞,露出下面青紫的淤伤。 噗嗤一声,沈月笑了。 很美! “下次别让我等那么久。” 李长歌伸出手刮了刮沈月的琼鼻:“好。” 林薇、唐婉、沈幼楚跑过来。 林薇推了推眼镜,眼眶有点红。 唐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李长歌。 沈幼楚抱着小金,小金甲壳上的金光暗淡了许多,蔫蔫的,但还醒着。 “长哥哥,你受伤了……”沈幼楚的声音在抖。 “没事。皮外伤。” 刀盾哥从南门跑来,四爪踏着闪电,狗嘴里叼着一颗四级晶核。 它跑到李长歌面前,把晶核吐在地上,狗嘴一撇。 “本狗在南门杀了好几个四级。你呢?” 李长歌指了指身后那堆碎块。 “杀了一个五级。” 刀盾哥看了一眼那堆碎块,狗眼瞪大,又看了一眼李长歌,狗嘴动了动。 “……我的刀盾?” 周白绾被沈星扶着走过来。 左腿打着夹板,拄着一根钢管当拐杖。 她看着李长歌,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牛逼。” 李长歌愣了一下:“那必须的!” 天亮了。 雾散了。 李长歌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溃散的尸群。 这只五级炎系丧尸是这波尸潮的指挥者, 它一死,剩下的丧尸失去了组织,开始四散奔逃。 第三天的尸潮,不会来了。 李长歌松了口气 他跳下围墙,走向北门废墟。 沈星双手悬在沈月腹部上方。 银白色的星光从掌心流出,像细沙一样落在伤口上。 肉芽在星光中生长,撕裂的皮肤缓慢合拢。 沈月躺在石板上,咬着牙,没出声。 旁边,周白绾累的睡着了。 林薇蹲在她身边,掌心凝着冰晶草, 幽蓝色的冰光贴在周白绾的左腿上,裂口在缓慢愈合。 冰冻中带来生命希望! 周白绾怀里死死抱着狙击枪,手指攥着枪身,指节发白。 李长歌走过来,看了众女一眼。 “先把她俩扶回别墅。这里不安全。” 林薇点头,叫上唐婉和沈幼楚。 两人架起周白绾,沈星扶着沈月,慢慢往别墅走。 刀盾哥跟在后面,狗嘴里叼着周白绾的夹板。 夹板太大,拖在地上,磕磕绊绊。 没人理它。 李长歌独自走回核心区。 他得回去安排残局。 地上到处都是弹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围墙被砸出好几个缺口,碎砖散了一地。 丧尸的尸体堆在墙角,黑色的血流成小溪,在低洼处汇成水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让人想吐。 李长歌站在广场中央,拍了拍手。 “都过来。” 幸存者从各处走出来。 第144章 别说话,吻我 幸存者们的从掩体后面,有的从围墙垛口,有的从医疗室。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衣服破烂,脸上全是灰和血。 有人拄着钢管当拐杖,有人用布条缠着伤口,有人还在发抖。 季浪站在人群后面。 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 他身边四个兄弟,两个挂了彩,但都站着。 昨晚尸潮,他一个人挡在前面,金系盾牌碎了一次又一次,又凝聚了一次又一次。 他背后,是那四个没有异能的兄弟。 一个人都没死。 李长歌看着他。 “季浪。” 季浪走出来。 “尸潮的时候,你不退后,不抛弃。” “你背后的人,一个都没死。” “从今天起,你是精英成员了。” “暂时负责外围区的安保。” 季浪愣了一秒。 他身后的四个兄弟先炸了。 “卧槽!浪哥!” “精英!浪哥是精英了!” “我就说浪哥行!” 季浪单膝跪地。 “谢谢,老大。” 李长歌摆手:“别跪,起来。” 季浪站起来,眼眶有点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长歌扫过所有人。 “昨晚活下来的,从今天起都是外围成员。” “每个人领取100基地贡献值!” “贡献点可以兑换食物等物资。” “明天每个人可以到周...算了,先到林薇那里免费领一袋大米和一袋土豆。” “另外......今晚加餐。”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一袋大米?真的假的?” “李哥说的是真的!” “我家半个月没吃过米了……”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瘫在地上。 老李头蹲在墙角,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眼泪往下掉。 季浪的四个兄弟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李长歌又吩咐季浪,组织人员将地上的丧尸晶核都取出来,打扫一下区域。 随后转身,往别墅走。 身后,欢呼声还在继续。 别墅内, 唐婉在厨房忙活。 大锅烧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 她的手在抖—— 昨晚火球实在是丢太多了,肌肉痉挛,握锅铲都不稳。 沈幼楚独自趴在窗台上发呆。 她被大姐从房间撵了出来 但沈幼楚知道,大姐是在害怕她担心, 下巴搁在手臂上,小金趴在她肩膀上,甲壳上的金光暗淡。 她想起大姐被暗影丧尸偷袭的画面—— 如果她早点让小金裂变,大姐会不会不受伤? 她想起李长歌斩杀炎系丧尸时的紫色火焰,那么大,那么亮。 而她的虫群,连炎浆球都靠近不了。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李长歌走进来。 “想什么呢?” 沈幼楚没回头。 “长哥哥……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长歌走到她身边:“你昨晚灭了北门尸群。” 沈幼楚:“那是小金厉害,不是我。” 李长歌:“小金是你的。它厉害就是你厉害。” 沈幼楚没说话。 李长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沈幼楚转过身,扑进他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没出声,但眼泪打湿了他的白t恤。 李长歌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沈幼楚哭累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李长歌把她抱到沙发上,盖好被子。 小金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趴在枕头边,甲壳上的金光一闪一闪。 李长歌低头看着小金。 “照顾好她。” 小金嗡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李长歌上楼,来到周白绾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整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名册和一支笔,旁边是一盏应急灯。 窗台上,那把卷刃的砍刀擦得锃亮,靠在墙边。 林薇蹲在床边,掌心凝着冰晶草,幽蓝色的冰光贴在周白绾的左腿上。 冰冻开始消退,裂口在缓慢愈合。 周白绾睡着了,呼吸很轻。 怀里还抱着那把死神之眼,手指攥着枪身,指节发白。 林薇想把它拿下来,拿不动。 她握得太紧了。 林薇叹了口气,继续治疗。 见到李长歌进来,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李长歌点头,轻声道:“好好照顾她!” 林薇点头。 隔壁是沈月的房间。 李长歌走到沈月房间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 沈星坐在床边,双手悬在沈月腹部上方。 银白色的星光从掌心流出不断的撒在沈月的伤口上。 星光比之前暗淡了很多,几乎透明。 沈星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眶凹陷—— 她是在以命换命。 沈月腹部被暗影丧尸偷袭的贯穿伤已经结疤了, 露出粉红色的嫩肉。 伤疤很长,从腹部一直延伸到腰侧,像一条蜈蚣。 沈月的右手掌的贯穿伤也结疤了,手指能动了。 肋骨和手臂的骨折已经愈合。 结疤的粉嫩伤口有点痒,沈月伸手想挠伤口。 “啪。” 沈星一把拍开她的手。 沈月瞪她:“反了天了?” 沈星寸步不让:“伤口不能挠。” “已经好了。” “没好。” “我说好了!” “我说没好就没好。你得听我的。” 两姐妹大眼瞪小眼。 沈月瞪了几秒,败下阵来。 她收回手,恶狠狠盯着沈星,但没再挠。 沈星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带着哽咽。 “大姐,你从小到大强势惯了,” “把我和楚楚保护得很好。” “我和楚楚都很爱你。” “所以答应我们,” “以后遇到危险,保命最重要,好吗?” “我和楚楚不能失去你。” 沈月嘴角抽搐。 内心mmp: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我不想躲的吗? 那小山高的拳头照着老娘就砸下来,我能躲得开吗? 妈的,就知道说风凉话。 但沈月看着妹妹憔悴苍白的脸让她心软了。 她抬手想摸摸沈星的脸。 抬到一半,疼得龇牙咧嘴。 “嘶——” 沈星赶紧握住她的手,星光涌上去。 “别动!让你别动!活该!” 伴随着嘎吱,李长歌推门进来。 沈月顿时脸色一红。 她现在整个肚子都露在外面,衣服撩到胸口。 那道狰狞的伤疤从腹部一直延伸到腰侧, 粉红色的嫩肉和焦黑的边缘交错,像一条巨大的蜈蚣。 她慌乱地把衣服往下拉,想遮住。 李长歌看了看沈星苍白的脸, 这明显是异能干涸:“星星,你回去休息。” 沈星看了看李长歌,又看了看大姐,想说什么,没开口。 站起来,沈星走了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月还在拉衣服。 手在抖。 脸越来越红。 她不敢看李长歌。 她怕李长歌看见那道伤疤。 怕他嫌弃。 怕他觉得她不漂亮了。 她从来没怕过什么。 但这一刻,她怕了。 李长歌走过去,坐在床边。 沈月往后退,后背撞上墙。 “你……你别过来。” 李长歌没听。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拉衣服的手。 “别拉了。” 沈月咬着嘴唇。 “让我看看。” 沈月摇头。 李长歌没松手。 他慢慢把她的手移开,衣服滑下来,露出那道伤疤。 粉红色的嫩肉,焦黑的边缘,像一条蜈蚣趴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盯着那道伤疤。 沈月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是不是……很丑?” 李长歌没说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伤疤。 很轻,像怕弄疼她。 沈月浑身一颤。 “疼吗?”李长歌问。 沈月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嫌弃。 只有心疼。 沈月的眼眶红了:“不疼了。” 李长歌的指尖顺着伤疤往下滑,到腰侧,停住了。 “昨晚,你一个人扛了多久?” “不知道。” “你怕不怕?” 沈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怕。怕得要死。” 李长歌:“那你怎么不退?” 沈月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退了,你和楚楚怎么办?” 李长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俯下身,轻轻吻在那道伤疤上。 沈月的身体僵住了。 “你……”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很轻,很热。 李长歌的声音闷闷的:“不丑,很漂亮。” 沈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眼泪流了出来,炽热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 她压抑了七八年的情感蓬勃而出:“长歌!吻我!” 第145章 战后收尾 李长歌没有犹豫。 他俯下身,吻住了沈月的唇。 不是轻轻的,是重重的。 带着血,带着汗,带着焦糊味。 沈月闭上眼睛。 她的手缠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她吻得很用力。 像要把七八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全部揉进这个吻里。 李长歌搂住她的腰。 不敢用力,怕碰到她的伤口。 但沈月不管。 她一把拽着李长歌的衬衫衣领,把他拉得更近。 李长歌吻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 唇分。 沈月松开他,靠在枕头上,大口喘气。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李长歌看着她,嘴角勾起。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月愣了一下。 “长……长歌。” “再叫一遍。” 沈月瞪他:“别得寸进尺。” 李长歌笑了。 他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以后就叫长歌,别叫混蛋了。” 沈月别过脸:“你就是混蛋。” 但嘴角是翘着的。 李长歌站起来:“好好休息。” 沈月点头。 李长歌将沈月哄得睡着了。 哪怕是睡着的时候,那额头都是蹙起的。 沈月独自抚养两个妹妹,她一直都是这样。 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任何的柔软。 李长歌抚平了沈月蹙起的眉头, 直到呼吸平稳,他才轻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月已经睡着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是翘着的。 他关上门,走出去。 走廊里,沈星靠着墙,还没走。 “大姐睡了?”沈星问。 李长歌点头:“睡了。” 沈星低下头:“大姐她……从来不让我们看见她脆弱的一面。” 李长歌没说话。 沈星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长哥哥,谢谢你让大姐知道,其实她也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李长歌拍了拍她的肩膀:“星星,你也去睡吧。脸色白跟鬼似的。” 沈星笑了,擦了擦眼泪,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李长歌转身,下楼。 厨房里,唐婉还在忙。 锅铲翻动,油烟升腾。 正午的阳光惨白,照在核心区刚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地上的黑色血渍已经渗进水泥,怎么洗都洗不掉。 但碎尸和弹壳清走了。 一张从别墅搬出来的长桌摆在空地中央,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 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酱红色的肉块油亮亮的,筷子一戳就烂。 地锅鸡,贴饼子吸饱了汤汁,边缘焦脆。 川江鱼,红彤彤的辣椒铺了一层,热油浇上去的时候还在滋滋响。 蚝油生菜、拍黄瓜、酸辣汤,满满当当挤了一桌。 香味在废墟上空飘散。 十五个人围坐在长桌前。 李长歌坐在主位,背靠别墅,面朝大门方向。 白t恤洗过了,但袖口烧焦的痕迹还在。 他的左手边是季浪和三个兄弟, 右手边是杭城大学韩教授一家四口——韩教授、他老婆、还有两个女儿。 老李头坐在韩教授旁边,再往后是两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四个普通异能者。 刀盾哥趴在李长歌脚边,面前摆着一个专用食盆, 几女没有过来,她们昨晚实在是太疲惫了, 简单吃了几口饭就都回去睡觉了。 李长歌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 那是一瓶飞天小茅,今天拿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第一杯。”李长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敬死去的兄弟。” 他把酒杯倾斜,透明的液体洒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所有人沉默了三秒。 老李头眼眶红了,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韩教授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 季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李长歌重新倒满酒,端起第二杯。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磐石庄园不是收容所。” “是一个家。” “我的规矩只有两条——不背叛,不抛弃。” “能做到的,留下。” “做不到的,现在走,我不拦。” 没人动。 季浪第一个站起来,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一抹,声音发哑: “老大,我季浪这条命是你救的。 “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动磐石庄园。” 他身后三个兄弟跟着站起来,没说话,但酒都干了。 韩教授站起来,端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个读书人,末世前连酒桌应酬都很少参加。 但这一刻,他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呛得咳嗽了两声,脸涨得通红。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杭城口音, “李老大。” “我这辈子教了几十年书,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异能杀人。” “但昨天,我杀了一只丧尸,用土墙压碎了它的头。” “我不后悔。 “因为那东西要咬我女儿。” 他顿了顿,眼眶微红。 他老婆在旁边抹眼泪,也站了起来,端起酒杯。 她不会异能,末世前是个小学音乐老师。 昨天丧尸冲上围墙的时候,她抱着两个女儿躲在掩体后面, 她用身体挡住孩子的眼睛,自己的手却在发抖。 她知道,如果围墙破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女儿被撕碎。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感激李长歌。 李长歌一饮而尽。 老李头最后一个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 他粗糙的指节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一仰头,把酒灌了进去。 李长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堆晶核。 一级的米粒大小,二级的黄豆大小,三级指甲大小。 晶核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堆在一起像一小把碎钻石。 李长歌:“季浪。” 季浪站起来。 李长歌:“你的金盾,救了很多人,继续保持。” 李长歌数出五十颗一级晶核、十颗二级晶核,推到他面前。 季浪双手接过,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李长歌继续:“韩教授。” 韩教授站起来,腰微微弯着,像个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你那面土墙,挡住了一只三级丧尸和无数普通丧尸,我看在眼里。” 李长歌把晶核推过去。 韩教授双手接过,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点什么体面的话,但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他老婆的眼泪掉下来了。 李长歌看向韩教授的大女儿:“韩雪。” 女孩愣了一下,怯生生地站起来。 她二十出头,扎着马尾辫,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灰。 末世前她应该是那种在校园里被人偷偷拍照的漂亮学姐, 现在瘦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 李长歌把晶核推过去:“你昨天在围墙上递子弹,没跑。有勇气!有你爸的样子。” 韩雪接过晶核,她用力点了点头,把晶核紧紧抱在怀里。 李长歌继续:“老李头。” 老李头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那条围裙是他从废墟里捡的,上面全是焊渣烫出的小洞。 李长歌把晶核推过去:“六十岁了,焊枪拿得比年轻人还稳,磐石庄园欠你一顿酒。” 老李头双手颤抖接过晶核,朝李长歌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是九十度的、认认真真的鞠躬。 李长歌扶住他的肩膀:“别鞠了。坐下吃饭。” 那个力量系异能者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末世前在隔壁别墅装修。 李长歌对他说:“昨天你扛起那根水泥柱砸丧尸的时候,我看见了。”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他对剩下的异能者依次点名。 那些点到名字的人站起来,接过晶核。 发完最后一颗晶核,李长歌坐下来。 唐婉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红糖糍粑。 糯米粉炸得金黄酥脆,裹着红糖浆,撒了白芝麻,热气腾腾。 “讨个彩头。”她笑着说:“以后日子甜一点。” 笑声在废墟上空飘荡。 正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哨塔上的哨子响了。 急促,三短一长。 有车队靠近了。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大g。 车身上用红色喷漆涂着一朵蔷薇花。 第146章 血色蔷薇团 李长歌放下筷子,带着人走向外围区大门。 路尽头扬起一片尘土。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大g。 车身全是泥点和划痕,前保险杠撞变形了,右大灯碎裂。 后面跟着七八辆皮卡和越野, 车身喷涂一朵蔷薇花—— 不是那种精致的图案,是随手喷的,油漆顺着车门往下淌,像凝固的血。 车队最末尾是一辆改装过的厢式货车,车厢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血色蔷薇。 车顶绑着喇叭,循环播放着一句话。 声音又尖又响,在空旷的别墅区上回荡。 “血色蔷薇,招收所有女性异能者同胞……” 众人面面相觑, 李长歌站在大门中央,白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的站姿很松,眼角微微眯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在等一个老朋友。 蔷薇。 前世站在苏墨身边的那个女人。 来了! 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前世死前:柳如烟绝美的容颜,依偎在苏墨的怀中。 车队停在大门外三十米处。 紫色高跟鞋从车上踏下来。 鞋跟踩在碎石上,稳得像钉子钉进地面。 小腿修长,裹在深紫色的裤袜里,脚踝纤细,跟腱的线条像一把拉满的弓。 蔷薇站直了身子。 紫色风衣,腰带束出极细的腰身, 下摆垂到膝盖,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 长发纯黑的,束成高马尾,垂在脑后。 五官冷艳,颧骨微高,嘴唇薄而红润, 没有笑的时候天然带着三分拒人千里的凉意。 她是嘉城首富的独女——蔷薇。 从小在私人飞机和五星级酒店之间长大, 踩过的红毯比大多数人走过的路还多。 她受的教育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 一种是制定规则的人, 一种遵守规则的人。 富人制定规则,穷人遵守规则。 虽然现在末世来了,规则碎了。 但她很快找到了新的规则:力量。 谁有力量,谁说了算。 她觉醒了木系的荆棘蔷薇,已经三级、 他杀过上百只丧尸,建立血色蔷薇,庇护几十个女人。 她依然是制定规则的那个人。 所以她的眼神没有变。 还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看什么都像在看一件商品的冷淡。 蔷薇抬起头,目光越过磐石庄园的大门, 扫过哨塔上架着的应急灯,最后落在正门口那个男人的身上。 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 站没站相,像一根靠在门框上的竹竿。 穷屌丝一个。 她在心里鉴定完毕。 内心的不屑和鄙夷更盛了。 这种人在末世前连她公司的面试机会都没有。 末世后多半躲在围墙后面,靠别人施舍活命。 他身上那件白t恤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真正杀过丧尸的人,衣服上会有洗不掉的黑血印子。 而他没有。 所以她更加轻蔑了。 蔷薇身后,车队陆续打开车门。 七八辆皮卡和越野,车门上喷着血色蔷薇的图案。 从车上下来的都是女人,十几人,年龄从十几岁到四十不等。 她们穿得不统一,有人穿着改装过的战术背心, 有人裹着破旧的羽绒服,有人套着不合身的男款夹克。 但握武器的方式是一样的: 每个人弩箭上弦,砍刀在手,站位分散呈防御队形, 彼此之间保持着能互相支援的距离。 李长歌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 握弩的那几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抖。 拿砍刀的,刀刃朝外,刀尖微垂,随时能上撩。 站位分散但不乱,两个人一组,互相掩护侧翼。 李长歌做出判断:这些女人绝不是温室里的花瓶,是真正经历过血与火的磨砺和战斗。 他的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蔷薇身上。 这个女人,他记忆太深刻了。 前世李长歌见过她。 准确地说,是远远地见过。 那时候,蔷薇站在高台上,站在深渊天王苏墨旁边, 她风华绝代,紫色风衣,长发束起,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女人。 她扫过台下的人群,目光从他的方向掠过,没有停留。 谁会注意角落里一个七级? 蔷薇女神。 基地里的人这样叫她。 不是因为温柔,是因为没人敢靠近。 她杀丧尸,杀异能者,杀任何敢在她面前放肆的男人。 她和前世的李长歌一样, 把所有的一切能给的都给了深渊天王苏墨。 俗话说就是苏墨的舔狗! 唯一区别的就是前世李长歌舔的是柳如烟。 蔷薇舔的是苏墨。 可以这么说,没有蔷薇的鼎力支持,就没有后世杭城的四大天王之一的苏墨。 这一世,苏墨,你的女人,我收下了! 李长歌回忆的时候,蔷薇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不是走红毯的稳,是随时能借力起跳的稳。 她在李长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随后又扫过他身后那群人——季浪、韩教授、老李头、几个灰头土脸的幸存者。 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干练,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宣读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合同。 “你们今晚搬到外围,女人可以留下,食物交出来统一分配。” 她顿了顿。 “作为补偿,我允许你们在外围过夜,但不许踏入核心区一步。” 语气平淡,像在施舍。 仿佛让这群臭男人在她的地盘边缘睡一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李长歌嘴角微微勾起。 身后的季浪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响。 韩教授的脸色发白。 老李头低下了头,眼睛里喷着火。 没人说话,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李长歌还没开口。 李长歌低头笑了一声。 和前世一样,一点都没有变。 那笑声很轻,但蔷薇听见了。 “你笑什么?”蔷薇皱眉。 李长歌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扫过她身后那十几把指向自己的武器。 他的站姿还是松松垮垮的,像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你见过多少基地?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交出基地?”李长歌问。 蔷薇冷笑: “我蔷薇一路走来,去过七个基地,” “但每一个都是一样的——” “男人拿着武器,把女人当资源。” “用两袋泡面换一夜,用一颗晶核换一条命。” “我在嘉城亲手杀过一个基地头目。” “他死之前还问我,凭什么管他的闲事。” “凭什么?” “凭他那条命不够硬。” “我蔷薇一路走来杀过无数丧尸” “昨夜的尸潮,我血色蔷薇团是踏着尸体冲出来的!” “光三级丧尸,我们就杀了五只!”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不是在炫耀,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蔷薇的眼神冷下来。 “所以我立了规矩——” “我的地盘,男人没有话语权。” “听话的可以活着,不听话的,我帮他听话。” 李长歌听完,没有反驳,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蔷薇抬起高傲的头颅,她的眼睛是褐色亮光。 然而后方的季浪嘴角却在抽搐的一抖一抖的。 季浪很想说,妹妹,都什么年代了。 你去看看北门的巨坑,再来这边装逼吧。 三级丧尸,我都能弄死几头了。 第147章 像一条砧板上的鱼 李长歌往前迈了一步。 蔷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太多男人。 末世前追她的富二代,末世后想占她便宜的异能者。 他们看她的眼神都一样——贪婪的,掂量的,把她当成一件可以交易的货物。 这个男人的眼神不一样。 不是贪婪,是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更像是……认识她。 蔷薇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异能——是气势。 那种猎物被盯上的本能恐惧,从脊椎骨窜上来,压得她手指发僵。 她的异能呢? 她的蔷薇藤蔓呢? 她想抬手,手指动了动,但慢了。 李长歌已经到她面前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蔷薇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焦糊味和血腥味。 她下意识后退,脚后跟撞上大g的轮胎。 然后她的手腕被攥住了。 不是握,是攥。 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她的腕骨,力气大得她骨头都在响。 她咬牙,没出声。 右膝上顶,直奔李长歌的小腹—— 这一招她在嘉城用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让对方弯腰叫爸爸。 但这一次没有。 李长歌侧身,膝盖擦着他的腰侧滑过去。 同时她的右腕也被攥住了。 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扣在一起,像拎一只小鸡。 蔷薇挣扎。 异能终于涌上来—— 紫色的蔷薇藤蔓从她袖口窜出,带着倒刺,朝李长歌的脸上抽去。 李长歌偏头。 藤蔓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大g的车门上,铁皮被刺穿一个洞。 第二根藤蔓从另一只袖口窜出。 李长歌没有躲。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紫色的火焰从指尖掠过。 蔷薇藤蔓像被烫到的蛇,猛地缩回去,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蔷薇愣了一瞬。 她的异能可是三级,藤蔓能刺穿丧尸的头骨。 在这个男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下一秒,她的身体被翻转过来。 脸朝下。 胸口压在大g的引擎盖上。 金属冰冷,透过紫色风衣渗进皮肤。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 李长歌的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后颈上。 他的手指很烫。 像烧红的铁,贴在她的皮肤上。 蔷薇的侧脸贴在引擎盖上,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金属表面凝成雾。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紫色的风衣被压出褶皱,下摆翻卷,露出一截腰。 她挣扎。 腰肢扭动,腿往后踢,高跟鞋的鞋跟朝李长歌的小腿踹去。 李长歌抬腿,膝盖压住她的腿弯,把她的挣扎全部锁死。 蔷薇动不了了。 她的身体被压在车上,手腕被扣在背后,后颈被按着,腿被压着。 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她身后的女人们终于反应过来。 “放开她!”弩箭上弦的声音连成一片。 十几把武器对准李长歌的后背。 李长歌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你们老大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谁动一下,我捏碎她的脖子。” 没有人敢动。 因为她们看见李长歌按在蔷薇后颈上的那只手,指尖有紫色的火苗在跳动。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温度高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蔷薇的脸贴在引擎盖上。 她屈辱。 她是嘉城首富的独女。 从小锦衣玉食,从没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末世后她觉醒了蔷薇异能, 亲手杀了上百只丧尸,建立血色蔷薇,庇护几十个女人。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了。 现在她被一个穿白t恤的男人压在车上,动弹不得。 李长歌俯下身。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很轻,带着热气。 “你刚才说,男人没有话语权?” 蔷薇咬着牙,没出声。 李长歌的手指在大g的引擎盖上敲了敲: “你现在趴在这儿,像一条砧板上的鱼。” “你觉得,谁说了算?” 李长歌看着蔷薇。 这张侧脸,贴在大g冰凉的金属上,像一朵被揉碎的蔷薇。 前世那个高高在上的蔷薇女神,现在被他压在引擎盖上,动弹不得。 李长歌的手指从引擎盖上抬起来,扣住她的肩膀。 蔷薇的身体一僵。 下一秒,她被翻转过来。 后背压在大g的引擎盖上,脸朝上,正对着李长歌。 紫色风衣散开,像一朵被强行掰开的花瓣,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打底衫。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让她难堪。 刚才她是趴着的,至少不用面对他的目光。 现在她仰面朝天,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她无处可躲。 李长歌俯下身。 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的引擎盖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他和车身之间。 他的膝盖压住她的腿,不让她挣扎。 距离太近了。 一种强烈的屈辱涌上心头 她蔷薇,末世前是高高在上的嘉城首富独女,天之骄女,掌上明珠。 末世后更是觉醒了s级的荆棘蔷薇异能,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李长歌低头看着蔷薇。 这张脸和前世的脸相互重合。 前世的蔷薇女神妆容精致,像一尊不可亵渎的神像。 现在的她,脸颊上蹭了一道灰黑色的污痕,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耳际。 虽然脏,但遮不住底子好。 她的皮肤很白,是被精心保养的白。 末世一个多月了,她的脸依然干净得不像一个在废墟里求生的人。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是那种天生带着攻击性的眼型。 她的眼底是冷漠。 那种刻进骨头里的、对一切的冷漠。 仿佛即使被压在这里,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李长歌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往下落。 脖颈修长。 皮肤白皙,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瓷器上隐隐透出的纹路。 一根银色的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 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链子贴着皮肤,从锁骨中央垂下去,没入黑色打底衫的领口。 领口不算低,但因为她仰面躺着的姿势,布料被拉扯着往下滑了一寸,露出一小片胸口。 李长歌的目光顺着项链往下落。 领口下面,黑色打底衫勾勒出弧度, 那弧度不算惊心动魄。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的饱满,是小巧的、含蓄的、像江南园林里那种半遮半掩的月洞门。 不大,但形状很好。 不是周白绾那种英气逼人的挺拔, 不是林薇那种藏在白大褂下面的知性起伏, 也不是沈月那种被ol装勒出的成熟饱满。 是另一种——小家碧玉的、让人想用手指去丈量的、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项链的末端,挂着一个小坠子。 坠子从领口滑出来,落在黑色打底衫上,银色的金属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坠子很小,比指甲盖还小,是不锈钢的,边缘磨得有些发白,显然是经常被人用手摩挲。 那是一个字母挂坠。 两个字母,并排焊在一起。 s—— m—— 第148章 SM等于苏墨 李长歌的目光停住了。 蔷薇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落点。 她的身体猛地绷紧。 比刚才被他压在引擎盖上时还要僵硬。 她的脸烧起来了。 从脖子开始,红色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捂那个坠子,但手腕被他按着,动不了。 李长歌看着那两个字母。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蔷薇脸上。 蔷薇的眼睛瞪着他。 那里面有愤怒,有屈辱,有羞耻。 李长歌的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从胸腔里透出来的震动。 “sm。” 他念出那两个字母。 蔷薇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别过脸,把侧脸埋进引擎盖和自己的肩膀之间。 她的耳朵露在外面,耳廓通红, 耳垂很小,圆润饱满, 几缕散落的头发贴在耳后,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李长歌的目光落在她的耳朵上。 他伸出手。 指尖触到她的耳垂。 蔷薇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别碰我。”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带着颤抖。 她的膝盖猛地往上顶。 李长歌的腿压得更紧,把她的挣扎全部锁死。 蔷薇的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她的锁骨都会微微抬起,碰到他的指尖。 她的挣扎越来越剧烈。 腰肢在他膝盖下扭动,下摆翻卷到大腿,露出黑色裤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赤裸的脚踩在大g的轮胎上。 她的膝盖反复顶向他的大腿,每一次都用尽全力,每一次都软绵绵地滑开。 李长歌伸出手。 指尖触到她锁骨下方,黑色打底衫的领口边缘。 布料很薄,能感觉到底下传来的体温,热的。 他的手指没有停顿,顺着领口往下探。 指腹擦过锁骨的弧度。 蔷薇的身体僵住了。 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她的瞳孔放大,嘴唇张开,呼吸卡在喉咙里。 李长歌的手指没有停住,继续往下。 指尖触到一片柔软。 不算惊心动魄的弧度,是小巧的、含蓄的、刚好能填满掌心的分寸感。 甚至能感觉到那底下急促的心跳。 他的手没有停留。 手指勾住那根银色项链,往外一扯。 链子从领口滑出来。 坠子落在他的手心里。 蔷薇的眼睛红了。 不是眼眶发红,是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紫色的木系异能从她体内爆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那种一根一根的藤蔓,是洪流。 紫黑色的蔷薇藤蔓从她的袖口、领口、腰侧同时炸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李长歌被气浪推开,后退了一步。 蔷薇从引擎盖上翻身而起。 她赤着一只脚站在碎石地上,紫色风衣在异能气浪中猎猎作响, 长发散开,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她身后,大g的车顶上、引擎盖上、轮胎上,无数紫黑色的蔷薇藤蔓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藤蔓上开出一朵朵妖艳血红的蔷薇花,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像凝固的血。 花蕊是黑色的,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还给我。” 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里。 李长歌站在三步之外。 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掌心摊开。 那个银色挂坠躺在他的手心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坠子,又抬起头看着蔷薇。 “是苏墨送给你的吧。”(前面想歪的同学去面壁思过去) 不是疑问。是陈述。 蔷薇的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愤怒、屈辱、羞耻全部凝固了。 她身后的蔷薇花全部绽放了。 不是一朵一朵地开,是同时。 几十朵血红色的蔷薇在藤蔓上炸开,花瓣张开的角度锋利得像刀片。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的花香,浓得化不开,像腐烂的果实混着新鲜的血液。 “我再说一次。”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句。 “还。” “给。” “我。” 李长歌看着她,面色平淡,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我就不。” 蔷薇动了。 她身后的藤蔓像活物一样弹射而出,十几根同时,从不同角度朝李长歌绞杀过去。 藤蔓上布满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着紫黑色的光—— 那是浓缩的麻痹毒素,三级丧尸沾上也得僵住。 荆棘绞杀。 李长歌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纯紫色的火焰从指尖窜出,紫色的火幕在他身前铺开,像一面燃烧的墙。 藤蔓撞上火幕。 像蛇撞上了烧红的铁。 最前面那几根瞬间碳化,变成灰白色的灰烬,被风吹散。 后面的藤蔓紧急刹车,在火幕边缘疯狂扭动,不敢再往前一寸。 蔷薇咬牙,双手连挥。 藤蔓改变策略,不再正面冲击,而是从两侧绕开火幕,贴着地面像蛇群一样游过去, 从背后、从侧面、从脚下同时发起攻击。 百花密刺。 藤蔓的尖端变得尖锐如矛,泛着冷光,像几十把同时刺出的匕首。 李长歌连眼皮都没抬。 右脚轻轻踏了一下地面。 纯紫色的火焰从他脚下炸开,形成一道火环,向四周扩散。 火环所过之处,藤蔓瞬间气化。 不是烧焦,是直接气化。 连灰烬都没留下。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甜味——蔷薇花香被火焰烤焦的味道。 火克木。 这是天克。 况且李长歌已经一脚踏进了五级的门槛,而蔷薇只有三级。 这不是战斗,是碾压。 蔷薇的脸色发白。 她的异能正在飞速消耗,丹田里那团紫色的光芒越来越暗。 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英红的血从指尖涌出来,她将血滴在脚下最近的一根蔷薇藤蔓上。 第149章 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蔷薇的血渗进藤蔓的瞬间,整根藤蔓像被点燃了一样。 不是燃烧,是生长。 藤蔓的粗细从拇指变成手腕,又从手腕变成手臂。 表面长出更密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蔷薇花。 花朵大如拳头,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刺眼。 地底传来低沉的震动。 碎石地面裂开无数道细缝,从裂缝中,更多的蔷薇花刺破土而出。 它们不再是藤蔓的形态,而是尖锐的、像矛一样的花刺, 整个磐石庄园大门前,变成了一片蔷薇花刺的丛林。 紫黑色的藤蔓、血红色的花朵、尖锐的花刺,交织成一座美丽的牢笼。 李长歌站在牢笼中央。 他左右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了。” 然后他消失了。 蔷薇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感知里,李长歌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不是躲起来了,是彻底从这个空间里消失了。 她的藤蔓、她的花刺、她的花香,所有的感知手段都捕捉不到他。 花刺丛林还保持着刺出的姿态,但目标已经不在原地了。 下一秒,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 五根手指,修长有力,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脖颈。 拇指贴在她左侧的下颌骨上,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依次扣住她后颈。 掌心的皮肤贴着她的喉咙,能感觉到那底下急促的脉搏在跳动。 蔷薇的身体僵住了。 背后传来李长歌冷漠的声音: “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而你——” “是需要遵守规则的人。” 他的拇指在她下颌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李长歌从蔷薇身后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左手还握着那个银色挂坠。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松手。 挂坠落在地上,不锈钢的表面磕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蔷薇的目光追着它落下去。 李长歌抬起右脚,踩在挂坠上。 鞋底碾了碾。 金属在碎石和鞋底之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蔷薇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只脚,倒映着被踩进尘土里的银色光芒。 然后,紫色的火焰从他脚底涌出。 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火焰只持续了一秒。 鞋底移开时,地上只剩下金属残骸 蔷薇跪了下去。 不是腿软,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她的膝盖磕在碎石上,紫色风衣铺开在身后,像一朵被撕碎的花。 她低着头,散开的长发遮住了脸。 肩膀在发抖,不是哭泣的那种抖,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坍塌。 然后她抬起头。 眼眶赤红,但没有泪。那双眼睛里烧着的,是比泪更烫的东西。 “那是苏墨大哥送给我的挂坠。” 她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我要你死。” 她站起来。 “我要你偿命。” 身后的蔷薇花全部转向李长歌,像几十双血红色的眼睛。 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像凝固的血。 几十根藤蔓再次同时弹射而出,尖端尖锐如矛,从四面八方朝李长歌刺来。 空气中炸开尖锐的破空声。 李长歌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抬手。 最前面的那根藤蔓在距离他眉心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是第二根,停在咽喉前半寸。 第三根,停在胸口前半寸。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所有藤蔓都在距离李长歌身体半寸的位置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它们在发抖。 蔷薇的瞳孔收缩。 她能感觉到藤蔓传回来的恐惧。 那不是她的恐惧,是藤蔓自己的。 它们记住了刚才被紫色火焰碾压的痛,记住了被烧成灰烬的同类, 记住了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让一切植物都本能退避的气息。 异能在违抗她的命令。 蔷薇咬牙,强行催动异能。 丹田里那团紫色的光芒已经暗淡了,每一次催动都像从干涸的井里往外挤水。 藤蔓颤抖着往前挪了一寸,又停住了。 李长歌走到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她仰着头,眼眶赤红,瞳孔里倒映着李长歌的脸。 李长歌抬起右手,蔷薇没有躲,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从理智的命令了。 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蔷薇的脸被打偏到一边, 她左脸颊上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 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裂开了,新鲜的血渗出来,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她的头偏着,散开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想报仇,先变强。” “留下来,有大把机会杀我。” 李长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耳膜。 蔷薇慢慢转回头。 她的左脸红肿着,嘴角挂着血,眼眶赤红。 但她没有捂脸,也没有低头。 她依然下巴微微扬起,用那双烧着恨意的眼睛直视着他。 她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想让我投奔你?” “你做梦。” “我蔷薇就算饿死,被丧尸咬死——” “也绝不可能留下来。” 李长歌看着她,仿佛要将蔷薇看穿: “你不是要找你的苏墨吗?” “你从嘉城一路南下,” “只要过钱江隧道就能到钱塘区,” “为什么绕路那么远,” “如果我猜的没错,江东,下沙,九堡,空港,彭埠,庆春,博奥,西兴,望江,复兴,” “这些跨江大桥或者隧道都断了吧!” “江水你又过不去,里面都是病毒和变异的鱼” “你千里迢迢绕路过来是想着碰碰运气看看之江大桥吧。” “别做梦了,实话告诉你之江大桥也断了,” “不过——” “等你五级,自然有办法能过去。” 李长歌一边说,一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夕阳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张脸染成金色。 蔷薇的思绪如同炸开的洪水, 一幕一幕在她脑海中回荡。 天塌了以后,她开着那辆大g,从嘉城一路杀到杭城。 她见过太多死人,太多背叛,太多为了半块饼干就能捅刀子的嘴脸。 她杀过丧尸,杀过异能者,杀过任何敢挡在她面前的人。 蔷薇最终的信念就是找到她的苏墨哥哥。 她不知道苏墨是死是活,不知道他有没有变成丧尸。 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忍。 她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小,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我留下。” 第150章 小母狗成了你盾哥的后宫 李长歌转过身,看着她。 蔷薇站起来。 她的下巴依然高高扬起,像一棵被暴风雨压弯过又重新站起来的竹子。 李长歌嘴角勾起弧度。 他偏过头,朝季浪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季浪从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来。 李长歌的声音不大, “外围那片别墅区。” “划一栋给她们。” “帐篷自己搭,物资自己解决。” “守我的规矩,就住下。” “不守,就撵走。” 季浪点头。 他走向那群女人。 女人们还保持着防御队形,弩箭低垂,砍刀在手。 看见季浪走过来,最前面那个握弩的女人下意识抬起弩身,又放下了。 她们的目光越过季浪,看向蔷薇—— 她们的老大站在李长歌身后,赤着一只脚,左脸红肿。 没有人说话。 季浪侧过身,让开一条路:“跟我来。” 女人们沉默地收起武器。 一个接一个,跟在季浪身后往别墅区外围走。 她们走得很安静,没有议论,没有回头。 末世里,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临时凑到一起的。 有人是嘉城跟出来的,有人是半路加入的,有人是昨天还在为一块饼干拼命的。 她们跟着蔷薇,是因为蔷薇强。 如果有一天蔷薇不够强了,她们会跟着更强的人。 跟谁都一样。 季浪指了两栋最外围的别墅让众女安顿。 季浪:“这栋别墅以后就是你们的了” “每天需要上交晶核才能换取到积分” “基地内只认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到物资,比如吃的,喝的,还有衣服” “记住,基地不收懒人,所有人都必须干活” 季浪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回来了。 回到烧烤派对。 季浪讨好的从桌上小心翼翼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来到刀盾面前。 笑呵呵的说: “盾哥,咱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蔷薇那女的是谁?” “苏墨又是谁?我怎么听不懂?” 刀盾一嘴炫了红烧肉,狗脸上深沉无比,仿佛在追忆往昔: “本狗当年流浪的时候,见过一只很漂亮的小母狗。” “那小母狗的眼神,跟蔷薇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小母狗天天蹲在宠物店门口。” “宠物店里面有一只英俊帅气的哈士奇。” “小母狗在等它。” “等了一个月。” “结果哈士奇出来的时候,怀里搂着一只泰迪。” 季浪小声问:“后来呢?那只哈士奇和母狗怎么样了?” 刀盾哥嚼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哈士奇被老子咬死了,小母狗成了你盾哥的后宫。” 季浪嘴角抽搐:“盾哥,这你瞎编的吧?” 刀盾哥翻了个白眼,叼着鸡腿走了。 尾巴翘得老高,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 ...... 蔷薇跟在李长歌身后走进别墅。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 李长歌回头看了一眼,示意蔷薇把鞋脱了,嫌脏。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 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她的目光落在蔷薇身上—— 唐婉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收回目光,看向李长歌。 “唐姐,搞点吃的。” 唐婉点头,转身回了厨房。 李长歌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地图,展开。 他没有再看蔷薇一眼。 蔷薇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客厅——壁炉里烧着火,橘红色的光在墙上跳动。 茶几上散着几颗晶核,一级的,装在玻璃碗里,像一盘糖果。 墙角堆着武器箱,墨绿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编号。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翠绿,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很久。 末世里还能养活的植物,要么是假的,要么是真的。(滑稽jpg) 唐婉从厨房走出来。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放在餐桌上。 两碟小菜,一碗粥。 酱黄瓜切得极薄,在灯光下透亮。 雪里蕻炒肉丝,肉丝是新鲜的,不是罐头。 粥是白米粥,熬得浓稠,米粒都煮开了花, 热气从碗口升起来,米香混着酱菜的咸香,钻进鼻子里。 蔷薇的喉咙动了一下。 不是感动,是生理反应。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 从嘉城一路过来,她吃的是压缩饼干、过期的真空包装食品,喝的是瓶装水。 热食?那是末世前的记忆。 但她的手没有动。 因为那个男人就坐在沙发上,虽然在看地图,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不想在他面前拿起筷子,不想让他看见她吃东西的样子, 更不想让他觉得一碗粥就能收买她。 李长歌翻了一页地图,头也没抬,冷漠的声音传来:“不吃就倒了。” 蔷薇的手指攥紧了紫色风衣的下摆。 三秒。五秒。 她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来。 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黄瓜。 脆的,咸里带着一点点甜。 她嚼着,喉咙又动了一下,把东西咽下去。 然后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米粒在舌尖化开,烫的。 她的眼眶被热气熏得发红,但没有泪。 她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 不是矜持,是很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肠胃已经不适应了。 吃到一半,她的筷子停了一下, 碗底卧着一颗荷包蛋,溏心的。 她没有抬头,把荷包蛋夹起来,咬了一口。 蛋黄流出来,金黄色的,裹着米粒。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蔷薇没有回头,她的余光扫了过去。 两个女人。 走在前面那个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和包臀裙,外面套着一件米色开衫。 知性,温婉,像大学里那种让男生偷偷拍黑板照的年轻讲师。 蔷薇在心里给她贴上标签——知识分子,末世前可能是中产,没有威胁。 跟在后面那个年轻得多,十八九岁, 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衣,头发蓬松,睡眼惺忪,怀里抱着一只金色的甲虫。 青春灵动,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蔷薇又贴上标签——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女生,没有威胁。 她的目光收回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确认自己依然是这个房间里最“贵”的女人。 第151章 太紫了,晃眼,我不喜欢 刚刚下楼的林薇,看了蔷薇一眼,目光平静。 她的视线在蔷薇左脸的红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像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情。 然后她走进厨房,帮唐婉把剩下的菜端出来。 沈幼楚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蔷薇身上。 她歪着头看了几秒,嘟囔了一句“长哥哥又带人回来了”, 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没睡醒的含糊。 然后她打着哈欠,抱着小金转身上楼了。 没有人对她表现出好奇。 也没有人表现出敌意。 蔷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个别墅里,她不是第一个被李长歌带回来的女人。 她的手指攥紧了筷子,又松开了。 吃完最后一口粥,她放下筷子。 唐婉从厨房走出来,伸手去收碗。 李长歌抬了抬手:“她自己收。” 唐婉的手停在半空,然后缩回去了。 蔷薇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小滩粥汤,上面漂着几点金黄色的蛋黄碎。 什么意思? 让她洗碗? 她蔷薇,嘉城首富的独女, 从小到大连自己的杯子都没有洗过一次。 现在让她洗碗?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冰冷的声音传来 “我让你吃饭你就得吃饭,” “我让你洗碗你就得洗碗。” “在我这里你得守规矩,” “因为我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蔷薇的手指攥紧了桌沿。 指甲嵌进木头里,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犹豫片刻,她站起来,端起碗筷,走向厨房。 碗碟在她手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带着怒意的声响。 水龙头打开。 她不会洗碗。 洗洁精挤多了,满池都是泡沫,从池子边缘漫出来,沾在她的袖口上。 碗从手里滑出去,她手忙脚乱地接住,碗沿磕在水龙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攥着碗,指节发白。 唐婉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李长歌没有抬头,但唐婉感觉到了什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蔷薇洗完那只碗,用了很长时间。 她把碗放在沥水架上——白瓷的,碗沿上还挂着一粒没冲掉的米粒。 她伸手,用拇指把那粒米擦掉了。 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和刚才不同。 这一次的脚步声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种脚步,蔷薇太熟悉了。 因为她自己的脚步也是这样的。 蔷薇没有回头。 但她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她感觉到了——那不是脚步声,是气场。 从楼梯方向蔓延过来,像涨潮时的海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 “唐婉。” “你洗碗的声音能不能小点?”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起床气。 蔷薇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楼梯拐角。 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裙,外面披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 头发散着,及腰,黑得像墨,从肩膀两侧垂下来, 和墨绿色的丝绸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头发哪里是衣服。 她的五官很精致,是那种高级的美, 是一种刀裁出来的锋利之美。 颧骨,下颌线,眉骨,每一处转折都带着攻击性。 但她的眼睛是懒的。 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半眯着眼,连眼皮都懒得抬。 她的左肩缠着绷带,绷带下面隐约透出粉红色的新肉。 蔷薇做出判断:受伤了。 但她的站姿没有因为受伤而有任何妥协。 重心落在右腿上,左腿微微前屈,腰挺得笔直。 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让你知道,这把刀它随时会拔出来。 蔷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女人不好惹。 不是那种“末世后觉醒了异能就以为自己很强的”不好惹, 是另一种——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把杀戮变成了肌肉记忆的不好惹。 沈月的目光也落在了蔷薇身上。 她眯了眯眼。 从楼梯拐角,隔着整个客厅,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没有火花,没有怒目而视。 只是互相看着,像两只在领地边缘相遇的猛兽,评估对方的威胁等级。 然后沈月笑了。 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有点意思”的笑。 她依然从楼梯上走下来,丝质睡裙的下摆随着步伐晃动,露出一截小腿。 赤着脚,脚背很白,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脚趾上没有涂甲油,修剪得很整齐。 她走到李长歌身边,没有坐。 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搭在李长歌的肩膀上。 不是依偎,是宣示。 像一个人把手搭在自己买的沙发的扶手上。 “呦。”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目光从蔷薇身上慢慢扫过—— 从赤着的脚,到皱巴巴的紫色风衣,到左脸的红肿,到嘴角的血痂。 扫得很慢,像在验收一件刚刚签收的货物。 “拐回来一朵带刺的蔷薇?” 她的手指在李长歌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长歌没有动。 沈月笑道:“眼光不错呢。” 李长歌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沈月的手指从他肩膀移到了他的胳膊上,捏住一小块肉,用力一拧。 “嘶——” 李长歌倒吸一口凉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蔷薇看见了那个动作。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 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这是示威! 这是差距。 沈月收回手,朝蔷薇走过来。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但蔷薇能感觉到地板传来的细微震动—— 每一步都很稳,重心压得很低,像一个习惯了在废墟里无声移动的人。 沈月在她面前停下来。 她比蔷薇高半个头。 不是刻意居高临下,是本来就高。 蔷薇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她的目光。 沈月低头看着她,眼皮还是半眯着。 不是敌意,是评估——评估这只野猫值不值得她站起来。 然后沈月伸出手。 帮蔷薇整理了一下紫色风衣的领口。 动作很轻,像在照顾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 她的手指擦过蔷薇脖颈的时候,蔷薇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不是异能,是杀意。 那种收放自如的、精确到毫厘的、从无数次杀戮中淬炼出来的杀意。 像一把刀贴着她的皮肤划过,没有用力,只是让你知道它的存在。 蔷薇的身体僵住了。 沈月的手指在领口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唐姐。”她头也不回地说:“以后家里的碗,她洗。” 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婉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沈月退后一步,重新打量着蔷薇,像在验收一件刚刚拆封的货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蔷薇的紫色风衣上, “身材不错。” “脸也不错。” “就是这身衣服——太紫了。” “晃眼,我不喜欢” “明天让长歌给你换一套。” 第152章 亡国的公主吗?呵呵 蔷薇的指甲嵌进掌心。 掌心里还有刚才洗碗时沾上的泡沫,滑腻腻的,混着她自己的汗。 她输了。 输是因为沈月在这个房间里的姿态。 那种不需要证明任何事的、理所当然的从容。 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懒洋洋地趴在领地里,连吼都懒得吼一声。 而蔷薇自己,从进门开始就在绷着。 在戒备,在评估每一个人的威胁等级, 在确认自己依然是这个房间里最“贵”的女人。 她的后背始终挺得笔直,她的余光始终在扫视每一个角落。 像一只刚被关进新笼子的猛兽,焦躁地转着圈,对着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龇牙。 这就是家猫和野猫的区别。 家猫不需要证明自己是猫。 沈月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长歌。” “嗯?” “下次带人回来,提前说一声,我好换衣服。”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墨绿色的丝质睡裙下摆一晃,不见了。 他摸了摸胳膊上被拧过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蔷薇站在原地。 赤着脚,紫色风衣皱成一团, 但领口被沈月整理过,比刚才整齐了,但更让她难受。 楼上传来沈幼楚软绵绵的声音。 “蔷薇姐姐,来洗澡啦。” 蔷薇抬起头。 沈幼楚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扒着栏杆往下看,怀里抱着那只金色的甲虫。 甲虫的翅膀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她朝蔷薇招了招手,露出两颗小虎牙。 蔷薇没有动。 洗澡? 她看了一眼沈幼楚,又看了一眼李长歌。 想要从他们口中得知真假。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已经把地图翻到了下一页。 她的目光移向唐婉,唐婉正在擦灶台,背对着她。 没有人看她。 她迈步上楼。 赤脚踩在木质楼梯上,一步一个淡淡的血印。 沈幼楚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引路,小金趴在她肩膀上,翅膀偶尔嗡一声。 走廊尽头,一扇白色的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蔷薇走到门口,停住了。 白色的瓷砖,白色的浴缸,白色的洗手台。 浴缸上方挂着一个淋浴花洒,金属表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洗手台边上摆着一排瓶瓶罐罐——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身体乳。 牌子她认识,末世前她用的也是这个牌子。 浴缸边缘搭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块未拆封的手工皂。 蔷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沈幼楚靠在门框上,声音软软的, “水是干净的。” “长哥哥在地下室存了好多好多水,够用好久的。” “还有净水器,呜呜地转,把地下的水抽上来,过滤得干干净净。” “唐姐姐说,那些水能用十年。” 蔷薇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拧开水龙头。 水哗地流出来,清澈的,冒着热气。 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一点点水锈味—— 那是地下水被净化后残留的味道。 她的手指伸进水流里,烫的。 不是那种温吞的烫,是真的、能把皮肤烫红的烫。 她把水龙头关了。 “他存的?” “嗯。”沈幼楚点头,小金在她肩膀上嗡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长哥哥末世前就开始存了。” 蔷薇没有说话。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紫色风衣皱成一团,袖口湿了一大片。 左脸的红肿比刚才更明显了,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嘴角的血痂干涸了,变成暗褐色。 头发散着,发尾打着结,有一缕被汗水黏在脖颈上。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末世来临后,所有的露天水源都被污染了, 不能饮用,不能洗漱。 哪怕是触碰到,都会有感染。 那时候嘉城刚沦陷的时候,她也能用瓶装水擦身, 用梳子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湿巾把脸上的灰擦干净。 她的队员们都说,老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干净的。 那是她最后一道防线—— 她的身体可以疲惫,她的异能可以透支,但她不能脏。 脏了,就和那些在废墟里刨食的幸存者没有区别了。 但现在,她站在一间有热水的浴室里,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意识到——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别墅面前,一文不值。 这里的人每天都洗澡。 这里的人用和她末世前一样的洗发水。 这里的人,把热水当成理所当然的东西。 沈幼楚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蔷薇脱下紫色风衣。 布料从肩膀上滑落,堆在脚边。 然后是黑色打底衫,然后是裤袜。 她赤着身体站在瓷砖上,凉的。 脚底的伤口碰到瓷砖,疼,但已经不是那种尖锐的疼了。 她拧开水龙头。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浇在她身上。 水流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滑过脖颈,滑过锁骨,滑过胸口,滑过小腹,滑过大腿,滑过那些被藤蔓勒出的红痕和被碎石划出的细小伤口。 水落在脚边,带着淡淡的红色——是脚底伤口渗出的血。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让水冲刷着。 然后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水流砸在她后背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水声停了。 蔷薇站起来,伸手去拿浴巾。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拎着一套衣服。 紫色的。 “蔷薇姐姐,长哥哥让我给你的。” 蔷薇接过衣服。 门又关上了。 她抖开那套衣服。 紫色的。 不是她那种深紫色,是更亮的、更张扬的紫罗兰色, 上衣是收腰设计,领口很高,高到能包住整个脖颈。 领口内侧缝着一圈细密的钝刺,不是金属的,是某种硬质塑料, 刺尖被磨圆了,不会扎破皮肤,但会始终硌着。 裙摆很短。 短到她不用抬腿,光是站着,大腿根就已经若隐若现。 配着一双白色的长筒袜,袜口缀着蕾丝边。 还有一双圆头玛丽珍鞋,鞋面上打着蝴蝶结。 公主装。 蔷薇认得这种款式。 末世前,她在米兰时装周的秀场上见过类似的—— 某只小本子设计师的作品,主题是“被囚禁的公主”。 她赤着身体,站在浴室的雾气里,手里拎着这套衣服。 她笑了。 原来如此。 李长歌要把她变成什么,她终于看清楚了。 不是队友,不是战士。 是一件战利品。 亡国的公主吗? 穿上这套衣服,她就再也不是蔷薇。 而是被关在别墅里的、穿着公主装的、脖颈上套着项圈的——他的东西。 第153章 绝不向李长歌那个混蛋低头 蔷薇的手指攥紧了那套衣服。 紫色的布料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 她可以拒绝。 她可以光着身体走出去,或者裹着浴巾, 或者捡起地上那件皱巴巴的紫色风衣重新穿上。 但然后呢? 然后继续被嘲笑? 她不想被她们嘲笑,更不想输。 尤其是沈月。 蔷薇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睁开了。 她把那套公主装一件一件穿好。 上衣,拉链在背后,她反手拉了几次才拉上。 裙子,拉链在侧面。 长筒袜,她坐在浴缸边缘,把袜子卷起来,从脚尖开始慢慢往上卷,抚平每一道褶皱。 玛丽珍鞋,鞋面上的蝴蝶结是绸缎的,摸上去滑而凉。 领口那圈钝刺贴在脖颈上,凉凉的,硌着皮肤。 她对着镜子,把长发从领口里拨出来,披在肩上。 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紫色的公主装,白色的长筒袜,圆头玛丽珍鞋。 脖颈上那圈领口像一只合拢的手,温柔地掐着她的喉咙。 左脸的红肿还没消,嘴角的血痂还在,但被热水泡软了,颜色变浅了。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把领口往上扯了扯。 钝刺陷进皮肤里,不疼,但存在感很强。 她松开手,领口弹回去,继续硌着同一个位置。 会留下一圈红印。 每天穿,每天留,那圈红印就永远不会消。 那是他的记号。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壁炉的火光从楼下映上来,在墙壁上跳动着橘红色的影子。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玛丽珍鞋她没有穿,拎在手里。 脚底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被热水泡过之后,边缘微微发白。 楼梯口,沈幼楚蹲在那里,抱着小金。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蔷薇姐姐,你好漂亮。” 蔷薇没有回答。 她拎着那双玛丽珍鞋,从沈幼楚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房间在哪?” “走廊尽头,左边那间。门没锁。” 蔷薇迈步走向走廊尽头。 公主装的裙摆太短了,每走一步,大腿后侧都能感觉到空气的凉意。 她没有伸手去扯。 因为她知道,扯了也没用。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房间里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 围墙上亮着应急灯,惨白的光把整个庄园照得通亮。 哨塔上有人影在移动,背着枪。 更远处,北门的方向,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反射着月光。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摸到脖颈上那圈领口。 钝刺硌着指腹,一粒一粒的。 她的手指顺着领口往下滑,停在锁骨中央。 那里本来应该有一根项链,应该有一个sm挂坠。 但是现在——空的。 蔷薇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的眼睛闭上,又睁开。 脑子里的白天的画面比月光更清晰。 大g的引擎盖,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侧脸。 李长歌的手按在她后颈上,五根手指滚烫。 她的手腕被扣在背后,膝盖被压住,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然后他的手从她后颈顺着领口探进去。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手指的温度。 最后,她的命——那个坠子被李长歌无情的踩在脚下毁掉。 她的眼角无声无息地滑下泪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发根里,凉凉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墨哥哥。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又念了一遍。 每念一遍,胸口就疼一下。 而现在,她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别墅里, 穿着他给的羞辱意味十足的亡国公主装, 吃着他给的饭, 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一瞬间蔷薇愤怒了。 她蔷薇,嘉城首富的独女,三级木系异能者,杀过上百只丧尸—— 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套公主装。 紫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领口的钝刺硌着脖颈。 她伸手抓住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拉链崩开,上衣,裙子,长筒袜, 一件一件从她身上撕下来,在她手心里皱成一团。 她把衣服扔在地上,赤着身体站在月光里。 她蔷薇,就算被丧尸咬死,被饿死,被所有人遗忘—— 也绝不向李长歌那个混蛋低头。 一连三天,李长歌都没有来打扰她,仿佛被遗忘了一样。 蔷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第一天,唐婉端着粥敲门进来,她把粥碗一把打翻在地。 白粥溅在木地板上,碎瓷片滚到床底。 唐婉什么都没说,蹲下来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用抹布擦干净地板,退出去了。 沈月靠在走廊的墙上,眼皮都没抬。 “不吃就给我饿着。” 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从那以后,唐婉再也没有送过饭。 第三天傍晚,蔷薇坐在床沿,盯着地板上那滩已经擦干净的水渍。 楼下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笑声,刀盾哥扯着嗓子的狗叫。 唐婉在喊“吃饭了”。 脚步声来来往往,椅子被拉开又推回去。 有人说了句什么,大家都笑了。 然后安静了。 没有人叫她。 没有人提起她的名字。 好像这个别墅里从来没有人叫蔷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 脚底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边缘微微发白。 她忽然想,如果她就这么饿死在这里,会有人发现吗。 ...... 第四天晚上,书房的门开了。 李长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都被烤热了几分。 白t恤烧得破破烂烂, 他左肩的布料熔了一半,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 右臂的袖子整条没了,从手肘到手腕,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闭关第四天,瓶颈上的裂纹已经密得像蛛网,但还特么不碎。 他抬起右手,掌心一团紫火窜出来, 纯紫色的火焰温度比三天前又高了一截。 可还不是五级。 他攥紧拳头,火焰熄灭。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沈月靠在门框上。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丝质睡裙,裙摆垂到脚踝,侧边开了一条衩,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外面披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开衫,没系扣子,衣摆垂在身侧。 头发散着,及腰,黑得像墨,从肩膀两侧垂下来。 沈月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她眼皮半垂着,带着刚被吵醒的慵懒。 左肩的绷带拆了,粉红色的新肉从领口边缘隐约可见,像瓷器上修补过的金缮痕迹。 她的目光从李长歌脸上扫到他那件破破烂烂的t恤上, “又突破失败了?” 语气不像关心,像调侃。 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起床气。 李长歌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 睡裙的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下方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 墨绿色的丝绸贴着身体的弧度,从胸口到腰际, 再从腰际到胯骨,每一处起伏都被布料忠实地勾勒出来。 李长歌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一把搂住沈月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 下面进入vip剧情, 请为爱发电或者充值vip解锁解锁后续1000万字。 坏笑.jpg 第154章 沈月绝强的腰力 李长歌看着怀里的沈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小月月。” “穿成这样,是在诱惑我?” 沈月被他搂着,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隔着两层布料,她能感觉到李长歌体温滚烫。 她抬起头,对上李长歌的眼睛。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道焦黑的痕迹在月光下变成了暗紫色,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 然后沈月动了。 腰肢一拧—— 绝强的腰力在这一刻爆发。 李长歌只感觉怀里的人像一条活鱼一样翻了个身, 下一秒他的后背就撞上了门框。 沈月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困在她和墙壁之间。 沈月比他矮半个头,但仰着下巴看他的时候,气势不输。 墨绿色的丝质睡裙从肩膀滑落一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还有锁骨下方真空的、若隐若现的弧度。 月光照在她肩膀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和肩窝处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粉色伤疤。 她吐气如兰,呼吸喷在李长歌的下巴上。 带着刚睡醒的温热,和一点点她自己的味道。 沈月嘴角勾起:“哦?你叫我什么?” 李长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小……月月。” 沈月满意了,嘴角勾起弯月。 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不是轻轻的,是重重的。 带着压抑了很久的、从尸潮那晚就开始攒着的东西。 从李长歌在北门废墟上接住她的时候, 从他抚平她蹙起的眉头的时候, 从他吻在她腹部的伤疤上的时候—— 从每一个她咬着牙说“扛得住”的瞬间,就开始攒着的东西。 李长歌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后背。 丝质睡裙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他的手指触到她后背的皮肤—— 光滑的,温热的, 两个人抱着,踉跄着撞进房间。 门被沈月的脚跟一勾,“砰”地关上了。 -------------------- 隔壁沈星的房间里, 沈幼楚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却竖着。 小金趴在她枕头边上,甲壳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沈星趴在床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去戳沈幼楚的腰。 “楚楚啊,你听——” “二姐!”沈幼楚把她的手拍开,脸红透了,从脖子烧到耳根:“别说了!” “我又没说什么。”沈星一脸无辜,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翻了个身,从后面搂住沈幼楚的脖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沈星坏笑着在她耳边吹气: “我就是想说,咱大姐终归是大姐啊。” “哎,咱们的长哥哥终于被斩落马下了。” 沈幼楚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唔”。 沈星的手从她脖子滑到腰侧,指尖轻轻挠了一下。 沈幼楚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撞进沈星怀里,两姐妹滚成一团。 沈星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笑得浑身发抖。 沈幼楚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不动了,把脸埋在二姐胸口。 两姐妹挤在一张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动静, 像两只听见风声的小动物,竖起耳朵,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沈月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落在沈月光裸的脚踝上。 墨绿色的睡裙已经被揉成一团扔在床尾,和那件烧烂的白t恤堆在一起。 针织开衫滑落在床边的地板上,像一滩墨绿色的水。 李长歌低头看着沈月腹部那道伤疤。 粉红色的嫩肉,从腰侧一直延伸到小腹,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白皙的皮肤上。 结痂已经掉了,边缘微微发白,中间是还没有完全长好的新肉, 新肉比周围的皮肤高出一线,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伤疤的末端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陷,周围的皮肤皱缩着,像被烟头烫过。 那是暗影丧尸的骨毒,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李长歌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伤疤。 “还疼吗?” 他的指腹贴着粉红色的嫩肉。 沈月没有说话。 她抓住李长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掌心里。 他能感觉到她左胸下那根肋骨的弧度—— 就是那晚被力量系丧尸砸断的那根。 骨头已经接上了,但比右边的肋骨略高一线,是愈合后留下的微小错位。 李长歌俯下, 吻在那道伤疤上。 嘴唇贴着粉红色的嫩肉,很轻,像怕弄疼她。 沈月决定离开虚无空间来到战场之上。 她一个漂亮的凌空翻,英姿飒爽。 腰力和腿力双重爆发, 她英姿飒爽,他倒吸冷气—— 他忘了,这个女人的腰力有多恐怖。 对战黑面的时候,靠着腰力硬生生躲开了三支骨矛。 在北门废墟上,她靠这副腰肢在半空中又硬生生扭转身体,避开了炎系丧尸的预判拳。 在磐石庄园门口,她依然靠这副一扭一扭的腰肢把蔷薇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她把这副腰肢用在了他身上。 月光朦胧的战场上,两军对垒, 沈月带头冲锋,被李长歌手里的长戟刺中。 她发出闷哼,咬牙坚持。 绝不能输。 疼痛是暂时的,她咬牙坚持,她疯了一样进攻。 月光在她光裸的后背上跳动,她的长发散开,像一面黑色的旗帜,不倒的战旗。 李长歌咬紧牙关。 战阵岌岌可危 他武器翻飞,时而挑刺,时而狂暴,时而诱敌。 战场的主动权他必须牢牢掌控他。 怎能被一个女人压制? 但沈月已经吃过亏,怎么可能轻易倒下? 每一次战令的下达,都精准地碾过李长歌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头向后仰去,避开致命一击,长发垂到腰际。 “沈月……” “叫月月。” “……月月。” 她俯下身,堵住了李长歌的唇。 但她进攻的步伐依然没有停,她要证明自己。 她的腰力, 就是她反败为胜的武器。 月光在战场投下影子,一下一下。 ...... 隔壁走廊尽头是蔷薇的房间。 蔷薇把脸埋进被子里。 隔壁的歌声越来越响。 沈月压抑的歌声, 李长歌在演奏架子鼓。 架子鼓打击的闷响, 一下一下,像两位歌者在动情演唱最优美的旋律。 蔷薇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攥紧,发根被扯得生疼。 隔壁的歌声,忽然拔高了。 蔷薇手指抓挠着床单, 嘴里恶狠狠的怒骂:这个混蛋! 今晚可算是遭老罪, 那个少女不怀春? 况且她也是二十多岁的花样年华, 听着隔壁婉转悠扬的歌声, 她怒骂李长歌变态, 怒骂沈月不知羞耻, 那歌声快要把她弄成神经质了。 第155章 有资格当你盾哥的人宠 蔷薇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哭, 耳朵里都是歌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蔷薇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锁骨,腰线,胯骨,大腿,脚踝。 她的身体很美,她知道。 但此刻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赤裸的女人,只觉得陌生。 窗外,北门的方向,那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反射着月光。 应急灯惨白的光把整个庄园照得通亮。 哨塔上有人影在移动,背着枪。 围墙上,玄黑色的泥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人工湖的水面波光粼粼。 蔷薇低头看着地板上的公主装。 紫色的布料皱成一团,领口的钝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把那团衣服捡起来,继续又穿了起来。 上衣,拉链在背后,蔷薇反手拉了几次才拉上。 裙子,拉链在侧面。 长筒袜,她坐在床沿,把袜子卷起来,从脚尖开始慢慢往上卷,抚平每一道褶皱。 领口那圈钝刺贴在脖颈上,凉凉的,硌着皮肤。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女人—— 紫色的公主装,白色的长筒袜,赤着的脚。 月光照在她身上,像一个被遗弃的、还穿着演出服的木偶。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壁炉的火光从楼下映上来,在墙壁上跳动着橘红色的影子。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 经过沈月的房间门口时,她停了一瞬。 玩的那么花? 她脸颊迅速红润,逃一样的下楼。 门没锁,她推开,冷风灌进来,吹得公主装的裙摆往上翻卷。 她伸手按住了,然后松开—— 扯了也没用。 她走进风里。 蔷薇从别墅里跑出来的时候,差点在台阶上绊倒。 三天没有进食,她的腿软得像灌了铅。 跑了没几步就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肺像缩成了一团,喉咙里涌上酸涩的胃液。 她直起腰,踉跄着往前走。 赤着的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的痂硌着粗粝的岩面, 疼,但那种疼让她清醒了一点。 北门的深坑在月光下像一只巨大的、闭不上的眼睛。 越靠近北门巨坑,空气越干燥。 不是自然的那种干,是被火焰烧过之后残留的焦渴。 她的皮肤发紧,嘴唇开始起皮,鼻腔里充斥着硫磺和焦土的味道 像末世前路过火山温泉时闻到的那种——更烈,更暴戾,带着曾经烧到极致的余威。 坑边的碎石在月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那是高温熔化又冷却后形成的。 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坑边的岩层。 凉的。 但指腹触到的瞬间, 她感觉到了一阵极细微的震颤, 像石头深处还埋着没有完全熄灭的火种。 她猛地缩回手。 这真的是人力能打出来的吗? 她蹲在坑边,盯着指尖上沾着的焦黑粉末,很久没有动。 月光把她赤着的脚照得发白,脚底的伤疤在岩面上投下凹凸的阴影。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人,是爪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轻快的,带着一种欠揍的节奏感。 蔷薇没有回头。 刀盾哥从黑暗中走出来,金黄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它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鸡骨头,尾巴翘得老高。 看见蔷薇蹲在坑边,它狗眼瞪了一下,鸡骨头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然后它把鸡骨头吐在地上,用爪子拨了拨,又叼起来。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秒。 刀盾含糊不清地骂道, “我的刀盾?” “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吓狗啊?” 刀盾哥它本来是出来撒尿的。 翘起后腿,对着坑边的碎石解决了一下生理需求。 尿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浇在焦黑的岩层上,冒出细微的白汽。 蔷薇别过脸。 刀盾哥抖了抖腿,放下后爪,绕到蔷薇旁边蹲下来。 狗嘴里的鸡骨头换了个角度,继续啃。 蔷薇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还盯在坑底那滩积水里。 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被夜风吹皱,聚拢,又吹皱。 刀盾哥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又移开了。 它把鸡骨头咬得嘎吱响。 它舔了舔爪子,狗眼斜睨着蔷薇, “不过也对,” “别墅里面交配呢,” “吵得你这个新来的睡不着也正常。” “不过本狗都习惯了,” “哎!人类啊!” “你以后会习惯的!” 蔷薇的手指攥紧了。 刀盾哥浑然不觉,继续舔爪子,狗嘴一撇, “本狗看你潜力不错,” “有资格当你盾哥的人宠。” “盾哥的鸡腿分你一只,考虑考虑。” 蔷薇听到这话直接就炸了。 我堂堂天之骄女打不过李长歌就算了, 气场比不过沈月我也忍, 今天被一只狗给羞辱了? 这只贱狗和李长歌一个德行,蔷薇怒了, 然后一根紫黑色的蔷薇藤蔓从蔷薇袖口窜出, 带着倒刺,朝刀盾哥的狗脸抽去。 刀盾哥早有防备。 它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身上炸开一圈银色的电弧。 藤蔓触到电弧的瞬间像被烫到的蛇,猛地缩回去,断成两截,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蔷薇咬牙,双手连挥,三根藤蔓同时从不同角度射出—— 荆棘绞杀的起手式,她在嘉城用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让对手手忙脚乱。 刀盾哥不急。 四爪爆发出闪电。 荆棘绞杀接近刀盾哥,被电的噼里啪啦。 刀盾蹲在原地,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狗嘴一张,一颗银白色的闪电球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拳头大小,表面电弧噼啪作响,把周围的空气都电离成淡蓝色。 闪电球飞向蔷薇。 蔷薇的瞳孔骤缩。 她想躲, 但三天没有进食的身体不听使唤—— 刚提起的异能像漏水的容器,还没凝聚就从四肢百骸泻了出去。 她的膝盖发软,踉跄一步,差点跪倒。 看着电球越来越近, 蔷薇感受那电球上的威力,绝对能把自己炸上天! 但是她实在没力气了, 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角流出泪水, 狗都不如啊。 好在刀盾哥没有想杀她, 闪电球从她耳畔掠过。 灼热的气流擦着她的耳廓划过,像死神的指尖在她皮肤上划了一道。 第156章 这鸡骨头,盾哥请你的 刀盾的闪电球掠夺蔷薇的耳畔, 几缕散落的发丝被电弧烧焦,卷曲着落下来, 空气中弥漫起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然后是轰鸣。 碎石飞溅,气浪掀翻了她的头发, 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她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电球炸出的坑就在她脚边,不大,和不远处的巨坑相比天壤之别。 她撑着地面,指甲嵌进碎石里。 刀盾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她。 它只是在告诉她:你看,你连一条狗都打不过。 刀盾哥晃悠悠地站起来,抖了抖毛,朝她走过来。 蔷薇本能地往后缩,赤着的脚在碎石上磨出血痕。 她退到坑边,退无可退。 后背悬空,坑底的积水在她身下反射着碎银般的月光。 刀盾哥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在她旁边坐下来, 后爪悬在坑边,前爪撑着地面,狗脸对着月光,耳朵竖着。 沉默了很久。 “我的刀盾?” “你知道这个深坑谁造成的不?” 刀盾哥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欠揍的腔调, 而是一种蔷薇从未在它身上听过的、深沉的平静。 蔷薇摇头。 刀盾哥的狗嘴里继续说着: “这坑,是那只炎系丧尸的拳头砸出来的。” “五级,物法双修。” “十米高的炎浆巨人。” “它的拳头比你那辆大g还大。” “一拳砸下来,整个北门都在震。” “本狗当时在南门,” “隔着整个庄园都能感觉到地面在抖。” 刀盾哥的狗眼盯着坑底的积水,像在追忆什么。 蔷薇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蹲在坑边,低头看着那滩积水。 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刀盾哥转过头,狗眼对上蔷薇的目光, “而这拳——” “沈月硬接下来的。” “而她——是本狗的人宠。” 夜风吹过,刀盾哥身上的毛发飘起来,金黄色的,在月光下像一面旗帜。 它的狗眼深沉地看着远处,看着北门废墟的方向, 看着那晚沈月被炎系丧尸一拳砸飞又爬起来的方向。 蔷薇的双眼瞪大了。 她低头看着坑底的积水,又抬起头看着刀盾哥,又低下头看着坑。 月光在水面上晃动,碎银一样的光斑在她瞳孔里跳跃。 她想起沈月靠在楼梯上的样子——墨绿色睡裙,眼皮半垂,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 那不是傲慢,是从容。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从容。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月压她,不是靠气场,不是靠姿态,是靠接住过她接不住的东西。 刀盾哥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翘起来:“所以,人类,你愿意做盾哥的人宠吗?” 蔷薇嘴角抽搐。 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说沈月接下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她信。 但后面那句话,打死她都不信。 沈月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当这条贱狗的人宠? 她没有说话, 在刀盾哥旁边坐下来,坐在坑的边缘。 别墅里的歌声隐约传过来。 隔着大半个庄园,变得很轻,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不是之前那种狂风暴雨了,是轻柔的、细密的、像雨点落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刀盾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鸡骨头吐了出来, 用爪子拨到她脚边。 骨头上还沾着它的口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喏,盾哥请你的。” 蔷薇低头看着那根鸡骨头,嘴角抽搐。 她不再理会刀盾,独自站起来。 赤着的脚踩在碎石上,脚底的痂硌着粗粝的岩面。 她转过身,往别墅走。 ...... 二楼的窗户开着。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月光照进去,落在地板上那团墨绿色的丝绸上。 沈月趴在李长歌胸口,长发散开,铺在他的肩膀和手臂上。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胸口贴着他的肋骨, 心跳从两个人紧贴的皮肤之间传过来,分不清是谁的。 李长歌的手搭在她后腰上,指尖贴着她脊椎的弧度, 似乎还能感觉到她腰侧的肌肉还在微微颤动—— 那是刚才那场风暴的余波。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 “月月。” “嗯?” “伤疤还疼吗?” 沈月没有说话。 她抓住他的手,从自己后腰上移开,按在小腹那道伤疤上。 她引着他的手指,从伤疤的起点一路滑到末端那个指甲盖大小的凹陷。 “这里。”她说:“不疼了。” 她又引着他的手指往上移, 停在锁骨下方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粉色痕迹上 那是暗影丧尸的骨刃划过的地方,差半寸就刺穿锁骨下动脉。 “这里。”她说:“也不疼了。” 她把李长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 “这里。你咬疼的。” 李长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沈月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 月光在天花板上静止了。 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别墅安静了。 壁炉里的火还跳着橘红色的光。 窗台上,那盆绿萝安静地绿着。 ...... 翌日。 李长歌罕见的起迟了。 楼下传来电视声。 末世前的狗血偶像剧,男主角在雨中追着出租车跑, “燕子....燕子....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男主的哭戏很用力,用力到整栋别墅都能听见。 李长歌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蔷薇缩在沙发角落里。 紫色公主装的裙摆皱成一团,往上翻卷,露出一截白色长筒袜的边缘。 领口的钝刺硌着下巴,她浑然不觉, 蜷在沙发上,像一只把自己塞进角落的猫。 她终于从困着她三天的房间里出来了。 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但瞳孔是散的。 茶几上摆着一碗红糖糍粑,已经凉透了,红糖浆凝成硬块,结在碗底,一口没动。 李长歌看了三秒。 然后走下去。 蔷薇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微微发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一具还活着的、会呼吸的、但灵魂已经断电的躯壳。 李长歌走到沙发前,抬脚,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不是踹沙发,是直接踹在她腿上。 蔷薇吃痛,蜷起腿,瞪他。 那眼神里没有前几天的恨意了,只有一种被吵醒的茫然,和一点点委屈。 “你干什么?” “上楼,换衣服,跟我出去。” 蔷薇没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蜷起来的腿。 长筒袜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灰印,是他鞋底的尘土蹭上去的。 她伸手拍了拍,没拍掉。 “我哪里也不去。” 蔷薇恶狠狠的说着。 第157章 我就喜欢揍CEO 李长歌看着蔷薇。 左脸的红肿消了,嘴角的血痂掉了,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像被指甲划过。 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这里不养废物。”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蔷薇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后背僵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刺中了脊椎。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变了。 不再是茫然和委屈,是某种被踩中尾巴的、本能的反击。 “你说谁是废物?” “你。” 蔷薇站起来。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公主装的裙摆皱巴巴地垂着。 她比李长歌矮半个头,但仰着下巴的时候,气势不输。 “我蔷薇,三级木系,” “杀过上百只丧尸,” “从嘉城一路杀到杭城。” “你他妈说我是废物?”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蔷薇的嘴唇在发抖。 她想反驳,想说她只是暂时休息,想说她没有输给一条狗,想说她不是废物。 但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她的拳头攥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疼。 但比不上另一种疼。 李长歌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朝玄关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换衣服。” “五分钟。” “我在外面等你。” “五分钟后你没出来,” “就永远别出来了。” 他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门开了,又关上。 冷风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纸巾飘起来,又落下去。 蔷薇站在原地。 电视里的偶像剧还在放,男主角狂追出租车。 燕子.....燕子..... 背景音乐响起来,煽情得要命。 她赤着脚走过去,把电视关了。 屏幕暗下去,客厅安静了。 她上楼。 公主装脱下来的时候,领口的钝刺勾住了头发。 她扯了两下没扯开,干脆用力一拽。 几根发丝断在领口上。 她没有回头,把那团衣服扔在床角。 冲锋衣是深紫色的,接近黑色,已经洗干净了。 拉链拉到领口,立领刚好遮住脖颈上那圈还没消退的红印。 战术裤,军靴。 鞋带系到最上面一格,用力拉紧。 她在镜子前站了几秒。 镜子里的人终于不像亡国的公主了,像一个战士。 既然留下来了,那就好好变强。 我一定会找到苏墨哥哥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把拉链拉到最高,转身下楼。 李长歌将蔷薇带到了人事处 这是设在外围区一栋别墅的一楼。 原先是客厅,沙发和茶几被搬到墙角,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废墟里捡来的办公桌,和几把折叠椅。 桌上摆着一本名册,一支笔,一盏应急灯。 墙上贴着一张纸,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磐石庄园人事考核处。 林薇坐在办公桌后面。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眶下一圈青黑。 她面前摊着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异能类型、等级、末世前职业、考核结果。 有些名字后面打着勾,有些打着叉,还有一些画着问号。 她左手边的折叠椅上堆着一摞图纸,是外围围墙的施工方案。 右手边放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上面落了一层灰。 她正在同时看三样东西,哪一样都没看进去。 门被推开。 林薇抬起头,看见李长歌走进来,身后跟着蔷薇。 她的目光在蔷薇身上停了一瞬—— 冲锋衣,战术裤,军靴,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粉色疤痕。 不像前几天那个缩在沙发里看狗血剧的女人了。 林薇站起来,声音沙哑,像好几天没喝水:“长歌。” 李长歌走到桌前,翻了翻名册:“周白绾受伤这几天,你辛苦了,以后人事这边,以后让她负责。” 他偏了偏头,指蔷薇。 林薇愣了一下。 蔷薇也愣了一下。 “我?”蔷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让我堂堂ceo管人事?” 李长歌撇嘴:“你以前管过公司。” 蔷薇无语:“那是ceo,ceo知不知道——” 李长歌一脸坏笑:“沈月也是ceo,我就喜欢揍ceo。” 蔷薇闭嘴了, 脑子里面又响起昨晚悠扬婉转的歌声。 李长歌打断她的胡思乱想:“管人就是管人,你管得了公司,就管得了这里。管不了,就说明你确实是个废物。” 蔷薇的嘴唇动了动,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她的手指攥着冲锋衣的下摆,又松开了。 林薇看了看蔷薇,又看了看李长歌。 她没有多问,只是把名册推过来,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放在名册旁边。 然后站起来,把椅子让给蔷薇。 林薇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委屈, 像在交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名册上打勾的是通过的,打叉的是没过的,画问号的是待定的。” “待定的那几个,都是刀盾哥觉得有问题,但我没审出来的。” “你接手之后,可以让刀盾哥再过一遍。” 蔷薇低头看着那本名册。 翻开的那一页上,林薇的字迹工工整整—— 姓名,异能,等级,原职业,考核评语。 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连标点都不马虎。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这个女人站在楼梯上,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进厨房帮唐婉端菜。 那时候蔷薇在心里给她贴上标签:知识分子,中产,没有威胁。 今天林薇给他的感觉,不简单! 她坐下来,把名册翻到第一页。 “我知道了。” 林薇点了点头,抱起那摞图纸,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 “刀盾哥是负责审查最后一关的。” “所有人,必须经过它点头才能加入。” 随后门关上了。 蔷薇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的名册和笔。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纸面上,那些名字像一排排等待审判的犯人。 她拿起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很久没有拿笔了。 末世后她拿的是刀,是藤蔓,是弩箭。 门被拱开了一条缝。 一个金黄色的狗头探进来,竖着耳朵, 狗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蔷薇身上。 刀盾哥走进来。 四爪踩在木地板上,趾高气扬,尾巴翘得老高。 它绕到办公桌后面,在蔷薇脚边蹲下来,下巴搁在桌沿上,狗眼斜睨着她。 “小趴菜,听说你接手人事了?” 蔷薇没理它。 “盾哥跟你说啊,这活不好干。” “前几天那个林薇,审了三天,放进来两个内鬼。” “要不是盾哥鼻子灵,基地早被人摸透了。” “你嘛——” “比林薇还菜。” “盾哥估计你一天能放进来四个。” 它舔了舔爪子,一脸得意。 蔷薇的手指攥紧了笔。 要不是打不过,她就想拿笔在这贱狗身上戳两个咕隆。 第158章 雷厉风行的蔷薇 蔷薇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低头看着刀盾哥。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刀盾哥狗嘴一撇: “盾哥想说,没有盾哥,你啥也不是。” “所以——” “你考虑好当本狗的人宠了吗?” “以后每天多给你加一个鸡腿。” 蔷薇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伸手去抓它的后颈皮。 刀盾哥早有防备,嗖地窜到桌子另一边,狗脸上全是得意。 “抓不着!” “抓不着!” “小趴菜抓不着!” 门被推开了。 蔷薇瞬间脸色正式了起来。 季浪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全是灰,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他站在门口,腰微微弯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个习惯了被审视的人。 季浪朝蔷薇点了点头:“这是今天来投奔的,说是有异能。” 蔷薇收回瞪向刀盾哥的目光,坐直了身子。 她翻开名册,拿起笔。 “姓名。” “赵大柱。” “异能。” “力量系,二级。” 那人顿了顿,补充道,“我自己估计的,没测过。” 蔷薇在名册上写下“力量系(自述二级)” “末世前做什么的?” “工地上的,钢筋工。” “为什么离开原来的地方?” 赵大柱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搓着工装的下摆,把那块布料搓得皱巴巴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原基地被尸潮冲了。我们几十个人,就活了七个。我老婆没跑出来。” 蔷薇的笔尖停在纸上。 她没有抬头,继续问:“你一个人过来的?” 找大柱:“还有一个工友,一起跑出来的。他在外面等着,没敢进来。” 蔷薇在名册上打了个勾。 她把那一页转过来,推给刀盾哥。 刀盾哥凑过去,鼻子抽动着, 从名册嗅到赵大柱的裤腿,从裤腿嗅到鞋面。 它绕着赵大柱转了两圈,狗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严肃。 然后它一口咬在赵大柱小腿上。 不是真咬,是叼住裤腿往外拖。 赵大柱吓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两步,被季浪扶住。 “盾哥,什么情况?”季浪赶紧问。 刀盾哥松开口,狗嘴一撇:“这人身上有血腥味。不是丧尸的血,是人的。三天之内的。” 赵大柱的脸从白变青。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没有躲。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我……我是杀了人。” “从基地跑出来的时候,有个人抢我老婆的包。” “我老婆已经死了,包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把他打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 蔷薇盯着赵大柱。 赵大柱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的手指还攥着工装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他站在那里,腰还是微微弯着,像一个习惯了被审视的人,但眼睛没有躲。 蔷薇低下头,在名册上那个勾旁边,加了一个圈。 “待定。”蔷薇说:“你先住外围,观察三天。三天后没问题试用期,三个月贡献达标,转正。” 赵大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季浪领着他出去了。 刀盾哥蹲在桌子上,狗眼盯着蔷薇。 它看了很久,然后狗嘴动了动。 “你比林薇强点。” 蔷薇没理它,嘴角勾起弧度。 “但是比不过周白绾!” 蔷薇嘴角抽搐。 她把名册翻到下一页,拿起笔。 刀盾哥从桌子上跳下来,蹲到她脚边,下巴搁在桌沿上,尾巴摇了摇。 下午又来了十几个人。 蔷薇一个一个审。 有异能者,有普通人,有说实话的,有撒谎的。 刀盾哥蹲在她脚边,鼻子一抽一抽,把那些撒谎的一个一个叼出来。 每叼出一个,它就回头看蔷薇一眼,狗脸上写满了“看见没,盾哥多牛逼,快当你盾哥人宠”。 蔷薇假装没看见。 傍晚收工的时候,名册上多了几十个名字。 蔷薇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手腕有点酸,很久没有写这么多字了。 季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老大让我给你的。” 蔷薇接过,打开。 一盒热好的自热米饭,红烧牛肉味的。 还有一罐冰可乐,罐壁上凝着水珠。 她低头看着那罐可乐,看了很久。 蔷薇把可乐打开,气泡涌上来的声音。 她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气泡在舌尖炸开。 很久没有喝过冰可乐了。 末世前她从来不屑喝这种东西, 碳酸饮料对皮肤不好。 现在她觉得,挺好喝的。 她把可乐罐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名册翻开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基地外围,夕阳把围墙染成暗红色。 蔷薇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她来到围墙下,抬头看着那面墙。 墙体呈玄黑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铁,又像石头。 墙面光滑,能照出模糊的人影。 她伸出手,指节敲了敲墙面,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季浪站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 “这是林薇嫂子研究出来的。” “宝贝着很,不过说还差一点没有研究好。” “林薇嫂子说,等研究好,三级力量系全力一击都能硬抗!” 蔷薇的手指贴在墙面上。 凉的,粗糙中带着光滑。 她能感受到砖头上那种超强的硬度。 这个林薇,在建筑上简直是个天才! 她转过身,看着整个外围区。 几十栋别墅沿着山势错落分布,围墙像一条玄黑色的蛇,把这些别墅串在一起。 哨塔上亮着应急灯,惨白的光把整个庄园照得通亮。 工地上还有人在忙碌, 土系异能者弯着腰和泥浆,力量系抡着大锤砸实泥块, 火系蹲在砖窑边上控火。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泥和汗,脸上是灰,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空的。 蔷薇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蔷薇收回目光。 她抬起头,看着围墙上自己的影子—— 冲锋衣,战术裤,军靴,头发扎起来了。 影子被夕阳拉得又高又瘦,像一个战士。 其实,这里似乎也不错。 她转身往回走。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两步,她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罐还没喝完的可乐,又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 她继续走。 别墅二楼,书房的窗户开着。 李长歌站在窗边,手里端着那杯从早上喝现在的枸杞水。 身边,沈月依偎在李长歌怀里。 沈月嘴角勾起漂亮的弧度:“长歌,打算什么时候收下这朵带刺的蔷薇?” 手从李长歌的小腹向下伸去。 李长歌眼睛顿时瞪大。 瞳孔里倒映着沈月那张越来越近的绝美容颜。 还来!? 倒吸凉气。 斯郭耶...... 楼下传来蔷薇的声音:“刀盾!你这条贱狗,你他妈又偷我可乐!” 然后是刀盾哥理直气壮的狗叫:“小趴菜喝什么可乐,喝粥去!” 周白绾受伤还在养病,刀盾哥的乐子转移到了蔷薇的身上。 等周白绾身体恢复,她的异能该给她移栽了。 第159章 确定沈月正宫位置 中午,几女难得都在家吃饭。 林薇从工地上回来吃午饭,安全帽还放在脚边,眼镜片上蒙着一层灰。 周白绾一瘸一拐地从楼梯上下来,左腿还打着夹板,但精神头比前几天好多了。 她走到餐桌前,刀盾哥难得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把椅子让出来。 周白绾瞪了它一眼,还是坐下了。 沈星拽着沈幼楚从楼上跑下来,两姐妹挤在一张椅子上, 沈幼楚被挤得歪歪扭扭,小声抗议了一句,沈星假装没听见。 沈月也从楼上下来,墨绿色的衬衫扎进战术裤里,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 她走到李长歌旁边坐下,自然而然。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唐婉从厨房端出一道道菜—— 腌笃鲜,咸肉和鲜笋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汤色奶白,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旁边是红烧划水,鱼尾煎得金黄,浓油赤酱,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油焖笋,笋尖嫩得一掐就出水,酱汁收得浓稠发亮。 一碟酱黄瓜,切得极薄,在灯光下透亮。 一大盆白米饭,米粒晶莹,热气腾腾。 蔷薇是最后一个进门,手里攥着人事名册,冲锋衣的领口拉得高高的。 她扫了一眼餐桌,在李长歌旁边的空位坐下——隔了一个位置。 伴随着‘刺啦’一声。 厨房里,唐婉将烧的滚烫的红油浇在川江鱼上。 最后一道菜川江鱼上桌, 末世里,这一桌比任何异能都让人安心。 人到齐了。 李长歌放下筷子,握住沈月的手。 沈月看了他一眼,没有挣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停下了筷子。 “说件事。”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 “基地所有事,沈月说了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薇第一个点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黄瓜,嚼得嘎吱响。 早就习惯了——沈月本来也就在管。 工地上缺什么材料,人员怎么调配,哪栋别墅先修哪栋后修,最后拍板的都是她。 指望李长歌?那还不如她自己来。 周白绾靠在椅背上,受伤的那条腿翘着,嘴角勾了一下。 像在说“早该这样了”。 她在狙击镜头里面看见过沈月一女当关的画面。 这个基地里,除了李长歌,她只服沈月。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汤勺,笑了笑,又缩回去继续熬汤。 沈星一把拽住沈幼楚的袖子, 她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太好了,终于有人能管住大姐了。” 沈幼楚被她拽得歪了歪,小声说了句“大姐本来就要管的” 她的目光从李长歌和沈月交握的手上掠过,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嚼着,腮帮子鼓鼓的。 长哥哥和大姐在一起了。 她应该高兴的。 她也确实高兴。 只是心里有个很小很小的角落,酸了一下。 她把那口饭咽下去,又扒了一口。 蔷薇坐在最边缘,手里的人事名册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她没有抬头,但翻页的动作顿了一瞬。 昨晚隔壁的歌声还在她脑子里绕,今天这个男人就当众宣布了沈月的皇后之位。 她想起沈月靠在楼梯上的样子—— 墨绿色睡裙,眼皮半垂,像一头吃饱了的狮子。 那时候蔷薇以为那只是傲慢,是接下那一拳的功劳。 现在她知道了,那是底气。 被人当众认定的、不需要自己开口争的底气。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过去,像什么都没听见。 刀盾哥蹲在椅子上,狗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罕见的没有作妖。 它把面前的红烧划水叼进嘴里,尾巴摇了摇。 到不是因为怕李长歌,是因为沈月接住过那一拳。 四级刚突破,伤还没好透,硬接五级物法双修丧尸的全力一击。 整个磐石庄园,除了李长歌,只有她能做到。 他刀盾哥服气。 但它不会说出来。 该收人宠,它刀盾哥照样得收。 沈月没有扭扭捏捏。 她抽回手,在李长歌手背上拍了一下。 “知道了。” 语气像在答应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没有脸红,没有低头,没有那些小女人的姿态。 她是沈月。 从不需要证明什么—— 这个位置就已经是她的了。 李长歌只是把它说出来了而已。 她端起碗,夹了一块红烧划水,吃得很坦然。 周白绾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嚼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不是嫉妒。 她对沈月只有服气。 是另一种东西—— 她周白绾,警校射击冠军,特种兵选拔前三, 末世前抓过的罪犯比在座所有人见过的都多。 现在她是这个别墅里唯一的普通人。 连那条贱狗都四级巅峰了。 沈月放下筷子,看了周白绾一眼。 然后她转向李长歌:“长歌,周白绾的异能,你有没有办法?” 餐桌上又安静了。 这次比刚才更静。 所有人——包括正在啃鱼骨的刀盾哥——都停下了动作。 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周白绾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那碗白米饭,眼眶发热,但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沈月在做什么。 晶核嫁接的事只有她和李长歌两个人知道,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之前,她是普通人这件事情,没人敢和李长歌提及。 但是沈月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她要一个答案。 无论答案是什么—— 无论李长歌有没有办法—— 沈月都在告诉所有人:这个姐妹,我认。 就算她一辈子是普通人,谁也不能把她抛弃。 哪怕是李长歌,也不行。 周白绾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从府衙大楼那一千零五十次开始,她一直觉得自己是欠债的那个人。 欠李长歌的泡面,欠李长歌的命,欠李长歌一个“有用”的定义。 她拼命杀丧尸,拼命管幸存者,拼命让自己不变成废物。 但她心里知道,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的那道沟,不是拼命就能填平的。 现在沈月说:没关系姐妹,我认你。 李长歌放下碗。 他站起来,走到周白绾身后。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掌心温热。 “有。” 李长歌斩钉截铁道。 第160章 季浪小队正式成型 李长歌说完, 周白绾的肩膀在他掌下猛地绷紧。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这是李长歌当着所有人的面在说,他李长歌一定会帮助她成为异能者。 这不再是两人之间的秘密,而是承诺。 李长歌温柔的抚着周白绾受伤的手臂,道:“等你伤好,我一定给你嫁接晶核!” 周白绾问:“晶核呢?” 李长歌:“挑好了。” 周白绾好奇:“什么系的?” 李长歌神秘一笑:“先保密。” “你他....”周白绾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 蔷薇把名册翻到下一页。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个墨点。 这个叫周白绾的女人,也是李长歌的女人。 没有异能。 但沈月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周白绾要了一个异能, 不,确切的说是要一个交代。 蔷薇的笔尖在墨点上停了很久,直到墨迹洇开一小圈。 然后她把名册合上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冲锋衣下面,sm挂坠曾经贴着皮肤的位置。 挂坠已经不在了,但那个位置的皮肤好像还记得它的重量。 她的苏墨哥哥会像沈月那样,给予自己认定吗? 下午。 李长歌在围墙上找到季浪。 他正带着三个兄弟巡逻, 看见李长歌过来,季浪连忙给李长歌递了一根塔山,恭敬道:“老大。” 李长歌接过烟,身后的小弟适当的给李长歌点上。 一口大回龙,李长歌爽了一下。 烟圈吐出,李长歌开门见山道:“你几个兄弟都是普通人,末世里,普通人活得不容易。” 季浪身后的三个兄弟深有感触的点头,静待下文。 随后李长歌把晶核嫁接的事简单说了,包括风险。 普通人觉醒异能的三种方式, 1.本源果看命, 2.开颅手术赌命, 3.晶核嫁接是他目前唯一有把握的路。 但——把握不是百分之百。 “第一批,免费!自愿报名。不勉强。” 李长歌吐出了几个字。 季浪身后四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 最年轻那个名为纪磊, 他挠了挠头,咧嘴笑了:“浪哥一直护着我们。我们也想有一天能护着他。” 另一个光头壮汉何塞也瓮声瓮气地说:“死就死呗,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要是成了,老子也能杀丧尸了。” 第三个瘦高个名为郑宇,他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个子较矮的叫阎亮说道: “老大,我们几个都是浪哥从尸堆里拖出来的。” “没有浪哥,我们早就死了。” “没有基地,我们也早就死了。” “咱们哥三的命不值钱,” “但要是能变成异能者,就能替浪哥多扛一刀。” 季浪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拳捶在阎亮的肩膀上:“别他妈说死。” 他转向李长歌,眼眶微红,但声音很稳: “老大,他们愿意。” “我季浪用命担保,不管成不成,” “这几个人都是磐石庄园的人。” “生,是保卫磐石庄园的人。” “死,魂魄也守在这里。” “替活着的兄弟挡灾,替死去的兄弟看家。” 李长歌点头,随后让他们商量一下属性的选择。 几人一番商议,最决定如下: 纪磊——木系,主控 郑宇——水系,主治疗+副控 何塞——火系,强攻 阎亮——土系,主防御 加上季浪的金系,副攻+副防! 五元素小队成型。 李长歌也比较惊讶季浪小队的选择。 这种异能者小队哪怕是在末世后期也是最主流的搭配。 一个字形容就是稳! 没有明显的短板,决定了他们的下限。 但是上线也很明显,就是没有双强攻的破坏力! 李长歌欣慰的点头:“好!你们准备一下,我等下过来给你们嫁接。” 来到磐石的工地上,李长歌将林薇喊了过来。 嫁接晶核是有风险的,李长歌前世也没有经验,带着林薇比较保险。 要知道上一世,柳如烟的空间系给别人嫁接晶核,死亡率超过了50%。 就这样还有无数的普通幸存者趋之若鹜。 再次回到季浪小队的别墅,已经简易的搭建好了台子。 四张床板拼在一起,并排摆在别墅一楼。 床单是新换的,白色,叠得整整齐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床单染成淡金色。 四个人躺在床板上。 郑宇最瘦,肋骨一根根凸着,像洗过太多次的衬衫领口, 他末世前是送外卖的,一天跑十二个小时,攒钱想娶媳妇。 纪磊额头上有一道旧疤,从眉梢拉到发际线, 那是尸潮那晚替季浪挡丧尸留下的,缝了七针,没打麻药。 何塞光头,壮得像半扇门板,末世前是工地的钢筋工, 他和阎亮是老乡,两人隔着整个杭城,在末世里重逢。 季浪靠墙站着,双手抱胸,指节攥得发白。 李长歌把四颗晶核一字排开,放在床尾的木桌上。 翠绿,木系。 湛蓝,水系。 赤红,火系。 土黄,土系。 四颗晶核不大,大概拇指大小,是从三级丧尸脑壳中取出来的。 晶核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四颗凝固的星辰。 四个人盯着那四颗晶核,谁都没有说话。 林薇站在李长歌身后,冰晶草在掌心缓缓旋转,淡蓝色的光忽明忽暗。 李长歌开口了: “之前和你们说过了三种方式。” “本源果看命,开颅手术赌命,” “晶核嫁接是我目前唯一有把握的路。” “但不是百分之百。” “第一批,自愿,免费。” “这一批晶体是我亲自挑选的,潜力都在b+以上。” “但是觉醒后具体是什么异能,需要看你们造化!”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李长歌说的很慢。 郑宇第一个摇头。 他太瘦了,摇头的时候脖子上的筋都凸出来。 “老大,我这条命是浪哥从尸堆里拖出来的。” “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纪磊没说话,只是把右手举起来,拇指翘了翘。 他额头上的旧疤在夕阳里泛着光。 何塞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我女儿叫何小满。 “五岁。失踪了。” “如果有一天她找到这里,” “告诉她,爸爸有异能了。” “爸爸能保护她了。” 阎亮才最安静,但眼神坚定。 李长歌点了点头,开口:“郑宇。” 他拿起第一颗晶核,湛蓝,水系。 郑宇翻过身,趴在床板上。 第161章 晶核嫁接成功 郑宇的身材很瘦, 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凸出来,像一串埋在皮下的念珠。 李长歌将湛蓝晶核贴近他后颈,拇指和食指捏着晶核的边缘,精神力从指尖探出。 晶核开始融化。 不是变成液体,是化作光。 湛蓝色的光从晶核表面剥离,一丝一丝,像晨雾从水面升起。 光丝触到郑宇的皮肤,猛地钻了进去。 郑宇的身体绷紧了。 他的牙齿咬住枕头,喉结上下滚动,像吞咽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脖颈上青筋暴起,从后颈向头顶蔓延, 蓝色的光在血管里流动,透过皮肤隐约可见。 李长歌的精神力跟着那股蓝色能量,沿脊柱上行。 能量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开、撕裂、又愈合。 郑宇的后背开始冒汗,汗水浸透了床单,印出一个深色的人形。 他的手指攥着床沿,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木头里。 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了。 蓝色能量抵达脑干,那是生命的中枢。 能量触及的瞬间,郑宇的呼吸停了。 他的瞳孔涣散,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李长歌的手指稳住了,精神力和空间之力如溪流般包裹住那团狂暴的能量, 引导它绕过最脆弱的区域,向大脑深处漫过最后一道关口。 郑宇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他整个人瘫在床板上,汗水把床单湿透了。 手指还在抽搐,但眼睛睁着,瞳孔重新聚焦。 李长歌松开手。 湛蓝色的晶核已经消失了,只在郑宇后颈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淡蓝印记,像纹身。 郑宇慢慢抬起右手。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呼吸还很急促。 然后,一团拳头大的水球在他手心里凝出来。 透明的,微微晃动着,折射着夕阳的光,把他的脸映成淡蓝色。 他咧嘴笑了,眼眶红着:“草,疼死老子了。” 季浪靠在墙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李长歌拿起第二颗晶核。 木系,翠绿。 “纪磊。” 纪磊翻过身。 他比郑宇壮实,后背上有几道旧伤疤,横七竖八的。 额头的旧疤在枕头上蹭了一下,裂开一道细口,渗出血珠。 李长歌将翠绿的晶核贴上他后颈。 木系是全能属性,能量比水系狂暴一些, 绿色的晶核刚触到皮肤就开始躁动, 像被激怒的蛇,猛地钻进纪磊体内。 纪磊的身体弹了起来。 不是绷紧,是弹起来。 他的脊椎弓成一座桥,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皮肤瞬间发红,像被烧红的铁,热气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 纪磊血管暴起,从脖颈蔓延到太阳穴, 绿色色的光在血管里奔涌,像一条蛇。 七窍开始渗血,眼角,耳孔,鼻孔,嘴角,血丝顺着皮肤的纹路往下淌。 “林薇。” 李长歌的声音很稳。 林薇已经出手了。 冰晶草从她掌心飞出,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精准地笼罩住纪磊的头部。 冰晶草的蓝光渗入颅骨,在血管最密集的区域凝聚, 将那些被木系能量撑裂的毛细血管一根一根冻住。 七窍的血止住了。 李长歌咬紧牙关。 他的精神力压在纪磊后颈,死死按住那团暴走的翠绿能量。 木系能量在他精神力的压制下疯狂挣扎,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毒蛇。 每一次冲撞都让纪磊的身体抽搐一下, 每一次冲撞都让李长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需要让这头野兽听话。 不是驯服,是和它谈判。 他的精神力不再强行压制,而是分出一缕,试探性地触碰那翠绿的能量。 那一缕精神力在绿光中穿行,找到能量最密集的核心,然后轻轻一拨。 翠绿的能量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李长歌引导它完成了最后的路程。 纪磊的脊椎落回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床单染成淡绿色。 但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虽然急促,但均匀。 林薇收回冰晶草,蓝光消散。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长歌松开手。 纪磊后颈留下一个翠绿色的印记,像被烙铁烫过。 纪磊没有动。 他的左手在抽搐,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又攥紧。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簇绿色的光团在闪烁,明明灭灭,但很稳。 纪磊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左手,以后怕是拿不了刀了。” 那是刚刚大出血的后遗症。 颅内血管挤压神经,导致他的左手彻底废了。 阎亮是第三个。 土系,晶核土黄。 能量厚重沉稳,像大地的脉搏。 嫁接过程最顺利,阎亮全程咬着毛巾,一声没吭。 完事后毛巾被咬穿,他吐出一团棉絮, 掌心凝出一块拳头大的岩石。 岩石表面粗糙,泛着花岗岩的光泽。 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用力一握,岩石碎成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何塞是最后一个。 火系,晶核像岩浆。 也是最狂暴的能量。 有了前三次的经验,这一次李长歌很顺利。 虽然火系狂暴,但是在李长歌本身就是火系的ss紫火。 他对火系有着天生的压制效果。 火系晶核的移栽出奇的顺利。 又半个小时后,火系晶核成功移栽到何塞体内。 李长歌站起来。 他的白t恤后背湿透了,贴在皮肤上,手指微微发抖。 四颗晶核,四次嫁接。 郑宇的水,纪磊的木,阎亮的土,何塞的火。 四个人躺在床上疼得直哼哼,但都活着,都有异能了。 季浪从墙边走过来。 他站在床尾,看着四个兄弟, 随后他转过身,面朝李长歌。 他没有跪,而是单膝着地,右拳抵在胸口。 “老大。” “我季浪用命担保。 “只要我季浪活着一天, “绝不让敌人过磐石庄园一步!”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他站起来,眼眶红着。 “草。老子终于不是唯一一个异能者了。” “老子终于不用养着这群儿子们了。” “以后你们的晶核得分一半给老子!” 季浪没心没肺的笑着。 李长歌没有扶季浪,受了这一礼。 然后他伸出手,在季浪肩膀上按了一下。 掌心温热,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五元素齐了。” “你带他们练。” “火系主攻,” “金系附攻+附防,” “木系主控,” “水系主治疗+附控,” “土系主防御。” 他把后世的战术体系一句一句说给季浪听。 季浪听着,但眼神越来越亮。 李长歌又叮嘱了一番,说今晚就不要值夜班了, 随后和林薇走出别墅。 门在身后关上,夕阳把外墙染成金色。 林薇轻轻呼出一口气,摘掉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冰晶草刚才那一下精准冰冻,消耗不比李长歌少。 两人并肩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道影子落在碎石地上,一高一矮一暗,并排着。 第162章 什么,我成打工的了? 林薇走了几步,忽然问:“周白绾的晶核,你挑好了吗?” “挑好了。” “什么系的?” 李长歌勾起笑意:“等她自己选。” 林薇没有再问。 随后李长歌又在基地内逛了一下, 基地的建设如火如荼, 林薇成了名副其实专业的包工头, 远远看去犹如一个城中城,并且围墙被特殊加固了, 在夕阳下居然呈现出玄黑色,看着就很坚固! 李长歌走到围墙边上,捡起地上那排黑色泥块。 他双手握住砖块两端,用力一掰。 砖头纹丝不动。 他加力,手臂上青筋暴起,砖头这才裂开一个小缝隙。 这让李长歌很是惊讶。 要知道在赵天豪基地内,他特地实验过。 他现在的力量不弱于三级力量系。 然而却要用全力才能弄坏。 这个砖头不简单! 李长歌再次用上吃奶的力气,这才将砖头弄裂。 不是普通砖石的粗糙断面, 而是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纹理, 像被折断的刀身。 李长歌低头看着断面,看了很久。 他这两天也没怎么管基地的事情, 不过昨晚从沈月口里听说了, 林薇最近捣鼓出了什么玄铁黑砖。 不过好像遇到了瓶颈。 “这是什么?”李长歌问。 林薇蹲在她旁边,手指抚过砖块的表面,回答: “玄铁黑泥。” “泥土搅拌成浆,” “金属系注入铁粉,” “火系猛烧成型。” “土元素和铁元素在高温下初步融合。” “但我感觉还差点。” “三级力量系能破防,四级一拳就碎。” 她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光。 突然,林薇仿佛想到了什么。 她看着旁边一脸好奇宝宝的李长歌,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坏坏一笑:“我刚刚又想到了一个办法,不过得你配合?” 李长歌一愣:“我配合什么?我又不懂这些。” 看着林薇在夕阳下闪光的镜片,李长歌顿时双手捂了捂胸大肌,一脸警惕:“薇薇,你变坏了。” 林薇整个人蹭了过来,搂着李长歌的手臂, 那大胸脯蹭啊蹭,声音都开始嗲了起来:“长哥哥,帮个忙呗。” 李长歌顿时眼前一亮, 他这两天在沈月那里亏的厉害, 今晚得在林薇这里补回来。 拍了拍胸膛,说:“有啥困难就说。” 林薇拉着李长歌的胳膊,转过身,朝广场中央走去。 那里已经摆好了新的设备。 一口巨大的铁锅,里面是刚搅拌好的泥浆, 颜色比之前更深,因为铁粉的配比增加了。 旁边站着一个冰系妹子,双手抱胸,指尖有寒气缭绕。 “再来一次。” 林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这次流程改一下。” “泥土搅拌成浆,金属系注入铁粉。” “加一步骤,冰系,把泥浆冰封成块。” 冰系妹子双手按在泥浆表面。 寒气从掌心涌出,白色的霜线从她指尖向泥浆深处蔓延。 泥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冻结,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一块方方正正的冰封泥块从铁锅里被吊出来, 表面覆盖着白色的霜,泥浆被封在冰层内部。 林薇转过身,大胸脯又蹭了蹭李长歌的胳膊。 “长哥哥,该你了,紫火烧一下。” 她的声音嗲嗲的,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月牙。 李长歌叹了口气。 看在胸物的份上。 他抬起右手,紫火从掌心喷涌而出,纯紫色的火焰包裹住冰封的泥块。 冰与火。 两个极端在同一个物体上碰撞。 冰层在紫火下瞬间融化,不是化成水,是直接气化。 白色的蒸汽从泥块表面炸开,发出尖锐的嘶鸣。 泥块失去了冰层的束缚,在高温下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 然后泥块炸开了,带着紫火的余温。 林薇蹲在碎片旁边,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响。 十几秒后她喊停:“水!快水!” 水系妹子双手推出,一道水流注入高温的泥浆碎片中。 水触及滚烫的泥块,瞬间汽化,大团白雾蒸腾而起,把整个广场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雾气里林薇的眼镜片全是水珠,她浑然不觉。 她的手指还在记录,笔尖穿透水雾,在纸面上留下一个个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字。 李长歌收回紫火。 他透过雾气看着林薇。 她的头发被汗水和水汽打湿,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安全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滚在脚边。 她的嘴唇在动,念念有词,像在计算什么。 他看见她那个眼神,和沈月接住五级丧尸一拳时的眼神一样。 不是漂亮,是亮。 雾气渐渐散去。 泥浆碎片经过冰火淬炼和二次加水后,重新变成了一滩泥浆。 但这一次,泥浆的质感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稀泥,是浓稠的膏状。 表面泛着细微的金属光泽,像融化的铁水混着泥土。 第二次加水明显少了很多,成了一个大坨泥团。 泥团中剩下的水分子与铁元素、土元素紧密结合在一起。 林薇站起来,拍了拍手:“塑形。” 工人们将浓稠的泥膏填入模具。 模具是林薇特地设计的,中空,长方形,内壁光滑如镜。 泥膏填入后压实、刮平,脱模。 一块方方正正的泥砖成型了,表面光滑,呈深灰色,比之前的玄铁黑泥颜色更深。 泥砖被送入巨大的炉子。 炉门关闭。 林薇又蹭了上来,大胸脯贴着李长歌的胳膊继续蹭啊蹭。 李长歌秒懂。 紫火丢入炉中。 纯紫色的火焰在炉内炸开,温度急速飙升。 炉壁被烧得发红,热气从炉门的缝隙里往外喷涌。 整个广场的温度都升高了,站得近的人额头开始冒汗。 半小时。 林薇看着怀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她的手指攥着表壳,指节发白。 刀盾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她脚边,狗眼也盯着炉子,鸡骨头忘了啃。 不远处刚刚下班的蔷薇站在人群外围也投来目光, 半小时一到,林薇大喊一声:“停。” 炉门打开。 热浪扑面而来,带着灼人的高温。 所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炉底,一块砖头静静躺着。 通体玄黑,黑色哑光,表面没有任何光泽,像一块凝固的暗夜。 第163章 通货膨胀了 那玄黑的砖头不大,和普通的砖头一样尺寸。 但没有人觉得它普通。 李长歌伸出手,紫火包裹住手掌,探入炉中,将砖头取出来放在地上。 砖头落地的声音很沉,像金属,不像砖石。 放凉后,那种玄黑色的沉重感更加明显了。 李长歌看着那块砖头。 玄黑色,表面粗糙中带着光滑,像被烧过的铁。 他攥紧右拳,没有用紫火,纯肉体的力量。 他现在四级,纯肉体力量在三级。 一拳砸下去。 纹丝不动。 他加力。 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节的骨节凸出来。 全力一拳。 砖头依然纹丝不动。 他的指节硌得发白,砖头表面连一个白印都没有。 林薇清脆的声音在一边响起:“火球。” 李长歌掌心凝聚紫火球就要准备丢过去,被林薇一把拉住了。 人群后方,一个妹子弱弱的丢了一个火球出来。 林薇白了李长歌一眼:“不是喊你的!你那紫火球丢上去,就是钢砖也得歇菜。” 妹子的火球砸在砖头上。 火焰炸开,火星四溅。 砖头表面连焦黑的痕迹都没有。 林薇继续喊了一声:“金矛。” 金系异能者凝聚一柄金色短矛,矛尖刺在砖头表面。 金铁交鸣,刺耳的摩擦声。 矛尖滑开了,砖头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冰锥。”林薇自己凝聚了一个小冰锥丢了过去。 一根大腿粗的冰锥呼啸着撞上砖头。 冰锥炸裂,碎冰四溅。 砖头纹丝不动。 林薇打了一个响指,继续喊了一声:“盾哥!” 边上的盾哥狗嘴里吐出一个闪电球。 轰! 闪电球打在砖头上,闪电四溢。 砖头上只残留了指甲盖大小的坑。 广场上安静了。 所有人盯着那块玄黑色的砖头。 三级力量系全力一拳,纹丝不动。 火球,金矛,冰锥,表面连像样的伤痕都没有。 就连四级刀盾哥的闪电球都只炸出一个指甲盖的大小的坑。 不远处,看热闹的蔷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块砖,很.....很牛逼! 她目光从砖头移到林薇脸上, 看着林薇眼镜片后面发亮的眼睛, 她想起自己末世前在嘉城视察工地的时候,那些工程师看图纸的眼神和林薇的一样。 充满了专注,和热爱。 而她很久没有那种眼神了 蔷薇不由得内心有些嫉妒起林薇。 嫉妒末世来临,林薇第一个遇到李长歌,让这个技能才有用武之地! 场地内,林薇昂着小脑袋,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月牙。 她开始解释,语速很快,像怕灵感跑掉: “关键在三次融合。 “第一次,泥土和铁粉在冰冻状态下被紫火灼烧。” “冰火极致温差让土元素和铁元素剧烈碰撞,初步融合。” “第二次,高温泥块遇水,汽化膨胀。” “水分子在高温蒸汽中渗入土铁结构,把初步融合变成二次结合。” “这时候中断加水,让融合停在一个临界点。” “第三次,中空模具塑形,紫火超高温煅烧。” “中空的砖体结构让受热均匀,从内到外同时升温。” “紫火把临界点推向完成。” “土不再是土,铁不再是铁。” “是一种新的东西。” “我把它叫做玄铁黑砖。” 她深吸一口气,一口气说完。 林薇蹲下来,把那块试过的砖头从地上捡起来。 她双手捧着,递给李长歌。 砖头表面还带着炉火的余温,透过她的掌心传过来。 林薇的小嘴勾起弧度:“留着。第一块。以后围墙上每一块,都是它的子孙。”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镜片上还蒙着灰,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手指上沾着黑色的泥浆,指甲缝里也是黑的。 但她捧着那块砖头的样子,像捧着一顶王冠。 他伸出手,接过那块砖头。 玄黑色,沉甸甸的,余温透过掌心渗进皮肤。 他攥紧它,砖头的棱角硌着掌心。 “很厉害。” 李长歌由衷的说。 不是夸她漂亮,是夸她做的东西厉害。 林薇笑了。 干干净净的。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月牙,眼角有一点点细纹,是这几天熬夜留下的。 她把安全帽从地上捡起来,扣回脑袋上。 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微微翘起的嘴角:“我先回家去洗澡。” 她转身走了。 走得很稳,安全帽下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 夕阳照在她后背上,把工装的轮廓染成金色。 李长歌站在炉火余烬旁边,手里还攥着那块砖头。 炉火的红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砖头,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收进了空间里。 晚上。 林薇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在别墅内,穿着李长歌给的那一件女仆睡衣, 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走到床边,被吓了一跳。 李长歌已经躺在被窝里了,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钻进去。 被窝里很暖,他的体温像火炉一样。 林薇侧过身,面对着李长歌的后背,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后背的穴位上。 冰光从指腹渗出,冰凉的,很舒服。 李长歌猛的一个转身,将林薇压了下去。 “小薇薇,这几天辛苦了!” “你长哥哥今晚奖励奖励你!” 随后整个温热的唇就贴了上来。 唔...... 一夜有话。 隔壁房间:蔷薇表示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这别墅的歌声什么时候能停停? 李长歌那混蛋是属驴的吗?? 啊啊啊啊啊......可恶的李长歌...... 歌声一直唱了3.8个小时,终于结束了。 李长歌神清气爽,林薇果然是宝藏! 林薇趴在李长歌的胸前,纤细的手指在画圈圈。 过了一会儿,林薇说: “围墙第一期快完工了。” “土系那边说,再有一周,整个外围都能围上。” “就是材料有点跟不上,铁粉不够用了,” “明天得派人去废墟里拆钢筋。” 李长歌:“让季浪去。” 林薇嗯了一声,继续说: “蔷薇今天问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大力气建围墙。” “她说外面还有那么多丧尸,不如多杀几只。” 李长歌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你怎么说的?” 她的手指在李长歌胸膛画着圈圈:“我说,杀丧尸是为了活着,建围墙是为了生活。” 李长歌突然喊了一声:“薇薇。” “嗯?” “你今天干得不错。” 林薇的手指停了一瞬。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来:“那必须的?” 感受到李长歌又崛起,林薇的脸又红了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是说好过亿就够了吗……” 李长歌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通货膨胀了。” ------------------ 此处省略10000000vip章节。 请为爱发电多多支持。 哈哈~ 第164章 基地暂满,给蔷薇的新任务 别墅的歌声唱了一晚上。 蔷薇真的快要疯了。 本来以为结束了就该睡觉了。 没想到还来?? 明天还要不要上班了! “啊啊啊啊啊啊......” “还来......” “李长歌!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早晨,久违的阳光洒在磐石庄园。 蔷薇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头发像被刀盾哥啃过。 左边翘着一撮,右边塌下去一块,后脑勺整个炸开, 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不小心睡了一觉然后忘了自己炸过。 她半闭着眼,赤脚踩着拖鞋,公主装的裙摆皱了一夜, 领口的钝刺歪到左边,左边那撮头发正好从钝刺中间戳出来,像一根倔强的天线。 走到楼梯拐角,她打了个哈欠,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那一撮翘着的头发弹了弹,翘得更高了。 李长歌端着枸杞水从厨房出来。 脚步顿了一下,吓了一跳。 “我草,你是人是鬼?你谁啊。” 蔷薇睁开一只眼,白了他一眼。 声音沙哑,带着起床气:“还不是你搞的。” 李长歌顿时惊恐表示:“我昨晚可没搞你啊,别冤枉人。” 蔷薇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公主装,又看了看李长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唐婉已经把早饭端上来了。 白粥,油条,煮鸡蛋,酱菜,还有一笼刚出锅的肉包子。 热气把餐桌上方熏出一团白雾。 蔷薇坐下来,伸手去抓肉包子,指尖刚触到包子皮烫得她缩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抓起来撕成两半,肉馅的油从断面渗出来,混着葱姜的香味。 林薇已经吃完了,安全帽扣在脑袋上,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 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工地还有事”就推门出去了。 沈星和沈幼楚挤在一张椅子上,沈星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沈幼楚的粥里,沈幼楚小声抗议,沈星假装没听见。 沈月没下来,周白绾也没下来,一个伤刚愈需要补觉,一个腿还没好利索。 餐桌比平时空一些。 蔷薇把肉包子啃完,又从笼里抓了一个。 她翻开人事名册,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点。 她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继续说: “基地目前八十人,加上蔷薇团那十几个,住满了。” “六十个是各系异能者,平均等级二点五。 “二十个普通人,分配在后勤和建设。” “基地人员目前饱和了。” 李长歌点了点头:“人事先停一停。” 蔷薇把包子咽下去,翻开名册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继续说:“每天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投奔。” “我的建议是,在外围设置一个副基地。” “让这些人暂时住着,享受主基地庇护,但晶核照缴。” “等基地外扩的时候,从副基地优先选拔。” 李长歌看了她两秒,然后端起枸杞水。“行。” 蔷薇把名册合上。 李长歌继续说: “对了,基地内的石英砂要没了,” “前两天前外出猎杀丧尸的队员报告钱塘江沿岸丧尸数量增多,疑似有进化体。” “你带着季浪的五元素小队去看看。” 蔷薇也没有拒绝, 现在基地内除了沈月和周白绾在养伤,其余人都有工作, 她也不想天天在家看李长歌的臭脸。 她把包子一口咽下去,站起来,屁股一扭一扭走了出去。 李长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反正绝对不会承认是在看蔷薇的屁股, 蔷薇走后,刀盾哥在一边狗窝里面睡觉, 李长歌无聊的在客厅里面,他的意识进入空间里面,准备盘点一下物资。 目前,空间里面的物资还很充足。 淡水,上次干五级炎系丧尸用了几百万立方的水,差不多剩余1.95亿立方。 食物是最多的,有末世前囤积的十几万份菜食。 尤其是零元购了杭城粮库的粮食,完全可以支撑一个大型基地的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开销。 药品区现在还没有用,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有等第一年后,第二次本源果降临后才有用处。 那时候会有一场全球范围内的酸雨病毒。 然后是数码区,电脑,手机,无线组网器都还没有用, 李长歌决定等过段时间,基地扩大后搞个网吧了。 一个小时1颗晶核!包夜8颗,稳赚不赔!哈哈。 至于晶核,第一次尸潮后,李长歌的晶核储备已经来到了恐怖的8000颗了。 1级晶核6700枚,米粒大小,堆成了小山。 2级晶核1300枚,玉米粒大小。 3级晶核200多枚,花生米大小。 4级晶核18颗,黄豆大小。 5级晶核2颗,一颗力量系,一颗炎系,没颗大概有蚕豆那么大。 空间标记: 初次实验空间标记的小巷(存在) 金鼎夜总会(存在,被屏蔽) 林蜜(存在) 赵天豪小弟(人物死亡丢失) 李长歌一愣,金鼎夜总会的空间标记居然被屏蔽掉了? 他眯了眯眼睛,这个小日子不死心啊,看来等5级后必须要去一趟了。 空间的角落浮着一颗蓝色宝石, 那是从赵天豪基地那个杨曼妮的女明星手里拿来的。 当时好像和金鼎保险库里面搜的一颗宝石融合了。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将蓝宝石从空间取了出来,阳光下,宝石散发着温柔的蓝光,就像大海的颜色。 李长歌打算研究一下。 用紫火烧看看。 磐石庄园外围区, 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晾晒床单被套。 江风吹过来,床单鼓起来,像一面帆。 她伸手去抚平褶皱,手指触到棉布,棉布是凉的。 她是蔷薇团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团员名为夏纯, 相貌普通,个子普通,沉默寡言,从不和人主动说话。 是那种丢入人群中让人再也想不起来的那种普通女孩。 夏纯分到外围别墅后她选了最靠边的一间, 每天帮团里的成员洗床单、晾床单、收床单,像末世前某个小区的保洁阿姨。 然而下一瞬间,她的手指停住了。 瞳孔开始变化。 那是一道垂直的竖瞳,窄而锐,像用刀尖在琥珀上划了一下。 虹膜的琥珀色从内部点亮,竖瞳里没有反光。 光线射进去不反射,被吞掉了。 那是狐狸的眼睛! 夏纯的狐狸眼睛看向磐石庄园核心的那栋别墅。 不知不觉间,她脸颊两侧浮现出极细的纹路。 从颧骨向耳际延伸,细密如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 那是狐狸的胡须,平时藏在皮肤下, 此刻一根一根浮出来,像冬眠的蛇嗅到了春天的温度。 她抬头看向天空。 眼中散放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波纹穿过晾衣绳,床单晃了一下,白色的棉布上荡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从脚底延伸出去,不是一条,是四条。 四条尾巴的剪影在地面上无声地铺开,像四柄黑色的刀。 第四条比前三条短一截,上面似乎有一个绳结。 四条影子尾巴在地面上缓慢摆动,动作不一致,各有各的节奏, 仿佛它们不是同一个身体的附属品,而是四个独立的、正在嗅探着什么的活物。 她又看向磐石庄园核心区,李长歌别墅的方向。 竖瞳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反光,是某种更深的暗,从瞳孔深处涌上来,像墨汁滴进清水。 夏纯嘴角勾起弧度。 很轻,像狐狸在雪地上踩出的第一个脚印。 李长歌的别墅内, 刀盾哥猛的从窝里弹射起来。 不是醒过来,是直接弹射起来。 第165章 刀盾哥的警觉 刀盾弹射起步, 它四肢还没站稳,背上的毛已经从后颈炸到尾巴根。 不是普通的炸毛,是战斗状态—— 毛发一根一根竖起,从金黄色变成暗金色, 表面有极细的电弧在毛发间跳跃,噼啪声密如骤雨。 它的耳朵向后压平,贴着头骨,嘴唇翻起来露出犬齿。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是汪汪或呜呜, 而是沉闷的、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连续低吼,像远处的闷雷,像地层深处的岩浆在涌动。 尾巴和脊椎成一条直线。 不再是夹着,不是翘着,是平着。 李长歌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正对着阳光研究那颗蓝色宝石。 看了刀盾一眼。 相处这么久,他见过这条贱狗炸毛。 被沈月追着揍的时候,毛炸起来尾巴是夹着的,一边跑一边回头骂,怂得理直气壮。 现在的刀盾,毛炸起来尾巴是平的。 电弧在毛发间跳跃,全身都在放电,像一台过载的变压器。 那不是怂,是战备。 那不是委屈,是警觉。 李长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蓝色宝石,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将蓝宝石从左手换到右手。 刀盾的低吼没变。 他把宝石举高,低吼依然没变。 难道不是这颗宝石的原因? 李长歌将蓝宝石丢到一边。 蓝色宝石落在沙发上,弹了一下,滚进靠垫的缝隙里, 他站起来走到刀盾面前,这还是李长歌第一次从刀盾的眼里看到竖瞳。 像狼,又比狼更锐。 刀盾的目光不是盯着宝石,是盯着窗外,外围别墅区的方向。 李长歌在刀盾身边蹲下。 他没有急着抚摸,而是先把手背贴到刀盾的鼻子前让它闻。 刀盾的鼻翼剧烈翕动,湿漉漉的鼻尖触到他手背,冰凉。 它认出了这是李长歌的手,低吼的音调降了半度,从闷雷变成了远处的余震。 但耳朵还压着,尾巴还平着,目光还盯在窗外。 李长歌这才把手放到它后颈上。 掌心贴着竖起的毛发,毛硬得像钢针,扎得他手心生疼。 一根根毛发刺进他的掌纹,像握着一把倒立的钉。 电弧在他指缝间跳跃,不伤人,但麻麻的,从指尖一直麻到手肘。 他慢慢顺着毛根往下捋,一下,再一下。 手掌压下去的时候电弧暗一瞬,抬起来的时候又亮起来,像呼吸。 刀盾的低吼渐渐低下去,从余震变成地底的微颤。 但它的耳朵还压着,尾巴还平着,目光还盯在窗外。 李长歌的手没有停。 外围别墅区,晾衣绳上的白色床单已经晾干了, 江风吹过来,床单鼓起来,又落下去,晾衣绳下空无一人。 ...... 蔷薇走到基地大门时,五元素小队已经在等着了。 季浪靠在大货车的车门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看见蔷薇过来,把烟摘下来别到耳朵上,站直了。 他身后四个人或蹲或站,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蔷薇扫了一眼。“人都齐了。” 季浪:“蔷薇姐,沙场那边昨晚上有人远远探过,丧尸比前两天多了不少。恐怕有硬骨头。” “硬骨头才啃。”蔷薇拉开车门:“走。” 季浪嘿嘿一笑,把烟叼在嘴里,爬进货车驾驶室。 几个兄弟各自上车。 车队从基地大门驶出,打头的是蔷薇的黑色奔驰大g, 后面跟着三辆越野和一辆重卡。 货车是周白绾从杭城粮库开回来的,车厢板上有干涸的黑血印子,洗不掉。 车队浩浩荡荡穿过废墟街区,朝钱塘江方向驶去。 之江大桥断在江心。 桥面从中间折成两截,断裂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像巨兽被掰断的肋骨。 桥墩还立着,上半截塌了,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缆, 钢缆断口参差不齐,锈迹从断口向内蔓延。 江水从断口处涌过去,浑浊的,裹着泥沙和不知什么的碎片。 有一截桥栏杆还挂在断口边缘,风一吹就晃,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更远处,钱塘江对岸隐在晨雾里,看不见。 蔷薇站在桥下,仰头看着那道断口。 晨雾把对岸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江心一线灰蒙蒙的水光。 蔷薇不觉得又想起了苏墨。 她的苏墨哥哥在对岸。 桥下,沿岸的高楼倒了大半。 有几栋拦腰折断,上半截砸在邻近的建筑上,钢筋水泥像被撕碎的玩具。 更多的碎成了瓦砾,堆成一座座小山。 玻璃幕墙的碎片散落在瓦砾间,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蔷薇把车停在废墟边缘。 前面的路车辆过不去了, 断裂的桥面和倒塌的高楼把整条沿江公路堵得严严实实。 她推开车门:“下车,步行。” 沙场就在前方两百米。 沿岸一处凹进去的河湾,末世前是采砂船的卸货点,沙子堆成连绵的沙丘。 沙场入口停着几辆报废的铲车,驾驶室玻璃碎了,座椅上积着厚厚的灰。 丧尸果然不少。 沙场外围游荡着至少四十只,清一色的二级,皮肤呈深灰色,肌肉鼓胀。 沙场深处靠近江岸的位置,混杂着四五只体型更大的三级丧尸,在尸群中缓慢移动。 更深处,废墟高处蹲着一只体型最大的丧尸, 皮肤呈深灰色,肩胛骨异常隆起,像两团鼓出来的肉瘤。 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的丧尸都跟它保持着距离。 蔷薇眯起眼。 三级精英体,具体类型未知。 力量型的话肩胛骨不会隆起,敏捷型的话体型应该更瘦。 这只既壮又宽,肩胛隆起——复合型。 她收回目光,开始分配队形。 蔷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何塞,2级火系强攻,和我走最前面。” “纪磊,2级木系主控,跟在何塞后面。” “郑宇,2级水系治疗,和3级季浪走中间。” “阎亮,2级土系主防,走最后。” 蔷薇扫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标准的2121队形—— 她和何塞两人前锋,纪磊一人衔接,郑宇和季浪两人居中策应,阎亮一人垫后。 前锋双人互为掩护,中段双人可攻可奶,队尾单人厚盾断后,衔接位一人随时支援前后。 这是她根据五元素小队的配置临时排出来的。 “走。” 沙场的风很大。 江风从水面吹过来,裹着泥沙的腥味和丧尸的腐臭。 第166章 季浪小队首秀完成 蔷薇走在最前面,冲锋衣的领口拉得高高的。 何塞跟在她右后方,右手火焰始终悬着,左手抖着。 他的目光在尸群中扫来扫去,像在数数。 “蔷薇姐。” 何塞压低声音:“硬闯不是办法,那几只三级丧尸,随便一只都能把我砸扁。” 纪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平静:“绕路吧。沙场只有正面一个入口,但我们可以从沙丘翻过去。” 阎亮开口了,声音沉闷,像从地底传上来的:“我可以开土墙挡住二级丧尸。但撑不了太久。” 所有人看向蔷薇。 她沉默着。 冲锋衣的领口被江风吹得立起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四十只二级丧尸、四五只三级丧尸, 落在沙场深处那只蹲着的三级精英体身上。 肩胛骨隆起得更高了,像两座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不打正面。”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个u形。 “沙场三面沙丘,开口朝江,丧尸集中在底部。” “何塞,你从这里正面吸引。” “火球往最密集的地方砸,不要省异能。” 蔷薇手指移到何塞身后。 “纪磊,你跟在他后面。” “等丧尸被火力压缩,藤蔓陷阱从沙层下钻出来,封住左翼。” 蔷薇手指移到u形中段。 “郑宇,季浪。你们居中。” “郑宇的水流沿地面渗透,湿沙能迟滞丧尸脚步。” “季浪金矛点杀被藤蔓困住的三级丧尸,一只一只来。” 蔷薇手指移到u形底部外侧。 “阎亮,你绕到沙场右侧。” “等丧尸被压进底部,土墙从侧翼升起封住退路。” 蔷薇的手指最后落在u形开口靠近江岸的位置。 “我从左侧沙丘绕到江岸。” “等你们把丧尸压进底部,我从这里封口,把开口扎起来。” 何塞看着沙地上那个u形, 五个人的位置被蔷薇用手指戳出五个小坑,连起来像一个口袋。 袋口朝江,袋底朝沙场深处。 “口袋阵。”他咧嘴笑了:“蔷薇姐,你这是要把丧尸装进去一锅炖了啊。” 蔷薇站起来。“动起来。丧尸不会等我们。” 何塞第一个冲出去。 他从掩体后跃出,右手火焰凝聚成球,砸进丧尸最密集处。 橘红色的火光炸开,几只二级丧尸被气浪掀翻,碎肉和沙粒一起飞溅。 何塞没停,左手抖着,右手连挥,火球一颗接一颗,专往丧尸扎堆的地方砸。 尸群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开始向火力最密集的方向收缩。 纪磊跟在何塞身后。 他压低身形,右手按在沙地上。 翠绿的藤蔓细芽从指尖钻入沙层,无声无息向丧尸脚下蔓延。 藤蔓在沙层下穿行,沙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极细微的沙粒簌簌声。 抵达预定位置,他右手猛地一握。 藤蔓从沙层下破土而出,翠绿的藤蔓缠住丧尸双腿。 二级丧尸被缠住后拼命挣扎,藤蔓勒进皮肉,越挣扎越紧。 左翼十几只丧尸被钉在原地。 他的左手蜷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始终没有动过。 郑宇蹲在季浪旁边。 双手推出,一股水流从掌心涌出,贴着沙地无声蔓延。 水流所过之处干沙变成湿沙,颜色从浅黄变成深褐。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二级丧尸踩进湿沙区,脚步开始打滑,速度骤减。 水分子渗入沙粒之间,把松散的沙地变成了泥沼。 季浪站在郑宇身侧。 右手虚握,金系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短矛。 矛身修长,矛尖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越过混战的尸群,锁定沙场深处一只三级丧尸。 那只丧尸正从侧翼向何塞逼近,脚步陷在湿沙里,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坑。 季浪右臂后拉,金矛脱手,化作一道金色闪电贯穿那只三级丧尸的头颅。 丧尸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阎亮从右侧沙丘迂回。 他压低身形在沙丘背风面移动,沙地被他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抵达预定位置,他双手按在沙地上。 土墙拔地而起,封住丧尸右侧退路,把十几只被火力逼退的二级丧尸挡在墙内。 蔷薇从左侧沙丘绕向江岸。 她把冲锋衣的领口拉到最高,身形压低,几乎贴着沙面移动。 口袋阵已经成型—— 只剩袋口还开着。 袋口朝向江岸,那是丧尸唯一的退路,也是她要去封住的位置。 她抵达江岸。 双手按在沙地上,荆棘藤蔓从掌心破土而出。 紫黑色的藤蔓在沙地上急速蔓延,从她脚下向袋口延伸, 藤蔓所过之处沙粒被推开,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沟痕。 那只三级精英体察觉到了。 它从蹲姿站起来,肩胛骨隆起得更高了,像两座即将喷发的小火山。 它没有朝何塞冲去,而是转向江岸——朝蔷薇的方向。 蔷薇的藤蔓迎上去。 第一根缠住它的脚踝,被扯断。 第二根缠住小腿,也被扯断。 第三根缠住膝盖,它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停。 荆棘藤蔓拧成一股紫黑色的绳,从脚踝一直缠到腰腹, 它拖着藤蔓继续冲,沙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何塞!现在!” 何塞从侧面冲上来。 左手抖得像筛糠,右手火焰凝聚到极致。 不是普通的火球,是一柄火焰长矛,矛身橘红,矛尖白色。 这是李长歌教给何塞的技能。 他右臂后拉,火焰长矛脱手,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闪电钉入精英体胸口。 火焰炸开,丧尸的胸腔被炸出一个洞,灰黑色的肌肉和碎骨一起飞溅。 精英体嘶吼着,骨翼从肩胛骨裂口处展开。 不是慢慢展开,是弹出来的。 两扇灰黑色的骨翼,翼展超过三米,边缘锋利如刀。 骨翼猛地一扇,缠在它身上的所有藤蔓全部被撕裂。 藤蔓碎片四散飞溅。 “季浪!”蔷薇高喊。 金矛破空而至,从骨翼的缝隙间穿过,钉入精英体左眼。 丧尸的嘶吼变成了尖锐的啸叫,骨翼狂乱地扑腾,掀起大片沙尘。 “阎亮!纪磊!收口!” 阎亮的土墙从精英体身后升起,封住它最后的退路。 纪磊右手猛握,藤蔓从沙层下钻出缠住精英体的双腿。 他的左手蜷在膝盖上,指节咯咯作响,但始终没有动。 所有藤蔓都是右手催发的,从始至终。 精英体被困住了。 双腿被藤蔓缠住,后背被土墙挡住,胸口被炸穿,左眼被金矛钉穿。 骨翼还在扑腾,但力道越来越弱。 蔷薇从江岸跃起。 双手在空中连挥,荆棘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精英体的双臂、腰腹、脖颈, 藤蔓勒进皮肤,紫黑色的荆棘刺刺入灰黑色的肌肉。 她落在精英体面前,右手五指张开,最后一股异能从丹田涌出。 荆棘藤蔓从精英体脚下破土而出,不是缠,是刺。 藤蔓尖端变得尖锐如矛,从下往上贯穿精英体的胸腔,从后背穿出,钉在阎亮的土墙上。 第167章 金鼎基地的谋划 精英丧尸的骨翼最后扑腾了一下。 然后不动了。 蔷薇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冲锋衣的领口被汗水浸透,贴在脖颈上。 她抬起头看着被钉在土墙上的精英体,骨翼折断了好几处,断口参差,像断裂的桥。 蔷薇站起来。 她拍了拍冲锋衣上的沙, 右肩那处被唐婉缝过的破洞又裂开了,墨绿色的线头露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把线头塞回去。 “搬。” 石英砂装了半车。 季浪带着几个兄弟一袋一袋往货车上扛。 蔷薇靠在奔驰大g的车门上。 江风吹过来,带着泥沙的腥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按在沙地上异能从掌心涌出的瞬间,荆棘藤蔓钻进沙层深处,把精英体钉在土墙上。 那是她第一次在战场上打出这样的配合。 不是她一个人的力量,何塞的火矛,季浪的金矛,阎亮的土墙,纪磊的藤蔓,郑宇的水流。 她只是把所有人的力量串在了一起。 她抬起头。 沙场的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遮住眼角。 以前,这种有三级精英丧尸的地方,她是不敢带着蔷薇团冒险的。 不是打不过,是赌不起。 赌输了,十几条人命就没了。 现在她敢了。 不是因为她的异能变强了,是因为站在她身后的不再是蔷薇团。 这个团队,不仅仅是李长歌,沈月,林薇在进步。 所有人都在进步着。 郑宇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抛着水球:“蔷薇姐,浪哥跟我们说了。”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盾哥告诉浪哥,你可能是未来的大嫂。是不是真的?” 蔷薇的耳根红了:“滚。” 郑宇笑着跑了,水球差点脱手,手忙脚乱接住。 季浪从货车车窗探出头:“都别瞎打听!” 他瞪了郑宇一眼,然后朝蔷薇咧嘴笑了:“蔷薇嫂子,兄弟们嘴碎,别介意。” 蔷薇红着脸,别过脸,咬牙切齿。 这只该死臭狗,又在败坏老娘的名声! 江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遮住羞红的耳根。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大g的引擎发动,低沉地咆哮起来。 大g碾过碎石,朝磐石庄园的方向驶去。 ..... 金鼎废墟。 这里在井上段二的建设下已经变了样。 断裂的楼板被清理,塌陷的地面被填平,废墟外围拉起铁丝网,哨塔上架着应急灯。 灯光是暗红色的,像狼群在夜里围猎时眼睛的颜色。 偶尔有幸存者来投奔,门口的守卫只是摆手。 有人硬闯,第二天尸体挂在铁丝网上,喉咙被割开, 血沿着铁丝流进废墟的缝隙里,凝固成黑色的线。 住在里面的都是小个子,沉默,脚步很轻。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衣裤,腰间别着短刀,见面不交谈,只点头。 点头的幅度很小,像怕惊动什么。 基地核心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还残留着末世前的金色涂装。 涂装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一具穿着破旧华服的尸体。 小楼周围的巡逻最密,哨塔最高,应急灯最亮。 二楼一间卧室被改成了和室。 推拉门,榻榻米,壁龛里挂着一幅古画。 画上是一只狐狸,九条尾巴在雪地上铺开,眼睛是金色的。 画前供奉着两个黑色的灵牌。 灵牌前,香炉里的沉香屑燃了一半,灰白色的烟直直升起,升到半空。 芳子跪在牌位前。 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并拢,脚趾蜷着压在臀下。 她穿着一件素色和服,领口规整,腰带束得一丝不苟,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后颈的发际线边缘有几根极细的碎发,被香炉的烟吹得微微颤动。 牌位有两块,一块写着田野太郎,一块写着田野一雄。 线香的烟从她脸侧升上去,绕过盘起的发髻,散进昏暗里。 门被推开了。 一个矮个老头走进来,穿着深灰色和服, 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极轻的咯吱声。 他的背微微佝偻,脸上挂着笑,眼角皱纹堆在一起, 就像一个在公园里遛弯的退休老头。 老头双手抄在袖子里,袖口磨得发白,边缘有几根脱落的线头。 他走到芳子身后站定,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那两块牌位。 “川岛芳子小姐,节哀。” 芳子的后背绷紧了。 不是恐惧,是敬畏。 因为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小老头有一个名字——山本六十五! 她转过身,额头贴在手背上,深深伏下去。 盘起的发髻散落几缕,垂在榻榻米上。 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了。 瞳孔拉成垂直的纺锤形,窄而锐。 虹膜的深褐色收缩成一线紧贴瞳孔边缘的金绿色, 竖瞳对准山本,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看着他胸口的位置。 川岛芳子恭敬的匍匐在山本的脚下: “山本阁下,神女刚刚传来了定位。” “海洋之心,在磐石庄园。” 山本缩在袖子里的手没有动,脸上的笑也没有收。 但香炉里的烟断了。 不是被风吹断,是整条烟柱从中间折开,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拦腰斩过。 烟分成两截,上半截散成乱絮,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飘, 下半截直直落回香炉,砸在灰堆上,溅起一小片灰白色的粉尘。 粉尘落在牌位前,落在田野太郎和田野一雄的名字上。 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像在品茶。 “磐石庄园。” “那个杀了神子田野一雄的年轻人,也在那里吧。” 芳子的竖瞳猛地收缩。 从纺锤形缩成一道极细的竖线,虹膜的琥珀色完全暴露出来,从内部透出暗沉的红。 她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榻榻米, 和服袖口下露出的手指攥紧了榻榻米的边缘,指节咯咯作响。 田野一雄那可是他的儿子啊! 山本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芳子的肩膀, 像长辈安慰晚辈。 手掌落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和服下面肌肉的痉挛。 “芳子小姐,既然神女传来了定位,我们也抓紧行动吧。” “你提前去钱塘,找到那个叫苏墨的。” “钱塘是入海口,又避开了魔都。” “很适合我们的亿万丧尸大军登陆。” “嗨。”川岛芳子恭敬回应。 山本的手还搭在芳子肩膀上。 指尖触到她领口边缘,素色和服的领口规整地叠在一起。 他的手指顺着领口往下滑了半寸。 领口的布料被压出一道极细的褶,从锁骨延伸到肩窝。 山本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长辈的语气, 甚至更温和了,像在问晚辈吃过饭没有。 “芳子小姐。” “你老公死了,儿子死了。” “你现在很寂寞吧。” 芳子的竖瞳猛地扩张。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 山本的手指又往下滑了半寸。 领口开了。 素色和服的第一颗纽扣从扣眼里滑出来,落在榻榻米上,弹了一下,滚到牌位前面。 推拉门,被关上了。 香炉里的沉香屑燃到尽头,最后一丝烟歪了一下,散了。 随后门内传来很轻的压抑的啜泣, 然后是衣料摩擦榻榻米的声音, 然后是,和服腰带被抽出来时的细响。 在后是黑丝袜被撕开的声音。 然后是低沉的歌声和似有似无的挣扎。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两块牌位上。 田野太郎,田野一雄。 第168章 周白绾准备觉醒 ...... 磐石庄园, 蔷薇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汤勺,朝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汤勺指了指楼上。 楼上很安静。 不是那种空旷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但都不出声的安静。 像暴风雨前,空气里压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蔷薇脱了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走廊尽头那扇门半掩着,门口蹲着刀盾哥。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叼着鸡骨头骂骂咧咧,而是蹲得端端正正, 它尾巴压在屁股底下,耳朵竖着,像一尊石狮子。 蔷薇走到门口,伸手去推门。 刀盾哥的脑袋横过来,挡在她手前面。 没有低吼,没有炸毛,只是挡着。 狗眼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吓人,不是平时那种欠揍的亮,是另一种——戒备。 蔷薇收回手。 门没有关严,从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她透过缝隙看了进去。 所有人都在。 林薇站在床头,冰晶草在掌心缓缓旋转,淡蓝色的光把她的眼镜片映成两块半透明的冰。 沈星站在床尾,双手虚抱在胸前,掌心悬着一团银白色的星光球。 沈月坐在床边,握着周白绾的手。 大拇指按在周白绾手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像在哄一个紧张的妹妹。 周白绾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沈幼楚攥着小手站在角落里,小金趴在她肩膀上。 蔷薇的手从门把上滑下来。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赤着的脚。 脚底的伤疤已经全好了,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她来了多久了? 从被按在引擎盖上那天算起,有些日子了。 但此刻站在门外,她依然还是一个外人。 门里面。 李长歌坐在床的另一侧,手里捏着一颗晶核。 晶核通体银白,表面有极细的暗纹,像凝固的水银在灯光下缓缓流动。 四级精神系晶核,黄豆大小, 是他从尸潮第二波那只精神系丧尸脑袋里撬出来的。 那颗晶核在指尖转了转,李长歌笑着刮了一下周白绾的鼻子。 “我的女警花,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波了。” 周白绾睁开眼,白了他一眼。 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李长歌又调笑道: “让你选土系或者力量系,当个肉盾不好吗?” “皮糙肉厚,死不了。” “或者选个火系,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你非要选最难移栽的精神系。哎不听老人言——” 周白绾的声音沙哑:“你能不能别逼逼叨叨的了?婆婆妈妈的。” 李长歌闭嘴了。 他把晶核攥进手心,收起嬉皮笑脸。 周白绾也收起了白眼。 她知道李长歌不是在唠叨,而是在给她减压, 用他最擅长的那种欠揍的方式给她减压。 从府衙大楼那一千零五十次开始,他每次紧张的时候就会叨叨。 移栽开始。 李长歌的手心里浮现出莹白色的光。 不是紫火那种灼热暴烈,而是空间系独有的莹白色的能量, 这也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的底牌。 莹白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将那颗银白色晶核包裹起来。 接触晶核的瞬间,他的脑子像被一根烧红的铁钉扎了进去。 精神系晶核,四级。 它不像火系那样暴烈地烧,不像水系那样柔和地流,它是刺。 无数根针,从晶核深处往外扎,每一根都带着那畜生临死前的怨毒。 李长歌咬紧牙关,用自己的精神力一层一层裹上去, 像用绷带缠住一颗正在爆炸的手雷。 晶核在他手心里剧烈震颤, 银白色的光从莹白光芒的缝隙里漏出来,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林薇的手搭在他后背上。 冰凉的触感,冰晶草的蓝光顺着林薇的指尖渗进李长歌的经脉,顺脊柱上行,汇入后脑。 那股清凉把他从疼痛的漩涡里拉了出来。 李长歌重新攥紧精神力,把晶核里最后的狂暴压了下去。 他的声音稳下来了:“开始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按在周白绾白净的额头上。 莹白色的光从指尖渗入。 像用一根看不见的针在豆腐上雕花。 李长歌用空间异能在脑海里强行开辟一个空间, 黄豆大小,正好能容纳那颗晶核。 周白绾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来,牙齿瞬间咬紧,嘴角溢出一丝血, 大脑像被液压机从两侧同时挤压,颅内压力飙升到极限,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 冷汗从额头涌出,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枕头湿了一片。 沈星掌心的星光球亮了一瞬。 林薇的冰晶草向前移了半寸。 但李长歌的声音比她们的动作更快。 “别动,异能觉醒的疼痛必须她自己承受。谁也替不了。” 两女同时停住。 星光还在掌心悬着,冰晶草的蓝光还在旋转。 李长歌将那颗被驯服的晶核推入开辟好的空间。 银白色的晶体穿过层层精神屏障, 每一次推进都伴随着周白绾剧烈的颤抖。 她能感觉到那颗晶核在靠近,像一颗冰冷的恒星正在她大脑深处降落。 然后晶核落入空间。 瞬间暴走。 在李长歌的精神力撤开的一瞬间猛烈反扑, 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疯狂撞击着牢笼的每一根栏杆。 周白绾的精神力太弱了,刚开辟的空间在晶核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她听见自己的牙在响,是崩碎的声音。 不能死。 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模糊的意识重新凝聚。 她想起府衙大楼里那些幸存者的脸,想起自己拿着砍刀一只一只杀丧尸的日子, 她不要当累赘。 她不要再被那条贱狗抢鸡腿。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额头炸开,像一颗星星在房间里诞生。 所有人都被这道光刺得眯了一下眼。 门外,蔷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句话—— “你可以来刺杀我,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李长歌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杀了李长歌就能去找她的苏墨哥哥了! 蔷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房间里的李长歌。 现在是李长歌精神力最集中的时候,也是最虚弱的时候! 第169章 超远视距狙杀 然而就在蔷薇脑子里面的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 刀盾哥的四爪同时爆发出闪电。 电弧在爪尖噼啪作响, 它转过狗头,竖瞳锁定了蔷薇的眼睛,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是警告。 它感知到了蔷薇那一瞬间的杀意。 房间内的小金也从沈幼楚肩膀上飞起来, 甲壳上的金色纹路从一明一暗变成持续发光, 两只复眼对准门口的蔷薇。 沈幼楚和小金心意相通。 她转过身,娇小的身体挡在李长歌前面。 那单纯的脸庞上流露出怒意。 沈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侧过脸,凤目从眼角瞥了一眼门口。 只一眼。 蔷薇的后脊背从尾椎开始发凉,一层一层往上冻裹,像被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那是杀意。 收放自如的、精确到毫厘的杀意。 来自四级月凰女战神的杀意。 蔷薇的手垂下来。 别说沈月了,连那条狗她都不一定打得过。 不是不想杀,是没机会。 她靠在走廊墙上,低下头,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 内心又无奈,又心酸。 那酸涩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处境, 还是对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围着周白绾转而她永远站在门外。 房间内。 光柱缓缓收回周白绾体内。 她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一线银白色的光,一闪而逝,像流星划过夜空。 脑海中几道烙印仿佛天生就刻在那里,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一一感知过去—— 标记:标记一名敌人,下一击必中。 锁敌:你的远程下一击必定对敌人造成弱点攻击。 超远视距:技能状态下你的视力将提高百倍。 精神之火:一次性使用;可对武器进行精神重铸,重铸后将赋予该武器精神类攻击属性。 得到脑海中印记的周白绾瞬间呼吸急促。 她成为异能者了! 周白绾睁开眼,抬起头。 李长歌坐在床边,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残留着没擦干的冷汗。 他累得像被榨干,精神透支严重。 李长歌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欠揍的话,还没开口。 周白绾一把抱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下来,吻了上去。 不是亲脸颊那种,是实打实的,拉丝那种。 嘴唇压着嘴唇,带着舌头上还没干透的血腥味。 沈星倒吸一口凉气,星光球差点脱手。 林薇推了推眼镜,把冰晶草收起来。 沈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松开周白绾的手,站起来。 沈幼楚用手捂住眼睛,但手指缝开着。 几女很识趣的笑着离开了房间。 沈月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靠在墙上的蔷薇一眼。 手中的青色火焰升腾而起。 一把掐住蔷薇的脖子,直接将蔷薇掐了起来。 沈月半眯着眼睛,恢复了石狮子的姿态,一字一句道:“再有下次!你会死的很惨!” 随后,沈月松开手,一脚踹在蔷薇的肚子上, 蔷薇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墙上,磕出鲜血。 房间内。 唇分。 周白绾松开他,靠回枕头上,大口喘气。 李长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沾着一点她的血。 “什么技能?”李长歌问。 周白绾说了一遍。 李长歌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天生狙击手。” “估计能有a+级的潜力了!” “但是具体还得看精神之火重铸后的武器。” 李长歌继续问:“想好重铸什么武器了吗?” 周白绾笑了。 她从旁边抽出那把死神之眼。 哑光黑色的枪身,瞄准镜的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这把枪是李长歌给她的。 代表着信任! 她要重铸这柄死神之眼!! 她闭上眼睛,额头贴上枪身。 精神之火,一次性使用,永不收回。 银白色的火焰从她眉心涌出,落在枪身上。 不是烧,是渗。 火焰像有生命一样钻进金属的每一道纹路,枪管,枪托,瞄准镜,弹夹。 死神之眼在她手心里剧烈颤抖,像被注入了灵魂。 银白色的光从内部往外透,把整把枪烧成半透明的银。 然后光开始收缩,从枪口向枪托,从枪托向握把,从握把向瞄准镜,一层一层收拢。 最后,所有光芒汇聚在瞄准镜里。 重铸完成。 死神之眼安静地躺在周白绾手心里。 枪身不再是哑光黑,而是一种更深的颜色——暗夜哑光 像黎明前最暗的那一刻,黑里透着极深极冷的蓝。 枪托贴合她的肩窝,握把贴合她的掌纹。 瞄准镜变了,镜片不再是玻璃的反光,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幽蓝色光晕。 那团光在跳动,跟随着周白绾的呼吸在跳动。 吸气,光亮一度; 呼气,光暗一瞬。 仿佛那不是瞄准镜,而是一只真正的、正在凝视猎物的死神之眼。 周白绾拉出弹夹,里面是空的,没有装实弹, 她把弹夹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用精神力去感知。 弹夹里是一颗颗幽蓝色的子弹! 精神力凝聚而出的子弹! 她能感觉到枪膛里空气的密度, 能感觉到瞄准镜里那团幽蓝色光晕正在等待她的指令。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那一线银白色再次闪过。 拍上弹夹, 拉枪栓,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枪栓归位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她举起死神之眼,瞄准窗外, 幽蓝色的光晕在瞄准镜里缓缓旋转, 周白绾一字一句的说道: “现在!” “它打出去的不是子弹!” “是精神攻击。” 周白绾扣下扳机! “彭!” 蓝色的火焰从死神之眼枪口喷出。 一颗幽蓝色的子弹居然穿过厚厚的防弹玻璃,打在远处幽暗的夜色里。 两千米外! 一只游荡的二级力量丧尸嘶吼一声,随后颅骨炸裂。 周白绾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 “不管你物理防御多牛逼,” “2000米内,这一枪干你晶核,” “防御系丧尸的天敌。” “唯一的坏处是可能会直接打爆晶核。” 周白绾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精神力。 “按照现在的精神力,大概六枪左右精神力就会枯竭!” “不过,老娘终于不用在当肉盾了!” “哈哈哈哈!” “这枪!牛逼。” 周白绾把枪放下,开心的笑着。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晶核出来: “哈哈哈哈,老娘这段时间累积的晶核终于能用了!” “李长歌,为了庆祝一下,你不得奖励点晶核给我?” 李长歌看着开心的手舞足蹈的周白绾。 他忽然坏笑:“当然得奖励!” 周白绾一脸期望的看着李长歌。 李长歌继续道:“我这里也有一把枪,比你那枪厉害。” 周白绾一愣:“我不信!” 李长歌:“想不想看看——桀桀桀——” 周白绾脸顿时红了起来,这个登徒子说的枪是..... 李长歌坏坏一下:“我的小绾绾!你欠我的一千次什么时候能还完。” 周白绾,红着脸,把脸埋进李长歌的怀里,低喃:“外面还有人——” 李长歌一把抱住周白绾,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没事,隔音的。” 蔷薇表示:我隔你麻卖批!混蛋李长歌! 一夜有话。 第170章 蔷薇发现遗落的蓝宝石 翌日,为了庆祝周白绾获得异能,李长歌决定来一次末日烧烤狂欢。 别人求生我烧烤,丧尸啃墙我吃饱。 烧烤架是季浪从废墟里捡来的,钢板焊的,歪歪扭扭,但够用。 唐婉天没亮就开始腌肉, 五花肉切得极薄,肥瘦相间, 在酱油和孜然粉里滚过,穿在竹签子上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 鸡翅改了花刀,中翅鼓鼓的, 皮上刷了一层蜂蜜,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蔬菜不多,几十串青椒,几十串土豆片,一小篮茄子 还有一小篮唐婉从自己窗台上种的蘑菇,白白嫩嫩,舍不得全烤。 李长歌站在烤架前,紫火从指尖窜出来,精准地舔过肉串表面, 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孜然的香味炸开, 被江风一吹,飘满了整个核心区。 唐婉从厨房探出头,瞪了一眼李长歌: “火大了!” “上次那炉砖就是火大了烧裂的,你倒是长点记性!” 李长歌把火焰压下去半寸,嘟囔了一句 “烧烤和烧砖能一样吗”, 但还是乖乖调小了火力。 周白绾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左腿恢复的差不多了。 死神之眼靠在椅子扶手上,暗夜哑光的枪身被阳光照出一层极淡的幽蓝。 她伸手去够烤架上的鸡翅,被李长歌一巴掌拍开。 “还没熟。” “我看着熟了。” “你是狙击手,不是厨师,请相信专业人士。” 周白绾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手缩回去了。 沈家三姐妹挤在一张长椅上, 可怜的二姐沈星再次被沈月压榨,成为了烧烤小妹。 烤好的五花肉一片一片往沈月和沈幼楚碗里夹, 沈月难得没有穿那身墨绿色睡裙,换了件白色衬衫,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着烤架上的烟火气,嘴角微微翘着。 林薇来晚了,安全帽还扣在脑袋上, 含糊不清地说:“工地上最后一炉砖刚出”, 然后毫不客气地从沈星碗里抢走一片五花肉。 沈星抗议的声音还没出口,林薇已经把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说了句“好吃”。 沈星:咋滴,看我好欺负是不是! 刀盾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金黄色的狗头从这张桌子底下冒出来,又从那张桌子底下钻进去。 每经过一个人它就嗅一下,鼻翼剧烈翕动,湿漉漉的鼻尖蹭过每个人的裤腿。 嗅完一圈,又嗅一圈。 嗅到第三圈的时候,它回到李长歌脚边,蹲下来,摇了摇狗头。 李长歌低头看了它一眼,把手里刚烤好的鸡翅塞进它嘴里。 “啥也没闻出来?” 刀盾哥叼着鸡翅,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本狗鼻子都快闻冒烟了,啥也没有。” 它趴下来,两爪按住鸡翅,啃得满嘴流油,但耳朵还竖着。 夏纯和几个外围女队员坐在烤架最边缘的位置。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深色工装,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脸上带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笑。 炭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瞳孔染成暖褐色——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的暖褐色。 她正在串肉串,手指很稳,竹签从五花肉的纹理中间穿过去,不偏不倚。 穿好一串搁在旁边,又拿起下一片, 动作熟练,像一个做了很多年饭的普通女人。 没有人注意到她。 串着串着,她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疼痛。 别墅里。 蔷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她被沈月责令关禁闭了。 不允许参加疯狂烧烤派对。 客厅里,电视机开着,末世前拍的偶像剧, 粉底液将军披着大红色披风出征,头上两根毛毛在晃呀晃。 身后跟着千军万马—— 全是特效做的,假得不能再假。 以前她很喜欢看这样的古偶剧, 追这部剧追到半夜两三点, 但是现在,蔷薇觉得她一拳能把粉底液将军打爆。 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屏幕暗下去,客厅安静了。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瞪着天花板。 烧烤的香味从窗外飘进来,混着孜然和蜂蜜的甜香。 她吸了吸鼻子,然后骂了一句。 然后她伸手去够沙发那头的靠垫,想把它拽过来蒙在脸上, 手指在沙发缝隙里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她低头去看。 一颗宝石,蓝色,拳头大小, 藏在靠垫和沙发扶手之间的缝隙里,像有人随手塞进去的。 她把它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宝石在昏暗的客厅里发着冷蓝色的光, 那不是被外面的阳光照亮,是自己发光。 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像洋流,在蓝光内部缓缓流动。 她举起宝石,透过它看窗外的阳光, 蓝光把她的手指映成半透明的冷蓝色。 末世前作为嘉城首富的掌上明珠,她见过很多宝石, 拍卖会上,私人收藏展,她自己的首饰盒里也有几颗不错的。 但那些都是石头,死东西。 这颗不一样。 它在呼吸。 她能感觉到掌心里极细微的震颤,一下一下,像大海的心跳。 蔷薇末世前就是宝石控,她很想要。 但她是蔷薇,高傲的蔷薇。 她会当面直接开口跟李长歌要,哪怕被拒绝,也绝不会偷。 她把宝石放回沙发缝隙里,往里面推了推,确保它不会滚出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玄关停住。 蔷薇的手指还没从沙发缝隙里抽出来。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夏纯捂着肚子,微微弯着腰,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 “蔷薇老大,我肚子疼,想借个厕所。” 蔷薇站起来。 她走到玄关,挡在夏纯和客厅之间。 一只手撑着门框。 蔷薇的声音冰冷:“谁让你进来的。” 不是疑问,是斥责,声音压得很低,但冷得像冰。 夏纯捂着肚子,脸色很难看:“我肚子疼——外面的厕所都有人——” 蔷薇的目光从夏纯脸上扫过,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回去。” 这个人是蔷薇团的老人,从嘉城一路跟过来的。 但这里是核心区别墅,不是外围。 这里的秘密太多了—— 一个外围成员,没有经过允许,不能踏入这扇门。 蔷薇的声音很冰冷,目光中带着审视:“这里是核心区,不允许随便进来,出去。” 夏纯的腰弯得更低了,但是她的余光看了一眼沙发缝隙。 “知道了,蔷薇老大。” 她转过身,捂着肚子,脚步很轻,像一个做错事的普通队员,慢慢走出玄关。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短而普通的影子,像一个真正的、卑微的幸存者。 蔷薇目送她消失在围墙拐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走到沙发前,把靠垫放回原位,遮住那道缝隙。 正在这时,对讲机响了。 季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蔷薇姐,外围门口有两个人来投奔,” “一男一女,说是兄妹。” “男的说有高阶变异体的情报。” 第171章 贺金投奔,银泰城惊现变异体 现在基地的人事暂时还是归蔷薇管。 蔷薇把对讲机挂回腰间,拉了拉冲锋衣的领口,抱怨了一句:“马上到。” 临走的时候和唐婉说了一声,让她注意点别墅,随后离开了。 来到门口,了解完情况,蔷薇找到正在莺莺燕燕中无法自拔的李长歌。 烧烤派对,一群美女围着李长歌在叽叽喳喳, 这哪是末世啊,这简直比度假还要爽好不好。 蔷薇撇了撇嘴:“李长歌,外面有幸存者来投奔。” 李长歌眯了眯眼睛,他正享受沈星的投喂服务呢。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李长歌道:“人事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好了,找我干什么?” 蔷薇拿起李长歌面前的一串烤羊肉,炫了一大口:“说是有高级变异体的情报,要换口粮!” 李长歌坐了起来,高级变异体? 他来了兴趣。 李长歌拎着刀盾,和蔷薇两人来到了基地外围。 外围大门。 玄黑色的围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墙面光滑得像铁,但比铁更沉。 哨塔上的应急灯关了,垛口后面有人影在移动。 大门外站着两个人。 男的看着有些沧桑感,不修边幅, 穿着一件破了几个洞的皮夹克, 背上背着一个用布条缠了好几圈的包裹,形状不规则,像是什么工具。 他脸上有一道新添的伤疤,还没有完全愈合。 女的缩在他身后,年纪看着比他小不少, 十六七岁,扎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用不同颜色的橡皮筋绑着—— 一红一绿,末世前小学生用的那种。 她的眼睛里全是戒备,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贺金。 李长歌站在大门内侧,隔着铁栅栏认出了那张沧桑的脸。 前世他和贺金组过队。 a级金属系,觉醒的是金属塑形—— 前期废得要命,除了能把铁皮折成不同的形状什么都干不了。 后来他被杭城总基地的招募官发现,调去武研部, 专门负责异能者装备锻造。 末世第五年那会儿,贺金已经是总基地的首席锻造师, 经他手打造的冷兵器,能轻易切开五级丧尸的皮。 第五年,李长歌还是个被人当血包的傻子, 贺金曾经帮过他,没要回报。 前世你帮过我,这一世该我帮你了。 “叫什么。”李长歌问。 男的把背上的包裹往上颠了颠, “我是贺金,金属系异能2级。” “这是我妹妹,贺小苗。” “听说你们这儿能用晶核换粮食。” “我们想换点吃的。” 李长歌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晶核。 四级,黄豆大小,通体灰白,表面有极细的裂纹。 李长歌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才2级吧,这个4级晶核怎么来的。” 贺金顿了顿,脸色有些尴尬:“捡的。” “一支十几人的佣兵小队围杀一只重伤的四级丧尸,” “最后同归于尽了。” “我路过之后帮忙埋了尸体,” “从战场上捡到的。” 李长歌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收下晶核, 刀盾哥上前绕着贺金转了两圈,从他裤腿闻到靴子, 从靴子闻到他妹妹的麻花辫。 刀盾哥忽然停顿了一下,贺小苗麻花辫上的橡皮筋的颜色让它想起了什么。 但是狗脑子在这时候显然有点不好用了。 刀盾哥没有从两人身上发现恶意,随后退回李长歌脚边,把狗头往门口的方向一甩。 李长歌点了点头: “进来吧。” “外围有空置别墅自己挑一栋。” “你负责锻造,” “基地里缺什么武器列个单子给蔷薇。” “这位是蔷薇,人事归她管,” “基地的武器锻造也归她给你安排。” 李长歌看向蔷薇。 蔷薇嘴角抽了一下:“基地里面哪有锻造部。” “现在有了。”李长歌看她:“去找沈月安排。” 蔷薇听到沈月的名字,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贺金找到李长歌,压低了声音说着: “枫华西路银泰城有一只变异丧尸很厉害,” “好像在守着什么东西,” “周围都是高阶的变异体。” “有小山一样的力量系,” “也有体表放电的。” “远远的能看到有灰色的光从银泰城穹顶透出。” “一闪一闪的,跟人的呼吸一样” 李长歌皱眉,枫华西路银泰城? 小山一样的力量系在外围? 那玩意打底四级! 还有罕见的电系丧尸也在外围! 这里面的丧尸是有多牛逼轰轰。 而且光束,一闪一闪的,跟呼吸一样? 李长歌内心咯噔一下。 他脑海里蹦出来三个字——本源果! 只有本源果才会发出这样的光! 可是时间点对不上啊? 第一次已经过去了。 距离第二次是起码还有四五个月呢! 不管怎么样,他得去看看。 如果真的是本源果, 那第三异能不就来了! 李长歌准备带一个小队过去看看。 主要是懒,不想自己取晶核。 不多时,一个7人的妹子组合在李长歌面前集合。 李长歌瞥了一眼,妹子们平均3级了,不进入核心区自保绰绰有余了。 小队集结完成,边上又开来了两辆皮卡。 夏纯是其中一辆的司机,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刀盾哥,若有所思。 李长歌走向猛士。 墨绿色的六驱战车停在别墅门口,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拉开车门的时候手指在引擎盖上按了一下, 总觉得动力有点问题。 小美说八驱的,怎么总感觉开得不对味。 他绕到车头,弯下腰去看底盘—— 传动轴还在,也没有漏油的痕迹,但总觉得少了点动力是什么鬼。 又站起来拍了拍引擎盖。 “有时间去汽车城看看小美有没有变成丧尸。” “要是没死,带回来改车也不错。”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顿了顿:“就是胸小了点。我喜欢大的。” 李长歌用手比划了一下。 周白绾从副驾驶探出头:“你自言自语什么呢。” 李长歌撇嘴:“想正事呢。” 他把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开,发动引擎。 副驾驶是周白绾,吵着要一起去,让李长歌见识见识枪法。 李长歌表示:我的枪法你昨晚不是见识过了。 后排坐着林薇, 她膝盖上摊着一张从废墟里捡来的杭城地图, 手指在上面画着,嘴里念念有词: “银泰城在枫华西路,” “中建第七工程局就在隔壁那条街。” “如果第七局的办公楼没塌,” “里面应该还有工程图纸和高强度复合钢筋。” “围墙的承重柱需要这些东西,” “光靠玄铁黑砖不够打地基。” 只要不进入银泰城核心区,没什么危险,李长歌索性就带上了。 猛士的六缸柴油机咆哮起来, 低沉浑厚,像一头刚睡醒的巨兽在清喉咙。 三辆车冲出磐石庄园大门。 猛士打头,后面跟着两辆越野皮卡, ........ 金鼎基地。 川岛芳子已经出发去钱塘区找苏墨了。 接替指挥位置的是一个名为【朝香没鸟——鸠彦】的矮个子煞笔猥琐男。 基地外,十三名精英异能者已经集结完毕, 平均三级以上,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腰间别着短刀, 这些站在废墟的阴影里像十三把没出鞘的刀。 名字分别是: 【谷寿沙、中岛今朝比、牛岛贞日、末松茂本、荻洲立鬼、吉住良子、武藤槽、桥本欣五塔、藤本铁马、田中军德、向井敏苟、野田东、山木万西】 第172章 腐蚀者变异 没鸟鸠彦觉醒罕见的精神系异能者。 他接到了信号——来自神女,不是文字,不是声音, 是直接作用在他精神力深处的定位坐标,在杭城市区,枫华西路方向。 “出发。”没鸟鸠彦站起来,竖起的手指轻轻落下:“目标银泰城。” 一支由3辆黑色越野车组成的车队正在向枫华西路疾驰。 没鸟鸠彦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断壁残垣, 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上的短刀刀柄。 山本的命令是让他配合神女务必找到海洋之心。 看来,神女已经锁定了海洋之心的地点。 没鸟鸠彦嘴角勾起阴森的弧度。 ...... 枫华西路。 银泰城的玻璃穹顶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兽。 钢架裸露着,扭曲的钢结构在蓝天下划出凌乱的线条。 穹顶下方的玻璃幕墙全部碎裂, 阳光直直灌进去,照亮了商场中庭里倒塌的扶梯。 某种灰色的光芒正在穹顶深处跳动, 不是火焰,不是灯光,是一种更暗的、更粘稠的东西。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极低沉的闷响,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下深处缓慢搏动。 闷响间隔很长,但每一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猛士的雨刮器上积着的细灰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银泰城的马路对面是浙江大学之江分院的住院部大楼。 十几层高,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 住院部的窗户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病房。 楼顶天台视野开阔,正对着银泰城的穹顶缺口。 马路上游荡着十几只丧尸,清一色的二级丧尸。 肌肉鼓胀,在废弃的车流之间漫无目的地徘徊。 它们的动作比一级丧尸快得多, 偶尔有车灯反射阳光,几只丧尸同时转头,盯着光源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移开。 同时,2级丧尸也有了一丢丢的智慧。 李长歌熄了火,拍了拍周白绾的肩膀。 “走,给你找个好位置。” 他伸手搂住周白绾的腰,两个人的身形在驾驶座上一闪,消失了。 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住院部楼20层顶天台。 李长歌现在四级,可以轻松瞬移500米范围。 就算携带周白绾的情况下消耗是十倍,也能轻松瞬移到20层差不多70米左右。 顶楼的风很大,把周白绾的头发吹得猎猎作响。 她走到天台边缘,架起死神之眼, 枪托抵进肩窝,贴腮。 瞄准镜的幽蓝色光晕和她的呼吸同步——吸气,亮;呼气,暗。 银泰城穹顶深处那团跳动的灰色光晕, 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那股让人后脊发凉的能量波动。 她开启了超远视距,瞳孔深处那线银白色的光猛地亮起。 透过瞄准镜,只能看到那灰色有律动的光在跳动。 李长歌拍了拍周白绾的肩膀,让她多关注林薇那里的状况。 然后他消失在了医院楼顶。 住院部楼顶的风很大,吹得周白绾的头发猎猎作响。 她把枪托重新抵进肩窝, 幽蓝色的光晕在瞄准镜里缓缓旋转, 她听从李长歌的话,将瞄准镜找到了林薇。 林薇此刻正在组织人清理建筑局的丧尸,周围没什么厉害的丧尸。 李长歌出现在一号门顶的钢架上。 银泰城正门入口的穹顶钢架扭曲断裂, 阳光从缝隙里灌进来,在地面上投下凌乱的阴影。 他蹲在一根横梁上,往下看。 三只丧尸正在撕咬一只死去的四级变异体。 那只变异体胸腔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肋骨往外翻着, 脑中的晶核滚落在地上,沾着黑色的体液。 三只丧尸争抢那颗晶核—— 其中一只单手掀翻了一辆报废的轿车, 车架在空中翻了两圈才落地,砸起一片碎石。 另一只从侧面扑上去咬住对手的脖颈,撕下一整块灰黑色的肌肉。 第三只趁机叼起晶核往角落里窜,速度快得像一道灰影。 全都是三级。 不止这三只,一号门大厅里游荡的丧尸、扶梯上趴着的丧尸、中庭天井边缘蹲着的丧尸,清一色的都是三级。 灰白色的皮肤,鼓胀的肌肉,动作迅猛而有目的性—— 它们不再像一级二级那样漫无目的地徘徊, 而是各自占据一小块地盘,偶尔互相低吼警告,像一群在等什么东西的鬣狗。 李长歌皱起眉头。 现在末世才多久,三级丧尸不可能扎堆出现。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催发它们进化。 他的目光越过尸群,落在银泰城中庭深处那团跳动的灰色光晕上。 空气中有一丝极淡的甜香,不是花香,不是食物,是某种更原始的、能让细胞本能躁动的气味。 他前世闻过一次—— 那是本源果第二次释放的时候,整片区域的丧尸都疯了。 异香能催发丧尸进化,也能让它们互相残杀,争夺靠近本源果的位置。 眼前这些三级丧尸,不是天然的,是被本源果催熟的。 他低头看向一号门地面。 密密麻麻的晶核散落在瓷砖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二级的,三级的,混在一起,像一场暴雨后满地没来得及捡的冰雹。 那些反向变异的丧尸死在这里,尸体被同类啃干净了,只留下晶核。 光是这一号门大厅里的晶核,如果能收起来,足够整个磐石庄园的异能者再升半级。 他正要瞬移下去收取战利品,忽然停住了。 一号门不远处,一只体型巨大的腐蚀者仰天嘶吼。 它身上墨绿色的肌肉开始膨胀, 不是健身那种线条分明的膨胀, 而是失控的、不规则的鼓胀, 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往外撑。 肌肉块之间的筋膜被撕裂,翠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比它原本的暗绿色毒液更亮、更浓,像液态的荧光。 它的胸腔向外凸起,肋骨一根一根移位, 每一次移位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 周围的三级丧尸本能地退开,给它让出一圈空地。 李长歌的目光从晶核上移开,盯着那只正在变异的腐蚀者。 腐蚀者的体型在几秒内暴涨了将近一半。 原本四级的威压猛地跃升到五级, 它脊柱上隆起的骨刺撑破了皮肤,每一根骨刺的根部都渗出翠绿色的粘液。 骨刺尖端分叉,像鹿角,但比鹿角更密集、更不规则。 它仰头朝穹顶喷出一口毒液。 翠绿色的液柱冲天而起,撞在穹顶钢架上炸开,像一朵盛放的烟花。 毒液溅到哪里,哪里就冒出白烟—— 水泥地面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几只退得慢的丧尸被溅到,皮肤和肌肉瞬间消融,露出下面的白骨。 第173章 反向变异 一只三级丧尸半边脸被毒液浇中, 从颧骨到下颌的肌肉在三秒内化成一滩绿水, 它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倒下,剩下的半边脸上还保留着临死前茫然的表情。 腐蚀者迈步朝银泰城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翠绿色的脚印, 脚印周围的水泥像被烧过的塑料一样向上翻卷。 然而没走几步,它的腿开始抖。 不是疲劳的抖,是结构崩溃的抖。 膝盖处的肌肉最先瓦解, 整块整块地从骨头上脱落,像煮烂的肉从骨头上滑下来。 它的小腿骨暴露在空气中,灰白色的骨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它踉跄了一步,用前肢撑住地面, 肩胛处的肌肉也在崩塌,翠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往外涌,溅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低下头,用口器对准自己的胸口—— 胸口位置正在塌陷,肋骨一根一根被腐蚀液融化,露出下面还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是暗绿色的,每一次收缩都有翠绿色的毒液被泵向全身, 而那些毒液正在反过来腐蚀它自己的血管。 它喷出最后一口毒液,这次不是对着天空,是对着自己。 翠绿色的液体从内向外炸开,把它整个身体烧成一滩粘稠的绿液。 绿液在地面上扩散,碰到之前掉落的晶核时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一枚蚕豆大小的晶核从绿液中滚出来,落在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上,表面还冒着细小的气泡。 李长歌目光一动,好机会! 腐蚀者刚死,周围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 他一个瞬移来到晶核掉落的地方,脚下踩着紫火,可以防止被腐液腐蚀, 同时手中包裹紫色的火焰,迅速捡起晶核。 在下一秒,李长歌已经蹲在钢架上, 那枚蚕豆大小的晶核在指尖转了转。 晶核表面还残留着余温,温热的,像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栗子。 五级,腐蚀系。 不过晶核似乎是残缺的,里面只剩余三分之一的能量。 “连五级丧尸都是养料,这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长歌低喃。 李长歌也没嫌弃,把晶核收进空间, 然后低头看着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晶核,嘴角流出口水。 同时他也弄清楚为什么刚刚腐蚀者会迅速死亡。 反向变异——不是进化,是透支。 本源果的异香激发了丧尸体内所有的生命力, 让它们在极短时间内跨级提升, 代价是几分钟甚至几秒钟的生命周期。 像烟花,炸得越亮,灭得越快。 而每死一只反向变异的丧尸,它释放的能量就会被本源果吸收,用来催熟这颗果实。 李长歌不再犹豫。 瞬移到一号门大厅地面,右手按在地上, 空间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开,所过之处晶核全部收入空间。 四级之后,他的空间收取能力已经进化, 范围内的物品他可以瞬间收取。 一级的堆在最外层,二级的夹在中间,三级的铺在最里面, 之前看到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晶核在几秒之内全部消失, 只留下空荡荡的瓷砖地面和被腐蚀液烧出的蜂窝状孔洞。 他把意念往空间里扫了一眼—— 光是这一波就收了几百颗,三级的占了大半。 晶核都是残缺的,只有三分之一的能量残余。 李长歌也没沮丧,不要白不要。 银泰城外围的收获就已经超过了他之前预估的总量,而这还只是一号门。 他继续向上瞬移。 银泰城的垂直空间在他眼前逐层展开。 一层到三层的丧尸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脊背在昏暗的光线里涌动。 清一色的三级丧尸,保守估计有几百只! 扶梯已经被尸体和瓦砾堵死,丧尸们沿着断裂的楼梯井往上爬, 爪子在混凝土断面上留下密集的抓痕。 李长歌没有犹豫,继续瞬移到银泰城第四层。 他落在一根横梁上,往下看。 第四层的丧尸少了很多,只有四十多只丧尸分布在中庭周围的商铺里。 它们不再像下面几层那样挤在一起,而是各自占据一小块地盘——清一色的四级。 一只浑身覆盖骨甲的变异体占据了原先卖运动鞋的专柜, 几只敏捷型丧尸在倒塌的货架之间来回踱步, 速度比三级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它们彼此保持距离,偶尔对视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但没有厮打在一起。 四级丧尸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力, 它们知道互相残杀的代价,也知道本源果的异香正在越来越浓—— 果实快成熟了,没必要在这时候拼命。 李长歌屏住呼吸,继续瞬移到五层。 从钢架缝隙里往下看。 是十只五级丧尸。 分布在商城中庭的五个方位,三三两两地蹲踞在阴影里。 有一只浑身赤红的火焰丧尸蹲在客户服务中心的屋顶,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里喷出火星。 一只体型极瘦、四肢极长的暗影丧尸挂在断裂的扶梯钢缆上,双眼是空的,但脑袋在缓慢转动,像在扫描什么。 第三只力量型丧尸蹲在中庭正中央的天井边缘,肩上扛着一根从商场承重柱上掰下来的混凝土柱,碗口粗,上面还沾着干涸的黑血。 其余的藏在阴影里,有的闭着眼,有的缓慢地转动头颅,像在巡逻,又像在等待。 这些五级丧尸已经拥有人类七八岁的智力,它们懂得克制和警戒。 越往上越少,越往上越强。 这不是自然分布,是筛选。 本源果的异香吸引丧尸聚集,然后让它们互相残杀、反向变异,一层一层淘汰,只留下最强的那几只。 它不是果实,是捕蝇草。 它在给自己筛选最优质的养分。 六层。他必须上去看一眼。 哪怕是只看一眼,也得确认六层到底有什么。 李长歌压住呼吸,将空间波动压缩到最小,瞬移到穹顶钢架的最高处。 穹顶的玻璃全部碎裂了,阳光从头顶灌进来,把六层照得通亮。 中央大厅里有一株植物。 那植物不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是从钢筋混凝土里长出来的。 灰色的根须扎进楼板,穿透钢筋和水泥, 像无数条灰色的蛇缠绕在断裂的楼板边缘。 第174章 恐怖的六级丧尸 这棵树的树干是暗灰色的,树皮表面有极细的纹路在流动,像血管。 树冠上挂着一颗果实,拳头大小,被一团灰色的光雾包裹着。 光雾在跳动,是有规律的——一下一下,像心脏。 周围源源不断的灰色能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这些能量都是从楼下的尸群身上抽取,全部汇入那颗果实。 光雾每跳一下,果实就亮一分。 它快熟了。 树下有三只丧尸。 一只通体金色的丧尸蹲踞在果树左侧的阴影里,它叫大金。 大金的瞳孔也是金色的,竖瞳,窄而锐。 金色光晕在它周身流转, 这不是异能的外放,是能量密度太高、高到肉眼可见的渗漏。 它每一次呼吸都让脚下的楼板微微震颤。 另外一只丧尸,叫大力,浑身覆盖着灰白色骨甲, 大力趴在右侧的断墙后面,骨甲从脊柱一直延伸到尾椎, 肘关节和膝关节处都长着倒刺, 双眼是浑浊的灰白色,但眼睛的焦点始终锁定着那株果树。 第三只藏在天花板的钢架之间,看不清全貌,它叫老阴 只能看见一对暗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像两盏随时会熄灭又随时会重新点燃的灯。 这不是三只普通的六级丧尸,它们是这颗本源果的守卫。 那颗果实用自己的力量驯化了它们,让它们留在这里, 一直到果实完全成熟、在被它们争夺。 果树周围的地上散落着晶核。 不是几颗,是铺了一层。 四级晶核有上百颗,黄豆大小,在白雾的光芒下泛着各色微光。 五级晶核也有十几颗,蚕豆大小,散落在果树根须的周围。 每一颗的品质都不低于他从炎系巨人脑子里撬出来的那颗。 甚至还有一颗六级的——核仁大小,通体漆黑,躺在三只守卫者中间的空地上。 晶核表面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 那是反向变异淘汰到最后的产物,里面的能量被本源果吸干了。 李长歌的手指在钢架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百多颗四级,十几颗五级,一颗六级。 这要是全收了.... 没等李长歌细想,猛的一瞬间,他后背发凉。 那种被天敌从背后锁定的本能,从脊椎骨窜上来,压得他手指尖都在发麻。 李长歌没有回头。 更没有丝毫犹豫,瞬移直接发动。 下一瞬,一道金色光柱打在他刚才藏身的位置。 光柱直径将近一米,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能量,从那只通体金色的变异的丧尸眼中射出。 光柱穿过他残留的虚影,撞在穹顶钢架上。 钢架没有断裂——是被直接气化。 直径一米的一截钢梁在金色光柱中消失了,断口处光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光柱去势不减,撞在银泰城外对面一栋十几层的写字楼上。 写字楼的楼体中间炸开一团璀璨的金光,整个顶楼被贯穿。 楼板,墙体,混凝土,钢筋,在金色光柱中全部气化, 只留下一个直径一米、贯穿整个楼层的圆洞。 圆洞边缘发红,像被烙铁烫过的伤口。 李长歌出现在百米外的另一栋楼顶。 他单膝跪在天台边缘,大口喘气。 后背的白t恤全湿透了,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 他回头看向银泰城方向——那只金色变异的丧尸没有追来。 它缓缓收回头颅,竖瞳里的金色光芒渐渐暗下去, 它又重新蹲回果树左侧的阴影里,继续盯着那颗还在跳动的灰色果实。 不是追不上,是不能离开。 守卫者的职责比追杀入侵者更重要。 李长歌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看着银泰城穹顶深处那团还在跳动的灰色光晕。 妈的,让你先神气神气。 银泰城,一层。 李长歌站在一号门顶的钢架上,低头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三级丧尸。 他右手五指张开,每个手指上都有一团纯紫色的爆裂火球。 压缩到极致,紫得发黑,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老子打不动六级的,还打不动你的尸子尸孙吗。” 火球脱手。 五颗火球砸进一层中庭丧尸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的爆炸的轰鸣震碎了银泰城残存的玻璃幕墙, 碎玻璃像雨一样从穹顶钢架上簌簌落下。 五颗紫火球在尸群中炸开五朵蘑菇云, 十几只三级丧尸被气浪掀翻,断肢和碎肉混着被烧焦的瓷砖碎片一起飞溅。 更远处的丧尸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 但很快又站稳了,他们开始嘶吼寻找敌人, 但是很快,嘶吼声消失,这些丧尸又茫然地转着头, 灰白色的眼珠无法聚焦,又被灰光定住。 李长歌内心顿时一喜, 他这也是试探一下,看看这样剧烈的爆炸会不会引起顶楼丧尸的关注。 没想到等了半天,楼顶的高级丧尸没有丝毫的反应。 应该是这些白雾的效果。 没了后顾之忧,李长歌没停。 又五颗紫火球砸下去,那里的丧尸密度最高, 一大群丧尸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紫火吞没。 李长歌表示: 四级以下,嘎嘎乱杀。 他负责乱杀,丧尸负责嘎嘎。 异能见底的时候,他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一把二级晶核,攥在手心里捏碎。 能量像电流一样涌入经脉,丹田里的火焰重新窜高。 他没停——不是不想停,是不需要停。 二级晶核充电宝他现在多得是,空间里堆了几千颗,用不完。 一波接一波的火球砸下去,银泰城一层的丧尸像被收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倒下。 偶尔有几只漏网的穿过爆炸区冲上钢架,他直接短剑凝聚,一刀枭首,然后继续丢火球。 清完一层用了一个多小时。 他蹲在扶梯断裂处往下看—— 二层和三层的丧尸开始躁动了。 爆炸声惊动了它们,但灰光的脉冲还在, 它们被钉在原地,只是转头的频率变快了, 喉咙里发出的低吼比之前更频繁, 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别急。” 李长歌从空间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拧上盖子收回去:“都有份。” 第175章 清理银泰城丧尸 李长歌瞬移到二层。 同样的配方——紫火球开路,短剑补刀,晶核补充。 二层的丧尸比一层更密集, 因为扶梯塌了,它们被困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想跑都跑不掉。 他用爆裂火球炸开扶梯口, 连锁的紫火像一条燃烧的蛇从二层中庭蹿到三层天井, 所过之处三级丧尸成片成片地倒下。 然后是三层,穹顶钢架投射下来的阴影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暗纹, 暗纹下面的丧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成碎片。 清完1至3层的丧尸,夜色开始降临。 银泰城穹顶之外的天空从灰蓝变成了深蓝。 李长歌站在三层断裂的栏杆边缘,往空间里扫了一眼—— 三百多颗三级残次品晶核,堆成了一座小山。 虽然是残次品,能量流失了一部分,但量变引发质变。 李长歌先联系了一下外面, 周白绾汇报说林薇那边一切正常,她们刚刚清理完丧尸,准备搬钢筋和其他物资。 李长歌让周白绾盯好了,夜晚往往代表着危险。 ..... 距离银泰城东边有一个小区,名为枫吟丽都小区。 一区四栋的楼顶,没鸟鸠彦带着十三名手下正在潜伏, 他早就已经到了,只不过又接收到了神女的通知,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没鸟鸠彦找了一个小区暂时潜伏了起来。 而林薇这边,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次的小队中少了一个人。 夏纯消失在夜色之中。 ...... 李长歌又来到了第四层。 他落在扶梯拐角的阴影里。 四级丧尸有将近五十只,分散在中庭周围的商铺里 这些丧尸已经有了一定的智力,不再挤在一起,而是各自占据一小块地盘, 它们彼此保持距离,不会互相攻击,但也不会互相帮忙。 不是团队,是松散的临时联盟,被灰光压制在这里,谁也不敢离开。 李长歌观察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领地意识。 每一只都守着自己的地盘, 只要他不踏入领地,它们不会主动出击。 但如果他激怒了其中一只,它不会跑,只会原地暴怒—— 除非有别的丧尸同时被激怒,形成交叉火力。 他用极小的紫火镖试探。 一枚火镖精准地命中最近处那只力量系丧尸的眉心——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力量系丧尸暴怒,抓起旁边的货架砸碎,朝李长歌冲过来。 它冲过运动鞋专柜与隔壁手机专柜之间的虚线圈层时,旁边两只敏捷系被它的暴怒波及,也嘶吼着扑了过来。 再远一点,一只蹲在电器专卖区阴影里的变异体抬起头, 丧尸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从黑暗中弹射而出。 五只,正好。 李长歌瞬移到扶梯顶端,双手连挥。 三道火焰光环同时从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丧尸脚下浮现—— 一只在左翼,一只在右翼,一只在最后那只变异体脚下。 三个火焰圆环沿地面画出完美的圆圈,将三只丧尸锁死在原地。 三个火焰圆圈点对点连接形成一个封闭的三角形。 另外两只刚好冲进三角形内部。 虚空三角杀! 李长歌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两秒后,三颗丧尸头颅飞起。 然后紫红色的火柱从地面冲天而起, 三角形区域内的一切都在高温中扭曲、崩塌、气化。 三只被锁定的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头颅炸裂。 三角形内部的两只被火焰龙卷吞没,焦黑的骨骼在火光中坍塌。 一次,五只。 李长歌反复试了几次,找到了准确的引怪数量—— 每次四到五只,刚好是虚空三角杀的斩杀上限。 多了控不住,少了不划算。 中间有一次他多引了一只,六只四级丧尸从五个方向同时扑来。 虚空三角杀困住了其中四只,第六只从侧翼绕过来,利爪划过他的大腿,撕开一道血痕。 他用短剑反手枭首,但那条腿后面几个小时都在隐隐作痛。 后来他每次引怪前都会先用紫火镖在领地的边界线上试探两次, 确认不会超过五只才出手。 清完四层花了两个小时。 中途补充了三次异能,大腿上的伤口用紫火灼了一下止住血, 牛仔裤破了一个洞,边缘烧焦了,露出下面已经开始结痂的皮肤。 将近五十只四级丧尸,给他留下了一堆四级残次品晶核 黄豆大小的四级晶核上,裂纹比三级更密, 有几颗几乎裂成两半,但能量密度还是比三级高了整整一个档次。 他靠在四层断裂的扶梯上喘了口气。 从空间里掏出矿泉水灌了两口,又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嚼着。 穹顶的钢架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地面上,和散落的晶核混在一起。 五层。 他瞬移到一根横梁上,往下看。 是十只五级丧尸。 每一只都蹲踞在固定的位置,像士兵在营地中扎营。 它们彼此之间不会对视,不会低吼, 只是安静地蹲着,头颅朝向中庭深处那团跳动的灰光。 灰光每跳动一次,它们身上的五级威压就跟着波动一下, 像被同一根绳子拴住的猎犬。 蚕豆大小的五级晶核散落在它们脚下,在灰光中泛着各色微光。 李长歌盯上了最近的一只——力量系, 它蹲在中庭边缘,肩上扛着一根从承重柱上拆下来的混凝土柱,上面还沾着干涸的黑血。 他先丢了一枚极小的紫火镖试探。 火镖精准地命中力量系丧尸的眉心。 力量丧尸捏碎火球,火星从指缝间漏出来。 然后它转过头,灰白色的竖瞳锁定了李长歌的位置。 嘶吼,冲锋。 其他丧尸没有反应。 有的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 有的连头都没转。 灰光的脉冲还在,每一次跳动都把这些五级丧尸钉在原来的位置上。 它们不是不想帮忙,是被本源果压制了敌意。 灰光把它们驯化成守卫,但也用灰光把它们隔离成了孤岛。 力量系冲过来的时候,李长歌跑到了远处一间废弃商铺的角落里,引它跟过来。 五级丧尸脱离了灰光的笼罩范围,暴怒冲垮了智力,混凝土柱砸碎货架,碎石飞溅。 第176章 神秘白雾 李长歌在柱子砸落的一瞬间瞬移到它身后, 火焰光圈从它脚下浮现——虚空炎杀步,绝对控制。 火焰龙卷炸开,他补了一记火神之矛钉进后颈,然后抽枪后退,等它倒下。 十只,一只一只引出来杀。 单杀五级力量系的时候他用虚空炎杀步加火神之矛,破防后补刀; 单杀五级敏捷系的时候先用虚空三角杀限制走位,再用短剑刺入后颈; 单杀五级腐蚀系的时候隔着老远用紫火球风筝,避免近身被酸液喷溅。 清完五层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异能耗尽了四次,每次都用三级晶核补充。 十颗五级残次品晶核被他一颗一颗捡进空间,裂纹比三级四级的都少,有几颗几乎完好无损—— 本源果催熟的代价在五级丧尸身上没有那么快显现, 它们的生命力比低级丧尸强得多, 反向变异还没来得及把它们榨干,就被他提前收割了。 五级晶核,蚕豆大小,握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光是这一层获得的晶核足够他的后宫团升到5级了。 午夜。 银泰城穹顶之外,月亮从云层边缘探出半个脸。 灰白色的月光透过穹顶钢架的缺口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和散落的晶核碎片混在一起,像一地碎银。 李长歌靠在五层断裂的扶梯上。 胸口被火盾炸出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大腿上那道被四级丧尸抓出的血痕也不疼了, 牛仔裤的破洞边缘焦黑一片,他把洞口往旁边扯了扯,让结了痂的皮肤露出来透气。 他从空间里掏出矿泉水瓶,灌了两口,又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嚼着。 饼干太干,噎了一下,又灌了口水。 随后把水瓶收进空间。 余光扫到穹顶钢架最高处有一团极淡的灰色雾气,以为是本源果光芒的折射,没有在意。 一层到五层,从下午六点杀到午夜。 还有顶层那三只六级的,和那颗还在跳动的本源果实。 不急,让那颗果实再养一养。 对讲机响了。 周白绾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长歌,外面有动静!一大群丧尸朝着建筑局围了过去。” 砰! 对讲机传来狙击枪开枪的声音。 接着,周白绾声音继续传来:“林薇她们暂时没有危险,她们找了一座小楼在防御!你这边还要多久?” 就在这个时候,六楼传来轰隆隆的回声。 同时空气中的香味更浓郁了。 这颗本源果要成熟了! 李长歌目光一凝。 滋滋滋...... 对讲机传来林薇的声音。 林薇:“长歌,我这里没事,我这边还有6个人!第七建筑局的办公楼很结实,我们据守没问题!” “好!等我!”李长歌放下了心,目光看向了六层。 李长歌刚说完,六楼再次爆发出轰鸣。 一道金色光柱从穹顶缺口冲天而起,刺破夜空, 把方圆数百米的废墟都照成了白昼。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秒才缓缓消散, 穹顶钢架上那个被气化的缺口边缘还发着暗红色的光,像被烙铁烫过的伤口。 紧接着是丧尸大力的嘶吼,那种吼声不是愤怒,是暴怒,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被放了出来, 然后是轰隆隆的打砸声,拳头砸在楼板上, 每一拳都让整栋银泰城的钢架都在颤抖, 断裂的扶梯从五层塌到四层,砸起漫天的灰尘。 李长歌内心咯噔一下。 不对。 他刚从五层清完丧尸,那三只六级守卫者之前一直安静蹲在本源果树旁边。 灰光的脉冲约束着它们,让它们不敢离开自己的位置。 本源果还没熟,它们不可能提前打起来。 除非有什么东西打破了平衡。 他瞬移到穹顶钢架最高处,往下看。 一个白色的雾团正沿着中庭的断裂楼板缓缓移动, 目标正是朝那颗还在跳动的本源果树挪去。 白雾团不大,比一个人略高,边缘不规则,像一团被人揉过的棉絮。 它的移动速度很慢,但很稳。 大金的金色光柱朝着白雾扫了过去。 直径一米的纯粹能量,能把写字楼的顶楼贯穿、把混凝土气化、把钢筋熔成铁水。 光柱轰在白雾上,没有爆炸,没有气化,甚至连声响都没有—— 金色光芒触及白雾边缘的瞬间被拉成无数极细的光丝, 像光纤维一样被吸入白雾内部, 让整团白雾短暂地透出暗金色的光晕,像一团被夕阳照透的积雨云。 然后暗金色褪去,白雾继续缓缓移动,表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大力丧尸从侧面冲上去,右拳抡起砸向白雾。 它的拳头能打穿坦克装甲,能一拳震碎一座桥墩。 然而拳头打在白雾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像砸进一团棉花,所有的力道都被吸收了, 拳面上隆起的骨刺连白雾的表面都没有刺破。 大力愣住了,有些不太聪明的脑袋盯着白雾。 它的灰白色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白雾, 然后暴怒,双拳连砸。白雾依然纹丝不动。 老阴从天花板钢架的阴影中现身。 暗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明灭,匕首反握着,刃口泛着幽绿色的光—— 那是涂抹过某种腐蚀性毒液的痕迹。 它没有像大金大力那样正面攻击,而是绕到白雾背面,对准白雾中心偏下的位置。 一刀刺入。 匕首扎进白雾,拔出来的时候刃口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体液,没有毒液腐蚀组织的嗤嗤声。 老阴的复眼闪烁了一下,歪着头,像一只困惑的螳螂。 李长歌蹲在穹顶钢架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他娘的是什么异能? 大金的光柱能融钢化铁,打在白雾上像水滴落进海绵; 大力的拳头能砸碎一座楼,打在白雾上连个响都听不见; 老阴的刺杀精准到毫厘,匕首拔出来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不是硬扛,是直接吸收。 所有的能量冲击——光、力、毒,只要接触到白雾的瞬间就被吞掉了, 像一颗石子丢进深渊,连落地的声音都听不见。 它不是被本源果的异香吸引来的,它是来抢本源果的。 从三只六级丧尸手中抢本源果! 白雾缓慢地继续朝着本源果树挪去。 大金的光柱、大力的拳头、老阴的匕首轮番落在它身上, 它像一块会移动的海绵,把所有的攻击无声无息地吸干。 速度很慢,但丝毫没停—— 已经挪到了距离本源果树不到十米的位置。 第177章 哎,打不到,你气不气 李长歌不能再等了。 不管这白雾是什么东西,本源果绝不能让它拿走。 他瞬移发动。 然而下一秒,以往无往不利的空间瞬移,好像撞上了一堵粘稠的墙。 整个人陷进一团极稠的透明胶质里,每一个动作都被拖慢, 每前进一寸都要耗费平时十倍的力气。 是本源果。 它用释放的能量在自己周围布下了一层空间壁垒,阻止任何瞬移接近。 李长歌现身的时候距离本源果树只有五步。 大金的金色竖瞳第一个转过来,锁定了他的位置。 大力的拳头停在半空,指节上隆起的骨刺还在微微颤动。 老阴的匕首刚从白雾里拔出来,收刀不及扎进了自己的左臂,它的复眼剧烈闪烁了一下。 三只六级丧尸的目光同时落在李长歌身上。 李长歌额头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举起右手,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好尴尬,哈喽,你们好啊。” 三道嘶吼同时炸开。 金色光柱从大金眼中射出,直取他的胸口; 大力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砸向他的后背; 老阴融入阴影消失了,下一瞬出现在他侧翼,匕首刺向他的脖颈。 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步杀来,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 李长歌侧身躲开大力的拳风,拳骨擦过他的肩膀,带起的劲风撕破了白t恤的左袖。 接着矮身避开老阴的匕首,刃口从他后颈上方半寸掠过,割断了几根头发。 然而大金的光柱避无可避—— 金光的速度不是肉体能躲的。 他双手在身前虚握,空间之力在掌心炸开一道无形的波纹。 虚空放逐发动! 金色光柱被波纹吞没。 不等他喘气,三只六级丧尸的第二波攻击到了。 它们不再给他逐个化解的机会—— 大金的光柱从正面压来,大力从左侧挥拳封走位,老阴绕到后方用匕首断退路。 李长歌咬牙,一个瞬移来到白雾旁边, 他双手直接插进白雾里:“借你挡一下!” 白雾里面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哼。 不是丧尸的嘶吼,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他的手掌穿透白雾外层的能量屏障,触到了某种温热的东西。 软的,有弧度,又像丝绸。 他的大脑停转了片刻,然后意识到那是两团不该碰的东西。 胸口的高度,左右对称,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在他掌心里微微起伏,带着活人特有的温度。 李长歌瞳孔缩起——白雾里有人。 不等他细想手感,大金的光柱到了。 他猛地蹲下,光柱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一半轰在白雾上被无声吸收,另一半打穿了他身后的楼板,炸开一个贯穿的窟窿。 白雾里又传来一声闷哼,比刚才更压抑。 大力的拳头从上方砸下来。 拳面上隆起的骨刺根根分明,每一根都有指节粗细,尖端锋利如矛。 这一拳要是挨结实了,就算他立刻突破五级也扛不住。 李长歌一咬牙,手臂用力,抓着白雾举过头顶。 拳骨砸在白雾表面,所有的动能像被黑洞吞掉了—— 没有冲击波,没有骨裂声,连拳风都消失了。 白雾里又传来更压抑的闷哼,音调比之前更低了,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挡!” 老阴从侧面杀出,匕首直刺他腰侧。 他抓着白雾往右一甩。 “哎,我在挡!” 匕首扎进白雾,拔出来,刃口干干净净。 大金的光柱又来了。 他把白雾横在身前。 “还打不到我!” 光柱被吸收,白雾内部的暗金色光晕还没褪去,下一波攻击又到了。 大力双拳连砸。 他举着白雾站在原地, “哎,你气不气!” “略略略——” 李长歌每挡一次,白雾里就传出一声闷哼, 间隔越来越短,从压抑变成恼怒, 从恼怒变成连自己都快压不住的暴躁。 李长歌化身贱圣附体, 每挡下一次攻击就嘲讽一句。 三只六级丧尸被彻底激怒, 大金眼中金光狂闪,整个丧尸的头颅都爆发出金光。 大力的拳头砸得楼板寸寸碎裂,老阴在阴影中疯狂穿梭,但所有攻击都被他手里的白雾吸得一干二净。 直到他的手指想从白雾里抽出来的时候,发现抽不动。 白雾内部似乎有一股极细微的反向拉力—— 不是往外推,是往里拽,像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一看,什么也看不见。 他试着往外拔,拔不出来。 白雾像被他的双手锁住了,又或者它主动锁住了他。 本源果再次爆发出强烈的异香。 这一波的浓度远超之前——不是逐渐增强,是骤然爆发。 空气中弥漫的甜香浓稠到几乎可以用皮肤感知, 像一层温热的油脂贴在每一寸裸露的皮肤上。 粗壮的枝干开始枯萎, 那株穿透钢筋混凝土的灰色果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树皮一片一片剥落,露出里面空心的木质部。 根须从楼板中抽出,每一根细须都在空中狂舞,像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包裹在灰色光雾中的拳头大果实猛地亮起, 表面的暗纹全部激活,像无数条灰色的蛇在果实内部游走。 光芒从内向外渗透,把穹顶钢架的阴影全部驱散—— 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灰色恒星。 然后枝干彻底碎裂,整株果树化为齑粉。 果实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周围的空气开始朝它流动,不是风,是能量—— 所有反向变异丧尸死后释放的能量,所有被灰光催熟的晶核里残存的能量,全部被它从空气中抽取、汇聚、吸入果实内部。 大楼开始坍塌。 失去了本源果树根系的支撑,从六层开始逐层往下崩塌, 混凝土楼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层层断裂。 李长歌收起贱笑,双手还插在白雾里拔不出来。 三只六级丧尸同时扭头看向本源果。 大金的金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金色光柱之外的东西——贪婪。 大力攥紧了拳头,骨刺根根竖立。 老阴舔了舔匕首刃口,复眼里的暗红色光芒在灰光中明灭不定。 然后它们同时朝着本源果扑了过去。 三只六级丧尸的目标在这一刻从“杀死入侵者”变成了“争夺本源果”。 李长歌也同步发动了瞬移。 同时带着白雾瞬移,只觉得体内的异能瞬间被抽取一空。 他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本源果旁边。 李长歌的脑袋因为带着白雾瞬移,异能出现了极短暂的眩晕。 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 就在他眩晕的这一刹那。 白雾中伸出一双手。 极白,像凝脂白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一只冰凉的左手按住他的胸口借力,右手从他面前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悬浮在半空的本源果。 然后缩回白雾中——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零点几秒。 第178章 真的是老六啊 “我尼玛——你是真老六啊!”李长歌怒骂! 三只六级丧尸彻底癫狂了。 大金整个头颅从内部爆发出金色光晕,是整颗脑袋都在发光,光芒透过皮肤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渗,把它的颅骨照成半透明的金色。 光柱从它眼中喷涌而出,直径比之前粗了好几倍, 纯粹的金色能量像一柄巨大的光剑横扫整个六层废墟。 大力身上的肌肉暴起,体型在瞬间膨胀了将近五倍, 周身的骨刺从原本的指节长短变成了手臂粗细,每一根骨刺根部都渗出暗红色的体液,只剩下纯粹的暴力本能。 老阴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啸叫,它的速度提升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在阴影中每一次闪烁都留下数个残影,刃口上的毒液浓得发黑。 大力已经冲到李长歌面前,右拳高举,拳骨上隆起的骨刺泛着冷光。 李长歌欲哭无泪。 “我特么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本源果又不是我拿的,要揍你揍它啊!” 李长歌嘴里喊着,手上一点不含糊。 双手抓着白雾往身前一横,拳头砸在白雾表面,动能被尽数吸收。 白雾里又传来一声极压抑的闷哼,是那个老六。 她抢了本源果,现在还要替他挡拳头——活该。 大力的第二拳又砸过来了。 李长歌的虚空炎杀步刚在它脚下形成火焰光圈, 然而零点几秒之内就被六级丧尸用纯粹的肌肉力量硬生生扯碎。 火环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四散飞溅, 李长歌瞬移拉开距离,避开第三拳。 下一秒,然后大金的光柱到了。 金色光柱直径比刚才粗了三倍不止,划破废墟上空的扬尘直取他胸口。 他把白雾举到胸前,光柱轰在白雾表面, 白雾里传来的闷哼已经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李长歌嘴上没闲着: “老金,又不是我抢你的本源果,” “你射我干嘛——” “要射你射它!” 他嘴里喊着,手里把白雾握牢了一步不退。 李长歌大脑疯狂运转,寻找脱身办法。 不能朝西——林薇和周白绾在那里,他得朝东。 他抓紧白雾的手往下一压,一胯骑在了白雾上, 体内紫火卷起十几只田野策赠的血虫,异能补充完毕,瞬移发动。 带着人瞬移的消耗是平时瞬移的十倍,带着白雾是百倍。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异能刚恢复一大半又被榨干了。 瞬移落地的一瞬,李长歌的膝盖软了一下,单手撑地才稳住身形,体内的异能又见底了。 田野君,对不起了。 李长歌体内的紫火再次卷起十几只血虫。 精纯的能量再次补满全身。 突然,李长歌后背的汗毛集体起立。 周围的风声、远处的丧尸嘶吼、脚下楼板的震动同时消失了,像有人在他身后关上了世界的音量。 暗杀领域。 老阴的匕首是从绝对安静中刺出来的,刃尖本应刺入后心, 但李长歌超强的战斗直觉让他一瞬间侧了一下身。 匕首刺入腹侧。 差一点就是后心。 刃口穿透皮肤、肌肉、脂肪层,触到最底端的肋骨才停。 幽绿色的毒液沿着伤口渗入血液,一道冰凉的触感从腹部向外扩散。 李长歌低头看着露出半截的刀尖。 脑海中,空间标记,发动。 他带着白雾一起消失在原地。 银泰城里传来三道凄厉的吼叫。 大金的金色光柱划破漆黑的夜空扫射而出,从废墟东侧向中间横扫, 光柱所过之处高楼拦腰断裂,混凝土楼板从十几层的高处砸下来炸起漫天的碎石和扬尘。 老阴站在一根断裂的钢架上,复眼缓缓转动,扫视着废墟里每一道阴影。 大力的拳头砸碎了银泰城剩余的外墙,玄黑色的外墙碎裂,露出里面已经塌成一片的楼层。 ........ 枫吟丽都小区,一个房间内。 李长歌带着白雾出现在一间空荡荡的卧室里。 这是他出发前顺手留下的空间标记,为的以防万一。 果然是用上了。 李长歌落地的一瞬膝盖软了一下, 他单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腹侧被匕首刺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暗红色的血沿着指缝滴在木地板上。 他背靠着墙坐倒,大口喘气。 带着白雾瞬移的消耗比他预估的还要大, 丹田里的异能几乎被抽干了,连指尖的紫火都凝不出来。 不远处的白雾开始慢慢剥离。 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纱,从浓灰变成淡灰,从淡灰变成极淡的银白色。 雾团边缘开始不规则地收缩,像一颗正在蜕壳的茧。 他没有看那团白雾,意念沉入丹田。 紫火包裹住胃里最后残余的几只三冥血虫, 田野策临死前种下的三冥血虫,原本有几十只,现在就剩这几只了。 紫火一拥而上,三冥血虫在火焰中化为精纯的能量涌入经脉,丹田里的火焰重新蹿高。 然而就在三冥血虫全部死完的时候,那团白雾突然跳动了一下。 李长歌没有察觉,他腹侧的伤口被紫火灼了一下,血暂时止住了, 但毒液还在——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沿着血脉向丹田方向蔓延, 这是六级丧尸老阴匕首上涂抹的暗影毒素,没那么容易消除。 他用紫火在伤口周围布了一圈火环,暂时封住毒液的扩散,然后抬起头。 白雾完全消散了。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一个女人身上。 她侧躺在木地板上,光洁如玉, 月光像一层银白色的薄纱披在皮肤上,每一寸肌肤都像造物主用最细的笔触一层一层描出来的。 锁骨,腰线,胯骨,脚踝,全身的弧度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白色光晕。 胸口处有红色的指印,左右对称, 是他刚才在银泰城里双手插进灰雾时留下的。 女子的脸精致的仿佛造物主的恩赐,白皙的下颌和嘴角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李长歌没有看她的身体。 他目光落在女子身后的墙上—— 月光把她影子投在墙壁上,不是一条影子,是四条半。 五条尾巴在墙壁上无声地摆动,节奏各异,像五个独立的活物在同时呼吸。 第五条比前四条短一截,边缘还不规则,尾巴上似乎有一个蝴蝶结? 第179章 恐惧和悲伤 李长歌站起来。 右手虚握,纯紫色的火焰长枪在掌心凝聚,枪尖对准女子的咽喉。 他声音冷漠,不带一丝刚才在银泰城里犯贱的油滑:“何方妖孽,速速报上名来。” 女子抬起头。 银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五官—— 完美无瑕的脸,颧骨微高,嘴唇极薄,鼻梁从眉心到鼻尖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纺锤形,窄而锐, 虹膜深处有光在流动,不是反光,是能量。 她嘴角还在往外渗血,顺着下颌滴在木地板上,落在她胸口那道还没消退的红色指印上方。 她的声音极好听,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 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长歌,你去死。” 月光下,第一条尾巴摆动。 无形的波纹从她身上扩散开,撞进李长歌的眉心。 世界瞬间崩塌。 ...... 一颗死星从天际坠落,遮天蔽日。 陨石的直径比整个杭城还大,表面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尾焰拖过半个天际,把云层烧成血红。 太平洋掀起千米高的海啸,海水倒灌进陆地, 高楼在巨浪面前像火柴棍一样折断—— 国贸大厦的顶层旋转餐厅被连根拔起, 金鼎夜总会的残骸被卷入水底, 磐石庄园的围墙上那些他亲手烧制的玄铁黑砖被水压挤碎。 李长歌站在废墟之上,仰头看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死星, 他脚边的碎石开始被陨石的高温熔化,变成红色的液体在裂缝中流淌。 空气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开水。 恐惧! 那种面对天灾的恐惧,哪怕重来一次还是什么都救不了, 囤了够吃几百年的物资在真正的天灾面前脆弱如纸。 死星降临! 通体如墨! 在李长歌瞳孔中不断放大! 那是面对死亡的恐惧,任何生物都逃避不了的恐惧本能。 那是无论你手握通天伟力都无法撼动丝毫的恐惧。 “不!!”李长歌仰天嘶吼。 城市化成火海, 磐石庄园的围墙上那些玄铁黑砖被冲击波掀飞, 刀盾哥站在围墙上对着死星狂吠, 蓝星在他眼前崩坏! 无数的碎片仿佛溅向宇宙的尘埃。 他是如此的渺小。 冲天的火焰从李长歌身上爆发而出。 黄色——红色——紫色—— 李长歌手中紫火长枪点向苍穹!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有什么好恐惧的! 哪怕是死星降临, 我也要破之! 杀!! 他整个人化身一个紫色的流星冲向死星。 世界碎裂。 他又回到房间里,紫火长枪的枪尖还指着那个美的不像话的女人。 李长歌胸口起伏,额头有汗,但手很稳。 女人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李长歌破第一关的速度比她预估的更快。 第二条尾巴摆动。 那是悲伤! 磐石庄园成了一片废墟。 玄铁围墙倒塌大半,上面的垛口被炸飞,核心区别墅塌了半边。 林薇倒在血泊中,白大褂被染成暗红色,眼镜片碎了一块, 她手里还攥着一张没画完的围墙图纸, 图纸边缘被血浸透,墨迹正在洇开。 周白绾靠在断裂的哨塔底座上,死神之眼摔碎在她脚边, 瞄准镜里的幽蓝色光晕彻底熄了,弹夹里的子弹散落一地。 沈月半跪在废墟边缘,整个左臂都被削去,她低着头,头发遮住脸,手伸向他。 沈星抱着沈幼楚蜷缩在墙角,星光球已经灭了,手还保持着推出去的姿势。 沈幼楚怀里的小金甲壳碎裂,金色的纹路不再发光。 刀盾哥的盾碎成了八瓣,刀也碎裂,整条狗跪在地上,半边狗脸都不见了。 李长歌想冲过去, 但他的脚动不了。 想喊她们的名字,喉咙像被水泥封住了。 林薇昨天才说等砖头研究好了要把外围再扩一圈, 沈月昨天才换掉那身墨绿色睡裙穿着白衬衫靠在他肩膀上喝热水, 周白绾昨晚才抱着死神之眼对他说以后丧尸她负责他负责活着。 李长歌眼角流泪。 他以为重活一世可以坦然面对一切, 可是当所有人都死在他的面前, 他的心仿佛也跟着死去了。 周白绾,你这个倔女人。 江南春门口,霓虹灯把她的警服染成一半红一半蓝。 她从警车上下来,短发被夜风吹起一缕,凤目扫过地上那群哀嚎的黄毛,最后落在他身上。 她朝他走过来,皮靴踩在碎砖上,每一步都带风。 “你为什么不蹲下?” “是不是正当防卫,不是你说了算。” “下次别撞我手里!” “李长歌,我什么时候能有异能!?” “长歌,求求你别丢下我!” 然后他看见了林薇。 杭城大厦二十八层,应急灯惨白的光在断壁残垣间摇晃。 她蜷缩在墙角,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惊恐,警惕,还有一丝强压下去的镇定。 右手握着一把美工刀,她的手在抖,刀尖却始终指着他的方向。 “我是建筑师。” “隔断间在二十八层中间,剪力墙,是我设计的。” “磐石庄园地基其实并不好,但是投资者肯花钱” “我这个投名状,你满意吗?” “长歌....救我!狠狠的救我!” “长歌,这块砖送给你,以后磐石庄园所有的砖都是这块砖的子子孙孙!” “长歌,我要死了,下辈子我还做你的女人!” 李长歌疯了一样的想抓住林薇的手:“不!林薇,我不许你死!” 然后他看见了沈月。 她带着沈星,从魔都一路杀到杭城,站在磐石庄园门口的那个沈月。 她穿着一件破了洞的冲锋衣,头发被汗水和黑血黏在脸上。 那时候的她还是个大姐姐。 面对爆炸丧尸,她一步未退。 面对黑面,她绝境反杀。 面对自己的质问,她只是一味的咬牙说,扛得住。 最后尸潮中,那炎系丧尸的一拳,她依然咬牙硬扛。 蠢女人,你就不能说一句累了吗? “别怕。大姐在。” “吃完饭干什么,心里没点b数吗? “我能扛得住!” “哭什么,又没死。” “想动她们,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你再不来老娘就真扛不住了。” “别说话,吻我!” 画面崩碎。 李长歌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紫火,不是空间之力, 是某种更原始的、从心脏最深处喷涌而出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月光下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他牙齿被咬碎,身上的疼痛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女人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了惊讶。 恐惧,悲伤,两种情绪居然那么快就走出来了。 此刻,女人看向李长歌的目光变了。 月光下,她第三条尾巴继续摆动。 这一次是愤怒! 第180章 愤怒和诱惑 尸潮边缘,柳强笑着把他推进去。 “舔狗,你太天真了。” 柳如烟站在不远处笑的犹如三月的春风, 她依偎在苏墨怀里,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熟悉的温柔笑容。 他自己在尸潮中挣扎,回头却看见她站在高处看着他,像看一条死狗。 这一幕他回忆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伴随着灼烧骨髓的恨意。 但柳如烟已经死了。 被他亲手杀的,一枪打在胸口,倒在他脚下, 临死前还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会开枪。 这个幻境里的柳如烟是假的—— 脸,笑,依偎在苏墨怀里的姿势,全是从记忆里抠出来的老照片。 而他已经把这张照片烧了。 他从幻境中夺回自己的手,紫火在掌心炸开,把整个画面烧成灰烬。 第四条尾巴摆动。 这一次是——诱惑。 一个宛如白玉的女人躺在床上,身上不着半缕。 银发铺在枕头上,像一匹被揉碎的月光。 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嘴唇微微张开,朝他伸出手。 指尖是粉白色的,指甲修剪得极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就是银泰城里从他面前抢走本源果的那双手。 李长歌喉咙滚动一下,目光挣扎片许,一步跨过去,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手指扣住咽喉,拇指压在左侧的动脉上, 幻境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碎裂。 现实中,李长歌的手正掐在同一个位置—— 女人的脖颈修长,手指正好扣住喉管两侧。 皮肤温热,能感觉到底下急速跳动的脉搏,比正常人的心率快得多。 女人剧烈挣扎。 身后的四条半尾巴在月光下乱了频率,像被风刮过的烛火,摇摆幅度从优雅变成失控。 她的手推着李长歌的胸口,指尖抠进他白t恤的破洞里,力道远比在银泰城里抢本源果时弱—— 银泰城中,那些攻击耗尽了她的异能, 灰雾被大力的拳头和大金的光柱反复轰击时承受的冲击, 每一击都有一部分反馈到了她身上,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突然女人那狐狸眼中,爆发出一根极其细小的银白色的细针,猛地刺向李长歌识海。 同时,女人第五根只长了一半的尾巴同时抽向李长歌。 李长歌冷哼一声。 他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银光。 虚空放逐! 那根银白色的细针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同时,右手猛地拽住了抽过来的第五根尾巴。 李长歌一把将她摔到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她的银发散开铺在床单上。 李长歌从空间中取出对讲机,先是询问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周白绾汇报,尸潮暂时退去了,林薇她们没有危险。 李长歌这才松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汇聚在眼前的女人身上。 紫火短剑在左手凝聚,抵在她咽喉下方一寸, 剑尖的高温让她锁骨中间的皮肤微微发红。 李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很冷:“你究竟是谁,把本源果交出来。” 女子剧烈地喘着气,胸口的红色指印随着呼吸起伏。 月光照在她脸上,嘴角的血痕还没干透。 她笑的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被掐着脖子摔在床上的人, 暗金色的竖瞳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是,怎么破我四重精神领域的。” 那声音很好听,仿佛天籁。 李长歌没有移开短剑,声音冷漠:“这些我在梦里都经历过了。” 恐惧、悲伤、愤怒,他前世三年就经历了无数次。 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那最后一关,你是如何破的。” 她不相信,她的精神系幻术从来没有人走到第四关还全身而退。 恐惧,悲伤,愤怒——总有一关能撕裂对方的精神防线, 就算前三关都扛住了,第四关的诱惑从来没有人用掐脖子的方式破。 从来没有过。 她能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不是用精神力硬扛的,他是直接绕过了诱惑——诱惑还没生效,他的手已经掐上来了。 李长歌低头看着月光下全身光裸女人, 目光从头扫到脚,又扫回她的宛如造物主恩赐的脸。 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再美——能美得过如烟大帝吗?” 女人愣住了。 暗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像一个正在运行的程序突然遇到无法解析的指令:“如烟是谁。” 李长歌笑了笑:“我前女友。” 女人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极为复杂——困惑,不甘,屈辱。 “荒谬!”女人冷哼。 李长歌仿佛失去耐心,长剑再次向前半寸:“再说一次,交出本源果!” 她没有回答。 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衬得她的脸更白了。 体内,灰色的能量正化作极细的丝缕,从本源果中抽离出来,一根一根缠绕上眉心的晶核。 这是力量系本源果,最纯粹的力量,每一丝都沉得像水银, 融入晶核的瞬间在经脉里砸出极细微的涟漪。 女人压住这股涟漪不让它外泄,保持着虚弱的表象—— 呼吸依然浅而乱,攥着床单的手指依然在微微发颤,暗金色的竖瞳依然半垂着,像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 嘭。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 脚步虽急却不乱, 前三人呈三角队形推进,中间五人分两组掩护侧翼, 最后五人在楼梯口卡住撤退路线。 来的是高手,受过统一训练的高手。 李长歌目光微凝。 他现在还处于重伤状态, 腹侧被老阴匕首刺穿的伤口被紫火暂时封住了, 但六级丧尸的暗影毒素还在火环内缓缓蔓延,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沿着血脉一点一点往丹田方向渗透。 之所以能压制眼前这个女人,是因为她的伤比他还重—— 不能再等了。 李长歌紫火短剑猛地刺向女人的眉心。 然而那女人的眉眼勾起一抹极美的弧度—— 不是嘲讽,是某种终于等到猎物进入射程的冷静。 在剑尖触及皮肤前的一瞬,她的身体化作一团白雾。 短剑刺入白雾中仿佛刺中了空气。 白雾飘向门口,从刚冲进来的鸠彦身侧掠过,躲在了他身后。 “神女殿下!您没事吧!” 鸠彦目光死死盯着李长歌,右手按住腰间的刀柄, 身后十三名武士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房间所有出口。 白雾中传出冷漠的声音:“衣服。” 鸠彦从背包里取出一件从废墟里搜来的干净外套, 他低头双手捧着朝白雾的方向递过去。 一只手从雾中伸出来接过衣服——极白,像凝脂白玉。 白雾涌动了几下,田野纯穿上外套,雾气渐渐消散。 月光下,墙壁上的影子从四条半变成了四条—— 第五条那一半的尾巴的虚影彻底消失了。 第181章 鬼子还有合体技能? 女人的脸色苍白如纸,但暗金色的竖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伪装出来的虚弱。 李长歌内心震惊了一下, 这个女人是小日子的神女田野策的妹妹田野纯。 不对!她怎么可能是神女? 不等李长歌多想。 “杀了他。”女人的声音冰冷无比。 鸠彦嗨了一声,拔刀。 十三把武士刀同时出鞘,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反光,是淬过某种精神系异能的附魔。 鸠彦本人是罕见的精神系异能者, 他的刀阵能共享精神力, 十三个人的感知被他用精神力编织成一张网, 任何攻击进入刀阵范围都会被十三双眼睛同时捕捉、分析、预判。 刀阵如水银泻地般朝李长歌合围过来。 第一刀从左侧劈来。 李长歌侧身避开,刀锋擦过他的左肩, 带起的劲风撕破了本就破烂的白t恤。 第二刀从右侧横扫,他矮身闪过,刀尖划过头顶上方半寸,削断了几根头发。 第三刀从正面突刺,直取他腹侧伤口—— 持刀的武士精准地瞄准了他最脆弱的位置。 他瞬移到房间另一侧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 腹侧的伤口在每一次发力时都像有人在撕扯裂口, 六级丧尸的暗影毒素趁他异能消耗过大的间隙又往上蔓延了半寸。 不能拖。 他体内的异能本就不足三成。 十三人的刀阵配合太默契了 前三刀只是试探,真正致命的是接下来从五个方向同时劈来的五道刀光, 每一道都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他必须一击破阵。 他咬牙,左手在身前虚握。 三道火焰光圈同时从刀阵最密集处浮现—— 第一圈锁住左翼三个武士的脚踝, 第二圈锁住右翼两个武士的膝盖, 第三圈锁住中间两个正举刀突刺的武士腰腹。 三个火焰圆环沿地面画出完美的圆圈,点对点连接形成一个封闭的三角形,将七人全部框死在三角区域之内。 虚空三角杀! 七个人的惨叫声被紫火柱吞没。 三角形区域内的高温瞬间烧穿了他们的武士服, 皮肤上鼓起密密麻麻的水泡,双腿从膝盖以下被烧得焦黑。 他们没有死——李长歌刻意压低了三角杀的能量输出。 紫火只烧毁了他们的行动能力,没有夺取性命。 留活口,李长歌需要活口,有大用! 七人倒地哀嚎,武士刀脱手落在地上, 刀身上的蓝色附魔在紫火余温中剧烈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熄灭。 三角形区域外的六人被冲击波震退。 鸠彦站在门口,眼神通红,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精神系异能能感知到刚才那一击中李长歌留了手——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心软,是某种更深的目的。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愤怒,比直接被杀更让他愤怒。 “结阵!”他嘶吼。 六名武士迅速归位, 以鸠彦为中心重新组成攻击阵型。 蓝色异能从鸠彦身上喷涌而出—— 那蓝色不是火焰,不是冰霜,是纯粹的、高密度的精神能量。 他的精神系异能是将意念转化为实体屏障, 一个人的精神力不够,就抽取身边六个人的精神力汇聚在一起。 六名武士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起, 精神力被强行抽离的剧痛让他们面部扭曲,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七个人的精神能量在空中交织、融合、凝固,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 鸠彦是大脑——位于巨人眉心位置,双眼紧闭,精神力通过蓝色脉管向四肢输送指令。 两人是双臂——武士刀在巨人手中化为两柄巨型刀刃, 每一柄都有两层楼那么长。 两人是双腿——每一步踩下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小区里的人行道上铺的地砖被踩成齑粉。 两人组成躯干——肋骨处的蓝色能量最厚, 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防护层,能抵御正面攻击。 蓝色巨人撑破楼顶。 混凝土楼板从头顶砸下来, 李长歌瞬移到隔壁一栋单元楼的天台,田野纯则跳到了相对立的一栋。 她站在天台边缘,左手按在胸口——那里是本源果正在融合的位置。 她的目光越过废墟里的火光和扬尘,锁定了对面天台上的李长歌。 一小时。 只要再拖一小时,本源果完全融入体内, 到时候她会亲手把李长歌的心脏挖出来,祭奠这些正在拼命的武士,祭奠那些死在海啸里的亿万天国子民。 蓝色巨人一拳砸下。 李长歌瞬移离开,刚才站着的单元楼被砸成废墟。 十几层高的楼体被一拳贯穿,从顶楼到地基全部碎裂, 混凝土块和钢筋从半空砸下来,扬起漫天的灰尘。 李长歌的紫火风暴脱手而出,紫色的火焰龙卷卷向巨人。 蓝色巨人双手抓住龙卷边缘用力一撕, 紫火像纸片一样被撕成两半。 李长歌十指同时凝聚十颗爆裂火球砸去, 却被巨人单手捏碎,火星从指缝间漏出来,落在地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坑。 紫火风暴被撕碎的那一刻,李长歌就知道常规攻击对这个蓝色巨人没用。 不是威力不够,是属性不匹配—— 鸠彦的精神系异能天生克制能量体的完整性, 紫火再纯也是火焰,火焰没有实体,精神系却能通过分解能量结构来撕裂它。 他需要的是纯粹的动能冲击,不是灼烧,是撞碎。 他瞬移到隔壁一栋还没塌透的写字楼顶,左手按在腹侧伤口上。 紫火封环正在从内部被暗影毒素冲击,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脉搏都会有一小股阴冷从封环的裂缝中渗出来,沿着血脉往上爬。 右前臂已经开始发麻了,握拳的动作变得迟钝。 他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压下毒素带来的眩晕。 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他丹田里一直有三层的紫火用来压制六级老阴毒素, 这次他直接放弃了压制毒素,把紫火全部抽出来。 封环破碎的瞬间,暗影毒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腹侧涌向全身, 但他的紫火已经先一步从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 紫火没有散开。 它在李长歌头顶凝聚,从一团混沌的火焰中生出头颅。 龙首,纯紫色的,眼眶里燃烧着黑炎, 龙角从眉骨上方弯曲刺出,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紫色的火柱。 龙颈从火焰中抽出,每一片鳞片都是紫火凝固而成, 鳞片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黑炎,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182章 紫龙咆哮 紫色龙身缠绕着整栋写字楼盘旋而上, 从底层一直绕到天台,再从李长歌身后探出头颅—— 那是一条完整的紫火巨龙,体型比蓝色巨人略细但更长, 龙尾还在写字楼的基座上盘了好几圈。 紫龙咆哮! 这是他前世还是七级异能者时用的招牌技能。 那时候的紫龙比现在大好几倍,能一口吞掉几百只丧尸, 但现在的他能凝聚出这条龙已经是极限了。 丹田里的异能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往外泄, 每一片龙鳞都在抽他的能量。 他能感觉到丹田在收缩,那种被榨干的感觉从腹部蔓延到四肢。 紫龙出击。 龙首朝蓝色巨人俯冲而去, 龙身在空中拉出一道弧形的紫色残影, 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电离成淡蓝色,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痕。 蓝色巨人举刀格挡。 紫龙绕过刀刃,一口咬住巨人的左臂。 龙牙刺入蓝色能量层, 紫火与精神能量在接触面上炸开刺眼的白光。 龙身随即缠绕上去——从巨人的左臂绕到肩膀, 从肩膀绕到躯干,从躯干绕到双腿,整条龙把巨人缠了个结结实实。 龙尾甩起来抽在巨人后脑勺上, 蓝色巨人的头颅被抽得猛地往后一仰, 鸠彦在眉心位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李长歌站在天台上,左手保持着向前推的姿势,手指在剧烈颤抖。 他咬紧牙关,将丹田里最后一滴异能也压进去。 紫龙的缠绕越来越紧,龙鳞根根竖起, 龙身上每一片鳞片都是一柄紫火短剑,刺入蓝色巨人的能量层。 蓝色巨人的左臂开始崩解—— 龙牙最先咬穿的那个位置,蓝色能量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李长歌面露喜色, 这个蓝色的高达果然是惧怕纯实体的能量, 但还没等李长歌高兴太久,紫龙突然间崩碎。 毫无征兆! 蓝色巨人的头颅位置,鸠彦吐血。 淡白色的精神波纹荡漾而开,在被勒紧的绝境中引爆了自己的精神力核心, 巨大的精神冲击从蓝色巨人内部炸开,把紫龙震成碎片。 李长歌胸口像被一柄看不见的锤子砸中,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天台的水箱上,铁皮水箱被撞出一个凹陷。 紫龙的碎片从空中落下来,像一场紫色的雨, 每一片龙鳞在落地之前就熄灭了,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他撑着水箱站起来。 左手的手背在发抖,腹侧的伤口完全崩开了, 暗红色的血顺着牛仔裤往下淌,在天台上积了一小滩。 右前臂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肘,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紫色,碰一下都像被针扎。 蓝色巨人低头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压迫感十足。 鸠彦的精神力核心虽然爆了,但六名武士还在输送能量,蓝色巨人只是左臂崩解了半截。 它的右臂还握着那柄两层楼长的蓝色刀刃。 刀尖朝下朝李长歌刺来。 李长歌瞬移避开。 刀刃刺穿水箱,水柱喷涌而出,在月光下像一道银白色的瀑布。 水还没落地就被废墟里的高温蒸发成白雾。 他出现在巨人身后,左手凝聚了一柄紫火短剑刺向巨人后腰。 短剑刺入蓝色能量层半寸就被卡住了, 精神能量的密度太高,紫火无法穿透。 巨人反手一巴掌拍过来,他瞬移躲开。 巴掌拍在那栋写字楼的中间楼层,楼体拦腰折断, 上半截斜斜地倒下去,砸在隔壁的单元楼上,两栋楼一起塌。 李长歌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 腹侧的伤口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 暗影毒素从封环的裂口里涌出来,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正在沿血脉向心脏的方向蔓延。 右臂从发麻变成了刺痛,从刺痛变成了半失去知觉。 他知道再拖下去,毒素一进入心脏,神仙难救。 要退了吗? 李长歌不甘心。 到手的本源果飞了,让他内心不甘心! 他抬起头,看着蓝色巨人肩窝里那个还在喷涌紫色血雾的缺口——那是紫龙咬穿的位置。 紫龙不是白炸的。 那道裂缝还在。 他需要更大的力量,不是紫火的灼烧,是纯粹的物理冲击。 他需要——法天象地。 蓝色巨人一脚踩下。 他瞬移到巨人正对面的楼顶,单膝跪地,左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全黑的右前臂, 毒素,似乎也是能量体的一种?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回荡, 引毒入体,本质同化! 太疯狂了! 但,只要自己意志力够强,毒素而已! 那是低维生物自保的手段而已。 真正的强者只会用最强大的力量直接碾碎。 一力破十会! 李长歌的身体彻底放开限制,老阴的毒素顺着血管充斥全身。 蓝色巨人再次举起右臂,右拳上凝聚的蓝色能量比之前更浓。 鸠彦在嘶吼,声音已经嘶哑, 但还是那些车轱辘话——大日本帝国不灭,你这只支那猪快死。 李长歌无视了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丹田里紫火在毒素的包围下蜷缩成一颗极小的紫绿色光点。 他没有去压制毒素,反而让毒素往丹田里渗透。 毒素接触紫火的瞬间,紫火炸了——宛如一颗恒星爆炸。 被压制到极限的紫火本源在被毒素触碰到核心时,产生了最剧烈的一次爆发。 李长歌的眼睛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紫色的火焰莲花缓缓绽放。 紫火从他体内炸开,冲天而起。 不是从掌心,不是从胸口,是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同时喷涌。 紫火冲上夜空,在百米高空凝聚—— 先是头颅,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躯干,然后是双臂,最后是双腿。 一尊百丈高的紫色火焰巨人站在枫吟丽都的废墟之上, 周身环绕着深紫色的火云,把半边天空映成了紫色。 蓝色巨人的拳头砸过来。 紫火巨人抬起左手,稳稳接住了。 拳掌相撞的气浪把周围几栋楼还没掉干净的玻璃全部震碎, 碎玻璃像暴雨一样从空中落下来。 法天象地不是用紫火去撑起一个巨人—— 紫火是火,火不需要骨架。 火只需要燃烧。 让紫火从他体内炸开,他自己就是那个——超级巨人。 “法天象地。” “给我” “开!” 第183章 法天象地 紫火从他身上炸开,冲天而起。 李长歌他攥紧左拳。 法天象地同步握拳,拳面上黑炎翻滚 他狞笑:“狗东西!该我了。” 蓝星本源奖励到达。 一道冲天的紫色光柱从夜空深处贯下,穿过火焰巨人的天灵盖,穿过他的本体,穿过他腹侧的伤口和右臂的毒素。 光柱中蕴含着蓝星本源最纯粹的火焰之力——不是能量,是规则。 紫火的边缘开始浮现黑炎, 纯紫色的火焰外沿多了一圈极细的黑色镶边, 那是温度突破某个临界点之后才有的现象, 是ss级紫火向更高层次跃迁的标志。 蓝色巨人迎面冲来,双手握刀劈下。 法天象地抬起左手抓住刀刃—— 蓝色刀刃在紫火黑炎的包裹下开始熔化,从刃尖向后一寸一寸化为虚无。 对面楼顶上,田野纯的竖瞳里倒映着那尊百丈高的紫火巨人。 她的左手还按在胸口本源果的位置,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李长歌一手拳头,拳头上环绕的黑炎最浓。 一拳砸在蓝色巨人胸口,那层半透明的防护层像玻璃一样碎裂。 两个巨人在废墟中对轰。 蓝色巨人双刀连斩,法天象地侧身避开左刀,右拳砸在巨人左肩上—— 紫火与蓝色精神能量在接触面上炸开刺眼的白光。 整个枫吟丽都小区的地面都在震颤。 一脚踩下。 法天象地抬起右脚,脚底环绕着浓密的黑炎,从蓝色巨人的头顶跺下去。 蓝色巨人双手举刀格挡, 但蓝色双刀在接触黑炎的瞬间化为虚无。 然后是双臂——两名武士的手臂骨折,蓝色脉管断裂。 然后是躯干——防护层像一层薄冰被踩碎,两名武士的肋骨同时断裂。 最后是鸠彦——他作为大脑位于巨人眉心,法天象地的脚底直接踩在他胸口,把他从巨人残骸中踩进废墟的碎石堆里。 蓝色巨人崩溃。 七只鬼子全部重伤倒地, 鸠彦被踩得陷进碎石堆,嘴里涌出的血沫混着内脏碎片。 李长歌散去法天象地落回天台, 紫火巨人缓缓消散在夜空中, 残留的黑炎在废墟上空飘了很久才熄灭。 李长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看向北方位置。 他接连使用七个瞬移,将把散布在各处的十三头鬼子全部拎到天台, 天台很大,月光很好——很适合审判。 杭城废墟的轮廓静默地铺展在天台栏杆之外, 更远处是钱塘江方向一片漆黑的对岸。 李长歌从废墟里捡起一根钢管。 拇指粗,一米多长,一头沾着混凝土碎渣。 他用左手掂了掂,重量刚好。 右臂已经完全无法凝聚紫火,暗紫色的毒素纹路蔓延到了肩膀, 但钢管不需要异能。 十三头鬼子加上一头鸠彦,被他扔在天台中央。 李长歌走到鸠彦面前,钢管往地上一顿,混凝土碎渣簌簌落下。 “跪下。” 鸠彦抬起头,眼神通红, 他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 他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 “大日本帝国,不灭。亿万丧尸,终会,踏平,华夏。” 李长歌没有表情。 他抬钢管,一下砸在鸠彦左膝盖上。 膝盖碎了,鸠彦闷哼一声。 李长歌又抬钢管,猛地一下又砸碎了它的右膝盖。 鸠彦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 膝盖骨碎成了好几块,每动一下都能听见骨茬互相摩擦的声响。 他跪了下去。 但他还在疯狂大笑:“不——灭——” 李长歌一口血痰吐进他嗓子里。 笑声戛然而止,鸠彦开始剧烈咳嗽,身体痉挛, 碎掉的膝盖在地面上磨出血痕。 “磕头!” 李长歌抡起钢管砸在他后背上。 鸠彦的脊背挺得很直,钢管砸在脊椎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棍,鸠彦的上半身晃了一下,没有弯。 李长歌又抡起来,第二棍,砸在同一个位置,脊背还是直的。 第三棍,脊椎骨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像一根正在被掰断的树枝。 钢管被干弯了。 李长歌把弯掉的钢管扔到一边,从废墟里又捡起一根新的。 这根比刚才的更粗,一头还焊着一截钢筋。 他走到鸠彦身后,鸠彦还在咳嗽,痰堵在喉咙里,嘶吼声被咳嗽打断,变成断断续续的嚎叫。 那些嚎叫里夹杂着鸟语,李长歌听不懂,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李长歌瞥了一眼旁边楼上冷眼旁观的田野纯, 他嘴角勾起恶魔一样的弧度:“看我一棍一棍打碎他的脊梁!” 钢管带着破空声砸下去。 鸠彦的脊背终于弯了,不是自己弯的,是被砸断的。 脊椎从中间断开,上半身失去支撑, 鸠彦的额头猛地撞在冰冷的混凝土上,对着北方。 他还在骂,声音已经弱得像蚊子哼。 李长歌没有停,钢管上的钢筋已经变形了, 每砸一下都在天台地面上震起一小片灰尘。 鸠彦的脊背从断变成了碎,从碎变成了塌。 最后鸠彦的脸完全贴在地上,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钢管上的血顺着管壁往下淌,滴在他的白手套上。 他把钢管扔到一边,钢管叮叮当当滚了好几圈,撞到天台栏杆才停住。 “给脸不要脸。” 紫焰长刀在左手凝聚,这次是鬼头大砍刀的形状! 砍刀的边缘的黑炎在月光下像一道极细的墨线。 鬼头刀麾下! 鸠彦的头颅滚到天台边缘撞上栏杆停了,脸朝北,眼睛还睁着。 血在月光下是黑的。 【朝香没鸟.鸠彦——死!】 李长歌走向低头鬼子。 这个叫谷寿沙的武士已经瘫在了地上, 双腿在虚空三角杀的余波中被烧得焦黑,武士刀落在身边不远处。 他看见李长歌走过来,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某种近乎疯狂的轻蔑。 李长歌揪着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谷寿沙挣扎,嘴里迸出一连串鸟语, 语气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激烈。 他听不懂,也不需要听——全世界骂人的话都是一样的腔调。 他将谷寿沙的膝盖按在地上,对准北方。 谷寿沙拼命扭动身体想站起来。 “跪好。” 李长歌一钢管砸碎他的下颌骨。 谷寿沙的骂声随着碎裂的骨头一起卡在喉咙里。 他的头垂下来,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口水混着血从嘴角往下淌。 李长歌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脸重新扳正,对准北方。 第184章 审判十几头鬼子 李长歌继续一棍一棍敲碎谷寿沙的脊梁。 谷寿沙身体塌陷,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对着北方。 鬼头大刀落下。 【谷寿沙——死!!】 第三头鬼子叫中岛今朝比。 他没等李长歌动手就自己跪下了。 双腿虽然被烧焦了,但他用还能动的膝盖撑起身体, 他双手撑在地上,头顶对准北方,开始疯狂地磕头。 额头砸在混凝土上砰砰响,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每一下都磕得更重。 他的嘴唇在哆嗦,反复重复着几个李长歌能听懂的汉字—— “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 血从额头的皮肤里渗出来,在苍白的脸上画出扭曲的红线。 他磕到额头上的皮肉磨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 磕到头顶撞击地面的声音从沉闷变成了沉闷中夹杂着骨裂的脆响。 李长歌走到他面前站了很久, 然后一刀枭首:“够响。给你个痛快。” 【中岛今朝比——死】 第四头,叫牛岛贞日。 他的右手还能动,在虚空三角杀的火焰中保住了半条右臂。 李长歌朝他走过去的时候,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那是他藏在背后的备用武器。 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附魔光芒,直刺李长歌咽喉。 李长歌侧身避开,左手钢管横扫,砸在他右手腕骨上。 短刀飞出去,钉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刀身嗡嗡震颤。 牛岛贞日还没来得及惨叫,钢管又砸碎了他的左膝盖。 他单膝着地,但右腿还站着,用自己的方式拒绝下跪。 “让你跪你就跪。”李长歌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 一钢管下去,牛岛贞日的左膝盖碎了,右膝盖也碎了。 双膝着地了,脊背还直着。 他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炸开,和鸠彦一样的嘶吼,和谷寿沙一样的嘶吼。 钢管继续砸——砸到他的脊背再也直不起来, 砸到他的身体彻底瘫软在地上, 牛岛贞日的脊梁终究还是断了。 李长歌一刀枭首。 【牛岛贞日——死!】 第五头——末松茂本。 末松茂本的尿了。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天台上积成一小滩, 尿液混着之前渗进混凝土里的血,泛出淡红色的泡沫。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用还能动的膝盖撑起身体,双手撑在地上,头顶对准北方。 他跪的无比标准,比前面任何人都干脆。磕了三个响头。 李长歌鬼头刀砍下! 【末松茂本——死!】 【荻洲立鬼——死!】 【吉住良子——死!】 【武藤槽——死!】 【桥本欣五塔——死!】 【藤本铁马——死!】 【田中军德——死!】 【向井敏苟——死!】 【野田东——死!】 【山木万西——死!】 十四头鬼子的头颅整整齐齐排在天台边缘,脸朝外,对着北方。 十四具没有头颅的尸体跪在天台上,额头触地,朝向北方。 血沿着天台地面的裂缝缓缓流淌,在月光下凝成暗红色的冰晶。 夜风停了,血腥味凝固在天台上空,浓得化不开。 做完这一切,李长歌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他整个身体已经被毒素侵袭变成了淡紫色。 右前臂最严重,半黑色,还有密密麻麻毒素纹路。 从指尖到肩膀,皮肤下的血管在毒素侵蚀下变成了深黑色。 那是六级丧尸老阴最本源的毒素。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正在沿血脉向心脏渗透—— 六级丧尸的暗影毒素,不是腐蚀液,是活的。 它在血管里蠕动,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针扎般的刺痛。 李长歌凝聚紫火在左掌边缘,形成一柄极薄的火焰刀。 刀身纯紫色,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黑炎,是他刚获得的ss级紫火进阶后的新形态。 他将右臂搁在天台栏杆上,前臂朝上,露出内侧最黑的那片区域。 皮肉已经完全坏死了,碰一下都感觉不到痛。 剜肉! 火焰刀落下。 刀锋切进皮肤,沿着暗紫色纹路的边缘划开一道极深的切口。 坏死的皮肉在火焰刀的高温下瞬间碳化, 焦黑的创口边缘自动止住了血。 他从空间里掏出一把二级晶核攥在手心里捏碎, 精纯的能量涌入经脉,推动紫火将残留在创口深处的毒素一粒一粒灼烧干净。 每一粒毒素被烧掉的时候,天台上的血腥味里就多一丝极淡的焦糊味。 他没有麻药,没有麻醉剂, 唯一的止痛方式就是咬紧后牙槽。 切掉坏死的皮肤,刮掉附着在筋膜上的黑色毒素颗粒,再用紫火灼烧创口深处可能残留的毒素。 一刀,再一刀。 每一刀都伴随着肌肉的痉挛和手背青筋的暴起, 但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只是咬着牙, 李长歌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落在创口上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剜肉剔骨,从头到尾沉默如铁。 对面楼顶上,神女田野纯站在月光下看着他。 她的银发被夜风吹起,暗金色的竖瞳倒映着天台上诡异的画面—— 十四具跪姿的尸体朝向北方,被那个男人一棍一棍砸断了脊梁, 还有那个右臂六级丧尸毁了的男人,正在白剜骨生肉的年轻华夏男人。 她看见他左手的火焰刀每一刀落下时,右臂的肌肉都会剧烈痉挛一次。 然后他咬紧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继续下一刀。 田野纯竖瞳剧烈收缩。 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她内心荡起涟漪! 但很快被压下去了。 她是神女,她的终极目的一直都是复国! 本子国灭在了海啸中。 她得复国。 当李长歌将最后一片暗紫色的坏死组织剜掉后, 那深可见骨的创面上终于露出了鲜红色。 李长歌从空间里取出绷带——末世前囤的医用绷带,没用过,白色的。 他用左手和牙齿配合着一圈一圈缠上右臂,缠得很紧,血暂时止住了。 他站起来,走向天台边缘。 右臂缠着绷带垂在身侧,血还没完全止住,透过绷带渗出极淡的粉红色。 他的声音不大,但被夜风送到了街对面。 宛如死神的低语。 又似恶魔的吟唱。 李长歌:“你在吸收本源果吧,猜的没错,你还差一点。” 田野纯没有回答,狐狸瞳孔收缩起来,本能的做出了防御姿态。 她的左手按在胸口——那里是本源果正在融合的位置。 第185章 和田野纯再次交锋 月光下,天台上的血腥味还没散。 十三具跪姿的无头尸体整齐排列在栏杆边缘, 头颅在水泥墩上码成一排,脸朝北。 李长歌把最后一颗头颅摆正,转过身。 废墟间的扬尘被夜风卷起,吹过对面楼顶上那个银发女人。 田野纯站在月光下,四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第五条尾巴的虚影正在从根部一点一点凝实。 暗金色的竖瞳深处灰色光雾正在流转, 每一次流转都让她的呼吸更沉一分。 本源果的融合还剩不到半个小时。 李长歌用左手凝聚紫火短剑,剑尖指向对面楼顶:“果子,该还了。” 他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李长歌出现在田野纯身后,剑尖刺入田野纯的同一瞬,四条尾巴同时暴起。 第一条抽他握剑的手腕,迫他变线; 第二条扫他下盘,逼他起跳; 第三条封他落点; 第四条直刺他腹侧刚包扎好的伤口。 精准、狠辣、预判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这和上次交手判若两人—— 本源果的能量虽然还没完全融合,但已经把她的速度和力量推到了远超之前的层次。 李长歌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腰避开了刺向腹侧的那一击, 落地时膝盖微屈,左手反握短剑横在身前。 两条尾巴从左右同时夹击。 他矮身从两条尾巴之间的缝隙穿过, 短剑上撩斩断左侧尾巴尖端的几根银白色狐毛。 断毛在空中飘落的同时第三条尾巴迎面抽来, 他以剑身格挡——尾巴砸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整个人被冲击力推得往后滑了好几步。 第四条尾巴乘机缠住他的右臂猛地收紧—— 绷带下的创口被勒得咯咯作响, 他闷哼一声,左手凝聚紫火短剑斩向那条尾巴的根部。 田野纯的尾巴及时松开他的右臂, 但尾巴刚退,又从李长歌背后绕过来拍在他后背上。 李长歌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断裂的栏杆上才停住。 他瞬移拉开距离,左手凝聚五颗紫火球连珠射出。 田野纯侧身闪开前三颗, 后两颗追上她的移动轨迹。 第四条尾巴猛地膨胀数倍,像一面墙挡在她面前—— 火球砸在尾巴上炸开,银白色的狐毛被烧焦了一片, 毛发烧焦的气味在夜风中散开。 她闷哼一声,尾巴缩回身后,被烧焦的那几条还在微微颤抖。 李长歌呸了一口血沫子,左手连挥, 一根紫焰凝聚的火绳从掌心射出缠住她刚收回的第四条尾巴。 火焰缠住田野纯的尾椎,她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五条尾巴同时发力硬生生把火绳挣断。 紫焰碎片在她身后落了一地,像一场紫色的雨。 李长歌趁着挣脱的间隙,双手推出紫火风暴,火焰龙卷将她整个人吞没。 龙卷撕开她刚凝聚的灰雾防线,烧穿了外套在侧腰留下了一片焦黑。 龙卷消散的瞬间,数枚隐藏的火镖从余焰中钻出刺入田野纯的四肢。 接着不等田野纯站稳,李长歌右手握拳,拳面上紫火混着黑炎炸开。 火神拳! 他瞬移到田野纯面前,一拳轰向她胸口。 然而李长歌看到的却不是恐惧,而是嘴角忽然勾起的一抹极淡的弧度。 李长歌眼皮狂跳, 她也在等自己近身? 田野纯的尾巴太灵活了,第一条尾巴从侧面抽在他右臂的绷带上。 下一瞬,李长歌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穿了天台的水箱。 铁皮炸裂,锈水喷涌而出浇在他身上。 田野纯用尾巴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把刺在四肢上的火镖一根一根拔掉。 暗金色的竖瞳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他的位置。 装伤诱敌,一击逆转——她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还了李长歌一道。 两个人从废墟里同时弹起来。 都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田野纯四条尾巴狂风骤雨般抽过来。 李长歌左手凝聚短剑格挡——剑身与尾巴碰撞发出密集的金属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紫火与灰雾的短促爆炸。 田野纯一拳砸向李长歌腹侧的伤口,他侧身避开,左肘撞在她锁骨上。 田野纯吃痛后退半步,尾巴从背后偷袭抽在李长歌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血痕。 李长歌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左手五指张开,五颗紫火球贴脸轰出。 田野纯侧头闪过四颗,第五颗擦过左肩烧焦了一缕银发。 她反手一拳砸在李长歌下颌,他嘴角裂开鲜血涌出。 然后是更疯狂的对轰。 他打她一拳,她拍他一尾, 谁也不退。 肋骨断了就换一只手继续砸, 尾巴抽断了就用另一条继续拍。 两个重伤的人用最原始的方式对殴, 像两只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困兽。 就在这时候。 田野纯竖瞳中的暗金色猛地褪去,变成了深褐色, 虹膜边缘浮现出极细的血丝,像毛细血管一根一根破裂。 力量本源果的能量在最后二十分钟融合阶段太霸道了—— 它不管宿主是什么身份,只按自己的规则来。 而田野纯体内原本晶核也有自己的规则。 两种规则在最后阶段产生排斥,她的异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融合的最后阶段,这种排异会达到顶峰。 李长歌捕捉到了。 前世他见过太多异能者在突破关头被体内能量反噬,这种排斥反应瞒不过他。 火神拳—— 紫火在左拳锋压缩到极致,边缘浮现黑炎, 李长歌膝盖还没离地就借着半跪的姿势一拳轰向田野纯胸口。 拳锋正中,她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电梯机房的外墙上,墙面被砸出一个凹陷。 李长歌没有给她调整姿态的时间, 瞬移跟上! 在空中接连打出数拳—— 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伴随着紫火灼烧皮肉的嗤嗤声。 打到第七拳时,田野纯她胸口的衣服已经碎裂, 露出皮肤上一道还在扩散的空间标记。 李长歌眼神冰冷,左手高举,紫火从掌心向上延伸凝聚成一柄鬼头大刀。 刀身修长,刀背上盘踞着一条狰狞的紫色火龙,龙首张开嘴咬住刀刃根部。 一刀劈下——她第四条尾巴齐根断裂。 断尾在碎石堆里还抽搐了两下,伤口断面被高温灼成焦黑。 田野纯仰头发出凄厉的嘶吼, 那不是人的声音,是狐狸被踩断尾巴时那种又尖又细、穿透力极强的惨叫。 四条尾巴只剩下三条。 田野纯的眼睛从暗金色变成了血红。 全身皮肤表面开始长出极细的银白色绒毛, 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覆盖到脸颊, 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弯曲成狐狸爪子的弧度。 嘴里犬齿突出,原本已经绝美的脸在狐化后反而增添了几分妖艳—— 第186章 四尾狐化模式 变化后的田野春颧骨微高,嘴唇极薄, 血红的竖瞳嵌在银白色的绒毛中,像雪地上滴了两滴血。 本源果的融合在断尾剧痛的刺激下加速。 狐化完成。 三条尾巴从身后展开 三尾齐出,从五个方向同时收拢,缠住李长歌的四肢和腰。 尾巴越收越紧, 李长歌的右臂绷带被勒得咯咯作响, 腹侧的伤口重新崩开,血顺着尾巴淌下来。 李长歌被困住了——能动的只有头。 田野纯嘴角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收紧尾巴把他往自己面前拖。 就是现在。 李长歌低头,一口咬住正前方那条还在收紧的尾巴, 用尽全力咬下去。 狐血喷在他脸上,腥的,带着本源果异香的甜腻。 尾巴在他嘴里剧烈抽搐。 “啊!!!!!!” 田野纯痛苦嘶吼,暴走。 三条尾巴同时炸开把他抽飞出去,他整个人砸进天台边缘的碎石堆。 田野纯站在原地,第三条尾巴又从断口重新长出—— 但这次只是勉强成形,长度只有其他尾巴的一半。 再强的恢复力也有极限, 连续两次断尾已经伤到了本源果的能量储备。 田野纯嘶吼,痛苦布满血丝,她强行凝聚精神力, 无数细如牛毛的银白色精神针在她面前凭空浮现,铺天盖地朝李长歌射去。 李长歌嘴角撇动,眼中银光爆发。 虚空放逐! 无形的空间波纹将精神针全部吞入亚空间。 然后他发动了她胸口上的空间标记。 那是刚刚火神拳留下来的。 没有任何波动,下一秒,李长歌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左手五指张开,按在她狐化的脸上,指节压着她眉骨的弧度往下滑过眼眶。 右腿前插封住她后撤路线, 左拳从腰侧发力一拳砸在她左脸颊上。 田野纯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墙上。 “乘你病要你命!”李长歌嘶吼。 不等田野纯站起来。 他已经瞬移到她面前, 借前冲惯性又一拳砸在她右脸颊将她整个人再次打飞了出去。 田野纯整个人在碎石堆里翻了两个滚。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李长歌又已经瞬移到她侧翼。 又一拳。 随后在半空中一拳接一拳—— 每一拳都附着他剜肉时积攒的怒意, 每一拳都让她身后的天台裂缝向更深处蔓延。 打到第七拳时,田野纯的狐化模式从头到脚开始碎裂—— 绒毛从脸上褪去,爪子缩回指尖,犬齿退回唇内, 血红的竖瞳重新变回暗金色。 她摔在碎石堆里,银发散乱地铺在碎混凝土渣上。 尾巴的虚影全部消失,最后只剩下两条。 田野纯的精神力耗尽,连最原始的防御形态都撑不住了。 两个人站在废墟里。 李长歌掐住田野纯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 偏头朝旁边吐了一口—— 混着血沫的狐毛落在地上,灰白色的毛还沾着他的口水。 李长歌转过脸看着她那精致的脸庞:“骚。” 他掐着田野纯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 后背撞上冰冷的水泥,闷响在空荡的天台里回荡。 田野纯的两条尾巴本能地想要反击, 刚抬起半寸又垂了下去——不是不想反抗,是精神力已经彻底耗尽,连尾巴都撑不住了。 李长歌抓住她身上那件在战斗中被撕得破烂的外衣。 手指用力往外一扯。 布料在他指间碎成几片,落在天台的碎石上。 田野纯的外衣在他指间碎成几片,落在天台的碎石上。 月光从头顶灌下来,将她整个人照得通透。 她的身体是造物主最偏心的作品。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不是病态的苍白,是极致的白—— 像凝脂白玉,微微透光, 锁骨往下,是他留下的几道红色指印,左右对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腰肢细腻,从肋骨到胯骨的弧线流畅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 田野纯赤着脚,双腿修长,身后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只剩两条尾巴的轮廓在缓缓摆动。 李长歌退后一步,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然后戏谑开口: “没有我家月月能打。” “茶不过如烟。” “胸没有周白绾的大。” “皮肤太白了,没有楚楚有质感。” “手还行——但也没有星星的漂亮。” “腿嘛是优点。” 李长歌偏头扫了一眼她修长的双腿: “不过没有林蜜的长和性感。” 说完,抬起手勾起田野纯,精致如玉的下巴: “嘴巴呢,没有林薇性感。” “脸蛋无瑕,挑不出毛病——” “但太完美了才是缺点。” “没有辨识度。” 他顿了顿,继续:“综合评分,九十五。咱前女友如烟大帝,九十九。” 田野纯没有哭。 她被羞辱的笑了起来。 站在月光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碎石上, 银发散乱地铺在肩头,竖瞳里有屈辱、愤怒、恨意,还有一层极薄的水光—— 但她没有让那层水光变成眼泪。 她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现在也不会。 牙齿咬紧,下唇被咬出一道极深的齿痕, 暗金色的血从齿痕边缘渗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淌。 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沙哑,像从胸腔深处刮出来的:“闭嘴。” 李长歌看着她,在笑。 田野纯猛地抬起头,她在笑,有些癫狂。 “果子已经被我吃了。” “李长歌,你永远也得不到它。” 她以为这句话能刺伤他—— 这个魔神一样的男人费尽心机闯入银泰城, 硬扛六级丧尸的金色光柱,几乎把命搭在这里,为的不就是那颗果子。 她等着看李长歌暴怒,看他歇斯底里。 但田野纯错了, 李长歌没有任何的惊讶,甚至她看到李长歌笑了, 比刚才更让她后脊发凉的弧度。 李长歌似乎在回味什么,撇了撇嘴道:“哦?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 第187章 三圣同源 . 李长歌上前一步,左手揽住田野纯白皙如温玉的腰。 她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触感比刚才所有的点评都更直接。 李长歌的手扣在她腰侧,五指陷入腰窝, 那里只隔着一层极薄的皮肤贴着肋骨。 她本能地想推开他, 两条尾巴刚抬起就被他用手肘压住。 李长歌低头凑近她的耳朵, 呼吸喷在她耳后那一小片绒毛尚未褪尽的皮肤上。 紫火从他身上猛地升起, 纯紫色的火焰从胸口蔓延到双臂, 从双臂蔓延到双腿——不是攻击,是焚毁。 火焰精准地烧掉他身上残存的t恤和牛仔裤, 布料在紫火中瞬间化为灰烬,但连田野纯一根头发都没有烧到。 两个人贝占在一起, 他身上的温度比正常人高得多, 紫火在丹田里燃烧,让他的皮肤即使在寒风中也滚烫。 她能感觉到他腹部绷带粗糙的纹理压在她的小腹上, 还有那疯狂的令人恐惧的苟子。 天呐, 这是人能有的尺寸? 他胸口结痂的伤口蹭着她的锁骨。 他的肌肉线条分明,是实战中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右臂缠着的绷带已经被渗血浸透了, 绷带的边缘蹭着她光裸的侧腰,粗粝的, 和此刻粘合的温热形成诡异反差。 “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平静, 两条尾巴开始疯狂挣扎。 李长歌用膝盖压住她的尾根, 尾巴抽在他后背上,力道软绵绵的—— 田野纯精神力耗尽之后连尾巴都没力气了。 “李长歌,放开我!” 她嘶吼,声音破音了。 李长歌不为所动的俯下身, 吻着她脖颈上那道搏动的青色血管, 脉搏跳得极快,快得连他都数不清了。 田野纯浑身一颤。 只觉得那非人类用力一杀。 突破她二十年布置的防御阻碍, 她全身每个细胞都在保护的东西, 被李长歌缓慢且毫无保留地从正面直接杀破。 凄厉的嘶吼响彻天台。 那不是装的,是他来真的。 她最后的防御不是精神力、不是尾巴、不是尚未完全融合的本源果, 是身为小本子神裔骨子里从没被人如此亵渎过的纯洁。 从出生到现在作为神女候补被保护得无懈可击,没人敢碰她一根手指。 现在全碎了。 她要疯了, 她嘶吼着用手推他的胸口, 指尖抠进他胸肌上那道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里。 李长歌低头看着这一切。 啪。 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眼神里充满着威胁。 月光照在两个人毫无间隙的区本上。 她的银发散乱铺在他肩头, 那绝美的仿佛恩赐的精致脸庞上流露出愤怒。 田野纯的牙齿嵌进皮肉留下极深的齿痕,他哼都没哼一声。 他是李长歌,而她是小日子的神女, 这个念头让他俯下身在她耳边重复了一句:“神女。剩女?” 就这两个字。 田野纯浑身剧烈颤抖,满脸全是眼泪—— 她刚刚还发誓这辈子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哭。 现在眼泪全流出来了,一颗接一颗, 眼泪顺着面颊落在锁骨窝里,和月光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天野纯记得。 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强烈刺激着她的神经。 1234.... 2234...... 2235....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机鱼肚泛白, 田野纯靠着冰冷的水泥墙缓缓滑下去, 两条尾巴无力地垂在碎石地面上,尾尖微微蜷着。 眼睛微红却不再有任何恨意,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 她已经麻木了。 本源果的力量在削弱。 最后一直被斩断。 天台上的月光从正中偏到了西边, 夜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他只知道体内的力量在每一次杀伐之后都会提升一丝—— 那细微的增量像一根极细的丝线, 从丹田深处被抽出来,缠绕上他的脊柱, 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是火系异能的炽烈灼热,不是空间系的神秘空灵, 是另一种更原始、更沉重的东西。 力量本源果在源源不断地朝他体内汇聚。 丹田正中央,一颗灰色的晶石正在缓慢成形。 从无数极细微的灰色光点开始凝聚—— 那些光点从他经脉的每一个角落被抽出来,在丹田中心汇聚、压缩、再汇聚。 晶石的表面粗糙不平, 每一次脉动都有极细的灰色能量丝从晶核内部往外渗, 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并行不悖。 火系的炽烈——丹田左侧那团纯紫色的火焰还在燃烧,边缘的黑炎随着心跳轻轻摇曳。 空间系的神秘——丹田右侧悬浮着一片银白色的星云,缓缓旋转,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空间坐标。 力量系的厚重——丹田中央那颗正在生长的灰色晶石,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骨骼咯吱作响,不是断裂,是密度在飙升, 每一根骨骼都被灰色的能量从内部冲刷、压缩、再冲刷, 骨髓深处传来被重铸的酸胀感。 当最后一丝本源果的能量被从田野纯体内抽出汇入那颗灰色晶石时, 晶石表面最后一道裂纹合拢了, 完整的球形,表面有极细的灰色纹路在流动,像岩浆凝固后留下的晶格。 李长歌感到体内的力量快要炸开—— 火系的炽烈在左,空间系的神秘在右,力量系的厚重居中。 三股力量同时涌动,骨骼的咯吱声、经脉的灼烧感、精神力的扩张感全部叠加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田野纯。 银发散乱地铺在碎石地上,暗金色的竖瞳失去了焦点, 眼眸中没有光泽,没有愤怒,连恨意都被耗尽了。 她的脸侧向一边,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还在,嘴唇微微张着,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呼吸声。 他嘴里露出残忍的笑容。 “敢抢我的本源果,让你见识见识一万亿倍惩罚的厉害。” 那快要炸开的力量瞬间降临。 田野纯一声凄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身体弓起又砸回碎石堆。 月光在她失焦的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体内的本源果正在被强行抽离, 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扯。 就连那些银白色的发尾都在空气中抽搐,像被电击后蜷曲的细丝。 灰色晶石彻底成形,三系五级。 李长歌喘着气。 那不是力量耗尽的虚脱,是另一种大家都懂的疲惫。 力量本源果还在他体内翻涌,骨骼还在咯吱作响,但某个更深处的位置空了。 所有的能量都从那个口子里涌出去了。 李长歌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 抖了抖软化膏,小黄豆被拍的噼啪响。 刚抖完,异变发生了。 田野纯的身体开始虚化。 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从轮廓分明的身体变成一团正在扩散的银白色光影。 第188章 收获满满 . 李长歌眉头皱起。 这小日子的女人居然还有后手!! 还留有异能使用那种状态! 火神之矛在李长歌手中凝聚,刺入虚影,矛尖穿过她胸口的位置,刺穿的是空气。 田野纯消失了。 不是瞬移,是虚无化。 整个人化为一种不可感知的状态,像从未存在过这片空间一般。 紫火从李长歌身上爆发,百丈火焰在枫吟丽都的废墟上空绽开。 精神力铺开扫过每一寸空间,空间感知也在同步探测——没有。 不是她躲得快,是她的异能似乎发生了变异。 他收回紫火,抬头看向天台边缘—— 栏杆上还挂着她那件被扯碎的外套残片,在夜风里晃。 李长歌尝试感应田野纯身上的空间标记。 果然,也被屏蔽了。 不过他也没着急,等她从虚无状态跌出来,能找到她。 李长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他取出一件冲锋衣套上,用对讲机联系了周白绾,身影消失在天台。 周白绾趴在住院部天台的狙击位上,枪托抵进肩窝。 瞄准镜里幽蓝色的光晕缓缓旋转,映着她瞳孔深处那一线银白。 天快亮了,最后几只丧尸在楼下废墟间徘徊, 她把十字准星压在一只丧尸的眉心, 扣扳机——枪身一震,丧尸的头颅炸开一团银白色的光点。 精神攻击子弹没留下血迹,只留下一具干净的无头尸体。 李长歌出现在她身后。 她头也没回,拉枪栓退壳,新弹上膛。” “林薇那边没问题,需要的东西都装好车了。” “建筑局的钢筋够把围墙加固三圈,” “还有一批高强度复合板。” 周白绾说完,她忽然停住,鼻翼动了动。 然后转过头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胸口,又扫回脸上。 “我说李长歌,这一晚上的,又睡了一个女人?” 周白绾有些无语。 老娘在楼顶吹了一夜的风,你特么倒好,出去偷腥! 李长歌一脸正气:“怎么可能。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真没有?” “当然没有。” 周白绾坏笑着把狙击枪靠在垛口上, 站起来走近李长歌,凑近他领口闻了一下:“偷吃就偷吃呗,还不敢承认。” 说完,周白绾退后一步,笑得像个抓到学生的老师:“既然你说没有,那咱们现在来一次?” 周白绾坏笑,一把抓住小长歌。 李长歌脸色微变,把她凑过来的肩膀按住:“周白绾你这虎娘们发什么癫,这里是天台。” “你不是最喜欢野战么。”周白绾撇嘴,“偷吃就偷吃呗。” 李长歌也是怕了,不是所有女人都是林薇的体质, 昨晚的田野纯可榨干了他所有的存货。 所有他选择转移话题。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颗五级晶核——蚕豆大小,通体赤红。 是银泰城五层那只火系丧尸留下的。 晶核放在周白绾掌心里,赤红色的光芒在晨光下微微跳动。 周白绾低头看着手里的晶核,抬起头眼里全是笑:“一颗晶核就想封我的口?” “不是封口,是封口费。” 她把晶核收进口袋:“不够。回去还得加一箱可乐。” “成交。” 李长歌揽住周白绾的腰,瞬移发动。 住院部楼下的废墟广场上停着从建筑局开出来的卡车, 墨绿色的重型货车,车厢里满满当当地塞着钢筋。 林薇走过来,安全帽下的脸上有一道没擦干净的灰痕, 眼镜片上有几道裂纹,衣服袖口全被撕破了, 左手手臂上包着一块临时剪的布条,渗出的血已经干了。 她走到李长歌面前,声音很稳,但嗓子沙哑得厉害。 “三个人没撤出来,” “两只三级丧尸同时冲进仓库时他们正扛着最后一捆钢筋。 “失踪一个人,好像叫夏纯的。”” “银泰城丧尸暴动之后就不见了,” “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林薇说完,周白绾皱眉:“夏纯?” 林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裂纹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烧烤派对上那个。” “和我们坐同一辆车来的,就那个司机。” “当时你坐猛士,她们几个坐皮卡。” “出发时还在,撤离时就不见了。” 李长歌沉默片刻:“不用找了。” 周白绾和林薇同时看他。 李长歌没有解释更多,“她不会回来了。” 只是走到卡车车厢前拍了拍成捆的钢筋。 这些钢筋足够把围墙最薄弱的那一段,加固到能扛住三级丧尸冲击的程度。 复合板的韧性比普通混凝土高三倍。 这一次收获不小。 天快亮了。 天际线从灰黑变成淡青, 银泰城穹顶那个被金色光柱贯穿的缺口还在冒烟,但烟柱比昨晚细了很多。 建筑局的废墟在晨曦里静默着,枫吟丽都的小区楼顶隐在晨雾里,远处钱塘江对岸一片漆黑。 林薇靠在卡车副驾驶座上睡着了。 安全帽滚到座椅下面,眼镜片上那些裂纹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光。 她太累了,一整夜守着建筑局的阵地,喊了一晚的指挥口令,左臂还挂了彩。 李长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后视镜里,车队在废墟公路上缓缓前行。 ...... 钱塘基地,暮色四合。 瞭望塔上的风比地面更烈,苏墨站在栏杆边,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 钱塘江的入海口在他脚下铺开—— 江心断桥的残骸在暮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剪影, 更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隐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 那片雾比半个月前更浓了,浓得像一堵墙,正从海面缓缓推向陆地。 他已经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某种刻意的克制:“苏先生。” 苏墨没有回头。“说。” “老大,今天巡逻队在基地外围遇到一个女人。” 副手顿了顿:“她说她是过江来的。” 苏墨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下瞭望塔,步子不紧不慢。 过江?这两个字在苏墨脑子里反复碾过。 第189章 我叫芳子 . 末世降临那天,苏墨亲眼看着之江大桥从中间折断。 之后他派人去过江边无数次—— 所有跨江大桥全部断裂, 江水里有变异鱼群, 岸边游荡着高级丧尸。 过江,是他尝试过最多次、也失败过最多次的事。 现在,一个女人——浑身是伤、没有异能的女人——过江来了。 基地门口围了一圈人。 所有目光都落在巨石旁那个女人身上。 她衣衫单薄,裹着破布,小腿上几道渗血的划伤,头发黏在脸颊上,看不清五官。 但光是那个倚着巨石的轮廓,就足够让围观的人挪不动脚。 刘超是基地的安保队长。 他挤进人群,扫了一眼两个正为这女人争风吃醋的手下,一脚跺在地上。 “滚去关禁闭。”呵斥传来,两个手下狼狈而逃。 他蹲下来,从腰间解下水壶,又掏出一块面包递过去, 声音刻意放软:“大妹子,吃点吧。听说你是过江来的?” 旁边的小弟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平时骂娘不带重样的超哥,今天说话居然夹起来了。 女人抬起头。 碎发从额前滑开,眉眼像被风吹弯的柳枝,嘴唇干裂却让那一点血色格外触目。 她虚弱地接过面包和水,怯懦地看了刘超一眼,低头咬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很轻,三两口吞下面包,噎了一下,咳了两声。 刘超的目光往下落了半寸,喉结滚动。 咕嘟。那声音大得连旁边的小弟都听见了。 女人拧开水壶,仰头喝水。 水从嘴角溢出,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淌,淌过锁骨,没入破布包裹的领口。 若隐若现的白皙在暮色里泛着柔光。 刘超口干舌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 周围传来几声压低的吞咽声。 若不是基地有规矩——他真想立刻把这个女人就地正法了。 苏墨到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 他站在外围,目光越过前排肩膀,落在那女人身上。 第一眼——脏,像个刚爬出废墟的幸存者。 第二眼——她的坐姿,这姿势放松得不像是浑身是伤的人。 第三眼——她的手,指甲本身修剪得极短极整齐。 苏墨眉头微皱,吩咐了手下把她带到会客室。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多看一眼。 会客室在行政楼二层。 女人被带进来时,苏墨正站在窗前。 门关上。 “你从哪条路过江的。” 苏墨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在灯光下更清晰——千娇百媚,浑然天成。 苏墨呼吸微滞。 有什么东西从丹田深处往上窜,纯粹的生理反应, 强烈得不正常,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唤醒的,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末世前,他女友是嘉城首富,他自认为见过不少贵家名媛,豪门千金。 成熟,妩媚,性感,小家碧玉,冰山美人,他都见过。 但和眼前的女子相比,都太嫩了。 少了那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魅惑。 苏墨暗自掐了一下大腿,从沙发扶手上抓过一件外套扔过去。 “穿好了说话。” 女人接过外套慢慢套上。 领口滑下来露出一截肩膀,她伸手拉回去。 动作很慢,像是虚弱得抬不动胳膊,又像是一种不经意的、被练习过无数次的习惯。 “我从之江大桥过得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楚楚可怜。 女人说完站起来。 外套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遮不住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她慢慢走到苏墨身后,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呼吸间隙上。 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膀。 指腹贴着他肩胛骨的弧度开始缓缓按揉,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个穴位都捏得极准。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冲入苏墨鼻息,是某种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气息,混着极淡的甜。 香味钻进鼻腔,渗入肺腑,往丹田蔓延,往四肢百骸扩散。 苏墨能感觉到每一根血管都在扩张,每一寸皮肤都在升温,比刚才在门口第一眼看到她时更强烈,更不可控。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扣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力道不轻:“你过江来,就是为了给我按肩膀?” 女人抬起头,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琥珀色。 她笑了笑,带着一丝被识破的坦然和恰到好处的委屈。 “苏先生把我带进来,又让我洗澡,又给我衣服穿。” “不是所有女人都能过江的——我知道苏先生需要我帮你过江。” 苏墨转头看着她。 外套领口又滑下来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凹陷处能盛住一小片光。 他没有帮她拉上去,也没有移开目光:“你叫什么。” 女子的芊芊手轻轻的从苏墨的领口伸了进去,吐气如兰:“我叫芳子。” ...... 李长歌闭关三天。 第三天凌晨,地下室里传出一声极沉闷的震动。 不是爆炸,是某种更原始的声音——像一头巨兽在地底翻了个身。 整栋别墅的人都醒了。 一直震动了半个小时,然后地下室里传来脚步声, 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 门开了,李长歌走出来,赤着上身。 他的体型没有明显变化,没有膨胀成肌肉怪物, 但身上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更加分明, 像是被最顶尖的雕刻师重新雕过一遍—— 每一根肌纤维都清晰得能看见纹理。 骨骼在皮肤下隐约透出极淡的灰色光泽, 那是密度飙升到普通人十倍以上才会有的异象。 他站在月光里,右拳缓缓攥紧,指节间炸开几道极细的灰色电弧。 那不是异能外放,是纯粹的肌肉力量压缩到极致时产生的空气电离。 刀盾哥的竖瞳收缩了一下,电弧从爪尖缩回去,尾巴夹在屁股底下,默默退回窝里。 沈月站在楼梯拐角, 穿着那件墨绿色丝质睡裙, 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的目光从李长歌的胸口扫到腹部,又从腹部扫回胸口。 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回了房间。 李长歌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 是密度飙升后的骨骼在互相磨合, 像一台刚换了新引擎的战车正在校准齿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左手掌心,紫火无声燃起,纯紫色的火焰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黑炎镶边, 那是ss级紫火向更高层次跃迁的标志。 第190章 重型皮卡 . 李长歌右手攥拳,力量系能量在指节间炸开灰色的电弧 不是异能外放,是纯粹的肌肉力量压缩到极致时产生的物理现象。 丹田正中央, 银白色的空间系星云缓缓旋转, 比三天前扩大了一圈,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空间坐标,比以前更密、更亮、更稳。 火系的炽烈在左,力量系的厚重在右,空间系的神秘居中。 三股力量并行不悖,在经脉中各自流转各自的周天。 他攥紧右拳,感受着体内那股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在脉搏中涌动。 如果再让他遇见尸潮那只炎系丧尸, 不用紫火,不用空间瞬移—— 就凭这双拳头,他可以和那只五级炎系丧尸正面对轰而不落下风。 出关那晚,别墅内所有人一夜没睡着。 不是被震醒的,是被另一种声音吵的。 之前李长歌对上沈月,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月占据主动—— 她腰力太强,骑在上面的时候像一匹驯不服的烈马, 李长歌只能被她的节奏带着走。 但今晚不一样了。 大型逆转吧! 力量上的提升让李长歌在冲刺能力上从3.5h直接飙到了4h。 他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彻底压制住了沈月。 冲刺的次数和每次冲刺的持久度都提升了数个档次。 沈月的声音从压抑变成失控, 从失控变成求饶, 最后趴在枕头上,长发散乱地铺在李长歌胸口, 手指还攥着他的手臂,指尖嵌进肌肉里,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服不服。”李长歌低头看着她。 沈月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李长歌没听清,凑近去听。 沈月突然抬头,咬在他肩膀上。 不重,留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松开嘴,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隔壁房间里,周白绾把枕头按在脸上,试图用枕头把那些声音隔绝在外。 枕头太薄,挡不住。 她翻了个身,踹了一脚被子,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走廊尽头,蔷薇用被子蒙着头,眼睛瞪着天花板。 她已经快习惯了——不对,习惯个屁。 今晚的动作实在是太大了。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茧。 第二天一早,李长歌神清气爽地下楼。 沈月还趴在床上,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唐婉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 她看见李长歌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转身回厨房又端出一碗汤。 汤是暗红色的,飘着枸杞和红枣,还有几片李长歌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吃完早饭,李长歌决定外出一趟。 找点高阶丧尸试试手。 实战是最好的磨合。 猛士的六缸柴油机在晨光中咆哮起来。 墨绿色的六驱战车冲出磐石庄园大门,轮胎碾过碎石,溅起一片尘土。 基地门口已经大变了模样。 主基地的围墙全面完工,玄黑色的墙体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墙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开着射击孔,哨塔上架着应急灯。 五元素小队之一的阎亮带着一队幸存者在围墙上巡逻, 看见猛士驶来,立刻站直了朝车头方向敬了个礼。 李长歌从车窗伸出手摆了摆,算是打过招呼。 磐石庄园主基地旁边多了七八座小型的副基地,享受主基地的庇护,但每个人每天都需要参加劳动获取贡献点。 副基地围着简易围墙,里面大多是普通幸存者。 有人在整理从废墟里捡来的物资, 有人在晾晒洗过的衣服, 甚至还有一群人在翻新土地。 李长歌想起来了,沈月昨天跟他说过,有个木系成员突破了四级。 已经开始尝试清除土壤里的病毒了。 这些土地如果真能恢复耕种,基地的食物自给就不再是问题。 作为一个甩手掌柜,他觉得自己太不称职了。 不过沈月的办事效率确实高——白天高晚上更高。 他踩下油门,猛士朝之江高速路方向疾驰而去。 磐石庄园附近的丧尸几乎已被清理干净, 路上三三两两的幸存者正朝磐石庄园的方向汇聚, 有人推着超市购物车,有人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有人只是空着手走,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们都听说了——杭城转塘有个地方还在招人, 有围墙,有食物,有规矩,有秩序。 猛士沿着之江高速路一路向东,半个小时后进入上城区地界。 废墟更密了,倒塌的高架桥把路面切成一段一段, 李长歌也不绕路,下路后直接拳头开路。 一拳轰开废墟! 进入上城区后,丧尸开始变多,清一色的二级、三级, 有的在废墟间漫无目的地游荡,有的蹲在阴影里啃食什么。 他没有停车——这些低级丧尸不值得浪费异能, 一脚油门直接碾过去,轮胎压过几具来不及躲避的丧尸,黑血溅在车窗上。 远处的复兴大桥断在江面上,桥面碎成几段, 残骸像被掰断的骨头一样支棱在浑浊的江水里。 靠近江岸的废墟密度更高,到处是被海啸冲上岸的船只残骸和集装箱。 李长歌正打算往更深处开,突然听见一阵丧尸的嘶吼。 他扭头看向不远处。 那个方向是汽贸城, 末世前杭城最大的汽车交易市场,他来过, 他的猛士就是在这里改装的。 此刻汽贸城中央位置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肉眼可见, 橘红色的火球一朵接一朵地升腾而起,把半边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冲击波裹着热浪扫过废墟,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李长歌停下车,将猛士收入空间中,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汽贸城旁边的一处高楼之上。 他蹲在天台边缘,往下看。 汽贸城最中央,那是一头全身肌肉爆炸的力量系丧尸。 至少五米高,浑身肌肉像被剥了皮的岩石, 每一块肌纤维都粗得像钢筋绞成的缆绳。 皮肤呈深灰色,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像是披了一层厚重的铁甲。 它的左胸被炸出了一个大洞,边缘焦黑,能看见里面还在蠕动的暗红色肌肉和几根断裂的肋骨。 周围三座铁皮大棚的棚顶被掀飞, 铁皮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散落一地。 棚里的汽车东倒西歪, 有的被冲击波推出去十几米撞在墙上, 有的引擎盖被炸飞露出里面烧焦的管路。 丧尸在火光中愤怒地嘶吼,双拳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虽然胸口被炸开大洞,但似乎并没有影响什么, 只见那洞口边缘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新的肉芽从焦黑的创面里钻出来,扭曲着、蠕动着,像无数条暗红色的蚯蚓在伤口里翻涌。 恢复力惊人。 “嗡——嗡——嗡——”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咆哮从火光中传来,由远及近,频率极稳,带着某种近乎挑衅的节奏感。 那不是普通汽车的引擎声——普通车的引擎没这么浑厚,也没这么稳。 李长歌定睛看去。 一辆重型皮卡从烈焰中冲出。 第191章 李哥!你成超人了? . 重型皮卡从烈焰中冲出,车身是哑光黑色的,车顶架着探照灯和备用轮胎, 底盘明显升高过,轮胎大得像拖拉机,轮毂是定制的一体式防爆轮。 车头加装了防撞钢梁,上面焊着一排拇指粗的钢筋倒刺。 整辆车从火海里冲出来的时候,车身上的火焰还没灭, 像一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钢铁巨兽。 皮卡的尾气管喷出两道蓝火,排气管的轰鸣在废墟间回荡。 它在加速逃离。 车尾甩过一个又一个漂移,轮胎在地面上烧出黑色的弧线。 李长歌呢喃,这开车的手法,有点东西。 力量丧尸被彻底激怒了。 它嘶吼着弯腰,右手五指插进旁边一辆报废轿车的底盘, 整辆车被它单手举过头顶。 那辆轿车少说也有两吨重,在它手里像一块板砖。 丧尸拧腰发力,肌肉暴起,将轿车朝皮卡的方向狠狠砸过去。 轿车的车体在空中翻滚,被高温点燃的油箱在空中拖出一道赤红色的尾焰。 它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地砸向皮卡的行进路线。 “轰——!” 皮卡被砸中侧后方,整个车身侧翻过去,在空中翻滚了三圈才砸落在地上。 车顶先着地,然后是车头,然后是车尾, 最后整个车身翻过来,底盘朝天, 四个车轮还在空转,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车窗玻璃全部碎裂,碎碴子溅了一地。 引擎还在响,但声音已经变了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 驾驶室的门被从里面踹开。 门铰链断了,整扇车门飞出去两三米,砸在地上。 一个女人从驾驶室里爬出来,穿着紧身小背心和牛仔裤,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 她的左额角磕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在脸颊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牛仔裤的膝盖处磨破了,露出还在渗血的擦伤。 她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撑着地面,从翻倒的驾驶室里一点一点往外挪。 “吼——!” 力量丧尸捶打着胸脯,朝女人走来。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碎石子从废墟边缘簌簌往下掉。 它的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个弱小的人类居然伤了它。 简直不可饶恕。 它要亲手捏碎这只蝼蚁, 要让这个人类在恐惧中看着自己的骨头一根一根被碾断。 周美嘉终于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 她靠着翻倒的皮卡坐起来,右手捂着额角的伤口, 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紧身小背心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她抬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 三米高的身躯遮住了背后的火光,把一大片阴影投在她身上。 完犊子了。 这是周美嘉内心最后的念头。 丧尸的拳头举起来了。 拳头比她的头还大,拳骨上隆起的肌肉泛着金属光泽。 那一拳砸下来的时候,拳风先到,把她脸上的碎发全部吹开,露出下面那张沾满血和灰的脸。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浅棕,此刻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拳锋。 “轰——!” 周美嘉觉得耳膜传来炸响。 恩? 为什么没有疼痛感? 当她再次睁开眼——眼前的一幕简直让她惊呆了。 她瞪着自己本就不大的眼睛,嘴巴张开,下巴快掉在地上。 那个三米高的力量系丧尸, 那个一拳能把皮卡砸飞的怪物, 此刻它的拳头正被另一个人的拳头接住了。 不是挡住,是接住——是那种轻描淡写的、像接住一个从桌上掉下来的苹果一样的接法。 拳对拳, 肉对肉, 没有异能的光芒,没有火焰的爆炸,只有纯粹的、最原始的肉体碰撞。 那个人的背影不高,比丧尸矮了一大截。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周美嘉脱口而出:“我擦勒个去!李哥!!你成超人了???” 李长歌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那副她熟悉的、欠揍的笑:“小美啊,你不老实。是不是偷摸摸减我车的配置了?” 周美嘉急得差点蹦起来,忘了自己腿还在流血:“李哥!开什么玩笑!我小美的口碑!怎么可能减李哥的配置!” 李长歌撇嘴:“那我那台猛士为什么总是感觉马力不够?你说的八缸发动机,我感觉只有六缸。” “吼——!” 力量丧尸怒吼。 老子是五级丧尸,一拳能打穿坦克。 你们两个人——类——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它双拳高举,肌肉在手臂上暴起, 拳头攥得像两个铁锤,朝李长歌的头颅当头砸下。 拳风呼啸,空气被压缩成两道肉眼可见的白线。 李长歌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比他脑袋还大的拳头砸下来。 然后他动了——不是后退,不是闪避,是上前一步。 右手攥紧,指节间炸开几道极细的灰色电弧,那是纯粹的肌肉力量压缩到极致时产生的空气电离。 他没有用紫火,没有用空间瞬移,他只用了右拳。 纯粹的肉体力量。 两拳相撞。 丧尸的拳头比李长歌大了不止一倍, 两拳相撞的画面像一颗鸡蛋撞上一块石头。 但发出惨叫的不是鸡蛋。 “轰——!” 气浪从两拳相撞的中心炸开,地面上的碎石子被震得弹起来半米高。 丧尸的指骨碎了—— 那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在拳风呼啸中格外清晰。 然后是掌骨,然后是腕骨,然后是尺骨和桡骨—— 碎裂声一节一节往上蔓延,像多米诺骨牌倒塌。 丧尸嘶吼着后退了一步,灰白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不该属于五级丧尸的情绪。 是困惑。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 指节已经碎了,灰黑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在外面, 暗红色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它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它一拳能打穿坦克,能砸碎一栋楼,能把这个星球上绝大多数生物一拳打成肉泥。 但面前这个人类不仅接住了它的拳头,还反过来把它的骨头震碎了。 李长歌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指节。 指节上沾着丧尸的血,但他的手完好无损。 他抬头看着比他高了将近一倍的丧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就这?” 丧尸暴怒。 它左手抡起砸向李长歌的侧腰, 右膝同时上顶,膝盖骨上隆起的骨刺泛着冷光,直取他的小腹。 两击同时发出,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这不是普通丧尸能做出的战斗判断,它有战斗智商。 李长歌侧身,左手拍开砸向侧腰的拳头, 借力腾空,右膝和丧尸的膝盖在空中撞在一起。 第192章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八缸! . 嘎吱一声。 丧尸的膝盖骨碎了。 它庞大的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倾斜, 李长歌在空中翻转,右拳借着重力加速度砸在丧尸的左侧颧骨上。 不是砸中,是贯穿—— 拳锋从颧骨打入,从后脑穿出, 灰黑色的碎骨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从后脑的窟窿里喷涌而出。 力量系丧尸的嘶吼卡在了喉咙里。 它庞大的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正在崩塌的石像。 然后李长歌身上爆发出紫色的火焰,主要是为了防止血液溅一身。 他又补了第二拳——这次是砸在它的天灵盖上。 拳头从头顶打入,力量沿脊柱向下传导,丧尸的整条脊椎骨从内部炸开, 一节一节碎裂,每一节脊椎骨碎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它的胸腔塌了,肋骨的碎片刺穿胸口的皮肤往外翻, 两条腿从膝盖处齐齐折断, 整个身体像被抽掉了骨架的肉块一样轰然砸在地上。 丧尸的头颅已经碎了,只剩下一颗蚕豆大小的赤红色晶核, 从碎裂的颅骨残骸里滚出来,落在李长歌脚边。 他把晶核捡起来,随手收进空间。 然后转过身,看向还靠在皮卡上的周美嘉。 她额角的血还没止住,但已经顾不上擦了。 她瞪着眼睛看着李长歌,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那个追杀了她好几天的五级丧尸, 那个一拳能把皮卡砸翻的怪物, 就这么被李哥两拳打死了? 就两拳? “我草,李哥,你太帅了。”小美简直惊呆了。 李长歌笑了笑,打量了一下小美, 他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她胸口,摇了摇头:“哎,又小了。” 周美嘉愣了一下,然后秒懂。 她一点不害羞地挤了挤胸,挤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 理直气壮地说:“还不是饿的!都瘦了好几十斤了,能不缩水吗?” 李长歌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冲锋衣扔给她, 又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塞进她手里。 周美嘉接过水瓶灌了两口, 又把压缩饼干拆开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李哥你怎么在这儿?这丧尸追了我三天了,我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路过听见动静。你怎么招惹它的?”李长歌很平静。 “谁招惹它了!” 周美嘉咽下饼干,又灌了一口水: “我就是想拆它后面那辆军用悍马的涡轮增压——” “那玩意儿我盯着好久了,” “八缸的,零件拆下来能给我的皮卡再升一级。” “结果这畜生是守着那辆车当巢穴的,我一碰车他就炸了。” “我开着皮卡溜它溜了好几天,” “刚才好不容易用油罐引爆炸了它胸口一个大洞,” “结果屁事没有,追着我打。” 李长歌无语:“你把人家老巢掀了,它当然追你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被炸得只剩骨架的悍马, 又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油罐残骸, 李长歌嘴角抽搐:“你一个人,用一辆皮卡,溜了一头五级丧尸好几天?还差点把它炸死?” 周美嘉拍了拍不算大的胸脯:“开玩笑,我是谁?杭城最懂车的女人!” 然后被自己拍得咳了两声。 缓了一下继续说:“给车上装个遥控炸弹又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没想到皮太厚了,炸胸口都炸不死。” 李长歌摇摇头,带着周美嘉来到了汽贸城的南边。 他先小美一步,提前从空间里取出猛士。 墨绿色的六驱战车落在地上,车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轮胎厚重,车顶的太阳能板还蒙着一层灰。 周美嘉看到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 她站起来,忘了腿还在疼,一瘸一拐地走到猛士旁边, 伸出手摸了摸引擎盖,就像在摸男人的腹肌。 手指触到冰冷的金属表面,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李哥。”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你还留着它?” 李长歌无语了:“废话,我就这一辆车。” “不是,我是说——”她指了指引擎盖上那道极细的划痕:“这个还是我当年不小心用扳手划的。你没补漆?” 李长歌:“补什么漆,又不影响开。” 周美嘉笑了,但那笑容里藏着点什么。 她用袖子擦了擦引擎盖上的灰,那道划痕还在,和她印象里一模一样。 末世这么久,李哥还开着这辆车。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 她拍了拍主驾驶车门,眼里放着光:“李哥,你下来,坐副驾驶。” 李长歌挑眉:“你腿还在流血。” 周美嘉拉开车门,把他从驾驶座上赶下来。 “腿伤算什么。”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八缸。” 李长歌挪了一下屁股,坐进副驾驶。 周美嘉坐上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 那一瞬间,李长歌感觉到她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靠在皮卡上捂着伤口的狼狈女人, 也不只是那个改装店里对着镜头跳擦边舞的主播—— 她的背挺得笔直,双肩放松,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每一根手指都稳稳地落在最舒服的位置。 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纯粹的专注。 那是属于最顶尖的驾驶者的专注。 她没有挂挡。 右脚直接踩下油门,一脚踩到底。 “轰——!” 猛士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不再是之前李长歌开的时候那种浑厚中带着一点点顿挫的声音, 是更顺、更猛、更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清喉咙。 车身开始微微震颤,从底盘传到座椅,从座椅传到李长歌的脊椎。 他能感觉到这辆五吨重的战车正在积蓄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猎豹,终于闻到了草原的味道。 “轰轰轰——嗡!” 周美嘉松开油门,左脚踩离合,右手挂挡,右脚再次踩死油门。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看不清。 猛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加速, 推背感把李长歌整个人拍在副驾驶座椅上。 妈的,他开这辆车这么久,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加速度。 他下意识想去抓扶手,忍住了。 前方是一堵碎石墙,半人高, 是之前在战斗中震塌的半截砖墙残骸。 以往李长歌遇到这种障碍,要么绕开,要么用紫火轰开。 第193章 小太子奶? . 面对前方的巨石,周美嘉没有丝毫减速。 右脚始终踩死,引擎的转速表指针已经飙到了红区。 碎石墙越来越近,近到李长歌能看清砖缝里干涸的水泥痕迹。 他握紧了扶手。 猛士撞了上去。 “轰——!” 碎石四溅。 猛士把砖墙撞成了碎片。 半人高的碎石墙在猛士的防撞钢梁面前像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 砖块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才停。 猛士毫发无损,连车漆都没蹭掉一块。 李长歌低头看了看仪表盘上的马力表——指针飙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位置。 八缸。 正儿八经的八缸。 原来之前不是车的问题。 是自己不会开。 李长歌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看着周美嘉的侧脸。 她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眉骨往下淌,但她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嘴角挂着一个弧度, 不是得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就像一个人终于回到了她应该待的位置。 “别得意,旁边还有丧尸。”李长歌提醒。 周美嘉拉制动,猛打方向,再给油,松制动。 猛士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橡胶烧焦的气味从车窗缝里钻进来, 车身一个漂亮的漂移将车头调转。 前方是几只被引擎声吸引过来的二级丧尸,正朝猛士冲过来。 周美嘉舔了舔嘴唇,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不是警惕,是那种猫看到老鼠时的、带点兴奋的坏笑。 “狗东西,让你们平时欺负老娘。” 周美嘉直接地板油焊死。 猛士冲进尸群。 周美嘉没有像李长歌那样直线碾压—— 她打了一把方向,猛士的车尾甩过来,把左侧两只丧尸扫飞出去。 那只拍飞的丧尸被五吨的庞然大物直接撞成了肉泥。 小美猛打方向回去,车头保险杠撞碎正面那只丧尸的骨盆, 再拉手刹,车身横移,轮胎碾过右侧一只丧尸的头颅。 她每一次操作都精准得像是排练过的, 不是猛士在撞丧尸,是她在用猛士在跳一支舞。 李长歌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周美嘉。 她的双手按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陷入方向盘的皮革。 瞳孔深处有一线极细的银白色光芒在流转。 然后李长歌感觉到猛士变了。 不是引擎变了,不是轮胎变了,是整辆车的气场变了。 车身开始微微震颤,不是引擎怠速的那种抖,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从底盘传上来,从座椅传上来,从方向盘传上来。 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自己跳动——不是故障,是节奏。 那跳动的频率和什么东西同步了。 和周美嘉的心跳同步。 李长歌猛地转头看向周美嘉。 她的瞳孔深处那线银白色光芒不再极细, 而是蔓延成一片极淡的银色光晕, 从瞳孔向虹膜扩散,像滴入水中的墨汁正在缓缓洇开。 周美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也难以置信的颤抖,“李哥,我感觉……我感觉猛士在跟我说话。” 不是比喻。 她真的能感觉到猛士的每一个零件。 发动机里每一根活塞的往复运动, 变速箱里每一颗齿轮的咬合间隙, 轮胎上每一道花纹碾过碎石时的摩擦系数。 这些不是她用眼睛看到的,不是用耳朵听到的, 是某种更直接的、更深层的感知。 像猛士把它的身体直接映射进了她的大脑里,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数据,就是知道。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猛士的响应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不是引擎变强了,是引擎和油门的配合变得完美无间。 她打方向的时候,车身的转向角度和她脑子里预想的轨迹完全一致,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她已经不是在“驾驶”猛士了, 仿佛猛士是她身体的延伸,是她骨骼和肌肉的延续。 人车合一。 周美嘉把猛士停在一片空地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她的瞳孔深处那层银白色光晕缓缓褪去,重新缩成一缕极细的银线,最后消失在深棕色的虹膜里。 她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混着血往下淌,但眼睛亮得吓人。 她转过头看着李长歌,嘴角慢慢翘起来, 笑得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李哥,我好像觉醒了。” 李长歌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纱布:“擦擦脸。什么能力?” 周美嘉接过纱布按在额角的伤口上, 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睁开眼,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能和车说话。” “不是真的说话,就是——我能感觉到它的每一个零件,” “知道哪里有问题,哪里还能再榨出更多马力。” “刚才我还让猛士的性能提升了一大截。” “不是改车,是直接用异能提升的。” “大概……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说不准,反正是快了。” 李长歌挑了挑眉。 这异能有点意思。 不是战斗型,不是辅助型, 是专门和载具绑定的能力。 他前世见过类似的能力, 有个机械系的异能者,能和任何机械装置共鸣, 感知它们的内部结构,修复它们的损伤, 甚至短暂提升它们的性能。 那人在末世后期被神秘大佬挖走,专门负责改装战车和战斗机甲。 但那人觉醒的时候都四级了, 小美这才刚刚觉醒,就能把人车合一做到这种程度? “你这异能,应该叫机械共鸣。”李长歌说。 周美嘉重复了一遍,然后她咧嘴笑了: “机械共鸣?” “李哥文化人!好听!” “比我刚才想的什么修车神功、车神附体,强多了。” 李长歌靠在副驾驶座椅上, 看着周美嘉用纱布按着额头伤口却还在笑的样子, 想起前世那个在小美这里改车的下午。 那时候小美叼着根棒棒糖, 一边拧螺丝一边骂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地主老财。 现在这个擦边的车改主播,觉醒了最适合她的异能。 “以后就叫你小太子奶。”李长歌忽然开口。 周美嘉一愣:“什么小太子奶??” 两秒后,她反应过来了——“啊啊啊啊啊!李哥!你不要太过分!” 【大佬们猜猜什么意思?】 第194章 刀盾又作妖了 . 李长歌伸手按住她还在乱挥的手腕: “别闹,伤口又裂了。” “你那小改装店估计也塌得差不多了,不如来我基地。” “我那儿缺个机械总工程师,” “专门帮我改车。” “磐石庄园听过没?” 周美嘉停下手:“磐石庄园?那个招人干活换粮食的磐石庄园?” 李长歌挑眉:“你知道?” 周美嘉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我听路过的幸存者说过。” “他们说那是整片杭城唯一一个有围墙、有食物、有规矩的地方。” “我还想着等这边丧尸少了,开车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李长歌声音依然平静:“去不去!?” “去。”周美嘉点头,“我当然去。” 她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倒映着汽贸城的废墟, 铁皮大棚的残骸还在冒烟, 那只五级力量丧尸的尸体横在废墟中央, 周围散落着她那辆翻倒的皮卡碎片。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东躲西藏的日子, 想起那个被丧尸堵在地下修理车间里靠汽车水箱里的水活命的夜晚, 想起无数次爬上废墟眺望远方却不知道该往哪去的黄昏。 “李哥。”她的声音忽然有点闷。 “嗯?” “谢谢。” 李长歌没说话,只是从空间里又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塞进她手里:“吃你的。瘦得胸都没了,再饿下去就成飞机场了。” “李长歌!你能不能正经超过三秒!”周美嘉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三秒够了。”李长歌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把车窗摇下来:“走吧,回家。” 周美嘉发动引擎。 这一次她没有用异能,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司机一样,挂挡,踩油门,松离合。 猛士平稳地驶出汽贸城的废墟,驶上来时那条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公路。 夕阳把整片废墟染成暗红色。 猛士的后视镜里,汽贸城越来越远, 最后只剩下那道还没散尽的黑烟,在天空中画出一道极细的线。 “小太子奶。” “李长歌你再叫这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小——太——子——奶——” “我跟你拼了!!!” 猛士在夕阳下的废墟公路上平稳前行。 小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风吹着她的短发,把额前那几缕碎发吹得往后飘。 她忽然撩了一下短发, 转头看了李长歌一眼, 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坏笑。 “对了李哥。” “嗯?” “车震过没?” 李长歌被这虎狼之词问的一愣, 他下意识双手交叉护住胸口:“还没。你要干啥?” 小美嘴角的弧度勾得更高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双手重新按在方向盘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出。 整辆猛士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车身开始微微震颤,引擎的怠速声拔高了半度。 小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嗓子里压出一种故意装出来的粗犷:“车个震吧,小宝贝儿。” 猛士仿佛听懂了她的话。 不是真的听懂——是她的异能和猛士的机械结构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自己跳动, 转速表一上一下地摆动,时速表也跟着晃。 车身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从微微颤抖变成了上下颠簸, 整辆五吨重的战车在公路上像一头正在抖毛的巨兽, 连座椅都在跟着节奏弹跳。 李长歌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扶手:“还能这样玩?!” “我也刚发现!”小美也兴奋起来,双手甚至离开了方向盘。 “它好像真的能听懂我说话——” “不对,是我能感觉到它在回应我。” “你看转速表——我一想让它震,指针就自己飙上去了!” 她越说越兴奋,异能的输出不自觉地加大。 猛士的震颤从上下颠簸变成了左右摇摆, 像一艘在暴风雨里颠簸的小船。 李长歌的后背在座椅上来回弹,他抓着扶手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小太子奶你在干什么!” “不是我!是它自己——我收不住了!” 小美手忙脚乱地把手重新放到方向盘上, 双手触摸方向盘的瞬间,猛士的震颤立刻停了下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小美忽然笑了。 是那种绷不住的、从喉咙深处炸出来的笑, 肩膀都在抖,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她拍着方向盘,声音断断续续:“李哥——你刚才——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和你车震——哈哈哈哈——” 李长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无聊。” “你脸都白了!”小美拖长了尾音。 李长歌别过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 小美的嘴角翘了一下,重新正常开车。 现在她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接过的最值的单子。 夕阳把磐石庄园的玄铁围墙染成暗金色。 车辆终于抵达了磐石庄园。 墙体在暮色中泛着独特的金属光泽, 围墙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把整片核心区包裹得严严实实, 每隔一段距离开着射击孔,哨塔上架着应急灯。 小美把车停稳,从车上跳下来, 她仰着头看着那面墙,嘴巴张开,下巴快掉在地上:“我擦勒个去——这墙是啥材料?这光泽不像是普通混凝土啊?” 话刚说完,她脚落地,踩在了一滩水上面。 天气挺好的,夕阳还在天上挂着,哪来的水?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猛士轮胎后面响起来: “我的刀盾?” “胸小的女人,你踩了本狗的尿,”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狗的人宠了。” 小美循声看去。 一条大黄狗正蹲在猛士的轮胎旁边。 毛发金灿灿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狗尾巴翘得老高。 它的狗嘴歪着,嘴角还挂着一根没啃完的鸡骨头,狗眼里全是得意。 然后它不紧不慢地抬起后腿, 对着猛士的轮胎又补了一泡尿。 尿液在轮胎上溅开,顺着胎纹往下淌。 它抖了抖腿,放下后爪,昂着狗头, 狗下巴抬得老高,一脸“本狗已经标记过了,这轮胎以后就是盾哥的地盘”的表情。 小美:“???” 下一秒,小美尖叫了起来:“死狗!敢尿我的猛士!!啊啊啊啊啊!” 她转头看向李长歌,指着刀盾哥,手指都在抖:“李哥,这狗能炖吗?” 李长歌靠在车门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炖过。皮太厚,炖不烂。” 刀盾哥在远处接话,声音又尖又贱: “本狗的毛是防弹的,你省省吧,人宠。” “以后每天鸡腿分你一只——不,半只。” “胸小的女人,食量肯定也小,半只够了。” “啊啊啊啊啊啊....”小美快要气炸了。 第195章 成立载具院 .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盾哥是吧。我记住你了。” 刀盾哥歪着头,狗眼眯起来,尾巴摇了摇。 这个女人和姓周的那个差不多。 李长歌一脚踹在刀盾哥屁股上。 刀盾哥“嗷”了一声,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上抖了抖毛, 嘴里骂骂咧咧:“八格牙路!你踢你盾哥!你等着!” 然后叼着鸡骨头跑了,尾巴还翘得老高。 李长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带着小美往核心区走去。 小美跟在李长歌身后,眼睛四处乱转—— 围墙上巡逻的幸存者朝李长歌敬礼, 工地上还有人在加班砌墙,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女人站在脚手架上朝他们挥了挥手。 李长歌朝她挥了挥手:“薇薇!这是小美!” 林薇从脚手架上探出半个身子,眼镜片在夕阳下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带着笑意:“就是你说的那个改车的?” “小美,她是林薇,基地的总工程师,所有围墙都是她设计的!”李长歌介绍。 “林薇姐好!”小美朝着脚手架上的林薇招手。 小美又看了一眼那面墙,若有所思。 能研究出这种东西的女人,一定很厉害吧。 人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蔷薇一身紫色的风衣,衣领拉到很高,将脖子下面的黑色项圈遮挡起来。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本名册—— 一本是武器研究所的筹备人员名单, 一本是今天新报名的幸存者资料, 还有一本是刀盾哥叼过来的、在副基地里闻到有可疑气味的人员复查名单。 她的笔尖停在半空,左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领口钝刺硌着脖颈,她浑然不觉。 门被推开了。 蔷薇抬起头,看见李长歌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短发,冲锋衣,额角贴着纱布,胸围不大,正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李长歌继续介绍。 小美上前一步,伸出手:“蔷薇姐好。我叫周美嘉。” 蔷薇握了握她的手,目光从小美脸上扫到额角的纱布,又扫回脸上。 新来的,受伤了,不是战斗型,听李长歌的意思是个技术人员。 蔷薇做出了判断。 她在心里给小美打了个标签,然后把名册翻到新的一页。 李长歌继续说:“明天成立一个载具院,你挑人给小妹。 蔷薇一副果然如此,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抱怨道: “我的大老板,” “上次贺金那个武研所还没整好呢。” “锻造台只搭了一半,” “材料清单还没审完,人员编制也没定。” “你现在又带回来一个改车的。” “你是打算让我一个人把人事处、武器所、还有新成立的载具院全包了?” 她把笔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看着李长歌。 小美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弹。 她刚来,不太清楚这个叫蔷薇的女人和基地是什么关系, 但她能感觉到办公室里有一股隐隐的火药味。 李长歌还没开口,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门被推开了。 沈月走进来,墨绿色衬衫扎进战术裤里,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目光扫过办公室—— 从小美脸上掠过, 在蔷薇的臭脸上停留了一瞬, 最后落在李长歌身上。 她只是往办公桌边上一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然后看着蔷薇。 “什么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语气像在说“有什么问题现在解决”。 蔷薇把名册往桌上一推,一副撂挑子的模样: “你老公说载具院明天就要成立,” “人员编制、场地规划、材料采购,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我现在手上压着三件事——” “武器研究所的锻造台还差一个火系异能者,” “今天新报名的幸存者还没过刀盾那一关,” “副基地那边还有两个可疑人员没复查完。” “现在又多了一个载具院。” 她的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汇报工作,又像是在控诉。 她翻到名册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待办事项。 “还有让我今晚之前拟好载具院的人员方案——” “我连载具院需要多少人、缺什么材料都还不知道呢。” 蔷薇抱怨完。 沈月放下水杯。 水杯落在桌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咚”的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蔷薇的呼吸声立刻停了。 沈月的声音响起:“武器研究所,明天让贺金带着样品来见我,锻造台的进度我来盯。”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载具院的人员从副基地调——外围有几个木系和金系的幸存者,之前干过汽修的,明天让刀盾去闻一遍。” 沈月又竖起第三根手指:“人员方案,今晚先拟一个初步的。不用太细,框架搭起来就行。明天载具院挂牌,先把框架立起来。” 蔷薇沉默了片刻,一副认命的表情,然后翻开名册,拿起笔。 她没再说什么,但笔尖已经在纸面上沙沙地动起来了。 沈月这才转向小美。 她的目光从小美脸上扫过,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小美感觉自己像一张被翻开的试卷——不是敌意,是审视。 那目光停在她额角的纱布上,又停在她袖口露出的半截小臂上,最后落在她脚上那双磨破了边的运动鞋上。 沈月收回目光:“你就是长歌说的那个改车的?” 小美点点头。 她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沈月没有继续看她,而是转向李长歌。 李长歌靠在墙上,道:“她一个人用一辆皮卡溜了一头五级丧尸好几天。还差点用油罐炸死它。” 沈月挑了挑眉。 小美摸了摸后脑勺:“也没那么好……就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沈月打断她,语气平淡。 “能一个人在外面活过好几个月,” “还敢跟五级丧尸绕圈子的,不是运气。” “基地正好缺车队。” “外围搜物资的人越来越多,能用的车不够。” “载具院明天成立,你来当院长。” 小美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当院长?” “有问题?” “没……没有!”小美站直了,眼睛亮得吓人,甚至还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沈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拍了拍小美的肩膀,转向蔷薇:“人员方案拟好发我,缺什么材料列个单子,明天交。” 第196章 笼中鸟 沈月的话中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蔷薇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知道了。” 三人走出办公室。 沈月挽着李长歌的胳膊走在前面,小美走在后面。 小眼睛时不时偷看一眼沈月的背影—— 腰背笔直,步子稳得像钉子钉进地面,每一步都是同样的步幅。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的画面。 沈月只用了三句话就把蔷薇压得服服帖帖, 又用了三句话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月忽然停下来。 小美差点撞上她的后背,及时刹住。 沈月转过身,目光在小美脸上停了一下—— 那目光不像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么冷,但依然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不是刻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 “美美。”沈月语气平和。 小美一个激灵:“到!” 沈月看着她,笑了笑: “别拘谨。”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太瘦了,得多补补——” “唐姐会喜欢你的。” 小美想说“谢谢沈月姐”,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红着脸的点头。 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月的眼睛, 现在的她和刚才在猛士上跟李长歌开玩笑的那个疯批判若两人。 沈月看了她片刻,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小美跟在后面,偷偷松了口气。 妈的!跟见家长一样!小美内心吐槽。 刚松完气,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林薇刚下班,怀里抱着一卷图纸。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从小美身上扫过,然后笑了。 林薇把图纸换到左手,伸出右手: “刚才在脚手架上忙,” “我叫林薇,基地的总工程师。” “你的猛士我上去看过——” “底盘加固的方式我之前一直没想明白,” “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美握住林薇的手。 林薇的手心有茧,是长期握笔和拿工具磨出来的。 这种茧,小美太熟悉了。 她自己的手上也有,位置不一样—— 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是拧螺丝和握扳手磨出来的。 “那个其实不难,就是多加了一层钛合金框架——” “钛合金?你从哪搞到钛合金的?” “汽贸城有一批进口的钛合金板,本来是用在游艇上的,我给拆了——” “等等。你说的是那种军工级别的钛合金复合板?” 两个女人在走廊里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李长歌听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 沈月目光从林薇身上移到小美身上, 然后她转向小美,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美美,明天上午把猛士开到载具院门口, “让林薇做个全面的结构分析。” “她说玄铁黑砖的材料特性可能和你的钛合金框架有共通之处——” “说不定能给围墙再升一级。” 小美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好的沈月姐!” 林薇也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着光:“那明天早上八点——不,七点半。我让人把测试设备都搬过去。” 沈月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继续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长歌。明天上午十点,武器研究所的锻造台试炉,你过来控火。贺金一个人压不住。” “知道。”李长歌无语的撇了撇嘴,应了一声。 沈月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小美目送沈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压低声音对林薇说:“林薇姐——我叫林薇姐可以吧?沈月姐气场好强,我站她旁边都不敢喘气。” 林薇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翘起: “习惯了就好。” “她第一次见刺猬的时候,” “哦,对了,刺猬就是蔷薇,” “别墅里的人都这样叫她。” “那天,月姐直接用气场把刺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林薇把图纸从地上卷起来,拍了拍小美的肩膀, “你能被她认可,说明你不差。” 说完转身走了。 小美站在原地。 被沈月认可? 她怎么没感觉到? 李长歌从墙上直起身,朝楼下走去:“走吧,带你去住的地方。” 小美跟在李长歌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加快脚步和他并肩。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长歌的侧脸,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短短半个小时,她对这个基地有了一个模糊但深刻的印象。 这里不是收容所,不是难民营,是一个家。 一个每个人都有自己位置的家。 而她,被李哥带回了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又想了想沈月的, 再想了想林薇的。 还有蔷薇...不对,刺猬的胸也比自己的大。 沉默片刻,小美内心欲哭无泪。 小太子奶就小太子奶吧。 毁灭吧。 ...... 金鼎基地,浴室。 雾气弥漫。 田野纯沉入水中,银发散开浮在水面上。 热水浸过她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细小伤口, 刺痛从四肢百骸同时传来,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胸口残留的红色指印, 脖颈上被咬过的齿痕, 腰侧被掐出的青紫, 脚底的伤疤, 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清白。 外表的污渍被热水一点点泡软、冲走,但那些痕迹还在。 她用水冲洗着下方, 李长歌滚烫的能量还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软化膏流了出来。 李长歌给她的太多了。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天台上的月光, 闪过那个男人掐着她脖子的手, 闪过他俯在她耳边说的那句“神女?剩女?”, 闪过自己满脸全是眼泪的瞬间。 她猛地睁开眼。 水面炸开,水花溅了一地。 她站起来,赤着身体走出浴池, 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带着软化膏。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浑身伤疤的女人。 然后她开始穿衣服——素白的和服, 不是神女装束,是丧服。 系腰带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恨。 每一个结都系得极紧。 和室里点着沉香。 香炉里的烟直直升起,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根即将绷断的丝线。 田野纯跪在父亲田野太郎和哥哥田野一雄的牌位前,身体纹丝不动。 她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素白和服的领口规整地叠在一起,遮住了脖颈上那道还没消退的齿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屈辱。 只有空。 现在跪在牌位前的不是一个女儿、一个妹妹, 而是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情绪只留下一个执念的躯壳。 推拉门开了。 山本六十五走进来,脚步很轻。 他在田野纯身后站定,左手抄在袖子里, 小老头的目光从她后颈滑到腰际,又从腰际滑回后颈。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细微的弧度——不是关切。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还是一个受了重伤、元气大伤、暂时无法反抗的女人。 他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慢慢抬起,越过她的肩膀,伸向她腰带的位置。 手指触到腰带的前一瞬,田野纯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在和牌位说话:“山本。你幼年入神裔时,可曾听过笼中鸟。” 第197章 打算建网吧 笼中鸟三个字一出,山本六十五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他作为狗奴国的高层,又岂会不知笼中鸟?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容已经凝固了。 田野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裔咒印。” “植入髓海,一念之间,魂飞魄散。” “此咒只传神子神女,受印者终身不知。” 她终于转过身,暗金色的竖瞳对上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你也有。” 山本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他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榻榻米上,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他压制不住的恐惧: “神女殿下!” “六十五对神裔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此咒之事,六十五确实不知——” “若有冒犯,罪该万死!” 田野纯低头看着他。 这个幼年就被种下咒印却浑然不知的男人, 此刻趴在榻榻米上,额头贴着地板,后背在发抖。 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转向牌位:“你确实该死。” 田野纯嘴唇虚张。 猛的,山本六十五脑门中央爆发出强烈的白色光芒。 一道蜿蜒的银线在皮肤上若隐若现, 强烈的疼痛瞬间布满山本全身。 那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压制和疼痛。 天野纯当然不会现在就杀了山本。 她还要借助山本的力量对付李长歌。 “滚!”冰冷的字从田野纯口中吐出。 山本如蒙大赦,他全身已经被汗渍浸湿了。 站起来躬着腰退出和室。 推拉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重新浮起笑容—— 不是讨好,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咒印被点破了,但只要还没被引爆,他就有机会。 小室重归安静。 田野纯跪在牌位前,香炉里的沉香屑燃到尽头。 她看着父亲的名字,看着哥哥的名字。 她的竖瞳从暗金色缓缓变成血红。 不是异能,是纯粹的、刻进骨髓里的恨意。 她开口呢喃,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母亲。你的定位一到,我就带人踏平磐石庄园。” 她顿了顿:“李长歌,等亿万海底子民上岸,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数日后。 磐石庄园——人事部。 坐落在外围的一间独立别墅三楼。 蔷薇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搁在桌角。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大半,玄铁围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她揉了揉太阳穴,手指碰到额角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细疤—— 是沈月上次掐着她脖子撞在墙上留下的。 已经不疼了,但每次摸到都会想起那个女人的眼神。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围墙上的哨塔亮了灯,季浪带着五元素小队在换岗。 更远处,农培院的温室大棚刚刚封顶。 木系异能者袁神正在用藤蔓加固最后一根横梁。 载具院的改装车间还亮着灯, 周美嘉捣鼓着那辆猛士被拆得七零八落。 发动机吊在龙门架上,活塞和曲轴整整齐齐码在工作台上。 武研所的锻造台今天试炉成功, 贺金带着几个金系异能者打出了基地第一把自制合金刀—— 刀身上刻着“磐石·壹”。 刀柄还没装,贺金就兴冲冲跑来让她试刀。 蔷薇当时接过那把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贺金在旁边搓着手,脸上的表情像个等老师打分的学生。 她用拇指试了试刃口,说了一句“能用”。 贺金的嘴咧到耳根。 能用。 这两个字从蔷薇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还有农培院。 袁神那个木系异能者看着五大三粗,一双手却细得要命。 他用藤蔓在温室里催熟了一小片番茄苗。 今天早上端着一盆刚摘的小番茄走进她办公室。 那小番茄只有指甲盖大,酸得她皱眉头,但她还是吃了三颗。 袁神走了之后,她盯着那个空盆子看了很久。 围墙有了。 武器有了。 载具有了。 食物有了。 这个基地,有她亲手搭建的一部分。 那不是苏墨的影子, 不是嘉城首富独女的头衔, 不是被谁按在引擎盖上的俘虏。 是她自己一笔一笔批出来的文件,一个一个谈下来的编制,一砖一瓦垒起来的规矩。 她以为自己会抱怨这繁重的工作—— 就像那天在办公室里对着沈月控诉一样—— 但是并没有。 相反,倒是很有成就感。 仿佛自己找到了末世存在的意义。 以前,她的意义就是找到苏墨哥哥。 但是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些东西。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长歌推开办公室的门,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刺猬,跟你商量个事。” 蔷薇转过身,抱起胳膊,眼神警惕:“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建个网吧。”李长歌道。 蔷薇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网吧。”李长歌用火柴划了一下,没点着,又划了一下。 “就是那种——一排电脑,一人一台,联机打游戏。” “英雄联盟会不?cf会不?炫舞飞车会不?” 蔷薇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哥,你别在这给我添乱了好不好。” “网吧有毛用?你有电脑吗?” “你有网络吗?你有服务器吗?” “大哥,都末世了!” “我这儿还有一堆事——” “武研所的人员编制还没审完,” “农培院明天要扩棚,” “载具院那边还有三辆皮卡等着改装。” “别来烦我。” 李长歌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蔷薇忙碌的身影,他把烟点上,深吸一口,然后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蔷薇一眼,眼神幽怨得像一只被抢了罐头的大金毛。 蔷薇挥挥手,像赶苍蝇。 门关上了。 她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动,但写着写着,她忽然停下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那个男人的背影还在她脑子里晃。 蔷薇将李长歌的背影从脑子里赶出去,嘀咕一句:神经病,还建网吧! 她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李长歌蹲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叼着烟,眯着眼。 脑子里把全家过了一遍。 沈月?不行。 她肯定会说不务正业,然后让他去盯武器研究所的锻造台。 林薇?在工地上忙得要死,安全帽都长在脑袋上了。 周白绾?腿刚好就在哨塔上蹲通宵,叫她打游戏估计会说打游戏不如打丧尸。 唐姐?只会煮饭,不会打游戏。 刀盾是条狗。 那就只剩沈星和沈幼楚了。 第198章 苏墨来信 沈星最近在捣鼓医院的事情。 最近的伤员越来越多,也没啥空。 沈幼楚不会拒绝他,和小金在练级。 而且沈幼楚自己也是一个游戏迷。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今晚得找小楚楚聊聊。 这网吧,必须得建起来。 妈的,一个人打lol太无聊了。 那些人机都被他摩擦一万次了。 入夜。 最后一份文件批完,蔷薇把笔搁在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围墙上的应急灯把整条防线照得通亮。 她走到窗边—— 哨塔上周白绾的狙击镜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刀盾哥蹲在哨塔下面啃鸡腿,金黄色的狗毛在夜风里飘。 季浪带着五元素小队在围墙上巡逻, 何塞的嗓门大得隔着半个基地都能听见—— “浪哥,你说老大今晚会不会又被沈月姐踹出来?” 蔷薇嘴角翘了一下,然后迅速压回去。 她回到办公桌前,把文件一份一份锁进柜子里。 钥匙拧了两圈,拔出来放进冲锋衣内侧口袋。 玄关的灯关了,整个外围区别墅群沉入黑暗,只有她这一间还亮着。 她把最后一盏应急灯也关了。 正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碎石上,犹豫着停了一下,又往前迈了一步。 “蔷薇老大。” 蔷薇的手停在门把上。 这个称呼让她愣了一下。 她的血色蔷薇团自从融入磐石庄园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外围的人叫她蔷薇姐, 别墅的人叫她刺猬,只有蔷薇团的老人才会叫她蔷薇老大。 她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工装, 头发整齐地拢在耳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端正得像一株老竹。 徐秀丽——末世前是蔷薇家的管家,从嘉城一路跟过来的、 是蔷薇团里年纪最大的成员,也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 蔷薇小时候,是她每天接送上下学。 后来蔷薇长大了,她老了,腿脚不利索了,就留在老宅管着几个佣人。 末世那天,是老宅的司机开车带她们冲出来的。 司机死了,她活了下来。 “徐姐。”蔷薇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笑,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见到亲人的笑。 她上前一步握住徐姐的手, 那双手粗糙了很多,指节上还有几道新添的伤痕。 “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是不是副基地那边住得不习惯?” “我明天让人给你换一栋靠里的——” “大小姐。”徐姐摇了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信封没有封口,纸张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反复折叠过。 蔷薇低头看着那封信。 昏暗的灯光下,四个字熠熠生辉——薇薇亲启。 蔷薇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停在半空,没有去接。 这四个字的笔迹——每一横,每一竖,每一个转折,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苏墨哥哥的字。 “谁给你的。”蔷薇欣喜的声音传来。 徐秀丽回到:“一个幸存者,他说他是从钱塘那边过来的。” 她把信往前递了递,蔷薇颤抖的接过来。 “徐姐,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蔷薇的声音有些哽咽。 徐秀丽走了,别墅内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蔷薇回到别墅。 玄关的灯还亮着,唐婉给她留了一盏。 沙发上,沈幼楚依偎在李长歌怀里,手里拿着游戏手柄。 “下前拳!下前拳!长歌你倒是按啊!” “我按了——” “你按的是下后腿!” 沈幼楚的声音软绵绵的,但语气里全是被菜鸟气到的无奈。 蔷薇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 李长歌回头看见她,嘴里叼着半块压缩饼干,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刺猬,吃鸡不?还有半块。” “不吃。” “咋了?” “没事。累了。” 蔷薇换好鞋,从沙发旁边走过,瞥了一眼沙发角落的一抹蓝光。 她什么也没说走上了二楼。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 李长歌感觉有些奇怪:“今天刺猬有些奇怪。” 沈幼楚也点了点头。 李长歌摆了摆手:“不管了,我们继续。” 电竞房里只有机箱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李长歌盘腿坐在地上,身边散着一堆还没接好线的服务器。 沈幼楚穿着淡粉色睡衣蹲在旁边。 “长哥哥,这根线插错了。” “那是电源线,你插到数据接口上了。” 她声音软绵绵的,但每个字都带着被菜鸟气到没脾气的无奈。 小金趴在她肩膀上,甲壳上的金色纹路一明一暗,像在打瞌睡。 “这根?”李长歌拔下一根红线。 “那根。”沈幼楚指了指另一根蓝线。 李长歌把蓝线插进去,服务器主板上的指示灯闪了几下,亮了。 他咧嘴笑了:“成了!等明天把网线铺好,咱俩先solo一局——” 没等他话说完,李长歌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那种心悸,是空间坐标的震颤—— 他留在林蜜身上的空间标记,开始剧烈闪烁,闪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长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魔都出事了。 沈幼楚看见他的表情变化,把小金从肩膀上捧下来:“长哥哥?怎么了?” 李长歌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沿着那根空间标记的丝线疯狂延伸出去—— 越过磐石庄园的玄铁围墙,越过杭城废墟的断壁残垣,越过钱塘江浑浊的水面,一直延伸到东北方向。 林蜜在那边。 她的气息还在,空间标记还在,说明她还活着。 但标记的闪烁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一台被干扰的雷达拼命发射信号却收不到任何回波。 然后,标记嘎吱一下断了。 不是目标死亡的那种断——人死了空间标记会缓慢消散。 而是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这是另一种,更暴力的断法。 整片区域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天上按下来,把他和林蜜之间所有空间联系全部切断。 他猛地睁开眼。 下一秒,窗外炸起白光。 不是刺眼的那种白——是透明的白。 像有人把一整片极昼从天际倾泻下来。 整个夜空亮如白昼,连月光都被吞没了。 玄铁围墙在透明的白光下泛出诡异的银灰色,墙面上每一道玄铁纹路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小金从沈幼楚怀里弹起来。 不是飞起来,是弹起来——甲壳上的金色纹路瞬间全亮。 它复眼死死盯着东北方向,翅膀以极高频率震颤着,发出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温顺的嗡嗡声,是战斗状态的警报。 它在恐惧。在愤怒。 两种情绪同时从甲虫身上炸开,把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金色的风暴中心。 沈幼楚双手捧住小金,小声说:“小金?你怎么了——” 她话音未落,李长歌已经消失在原地。 电竞房里只留下一句话,像被风吹散的烟:“楚楚,待着别出来。” 第199章 魔都变故 他出现在磐石庄园核心区别墅的屋顶。 赤着脚踩在瓦片上,刚才在电竞房里脱了拖鞋还没来得及穿。 夜风灌进他还没系扣子的衬衫,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李长歌目光死死盯着东北方向——天空亮如白昼。 是透明的白,像有人把时间从夜色里剥离了,单独留下一片永恒的、静止的、没有温度的白昼。 那片白昼的中心在东北方向——魔都。 他攥紧拳头。 这种气息他认出来了, 那天在金鼎夜总会门口——那辆被他用猛士撞出凹痕的白鹤车门打开又关上。 车里那个神女,传出来的就是这种气息。 当时他以为是狗奴国的神女,直到后来遇到了田野纯,狗奴国人都喊田野纯神女。 今晚,魔都方向的白光里裹着的是时间——那是时间本源果的气息。 他脑子里的困惑终于在这一刻全部串了起来:田野纯不是唯一的神女。神女有两个。 九尾神女田野纯来了杭城,时间神女——在魔都。 狗奴国究竟在密谋什么? 李长歌身后传来赤脚踩在瓦片上的声音。 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即使是在倾斜的屋顶上也没有任何犹豫。 沈月停在他旁边,墨绿色丝质睡裙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外面披着一件他的白衬衫。 她的头发散着,显然是刚从床上翻起来。 但眼神已经完全清醒了。 她握住李长歌的手。 面对那道让天地变色的白光,面对那隔着数百公里都能感受到的时间系能量波动,她只是握着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 掌心是温热的,力道不轻不重,像她这个人——不需要用力证明什么,只需要让你知道她在。 李长歌转过身,看着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魔都方向的白光还在持续, 把整片夜空染成透明的白, 把玄铁围墙镀上一层诡异的银灰色, 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瓦片上,一高一矮,紧紧挨在一起。 透明白光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然后开始消散——不是突然熄灭,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回收,像有人慢慢拧暗了一盏灯的旋钮。 光收得极慢,每一寸都像是在倒流。 夜空的黑色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聚拢,把透明白光压缩、挤压、吞没。 魔都方向的夜空重新变回暗沉的黑。 “那个方向是魔都。”沈月的声音打破沉默。 她的目光还盯在白光消失的方向,手指依然没有松开。 “长歌,需要我先去魔都吗?我对魔都比较熟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那不是在逞强,是真的觉得这是她该做的事。 李长歌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月的身体贴在他胸口上,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不去。我舍不得你。” 沈月在他怀里,抬起脸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一点泛红,但没有哭。 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不像平时那个一拳能打爆丧尸脑袋的月凰女战神:“正经点。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在跟你说正事。”李长歌低头看着她:“你一个人去魔都,我不放心。” 他把沈月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等基地这边稳下来,我们一起去。” 沈月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很低:“知道了。” 金鼎废墟。 田野纯站在和室窗前。 素白和服的袖口垂到手腕,遮住了手臂上那些还没消退的青紫。 她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看着魔都方向的白光,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 但她的手指搭在窗框上,指节泛白。 她动手了。 比预想的早,比预想的更大。 透明的白光把整片夜空照成白昼, 隔着数百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让空间都震颤的能量波动, 像在宣告某种存在的降临。 白光消散后。 山本六十五的声音从木门外传来。 “神女阁下,银泰城那三只六级丧尸我们已经找到了!” “按照您的吩咐,那三只丧尸正在往磐石庄园方向吸引。” “不过,我们的人手损失很快!” 田野纯收回目光,关上窗户,只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知道了。” 她重新跪回父亲和哥哥的牌位前,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面容平静。 钱塘基地,瞭望塔。 苏墨站在栏杆边,手里捏着那半截紫色发绳。 他今晚没有批文件,没有巡视防线,没有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情报。 整个晚上他就站在这里,看着江面,看着对岸那片漆黑。 那道白光突然炸开的时候,他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 发绳在掌心里硌出极细的压痕。 他看着那片透明的白昼,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知道那是什么——川岛芳子告诉过他。 魔都,时间神女,金鼎势力在华夏的最强底牌。 但川岛芳子没有说过它的力量有这么大——连数百公里外的天空都被染成了透明的白。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发绳被攥得变了形。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川岛芳子的脸贴在他后背上,丝绸和服冰凉的触感透过他薄薄的衬衫渗进皮肤。 她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温热的,带着一丝极淡的甜香。 她的声音贴在苏墨耳后,像一条蛇慢慢收紧缠绕的猎物:“苏先生,你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指尖隔着布料滑过他的胸肌。 “我狗奴帝国的亿万丧尸,已经到魔都了。” 苏墨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白光,手指攥紧了栏杆。 川岛芳子把脸贴得更紧,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 “苏先生,你还有三天的时间选择。”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小腹,继续往下滑,停在某处,吐气如兰: “答应我的条件,” “我让你做整个长三角的王,” “到时候,我,也是你的!” 苏墨把发绳攥在手心里,转过身面对她。 他的脸上没有川岛芳子期待看到的恐惧或焦虑, 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平静。 芳子看着他,片刻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妩媚的弧度:“苏先生,我们明天过江。” 她踮起脚尖,红唇贴上来。 苏墨闭上眼睛。 掌心里那半截紫色发绳掉落在夜风中被吹走。 第200章 苏墨来了 磐石庄园,别墅一楼。 李长歌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张杭城周边地图。 沈月坐在他旁边,已经换成了战术服。 林薇、唐婉、周白绾、沈星、沈幼楚、蔷薇、周美嘉都一一回到了别墅。 别墅中似乎冷清了不少。 刀盾那只贱狗在那晚魔都白光过后,似乎几天没有出现了。 几女罕见的看见李长歌严肃的表情。 “都报一下修为!”李长歌的声音响了起来。 沈月先开口了:“四级月凰,强攻!” 林薇道:“四级冰晶草,治疗+控制!” 周白绾继续开口:“三级精神狙击,远程。” 沈星:“四级星光,治疗!” 沈幼楚弱弱的开头:“四级虫系,副攻!” 接下来依次是蔷薇和小美。 蔷薇:“四级,木系,控制!” 小美:“一级,机械共鸣,辅助” 最后是唐婉:“三级火系,后勤” 众女说完,李长歌点头: “月月,你的实力不错,但是技能太薄弱了,” “今天开始,你的事情让刺猬接手。” “你带着林薇,星星,楚楚还有周白绾,外出训练。” “除了你们,其余所有外出搜索任务暂停。” 沈月几女点头。 “载具院三班倒改装车队,人手不够找蔷薇协调”李长歌看向小美。 小美郑重的点头。 最后李长歌看向蔷薇: “刺猬,你负责统筹基地。” “武研所优先锻造合金武器,” “围墙的薄弱段全部加固一遍。” “晶核库存全部开放,不限量供应。” “三天之内,能升一级是一级。” 李长歌看着窗外。 直觉告诉他,这两天要有大事发生。 金鼎的田野纯不会善罢甘休。 磐石庄园现在处于明面,只能不断提升实力来应对。 几女都一一点头。 蔷薇,目光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 一方面是来自李长歌的信任。 一方面是来自苏墨的那封信。 她目光看向沙发的角落。 苏墨哥哥信中让他一定要拿到蓝色宝石。 那颗蓝色宝石就在沙发缝隙的角落。 她不知道这个宝石有什么用,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长歌看出了蔷薇的犹豫,道:“刺猬,有什么话直接说!” 蔷薇欲言又止,把目光从沙发角落移开,道:“没事,基地那么多事情,我不一定安排得过来,。” 李长歌点头,看了蔷薇片刻,然后收回目光。 确实,基地现在几千号人。 他思索片刻,看向唐婉,道:“唐姐,你以前是江南春的经理,你去帮刺猬!” 唐婉一愣。 但旋即点了点头。 她保姆当习惯了,都快忘记末世前自己还是个经理了。 “那家里的饭菜?”唐婉开口。 李长歌摆了摆手:“没事,有我!” 他空间里几千上万的份饭菜躺着没动呢。 散会后,李长歌在内心感受了一下刀盾的位置。 已经接近魔都了。 魔杭大道上。 一道黄色的闪电飞掠而过。 不是刀盾是谁? 它对着脖底的狗项圈吐槽。 “我的刀盾?” “老子狗腿都跑断八根了!” “这次回来,不给老子狗长老,我咬死你!” 李长歌三圣同源之后,空间标记发生了变化。 新的空间标记似乎可以进行短暂的对话。 果然,那只贱狗依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刀盾,魔都之行小心一点!”李长歌罕见的叮嘱了几分。 刀盾傲娇的冷哼:“放心小趴菜,你还没五级,盾哥我先五级了,放眼整个天下,谁能伤我?” 李长歌无语。 妈的,就不能给这狗好脸色。 不过刀盾这货好像没有瓶颈一样。 他已经卡在四升五这个瓶颈整整几个月了。 沈月也一样,卡住了无法突破。 而这只贱狗,嘎嘣几个晶核就突破了。 “狗东西,别忘了先去找人!” 李长歌说完,恶狠狠的结束了空间对话。 一连两天,基地安安静静。 这种安静让蔷薇有些不习惯。 没有丧尸围城,没有幸存者闹事,没有李长歌突然推门进来甩给她一个新部门的组建任务。 办公桌上的文件按照武研所、载具院、农培院、副基地四个类别码得整整齐齐。 徐秀丽推门进来的时候,蔷薇正在审批这个月的晶核配额。 她的笔尖停在纸上,抬头看见徐姐的脸,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徐姐从来不在工作时间找她, 这是她们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蔷薇是人事主管,徐姐是蔷薇团的老人, 公私分明,不给任何人留话柄。 但今天徐姐没有拿任何文件。 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微微佝偻着腰,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竹。 她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大小姐,苏墨来了。” 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极深的墨点,洇开的墨迹像一朵黑色的花。 蔷薇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瞪大,瞳孔却在收缩—— 不是恐惧,是某种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后大脑短暂空白的茫然。 她下意识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椅脚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蔷薇把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合上。 动作很稳,手指没有发抖,但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蔷薇喊来唐婉,将所有的事情都暂时交给了唐婉。 随后抓起车钥匙离开了别墅。 大奔的引擎在基地外围轰鸣。 玄铁围墙上的哨兵朝她敬礼,她没有回应。 大奔冲出大门,轮胎碾过碎石,在暮色中扬起一道灰白色的烟尘。 唐婉站在人事办公室门口,看着大奔远去的尾灯消失在玄铁围墙的拐角。 别墅里很安静。 唐婉第一时间将事情告诉了李长歌。 李长歌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凉透了的枸杞水。 “把新送来的晶核入库。” “武研所明天的锻造计划不变,” “载具院那批改装皮卡的进度盯紧。” “另外,今晚巡逻加倍,把外围所有哨塔的应急灯都打开。” 李长歌没有丝毫的意外,让唐婉先去安排了。 唐婉应声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李长歌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那辆已经消失在暮色中的大奔,目光渐渐冷下来。 端起那杯凉透了的枸杞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丝寒意。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让她去。” 第201章 去找她吧,把她带回来! 之江大桥断在江心。 桥面从中间折成两截,断裂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 江风从断口灌过来,裹着泥沙的腥味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苏墨站在断裂的桥墩边缘,背对夕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衣角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但整个人纹丝不动。 桥下的江水浑浊,泛着灰白色的泡沫, 偶尔有变异鱼群掠过水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涟漪。 身后传来引擎声。 他没有回头。 大奔停在断桥尽头。 车门打开,蔷薇从驾驶座上下来。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额角那道细疤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粉色。 苏墨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她最熟悉的那种笑容——温和的,像三月的风,像嘉城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花时的味道。 他朝她走过来,张开双臂。 蔷薇退了半步。 不是刻意的。 是身体自己做的决定。 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间,她的脚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像一只嗅到了陌生气味的猫,本能地拉开距离。 苏墨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笑了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断裂的桥墩边缘坐下来,两条腿悬在空中。 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蔷薇犹豫了一瞬,然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江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得遮住了眼角。 苏墨伸手想帮她拨开,她下意识偏了偏头,他的手再次停在半空。 这一次他没有笑。 收回手,看着江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苏墨开口:“薇薇,你变了。” 蔷薇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比以前粗糙了,指节上有几道新添的伤疤—— 是搬钢筋时蹭破的,是批文件时握笔握出来的茧,是那天在银泰城外沙场捡石英砂时划的。 这双手已经不是苏墨记忆里那双手了。 “我过得很好。”蔷薇说。 苏墨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额角的细疤扫到她袖口露出的半截小臂。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久别重逢才有的沙哑: “我每天都担心你。” “怕你死在灾难中。” “怕你变成丧尸。” “怕你受委屈,” “怕你一个人哭的时候没人给你递纸巾。” 他的每一句话都戳在蔷薇最软的地方。 蔷薇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苏墨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本来想早点过江的。” “但钱塘那边太乱了,尸潮一直在沿海徘徊。” “我整合了几个幸存者据点,拉了一支队伍,” “想着等稍微稳一点就来接你,” “这次我是冒险过来的。” 他顿了顿,拳头攥紧又松开:薇薇,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蔷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顺着脸颊滑进嘴角。 她别过脸,用袖子擦了一下,但眼泪根本不听使唤,越擦越多。 苏墨没有再伸手。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像小时候她摔倒磕破膝盖时那样,只是蹲在旁边,等她哭完。 哭够了,蔷薇擦了擦眼泪。 苏墨看她稍微平静下来,才开口问: “薇薇,你记不记得倩倩有一条蓝色的宝石项链?” “小时候你和她一起玩过家家,” “她总把它挂在洋娃娃的脖子上。” “那是她最喜欢的宝贝。” 蔷薇的思绪被打开, 倩倩是苏倩,也是苏墨的妹妹, 末世前和蔷薇是一个学校,两人是要好的闺蜜。 那是苏倩总是调侃自己,总有一天,我得喊你嫂子呦。 苏墨继续说着: “后来我找了她很久——” “天灾那天她在学校,我在公司。” “后来我在她宿舍找到了很多遗物,” “但那条项链没找到。” “我一直在找它。” 他的声音有了真实的裂痕。 蔷薇的鼻子又开始酸了。 苏倩那张圆圆的脸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 扎着两个小辫子,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苏墨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悲伤。 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然后转过身面对蔷薇,握住她的双手: “薇薇,我需要那颗蓝宝石!” “那是倩倩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颗宝石怎么会在磐石庄园!” “但是我想求你,帮我拿到它。” “这件事结束,我就娶你。” “到时候我要向全世界宣布——” “蔷薇,是我苏墨的女人。” “我想给你一个家。” 蔷薇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不停地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哭。 夕阳把断裂的桥面染成金色,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高一个矮,并肩坐在桥墩上, 像很多年前在嘉城老宅的院子里,一起看桂花落下来。 苏墨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来: “天快黑了。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去看海。” “不是这里的海,是真正的、干净的海。” 蔷薇笑着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转身朝大奔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见苏墨站在桥墩上,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光。 像小时候她每次回头,都能看见他在那里。 她转过身,驾驶大奔离开。 她没有看见的是,她离开之后,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从桥墩的阴影中走出来。 芳子依偎在苏墨怀里,抬起头,嘴唇几乎贴着苏墨的耳垂:“你这个小女友,挺爱你的。” 她的手从苏墨的胸口滑到小腹,继续往下滑,停在某处,吐气如兰:“答应我的条件,到时候我,也是你的。” 苏墨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蔷薇的体温还残留在他的指腹上,温热的,像她小时候攥着他手指的温度。 他把手攥紧,像是要把那点温度捏碎。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芳子,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 入夜。 蔷薇回到别墅的时候,玄关的灯还亮着,唐婉给她留了一盏。 客厅里没有人,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只有灰烬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她走到沙发前,在靠垫的缝隙里找到了那颗蓝色宝石。 宝石在月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像大海的颜色。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二楼,栏杆后面,李长歌站在阴影里。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蔷薇的手。 沈月站在他旁边,她能感觉到李长歌身上那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冷意。 “长歌。”沈月轻声说,“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 李长歌没有说话,眼里满是失望。 “我应该开心的!” “这本来就是我的计划,不是吗?” 李长歌低语。 沈月却看出了李长歌的心口不一。 这个男人表达爱意的方式拙劣的像小丑。 “长歌,去找她吧,把她带回来!”沈月叹了口气,但还是开口了。 第202章 碾压苏墨 明月高悬。 今晚的月亮很亮,把整条之江大桥照得通亮。 江面波光粼粼,月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银鳞。 蔷薇在断裂的桥墩上等到了苏墨。 他还是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蔷薇看见他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不是悲伤,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内疚,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苏墨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抱她。 蔷薇依然往后缩了缩,双手本能地护在胸前。 不是刻意拒绝——是她刚偷了宝石,内心有愧。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脏的,不配被苏墨碰触。 “苏墨哥哥,等结婚了,”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抖:“我把最完整的自己交给你。” 苏墨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还真是情深意切啊。”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脊椎。 蔷薇猛地转身。 李长歌从阴影中走出来。 纯紫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仿佛在看一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一样的笑。 那笑容让蔷薇浑身发冷。 苏墨瞳孔猛地一缩。 他先出手了。 脚下桥面龟裂,水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浊黄的江水在他身前凝聚、压缩、变形,化作一条咆哮的水龙, 龙首张开巨口朝李长歌当头吞下。 水龙的每一片鳞片都在剧烈震颤,像无数把高速旋转的水刀在同步切割。 这是苏墨苦练至今的最强一击, 就算是一堵混凝土墙被正面撞上也会被水刀切成碎片。 李长歌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纯紫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铺开一面火墙。 水龙撞上火墙,直接被高温瞬间汽化。 白色的蒸汽炸开,将整个桥面笼罩在一片滚烫的浓雾中。 苏墨后退一步,双手连挥。 蒸汽中十几道水矛同时成形,从四面八方朝李长歌刺来。 每一道水矛都在高速旋转,矛尖因为旋转产生的离心力而变得尖锐如锥。 李长歌连眼皮都没抬。 右脚轻轻踏了一下地面,一圈紫火从脚下炸开。 火环所过之处所有水矛同时汽化,蒸汽还没散开就被火环的余温烤干。 苏墨咬牙,双手合十。 他最引以为傲的水系杀招——“水牢绞杀”。 桥下的江水被他的异能牵引,化作巨碗倒扣而下,将李长歌整个人罩在里面。 水牢内部的水流在高速旋转,形成无数道细密的水刀。 任何被困在水牢里的东西,都会被这些水刀从四面八方同时切割,碎成齑粉。 然而,苏墨寄予厚望的水牢下一秒直接炸开了。 一道紫火长枪从内部贯穿水牢壁, 枪身上的高温把水牢炸成一个巨大的白色蒸汽球。 蒸汽还没散开,李长歌已经出现在苏墨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拳。 苏墨来不及凝聚任何防御。 李长歌的右手五指张开,扣住苏墨的面门,将他整个人往后按。 苏墨的后背撞在断裂的桥墩上,混凝土碎渣簌簌往下落。 紫火在李长歌掌心和苏墨的脸之间炸开。 苏墨瘫在桥墩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几道焦黑的灼痕还在冒着青烟。 他的风衣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李长歌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苏墨没有回答。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底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被碾压后无处遁形的屈辱。 李长歌伸出手,一把抓住蔷薇的头发,将她拖到苏墨面前。 “蔷薇,你背叛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蔷薇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长歌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蔷薇的眼泪砸在地上,混着灰白色的水泥粉尘变成泥水。 苏墨从地上弹起来。 他嘶吼着,将丹田里最后一丝异能也压榨出来。 湖水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水拳。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透支所有换来的致命一击。 李长歌头也没回。 左拳往后砸去,紫火在拳锋炸开。 巨大的水拳被一拳轰散,化作漫天水雾。 拳势不减,结结实实砸在苏墨的胸口。 谁说水能克火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克制一说! 苏墨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断裂的桥墩上,滑下来,吐出一口血。 这一次,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瘫在地上,嘴角挂着血沫,胸口一个焦黑的拳印还在冒烟。 “给脸不要脸。” 李长歌收回拳头,转过身走向苏墨。 蔷薇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十指死死扣住他的膝盖,指节发白。 她哭着求他,让他放过苏墨,她答应他一切要求。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 又是一巴掌扇在蔷薇的脸上。 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左脸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他从空间中取出一套衣服扔在蔷薇面前—— 是那套紫色的公主裙,白色长筒袜,玛丽珍鞋。 领口内侧缝着一圈细密的盾刺。 和他第一次送她的那套一模一样。 李长歌停下了脚步。 饶有兴致的看着蔷薇, 他的声音冰冷:“穿上!” 蔷薇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套公主装。 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落在紫色的布料上,在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苏墨嘶吼着想要爬起来,被李长歌一脚踢在嘴上。 牙齿混着血沫飞出去,整个人再次摔在地上。 李长歌的紫火长枪抵在苏墨咽喉上, 他看向蔷薇,枪尖又往前推了半寸, 冰冷的字从他口中吐出:“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一脚将苏墨的头踩进沙土中。 苏墨剧烈的挣扎,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那么的弱小。 “李长歌!” “不要!” “我穿!” “我穿!” 蔷薇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她眼里满是泪水。 慢慢脱下了自己的冲锋衣。 羞耻感充满蔷薇的心头。 月光照在她光裸的肩膀上, 照在她锁骨下方那道还没消退的粉红色伤疤上, 照在她胸口那个曾经挂着sm挂坠的皮肤印记上。 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被精心保养过的白, 即使末世的风沙和汗水也没有把它磨糙。 她的双手护在胸前,肩膀在剧烈颤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墨整个头被李长歌踩进沙子里,他的嘴里全是血和沙子,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李长歌的命令再次响起:“过来!” 第203章 海洋之心 蔷薇跪着爬过来。 每爬一步,膝盖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血痕。 她跪在李长歌面前,捡起地上的公主装,一件一件穿上。 上衣的拉链在背后,她反手拉了几次才拉上。 裙摆很短,短到她不用站直大腿就已经若隐若现。 领口的盾刺贴在脖颈上,刺尖硌着那圈被沈月掐出来的旧伤疤。 她穿好了。 低着头,不敢看他。 然后李长歌的手抬起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比之前任何一巴掌都重。 蔷薇整个人摔在地上,左耳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李长歌转过身,一脚狠狠踢在苏墨的裆下。 蛋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苏墨的双眼翻白,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几个极含糊的音节, 然后整个人瘫软下去,昏死过去。 蔷薇彻底慌了。 她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李长歌的腿:“不要!李长歌,求你了,不要杀...” 李长歌不为所动。 紫火长枪在手中凝聚,枪尖对准苏墨的眉心,刺下去。 枪尖刺入眉心半寸,苏墨的眼睛猛地睁开。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水一样,从头颅开始,一寸一寸化成一摊透明的液体。 水渍在桥面上扩散,把蔷薇刚滴在上面的眼泪也融了进去。 “水分身。” 李长歌冷笑。 和前世一模一样,这个苏墨很惜命。 他转过头看着蔷薇,看着月光下穿着公主装跪在地上的她。 “你的苏墨哥哥根本不敢亲自来。” “从头到尾都在用假身试探她。” “你为他跪在地上求情,为他穿上了这套衣服。” “而他却连冒险来见她都不敢。” 一颗棋子,一个可以被随手丢掉的弃子。 蔷薇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碎裂的桥面,指甲嵌进水泥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的眼泪砸在地上,混着灰尘变成泥水。 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愤怒的火焰在她眼里升腾。 “李长歌!” “我答应了你的条件!” “你为什么最终还是不愿意放过苏墨哥哥!” “为什么!” 蔷薇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李长歌没有理会蔷薇,他不屑于解释。 内心感受了一下蓝宝石的空间坐标,李长歌嘴角勾起笑意。 他其实也想知道这颗宝石的用处。 这个局,从那天在别墅内第一次拿出来,刀盾哥炸毛的时候,李长歌就在布置了。 只是没想到,最终执行人会是蔷薇。 宝石的一半是从金鼎保险库里面搜刮的。 另外一半是从杨曼妮手里捡的。 而且居然两块宝石合成了完整的一块。 今晚这件事与其说是蔷薇的背叛,倒不如说是李长歌的自导自演。 李长歌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蔷薇。 掌心浮现出火焰长绳。 长绳系在蔷薇脖颈的项圈上。 他站起来,声音像宣判:“蔷薇,从今天起,你只是我的一条狗。” ....... 苏墨从水潭中浮现出来,剧烈地咳嗽, 嘴角的鲜血混着潭水滴在水泥地上。 他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然后抬起头,看着地下室斑驳的天花板,嘴唇动了动。 “李长歌。我要让你不得好死。” 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他的眼眶充血。 最后死的确实是水分身, 但和李长歌战斗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货真价实的本体。 被踩进沙土里的耻辱, 被碾压的愤怒, 被当着蔷薇的面像一条狗一样踩在脚下的不甘, 此刻全部堵在他胸口,烧得他浑身发抖。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很轻,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呼吸间隙上。 “宝石拿到了吗?” 芳子的声音依然充满诱惑。 苏墨没有抬头。 他从怀中摸出那颗蓝色宝石, 拳头大小,冷蓝色的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像一颗凝固的星辰。 芳子的瞳孔在蓝光亮起的瞬间收缩了一下。 她伸出手,指尖触向宝石。 苏墨的手缩了回去:“我要知道这颗宝石的用处。” 芳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妩媚的笑, 但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冷意。 苏墨看见了,但他不在乎。 他现在心里堵着一团火,需要烧点什么。 “它叫海洋之心。”芳子收回手,声音依然温柔。 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它可以指引我狗奴国的亿万丧尸方向。” 苏墨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他盯着掌心里那颗散发着冷蓝色光芒的宝石,忽然觉得它的颜色很像海。 那些丧尸——上亿只丧尸——正在海底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在等待着这颗宝石的指引, 等待着重新踏上陆地的命令。 而他手里正攥着这个命令的开关。 “亿万丧尸。” 苏墨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低,像在确认什么。 芳子点了点头。 她以为苏墨是被这个数字震撼了,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勾了半分。 但苏墨的反应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他的手指开始收紧,指节在蓝光中泛出白色。 毁灭掉这颗宝石——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像一颗深水炸弹。 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背叛了蔷薇,投靠了日本人,为了活下去可以出卖很多东西。 但如果这些丧尸真的上了岸—— 不止杭城,不止长三角,是整个华夏都将万劫不复。 他苏墨就算再混账,也不想成为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 他会成为罪人。 芳子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看待一个即将做出错误决定的蠢货的怜悯。 “你以为毁掉了海洋之心,” “我狗奴国的亿万丧尸大军就上不了岸吗?” 她挥手,五道黑影从阴影中浮现。 是丧尸。 每一只都是四级。 灰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五对即将熄灭的灯笼。 “海洋之心只是方向。” “没了它,不过是多费些时间而已。” 芳子说完。 五只丧尸同时扑上来。 苏墨的水龙在它们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 他的水矛刺入丧尸的胸口, 丧尸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拔出来, 伤口在几秒内愈合。 他的水牢绞杀困住两只丧尸,被它们用拳头硬生生砸穿。 他被踩在地上,四级丧尸的脚底压着他的脊椎, 他能感觉到骨头在咯吱作响。 脸再一次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鼻子里全是灰和血的混合气味。 芳子蹲在他面前,和服的袖口垂下来,遮住了她白皙的手指。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你以为毁掉宝石就能当英雄?” “李长歌会感激你吗?” “蔷薇会回到你身边吗?” “没有人会知道你的名字。” “李长歌会继续在磐石庄园称王,” “你的蔷薇会继续爬在李长歌怀里被他蹂躏。” “而你,什么都不是。” 第204章 苏墨叛变 . 苏墨的手指松开了。 不是没力气握紧,是不想握了。 芳子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最深的伤口里。 那个伤口不是李长歌踩出来的,是他自己挖出来的。 从他对川岛芳子的诱惑点头的那一刻。 芳子继续: “这只是我狗奴狗最普通的丧尸,” “苏墨,你当真以为磐石庄园能抵挡得住?” “交出海洋之心,我让你当长三角的王!” “不然,等我狗奴过亿万丧尸登陆,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墨忽然开口:“我是长三角的王。” 声音很轻,轻得芳子差点没听清。 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声音大了,带着笑。 他攥着那颗宝石,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被李长歌踩在脚下的屈辱画面浮上心头, 他需要力量,需要强大的力量,他要做长三角的王。 苏墨目光变得癫狂起来。 他知道这是在与虎谋皮, 但是现在,他一切都不在乎了,历史总是胜利者在书写。 “没错,我是王。” “长三角的王。” “哈哈哈哈!我是王!” 他开始笑,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那笑声里有疯狂,有绝望,还有一丝清醒到极点的自嘲。 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芳子收回五只丧尸,伸出手。 这一次苏墨没有缩回去。 苏墨把海洋之心放进芳子的掌心, 芳子攥紧宝石,眼中的一丝焦急终于消散。 苏墨看向芳子,他眼神中流露出疯狂:“你说过,你也是我的!” 失去了蔷薇,他要拿眼前的狗奴国女人泻火。 他一把扣住芳子的肩膀。 眼里充满了火热。 没错,失去了蔷薇,他苏墨还有别的女人。 芳子眼中流露出杀意。 海洋之心到手,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了。 眼里的白光闪动。 “慢着” 暗影处,一道笑呵呵的声音响起。 一个小老头,穿着木屐从暗影处走了出来。 是山本六十五。 苏墨瞳孔骤缩,他刚准备防御。 下一秒,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 砸在地下室的承重柱上,闷哼一声滑倒在地。 “哈哈哈!” “哈哈哈哈!” 苏墨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一坨断发。 他癫狂的笑了起来。 不笑还能怎样呢? 他已经被所有人踩过了, 被李长歌踩,被芳子踩,现在被一个小老头踩。 踩他的人越来越多,他已经习惯了。 芳子目光复杂的看向眼前的小老头, 两秒后,她跪在地上,恭敬道:“山本阁下。” 山本六十五笑呵呵地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摊开手掌:“夫人,海洋之心。” 芳子的手在袖子里攥紧。 犹豫两秒后,她把宝石递了出去。 山本接过宝石,对着昏暗的灯光端详了片刻,脸上浮起满意的笑。 然后他转向苏墨:“苏先生,听说你女朋友很漂亮?” 苏墨的笑声戛然而止。 山本那和善的话继续响起: “华夏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芳子小姐答应你成为长三角的王,” “我狗奴国对待良民,是讲诚信滴。” “你把女朋友叫来金鼎,我让你们团聚可好。” 山本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苏墨眼角流下泪水,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最终他咬牙开口:“好。” 山本笑呵呵地转向芳子: “芳子小姐,苏先生是聪明人,” “聪明人该被奖励。” “他刚刚不是想要芳子小姐你的身体吗?” 山本伸出手,一把扯掉自己的衣服,接着又一把撕开芳子的和服。 芳子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节泛白,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墨看着芳子光裸的身体,看着山本那张笑呵呵的脸, 忽然觉得这一切无比荒诞。 但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 磐石庄园。 今夜,沈月带着几女住在了隔壁别墅。 空荡荡的别墅只剩下李长歌和蔷薇。 蔷薇被摔在床上,后背砸进柔软的床垫,弹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翻身,李长歌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蔷薇抬腿去踢他小腹, 但膝盖还没碰到李长歌的衣服,就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腿弯。 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四肢张开,动弹不得。 “李长歌!” 蔷薇嘶吼着,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蔷薇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暴怒,不是杀意,是冷。 是被耗尽最后一丝耐心之后剩下的、连愤怒都懒得给的冰冷。 她的挣扎停了一瞬。 “老子养了你一个月。” 李长歌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手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没有松半分。 “吃的,喝的,没有亏待过你。” “你以为这是为什么?” 蔷薇咬紧牙关,别过脸不看他。 李长歌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回来。 指节压着她的颌骨,力气大得她嘴唇都合不上。 她被迫对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像一根针,刺进她的瞳孔深处。 “你知道在这末世,一顿饭价值多少?” “你以为一瓶水能换来什么?” 李长歌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轻得让她后背发凉。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指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去。 指尖冰凉,触到皮肤的瞬间蔷薇浑身颤了一下。 “换你的背叛。”李长歌的声音很轻。 皮带从腰间抽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啪。 蔷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她咬着牙,没有躲。 她看着李长歌将那根皮带在手里折了一下,黑色的皮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蔷薇。” 李长歌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 “你以为苏墨在乎你吗?” 蔷薇没有回答。 第一鞭落下来的时候,蔷薇咬住了枕头。 皮鞭抽在公主装上,薄薄的紫色布料被抽碎,露出一道红痕。 她咬着枕头,嘴里全是棉布的涩味。 第二鞭落在她后背上,第三鞭落在她腰侧。 公主装的碎片散落在床单上, 紫色的布料一条一条挂在皮肤上, 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上面交错的红痕。 她一声不吭。 一连十几鞭后,李长歌的皮带停下来。 蔷薇跪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垫。 公主装的碎片挂在身上,后背和手臂上全是交错的鞭痕。 她的头发散了,遮住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恨,有屈辱,有愤怒。 “李长歌。”蔷薇开口,声音沙哑:“有种你就杀了我。我不会屈服你的。” 李长歌看着她,片刻后笑了。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以为这就是羞辱了吗?” 皮带在他手里折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伸出手,用皮带的尾端挑起蔷薇精致的下巴。 第205章 背叛者的代价 . 蔷薇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怕,是恨。 恨他的手指贴在自己皮肤上的温度, 恨他低头看自己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 更恨这个——恨自己居然会有反应。 李长歌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皮带从她下巴移开,落在床边。 “你以为苏墨在乎你吗?”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在他眼里你狗屁不是。” “末世前你是嘉城首富的独女,天之骄女,掌上明珠。” “他接触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爱情?” 蔷薇别过脸,但历李长歌的手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重新扳回来。 “为了钱。为了你家里的资源。” “末世后,你只是他的垫脚石。” “用完了,就扔了。” “你看,刚刚他逃跑时候的样子多可笑?” 李长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蔷薇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她咬着嘴唇,牙齿嵌进之前的齿痕里,血混着泪一起往下淌。 她知道李长歌说的是真的。 正因为是真的,所以更痛。 李长歌从空间里取出绳子,那种粗麻绳。 蔷薇看见那根绳子的瞬间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从悲伤变成了恐惧。 “李长歌——你要干什么!” “别过来!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她的声音拔高了,破了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李长歌没有回答。 一把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绳子的粗粝纤维勒进手腕的皮肤里,蔷薇闷哼一声。 然后是双脚,脚踝被并拢绑在一起, 蔷薇整个人被捆成了一个无法动弹的姿势,侧躺在床上。 李长歌解开外套的扣子,把外套扔在床边的椅子上。 蔷薇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剧烈收缩。 李长歌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床垫上,阴影笼罩着她。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你这样的女人,不下点功夫,下一次还会背叛。” 话音落下,他的手直接攀上了她的柔软。 隔着公主装残存的布料,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烧红的铁。 蔷薇整个人弹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嘶吼,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发出过的声音。 恐惧,屈辱,愤怒,全部压在这一声嘶吼里。 “李长歌!!我恨你!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蔷薇嘶吼着,声音破音了,眼泪汹涌地往下淌。 她的手腕被绳子勒得生疼,每一次挣扎都让麻绳嵌得更深。 她的脚踝在并拢的束缚中拼命蹬踢,但只踢到了空气。 布料的撕裂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 她身上只剩下那件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破烂烂的布料, 还有那脖颈上那圈一直硌着皮肤的钝刺项圈。 蔷薇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 然后,李长歌的唇压了下来。 蔷薇没有犹豫,牙齿用力一合,咬在李长歌上唇。 血涌出来,腥的,混着她的眼泪,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 李长歌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力道不轻,蔷薇整个人被打偏过去,碎发遮住了半张脸,左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 他直起身,用拇指擦了一下上唇的血, 低头看着指腹上那抹红色,然后看向蔷薇。 “妈的。” “驯服不了你,我李长歌名字倒过来写。”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是某种被激起的征服欲。 他俯下身,扣住她的腰。 蔷薇的嘶吼在别墅上空回荡。 力量本源果的压制下,她的挣扎微弱得像一只被蛛丝缠住的蝴蝶。 每一次反抗都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 每一个挣扎都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压回去。 她感觉自己像一叶在暴风雨中被反复拍打的小舟,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任由巨浪将她一次次吞没。 她保护了二十几年的阻碍准备在新婚之夜交给苏墨的东西被李长歌突破。 从一开始就是最猛烈的风暴。 蔷薇咬住枕头。 她不想发出声音,但喉咙不受控制。 从最初的凄厉变成嘶哑,从嘶哑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指甲嵌进布料里,把床单抓出一道道褶皱。 一个小时。 蔷薇把脸埋进枕头里,也堵住了那些她死也不肯发出的声音。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李长歌能感觉到蔷薇每一次细微的颤抖, 能感觉到她在某个瞬间不受控制地弓起的腰。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蔷薇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她的嗓子彻底哑了, 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剩下喉咙深处极轻微的、气流通过时带起的嘶嘶声。 矿泉水一次又一次洒在床上, 打湿了床单,打湿了她的腿,打湿了他垫在她小腹下的枕头。 蔷薇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摊矿泉水。 四个小时。 李长歌爆炸输出,打出了成吨的伤害。 蔷薇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分不清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 李长歌松开扣着她腰侧的手,直起身,低头看着趴在床上的蔷薇。 她的后背全是红痕,旧的是鞭痕,新的是他的指印,交错在一起,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一幅残忍的画。 公主装的碎片散落在她身下,紫色的布料被汗水和体液浸透,皱成一团。 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他伸出手,把她脸上黏着的一缕碎发拨开。 蔷薇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那是高强度的冲击后肌肉的本能反应,不受大脑控制。 “李长歌。” “我恨你。”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蔷薇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长歌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笑,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是掌控者看着猎物终于落入陷阱时的冷静和笃定。 “啊啊啊啊!!” 蔷薇疯了。 她整个人在床上弹起来, 手腕在绳子里疯狂挣扎,麻绳割进皮肉,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蔷薇只能像一个被夺走一切的人一样嘶吼。 她的牙齿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舌尖的血涌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 那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她就去死。 李长歌看见了她的嘴在用力。 他一把捏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她咬不下去。 手指压着她的颌骨关节,她把嘴被迫张开, 血从舌尖的伤口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别想着死。” 李长歌的声音终于有了变化。 是被触碰了底线之后才浮现的极低沉的冷意。 “你若敢死,我下一秒就去钱塘。” “让苏墨在黄泉路上陪你。” 蔷薇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她瞪着他,眼睛血红。 她的嘴唇在发抖。 “李长歌——” “你就是个疯子——” “你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 李长歌笑了。 他捏着蔷薇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嘴角的血,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的能力,五级丧尸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以为苏墨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什么?” 李长歌开口,声音很轻。 蔷薇愣住了。 “你现在活着,还有机会。” “我给你杀我的机会。” “杀了我,你就能和你的苏墨团聚。” 第206章 谁让你送信的 . 李长歌站起来,转过身。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别墅陷入死一样的沉默。 蔷薇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凉凉的。 李长歌,我会杀了你! 这几天,磐石庄园静得不像话。 围墙上哨兵还在换岗, 武研所的锻造台还在冒烟, 载具院的车床上还在削铁屑。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安静。 像一根弦被拧到最紧之后,连风都不敢碰它一下。 徐秀丽是在副基地的物资仓库里被按住的。 季浪带人撞开铁门的时候,她正蹲在一排货架后面,把一包压缩饼干往怀里塞。 铁门弹在墙上的巨响让她整个人弹了起来。 她捂着后脑勺转过身,看见季浪的脸,看见他身后四个兄弟,看见他们手里还没出鞘的合金刀。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没有尖叫,没有求饶,没有像那些被当场抓获的内鬼一样瘫在地上涕泪横流。 她只是把怀里那包压缩饼干慢慢放回货架上, 又拍了拍工装上的灰,站直了。 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太多次但始终没有折断的老竹。 季浪看着她把饼干放回去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女人——蔷薇团里年纪最大的成员。 听说末世前是蔷薇家的管家,从嘉城一路跟过来的。 蔷薇叫她徐姐。 平时她总是沉默地走在蔷薇身后半步的位置, 手里提着蔷薇的文件包,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存在感低到几乎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徐姐。”季浪开口,声音沙哑。 他没有说跟我们走一趟之类的话,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徐秀丽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很稳。 经过季浪身侧时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知道自己这一去,大小姐在基地里的处境会更难。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工装的领口整了整,跟着押送的人走出了仓库。 核心区广场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李长歌通知的,是消息自己长了腿。 副基地有人被按住了,是蔷薇团的人,是蔷薇从嘉城带出来的老管家—— 这些话从一张嘴传到另一张嘴,从外围传到核心区,从哨塔传到工地。 等徐秀丽被押到广场中央时,围墙垛口后面、脚手架上面、别墅窗口旁边,已经站满了人。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维持秩序,但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像一群等待审判开始的陪审员。 蔷薇是最后到的。 她从别墅跑出来,冲锋衣的拉链只拉到一半,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推开人群,看见徐秀丽站在广场中央, 看见那个从小接送她上下学的老管家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额头上磕破了一块皮、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蔷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面朝人群,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都给我散了!这是命令!” 没有人动。 蔷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颤抖: “我说散了!听见没有!我以人事主管的身份命令你们——”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脚步声从那条路尽头传来,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李长歌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恤,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一根钢管。 钢管的一头拖在地上,在水泥路面上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那种蔷薇最熟悉的、欠揍的笑。 只有空。 沈月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从蔷薇脸上掠过,什么都没说。 李长歌走到广场中央,站在徐秀丽面前。 他用钢管的尾端挑起徐秀丽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这个动作和几天前他在别墅里用皮带挑起蔷薇下巴的动作如出一辙,连角度都几乎一致。 “谁让你送信的。” 李长歌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徐秀丽的下巴被迫抬起,喉咙暴露在晨光中。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眼神没有躲闪。 她没有看李长歌,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个穿着冲锋衣、浑身颤抖的女孩。 不错,蔷薇在她心里一直是一个女孩、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没有人指使。是我自己。” 钢管落下来,砸在她左肩上。 徐秀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还站着。 她的左肩塌下去一块,锁骨的位置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 蔷薇冲了过来,挡在徐秀丽面前,双手张开,眼泪已经充满了眼眶。 她看着李长歌,眼眶通红: “李长歌!她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管家!你要杀就杀我!”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滚开。” 蔷薇没有让。 她张开双臂,挡在徐秀丽面前,膝盖在微微发抖,但脚一步没退。 李长歌偏过头,目光越过蔷薇的肩膀,看向她身后那个被反绑双手的老人。 “你从嘉城跟到杭城,从杭城跟到磐石庄园。” “蔷薇收留你,基地收留你。” “给你吃,给你喝,而你付出的只是简单的劳动而已,” “为什么要背叛基地?” 李长歌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钢管在地上拖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李长歌往前走了一步,蔷薇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徐秀丽的胸口。 他蹲下来,和蔷薇平视,声音很轻:“滚开。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蔷薇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拼命摇头,头发甩在他脸上,带着她身上那股极淡的蔷薇花香。 她张开双臂,死死护住身后那个浑身发抖的徐秀丽。 李长歌站起来,不再看她。 他朝季浪偏了一下头。 季浪从人群边缘走出来。 走到蔷薇面前,弯下腰,压低声音:“蔷薇嫂子——” 他顿了一下,改口,“蔷薇姐。让开吧。你挡不住的。” 蔷薇没有让。 季浪叹了一口气,示意身后几名女性异能者将蔷薇架着出去。 蔷薇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一个人的的手臂,血珠子从皮肤里渗出来。 她嘶吼着,咆哮着。 季浪一声不吭,示意人把她拖到人群边缘。 第207章 徐秀丽之死 李长歌走到徐秀丽面前。 钢管抬起来,抵在她胸口,把她整个人推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广场中央的石墩上。 “你送了几次信。”李长歌的声音依然很轻。 “三次。”徐秀丽的嘴唇在发抖。 钢管往上移,抵住她的下颌,把她的头往后推,后脑勺撞在石墩边缘上。 李长歌:“信里写了什么。” 徐秀丽:“基地布防图,异能者名单。” 李长歌:“还有什么?” 徐秀丽:“武器库存,还有海洋之心。”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 李长歌把钢管收回半寸:“苏墨还说了什么?” 徐秀丽的下颌被松开,她低着头,喘了两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向人群边缘被季浪死死按住的蔷薇。 她的眼眶红了,那是从被按住以来她第一次露出恐惧之外的情绪。 “大小姐。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苏先生答应我, “只要拿到宝石,就带小姐回嘉城,回老宅。” “老爷太太的墓还在嘉城。” “我想让他们看看小姐嫁人的样子。” 人群后方,蔷薇的嘶吼卡在喉咙里。 徐秀丽看着她,眼泪终于从眼角滑下来:“大小姐,别怪李先生,是老徐自己糊涂。” 钢管落下来。 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徐秀丽的身体从石墩上滑下去,跪在地上,然后侧倒下去,蜷缩成一团。 她的后脑勺磕在石墩边缘,血从发根渗出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缓缓洇开。 蔷薇的嘶吼在广场上空炸开。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兽,从几女的手臂里挣脱出来,扑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灰色身影。 她跪在血泊里,双手发抖, 不知道是该扶她的头还是按住她后脑勺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她的嘴唇在哆嗦,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拼不成句子。 徐秀丽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正在慢慢涣散。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气音。 然后不动了。 蔷薇跪在血泊里,低着头,散开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 她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但这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是忍住了,是声音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断了。 像一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断了,断得无声无息,断得连回响都没有。 季浪站在人群边缘,想上前把她从血泊里拉起来,被李长歌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李长歌蹲下来,用手里的钢管挑起蔷薇的下巴。 钢管上还沾着徐秀丽后脑勺渗出的血, 金属的冰凉混着血的温热贴上蔷薇的咽喉。 蔷薇的脸被抬起来,散开的头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一张已经完全空白的脸。 不是恨,不是怒,不是悲伤,是空—— 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内容物的容器,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还维持着原来的形状。 “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不是你的代价——是别人的代价。” “因为你背叛,所以别人替你死。” 他松开钢管,站起来,不再看蔷薇。 李长歌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每一个沉默的围观者:“都看清楚了吗。” 没有人敢回答。 他把钢管扔在地上,钢管滚了两圈撞在石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浪,把尸体处理了。” “蔷薇,滚回你的房间。”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李长歌转身朝别墅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白天的事情压在基地所有人的内心。 同时也压在李长歌心里。 他烦躁的在客厅打游戏,被人机杀了无数次。 沈月是在当天深夜找到李长歌的。 李长歌坐在别墅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空中,。 旁边散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罐,手里还捏着一罐没喝完的。 夜风把他的白t恤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肌肉的轮廓。 月光照在他侧脸上,把颧骨和下颌线的棱角照得格外分明,但眼眶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沈月赤着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旁边,盘腿坐下来。 墨绿色丝质睡裙的下摆垂在天台边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从李长歌手里拿过啤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还给他。 李长歌接过啤酒,晃了晃,空的。 他把罐子捏扁,随手扔到身后,金属罐在瓦片上滚了几圈撞在烟囱根部。 “月月,我今天杀了徐秀丽。” 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蔷薇跪在血泊里,我把钢管抵在她喉咙上,” “她看着我,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恨,不是怕,是空。” “就像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断了。” “我以为我会觉得爽。” “但我没有。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沈月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手背,力道不轻不重。 沈月靠在李长歌肩膀上,做一个倾听者。 李长歌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 “不只是蔷薇的事。” “最近我感觉自己很不对劲。” “从我突破五级一直失败开始——” “不对,从银泰城回来之后。” “杀鸠彦的时候我让他们跪成一排,” “一个一个砸断脊梁,一刀一刀砍掉脑袋。” “我当时觉得爽。” “但现在想起来,那不是爽——是失控。”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只是想找点什么来发泄。” 李长歌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震颤。 沈月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纤细的手指在他掌心画着圈,一圈一圈,力道极轻。 李长歌端起地上的啤酒罐,发现空了,又开了一瓶喝了一口。 沈月看着他的侧脸,然后站起来,赤着脚踩在瓦片上。 她绕到李长歌身后,弯下腰,从背后环住他的肩膀。 “长歌,你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是怕自己变成另一个人。” “怕变成前世那个被仇恨蒙住双眼、只知道复仇的死人。” 沈月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他的头发。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李长歌坐了一会,从房顶跳了下去。 “我出去走走!”他朝着沈月摆了摆手。 看着李长歌离开的背影,沈月叹了口气。 不远处,林薇,周白绾几女走了出来。 “月姐,长歌他...”几女满脸的担忧。 沈月笑了笑,看向不远处亮着篝火的围墙: “让他去吧。” “他需要喘口气。” “我们帮不了他,但有人能帮。”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顺着沈月的目光看向基地大门方向—— 那里,季浪正站在哨塔下面,拿着名册清点换岗人员。 第208章 那么多嫂子,你最喜欢哪个 李长歌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季浪刚安排完最后一班岗。 他把名册夹在腋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塔山叼在嘴里,没点—— 围墙上禁止明火,这规矩还是他自己定的。 季浪看见李长歌从阴影里走出来,赤着脚,愣了一下, 然后把名册往旁边的哨兵手里一塞,笑着跑了过来。 “老大!你来得正好!” 季浪的声音隔着老远就炸开了, 带着那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兴奋, “纪磊那小子今晚组局喝酒呢,” “就在他们那栋别墅一楼,” “何塞那小子用积分兑一箱啤酒,” “郑宇从食堂偷了唐姐的卤牛肉——别跟唐姐说啊——” “阎亮还整了盘花生米。来一起?” 李长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季浪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正想说“老大你要是累了就算了”, 李长歌开口了:“花生米哪来的?” 季浪咧嘴笑了: “农培院袁神那小子,用木系异能在温室里偷偷种了几棵花生,” “前段时间被蔷薇姐查到,差点给薅秃了。” “后来蔷薇姐说——算了,” “花生不在管控物资列表里,留着吧。” 他学着蔷薇的语气,把“留着吧”三个字拖得老长,自己先笑出了声。 然后季浪感觉到不对劲了,猛地闭上了嘴巴。 白天,蔷薇的事情还没过去了、 李长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轻的东西从脸上掠过。 他抬起赤着的脚,朝季浪的小腿踢了一下:“走。” 何塞那栋别墅在一众别墅中最靠里,隔壁就是武研所的仓库, 半夜经常能听见锻造台余火冷却时金属收缩的细微嘎吱声。 但今晚仓库关了门,别墅一楼的灯却亮着, 暖黄色的应急灯光从窗户漏出来,在围墙上投下几道歪歪扭扭的光斑。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郑宇和纪磊在扯着嗓子划拳。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 “你他妈又耍赖!刚才你出的三,我看得清清楚楚!” “放屁!老子出的是五,你那近视眼该换了!” 李长歌推开门。 客厅里的茶几被搬到中间, 上面摆着几盘卤牛肉、一碟花生米、几罐还没开的啤酒。 阎亮蹲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纪磊和郑宇面对面坐在茶几两侧,脸红脖子粗地比划着手势。 何塞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举着一双筷子, 筷子上夹着一片卤牛肉,嘴里还嚼着半片, 当看见门口站着的李长歌,眼睛猛地瞪大,差点把筷子掉进锅里。 “老——老大!” 何塞喊了一嗓子,客厅里的划拳声戛然而止。 纪磊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郑宇嘴里的花生米卡在嗓子眼,咳了两声才咽下去。 阎亮从沙发上弹起来,花生米从手心里撒了一地,有一颗滚到李长歌赤着的脚边,停住了。 李长歌弯腰把花生米捡起来,吹了吹,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他环顾了一圈客厅里四张紧绷的脸,拉开茶几旁边一把空着的折叠椅,坐下来:“愣着干什么,酒呢。” 客厅里的气氛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松了下来。 何塞端着一盘刚出锅的酱爆螺蛳从厨房里小跑出来,围裙上沾了一圈酱油渍。 阎亮把地上散落的花生米一颗一颗捡回盘子里,仔细吹了吹才放回去。 郑宇从茶几底下又摸出几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李长歌。 季浪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关上,顺手把墙上挂着的战术背心摘下来扔在鞋柜上。 “老大我跟你说,这酱爆螺蛳是何塞的拿手菜!” 纪磊抢在李长歌动筷子之前先夹了一颗,用力一吸。 螺肉从壳里弹出来,他含含糊糊地嚼着,腮帮子鼓得老高, “末世前他在工地食堂就是炒这个的,工头每次都多加一份。” “那工头后来被开除了。”何塞端着碗坐下来,用筷子敲了一下纪磊的手背,“因为偷吃被甲方看见了。” “甲方也偷吃。”纪磊理直气壮。 “你咋知道?” “我亲眼看见的。甲方偷的是红烧肉。”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郑宇笑得趴在茶几上直捶桌面,差点把卤牛肉的盘子震翻。 季浪一把扶住盘子,顺手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划拳开始了。 季浪和李长歌先来,三局两胜。 第一局季浪赢,他咧嘴笑得像个刚考了及格的小学生,端起啤酒罐灌了一大口。 第二局李长歌赢,季浪不服,说老大你耍赖,你出拳比我慢半拍。 李长歌说我没慢,是你眼睛跟不上。 第三局李长歌又赢,他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环顾四周:“还有谁。” 郑宇撸起袖子上,输。 何塞接力,输。 阎亮不信邪,连输三局,灌了三罐啤酒。 脸从黝黑变成暗红,打了个酒嗝,瓮声瓮气地说:“老大你是不是用异能了。” 李长歌把自己的双手举起来,十指张开给他看:“划拳用异能,亏你想得出来。” 酒过三巡,话题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 何塞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副扑克牌, 说末世前这副牌是他从工棚里捡的,少了两张,但照样能打。 几个人开始玩“诚实牌”—— 抽到红心说一件小时候的糗事, 抽到黑桃说一件末世前的风流债。 阎亮第一个抽到红心,他挠着光头想了半天, 最后说:他上初中的时候暗恋隔壁班一个女生, 每天放学跟在人家后面走,走了整整一个学期, 有一天放学,他被女生的哥哥堵着揍了一顿。 全桌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郑宇把牌一翻,黑桃。 他立刻否认三连——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这牌有问题。 何塞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从他口袋里掏出钱包—— 钱包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大学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郑宇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伸手去抢手机,何塞举着照片满客厅跑,嘴里喊着“郑宇你藏得够深啊”。 满屋子追打,茶几被撞歪了,卤牛肉的盘子差点飞到地上,被季浪一把捞住。 季浪把盘子放回茶几,转过头看向李长歌,借着酒劲胆子也大了。 他举着啤酒罐凑过来,酒气喷在李长歌肩膀上:“老大,我问你个事儿——那么多嫂子,你最喜欢哪个?” 第209章 海洋之心,古老坐标 全场安静。 何塞不跑了,郑宇不追了,阎亮花生米不嚼了,纪磊螺蛳停在嘴边忘了吸。 李长歌端着啤酒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四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从何塞手里夺过扑克牌,抽了一张扔在茶几上——红心。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 “没有爸妈,没有兄弟姐妹。” “孤儿院旁边有一条河,每年夏天我们都去河里抓鱼。” “我抓鱼特别厉害,不用网,用手。” “我七八岁的时候,孤儿院里有个比我小两岁的妹妹,叫小橘子。” “她不会抓鱼,每次我抓了鱼她就蹲在岸边帮我数。” “两条,三条——她数到二十就数不下去了,因为手指不够用了。” “后来有一天,她被领养走了。” “走之前她把她藏了好久的两颗奶糖塞在我手里,” “说等她长大了,回来嫁给我。” “我听说领养她的那户人家搬去了魔都。 李长歌把空了的啤酒罐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几张愣住的脸, “现在嘛,你们几个嫂子我都喜欢。” 他把啤酒罐举起来,朝周围晃了一圈, “你们几个,少打听老子的私生活。喝酒。” 全桌齐刷刷举起啤酒罐,铝罐撞在一起发出参差不齐的脆响。 酒局散场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何塞趴在茶几上打呼噜,酱爆螺蛳的壳堆了半盘子。 纪磊靠在沙发腿上睡着了,嘴里还含着半颗花生米。 阎亮和郑宇还在为最后一把牌争执,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嘟囔。 季浪把空罐子一个一个捡进垃圾袋里,系好袋口放在门口,等明天收垃圾的人来拿。 李长歌站在别墅门口,赤着的脚踩在台阶上,冰凉的碎石地面硌着脚底。 他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明月,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长。 他忽然想起那个问题——那么多嫂子,你最喜欢哪个。 他确实回答不上来。 不是因为答案太多,是因为每一个都太重了,重到没法用一个名字来称量。 他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转身朝季浪摆了摆手,然后赤着脚朝核心区别墅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碎石地上,一步一步,很稳。 ....... 下沙湾。 钱塘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很缓的弯, 上游的泥沙被江水裹挟着冲下来,在湾口沉积出一片平坦的沙洲。 末世前这里是采砂船的卸货点,沙子堆成连绵的沙丘。 现在沙丘还在,只是采砂船变成了搁浅在岸边的残骸, 残骸上铁壳锈迹斑斑,退潮时露出船底被变异鱼群啃出来的窟窿。 田野纯站在沙洲最前端,赤着脚踩在潮湿的沙地上。 素白和服的袖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裙摆一下一下拍在小腿上,发出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她身后,山本六十五和川岛芳子并肩而立。 再往后,是金鼎基地残存的几十名异能者,齐刷刷跪在沙地上,额头贴着潮湿的沙粒,不敢抬头。 “开始吧。” 田野纯的声音不大,但被江风送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那颗海洋之心悬浮起来,冷蓝色的光芒从宝石内部涌出,照亮了她整张脸。 她的银发在蓝光中泛着诡异的冷白色光晕,瞳孔倒映着宝石里流动的纹路。 那不是普通的蓝,是海洋深处才有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近乎黑色的蓝。 宝石开始旋转。 很慢,像一颗微型星球在模拟自转, 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极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是直接作用在每个人的识海深处—— 所有跪在地上的异能者同时感到耳膜深处一阵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沿着听觉神经向上攀爬。 田野纯的嘴唇开始翕动。 她念的不是日语,不是汉语,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 每个音节都极短极促,像浪花拍碎在礁石上那一瞬间迸溅出的声响。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宝石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冷蓝色的光芒从宝石内部向外扩散, 一圈,两圈,三圈——像一座灯塔在暗夜中点亮了它的灯芯。 然后,一道蓝色的光柱从宝石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径不过一臂,但直直刺入云霄, 光柱穿透了低垂的云层,在灰白色的天幕上打出一个边缘泛蓝的窟窿。 云层被光柱搅动,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以光柱为中心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深,像一个正在苏醒的巨大瞳孔。 田野纯的手开始发抖。 宝石里的能量正在以她无法完全控制的速度向外宣泄, 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的异能在被疯狂抽离, 每一根经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颤鸣。 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宝石上。 血雾触到蓝光的瞬间被气化成极细的红色丝线,缠绕着光柱盘旋而上。 光柱的颜色从冷蓝变成了蓝紫,嗡鸣声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沙洲上的沙粒开始剧烈跳动,每一粒砂子都在以极高频率震颤, 然后,光柱炸开了。 是绽放。 一圈蓝色的波纹以宝石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被推开,形成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江面被压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浑黄的江水在波纹触及的瞬间静止了一刹。 波纹越过江面,越过废墟,越过杭城的断壁残垣,向东北方向的大海奔涌而去。 那道波纹里裹着田野纯的意志—— 或者说,裹着海洋之心被激活后释放的某种古老坐标。 它沿着洋流的方向向深海蔓延, 越过钱塘江入海口,越过浅海大陆架,越过海沟和海底火山, 一直延伸到那片被死星病毒浸泡了无数个日夜的深海平原。 那里,上亿只丧尸正站在海底,灰白色的瞳孔空洞地望向海面。 它们有的穿着校服,有的裹着和服,有的只剩下骨架,有的被变异鱼群啃食得面目全非。 它们在海底漫无目的地游荡了无数个日夜,等待着,等待着。 现在,那道蓝色的波纹从海面上掠过, 像一座灯塔在黑暗中点亮了第一道光。 最靠近海面的那只丧尸缓缓抬起头, 空洞的瞳孔里第一次映出了方向。 第210章 三只六级丧尸来了 沙洲上,田野纯单膝跪地,左手撑着沙地,右手还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 她的银发散乱地铺在肩上,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但她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向远处扩散的蓝色波纹,暗金色的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更古老、更深沉的东西——是一个被海水吞没的国度在海底睁开的第一只眼睛。 她收回目光,转向东北。 那里是魔都的方向。 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不知道她的任务如何了。 山本六十五从沙地上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沙粒, 他双手依然抄在袖子里,眯着眼看着波纹消散的方向,笑呵呵地开口, “神女殿下果然心思缜密。” “这里绕开了魔都,直面东海,” “正是我狗奴帝国亿万丧尸大军登陆的最佳位置。” 川岛芳子跪在沙地上没有动。 沙洲上,几十名异能者齐刷刷地匍匐下去,额头紧紧贴着沙地,嘴里念着李长歌听不懂的祷词。。 人群最后方,苏墨站在那里。 他没有跪。 风衣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几道焦黑的灼痕还没消退—— 那是被李长歌的紫火烙下的印记。 他盯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蓝色波纹,瞳孔深处倒映着蓝光最后一点余烬。 他眼里的光在疯狂跳动。 长三角的王,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胸腔深处。 他想起李长歌踩在他头上的那只脚, 想起蔷薇跪在地上穿公主装的身影, 想起山本一脚踹飞他时肋骨断裂的声响。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交替闪现,每闪一次,瞳孔里的疯狂就浓一分。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滴在沙地上。 祭祀结束。 田野纯收回海洋之心,蓝光消散,宝石重新变成一颗拳头大的冷蓝色晶石,安静地躺在她掌心。 她从沙地上站起来,素白和服的裙摆上沾了一圈潮湿的沙粒。 她没有看任何人,赤着脚从跪伏的人群中间穿过。 人群跟着田野纯的步伐开始离开, 山本六十五经过苏墨身边时,停了下来。 他双手抄在袖子里,微微佝偻着背,脸上挂着慈祥的笑。 他偏过头,目光从苏墨脸上扫过,从那些焦黑的灼痕扫到他还在渗血的手心。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温和得让人后背发凉。 “苏先生,不要忘了带你的女朋友来金鼎避难。” “我狗奴国虽小,待良民却是讲诚信的。” “别被亿万万丧尸误杀了。” “到时候,老夫可没法向神女殿下交代。”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但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 “三日后进攻磐石庄园,苏先生可不要忘记时辰。” 山本拍了拍苏墨的肩膀,那两下力道很轻,然后走了。 苏墨低着头,他咬紧后牙槽:“知道了。” 山本看了他片刻,然后收回手,转身走了。 木屐踩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第三天凌晨, 一声丧尸的嘶吼划破了磐石庄园上空灰白色的晨雾。 那声嘶吼从远处传来,隔着好几公里,却清晰得像是贴着围墙炸开的。 不是普通丧尸那种沙哑的、破碎的低吼——是暴怒。 围墙上的应急灯被这声吼震得剧烈闪烁了两下才稳住。 李长歌睁开眼睛。 他从床上坐起来,瞳孔深处紫光一闪而逝, 丹田里三股力量同步涌动—— 火系的炽烈在左,空间系的空灵在右,力量系的厚重居中。 他穿上外套,推开门,走上围墙。 沈月已经在那里了。 她的凰鸟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青色火焰从肩胛骨的位置蔓延开来,在晨雾中拖出两道极淡的光痕。 她偏头看了李长歌一眼,声音凝重:“三只。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李长歌没有说话,只是站到她旁边,抬起头,看向远处。 东边,一片废墟之间,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 它的体型比之前在银泰城时又涨了一圈,浑身覆盖的灰白色骨甲在晨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每一步踩下去都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个半米深的脚印。 几只来不及躲避的低级丧尸被它随手拍飞,撞在墙上炸成黑色的血雾。 大力。 六级力量系。 北边,一个极瘦极长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它蹲在一栋倒塌写字楼的残骸顶端,四肢极长,关节向外翻折,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型螳螂。 它歪了一下头,嘴巴咧开,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匕首从袖口滑出来,刃口在晨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 老阴。 六级暗影系。 南边,一道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废墟深处亮起。 纯粹的金色能量在灰白色的晨雾中格外刺眼,像一颗被点亮的恒星正在朝磐石庄园移动。 光柱扫过,一栋废弃的居民楼被拦腰切断,上半截斜斜地滑下来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灰尘还没落定,光柱的主人从烟尘中走出来。 它浑身覆盖着金属光泽的金色外壳,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纯粹的金色能量在缓缓旋转。 大金。 六级元素系。 三只六级丧尸,从三个方向,同步压向磐石庄园。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不是巧合,是配合。 它们被某种力量驯化过,已经不是银泰城里那三只各自为战的守卫者了。 围墙上,所有值夜的幸存者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手里的枪掉在地上,有人腿在发抖,有人嘴里反复念着什么。 李长歌看着身后所有人,转身走向围墙边缘。 他抬手,紫火从掌心冲天而起,在围墙上空炸开一朵紫色的火焰信号。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围墙内侧已经集结完毕的五元素小队和所有战斗人员,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季浪,你带着五元素小队跟着沈月一起拖住大力。” “林薇,白绾,星星,幼楚你们拖出老阴。” “大金是远程元素系,我去速战速决。” “唐姐,你带领其余所有人,守住围墙,一只丧尸也不准放进来。” “明白!” 所有人同时应声。 玄铁围墙上,紫色的火焰信号缓缓消散在晨雾中。 第211章 大金陨落 大金从废墟深处走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熔化的脚印。 它的金色外壳在阳光下流动着金属光泽, 眼眶里两团纯粹的金色能量缓缓旋转, 像两颗即将引爆的微型恒星。 李长歌站在围墙顶端,右手虚握,紫火长枪在掌心凝聚。 枪身纯紫,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黑炎—— 那是ss级紫火向更高层次跃迁的标志。 大金率先发难。 金色光柱从它眼中射出,直径将近一米, 纯粹的能量将沿途的空气全部电离,在废墟上空划出一道刺目的灼痕。 光柱直取围墙上的李长歌,速度比银泰城时快了不止一筹。 它现在不需要蓄力。 李长歌瞬移避开。 光柱擦着他的残影轰在身后的小山上, 小山被拦腰贯穿,上半截斜斜滑落,砸起漫天的灰尘。 “比上次快。” 李长歌落在一栋倒塌商铺的屋顶,眯起眼。 大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道光柱紧随而至,他在光柱触及前瞬移消失在屋顶上, 光柱穿透残影将整栋商铺炸成碎片。 他出现在大金身后,紫火长枪直刺后颈。 枪尖刺入金色外壳三寸便被卡住, 大金的金属皮肤在紫火高温下没有熔化,只是泛起一圈极淡的暗金色波纹。 “皮又厚了。” 李长歌抽枪后退,大金反手一巴掌拍来, 掌风裹着灼热的金色能量,他横枪格挡, 整个人被冲击力推出十几米,鞋底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沟痕。 没站稳,第三道光柱已到面前。 他侧身避开光柱主体, 但光柱擦过他左肩后没有消散,而是——分裂了。 那道擦过他肩膀的光柱在空中炸开, 化作数十道手指粗细的细密光束, 像一朵被点燃的烟花倒放,从四面八方同时折返, 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李长歌瞳孔收缩。 他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 全部避开不可能。 他瞬移躲开正面的十几道光束,同时左手凝聚火盾挡在身侧—— 火盾被剩余的光束穿透,十几道灼热的金色能量钉入他的左肩、左臂、左肋, 金色能量烧穿了白t恤,烧焦了皮肤,在肌肉深处留下十几个焦黑的针孔。 李长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撑着地面。 大金的光柱分裂是有代价的—— 它眼眶里的金色能量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这招不能连发。 李长歌站起来。 左肩的伤口还在冒烟,烧焦的皮肤边缘泛着暗红。 他没有去看伤口,只是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骨头没断。 “就这点本事?” 他瞬移消失。 大金的光柱追着他连续扫射,他不再正面格挡,专门往废墟密集处移动—— 光柱扫过之处断壁残垣纷纷倒塌,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大金的视野。 烟尘中,李长歌出现在大金头顶。 双手握枪,紫火在枪尖压缩到极致,颜色从深紫变成近乎黑色的暗紫。 他瞄准大金左眼眶—— 那里是光柱发射的源头,也是外壳最薄的部位。 “火神之矛。” 长枪脱手,化作紫色闪电贯穿烟尘。 枪尖精准刺入大金左眼眶,金色能量从伤口喷涌而出,像被戳破的气球。 大金的嘶吼震碎了方圆数十米内残存的玻璃, 它双拳狂乱地砸向四周,混凝土柱被砸断,地面被砸出深坑。 李长歌没有硬接暴走中的六级丧尸。 他瞬移退到安全距离,落在半截断裂的高架桥残骸上,右手按住腹侧的旧伤,目光锁定大金。 它的左眼眶已经彻底碎裂,金色能量从眼眶里涌出来,像漏油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 光柱无法再凝聚。 它的嘶吼从暴怒变成痛苦,双拳砸击的频率越来越低, 每一次挥拳之后胸膛起伏的幅度都在增大。 能量在流失。 就是现在。 李长歌的身影从高架桥残骸上消失。 不是出现在大金头顶,而是出现在它脚下。 他蹲在大金身前两米处,右拳攥紧, 力量系能量在指节间炸开灰色的电弧,空间系能量在双腿凝聚,紫火在拳锋压缩到极致。 三股力量在同一个动作里汇聚。 “冲天——” 右拳从下往上挥出,结结实实砸在大金的下颌。 力量系十倍的纯粹动能加上紫火的爆裂冲击, 五米高的庞大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 整个丧尸像炮弹一样被轰上天空。 大金的四肢在空中乱抓,试图找到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它不会飞。 李长歌瞬移出现在它上方。 右拳再次砸下,砸在它胸口,大金上升的势头被拦腰打断,整个人像被拍子抽中的球一样往地面坠去。 他没给它落地的机会。 瞬移到它下方,左拳上勾砸中后腰,又把它打回天上。 右拳砸左肩,左拳砸右膝,每一拳都附着了空间瞬移的加速度和紫火的爆裂冲击。 大金在空中被来回击打。 十几拳之后它的金色外壳终于承受不住冲击开始碎裂—— 不是从外向内碎裂,是从内向外崩解。 力量系的重拳隔着外壳直接震碎了它内部的骨骼和肌肉组织, 金色外壳从裂缝中透出紫色的火光,然后炸开。 大金的身体在空中四分五裂, 残骸像陨石碎片一样拖着紫色的尾焰散落在废墟各处。 李长歌落在一栋半塌的楼顶上,单膝跪地,右拳撑在膝上,大口喘气。 这一招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异能—— 空间瞬移加力量重拳加紫火爆裂, 每一次出拳都是三股力量的同步输出。 左肩的旧伤在连续发力后彻底崩开了, 血顺着左臂往下淌,把左手的手套浸透了。 “冲天连环炮。就叫这个。” 大金碎裂的头颅从空中落下来砸在他脚边,眼眶里金色能量已经全部熄灭, 只剩下一颗金色晶核嵌在碎裂的颅骨深处。 李长歌蹲下来,用紫火短剑挑出晶核,随手收进空间。 四级打六级。 之前在银泰城,他只有逃跑的份。 现在融合了力量本源果后,三圣同源的情况下,带来的实力提升远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北边的爆炸声还没停。 他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沈月的凰鸟虚影在废墟上空若隐若现,青色火焰比刚才暗淡了几分。 “撑住。” 他瞬移消失在原地。 第212章 沈月的游击战术 沈月的战术很简单:游击。 她带着季浪的五元素小队在废墟中不断变换位置, 利用倒塌的建筑残骸做掩体,攻击大力的膝关节和踝关节。 六级力量系的防御太厚,正面硬扛只有死路一条。 何塞的火球砸在大力身上只能烧出几个焦黑的印记。 郑宇的水流缠住大力的脚踝,被它一脚踏碎。 阎亮的土墙挡在大力面前,被它一拳轰穿。 只有季浪的金矛偶尔能刺入关节缝隙,逼大力停顿一两秒。 沈月负责最危险的部分——诱敌。 她每次现身攻击大力的后颈,都逼得大力转身追击。 每次大力转身,纪磊的藤蔓就会缠住它的脚踝让它踉跄一步; 每次大力踉跄,阎亮就从侧面升起土墙封住它的走位; 每次大力被土墙挡住,沈月已经转移到下一个掩体后面。 五元素小队的拉扯简直做到了完美级的。 但沈月的异能快见底了。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凰鸟虚影的青色火焰越来越薄, 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的血痕——那是刚才被大力的拳风擦中时留下的。 大力再次举起双拳,这一次它没有追击沈月,而是将目标转向了五元素小队。 它判断出这群人是在配合沈月, 只要解决掉他们,沈月的游击就会失去支撑。 大力的双拳砸向季浪。 季浪的金盾瞬间凝聚, 但六级力量系的拳头不是他能挡住的—— 金盾在拳锋触及的瞬间碎裂, 他被冲击波震飞出去撞在断墙上,滑下来吐出一口血。 大力第二拳砸向阎亮的土墙。 土墙碎裂。 第三拳砸向何塞——何塞闪避不及,被拳风擦中肩膀整个人横飞出去,火球从掌心消散。 沈幼楚站在核心区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切。 大姐在拼命,季浪从断墙下爬起来的时候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何塞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血沫,阎亮的土墙碎了一次又一次他还在咬牙重新凝聚。 每个人都在战斗。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扛着。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金——甲虫安静地趴在她掌心,甲壳上的金色纹路一明一暗,像在呼吸,像在等待。 “小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点燃的东西,“我不要当被保护的那个。” 小金从她手心跳起来,悬在半空。 甲壳上的金色纹路瞬间全亮,持续发光,越来越亮, 像一颗被点燃的微型太阳。 裂变开始——裂变的频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每一次分裂都伴随着甲壳上金色纹路的剧烈闪烁。 沈幼楚双手向前推,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决绝。 她看着战场上那个庞大的灰色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大姐在拼命,我也能拼命。 数万只甲虫在空中盘旋,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为战。 它们开始互相咬合、拼接, 甲壳边缘的金色纹路在拼接处形成更大的符文—— 不是简单的堆叠,是融合。 数万只甲虫像液态金属一样流动、重组、凝聚, 从一团金色的云雾中缓缓成形。 先是六根巨颚从虫群中探出,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 颚齿上泛着和玄铁黑砖同样质感的金属光泽。 然后是虫首,虫胸,虫腹,六条粗壮的虫足。 最后是甲壳——完整的、覆盖全身的金色甲壳, 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由数万只小金的个体意识共同编织而成。 一只体型比大力还大一圈的金色巨虫从虫群中诞生。 它落在废墟上的瞬间,地面的碎石被震得弹起来半米高。 巨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就在大力第四拳砸向郑宇的瞬间,巨虫动了。 六根颚齿同时张开,从侧面撞上大力的腰侧。 颚齿在接触到大力的灰色皮肤时瞬间合拢, 咬住了大力的右臂和躯干,将它的拳头硬生生拖偏了方向。 郑宇趁机翻滚躲开,拳风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大力暴怒地甩动身体,试图挣脱巨虫的咬合。 巨虫的六条虫足牢牢钉在地面上,足尖刺入柏油路面半尺深,任凭大力如何甩动都不松口。 颚齿越咬越紧,齿尖刺入大力右臂的关节缝隙—— 那是沈月之前用金矛刺出的伤口位置。 金色的能量顺着颚齿注入伤口, 那是小金啃食金属的能力,现在被放大到巨虫的尺度。 能量在大力右臂的肌肉组织里炸开,将它右臂的肌纤维一根一根撕裂。 大力嘶吼着用左拳砸向巨虫的甲壳。 铁拳砸在金色甲壳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 甲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但始终没有碎裂。 巨虫承受住了这一拳,六根颚齿反而咬得更紧。 大力右臂的肌肉被金色能量从内部撕开, 它终于忍不住剧痛松开了右拳。 巨虫趁机甩头,将大力整个身体甩出去好几米,撞塌了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混凝土墙。 大力的右臂被颚齿撕下一块灰黑色的肌肉,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小片冒烟的坑。 沈月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她趁着大力被巨虫甩飞、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从掩体后冲出。 凰鸟虚影在身后凝聚到极限,青白色的火焰不再分散, 而是全部压缩到右拳上,化作一柄青白色的火焰长矛。 她瞄准大力左腿膝关节—— 那里是巨虫刚才咬住的另一个伤口位置。 青焰长矛脱手,精准刺入关节缝隙, 青白色的火焰从伤口内部炸开。 大力左腿一软,庞大的身体失去支撑,单膝跪地。 巨虫再次扑上,六根颚齿这次咬住了大力的后颈。 季浪从地上爬起来,左臂还耷拉着抬不起来, 他用还能动的右臂凝聚了最后一柄金矛,掷出。 金矛精准刺入大力右腿膝关节, 两处关节同时被击中,大力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 庞大的身体轰然双膝跪地,砸起一圈灰尘。 但它还没死。 六级力量系的骨骼密度太高了, 关节被击穿只是让它跪下来,没有让它倒下。 它还能挣扎,还能嘶吼, 还能在巨虫的压制下挥动左拳砸向巨虫的甲壳。 每一拳都让甲壳上的裂纹多几道, 每一拳都让巨虫的身体微微震颤。 巨虫撑不了太久。 沈月的异能已经见底了,她靠在断墙后面大口喘气。 何塞还在地上爬不起来, 阎亮的土墙已经碎到他无法再凝聚的程度, 纪磊的藤蔓被大力挣断了好几次。 第213章 灭大力,战老阴 李长歌解决完大金,终于到了。 他瞬移到巨虫背上,借力跃起。 右拳高举,紫火在拳锋凝聚到极限—— 纯紫色的火焰从指节炸开,将整只拳头包裹成一个燃烧的紫色光球。 他没有立刻出拳,而是低头看着大力的灰白色竖瞳。 银泰城里,大力一拳就能把他打飞,他连靠近都不敢。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右拳攥紧,没有用紫火,纯粹的力量系能量在指节间炸开灰色的电弧。 “不是要正面对轰吗?来。” 大力挣脱巨虫的压制,双拳齐出。 李长歌没有躲,同样双拳迎上。 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撞在一起—— 大力的拳头比李长歌的脑袋还大,拳骨上隆起的肌肉泛着金属光泽。 李长歌的拳头在它面前像一颗石子。 但石子没有碎。 气浪从两拳相撞的中心炸开,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李长歌退了半步,大力的指骨碎了—— 那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在轰鸣中格外清晰。 李长歌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右拳收回,紫火重新凝聚。 这一次是火神拳,紫火从拳锋炸开,一拳砸在大力的天灵盖上。 颅骨没有碎裂,但裂纹从拳锋落点向四周蔓延。 他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裂纹扩大。 第三拳,紫火顺着裂纹渗入颅骨内部,在大力的颅腔内炸开。 大力的嘶吼卡在喉咙里,灰白色的竖瞳里光芒开始闪烁,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李长歌第四拳砸下。 颅骨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重击,从天灵盖中心碎裂开来, 紫火从裂缝中涌入,在颅腔内炸开一片火海。 六级力量系的晶核被紫火从内部烧毁, 大力的身体僵在原地,肌肉还在抽搐, 但瞳孔里的光芒已经熄灭。 它庞大的身体缓缓前倾,轰然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李长歌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单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左肩的旧伤在连续重拳发力后彻底崩开了, 暗红色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胸口刚才被大力临死前胡乱挥出的拳头擦中,肋骨隐隐作痛。 他从碎裂的颅骨残骸里挑出一颗灰色晶核,沉甸甸的,收进空间。 巨虫开始解体。 数万只甲虫从融合状态分离,像一片金色的云雾从大力尸体上散开。 分离后的甲虫纷纷飞回沈幼楚身边,在她手心里重新汇聚成小金的本体。 小金落在她掌心,甲壳上的金色纹路全部黯淡,六条小腿蜷缩起来,陷入了深度沉睡。 沈幼楚低头看着它,用拇指轻轻抚摸它的甲壳。 沈月走过来,把手搭在李长歌后背上。 她的凰鸟虚影缓缓收回体内,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右肩那道刀伤还在往外渗血,战术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但她没有提自己的伤,只是看着李长歌左肩崩开的旧伤,轻声说:“还有一只。” 李长歌站起来,把她扶到断墙边让她靠着坐下, 从空间里取出一卷绷带塞进她手里。 “歇着。老阴交给我。” 他转过身,看向废墟深处那片阴影。 老阴还没有现身。 但三只六级丧尸,已斩其二。 还剩最后一个——老阴。 老阴没有像大金大力那样正面进攻。 它在等。 现在大金和大力先后被斩杀。 老阴依然没有现身。 它蹲在某栋倒塌高楼的阴影中。 那栋楼原本是一栋十几层的小高层, 海啸冲垮了底部三层, 整栋楼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靠在旁边一座框架结构上, 断裂的楼板层层叠叠,在废墟中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影。 老阴就蹲在最深处那片阴影里, 它四肢极长,关节向外翻折,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型螳螂。 它的复眼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不是普通的复眼,是数千个极小的暗影能量单元组成的视觉系统, 每一颗都能独立感知光线变化。 它不需要看清李长歌的脸, 只需要感知他在阴影中移动时造成的那一丝极细微的光线扰动。 它的复眼锁定了李长歌的位置。 它在等,等李长歌露出破绽。 李长歌知道它在等。 他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废墟中央,背靠一堵半塌的承重墙。 这堵墙原本是写字楼的电梯井外墙, 钢筋混凝土浇筑, 虽然裂了几道缝但主体结构还在。 左右两侧各有一堆瓦砾堆—— 左边是倒塌的楼板碎片堆成的小山, 右边是被推土机推到一边的碎石和扭曲的钢筋。 这个位置是他刻意选的: 背靠石墙,左右有障碍物,减少了老阴从背后偷袭的角度。 他左肩缠着绷带,胸口被大力拳头擦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腹侧那道在银泰城被老阴偷袭的旧伤重新崩开了, 暗红色的血透过绷带渗出来,在腰侧晕开一小片。 李长歌闭上眼,精神力铺开,感知周围每一处阴影的轮廓。 废墟边缘那栋塌了一半的框架结构投下的阴影,形状不规则,边缘模糊; 老阴藏在那里面。 也可能同时存在于多处。 它的暗影领域和银泰城时完全不同了—— 银泰城时它的暗影领域只能隔绝声音,现在能做什么,李长歌不确定。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不是慢慢安静,是所有的声音同时被抽走, 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消失了。 远处低级丧尸的嘶吼消失了。 碎石从断裂楼板上滚落的声音、钢筋在风力作用下轻微震颤的嗡鸣、甚至李长歌自己鞋底碾过沙粒的细微沙沙声——全部消失了。 李长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而有力; 能听见血液流过耳膜的嗡鸣, 像把贝壳贴在耳朵上听到的那种低沉回响; 但他听不见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 暗影领域展开了。 比银泰城时更强、更密、更无孔不入。 李长歌没有慌张。 右手凝聚紫火短剑,左手五指张开, 五指间指尖各自凝聚了一颗极小的紫火珠,随时可以弹射出去照亮任何一处可疑的阴影。 空间感知还在,但变得模糊了。 他意识里那些空间坐标不再精确。 这是暗影领域的新能力, 和银泰城时完全不同的变招—— 它不仅能隔绝声音,还能模糊空间感知。 第214章 不一样的虚空三角杀! 李长歌尝试瞬移到十几米外的瓦砾堆顶端。 意识锁定瓦砾堆顶端的空间坐标, 瞬移发动—— 落点偏差了将近三米。 他出现在瓦砾堆的侧面而不是顶部, 右脚踩碎了几块松动的碎石,身体重心偏移, 他本能地用手撑住旁边一根断裂的钢筋才稳住身形。 空间感知被干扰了。 他的瞬移落点不再精确, 而老阴不需要精确的空间定位—— 它在自己的领域里可以出现在任何阴影覆盖的位置,不受空间坐标的限制。 这就很棘手了。 这就像两个人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打架, 其中一个人手里有夜视仪,另一个人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 李长歌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不该跟老阴玩暗杀。 他是一个火系加力量系的强攻型异能者,暗杀不是他的长项。 他需要光。 他不再依赖空间感知,紫火从体内炸开——不是攻击,是照亮。 纯紫色的火焰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像一盏被点燃的灯,将周围十几米内的阴影全部驱散。 紫火在他身上持续燃烧,每一条火焰都在扭动、跳跃、发出无声的光亮。 暗影领域能隔绝声音,但不能隔绝光—— 光在阴影中是异类,是所有暗影系生物最本能的恐惧。 他把自己变成了光。 然后他直接瞬移拉开距离,落在三十米外一栋半塌商铺的屋顶。 同时右手凝聚紫火长枪横扫四周—— 枪尖划过之处紫火炸开,像一道燃烧的弧线,将周围几处可能藏身的阴影全部照亮。 在左前方那辆报废面包车底下的阴影中, 一个极瘦极长的身影被紫火逼了出来。 老阴四肢着地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它没有选择继续藏在阴影里—— 李长歌的紫火已经扫过了大半区域,它藏不住。 那就正面刺杀。 它右前肢反握匕首,刃口泛着幽绿色的光,直取李长歌咽喉。 李长歌横枪格挡。 匕首与枪杆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不是普通的匕首而是老阴前肢骨骼所化, 刃口上的幽绿色是暗影毒素凝聚到极致之后的颜色, 每一滴都足以杀死一个四级异能者。 枪杆上的紫火与匕首上的暗影毒素在碰撞点上激烈对抗, 紫色和幽绿色的光在空中炸开一团团小型气爆。 老阴的力量不如大力,但速度远胜。 一击不中,立刻融入阴影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李长歌身后,匕首刺向他后腰、 匕首的刃尖划过李长歌的皮肤,留下一道极细极深的伤口, 紫火封环在伤口边缘自动凝聚,但暗影毒素已经渗入皮肤, 一股阴冷的气息沿着血脉往上蔓延, 和之前银泰城时残留的毒素产生了共鸣。 李长歌反手一枪刺入老阴刚才所在的位置,枪尖刺穿的是阴影—— 老阴已经移动到左侧那堵半塌的承重墙上方,倒挂在断裂的钢筋上, 复眼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两盏即将熄灭又重新点燃的灯。 连续两次攻击,间隔不到一秒。 它的速度还在提升—— 暗影领域不仅是它的主场,更是它的能量补给站。 在领域里待得越久,它的速度越快, 而李长歌的伤势和异能的消耗会越来越拖累他的反应速度。 再拖下去,他会被老阴活活耗死。 他不能再拖了。 李长歌做出一个决定—— 他瞬移拉开距离,这次不再试图锁定精确坐标,而是直接瞬移到三十米外的空旷地带。 落点确实有偏差,偏差了将近两米, 他落地时脚踩进了一堆碎玻璃里,玻璃渣扎进鞋底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 他没有低头去看,而是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 左肩崩开的旧伤在动作中撕扯出新的疼痛, 暗红色的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顺着左手手背往下淌,滴在碎玻璃上。 他低着头,呼吸沉重,左臂在微微颤抖。 他假装左肩伤势发作,背对着一片废墟,把后颈和后心完全暴露在外。 这是一个明显的破绽,老阴不会放过。 它果然上钩了。 李长歌感觉到头顶的阴影变了——不是看到了什么,是感知到了某种极细微的变化。 他头顶正上方那片阴影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更浓,更冷。 那是暗影系丧尸从阴影中现身的征兆。 他没有抬头,手指还保持着按在地面上的姿势,但意识里已经锁定了老阴的位置。 它在他头顶正上方,从一处阴影中垂直刺下,匕首直取他后颈。 速度比之前两次更快,刃尖上的幽绿色毒素浓得几乎要滴下来。 它在空中调整姿态,右前肢反握匕首,刃尖朝下, 刃身与地面垂直,整个身体像一枚被精确制导的暗影导弹。 就在匕首触及他后颈皮肤的前一瞬——他甚至能感觉到刃尖上那股阴冷的寒意已经刺入了他的汗毛。 就是现在! 李长歌发动了虚空三角杀。 不错,是虚空三角杀! 对一只丧尸使用了虚空三角杀! 三道火焰光圈同时从老阴的右脚,左手,头颅。 以老阴三个躯干为点使用虚空三角杀! 火焰光圈凭空出现在老阴身体周围, 第一圈锁住它的右腿, 第二圈锁住它的躯干, 第三圈锁住它的头颅。 火焰光圈在接触它皮肤的瞬间收紧到极限,将它整个人锁在半空中。 紫火在光圈上炸开,将它的暗影皮肤烧得滋滋作响, 灰黑色的碎屑从伤口边缘剥落。 两秒绝对控制。 老阴的复眼在火焰光圈的光芒中剧烈闪烁。 它没有恐惧——六级丧尸没有恐惧这种情绪。 但它的身体在本能地挣扎。 四肢在火焰光圈的束缚中剧烈抽搐, 暗影能量从它体内炸开,试图融入阴影逃脱。 但虚空炎杀步的绝对控制不是物理束缚,是空间层面的锁定—— 火焰光圈锁住的不是它的身体,是它所在的那片空间。 无论它融入哪一处阴影,那片阴影本身已经被锁死在原地。 两秒。够了。 杀! 李长歌的目光汇聚。 瞬移发动! ...... 第215章 金鼎主力来袭 紫火短剑从老阴的复眼刺入。 剑尖从右复眼打入,贯穿整个头颅,从左后脑穿出。 剑身上附着的紫火在颅腔内炸开,将它的晶核和脑组织同时烧毁。 老阴的四肢停止了抽搐。 它的复眼里数千个暗影能量单元同时熄灭, 像一座城市在断电时灯光从中心向边缘蔓延熄灭的过程——全部熄灭。 暗影领域在它失去意识的瞬间崩溃。 风声涌回来——那种裹着沙尘的呼啸声重新灌入耳膜,像被关在隔音室里太久之后突然打开门。 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全部涌回来。 被隔绝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李长歌拔出短剑,老阴的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老阴的身躯本就极瘦极长, 砸在地上时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匕首还反握在右前肢上,刃口上的幽绿色毒素正在缓缓消散—— 失去了宿主的能量供给,暗影毒素在空气中迅速氧化,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李长歌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左肩、胸口、腹侧,三处伤口都在渗血。 伤口的血液已经浓郁的像墨水。 白t恤已经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用右手撑了一下地面才勉强站起来,膝盖还在微微发软。 沈月从远处跑来。 她的右肩还缠着他给她上的绷带,她跑到李长歌面前, 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借力站稳。 “长歌。”沈月神情担忧。 “没事。”他撑着沈月的手站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老阴的尸体。 他弯腰捡起骨匕,刃口上还残留幽绿色毒素。 这把匕首能在他的空间感知中无声移动,材质不是普通的骨骼—— 是暗影系丧尸的晶核能量与骨骼融合后的产物, 类似于异能者的异能造物。 他把骨匕收进空间,说不定以后有用。 接着又捡起地上墨绿色的六级晶核。 大金的金色晶核,大力的灰色晶核,老阴的暗影晶核。 每一颗都是六级丧尸毕生能量的结晶,足够让磐石庄园再添几个高阶异能者。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田野纯不会善罢甘休,金鼎的主力还没有出动。 他看了一眼沈月右肩上渗血的绷带,又看了一眼自己左肩上同样在渗血的绷带。 两个人站在废墟中央,周围是三具六级丧尸的残骸, 远处是磐石庄园破损的围墙。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正午的阳光照在废墟上,把每一个弹坑、每一道刀痕、每一片血迹都照得清清楚楚。 “回去。让大家抓紧休整。”李长歌把绷带紧了紧。 沈月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朝磐石庄园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晴空。 金鼎真正的高手还没上场。 而磐石庄园所有人,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李长歌的预感没有错。 当天夜里,金鼎大军压境。 山本六十五和川岛芳子率金鼎主力从正面强攻, 数十名异能者呈扇形展开,短刀出鞘的声响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山本站在队伍最前方,天丛云刀尚未出鞘, 光是刀柄上缠绕的怨念就让靠近围墙的低阶异能者感到窒息—— 那股灰黑色的气息沿着地面蔓延, 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季浪蹲在围墙垛口后面,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何塞:“妈的,这老东西还没拔刀就这么大阵仗,拔了刀还得了?” 何塞没答话。 他正盯着山本的方向,右手的火球在掌心里跳了又灭,灭了又跳。 隔了好几秒,他才低声骂了一句:“浪哥,你说老大能打过他吗。” “能。”季浪把金矛换到左手,甩了甩还在发麻的右手腕,“老大什么时候输过。” 何塞点了点头,但火球还是在他掌心里跳。 最先发难的不是山本,是田野纯。 她的目光中没有了对李长歌的愤怒, 不是不怒,而是被复国压制住了。 她的终极目的一直是复国! 复现狗奴帝国二战时候的荣光。 她站在金鼎阵线后方一处废墟顶端,银发被夜风吹起, 四条尾巴从身后展开,第五条尾巴的虚影在根部若隐若现。 前段时间被李长歌打断的几只尾巴,通过大量晶核的强行补充已经恢复了。 虽然没有完全回到巅峰, 但四条半尾巴的九尾神女,足够重新展开精神领域。 她的竖瞳从暗金色变成血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翕动,念出古老的音节。 九尾精神领域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淡白色的波纹越过金鼎阵线,越过废墟,越过磐石庄园的玄铁围墙,将整个外围区笼罩其中。 波纹触及人体的瞬间,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极细微的刺痛从眉心钻入识海深处。 低阶异能者最先失控。 围墙上,一个握着步枪的年轻人突然转身,朝身边的同伴扣下扳机。 同伴捂着肩膀倒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开枪的年轻人又调转枪口对准自己的下巴—— 他的瞳孔扩散,眼睛里倒映的不是围墙、战友、战场,而是某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恐怖画面。 “小刘!你疯了!” 旁边的人扑上去夺枪,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垛口滚到围墙下的碎石地面上。 不止一个——围墙上、哨塔上、广场上,十几个低阶异能者同时陷入幻境。 有的抱头尖叫,有的挥舞武器攻击离自己最近的人, 有的蹲在地上用手指疯狂抓挠自己的脸。 防线在几秒内出现了数个缺口。 季浪一把按住身边正要站起来的新兵,把他重新按回垛口后面:“别看他的眼睛!都别看!看地面!看地面!” 何塞缩在垛口下面,火球已经熄了,他双手抱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浪哥我——我听见我闺女在哭——” “那不是你闺女!那是幻觉!” 季浪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你闺女不在这里!听见没有!” 何塞猛地睁开眼,瞳孔重新聚焦。 他喘着粗气,用还在发抖的手重新凝聚了一颗火球,但火球的边缘在颤,像风中的烛火。 周白绾趴在核心区最高的哨塔上,右眼贴着死神之眼的瞄准镜。 幽蓝色的光晕在镜片内缓缓旋转,她看见了那道淡白色的波纹,像一层半透明的纱从远处飘过来。 第216章 以点破面,我锁死她了 越过围墙,越过广场,越过哨塔的钢板护栏,穿过她的身体。 一股极细微的刺痛从眉心钻入识海。 然后幻听开始了。 是府衙大楼里那些幸存者的哭喊声。 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那个骂她“警察不是保护人民的吗”的老头, 那个被丧尸咬断腿的年轻警员在黑暗里一遍一遍喊着“周队救我”。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压下幻听。 血从嘴角渗出来,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的瞳孔深处那一线银白色光芒猛地亮起。 精神系异能者天生对精神攻击有抗性。 但田野纯的领域太强了——四级半的九尾神女在全盛状态下展开的精神领域,不是她这个刚觉醒不久的精神狙击手能完全免疫的。 她需要找到田野纯的位置。 “长歌,给我定位。” 她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去。 李长歌站在围墙上,左臂缠着绷带,右手凝聚紫火短剑。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 通过上一次留在田野纯身上的空间标记,锁定了金鼎阵线后方那处废墟顶端。 田野纯站在那里,四条尾巴在夜风中缓缓摆动,第五条尾巴的虚影在根部若隐若现。 她的嘴唇还在翕动,维持着精神领域的持续输出。 空间标记无声无息地附着在田野纯脚下的碎石上。 “坐标给你了。稳一点,她在动。” 李长歌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 “她动我也动。” 周白绾把枪托重新抵进肩窝,深呼吸。 标记的位置通过精神力传递到她的识海—— 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光点,那是李长歌给她标注的目标。 但是光点在瞄准镜里微微晃动, 田野纯的精神领域干扰了空间感知,连带着标记也在波动。 她将精神力注入死神之眼。 幽蓝色的光晕在镜片内加速旋转, 弹夹里一颗精神力凝聚的子弹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幻听越来越响—— 父亲的声音:白绾,爸爸回不来了,你照顾好自己。 那个断腿警员的声音:周队你为什么没来救我。 她自己的声音:我是个废物,我连异能都没有。 “日你个龟孙!都给老娘闭嘴。” 她在脑海里对着那些声音吼道。 周白绾闭上眼睛。 精神力包裹住子弹,锁定那个晃动的光点。 枪口微调了半寸——不是靠眼睛,是靠精神力感知。 田野纯的精神领域有阵眼,阵眼就是她自己的本体。 在领域覆盖范围内一切空间感知都会被干扰, 但阵眼本身必须保持稳定,否则领域就会崩溃。 那个光点在瞄准镜里晃了两圈,然后停住了一瞬。 【追踪】发动,下一次攻击必中! 一瞬间,田野纯的身影在周白绾的眼中变成了红色! 【锁敌】发动!发动下一击必定造成弱点攻击。 彭! 她果断扣下扳机。 枪声在夜色中炸开。 幽蓝色的子弹穿过淡白色的精神波纹,穿过混乱的战场,穿过田野纯身前的最后一道精神屏障—— 那道屏障在子弹触及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 幽蓝色的子弹精准命中田野纯的识海。 精神力子弹不伤血肉,只伤精神力本源。 田野纯的精神领域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白色波纹从中心开始崩解,一层一层向回收缩, 边缘的波纹在崩解中化作极细的银白色光丝飘散在空中。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在废墟顶端,四条尾巴无力地垂落下来。 左肩渗出的不是血,是极细的银白色光丝——精神力反噬。 她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穿越战场,锁定了远处哨塔上那个还保持着扣扳机姿势的女人。 “又是你。”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没有传出废墟,但她记住了那张脸。 围墙上那些陷入幻境的低阶异能者同时清醒过来。 有人茫然地看着手里的武器——枪口还指着自己刚才瞄准的同伴,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滴在碎石地面上。 有人抱着被打伤的同伴嚎啕大哭,哭了两声又突然停住,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醒过来了。 何塞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左右开弓连扇了好几下,然后咧嘴笑了:“醒了醒了!浪哥我醒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嚎了。”季浪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顺手把他领口的灰拍了拍,但自己的手也在抖。 周白绾睁开眼,松开扳机。 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战术服也被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不是因为恐惧,是精神力透支后的本能反应。 她用袖子把眼角擦干,重新将右眼贴上瞄准镜。 “第一枪。” 她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沙哑但稳定。 李长歌的嘴角微微勾起。 围墙上,他看着远处田野纯单膝跪地的身影, 又看了一眼哨塔上那柄还在发光的狙击枪,用手指敲了敲对讲机的话筒。 “干得好。还有第二枪吗。” “有。”周白绾拉枪栓退壳,新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她在换位置。 “我锁着她,她发动不了精神幻术了。” “她但凡停一下,我就干她!” 李长歌转过身,面对围墙内侧已经重新集结的战斗人员。 季浪把最后一个还在发愣的新兵按回垛口后面, 沈月站在别墅屋顶目光扫过整条防线, 沈星在医疗室门口朝他远远点了点头。 李长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金鼎阵线。 山本六十五站在金鼎阵线最前方,看着田野纯的精神领域被一枪打穿。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慈祥的笑,但右手握住了天丛云刀的刀柄。 刀柄上缠绕的怨念在他握住刀柄的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圈,灰黑色的气息沿着刀柄蔓延到他手臂上。 他身后,川岛芳子的嘴唇翕动,新的指令通过精神力传递给金鼎每一个作战单元。 季浪把金矛换到右手,掂了掂,朝旁边的何塞咧嘴笑了一下:“来了。” 何塞深吸一口气,右手的火球终于稳住了。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下巴,闷声道:“来就来。又不是没打过。” 山本的天丛云刀,出鞘了。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股极浓的怨念从刀刃上炸开, 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雾气顺着刀身蔓延,缠绕上他的手臂。 周围的碎石被怨念牵引,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震颤。 站在围墙垛口后面的几个低阶异能者同时感到一阵窒息—— 不是身体的窒息,是精神上的压迫感, 像被无数只冰冷的手同时掐住了喉咙。 第217章 林薇濒死 山本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刀, 对着玄铁黑砖加固过的围墙垛口一刀劈下。 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灰黑色的弧线, 刀芒脱离刀身飞出,撞在围墙上。 玄铁黑砖表面炸开一团刺眼的火花, 加固过的垛口被切出一道半米长的裂口, 砖缝里的金属粉末在刀芒触及的瞬间被腐蚀成暗绿色的锈迹。 一刀。 玄铁黑砖被破防。 围墙上的幸存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山本没有停顿,第二刀紧随而至, 刀芒切开垛口左侧的射击孔,将里面架着的步枪连同沙袋一起劈成两半。 第三刀,垛口右侧。 第四刀,围墙正门上方。 刀芒一刀接一刀地落在围墙上,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防线最薄弱的位置。 金鼎的斥候显然在进攻前就摸清了围墙的结构—— 川岛芳子的情报战在战斗打响之前就已经完成了。 沈月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各小队: “所有人撤下围墙,不要在垛口上和刀芒硬扛。” “季浪,带你的人绕到侧翼,从二号哨塔方向袭扰金鼎左翼。” “何塞,火球往金鼎后排丢,逼他们的异能者分散。” “郑宇,沿围墙根铺水流,湿沙能迟滞前排冲锋。” 她站在核心区最高的那栋别墅屋顶, 凰鸟虚影在身后展开,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她的战术很明确—— 不跟山本正面硬碰,利用游击分散金鼎的兵力,把山本和芳子拖入消耗战。 季浪带着五元素小队从侧翼哨塔摸出去, 何塞的火球连珠炮似的砸向金鼎后排, 纪磊的藤蔓从废墟缝隙里钻出来缠住冲锋的异能者。 阎亮在围墙缺口处升起土墙临时封堵, 郑宇的水流沿墙根蔓延将地面变成泥沼,迟滞了金鼎前排的推进速度。 金鼎的阵型确实被拖慢了。 芳子站在山本侧后方,嘴唇翕动, 通过某种精神系通讯方式不断调整指令, 试图重新集结被游击分散的兵力。 她的情报网在战场层面上依然精准, 但沈月的游击频率更快, 每一次金鼎刚要重新集结,就有一支小队从另一个方向突袭。 芳子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局: 如果集中兵力攻打一个点,沈月的游击队就会从侧翼收割落单的异能者; 如果分散兵力应对游击,正面进攻的力度就不够。 她选择了后者——先稳住阵脚,再重新集结。 但就在金鼎阵型调整的这几分钟里, 李长歌和山本之间的空地已经清空了。 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李长歌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胸口和腹侧的旧伤隐隐作痛。 山本的天丛云刀斜指地面,刀身上缠绕的怨念比刚才更浓。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山本双手握刀正面劈下,刀芒裹着怨念化作灰黑色的半月形弧光,朝李长歌当头斩落。 李长歌没有瞬移,没有用紫火盾格挡。 他攥紧右拳,纯粹的力量系能量在指节间炸开灰色的电弧,一拳砸在刀芒上。 刀芒碎裂,灰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腐蚀出几个焦黑的坑。 山本第二刀已至,李长歌第二拳迎上。 刀与拳在废墟上空对轰,没有花哨的异能特效,只有最纯粹的冲击波。 每一拳砸碎一道刀芒,每一刀切开一道拳风。 气浪将周围碎石推得四散滚动,断裂的钢筋在冲击波中嗡嗡震颤。 两人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 裂纹从他们的脚底向四周蔓延,像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 山本的脸上始终挂着笑, 那种慈祥的、和善的、长辈看晚辈的笑。 但他的刀没有留任何余地,每一刀都往李长歌的要害招呼。 李长歌右臂的旧伤在连续对轰中崩开了。 绷带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每一次出拳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酸痛。 两人缠斗正酣。 山本忽然变招,刀锋从下往上撩,逼李长歌后仰闪避。 然后他借力转身,刀势不变,方向却变了—— 刀芒脱刃而出,不是朝李长歌, 而是朝围墙后方正在指挥补给的林薇劈去。 林薇站在医疗室门口,右手正在对讲机里调度伤员转运。 她的安全帽压得很低,眼镜片上还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灰。 她没有看见那道朝她飞来的刀芒。 李长歌看见了。 他瞬移发动,但山本的第二刀已经封死了他瞬移的落点。 这一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林薇,是为了逼李长歌二选一。 挡下刀芒,就暴露给山本的后续杀招; 闪避山本,林薇就死。 李长歌选择了挡下刀芒。 他用紫火盾硬接了那一刀,灰黑色的怨念在紫火上炸开,侵蚀出密密麻麻的细孔。 但林薇安全了。 山本的后续杀招紧随而至, 天丛云刀直刺李长歌胸口, 刀尖上的怨念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李长歌来不及格挡。 突然! 一只纤纤玉手手推开李长歌。 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她推开了李长歌,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刀锋面前。 天丛云刀贯穿她的胸口。 冰晶草在刀锋刺入的瞬间炸开, 幽蓝色的冰光像萤火虫一样从伤口喷涌而出,然后迅速熄灭。 刀身上缠绕的怨念涌入她的身体,将她经脉里的冰系异能一寸一寸侵蚀。 她的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摔在地上,镜片碎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气音。 她的身体缓缓倒下,安全帽滚落在一旁。 手指还凝着一朵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冰晶草,落在血泊里,碎成几瓣。 李长歌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她胸口的贯穿伤正在被怨念快速侵蚀, 冰晶草的本源在伤口深处一闪一闪,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林薇——林薇!” 李长歌的声音炸开,但她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还没有涣散,但已经没有了焦距。 山本收回天丛云刀,刀身上的血被怨念瞬间吸干。 他低头看着跪在血泊中的李长歌,脸上依然挂着笑。 然后他偏过头,朝身后金鼎的阵线喊了一声:“全线进攻。” 沈月站在别墅屋顶,看着林薇倒下,看着李长歌跪在血泊里。 她的凰鸟虚影在身后猛地膨胀, 青色火焰从肩胛骨炸开,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所有人。”她的声音从别墅顶端传遍战场,“死守。” 第218章 惨烈的战斗 山本那句“全线进攻”还没落定,沈月已经从别墅屋顶跃下。 她的凰鸟虚影在身后膨胀到极限, 青白色的火焰从肩胛骨炸开,将整栋别墅的屋顶映成一片刺目的冷白。 她落地的瞬间,地面以她双脚为圆心龟裂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碎石被气浪推得四散飞溅。 她没有去扶林薇。 李长歌跪在血泊里抱着林薇,那是他男人最需要做的事。 而她需要做的是让山本没有机会再往前一步。 山本眯起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挡在面前的这个女人。 墨绿色战术服上全是灰和血,嘴角挂着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但她的站姿没有一丝破绽—— 重心压得很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虚握在身前,青白色的火焰在指节间跳跃。 她身后那道凰鸟虚影比之前膨胀了将近一倍,鸟喙张开,无声长鸣。 “有意思,等我踏碎磐石庄园,我会请你到我办公室喝喝茶。” “你的异能很特别。可惜,你太弱了。” 山本将天丛云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缠绕的怨念比之前更浓。 “喝你妈!sb!!” 沈月的声音不高,但战场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动了——不是后退,不是游击,是正面冲上去。 月凰拳的起手式,右拳裹着青白色火焰直取山本面门。 山本横刀格挡, 拳锋砸在刀身上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冲击波将周围的碎石掀飞, 山本脚下的地面被震裂,但他本人纹丝未动。 “就这点力气?”山本的笑容不变。 沈月没有答话,左拳跟上砸向山本腰侧。 山本侧身避开,刀锋从下往上撩—— 刀芒擦着她的战术服划过,在左臂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沈月没有退,第三拳已经砸向山本胸口。 山本收刀回防,刀身与拳锋再次碰撞, 这一次冲击波把更远处的碎石全部掀飞,两人脚下地面又裂开了几道新的裂缝。 “三拳了。”山本后退半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还能再来吗。” 回答他的是第四拳。 青白色火焰在拳锋炸开,山本横刀格挡,刀身被砸得微微一颤。 他退了一步。 “再来!”沈月第五拳砸下,山本再退。 医疗室门口,沈星的双手悬在林薇胸口上方。 星光从她掌心持续输出,银白色的光芒笼罩着那道被怨念侵蚀的贯穿伤。 伤口边缘的灰黑色细丝在星光照耀下暗淡了几分,但几秒后又重新蔓延回来—— 怨念太深了,星光能愈合血肉,却烧不掉那些扎根在经脉深处的阴冷气息。 “大姐在拼命。”沈星咬着嘴唇,声音很小, 像是说给林薇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薇薇你也要拼命,不能死。” 林薇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只攥着冰晶草碎片的手微微抽搐,指尖还凝着那朵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冰晶草,碎成几瓣的花瓣在她掌心里微微发光。 冰晶草的光芒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但那极短的一闪被沈星捕捉到了——林薇的意识还在,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和怨念对抗。 沈星深吸一口气,将另一只手也按在林薇胸口。 星光输出翻倍,银白色的光芒亮得刺眼,把她自己的脸色映得更加苍白。 “对,就是这样,别放弃。大姐在外面跟山本拼命,你要是敢死,她白挨那么多刀了。” 沈月又中了一刀。这次是小腿,天丛云刀的刀锋切开战术裤,在小腿肚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她踉跄了一步,然后硬生生站稳了。 “第六刀。”山本的刀尖还在滴血,“你已经慢了。” “慢了也能揍你。”沈月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摆出起手式。 山本偏了偏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 “我很好奇,你明明知道打不过我,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 “你的异能已经在透支了——” “我闻得到,那种燃烧本源的焦味。” “再打下去,不用我动手,你自己就会倒下。” “那你试试。” 沈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是那种明明嘴角在流血却还在笑的表情、 “试试看我倒下去之前,能砸你几拳。” 山本的笑容淡了一瞬。 他重新握紧天丛云刀,怨念从刀柄蔓延到刀身, 灰黑色的气息比之前浓了整整一倍。 “如你所愿。下一刀,不会只是擦伤。” “来。” 沈月先动了。 这一次不是直冲,是侧身切入—— 她之前每一次都正面出拳,山本已经习惯了她的攻击路线。 这一次她从右侧切入,右拳佯攻山本面门, 左膝同时上顶,膝尖裹着凰鸟之火撞向山本握刀的手腕。 山本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 刀锋翻转,刀柄下沉,用刀柄末端硬接了那一膝。 气浪炸开,沈月左腿的膝盖被刀柄撞得发麻, 但她没有收腿,借着膝撞的反作用力在空中翻身, 右腿从上方劈下来,脚后跟砸向山本的天灵盖。 山本侧身避开,脚后跟擦着他的左肩砸在地上,混凝土地面被砸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他不等沈月收腿,刀锋从下往上撩, 刀芒划出一道灰黑色的弧线,从她大腿一直划到腰侧。 战术服被切开,皮肤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沈月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但她单手撑地借力翻身,重新站稳。 “七刀。”山本收回刀,刀尖斜指地面,“你的血快流干了。” “还早着呢。”沈月喘着粗气。 右拳重新凝聚火焰,但青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她的后背已经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右肩的刀伤还是小腿的伤口, 战术服贴在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肋骨碎裂处的刺痛。 沈月被山本砍了七刀后,身体已经快到极限。 对战六级丧尸大力的时候,沈月体力和异能消耗太严重了。 山本看着半跪着的沈月,残忍的举刀:“结束了!” 然而下一秒。 山本瞳孔猛地缩起。 沈月背后凰鸟虚影骤然收回体内。 青白色火焰从她体内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焰羽毛附着在她全身。 山本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心里一沉,横刀格挡、 但沈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 她侧身避开刀锋,右拳砸在山本胸口,将他逼退了整整三步。 第二拳砸在山本握刀的手腕上,逼他松了半拍。 第三拳挥出时,火焰羽毛全部从她身上剥离。 那火焰汇聚成一只完整的火焰凰鸟,撞在山本的刀身上,炸开刺目的白光。 山本倒飞而出,撞塌三座围墙。 第219章 重伤的林薇 废墟中,山本缓缓的站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焦的袖口。 山本依旧挂着慈祥的笑容,拖着天丛云刀,一步一步朝沈月走来。 刀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怨念拖过的地方水泥被腐蚀成暗绿色。 “你很能扛。比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能扛。”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夸奖一个晚辈, “但扛不住的。你们都会死。这是帝国的意志。” 沈月扶着承重柱站起来。 右肩的伤口在站起来的过程中崩开了,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凰鸟虚影在她身后重新凝聚,比刚才更亮。 不是异能恢复了,是她把丹田里最后一滴能量也压榨出来。 山本举起天丛云刀,刀身上的怨念开始旋转。 刀芒凝聚在刀刃上,灰黑色的光从刀身蔓延到刀尖,空气开始扭曲. 这一刀不是之前那些试探性的劈砍,是杀招。 刀落。 一只巨大的金色甲虫从侧面撞上山本的刀身。 不是普通的甲虫。 那是由数万只小金分裂体融合而成的巨虫。 体型比六级力量系丧尸大力还大一圈。 六根巨颚从虫首两侧张开,每一根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 山本的刀被撞偏了。 刀芒从沈月头顶半米处掠过,劈在她身后的承重柱上,柱子拦腰断裂。 巨虫没有停顿,六根颚齿同时咬向山本。 山本横刀格挡,颚齿与刀身碰撞炸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巨虫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他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然后沈月的拳头到了。 她趁着山本格挡巨虫的间隙,从侧面切入, 右拳裹着全部残余的青白色火焰砸在山本握刀的手腕上。 这一拳不是为了伤山本—— 沈月知道现在的状态伤不了山本—— 是为了逼他松手—— 松开天丛云! 山本的手腕被击中,手指松动了一瞬。 巨虫趁机咬住天丛云刀的刀背, 六根颚齿同时发力往侧面撕扯。 刀身被拉开一道缝隙。 沈月第二拳砸进那道缝隙, 凰鸟之力在拳锋炸开, 嘎吱! 天丛云刀硬生生被炸裂。 断成两截。 青白色的火焰顺着刀身上的怨念反向往上烧。 山本后退三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焦的袖口,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和那只还在发出低沉嗡鸣的巨虫。 “配合不错。” 他脸上还是笑,但笑容里多了一丝冷意:“不过,还不够。” 他重新握紧只剩下一半的天丛云刀,怨念再次凝聚。 但沈月已经不在乎了。 她看见沈幼楚站在远处,双手向前推,瞳孔深处有金色的光在流转。 六万只甲虫融合成的巨虫挡在她面前,挡住了山本所有的攻击路线。 小妹长大了。 她很欣慰! “楚楚。”她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弄死他。” “小金!咬死他!”沈幼楚血红着眼嘶吼。 巨虫应声扑上。 山本目光中流露出疯狂。 他体内的异能爆发,形成一道凌厉的剑影。 然而就在这时,田野纯下达了撤退的指令。 山本眼里流露出阴霾,看了一眼断裂的天丛云刀, 他没有追击,退了下去,他需要重新评估局势。 这不是他预期中的碾压战。 金鼎势力来的快,退的也快。 磐石庄园,沈星跪在林薇身边,双手悬在林薇胸口上方, 银白色的星光从掌心持续输出。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维持星光治疗消耗的不是异能,是精神力, 而她已经连续输出了将近半个小时。 李长歌走到林薇身边蹲下来。 她的眼镜已经被沈星捡起来放在旁边,镜片碎了一块,另一块上全是裂纹。 胸口那道贯穿伤的边缘还在蔓延灰黑色的细丝。 沈星的星光能愈合伤口,但怨念在阻止愈合—— 那些灰黑色的细丝是山本刀上附着的怨念残留, 它们会在伤口深处持续侵蚀,让伤口无法完全愈合。 “怨念清不掉。” 沈星的声音在发抖:“我只能止住外伤,里面的……我够不到。” 李长歌伸出手,按在林薇伤口上方。 紫火从掌心缓缓涌出,纯紫色的火焰没有直接灼烧伤口, 而是悬浮在皮肤表面一寸的位置,用高温将蔓延的灰黑细丝一根一根逼退。 细丝在紫火的灼烤下扭曲、蜷缩、退回到伤口边缘。 但怨念太深了,有几根细丝已经渗入经脉深处, 紫火够不到,如果强行灼烧会烧断林薇的经脉。 林薇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攥着冰晶草碎片的手微微抽搐, 冰晶草的光芒再次闪了一下。 这次比之前更亮。 她听见了李长歌的声音。她在回应他。 “够了。”李长歌收回紫火:“剩下的,她自己能扛。”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围墙上到处都是刀芒劈过的裂口,玄铁黑砖的碎片散了一地。 垛口上几挺步枪被刀芒切开,弹夹里的子弹滚得到处都是。 哨塔上,周白绾的狙击镜还亮着,她在盯着金鼎撤退的方向,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 广场上,何塞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左臂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滴,他自己浑然不觉。 郑宇在旁边给他包扎,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何塞的还是自己的。 李长歌收回目光,走到沈月面前蹲下来。 她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伸出手想查看伤口,沈月摇了摇头:“先看林薇。” “看过了。她没事。”李长歌按住她肩膀不让她躲。 撕开右肩破损的布料—— 刀伤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肩胛骨,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他从空间里取出绷带和消毒液,动作很轻地帮她清洗伤口、上药、缠绷带。 沈月咬着牙没出声,但在他缠到第三圈时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长歌没有抬头:“疼就叫,没人笑你。” 战后清点。 围墙四处被破防,已经修复了,但玄铁黑砖的碎片还散在地上。 低阶异能者伤亡数字还没统计出来, 但李长歌在围墙上看到那些空了的哨位时就知道,数字不会小。 林薇重伤昏迷。 沈月异能透支加多处刀伤,还能站着已经是奇迹。 沈幼楚的小金陷入半永久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他自己左肩、胸口、腹侧三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右臂的毒素纹路在连续高强度战斗后又往上蔓延了半寸。 但最让李长歌不安的是,是蔷薇不见了。 第220章 苏墨的坦白 半个小时之前。 半个小时之前。 金鼎大军退去,磐石庄园满目疮痍。 玄铁围墙上到处都是刀芒劈过的裂口, 最深的一道几乎将垛口拦腰切断。 哨塔上的应急灯还在亮着, 惨白的光照在广场上那些疲惫的面孔上, 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嚎啕大哭,有人沉默地坐在碎石堆上发呆, 有人用还能动的手在废墟里翻找失踪的战友。 蔷薇在医疗室外帮忙搬运伤员。 她刚把一个腹部被刀芒划开一道口子的年轻异能者扶进医疗室,转身又去抬下一个。 担架不够用了,她和其他几个后勤人员一起用手抬。 四个人各抓床单一角,把一个昏迷的哨兵从围墙上抬下来。 每个人都在拼命。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扛着这个基地。 蔷薇把最后一个伤员送进医疗室,靠在门口的外墙上,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干涸的血渍, 指节上有几道搬运伤员时被碎石划破的细口,还在往外渗血。 这双手和末世前那双保养得一丝不苟的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觉得这些伤、这些血、这些拼命,都不是她的。 是李长歌的,是沈月的,是林薇的,是周白绾的,是季浪的,是何塞的,是每一个磐石庄园成员的。 唯独不是她的! 而她——她只是一个被按在引擎盖上、被强行带进这座别墅、被迫穿上公主装的俘虏。 蔷薇回到人事办公室,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她的紫色风衣搭在椅背上,那把平时削铅笔的短刀还放在笔筒里。 蔷薇闭上眼睛。 徐姐临死前的画面又浮上来—— 那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血泊里,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 徐姐的死是因为她。 徐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为了让大小姐回嘉城,为了让大小姐在老爷太太的墓前嫁人。 而她做错了什么? 李长歌为什么要杀死她! 正在蔷薇疲惫的揉着太阳穴的时候。 “薇薇。” 一道声音在阴影处响起。 蔷薇猛地睁开眼。 那个声音从办公室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她太熟悉了,每一个音节都像刻在她骨头里。 她猛地转过身。 苏墨从阴影中走出来。 还是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还是那张温和的脸, 还是那双她曾经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眼睛。 苏墨朝她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上。 和小时候她每次摔倒时拉她起来的手一模一样。 “你怎么进来的。” 蔷薇往后退了半步。 苏墨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关切: “薇薇,我来接你。” “跟我走,我们回嘉城,” “回老宅,一起离开这里。” 苏墨看着蔷薇,一脸的真诚。 蔷薇的呼吸微微急促:“离开?” 苏墨看着蔷薇的眼睛充满了真诚: “对。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在嘉城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应该还在。” “你小时候最喜欢爬到树上摘桂花,” “每次裤子划破了不敢告诉你爸,都是我替你缝的。” “薇薇,我们一起回嘉城吧。” “找个没人的地方,种一块地,养几只鸡。” “外面这些打打杀杀,我们不管了。” 苏墨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 蔷薇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又抬头看着苏墨。 他的脸上有新的伤疤——焦黑的灼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 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那是被李长歌打的。 蔷薇想起桥上李长歌掐着她的脖子说的那句“他根本不在乎你” 又想起苏墨刚才说的“回嘉城隐居”。 这两句话在她脑海里交替回响, 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但她太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她在这里没有归属感,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那个被老大按在引擎盖上带回来的女人, 那个偷了宝石的内鬼, 那个害死自己老管家的蠢货。 她不想再待在磐石庄园了。 哪怕苏墨说的只是一个谎言,她也想去信一次。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去确认,去亲眼看看,这个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 到底还值不值得她信最后一次。 “好。” 蔷薇的声音很轻,轻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她什么都没带,紫色风衣还搭在椅背上。 她只是转身看了这间办公室最后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苏墨走进阴影。 没有回头。 蔷薇跟着苏墨离开磐石庄园,一路沉默。 她太累了,累到不想追问任何问题,只想信这一次。 金鼎的临时营地设在磐石庄园东南方向的一片废弃工业区。 海啸冲垮了外围的围墙,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结构框架。 苏墨带她走进营地时,那些巡逻的异能者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轻蔑,还有一种让她后背发凉的默契。 他们知道她会来。 苏墨把她带进一顶帐篷。 帐篷里很简陋——一张折叠桌、两把折叠椅、一个睡袋铺在地上。 蔷薇在折叠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喝点水。” 苏墨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蔷薇接过水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苏墨哥哥,你为什么要和金鼎合作。” 苏墨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在另一把折叠椅上坐下,和她面对面。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温和的笑, 但蔷薇注意到他眼角多了一道以前没有的细纹—— 不是岁月留下的,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为了活下去。” “薇薇,你不懂。 “钱塘那边——海底有尸潮,” “几亿只鬼子就游荡在海底” “比你们见过的任何尸潮都大。” “它们迟早会上岸,” “到时候整个杭城、整个长三角都会变成死地。” “金鼎有办法控制它们,” “他们答应我,等成功了,我就是长三角的新王,” “而你,薇薇,是长三角的王后!” 苏墨的声音很轻,仿佛为了欺骗自己一样。 听到苏墨的话,蔷薇那原本空洞的眼眶瞬间张大! 她猛地站起来,向后退去! 眼里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惊恐是对海底尸潮的。 难以置信是对苏墨的! 蔷薇的声音陡然拔高:“苏墨!你——” 蔷薇说不出话来了,她还在努力消耗这一晴天霹雳! 他的苏墨哥哥,如此骄傲的一个人。 为什么会变成金鼎的狗! “苏墨!你是华夏的罪人。” 蔷薇的身体在发抖,那种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头顶的恐惧。 第221章 高傲的蔷薇,绝不低头 苏墨手指收紧,指节咯咯作响。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但眼角的肌肉在抽搐——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扭曲的东西,像一面从内部开始碎裂的镜子。 “罪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为了活下去,为了你活下去——我错了吗?” “你知道海底那些东西有多少?” “你知道我每天在钱塘大坝上看着水位一天天上涨是什么感觉?”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我是苏墨哥哥。” “那个苏墨已经死了。死在大坝上,死在那些丧尸第一次撞坝的夜里。” 苏墨上前一步,猛地攥住蔷薇的手腕。 眼里流淌着愤怒,疯狂! 啪! “苏墨,你疯了!” 蔷薇一巴掌扇在苏墨脸上。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木屐撞击地面的声音。 山本六十五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 木屐踩在帐篷布上发出极轻微的咯吱声, 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双手抄在袖子里, 像一个在公园里遛弯偶遇邻居的退休老头。 山本一脸慈祥的看着眼前的蔷薇。 蔷薇连连后退! 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敢置信! 苏墨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不忍变成挣扎。 他挡在蔷薇面前,张开双臂:“山本先生,你答应过我不动她的。” 山本偏了偏头,笑容不变。 他走到苏墨面前,伸手拍了拍苏墨的肩膀, “苏先生,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的女朋友。” “华夏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他转向蔷薇。 那双眯着的眼睛从上到下扫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沾满血污的手臂、她赤着的脚。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像在验收一件刚送到货的商品。 然后他转向苏墨,笑呵呵地说: “苏先生果然是守信之人。” “你女朋友确实漂亮。” 蔷薇看向苏墨。 看到苏墨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然后他闭上眼睛。 闭眼的那一秒,蔷薇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不是断裂的断——是某根支撑她一直相信这个男人的东西终于被连根拔起的断。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在嘉城老宅的院子里,苏墨给她戴象征苏墨的sm挂坠,说“薇薇,以后我要娶你”。 桥上李长歌掐着她的脖子说“他根本不在乎你”。 徐秀丽蜷缩在广场的血泊里,嘴唇翕动着说“大小姐,别怪李先生,是老徐自己糊涂”。 这些画面交替闪现,越来越快,最后全碎了。 山本笑呵呵的上前:“认识一下,蔷薇小姐,我叫山本六十五!你男朋友把你献给了我,证明了他的忠诚!” 苏墨没有说话。 他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顺着焦黑灼痕的边缘往下淌,滴在地上。 蔷薇看着苏墨,看着那滴眼泪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忽然觉得那滴泪很脏。 蔷薇赤着脚踩在帐篷布上,脚底的伤疤硌着粗粝的布料。 她没有在看苏墨一眼,只是开口,声音很轻:“苏墨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这一刻,蔷薇很平静。 仿佛这一幕早已预料一般! 下一刻,蔷薇的目光变了。 她蔷薇又变回了那个嘉城首富的掌上明珠! 父亲教导过她,国仇家恨,犹不可忘! 高傲的蔷薇,绝不向狗奴人低头。 哪怕是死! 杀! 蔷薇没有退。 她赤着脚踩在帐篷布上,脚底的旧伤疤硌着粗粝的帆布。 那种所有退路都被斩断之后,反而什么都不怕了的平静。 她也是四级木系异能者。 她就算死,也要让这个笑呵呵的老头记住她的刺。 荆棘藤蔓从她掌心破土而出。 不是一根一根地抽,是同时炸开—— 紫黑色的藤蔓从十指指尖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急速蔓延, 尖端尖锐如矛,从正面、侧面、头顶三个方向同时刺向山本。 山本的刀从袖中滑出。 天丛云刀只剩半截残刃,但刀身上缠绕的怨念比之前更浓, 灰黑色的雾气顺着刀刃蔓延到刀柄,再缠绕上他的手腕。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改变站姿,只是偏了偏头, 像在欣赏一朵开得太快的花。 然后刀锋动了。 从下往上一撩,刀芒化作灰黑色的弧线劈在正面袭来的藤蔓上。 藤蔓被拦腰斩断,紫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落在地上还在抽搐。 蔷薇没有停顿。 正面佯攻被破的瞬间,侧面两根藤蔓已经绕到山本腰侧, 一根缠向他握刀的手腕,一根刺向他左膝。 山本左脚后撤半步,刀锋翻转, 刀柄下沉磕开缠向手腕的藤蔓, 同时刀尖斜挑切断了刺向膝盖的那根。 两刀,一气呵成。 蔷薇重新凝聚。 这一次藤蔓不再分散攻击,而是拧成一股—— 数十根细藤绞成一根碗口粗的紫黑色藤柱,从正面直冲山本胸口。 这是她的全力一击。 山本的刀这次没有撩,而是从上往下劈。 灰黑色的刀芒与紫黑色的藤柱在半空中对撞, 藤柱被从中劈开分成两半从他身体两侧滑过。 蔷薇借着藤柱被劈开的冲力身体前倾, 右拳裹着荆棘的倒刺直接砸向山本面门。 藤蔓攻不进去,她就用拳头。 山本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第一次后退。 不是因为挡不住,是因为这个女孩在藤蔓全被劈碎的情况下还敢用拳头冲上来。 但他的刀没有犹豫。 刀锋从右往左横扫,刀芒划过蔷薇的右臂—— 从手腕到肘部,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蔷薇的右拳还没触到山本就垂了下去,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在帐篷布上。 山本的刀尖抵在她咽喉前。 蔷薇的右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左膝软了一下,但她硬生生撑住了。 她没有跪。 山本收回刀,低头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依然慈祥,仿佛在教导一个晚辈。 “很有力,蔷薇小姐。” “你的藤蔓很有力,你的拳头也很有力。” “但你的心太软。” “藤蔓是缠人的,不是杀人的。” “你应该学会用刺——” “不过现在学,可能有点晚了。” 第222章 花开花谢,百花杀 蔷薇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空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愤怒更沉、比恨意更冷的东西。 她看着山本那张慈祥的脸, 看着身后那个始终没有看她一眼的灰风衣男人。 “你说得对。” 她的声音沙哑。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里。 “我应该学会用刺。” 然后她动了。 不是用藤蔓,是用手—— 她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混着碎石和藤蔓碎片的泥土,朝山本脸上扬去。 这是最低级的伎俩,是小孩子打架才会用的伎俩。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山本本能地侧头避开,原本笑呵呵的脸上流露出愤怒。 唰! 天丛云的刀锋划过。 一条手臂凌空飞起! 蔷薇摔在帐篷边缘撞翻了那张折叠桌。 “啊!!” 剧烈的疼痛让蔷薇嘶吼了一声。 她的左手臂。 没了! 蔷薇右手撑着地面,爬起来。 高傲的蔷薇不允许自己倒下。 断臂处,剧烈的疼痛传来。 蔷薇咬碎牙龈。 一道道荆棘从地上升腾而起,裹住断口处止血。 山本六十五走过来,木屐踩在水泥地面上,在她面前停住。 “蔷薇小姐,今晚月色很好。” 山本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在聊家常,仿佛刚才的战斗只是一场梦。 “在外面可看不见这么亮的月亮。” 蔷薇一口血沫吐在山本的脸上。 山本没有发怒,甚至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迹。 “蔷薇小姐,你知道海洋之心吗。” 蔷薇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 “那颗蓝宝石,很漂亮,像一个古老的坐标。” “传说在很久以前,有一支从大陆迁徙到岛上的部族,” “他们掌握着一种能与海洋生物沟通的秘术。” “那支血脉的后人把秘术封存在一颗宝石里,代代相传,一直到今天。” “现在,它被激活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蔷薇小姐——” “是苏先生亲手把宝石交给我们的。” “没有他,我们也拿不到它。” 山本笑呵呵地站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 “哦对了。它激活之后,会在海底释放一种特殊的脉冲,” “就像灯塔的信号灯。” “海底有亿万只丧尸,正在等这个信号。” “它们会跟着信号走,一直走到钱塘江,然后爬上陆地。” “蔷薇小姐,你觉得苏先生知不知道那颗宝石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告诉过他。” “他知道那颗宝石会指引亿万丧尸上岸。” “但他还是亲手把它交给了我。” “为了什么——为了长三角的王。”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 只有某种淡淡的、近乎怜悯的叹息,“男人啊。” 说完,山本挥了挥手离开了。 蔷薇被关押在了地牢中。 入夜,月隐星稀。 地牢里安静下来。 蔷薇低头看着面前那滩泥水。 然后她看见了泥水倒映出来的自己—— 头发散乱,脸上有灰,嘴唇干裂,眼角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但最让她陌生的不是这些,是她的眼神—— 空洞的,什么都没有的, 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内容物的躯壳。 她忽然想起李长歌。 那颗她亲手从李长歌别墅里偷出去的蓝宝石, 是苏墨用来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而她就是那个送钥匙的人。 原来,一直做错的人是她自己。 哀莫大于心死。 她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是比心脏更深的地方突然一阵疼痛。 那是异能者的本源,是木系异能与生命力紧密相连的核心。 裂缝从中心向外蔓延,像一颗被摔碎的种子。 然后她低头,看见一滴血落在她的膝盖上。 那滴血从胸口涌上来的,顺着喉咙,从嘴角溢出来。 那是心头血。 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 不是慢慢褪色,是一寸一寸地、肉眼可见地从黑色变成白色, 从发根向发梢蔓延,每一寸都伴随着极细微的刺痛。 那刺痛不是身体的,是灵魂深处某种东西在一点一点死去。 “啊!!!!!啊!!!” 蔷薇仰头嘶吼着。 银白色的长发无法自动! 荆棘藤蔓从她体内疯狂生长。 从她胸口那道裂开的异能本源中直接炸出来的。 紫黑色的藤蔓像被压抑了太久的洪水, 冲破皮肤、冲破血管、冲破经脉,以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藤蔓刺穿墙壁、撕裂地面、掀翻屋顶, 将整座废弃厂房绞成碎片,然后继续向外蔓延—— 覆盖金鼎营地,覆盖巡逻的异能者, 覆盖那些还在睡梦中就永远醒不过来的金鼎士兵。 荆棘每刺中一个狗奴人,就会开出一朵血红色的蔷薇花, 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像凝固的血, 但花蕊是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花开花谢,百花杀! 山本六十五在荆棘蔓延到营地的瞬间就察觉到了, 天丛云刀已断,他本身的实力还在。 怨念从体内涌出覆盖全身,形成一层灰黑色的护甲。 藤蔓缠上来,被怨念腐蚀成灰烬; 蔷薇花刺刺向他,被他一拳砸碎。 他在荆棘丛中穿行,木屐踩在藤蔓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目光锁定废弃库房深处那个被藤蔓包裹的身影。 等他走到蔷薇面前时,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 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伤口,然后笑了。 受伤让他更兴奋。 蔷薇跪在地上,白发散落。 藤蔓从她体内不断涌出,但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百花杀是无差别绞杀—— 藤蔓攻击范围内所有活物,也包括她自己。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每一根藤蔓的生长都在抽取她已经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忽明忽暗。 她看见山本举起刀—— 那把只剩下半截的天丛云刀在她面前闪着灰黑色的冷光。 刀落下。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最后闪过的,是李长歌那张贱兮兮的脸。 一道紫色的火光在她面前炸开。 山本的刀被一只燃烧着深紫色火焰的拳头砸偏了。 刀锋从蔷薇头顶半米处掠过,劈在她身后的混凝土墙上, 墙体应声裂开一道贯穿的裂口。 蔷薇睁开眼睛。 她面前是一个背影—— 白t恤破破烂烂,左臂缠着绷带。 第223章 杀山本 半个小时前。 磐石庄园。 李长歌。 他把林薇交给沈星,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左肩的旧伤崩开了。 胸口被大力拳头擦中的地方也在往外渗血。 腹侧老阴匕首留下的旧伤重新裂开。 三处伤口同时往外淌血,把他破烂的白t恤染成一片暗红。 他走到围墙缺口处,看着山本撤退的方向。 夜风卷着焦糊味和血腥味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拳上还残留着大力颅骨的碎片, 指节上的擦伤已经结痂了, 但整只右手还在微微发抖—— 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血管里翻涌。 李长歌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一直在。 心魔。 从银泰城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压着的东西, 杀鸠彦的时候压着, 用钢管砸断徐秀丽脊梁的时候压着, 用皮带抽蔷薇的时候压着, 用麻绳捆她的时候压着。 他以为自己能压住。 他以为融合力量本源果、三圣同源之后,那些东西就会自己消失。 但没有。 他忽然想起前世。 末世第三年,杭城总基地被百万尸潮围困, 他站在围墙上看着黑压压的尸群从地平线上涌来, 手里攥着一把卷了刃的砍刀。 那时候他只有七级,没有任何希望。 他回头看了一眼基地里那些蜷缩在废墟里的幸存者, 然后跳下围墙冲进尸群。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不甘心自己这辈子什么都没留下, 不甘心被柳如烟榨干最后一口血之后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然后他死了。 然后他重生了。 他囤物资、抢本源果、杀柳如烟、建磐石庄园, 他以为自己在复仇, 但其实他不是在复仇——他是在怕。 怕这一世又变成前世那个什么都留不住的废物, 怕自己拼尽全力保护的人最后还是会一个一个死在自己面前。 但现在林薇倒下了。 沈月被砍了七刀还在硬撑。 那心魔一开始就不是需要压制的黑暗面, 它是他不甘心的一部分—— 是前世那个在尸潮中死不瞑目的自己, 是重生时在出租屋里对着电子钟发誓再也不要被任何人踩在脚下的自己, 是银泰城里被大金光柱追着打时咬着牙说“下次一定宰了你”的自己。 他不该压着它。 心魔本身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应该把它放出来。 嘎吱! 丹田里那道裂缝终于碎了。 五级的瓶颈,像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紫火从裂缝中涌出来, 暴烈的、疯狂的、带着前世三年所有不甘和愤怒的火焰。 纯紫色的火焰边缘开始变色—— 从深紫到暗紫,从暗紫到黑紫,最后变成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他的瞳孔深处紫色莲花的花瓣边缘也开始变黑。 温度高到极致之后连光谱都无法定义的黑。 黑火从他身上炸开,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同时喷涌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燃烧的黑色火焰巨人。 那巨人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睛—— 眼眶里燃烧着比任何紫色都更深沉的黑色火焰。 李长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黑火在指尖安静地燃烧,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三股力量不再各自为政—— 火系的炽烈、空间系的空灵、力量系的厚重, 三股力量在黑火的调和下缓缓融合,浑然一体。 他收回黑火,转身看向医疗室。 林薇胸口那道贯穿伤正在被星光缓缓愈合, 沈月靠在断墙边,她的凰鸟虚影还在身后缓缓燃烧。 李长歌看着她们,然后转过身,面向金鼎方向。 五级了! 从尸潮开始,到现在。 这个瓶颈,这个心魔,终于碎了。 他把右拳攥紧,黑火在指节间安静地燃烧。 不再压了。 从今天起,谁动他的人,谁死。 是时候找金鼎算账了! 脑海中,那个属于蔷薇的空间标记在剧烈跳动。 全力进攻金鼎!” 李长歌留下一句话,然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金鼎地牢。 蔷薇一夜白头。 左手空荡荡的。 愤怒的火焰在心里燃烧。 右拳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把整个废弃库房照得通亮。 他站在蔷薇面前,挡住山本,挡住刀锋,挡住所有伤害。 “趴着别动。”他说。 随后看了一眼跪在他身后白发散落,只剩下一条胳膊的蔷薇,眼中流露出不忍。 山本被那一拳击退了整整五步, 木屐在混凝土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烧焦的袖口—— 怨念护甲在紫火触及的瞬间就被烧穿了一个洞, 灼热的火焰直接舔到了他的皮肤。 他抬起头,打量着挡在蔷薇面前的那个年轻人。 李长歌!! 黑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燃烧,是更深的颜色—— 像夜色最浓时那片被墨汁浸透的天空。 黑炎比之前的紫色更密、更暗,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 “你突破了。”山本的声音里第一次失去了笑容。 “突破了。”李长歌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咯吱的磨合声:“所以今天,你们所有人——得死。” 山本:“为了一个女人?她的苏墨哥哥都把她送给我了,你又何必——” 山本问。 李长歌没有让他说完,他瞬移出现在山本面前, 右拳裹着深紫色的火焰砸向他面门。 山本双臂交叉格挡, 怨念护甲在接触黑炎的瞬间被烧穿,火焰舔到了山本的皮肤。 他被冲击力震退了数米, 再次稳住身形时,左臂的袖子已经被烧光,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山本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他脸上只剩下一种冷静的、评估对手实力的专注。 两人缠斗在一起—— 山本的拳法融合了日本古武术的精髓,拳、掌、指、肘、膝, 每一击都精准地瞄准要害; 李长歌不屑的tui了一声:花里胡哨。 他收回右拳,紫火重新凝聚, 第一拳砸碎山本的左肩, 第二拳直接贯穿他的胸口。 山本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 身体缓缓倒下,脸上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 困惑为什么帝国的意志会被一个年轻人碾碎。 李长歌收回拳头,低头看着山本的尸体。 “你的帝国早就沉进海里了。” 他转身走回废弃库房。 蔷薇还跪在地上,白发散落,左臂空荡荡的。 藤蔓已经全部收回体内,周围只剩一地碎裂的混凝土和干涸的血迹。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上全是血和泪,嘴唇在发抖: “海洋之心……是我偷的……” “宝石指引了尸潮……是我的错……” “李长歌......我对不起你......” 蔷薇哭着,声音哽咽。 第224章 灭苏墨 李长歌蹲下来。 抚摸着蔷薇的银丝。 “我知道。” “我没怪过你!” 他抱住了蔷薇。 蔷薇的声音在发抖,她的头埋在李长歌的胸口, 眼泪打湿了衣服:“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拦我……为什么不杀了我……” 李长歌伸出手,用手背擦掉她脸上的血和泪:“只有你自己亲眼看到,你才会死心。” 蔷薇的眼泪决堤。 不是被羞辱的泪,不是被背叛的泪,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是压在心底不知道多久的愧疚、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同时找到了出口。 她额头抵在他膝盖上,放声大哭。 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哭得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李长歌没有动,只是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很轻。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李长歌轻轻拍打着蔷薇的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蔷薇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李长歌膝盖上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白发凌乱地黏在脸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苏墨呢。” 李长歌:“在废墟里,腿被你的荆棘刺穿了,跑不了。” “你要杀他吗。”蔷薇问。 “留给你。”李长歌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蔷薇低头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下一刻,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里. 李长歌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手还被他握着。 库房外,月光很亮。 杀喊声充满了整个金鼎基地。 沈月带着季浪小队杀了过来。 废墟上到处都是百花杀留下的藤蔓残骸, 那些血红色的蔷薇花正在枯萎,花瓣一片一片从藤蔓上脱落, 花瓣落在碎石和血泊之间,红得像凝固的血。 蔷薇低头看着那些枯萎的花—— 那是她用自己的生命力种出来的,每一朵都是她的心头血。 “盛!” 一个字,从蔷薇的口中蹦出来。 百花重新盛开出妖艳血红的荆棘之花。 荆棘! 你们的女帝! 回来了! 蔷薇的头发全白了,从发根到发梢,没有一丝黑色。 她攥紧了李长歌的手。 外面,金鼎基地已经不能称之为基地了。 百花杀是无差别攻击异能。 蔷薇的荆棘从每一栋建筑的骨架中穿刺而出, 紫黑色的藤蔓缠绕着锈蚀的钢梁, 倒刺钩入混凝土的裂缝, 把整片工业区变成了一座被荆棘吞噬的钢铁森林。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退的金鼎异能者被藤蔓刺穿胸膛,吊在半空中, 血沿着荆棘的尖刺一滴一滴往下落, 在月光下像凝固的琥珀。 李长歌踩着满地碎玻璃往前走,黑火在右手指尖安静地燃烧。 周围的废墟里偶尔有金鼎残兵冲出来, 还没靠近就被他随手甩出的黑火钉在墙上。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目光始终锁定着废墟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空间标记—— 田野纯还在,芳子应该也在她身边。 李长歌拍了拍蔷薇的手,示意苏墨交给她了。 他要去找天野纯和芳子算算总账了。 蔷薇点头,找到苏墨的时候,他趴在一堵倒塌的承重墙旁边。 苏墨的双腿被蔷薇的荆棘从膝盖处贯穿, 紫黑色的藤蔓从碎裂的髌骨中间穿过去,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他听见荆棘在身后缓缓收紧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藤蔓尖端那股极淡的蔷薇花香—— 他曾经最熟悉的味道,此刻变成了索命的咒语。 “薇薇。” 苏墨停下爬动,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沙哑. “薇薇,你还记得嘉城老宅那棵桂花树吗?” “你小时候爬到树上摘桂花,裤子划破了,” “不敢告诉你爸,是我替你缝的。” 蔷薇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回答。 她的白发被夜风吹起,散在空荡荡的左袖旁边。 苏墨撑着地面翻过身,仰面朝天,看着她。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眼眶凹陷,嘴唇干裂, 但那双眼睛还是她记忆里的那双眼睛—— 温和的,柔软的,像嘉城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花时的味道。 “我缝得不好,你还嫌弃,” “说苏墨哥哥缝得比徐姐差远了。” “薇薇,我说过要娶你的。” “我说过等长大了就娶你。” “我说过——” 苏墨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变成泥水, “苏墨。” 蔷薇开口了:“我杀你,不是因为你抛弃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情绪。 苏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蔷薇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杀你,是因为海洋之心。” “你明知道那颗宝石会指引亿万丧尸上岸,” “你明知道那会给华夏带来什么——” “但你还是把它交出去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里。” “我蔷薇虽然一介女流,但也知家国大义。” “而你,苏墨——” 她顿了顿。 “狗都不如。” 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魔都, 刀盾哥刚结束了一场大战。 它左腿流出殷红的血。 而它脚下,是三只五级丧尸。 刀盾哥剧烈的哈着气。 突然,刀盾打了一个喷嚏。 刀盾:妈的,总感觉有人在背后骂我,骂的好脏! 打完喷嚏,刀盾看了一眼旁边。 人宠蜜,靠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目光空洞无神。 人宠迪,穿着灰黄色的冲锋衣抱着林蜜,身上裹着刀盾从废墟里叼来的半条毛毯。 刀盾一个脑袋两个大。 哎,收的人宠还得照顾,好烦。 金鼎。 蔷薇的声音很轻。 “怪不得父亲生前一直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可惜我知道得太晚了。” 蔷薇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像在自言自语。 “啊啊啊啊!” “我没错!” 苏墨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我没错——” “尸潮上岸,” “我就是长三角的王!” “我没错!” “我没——” 嘎吱。 荆棘刺穿了他的喉咙。 藤蔓从他的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苏墨的嘴还张着,保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形状, 但声音已经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蔷薇收回右手。 荆棘从苏墨的喉咙里退出来,带出一小串血珠。 苏墨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告诉李长歌,钱塘沙河口。” 说完,苏墨垂下了手臂,然后不动了。 眼睛还睁着,瞪着那片被荆棘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瞳孔里倒映着无数蔷薇花的残影。 蔷薇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右眼眼角滑落 再见了,苏墨哥哥。 再见了,我的青春。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第225章 斩芳子 金鼎小楼。 一间和室内,川岛芳子跪在灵牌之前。 李长歌嘴角微微勾起。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根塔山叼在嘴里, 用指尖的紫火点燃,深吸一口,然后朝那道气息的方向走去。 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芳子在跑。 她的和服下摆已经被自己撕短了,露出膝盖以下两条白皙的小腿, 木屐也跑丢了一只,赤着的脚踩在碎石地上。 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压迫感正在逼近, 每一步都在缩短距离。 那是猎物被天敌锁定的本能恐惧。 她是川岛芳子,金鼎的情报头子,狗奴帝国在杭城的情报网络中枢。 末世前她是东京大学心理学博士, 精通六国语言,能在三分钟内让一个陌生人对自己产生信任。 末世后她觉醒了精神系异能,能感知他人的情绪波动, 能通过微表情判断谎言, 能在极短时间内建立精神暗示。 她靠这些能力帮金鼎策反了无数幸存者,包括苏墨。 但现在这些能力全都没用。 芳子停下来,靠在一堵半塌的厂区围墙上大口喘气。 她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赤着的脚底已经血肉模糊。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铺开,感知周围—— 还是没有。 那个人像消失了一样。 不,不是消失。 芳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在她头顶。 她猛地抬头。 李长歌蹲在围墙上方的钢结构横梁上,叼着烟,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只能看见烟头那一点暗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跑够了?” 李长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芳子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节泛白。 声音沙哑:“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长歌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火星在碎石间闪了一下就灭了:“海洋之心激活之后,还能不能停下来。” 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里有嘲讽,有绝望,还有一丝压抑了很久的疯狂。 “停下来?” “你以为那是什么——” “一颗可以开关的灯泡?” “它已经激活了,信号已经在海底扩散了。” “亿万丧尸正在向钱塘江方向移动,谁也停不下来。” 芳子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指向东方——那是钱塘江入海口的方向。 “你能听见吗?” “它们在海底。” “每一只都在往这边走。” “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杀了山本有什么用?” “它们马上就到了。” 李长歌“哦”了一声,不断的逼近。 五指张开,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指尖凝聚成五柄极薄的火焰短刃。 芳子看着李长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是死灰里最后一点余烬。 “李长歌,你很强。” “但你挡不住亿万丧尸。” “你连一只都杀不死——” “你试过了,对吗?” “你在钱塘江岸上遇到的那只,你杀死了吗?” “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四级丧尸,” “只不过在海里泡了几个月,皮上长了一层黑色的东西。” “你的火打在它身上,只留下几道浅痕。” “对吗?哈哈哈哈!” 李长歌的手指停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短到芳子可能根本没注意到。 但他自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芳子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她的笑容恢复了——像一个在黑暗中看到了最后一丝光的垂死之人。 “李长歌,哪怕你现在五级了,” “你也不知道怎么杀死它们,哈哈哈!” “狗奴的荣光终将再现!” “就凭你一个人,挡不住的!” “华夏的大地,将会再次燃烧起来!” 芳子慢慢站直了身体,后背不再靠着围墙。 她眼神里充满了歇斯底里。 “这就是命——李长歌,” “你的女人偷了海洋之心,打开了地狱的门;” “而你自己,永远杀不死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你们都会死,整个杭城,整个长三角,” “整个华夏——所有人都会死。” 说完。 芳子闭上眼睛。 她在等死。 她甚至提前在脑海里预演了死前那一刻。 她不怕,她是狗奴帝国两个的神裔母亲。 死在一个五级异能者手里不算耻辱。 李长歌收回右拳,他最看不惯狗奴人这种慷慨赴死的坦然。 这样死,太便宜这些狗奴人了。 “你儿子田野一雄,还记得吗?” 李长歌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聊家常: “杭城大学那个。” “光系异能,寄坏虫秘术,阴阳翅——” “天赋确实不错。”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芳子的瞳孔开始收缩,原本平淡的眼神终于有了动容。 那是她的儿子! 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李长歌嘴角勾起,这才对嘛! 愤怒吧吧!恨吧! 无能力为吧! 这才是李长歌想看到的。 “他的寄坏虫,被我一只一只的碾死!” “三冥血虫成为了我的养料!” “至于你儿子,被我一脚踩碎了胸膛。” “那种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种踩碎内脏的噗嗤声,让我怀念。” 芳子的嘴唇开始发抖。 长歌继续:“对了,还有你女儿田野纯。”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头凑近芳子的耳边: “不愧是狗奴的神女” “那具身体太完美了!” “我记得那是在小区的天台上” “多长时间来着?” “你女儿,挺润的。” 李长歌说完,芳子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起来。 她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 更像是一只被活生生踩断了脊椎的母兽在深夜的荒野里嚎叫。 她的眼睛里的血丝从瞳孔深处一根一根爆裂,把眼白染成血红。 她用手指去抓李长歌的脸。 “啊啊啊啊啊啊!” “一雄——我的儿子——” 她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呜咽,从呜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川岛整个人瘫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进碎石缝里磨得血肉模糊。 那个冷静的、精于算计的、永远挂着妩媚笑容的川岛芳子。 此刻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泥,蜷缩在废墟上放声大哭。 她的心神,终于崩了。 五柄火焰飞刀同时射出,精准地钉入她的眉心。 芳子的身体靠着围墙缓缓滑下去,眼睛还睁着,流着血泪。 瞳孔里倒映着李长歌冷漠的脸。 李长歌收回手,五柄火焰飞刀从芳子尸体上消散, 他低头看着芳子死不瞑目的脸,手中刀尖挑出一枚银白色的晶核。 杀完川岛,李长歌瞥了一眼两个黑色的牌位。 其中一个上面居然有一个微微发亮的红点。 李长歌一愣,拿起木牌。 居然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哎呦我去。 李长歌顿时来了兴趣。 这都末世大半年了,还能看到微型摄像头。 有点意思! 从空间里面取出末世前收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摄像头。 里面是几个视频。 李长歌点开。 一句“我草!”脱口而出。 看了2分钟,李长歌关闭了电脑,嘴里嘀咕一句 “这小老头不行啊。” 离开之前,一脚碾碎两个排位。 什么档次,你们也配有排位? 第226章 战九尾 夜风裹着血腥味吹过废墟。 山本六十五的尸体被季浪带人拖出废墟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灰白色的晨光照在金鼎营地残存的钢结构框架上, 地上,横七竖八的金鼎士兵尸体上。 没了山本,芳子这些顶尖战斗力,金鼎防线崩溃的很快。 季浪把山本的尸体翻过来检查了一遍。 胸口那个贯穿的窟窿边缘已经完全碳化,没有血流出来。 他直起腰,朝旁边的何塞招了招手:“过来搭把手,这老东西沉得很。” 何塞小跑过来,左手还缠着绷带,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山本的脚踝。 两人合力把尸体抬上了货车。 山本的狗头,李长歌交代要挂在基地大门口。 李长歌没有看那边。 脑海中感受着海洋之心的坐标。 正在移动。 朝着沙河口移动! 李长歌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人影消失在原地。 沙洲最深处,田野纯赤着脚踩在潮湿的沙地上。 素白和服的下摆已经被海水浸透,银发散乱地铺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暗金色竖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瞳孔深处灰色的光雾正在缓缓旋转。 她抬起头,看向李长歌。 “你来了。” 田野纯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李长歌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咯吱的磨合声:“等我很久了?” “等了很久。”田野纯的嘴唇微微翕动,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杀意:“从丽都天台那天晚上,就在等。”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灰色光雾从掌心涌出,在她身后凝聚。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尾巴虚影。 这一次,九条尾巴同时展开,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在夜风中缓缓摆动。 尾巴的末端不是毛发,是燃烧的橙红色火焰,把整片沙洲映成了暗红色。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银白色的绒毛从皮肤表面渗出, 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覆盖到脸颊。 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弯曲成狐狸爪子的弧度。 嘴里犬齿突出,竖瞳从暗金色变成血红。 这一次,变化没有停留在四尾形态, 她的身体在继续膨胀,银白色的骨架从后背刺出, 肌肉和筋膜在骨架外重新编织,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外壳。 九尾妖狐的虚影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不是四尾时那种半透明的精神力投影,是半虚化—— 橙红色的能量外壳介于虚实之间,每一根毛发都在燃烧, 九条尾巴从虚影中延伸出去,尾尖的火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更密、更亮。 虚影的体型还在膨胀——十丈、三十丈、五十丈,最终停在一百丈。 百丈九尾,实力六级顶峰。 田野纯站在虚影的中心,四肢被橙红色的能量脉络缠绕, 她银发散开,眼睛闭着,像被琥珀封存的蝴蝶。 强催九尾的代价是丧失理智,陷入沉睡,她的意识正在被九尾吞噬。 九尾虚影仰天长啸。 “老子终于出来了!” “呦呵呵呵!” 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涟漪向四周扩散, 沙洲上的沙粒被震得簌簌跳动, 海面被压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凹陷。 声波撞上李长歌,他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本人纹丝未动。 李长歌抬起头,看着遮天蔽日的橙红色虚影。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黑火从掌心涌出,纯黑色的火焰在指尖安静地燃烧。 黑炎的温度高到极致之后连光谱都无法定义, 周围的空气在火焰边缘微微扭曲,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火从掌心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整个人被黑色火焰包裹,然后火焰向外炸开—— 黑火在他身后升腾、旋转、压缩, 从一团混沌的火焰中生出头颅、肩膀、躯干、双臂、双腿。 法天象地。 百丈高的黑色火焰巨人站在沙洲上,与九尾虚影隔空对峙。 巨人的五官由黑火勾勒,眼眶里燃烧着比任何紫色都更深沉的黑色火焰。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脚下沙洲的沙粒在高温中开始熔化,变成暗红色的玻璃状晶体。 两个百丈巨物,一黑一橙,在沙河口上空对峙。 “小子,你很不错, “有资格当你狐爷爷的下一任躯壳!” “呦呵呵呵呵!” 九尾先动了。 它张开嘴,橙红色的能量在口腔中急速凝聚——是三颗尾兽玉。 三颗尾兽玉从不同方向同时射出, 尾兽玉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封死了法天象地所有闪避路线。 每一颗尾兽玉都压缩了九尾至少一成的能量, 表面跳动的电弧把周围的空气电离成淡蓝色。 李长歌没有躲。 法天象地抬起右拳,拳面上黑火翻滚。 他瞄准正面那颗尾兽玉,一拳砸进去。 黑火在尾兽玉内部炸开,向内吞。 尾兽玉的核心被黑火从内向外焚毁, 整颗能量球在接触到拳锋的瞬间不是炸成碎片,而是直接化为虚无。 周围的空气被抽空一瞬,然后气浪倒灌,形成二次冲击波,把侧面两颗尾兽玉的轨迹震偏了半寸。 两颗偏航的尾兽玉擦着法天象地的肩膀飞过,在身后远处的海面上炸开。 海面被炸出两个巨大的凹陷, 海水还没来得及倒灌就被高温蒸发, 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在月光下像两朵盛放的蘑菇云。 “就这?” 法天象地里的李长歌低头看着九尾虚影, 声音不大,但沙哑中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畅快。 “小子,你成功让你狐爷爷愤怒起来了!” “呦呵呵呵呵!” 九尾暴怒。 它四肢着地,百丈虚影在沙洲上狂奔, 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数丈深的脚印。 九条尾巴同时从不同方向抽向法天象地—— 三条封上路,三条封下路,三条直取中宫。 尾尖的橙红色火焰在高速移动中拖出九道灼痕,把夜空切割成碎片。 法天象地侧身。 第一条尾巴擦着胸口掠过,第二条被左手抓住—— 黑火在掌心炸开,那条尾巴从尖端开始被黑火吞噬,一寸一寸化为虚无。 第227章 即将崩溃的田野纯 九尾发出凄厉的嘶吼, 断尾处的能量脉络剧烈抽搐, 它收回剩余的八条尾巴,重新凝聚—— 被黑火烧断的那条尾巴从根部重新长出,但颜色比之前暗淡了几分。 “能再生。”李长歌眯起眼,“那就烧到你不能再生的那一刻。” 法天象地主动出击。 百丈巨人一跃而起,右拳裹着黑火从空中砸下。 九尾虚影举起前爪格挡,拳爪相撞的瞬间,黑火与橙红色能量在接触面上炸开刺眼的白光。 冲击波将沙洲边缘的礁石全部掀飞, 海水被推出一道数丈高的环形浪墙向外扩散。 九尾的前爪被黑火烧穿,它嘶吼着用后腿蹬向法天象地的胸口。 法天象地左臂横挡,被蹬退了半步—— 九尾趁机拉开距离,八条尾巴同时张开,每一条尾巴的尖端都在凝聚新的尾兽玉。 八颗尾兽玉,从八个方向,同步射出。 李长歌没有躲,也没有格挡。 他做了一件九尾完全没想到的事—— 法天象地张开双臂,把八颗尾兽玉全部接住了。 不是用拳头砸,是直接用黑火包裹的身体硬接。 八颗尾兽玉同时炸开, 但黑火在爆炸的核心层形成一层极薄的火焰屏障,把所有爆炸的能量全部吞噬。 从外面看,法天象地只是身体表面闪过几道暗橙色的光,然后归于沉寂。 “八颗。”李长歌的声音从法天象地内部传出来,“够了吗?不够你继续。” 九尾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它不理解——它的尾兽玉能把一个国都炸成虚无, 为什么打在这个黑色巨人身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这个人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了——他的火焰从紫色变成了黑色,而黑色火焰的规则,九尾无法理解。 李长歌没有给它思考的时间。 法天象地右拳攥紧,黑火在拳锋凝聚到极限—— 纯黑色的火焰从指节炸开,将整只拳头包裹成一个燃烧的黑色光球。 他瞄准九尾虚影的胸口——那里是田野纯本体所在的位置。 “死!” 法天象地一拳贯穿九尾虚影的胸口。 黑火从拳锋炸开,在虚影内部蔓延,将橙红色的能量外壳从内向外一层一层焚毁。 九尾虚影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我草!” “我草!草草!” “不对!不对!老子才刚醒!” “你他妈玩不起!” 百丈身躯开始崩解, 橙红色的能量外壳从边缘开始化为灰白色的光丝飘散在空中, 九条尾巴一条一条碎裂, 尾尖的火焰在熄灭前最后一次跳动,然后归于黑暗。 田野纯从碎裂的虚影中坠落。 她的身体恢复了人形,银发散乱地铺在身后,素白和服上全是裂口和血迹。 她砸在沙洲上,单膝跪地,左手撑着沙地, 那右手还保持着向上托举的姿势——那是强催九尾时的手印。 她的七窍都在渗血,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件被摔碎又重新粘合的瓷器。 九尾虚影的最后一片残骸在空中消散。 月光重新洒在沙洲上,照在田野纯蜷缩的身体上,把银发染成惨白。 李长歌收回法天象地,黑火从他身上缓缓褪去,退回丹田深处。 他赤着脚踩在沙地上,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跪在沙洲中央的身影。 沙洲上安静下来。 田野纯的左手还撑着地面,五指嵌进沙粒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那是强催九尾时被能量反噬的结果。 李长歌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田野纯,没有立刻出手。 “你还能撑多久。” 李长歌开口,声音不大。 田野纯没有回答。 她慢慢抬起头,银发从脸侧滑落,露出那张被血和沙粒覆盖的脸。 暗金色的竖瞳里还有光,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锐利的、审视猎物的光, 而是更暗淡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李长歌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的脸上没有笑,没有怒,没有那种她最熟悉的欠揍的表情。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田野雄。你哥哥。你还记得他吧。” 田野纯的手指在沙地上抽搐了一下。 很细微,但李长歌看见了。 她的瞳孔没有变化,嘴唇没有颤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她的手指替她做出了反应。 那是身体最本能的、不受大脑控制的反应, 当某个被深埋的名字突然被提起时,手指会比嘴唇更诚实。 “他死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李长歌继续说。 “不是喊天皇万岁,” “不是喊帝国不灭,” “是喊你的名字,田野纯——” “他在杭城大学的操场上,” “胸口被我踩碎,嘴里涌着血沫,” “最后一句话是‘纯’。” 田野纯的嘴唇抿紧了。 她的左手从沙地上抬起来,手指攥住和服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她依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变了—— 从浅而均匀,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需要刻意控制才能维持平稳的节奏。 “还有你母亲。” “川岛芳子。” 李长歌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你一定不知道她遭受到了什么,” “你母亲,她在金鼎的地下室里,” “被山本六十五——” “当着你父亲和哥哥的牌位,撕开了和服。” 田野纯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张开了,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压抑到极致的气音. “你父亲田野太郎的牌位,” “你哥哥田野雄的牌位,就在旁边。” “山本六十五——” “那个笑呵呵的小老头,” “在你父亲和大哥的牌位前侵犯了你母亲三次。” “整整三次啊!!” “侵犯完,你母亲还要继续为他效力,” “因为那是帝国的命令。” “还有,你知道她死前说了什么吗?” “她说,她的儿子和女儿,” “她的田野雄和田野纯,是她的骄傲。” 田野纯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睑在剧烈颤抖—— 不是哭泣的那种颤抖, 而是某种从灵魂深处往外涌的东西正在撞击最后一道堤坝。 她的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沙地上。 李长歌没有停,继续说着。 但这一次,语气明显加重很多。 “你知道十二月十三日是什么日子吗。” 是一种更沉、更冷的话语。 田野纯的身体猛地怔住了。 她太清楚了。 从选拔成神裔那一刻,她就知道。 这一刻,田野纯破防了。 她嘶吼着:“那是假的!那是你们华夏的污蔑!” 啪! 李长歌一巴掌扇在田野纯脸上。 第228章 九十二年前 李长歌声音无比的冰冷。 “九十二年前,” “三十万无辜百姓。” “不是军人,不是战士,是百姓。” “老人,孩子,女人,永远留在了哪里。” “是你们的先辈做过的事,” “不承认!” “而现在,你们现在又想再来一次。” 李长歌站起来,低头看着田野纯。 “而你——田野纯——” “你真的觉得你们做的事是对的?” “你真的觉得复国比人命更重要?” “你真的觉得你哥哥希望你继续变成这个样子?” 田野纯的嘴唇在发抖。 她的左手松开了和服下摆,手指在沙地上无意识地抓挠着,指甲嵌进沙粒里,指甲缝里全是血。 她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那个被她压在心底十几年、从来不敢去想、从来不敢去碰的问题, 此刻被人挖出来,摆在她面前, 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不敢面对的自己。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小时候在神裔训练营,教官站在讲台上,声音冷得像刀: “华夏人都是低等生物,不配活在这片土地上。” “你们的使命就是替帝国夺回荣耀,夺回被他们窃取的土地。”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是对的,因为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对的。 第二个画面:李长歌刚才说的那句话:“九十二年前,三十万无辜百姓。” 这两句话在她脑子里交替回响,撞在一起,炸开。 她第一次在心底闪过一个念头——我们做的事,真的是对的吗?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零点几秒,甚至更短。 她掐灭了它——她不能想这个。 她是神女,是帝国的希望, 是父亲和母亲和哥哥为之献出生命的理想。 如果这一切都是错的,那他们的死算什么? 她重新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竖瞳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李长歌,嘴唇微微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李长歌看着她。 他看懂了那个眼神——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这个被灌输了二十年帝国至上的女人, 在三十万冤魂面前,第一次不敢开口为自己的信念辩护。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自己知道这是真的。 李长歌站起来。 “你不说,我替你说。”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黑火在指尖凝聚。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丽都小区天台做那些事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里。 “因为你们想重演九十二年前的悲剧。” 话音落下,他的右手按在田野纯的左臂上,用力一拧。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沙洲上格外清晰。 田野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她的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下来, 手腕的骨头从内部碎裂,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紫色的淤血。 她依然没有发出惨叫。 李长歌的手移向她右臂。 又是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然后是左腿——膝关节被从侧面折断, 她整个人往前倾斜,额头撞在沙地上,银发散乱地铺在沙粒间。 然后是右腿。 最后是脊梁—— 李长歌的右手按住她后颈。 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每一节椎骨都被他用力量系的精准控制从内部震裂。 每一条裂缝都精准地卡在骨头断裂的临界点上, 疼痛最大化,但不致命。 田野纯趴在沙地上,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脊椎上每一节骨头都裂开了细密的缝隙。 她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和沙粒混在一起,染成暗红色的泥浆。 但从头到尾,她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不是能忍住,是不允许自己发出声音。 李长歌蹲下来,捏住田野纯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她的嘴角全是血,银发散乱地黏在脸颊上, 暗金色的竖瞳里有屈辱,有愤怒,有恨意,但最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她终于说话了。 “李长歌。你杀了我吧。”她说。 田野纯的声音沙哑,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银发里。 李长歌低头看着她:“现在还不行。”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来:“你还有东西没告诉我。” 他转过身,看向沙洲深处。 那里,海洋之心的冷蓝色光芒还在跳动, 像一座孤独的灯塔在黑暗中重复发送着无人回应的信号。 “你得告诉我催动海洋之心的方法!” 李长歌说出了他的目的。 “哈哈哈哈!你休想!”田野纯癫狂的笑着。 李长歌的手指抚在田野纯精致而完美无瑕的脸上:“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 田野纯瞳孔骤缩。 然而,迟了,李长歌的精神力铺开,准确的刺入了田野纯的脑海。 李长歌发现,在田野纯体内,有一股橙红色的能量在田野纯体内缓缓游走, 这股能量正在试图修复她的伤势。 李长歌能感知到那团能量的运动轨迹—— 从丹田出发,一点一点往上爬。 但那团能量不是田野纯自己的。 在精神力感知的深层,李长歌捕捉到了另一个存在。 是九尾! 它隐匿在田野纯的体内。 李长歌收回精神力,抬起右手。 黑火从掌心涌出,纯黑色的火焰在指尖安静地燃烧。 他将黑火按在田野纯的小腹上——不是要烧她,是逼。 黑火钻进她的丹田,触到那团灰色光球的瞬间,九尾动了。 不是反抗,是脱离。 那团灰色光球主动从田野纯的丹田深处钻出来, 顺着黑火的引导,从她体内脱离。 灰白色的光雾在空气中缓缓凝聚,化作一只缩小版的九尾妖狐—— 体型只有普通狐狸大小, 九条尾巴在身后无力地垂着, 橙红色的火焰在尾尖微弱地跳动,像九盏快要熄灭的灯。 被逼出来的瞬间,九尾瞬间毛发炸起。 “呦呵呵呵呵!” “我草草草!” “小子,你想干什么!” 九尾尖锐的声音响起。 李长歌笑了笑,手里的黑炎又靠近了一些。 “告诉我,海洋之心的催动方法!不然,老子把你变成烤狐狸!” 第229章 田野纯之死 李长歌蹲下来,看着面前这只只有普通狐狸大小的九尾妖狐。 手指尖的黑炎还在跳动。 它的九条尾巴炸成了九个毛球,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强撑着呲牙。 李长歌:“再问你一次,海洋之心的催动方法。” “休想!”九尾把脑袋昂得老高,尾尖的火焰猛地窜起一截。 “你狐爷爷活了几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想让我出卖——” “哎哎哎你干什么!” 李长歌把黑火又往前凑了半寸。 九尾整只狐狸往后弹了三尺,四条爪子疯狂刨地。 “你他妈别过来!” “呦呵呵呵呵~” “老子刚醒!” “毛还没理顺!” “你知道这身毛长齐要多少年吗!” “你知道grooming有多麻烦吗!” “你知道一只爱美的狐狸被烧成秃子是什么感受吗!” 李长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死狐狸,我数三声。” 他也逐渐失去了耐心。 “老子叫涂山朵朵,不叫死狐狸”九尾拿尾巴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我说了你也不会放过我。” “你们这些玩火的没一个好东西,” “几千年了,每次遇到玩火的老子就倒霉。” “上次遇到那个玩火的小屁孩,把老子封印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你们又杀不死我,每次一封印就是几十上百年的!” “你们知道我这几百年是怎么过的吗!” 李长歌一愣:“涂山氏?你不是狗奴的神兽吗?” 九尾扬了扬下巴:“狗屁狗奴国,老子正宗涂山氏本狐!” 李长歌饶有兴致,忽然伸出手,一把拎起它一条后腿,往上一提。 九尾整只狐狸倒悬在半空,九条尾巴全部炸开,像九朵盛开的蒲公英。 “我草草草!” “你干什么!” “放开你狐爷爷!” “你他妈要干什么!” “别碰老子!我警告你——” 涂山朵朵疯狂挣扎,四条爪子在空气中乱刨, 尾巴甩得像九个失控的风火轮, “你他妈拎哪里!” “那是老子的腿!” “你放开放开放开!” 李长歌不为所动,把那条后腿往旁边掰了掰,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微妙:“没有小ii。居然是母的!” “我草!!!!”涂山朵朵的九条尾巴同时竖得笔直。 尾尖的火焰从橙红色直接飙成了炽白色, 整只狐狸像一只被点燃的烟花。 “你他妈看哪里!!” “你——你——你这个变态!!” “你连狐狸都不放过!!” 李长歌把她拎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母的啊。那你一天到晚‘老子老子’‘狐爷爷狐爷爷’的叫唤,我还以为你是公的。” “老子——老娘愿意!” “老娘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关你屁事!” 九尾狐狸脸涨得通红。 李长歌没有放。 他把黑火重新凝聚在另一只手的指尖,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 “行了,涂山朵朵,母狐狸。” “告诉我催动海洋之心的方法。” “不然——老子让你变成刀盾哥的小妾” 他把黑火凑近她肚皮上最柔软的那撮白毛。 “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涂山朵朵一口咬在李长歌手腕上。 四颗犬齿嵌进皮肉,但李长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级力量系异能的皮肤密度,她的牙连防都破不了。 涂山朵朵咬了几秒,发现嘴里全是硬的,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李长歌把黑火收回半寸,换了个语气:“那这样。你告诉我催动方法,我不限制你自由,但是你得在我身边效忠三年,三年后随便你去哪。” 九尾朵朵的耳朵动了动。 裹成球的尾巴松开一条缝,露出半张狐狸脸,那只独眼滴溜溜地转:“一年” 李长歌:“两年!” 九尾朵朵:成交! “海洋之心一旦催动,就停止不了!” “但是在五天内,可以通过二次催动用来改变定位!” “你现在还剩余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位置将永久固定。” “催动方法很简单。” “把海洋之心放在你想让尸潮去的地方,” “用精神力激活三次。” “第一次是灯塔,第二次是指引,第三次是锁定。” 李长歌:“这么简单?” 九尾朵朵:“不然呢?” 李长歌点了点头,黑火在指尖缓缓熄灭。 涂山朵朵蹲在沙地上,歪着头看了李长歌的手片刻, 然后用尾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抖了抖毛, 九条尾巴在月光下依次展开,橙红色的火焰重新在尾尖燃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战斗时那种狂暴的炽烈,而是温和的、安静的。 “我涂山氏说话算话。你也得算话。” 涂山朵朵的狐狸身开始缩小, 橙红色的光芒从九条尾巴的尾尖向中心收拢,一层一层缠绕上她的身体,把她裹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在空中缓缓旋转,然后猛地收缩, 最后化作一枚橙红色的戒指,落在李长歌的掌心里。 戒指通体呈暗橙色,戒面上盘踞着一只蜷缩的九尾狐狸, 九条尾巴缠绕成戒环,尾尖的火焰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李长歌把戒指套在小拇指上。 戒环自动收紧,贴合他的指节,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戒指渗入皮肤,沿着经脉传遍全身。 “对了。”涂山朵朵的声音忽然从他脑海深处冒出来,带着一丝别扭的嘟囔,“你那基地里有没有鸭。老娘饿了。几千年没吃过鸭了。” 李长歌一愣,九尾还有这嗜好? 喜欢玩鸭? 涂山朵朵:老娘要吃鸭!吃鸭!鸭子的鸭! 李长歌嘴角微微勾起:“有的,有的,等会我回基地的,给你准备十八个大胸肌的鸭子。” 涂山朵朵:…… 接着,李长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田野纯,走了过来,蹲在她的面前。 沙洲上很安静,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田野纯还保持着被折断四肢后的姿势, 银发散乱地铺在沙地上,脊椎碎裂让她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李长歌伸出手,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微微抬起。 她的下巴很尖,皮肤冰凉,上面沾着沙粒和干涸的血渍。 她的嘴唇干裂,嘴角还有一道被自己咬破的伤口 李长歌淡淡开口:“你以为海洋之心为什么能到你手里?”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田野纯的耳朵里。 田野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李长歌的声音继续响起: “从金鼎保险库拿到的半块,” “从杨曼妮手里拿到的另外半块,” “两块合成完整的海洋之心,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它被放在别墅沙发靠垫的缝隙里,” “刀盾哥那天炸毛,不是因为宝石有危险,” “是因为它闻到了你们的气息。”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颗宝石有问题。” “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惊天的秘密!” “所以,我布下了这个局。”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们最终选择的会是蔷薇。” “你猜猜我把海洋之心给你们,为的是什么?” 李长歌说完,田野纯脸上瞬间僵住。 第230章 我不想让他们打这一仗 田野纯的嘴唇动了动。 她的瞳孔在剧烈收缩——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局! 李长歌继续说, “你们狗奴国一直阴魂不散。” “从金鼎夜总会开始,” “到井上段二,到山本六十五,到川岛芳子,在到你。” “你们想要海洋之心,” “你们想要指引海底的亿万丧尸上岸,” “你们想要在这片土地上重建那个早就沉进海里的帝国。” “我不拿出海洋之心,你们也找其他的什么大洋之心,天空之心。” “我不主动设这个局,你们迟早有一天会打过来。” 李长歌的手指从田野纯的下巴上移开,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这一战避无可避。” “我不去打,遭罪的会是其他基地,” “或者其他城市,甚至——是我的后代们。” “我前世没有后代,这辈子应该会有。” “我不想让下一辈打这一仗。” 李长歌说完, 田野纯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出生那天就被灌输进骨髓的复国信念,在这一刻终于被人从根上撬动了。 她想起那颗蓝宝石。 是她借蔷薇的手偷出来的,是她亲手激活的, 是她在沙洲上跪在泥水里把它托举起来, 看着那道蓝光冲进天空,以为自己终于为帝国立下了不世之功。 但是现在! 那颗宝石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那个在丽都天台上占有她的男人,他早就在等她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猎手。 “你选的登陆点是沙河口。” 李长歌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下来, “因为这里是一片滩涂,” “海底丧尸一旦上岸可以快速展开。” “但我现在知道了催动海洋之心的方法, “你猜我会将尸潮登陆地改在哪儿?” “直接告诉你把,它们会去大湾湿地公园” “一个被小山环抱、只有一条狭窄堤道能通过的泥沼。” “那是你们的坟场,是我帮它们选的。” “哎!可惜我只有六个小时。” “不然真想把地点放在阿三国。” 他终于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田野纯的手在沙地上抓了一下。 她的手指已经断了,只能靠手腕的残力在沙面上划出五道极浅的痕迹。 她的嘴唇在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李长歌蹲下来,再次捏住她的下巴。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 不是嘲讽,是真的在问。 田野纯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太阳穴流进银发里。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冷蓝色的宝石之光,近乎自毁的灰白色光芒。 那是她体内残余的所有精神力,被她一次性全部点燃。 不是异能攻击,是自爆。 “李长歌。” 田野纯的声音变了, 像是从很远的山谷里传来的回响, “你挡不住尸潮的。” “你杀了我也没用。” “时间神女还在,” “帝国的意志还在。” “你挡不住的。” 那是她最后的诅咒。 然后她闭上眼睛。 灰白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吞没。 在她生命的最后零点几秒,她的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画面—— 不是帝国的旗帜, 不是神裔的荣耀, 不是那些她被灌输了一辈子的东西。 而是樱花树下,小女孩扎着辫子,辫梢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田野雄站在她身后,把红绳系好,说:“妹妹,别跑太快,小心摔倒。”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那个口型李长歌看懂了。 “欧尼酱......欧卡桑” 光芒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道极细的灰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在夜空中短暂地绽放了一瞬,然后消散。 李长歌瞬移到远处的山峰,看着光柱消散的位置, 田野纯整个身体化成点点碎片消失在夜色之下。 李长歌转过身,九尾的身影一蹦一跳的跟着。 沙洲深处,海洋之心的冷蓝色光芒还在安静地跳动,像一座孤独的灯塔。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宝石。 宝石在他掌心里微微震颤,冷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攥紧它,抬头看向大湾湿地公园的方向, 那是下一场战斗的方向,是终结一切的方向。 两个月后,尸潮将在那里登陆。 在这之前,他要去一趟魔都—— 魔都有答案,有能克制海底丧尸黑色物质的方法。 刀盾还在那里等他。 这一战避无可避。 李长歌攥紧海洋之心,转身朝磐石庄园的方向走去。 ...... 战后清点一直从晚上持续到了第二天上午。 金鼎营地的废墟上,季浪带着五元素小队在搬运尸体、收集晶核、清点物资。 芳子的尸体靠在围墙上,睁着眼睛, 眉心那个被火焰飞刀钉穿的窟窿已经不再冒烟。 苏墨的尸体被何塞和郑宇从厂房里抬出来, 脸上盖了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防水布。 蔷薇站在不远处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何塞路过她身边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郑宇用眼神制止了。 两人默默把担架抬上了货车。 李长歌从废墟里走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里面装着从山本尸体上取出的晶核—— 四级巅峰黑暗系晶核,拳头大小,通体灰黑,表面有极细的怨念纹路在流动。 他把布袋扔给季浪:“入库。这颗晶核太危险,单独存放,不要让低阶异能者接触。” 季浪接过布袋,手沉了一下:“妈的,这老东西死了晶核还这么沉。” “怨念吸多了,晶核本身已经变异了。”李长歌把手上沾的血在裤子上蹭了蹭,看向蔷薇:“他的尸首怎么处理。” 蔷薇收回目光,声音很平静:“埋了。” 李长歌看了她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转向季浪:“苏墨单独埋。找块干净的地方。” “明白。”季浪把布袋交给何塞,自己带人去处理。 李长歌走到蔷薇面前。 她的白色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起,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眶已经不再湿润。 她看着他,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 “苏墨临死前说,海底尸潮的登陆地点在沙河口,” “那里有几只提前上岸的丧尸,苏墨说这些丧尸不一样。” 李长歌点了点头:“你和季浪小队先回去,我去一趟沙河口!” 他将猛士从空间取了出来,爬上驾驶室。 猛士的引擎发动。 第231章 诡异的黑质 沙河口距离金鼎营地不远,李长歌几个油门就到了。 他落在沙洲边缘一片被海啸冲上岸的礁石上, 脚下是潮湿的沙地,沙粒里混着细碎的贝壳和干涸的海藻。 这里就是田野纯举行仪式的地点—— 李长歌站在礁石上,闭上眼,精神铺展开来。 突破五级后他的精神感知范围扩大了数倍, 能覆盖方圆数公里的海域。 就在这时,近岸的浅水区炸开一道水花。 一只丧尸从水里冲出来,浑身湿透,皮肤呈灰白色, 丧尸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黑色物质。 直觉告诉李长歌,这种黑色物质很不简单。 像活的苔藓一样附着在丧尸皮肤表面, 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近乎金属的冷光。 丧尸的速度比同级别的普通丧尸快得多,从出水到冲上沙滩只用了几秒。 它四肢着地像一只畸形的猎犬,灰白色的竖瞳锁定了礁石上的李长歌。 李长歌没有躲。 他右手虚握,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短剑。 丧尸扑上来的瞬间,他侧身避开利爪,反手一剑斩在丧尸脖颈上—— 黑炎炸开,在丧尸皮肤表面的黑质上炸出一团刺眼的光。 然后,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焦痕。 李长歌瞳孔微缩。 他这一剑用了将近七成的力量, 放在之前任何一只丧尸身上都足以斩首。 但眼前这只丧尸只是被震退了几步, 脖颈上那道焦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伤口愈合,是黑质重新覆盖了被烧焦的区域, 像有生命的苔藓一样蔓延、融合、恢复原状。 丧尸再次扑上来。 李长歌这一次没有用剑。 他攥紧右拳,纯粹的力量系能量在指节间炸开灰色的电弧,一拳砸在丧尸胸口。 力量系的重拳穿透黑质将丧尸的胸骨砸得凹陷下去, 丧尸倒飞出去砸在沙滩上,胸口塌了一块。 但它又爬起来了——胸骨碎裂并不影响它的行动, 黑质在伤口周围蠕动着填补了凹陷,像一层会自动修复的铠甲。 李长歌连试数次。 火烧,只留下焦痕; 力量重拳,能造成伤害但无法一击毙命; 空间放逐,他将一小块黑质剥离丧尸身体放逐到亚空间, 黑质在脱离丧尸身体后迅速失去光泽变成灰白色的粉末被风吹散。 空间放逐有效果。 但这个发现并不令人振奋:因为消耗太大! 一个三级黑质丧尸就要用刀空间放逐, 那几十亿只来的时候,还不得把他榨干? 李长歌最后一次凝聚黑火长枪,将丧尸钉在沙滩上。 枪尖穿透黑质刺入颅骨,丧尸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八层力! 李长歌眉头皱起。 一个丧尸就要他用处八层的力量。 主要在于丧尸身上的这黑色介质。 他拔出枪,低头看着丧尸尸体表面那层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质, 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李长歌在沙河口又探寻了几遍,找到了十几只这样的丧尸。 然而就在杀最后一只的时候, 一道灰绿色的身影从废墟边缘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军装的男人, 衣服上全是泥和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的左腿有些瘸,跑起来一高一低,但速度极快—— 不是异能者的速度,是纯粹的、经过训练后爆发出来的冲刺速度。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锈迹斑斑的刀身, 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刀背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豁口,刃口有些地方已经卷了。 那是一把很老的战刀, 但被握在这个人手里时,整把刀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是异能,不是能量外放,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军人从侧面切入,一刀斩在围攻李长歌的丧尸手臂上。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质,在刀刃触及时的瞬间炸开一道极细的白光, 刀锋切过之处黑质像被烫到的苔藓一样迅速收缩、褪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丧尸皮肤。 刀锋没有停,直接斩断了那条手臂。 丧尸的断臂落在地上, 断口处黑质还在蠕动试图重新覆盖伤口,但被刀刃上残留的白光阻住了。 那道极细的白光像一层薄膜附着在断口边缘,阻止了黑质的再生。 李长歌看到了这一切,目光瞪大。 眼前的军人绝不是异能者。 然而却依靠着手里的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轻松就杀死了丧尸! “兄弟,一起!” 那军人没有停顿,朝着李长歌吆喝了一句。 他一刀斩断一只丧尸的手臂, 刀锋横斩逼退另外两只。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丧尸最脆弱的关节处。 刀锋所过之处黑质纷纷退散,露出下面可以被普通攻击伤害的丧尸本体。 李长歌点了点头, 他的紫火短剑紧随军人的刀锋切入丧尸被剥开黑质的部位, 一剑贯穿咽喉,再一剑刺入颅骨。 两人配合默契。 军人用刀剥开黑质,李长歌用紫火完成斩杀。 不到几分钟,最后一只丧尸全部倒下。 军人拔出刀,喘着粗气。 他的左腿在刚才的冲锋中又加重了伤势, 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但他没有去看自己的伤,而是低头检查刀刃上的豁口。 刚才那一刀斩在丧尸肩胛骨上,刀刃又多了几道新的卷口。 “你这刀。”李长歌收回紫火,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刀:“能克制黑质。” “黑质?”军人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还很亮 是那种在绝境里还没熄灭的光。 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你管那玩意儿叫黑质?” “我们叫它尸苔,死星病毒的变种。” “遇到邪恶的人会依附在它们身!” 李长歌点了点头,又看向军人手里的那把刀。 军人抚了抚手里已经卷刃的砍刀:“这把刀跟了我家五代,我爷爷的爷爷用它砍过日本鬼子。” 李长歌的目光重新落在那把刀上。 刀身上的锈迹在近距离看更清楚了, 那是经年累月使用后金属表面自然形成的氧化层, 每一道锈痕都对应着刀刃上的一处卷口。 这是一把真正上过战场,砍过鬼子的刀。 第232章 九研所有答案 军人转过身,看向海面。 那片灰蓝色的海水在正午的阳光下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知道下面藏着什么。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 “你是异能者吧?” “刚才你那黑火我看见了。” 军人指了指自己, “我姓秦,原魔都警备区侦察连上士秦卫国,我不是异能者。” “你是魔都过来的!”李长歌有些惊讶了。 一个普通人跨越数百公里来到钱塘这里。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秦卫国眼神有些黯淡:“我们原本一个班十几人过来,可惜我战友他们都牺牲了。” “这把刀,为什么能克制黑质。”李长歌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把抗战大刀。 秦卫国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刀,然后笑了。 他抚了抚刀身:“你如果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你得去魔都九研所!” 李长歌没有说话。 秦卫国把刀横在膝盖上,继续说: “九研所,末世后专门成立的” “专门研究死星病毒和它的变种。” “丧尸表面的黑质就是他们最早发现的” “他们把黑质样本从海底捞上来,研究了很久。” “这把刀为什么能克制黑质,只有他们能给你答案。” “我的任务就是把黑质样本送到魔都。” “情报比我的命重要。” 秦卫国用刀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腿的伤势让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我来沙河口的时候,这里丧尸还不多。” “我想趁着涨潮前取几份黑质样本,结果被围住了。” “我已经在这里打了很久了。” 话音未落,又一道水花炸开。 这次的丧尸比之前三只加起来都大。 是一只四级丧尸,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质铠甲,刚从深水区冲上来。 它的速度比之前所有丧尸都快, 秦卫国还没转身,丧尸已经冲到面前,利爪直取他后心。 “躲开!” 李长歌瞬移过去抓住秦卫国的肩膀想把他拉开。 但秦卫国没有躲。 他反手一刀劈在丧尸利爪上,刀锋与黑质碰撞炸开刺眼的白光。 丧尸的利爪被砍出一道裂口, 但它另一只利爪已经从侧面刺入秦卫国的腹部,从后腰穿出。 秦卫国闷哼一声,没有惨叫。 他用还能动的左臂死死夹住丧尸的利爪不让它拔出去, 同时右手握紧刀用力刺入丧尸胸口。 黑质在刀刃刺入的瞬间炸开更强烈的白光。 丧尸发出凄厉的嘶吼,胸口的黑质在白光中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李长歌的紫火短剑紧跟着刺入那个缺口,贯穿丧尸心脏。 丧尸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秦卫国也倒了下去。 李长歌扶住他,把他放平在地上。 贯穿伤从腹部一直延伸到后腰, 内脏被利爪撕碎,血涌出来的速度已经超过了任何止血手段能控制的范围。 李长歌从空间里翻出所有医疗物品, 手按在秦卫国的腹部想把血止住, 但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怎么也按不住。 秦卫国的嘴唇在动,声音很轻:“刀……” 李长歌看向一边早已缺口遍布的砍鬼刀, 他握住刀柄想把刀递给秦卫国, 就在刀刃被拿起的一瞬间,刀身发出最后一声呜咽 像金属在极寒中崩裂时的那一声脆响。 整把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秦卫国看着断刀,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卸下的轻松。 秦卫国眼神开始涣散。 他伸出手,把断刀的刀柄递向李长歌,手指在发抖但眼神还很固执。 “去魔都,找到第九研所。” “他们会告诉你这把刀的来历——” “还有黑质的弱点。” 他顿了顿,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很多话:“告诉魔都……我们……没退……” 他的手松开了。 李长歌握着那把断刀,刀柄上还残留着秦卫国掌心的余温。 海风吹过沙河口。 秦卫国的尸体安静地躺在礁石上, 他的手还保持着递刀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 李长歌把断刀收入空间,站起来,低头看着秦卫国的尸体。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沙河口独自战斗了多久, 不知道他是怎么靠一把老刀和一条瘸腿撑到现在的。 他只知道这个人不是异能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军人。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蹲下来,将秦卫国的军装领口整了整,把他胸前的军徽擦干净. 那是一枚被血浸透的八一军徽,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发白。 李长歌站起来,对着秦卫国的尸体敬了一个军礼。 他的动作很生疏——末世前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没当过兵。 但他还是把手举到了齐眉的高度。 “你的刀我会带到魔都。” “你的名字,你的遗言,我也会带到。” 他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九研所——我记住了。” 李长歌带着断刀回到磐石庄园时,天已经黑了。 哨塔上的哨兵看见他,远远就敬了个礼,朝大门方向喊了一声“老大回来了”。 季浪从围墙上小跑下来, “老大,战后整合基本完成了。” “金鼎营地那边能用的物资都拉回来了——” “主要是晶核和武器,还有一批没来得及销毁的情报文件。” “我们收编了金鼎外围的几个小型幸存者据点,” “加上之前投奔的幸存者,总基地加上附属基地目前总人口突破八千。” “八千人里异能者占四成,普通人主要分配在后勤和建设。”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江南那边,萧山区方向,有动静。” 季浪把文件夹里夹着的一封信抽出来递给李长歌。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处没有署名,只盖了一个极小的印章—— 是一朵冰蓝色的火焰图案。 李长歌拆开信,字迹工整,措辞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大意是:萧山区已被我方整合,秩序已恢复,对外来幸存者一视同仁,江北的朋友如果需要江南的物资可以用晶核来换。 落款处写着三个字:陈雾灵。 陈雾灵。 李长歌前世知道这个名字。 杭城四大天王最后一个——冰焰姬,又被人称为冰焰女王。 第233章 启航魔都 李长歌想起来,前世冰焰姬占领了杭城大厦。 然后在钱塘江南岸建立了一个独立的势力, 不与任何基地结盟,也不与任何势力为敌。 她的异能是冰焰——是更罕见的冲突属性。 前世李长歌和她没有直接交集,只是远远见过一面—— 后来他听说,魔都大战前夕她独自一人去了魔都,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陈雾灵。” 李长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她派人送信来,还说了什么?” 季浪继续说着: “送信的是个年轻女人,态度很客气,” “说陈首领特意交代要亲自把信交到你手上。” “她还说——” “她们那边不缺物资,” “但如果江北有伤员需要特殊治疗,可以送到江南,” “陈首领的冰焰对某些类型的伤口有奇效。” 李长歌挑了挑眉。 她说的是——林薇。 冰焰姬陈雾灵的消息很灵通,林薇被山本打成濒死的事,江南那边已经知道了。 这是在示好,还是在试探? 他把信封翻过来,看着那朵冰蓝色的火焰印章,然后收回口袋。 “告诉送信的人,磐石庄园感谢陈首领的好意。” “伤员我们自己能处理。” “至于物资交换——暂时按她的方案来,” “晶核换物资,具体兑换比例让沈月拟一份方案。” “明白。”季浪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文件夹,转身去安排。 李长歌站在原地,看着江南方向。 前世他只知道陈雾灵是冰焰姬、杭城四大天王之一, 但她的来历、她的目的、她最终去了魔都的原因,他一无所知。 她的信措辞简洁到近乎冷淡,但末尾那句“冰焰对某些类型的伤口有奇效”又透露出一种主动释放的好意。 她到底想要什么? 李长歌暂时想不明白,也不打算现在就想明白。 江北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试探一个暂时保持中立的邻居。 只要她不越过钱塘江,互不侵犯就足够了。 回到别墅时,沈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那份情报汇总。 她右肩的绷带换过了,头发还湿着,刚洗完澡,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茶几上摊着好几张纸,都是从魔都方向逃过来的幸存者带来的零散情报。 她抬头看了李长歌一眼,把手里那张纸递给他。 “今天下午到的,魔都那边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 李长歌接过那张纸坐下来。 情报很零散,是季浪带人从好几个幸存者口中汇总出来的,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说魔都出现了透明白光,白光过后魔都市区的丧尸活动明显减少,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 有人看到穿着军装的军人在魔都外围集结,似乎在封锁某个区域,不让任何人靠近。 还有人远远见过一个女人站在魔都中心大厦的顶端,光是远远看一眼就让他感到无法呼吸。 沈月把另一张纸也递过来: “这个幸存者是从魔都郊区逃出来的,” “他说魔都的丧尸确实减少了,但活着的人更少。” “军方在郊区设立了防线,只出不进。” “他是在封锁令下达之前逃出来的。” “只出不进。”李长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们在封锁什么东西。” 沈月的声音很平静,继续分析: “我觉得不是封锁东西,是封锁消息。” “还有——封锁人。” “他们不让外面的人进去,也不让里面的人出来。” “魔都市区现在是一个巨大的隔离区。” 李长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情报汇总放在茶几上:“不管魔都在封锁什么,我都要去。” 沈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从来不会在李长歌做决定的时候多问。 李长歌沉默了下来。 “月月!”李长歌站起来,握住沈月的手。 “恩,我在!”沈月回应。 李长歌:“我明天出发去魔都,你留在杭城。” “蔷薇现在的状态扛不起杭城基地。” “你得留下来,帮我守好这个家!” “我们现在不缺人手” “我在核心区的三栋别墅都放满了粮食,” “不要心疼粮食,这些人只要愿意干活,就管吃的” “大湾湿地公园的防御工事是重中之重。” “另外,冰焰姬的事情你可自行决定!” 沈月犹豫了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她真的很想跟着李长歌去魔都。 但她知道分寸。 李长歌握着沈月的手,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朝着医疗室走去。 次日清晨,医疗室。 林薇躺在病床上,胸口那道被天丛云刀贯穿的伤口已经结痂, 沈星说怨念已经被控制住了,现在林薇休养一个月就能好了。 但是怨念只被压制,她的血光无法彻底根除。 李长歌推门进来时,林薇醒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围墙修好了。”她的声音还很虚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月月姐昨天给我看了施工报告——” “垛口加固了三层玄铁黑砖,再挨一刀也不会破。” “少说两句。”李长歌在床边坐下来,握住她的手。 林薇的手很凉,指尖还凝着一丝极淡的冰晶草气息—— 那是她异能本源还在缓慢自愈的迹象。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暖着:“我今天去魔都。基地交给沈月,你安心养伤。” 林薇看着他,片刻后轻声说:“我没能帮你挡下那一刀。” 李长歌握着林薇的手,眼神温柔:“你挡下了,你挡下之后,我还活着。”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她太累了,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李长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出声,轻轻关上门。 别墅一楼,几女都在了。 眼里充满了不舍。 李长歌点了点头,环顾客厅。 周白绾,唐婉,沈幼楚,沈月,沈星,蔷薇,小太子奶,她们都在。 气氛有些压抑。 第233章 送别,离开杭城 良久。 周白绾将战术背包拿了出来,递给李长歌,大大咧咧的说:“我整理的!拿去带着!别死在魔都了!” 李长歌撇了撇嘴,这很周白绾,没毛病。 猛士已经停在别墅门口。 小美侧着脸,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李哥,猛士我给你又加了新功能!” 李长歌顿时目光一凝,一脸警惕的模样:“小太子奶,你别一有新花样就拿我做实验!” 小美撩了撩短发,一脸笑容: “李哥,说什么呢。” “我小美的技术你还不相信啊!” “这次我从一辆电车上面把自动驾驶弄出来了。” “现在装在你的猛士上。” “李哥,这自动驾驶你放心用,我测试过,包的!” 小美说完,又凑到了李长歌耳边,一脸坏笑:“李哥,一边自动驾驶,一边车震,也是可以的!我改了避震!包的爽!” 李长歌一脸黑线:“妈的,你在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给震震了!” 蔷薇站在门口。 她又穿回了那件紫色风衣。 白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起,一只手抱着一个文件夹。 另外一个空荡荡的衣袖在风中摆动。 蔷薇走过来,把文件夹递给李长歌。 “这是基地目前的物资清单、人员编制、在建项目进度。” “你到了魔都如果需要调拨物资或者增援,随时联系我。” 李长歌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物资清单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 每一项都标注了库存量和预计消耗周期。 最后一页是她手写的一张便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下次回来,清单会比现在长。” 他把文件夹合上,看着她,伸出手把她被江风吹乱的白发别到耳后。 蔷薇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这次没有躲。 李长歌抚了抚蔷薇的脸庞,道:“安心养伤!” 蔷薇点了点头。 沈星和沈幼楚扑在了李长歌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李长歌好一阵安慰,总算哄好了两个鼻涕虫。 唐婉走了过来,替李长歌理了理衣服:“注意点身体,不要逞强!” 然后又递上了一大包东西,那眼里有骄傲,有不舍,有担心。 李长歌打开,嘴角抽了抽,是红彤彤的枸杞。 气氛正浓,谁都不舍得先转身。 然后一个极不和谐的咀嚼声从猛士车顶上传下来。 “吧唧吧唧吧唧——” 涂山朵朵蹲在车顶,两只前爪捧着一根鸭腿,啃得满脸是油。 九条尾巴在晨光里惬意地晃来晃去。 它低头扫了一眼底下这群红着眼眶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至于吗?” “不就是出趟远门,搞得跟送葬似的。” 它撕下一大块鸡肉,含含糊糊地嚼着,油顺着嘴角往下淌, “老娘当年被封印几百年,” “醒来发现连封印我的人骨头都烂没了.” “那才叫生离死别好不好!” “你们这个,撑死算个出差。” 沈月的眼角抽了一下。 “朵朵。”李长歌开口。 “干嘛!” “鸡腿还吃不吃。” 涂山朵朵立刻把鸡腿重新抱进怀里,尾巴警惕地裹成一个球:“老娘的。” 六轮驱动的墨绿色战车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李长歌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猛士的八缸柴油机咆哮起来,低沉浑厚,像一头刚睡醒的巨兽。 他挂挡踩油门,猛士驶出别墅大门,朝磐石庄园外围驶去。 后视镜里,几女站在别墅门口,挥手告别。 季浪站在哨塔上,朝他远远挥了挥手—— 李长歌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黑暗的公路尽头,天边刚刚泛起一线极淡的青白色——那是魔都的方向。 他踩下油门,猛士冲进晨雾,驶向那片未知的地平线。 -- 第一卷杭城篇结束。 下面就是魔都篇了。 林蜜,小迪,准备上线。 涂山朵朵和刀盾哥又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时间神女的归宿是什么。 军方正式出场了。 华夏为什么没有神子神女? 死星黑质应该如何解决。 第二次本源果马上就要来了。 还有终极大战海底丧尸。 第234章 魔都篇引子 魔都篇·引子 ………… 这是哪儿? 林蜜看着讲台上笑颜如花、有点紧张的女儿。 米团子攥着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 每次上台前都要把衣角攥得皱巴巴的。 林蜜说过她多少次了,就是改不掉。 “大家好,我是来自大班的米团子。”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有点漏风:“下面是我送给妈咪的一首诗!” 台下的小板凳上坐满了家长和小朋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讲台染成暖黄色。 林蜜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手里还攥着刚从剧组带回来的台本。 “床前明月光,” “蜜姐你别慌。” “遇事不硬抗,” “团团来帮忙!” 米团子念完最后一句,双手举过头顶比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台下的小朋友热烈鼓掌,旁边的家长笑着交头接耳。 林蜜已经泪眼婆娑。 这是末世前,米团子幼稚园大班毕业时的亲子活动。 “叮铃铃!” 手机铃声打破了现场的温暖氛围。 林蜜看了一眼来电,是冲击吧姐妹的剧组电话。 她笑着抱起米团子:“团子,妈咪要去工作咯,让你小迪阿姨陪你,好不好呀。” “好!妈咪要早点回来呦。”米团子扬起小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林蜜拿起剧本,坐着车离开了幼儿园。 但是林蜜看到,在自己离开后,米团子站在幼儿园门口很久很久。 脸上的失落在脸上。 小迪走了过来,抱起米团子。 “米团子——” 林蜜伸出手,想要将女儿从小迪怀里抱过来。 她的指尖穿过米团子的肩膀,穿过那片暖黄色的阳光。 画面开始一片一片碎裂, 像玻璃从中心向外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米团子不同年龄的脸。 三岁的、四岁的、五岁的—— 全部碎在空气里。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白玉般的细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指甲修剪得极短极整齐,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近乎不真实的冷白。 “林小姐,过去不可干涉。” 林蜜眼前的画面彻底崩碎。 幼儿园、阳光、米团子歪歪扭扭的爱心,全部化为齑粉,只剩下一条昏暗的小巷。 林蜜瘫倒在冰冷的碎石地上。 刚才米团子的笑容在脑海中回荡, 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还在眼前晃。 “妈咪,不能哭哦,团子的棒棒糖给你吃,很甜的哦。” “妈咪,团子爱你呦,团子等妈咪回来。” 一幕一幕。 全部碎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 林蜜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细高跟,纤细笔直的腿,在废墟中踩得极稳。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没有任何声响。 女子的脸很精致,很美。 但林蜜怎么也记不住。 那女人开口了。 声音很好听:“林小姐,你女儿已经死了,但我可以帮你。” 林蜜的手指在碎石地上猛地攥紧。 犹豫了很久,林蜜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沙哑:“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那女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红色细高跟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子尽头。 巷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嘎吱! 时间碎裂的声音传来。 原本仿佛静止的时间重新恢复。 下一秒,远处丧尸的嘶吼再次传来。 电火花砸在丧尸群中,爆开无数电弧。 一条大黄狗杀入丧尸群中。 “蜜姐!快走!” 小迪穿着灰黄色的沙漠冲锋衣,从一边的废墟中穿了过来。 她一把扶起地上的林蜜。 就在这时,一只四级丧尸从侧翼废墟后猛地扑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在空气中划出刺耳的破空声。 小迪没有退。 她右脚猛地踏地,靴底踩碎了一块本就龟裂的水泥板。 一股热浪自她脚下腾起, 空气在她身前急速升温、扭曲、炸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热墙。 热墙边缘的空气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那是水分子被瞬间蒸发的声音。 四级丧尸扑进热墙的瞬间,它的皮肤开始剧烈脱水。 灰白色的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皱缩、剥落。 像被扔进了一口看不见的烤炉。 丧尸的嘶吼从暴怒变成了痛苦,它的利爪还在往前伸. 但动作在热浪的阻力中变得越来越慢. 那些覆盖在它皮肤表面的黑质在焚风中脱落、 刀盾哥从侧翼冲过来,一盾牌砸在丧尸后脑勺上,把它砸得踉跄了两步。 它回头看了一眼小迪,狗嘴一撇:“人宠迪,你这天赋不错!” 小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盾哥,你把它摁住,老娘烤了它!” 第235章 日记本,水下堡垒 杭魔大道上,墨绿色的猛士在夜色中狂飙。 八缸柴油机的轰鸣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车灯刺破黑暗,照出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李长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夜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往后倒。 猛士的自动驾驶被关掉了。 小美说的“包的”,但他还是信不过。 万一这玩意儿在高速上发神经,他连人带车都得翻进钱塘江。 前方的路面突然断裂。 海啸冲垮了高架桥的引桥段,整段路面斜插进江里。 李长歌没有减速。 空间异能发动,莹白色的光芒裹住整辆猛士, 五吨重的战车在断裂处前一瞬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断口的另一侧。 轮胎碾上完整路面,溅起一片碎冰。 “妈的,这破路。” 他嘟囔了一句,点了根塔山叼在嘴里。 暮色从灰蓝变成暗沉的黑。 远处的魔都天际线隐在夜色里。 更远处有几处火光在废墟间明灭, 不知道是幸存者的篝火还是丧尸撞翻了什么易燃物。 夜色更深了。 前方路面上忽然出现一排军车残骸,横在路中间, 残骸把整条高速拦腰截断。 李长歌降低车速,最后把车停住,没有熄火。 车灯照着那排残骸——是五辆军用卡车,还有两辆装甲运兵车。 军车歪歪扭扭地堵在路面上。 卡车车厢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砸穿了,铁皮像纸一样卷起来,露出里面扭曲的骨架。 装甲车的顶部塌陷下去,留下一个巨大的凹陷。 李长歌走过去。 地上散落着弹壳,黄澄澄的,铺了一地。 军车的轮胎全部爆裂,轮毂变形,车窗玻璃碎成齑粉撒在座椅上。 车身上溅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一道一道从车窗边缘往下淌,像凝固的泪痕。 他走近一辆装甲车,看见驾驶室的门被从内部撬开了, 门板上留着指甲抓挠的痕迹,抓得太用力,连指甲都嵌进了金属里。 不远处有几辆家用越野车和suv的残骸,车身整个翻过来,四轮朝天。 越野车周围散落着十几具丧尸的尸体, 有的被子弹打穿了头颅,有的被刺刀捅穿了眼眶, 还有几具叠在一起,是被手雷炸死的,焦黑的残肢和碎肉混在碎石里。 但这些不是全部。 更多的丧尸尸体堆在装甲车旁边,堆成了一圈,像一道用尸体垒成的矮墙。 李长歌蹲下来看了看其中一具的尸体, 胸口的装甲板被一拳砸穿,边缘的裂口参差不齐。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升到五级后,李长歌多了一个空间感知异能。 他将将感知延伸出去,覆盖整片战场核心区。 周围的场景宛如一幅立体地图出现在李长歌脑海。 散落在地上的弹壳数量不对。 十几把步枪打了至少几千发子弹,但路面上只有几百个弹坑, “是高阶力量系丧尸。”李长歌低声说。 那些子弹打在了高阶力量丧尸身上了,所以不见弹坑。 至少两只,从不同方向同时突袭。 装甲车顶部的凹陷、卡车侧面的贯穿、越野车底盘上的灯杆。 这些不是同一只丧尸造成的。 这个小队遭到了围攻。 他走到一辆装甲车前,拉开车门。 驾驶室里坐着两名士兵。 一个趴在方向盘上,另一个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手还握着枪。 两人的太阳穴上各有一个弹孔, 弹孔边缘焦黑,子弹从一侧打入,从另一侧穿出,打在车门上留下两个凹陷。 副驾驶那名士兵的另一只手攥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站在营房门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李长歌沉默了很久,把照片放在士兵的胸口, 然后看见驾驶台上有一个溅了血的笔记本。 墨绿色的硬壳封面,边角磨得发白。 他翻开。 【4月1日,晴。终于要离开沙漠了,听老首长说这次要去魔都驻守,那可是国际大都市!我小时候做梦都想去,兴奋!】 【4月3日,魔都,中雨。魔都的天气阴雨连绵,和沙漠干旱的气候完全不同,好几个战士都出现了水土不服的征兆,但我们的钢铁意志能克服!】 【4月5日,小雨。作战任务下达,保证魔都粮库安全,每天进行水上训练】 【4月28日,晴。该死的天气终于放晴了,今天任务到魔都铁路局保护粮食安全卸货。】 【5月1日,阴。劳动节快乐,可惜我们不放假,继续水上训练。】 【5月5日,暴雨。今天参观了水下堡垒,很震撼。老首长说,全华夏最精锐的部队都来了,会从我们当中挑选最精锐士兵留在这里战斗!我一定要选上】 【5月8日,暴雨。今天我落选了,没能选上。】 【5月12日,阴。我要努力训练,争取进入水下堡垒的机会。】 【5月13日,阴。陨石来了,地震,海啸。老首长让我躲在设施里面,我们心里都很难受,外面是我们的同胞在灾难中挣扎,我们应该救他们。】 【5月14日。老首长来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字迹从这里开始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工整的记录,而是潦草的、断断续续的。 【我已经记不得今天是几月了。】 【我要死了。】 【外面都是丧尸。】 【老首长对不起,魔都封锁任务失败。】 【原谅你的兵懦弱到只能选择开枪自杀。】 【因为我们不能变成丧尸,不能增加丧尸的数量】 最后一页溅满了血。 李长歌合上笔记本,攥在手里。 水下堡垒。 魔都有水下堡垒。 全华夏最精锐的战士都在里面。 这是日记里最关键的信息。 笔记本的内容在李长歌脑海中回荡。 它仿佛看到, 一个从沙漠调来的特种连队, 刚到魔都时兴奋得像一群刚放假的兵, 他们每天水上训练,参观水下设施,争着要留在堡垒里。 然后天塌了。 他们没能进入堡垒,但他们接到的更重要的任务。 是在魔都外围建立封锁线,阻止丧尸扩散。 他们守了多久?日记上没写。 从最后一页被血浸透的程度来看,他们守到了弹尽粮绝, 守到了被丧尸围困, 守到了只剩最后两个人, 最后选择把手枪对准自己。 第236章 魔都的情况很糟 李长歌把笔记本收入空间。 他把周围散落的士兵尸体一具一具搬过来, 那些穿着同样迷彩服的遗体散落在装甲车周围, 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手指还搭在扳机上, 有的被丧尸撕碎了军装, 有的蜷缩在军车残骸旁边,手里握着最后一颗没拉弦的手雷。 一共十八具。 加上驾驶室里的两名,二十人。 一个满编侦察班。 李长歌在路边找了块高地,从空间里面取出了一个洛阳铲。 挖了很久,挖出一个能容纳二十人的坑。 然后他把二十具遗体一具一具放进去, 他把每一具遗体的军装领口整平,把每一枚军徽擦干净。 把笔记本放回那名士兵的胸口,把那张照片放回他手心。 然后把土一层一层填回去,用手拍实。 他找了块完整的军车残骸,用黑炎在铁皮上烙了一行字。 二十五名战士之墓。 他退后几步,站在墓前,举起右手。 动作很生疏——末世前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没当过兵。 但他还是把手举到了齐眉的高度。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猛士。 发动机轰鸣起来,车灯再次刺破黑暗。 后视镜里,那座简陋的墓和那排军车残骸越来越远,最后融进夜色里。 他踩下油门,猛士朝魔都方向驶去。 水下堡垒——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全华夏最精锐的部队都在那里。 必须要找到它。 继续开了十几分钟,李长歌已经进入了魔都的松江区。 周围丧尸明显比杭城多了不止一个档次。 路边的废弃车辆之间,三三两两的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 有几只丧尸被引擎声吸引,转头朝猛士的方向冲了过来。 但还没靠近就被碾成了肉泥。 李长歌把烟掐灭,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刀盾哥的坐标。 刀盾和林蜜的坐标很稳,两个光点安静地待在一个小区内。 坐标距离他不远,已经在瞬移范围之内。 他感知到刀盾身上没什么伤,心跳很稳,应该正在打盹。 不急。 他借着夜色在魔都外围逛了一圈,熟悉丧尸分布。 猛士驶过废弃的商业街,驶过倒塌的学校,驶过被海啸冲垮的超市。 每一个地方都有丧尸,还处于无人清理的状态。 太多了。 光是外围的丧尸密度,就是杭城的数倍不止。 当进入松江境内,李长歌脑海中的空间果实开始闪烁起来。 和末世前在金鼎门口遇到的白鹤车内一模一样。 时间神女就在市中心。 李长歌眯了眯眼睛。 这次不能再让你跑了。 在松江逛了一圈。 魔都简直太糟糕了。 丧尸太多了,没人清理,越来越多, 多到让人怀疑这座城市里还有没有活人。 但肯定有活人,幸存者还在,只是藏起来了。 他收回目光,发动空间瞬移。 莹白色的光芒一闪,他整个人消失在停车场顶楼。 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站在一栋破败老小区的楼顶。 楼顶上散落着碎砖和干涸的鸟粪, 几个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歪倒在栏杆边。 月光把整个小区照得通亮。 小区名为佳桂苑。 南边是一栋倒了一半的写字楼, 依稀能看到松江商业广场的字样。 西边是松江公园, 公园的人工湖被海啸冲垮了堤岸, 湖水混着海水倒灌进小区地下车库, 东边和北边都是住宅小区, 十几栋小高层密集地挤在一起, 其中不少都已经倒塌在海啸中。 周围不断传来丧尸的低吼,以及幸存者的尖叫。 李长歌收回目光,从楼顶走下去。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锈迹斑斑, 门把手已经被人掰断了,他推开门,走进楼道。 黑漆漆的楼道,阴森恐怖。 应急灯早就没电了, 只有从破碎窗户漏进来的月光照在斑驳的墙面上。 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发霉的水泥。 李长歌右手浮现出一团明黄色的火苗。 自从火焰净化成黑炎后,他可以控制火焰的四种形态。 明黄,火红,紫焰,黑炎。 四种状态,他可以任意切换。 明黄火苗的光很温和,把楼道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圈。 楼道内,有的房间门被打开了,门板歪在一边,里面一片狼藉。 也有的房间紧闭着,门板上有被丧尸抓挠过的痕迹, 李长歌可以感知到紧闭的房门后面有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像一群躲在洞穴里的兔子。 他把目光从那些紧闭的房门上移开,脚步没有停顿。 四楼。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推开防火门。 刀盾哥已经坐在门外迎接了。 金黄色的狗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一样,在地上扫出一道弧形的灰痕。 它的左腿上缠着一圈绷带,绷带上渗着极淡的血迹, 但看它摇尾巴的幅度,伤应该不重。 刀盾哥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 脸上有灰,嘴唇有些干裂,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另一个是陌生的短发女子。 短发,五官很有辨识度,颧骨微高,嘴唇极薄,眼睛很大。 她穿着一件灰黄色的沙漠冲锋衣,头发剪得很短,贴在太阳穴上。 李长歌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但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末世前哪个明星。 刀盾哥摇着风火轮一样的尾巴就朝李长歌扑了过来。 四爪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狗嘴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 看起来像一条普通的、欢迎主人回家的傻狗。 李长歌蹲下来,张开手臂。 说真的,一个多月没见刀盾哥,还挺想这只贱狗的。 突然,刀盾哥猛地停住了。 四爪在地砖上滑出几道白印, 整条狗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原地。 它的小鼻子在李长歌身上嗅啊嗅, 从裤腿嗅到腰际,从腰际嗅到肩膀, 狗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越来越浓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嫌弃。 刀盾哥:“我的刀盾?小趴菜,害本狗在魔都担心了一个月,回来还带个骚狐狸!” 李长歌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刀盾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李长歌的裤腿上。 第237章 米团子之死 刀盾的犬齿穿透牛仔裤,刺入小腿的皮肤,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妈的——你这个狗东西发什么神经!” 李长歌一脚踹在刀盾哥屁股上。 刀盾哥“嗷”了一声,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时四爪打滑。 刀盾哥从碎片堆里爬起来,抖了抖毛, 狗嘴里骂骂咧咧:“我的刀盾?!小趴菜!你在外面有骚狐狸了!” 李长歌刚想开口解释,他手上的戒指亮了一下。 橙红色的光芒从戒面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狐狸的轮廓。 涂山朵朵落在李长歌肩膀上,九条尾巴同时展开, 尾尖的火焰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刺眼。 她的体型只有普通狐狸大小,但那姿态—— 下巴昂得老高,尾巴翘得笔直,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刀盾哥。 “你这条臭狗,骂谁骚狐狸呢。” 朵朵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恼怒。 刀盾哥呲着牙,金黄色的狗毛从后颈炸到尾巴根。 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骂你!就是你!骚狐狸!老子隔着三条街都闻到你那股骚味了!” “呵,老娘涂山氏正宗血脉,你一条杂交大黄狗也配闻我的味?” “涂山氏?老子还是哮天犬呢!” “老娘见过哮天犬,是黑的,你是黄的。” “本狗染发了不行?” 李长歌一拍脑门。 一个刀盾哥已经够头疼了,现在两个凑一块了。 一条自称哮天犬的大黄狗, 一只自称涂山氏本狐的母狐狸, 两小只在魔都一间破败的公寓走廊里对骂, 声音大得隔壁楼的丧尸都开始躁动了。 李长歌一拍脑门,一手拎起刀盾哥的后颈皮,一手拎起涂山朵朵的尾巴, 把两个还在呲牙咧嘴的活宝拎在半空中, 小腿上被刀盾哥咬出的伤口还在渗血,李长歌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这是一间普通的一居室公寓,末世前应该是某个年轻白领的出租屋。 客厅不大,只有一张布艺沙发靠在墙边,这是刀盾平时的狗窝。 没有其它坐的地方,李长歌只能将刀盾赶了下去,自己坐在沙发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缝。 沙发前的茶几上有一张手绘的魔都地图, 铅笔线条歪歪扭扭,标注了几个被圈出来的区域。 角落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把自制的短矛, 用火烧过,碳化的矛尖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李长歌把刀盾哥和涂山朵朵放在茶几两边, 两个小家伙隔着茶几还在互相呲牙。 “再吵,今晚都没饭吃。”李长歌说。客厅瞬间安静了。 林蜜走过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自从米团子死后,这是她第一个笑:“长歌,好久不见,这是我父母的老房子,一直没舍得卖,比较破旧,比不上磐石庄园,你....” 她似乎在回忆磐石庄园的生活。 李长歌摆了摆手,示意没事,道:“好久不见。” 他注意到林蜜的眼角多了一道以前没有的细纹,那是岁月的痕迹。 李长歌在沙发上坐下。 刀盾哥蹲在他脚边,朵朵趴在他肩膀上,两小只难得安静了片刻。 小迪从厨房倒了杯水递给他,水是凉的,但很干净。 她似乎有些害羞,平时大大咧咧的,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李长歌开始害羞了。 李长歌喝了口水,目光从林蜜脸上移开,环顾了一圈客厅。 厨房的灶台上只有一口小铝锅, 墙角堆着的矿泉水箱已经空了大半, 茶几上的地图标注了几个物资点,但大部分都被划掉了。 他放下水杯,看向林蜜,问:“你女儿呢?”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林蜜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迪放下手里的杯子,声音很低:“米团子死了。那天我们从闵行区转移的路上,遭遇了小丧尸潮。” 李长歌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林蜜的精神屏蔽—— 在粮库的时候,她一个人庇护了整个剧组十几个人。 连五级变异体和鼠后都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 “不应该。”他的声音很平静,看向林蜜。 “粮仓的时候,你的精神屏蔽庇护了一整个剧组的人。” “连五级丧尸都能迷惑,不应该。” 林蜜的手指攥紧了冲锋衣的下摆。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极短,边缘有些毛糙。 那是自己用牙齿咬的,连指甲刀都没有。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怪我。”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我不该走那条路的。” 小迪接过话,声音也在发抖: “我们撤离的时候,遇到了小尸潮。” “依靠着蜜姐的精神屏蔽,我们已经快穿过那条街了。” “但是走到路尾的时候,街上的广告牌突然砸落了下来,” “巨大的声响引发了尸潮暴动....” “我们好不容易突围出来,但米团子被咬到了....” 小迪说不下去了,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李长歌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蜜颤抖的肩膀。 前世他也失去过一切,他知道那种感觉。 像是胸口被挖走了一块,剩下的部分还在跳,但每跳一下都疼。 李长歌内心是有疑惑的。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巧合了。 那条路上恰好遇到了小尸潮。 又恰好遇到了广告牌掉落。 能在杭城粮库庇护十几个人,林蜜不是没脑子的人。 撤离之前,她肯定早已打探好了具体路线。 茶几上的路线图就是证明。 林蜜不会选择一条全是丧尸的路线,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条路线上的小尸潮是临时出现的。 但林蜜的悲痛是真的,自责是真的,哭到发抖的身体是装不出来的。 不管那天发生了什么,这个女人失去了女儿,这比任何疑点都更重。 他站起来,走到林蜜面前,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不是你的错。” 林蜜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然后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小了。 身体从剧烈颤抖变成极细微的抽搐,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她太累了,加上悲伤的情绪,终于撑不住了。 小迪看着靠在李长歌怀里睡着的林蜜,眼睛微微睁大。 “蜜姐平时可都是女强人的模样。” “再苦再累她都没在我们面前哭过,今天是第一次。” 第238章 魔都盾哥分舵 李长歌一只手托着林蜜的后脑勺, 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横抱起来。 林蜜很轻,比在杭城时轻了太多。 隔着冲锋衣都能摸到她后背的骨头,一根一根凸出来, 像一串埋在皮下的念珠。 小迪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卧室很小,一张双人床占了大部分空间, 床单是洗得发白,枕头边放着一个洋娃娃,那是米团子留下的。 李长歌把林蜜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她的眉头还是皱着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然后把洋娃娃放在她枕边。 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他在门口靠了片刻,然后走向客厅。 厨房里,小迪正蹲在便携式燃气灶前面。 她拧开灶头的旋钮,右手悬在灶头上方,掌心有极细微的热浪在跳动。 那不是火,而是一股几乎透明的焚风。 热浪从她掌心涌出,穿过铝锅底部,把锅里的水加热。 水面上冒出细小的气泡,然后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她用异能控制着风的温度,不让水烧得太猛,刚好能泡开泡面。 整个过程安静而精准。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看着小迪。 那是末世前红遍全国的异域面孔,一张上过无数次杂志封面的脸。 但现在,这张脸上只有灰、汗和一周没消退的淤青。 小迪的异能是风系变异的,他前世没见过。 不是火系,温度不如火焰高,但更均匀、更可控。 小迪把泡面端上茶几。 面条还没完全泡开,有几根还硬着,但香味已经飘出来了。 是那种廉价调料包特有的、浓烈的、让人唾液分泌的香。 “这是家里仅剩的食物了。” “蜜姐说等明天再出去找物资,所以今天只能将就了。” 小迪有些不好意思,把筷子摆好。 话音刚落,一团金黄色的影子从茶几底下窜上来。 刀盾哥甩开还在揪它耳朵的涂山朵朵, 四爪并用地冲到李长歌脚边,尾巴摇得跟风火轮一样。 它的狗眼亮得吓人,盯着李长歌的手,狗嘴咧得老开:“小趴菜,别装了,盾哥知道你有好吃的。” 涂山朵朵也从沙发靠背上探出脑袋,九条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李长歌看了她们一眼,又看了看愣在一旁的小迪。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莹白色的光芒在茶几上方一闪。 一桌菜凭空出现。 红烧肉,酱红色的肉块油亮亮的。 地锅鸡,贴饼子吸饱了汤汁,边缘焦脆,鸡肉炖得脱骨。 川江鱼,红彤彤的辣椒铺了一层,热油浇上去的时候还在滋滋响。 蚝油生菜翠绿鲜嫩,拍黄瓜上撒着蒜末和香菜。 还有一大盆白米饭,米粒晶莹,热气腾腾。 小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开,下巴快掉在地上:“我草!” 她看看桌上那盆还在滋滋响的川江鱼, 又看看李长歌,再看看那盆鱼,再看向李长歌。 那表情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饿出了幻觉。 刀盾哥早已叼着大块红烧肉缩到茶几底下去了,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涂山朵朵抱着一根鸭子腿啃得满嘴流油, 九条尾巴全部竖得笔直,尾尖的火焰烧得格外欢快。 “吃吧。”李长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小迪没有立刻动筷子。 她坐在那里,看着满桌的菜,然后伸手去拿筷子——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在裤子上蹭了蹭,又伸过去。 她低头闻了闻,确认那真的是红烧肉的味道,然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眶忽然红了。 “呜呜呜!我都几个月没吃到热乎饭了!” “老娘胸都饿瘪了!” “呜呜呜呜!” 李长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小迪碗里,摸了摸小迪的头发:“快吃吧,补回来!” 一边吃饭,李长歌又问了一下魔都的大概情况。 情况很糟糕。 他们最近探索过的三个区域:松江区、闵行区、奉贤区,丧尸密度远超想象。 最普通丧尸已经全面进化到了三级, 四级很常见,五级也不少,分布没有规律。 幸存者中强大的异能者很少,还没有形成像样的势力。 大多数幸存者三五成群地躲在地下室或高层住宅里, 靠囤积的物资和雨水度日, 偶尔有胆子大的出来搜刮,但十次里有三次回不来。 “宝山区那边听说有个水系异能者建了基地。”” “名字好像叫肖恩?” “听路过的幸存者说,是个狠人,” “一个人能单挑好几只五级丧尸。 “但松江离宝山太远了。” “中间隔着好几个高危区,我们一直没敢过去。” 小迪指着地图最北边的一个圈,说着。 刀盾哥听到基地,唰的一下从茶几底下钻出来。 狗下巴搁在桌沿上,狗眼亮晶晶的: “老大,咱也搞个魔都分基地呗。” “杭城一个,魔都一个,” “以后本狗就是魔都分基地的老大。” “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魔都盾哥分舵。” 它的尾巴摇得飞快,打在沙发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涂山朵朵从茶几上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根鸡骨头,含含糊糊地说: “凭什么你当老大?” “论资历论岁数都该是老娘当。” 刀盾哥转头呲牙:“你是后来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朵朵把鸭骨头吐在茶几上:“后来的怎么了?你一条杂交大黄狗还想骑到老娘头上?” 眼看两只又要打起来。 小迪也看向李长歌,眼里也有一丝期待。 她在魔都撑了太久,每天睁眼就是怎么活过今天。 从来没想过建基地的想法。 李长歌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分基地可以搞,但不是现在。” “先把松江和闵行的基础情况摸清楚,” “丧尸分布、物资点、幸存者数量,全部摸一遍。” “情报不够之前,不能盲目。” 他顿了顿,继续说: “建基地之前先得有人。” “你和林蜜的异能等级太低了,” “先升到四级再说吧。” “在这之前,先把周围的丧尸清一遍, “首先得展示一下武力。” 小迪用力点头:“明白。” 第239章 我小迪被拒绝了? 李长歌确实想要在魔都建立一个基地。 但他主要的目的还是找到军方,拿到对付海底尸潮的办法。 那种黑质,连他都很难对付,更别说普通异能者了。 一旁的朵朵和刀盾在打架。 刀盾哥似乎不是这只老狐狸的对手。 被朵朵揪着狗毛。 刀盾哥汪汪汪汪的声音吵得李长歌头疼。 李长歌看向刀盾哥和涂山朵朵。 “你们两个,不准打架。” “要打出去打,别把好不容易找到的落脚点拆了。” 刀盾和朵朵同时别过头,各自哼了一声。 一直聊到深夜。 小迪说最近都没有见过军方。 茶几上的地图被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 松江区的几个关键位置被李长歌用笔圈了出来。 这几个区域是最容易碰到军方的地址。 李长歌决定明天去看看。 入夜。 小迪从柜子里翻出一床褥子和一个枕头。 她的耳根有些发红, “这房子一室一厅,卧室一直是蜜姐和我睡的。” “客厅的沙发平时是刀盾的狗窝” “你总不能和狗还有狐狸一起睡吧。” “要不,你和我们挤一挤?” “蜜姐睡着了应该不介意——” 小迪抱着褥子,声音小了几分。 末世来临后,她们再也不是之前光鲜亮丽。 没有搬家之前,她亲眼见过,之前一个圈内的好友, 因为一瓶水,跟着一个会异能的小混混走了。 回来的时候身上衣不蔽体,都是淤青。 换来的只有一瓶水。 后来,那群人盯上了自己。 天天在堵在别墅门前, 她的异能才一级,根本打不过。 小迪最绝望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后来盾哥来了。 五级的盾哥给她们带来了希望。 几个闪电球就赶走了那群人。 小迪知道,世道已经变了, 要么依附强者,要么死。 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脸颊泛红:“李...长歌...我可以......” 李长歌扫了一眼小迪:“有点胖!” 接着又摆了摆手:“不用,我打地铺就好!” 小迪一愣。 老娘胖? 那叫微胖好不好! 她那充满异域特色的绝美容颜上,充满了错愕。 我...我这是被拒绝了? 不至于吧? 老娘末世前好歹也是一个几亿粉丝的美女演员好不好。 大哥,给点反应? 啪! 房门被关上,房间陷入了安静。 李长歌当然知道小迪的心思。 也不是不动心,他只是嫌弃有点臭。 李长歌表示:不急,你还能跑了不成,老子衣服都给你选好了。 等明天把家里水源接上,洗完澡再说。 这次来魔都可不是儿女情长来的。 几亿头鬼子丧尸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选在磐石庄园头顶。 得抓紧找到军方的下落。 一夜无话。 翌日。 李长歌六点半就醒了。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灰白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地铺太硬,睡得他后背有点僵, 但比前世在废墟里蜷着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床上,林蜜和小迪抱在一起。 林蜜的脸埋在小迪的肩窝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小迪的短发乱成一团,嘴唇微张,呼吸很轻。 两个在末世里撑了太久的女人,此刻睡得毫无防备。 林蜜的眉头终于松开了,昨晚睡前她还在皱眉,这会儿终于平了。 小迪的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梦。 看那一脸花痴样,估计不是啥少儿不宜的梦。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晨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把两个女人包裹在暖灰色的光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客厅里,沙发上更是热闹。 刀盾哥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正中央,肚皮朝天,狗嘴张着。 狗舌头耷拉在沙发边缘,尾巴垂下来,时不时抽动一下。 涂山朵朵蜷在刀盾的旁边,九条尾巴把自己裹成毛茸茸的球,只有鼻尖和耳朵尖露在外面。 朵朵的耳朵抖了抖,往刀盾的肚子上又拱了拱,刀盾的后腿在睡梦中踹了她一下。 两只同时翻了个身,又继续打呼噜。 “还真是狐朋狗友。”李长歌无语地笑了笑。 刀盾哥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鼻子嗅了嗅。 是李长歌的味道,尾巴在沙发上摇了两下,然后又睡了。 李长歌走进厨房。 说是厨房,其实只有一口便携式燃气灶和一个歪了腿的铝锅。 灶台上堆着昨晚用过的碗筷,小迪说今天早上洗。 他拧开水龙头,水管里发出一阵空洞的呜咽声,然后吐出一小股浑浊的锈水。 他把水关了。 魔都的自来水系统早就瘫痪了,水源被病毒污染,户外水源用不了。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桶矿泉水和几包压缩饼干, 又拿了一盒自热米饭和一袋真空包装的卤牛肉,放在灶台上。 然后从空间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我先出去探路。” “早饭在灶台上,水在桶里。” “今天开始清理小区丧尸,” “从东边那栋开始,循序渐进,不要冒进。” “中午不一定回来。” “——李。” 然后把笔收回空间,转身走到玄关。 拉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 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一丝极淡的焦糊气息。 他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了楼道里。 佳桂苑高层楼顶。 晨光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淡金, 太阳刚露出地平线,把整片魔都废墟染成一片暗金色。 李长歌蹲在天台边缘,从空间里取出手绘地图,摊在膝盖上。 地图上标注了松江区几个关键位置。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扫过脚下这片废墟。 前世他来魔都的次数不多, 只在杭城基地被尸潮攻破后短暂经过一次,没有久留。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魔都军方要建立大型避难所, 选址必须符合三个条件。 易守难攻、交通便利、建筑本身足够坚固扛住末世初期的海啸和地震。 他在地图上圈出了四个地方。 第一个,松江府衙。 末世前这里是松江区的行政中心。 主楼建造的时候,肯定没有哪家施工单位敢偷工减料, 地理位置四面环河,只有一座石桥进出。 海啸冲不垮,丧尸围不住。 这个地方肯定是首选, 第240章 松江府衙 第二个,松江大学城。 学生宿舍人口密度太大,不适合做避难所, 但体育馆和图书馆是标准的抗震建筑, 尤其是体育馆——全钢架结构,内部空间开阔,能容纳上万人。 第三个,魔都欢乐谷。 游乐设施本身不顶用,但欢乐谷有两座大型室内场馆和一片人工湖, 可以用湖水和场馆搭建临时防线。 而且欢乐谷远离居民区,丧尸密度相对较低。 第四个,富悦广场。 松江最大的商业综合体之一, 地下三层的停车场可以改造成封闭避难空间, 楼顶的直升机停机坪可以用于物资空投和紧急撤离。 四个地点,四个可能的军方据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松江府衙上。 这里离佳桂苑最近,步行不到十分钟。 他收起地图,站了起来。 “从最近的开始找线索。” 他自语了一句,空间异能发动,身影消失在楼顶。 松江府衙主楼的楼顶上。 这栋楼不高,只有十二层,但占地面积极大,呈回字形结构。 中间是一个下沉式庭院。 楼顶的防水层已经龟裂,露出了下面锈蚀的钢筋。 几台空调外机歪倒在支架上,风一吹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庭院里积着一层浑浊的雨水, 水面上漂着几片腐烂的树叶和一个被泡烂了的公文包。 他蹲在楼顶边缘往下看。 庭院里游荡着十几只丧尸,有几只正沿着回字形的走廊漫无目的地绕圈。 从衣着上看,都是普通人。 保安制服、西装、保洁员的蓝色工作服。 海啸来的时候,这些人跑进府衙大楼想避难, 但里面有人被感染了,然后一个咬一个,全楼覆没。 他从楼顶的检修口翻进去,落在顶层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腐肉的甜腻气息。 他往里走去,脚步声很轻。 经过第一扇门时,门板突然从内部炸开, 一只穿着保安制服的丧尸朝他扑过来。 李长歌侧身避开,右拳砸在它太阳穴上,丧尸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碎裂。 黑血溅在墙上,顺着剥落的墙皮往下淌。 第二只从走廊尽头冲过来,速度比第一只快得多。 四级丧尸。 李长歌没有动,等它冲到面前时,五指张开, 一颗明黄色的火球从掌心飞出,精准地砸在它胸口。 火球没有爆炸,而是直接烧穿了胸腔,从后背透出来。 丧尸又往前踉跄了两步才倒地。 他继续往前走。 每经过一扇门,就用踹开门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大部分办公室里只有一两具已经干枯的尸体, 有的是丧尸,被人打碎了脑袋; 有的是普通人,蜷缩在角落里饿死的。 走廊尽头是一间巨大的会议室。 双开木门紧闭着,门缝里渗出极淡的腐臭。 李长歌推开门。 里面的场景让他微微皱眉。 会议室里至少有一百多只丧尸。 最前排一只穿着灰色西装的丧尸缓缓转过头。 它的瞳孔已经全白了,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咬痕。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所有丧尸同时动了。 几百只丧尸从会议桌之间涌过来,三级和四级的混在一起, 李长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五颗黑色火球飞向丧尸,在丧尸群中央炸开。 一圈圈黑色的火焰波纹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丧尸的头颅全部炸裂, 连骨头都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五秒。 会议室安静了。 地上散落着一片晶核,在火焰的余温中泛着各色微光。 李长歌伸出手,五指虚握,空间之力发动。 所有晶核同时浮起,在空中划出各色弧线,整整齐齐地飞进他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随手收进空间。 五级之后,李长歌的空间多了一个能力。 隔空取物! 目光内一百米范围可以直接放到空间。 这就很省事。 走廊尽头还有一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应急指挥中心”。 他推开门,办公室里只有两只丧尸,穿着中山装,胸前的徽章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一只坐在办公桌后面,另一只靠在窗边。 李长歌上前一步,一拳一个,两拳收工。 两只丧尸倒在地上的同时,他开始检查办公室。 文件柜被翻过,抽屉被拉出来,里面的文件散了一地。 墙上挂着一幅松江区行政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好几个位置。 他走到地图前看了一遍,红圈标注的都是学校、医院、大型商场。 这和他在楼顶的判断基本一致。 在房间里面搜了一会,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正准备离开,余光扫到办公桌后面那只丧尸的手。 拳头是攥着的,五指紧紧握在一起,指甲嵌进掌心。 李长歌把那只手掰开。 丧尸的手指很脆,一掰就断。 掌心里是一张皱巴巴的纸,被汗水和血浸透了大半。 他展开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写的。 只有五个字:宝山吴淞口。 字是用血写的,写到最后一个字时笔迹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吴淞口。 宝山区最北端,长江入海口。 魔都军方如果还在,那里是最有可能的据点。 李长歌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魔都行政地图, 上面被人用红笔圈了几个点。 其中一个红圈恰好圈在宝山区的吴淞口。 另外几个红圈分布在陆家嘴、迪士尼、上交大。 其中陆家嘴的圈画的最大,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这玩意可比林蜜手绘的地图清晰多了, 把地图从墙上取下来也收进去。 然后走出办公室,沿着楼梯逐层清理。 从十二层一路杀到一层,总共清掉了上百只丧尸,收了将近三百颗晶核。 他推开府衙大门,站在台阶上。 晨光已经完全亮了,金色的阳光照在府衙大楼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四面环河,只有面前这座石桥能进出。 石桥的栏杆被海啸冲掉了一半,但桥面还结实,能过人。 楼体在地震和海啸中都保持了完整,地基扎实,用料讲究。 院子里有足够的空地可以搭建临时营地和囤积物资, 下沉式庭院可以改造成训练场或者避难区。 如果要在松江建一个分基地,这里是最好的选址。 第241章 松江大学城 李长歌用空间印记给刀盾传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府衙大楼已清空。带着你两个人宠还有朵朵下午过来,把楼里收拾干净。”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地图上圈出的第二个地点。 松江大学城,在府衙正东方向,五公里。 李长歌没有开车,太浪费时间了。 五级后,李长歌的瞬移距离来到了1000米! 瞬移五次就到。 现在的异能储备,足够李长歌瞬移二十次。 他发动异能,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松江大学城。 一栋废弃的高层住宅区。 立场恶搞站在楼顶,俯瞰着河对岸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 来魔都两天,他见过废墟里三五成群惊慌失措的幸存者, 见过小区里躲在窗帘后面瑟瑟发抖的活人, 见过商业街上为了半瓶水互相捅刀子的同类。 但眼前这片地方不一样。 丧尸被有组织的、系统性的清理过, 河岸边每隔一段距离就堆着一小堆焚烧过的丧尸残骸, 残骸堆得很整齐,不是随便铲到一起的,是有人专门整理过的。 路障也搭得很有章法。 桥头的路障是用课桌椅和书架拼接而成的, 虽然简陋,但结构合理,前排是斜插在地面上的课桌拼接, 桌面朝外形成斜面,丧尸爬上来会自己滑下去; 后排是书架加固的横梁,用铁丝拧得死紧。 路障上还挂着几个用塑料瓶改造成的简易警报器, 瓶子里装着碎石子,一旦被撞就会发出声响。 李长歌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这个大学城有点意思啊。 整个大学城被张家浜水系环抱在内。 张家浜是一条人工运河,宽约三十米。 原本是景观河道,海啸后水位上涨,成了天然的护城河。 河面上没有浮尸——这说明这里的人定期清理河道。 他在魔都转了一圈,这是第一条没有尸体的河。 大学城内有三座主要高校,呈品字形分布。 东边是东华大学,工科强校,末世前是顶级的材料学府。 西边是工程大学,建筑和土木工程是王牌专业; 南边是华东政法大学,华东地区百分之七十的政法高材生出自这里。 三校各自占据大学城的一角,彼此之间有校内道路相连, 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三角防御圈。 李长歌的目光落在政法大学的方向。 他发动瞬移,身影从楼顶消失。 政法大学的正门已经不复存在。 原来的校门被海啸冲垮了,想要进入学校,只有一座石桥。 石桥毁在了地震和海啸中,桥中心有一个五米左右的断裂。 断裂处人工修建了一座木质吊桥,横跨在石桥断裂处的缺口上。 吊桥宽约三米,能容纳五六人并排通过,桥面用厚木板拼接而成。 木板之间的缝隙塞了麻绳和碎布用来减震,两侧拉了粗麻绳当扶手。 吊桥的起降装置是用自行车链条和滑轮组改装的,虽然粗糙,但很实用。 一旦丧尸来袭,只要砍断链条,吊桥就会自动坠落。 三十米宽的河水就是天然的防线。 李长歌刚出现在河对岸,就感觉到至少三道目光同时锁定了自己。 是暗哨! 李长歌没有理会那三道目光,径直走上吊桥。 桥面在他脚下微微晃动,麻绳扶手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 他走到吊桥中段时,两个男生从桥头路障后面走了出来。 两人都是异能者。 力量系。 “站住。” 寸头拦住他的去路:“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人,来干什么的。” 李长歌看了他一眼。 站姿没问题,重心稳,但话太多。 真正打过架的不会在拦人的时候先说话。 他往左迈了一步想绕过去,寸头也跟着往左迈了一步。 李长歌往右,他也往右。 “我找你们老大。”李长歌说。 “我们老大岂是你想见就见——” 寸头的话没说完。 李长歌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胸口。 没有用力,没有异能,寸头整个人往后滑了将近两米,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另外一个格子衬衫的男生反应比寸头快。 他往后退了一步,摆出标准的防御姿势。 他没有冲上来。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 “别紧张。”李长歌收回手指:“我没恶意。有恶意的话,他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候,桥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女生从路障后面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 “你不是大学城的人。” 女生开口,语气平静。 政法系的女生,似乎天然带着一种独有的气质。 说话中,她已经用精神力扫过李长歌。 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触不到对方的意识深处。 这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从哪里来的?” “杭城。” “找谁?” “你们学校的老大。” “干什么?” 精神系妹子沉默了几秒。 她的精神力在李长歌意识外围又试探了一次,还是探不进去。 但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一股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威压。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登记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登记簿和一支笔:“姓名,异能类型,等级。” 李长歌接过笔,在登记簿上写了三行字:李长歌。火系。五级。 精神系妹子低头看了一眼,还没说话,但脸色明显有惊讶之色。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寸头先凑过来看。 他看清了五级两个字,没忍住吐槽:“吹牛逼。我们老大也就才三级,你说你五级?” 李长歌把笔还回去,看了寸头一眼。 伸出食指,指尖燃起一小撮黑色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但极其精准,没有烧到登记簿。 寸头感受到那股威压,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 精神系妹子把登记簿合上,朝两个力量系点了点头:“让他进。”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多看了李长歌一眼。 跨过吊桥,政法大学的校园在晨光中缓缓展开。 主干道两侧的梧桐树被海啸冲歪了不少, 路面被清理过,落叶和碎砖扫到两边,堆成整齐的小垛。 显然有人定期清扫。 第242章 华东政法大学 李长歌还发现,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空地上搭着几排简易帐篷, 帐篷之间拉了晾衣绳,绳上挂着刚洗过的衣服,还在滴水。 基础的生活秩序没有乱,有水洗衣服! 学校中应该有高阶的水系异能者。 李长歌跟着精神系妹子穿过主干道,路过操场。 操场上十几个学生正在训练,练队列和配合。 前排用盾,后排用矛,领训的人穿着军装。 李长歌瞳孔缩了缩,果然,这里能找到线索。 他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盾是课桌面板改的,上面包了一层从汽车引擎盖上拆下来的铁皮; 矛是钢管磨尖的,矛尖经过热处理,可以刺穿三级丧尸的皮。 领训的人发现了操场边有人停下,只是扭头看了一眼, 确认精神系妹子在旁边之后,又转回去继续喊口令。 他没有擅离职守来盘问陌生人,这说明政法大学有明确的纪律。 操场另一侧,一排用课桌拼成的长桌前坐着几个女生,正在分发早餐。 每个人一碗粥,粥很稀,米粒都能数得清,旁边摆着一小碟腌萝卜。 排队的人秩序井然,没有人插队,没有人争抢。 李长歌注意到队伍里居然还有几个老人。 没有异能波动,是普通人。 他收回目光,跟着精神系妹子走进教务处大楼。 这栋楼是政法大学最高的建筑,一共八层, 末日前是行政办公区,现在显然被改成了指挥中心 二楼窗口挂着一面用红漆喷在床单上的旗帜, 上面写着“华东政法大学幸存者中心”。 楼道里的应急灯还在工作,惨白的光照亮了墙上贴着的各种通知: 物资分配表、哨岗轮值表、伤员护理排班表、每周三次的丧尸清理行动通告。 所有通知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江诗云。 教务处在四楼。 精神系妹子在门口停下,朝里面点了点头,然后侧身让开。 李长歌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但整洁得多。 办公桌上没有散落的文件,所有纸张都分门别类地夹在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书脊上贴着标签, 上面写着“物资”“哨岗”“训练”“医疗”。 书架上没有法律典籍,取而代之的是一摞摞地图和手绘的建筑结构图。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马克笔画着大学城的简易地图, 密密麻麻标注了丧尸分布、巡逻路线、物资储备点、紧急撤离路线。 每一处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处都透着一种近乎强迫症的条理性。 办公桌后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她的长相不算漂亮,但她的眼睛很特别, 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一种极沉的静, 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很深的地方。 站姿也很特别,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上,脊背挺得笔直。 不是练过的站姿,是长期保持警觉后形成的本能。 这种人,前世李长歌在电视里面见过。 女强人! 不是商界女强人,而是政界的女强人! 李长歌在看江诗云的时候,江诗云也在看李长歌。 她的目光从头扫到脚。 几秒后,江诗云先开口了。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被称量过才放出来的: “杭城过来的五级火系异能者。“ “府衙方向过来的,里面丧尸已经被你清干净了,“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寻求庇护。” “你是来找东西的,或者说是来要情报的。” 江诗云手里的笔轻轻点在桌面上, 李长歌挑了挑眉。 他什么都没说,她已经把大部分都猜到了。 这个女人很聪明, 聪明到能从极少的碎片里拼出接近完整的图景。 “没错。” 李长歌在江诗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我想知道魔都官方的下落。” “还有军方、指挥部、研究所,” “任何还在运作的官方机构。” “我需要找到他们。” 江诗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翻开桌上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地图。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各种信息。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合上文件夹:“我不知道,你可以走了。” 李长歌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你的物资快撑不住了。” “每人一碗粥,粥稀得能照见碗底,腌萝卜只有三片。” “他们是学生,每天要训练,这点热量连基础代谢都撑不住,更别说挥矛。” “我看到你们医疗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躺了三个伤员,” “两个是训练受伤的,一个是外出清理丧尸时被抓伤的。” “你们的抗生素不够,那三个人被丧尸抓伤的学生最多还能撑三天。” 李长歌说完,看着江诗云的眼睛: “你管得很好,但管得再好,物资是固定的。“ “最多一周,这地方就会开始死人。“ “先是伤员,然后是老人,“ “然后是那些还在拼命训练的学生,最后是你自己。” 江诗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食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然后立刻停住了。 李长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防线在哪里, 但被人当面戳穿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可以给你们粮食。”李长歌笑着说。 “够你们所有人吃一个月的大米。” “还有药品——” “抗生素、退烧药、消炎药、外伤药。”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那张密密麻麻标注过的大学城地图: “这些路障、吊桥、哨岗、训练场,都是你一个人设计的。” “你不是学建筑工程的,你是学法律的,” “这些我猜的没错,应该全是你末世后自学的。” “你花了太多时间在这些东西上,你没有精力去想怎么搞到更多物资了。” “我帮你们解物资问题,你告诉我官方的下落。” 他转过身,对上江诗云的目光。 江诗云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还停在文件夹边缘, 她看着桌上那张物资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张清单上的物资,是学校几百名学生可以活下去的东西。 第243章 三校汇武 江诗云比任何人都知道学校里面的物资情况。 今天早上的粥只够再撑五天,抗生素前天就用完了, 三个伤员中有个女生已经开始发烧,伤口边缘发黑。 她知道那些伤员撑不过三天, 但她已经把所有能用的资源都算尽了,剩下的只有等。 江诗云道:“先指出我的困境,再给出解决方案,最后让我觉得拒绝你是在害死这些学生,你是学心理学的?” 李长歌摆了摆手,笑道:“不,我末世前是送外卖的。” 江诗云白了李长歌一眼。 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最终江诗云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虽然很想要你的物资,但是我不知道。” 李长歌眉毛挑了挑,有点意思。 她在犹豫,说明她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或者说,不敢说。 李长歌没有立刻戳穿她。 她有她不说的理由,但是自己也有不得不知道的理由!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那我换个方式。” 江诗云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深褐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警惕。 李长歌没有看她,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站在走廊上。 走廊尽头是一扇面向校园的窗户。 李长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出一团极普通的明黄色火苗,在晨光里轻轻跳动。 “既然文的不行,那频道也略懂拳脚!” 话音落下,火苗从掌心飞出。 飞过走廊窗户,越过操场上那些还在训练的学生头顶, 最终火苗落在河对岸的废弃体育馆上。 那是东华大学的体育馆,海啸中毁了,只剩下一个锈迹斑斑的钢架结构。 火苗触到钢架的一瞬间, 轰!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开。 整座体育馆的钢架结构在白光中熔化, 铁水还没落地就被高温汽化, 混凝土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撑爆, 碎石还没飞出去就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白光消散后,体育馆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灼热的焦糊味, 混着金属被高温汽化后残留的刺鼻气息。 风一吹,操场上的学生脸上都落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 然而,那恐怖的小火苗没有停下。 它穿过体育馆的废墟,继续向前, 穿过体育馆后面的停车场, 穿过停车场上那些被海啸冲成一堆的报废汽车, 穿过停车场后面的小树林。 小树林里的树在一瞬间全部碳化,然后被气浪推倒,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齐地倒向同一个方向。 树冠还没来得及触地就变成了灰烬,在空气中飘散成一片黑色的雪。 最后,火球撞在校园围墙上。 在触及围墙的前一瞬被李长歌远程掐灭了。 只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痕,像被烟头烫过的纸。 从体育馆到围墙,整整八百米。 一道贯穿整个大学城的、还在冒烟的深沟。 沟壁光滑如镜,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黑色晶体。 沟底还在冒着极细微的青烟,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 整个大学城都在震颤。 操场上的学生全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震撼的看向不远处的沟壑。 李长歌收回手。 明黄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了两下,熄灭了。 他转过身,面对江诗云。 笔从指间滑落了,在地图上滚了两圈。 她抬起头,对上李长歌的目光。 声音微微发颤:“你这么强,为什么不直接逼我说?”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笑了笑: “强吗?我还有更强的!” “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被逼。” 江诗云沉默了很久:“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李长歌:“什么事。” 江诗云:“后天的三校汇武,帮我拿到魁首。”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三校汇武?你直接说比武大会不就得了。” 江诗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品字形的三个圈, 每个圈里写了一个校名——东华、工程、政法。 “三校汇武,是末世后三校之间的一项约定。” “每个学校派出最强的三个异能者参赛。” “赢的人拿魁首,可以总调度三校资源!” 李长歌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大学生,花样就是多,说白了就是争话语权。” “对。”江诗云在三个圈之间画了几条连线。 “我们三所学校同处张家浜水系内,” “地理条件得天独厚,四面环水,只有几座桥能进出。” “天然就适合做大型幸存者基地。” 她的笔尖点在政法大学的位置上: “但问题在于,我们各自为战。” “每个学校的物资都不够,” “每个学校的防线都有漏洞,” “每个学校的异能者都太分散。” 李长歌瞥了一眼这个不算漂亮的女人,来料兴趣:“你想把三校整合起来。” “没错。”江诗云转过身,目光从白板上移开。 江诗云的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那些还在训练的学生身上。 “东华大学是顶尖的材料学府。” “他们的实验室里有钛合金配方,” “能造出比普通钢材硬三倍的复合装甲。” “工程大学的土木工程是王牌专业,” “他们的结构力学研究所,里面有海啸抗震框架的设计图纸。” “如果能拿到这两样东西,” “东华的材料配方、工程的抗震框架” “整个大学城的防御体系能再升两级。” “钛合金装甲包覆哨塔,” “抗震框架支撑承重结构。” “到时候别说三级丧尸,” “四级,五级的丧尸都不一定破得了防。” 江诗云说着,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亮光。 李长歌挑了挑眉。 这个女人不只是想整合三校, 她是想把大学城变成一座堡垒。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们谈?”李长歌问。 “谈过。”江诗云把马克笔搁在笔槽里,摇头,叹气。 “现在末世了,那群理科男脑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整天嚷嚷着拯救世界,老子天下第一。” “根本谈不拢!” “完全不听你的!” 江诗云一边说,李长歌能想象那种画面。 想笑。 但他是专业的,不能笑。 第244章 江诗云的条件 江诗云说到这里,有些抓狂。 “上个月,我带着物资配给方案去找东华的校长。”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 “末世前是国内材料学领域的泰斗。” “他把我的方案看了一遍,说写得不错,然后拒绝了我。” “他说他不是不想合作,是不能。” “东华的情况比政法更糟,” “物资更少、伤员更多、异能者更弱。” “如果他把实验室的钛合金配方交出来,” “就等于承认东华已经撑不下去了。” “他的学生都在看着,他不能让东华在他手里变成别人的附庸。” 江诗云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 “工程大学那边也差不多。” “首领和我一样,是一个异能者学生”, “他的导师是国内抗震结构领域的权威。” “他不交出来,是因为信不过我是一个女生!” 说到这里,江诗云咬牙切齿起来。 李长歌听完,整个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你想用比武的方式,” “光明正大地打败他们,” “让他们心服口服地把东西交出来。” 这些东西对磐石庄园也有用! 而且是大用! 如果林薇在这里,肯定会兴奋的睡不着觉。 这些东西弄到手,在林薇的统筹下,磐石庄园会变成什么样? 面对海底尸潮,这些东西也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用处。 江诗云继续道:“三校汇武是唯一的机会。” “赢的人说了算,这是末世后三校之间的约定。” “也是所有人都认可的规矩。” “如果我能在比武中光明正大地赢下魁首,” “东华的校长就没有理由拒绝交出配方,” “工程的程兵也没有理由继续锁着保险柜。” “因为他们不是投降,是遵守约定,” “对他们来说,这比被吞并更容易接受。”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看着江诗云。 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和刀盾哥待一起时间长了,李长歌也能从细枝末节中判断出什么。 首先,这个女大学生没有恶意。 但她的终极目的可能不止整合三校资源那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上?”李长歌问。 说到这里,江诗云脸色有些沮丧。 “大哥!你让我一个精神系的软萌妹纸,” “去和一群天天嚷嚷着拯救地球的理科男、糙汉子比武力?” “我们政法大学本来就不擅长这些,” “异能者在三校中也是垫底的存在。” “但我们有我们的优点,我们学的是治国、统筹!” 江诗云一口气说完,脸都涨的有些通红。 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李长歌笑了笑,说:“放在古代,你们是文臣,他们是武将。” 江诗云点头:“不错,文臣治国,武将安邦!” “后天是最后的机会,我必须得赢!” “东华的校长说了,如果这次汇武我们政法输了,” “他会考虑带着东华的学生撤出大学城,往更外围迁徙。” “因为大学城附近的物资几乎全部消耗完了,” “外面丧尸密度很高,他们撤出去,大概率凶多吉少。” “哪怕他们重新找到了新的驻地,” “没有张家浜这样的地利,守不住尸潮的!” “所以后天,我不能输,只有合并,才能生存下去。” 李长歌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躲闪,眼神很稳, 但眼角那道细纹出卖了她的疲惫。 她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物资快撑不住了, 伤员撑不过三天, 隔壁校长要带学生撤走, 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但她还在想办法,还在用她最擅长的方式,谈条件、定规则、争取赢面。 “行。”李长歌站起来:“我帮你。” 江诗云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李长歌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道:“后天我替你们出场!” 以他现在的战力,这对他来说洒洒水的事情 江诗云摇头:“不行!你不是政法的学生,你不能上场,我的意思是你得帮我提升战力,打赢他们。” 李长歌无语了:“大姐,你直接说我是政法的学生不就行了吗?搞那么麻烦干嘛?” 江诗云白了一眼李长歌,还是摇了摇头: “大哥,别把我们大学生当傻子,” “各校里面的异能者早就登记过了,” “而且名单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突然多出一个五级异能者,” “就算赢了,人家也不会服气,” “所以,必须我亲自赢,才行!” 李长歌这下无语了。 杀丧尸,手拿把掐。 教人? 我不会啊! 他在磐石庄园都不管这些的。 沈月不需要他教。 林薇不需要他教。 周白绾也不用。 甚至连沈幼楚、蔷薇、小美,都不需要他教。 他只需要下达命令。 突然,李长歌想到了一个法子。 林蜜不是精神系的嘛! 能从杭城活着回到魔都,她的战斗力不差的。 她刚失去女儿,给她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薅过来,让林蜜教江诗云不就好了。 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给她移栽个强攻系晶核。 他空间里现在不少稀有的晶体存货。 果然,人一旦思路打开了,格局就来了。 李长歌问:“说说规则!” 江诗云道:“规则很简单,每校派三人,擂台一对一,胜者留败者下,哪校的三人先全部出局就算输。” 李长歌点头,规则倒也简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马上中午了。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 中午回去吃饭,顺便下午接上林蜜过来。 李长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下来,阳光照在李长歌侧脸,他没有回头:“下午两点,操场等我,别迟到。” 江诗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答应啦?” “恩,洒洒水啦!”李长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江诗云看着关上的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长歌离开后,大学城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之上。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踩着红色高跟鞋出现在楼顶。 她整个人包裹在白色风衣中, 风吹起银白色的秀发,遮住那张惊世容颜。 第245章 老子的窝呢 离开大学城,李长歌先去了松江商业广场。 这地方离佳桂苑不远,步行也就几分钟,一个瞬移就到了。 海啸冲垮了一楼的玻璃幕墙,几栋楼歪着靠在旁边的住宅楼上。 他懒得走楼梯,直接瞬移到顶楼。 顶楼是一片废墟,碎玻璃和扭曲的钢架堆得到处都是, 但他要找的东西还在,那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储水罐, 原本是商场消防系统的一部分, 地震中居然没被砸坏,结实得让他有点意外。 他把手按在罐体上,空间异能发动,储水罐凭空消失。 然后他又在废墟里翻了翻, 找到了几根还能用的水管和一套完整的淋浴花洒。 应该是从楼上酒店区冲过来的,包装还没拆。 今天他打算将房子的水电弄起来。 瞬移回了佳桂苑。 林蜜和小迪还没回来。 大概还在府衙那边清理丧尸。 他先上了天台。 这栋楼的天台是封闭式的,没有通往天台的楼梯。 除了会飞的异能者,基本没人上得来。 李长歌把储水罐从空间里取出来,安放在天台正中央。 不锈钢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容量大概有好几吨,够三个人用好几个月。 他把空间里的水注入罐中, 水面在罐壁上缓缓上升,发出极细微的哗哗声。 接着又从空间里取出净水器,连接上水罐。 净水器是工业级的,外壳是铸铁的,结实耐造。 然后是电源,也简单,空间里有末世前囤的蓄电池和高效太阳能板,接上线就能用。 他把太阳能板铺在天台上, 对着上午的太阳调好角度, 蓄电池的指示灯很快就亮了。 将净水器连接上电源,发出嗡嗡的声响。 接好水管,从天台沿外墙引下去,再从窗户打孔穿进浴室。 水管接口处用从空间里找出来的密封胶带缠了好几圈,拧紧,确认不漏水。 水从储水罐经过净水器,再到花洒。 做完一切,李长歌回到屋子里,拧开阀门试了一下。 水流很稳,水质清澈。 然后接下来是房子本身。 这间公寓在海啸后一直潮湿阴冷, 墙角甚至还有一片一片的霉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他把手按在墙壁上,明黄色的火焰从掌心蔓延出去, 火焰沿着墙面一寸一寸地烘烤。 温度控制得刚刚好,能蒸发掉墙里的水分,但又不会烧穿墙皮。 火焰覆盖过的墙面从灰黑色变成浅灰色, 霉斑一片一片干裂、脱落,露出下面干燥的水泥。 然后把空调装上——空间里还有几台工业级空调,同样结实耐造。 外机架在天台角落,管线从外墙穿进来,接上室内机。 连接上电源,启动。 空调发出嗡嗡的声音,风缓缓吹出来,把房间里最后一丝潮气也带走了。 一个简单的小家已经完成了。 虽然没有磐石庄园配套全,但也将就能短暂居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沙发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狗窝上。 那是刀盾哥的窝,一个布艺沙发。 形状像一只被压扁的鸟巢,上面还沾着一撮一撮的金黄色狗毛。 李长歌露出嫌弃的表情, 弯腰拎起狗窝的一角,走到门口, 一脚踹开对面那间空置公寓的门,把狗窝扔了进去。 狗嘛,就应该在外面看家不是。 最后,李长歌环顾了一下客厅,觉得差不多了。 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了根塔山。 林蜜和小迪回来的时候,李长歌正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她们推开门,然后同时愣在门口。 小迪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她的目光从干爽的墙壁移到天花板上亮着的灯, 从亮着的灯移到墙角嗡嗡运转的空调, 从空调移到茶几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我——我——擦——嘞——” “蜜姐——这——这是我们家吗?” 小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林蜜没有说话。 她站在玄关,目光从干爽的地板上扫过, 最后目光停在墙角那根从窗户穿进来的水管上。 水管是新的,接口处缠着密封胶带,沿着墙根延伸到浴室门口。 她的目光顺水管移进浴室。 原本空荡荡的浴室多了一个不锈钢花洒。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上一次洗澡是磐石庄园。 小迪已经兴奋冲进客厅了。 她跑到空调下面,踮起脚尖把手伸到出风口前, 清凉的风吹在她掌心里,把她的短发吹得往后飘。 她转过头看着李长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这——这是空调?真的空调?” “工业级的,耐造,用个几十年没问题。” 李长歌弹了一下烟灰,语气平淡,有装逼的嫌疑。 小迪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天呐,几十年!” 她兴奋的手舞足蹈 李长歌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四爪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啪嗒声。 频率很快,像一台正在加速的小马达。 然后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刀盾哥的金黄色狗头从门缝里挤进来,四爪在地上打滑, 整条狗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冲进了客厅。 它的鼻子疯狂抽动着, 从地板嗅到墙壁,从墙壁嗅到空调,从空调嗅到茶几, 最后停在沙发旁边原本放狗窝的那块空地板上。 它的尾巴不摇了。 耳朵从竖着变成了压平,狗眼死死盯着那片空地。 “我的刀盾?老子的窝呢?” 刀盾哥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带着一种被背叛的难以置信。 它缓缓转过头,狗眼对上李长歌的目光。 李长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朝对门的方向偏了偏头:“对面。” 刀盾哥的狗毛从后颈炸到尾巴根。 不是战斗状态那种有电弧跳跃的炸毛,是纯粹的、纯粹的愤怒。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犬齿, 四爪蹬地朝沙发上的李长歌扑过去。 李长歌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刀盾哥的胸口。 动作不快,但力道刚好, 刀盾哥在空中翻了两圈, “嗷”的一声砸在门口的地砖上。 第246章 温馨的午餐 可怜的刀盾哥四爪朝天,尾巴被自己压在屁股底下。 它挣扎了两下才翻过身来,狗脸上全是委屈和愤怒的混合体。 “我的刀盾,你不讲武德!”刀盾哥汪汪的朝着李长歌叫唤。 “你们两个天天打架、吵嚷,以后都睡外面去。”李长歌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不要啊!”刀盾哥悲呼,声音又尖又细。 它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四爪并用地冲到沙发前。 两只前爪扒着沙发边缘,狗眼水汪汪地仰视着李长歌: “小趴菜——不,老大——” “盾哥我错了——不,阿盾以后不打架了——” “阿盾保证以后再也不和那只臭狐狸打架了——” 涂山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林蜜身后钻了出来。 她的九条尾巴全部耷拉着, 整只狐狸以这辈子最卑微的姿态小跑到李长歌脚边,用脸颊蹭他的裤腿, 暗金色的竖瞳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液体。 她没有说话,但那张狐狸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大字:我见犹怜。 李长歌低头看着这一狐一狗,面无表情。 然后伸出手,五指张开,莹白色的光芒一闪。 左手出现一根鸡腿,右手出现一根鸭腿。 他把鸡腿和鸭腿往门外一扔。 两根腿骨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抛物线,落进对面那间空置公寓的门口。 “迟了。”他说。 刀盾哥的目光追着那根鸡腿的抛物线, 它的狗嘴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整条狗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塑。 “都怪你这只臭狐狸!” “要不是你天天跟我打架,老子能连窝都没了? 刀盾哥率先发难,狗嘴一张,唾沫星子喷了朵朵一脸。 朵朵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 尾尖的火焰从橙红色飙成了炽白色, 它一巴掌拍在刀盾哥的狗脸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臭狗!你自己打架打输了还敢怪老娘?” “老娘跟你一条杂交大黄狗挤一张沙发是给你脸了!” “你再敢说一句,老娘今天就吃狗肉火锅!” “来啊!谁怕谁!老子是哮天犬!” 刀盾哥压低重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雷般的吼声。 “哮天犬是黑的!” “本狗染发了不行?” 两只毛茸茸的活宝在走廊里再次扭打成一团。 李长歌拍了一下脑门。 果然,狐朋狗友,没跑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抬起脚,一脚一个。 刀盾和朵朵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被踹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李长歌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终于安静了。” 林蜜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那是他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笑。 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公寓,在这一刻忽然有了家的样子。 有水,有电,有暖气,有食物。 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有人在做饭。 这在末世前是最普通的日常,在末世后却是她以为再也回不去的东西。 “吃饭。”李长歌走到茶几前,五指张开,莹白色的光芒闪过。 一桌淮扬菜凭空出现。 文思豆腐,豆腐丝细得能穿过针眼,在清汤里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菊。 蟹粉狮子头,拳头大的肉丸炖得软烂,筷子一戳就塌下去,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糜。 松鼠桂鱼,鱼身炸成金黄色,浇上番茄酱汁,还在滋滋作响。 大煮干丝,鸡丝和火腿丝的鲜味全被煮进了豆干里,汤色奶白。 三丁包子,面皮薄得透光,肉丁、笋丁、鸡丁的汤汁从咬开的小口里往外涌。 这顿淮扬菜是他末世前在杭城江南春扫货时收的。 那时候唐婉还是江南春的大堂经理。 “吃吧。”李长歌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 小迪已经扑过来了。 她的筷子在疯狂夹着菜, 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偷吃了太多坚果的松鼠。 “呜呜呜——” “太好吃了——” “呜呜呜——” “老娘几个月没吃过热乎饭了——” 小迪嘴里塞满了米饭,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林蜜在她旁边坐下来,吃得很慢。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着。 她想起在磐石庄园吃的第一顿饭,想起唐姐做的银耳汤。 “还是有点怀念唐姐的饭。”李长歌忽然开口。 林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唐姐的红烧划水,比这个松鼠桂鱼好吃。” “她的红烧肉,炖得特别烂,筷子一戳就化。” “她还会在每道菜里放枸杞,说是给你补身体。” 李长歌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 唐姐走的时候给他空间里塞了不少枸杞呢。 每次吃饭的时候,唐姐都会从厨房探出头, 用围裙擦着手,看着他们吃。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群狼吞虎咽的孩子。 每次有鱼尾的时候,刀盾都会蹲在厨房门口, 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等唐姐把鱼骨头倒进它的盆里。 不管他们杀过多少丧尸,在她眼里永远是需要多吃的孩子。 吃完饭。 林蜜汇报了一下府衙的情况: “残余丧尸基本被清理干净了,” “楼里还有几只躲在角落里的,” “下午刀盾和朵朵再去扫一遍就能清完。” “大门损坏严重,下午准备先用废墟里的钢板临时加固,” “明天开始招收幸存者打扫卫生,” “先把办公区清理出来,再逐步恢复水电。” 李长歌点头:“下午这些让小迪去吧,你和我一起去松江大学城。” 林蜜疑惑,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汇报完工作,李长歌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拧开热水阀门。 水从花洒里喷出来,蒸腾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 他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刚好。 “先洗澡。” 李长歌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林蜜和小迪。 小迪猛的瞪大了眼睛。 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浴室门口。 伸出手接了一把从花洒里落下来的热水。 水珠在她掌心里滚动,烫的,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把手收回来,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 “蜜姐。”她的声音在发抖:“是热水。真的是热水。” 林蜜站起来,走到小迪身边:“瞧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磐石庄园比这儿可好多了!” 小迪眼里流露出向往。 第247章 清冷圣女VS性感玫瑰 李长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赶紧洗,洗完还有事。” 下午还得教授江诗云武技呢。 小迪已经等不及了。 她冲进浴室,手忙脚乱地解扣子, 解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短发湿漉漉地贴在太阳穴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长歌。 “李哥—— 你真的—— 我太爱你了——” 她激动扑出来就要往李长歌身上跳。 甚至忘记了解开一半的衣服,掉落在地。 李长歌伸出一只手按住小迪的额头,把她推回浴室里:“少废话,赶紧洗。臭死了。” 小迪尴尬的愣住。 呜呜呜! 我香香迪被嫌弃了! 小迪被李长歌按着额头推进浴室,羞红了脸。 一旁的林蜜在边上笑着:让你笑,等你洗完澡就笑不出来了。 她可太清楚李长歌了。 不由得,林蜜想起了在磐石庄园的那件兔女郎。 红晕爬满了脸颊。 小迪三下五除二脱掉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沙漠冲锋衣, 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过她的头发、脸颊、肩膀、后背。 她这几个月来积攒的灰尘、汗渍、丧尸的血渍全部在热水中冲洗干净。 李长歌站在客厅窗边,背对着浴室。 脑海中已经在歪歪了。 衣服已经挑选好了。 他坏坏一笑,将衣服放到门口。 依稀听到浴室里面,小迪的惊呼。 “我靠!蜜姐,都末世那么久了,为啥你的咪还那么大!!” “色迪,你走开!别逼我挠你!” “哎呦,蜜姐,我错了!” “哇塞,蜜姐,你这个银色纹身真漂亮!” 李长歌甩了甩脑子,将脑海里面的色色画面甩干净。 咱是正人君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听见门开的声音。 听见两女赤脚踩在干燥地板上的极轻声响,然后转过身。 小迪站在浴室门口,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扯着裙摆。 那是一件仙侠圣女装。 是纯白色的月白流仙裙。 两根极细的吊带挂在锁骨上,勾勒出下方好看的弧度。 吊带的布料薄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珠光。 领口开得很低,低到她一呼吸就能看见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 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的丝带,把她本就纤细的腰勒得更细了,仿佛一掐就断。 裙摆从腰际垂到脚踝上方,材质轻盈,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飘动。 但裙摆两侧都开着叉,从大腿根部一直开到膝盖以下。 她每动一下,白色的布料就往两边滑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小迪现在知道末世前那个又纯又欲是什么意思了。 上半身是仙侠圣女——长袖,束腰,领口虽然低但剪裁端庄。 穿上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往上提了几分, 连她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都被衬出了几分清冷。 下半身却出卖了所有——那两道开叉把她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小迪羞红着脸,想用手去遮。 但一松手吊带就会滑下去。 她只能一手按着胸口,一手扯着裙摆,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末世前拍过好几部古装仙侠大戏,穿过的戏服比这更华丽的都有。 但戏服是假的——里面穿着打底, 外面也套着层层叠叠的纱,吊带断了还有安全别针。 然而这套是真的,薄得她怀疑吊带随时会断。 一旦断了,整件衣服就会从她身上滑落。 “这——这能穿?” “李哥——你——” “你从哪里搞的这种衣服——太变态了。” 小迪的声音都变调了,她越说越小声,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缝里。 李长歌靠在窗边,目光从她身上从头扫到脚。 然后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的目光停在她紧紧按住胸口的那只手上, 又移到她拼命往下扯裙摆的那只手上,最后落在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上。 “很好看。”李长歌说。 小迪的耳根从红变成了深红。 林蜜从小迪身后走出来, 紫色的兔女郎装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她高挑的身材, 黑色丝袜裹着她笔直修长的腿, 脚踝纤细,玉足踩在干燥的木地板上。 她站在小迪旁边,两个女人一白一紫。 一个清冷如仙侠圣女,一个成熟如暗夜玫瑰。 “蜜姐——你——兔女郎——” “哈哈哈哈——你的尾巴呢——” 小迪笑得弯了腰,伸手去挠林蜜的尾巴, 然而忘了捂胸口,吊带从肩膀滑下来。 她尖叫一声又手忙脚乱地捞回去,差点走光光。 “你的开叉——开到大腿根了——还有资格笑我?” 林蜜难得反击了一句,声音带着笑意。 李长歌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林蜜身上移到小迪身上,又移回林蜜身上。 两个字——赏心悦目啊。 李长歌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张开双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 “小迪迪,小蜜蜜,过来,帮我捶捶腿。” 两女羞红着脸,一左一右的走了过来。 左边是异域清冷仙侠圣女,吐气如兰。 右边是成熟性感暗夜玫瑰,芳香扑鼻。 很快,李长歌就在两女的按揉下睡着了。 至于答应江诗云的训练,李长歌早抛到九霄云外了。 训练嘛! 又不急于一时。 时间还早。 下午三点。 李长歌被林蜜叫醒了。 小迪收拾好已经带着刀盾哥和朵朵去府衙继续清理丧尸了。 林蜜也换好了衣服:“长歌,该去大学城做正事了!” 她脸颊绯红,似乎刚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羞羞事情。 李长歌一拍脑门:“哎呦我去,江诗云那小妞还在操场上等我!” 他一把搂过林蜜的腰,瞬移发动。 两人消失在房间中。 华东政法大学操场。 江诗云黑着脸。 她呆呆的站在操场上,嘴里怒骂。 “混蛋李长歌!” “敢放老娘鸽子!” “无耻之徒!” “不讲信用” “啊啊啊啊啊” “气死老娘了!” “王八蛋。” 江诗云蛋字刚说完,下一秒。 莹白色的光芒在她面前炸开。 李长歌搂着一个女人凭空出现在操场上, 落地的瞬间还打了个哈欠。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身材很好。 在一看! 江诗云愣在了原地! 这女的不是大明星林蜜嘛,我的天! 第248章 江诗云底子太薄 江诗云的目光,停了一下下。 她就说不清,那一瞬间心里产生升的是什么。 是因为迟到? 还是因为还带个女人? “你迟到了两个小时。” 江诗云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李长歌,而是看着林蜜。 林蜜也在看她,用一种,小妹妹,我什么都懂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江诗云更不舒服了, 就好像自己心里的小秘密,被一个陌生人看穿了。 李长歌松开搂着林蜜的手,朝着江诗云介绍道: “小江啊,介绍一下,林蜜,四级精神系。” “这个,江诗云,政法大学的,也是精神系。” “今天下午和明天,她会教你怎么打架。” 江诗云白了李长歌一眼:“我知道!我的偶像林蜜!” 林蜜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江同学。” “你好,蜜姐。”江诗云眼里满是小星星。 这王八蛋倒是挺会找人的。 林蜜收回手,嘴角的弧度不变, 但眼神里多了一层极淡的笑意。 那是某种过来人才有的了然。 李长歌没理会两个女人之间那种无声的打量。 “开始吧。”李长歌说。 林蜜点了点头,走到操场中央。 她站在那里,没有摆出任何攻击姿态, 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江同学。” “你是精神系异能者,” “但你的精神力全部用在感知和探查上了。” “感知是防御,探查是收集信息。” “这两种能力能让你比别人更快发现危险,” “但发现危险不等于能应对危险。” “当丧尸已经扑到你面前、” “当对手的拳头已经砸到你脸上,你用什么反击?” 江诗云张了张嘴,想说“精神冲击”。 但她还没开口,林蜜的眼神忽然变了, 那双刚才还温和的眼睛里猛的变了。 像一把被磨了太久终于出鞘的刀。 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从她身上炸开,朝江诗云当头罩下。 不是攻击,是模拟。 是林蜜用精神力在江诗云的意识中制造的一个幻境。 幻境里没有丧尸,没有敌人,只有一种纯粹的压迫感。 林蜜又收回精神力,幻境消散。 江诗云单膝跪在塑胶跑道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前后不到五秒。 林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不是杀意。” “这是势。” “精神系异能者的势。” “你的势不够,” “所以你连五秒都撑不住。” 江诗云抬起头看着她,林蜜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但你很有天赋,能在我的势里撑三秒才跪,比我想的好。” 林蜜把江诗云拉起来,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再来。” 夕阳从暗金变成了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灰蓝。 林蜜的训练方式很简单: 一遍一遍用精神力制造幻境, 让江诗云在幻境中反复体验被碾压的绝望, 然后在绝望中寻找反击的缝隙。 每次江诗云在幻境中倒下,林蜜就收回精神力让她休息片刻,然后继续。 三秒,五秒,八秒,十二秒。 江诗云撑过的时间越来越长, 但她始终无法在林蜜的势里站稳,更不用说反击。 最后一次,江诗云在幻境中硬撑了整整十五秒, 然后单膝跪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林蜜收回精神力,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李长歌。 她摇了摇头: “长歌,这样的训练根本来不及。” “她底子薄弱,才三级,提升太慢了。” “当务之急是要抓紧升到四级——”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缺少杀气。” 李长歌靠在旗杆上,点了点头。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江诗云不是战斗型异能者, 她的精神力天赋在管理和统筹上,不在厮杀上。 比如让一个文臣去当武将,这不是张飞挑豆芽,沙沙分不清嘛。 李长歌思索片刻,开口。 “也不全是她的问题。” “政法大学地处大学城最南边。” “在张家浜水系的内侧。” “外面的丧尸想过来得先过河。” “而那些能过河的丧尸,” “有绝大部分被东华和工程那边的动静吸引走了。” “她平时面对的丧尸数量和级别就是个弟弟。” “这和你当年在粮库的时候没法比。” “没有高压环境,战斗本能就逼不出来。” 江诗云听得一脸迷糊。 林蜜的评价很中肯。 她虽然是政法大学的老大。 但现在在林蜜嘴里,她就是一个缺少杀气的三级精神系。 就是一个战斗力弱到爆炸的小妹妹。 林蜜忽然开口,看了看江诗云。 “诗云,你今晚跟我们回去吧。” “让长歌教你怎么吸收晶核。” “我觉得你现在首要任务是要将异能等级提升上来。” “三级太低了,靠你自己太慢了。” “长歌可以帮你引导,那效率,嘎嘎快。” 说完,林蜜脸红了一下。 似乎想起了一些回忆。 李长歌看了林蜜一眼,翻了一下白眼,不过也没反对。 江诗云有些扭捏: “额,能不能不去?” “末世来临后我一直待在学校的,” “外面什么情况我都不清楚……” “而且东华和工程两个学校的最强者也才三级,” “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李长歌冷哼了一声:“爱去不去。” 江诗云咬着性感的大嘴唇。 她想起之前所有被工程大学和东华大学的嘲讽。 真当你现在还是魔都巡抚的千金啊? 末世前,你爹坐在巡抚那个位子上,我们敬你一分。 大姐,现在是末世了。 你还想用那套规矩套在我们头上? 你一介女流,管好你自己学校那几百号人就不错了。 身后几个学生都在笑。 那种笑是嘲讽,是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江诗云犹豫了很久,她心里似乎想了很多,最终点了点头。 想起父亲临终时候的嘱托。 她必须要整合三校的资源。 李长歌搂着林蜜的小蛮腰,看了一眼江诗云,报了一串地址。 “你自己到佳桂苑,五栋三单元902。” 说完,李长歌和林蜜消失在原地。 他现在其实也可以带着三人瞬移, 因为距离短,消耗也不算大。 但李长歌看出了江诗云答应语气里面的犹豫。 第249章 缺少杀气 江诗云站在操场上,看着李长歌和林蜜消失的位置。 有些事情,别人说了不管。 必须她自己下决心才行。 晚风吹在江诗云脸上。 脑子里想起李长歌走时候的嫌弃表情。 学校里相当于舒适区。 如今,李长歌让她跳出舒适区。 整合三校资源,太难了。 江诗云脑子里想过无数次的放弃。 每天晚上都在想,要不要算了?依附于男生也挺好的。 实在不行就各管各的。 政法大学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也挺好的。 东华和工程爱走就走关她屁事。 但这个念头每次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下去了。 他父亲是魔都巡抚。 一把手。 父亲失踪前一晚上,他回来的很晚。 很疲惫。 像是开了一整天的会。 江诗云记得很清楚,父亲出来不抽烟的人,那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抽了一晚上的烟。 “诗云,魔都马上要有大事发生。” “爸爸这段时间会很忙。” “你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记住老爸一句话,”” “你是魔都巡抚的女儿,” “但这个身份不是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 “这个身份是责任。” “你能管多少人,就要护多少人。” 翌日,他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了, 匆忙的连公文包都忘在了玄关柜上。 那包她一直收着,里面有一绝密信件。 所以不能算了。 所以不能放弃。 她一定要找到父亲。 江诗云把学校的几个骨干叫到教务处。 把学校的事情简单吩咐了一下。 离开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吊桥在她身后微微晃动。 她走到桥中央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政法大学的宿舍楼里有几扇窗户亮着微弱的应急灯光, 那些光是靠人踩发电机供电的. 每亮一盏就意味着有个学生在拼命蹬着踏板。 她看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校门外是一片她几乎从未涉足过的废墟。 今晚的月光很亮,把断壁残垣的废墟照得清清楚楚。 路边一辆被海啸掀翻的公交车, 车窗玻璃全部碎裂,车身上覆盖着一层干涸的灰泥。 人行道的地砖被地震撬起了一大片, 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泥土和几根断裂的燃气管从泥土里戳出来。 更远处,一栋十几层的居民楼斜靠在旁边一栋略矮的商业楼上 楼体表面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混凝土。 有几扇窗户还挂着被风吹烂的窗帘,在夜风中飘飘荡荡。 江诗云以前从来不知道,校门外一百米是这个样子。 这是她末世后她第一次离开学校。 她握紧手里的钢管。 她从来没有用钢管打过丧尸。 江诗云将精神力感知开到最大。 她发现了一只躲在公交车后面的丧尸。 如果是以前,她探查到危险肯定会绕过去。 但这次她不能绕了。 李长歌说她缺少杀气。 林蜜说她底子薄弱。 她想试试。 吼! 江诗云靠近后,丧尸发出了嘶吼。 是一只三级丧尸。 灰白的瞳孔锁定了江诗云。 扑了过来。 江诗云握紧钢管,双手举过头顶,用尽全力砸下去。 钢管的落点偏了。 她瞄准的是头,实际砸中的是肩膀。 丧尸只是晃了一下,反手一爪朝她脸上抓来。 她下意识侧身避开, 但脚下不稳,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丧尸没有给她调整姿态的时间,第二爪已经抓到她面前。 她横起钢管格挡,爪子和钢管碰撞发出金属摩擦声, 她被冲击力震得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公交车的铁皮上传来火辣辣的疼,钢管差点脱手。 她精神系本能替她锁定了丧尸的弱点。 眉心偏左半寸,颅骨最薄的位置。 她甚至能感知到丧尸下一次攻击的轨迹。 右爪斜劈,角度在四十度左右,目标是她的脖颈。 江诗云咬着牙,在丧尸右爪抬起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把钢管捅出去。 这一捅的冲击力把丧尸撞退了两步。 丧尸还没站稳,江诗云已经扑上去了。 她第二次举起钢管,钢管砸在丧尸左膝。 嘎吱。 丧尸的关节应声碎裂,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江诗云来不及喘气,没有犹豫,第三次举起钢管。 砸脑袋! 第一下,颅骨裂开一道缝。 第二下,裂缝扩大。 第三下,颅骨碎裂,钢管砸进了颅腔。 丧尸倒在地上,不动了。 江诗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在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身体的本能反应。 浓烈的腥臭味传到鼻子里。 rue~ 她忽然觉得喉咙一紧,弯下腰干呕了两下。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捡起钢管,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她又遇到了三只丧尸。 每一只都比上一只更难缠。 没有绕路,硬钢过去。 最后一只丧尸倒下, 手里钢管彻底弯了, 江诗云把钢管扔在地上。 她的头发散了,脸上全是血。 她站在一堆丧尸尸体中间, 像是产生了某些蜕变。 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着前方。 佳桂苑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五栋三单元九楼,902。” 江诗云默念一声。 来到门前,虚掩着的。 江诗云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里涌出来。 空调的暖风裹着极淡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恍如隔世。 江诗云站在玄关,脚步顿住了。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 有些不敢相信。 政法大学的指挥中心用的是人力应急灯, 惨白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有血色。 晚上温度骤降的时候,所有人只能挤在废墟里,靠体温对抗寒冷。 而这间公寓里面居然特么的有电,有暖气,有热水。 她站在玄关,忘了换鞋。 小迪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她看见玄关站着一个陌生女人,愣了一下、 小迪下意识把浴巾往上拉了拉:“李哥,这谁啊?” “政法大学的江诗云,过来训练的。” 李长歌从茶几上拿起烟灰缸,把烟头掐灭。 小迪哦了一声,走到江诗云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小迪。” 第250章 给江诗云嫁接晶核 江诗云握住她的手。 她看着小迪的脸,一声我草差点脱口而出。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末世前的杂志封面、电影海报上、综艺节目、她见过无数次。 那个红遍全国的异域美人。 此刻裹着浴巾站在一间破公寓里。 头发上的水滴在地板上,脸上没有妆容。 只有刚洗完热水澡后自然的红润。 “你……你是那个……”江诗云的声音有点抖。 “对,就是那个。”小迪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她松开手,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江诗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茶几底下突然窜出一团金黄色的影子。 一只大黄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她脚边,狗眼盯着她的脸看。 它歪着头,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开口,声音又尖又欠揍:“小趴菜又带回来一个?” 江诗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低头看着那只狗,嘴巴张开,下巴快掉在地上。 “我的刀盾?看什么看。”刀盾哥狗嘴一撇。 “它……它……”江诗云指着刀盾哥,手指在发抖,像见了鬼一样。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家里有条会说话的贱狗,我刚捡到的时候也不信。” 然而话音未落。 一团橙红色的光芒从李长歌的戒指里喷涌而出。 涂山朵朵蹲在李长歌肩膀上,九条尾巴同时展开。 “呦,这回来了个正经人?” “不是穿兔女郎的,也不是穿仙侠裙的?” 李长歌一把捏住狐狸的iio,恶狠狠的说:“在叨叨,我让刀盾咬你屁股!” 汪汪汪! 刀盾咧着大嘴,在灯光下闪着光。 江诗云看看刀盾哥,又看看涂山朵朵。 最后向李长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你们家……还养了多少东西?” “就这两个。”李长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行了,别愣着,先吃饭,吃完饭干正事。” 晚饭是一桌淮扬菜。 文思豆腐、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大煮干丝,还有一笼刚出笼的三丁包子。 这些菜是末世前李长歌在杭城江南春扫货时收的。 林蜜穿着兔女郎衣服在端菜,看的江诗云瞬间羞红了脸。 江诗云有种穿越的感觉。 这里是末世? “吃。”李长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催促。 江诗云坐了下来。 夹了一块肉,慢慢放进嘴里。 肉在舌尖化开,肥而不腻,酱香浓郁。 我草。 也太好吃了趴。 这种红烧肉,放在末世前也属于不可多得的极品。 吸溜! 江诗云也开动起来。 吃完饭。 小迪和林蜜在收拾碗筷。 这种家务活,李长歌从来不动。 他宁愿把碗筷丢了也不会去洗碗。 江诗云红着脸,想去帮忙,被李长歌拦住了。 “我们做正事!” 李长歌从空间里掏出一堆晶核,哗啦啦倒在茶几上。 江诗云也见过晶核。 政法大学的学生外出杀完丧尸带回来的晶核都是按颗算的, 每一颗都要登记、分配、精打细算。 而且每一颗晶核基本是二级或者三级。 她只见过一次四级的,死了十三个学生才带回来的。 在瞅瞅李长歌拿出来的。 拇指大小,起码四级五级的。 这一小堆晶核里面,三级的几乎没有。 “发什么呆啊。” 李长歌拿起一颗四级晶核,放在江诗云手心里。 “按我说的做。” “集中精神力。” “感受晶核内部的能量波动。” “然后顺着那个频率把你的精神力往里引。” 江诗云闭上眼睛,按他说的步骤开始吸收。 她的精神力很细腻,对能量的感知也很敏锐。 晶核里的能量缓缓流入她体内,顺着经脉往丹田汇聚。 但速度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吸收完一颗四级晶核需要很长时间。 李长歌算了一下,a+级的天赋。 升四至少需要七天。 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李长歌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了根塔山。 江诗云睁开眼睛,脸上有些发热。 她是政法大学的第一天才, 能在末世后独自一人撑起一个学校的人。 但在李长歌嘴里,她只是一个天赋太低的学生。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江诗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李长歌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把他的表情遮得看不清。 他的声音响起:“有两种。第一种最快,第二种次之。” 江诗云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冲锋衣下摆:“第一种是什么。” “晶核嫁接。”李长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直接用精神力把一颗高阶晶核植入你的精神海。” “强行提升你的异能等级。” “这个方法最直接,见效最快。” “如果成功,半个小时内你就能到四级。” 李长歌说完,停了一下,等待江诗云选择。 “如果成功?”江诗云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李长歌看着江诗云,点头。 “嫁接需要嫁接者对施术者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精神海是你意识的核心区域,” “任何外力入侵都会触发本能抵抗。” “你必须完全敞开精神海,” “没有任何保留地信任我。” “有一点抗拒,嫁接就会失败。” “轻则精神海震荡,重则精神力反噬。” “我在杭城给几个人做过嫁接。” “他们都是普通人,但对我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嫁接后全部觉醒了异能。” “他们能做到,是因为他们已经把命交给了我。” 李长歌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但你不是他们。” “你是政法大学的老大,” “你习惯了掌控一切。” “你认识我不到一天,” “你做不到百分之百信任我。”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时间不够。” 江诗云沉默了。 李长歌说得对。 她确实做不到。 不是不想,是身体不会同意, 精神系异能者的精神海比普通异能者更敏感、防御更强, 她的本能会做出反击。 “我想试试。”她站起来,走到李长歌身后:“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长歌转过身看着江诗云:“可以,不过我嫁接晶核是要收取费用的!” 第251章 嫁接失败了 江诗云一愣:“费用?” 李长歌白了她一眼:“妹妹,你指望白嫖啊?” 江诗云脸一红:“那需要什么费用?” 李长歌思索了片刻道:“我要在魔都建基地,我的人手不够,你得帮我打两年工。” 江诗云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李长歌让江诗云在沙发上躺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 林蜜站在旁边,精神屏障已经铺开。 刀盾哥和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门溜了回来。 蹲在茶几旁边,两双兽瞳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上这一幕。 难得的是,两只都没吭声。 李长歌从空间里取出一颗四级光明系晶核。 这颗是在田野雄身上爆出来的,品质不错。 他把晶核放在江诗云眉心。 “闭上眼睛,放开所有戒备。” “不要想任何事,不要有任何念头。” “把我当成你自己的一部分。” 李长歌的声音在江诗云耳畔响起。 他的精神力从指尖涌出,包裹住晶核。 然后引导着光明系的能量缓缓渗入江诗云的眉心。 前几秒,一切都很顺利。 晶核能量通过了精神海的外层屏障, 沿着李长歌开辟的通道向核心区域推进。 江诗云的呼吸很平稳, 她的精神力在李长歌的引导下缓缓舒张, 像一朵在晨光中慢慢绽开的花。 但是当李长歌的精神力触到精神海核心的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细微的抗拒。 不是刻意的,是本能。 李长歌试图放缓推进速度,用更柔和的方式绕过那道锁簧。 但精神海核心是所有意识的本能防线。 一旦感知到绕行的意图,立刻触底反击。 是她的身体在做最后的自我保护。 银白色的晶核能量在核心区域外围炸开, 与江诗云自身的精神力猛烈碰撞。 两股精神系能量在极狭小的空间里对冲、撕扯、反弹。 每一次碰撞都让江诗云的脸色白一分。 她的眉头紧皱,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沙发垫子攥得指节发白。 李长歌又尝试了几次,想要绕过精神核心。 但是都失败了。 精神力在反噬开始爆发。 强烈的刺痛在李长歌脑海炸开。 李长歌无奈的收回自己的精神力。 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不然江诗云得变成白痴。 “失败了。” 李长歌收回手,声音依然平淡。 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你的精神海防御太强。” “这不是你的错,因为这是精神系异能者的本能。” “不到一天的时间,谁也突破不了。” 江诗云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银白色的光剧烈闪烁了数秒才缓缓褪去。 她的嘴角渗出一丝血。 江诗云撑着沙发坐起来,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看着李长歌额头上的细汗。 那一瞬间的精神力反噬,这个男人承受的冲击比她只多不少。 “对不起。”江诗云有些抱歉的说。 “不用道歉。”李长歌喝了一口水:“我是收钱的!” 江诗云嘴角抽搐了一下。 该死的! 自己就这样被他骗的免费打工三年!? 江诗云坐在沙发上沉默了良久:“你说有两种方法,第二种是什么。” 李长歌说:“第二种我估计你大概接受不了。” 江诗云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冲锋衣下摆。 她从李长歌的语气里听出来了, 是某种会触及她底线的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什么办法。” 李长歌直言不讳: “拥抱,肌肤接触,建立能量循环。” “我用我的精神力引导你的精神力,” “把晶核能量直接压进你的丹田,” “绕开经脉吸收的环节。” “快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到四级。”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诗云的脸从耳根开始变红。 然后蔓延到脸颊、脖子、锁骨。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这是趁人之危!登徒子!王八蛋!” 李长歌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为自己辩护。 他把烟灰缸推到茶几一角,站起来, “方法我告诉你了,你自己选。” “你你肩上扛着几百条人命。” “怎么选,你自己想。” 李长歌转身朝卧室走去,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江诗云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手指捏的指甲发白。 林蜜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小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卧室去了, 刀盾哥和朵朵也识趣地溜进了对门那间公寓。 客厅里只剩下林蜜和江诗云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 江诗云开口,声音苦涩:“他以前帮过别人吗。” 林蜜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平静:“帮过,但我只知道一个,她叫林薇。” 江诗云没有说话。 林蜜转过头看着她: “他不是在占你便宜。” “对他来说,这只是加速训练的一种方式。” “他见过太多天赋比你高的人,” “也训练过太多底子比你差的人。” “他对你的评价是天赋太低,不是没救了。” “这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差距。” 江诗云低下头。 那是她的清白啊! 她闭上眼睛,一颗眼泪从睫毛边缘滑落:“我知道了。” 江诗云站起来,走到卧室前。 她的眼眶还红着,敲了敲门。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部分空间。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很柔和。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丧尸的嘶吼,但很远,隔着好几条街。 江诗云站在床边,双手搭在冲锋衣的拉链上。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拉链从胸口滑到小腹,冲锋衣落在地板上。 然后是里面的卫衣,袖子从手腕褪下来, 衣摆从头顶拉过,和冲锋衣叠在一起。 她的皮肤很白,是被关在室内太久的那种白。 锁骨很细,肩膀微微内收, 整个人像一朵还没完全绽开就被风雨打过的花。 李长歌靠在床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贪婪。 末世后,他见过太多的美女了。 磐石庄园里面,几乎都是90+的美女。 江诗云放到磐石庄园,和小太子奶一个级别的。 “你太紧张了。”李长歌撇了撇嘴。 “肌肉紧绷的时候经脉也会跟着收缩。” “能量流通的阻力会变大,放松。” 江诗云咬着嘴唇。 放松? 被占便宜的是我好不好! 第252章 大蜜蜜的心事 江诗云深吸一口气,把鞋子脱掉,赤着脚站在地板上。 李长歌往旁边挪了挪,在床边留出一个位置:“躺下。” 江诗云愣了一下:“不是……抱着就行吗?” 李长歌:“躺着更放松,你的站姿太僵了,经脉全绷着。” 江诗云犹豫了一秒,然后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来。 李长歌侧过身,一只手穿过她脖颈下方, 另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按在她后腰上。 他的手指很烫,贴在她皮肤上的瞬间, 她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能量震颤从指尖渗入她的经脉。 她没有出声,但后背的肌肉绷得更紧了。 李长歌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让她的后背完全贴着自己的胸口。 江诗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 集中在那些正在她经脉里缓缓流转的能量上。 “开始了。” 李长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江诗云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沉入丹田。 一股灼热的能量从李长歌掌心涌出, 顺着她后腰的经脉往丹田方向推进。 那能量不是晶核里那种冰凉的精纯,而是带着火的温度。 能量所过之处,她的经脉像被温热的泉水浸泡, 每一个细胞都在缓慢地舒张。 那感觉很奇怪,她死死捂住嘴巴,不发出声音。 精纯的能量从皮肤表面涌入她体内。 太多了,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涌进她的经脉。 她能感觉到经脉被撑开时那股酸胀感, 像是被强迫做了太多次拉伸的肌肉。 李长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用你的精神力裹住我的能量,跟着它走,不要硬扛。” 江诗云照做。 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沸腾在蜕变。 丹田里的瓶颈开始出现裂纹。 那不是她自己突破的,是李长歌用自己的精神力替她把瓶颈撞开的。 突然,江诗云感受到一个东西抵住了她的小腹。 一股燥热的感觉在她身体中盘旋。 江诗云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死死的捂住嘴巴。 一个小时过去,李长歌松开手,翻身下床。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引导别人的经脉需要极精准的精神力控制, 这种消耗不比一场高强度战斗小。 江诗云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有一线极细的银色光芒正在缓缓褪去, 她红着脸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李长歌凸起的位置。 李长歌一愣,低头看了一眼。 哪怕是脸皮厚如李长歌也有些发红了。 这是纯粹的生理性。 李长歌撇了撇嘴:“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江诗云红着脸,别过脸去。 之前有无数次,她感觉到自己无数次的要沦陷了。 她将脑海里面的颜色丢开。 开始感受身体里面精神力的变化。 精神力比之前强了至少几倍。 之前她的精神力只能覆盖方圆几十米的范围, 现在她闭着眼睛能感知到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楼下那间空置公寓里有几只蟑螂在爬, 对门刀盾哥正在打呼噜, 厨房水龙头还有一滴水悬在半空,即将落下。 “突破了。”她的声音有些恍惚:“我四级了。” 李长歌说:“瓶颈裂了,还没完全突破。” “正常修炼还要再巩固几天,但你等不了。” “我已经把瓶颈撞开了一道缝,” “剩下的晶核你自己吸收,” “明晚就能完全突破。” 他从空间里又掏出几颗四级晶核放在床头柜上。 “还愣着干什么?去客厅修炼啊!” 李长歌没好气的说。 江诗云有一次红了脸,急忙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婀娜的身材。 她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慌乱的套在身上。 然后逃一样的出去了卧室。 客厅里。 江诗云盘腿坐在沙发上,掌心朝上,几颗晶核在她手心里泛着微光。 她耳根还是红的。 从卧室逃出来到现在,那抹红始终没有完全褪去。 小迪坐在江诗云对面,有些烦躁。 刚刚江诗云进去修炼的时候,林蜜找到了她,说了一些话。 浴室的门开了。 林蜜走出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穿着那件黑色兔女郎装,黑色紧身衣勾勒出高挑的身材。 黑色丝袜裹着修长的腿,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林蜜看了一眼小迪,意味深长。 然后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 卧室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李长歌靠在窗边,指间夹着一根刚点燃的塔山。 他听见开门声,没有回头。 林蜜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从背后环住李长歌的腰。 “长歌。”她的声音很轻:“谢谢你从杭城过来。” 李长歌吐出一口烟:“大蜜蜜,我来魔都,不是来找你的。” 林蜜在他后背上轻轻笑了。 “我知道,”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来了。” “从杭城粮库开始。”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 她松开手,从他身后绕到面前。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轮廓照得清晰分明。 李长歌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低头看着林蜜。 兔女郎装,领口的黑色缎带微微松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林蜜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吻住他的嘴唇。 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热度的深吻。 从米团子死的那天开始,林蜜的全世界都没了。 但是李长歌来了。 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 林蜜的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是那种最普通的皂香。 还混着她自己特有的、极淡的体香。 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气息。 李长歌刚刚被江诗云搞得火气本来就大。 他是正常男人,不是圣人。 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对他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林蜜这一吻,把他最后一丝克制也烧成了灰烬。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林蜜身体在颤抖。 太久了。 这种安全感和满足感。 她的前夫是个商人,常年在外出差。 米团子出生后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公司上, 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后来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离婚协议签得比任何商业合同都快。 她一个人带女儿,一边拍戏一边当妈, 一个人在剧组和幼儿园之间来回奔波。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需要任何人的怀抱。 直到末世来了,直到米团子死了。 在她绝望的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 然后那个男人来了。 李长歌不是来找她的,但她不在乎。 隔着黑色紧身衣,李长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一只手穿过她腿弯,将她横抱起来。 林蜜的手臂缠住他的脖子。 月光在天花板上晃动。 床单在缓缓仿佛被揉皱的声音。 第253章 富悦广场 林蜜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李长歌在入海关之前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但她捕捉到了。 他在给她最后的反悔机会。 她用腿缠住他的腰,把他拉得更近。 她仰起头:“长歌。不用对我承诺什么。我只是想在今晚,做一个被爱的女人。” 李长歌没有回答。 他用长歌以及动作代替了所有语言。 一夜有话。 此处省略100万vip章节内容。 请为爱发电解锁。 ........ 早晨李长歌推开客厅的门,客厅里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茶几上散落着晶核的碎屑。 小迪歪靠在沙发扶手上,短发乱成鸡窝,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江诗云盘腿坐在沙发另一头,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吸收完的晶核, 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每次快磕到茶几边缘时又猛地弹起来,然后继续往下栽。 李长歌走过去,伸手在江诗云面前打了个响指。 江诗云猛地弹起来, 她瞳孔深处银光一闪,精神力本能地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然后看清是李长歌,屏障又倏地散了。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被晶核碎屑硌出的印子, 和平时那个站在教务处里条理分明地布置任务的江诗云判若两人。 “瓶颈冲开大半了。” “今天出去实战,晚上应该能突破四级。” 李长歌扫了江诗云一眼。 江诗云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去哪。” “富悦广场。” 江诗云的手指顿住了。 她知道那个地方,松江最大的商业综合体, 末世前每天的人流量数以万计。 海啸冲垮了地上建筑,那里现在是丧尸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工程大学上次派了一整支搜救队过去,回来时只剩一半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颗晶核攥紧:“好。” 李长歌的手已经搂住了她的腰。 江诗云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 昨晚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脸颊咻的一下红了起来。 昨晚的画面和感受又蹦入脑海。 还有那个她假装没看见但他自己也没藏住的生理反应。 这些画面在她脑子里闪过只用了零点几秒, 然后李长歌莹白色的光芒炸开, 空间之力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再次睁眼,两人已经出现在了富悦广场的正门。 江诗云站在商场正门前的广场上, 脚下是碎裂的大理石地砖,缝隙里长出了膝盖高的野草。 正门的玻璃幕墙全部碎裂,钢架结构裸露在外, 商场内部一片漆黑, 只有从穹顶破洞里漏下来的几束晨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混着海水的咸腥和烧焦的塑料味。 李长歌松开手,从空间里取出两根钢管,把其中一根扔给她。 “不用异能。”李长歌说:“用钢管,今天教你实战。” 教学开始了。 李长歌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带着她往商场深处走。 一楼的丧尸最多, 围着倒塌的促销展台漫无目的地绕圈, 李长歌先示范了一遍。 他用钢管敲了敲墙壁,声音在空旷的中庭里回荡。 最近处几只丧尸同时转头, 灰白的瞳孔锁定了声源方向,然后朝他扑过来。 李长歌没有用异能, 只是侧身避开第一只的扑击, 钢管从下往上撩,精准地砸在丧尸的下巴, 力道刚好能把头颅震碎但不多浪费一丝力气。 第二只紧跟着从侧面扑来, 他连头都没回,钢管反手横扫,砸在丧尸太阳穴上, 丧尸的头颅像被锤子砸中的西瓜一样碎裂, 黑血溅在他脚边的地砖上。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每一只丧尸都是一击毙命,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颅骨最薄弱的接缝处。 他把钢管往地上一顿,回头看她:“看清楚了?” 江诗云握紧钢管,走进中庭。 但她的第一次出手还是偏了。 钢管砸在丧尸肩膀上,只让它晃了一下。 江诗云咬着牙调整角度,第二次砸中了后脑勺, 但力道不够,颅骨没碎, 丧尸嘶吼着反手一爪朝她脸上抓来。 她侧身避开,脚后跟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江诗云手里的钢管第三次挥出, 这次是横扫,精准地砸在丧尸的耳根上方。 颅骨碎裂的声音在钢管末端炸开,丧尸倒地。 “太慢。”李长歌靠废墙上,语气平淡:“你每一击之前都在犹豫,丧尸不会等你犹豫完再扑上来。” 江诗云没说话,只是拎着钢管走向下一只。 第二只她用了四次, 第三次用了两次。 第四只,一击毙命。 钢管从上方劈下,精准地落在太阳穴上。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再催。 在富悦广场断断续续砸了不知多久, 她的冲锋衣被丧尸的利爪划开三道口子, 她没有再干呕,没有再发抖,钢管在她手里越来越稳。 三级巅峰的精神力在战斗中持续运转, 她发现自己开始能预判丧尸的动作了 不是用精神力探查,是纯粹的肌肉记忆和战斗直觉。 李长歌看着她砸碎第十二只丧尸的头颅,点了点头。 “走了,继续深入!” 说完,他转过身,朝商场更深处走去。 两人从商场二层搜完物资下来时,广场上多了几个幸存者。 四个人,穿着东华大学的校服。 这些在广场边缘翻捡散落在地上的物资。 领头的是个男生,个子很高,寸头。 寸头男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江诗云拎着沾满黑血的钢管从商场里走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呦,这不是政法的江大校花吗。” “听说你昨天被一个男的抱走了,” “今天怎么就跟着人家出来捡垃圾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嘲讽。 身后几个东华学生跟着笑起来。 笑声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江诗云停下脚步。 她认出领头那个男生, 之前跟着程兵来政法谈物资分配时见过一次。 那次他在程兵身后全程没说话, 只是用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目光打量她。 第254章 收起你的高傲和小心思 此刻他站在富悦广场碎裂的大理石地砖上, 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一巴掌扇过去的笑。 “怎么,我说错了?” 男生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散漫。 “你以前不是挺傲的吗?” “我们找你谈物资分配你理都不理,说要按规矩来。” “现在规矩呢?被丧尸吃了?” 他偏了偏头, 目光从江诗云身上移到她身后的李长歌。 上下扫了一遍。 “这位大哥,你还不知道她以前是什么人吧?” “魔都巡抚的千金,末世前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末世了,千金也得找靠山了嘛——” “不过你眼光也太差了,挑男人也不挑个身强力壮的——” 他没说完。 因为江诗云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准四级的精神力被压了整整一天,终于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口子。 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眉心炸开, 在空气中凝成一束极细极利的精神冲击, 越过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 精准地撞进男生的意识深处。 男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膝盖开始发抖。 大脑被精神冲击击中后暂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寸头你的嘴唇在哆嗦。 他身后三个东华学生的笑容也凝固了,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他的异能召唤不出来,他连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江诗云的精神冲击没有物理伤害, 但它能让对方的意识在极短时间内陷入混乱和恐惧。 江诗云只是惩罚了一下,又收回精神力。 干脆利落,像收起一把刀。 几个男生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回去告诉程兵,” 江诗云的声音不大, “明天三校汇武,我亲自上场。” “他要是有种,就别找借口弃权。” 她把钢管扛在肩上。 沾满黑血的管身和她瘦削的肩膀形成一种极不协调的对比。 然后转过身,朝李长歌的方向走去。 “还有——我叫江诗云。下次见面,叫江老大。”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李长歌靠在富悦广场断裂的门柱上,看完了整场戏。 他的目光从瘫在地上的东华男生身上扫过, 然后落在朝他走来的江诗云脸上。 杀气!在慢慢养成。 江诗云走过来的姿态都变了。 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很稳,钢管扛在肩上像扛一柄刚刚淬过火的刀。 “刚才那下不错。” “看来昨晚没白躺。” 李长歌把手里的烟掐灭在门柱上。 江诗云的脸腾地红了。 刚才一击打瘫程兵表弟的凌厉气势在这一瞬间全部破功, “你能不能——” “不要提昨晚的事。” 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李长歌的语气真诚:“为什么不能提?效果很好。” 江诗云别过脸,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 李长歌没再继续逗她。 他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残骸里朝着江诗云走了过来。 “虎口裂了。” “我知道。” “疼不疼。” “不疼。” “撒谎。” 李长歌从空间里取出绷带和消毒液:“手伸出来。” 江诗云犹豫了一秒,然后伸出手。 “那个学生说你末世前是顶级的豪门小姐?你父亲是魔都巡抚?” 李长歌把绷带打结收好,松开她的手,眯了眯眼睛。 江诗云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那可不,末世前,你这种人,我看都不带看的。” 那种从小在权力中心长大的倨傲在她脸上只残留了一瞬, 李长歌没有生气。 这样的人他末世后遇到太多太多了。 把剩余的绷带收回空间,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塔山叼在嘴里。 他的目光从江诗云脸上扫过, 带着一种让江诗云极不舒服的审视。 “魔都巡抚,内阁级,” “兼上海警备区党委第一书记。” “军政一把抓,正真的封疆大吏!” 李长歌把这几个头衔一个一个念出来。 “末世前你爸跺一跺脚,整个长三角都要抖三抖。” “内阁里的椅子都有他一把。” “搁以前,我这种送外卖的,连你家小区大门都摸不进去。” 江诗云没有说话。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 “但现在呢。” “那个大学的学生,他末世前敢这么跟你说话吗?” “他不敢。他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但现在他敢了,当着你的面说你被包养了。” “为什么?因为你爹消失了。” “因为魔都巡抚的权势、警备区的兵力、内阁的人脉。” “这些护了你二十多年的东西,” “在海啸冲进魔都的那天晚上,全部没了。” 江诗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钢管握柄上的防滑胶带。 李长歌把烟叼回嘴里,指尖窜出一小撮黑炎,把烟点燃。 他深吸一口,然后吐出: “你刚才说,末世前你看都不带看我这种人。” “那你猜猜,末世后是谁在看你?” “是我。是我把你从三级拉到四级,” “是我在这里教你用钢管砸碎丧尸的脑袋,” “末世前你看都不看我,” “末世后你看我看得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昨晚瞪了一整夜。” “李长歌!”江诗云的脸又红起来了。 眼里的泪在打转。 江诗云盯着他,眼眶微微发红,是被戳中痛处之后的应激反应。 “别瞪。我说的是事实。” “所以收起你的高傲和小心思。” “没有我帮你,不出一个月,你政法大学就得原地解散!” 李长歌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江诗云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圈刚缠好的绷带, 她忍住了没让眼泪落下来。 她不会在李长歌面前哭。 昨晚脱光了躺在他怀里都没有哭,现在更不能。 李长歌语气松了下来。 “其实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你独自坚守着政法大学,给他们建立秩序” “你能独自猎杀丧失,独自解决那些瞧不起你的学生” “意味着你不需要你爸的名字也能变强。” “你缺的不是天赋,是时间,是经验,” “明天三校汇武你要亲自上场。” “把那些不服你的刺头全部打趴下!” “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说你是花瓶!” 江诗云摸了摸眼睛。 她捏紧了拳头。 “走吧。晚上教你那最后一层瓶颈怎么冲开。” 李长歌转过身,朝商场外走去。 江诗云跟上去,走了几步忽然开口:“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我心甘情愿给你当情报主管吧。” 李长歌头也没回:“废话。我从不做亏本生意。” 江诗云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她加快脚步,追上了他的步伐。 第255章 刚升四级的菜鸟 回到佳桂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诗云站在玄关,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进去这样香香的房间了。 她冲锋衣上全是丧尸的黑血, 头发黏在脸颊上,脸上灰一块白一块, 身上散发着一股丧尸腐血混着汗水的酸臭味。 她自己都闻到了。 李长歌从她身后走进来,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满是嫌弃。 李长歌鼻子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半步。 但足以说明一切。 她堂堂千金小姐被嫌弃了。 妈的! 李长歌指了指方向:“浴室在走廊尽头。” “热水器开着,别洗太久,储水罐只够三个人用。” 江诗云嘴角抽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又把话咽回去了。 浴室的门关上。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冲在身上很舒服。 江诗云站在花洒下面,闭上眼睛。 热水冲过她的头发、脸颊、肩膀。 门外传来刀盾哥和涂山朵朵的吵架声, 隔着门板听不太清具体内容, 但刀盾哥那个又尖又欠揍的嗓门辨识度太高了 “臭狐狸你把老子的鸡腿藏哪了!” “谁稀罕你那破鸡腿,老娘吃的是鸭腿。” 江诗云等着身上冲干净了,打上泡沫之后又冲洗了一下。 她从浴室出来时,穿的是李长歌扔给她的一套干净衣服。 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运动短裤, 都是男款, t恤下摆快盖到膝盖了,跟裙子一样。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木地板上。 脸上没了那些灰和血,露出本来的皮肤。 正在摆碗筷的小迪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呦,洗干净了还真挺好看的。” 江诗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赤着脚走到茶几前,盘腿坐下来。 刚洗完澡的皮肤还带着热水留下的红润, 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肩窝。 晚饭已经摆好了。 一桌淮扬菜——文思豆腐、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大煮干丝. 还有一笼刚出笼的三丁包子。 这些菜是末世前李长歌在杭城江南春扫货时收的,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跟刚出锅一样。 林蜜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端着最后一盘清炒时蔬。 她穿着那件黑色兔女郎装,黑色丝袜裹着笔直修长的腿,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 她把菜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李长歌旁边坐下来。 江诗云的筷子顿了一下。 林蜜坐的位置,离李长歌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那种距离感让江诗云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堵, 她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腮帮子鼓鼓的。 涂山朵朵蹲在茶几另一头,两只前爪捧着一根鸭腿,啃得满嘴流油。 她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惬意地晃来晃去。 刀盾哥趴在她旁边,狗嘴埋在食盆里,吧唧吧唧地嚼着鸡腿。 果然。 安静了不到三秒。 “臭狗,你把骨头渣子溅到老娘尾巴上了!” 朵朵忽然把鸭腿往茶几上一拍,九条尾巴同时炸开。 “放屁!老子离你三尺远,你那尾巴是自己甩到老子盆里的!” 刀盾哥抬起狗头,嘴角还挂着半根没嚼完的鸡骨头渣子。 “呵,三尺?你那狗盆都快怼到老娘脸上了,你管这叫三尺?” “本狗的食盆一直放在这里!是你这臭狐狸非要挤过来!先来后到懂不懂?这是本狗的地盘!” “你的地盘?老娘活了七千年,你一条杂交大黄狗也配跟老娘讲地盘?” “七千年有什么了不起!老子祖上还是哮天犬呢!” “哮天犬是黑的。” “本狗染发了不行?” “草!出来单挑啊!” “来就来,谁怕谁a啊!” 江诗云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小迪已经笑得趴在茶几上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蜜端着碗,嘴角微微翘着,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 李长歌夹了一块松鼠桂鱼,嚼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两只毛茸茸的活宝在茶几上对骂。 他伸出筷子,精准地敲在刀盾哥刚要伸向红烧肉的狗爪上。 刀盾哥嗷了一声缩回爪子,狗眼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然后他又用同一根筷子敲了一下朵朵刚要偷包子的尾巴。 朵朵九条尾巴同时缩回去,暗金色的竖瞳瞪得滚圆。 “吃饭。”李长歌收回筷子,语气平淡。 两只同时哼了一声,各自别过头去。 但安静了不到片刻,又开始在茶几底下用尾巴和狗爪暗戳戳地互挠。 江诗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政法大学的指挥中心永远是惨白的应急灯光和永远算不完的物资配给表,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焦虑,连笑都是硬撑出来的。 而这里——有热饭,有热水, 有一条自称哮天犬的大黄狗和一只自称涂山氏本狐的母狐狸在吵架, 有人在笑,有狐狸在偷包子,有狗在偷红烧肉。 温馨又温暖。 涂山朵朵忽然停下和刀盾哥的暗战,歪着头看了江诗云片刻。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眯起来,然后她从茶几上跳下来, 四爪无声地落在木地板上,绕着江诗云走了一圈, “你这小妞,根骨还行。” “就是底子太薄了,精神力虽然细腻,但缺乏锤炼。” “说白了,就是太嫩。” 朵朵停在江诗云面前,仰起头。 江诗云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低头看着这只只有普通狐狸大小的小东西,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明天就要跟人打架了,对不?” “就你现在这水平,就算今晚你把最后那层瓶颈冲开。” “你也就是个刚升四级的菜鸟。” “四级对四级,拼的是经验和本能。” “你有经验吗?你有本能吗?你又毛吗?” “你毛都没有。” 朵朵舔了舔爪子,翘起漂亮的狐狸毛,语气漫不经心。 江诗云的筷子放下来了,看向朵朵。 朵朵的九条尾巴同时展开,尾尖的火焰猛地窜高一截, 整张狐狸脸映成一片妖异的金红色:“所以老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 第256章 朵朵的融合 李长歌放下筷子,挑了挑眉:“快说” 朵朵阴恻恻的笑了笑:“十根鸭腿!” 李长歌:“五根!” 朵朵:“八根!” 李长歌:“成交!” 刀盾不干了:“这狐狸能有什么好办法,直接带你盾哥过去,一个闪电球清场!!” 刀盾哥说完,甩了甩尾巴。 尾尖上的闪电噼啪响。 朵朵转过身,没理会刀盾,面对李长歌,道: “我直接寄住在这小妞体内。” “不用嫁接晶核,不用肌肤接触。” “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步骤。” “老娘的九尾之力借她用一天。” “别说四级,五级峰老娘都帮她揍趴下。” 李长歌靠在椅背上,眼前一亮! 对啊! 这么好的办法他怎么没想到。 李长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涂山朵朵是活了千年的九尾妖狐, 虽然现在只剩四级巅峰的修为, 但她的战斗本能和千年阅历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 如果她寄住在江诗云体内, 明天的三校汇武,江诗云等于开了外挂。 外挂中的外挂。 李长歌问:“有风险吗。” 朵朵昂起下巴。 “对老娘没风险。” “对这小妞嘛,刚开始可能会有点不适应,” “毕竟老娘的九尾之力不是她那点精神力能轻松承载的。” “就像往一个小水杯里灌一桶水,短时间内会有点撑。” 江诗云的声音微微发紧:“撑是什么意思。” 朵朵道:“就是你还是个雏,你那个太小了!我这个太大了!” 江诗云一愣,小脸瞬间红了。 李长歌,林蜜和小迪则一脸无语的表情。 这也能开车? 李长歌踹了一脚朵朵:“说人话!” 朵朵:“你精神空间太小了!” 朵朵歪着头看她,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方向啦,死不了,顶多疼一下,然后会很爽!” “有老娘在你体内,你的精神力强度会暴涨,” “反应速度也会跟着提升。” “明天打架的时候,老娘还能在你脑子里帮你分析对手的弱点。” “怎么样,划算吧?” “我同意。”江诗云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朵朵眯起眼睛,狐狸嘴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聪明。那咱们开始吧。” 她从地上跃起,四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江诗云的肩膀上。 九条尾巴同时收拢。 尾尖的橙红色火焰从九团独立的火光缓缓融合成一团拳头大的光球。 那光球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最后炸开成漫天的橙红色光点,像一场倒流的烟花。 光点从空中缓缓降落,一粒一粒落在江诗云身上。 每一粒光点触及皮肤的瞬间都化作一丝极细的暖流。 从毛孔渗入经脉,顺着血管往丹田的方向汇聚。 江诗云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她体内缓缓扩散。 不是之前吸收晶核时那种冰凉的精纯, 而是一种更温暖、更古老、更野性的力量。 朵朵的力量在她经脉里缓缓流淌。 那股力量流过她丹田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欢呼,在雀跃,在贪婪地吸收着九尾之力中蕴含的千年阅历和战斗本能。 朵朵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又尖又媚的调侃,而是更低沉、更古老的音色, 像从很远很远的山谷里传来的回响: “小妞,放松。” “别用你的精神力挡老娘。” “老娘不是来抢你身体的,是来帮你打架的。” “明天打完,老娘就走。” 江诗云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本能的抗拒也放开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朵朵的力量完全融入了她的经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暴涨。 她能感知到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能感知到对门刀盾哥正在啃鸡腿时尾巴摇动的频率, 能感知到楼下几层一只蟑螂正在厨房水槽边爬行, 甚至能感知到几百米外一只丧尸正在废墟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江诗云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深褐色的虹膜边缘多了一圈极细的橙红色光晕。 刀盾哥的狗嘴张着,鸡腿从嘴里掉下来。 它瞪着江诗云, 狗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情绪。 然后他转头看向李长歌,声音又尖又欠揍:“我的刀盾?这不公平!凭什么这只臭狐狸能附身,本狗就只能睡狗窝!” 朵朵的声音从江诗云体内传出来,带着一种终于扳回一城的得意:“因为你太菜了,杂交大黄狗。” “老子跟你拼了!!!” 刀盾哥四爪蹬地朝江诗云扑过去。 但他冲到一半又急刹车停住了, 因为朵朵现在在江诗云体内,他怎么咬? 整条狗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僵在原地, 狗脸上写满了“老子很生气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纠结。 林蜜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迪已经笑得从沙发上滚下去了,捂着肚子在地板上打滚。 连江诗云自己都笑了。 她能感觉到朵朵在她体内也在笑, 像一只得意忘形的狐狸在摇尾巴。 吃完饭,林蜜和小迪收拾碗筷。 刀盾哥叼着自己的狗窝,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挪。 挪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李长歌一眼,狗眼里全是委屈。 李长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刀盾哥呜咽了一声,垂着尾巴走进了对面那间空置公寓。 朵朵的声音从江诗云体内传出来,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晚安,臭狗。” 对面传来刀盾哥闷闷的吼声:“闭嘴!骚狐狸!” 江诗云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不知所措。 林蜜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擦碗。 小迪已经溜进卧室了,关门前朝江诗云挤了挤眼睛. 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我都懂”的了然。 李长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手指触到她手腕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暖流从指尖渗入她的经脉。 那是他用来探查她体内能量状态的精神力。 “朵朵的力量已经和你的精神力初步融合了。” “但融合不等于稳固。” “你现在就像刚换了新引擎的车,马力上去了,操控还没跟上。” “今晚得把这些能量彻底炼化,不然明天打架的时候会失控。” 第257章 彻底融合,四级 江诗云害羞的点了点头。 她知道李长歌说的是什么。 昨晚他们已经做过一次了。 但那种肌肤接触的尴尬不会因为做过一次就消失。 李长歌已经转身朝卧室走去了:“愣着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江诗云的耳根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赤着脚跟了上去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台灯亮着。 江诗云站在床边,双手垂在身侧。 李长歌靠在窗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她。 沉默了很久。 江诗云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手,抓住t恤的下摆,从头顶脱了下来。 白色的棉布从她身上滑落,堆在脚边的木地板上。 然后是运动短裤,然后是内衣。 她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的身体很美,是一种还没有完全绽放开的美, 像一朵在晨光中刚刚露出花苞的栀子花。 李长歌从窗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伸出手,手指触到她后腰, 一股极细微的暖流从指尖渗入江诗云皮肤。 顺着经脉往丹田的方向缓缓推进。 李长歌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今晚要把朵朵留在你体内的九尾之力全部炼化,过程会比昨晚更久。” “如果经脉一直绷着,能量流通的阻力会变大,效率会低。” 江诗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肌肉松弛下来。 李长歌把她拉进怀里,她的后背完全贴着他的胸口。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从小腹开始,缓缓上移。 江诗云的身体猛地绷紧,呼吸变得急促。 李长歌低沉的声音传来:“别乱动。” “这是能量循环的必要路径。 “九尾之力在你的丹田和心脉之间凝聚,” “如果不用外力引导,它会自己冲撞经脉。” “你不想明天打架的时候突然岔气吧。” 江诗云咬着嘴唇,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不敢抬头。 脚趾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小腹深处有一股极细微的、从未体验过的暖流在缓缓升腾。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个东西抵在她的小腹上。 和昨晚一模一样的位置,和昨晚一模一样的触感。 庞大而神秘。 江诗云:“你不能控制一下!” 小李长歌点了点头。 李长歌,手指依然精准地按在她后腰的穴位上, 引导着九尾之力沿着经脉运转。 夜色在窗外缓缓流淌。 江诗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是昏迷,是困。 困得连害羞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所有的紧张和戒备都被那股温暖的九尾之力融化了。 恍惚中, 她听见朵朵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带着一种难得的正经: “这小子的精神力控制很精准,” “千年里老娘见过的凡人里,他能排前几。” “小妞,你运气不错。” 江诗云迷迷糊糊地想着,这算哪门子运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长歌收回精神力,低头看着怀里的江诗云。 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脸上还残留着修炼前那抹没有褪尽的红晕。 她已经睡着了,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角。 他没有吵醒她,只是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光裸的肩膀,然后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梦里,江诗云好像梦到了什么。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江诗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缩在李长歌怀里, 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大脑空白了片刻,然后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脱衣服、肌肤接触、他的手、那股暖流、那个抵在她小腹上的东西。 她的脸从耳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猛地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动作太急,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然后她发现自己几乎是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腿压着他的腿,胳膊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桉树上的考拉。 她慌忙松开手,往后弹了半尺, 扯过被子把自己从脖子到脚趾裹了个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眼眶里全是羞愤和慌乱。 李长歌早就醒了:“又不是第一次了。” 江诗云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把床板挖个洞钻进去。 就在这时,她脑海深处响起一阵极细极媚的笑声。 朵朵的声音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幸灾乐祸: “害什么羞啊,小妞。” “昨晚你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你半夜春梦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你说别停的时候——唔唔唔!” 江诗云的精神力在意识深处炸开,用精神力死死捂住朵朵的嘴。 朵朵在她意识里笑得前仰后合,九条尾巴抖得跟风中的蒲公英似的。 朵朵咯吱咯吱的笑着:“交配嘛,有什么好害臊的!” “你闭嘴!!!”江诗云在意识深处尖叫。 李长歌看着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变化,大概猜到了朵朵在干什么。 他翻身下床,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时停下来:“给你十分钟,今天是你打架,不是我。”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远处,政法大学的方向, 隐约能看见吊桥那头已经有人影在操场上忙碌了。 她把t恤下摆扎进运动短裤的裤腰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长歌靠在走廊的墙上等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和昨天明显不一样了, 脊背挺得更直,脚步更稳,看人的眼神也不再躲闪。 不是外表的改变,是气质。 那种我能打的底气,终于从她的眼神里透出来了。 江诗云握了握拳头:“我四级了。” 李长歌把烟叼在嘴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时,林蜜从厨房探出头,朝江诗云笑了笑:“加油。” 小迪也从沙发上蹦起来,挥舞着勺子:“把那些理科男揍趴下!” 江诗云朝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跟着李长歌走出门。 两人走出佳桂苑。 第258章 图纸给我父亲 太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 江诗云走在李长歌旁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开口叫住他:“李长歌。”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嗯。” 江诗云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唇。 她想说谢谢。 想说如果没有他她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往前走:“今天打架,你在旁边看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远处,大学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工程大学,结构力学研究所。 这栋楼在海啸中受损最轻。 抗震框架结构不是白叫的。 外墙有几道裂纹,但主体完好, 窗户用从废墟里拆来的复合板加固过,透不进光, 只能听见里面隐约传出的机器嗡鸣声。 三楼最深处那间办公室, 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工程大学幸存者中心·总务处。 肖伟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很高,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厚, 隔着深灰色冲锋衣都能看见后背肌肉的轮廓。 那是长期在废墟里跟丧尸硬碰硬砸出来的。 他每一块肌肉都带着实战的痕迹。 他的左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 那是前几天清理二号教学楼时被一只三级丧尸偷袭留下的。 从三级暗影丧尸的偷袭中活下来, 他自认为放眼整个魔都,找不出几个人。 肖伟的手里捏着一卷图纸,封面上盖着红色的印章:海啸抗震框架·结构力学研究所。 他把图纸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设计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上。 每一根承重柱的位置、每一处剪力墙的厚度、每一道抗震缝的宽度。 这些数字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每一个数据都刻在脑子里。 然后他把图纸合上,转过身。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脊背微微佝偻,双手交叠在身前。 站姿端正得无可挑剔。 那是从小在规矩森严的环境里养出来的习惯。 几十年了,改不掉。 肖伟把图纸递过去,语气平淡, “图纸给我父亲。” “告诉他,这张图纸是专门为他的基地量身打造的。” “东区三栋教学楼的抗震框架可以直接拆过去用,” “能省至少四个月工期。” “前提是有东西运输!” 老者双手接过图纸,微微欠身: “少爷,老爷派来的人已经到了。” “是一个四级金系异能者,十分强大。” “您是不是去看一下?” 肖伟的目光从老者脸上扫过,手指在办公桌边缘轻轻敲了一下:“你在教我做事?” 老者的腰弯得更低了:“不敢。只是老爷吩咐过——” 肖伟打断他:“我爹还吩咐过什么。” 老者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退去。 他站在那里,脊背依然微微佝偻,声音依然恭敬:“老爷说,这次三校汇武非常重要,不能失败。”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肖伟的手指在办公桌边缘敲了三下。 然后他转回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正在搭建的擂台。 工程大学的学生用钢管和复合板搭了一个标准的格斗台, 四个角用沙袋压住,台面铺了一层从体育馆拆下来的防滑垫。 几个学生正在测擂台的承重。 肖伟偏过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四级金系,我爸倒是舍得。安排在哪个宿舍了?” “三号宿舍楼,单间。”老者顿了顿:“少爷,您见不见?” 肖伟说:“不见。” “让他明天直接上擂台。” “既然是我爹的人,” “就直接用工程大学的学生名义报名了。” 老者微微点头,只是微微欠身,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肖伟独自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从一堆图纸下面抽出那个相框,拿在手里。 相框是木质的,边缘磨得很光滑,显然经常被人用手摩挲。 玻璃面上有几道细微的划痕,但不影响画面。 那是一张合影,背景是一条红色的横幅, 上面写着“华夏大学生建筑结构设计大赛颁奖典礼”。 照片中央,一群人簇拥着一座金色的奖杯。 肖伟站在奖杯左侧,那时候的他比现在瘦, 脸上还带着学生时代特有青涩,穿着工程大学的校服,笑得很开心。 他旁边站着几个同校的队友,大家都举着证书,朝着镜头比大拇指。 肖伟的目光落在中央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女生, 穿着浅蓝色的衬衫,长发扎成低马尾,眼睛很亮, 笑容干净得像春天第一场雨后的阳光。 她双手捧着奖杯,微微侧着头,像是正在对旁边的队友说什么。 肖伟的手指轻轻触了一下玻璃面上那个女生的脸。 他想起那次比赛。 复赛的时候他把抗震结构的参数算错了, 最后一张图纸的剪力墙厚度少了半毫米。 半毫米,在实际建造中根本不算什么,但在比赛里是致命失误。 所有人都在批评他,只有学姐没有。 她把他的图纸摊在桌上, 用红笔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帮他改, 改了整整一个通宵。 他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看着她咬笔帽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看着她改完最后一行数字时舒展开的笑容。 就是那个瞬间。 肖伟深深迷上了那个学姐。 “学姐,你在哪。”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他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相框里那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还在笑,但她在哪? 他已经找了很久了,从末世第一天就开始找, 找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把相框放回桌上,手指从玻璃面上移开。 然后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廊里,几个工程大学的学生正在搬运明天比赛用的物资, 看见肖伟出来,纷纷停下脚步朝他点头。 他微微颔首,然后朝楼梯口走去。 下午两点,政法大学的操场。 操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裁判席设在擂台正前方,三把从教务处搬来的折叠椅, 椅背上分别贴着东华、工程、政法的校徽。 第259章 政法首战 政法大学的队伍是从操场东侧入场的。 江诗云走在最前面,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的眼睛。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生。 左边那个叫赵凯,三级力量系,身高接近一米九。 他的武器就是拳头。 他在政法大学幸存者中心负责训练新兵, 带出来的学生能用一个课桌面板改成的盾挡住三级丧尸的正面冲击。 右边那个叫顾言,三级风系,个子瘦高,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 但他是政法大学为数不多的强攻型异能者。 平时沉默寡言,但打起架来不要命。 三个人走进操场时,周围的学生自动让出一条路。 政法大学的学生站在操场东侧,举着几面用手绘的旗帜,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政法必胜”。 声音不算大,但很齐。 江诗云走到擂台前,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挂在裁判席上的横幅——三校汇武。 这是末世后三校之间的约定,也是她父亲的嘱托。 整合三校资源,这是她想做的事,也是政法大学需要她做的事。 然后她的余光扫到了擂台对面。 东华大学的队伍已经到了。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男生,四级风系, 穿着东华的校服外套,袖口卷到手肘,双手抱胸, 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他身后站着两个同样穿着东华校服的男生, 一个四级火系,一个四级土系。 清一色的强攻型, 清一色的四级。 那个瘦高个察觉到江诗云的目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道。 “江大校花,听说你昨天被一个男的抱走了,今天怎么还敢来?” 政法大学的学生炸了。 赵凯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 江诗云伸手拦住他,没有看那个东华男生,只是淡淡地说:“擂台上见。” 工程大学的队伍也到了。 肖伟走在最前面,穿着深灰色冲锋衣,个子很高。 他身后跟着两个男生,一个四级金系。 那应该是他父亲派来的人,穿着工程大学的校服, 但站姿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 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扫过擂台时带着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冷静。 另一个是工程大学本校的四级土系,个子不高,但很壮实。 肖伟走到擂台前,目光扫到政法的队伍,最后落在江诗云身上。 他认识江诗云。 政法大学背景通天的女人,末世前见过几次。 魔都巡抚的千金,学政法的,是个聪明人。 但他从没和她交过手。 他的目光在江诗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李长歌靠在操场边缘一棵被海啸冲歪的梧桐树旁, 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 江诗云刚升四级,其余是两个三级。 如果这次比赛没有他的干涉,政法大学必败无疑, 不是打得差,是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江诗云能撑一局,但赵凯和顾言面对四级强攻型,撑不了多久。 车轮战,拼的是人数和续航,政法两样都不占优。 但他不担心。 朵朵的声音从擂台方向传来,只有他能听见。 那只老狐狸在江诗云体内传音给他:“小趴菜,这群小屁孩,老娘几千年修为碾压他们还需要费力气?”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小看了的不满。 李长歌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站在擂台前的江诗云。 她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下午两点整。 裁判席上,东华的校长——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 他站起来,用沙哑但清晰的嗓音宣布三校汇武的规则。 规则很简单,1v1,三校轮流上。 谁能最终站在擂台上算获胜。 擂台上,三校的旗帜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飘动。 李长歌在树荫下把烟点燃,深吸一口。 他很久没有这种期待的感觉了。 不是期待自己打架,是期待看别人打架。 尤其是看一个三天前连钢管都没握过的文臣, 怎么在擂台上把一群理科男揍趴下。 朵朵说得对。 几千年修为的九尾妖狐,揍几个四级异能者,确实不需要费力气。 别说四级了,六级来了都能干一下。 当然,在杭城那时候纯属意外。 遇到自己这个变态,算朵朵倒八辈子霉了。 呸呸呸,怎么能说自己是变态呢? 工程大学的操场是大学城里保存最完整的开阔地带。 海啸冲垮了西侧的围栏,但跑道还在。 虽然开裂了几道缝,被学生们用碎砖和水泥浆勉强填平了。 操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江诗云,目光扫过擂台上那面横幅。 三校汇武——赢的人号令三校,输的人交出资源。 这是末世后三校之间的约定,也是政法大学唯一的机会。 “第一场,政法大学对东华大学,赵凯对陈锋。” 裁判席上,东华的老校长站起来,声音沙哑但清晰。 赵凯踏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东华的先锋——四级火系。 双手掌心已经有橘红色的火苗在跳动。 两人站在擂台两端,对视片刻。 “开始。” 老校长挥下手。 赵凯先动了。 他一脚跺在擂台上,力量系的冲击波沿台面扩散,防滑垫被震得波浪般翻涌。 火系选手后退半步避开冲击波,右手五指张开,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朝赵凯面门砸来。 赵凯没有躲——他双臂交叉护在面门前, 火球在他小臂上炸开,袖口烧焦了一片, 皮肤被灼得发红,但他一步没退。 他借着火球炸开的烟尘欺身而上, 右拳从烟尘中穿出,砸向火系选手的胸口。 赵凯的战术很简单。 元素系最怕近身缠斗。 当然,出了李长歌准备变态。 火系选手侧身避开拳锋,左手凝聚第二颗火球,近距离轰在赵凯肩膀上。 这一下赵凯没能硬扛, 火球在他肩头炸开, 他整个人被冲击力震退了三步,单膝跪地, 右肩的衣服也被烧穿了一个大洞,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赵凯咬着牙,把右拳重新攥紧,一步一步朝火系选手走去。 全场安静了——没有人想到一个三级力量系能扛住两发四级火球。 火系选手的第三颗火球还没凝聚成形,赵凯已经冲到他面前。 第259章 东华三人中最强的 这一次他不躲了。 右拳砸在火系选手凝聚火球的手腕上, 这一下硬生生把火球打散,火星四溅。 同时左拳从下方上撩,砸在对手小腹上。 火系选手被这一拳砸得弯了腰, 赵凯跟上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踹下擂台。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政法方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赵凯站在擂台上,大口喘气,右肩还在冒烟。 他转过身朝政法方向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政法大学,赵凯胜。” 老校长的声音在欢呼声中依然清晰。 但很可惜,赵凯没有撑过第二场。 第二个是土系异能者, 战斗风格和火系完全不同——不是进攻,是消耗。 土系选手一上场就在擂台四周升起四面土墙,把赵凯困在中间。 赵凯用拳头砸碎了一面墙,但土系选手立刻补上两面。 他砸碎两面,对方补上三面。 赵凯的拳头越来越慢, 肩上的烧伤在每一次挥拳时都在撕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最终被土系选手用一面从脚下升起的土台掀下擂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几个政法学生冲上去扶他。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朝擂台上的土系选手竖了个大拇指:“妈的,你属耗子的。” 第二场,顾言上。 顾言的战斗风格和赵凯完全不同,赵凯是硬碰硬,他是游走。 风系异能让他能在擂台边缘快速移动, 土墙追不上他的速度,土系选手的消耗战术在他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他用了很长时间,用风刃一刀一刀切开土墙, 最后在土系选手凝聚新土墙的间隙中闪身切入, 一钢管砸在对方后颈上。 力道控制得刚好,没伤骨头,但足够让人短暂失去意识。 政法大学扳回一局。 但顾言的异能也见底了,他站在擂台上,握着钢管的手在微微发抖。 东华最后一个上场——他们的队长,那个瘦高个风系男生。 他走上擂台时嘴角还挂着笑,看了一眼顾言颤抖的手:“你还能打?” 顾言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钢管。 他撑了不到片刻。 风系队长的风刃比他的更快、更锋利, 顾言躲开了前两道, 第三道切开他的左臂, 第四道将他手中的钢管打飞, 第五道停在他咽喉前一寸。 最后瘦高个收了手,用风刃的侧面把他推下擂台。 现在政法大学只剩最后一人。 江诗云走上擂台时,政法方向的旗帜还在飘,但呐喊声已经小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东华还有两人,政法只剩她一个。 她必须一穿二。 江诗云站在擂台中央。 东华的土系选手先上场。 他故技重施,四面土墙从擂台边缘升起,将江诗云困在中央。 台下传来几声东华学生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一个辅助型精神系面对控制型土系, 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江诗云动了。 她闭上眼睛,四级精神力无声铺开。 土系选手的位置在她意识中清晰浮现—— 就在她正前方那面土墙后面。 她没有出拳,没有凝聚任何可见的攻击。 只是一道极细的精神冲击,精准地刺入土系选手的眉心。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土系选手的身体猛地僵住, 双手还保持着凝聚土墙的姿势,但土墙不再生长。 他的瞳孔涣散了几秒—— 精神冲击没有伤他的意识,只是短暂瘫痪了他的运动神经。 但几秒就够了。 江诗云睁开眼,走到土墙前,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土墙上。 三级力量系都砸不碎的土墙,在她脚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她穿过碎裂的土墙,走到土系选手面前,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推。 土系选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擂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全场死寂。 然后政法方向炸开了——不是欢呼,是尖叫。 赵凯在台下攥着拳头,眼眶发红。 顾言用还在发抖的手摘掉眼镜,用袖子擦着眼角。 东华的老校长站了起来,看着擂台上那个站在碎裂土墙中央的女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坐回去。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惊愕—— 是那种被自己看走了眼的意外。 “政法大学,江诗云胜。下一场,江诗云对陈锋。” 陈锋就是刚才击败赵凯的火系选手。 他重新走上擂台时,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 他的右腕还在隐隐作痛, 那被赵凯砸的那一下不轻。 但他还有异能,火系对精神系,他有等级压制。 两人对视了片刻,陈锋先动了。 右手五指张开,三颗火球同时射出—— 他学聪明了,不跟她打近身。 火球在空气中拖出三道弧线,从不同方向朝江诗云砸来。 江诗云侧身避开第一颗,低头躲过第二颗。 第三颗火球砸在她脚边,防滑垫被烧出一个焦黑的坑, 火苗窜到她小腿上,冲锋衣的裤腿烧焦了一片。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脚踩灭火苗, 同时瞳孔深处银光一闪。 精神冲击穿过火球之间的空隙,撞进陈锋的意识深处。 他的火球凝聚到一半突然熄了—— 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在微微抽搐。 他的精神防御太弱了, 火系异能者习惯了用火力压制,从不防备精神攻击。 江诗云走到他面前,抬起钢管,砸在他脚边的擂台上—— 没砸人,砸的是擂台。 防滑垫炸裂的瞬间气浪将他整个人掀翻, 陈锋滚下擂台,砸在几个东华学生的脚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手臂还在抖,撑了两次都没撑起来。 几个东华学生冲上去扶他,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东华的最后一人—— 他们的风系队长。 他是东华三人中最强的,也是之前嘲讽过江诗云的人。 他走上擂台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江诗云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强的。” 江诗云没有回答。 风系队长的异能比火系更强。 他的风刃在空中无声无息, 没有火焰的轨迹,没有土墙的预兆,只有空气被切开时那一瞬间的尖啸。 第261章 对战肖伟 陈锋的攻击到了。 第一道风刃切开江诗云左肩的衣料, 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第二道擦过她耳侧,割断了几根发丝,断发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第三道——她闭上眼睛。 她昨天在富悦广场就发现,风系异能者每次释放风刃前,肩膀会微微耸起。 那是前摇, 而前摇对于精神系来说,就是致命破绽。 风系队长右肩微耸的瞬间,精神冲击精准打入他的识海。 风刃在凝聚的瞬间溃散了——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风系能量在指尖炸开,把他的袖口撕成碎片。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江诗云已经睁开眼,欺身而上。 不是精神冲击——是用钢管。 她握紧那根从昨天就开始用的钢管, 管身上还沾着昨天在富悦广场砸丧尸时留下的黑血。 钢管横扫,砸在风系队长腰侧, 他被砸得侧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闷哼一声滑倒在地。 江诗云站在擂台中央,放下钢管。 钢管一端抵在防滑垫上,发出极轻微的“咚”的一声。 整个操场都安静了。 东华三人,全败。 政法只剩一人,一人穿了东华两局, 连他们的队长都被她一钢管砸翻。 然后政法方向炸开了。 赵凯第一个冲上擂台,把江诗云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嘴里喊着什么,被欢呼声淹没得听不清。 顾言靠在擂台边缘,拿着钢管的手还在抖,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东华的老校长站起来,沉默了很久,然后朝江诗云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恨。 这个末世前国内材料学领域的泰斗, 此刻只是一个看着后辈长大的老人。 江诗云站在擂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冲锋衣的裤腿被烧焦了一片,但她脊背挺得笔直。 她转过身,看向操场边缘那棵歪脖梧桐树。 树下已经空了——李长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 永远是叼着那根没点燃的塔山,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擂台对面—— 东华的三个选手正在台下接受同伴的包扎。 陈锋坐在石阶上,右手腕缠着绷带, 看见江诗云在看他,他用左手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江诗云微微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工程大学的方向。 肖伟从人群中走出来,脱下深灰色冲锋衣,搭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 他的左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那些结痂的抓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他走上擂台,站在江诗云对面。 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擂台上每个人都听得见。 “你变了很多。” 江诗云看着他:“三天前你表弟在富悦广场说了和你差不多的话。” 肖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嘲讽,是那种意外的、被逗到的笑。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那小子是该挨揍。” “谢谢你替我管教他。” “但今天不行。今天我得赢。” 然后他收起笑容,双手虚握,湛蓝色的水汽在掌心缓缓凝聚, 江诗云握紧钢管,管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的左臂那道风刃割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但她没有低头去看。 她的目光从肖伟脸上扫过,平静得几乎冷淡。 “来。”她说。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肖伟先出手,右手五指张开,三枚高压水刃从掌心射出。 水刃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轨迹刁钻——第一枚直取咽喉,第二枚封左路,第三枚预判她后退的路线。 江诗云没有退。 她侧身避开第一枚水刃, 同时用钢管格开第二枚, 金属碰撞水刃的瞬间炸开一团水雾。 第三枚擦着她耳侧飞过,割断了几根飘起的碎发, 碎发还没落地,她已经欺身而上—— 钢管从下往上撩,砸向肖伟握刀的右腕。 肖伟左手在身前一抹,一面旋转的水盾凭空浮现。 钢管砸在水盾上,水花四溅, 但钢管也被水盾的旋转力带偏了方向,从肖伟右臂外侧滑开。 他借着水盾格挡的间隙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两人重新对峙,第一轮试探,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台下观战的学生全部安静了。 政法方向,赵凯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顾言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工程那边,肖伟的两个队友站在最前排, 其中那个四级土系握着一根螺纹钢,指节咯咯作响。 金系强者站在肖伟身后不远处的擂台边缘, 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擂台上的每一次攻防转换。 肖伟的异能开始发力。 他双手合十,擂台上的水汽开始凝聚—— 不是水刃,是雾。 浓密的水雾从他掌心涌出,笼罩了整个擂台。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两米, 江诗云站在雾中,只能看见周围灰白色的水汽在缓缓流动。 她的精神力感知被水雾干扰了, 那些水分子在精神力的频率上产生了极细微的散射, 让她的精神探查变得模糊。 一道水鞭从雾中无声抽来。 江诗云感知到水雾的流动变化时,水鞭已经抽到她后背上。 她整个人被抽得往前踉跄了三步, 后背的冲锋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肤, 皮肤上多了一道红色的鞭痕,边缘微微发白,是被水压压迫后的痕迹。 “我的水雾能散射精神力。” 肖伟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平静的陈述, “你的精神冲击打不中我,但我的水鞭能打中你。你还能撑多久。” 第二道水鞭从左侧抽来, 江诗云侧身避开,但水鞭的末梢还是擦过了她的左臂, 绷带下传来一阵刺痛。 第三道从右侧抽来,她钢管横扫格开, 但水鞭被钢管击碎后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珠,从四面八方溅射在她身上, 每一滴水珠都带着极高的水压, 在她手臂和脖颈上留下极细的红色斑点。 江诗云闭上眼,放空精神力。 既然水雾散射她的探查,那就不用探查。 她让自己的精神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极薄的感知层, 不再去主动探测远处, 只感知进入她身体范围的变化。 第262章 肖伟的绝招 江诗云发现, 当肖伟的水鞭挥动时,水雾会有极细微的流动变化, 她捕捉到那个变化,侧身避开了一击。 第二鞭紧随而至,她低头躲过。 第三鞭在雾中无声抽来,她已在闪避的同时发动精神冲击—— 不是大面积冲击,是极细的一束,沿着水雾流动的反方向精准刺入雾中。 肖伟闷哼一声,水雾短暂消散了一瞬。 就这一瞬,江诗云看见了肖伟的位置—— 他在她左前方不到两丈。 她欺身而上,钢管当头砸下。 肖伟仓促凝聚水盾格挡, 但水盾还没完全成型就被钢管砸穿, 水花溅了两人一身,钢管砸在他的左肩上。 肖伟咬牙后退,左手捂着左肩,右手的异能重新凝聚,水雾再次涌出。 但这一次,江诗云没有再给他散雾的时间。 她欺身而上,趁水雾还没完全凝聚,连续三次精神冲击打入水雾最浓处。 每一次冲击都让肖伟闷哼一声,水雾随之黯淡几分。 第三次冲击结束的瞬间,她瞬移出现在肖伟面前—— 不是瞬移异能,是纯速度爆发。 水雾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两人已经近在咫尺。 钢管横扫,砸向肖伟腰侧。 肖伟以水盾格挡, 但近距离的水盾根本挡不住江诗云四级力量加持的全力一击, 水盾碎裂,钢管砸在他左臂上, 那些结痂的旧伤被震得重新裂开,血从袖口渗出来。 肖伟吃痛,右拳裹着高压水流砸向江诗云面门。 江诗云侧身让过拳锋,左膝上顶,膝尖撞在肖伟小腹上。 肖伟弯腰,喉咙里发出极低的一声闷哼,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渗出的血, 又抬起头看着江诗云。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把嘴角渗出的血擦掉, “你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这一招,我看你怎么接。” 他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擂台上的水雾、水珠、溅在地面上的水渍, 全部开始向他掌心汇聚。 不仅仅是擂台上—— 操场边缘的水坑、护栏上残留的雨水、学生水瓶里倒出来的半瓶水, 部被他的异能牵引,朝他掌心凝聚。 一颗巨大的水球在擂台上空成形。 不是普通的水球——内部的水流在高速旋转, 每一圈都带着足以切割钢铁的水压。 水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将江诗云整个人困在其中。 水牢。肖伟的最强一招。 江诗云在水中睁开眼睛。 水牢内部的水流高速旋转,她能感觉到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的身体。 她的冲锋衣在水中膨胀、撕裂,左臂的绷带被水流冲开, 红色的血丝在水中缓缓扩散。 呼吸越来越困难,水牢里的氧气在快速消耗, 她的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攥紧。 她透过旋转的水幕看见肖伟站在水牢外, 左手按在水牢外壁上,不断注入新的异能维持水牢的稳定性。 他的左臂旧伤还在渗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但他没有松手。 江诗云在水中举起钢管。 钢管在水中挥舞,阻力比空气中大了不止一筹, 但她的目标不是打破水牢—— 是肖伟的左臂。 她看见那道旧伤了,四级丧尸留下的抓痕, 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肘部, 愈合后的疤痕在水光中微微反光。 她在水中释放了精神冲击。 不是攻击肖伟的意识—— 是攻击那道旧伤的痛觉记忆。 四级丧尸的抓痕不只是皮肉伤, 它的爪尖带着一种能让痛觉残留的能量, 伤口愈合后还会在特定条件下重新发作。 这种痛觉记忆对普通异能者来说是无法察觉的微弱残留, 但肖伟左臂上的抓痕太大了—— 残留的痛觉记忆足以被精神系异能者感知并引爆。 精神冲击精准地打入那道旧伤。 肖伟的左臂猛地抽搐,剧痛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指尖, 不是真实的伤口撕裂,而是痛觉记忆被引爆后的神经反射。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水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 江诗云用尽全身力气将钢管从那道裂缝中捅出去, 钢管撞在水牢外壁上,裂缝扩大了几分。 然后她发动了连续精神冲击—— 三道冲击接连撞在同一个位置, 水牢像被锤子砸中的冰面, 裂纹从裂缝处蔓延到整个球体,然后碎裂。 漫天水花从擂台上空炸开,阳光穿过水雾, 折射出一道横跨整个擂台的彩虹。 江诗云单膝跪在擂台上,大口喘气,全身湿透。 左臂的绷带已经冲掉了, 那道昨天被丧尸划开的旧伤重新裂开,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但她的眼睛还亮着。 肖伟站在几步之外,捂着左臂,大口喘气。 他的异能已经耗尽了—— 水牢需要持续注入异能, 引爆旧伤剧痛的瞬间,他没能跟上后续的补给。 他的左臂在剧烈颤抖, 旧伤被江诗云的精神冲击引爆后,疼痛还在持续, 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沙哑。 “你每次用水系异能的时候,左臂都会微微抖一下。” 江诗云站起来:“昨天在富悦广场就发现了。” “你那时候就在观察我?” “观察所有潜在对手。” “政法大学不擅长打架,但我们擅长收集信息。” “这是我们的专业。” 肖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然的、克制的笑, 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终于被人看穿的释然。 他把左臂从袖口里抽出来,看着那些结痂的旧伤: “这只手已经很久没有知觉了。” “四级丧尸的爪尖带毒,伤口愈合了,” “但神经还没恢复。” “我以为藏得很好。” “你藏得很好。” “但你打赵凯的时候,有一击用的是左拳。” “左拳打出去之后你调整了两次呼吸才重新摆出防御姿态。” “正常人不会因为一拳就调整两次呼吸——” “除非那一拳让你很疼。” 江诗云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沙哑但很稳。 她弯下腰,把钢管捡起来拄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看着肖伟的眼睛。 “还要打吗。” 肖伟站直了身体。 第263章 金系四级 肖伟的左臂还垂在身侧,右手的异能已经重新凝聚—— 但水光很微弱,连一枚完整的水刃都凝不出来了。 他看着江诗云,然后摇了摇头:“不打了。我认输。”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工程方向传来几声不甘的嘟囔, 但肖伟朝身后摆了摆手,那些声音就停了。 他走到擂台边缘,弯腰从护栏上拿起那件深灰色冲锋衣,披在身上。 然后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递给江诗云。 那是一个木质相框,玻璃面在刚才的打斗中碎了, 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但照片还在。 照片上是一群人围着一座金色奖杯, 中央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笑容干净。 “她是林薇。” 江诗云说:“我在杭城见过她。她活得很好。” 肖伟的手指在相框边缘停住。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他把相框重新放回口袋,然后走下擂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今天你赢了。抗震图纸归你——不是因为你赢了我,是因为你配得上。” 裁判席上,东华老校长站起来,声音沙哑但清晰:“政法大学对工程大学第二场——政法大学,江诗云胜。” 政法方向的学生全部站起来。 赵凯和顾言站在擂台下面, 看着江诗云湿透的背影,没有喊叫,只是安静地站着。 但他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崇拜,是骄傲。 是那种“她是我们的老大”的骄傲。 江诗云站在擂台上,大口喘气,全身湿透,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她抬起头,看向擂台对面。 现在工程大学还剩最后一人—— 那个从头到尾站在擂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的金系强者。 他走上擂台时,没有像肖伟那样脱下外套。 他穿着工程大学的校服,但站姿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稳健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的脸很年轻,但他看人的眼神不是学生看对手的眼神,是职业军人评估目标的眼神。 他没有看肖伟,没有看观众, 只是平静地走到擂台中央,朝江诗云微微颔首。 “工程大学,金系四级。”他顿了顿,没有报名字:“请。” 江诗云握紧钢管。 她的左臂还在渗血,刚才从水牢中挣脱时消耗了太多异能,现在她的精神力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但她没有退。 她看着面前这个沉默的年轻军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政法大学,江诗云。请。” 裁判席上,东华老校长站起来,声音沙哑但清晰:“政法大学对工程大学第二场——政法大学,江诗云胜。工程大学,请派出最后一名选手。” 政法方向的学生还在为刚才那一战欢呼。 赵凯的嗓子已经喊哑了,顾言用还在发抖的手摘掉眼镜,用袖子擦着眼角。 但他们的欢呼声很快被另一种声音盖过了——不是呐喊,是窃窃私语。 因为工程大学那边,一个穿着校服但站姿和其他学生完全不同的人正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没有像肖伟那样脱下外套, 也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在上台前和队友击掌。 他只是平静地穿过人群,踏上擂台。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是用尺子量过。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擂台中央,然后朝江诗云微微颔首。 “工程大学,金系四级。请。” 他没有报名字。 台下工程大学的学生也没有为他喊口号—— 不是因为不欢迎,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这个人是昨天才到工程大学的, 被安排在三号宿舍楼的单间, 从头到尾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赛前训练。 肖伟的父亲派他来,只是为了确保一件事:三校汇武的魁首不能落在政法手里。 江诗云握紧钢管。 管身上还残留着刚才打斗时沾上的水渍,滑腻腻的, 她把钢管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蹭掉水渍,重新握紧。 左臂上那道被肖伟水刃割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灰色防滑垫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的异能已经消耗了大半—— 刚才那一战,水牢、水雾、精神冲击、近身缠斗, 每一轮交锋都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精神力。 现在她体内那股四级的力量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经脉里空荡荡的,像一口快要见底的井。 但她的眼睛还亮着。 “政法大学,江诗云。请。” 话音落下,江诗云先动了。 钢管从右侧横扫,砸向金系强者腰侧—— 这是她最擅长的起手式,在富悦广场练了无数次。 钢管破空,带着极细微的尖啸。 金系强者没有躲。 他抬起右臂,一层金色的金属护甲在皮肤表面凝聚成形, 从手腕蔓延到肘部,金属光泽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钢管砸在护甲上,没有血肉被击中的闷响,只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钢管被震得嗡嗡响,江诗云的虎口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钢管差点脱手。 她还没来得及收招,金系强者反手了。 不是复杂的招式—— 只是抬起右手,手背朝外,一巴掌拍在她左肩上。 力道不大,但精准。 江诗云整个人被拍得侧移了两步,鞋底在防滑垫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刚才被肖伟水鞭抽中的位置,旧伤加新力,整条左臂都在发抖。 她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 瞳孔深处银光一闪—— 三道精神冲击同时从不同角度撞向金系强者的识海。 第一道正面,第二道侧面,第三道预判他的后退路线。 这是她在富悦广场练出来的技巧—— 不靠单次冲击的强度,靠角度和时机。 金系强者的身形连晃都没晃。 三道精神冲击撞在他的精神防御上,像石子丢进深潭, 只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然后归于沉寂。 第264章 苏醒的野兽 他的精神力防御比肖伟更强、更稳、更不可撼动—— 那不是学生打架练出来的防御,是真正在生死线上反复淬炼过的意志。 “你的精神力很细腻。” 金系强者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还不够。” 他往前迈了一步,右拳砸在擂台地面上。 金色的冲击波从拳锋炸开,沿着擂台表面扩散。 防滑垫被冲击波掀起波浪般的褶皱,台面下的钢管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哀鸣。 江诗云重心不稳,单膝跪地, 钢管拄在地上勉强撑住身体。 台下政法方向传来一片惊呼—— 赵凯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顾言咬紧牙关,手里的钢管在微微颤抖。 江诗云站起来,用手背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丝。 她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将四级精神力全部释放。 不是之前那种精准的、克制的精神冲击, 而是全面爆发。 无形的精神力场以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整个擂台都在震颤。 防滑垫的边缘卷了起来,沙袋被精神力压得微微变形, 台下几面政法大学的手绘旗帜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擂台中央的空气在精神力场中微微扭曲,像夏日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 金系强者后退了一步。 这是他在擂台上第一次后退。 但仅此而已。 他稳住身形,金色的金属护甲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 护甲覆盖的皮肤表面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整个人像一尊金属铸成的雕像。 他一步一步朝江诗云走来,每一步都在擂台上留下一个金属化的脚印—— 那是金系异能的能量余波, 将防滑垫下的钢板局部熔铸成金色。 精神力场的压迫对他无效。 他不再给江诗云喘息的机会。 双手虚握,擂台边缘的金属护栏开始震颤。 两根金属长矛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矛身修长,矛尖泛着冷光,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 他双手平推,长矛脱手,化作两道金色闪电朝江诗云射去。 江诗云侧身,第一根长矛擦着她耳侧飞过, 矛尖钉在身后的护栏上,钢管护栏被贯穿,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借侧身的惯性继续翻滚,但第二根长矛已经封死了她翻滚的落点—— 金系强者预判了她的闪避路线。 她在半空中被击中,矛身砸在腰侧,没有刺穿, 但冲击力将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抛飞出去。 她的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 钢管护栏被撞弯,发出金属扭曲的闷响。 后背传来的骨骼挤压声顺着脊椎传遍全身, 胸腔里的空气被这一撞全部挤出去,她张着嘴,却喘不上气。 嘴角溢出一大口血,落在灰色防滑垫上,洇开一片暗红。 政法方向的呐喊声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有金系强者沉稳的脚步声在擂台上回荡。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把她的身体完全覆盖在阴影里。 “你很有天赋。”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轻蔑——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你的战斗经验太少了。认输吧,我不想伤你。” 江诗云趴在擂台上,手指攥着擂台边缘的防滑垫,指节发白。 她的左臂还在渗血,后背被撞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疼痛, 嘴角的血还没干,她能尝到舌尖上那股铁锈般的腥甜。 她听见政法学生在喊她的名字—— 赵凯嘶哑的加油声,顾言在喊“诗云站起来”, 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政法学生, 他们的声音很乱,但每一个字都在叫她的名字。 然后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不再带着平时那种欠揍的调侃, 而是极沉的、极认真的轻声:“小妞,要不要老娘帮你。” 江诗云在意识深处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攥着防滑垫,指节磨破了皮, 血丝渗进灰色的人造革纤维里。 然后她在意识深处问:“会有什么后果。” 朵朵说:“你的经脉还没完全适应老娘的力量。如果用老娘的力量超过一定时间,结束后经脉会短暂虚脱。会很疼,但不会伤到根基——你信不信老娘。” 江诗云睁开眼,看着面前这个几乎不可战胜的对手。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金属雕像,等待着她的答案。 她闭上眼睛,在意识深处深吸一口气:“给我力量。” 朵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得意又欣慰的笑:“乖。放开你的精神力,什么都别想——老娘让你看看,什么叫七千年的狐狸。” 江诗云趴在擂台上,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精神力的银白色光芒—— 是更温暖、更古老、更野性的橙红色。 那光芒从她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从每一个毛孔往外渗透。 她的瞳孔深处,深褐色的虹膜边缘那一圈橙红色光晕猛地炸开, 扩散到整个虹膜,将她的眼睛染成燃烧的金红色。 左肩的瘀伤在光芒中快速消退, 青紫色的淤血被九尾之力从内部驱散,皮肤恢复原来的白皙。 后背撞在护栏上留下的那道最重的撞击伤也在愈合, 灼热的疼痛被温暖取代。 她的手指松开防滑垫,抓住擂台边缘那根被撞弯的钢管护栏,用力一扯。 钢管被硬生生从焊接处扯断,握在她手里像握一根轻飘飘的木棍。 她站起来,抬起头。 金红色的眼睛对上金系强者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弧度不是江诗云惯有的表情—— 那是朵朵的笑,妖异而自信, 带着七千年积攒下来的、对一切对手的轻蔑。 “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认输?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金系强者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不是江诗云之前那种细腻而克制的精神力, 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野性、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那股力量正在擂台上蔓延, 像一只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的野兽,正在舒展筋骨。 他后退了一步,重新摆出防御姿态, 金色的金属护甲从胸口蔓延到后背,覆盖全身。 第265章 终于获胜 这是金系强者第一次主动防御。 江诗云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敏捷的闪避,是压倒性的速度—— 整个人化作一道橙红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金系强者面前。 钢管砸在他的金属护甲上, 之前纹丝不动的护甲在这一击下被砸出一道极细的裂纹, 从手腕蔓延到肘部。 金系强者后退了三步,脚下的擂台被踩出三个深深的脚印。 他稳住身形,双手虚握, 五根金色长矛在空气中凝聚成形, 矛尖从不同方向指向江诗云。 他双手平推,长矛齐射。 江诗云没有躲。 她一拳砸在第一根矛尖上—— 金色的矛尖与包裹着橙红色火焰的拳头碰撞, 矛尖被砸偏,钉在擂台边缘的沙袋上, 沙子从破口涌出,流了一地。 第二拳砸在第二根矛尖上, 长矛从中间断裂, 断口处被高温熔化,变成两截废铁落在地上。 剩下的三根长矛同时刺向她后心和双腿—— 她在长矛触及身体的瞬间转身,右腿横扫, 鞋底裹着橙红色的火焰,将三根长矛同时踢飞。 长矛在空中翻滚,钉在裁判席前的空地上,矛身还在嗡嗡震颤。 金系强者的最强攻击被正面击穿。 江诗云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瞬移异能—— 是纯粹的速度。 九尾之力在她体内流转,将她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推到了四级巅峰的极限。 右脚横扫,鞋底裹着橙红色的火焰,踢在金系强者的腰侧。 金属护甲在橙红色火焰的高温下熔化了一瞬, 护甲表面多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他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擂台另一侧的护栏上, 护栏被砸断,钢管弯折, 他被冲击力推着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住。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没有人见过这种力量。 政法学生张着嘴忘了喊,工程学生攥着拳头忘了加油, 连裁判席上的老校长都站了起来, 手扶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金系强者从地上爬起来。 嘴角溢出一丝血,校服外套在刚才的冲击中撕裂了好几道口子, 露出下面还在发光的金属护甲。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双手按在擂台地面上,异能全力输出, 无数金色光点从擂台的每一个角落浮起—— 那是金系异能的全面爆发,他要把整个擂台变成金属领域。 防滑垫下的钢板开始震颤,擂台边缘的护栏一根一根被金系能量点亮。 江诗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瞬移到他面前—— 这一次是真正的瞬移, 朵朵的九尾之力中蕴含的空间扭曲, 将她直接传送到了金系强者的攻击范围内。 右手虚握成爪,橙红色的火焰从五指炸开, 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迷你的九尾狐爪虚影。 狐爪只有手掌大小, 但每一根指节都清晰可见, 爪尖燃烧着纯粹的金红色火焰。 一爪劈下。 狐爪撕裂了金系强者身前最后一道金属屏障—— 那道屏障在触及狐爪的瞬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火焰炸开,气浪将他整个人掀飞,砸在擂台边缘的沙袋上。 沙袋被撞翻,沙子像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出,把他半个身体埋在里面。 金系强者躺在沙堆里,喘着粗气。 他的金属护甲一片一片碎裂, 从指尖开始剥落,落在沙堆里,泛着最后一点微弱的金光。 他挣扎了两次,手臂撑在沙堆上,但手指刚触到沙面就滑开了—— 不是没力气,是经脉在刚才那一击中被九尾之力震得暂时失去了控制。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放弃了挣扎,仰面躺在沙堆里, 眼睛看着擂台上方那片灰蓝色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江诗云站在擂台中央,大口喘气。 九尾之力正在从她体内快速消退—— 就像朵朵说的,退潮。 橙红色的光芒从她瞳孔中缓缓褪去, 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退却,露出下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意识表面。 那股温暖的力量从她经脉里抽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深的疲惫和刺痛。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全身的经脉都在剧烈抽搐—— 不是受伤,是透支后的反噬。 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突然松开,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把钢管拄在地上,撑住了。 没有倒下。 裁判席上,东华老校长站起来。 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从江诗云身上扫过,又扫过擂台边缘那个躺在沙堆里的金系强者,然后深吸一口气。 他的声音沙哑:“三校汇武最终胜者——华东政法大学,江诗云。” 政法方向的学生全部站起来。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口号。 赵凯眼眶通红,顾言摘掉眼镜,镜片上全是雾气。 然后是所有人——所有政法学生——齐声高喊同一个名字。 不是“政法必胜”,不是“政法万岁”。 是“江诗云”。 她的名字在操场上空回荡,被三校所有学生听见。 工程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是肖伟。 他靠在擂台边缘,左臂的旧伤还在渗血,但他举起右手拍了两下。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江诗云身上, 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消散的惊愕和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金系强者从沙堆里站起来。 他的校服外套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干脆扯掉扔在一边, 露出里面的金属护甲残片,一片一片挂在身上, 他走到江诗云面前,伸出手。 不是掌心朝下的握手,是掌心朝上—— 像士兵向长官敬礼前摊开手掌确认自己没有藏武器的动作。 “你很强。”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 “那不是你的力量,但你能驾驭它,” “就已经是真正的强者了。” “我叫赵恒。” “下次见面,我会更强。” 江诗云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还在抖,经脉抽痛的余波还没有完全消退, 两人的手在擂台上紧紧握了一下,然后同时松开。 她转过身,看向擂台下的政法学生, 看向他们手里那面歪歪扭扭的旗帜, 然后她看向操场边缘那棵歪脖梧桐树——树下已经空了。 李长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朵朵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虚弱但得意:“小妞,表现不错。下次不许说老娘没用。” 江诗云笑了。 然而下一秒,天空骤然暗沉。 所有人抬头看向天空。 一个遮天蔽日的土球正急速下坠而来! 赵恒目光猛地变色。 是土老八! 老爷手底下的四大强者之一! 第266章 你们——全都是废物 所有人抬起头。 一颗土球遮住了太阳。 不,不是土球。是陨石。 直径超过三十米, 表面龟裂的土壳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像岩浆在石头内部缓慢地流淌。 它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穿过云层, 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把整片天空撕成两半。 操场上有人手里的旗子掉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同伴身上。 赵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顾言摘下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那颗越来越大的火球。 肖伟从人群中站起来,左臂还在渗血, 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颗土球的落点——政法大学操场正中央。 擂台上,江诗云还站在那里。 她完全可以躲。 四级精神系的速度足够她在陨石落地前瞬移到安全距离。 但她身后是赵凯、顾言、那些举着歪歪扭扭旗帜的学生, 还有东华的人,还有工程的人,所有人都在操场上, 所有人都暴露在同一片正在塌下来的天空底下。 她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朵朵的声音响起,不带平时的调侃:“小妞,你经脉还没恢复。再强催老娘的力,会疼得你想死。” “那就疼。总比他们死好。” 橙红色的光从她体内炸开。 不是之前擂台上那种克制的、收敛的光, 而是更猛、更烈、更不计后果的爆发。 九尾妖狐的上半身虚影在她身后凝聚, 五条尾巴同时展开,尾尖的火焰从橙红变成炽白, 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中扭曲, 擂台上的防滑垫边缘开始熔化,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她脚尖离地半尺,悬浮在擂台上空。 左臂的绷带被九尾之力崩开,伤口重新撕裂,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她咬着牙,双手向上推。 九尾虚影同步举起双爪。 土球砸在虚影的爪子上。 狐火与土壳碰撞的瞬间炸开刺眼的白光。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操场边缘的围栏被掀飞, 几面政法大学的旗帜被气浪撕成碎片, 靠近擂台的学生被震得跌坐在地。 土球在狐火中开始碎裂—— 从内向外被九尾之力硬生生撑碎,土壳一层一层剥落, 碎片在狐火中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灰尘落在学生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 落在擂台上,落在江诗云脚边。 她从半空中落回擂台,膝盖软了一下,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大口血。 她用手背擦掉,撑着钢管站起来。 经脉里那股刺痛的余波还没消退,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抬起头,看向土球飞来的方向。 “还有谁——下来!” 操场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政法方向炸开了——比刚才更响,不是喊她的名字,是喊“政法必胜”。 赵凯冲上擂台想扶她,被她摆手挡开。 她自己站得住。 废墟边缘传来掌声。 很慢。一下,一下。 一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破烂的深棕色风衣,头发乱得像鸟窝, 脸上有道从眉梢拉到嘴角的旧伤疤,把整张脸劈成两半。 他在笑,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完全不顾后果的癫狂的笑。 “不错不错不错!” “你们这群小屁孩还真搞了个比武大会?” “赵恒!你他妈被一个小姑娘揍趴下了?” “老爷要是知道了,非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不可!” 他一边拍手一边走到操场边缘,踢开一块碎砖, 赵恒站在擂台边缘,表情平静:“土老八。你怎么来了。” 土老八歪着头,伸手指着赵恒:“你是废物。” 又指向肖伟,“你也是废物。” 然后手指扫过擂台上所有人,“你们——全都是废物。” 肖伟走出来,左臂的旧伤还在渗血,声音很稳:“土老八,三校汇武是三校之间的事,和我爹无关。请你离开。” 土老八偏头看着肖伟,脸上浮起一种孩子般的好奇:“你刚才说什么?请我离开?” 他忽然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一直笑了很久,笑够了才站起来,用手背擦掉眼角的泪。 “小少爷,你是不是在学校里待太久了?脑子待傻了?” “你爹是让你来学管理的,不是让你来学当菩萨的。” “末世了,强者为尊,弱者去死。” “你们搞的那套规矩、秩序、公平竞争——有用吗?” “能杀丧尸吗?能挡得住我吗?” 他右脚猛踏地面。 一圈土黄色的冲击波从脚底炸开, 操场边缘的地面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靠近裂缝的学生被震得跌坐在地, 有人尖叫,有人拼命往后爬。 土老八张开双臂,声音在操场上空回荡: “三校的资源,从今天起归我。” “服从,或者死。” 赵凯第一个冲上去。 右拳裹着力量系能量,拳锋擦出极细微的火星。 土老八甚至没有正眼看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赵凯脚下的地面忽然变成流沙,他整个人陷进去半截, 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土老八反手一巴掌,赵凯飞出去砸在擂台边缘,嘴里全是血。 顾言紧随其后。 风刃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切向土老八后颈。 他偏头避开,右手虚握,地面炸开十几根土刺从不同方向刺出。 顾言闪避不及被一根土刺擦中左臂,从半空摔下来砸在地上。 其他学生从四面八方冲上去—— 举着课桌面板改成的盾, 握着钢管磨尖的矛, 赤手空拳,还在发抖但脚步没停。 土老八双手合十,缓缓拉开。 碎石、断裂的护栏、倒塌的灯柱全部悬浮起来,同时炸开。 冲上来的学生像被飓风吹散的落叶,一片一片倒下。 不到半分钟。 三校所有还能战斗的学生全部倒在地上, 捂着骨折的手臂,血流满面,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土老八站在废墟中央,嘴角挂着失望的笑:“就这?老爷还说你们是魔都未来的希望——希望个屁。” 操场边缘那棵歪脖梧桐树下,李长歌靠在树干上,叼着没点燃的塔山。 他从头看到尾,朵朵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幸灾乐祸:“这小妞比你还拼命。刚才那一下要是换你,你接得住吗?” 李长歌:“接得住?我会在土球成形之前把那土系的脑袋拧下来。” 朵朵:“所以她是她,你是你。她比你更在乎那些人的命。” 李长歌沉默了片刻,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所以她才配得上政法大学的旗。” 第267章 正经起来,有些不习惯 李长歌和朵朵聊完,把烟夹在指间,从树干上直起身,朝操场中央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踩在碎石上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周围受伤的学生抬起头看着李长歌, 有人不认识他,有人认出了他就是之前和江诗云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有人只是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 朵朵问:“这个什么水平。” 李长歌扫了一眼土老八周身还在飘落的土黄色能量余波:“四级巅峰级土系。能控场,能远程,皮厚。可惜遇到我了。” 朵朵:“那你打算怎么打。” 李长歌:“让他先出手。我想看看他能把我逼到什么程度。” 朵朵沉默了一瞬:“装逼。” 李长歌嘴角微微勾起:“我本来就是来装逼的。” 他走到操场中央,在土老八面前十步远停下来。 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了弹烟灰, 声音不大但操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喂。那个玩泥巴的。” 土老八转过身,歪头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嘴里叼着烟, 站没站相,看起来不像什么厉害角色。 但他注意到了这个人的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战意。 只有一种懒洋洋的、像在看一块已经碎了的砖头一样的无所谓。 这种眼神让土老八很不舒服。 “你他妈谁啊?” 他咧嘴,脸上的旧伤疤被笑容拉扯得更加狰狞。 李长歌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路过的。看你不太顺眼,想揍你一顿。” 土老八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 “揍我?就凭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子是老爷手下四大金刚之一,五级土系!” “能一拳把这破操场砸进地心——” 话没说完。 他右脚猛踏地面,三颗直径超过五米的土球从地面炸开悬浮在身后。 土球表面覆盖着龟裂的土壳,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岩浆光芒—— 和刚才砸向操场的那颗一模一样。 但这次是三颗。 李长歌抬起右拳。 黑色火焰从拳锋炸开,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黑色,将整只拳头包裹成一个燃烧的黑色光球。 一拳。 第一颗土球化为灰白色粉末,连碎片都没留下。 两拳。 第二颗同样结果。 第三颗土球砸到面前时他甚至没有出拳,张开五指,黑火从掌心喷涌将整颗土球吞没。 无声无息,连灰烬都没剩下。 他甩了甩手,活动了一下指节: “就这?毛的五级!” “你四级就是四级,装什么逼。” “我能不知道五级有多屌吗?” 土老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是什么人。” 李长歌没有回答,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土老八感觉到某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不是杀意,是比杀意更可怕的东西:漫不经心。 这个人不是在战斗,是在验收一件已经知道结果的事。 土老八咬牙,双手按在地上。 异能毫无保留地炸开,整个操场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擂台边缘的沙袋被震翻,沙子像金色瀑布一样倾泻而出; 跑道上的裂缝扩大,碎石从裂缝中弹出来; 操场边缘那棵歪脖梧桐树的树根被震出地面,根系在空中狂舞。 然后整个操场开始液化——不是变成水,是变成流沙。 灰色的流沙从操场中央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都在下陷。 断裂的护栏沉入流沙中只留下一串气泡, 倒塌的灯柱被吞没,顶端的应急灯还在闪烁。 学生们拼命往后退,有人被流沙追上脚后跟,鞋子被吞掉一只。 李长歌低头看着脚下,流沙已经没过脚踝。 土老八站在流沙海中央,脚下踩着一块固态土台,张开双臂: “流沙海!土系的最强控场——” “你能烧土球,但你能烧一整片流沙吗?” “等你沉下去,老子就把你埋在这操场下面——” 然而话没说完。李长歌消失了。 下一秒出现在土老八身后,右手五指张开,黑火在指尖安静地燃烧。 一拳砸碎固态土台。 土老八失去支撑跌入自己的流沙海。 他是流沙的创造者,但流沙不分敌我。 他拼命挣扎想重新凝聚土台,李长歌的黑火已经按在他后颈上。 黑火的温度在指尖收放自如,离皮肤只有半寸。 李长歌:“现在我问,你答——臣服,还是死。” 土老八没有臣服。 他嘶吼着,双手猛拍地面,异能不要命地往外炸。 转过身,双拳裹着土黄色的能量朝李长歌砸去, 每一拳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李长歌没有躲。 黑火从拳锋炸开,一拳砸碎了土老八最后一层防御。 土老八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还在冒烟的窟窿,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也许是一句诅咒,也许是一句不甘,也许只是一句“老爷会替我报仇”。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仰面倒下,砸在凝固的流沙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脸上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是困惑。 操场上安静了很久。 学生们还保持着摔倒时的姿势, 有人撑着胳膊半坐在地上,有人靠在同伴肩膀上, 有人蹲在废墟边缘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石。 所有人都看着操场中央那个穿白t恤的男人。 李长歌走上擂台,站在江诗云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擂台边缘的护栏上,左臂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后背一片青紫,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刚才那下不错。” “跟你学的。” “我只教你打架,没教你送死。下次别硬扛,喊我。” 李长歌伸手把江诗云从护栏上拉起来。 她的腿还在抖,但手很稳。 江诗云转过身,面对操场上所有学生, 她展开那份三校汇武的约定书,举过头顶,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从现在起,三校汇武的约定正式生效。” “东华的材料配方、工程的抗震图纸、政法的管理和统筹,全部整合。” “东华由老校长继续负责材料研究,磐石庄园提供晶核和物资支持;” “工程由肖伟负责抗震框架设计,与磐石庄园总工程师林薇对接;” “政法由我负责基地管理和人员统筹。” 她转过身看向李长歌,脸色一脸郑重的神色: “磐石庄园,我们以独立盟友身份建立战略联盟。” “三校保持自主性,承诺在需要时提供技术、人力和资源支援。” “李长歌先生,你接受吗。” 李长歌叼着烟看了她片刻,噗嗤一下笑了。 这小妞正经起来,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第268章 林薇是我的女人,有问题吗? 李长歌看着一本正经的江诗云。 脑子里确实昨晚那贴着自己后背,蜷缩起来的小野猫。 不过,杭城的磐石庄园确实需要这些黑科技。 海底尸潮就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悬在头上。 东华的材料学,工程的先进建造图纸,磐石庄园确实需要! 他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摆了摆手,道: “接受。不过有个条件——” “每个学校出十几个优秀学生给我,” “带上最新的研究成果,到时候去杭城听林薇调度。” 江诗云点头:“一言为定。” 话音落下,一个声音从工程方向传来。 肖伟从人群中走出来,深灰色冲锋衣上全是灰和血,左臂的旧伤还在渗血。 他走到李长歌面前停下来,没有看江诗云,只是盯着李长歌的眼睛:“学姐在杭城,对吗。” 李长歌一愣。 学姐? 谁是你学姐。 正在李长歌准备撵人的时候,一边的江诗云开口了。 江诗云点头:“她活得很好。” 李长歌明白了,原来这小子说的是林薇啊。 肖伟闭上眼睛。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那就好。 但他睁开眼时目光落在李长歌身上,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恨,不是嫉妒,是不甘心。 那种不甘心不是因为输了擂台—— 是因为他找了林薇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死了。 现在他知道她还活着,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她找到了更好的人。 肖伟看着李长歌,眼神里面充满了莫名的情绪:“你就是林薇的男人。” 李长歌看着他,微微点头。 肖伟的拳头攥紧了。 左臂的旧伤重新崩开,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他看着李长歌,手指却指向了江诗云,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已经有了学姐,为什么要在外面沾花惹草!” 李长歌一愣。 就连江诗云也一愣。 这特么什么脑回路? 李长歌把烟掐灭,语气平静:“林薇是我的女人。有问题吗。” 肖伟嘶吼着冲上来。 不是异能,是拳头—— 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挥拳砸向李长歌。 拳头还没碰到衣领就被一脚踹飞出去,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爬起来,嘴角全是血,又冲上来,又被踹飞。 第三次他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肖伟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撑着地面站起来。 没有再冲上去,只是沉默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操场外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向李长歌,道: “告诉学姐,我替她高兴。” “还有李长歌,如果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肖伟转身,离开了。 老仆和赵恒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的影子在斜阳下拉得很长,渐渐消失在废墟尽头。 解决完闹剧。 傍晚。 李长歌正坐在政法大学教务处的办公桌前。 江诗云从文件柜最底层抽屉的最深处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封面上没有署名,只盖着红色印章:魔都警备区·绝密。 火漆封口上压着一个他不认识的徽章图案。 江诗云道: “这是我父亲失踪前留下的。” “他说如果末世后他再也没有消息,” “就把这封信留到我觉得合适的时候打开。” “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她撕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 信很短,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她看完后把信递给李长歌。 李长歌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然后停住了。 他一边看,一边念着。 “魔都警备区接到中央军委命令,” “末世降临后第一时间启动‘方舟计划’” “将魔都最精锐的部队、最重要的科研人员。” “还有最核心的战略物资转移到水下堡垒。” “水下堡垒位于宝山吴淞口外海一百二十米深处,” “是南天门计划的配套工程之一。” “堡垒内部有完整的生态系统、武器装备库和九研所的分支机构。” “魔都警备区所有幸存的部队都在那里。” 信的末尾,她父亲用红笔加了一句手写的批注: “诗云,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记住——你是魔都巡抚的女儿,” “但这个身份不是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 “这个身份是责任。” “你能管多少人,就要护多少人。” “水下堡垒的坐标在信纸背面,” “但进入堡垒需要一把钥匙,钥匙在吴淞口,” “还有魔都警备区的将军令;” 李长歌把信翻到背面,上面是一个用红笔标注的精确坐标。 他认出了这个地方——宝山区最北端,长江入海口。 就是他之前打算去的吴淞口。 秦卫国的遗言、 日记本里的水下堡垒、 江诗云父亲留下的坐标 所有线索全部在宝山吴淞口交汇。 他把信放在桌上。 窗外,暮色把废墟染成暗金色。 远处宝山方向,长江入海口的轮廓隐在渐浓的夜色里。 钥匙在吴淞口,进入堡垒需要将军令。 李长歌坐在椅子上沉思。 ...... 大学城外围。 肖伟三人离开学校,打算返回宝山。 回去他父亲的基地。 他们经过一座废弃的小吃街。 三人同时停下脚步。 赵恒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肖伟面前,金属护甲从手臂蔓延到肩膀。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风声停了,远处丧尸的嘶吼停了,连脚底碎石滚落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三个人愣愣的停在原地。 瞳孔骤然缩起。 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一个女人从神社废墟中走出来。 红色高跟鞋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素白和服,银发披散。 女人的脸很美—— 但是下一秒却又忘记了那种美。 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于世间,却又出现在他们眼前。 女人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她走到赵恒面前,伸出手指在他额头点了一下。 黑色的火焰从女人手指间爆发开来。 黑炎从指尖渗入眉心,没有留下任何外伤。 赵恒的眼睛睁着,瞳孔还在,但眼神已经空了—— 不是死亡,是存在被吞噬。 记忆、意识、名字,全部从内部烧成虚无。 他倒下时金属护甲一片一片剥落,落在碎石上发出极清脆的声响。 第269章 世界那么破,总有人去缝缝补补 肖伟身边的老仆想跑。 但身体早已无法行动 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手指点在他眉心。 老仆倒下。 女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世间重新恢复了正常。 肖伟额头冷汗直流。 这个女人是谁!!!?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声音沙哑但很稳:“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辨认他脸上的表情。 然后伸出手指,依然是轻轻点在肖伟的眉心。 肖伟的脸上瞬间惊恐! 他猛地转身。 嘎吱! 然而时间仿佛又重新凝结。 身体不受控制,静止在原地。 他想要反抗。 体内的异能却不受他的调动。 他感觉到一股极冷极暗的东西从眉心渗入意识深处。 完犊子了!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女人低头看着三具尸体,抬起右手,黑炎从掌心涌出。 她在三具尸体的伤口上重新灼烧了一遍—— 这次刻意控制了火势,边缘更粗糙,灼烧面更不规则, 留下像被某种高温异能近距离轰击过的痕迹。 她在模仿另一种火焰的攻击方式。 那种火焰的主人,整个魔都只有一个人拥有——李长歌。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转过身,朝废墟深处走去。 红色高跟鞋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身影渐渐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身后三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地上,伤口上残留的黑炎还在缓缓燃烧, 像三盏刚刚被点燃的、指向同一个方向的信号灯。 宝山! 天狂基地地下三百米处! 这是一间密室。 密室中间,坐着一个头发凌乱的男人。 就像一个乞丐。 一动不动。 突然男人猛地睁开眼。 滔天的杀意弥散。 肖恩猛地感觉心脏一痛。 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轰!! 凶猛的异能涌出、 借助这一瞬间的疼痛,肖恩突破了四级枷锁。 ...... 佳桂苑。 晚饭后,李长歌靠在沙发上。 刀盾哥趴在他脚边打盹,朵朵蜷在刀盾肚子上,将刀盾当成狗皮睡垫。 刀盾哥已经彻底放弃了,它打不过朵朵。 于是屈辱的成为了朵朵的狗肉睡垫。 小迪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响。 江诗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摊在茶几上。 是府衙的建筑平面图,她用红笔在上面标注了防御节点。 江诗云:“我想把三校的人全部转移到府衙。” 李长歌挑了挑眉,示意江诗云继续。 江诗云:“府衙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进出。” 她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 “海啸冲不垮,丧尸围不住。” “主楼地基打到岩层,地震中纹丝不动。” “院子里可以搭临时帐篷,下沉式庭院改训练场,” “二楼以上做宿舍和物资仓库。” 她顿了顿,把图纸翻到背面。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物资清单、人员编制、哨岗轮值表。 江诗云继续道:“新基地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希望庇护所。” 李长歌看着那张图纸,没有立刻回答。 江诗云继续说: “我爸失踪前说过,” “我能管多少人,就要护多少人。” “政法大学那几百号人我护住了,” “东华和工程现在也归拢了。” “但外面还有更多人——” “那些躲在废墟里的幸存者,” “那些三五成群抱着最后一点物资等死的人。” “他们也需要这么一个地方。” “他们怕丧尸,怕异能者,怕被抢被卖被当成炮灰。” “但只要有人先伸出手,就会有人敢跟上来。” “我想当那个先伸手的人。” 李长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世界那么破,总有人会去缝缝补补。” 这种人,末世前有。 末世后也不会灭绝。 江诗云就像当初的周白绾。 李长歌不会去做这种圣母, 但是对于这种人,他也不愿过多去评价。 自从突破五级的枷锁后,他现在看的很开。 其实,李长歌自己又何曾不是这种人呢? 江诗云抬起头看着他。 李长歌:“我没意见。” 他把烟从嘴里抽出来:“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只管打架,不管管事。基地的摊子你自己扛。” 江诗云白了一眼李长歌:“本来也没指望你管。” 第二天一早,江诗云就开始搬人了。 三校的学生分批从大学城转移到府衙, 赵凯带着力量系的小队清理废墟, 顾言用风刃切断倒塌的梁柱, 东华的老教授蹲在围墙上研究怎么用钛合金配方加固承重墙。 政法大学的女生们在院子里搭帐篷, 工程大学的学生用剩下的钢管焊哨塔。 有人在搬物资,有人在刷墙, 有人在争论物资分配方案要不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江诗云站在主楼门口指挥调度,手里拿着那份密密麻麻的清单,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她的指令。 李长歌靠在石桥栏杆上看了半天,然后转身走了。 朵朵在他意识里说:“这小妞比你适合当领导。” 李长歌点了根烟:“废话。我只会打架。” 两天后。 府衙基地已经基本成型了。 李长歌这两天逛了一边松江区。 周围高等级的丧尸都被李长歌解决了。 这样,哪怕是尸潮来袭,依靠着地势,基地也能一战。 下一个目标:魔都警备区旧址。 任务:找到将军令。 那是进入水下堡垒的必备东西。 小队成员在客厅里清点装备。 李长歌,刀盾哥、涂山朵朵,五级。 林蜜、小迪、江诗云、四级。 小迪把热风异能的覆盖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江诗云的精神冲击已经能精准控制落点, 刀盾哥的闪电球威力翻倍,朵朵的断尾重新长出来半截。 一切就绪。 明天出发宝山! 这天晚上。 李长歌睡得迷迷糊糊。 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林蜜的身体贴上来,很紧,很大,脸埋在他后背上。 李长歌没睁眼,感受着那种磅礴和火热。 猛地,林蜜翻身骑上去,比任何一次都主动。 不是那种刻意的撩拨, 是一种带着压抑了很久终于决堤的急切, 又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她的动作很用力,每一次都直达最深处。 仿佛,这一晚,要将她的一切都交出去。 第270章 魔都警备区旧址 翻云覆雨后。 无数的经验值打在林蜜的最深处。 林蜜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重。 蜷在他怀里。 李长歌以为她睡着了。 也沉沉睡去。 夜很深,窗外偶尔传来远处丧尸的嘶吼。 林蜜没有睡。 她侧躺着,背对着李长歌,眼睛睁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眼角有泪,无声地滑下来,浸进枕头里。 她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几个字,连自己都听不见。 半夜,林蜜起身走到窗边。 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双白皙纤细的腿比命还要长。 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是米团子的发卡,边缘已经磨得发白。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发卡上的划痕。 脑海里的那个女人声音又响起来了。 她闭上眼睛,攥紧发卡,攥得指节发白。 再睁开时,眼里的泪已经干了。 她把发卡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床边,又蜷缩进了李长歌的怀里。 清晨,天还没亮透。 猛士停在小区门口, 朵朵蹲在车顶啃鸭腿, 刀盾哥趴在副驾驶上补觉。 小迪和江诗云在后排整理装备包,把多余的绷带和消毒水分成两份。 林蜜从楼道里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昨晚的大战让她有些站立不稳。 小迪凑过来,伸手去摸她额头, “蜜姐,昨晚没睡好?” “眼眶怎么红了?” 林蜜把小迪的手拿下来,笑了笑:“没事,有点累。” 小迪还想说什么,但林蜜已经转过头,看着窗外。 她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表情很平静, 但小迪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摩挲口袋里什么东西。 李长歌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八缸柴油机咆哮起来,猛士冲出佳桂苑, 车轮碾过碎石,驶向魔都警备区的方向。 在废墟中一直开了五个小时, 终于看到了魔都警备区旧址。 比想象中更破。 海啸冲垮了外围围墙,主楼塌了一半, 几根钢筋从断裂的楼板里戳出来,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院子里散落着报废的军用卡车, 轮胎全部爆裂,车窗碎裂,车身上溅满了干涸的黑血。 丧尸密度远超外围,清一色三级以上,四级随处可见。 李长歌率先冲进去,黑火在尸群中炸开。 刀盾叼着闪电球在左翼清场, 朵朵的九条尾巴在右翼扫飞侧翼突袭的丧尸, 小迪用焚风屏障封堵走廊入口, 江诗云钢管精准砸碎漏网之鱼的头颅。 林蜜站在队伍后方,精神屏蔽笼罩全队。 每次丧尸靠近,都会被她的精神力场干扰感知,动作慢了半拍,然后被黑火烧成灰烬。 小迪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 蜜姐平时出手比这快,今天好像慢了半拍。 “蜜姐,你没事吧?” “没事,有点累。” 保险库入口在办公楼地基深处。 海啸带来的淤泥和碎砖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刀盾用闪电球炸开淤泥层,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合金大门。 李长歌用黑火烧穿门轴,一脚踹开。 地下保险库内部保存完好。 墙壁上贴着值班表和巡逻路线图,字迹已经模糊。 穿过几道被撬开的铁门,沿途有战斗痕迹—— 弹孔、爪痕、干涸的黑血。 最深处的保险柜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了, 铁门扭曲变形,边缘残留着黑色的抓痕。 保险库最深处, 李长歌蹲在那扇被撞开的保险柜门前。 铁门扭曲变形,边缘残留着黑色的抓痕。 不是丧尸的抓痕—— 丧尸的指甲在金属上留下的痕迹是杂乱无章的, 像被风吹乱的树枝,深深浅浅,毫无规律。 这些抓痕排列整齐,四道一组,间距均匀,入铁三分。 每一道抓痕的底部都带着极细的弧线, 那是犬科动物特有的爪尖弧度。 李长歌的手指抚过抓痕边缘,指腹触到金属被撕裂时留下的粗糙断面。 他站起来,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朵朵。” 涂山朵朵正蹲在一个被撬开的保险柜顶上啃鸭腿。 听见喊声,她不情不愿地把鸭腿放下,四爪无声地落在地上。 她走到保险柜前,低头看了看抓痕,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前爪。 然后她把右前爪举起来,对着抓痕比了比,摇了摇尾巴。 九条尾巴同时晃了晃—— 不对,不是她的。 她的爪子太小了,连抓痕的一半都不到。 李长歌又朝门口喊了一声。 “刀盾。” 刀盾哥正趴在地上嗅一滩干涸的黑血。 听见喊声,他抬起狗头,狗脸上写满了“又他妈喊本狗干嘛”的不耐烦。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四爪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低头看了一眼抓痕,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前爪。 李长歌蹲下来,把刀盾的右前爪拎起来,凑到抓痕旁边比了比。 狗爪和抓痕的大小差了好几倍。 抓痕的每一道都有刀盾整只爪子那么长,深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但形状,每一根指甲的角度、每一处关节的弧度、爪垫的形状—— 如果把刀盾的爪子放大五倍,几乎如出一辙。 朵朵的九条尾巴不动了。 尾尖那几团橙红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不再像平时那样活泼地跳动。 刀盾的尾巴也不摇了。 他低下头,鼻子贴着抓痕的金属边缘, 从抓痕的顶端一路嗅到底端。 湿漉漉的鼻尖在冰冷的金属上留下极细微的水痕。 他抬起头,又嗅了一遍。 狗眼里的漫不经心不见了。 嗅完,刀盾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欠揍, 很低,带着一种李长歌从来没听过的困惑。 “我的刀盾?确实是同类的气息。” 刀盾的耳朵压平了一瞬,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但不对——这东西比本狗大好几圈,而且有股怪味。” “像死了很久,又没死透。” “这股味,让本狗很不舒服。” 刀盾甩了甩头,像是想把某种不好的记忆从脑子里甩出去。 耳朵从压平变成了微微后倾, 尾巴夹在屁股底下, 整条狗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后退了半步。 李长歌看了刀盾一眼。 这条贱狗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连五级丧尸都敢正面硬刚, 此刻却对着一道抓痕露出了这种表情。 第271章 黑暗中的眼睛 李长歌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能确定数量吗。” 刀盾又嗅了嗅,狗嘴微微张开, 舌头舔了一下鼻尖,像是在品尝空气里残留的气味分子。 然后他的耳朵压得更低了。 “不知道几只。” “但这只比外面那些丧尸加起来都难缠——” “盾哥我能闻到它身上有股黑质的气味,很浓,浓得呛鼻子。” 李长歌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保险库里散落的文件柜和倒塌的铁架。 李长歌:“走吧。先找将军令。” 警备区很大。 海啸冲垮了外围围墙之后,淤泥和碎砖把大部分入口都堵死了。 主楼塌了一半,走廊被倒塌的混凝土墙截成一段一段。 能通行的区域只有主楼地下这一片, 但光是这一片就有好几层—— 地下保险库、弹药库、作战指挥室、通信机房、应急物资仓库, 每一条走廊都延伸出无数条岔路,分支岔路多得像迷宫。 李长歌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 “外围的丧尸基本已经被清理了!” “这里太大了,我们要分开寻找!” 几女都点了点头。 李长歌看向林蜜。 林蜜秒懂。 她闭上眼睛,双手虚抱在胸前。 一股极细微的精神波动从她眉心扩散开来, 像水面上被风吹开的一圈涟漪, 无声无息地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边缘。 四级精神系的心灵共享。 区域内所有人的意识被一根极细的丝线串联起来, 不需要开口,一个念头就能沟通。 江诗云是第一次体验心灵共享。 不是精神冲击那种尖锐的、有攻击性的力量。 而是更柔和的,像一层极薄的纱轻轻覆盖在意识表面。 她能听见所有人的呼吸—— 李长歌沉稳缓慢,小迪轻快急促,林蜜柔和均匀, 连刀盾和朵朵的心跳都能隐约感知到。 她能感知到每个人在走廊里的位置—— 刀盾在最东侧的走廊岔口, 朵朵在西侧的应急楼梯间, 李长歌在主走廊中段, 小迪和林蜜并肩站在弹药库入口。 那种感觉很奇怪。 她习惯了独自战斗, 习惯了在废墟中用钢管砸碎丧尸的脑袋, 习惯了在政法大学的教务处里一个人对着物资配给表算到深夜。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有人在不远处,知道她在哪里,知道她还活着—— 这种感觉,其实也不错。 她还没感动完,小迪的声音就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开了。 声音大大咧咧的:“哎,好困呦,我的蜜姐,你晚上的唱歌声音能小点不?” 那是小迪的心声。 另一个地下长廊内的林蜜,脸腾地红了。 小迪的心声继续响起: “蜜姐太不够意思了,哎,晚上都不和我一起睡觉了!” “太见色忘义,哎,好想念蜜姐的大胸脯啊!” “好项链蜜姐的大长腿啊!” “不过,长哥哥也真够厉害的!” “哎,蜜姐每次都说好大,好大!” “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 “哎呀,好羞啊,我想哪里去了!” 小迪一边搜索着废弃办公室,一边内心想着。 突然,林蜜气急败坏的声音插进来,冷冷的:“小迪你闭嘴!” 小迪搜索的步伐猛地一愣! “哎呀我擦!” “老娘忘记蜜姐开共享了!” “完了!” “老娘的光辉形象全没了!” “什么大不大,跟我有啥关系啊!” “我怎么能抢蜜姐的男人呢?” 小迪的脸刷了一下红了。 下一秒,林蜜的声音在小迪的心里炸响:“小浪蹄子,你还说!给我闭嘴。” “噗嗤!” 几道笑声同时响起。 李长歌咳咳了两声:“好了,别笑了,抓紧搜索将军令!” 走廊深处,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了弹烟灰。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行了,都别肉麻了。动起来。” 小迪羞红了脸,独自走进弹药库时还在心里嘀咕。 弹药库很大,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海啸冲进来的时候把铁架全部冲倒了,成箱的弹药散落一地。 子弹、手雷、闪光弹,有些泡在积水里, 黄澄澄的弹壳上长了暗红色的锈斑。 有些被淤泥埋了半截,只露出箱子一角,上面印着模糊的白色编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混着海水的咸腥, 还有一丝极淡的、她说不清的腐臭。 她从地上捡起一颗还没泡水的子弹,对着应急灯的光看了看。 弹壳完好,底火还在,能用。 她把子弹放进背包侧袋,弯腰去捡下一颗。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她身后的一片阴影动了。 不是慢慢移动,是猛地从黑暗中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连应急灯的光都被拖出了一道极细的残影。 小迪的余光捕捉到那片阴影的移动轨迹,本能地侧身。 利爪擦过她的右臂。 冲锋衣袖子被撕开三道口子,布料翻卷,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和一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 小迪没有低头去看伤口。 她反手一道焚风屏障推向身后—— 热浪在空气中炸开,积水表面被高温蒸发出一层白色的水雾,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被烧焦的灰尘味。 但什么都没有,黑影已经消失了, 只有走廊尽头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小迪捂着右臂靠在墙上。 她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在心灵共享里喊了一嗓子: “有东西——” “刚才有东西袭击我——” “速度极快——” “现在不见了——” “我右臂被抓伤了——” “伤口不深——” 与此同时,江诗云也遇到了袭击。 她正沿着走廊往西侧搜索。 这条走廊比主走廊更窄, 两侧是紧闭的办公室门, 门牌上写着“档案室”“财务科”“后勤处”。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极淡的应急灯光。 她经过那扇铁门时,一道黑影从门缝里窜出来—— 从她背后的门缝,在她经过之后才发动突袭。 江诗云侧身避开,钢管横扫。 钢管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黑影刚才所在的位置, 但却只砸中了空气。 黑影已经退回了门后的阴影中, 只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 第272章 我找到了将军令 江诗云看到那只眼睛的颜色不是火焰的红, 是更暗的、被血浸透的暗红。 瞳孔是垂直的纺锤形,窄而锐,像用刀尖在琥珀上划了一下。 它在评估眼前的江诗云—— 不是丧尸那种饥饿的、只想撕碎一切的眼神, 而是猎人的审视,冷静、精准、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耐心。 江诗云握紧钢管,没有追进去。 她在心灵共享里说:“西侧走廊也有一只。血红色眼睛,速度极快。在观察我,没有正面进攻。” 李长歌的声音在心灵共享中响起,带着一种早就料到的平静:“这些狗东西会看人下菜碟。专挑最弱的下手。都小心点。” 刀盾的声音紧接着炸开,又尖又欠揍:“八格牙路!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朵朵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臭狗,他说的是狗东西,你不就是狗吗。” “放屁!老子是哮天犬!哮天犬不是狗!” “哮天犬是黑的。” 小迪听着这两只在意识深处拌嘴,嘴角抽了一下。 右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不算深, 她用左手从背包里扯出一截绷带, 用牙齿咬着绷带一端,在右臂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她的动作很快,很熟练—— 这是她在魔都生存了太久练出来的, 在刀盾哥找到她之前,每次受伤都是自己包扎。 小迪站直身体,用左手重新凝聚焚风短刃。 短刃在指尖旋转了半圈,热浪在刃口上跳动,映得她的瞳孔微微发亮。 她继续往前走,鞋底踩在积水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 心灵共享里,她感觉到林蜜的精神力在她意识边缘轻轻触了一下。 很轻,像一根手指在她手背上极快地敲了三下—— 那是她们之间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我在”。 小迪用焚风短刃在身前画了个半圆, 热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淡的白色轨迹。 她继续往前走,余光始终锁着走廊尽头那片黑暗。 那只眼睛还在不在?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东西还会再来—— 而且下一次,不会只是抓伤手臂。 小迪搜了几个办公室,没有找到将军令。 大部分办公室已经被海啸冲得一片狼藉。 文件柜里的文件泡烂了黏在抽屉里, 纸张纤维被水泡得膨胀、碎裂,用指甲一碰就变成一团灰色的纸浆。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碎成了蛛网状, 主机箱歪倒在地面上,外壳被什么东西踩凹了一块。 天花板上的灯管掉下来砸在会议桌上,碎玻璃散了一地。 她每推开一扇门,都先往后退半步, 等门完全打开确认里面没有那双红色眼睛,才侧身进去。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 不是从前面,是从背后,从天花板的角落,从走廊尽头那片黑暗里。 那东西一直在跟着她。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 比其他办公室的门更宽、更厚,门板上包着一层暗绿色的防火皮。 门牌上写着三个字——作战室。 门板有一道从上到下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的, 裂口边缘的木纤维向外翻着,露出里面灰黄色的填充材料。 小迪推开门。 作战室里面的场景让她屏住了呼吸。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魔都防务地图,占了整整一面墙。 地图上标注了魔都所有的军事设施、交通枢纽、海岸防线—— 浦东机场、洋山深水港、宝山吴淞口、崇明岛, 每一个位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那些红圈已经全部被海啸冲垮了, 红色记号笔的墨迹被水泡过之后洇成一片一片的。 地图下面是一张长桌,实木的,沉得连海啸都没冲走。 桌上散落着文件、空弹夹、一个被打翻的烟灰缸。 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泡烂了,黄褐色的烟丝从白色卷烟纸里膨胀出来。 长桌尽头,一个穿军装的丧尸背对着她, 站在墙边,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小迪握紧焚风短刃。 热浪在刃口上跳动,她的呼吸压得很低。 丧尸转过头——灰白色的瞳孔锁定了她, 脖子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扭动,颈椎骨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四级丧尸。 它的军装胸口有暗红色的干涸血渍, 肩膀上别着一枚被血浸透的八一军徽。 它张开嘴,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然后朝她扑过来。 小迪侧身避开第一击。 丧尸的利爪擦着她左肩掠过,带起的劲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飘。 她右手五指张开,焚风在掌心凝聚—— 不是平时那种扩散的热浪,而是更集中的、被压缩到极致的风刃。 高速旋转的热风在掌心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漩涡, 漩涡中心是温度最高的区域, 空气被加热到近乎等离子体的状态,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她把热风短刃刺入丧尸后颈的关节缝隙—— 那里是颅骨和脊椎连接处,骨骼最薄,神经最密集。 风刃在颅腔内炸开。 丧尸的头颅从内部被高温烧毁, 灰白色的脑浆混着黑血溅在作战室的地图上。 丧尸倒下时,军装口袋撞在桌角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不像钥匙,不像打火机, 是更沉更闷的,像一块分量不轻的金属砸在实木桌面上。 小迪蹲下来,翻开那只口袋。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块令牌。 令牌不大,只有掌心大小,通体暗金色, 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回字纹,已经被磨得有些发白。 正面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徽章图案—— 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两柄交叉的长剑, 剑尖朝下,剑柄上缠绕着橄榄枝。 徽章的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得极其精致,连鹰眼里的瞳孔都清晰可见。 背面刻着两个字,笔画刚硬,像用刀刻进骨头里的。 将军领。 令牌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握在手心里冰凉刺骨,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小迪握着令牌站起来,在心灵共享中喊了一嗓子:“我找到了!将军令!在作战室——” 然而,话音未落,背后那片阴影再次炸开。 这一次小迪没有慌。 魔都生存,早就告诉了她,恐惧会让人慢半拍,而慢半拍就会死。 第273章 骷髅犬 就在黑影动的瞬间,小迪猛地侧身。 她躲过第一击, 右手的焚风短刃横斩逼退第二击, 同时左手把将军令塞进怀里贴身放好。 热浪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弧形的白色轨迹, 和骷髅犬的利爪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眼的白雾。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深褐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兴奋:“总算把你逼出来了。” 黑影落在她面前,从黑暗中现出全貌。 是一只黑色的变异骷髅犬。 身上没有几块完整的血肉, 肋骨从腐烂的皮肤下戳出来, 每一根肋骨都像一根被磨尖的钢管,边缘泛着极淡的金属冷光。 脊椎骨一节一节清晰可见, 骨节之间的软骨已经全部腐蚀殆尽, 只剩下灰白色的骨质关节在缓慢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四肢的肌肉已经全部萎缩, 只剩下黑色的筋膜包裹着骨骼, 那些筋膜像被火烧过的橡胶一样紧绷在骨头上, 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它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血红色的光在缓缓旋转, 那种红不是火焰的红,是更暗的、被血浸透的暗红。 它的体型是刀盾哥的好几倍, 站在那里像一头还没完全长大的小牛犊。 它张开嘴,没有血肉的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是丧尸的嘶吼, 像是某种被遗忘在时间深处的野兽终于重新学会了发声。 小迪右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左腿刚才翻身闪避时撞在桌角上,膝盖隐隐作痛。 但她把焚风短刃横在身前, 刃口朝外,热浪在刃尖上跳动,映得她那张充满异域风情的脸忽明忽暗。 她的深褐色瞳孔里倒映着骷髅犬血红色的眼睛, 一红一褐,在黑暗中对视。 嗖! 骷髅狗扑了上来。 小迪侧身躲过骷髅犬的第一击。 利爪擦着她耳侧掠过,带起的劲风把她的短发吹得往后倒。 她借侧身的惯性将焚风短刃横斩出去, 刃口精准地切入骷髅犬肋骨的缝隙—— 热风与骨骼碰撞炸开一团白雾。 高温将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蒸发成滚烫的蒸汽, 蒸汽在走廊天花板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 水珠又落回地面,在积水上砸出无数细小的涟漪。 但骷髅犬只是晃了一下,连骨头上都没留下焦痕。 小迪咬牙,左手推出焚风屏障—— 热浪在空气中炸开,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水分子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整个作战室变成了一座高温蒸笼。 但骷髅犬毫发无损。 它穿过焚风屏障的动作没有丝毫减速, 热风击中它身体的瞬间,表面那层极薄的黑质将热量全部吸收了。 黑质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暗红色涟漪。 小迪的右腿被骷髅犬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她咬着牙,扶着作战室的长桌站起来,大口喘气。 距离战斗开始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她在心灵共享里呼叫了支援,但队友一直没有来。 李长歌没有来,刀盾没有来,朵朵没有来,江诗云也没有来。 骷髅犬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它再次扑上来—— 这次是从正面,两只前爪同时挥出,利爪在空中划出六道交叉的弧线。 小迪用焚风屏障硬挡了一击,整个人被冲击力撞飞出去, 后背砸在作战室的地图上,将那幅魔都防务地图从墙上震落下来。 地图从墙上脱落时发出极沉闷的撕裂声。 地图飘落在她身上,盖住了她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 骷髅犬站在门口,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她,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在等——等她失血过多,等她自己倒下。 小迪挣扎着想爬起来,左腿刚撑起半个身体,膝盖一软又跪倒在积水里。 积水被她的膝盖砸出一圈涟漪,涟漪扩散到骷髅犬脚边,被它一爪子踩碎。 就在这时候,林蜜赶到了。 她的精神冲击从侧面打入骷髅犬的左眼眶。 精神冲击没有颜色,没有形状, 但在小迪的精神感知里,那道冲击像一根极细极利的银针, 精准地刺入骷髅犬眼眶中央那团血红色光芒的最深处。 骷髅犬嘶吼着转头—— 左眼眶的红光在冲击下剧烈闪烁,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林蜜已经冲到小迪身边, 一只手拽住小迪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另一只手张开五指,第二道精神冲击已经在掌心凝聚。 林蜜:“还能打吗。” “能。”小迪用焚风短刃撑着地面站起来, 她左腿还在发抖,右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两人联手。 林蜜的精神冲击不断打入骷髅犬的眼眶, 每一击都让它的动作迟缓半拍。 小迪趁着骷髅犬被精神冲击干扰的间隙, 焚风短刃专攻它左前腿的那道裂口—— 那是她之前无意中切开的位置, 黑质在高温中剥落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每一次攻击都让裂口扩大几分, 骨骼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骷髅犬的动作终于开始变慢。 它的左前腿跛了, 每次落地时关节都会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嚓声。 林蜜抓住它转身时暴露的破绽,将精神冲击精准打入裂口深处—— 这一次不是攻击眼球, 是攻击那道裂口内部被黑质包裹的骨骼。 骷髅犬的红色眼球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那团血雾在空中扩散时不是红色的,是暗黑色的, 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墨菊。 它嘶吼着在作战室里乱撞,撞翻了长桌—— 实木桌面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文件、烟灰缸、空弹夹全部飞起来散落一地。 撞碎了墙上剩余的玻璃窗, 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从窗框上脱落,在积水上弹跳着滚向角落。 最后它倒在角落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血红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眼眶中缓缓熄灭。 临死前,它的头转向北方—— 那是宝山的方向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威胁,更像是一种呼唤。 然后红光彻底熄灭了。 两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作战室里一片狼藉—— 长桌翻倒,地图泡在积水里,玻璃碴子和弹壳散落一地。 小迪靠在翻倒的长桌边缘,左腿伸直,右腿蜷着,胸口剧烈起伏。 第274章 林蜜的背叛 小迪的冲锋衣袖口全被撕裂了,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伤口, 脸上有一道被碎玻璃划破的细口,血珠从伤口边缘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暗金色的令牌,在积水里涮了涮, 对着应急灯的光看了看——完好无损,连划痕都没有。 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蜜姐,看到没,我运气还是不错的!这个应该就是将军令了。” 林蜜突然用力抱住了小迪。 很紧,很用力,小迪能感觉到林蜜的胸口贴着自己的后背,心跳得很快。 林蜜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手指攥着她后背的冲锋衣布料,攥得指节发白。 小迪愣了一下,然后也用力抱了抱林蜜。 “蜜姐,没事了,那破狗已经死了,回去让长哥哥给你加鸡腿。” 林蜜把脸埋在小迪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小迪能感觉到林蜜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温热的,带着极细微的颤抖。 很久,林蜜才松开手。 她看着小迪的脸,用手指帮她擦掉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 指腹很凉,触到皮肤时小迪本能地缩了一下。 “以后别这么拼命。”林蜜说。 小迪咧嘴笑了:“不拼命怎么保护蜜姐。” 两女相视一笑。 她们末世前是最亲密无间的闺蜜! 末世后,是同生共死的队友! 突然。 地面的震动打破了宁静。 更密集的、更杂乱的,像有无数双脚同时踩在碎石地上,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作战室墙上剩余的玻璃碴子被震动震得簌簌往下掉, 丧尸的嘶吼从地面入口的方向涌下来。 不是一只两只,是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分不清是几十只还是几百只。 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叠加、放大, 那种声音,林蜜太熟悉了——是尸潮!!!!!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米团子被丧尸咬到的画面—— 广告牌砸落,尸潮暴动,她拼命用精神屏蔽护住所有人, 但米团子还是被咬了。 她睁开眼,眼睛里满是恐惧—— 不是异能者面对强敌时那种冷静的评估, 是母亲面对噩梦重演时本能的恐惧。 小迪看到林蜜的表情,下意识挡在了林蜜面前。 她握紧焚风短刃,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左腿被骷髅犬咬伤的地方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倒吸凉气,但她一步没退。 “蜜姐,别怕。尸潮交给我,你往后退。” 她的声音还带着战斗后的喘息,但很稳。 不是不怕,是已经习惯了。 从末世第一天起,遇到危险永远是她挡在前面。 在闵行区撤离时是这样, 在松江转移时是这样, 在佳桂苑被丧尸围攻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她张开五指,焚风在掌心重新凝聚。 这一次她凝聚了比平时更多的热能—— 热浪从她掌心炸开,在两人面前形成一道几乎透明的热风屏障。 屏障边缘的空气在高温中剧烈扭曲, 将走廊尽头的景象折射成一幅变形的画。 林蜜站在小迪背后, 看着小迪后背上被骷髅犬利爪划破的冲锋衣, 看着她右臂上那圈被血浸透的绷带, 看着她左腿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但依然稳稳撑着地面的膝盖。 她的眼眶红了。 接着林蜜的眼神变了。 恐惧、不忍、痛苦,轮番在她脸上闪现。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发白,咬出一道极深的齿痕。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 脑海里闪过米团子的笑脸, 闪过那个女人冰冷的声音—— “你可以让你女儿复活,但你要为我做事。” 闪过那个反复被拉入幻境的夜晚, 米团子在她面前碎裂又重组,再碎裂,再重组, 每一次都让她心脏骤停一次。 最终,这些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准小迪的后脑。 一团莹白色的精神力在她掌心凝聚—— 没有丝毫的犹豫,打入小迪的后脑。 彭! 小迪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焚风屏障在身前剧烈闪烁了一下, 像被风吹过的烛火,然后倏地熄灭了。 热浪消散在空气中,走廊里的温度骤降, 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她僵直的后背上。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气音。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林蜜, 深褐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和震惊。 不是被背叛后的愤怒,是更深的、更不敢置信的东西—— 她们是最好最好的闺蜜, 从末世前就一起拍戏,一起赶通告, 一起在凌晨三点的片场分吃一碗泡面。 末世后她跟着林蜜从闵行逃到松江。 她替林蜜挡过无数次丧尸, 林蜜替她疗过无数次伤。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林蜜会站在她背后,用异能对准她。 小迪的嘴角溢出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从嘴角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积水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 用焚风短刃撑着地面,不肯倒下。 她的深褐色瞳孔死死盯着林蜜,嘴唇在动,但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蜜姐……为什么……” 林蜜伸出手,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将军令给我。” 小迪没有松手。 她攥着令牌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指甲嵌进掌心的旧伤,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积水上, 她抬起头,看着林蜜,眼眶通红,但没有哭。 她咬着牙,用还在发抖的左手把将军令死死按在怀里。 林蜜的精神冲击再次打出,撞在小迪胸口。 小迪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作战室翻倒的长桌上, 后腰磕在实木桌面的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她从桌上滑下来,瘫在积水里。 将军令从她手心里滚落,在积水上弹了一下,被林蜜弯腰捡起。 “为什么。”小迪的声音沙哑,血从嘴角往下淌,混着眼泪一起滴在地上。 林蜜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瞳孔深处银白色的精神力光芒缓缓旋转,像两颗冰冷的星辰。 她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里: “小迪,末世前你是我公司最赚钱的艺人。” “末世后,你是我最能打的保镖。” “从头到尾,你只是工具。” 第275章 林蜜背叛后 小迪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泪。 林蜜转身,朝作战室门口走去。 她的军靴踩在积水上发出极轻微的啪嗒声,每一步都踩在小迪的心跳上。 走到门口时,林蜜停下来, 她的背影映在走廊应急灯的惨白光线里, 肩膀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极细的银边。 小迪在废墟中挣扎着伸出手—— 不是去够令牌,是去够林蜜的衣角。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拼命往前伸,指尖触到的只有空气。 林蜜的衣角就在她指尖前方不到半寸的位置, 但随着林蜜的步伐,那片衣角在空气中轻轻飘动了一下,从她指尖滑走了。 林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知道为什么李长歌没有来吗。” “这片区域被我用精神屏蔽隔绝了。” “你的心灵共享,他收不到。” 林蜜顿了顿,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冷得像冰:“尸潮快到了。我不会杀你——但你会死在尸潮里。” “姐。” 小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是蜜姐,是姐。 林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后背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手指在袖口里攥紧,指节发白, 她没有回头。 加快脚步走出作战室。 军靴踩在走廊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急, 最后变成了近乎奔跑的频率。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作战室里只剩下小迪一个人。 她趴在积水里,手指还保持着那个够向林蜜衣角的姿势。 血从她身下缓缓扩散,在积水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睁着眼睛,看着林蜜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又喊了一遍那个字。 姐!! 窗外,尸潮的嘶吼越来越近。 林蜜的精神领域崩塌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像是一直罩在头顶的穹顶突然碎裂—— 不是慢慢消失,是被人从内部一把扯断。 银白色的精神屏障在空气中化为无数细碎的碎片, 每一片都倒映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然后像雪花一样融化在黑暗里。 江诗云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正蹲在弹药库最深处的铁架后面, 钢管横在膝盖上,左手按着右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 那是之前在走廊里被一只四级丧尸偷袭留下的。 她听见铁门外丧尸的嘶吼忽然变近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隔绝在很远处的闷响, 而是清晰的、尖锐的、就在走廊尽头炸开的嚎叫。 精神共享断了。 她试图在意识深处呼唤林蜜的名字, 但回应她的只有自己心跳的回声。 那种感觉像在黑暗里伸出手,却摸不到任何人的手。 她握紧钢管站起来,膝盖微微发软,但很快就稳住了。 铁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她深呼吸,将钢管横在身前。 另一边,刀盾哥在走廊东侧的岔口停住了脚步。 它歪着狗头,耳朵压平了一瞬,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精神共享断掉的感觉对他来说更强烈—— 狗类的感知比人类更依赖集体意识, 失去心灵共享对他而言就像被人蒙住了眼睛和鼻子。 但很快他就甩了甩头,狗嘴一撇:“我的刀盾,没信号了。那就靠自己。” 它重新压低重心,四爪踏着电弧,朝尸群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朵朵在应急楼梯间里,九条尾巴同时炸开。 她没说话,只是一尾巴抽飞一只从楼梯间扑上来的三级丧尸, 然后转身朝走廊深处跑去。 她感知到了——所有人里,小迪的气息最弱。 李长歌正站在主走廊中段,右手五指张开,黑火在指尖安静地燃烧。 他面前倒着十几具三级丧尸的残骸, 焦黑的断肢散落在积水上,还在冒着青烟。 他听见精神共享断裂的瞬间,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在意识深处呼唤林蜜的名字——没有回应。 他又呼唤了一次,这次用了更多的精神力,但依然没有回应。 他闭上眼,感知林蜜身上的空间标记。 然后他的眉头猛地皱起来。 那道标记正在被什么东西吞噬—— 不是消失,是被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力量从内部侵蚀。 银白色的空间标记正在被某种灰白色的能量一层一层剥离。 他试图加固标记,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还没触到标记核心就被弹开了。 标记碎了。 李长歌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担忧,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给林蜜的空间标记是在磐石庄园就种下的, 那时候他在她身上留下了空间标记,不是为了监视, 是为了如果有一天她遇到危险,他能第一时间赶到。 现在标记碎了。 不是被她自己关闭的,是被外力硬生生抹除的。 黑火从拳锋炸开,将他面前的三只四级丧尸同时烧成灰烬。 他抬起右手,黑火从掌心冲天而起, 黑火穿透走廊天花板,穿透淤泥和碎砖, 在警备区上空炸开一朵黑色的火焰信号。 不管是谁动了他的人,这笔账,他会亲自算。 ...... 小迪在作战室里,背靠着翻倒的长桌, 她右腿伸直,左腿蜷着,手里握着焚风短刃。 短刃的刃口已经卷了。 热浪在刃尖上跳动,但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她的异能快见底了。 右臂上被骷髅犬抓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左腿被咬伤的位置每动一下都疼得她倒吸凉气。 她面前是十几只丧尸,挤在作战室门口, 灰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一排即将熄灭的灯。 最前面那只已经踏入作战室了,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她的焚风屏障在林蜜离开后就熄灭了,再也没有重新凝聚。 不是异能不够——是心不够。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林蜜转身离开的背影。 “你只是我的工具。” 那几个字一遍一遍在她脑子里回放。 第276章 刀盾救场 小迪咬着牙,将焚风短刃横斩出去, 刃口切开第一只丧尸的喉咙。 黑血溅在她脸上,她没有躲。 第二只扑上来,她侧身避开利爪,反手刺入它的眼眶。 第三只被她用焚风屏障震飞,但屏障只维持了片刻就碎了。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越来越多,把她围在中间。 她的左腿被一只丧尸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她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翻倒的长桌上。 她咬着牙,用焚风短刃刺穿那只丧尸的下巴, 但更多的丧尸已经扑上来了。 一只咬在她左肩上,牙齿刺入皮肤,她能感觉到肌肉被撕裂的剧痛。 又一只抓在她后背上,冲锋衣被撕开,血从伤口涌出来。 她用手肘撞开咬住她肩膀的那只丧尸, 膝盖顶开另一只扑到她腿边的丧尸,但数量太多了。 她打到焚风短刃的刃口彻底碎裂,热浪从她掌心消散,再也没有重新凝聚。 她打到用拳头砸,用膝盖撞,用牙齿咬。 她打到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血从无数道伤口里往外涌,把她破烂的冲锋衣染成暗红色。 最后一只丧尸扑倒在她身上, 她用手臂死死抵住它的咽喉, 但她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力气用尽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脑海里闪过的不是丧尸的脸, 而是林蜜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时说的那句“还能打吗”。 她还能打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她闭上眼睛, 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丧尸张开血盆大口朝她脸上咬下来的画面。 突然,一道闪电从作战室门外炸开。 银白色的、裹着暴烈电弧的、将整间作战室照成白昼的闪电。 闪电球精准地砸在那只扑倒小迪的丧尸头上, 丧尸的头颅像被锤子砸中的西瓜一样碎裂,黑血溅了小迪一身。 无头尸体从她身上滚落,砸在积水里。 小迪睁开眼。 她看见一个巨大的银白色身影挡在她面前。 那是一条狗——不是她熟悉的刀盾哥, 是更庞大的、更强壮的、浑身覆盖着银白色闪电纹路的巨犬。 它的左爪握着一面比她整个人还高的圆盾, 盾面流转着复杂的闪电符文, 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极细微的雷鸣。 它的右爪还是狗爪,但爪尖的电弧密集得像五根银色的刀片。 刀盾哥——不,现在是盾哥形态。 它终于认真起来了。 “人宠迪。”盾哥开口, 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怒, “趴着别动。本狗今天要杀人。” 小迪的眼眶忽然红了。 不是因为被救了,是因为盾哥叫她“人宠迪”。 它叫她人宠,但它护在她面前的姿态,像一座山。 盾哥举着盾冲进尸群,左爪盾牌横扫—— 七八只丧尸同时被砸飞,骨骼碎裂的声音像放鞭炮。 右爪闪电球连发—— 银白色的电弧在尸群中跳跃,一电就是一片, 烧焦的腐肉味弥漫在空气中。 它挡在小迪面前,一步不退。 作战室里最后一只丧尸倒下时,盾哥收回盾牌,喘着粗气。 然后它转过身,低头看着小迪。 小迪靠在长桌边缘,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血从无数道伤口里往外涌,把她身下的积水染成暗红色。 但她的眼睛只有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茫然。 “蜜姐。” 小迪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蜜姐她——她走了。” 盾哥的耳朵压平了。 它蹲下来,用狗头轻轻拱了一下小迪的肩膀, 那只被骷髅犬咬伤的肩膀,血还在往外渗。 小迪没有反应,她的目光越过盾哥,看着作战室门口,看着林蜜消失的方向。 “她走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了, 像一片落叶从树枝上脱落。 然后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 江诗云被困在弹药库最深处的铁架后面。 这间弹药库比其他房间都小,只有十几平方, 四面都是混凝土墙,只有一扇铁门能进出。 铁门已经被她从内部闩上了—— 闩是铁质的,锈迹斑斑,但勉强能卡住门框。 铁门外,丧尸的嘶吼和利爪抓挠铁门的声音混在一起, 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门板在震动,铁锈从门框边缘簌簌往下掉,像一场细密的铁锈雨。 她靠在铁架边缘,左臂上有一道被丧尸利爪划开的口子,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是尸毒感染的迹象。 她用牙齿咬着绷带一端,在左臂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动作很熟练。 然后她握紧钢管,站起来。 钢管上沾满了黑血,管身有几处凹陷, 那是在之前的战斗中砸丧尸砸出来的。 铁门上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门闩在铁锈中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不是丧尸的利爪在挠,是某种更尖锐、更坚硬的东西在划。 江诗云握紧钢管,目光锁定铁门。 门闩上的锈迹被震动震得一片一片剥落,落在积水上。 然后门闩裂开了一道缝。 铁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撞开,是推开—— 动作很轻,轻得连门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被风吹开一样安静。 一道极瘦极长的黑影从门缝里滑进来,贴在地面上,像一滩会流动的墨汁。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嘶吼,没有爪步声,连呼吸都听不见。 只有一双血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缓缓亮起。 暗影丧尸。 比之前在走廊里偷袭她的那只更大、更快、更沉默。 江诗云先动了。 钢管从右侧横扫,砸向暗影丧尸的腰侧—— 那里是阴影最稀薄的位置,她的精神力能隐约感知到。 钢管穿过阴影,砸空了。 不是没打中,是打中的瞬间阴影从钢管下方滑走了—— 暗影丧尸的身体在钢管触及的瞬间液化成一滩黑雾, 从钢管下方无声流过,然后在她身后重新凝聚成形。 利爪从背后刺向她后颈。 第277章 悲惨之后 江诗云侧身避开暗影丧尸的攻击。 利爪擦着她耳侧掠过,在她左肩上划开一道口子。 她借侧身的惯性反手将钢管刺入阴影—— 钢管刺入阴影深处,触到了某种极硬的东西,然后被弹开了。 不是骨骼,是更硬的、更冷的、像金属一样的东西。 暗影丧尸的利爪再次挥出,这次直取她咽喉。 她横起钢管格挡。 利爪与钢管碰撞,钢管被震得嗡嗡响, 虎口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她整个人被冲击力震退了好几步, 鞋跟在积水上滑出两道水痕。 没等她站稳,第三击已到—— 暗影丧尸的利爪从下方上撩,从她小腹一直划到胸口。 冲锋衣被切开,皮肤上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血流出来,混着冷汗往下淌。 剧痛让江诗云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压下眩晕。 瞳孔深处银光一闪——精神冲击精准打入暗影丧尸的左复眼。 丧尸的复眼剧烈闪烁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有效果,但不够。 暗影丧尸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嘶吼, 贴在地面上朝她急速滑来, 速度快得拖出了残影。 江诗云的背后就是混凝土墙,没有退路了。 她握紧钢管,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暗影丧尸的利爪即将触及她咽喉的瞬间,它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咬住了。 一根橙红色的火焰尾巴缠住了它的左后腿, 将它整个身体硬生生从地面上拽起来。 然后是第二根,缠住右后腿; 第三根,缠住腰腹; 第四根,缠住胸口; 第五根,缠住脖颈。 五条尾巴同时收紧,暗影丧尸被悬在半空中, 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复眼里的红光剧烈闪烁。 丧尸发出凄厉的嘶吼,身体在火焰中拼命挣扎, 阴影从它身上涌出试图融入周围的黑暗。 但朵朵的狐火不是普通的火焰—— 是妖火,是能燃烧一切有实体的东西的、最纯粹的妖火。 阴影在触及狐火的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小妞。” 朵朵的声音从暗影丧尸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被惹毛了的恼怒, “老娘的猎物也敢抢?” “这破蜥蜴是暗影系的,皮厚,但怕火。” “下次记住了。” 江诗云靠着墙,大口喘气。 左臂的尸毒还在蔓延,胸口那道长长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她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看着朵朵将暗影丧尸烧成灰烬。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记住了。谢谢。” 朵朵把暗影丧尸最后一片残骸烧成灰烬,收回尾巴,落在地上。 她转身走到江诗云面前,歪着头看了她片刻, 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还能走吗。” “能。” 江诗云用钢管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在微微发抖,但很快就稳住了。 朵朵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那钢管砸得不错。就是太慢了。下次出手再快半拍。” 江诗云跟在朵朵身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是那种在绝境里被人肯定之后,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 ...... 李长歌站在警备区主楼废墟的顶端,赤着脚踩在碎裂的混凝土上。 脚下是正在不断扩散的尸潮—— 从高处往下看,灰白色的尸群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水, 从四面八方涌向警备区,把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废墟、每一个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四级丧尸随处可见, 五级丧尸的身影在尸群深处若隐若现, 隐约能看到几只七级的丧尸隐匿在其中。 他刚宰了两只六级敏捷丧尸, 左肩被其中一只临死前的反扑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晶核已经收进空间了,一共两颗,是风系的。 他把晶核收好,抬起头,看向尸群深处。 那里,七级丧尸的气息越来越近。 他能感知到刀盾和朵朵的气息正在向他的位置移动—— 刀盾叼着小迪已经突破了大半尸群, 朵朵带着江诗云紧随其后。 但不够快。 尸潮的密度还在增加, 他能感觉到更多高级丧尸正在从远处赶来。 他闭上眼,感知小迪和江诗云的生命气息。 两个人的气息都很弱—— 小迪更弱,弱得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他睁开眼。 他不该只依靠林蜜的精神共享。 自从突破五级后,他一直习惯让林蜜的精神共享来协调所有人的行动, 但现在林蜜不在了。 没有时间自责。 黑火从他体内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精准的火焰, 而是更猛、更烈、更不计后果的爆发。 纯黑色的火焰从他的丹田深处炸开,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 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往外喷涌。 他整个人被黑火包裹,站在废墟顶端,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黑火越烧越旺,越烧越高—— 十丈、三十丈、一百丈。 火焰在他头顶凝聚、旋转、压缩,从混沌的火焰中生出风眼。 那是一道黑色的龙卷风, 风眼中央是比任何黑色都更深沉的暗, 边缘裹着无数细密的黑炎碎片, 每一片都在高速旋转中拖出极细的黑色尾焰。 黑炎风暴冲天而起,穿透云层,将整片天空染成暗沉的黑色。 云层被风暴搅动,开始以风眼为中心缓缓旋转, 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地面上的丧尸被风暴的吸力从废墟中拔起, 在空中被高速旋转的黑炎碎片切成碎片, 然后被火焰烧成灰烬。 风暴越转越大,每一次扩大都在抽取周围空气中的火元素作为燃料—— 废墟中燃烧的车辆残骸、断裂的燃气管道、被闪电点燃的枯树, 甚至远处被海啸冲上岸的石油残留。 所有的火焰都在向风暴中心汇聚, 被黑火吞噬、转化、融入风暴核心。 整个警备区的天空都被黑炎风暴笼罩了。 风暴持续旋转,每一次扩大都将更多的丧尸卷入其中。 小迪趴在刀盾背上,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吸力从头顶掠过。 丧尸群被风暴从地面拔起, 在她面前被卷入黑色的龙卷风中,然后被烧成灰烬。 第278章 需要医疗异能者 她抬起头,看见李长歌站在废墟顶端, 全身被黑火包裹,像一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魔神。 盾哥叼着小迪,四爪踏着闪电,在尸群被风暴撕开的缺口中急速穿行。 朵朵带着江诗云紧随其后。 四个人终于在风暴中心下方的废墟平台上汇聚。 李长歌的空间标记第一时间甩在两女身上, 他的空间标记目前只能放置五个。 一个在磐石庄园,一个在丽都小区,一个原本在林蜜身上——已经被毁了。 李长歌从废墟顶端跳下来,落在平台上。 他低头看着小迪—— 她趴在盾哥背上,全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血从无数道伤口里往外涌,把盾哥金黄色的狗毛染成了暗红色。 但最让他心头一沉的,不是她的伤,是她的眼神—— 空洞的、涣散的、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空壳。 小迪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她的深褐色瞳孔里倒映着李长歌的脸,嘴唇翕动着,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蜜姐……蜜姐她……” 李长歌蹲下来,把手轻轻放在她后脑勺上。 小迪伸出手攥住李长歌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她没有说出口,但李长歌已经猜到了。 林蜜拿走了将军令。 林蜜毁了精神共享。 林蜜背叛了所有人。 他把手从小迪后脑勺移开,站起来,转过身。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更冷、更不可动摇的东西。 黑炎风暴还在头顶旋转, 风暴中心偶尔漏下几束被染成暗灰色的阳光。 远处尸潮的嘶吼还在此起彼伏, 越来越多的丧尸正在向风暴边缘汇聚。 李长歌抬起头,看向宝山方向。 夜色很深,丽都小区的轮廓隐在浓雾里,只有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惨白的光在废墟间晃动。 几个人从猛士上下来,扶的扶,搀的搀。 小迪被李长歌横抱着。 她已经昏过去了,呼吸很弱, 右臂上被骷髅犬咬伤的伤口边缘开始发黑——尸毒。 江诗云自己走上楼的,朵朵用尾巴缠着她的腰,分担了一部分体重。 她的左臂伤口边缘也出现了同样的黑色纹路,只是比小迪稍浅一些。 李长歌把小迪放在沙发上,从空间里取出抗生素和消炎药。 他的动作很稳,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黑炎风暴消耗了他太多异能。 他把药瓶放在茶几上,蹲下来查看小迪的伤口。 右臂上的咬伤最深,尸毒已经从伤口边缘向四周扩散, 黑色的细丝沿着血管往肩膀方向蔓延。 左肩的抓伤、后背的撕裂伤、左腿的贯穿伤——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抬起右手,黑火从指尖涌出。 不是攻击,是精准到毫厘的灼烧—— 黑火在伤口边缘极快地掠过,将蔓延的黑色细丝一根一根烧断。 被烧断的细丝在空气中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沙发上。 小迪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但没有醒。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走到江诗云面前。 她的左臂搁在沙发扶手上,伤口边缘的黑色纹路比小迪浅一些, 但也在缓慢扩散。 她用右手从茶几上拿起那瓶抗生素,拧开盖子倒出两粒,就着矿泉水吞下去。 动作很稳,矿泉水瓶在她手里没有一丝晃动。 “疼不疼。”李长歌蹲下来,黑火重新在指尖凝聚。 “不疼。”江诗云看着他烧断自己左臂上的尸毒细丝, 她额头上渗出一层极细密的冷汗。 江诗云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真的没有出声。 李长歌收回黑火,站起来:“药只能抑制尸毒扩散,不能根治。你们需要医疗异能者。” ......... 陆家嘴国贸中心大厦拦腰折断, 上半截斜靠在旁边一栋略矮的商业楼上, 断裂处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 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下半截还立着,外墙的玻璃幕墙全部碎裂,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楼层。 海啸冲垮了一到三层的所有隔墙, 四层以上勉强保持了结构完整,被改造成了幸存者基地。 基地的名字叫——全和。 林蜜走进办公室时,走廊里回荡着她军靴踩在瓷砖上的声响。 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愧疚。 那些东西被压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找不到。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 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扭曲的铝合金框架, 从二十几层的高度能看到黄浦江浑浊的江水和更远处钱塘江入海口灰蒙蒙的天际线。 办公桌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高跟鞋,素白和服,银发披散。 她背对着门口,正看着窗外那片废墟。 晨光从破碎的落地窗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淡金色的光里, 像一尊被供奉在神殿里的雕像。 “你来了。” 时间神女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 林蜜没有说话。 她走到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块暗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落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很沉, 正面那只展翅的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时间神女转过身。 她的脸很美——颧骨微高,嘴唇极薄, 鼻梁从眉心到鼻尖笔直得像用尺子量过。 但林蜜每次看到这张脸,下一秒就会忘记。 不是记不住,是无法在脑海中存留, 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部模糊了。 时间神女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将军令,嘴角微微勾起。 她没有去拿,而是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令牌旁边。 那是一个布娃娃。 巴掌大小,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麻花辫, 碎花小裙子洗得有些发白,纽扣做的眼睛一蓝一绿—— 那是林蜜从旧衣服上拆下来自己缝上去的, 蓝的那颗是米团子最喜欢的颜色, 绿的那颗是备用的,因为找不到两颗一样的纽扣。 米团子给它取名叫花花,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它才能睡着。 第279章 布娃娃 林蜜看着布娃娃,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记忆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 撤离闵行区那天,米团子就是抱着花花, 然后广告牌砸落,尸潮暴动,米团子被咬—— 花花从她手里滑落,掉在血泊里, 棉絮被血浸透,纽扣眼睛在血中反射着暗沉的光。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花花。 现在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面前。 碎花裙子还是那个颜色, 纽扣眼睛还是蓝绿交错, 甚至连左边辫子上那根用了太多次的橡皮筋都在,有些松弛,但还在。 林蜜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停了半拍,然后落在布娃娃的头顶。 她的指尖触到那根松弛的橡皮筋, 触到洗得发白的棉布,触到纽扣眼睛上极细微的划痕—— 那是米团子用指甲抠出来的, 她抠了好久,说要把花花的眼睛抠亮一点。 林蜜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布娃娃的额头, 那里有一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的印记—— 是米团子某次发烧时额头贴着花花的额头留下的, 汗水和棉布混在一起,洗不掉。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花花了。 现在花花就在她手里,但米团子已经不在了。 时间神女的声音从她面前传来, “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 林蜜把布娃娃抱在怀里,就像以前抱着米团子那样。 她抬起头,对上时间神女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她点头。 动作很慢——不是犹豫,是沉重。 她在心里对女儿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妈妈快见到你了,再等等。 时间神女很满意她的态度。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 红色高跟鞋敲击在瓷砖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是刻意放轻,是声音本身被某种力量吞掉了。 她走到林蜜面前,伸出手指,勾起林蜜的下巴。 指尖很凉。 林蜜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竖瞳深处那些缓缓旋转的灰色光雾, 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 时间神女的眼神里有一种别样的光—— 不是敌意,不是轻蔑, 是一种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刚到手的珍贵藏品。 林蜜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她的后背撞在办公桌边缘,手指攥紧了怀里的布娃娃。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一种从脊椎骨窜上来的、让人浑身发冷的异样。 她想起在幻境里时间神女扣住她手腕的那一刻, 同样的冰凉触感,同样的、像被蛇缠住一样的窒息感。 时间神女没有进逼。 她收回手指,嘴角挂着极淡的笑,转身走向办公桌。 她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幅巨大的全息地图在两人之间展开。 淡蓝色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一片冷蓝色。 魔都的每一个街区、每一处废墟、每一条河道都在地图上以三维形态呈现, 甚至精确到每一栋楼的结构。 “将军令拿到了,李长歌的目标就剩下钥匙了。” “钥匙在宝山吴淞口。” 时间神女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林蜜一眼:“你的前队友们现在应该在去宝山的路上了。” 林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娃娃,假装在整理花花松掉的辫子。 时间神女拍了拍手。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三个女人走进来。 第一个是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站姿挺拔得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脚上是一双沾了灰的军靴。 第二个是蓝发红瞳的年轻女孩,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刃口在指尖翻飞却没有一次触到皮肤,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第三个靠在门口没有进来,黑发黑瞳,五官是东亚人,从头到尾没有看林蜜一眼,只是安静地等着时间神女的命令。 时间神女说, “她们是第一批通过时间裂隙回来的人。” “暂时调配给你。拿到钥匙,我给你再见女儿的机会。” 林蜜看着那三个女人。 金发碧眼的那个朝她微微点了下头,动作干脆利落,像士兵向长官敬礼。 蓝发红瞳的那个歪着头打量她,手里的匕首转得更快了。 黑发黑瞳的那个终于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干涸的井。 “我知道了。”林蜜说。 时间神女转过身,重新面对窗外那片废墟。 晨光在她脸上跳跃,把她的五官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林蜜抱着花花,转身朝门口走去。 三个女人跟在她身后,军靴和匕首碰撞腰带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神女独自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楼下废墟间正在集结的尸群。 她用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两天后,宝山吴淞口,所有棋子都会到位。 ....... 猛士在大学城外停稳。 李长歌推开车门, 晨光从灰白色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东华大学倒塌的校门上。 海啸冲垮了正门的围墙,碎石堆成小山, 几根断裂的钢筋从碎砖里戳出来,上面挂着一面被风吹烂的校旗。 李长歌没有走正门,直接瞬移进入校区内部。 东华大学的幸存者中心设在体育馆地下二层, 海啸冲不垮的抗震框架结构保护了整片地下空间。 走廊里亮着应急灯,墙壁上贴着物资分配表和哨岗轮值表,字迹工整,和政法大学的指挥中心如出一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草药的苦味。 医疗室在最深处。 李长歌推开门,里面很简陋—— 几张用课桌拼接的床位,一个被海啸冲歪了的铁质药柜, 墙角堆着成箱的生理盐水和绷带, 应急灯的光把整个房间照成惨白。 三个伤员躺在床位上, 两人是训练受伤,一人是丧尸抓伤,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蹲在最靠里的床位前, 双手悬在伤员胸口上方,掌心涌出极淡的蓝色水光。 第280章 安静的小迪 水光渗入伤员伤口边缘的黑色细丝,将毒素一根一根从皮肤底下剥离。 剥离出来的毒素在空气中凝结成极细的黑色水珠,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这就是江诗云说的陈露, 政法大学附属医院的水系医疗异能者,四级。 她的白大褂袖口沾了一圈已经干涸的黑血, 额头渗着细汗,但双手的输出一直很稳。 “陈露?”李长歌站在门口。 陈露抬起头,目光从伤员身上移开。 她打量了李长歌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你是李长歌。” “江诗云跟你提过我。” “她提过。说你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强的人。” 陈露把手从伤员胸口移开,用白大褂下摆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什么事?” “我有两个伤员需要你治疗。”李长歌顿了顿,“尸毒感染,比这几个更严重。” 陈露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转身去药柜里拿了几瓶生理盐水和一卷新的绷带, 将东西塞进一个帆布背包里,然后拎起放在墙角的医药箱。 “走吧。” 李长歌看了她一眼:“你不问在哪儿?不问危不危险?” “你是江诗云的朋友。”陈露把背包甩到肩上,“而且我在这个地下室里待了太久,该出去走走。” 猛士载着陈露回到丽都小区时已经过了正午。 客厅里的应急灯还亮着, 惨白的光照在小迪和江诗云苍白的脸上。 刀盾趴在沙发旁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耳朵竖了一下,又趴回去。 朵朵从窗台上跳下来,无声地落在茶几边缘,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陈露走到小迪面前,蹲下来。 她的目光从小迪右臂上那道被黑火灼烧过的咬伤扫到左肩的抓伤, 从后背的撕裂伤扫到左腿的贯穿伤, 然后轻轻掀开小迪右臂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绷带。 伤口边缘那些黑色细丝还在缓慢地往肩膀方向蔓延, 比昨晚又扩散了将近一寸。 她把手指悬在小迪伤口上方, 掌心的蓝色水光从极淡变成极亮,像一盏被缓缓拧亮的灯。 水光顺着伤口渗入皮肤,在皮层深处与那些黑色细丝碰撞。 黑色细丝在水光中剧烈扭曲,被一根一根从经脉里剥离出来, 顺着伤口边缘往外流淌。 剥离出来的毒素在空气中凝结成极细的黑色水珠, 落在陈露垫在小迪手臂下方的纱布上。 陈露的额头开始渗出细汗,但她的手一直很稳。 她用了很久才收回手,用纱布轻轻擦拭小迪伤口边缘残留的毒素残液, 然后站起来,走到江诗云面前。 同样的步骤,同样的蓝色水光,同样的精准到毫厘的剥离。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来,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汗,呼吸比之前重了几分。 她用白大褂袖口擦了擦汗,声音沙哑但很稳: “我能清掉表面和肌肉层的毒素,” “但侵入丹田的毒素需要五级以上的医疗异能才能拔除。” “我的能力只能控制在当前阶段。” “接下来需要一段时间静养,” “伤口会自己愈合,但体内会残留一部分毒素种子。” “半年内需要找到四级医疗异能者做彻底清除,” “否则毒素种子会重新发芽。” 李长歌点了点头。 只要暂时控制住就行。 实在不行就带两女回一趟杭城治疗。 林薇和星星都能治疗。 李长歌又问:“全魔都拥有最高治疗能力的人在哪儿?” 陈露把医药箱合上,帆布背包放在茶几上, “宝山幸存者基地。” “有个四级光系异能者,叫苏云。” “末世前是魔都警备区总医院的主任医师,” “末世后觉醒了光系医疗异能。” “我见过她用光系异能清理尸毒,” “丧尸的毒素在她手上撑不过半分钟。”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 宝山。又是宝山。 江诗云父亲留下的坐标、 秦卫国的遗言、 日记本里的水下堡垒、 进入堡垒需要的钥匙和将军令、 现在加上小迪和江诗云需要的五级医疗异能者。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宝山吴淞口。 他把烟叼回嘴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正从废墟的边缘缓缓蔓延开来,把整片魔都染成暗金色。 宝山在北方,长江入海口的方向。 在他身后,沙发上的小迪动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上应急灯惨白的光, 然后缓缓聚焦,落在李长歌的侧脸上。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蜜姐……找到了吗?” 李长歌没有回答。 小迪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垂下眼睫,没有再问。 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陈露每隔一段时间来换一次药, 用她那双能剥离毒素的手把小迪和江诗云伤口边缘新滋生的黑色细丝一根一根拔除。 每次换完药她都会在茶几上放一小瓶用异能凝聚的浓缩水精华,嘱咐她们按时服用。 在陈露的治疗下,小迪的外伤好得很快。 右臂上被骷髅犬咬出的最深的那道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新生的粉色皮肤从痂皮边缘往里收缩, 每天都能缩小一圈。 左肩的抓伤、后背的撕裂伤、左腿的贯穿伤—— 所有能用肉眼看到伤口的都在愈合, 疤痕从暗红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浅白。 但小迪还是不说话。 她会按时吃饭, 会接过李长歌递给她的压缩饼干慢慢嚼完, 会给刀盾哥扔鸡腿, 会在朵朵翘尾巴时伸手摸一下她的耳朵。 但她不说话了。 不是不能说—— 是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惫,把说话的欲望连根拔掉了。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在佳桂苑时,小迪和刀盾哥天天拌嘴,和朵朵比谁嗓门大, 在心灵共享里叽叽喳喳吵得江诗云直皱眉。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厨房看唐姐不在时谁做早饭, 发现是李长歌在热速食粥就撇嘴嘟囔一整句“怎么又是你做饭太难吃了”,然后被李长歌用筷子敲额头。 第281章 准备去宝山 刀盾哥把自己珍藏的最后半袋鸡腿叼到小迪面前, 用狗鼻子拱她的手背,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小迪低头看着那半袋鸡腿,伸手摸了摸刀盾哥的狗头,然后拿起一根慢慢啃。 啃完了,擦擦嘴,又恢复了安静。 江诗云的伤比她轻一些,尸毒清除后恢复得也更快。 她能自己坐起来,靠在沙发扶手上翻地图,用钢笔在宝山吴淞口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她每天用陈露留下的浓缩水精华按时服药, 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从手腕退到了肘部以下,再退几天就能全部消散。 但她也很沉默。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她知道林蜜对小迪意味着什么。 没人问小迪那天在作战室里发生了什么。 李长歌也没有问。 他知道终有一天会找到林蜜,在那之前,所有的问题都是多余的。 刀盾哥是最后一个放弃的人。 他每天蹲在小迪面前,用最欠揍的语气说着最笨拙的安慰话。 今天说“人宠迪老子昨天做梦梦见你骂我了”, 明天说“人宠迪你闻到没,老子嘴里没有鸡腿味了”, 后天说“人宠迪你起来打老子一拳,打一拳老子就把鸡腿分你一半”。 小迪每次都会伸手摸他的狗头,有时候嘴角会微微动一下,算是一个极淡的笑。 这天晚上,刀盾照例蹲在小迪面前,狗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新的。 他还没开口,小迪忽然伸手,钩住了他搭在沙发边缘的爪子。 她的手指很凉,掌心还有之前握焚风短刃时磨出的茧。 她没说话,只是钩着他的爪子,轻轻摇了摇。 刀盾愣了一瞬,然后把自己的另一只前爪也搭上去, 狗嘴贴着她手背,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带着满足的呼噜声。 “这就对了。”刀盾低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李长歌靠在门口,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份淮扬菜里的清炖蟹粉狮子头, 放在锅里热好,端到茶几上。 那是末世前唐姐在江南春做的,收进空间时还冒着热气, 此刻拿出来依然滚烫。 小迪低头看着那碗汤,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 汤很鲜,蟹粉的鲜味混着猪肉的醇厚在舌尖化开, 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睫毛。 她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李长歌。 “两天后去宝山。”李长歌说,“找到五级医疗异能者。” 小迪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碗里还在轻轻晃动的汤面,极轻极轻地说了一个字。 “好。”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长歌的眼睛,嘴角浮现了这么多天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是那种劫后余生之后、知道自己还活着、知道有人没有放弃自己、知道自己还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的笑。 不是以前那种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让整个屋子都跟着她一起亮起来的笑。 是更安静的、更深的、像废墟底下重新发芽的种子一样的笑。 两天后。 猛士碾过一片碎砖,车身颠簸了一下,又稳住了。 李长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他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 晨光从灰白色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 照在宝山城区这片被海啸反复冲刷过的废墟上。 路两侧的建筑大多塌了,没塌的也歪着, 断墙上残留着退潮时留下的暗绿色海藻痕迹, 像一道道结了痂的旧伤疤。 小美改的自动驾驶被关掉了。 那玩意儿在杭城还好使,到了魔都这片废墟里就频频报错, 显然是识别不了坍塌的立交桥和泡烂的路基。 李长歌索性切回手动, 八缸柴油机的轰鸣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惊起了几只蹲在断墙上啃食什么的乌鸦。 “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 车载导航的电子女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李长歌伸手把它关了。 显示屏上的地图还停留在末世前的版本, 标注着“吴淞码头商业街”“宝山万达广场”“淞沪抗战纪念馆”—— 现在全是一片灰白色的废墟, 只有长江入海口那片浑浊的水面还和地图上一样。 小迪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她右臂的绷带在凌晨换药时重新缠过, 白色的纱布上渗着极淡的粉红色——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比几天前好多了。 她的额角那道被碎玻璃划破的细口已经结痂, 深褐色瞳孔倒映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废墟,眼神是空的, 像两口干涸了很久的井。 从作战室被救回来到现在,她没说过一句话。 不是不能说——是那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疲惫, 把说话的欲望连根拔掉了。 江诗云坐在小迪旁边,手里攥着钢管。 她的左臂缠着和小迪同款的绷带, 陈露临走前给她们换了最后一次药,说伤口愈合得不错, 但侵入丹田的毒素种子得尽快处理。 她没有说话,只是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小迪,确认她还醒着、还在呼吸。 刀盾趴在副驾驶上,狗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半垂着。 它难得没有嘴贱,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座。 朵朵蜷在车顶,九条尾巴裹着自己当防风被, 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像在打盹,又像在警戒。 猛士拐过一个弯,宝山幸存者基地的轮廓从晨雾中浮现出来。 基地位于废弃的吴淞码头仓库群, 依托原有的集装箱堆场和龙门吊构建了外围防线。 高耸的龙门吊上挂着瞭望哨,集装箱被堆成三层高的围墙, 顶部焊着从废墟里拆来的钢筋倒刺。 海啸冲垮了码头南侧的堤岸, 但基地主体在龙门吊和仓库群的掩护下保住了, 此刻在晨曦中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李长歌放慢车速,打量了一圈。 防线布置得很有章法—— 集装箱的堆放角度不是随便垒的, 每一层的接缝都错开,能分散冲击力; 瞭望哨的视野覆盖了整个外围,能提前发现至少半公里外的丧尸群。 不是业余水平。 基地大门设在两座龙门吊之间, 门是用集装箱的钢制舱门改造的, 高约四米,门面上焊着“宝山幸存者基地·总务处”几个字。 门前设了路障,几辆被海啸冲报废的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只留了一条能容一辆车通过的窄道。 第282章 入城费可以谈 基地门口,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守卫站在路障前, 他手里拎着一根螺纹钢,姿态松散,像是在晒太阳。 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扛着钢管,一个腰间别着手枪。 三个人都是异能者, 为首那个是四级力量系,另外两个三级。 李长歌把车停在路障前三米处,没熄火。 扛钢管的守卫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动作粗鲁,指节叩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李长歌摇下车窗,守卫歪着头往里扫了一圈, 目光在小迪和江诗云的绷带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 “新来的?” 守卫开口,语气倨傲得像在审问犯人, “每人两包泡面,当入城费。” “没有泡面折算晶核,一级晶核一人两颗。” “另外车留下——基地里面没地方停外来车辆。” 李长歌没说话,只是叼着塔山,用一种看路边石头的眼神看着他。 守卫被这种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正准备说什么, 刀盾从副驾驶探出狗头,狗嘴一张,声音又尖又欠揍: “小趴菜,这地方比咱磐石庄园差远了。” “守门的都要收泡面,穷疯了吧?” 刀盾又嗅了嗅鼻子,狗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专业的嫌弃: “而且这空气里的鱼腥味也太重了,” “本狗的鼻子都要被熏坏了。” “你们这基地是不是建在海鲜市场上面?” 守卫的脸色变了—— 不是被骂的愤怒,是震惊。 他的目光从李长歌身上移到刀盾身上,嘴巴张开,下巴快掉在地上。 那是一条狗。 一条会说话的狗。 它刚才骂他“穷疯了”。 守卫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钢管下意识举起来,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只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身后两个同伴也愣在原地—— 会说话的变异动物他们见过, 宝山附近偶尔会出现几只变异犬, 但那些东西只会嘶吼,不会骂人。 “看什么看。”刀盾昂起狗头,尾巴翘得老高,“本狗是哮天犬。没见过哮天犬吗?” 守卫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脸从震惊变成了恼怒——被一条狗骂了。 他握紧钢管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拽刀盾的狗头。 那只手在离刀盾耳朵不到半寸时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被人扣住了。 李长歌的手从他自己的车窗里伸出来,五指扣在守卫右腕上。 动作不快,力道也不大,但精准地卡在腕骨的关节缝隙上—— 是那种用巧劲的擒拿手法。 守卫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愤怒,是疼。 他的手腕在李长歌五指间微微发抖,指节发白, 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路障边缘。 “入城费可以谈。” 李长歌松开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车不停外面。车里有人受伤,走不了太远。” 守卫捂着右腕后退了两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腕骨上多了一圈淡红色的指印,已经开始泛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身后已经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住手。” 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不大,但压住了在场所有杂音。 守卫立刻站直了身体,捂着右腕的手垂下来贴在裤缝上。 他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敬畏,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身后两个同伴也是同样的反应—— 钢管垂下,手枪收回腰间,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排练过。 脚步声从基地内侧传来。 不是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响,是更轻的、更稳的步频,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一台精密的钟表。 来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衣角被江风吹得微微飘起。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厚,隔着风衣都能看见后背肌肉的轮廓。 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体型,而是他的脸。 那是一张被岁月和战斗反复打磨过的脸。 眼角有细纹,颧骨下方有道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的新伤疤—— 愈合了大概几周,还在泛着极淡的粉色。 他的左腿微微有些跛, 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长期受伤后留下的习惯性偏移, 但每一步都很稳。 肖恩。 李长歌和他目光碰撞的瞬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较量。 不是杀意,是更微妙的—— 两个在末世里各自杀出一条血路的男人, 在第一次正面相遇时对彼此实力所做的评估。 肖恩的目光从李长歌脸上扫到他缠着绷带的左臂, 再扫到后座窗户里小迪苍白的侧脸, 最后落在副驾驶上那个正昂着狗头打量他的刀盾身上。 他看了刀盾片刻,又收回目光,偏头看了守卫一眼。 守卫立刻低下头,声音发紧:“肖哥,这人——” “远来是客。” 肖恩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转向李长歌微微偏头示意放行, “基地东边有闲置的仓库,先安顿伤员。其他事回头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李长歌脸上。 “车可以停进去。但油费自己出。” 李长歌叼着塔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挂挡,松离合。 猛士缓缓驶过窄道时,他听见守卫在身后压低声音问“肖哥,这狗会说话”, 肖恩没有回答。 后视镜里,肖恩站在路障旁边,江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 他还在看这辆车,看得很仔细—— 不像在欢迎客人,像在验收一件还没拆封的货物。 肖恩没有带路,他只是在猛士前面走,步子不快,但很稳。 李长歌挂着一挡,让车以步行速度跟着他穿过基地外围。 宝山基地比大学城规模更大, 也更像一座真正的要塞。 废弃的吴淞码头仓库群被改造成了联排营房, 原有的红砖外墙被海啸冲得斑驳,但结构完好。 仓库之间的空隙用集装箱填满,形成第二道内墙, 墙上开了射击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用沙袋垒成的掩体。 几个幸存者正在掩体后面检修步枪, 拆开的枪机零件摊在防水布上,在晨光下泛着枪油特有的冷光。 龙门吊上挂着瞭望哨,哨兵背着步枪,腰间别着对讲机。 第283章 伤员需要治疗 这些守卫的站姿各有不同—— 有人站得笔直,显然是当过兵; 有人歪歪斜斜地靠在栏杆上,但目光始终锁定着外围。 不管站姿如何,每双眼睛都在扫视不同的方向,没有重叠,没有死角。 集装箱堆场的一角被开垦出几块菜地, 种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绿叶蔬菜。 土是褐色的,不是魔都郊区那种黄泥,是从别处运来的种植土。 一个老妇人蹲在菜地边用塑料桶浇水, 她身边蹲着一条灰毛土狗,正用鼻子拱菜叶上的虫子。 几排晾衣绳在仓库之间拉开,绳上挂着刚洗过的衣服,还在滴水。 有个年轻女人正踮着脚尖把一件男款工装外套往绳子上搭, 外套的袖口磨得发白,但很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海水的咸腥味, 偶尔飘过一缕从某个窗口传出来的炊烟——不 是烧木柴的烟,是烧燃料油的味道。 有人在用油炉做饭。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又重新叼回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收进眼底。 肖恩在基地中心一栋旧办公楼前停下来。 这是一栋三层红砖建筑,海啸冲垮了一楼的窗户,但墙体完好。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用红漆喷在铁皮上的牌子—— “宝山幸存者基地·指挥中心”。 肖恩推开玻璃门,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被改造成了不同用途—— 物资调配科、哨岗值班室、医疗室。 每扇门上都贴着打印的值班表,纸张边缘卷起,但字迹清晰。 几个文职人员抱着文件夹从走廊里经过,看见肖恩时都停下来微微点头, 肖恩也一一点头回应。 肖恩的办公室在三楼最深处。 房间不大,一张从废墟里捡来的实木办公桌占了大半面积。 桌上没有散落的文件—— 所有纸张都分门别类地夹在文件夹里,文件夹书脊上贴着标签: “物资”“哨岗”“情报”“医疗”“外交”。 书架上没有书,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手绘地图和几本装订成册的巡逻日志。 墙上挂着一幅宝山区防务地图, 用红蓝铅笔标注了丧尸分布、巡逻路线、物资储备点。 推开办公室的窗户,能看到长江入海口灰蒙蒙的天际线。 浑浊的江水在退潮后留下大片泥滩,几只变异海鸟在泥滩上觅食。 更远处,东海方向的海面上隐约能看到几艘搁浅的货轮残骸, 船体倾斜,甲板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什么东西—— 可能是海藻,也可能是别的。 李长歌在办公桌对面的折叠椅上坐下来。 江诗云扶着小迪坐在靠墙的长椅上。 刀盾蹲在李长歌脚边,朵朵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顶溜了下来,趴在窗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伤员需要治疗。” 李长歌开门见山, “我有两个队员中了尸毒,侵入丹田。” “需要五级以上的光系医疗异能者。” “听说你们基地有一个。” “还有一个事。” 他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 “我在找一把钥匙。” “吴淞口附近,和军方水下堡垒有关。” “你在这里驻扎了几个月,应该对周边很熟。” 肖恩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的坐姿不是放松—— 随时能从椅子上弹起来进入战斗。 他看着李长歌看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医疗异能者我可以帮你联系。” “她叫苏云,四级光系,末世前是警备区总医院的主任医师。” “但她愿不愿治、收多少报酬、能不能根治——我不替她做主。” “至于钥匙。我知道吴淞口附近有一处沉舰博物馆,搁浅在礁石区。”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在一个红圈标注的位置,“退潮时露出舰桥,涨潮时大半在水下。” “有没有钥匙我不确定,但军方在末世前确实在那里设过物资中转站。” 他把地图往李长歌的方向推了半寸: “情报可以交换,但要等价交换。”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在基地休整期间,按规矩缴晶核或劳务抵扣。” “住仓库不需要晶核——伤员除外。” “但水和食物要自己解决,基地不养闲人。” 江诗云微微皱眉。 她觉得这人说话过于公事公办,像在谈一笔生意。 但她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说的每一条规矩都清清楚楚,没有针对任何人, 也没有给任何人特殊待遇。 李长歌把地图收进口袋,站起来。“成交。” 肖恩安排他们住在基地东侧一间闲置仓库。 仓库不大,原本是码头工人的休息室,海啸后用来堆放杂物。 角落堆着几箱未被海水泡坏的压缩饼干和军用帐篷, 墙角有张折叠行军床和一个歪了腿的铁柜。 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应急灯,开关在门框上,还能亮。 条件比佳桂苑简陋得多,但比大学城好。 至少屋顶不漏水,至少墙壁上没有霉斑。 小迪在行军床上坐下来,右臂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 江诗云在旁边支起帐篷,动作很轻,没有打扰她。 刀盾在仓库角落嗅了一圈,最后在铁柜旁边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趴下来,狗下巴搁在前爪上。 朵朵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李长歌肩膀上,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耳朵:“那个肖恩。他身上有股味。”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什么味。” “血腥味。很淡,不是他自己的血。”朵朵用尾巴裹住自己的鼻子, “还有一股很浓的——消毒水。他刚从病房出来。” “病房。”李长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朵朵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尾巴裹得更紧,竖瞳在昏暗的仓库里微微发光。 …… 肖恩站在办公室窗前,背对着门。 夕阳从破碎的玻璃窗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铺满地图的办公桌上。 他没有开应急灯,办公室里只有残阳的暗红和远处龙门吊上哨灯的惨白。 那种明暗交错的光把他的轮廓切成两半—— 一半浸在血色里,一半埋在阴影中。 第284章 半截断裂的狗牌 肖恩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狗牌。 狗牌的边缘被高温熔化, 不锈钢表面呈现出一种只有在极高温度下才会出现的暗蓝色回火纹。 但真正让肖恩手指发紧的,不是熔化的边缘, 是狗牌表面残留的灼痕—— 那是一道极细极暗的黑色纹路, 像被烙铁烫过之后留下的碳化痕迹,在暗蓝的不锈钢底色上格外刺眼。 黑色纹路的边缘隐约透出极淡的紫色—— 那是黑火在燃烧时特有的颜色分层,核心黑,边缘紫。 他在几个小时前,亲眼见过这种火焰在一个人的指尖跳动。 那个叼着塔山靠在仓库门框上的男人。 当时李长歌伸出食指,指尖燃起一小撮黑色火焰, 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中微微扭曲。 肖恩当时站在人群外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 但那股灼热感直直地穿透了所有人,烙在他眼皮上。 那个动作,那团黑火,那种漫不经心的、像在打发一只苍蝇一样的姿态—— 他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儿子的狗牌上有同样的灼痕。 窗外传来幸存者们收工的声响—— 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物资组清点晶核的报数声、厨房方向锅碗碰撞的叮当声。 这些声音隔着半开的窗户传进来,很轻,很远, 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背景噪音。 肖恩把这些声音都听进去了,但一个都没回应。 他把狗牌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他想起苏云昨天说的那句话—— 宝山基地不需要跟任何人结盟,但也不能随便树敌。 她说话时正蹲在病床前给伤员换药,头也没抬。 肖恩当时没有回答,只是靠在门框上看她换了很久的绷带,然后转身走了。 那是几天前的事。 几天前他还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智去判断是非, 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查真相。 几天前他还没见过黑火在陌生人指尖跳动的样子。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不是普通的咳嗽—— 声音极闷,极沉,像是从被痰液堵满的肺叶深处硬挤出来的,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极细微的、尖锐的痰鸣音, 像旧风箱的破口在勉强闭合。肖恩把狗牌放进口袋,推门走进隔壁。 这是一间被改造成病房的值班室。 房间不大,只有一扇面向走廊的小窗,窗玻璃用磨砂纸贴了,透不进阳光。 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可调光的应急灯, 旋钮被拧到最低档,暖黄色的光只能照亮枕头边缘一小片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混着极淡的脓血腥甜和老年人特有的、干燥的被褥味道。 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瘦得像一把枯柴。 她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皮肤干裂得像久旱的河床。 她叫苏锦云,是肖恩的母亲。 从杭城撤离时被金鼎残党的流矢所伤,箭头断在骨盆深处, 取出后伤口反复感染,最终恶化成脓毒症。 加上她本就患有慢性支气管炎和风湿性心脏病, 末世后缺医少药,旧疾复发,一并找上了门。 她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很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大部分时候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认不出人。 肖恩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她的手很烫,手指蜷缩着,指甲泛着极淡的青色—— 那是心肺功能衰退导致的末端缺氧。 他把母亲的手贴在额头上,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末世前每次回家,母亲都会站在门口等他。 她总说他瘦了,总说他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总说隔壁老张家的女儿又问了他在哪工作。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话啰嗦, 现在他想再听一遍,但母亲已经没有力气说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副官来请示今天的情报汇总。 肖恩把母亲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 他走到病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嘴唇微张,胸口极缓慢地起伏。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走廊。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他脸上, 刚才在病房里那种柔软的、脆弱的、属于儿子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一种把所有情绪都压在最深处、连自己都找不到的平静。 他走回办公室,绕过办公桌,在抽屉最深处翻出一沓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磨得起毛,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最上面是一份巡逻报告,日期是几周前,记录人是一个叫赵岩的巡逻队长。 报告里夹着一张手绘的废墟平面图和一份验尸简报。 简报上的字迹潦草但清晰——“三具尸体,均为男性,年龄在二十至六十岁之间。 致命伤为高温贯穿性灼烧,伤口边缘有黑色碳化残留, 初步鉴定为某种高密度火系异能。 其中一名死者身上携带盾牌残骸, 经确认为三级金系异能者赵恒。 另一名年长死者身上携带肖家府邸通行令牌。 第三名死者——” 肖恩把简报翻到最后一页。 验尸报告的最后一行被用红笔圈出来,旁边打了三个问号: “黑火灼烧痕迹的残留时间约为一周前,与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基本吻合。” “死者肺部未检出烟尘吸入——” “尸体被发现时已被焚烧过一段时间,灼伤是死后施加的。”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红笔圈出的那行字上停住。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宝山基地的应急灯逐一亮起,惨白的光从龙门吊顶端洒下来, 把整个基地笼罩在一片冷色调的明亮中。 幸存者们陆续收工,仓库群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和极轻的交谈声。 有人在喊队友吃饭,有人在笑。 这些声音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很轻,很远。 肖恩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断裂的狗牌,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 暗蓝色的回火纹、黑色灼痕、边缘那圈极淡的紫色—— 每一处细节都和今天看到的黑火一模一样。 他把狗牌攥紧。 手指被断裂边缘割破,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滴在窗台上。 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松手。 停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第285章 刘莽来了 肖恩走到门口时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验尸简报的红圈上, “死后施加”四个字在应急灯下泛着极淡的红光。 他伸出手把简报翻过去,背面朝上,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人朝他点头,他一一回应。 他的步伐很稳,脸上的表情和平时完全一样。 但口袋里的那只手还攥着那枚狗牌,攥得指节发白。 李长歌入住了宝山基地。 当天下午,刘莽带着几个手下堵在了仓库门口。 他右腕上缠着一圈新绷带——正是早上被李长歌捏过的那只手。 绷带缠得很有讲究,不松不紧, 刚好能让袖口被撑起来一截,露出下面白色的纱布边缘。 缠绷带不是为了固定伤处,他的腕骨没有裂,韧带也没有撕裂,李长歌当时用的力道精准到毫厘—— 刚好让他疼,刚好让他动不了,但不会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所以这圈绷带只有一个用途: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受了伤。 然后他需要一个说法。 刘莽身后跟着三个手下,都是三级异能者,一个火系两个力量系。 他们站在仓库门外的碎石地上,姿态松散但站位很有章法—— 两个人封住左右两侧的退路,一个人堵在正门口。 刘莽自己站在最前面,右腕缠着绷带, 左手里拎着那根早上掉在地上的螺纹钢。 螺纹钢一端拖在地上,随着他走路的动作在碎石间划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他没有立刻开口,先扫了一圈仓库周围的环境。 李长歌落脚的这间仓库在基地东侧最边缘的位置, 旁边是废弃的集装箱堆场,再往外就是基地外围的防线。 下午这个时间段大部分幸存者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巡逻队在北侧龙门吊上换岗, 物资组在码头仓库清点晶核, 炊事班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但刘莽在来的路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多的地方, 螺纹钢拖地时发出的摩擦声刻意拉得很长。 他是故意让人听见的。 效果达到了。 当他停在仓库门口时,身后已经跟来了十几个围观者。 有些是刚从岗位上换下来的巡逻队员, 有些是负责后勤的普通人, 还有些只是路过被声音吸引过来的。 他们站在刘莽身后几米的位置,保持着围观的安全距离, 没有人上前劝阻,也没有人出声附和。 他们只是看着—— 看这个早上被一条狗骂了又被一个外来者单手制服的小队长,要用什么方式找回场子。 刘莽把螺纹钢往地上一顿, 碎石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灰尘从钢钎边缘溅起来。 “李长歌!”他的声音很大,大到仓库周围所有围观者都听得清清楚楚, “早上在基地门口,我好心放你进来,你他妈的偷袭我——这笔账,现在算。” 他抬起右腕,把绷带展示给所有人看。 白色的纱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刺眼,边缘隐约能看到淡青色的指印痕迹。 “各位都看见了,我这只手到现在还抬不起来。” 他环顾四周,语气从愤怒变成了某种带着委屈的控诉, “我刘莽在宝山基地守了几个月的大门,什么人没见过?” “异能者、逃兵、骗子、小偷——” “我没拦过一个好人,也没放过一个坏人。” “今天早上这人开车硬闯关卡,我上去盘问,他二话不说就动手。” 他把右腕举高,让绷带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就是这只手。他捏的。骨头可能裂了。” 围观人群中传来极细微的骚动。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打量仓库门框上靠着的那个身影。 李长歌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 他的站姿很松,重心落在右腿上,左腿微屈,双手插在裤兜里。 从头到尾没有看刘莽,也没有看围观人群。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龙门吊上那盏正在检修的应急灯上, 像在看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 刘莽注意到了他的姿态。 那种松弛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把他当回事。 这个认知比早上被捏手腕更让他恼怒。 他的手指在螺纹钢握柄上收紧,指节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 “十颗四级晶核。” 刘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外加当众给我鞠躬道歉。这事就算了。否则——滚出宝山。” “滚出宝山”四个字他说得格外用力, 像是在模仿某种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很有气势的台词。 说完之后他微微昂起下巴,用余光扫了一圈围观人群的反应。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附和,但也没有人离开。 他们还在看。 李长歌终于把目光从龙门吊上收了回来。 他偏过头看了刘莽一眼,然后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 “那你想怎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不太熟的路人今天晚饭打算吃什么。 不是挑衅,不是示弱,是真正的无所谓。 刘莽以为他怂了。 这个外来者终究还是不敢在别人的地盘上硬到底。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往前迈了一步, 螺纹钢在他手里换了个角度,钢尖指向李长歌的胸口: “我说——十颗四级晶核,外加当众道歉。” “现在跪下给我鞠躬,这事就——” “你他妈的干什么?!” 李长歌抬手。 不是攻击,不是格挡,只是伸出食指。 指尖燃起一小撮黑色火焰。 那火焰只有指甲盖大小,在他食指指尖安静地燃烧。 没有爆炸,没有呼啸,没有任何多余的特效。 只有火,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黑色。 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一圈一圈极细的热浪从火焰边缘向外扩散。 仓库门口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内飙升了十几度, 刘莽离他最近,额头上的汗珠从发根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但那撮火焰的温度被控制得极其精准—— 刚好让他出汗,让他呼吸困难, 让他的瞳孔本能地收缩, 但不会灼伤他的皮肤,不会烧到他的衣服, 不会在他的绷带上留下任何新的痕迹。 第286章 两个伤员 刘莽后退了一步。 他的右腕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真的骨头裂了,是肌肉记忆在提醒他那只手早上经历过什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他身后的三个手下也僵住了。 火系那个掌心里本能地凝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但那火球在黑色火焰面前像一支在台风中挣扎的蜡烛, 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围观人群自动往后退了半步。 “晶核没有。” 李长歌收回食指,黑火在指尖跳动了最后一下,熄灭了。 他把烟叼回嘴里, 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然后把烟从嘴里抽出来。 “道歉——你还不配。” 他转过身走回仓库。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围观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始自动散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议论,连脚步声都刻意放得很轻。 刘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的右腕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愤怒。 他的手指攥着螺纹钢握柄,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 他身后那个火系手下掌心里的橘红色火球终于熄灭了, 变成一缕极淡的青烟从指缝间飘散。 刘莽转过身朝自己的营房走去,步伐极快, 螺纹钢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仓库门。 “这事没完。” 他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但他没有回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拖着螺纹钢消失在集装箱堆场的拐角。 晚上,肖恩果然联系了基地里唯一的四级光系医疗异能者。 苏云走进仓库时手里提着一个老式医药箱, 皮革表面已经磨得发亮,边角有几道被金属器械撑出的鼓包。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黑色的发夹固定在脑后。 脸上没有化妆,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嘴唇微微干裂—— 那是长期在消毒水气味里工作、顾不上喝水的职业痕迹。 她的站姿很直,不是军人那种挺拔,是长期站在手术台前养成的习惯。 “两个伤员。” 她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谱。 她的目光从行军床上的小迪扫到靠墙坐着的江诗云 又扫过两人缠着绷带的伤口,“哪个先来。” 李长歌靠在铁柜旁边,把烟掐灭在柜面上:“先看小迪。她被骷髅犬咬的,伤口最深。” 苏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行军床前蹲下来,把医药箱放在脚边打开。 箱子里排列着几把不同型号的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 还有几小瓶用异能凝聚的浓缩光系精华液—— 每一瓶都封在拇指大小的玻璃管里, 在应急灯下泛着极淡的暖金色光芒。 她戴上医用手套,手指悬在小迪右臂那道最深的咬伤上方, 没有触碰,只是悬着。 暖金色的光从她指尖渗出来,极细极柔, 像一层极薄的纱轻轻覆盖在伤口表面。 光系异能与尸毒在皮肤深处碰撞, 黑色细丝从伤口边缘被一根一根剥离出来, 在暖金色光芒中扭曲、蜷缩、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落在床单上。 小迪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 苏云收回手指,站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同样的方式检查了江诗云左臂上的抓伤和胸口那道最长的撕裂伤。 然后她取下医用手套,放在医药箱盖上。 “说说情况。”李长歌开口。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病历: “右臂咬伤深度三点七厘米,伤及骨膜。” “尸毒已侵入丹田,形成种子——” “数量不少于五颗。” “左肩抓伤、后背撕裂伤、左腿贯穿伤的毒素同样已侵入丹田,” “种子数量略少,但位置更深。” 她又看了一眼靠墙的江诗云, “她的情况稍好一些。” “左臂抓伤的毒素种子只有三颗,” “但其中一颗紧贴心脏包膜。” “胸口那道撕裂伤的毒素已经蔓延到肋间神经,需要尽快处理。” 她顿了顿,把手套叠好放在医药箱侧面。 “我的光系异能可以清除表面毒素,阻止伤口继续恶化。” “但侵入丹田的毒素种子需要五级以上的医疗异能才能拔除。” “五级。”李长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起伏, 但苏云注意到他在说这两个字时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他刚才弹烟灰的动作,弹到一半停住了。 “整个长三角,据我所知没有五级医疗异能者。” 苏云的声音依然平静,“宝山没有,魔都市区也没有。” 李长歌沉默了片刻,问:“有没有别的办法。” 苏云想了想,手指在医药箱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四级以上的医疗异能者联合治疗可以部分压制毒素扩散,” “延缓种子发芽的时间。” “但同样无法根治——” “压制时间取决于医疗异能者的等级和数量。” “两个人同时治疗,大概能压制半年。” “半年后毒素种子会重新活跃,到时候需要再次联合治疗。” 她站起来,把医药箱合上。 “半年内,想办法找到五级医疗异能者——” “或者让她们自己突破到五级。” “否则毒素种子会在丹田里持续吸收她们的异能,从内部摧毁经脉。” “前期不会有明显症状,” “但一旦爆发,会在很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 “最坏的结果是异能全废,经脉尽断。” 江诗云靠在墙上,把钢管横放在膝盖上。 她的左臂刚刚被苏云的光系异能清理过, 伤口边缘那些黑色细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红色肉芽。 她从苏云进来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直到此刻才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我还有多少时间。” 苏云看了她一眼。“半年。” 江诗云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半年后怎么办”, 没有问“五级医疗异能者去哪里找”, 只是把钢管握紧了几分,说了一句“知道了”。 第287章 小迪还在昏迷 李长歌从铁柜上直起身:“谢谢。报酬怎么算。” 苏云拎起医药箱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肖恩说你是个痛快人,让我先治病再谈报酬。” “他说得对。报酬就算了——” “你们那个大学城送来的钛合金配方,” “前天帮基地加固了一道外墙。抵了。”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应急灯的光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 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灰色水泥地面上,拉得很长。 小迪还在昏迷,呼吸平稳,右臂的绷带边缘不再渗血。 江诗云靠着墙闭上眼睛,胸口那道撕裂伤已经不再往外扩散黑色纹路。 李长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味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残留的消毒水气味。 他点了根塔山,看着宝山方向那片漆黑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五级医疗异能者——整个长三角没有。 但杭城有林薇和沈星。 林薇的冰晶草可以治疗,沈星的星光可以净化。 他离开杭城时林薇还躺在病床上,伤还没好透。 如果她现在能下床了,如果她和沈星联手,或许能压制小迪和江诗云的毒素。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仓库。 江诗云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钢管还攥在手里。 小迪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不再是昏迷前那种被背叛后的茫然和痛苦。 他走到小迪床前站了片刻, 然后蹲下来把她的手从床沿上拿起来放回被子里。 她手指很凉,但脉搏很稳。 他将需要回杭城找林薇和沈星的事情记在心里。 苏云离开后很久,陈露才推开仓库的门。 她刚从大学城换药回来,帆布背包还没放下。 背包带上沾着极淡的灰尘,那是她在废墟间赶路时蹭上的。 她的脸上有灰,额角有汗,白大褂袖口沾了一圈已经干涸的暗色水渍—— 那是在大学城给伤员换药时留下的。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目光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从小迪缠着绷带的右臂扫到江诗云靠在墙上的侧影,最后落在李长歌身上。 “苏云来过了?”她问。 李长歌点头。 陈露没有再说话,只是走到江诗云旁边蹲下来, 用手指轻轻掀开她左臂上的绷带边缘。 伤口边缘的黑色细丝已经消失了,新生的粉色肉芽在应急灯下泛着极淡的光。 陈露把绷带重新贴好,站起来,从白大褂侧袋里摸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牛皮纸的,边缘磨得起毛,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魔都警备区·绝密。 那是江诗云父亲留下的信, 之前在政法大学教务处已经拆过一次,后来一直由陈露保管。 “这封信里提到将军令和钥匙的关系。” 陈露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手指有些局促地扯了扯白大褂下摆, “江诗云受伤之后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我刚才重新翻了一遍——你们看信纸背面。” 她把信纸从信封里抽出来,摊开在茶几上。 信纸正面是江诗云父亲用钢笔写的正文, 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写的是水下堡垒的坐标和进入条件。 背面是另一段更小的手写批注, 用红笔写的,字迹比正文字体更潦草。 红色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了一圈极细的晕染—— 那是写信时用力过重、笔尖在纸上停留太久的痕迹。 “进入水下堡垒需要两样东西:将军令和钥匙。” “将军令是身份认证——” “没有将军令,即使找到了水下堡垒的入口,也不会开门。” “钥匙是物理凭证——” “没有钥匙,即使进了门也无法启动堡垒的能源核心。” 陈露的手指移到信纸背面最下方那行红笔标注的坐标:“钥匙不在吴淞口。钥匙在沉舰博物馆。” 沉舰博物馆。 李长歌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长江入海口有一座由退役军舰改造的海事博物馆, 以前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他那天在宝山基地的防务地图上见过这个位置—— 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物资中转站(疑似)”。 肖恩说军方在末世前确实在那里设过物资中转站, 但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东西留在那里。 “沉舰博物馆是一艘退役驱逐舰。” 江诗云的声音从靠墙的行军床上传来, “我父亲在这封信里提过它。” “末世前警备区在舰上设了临时指挥所,” “钥匙就藏在舰桥的保险柜里。” “信上有保险柜的密码——” “是驱逐舰退役日期的倒序。” 陈露把手伸进背包里翻了好一阵, 掏出一张地图摊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宝山周边海域图,比肖恩办公室那张更详细。 她在图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圈: “沉舰博物馆原本停在吴淞码头北侧,” “海啸后被冲离锚位,搁浅在吴淞口外海一片礁石区。” “退潮时露出舰桥,涨潮时大半船体淹没在水下。” “礁石区周围有变异鱼群——” “有人在附近见过五级变异虎鲨。” “去那里需要算好潮汐时间。” “退潮窗口每天两次,每次大概几个小时。” “错过一次窗口,就得等下一轮。” 江诗云撑着沙发坐起来。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沉静—— 和她在政法大学教务处里布置任务时一模一样的沉静。 她把钢管横放在膝盖上看向李长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就走。” 李长歌把信纸折好还给江诗云, 又从茶几上拿起那张手绘海域图折叠成方块塞进冲锋衣内侧口袋, “钥匙必须抢在林蜜前面拿到。” “将军令已经丢了,钥匙不能再丢。” 江诗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李长歌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已经很深了,基地围墙上的应急灯把整个仓库群照得通亮。 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方向隐约能看到那片礁石区的轮廓—— 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灰色冷光, 更远处是长江入海口灰蒙蒙的天际线。 沉舰博物馆就在那里,钥匙也在那里。 天一亮,他就出发。 同夜。 沉舰博物馆顶层舰桥。 月光从碎裂的舷窗涌进来,把整间舰桥染成一片冷银色。 时间神女站在舷窗前,红色高跟鞋踩在倾斜的甲板上, 素白和服的下摆被江风吹得微微飘动。 第288章 蓝发红瞳 时间神女俯瞰着长江入海口月光下的波涛—— 浑浊的江水在退潮后露出大片泥滩, 几艘搁浅的货轮残骸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骨架。 她身后站着林蜜。 林蜜抱着米团子的布娃娃,双手交叠在花花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上。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戴了一张面具—— 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愧疚。 那些东西被压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找不到。 再往后是三个女人。 金发碧眼的白人女性双臂环抱,站姿挺拔如刀, 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肌肉线条,脚上军靴沾着干涸的泥渍。 蓝发红瞳的少女蹲在断裂的罗盘台上, 手里转着一把匕首,刃口在指尖翻飞却没有一次触到皮肤, 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黑发黑瞳的东亚女人靠在舱壁阴影里, 从头到尾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背上斜背着一柄狭长的黑色直刀。 “钥匙在沉舰博物馆。” 时间神女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很轻,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 “李长歌明天出发。退潮窗口在凌晨和下午各一次,他会选凌晨那一次——那时候尸潮活跃度最低。”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舷窗碎裂的玻璃边缘轻轻划过。 玻璃碴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手指触过之处,那些碴子无声地化为灰白色粉末被江风吹散。 “他身边有条狗,五级电系,能变身。” “有只狐狸,千年妖狐,实力不详。” “狗留在宝山基地守伤员,狐狸会跟来——” “她的妖火对时间系能量有感知力,别在她面前用时间回溯。” 蓝发少女转匕首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用时间回溯,照样能打。”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小看了的不满。 时间神女没有理会她,继续说: “保险柜密码是驱逐舰退役日期的倒序。” “李长歌手里应该有那艘舰的航海日志——” “退役日期在日志最后一页。” “他解密码的速度会比你快。” “所以你的任务不是破解密码,” “是在他拿到钥匙之前拦住他。” 林蜜开口了:“拦住他,还是拖住他。”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确认一个和她无关的战术细节。 时间神女转过身,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对上林蜜的眼睛。 距离很近,近到林蜜能看清竖瞳深处那些缓缓旋转的灰色光雾。 时间神女白皙的手掌轻轻搭在了林蜜的肩膀上。 眼神里面流露出异样的光。 林蜜闻到时间神女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 不是香水,是更古老的东西,像埋在雪地里太久的枯木。 “都行。”时间神女嘴角微微勾起,“只要钥匙不在他手里。” 她顿了顿,偏头看向舱壁阴影里那个黑发女人。 “另一件事。肖伟的尸体检查过了吗。” 黑发女人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的动作很轻,军靴踩在倾斜的甲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到时间神女面前停下来,微微低头。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沙哑而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黑火灼烧痕迹已经二次处理。” “加深了边缘粗糙度,调整了碳化层次,” “与李长歌的火焰特征一致,” “没有现代仪器,就连经验丰富的法医无法也分辨。” “很好。”时间神女抬起手,手指在黑发女人肩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动作不带任何温度,像在确认一件工具的位置。 “该让肖恩看看了。” 蓝发少女歪着头,匕首在她指尖翻了一圈: “那三个人死的时候,那个水系异能者不在现场。” “万一他不信那些灼痕是李长歌的黑火呢。” 时间神女转过身重新面对舷窗。 “肖恩不需要信。” “他只需要看到——他儿子的尸体上有黑火灼痕。” “今天早上他在基地门口亲眼见过李长歌指尖的黑火。” “亲眼见过,就够了。” 她顿了顿, “一个刚失去儿子的父亲,不会在乎证据链是否完整。” “他只会想,整个魔都只有一个人用黑火。”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五官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江风吹起她的银发,几缕发丝从和服肩头滑落,在月光中泛着极淡的冷白色光晕。 林蜜站在她身后,把布娃娃抱得更紧。 花花的纽扣眼睛一蓝一绿,在月光下反着极微弱的光。 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布娃娃的额头—— 那里有一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的印记, 是米团子某次发烧时额头贴着花花的额头留下的, 汗水和棉布混在一起,洗不掉。 林蜜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布娃娃抱得更紧。 布娃娃在她怀里被攥得微微变形—— 左臂的棉花被挤得鼓出来,右腿的针脚被扯松了几针。 她没有注意到。 她的目光越过时间神女的肩膀,落在舷窗外的江面上。 月光很亮,把长江入海口的波浪照成一片碎银。 更远处,宝山基地的应急灯在夜色中闪着惨白的光。 时间神女抬起右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幅全息地图在舰桥中央展开,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在场每个人的脸。 地图上标注着沉舰博物馆的精确坐标、退潮时间表、礁石区的水深数据—— 每一条信息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凌晨退潮开始后四十分钟内,通往舰桥的礁石路会完全露出水面。” “李长歌会从东南侧登舰——” “那边礁石最密,能避开变异鱼群。” 她偏头看向林蜜, “你带着她们三个在舰桥等他。” “正面拦住他,不用杀——拖够时间就行。” 林蜜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拖不住怎么办”, 没有问“他会杀我吗”,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布娃娃。 花花的纽扣眼睛在月光下静静地看着她, 一蓝一绿,像两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时间神女的身影从舰桥中央缓缓消散—— 不是瞬移,是时间回溯。 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只剩下几片极细的灰白色光丝在空气中缓缓飘落, 落在倾斜的甲板上,融进月光里。 第289章 三具尸体 林蜜还站在那里。 她感觉到身后那三道目光—— 金发女人的审视、蓝发少女的好奇、黑发女人的沉默。 三种截然不同的注视压在她后背上,但她没有回头。 她把布娃娃举到面前,用拇指轻轻擦掉花花额头上那小块颜色略深的印记—— 擦不掉,那印记已经渗进棉布纤维深处,和汗水的盐分一起永远留在了那里。 “走吧。”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把布娃娃放回怀里,转过身,朝舰桥下层走去。 三个女人跟在她身后, 军靴和匕首碰撞腰带的声音在舰桥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倾斜的黑暗中。 次日清晨,宝山基地外围巡逻队在废弃小吃街废墟中发现了三具尸体。 巡逻队长叫赵岩,三级风系,宝山基地外围巡逻队的老兵。 他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 每天清晨从基地大门出发,沿码头南侧废墟绕一圈, 经过废弃小吃街,从北侧集装箱堆场绕回来。 这条路线他走了将近三个月, 每一处废墟、每一块碎石、每一具被清理过的丧尸残骸都刻在他脑子里。 所以当他拐过小吃街路口那堵倒塌的广告牌时,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焦糊味—— 不是丧尸残骸被焚烧的焦臭, 是更纯粹的高温灼烧气息, 混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让皮肤微微发紧的能量残留。 风系异能者对空气流动的感知比普通异能者敏锐得多, 那股焦糊味顺着江风从废墟深处飘过来,在赵岩的感知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示意身后两个队员停下,压低身形朝废墟深处摸去。 走了几十米,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 然后他看见了那三具尸体。 尸体横在小吃街最深处的神社废墟前。 海啸冲垮了神社的鸟居,只剩下断裂的石头基座和几根歪斜的木柱。 三具尸体就躺在鸟居基座前方的碎石地上,一字排开,姿势各异。 最左边是赵恒—— 四级金系异能者,他死时还保持着防御姿态。 他的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金属护甲残片一片一片散落在身体周围, 每一片护甲的边缘都被高温熔化成了暗灰色的金属珠。 胸口有一道贯穿性灼烧伤口,边缘碳化,残留着还在缓缓蔓延的黑色焦痕。 中间是老仆——肖家府邸的管家,普通人。 他的死状最安静,蜷缩在碎石地上, 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他胸口同样有一道黑色灼烧伤口,贯穿心脏, 伤口边缘的焦痕比赵恒更深、更密、更集中—— 灼烧时间更长,温度更高。 最右边是肖伟——四级变异水系异能者,肖恩的儿子。 他的死状最惨烈。 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右臂骨折,断裂的尺骨从皮肤下戳出来, 上面覆盖着一层被高温烧焦的肌肉组织。 他的胸口、腹部、咽喉三处各有一道黑色灼烧伤口。 他睁着眼睛,瞳孔已经涣散, 但眼眶里残留着临死前的表情—— 不是恐惧,是震惊。 是那种被自己完全没预料到的攻击击中时本能的难以置信。 赵岩在废墟边缘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一个队员说:“通知肖哥。” 肖伟的尸体被抬回基地时,沿途所有幸存者都看见了。 不是赵岩想让他们看见,是抬尸体的担架只有两副,而尸体有三具。 赵岩只能自己背着赵恒的尸体走在最后面—— 赵恒的金属护甲残片在移动中不断剥落, 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串暗灰色的金属碎片, 像一道断断续续的、指向停尸间的路标。 走在前面的两个队员抬着肖伟和老仆。 担架上的白色床单被黑血浸透,边缘渗出极淡的灰白色能量残留—— 那是时间系异能留下的痕迹。 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所有人都只看见那些还在缓缓蔓延的黑色灼痕, 和李长歌在仓库门口展示的那撮黑色火焰一模一样。 肖恩在停尸间里独自站了很长时间。 三具尸体并排放在铁制解剖台上, 头顶是应急灯惨白的光。 他蹲下来,手指触到肖伟胸口那道还在缓缓蔓延的黑色焦痕。 触感是硬的——皮肤和肌肉被高温烧成碳化层,表面粗糙,边缘锋利。 他的指腹在碳化层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道焦痕的纹路。 和李长歌指尖那撮黑色火焰一模一样的纹路, 一模一样的高温密度,一模一样的能量残留。 他把手指从焦痕上移开,站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歇斯底里。 但他的手在抖,不是手指,是整个手掌,从掌心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把那只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攥住那枚断裂的狗牌。 口袋边缘被狗牌割破了一道口子,风衣布料裂开,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 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攥得更紧。 他的副官站在停尸间门口,不敢进来。 他看见肖恩攥着狗牌的指节已经白得发青, 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像被埋在皮肤下的暗色河网。 他看见肖恩把狗牌攥得太紧了,断裂边缘割进掌心, 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手指往下淌, 滴在停尸间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一滴,两滴,三滴。 肖恩没有松手。 …… 李长歌住宿的仓库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炸裂,碎木片四溅。 门闩断裂,铁质门轴从水泥墙面上崩脱, 整扇门板从门框上剥落,飞出去砸在仓库内侧的铁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铁柜上放着的医药箱被震落在地,药瓶从箱子里滚出来, 在碎石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到墙角。 肖恩站在门口。 他的深灰色风衣被体内剧烈波动的水系异能震得猎猎作响, 衣角在无风中向上翻卷。 周身空气湿度在数秒内飙升到让人窒息的浓度—— 仓库墙壁上的水珠从无到有,从细密到密集, 一颗一颗凝结在灰白色的水泥墙面上,顺着墙皮往下淌。 行军床上的被褥变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水腥味。 第290章 整个魔都只有一个人用黑火 肖恩手里攥着那枚断裂的狗牌,指节发白。 他的双眼赤红——不是哭过的红, 是眼球表面毛细血管被高压水汽压迫后爆裂的红。 “伟儿的尸体上有黑火灼痕。”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吼,是压抑到极致之后被压扁了的、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平静, “整个魔都只有一个人用黑火。” 李长歌从行军床边缘站起来。 他刚才正给小迪换药,纱布缠了一半, 右手的医用胶带还贴在指尖上。 他放下纱布,把胶带从指尖撕下来,动作不紧不慢, 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不认识肖伟。没见过他,没碰过他,没有理由杀他。” 他的语气很平稳,不是辩解,是陈述事实, “你儿子的尸体上有黑火灼痕,不一定就是我动的手。” “这世上有能模仿别人火焰的异能者,” “也有能改变尸体伤口残留的异能者。” “你应该查清楚再——” 肖恩往前迈了一步。 “我亲眼见过你的黑火!” 脚下水泥地面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仓库里所有金属物品同时震颤—— 铁柜上的锁扣咯吱作响,医药箱的金属把手在空气中嗡嗡颤动, 连小迪行军床边缘的钢管支架都开始发出极细微的金属哀鸣。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是高压水汽渗透进金属晶体结构后引发的共振。 “昨天早上,基地门口。” “你伸出手指,指尖燃起一小撮黑色火焰。” “温度精准到毫厘,刚好让刘莽出汗但不伤他皮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站在人群外面,隔了十几米,” “但你的黑火烙在我眼皮上。” “整个魔都只有你一个人用黑火。” “伟儿胸口那道灼痕——” “和你李长歌指尖那撮黑火一模一样。” 刀盾从仓库角落弹起来,四爪踏地挡在李长歌面前。 它的狗毛从后颈炸到尾巴根, 银白色闪电在爪尖噼啪作响,在地面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电弧痕迹。 “肖恩,你冷静点!” “本狗闻过那具尸体——” “上面的黑火有股馊味,和李长歌的黑火不完全一样!” “那是时间系能量的残留,” “有人在黑火上做了二次处理,故意把灼痕做成他的——” “闭嘴。”肖恩抬手,一道高压水刃从他掌心射出, 水流擦着刀盾耳侧飞过,钉在仓库墙壁上。 水刃入墙后没有消散,而是持续旋转, 将混凝土墙面切开一道碗口粗的贯穿裂口。 碎砖和水泥粉末从裂口边缘簌簌往下掉,落在刀盾炸起的狗毛上。 朵朵从窗台上跃下,落在刀盾旁边。 九条尾巴同时展开,尾尖的橙红色火焰在高压水雾中依然稳定燃烧, 将周围的空气烧得微微扭曲。 她的暗金色竖瞳锁定了肖恩,狐火在水雾中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她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刀盾压低重心,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闷雷般的呜咽。 “都不要动。”李长歌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那个手势不是防御,是制止,“这是我和他的事。” 刀盾回头看了李长歌一眼,狗眼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是那种明知道不该打、但也知道拦不住了的无奈。 它把闪电收回爪尖,退到小迪床边,尾巴甩了两下, 狗嘴嘟囔了一句极小声的“妈的”, 然后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压平。 朵朵也收回尾巴,看了肖恩一眼,然后退到小迪床边。 她蹲在刀盾旁边,九条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没有开口。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 把烟头放在茶几边缘搁稳。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小撮黑色火焰在指尖燃起—— 和昨天在仓库门口展示的一模一样, 和肖伟尸体上那道焦痕一模一样。 纯黑色的、能吞噬一切的火焰在指尖安静地燃烧, 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用黑火,不代表全天下所有被火烧死的都算在我头上。” “你儿子死了,我理解你的愤怒。” “但愤怒不能替你儿子讨回公道——查清真相才能。” 肖恩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长江方向传来一阵极低沉的轰鸣。 仓库外,所有幸存者都听见了—— 不是雷声,是水流在高压下急速汇聚的声响。 长江江面在肖恩异能牵引下炸开一道数十米高的水柱, 逆流而上,冲向宝山基地上空。 水柱在空中凝聚、压缩、变形,化作无数柄高速旋转的高压水刃, 每一柄都裹挟着泥沙和变异鱼群的残骸, 悬停在仓库上方的空气中,刃尖朝下,像一场即将落下的暴雨。 李长歌的黑火从拳锋炸开,将周身高压水雾全部蒸发, 白雾弥漫中他瞬移至仓库门外的空地上。 那里更开阔,不会波及伤员。 肖恩紧随其后,水刃暴雨般倾泻而下。 两人在长江边展开对决。 肖恩的变异水系在开阔水域得到了最大增幅。 他站在岸边,脚下是退潮后裸露的泥滩,身后是长江入海口浑浊的江水。 他双手合十然后缓缓拉开, 长江水面炸开三道数十米高的水龙卷。 每一道水龙卷都裹挟着泥沙、碎贝和变异鱼群的残骸—— 那些被海啸冲进长江的海洋生物在末世后变异成了长满骨刺的怪物, 此刻被高压水流绞碎,混在水龙卷中朝李长歌砸去。 水龙卷旋转时发出的轰鸣压过了远处尸潮的嘶吼, 江岸边的碎石被气流卷起来,在水龙卷外围形成一圈高速旋转的碎石带。 李长歌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黑色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 黑火不是普通的火焰—— 它不依靠氧气燃烧,不产生烟雾, 只有纯粹的、能吞噬一切的高温。 黑火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同样巨大的火焰风暴,与水龙卷在江岸上空对撞。 蒸汽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沿岸废墟夷为平地。 第291章 军人出身 两人战斗中,一栋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弃仓库在冲击波中轰然倒塌, 碎砖和锈蚀的钢梁被气浪掀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砸进江水里。 江水倒灌进被炸开的弹坑,浑浊的泥水在坑底打着旋, 水面漂浮着被高温烫死的变异鱼群。 肖恩从蒸汽中穿出, 他的深灰色风衣在爆炸中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 露出下面被蒸汽灼得发红的皮肤。 但他没有停顿。 他右手虚握,五指在空中一抓, 长江水面炸开数十道细密的水鞭。 水鞭在空中交织成网,从不同角度同时抽向李长歌。 每一道水鞭的轨迹都是弧形的,封死了闪避路线—— 这不是元素系异能者惯用的覆盖式攻击,是擒拿手的变招。 水鞭缠绕的角度精准到毫厘,三根封上路、两根封下路、五根直取中宫。 他是军人出身。 他的每一个招式都带着军队格斗术的烙印—— 水刃劈砍的轨迹是军刀的路数, 斜劈、横斩、反手撩击,每一击都往要害招呼; 水鞭缠绕的发力点是腕部,和水兵用的缆绳套锁同出一脉; 他在移动时重心压得极低, 脚下碎石的排列方式被他用异能感知后转化为步法的支撑点—— 那是侦察兵在陌生地形上快速推进时的本能。 李长歌没有用火盾格挡。 他侧身,让过第一道水鞭;低头,让过第二道; 瞬移,出现在肖恩身后。 黑火短剑在掌心凝聚,从下往上撩,直取肖恩后腰。 肖恩像是早有预料,他在李长歌消失的瞬间就转身了—— 不是靠感知,是靠经验。 他见过李长歌在基地门口对刘莽出手, 知道这个人的瞬移习惯出现在对手背后。 他在转身的同时右手已经凝聚了一面旋转水盾, 水盾与黑火短剑碰撞,炸开漫天白雾。 两人同时被冲击力震退。李长歌退了半步,肖恩退了半步。岸边泥滩上留下两排深深的脚印,每一道脚印边缘都被高温烤成了焦黑色。 李长歌没有再给肖恩喘息的机会。 他左手五指张开,黑火化作无数只拳头大的黑色火鸦,从空中俯冲轰炸。 火鸦的飞行轨迹不是直线—— 它们在空中折返、穿插、交叉掩护,封死了肖恩所有闪避路线。 肖恩用水鞭将几只火鸦抽碎,但更多的火鸦已经扑到面前。 他在身前凝聚了一面巨大的水幕屏障, 火鸦撞上水幕,蒸汽炸开,整个江岸笼罩在一片滚烫的白雾中。 白雾中,一尊黑色火焰巨人拔地而起。 法天象地。 百丈高的巨人站在江岸边,黑火在它周身燃烧,将周围的白雾全部蒸发。 巨人抬起右脚朝肖恩踩下去, 脚底的黑火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灼热的尾焰。 肖恩抬起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脚掌。 他没有躲,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向上推开。 长江活了。 整条长江的水面炸开,无数道水柱从江底冲天而起, 在肖恩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水盾。 水盾的直径超过数十丈,表面流转着复杂的波纹—— 每一道波纹都是高压水流在高速旋转时留下的轨迹。 巨人的脚掌踩在水盾上,蒸汽炸开,白雾冲天而起, 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白色。 水盾裂开了无数道裂纹,但没有碎。 巨人被反震力震退了半步,脚底的黑火在水盾的冲击下暗淡了几分。 肖恩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的左臂旧伤在刚才那次全力输出中彻底崩开,绷带断裂, 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肘往下淌。 但他站在水盾下方,脊背挺得笔直。 李长歌从法天象地的巨人眉心现身,站在巨人肩膀上低头看着他。 两人在蒸汽与硝烟中对视了片刻。 然后同时动了。 巨人挥拳,肖恩挥刀——水与火再次碰撞。 激战正酣时,长江下游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尸潮。 数以千计的丧尸正从入海口方向涌来, 灰白色的尸群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水, 沿着江岸朝宝山基地方向蔓延。 为首的是一只六级巨型丧尸,体型超过十米, 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质铠甲,每一步都在泥滩上留下一个数米深的脚印。 它身后跟着几只五级丧尸,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三四级丧尸, 数量多到将整片泥滩染成了灰白色。 肖恩看了李长歌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极短暂的、近乎本能的评估—— 像是两个在战场上临时遭遇的指挥官在第一时间判断对方是否会成为阻碍。 然后他收回水刃,转身朝尸潮方向冲去。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水刃的凝聚速度明显慢了几拍, 异能消耗太大了。 但他没有停。 李长歌也收回黑火。 法天象地的巨人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残留的黑炎碎片在江风中飘了很久才熄灭。 他瞬移到尸潮侧翼,黑火在掌心凝聚。 两人没有交流,没有分工,但打得极其默契—— 肖恩用水牢困住六级丧尸的右腿, 李长歌的黑火长枪同步刺入它的左眼眶; 李长歌用火鸦群驱散侧翼的四级丧尸, 肖恩的水鞭封住了它们后退的路线。 两个人的异能没有一次误伤对方,没有一次重叠浪费。 他们在各自的战场上都是指挥官, 此刻在不言不语的配合中把彼此的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 尸潮退去后,长江边安静下来。 退潮后的泥滩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丧尸的残骸, 六级巨型丧尸的头颅被黑火烧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庞大的身躯倒在泥滩上,周围散落着被水刃切成碎块的低级丧尸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混着水腥味和腐臭。 肖恩站在废墟边缘,背对着李长歌。 他的深灰色风衣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左臂的旧伤完全崩开,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脚下的碎石上。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水盾碎裂后的反噬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 左臂的伤口在连续高强度输出后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三天之内离开宝山。”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但很稳,“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收手。” 第292章 火鸦驱散 肖恩攥着狗牌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中,他和李长歌的配合太默契了。 两个人从未并肩作战过, 但每一次出招都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他的水牢困住丧尸的瞬间,李长歌的黑火长枪已经刺到了; 李长歌的火鸦驱散侧翼时,他本能地用水鞭封住了丧尸的后退路线。 这种默契不该存在于一个杀子仇人身上。 他害怕再打下去会看见更多细节—— 更多让他无法继续恨下去的细节。所以他必须先停下来。 李长歌站在几步之外,手里夹着一根被水花溅湿了的塔山。 他没有点,只是看着肖恩攥紧狗牌的手, 看着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说:“三天之内我会走。不是因为你的威胁——是因为伤员需要治疗,钥匙不能等。” 他把湿透的烟扔在地上,转身朝仓库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儿子的死,我会查清楚。不是欠你的——是我不喜欢被人嫁祸。” 肖恩没有回答。 他站在废墟边缘,攥着狗牌,看着李长歌的背影消失在龙门吊的阴影里。 夜风吹过长江,吹起他风衣被撕裂的下摆, 吹散了他脚下那些还在冒烟的丧尸残骸。 他没有动。 他只是在心里反复想一个问题—— 如果李长歌真的是杀伟儿的凶手, 为什么刚才在尸潮里,他会下意识地用水牢替李长歌挡住那只六级丧尸的偷袭?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替他挡了一下。 不是大脑下的命令,是本能。 他把狗牌攥得更紧。 结束战斗,李长歌推开门走进仓库时,小迪靠在墙上看着他。 她的右臂换了新绷带,苏云傍晚来换过药, 说伤口愈合得不错,骨膜上的毒素已经被光系异能清理干净, 剩下的都是皮肉伤。 但她的眼神还是空的—— 不是失血过多后的涣散,是那种被反复冲击后缩进壳里的安静。 她会按时吃饭,会给刀盾扔鸡腿, 会在朵朵翘尾巴时伸手摸一下她的耳朵,但她不说话了。 从作战室被救回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 但此刻她靠在墙上看着李长歌,深褐色的眼眶微微发红。 不是哭——是某种比哭更沉的东西堵在里面,堵得眼眶都泛了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指, 右手指甲缝里还塞着之前在作战室从骷髅犬身上扣下来的黑质碎屑。 李长歌走到她床边蹲下来。 他把那根被水花溅湿的塔山从嘴里抽出来放在茶几边缘, 然后把手放在小迪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知道。”他说,语气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但解释没用。他看见的是他儿子的尸体,不是证据。” 小迪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唇又动了动,这次挤出了几个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那是她从作战室回来后第一次尝试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被砂纸磨过。 “不……不是……你。”她说,“不是你。” 李长歌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从小迪后脑勺移开,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长江的波涛在退潮后渐渐平息。 龙门吊上的应急灯还在亮着, 惨白的光照在集装箱堆场上, 把那些堆成围墙的钢制舱门照得泛冷。 他在窗户上看见自己的倒影—— 左肩那处被六级丧尸偷袭时留下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把白色t恤染红了一片。 他之前甚至没注意到。 刀盾趴在茶几旁边,狗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的左前腿缠着一圈绷带—— 是在刚才那场尸潮里被一只四级丧尸的利爪划到的, 伤口不深,但苏云给它包扎时它全程在骂骂咧咧, 说那只丧尸偷袭它、不讲武德。 此刻它没有嘴贱,只是用一种很少出现在它脸上的认真表情看着李长歌的后背。 “那黑火有问题。” 刀盾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很低,很沉, 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恼火, “本狗闻过那具尸体——肖伟胸口那道黑火灼痕有股馊味。” “不是火焰的馊味,是时间系能量的馊味。” “有人在黑火上做了二次处理,3” “故意把灼痕做成你的黑火的样子。”” 它顿了顿,用缠着绷带的左前腿拍了一下地面, “发出极轻微的一声闷响,“这他妈是栽赃!” 李长歌没有回头。 他靠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只剩最后一根塔山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指尖的黑火点燃,深吸一口。 朵朵趴在窗台上,九条尾巴安静地垂在月光里。 她难得没有吐槽刀盾,也没有插嘴, 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的暗金色竖瞳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里面倒映着龙门吊上那几盏还在闪烁的应急灯。 “那个嫁祸的人知道臭狗的鼻子能闻出时间系残留。” “所以二次处理的剂量控制得极其精准——” “刚好让黑火痕迹在表面上完美无瑕,” “但底子里那股馊味会慢慢渗出来。”” 朵朵开口,她的声音也很低,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腔调, “这个人对黑火和时间系异能都很了解。” “不是一般的了解——是专业级的。” 李长歌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缓缓上升。 “时间神女” 朵朵的九条尾巴同时炸开。 “小趴菜。”朵朵轻声说, “如果真的是时间神女干的,” “那她不只是为了栽赃你。” “她是在给肖恩挖坑——” “让他因为报仇而分心,” “让宝山基地在关键时刻失去理智。” “宝山基地是魔都最稳定的幸存者据点,” “如果肖恩因为私人恩怨和李长歌内斗,” “基地防线就会出漏洞。” “到时候尸潮一到,整个宝山都是她的。” 李长歌没有说话。 他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把烟头弹进墙角的水桶里, 火星在水面上嗤地灭了。 刀盾趴在地上,用尾巴拍了一下李长歌的脚踝。 第293章 别人去我不放心 刀盾的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他还站着。 李长歌低头看了它一眼。 朵朵把尾巴从窗台上收回来,用尾尖轻轻扫了一下刀盾的耳朵。 刀盾没有躲,也没有骂她。 当夜,李长歌做出决定。 他把刀盾叫到仓库外面的空地上。 月光很亮,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拉得很长。 远处龙门吊上的哨兵换岗了, 新上岗的哨兵背着步枪来回踱步, 腰间对讲机偶尔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声。 更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方向隐约能听见潮水拍打泥滩的声响,很轻,很远。 李长歌蹲下来,和刀盾平视。 他把一封封了口的信从冲锋衣内侧口袋掏出来递过去。 信封是牛皮纸的,边角有些发白, 封口处没有署名——里面是他写给沈月的信, 让沈星以最快速度赶来宝山。 “回杭城。找到沈星,把她带过来。” 他把信放在刀盾嘴里,看它叼稳了才松手, “小迪和江诗云的毒拖不了太久。 苏云的光系异能不能根治,只能压制。 整个长三角没有五级医疗异能者, 但沈星的星光或许能行—— 她能净化尸毒,之前在磐石庄园给林薇清过山本六十五的怨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分: “我知道你刚在尸潮里受了伤,左前腿还没好透。” “但别人去我不放心。” “你是五级电系,速度够快,” “能绕过魔都市区的高危区。” “从这里到杭城将近六百里,” “你一个人走比带人走更快,” “凭你的速度全力赶路一两天能到。” 刀盾叼着信没有立刻走。 它歪着狗头看了李长歌很久,狗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得的认真。 那不是它平时昂着下巴说“本狗是哮天犬”时的得意, 也不是它被朵朵揪耳朵后委屈巴巴的哀怨—— 是一种更沉、更安静的东西。 它把信从嘴里吐出来用右前爪按在地上。 “小趴菜。” 它开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很低,很稳, 没有自称“本狗”或者“盾哥”, 刀盾:“我不在的时候别死了。 “沉舰博物馆那个地方潮汐时间我算过了,” “凌晨退潮的窗口很短,你一定要在涨潮前出来。” “还有那个肖恩——” “他现在的状态和当年我被金鼎抓去当备用粮的时候一模一样。” “脑子被愤怒堵死了,但心里还有疑惑。” “你别跟他硬碰硬,给他点时间。” 它顿了顿,狗嘴抿了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然后它说出来了: “还有,小迪那丫头。” “她还是不说话。” “等她醒了,你替我给她扔根鸡腿。” “就说——就说本狗说好的鸡腿还没给,让她等着。” 李长歌伸手揉了一把刀盾的狗头。 那只手在刚才的战斗中把一只六级丧尸的颅骨砸碎了, 此刻落在一颗毛茸茸的狗头上,力道很轻。 刀盾的狗毛很硬, 是那种长期放电导致毛发角质化后特有的粗糙触感, 但耳朵根部有一小块绒毛还是软的。 “死不了。”李长歌收回手, 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把那根塔山点燃,深吸一口,“滚吧。” 刀盾把信重新叼回嘴里,站起来。 它的左前腿还缠着绷带,但站得很稳。 它转过身,四爪踏地,银白色的闪电从爪尖炸开, 在碎石地面上留下几道极细的焦黑爪痕。 然后它跑了—— 不是朝基地大门,是直接沿长江方向, 四爪踏着电弧,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极细微的银白色光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杭城方向,六百里。 李长歌站在月光里,看着那道银白色光点彻底消失。 他把烟吸完,把烟头弹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朵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里跳了出来,无声地落在他肩膀上, 九条尾巴裹着他的脖子,尾尖的橙红色火焰在夜风中安静地燃烧。 “那臭狗跑得还挺快。” 朵朵说,声音里没有平时那种嫌弃, 只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酸涩。 李长歌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在朵朵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 朵朵用尾巴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走了。明天天亮出发,沉舰博物馆。” 他转身走回仓库。 龙门吊上的应急灯还在亮着, 惨白的光照在他后背上,把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 他推开仓库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杭城方向, 夜空中有一颗极细微的银白色光点在闪烁。 那是刀盾踏着闪电奔跑时留下的残光,像一颗正在向南方移动的流星。 流星很快消失了。 他关上门。 一夜无话。 天色微亮,江雾未散。 李长歌独自驱车前往坐标位置。 猛士的八缸柴油机在空旷的沿海公路上轰鸣, 车灯刺破晨雾,照出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海啸冲垮了这段公路的护栏, 路面被海水反复浸泡后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网状纹路, 缝隙里长出膝盖高的野草。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江风裹着咸腥味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烟味。 朵朵趴在他肩膀上,九条尾巴裹着他的脖子充当活体围巾。 她的暗金色竖瞳半眯着,尾尖的橙红色火焰被江风吹得微微晃动, 车载收音机里只有白噪音—— 小美改的自动驾驶被关掉后, 整个中控台除了导航之外都在闪故障灯, 收音机是唯一还能响的东西,但搜不到任何信号。 “前面就是礁石区。” 朵朵开口,尾巴尖在李长歌下巴上戳了一下, “导航说还有两公里,但路已经没了。” 李长歌把车停在公路断裂处。 前方的沥青路面被海啸整块掀翻,斜插进泥滩里, 露出下面锈蚀的钢筋和断裂的燃气管。 他把猛士收回空间,踩着碎石走下泥滩。 退潮后的泥滩表层结了一层极薄的盐壳, 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脚印里很快渗出了浑浊的海水。 晨光从灰白色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江面上, 波光粼粼中隐约能看见远处搁浅的舰影。3 第294章 沉舰博物馆 沉舰博物馆原是一艘退役驱逐舰, 舷号已经锈得看不清了。 舰桥锈迹斑斑,原本深灰色的舰体被海风侵蚀成了暗褐色, 甲板倾斜约三十度搁浅在礁石区。 退潮时舰体大部露出水面,舰艏斜斜地指向天空, 舰艉埋在礁石和泥沙之间。 涨潮时海水淹没下层舱室,只有舰桥和上层甲板露出水面。 晨雾中舰影若隐若现,像一头搁浅将死的钢铁巨鲸。 连接礁石区和陆地的是一条退潮后裸露的天然堤道, 黑色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如镜, 表面附着着干涸的藤壶和海藻残骸。 堤道两侧的浅水坑里困着几条还没退走的变异鱼, 扁平的身体在泥水里扑腾,鳃部张合时露出密密麻麻的细齿。 朵朵的鼻子抽动了两下,暗金色竖瞳眯起来,九条尾巴同时微微炸开。 “有股馊味。和臭狗说的一样——时间系能量,很淡,但错不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尾尖的橙红色火焰猛地窜高一截, 然后被她自己压了回去。 李长歌熄火下车。 准确地说,他是从一块断裂的公路护栏上跳下来的。 他把烟掐灭在随手捡起的贝壳碎片上,把烟头塞进口袋—— 在泥滩上留烟头会被涨潮冲进长江,污染他囤在空间里的淡水。 晨风裹着江水的腥味扑面而来, 远处舰桥上有一扇破碎的舷窗在风中微微晃动, 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像一扇忘了关的门在反复敲打门框。 他踩上礁石堤道。 靴底在光滑的礁石面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每一步都溅起几滴残留在礁石凹坑里的海水。 朵朵用尾巴把李长歌的脖子裹得更紧, 尾尖的火焰缩成黄豆大小——不是怕,是警戒。 时间系能量的残留意味着时间神女的人可能已经先到了, 也可能在这里留下了什么陷阱。 她伏低身体,狐狸耳朵压平, 像一只在暴风雪来临前嗅到了掠食者气息的猎物。 李长歌走到舰体下方时停下来。 他抬头看着这艘搁浅的驱逐舰—— 舰艏的锚链孔里塞满了干涸的海藻, 甲板上散落着被海啸冲上来的碎木和塑料垃圾, 舰桥舷窗碎裂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舱室。 倾斜的甲板上,舰炮炮管低垂,炮口锈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 他伸出手按在舰体冰冷潮湿的钢板上,闭上眼感知了片刻。 舰内没有异能者波动,但有一股极淡的时间系能量残留—— 和丽都天台上田野纯留下的气息相似,但更冷、更沉、更不可捉摸。 “她在。”李长歌收回手, 从舰艏锚链孔下方找到了一处被海啸撞开的裂缝—— 钢板从内部向外翻卷,边缘锈迹斑斑,裂缝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李长歌和朵朵从裂缝钻进驱逐舰。 甲板倾斜得太厉害了,每一步都要抓住扶手或舱壁上的管线才能保持平衡。 舰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着海水浸泡木材的霉味。 应急灯早已熄灭,只有从舱壁裂缝和舷窗破洞里漏进来的晨光提供照明。 光线在倾斜的走廊里被切割成奇怪的形状,投射在斑驳的舱壁上, 像一幅被撕碎后随意拼接的拼图。 舱壁上残留着褪色的海军军徽和用红漆喷的标语, 字迹已经被水渍模糊得只剩轮廓。 水位线最高时曾淹没二层甲板—— 那道暗绿色的水渍线横贯整个走廊,齐腰高度, 线上的舱壁是锈褐色,线下的舱壁被海水浸泡成了暗沉的灰黑色。 朵朵从李长歌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倾斜的甲板上, 四爪在光滑的钢板上打了一下滑, 又用尾巴缠住旁边的管线才稳住身形。 她低头嗅了嗅甲板上的水渍,狐狸脸上浮现出一种极专业的嫌弃。 “这条船在海里泡了太久,金属疲劳严重。不要用异能炸承重墙,会塌。” 李长歌没有回答。 他把右手按在舱壁上,黑火从掌心涌出却没有炸开, 只是极薄极密地铺在手掌表面形成一层黑色薄膜。 他用这层黑火探查舱壁厚度,判断哪面墙是承重结构,哪面墙是后加的隔板。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黑火在指尖凝聚成一颗极小的火星弹射出去, 撞在前方一扇虚掩的舱门上。 舱门被炸开,里面没有丧尸, 只有几张翻倒的办公桌和一台被海水泡烂的电脑主机。 他继续往前走。 在舰长室,他发现了一份航海日志。 舰长室在舰桥正下方,房间不大, 一张固定在舱壁上的折叠桌占了大部分空间。 桌上散落着海图、罗盘和几支被海水泡烂的笔。 航海日志摊开在桌面正中央,纸张被水浸透了大半, 边缘已经干涸卷曲,但字迹还勉强能辨认。 前面几页写满了日常训练记录、航行数据、设备检修清单, 字迹工整,每一页都有舰长的签名。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了好几团—— “五月十三日,陨石,海啸。舰体脱锚,所有船员弃舰。愿祖国保佑我们。” 落款日期是末世降临当天。 舰长写下这句话时笔尖用力到刺穿了纸面。 李长歌把日志收入空间,继续向舰桥深处前进。 路过轮机舱时,他听见了一阵极细微的水流声—— 不是海水渗入舱壁的滴答声, 是有东西在水里快速移动的声响。 他停下脚步,黑火在掌心凝聚。 轮机舱被海水淹没了大半,退潮后留下齐膝深的积水, 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碎屑,在阴暗的光线中看不清水下有什么。 然后水面炸开了。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积水深处弹射而出, 速度快得拖出了残影,直取李长歌咽喉。 那是一条变异鳗鱼,体型是普通鳗鱼的数倍, 身体覆盖着极薄的黑质甲壳, 在暗处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它的口器张开时露出数圈螺旋排列的细密尖齿, 齿尖上还残留着上一顿猎物的血肉残渣。 它在空气中喷射出一道高压水流,水柱细得像一根针, 速度却快得能刺穿钢板。 第295章 轮机舱的积水深处 李长歌侧身避开高压水流, 那快速的水柱擦着他耳侧飞过, 钉在身后的舱壁上,凿出一个拇指粗的贯穿孔。 更多的鳗鱼从积水中弹射出来。 轮机舱的积水深处不知道藏了多少条—— 它们在退潮后被困在这片封闭水域里,饿得发狂。 李长歌抬起右手,黑火从掌心喷涌而出, 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火鸦,是更猛、更烈、更不计后果的扇形灼烧。 黑色火焰沿着积水表面横扫过去,水面瞬间沸腾汽化, 高温蒸汽裹着被烧成灰烬的黑质碎片在轮机舱里弥漫开来。 鳗鱼群在火焰中疯狂挣扎, 高压水流从它们口器中胡乱喷射,在舱壁上凿出密密麻麻的贯穿孔。 它们的身体被黑火烧得卷曲, 黑质甲壳在高温中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 其中最大那条鳗鱼比其他同伴大了整整一圈,体长超过三米, 覆盖的黑质甲壳也比其他鳗鱼更厚更密。 它没有像其他鳗鱼那样盲目喷射水流, 而是躲在积水最深处,等待火焰稍微减弱了一瞬, 猛地从水下弹射而出,口器张开到极限,朝李长歌脖颈咬去。 李长歌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柄黑火短剑从下往上撩, 剑尖从鳗鱼下颌刺入、颅顶穿出。 鳗鱼的尸体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砸落在积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一颗四级水系晶核从它碎裂的头颅中滚出来, 在积水中泛着极淡的蓝色光芒。 李长歌随手捡起,收入空间,继续向前走。 舰桥顶层。 破碎的舷窗透入灰白天光。 这间舰桥曾经是整艘驱逐舰的大脑。 航海雷达、卫星通讯终端、电子海图系统—— 几十台精密仪器曾经挤满了每一寸操作台。 现在它们全部被海啸泡烂了,屏幕上覆盖着干涸的盐渍结晶, 操作面板的按钮被海水腐蚀得锈迹斑斑。 只有主舵轮还立在舰桥正中央,木质握柄被海水泡得发胀, 表面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舰桥的倾斜比其他舱室更剧烈,甲板倾斜角度接近三十度。 走在上面每一步都要对抗重力的牵引, 小腿肌肉在持续发力中微微发酸。 舷窗碎裂了大半,残余的玻璃碴子嵌在窗框里,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晨风从舷窗破洞灌进来,吹得地上散落的海图碎片在倾斜甲板上缓缓打转。 林蜜站在倾斜的舰桥中央。 她穿着一件素白和服,下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和服的料子是末世前某部古装剧的戏服, 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后她没舍得扔,一直压在行李箱最底层。 从杭城撤离时行李箱丢了,这件和服是她后来在一间被海啸冲垮的服装店里翻出来的, 素白底色上绣着极淡的银色暗纹,此刻在灰白天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她怀里还抱着米团子的布娃娃, 花花安静地窝在她臂弯里,一蓝一绿的纽扣眼睛在晨光中泛着极微弱的光。 她的面容平静如冰封的湖面。 那种平静不是冷漠——是更深、更沉的, 把一切情绪都冻结在冰层之下的、不敢让任何波纹泛起的死寂。 李长歌和她四目相对时,他注意到林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她吞了回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花花的碎花裙子, 指节发白,棉花从松掉的针脚缝隙里微微鼓出来。 她身后站着三个女人。 金发白人女性双臂环抱,站姿挺拔如刀。 她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在肩部和肘部缝了加固补丁, 袖口被磨得起了毛边,军靴上沾着干涸的泥渍。 她的颧骨很高,下颌线条锐利,瞳孔是极淡的湖蓝色—— 那种蓝不是天生瞳色,是长期在某种特殊环境中作战后留下的异能残留。 蓝发红瞳的少女蹲在断裂的罗盘台上,手里转着一把匕首。 刃口在指尖翻飞却没有一次触到皮肤, 旋转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一圈银白色的残影。 她的蓝发不是染的,是异能反噬后色素沉淀变异的颜色, 发根处隐约能看见新长出来的黑色发茬。 她歪着头打量李长歌,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但红瞳里没有笑意。 黑发黑瞳的女子靠在舱壁阴影里,面容平静。 她的五官是东亚人,但轮廓比普通人更深刻, 像是被时间反复打磨过的岩石。 她穿着极简的深灰色作战服,没有任何标识和补丁, 干净得像刚从裁缝手里接过来。 她背上斜背着一柄狭长的黑色直刀, 刀鞘无纹无饰,没有金属光泽,没有能量波动, 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背后,像在守护着什么,又像在等待着什么。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李长歌,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但李长歌能感觉到——她所有的感知都在锁定自己。 “钥匙不在这里。” 李长歌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站在舰桥入口处,背对着断裂的舱门。 他的站姿很松,重心落在右腿上,左腿微屈,双手插在裤兜里。 从头到尾没有摆出攻击姿态, 但他的黑火已经在经脉里运转了一个周天。 林蜜没有回答。 李长歌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三个女人, 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 舰桥里没有烟灰缸,他把烟头掐灭在舱壁上一个被海啸撞出的凹坑里, 然后偏头看向林蜜。 “时间神女让你在这里等我。她以为我会一个人来。” 他顿了顿,往舰桥里迈了一步, “她猜对了。但你带了三个,我带了朵朵。扯平。” 金发女人突然发难。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是瞬移—— 更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时间片段在爆发, 前一瞬还站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李长歌身后。 一记手刀劈向他后颈, 五指并拢,掌缘裹着一圈极淡的灰白色时间能量。 手刀劈落时周围的空气发出极细微的撕裂声。 朵朵早有防备。 李长歌肩膀上那团橙红色的光芒炸开,九条尾巴在所有人面前展开。 第296章 林蜜在出现 朵朵尾尖的火焰从橙红色飙成炽白色,在舰桥内掀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火焰屏障在金发女人手刀落点处精准凝结—— 不是大面积防御,是极精确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一面迷你火盾。 手刀劈在火盾上,时间能量与狐火碰撞,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冲击波将舰桥里散落的海图碎片全部掀飞, 那些泛黄的纸片在倾斜的甲板上打着旋飘向舷窗破洞, 被江风卷出去落入长江浑浊的江水中。 断裂的罗盘台上几个锈蚀的螺丝钉被震脱,在甲板上弹跳着滚向角落。 李长歌头也没回。 他看着林蜜,嘴里叼着那根刚掐灭又被重新点燃的塔山, 声音不大,但舰桥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让她打。我想看看时间裂隙里爬出来的都是什么货色。” 蓝发红瞳的少女从罗盘台上跳下来, 匕首在指尖翻了一圈被她反手握在掌心里, 刃口朝外,微微屈膝准备突进。 黑发黑瞳的女人没有动,只是把右手缓缓移向刀柄。 林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住手。” 金发女人的手刀停在李长歌后颈上方半寸的位置, 灰白色的时间能量在掌缘跳动了几下,缓缓熄灭。 蓝发少女看了林蜜一眼, 又看了时间神女留下的全息坐标一眼,最后把匕首收回腰间。 黑发女人的手从刀柄上移开,重新垂在身侧。 林蜜看着李长歌。 她的手指还攥着花花的碎花裙子,指节发白, 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平稳—— 在杭城粮库,她用精神屏蔽庇护整个剧组时的平稳。 “将军令在我手里。钥匙在舰长室的保险柜里。你拿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太了解李长歌了—— 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做无用的事情。 他在进入舰桥之前一定已经把整艘舰搜过一遍, 保险柜的密码在航海日志上写得很清楚。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 “拿到了。”他看着林蜜,“你要替时间神女抢回去吗。” 林蜜没有回答。 她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下巴抵在花花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舰桥外江风呼啸,从碎裂的舷窗灌进来吹得她的和服下摆猎猎作响。 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颤抖。 “动手。” 金发女人从李长歌身后暴退三步拉开距离, 双手在胸前结印,灰白色的时间能量在她周身凝聚成三面旋转的时间棱镜。 那棱角出散发出神秘的光芒。 悄悄的流转,透露出神秘的气息。 蓝发少女匕首出鞘,刃尖指向李长歌, 红瞳在昏暗的舰桥里亮得像两盏即将点燃的灯。 黑发女人从舱壁阴影中走出来,右手握住了刀柄, 狭长的黑色直刀无声出鞘—— 刀身没有金属光泽,没有能量波动,只有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朵朵的九条尾巴全部炸开, 尾尖的火焰飙成炽白色,在舰桥内掀起一股灼热的气浪。 她的暗金色竖瞳锁定了黑发女人手里的那把刀。 “小趴菜,那把刀不对劲。” “和老娘之前见过的时间神女遗物一模一样——” “不是仿制品,是正品。” 李长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黑火在指尖安静地燃烧。 “我知道。”他说。然后战斗开始了。 金发女人没有给李长歌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的第一击是手刀。 五指并拢,掌缘裹着一圈极淡的灰白色时间能量,劈向李长歌颈侧动脉。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肩膀没有预摆,肘关节没有外展, 力量直接从腰胯传递到指尖,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机器。 李长歌侧身,手刀擦着他耳垂劈过, 掌风在脖颈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红痕。 他还没站穩,第二击已经到了—— 左膝上顶,膝尖直取小腹。 李长歌右手下按格开膝撞, 掌心与膝盖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小团黑火与时间能量的混合气浪。 第三击紧随其后——右肘横砸太阳穴,同时左脚前插封住退路。 她的格斗风格不属于任何现代流派。 不是军方格斗术的刚猛直白, 不是综合格斗的地面绞杀, 不是街头打架的乱拳乱腿。 更像是某种古老到被遗忘的军用搏杀术—— 每一击都往要害招呼,每一击都留了至少三种变招的余地, 每一次出招都在为下一次攻击铺垫。 她的手刀劈到一半突然变线,五指张开抓向李长歌咽喉, 李长歌刚格开她的手爪, 她的左腿已经从下方扫向他支撑腿的膝盖窝。 动作连贯得像一首被反复排练过的死亡交响曲。 李长歌以火盾格挡。 不是大面积防御——是极精准的、只有巴掌大小的一面面迷你火盾, 在她每一次攻击的落点处凭空凝聚。 手刀劈在火盾上,时间能量与黑火碰撞炸开刺眼的灰白色光芒; 膝撞撞在火盾上,火星四溅, 灼热的黑火碎片在舰桥内四散飞射; 肘击砸在火盾上,火盾裂开一道极细的纹路,但没碎。 他的防守同样精准到毫厘, 每一次火盾的凝聚都刚好卡在她攻击落点的前一瞬。 “你慢了。” 金发女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口音。 她收回右拳,左手五指张开, 灰白色时间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旋转能量球。 不是攻击——是增幅。 能量球没入她自己的胸口, 她的速度在那一瞬间暴涨了将近一倍。 下一秒她出现在李长歌身后, 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爆发。 手刀劈向后脑,同时右膝上顶封住闪避空间, 左脚踩住李长歌脚背不让他借力后退。 这一套连招封死了所有退路。 李长歌没有退。 他抬起右脚,黑火从脚底炸开形成一道垂直的火墙。 火墙不是防御——是反击。 金发女人的手刀劈进火墙, 黑火顺着她的掌缘往上蔓延,她被迫收招后退半步。 那半步就是李长歌要的。 他转身,右拳裹着黑火砸向她面门。 第297章 你的瞬移有间隔 李长歌拳锋未至,高温已经让金发女人额前的金发卷曲了几根。 金发女人双臂交叉格挡,时间能量在臂甲上凝聚成一面小型护盾。 拳头砸在护盾上,护盾碎裂, 她被冲击力震退了整整三步。 但她没有倒下——在后退的过程中她已经在重新凝聚时间能量, 新的护盾在她臂甲上重新成形,比之前更厚、更密、更亮。 蓝发少女抓住李长歌收拳的间隙切入战局。 她的匕首反握在右手掌心,刃口朝外,左手五指张开维持身体平衡。 她的步法和金发女人完全不同—— 金发女人是碾压式的正面强攻, 她是游走式的精准刺杀。 匕首每一刀都刺向李长歌防御最薄弱的关节处: 腕关节、肘关节、膝关节、踝关节。 这些位置火盾覆盖不到,黑火无法瞬间凝聚, 只能用肉体硬抗或用瞬移闪避。 更棘手的是她能预判李长歌瞬移的落点。 李长歌第一次瞬移到舰桥右侧的罗盘台残骸上, 脚尖还没触地,匕首已经刺到他后腰—— 她在他消失的瞬间就转身了,匕首刺向的位置刚好是他落点的后腰高度, 分毫不差。 李长歌侧身避开,匕首擦着他的冲锋衣划过, 在布料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切口。 他第二次瞬移到舰桥左侧的舷窗旁,匕首又到了—— 这次刺的是咽喉。 他偏头让过刀尖,匕首的刃口擦过下颌,割断了几根胡茬。 “你的瞬移有间隔。” 蓝发少女开口,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但红瞳里没有笑意, “每次落点都在我预判的范围内”。 “你的瞬移不是随机闪现——” “每次消失前肩膀会微微偏一下,” “偏左就是左落点,偏右就是右落点。”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李长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手里那把匕首。 他注意到她的刀尖上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时间能量。 那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感知的。 她用时间能量包裹匕首,通过时间能量的共振来捕捉空间瞬移的轨迹。 这不是她自己的能力,是时间神女赋予她的。 每次匕首刺出,刀尖都会在空气中留下极细的灰白色丝线, 在晨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刀盾之前说过的时间系能量馊味,此刻在舰桥里浓得呛鼻。 朵朵在李长歌肩膀上用尾巴缠紧他的脖子稳住身体。 她的暗金色竖瞳锁定了蓝发少女的匕首轨迹, 狐火在尾尖蓄势待发,但她没有出手。 她知道黑发女人还没动。 那个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从头到尾都靠在舱壁阴影里的黑发女人, 她的右手从战斗开始时就握着刀柄,拇指一直搭在刀镡上, 但刀始终没有出鞘。 她在等什么? 李长歌替朵朵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双手合十然后猛地拉开, 黑火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圈环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不是攻击——是清场。 金发女人被冲击力震退了好几步, 时间棱镜在冲击波中剧烈闪烁。 蓝发少女翻身跃起落在断裂的罗盘台上, 匕首横在身前格挡冲击余波。 冲击波触及舱壁时没有炸开, 而是极精准地沿着舱壁表面蔓延, 将三人的站位全部往后退了至少好几步。 就在冲击波扩散到舰桥边缘的瞬间,黑发女人从阴影中抽刀。 刀身无声出鞘——没有金属摩擦的尖啸, 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没有光芒,没有刀气。 只有极简的一刀直刺,刀尖刺入冲击波残余的黑火屏障。 黑火被刀身吸收了一缕。 不是格挡,不是劈散, 不是用更强的力量压制——是吸收。 那缕黑火从刀尖开始被刀身一寸一寸吞进去, 纯黑色的火焰在漆黑的刀身上几乎分辨不出来, 但火焰本身却在消失,像是被吸入了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李长歌瞳孔微缩。 他在刚才那短暂的一瞬感知到了黑火的去向——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转移,是被吞进了一个极小的、极密的空间裂隙。 那把刀的刀身内部有一个类似空间口袋的东西, 能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并暂时封存。 这不是时间系异能,这是空间系。 他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朵朵。” 他开口,声音很轻,只有肩膀上的狐狸能听见。 “那把刀能吞火焰,但吸收量有上限。” “刚才那一缕黑火被吞进去后,刀身表面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在我第二次爆发的黑火冲击中又扩大了一点点。” 朵朵秒懂。 她用尾尖在李长歌耳后极快地敲了三下—— 那是她们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收到。 朵朵从李长歌肩膀上跃起, 四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九条尾巴同时展开,橙红色的狐火从尾尖喷涌而出, 在空中凝聚成一团巨大的火焰光球。 光球越转越快,越转越大,然后炸开—— 百丈九尾虚影在舰桥上空显形。 巨大的妖狐虚影将整艘驱逐舰笼罩在橙红色的火光中, 九条尾巴铺天盖地,每一条都有数十丈长, 尾尖的火焰将舰桥舷窗残余的玻璃全部熔化。 熔化的玻璃液从窗框上往下淌, 落在倾斜的甲板上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三条尾巴缠住金发女人。 金发女人用时间能量凝聚护盾格挡, 但狐火不是普通火焰—— 是能燃烧一切有实体的东西的妖火。 时间能量在狐火中开始缓慢燃烧, 护盾边缘冒出极细的灰白色烟雾。 她被迫收回攻势全力防守, 双手连挥在身前布下数面时间棱镜, 每一面棱镜都能反弹一部分攻击, 但狐火的持续灼烧正在让这些棱镜一面一面碎裂。 三条尾巴封住蓝发少女的移动路线。 她试图用匕首切开狐尾的缠绕, 但匕首刺入狐尾时刀尖的时间能量与狐火碰撞,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她的预判能力在狐尾的随机摆动面前失去了作用—— 狐尾的移动轨迹没有规律,每一击都落在她感知的边缘,逼得她不断后退。 她退到断裂的罗盘台边缘时,脚后跟踩到一块被高温熔化的舱壁碎片,身形晃了一下。 第298章 狐火量太大了 朵朵的狐尾抓住这个破绽缠住了她持刀的右腕, 尾尖的火焰在匕首刀身上烧出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纹。 最后三条尾巴同时抽向黑发女人。 她的直刀能吞噬火焰,。 但九尾的狐火量太大了,大到超出了刀身吸收的临界点。 刀身表面那道极细微的裂纹开始扩大, 从刀尖向刀柄蔓延。。 她面无表情地收刀后退,重新退回舱壁阴影中, 左手按在刀身上,极淡的时间能量从她指尖渗入裂纹, 试图修复刀身的损伤。 她的黑瞳第一次直视李长歌—— 那眼神里有评估,有审视,还有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意外。 她没想到李长歌能在这么短的交锋中摸清刀身的弱点。 就是现在。 李长歌瞬移至舰桥下层。 舰桥下层是最接近轮机舱的位置,海啸后大部分舱室被水淹没, 退潮后留下齐膝深的积水和一层厚厚的淤泥。 他在积水中快速穿行, 靴底踩在水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用黑火在脚底凝了一层极薄的隔热层, 既能隔绝水声也能防止淤泥里的变异生物偷袭。 舰长室隔壁的舱壁上有一道暗门。 暗门被伪装成了一面普通的铁质储物柜,柜门紧闭, 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设备清单。 李长歌在航海日志里找到过关于这扇暗门的记录—— 舰长在某一页提到“物资中转站的保险柜在隔壁,密码是退役日期的倒序”。 他把储物柜拉开,柜子里面是空的, 背板是一扇被油漆涂成灰色的金属暗门。 暗门没有锁,只有一道极沉的金属门闩。 门闩在海啸中被卡死了,表面锈迹斑斑。 李长歌用黑火在门闩上烧了片刻, 锈迹在高温中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他拉开暗门,弯腰钻了进去。 暗门后是一个小型保险库。 房间只有几个平方,四面舱壁都是加厚过的装甲钢板,厚度远超普通舱壁。 角落里放着一台早已停止运转的除湿机, 机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盐渍结晶。 正对暗门的是一面嵌在舱壁里的老旧保险柜, 表面涂着军绿色的防锈漆, 漆面有几道被海啸杂物撞击后留下的划痕。 保险柜的品牌和型号他没见过,应该是军方特供的。 李长歌蹲下来,手指在密码盘上按顺序输入数字。 退役日期在航海日志最后一页—— 那页被水浸透了大半,但日期还在。 他倒序输入,每一个数字拨到位时都发出极细微的咔哒声。 输入最后一位数字,保险柜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柜门弹开了一道缝。 保险柜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文件档案,没有武器弹药。 只有一把钥匙。 钥匙不大,只有掌心的一半大小,通体暗银色, 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氧化膜, 边缘有几道被使用多次后留下的磨损痕迹。 钥匙柄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样—— 水下堡垒·主闸。 字迹是手工刻的,不是机器冲压, 每一笔都带着刀锋划过金属时特有的锯齿状边缘。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 钥匙很沉,比看上去重得多,触感冰凉刺骨,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这把钥匙在保险柜里躺了很久很久, 久到海啸把整艘军舰从锚位上拔起冲到礁石上搁浅, 久到它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 但它还在这里,等着被找到。 他把钥匙收入空间,转过身从暗门里钻出来,回到舰桥上。 朵朵的九尾虚影还在燃烧。 金发女人的时间棱镜碎裂了大半, 只剩最后一面还在勉强支撑。 蓝发少女右腕被狐尾缠住,匕首在高温中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纹路, 她正在用匕首另一端凝聚时间能量试图切开狐尾的束缚。 黑发女人右手按在刀身上,刀身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刀镡, 她的左手食指正在裂纹边缘极缓极慢地摩挲,像是在评估修复成本。 “钥匙到手。撤。” 朵朵收回九尾虚影,百丈狐尾从三人身上同时抽离。 金发女人失去压制后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稳。 蓝发少女从罗盘台上摔下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右腕上被狐尾缠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烧伤的焦痕。 黑发女人收刀入鞘,裂纹已经蔓延到刀柄根部, 她面无表情地退入阴影中,左手始终没有离开刀身。 朵朵化为一团橙红色光芒没入李长歌小拇指上的戒指, 戒指表面的狐狸纹路在光芒消散后还残留了一瞬极淡的暗金色。 李长歌最后看了一眼林蜜。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林蜜始终站在倾斜的舰桥中央,一步未动。 金发女人从他身后暴退时,她没有动。 蓝发少女被狐尾逼退时,她没有动。 黑发女人收刀后退时,她还是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舰桥正中央,抱着米团子的布娃娃, 双手交叠在花花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上。 她的面容平静如冰封的湖面,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是某种被压到极致之后从身体内部渗出来的颤抖。 李长歌收回目光。 他的身影从舰桥内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驱逐舰甲板上。 晨光从灰白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倾斜的甲板上, 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堤道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灰色冷光。 他踩着礁石堤道朝岸边走去,靴底在光滑的礁石面上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长江入海口的波涛在退潮后渐渐平息, 几只变异海鸟在泥滩上觅食,细长的喙刺入泥层深处叼出还在蠕动的虫类。 远处,宝山基地的龙门吊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朵朵的虚影消耗了大量妖力, 也知道那把能吞黑火的刀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 黑发女人下一次出现时,一定已经修复了刀身的裂纹。 他还知道一件事:林蜜从头到尾没有对他出手。 她带了三个时间裂隙里爬出来的杀手来拦截他, 但她自己一步都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抱着布娃娃,手指发抖,看着他离开。 那是她唯一能做的——不作为。 第299章 熄灭的星星 李长歌把钥匙在空间里放好。 将军令在林蜜手里,钥匙在自己手里。 时间神女无论想做什么,少了任何一样都打不开水下堡垒的门。 但林蜜把将军令交出去之后,时间神女一定会让她来抢钥匙。 下次见面,他还能像今天这样全身而退吗? 他回头看了一次沉舰博物馆的方向。 搁浅的驱逐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舰桥舷窗里残留的狐火余烬还在微微发光, 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他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转过从空间中取出猛士。 猛士在沿海公路上疾驰。 八缸柴油机的轰鸣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车灯刺破渐浓的暮色,照出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 海啸冲垮了这段公路的护栏, 路面被海水反复浸泡后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网状纹路, 缝隙里长出膝盖高的野草,在车轮碾过的气流中瑟瑟发抖。 李长歌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暮色从灰蓝变成暗沉的黑, 远处宝山基地的应急灯在夜色中闪着惨白的光,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地平线上几颗微弱的亮点。 朵朵化出迷你狐身蹲在副驾驶上舔爪子。 她的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尾尖的橙红色火焰在昏暗的车厢里像九盏微弱的夜灯。 她舔完左前爪,又开始舔右前爪, 动作认真得像一只普通的猫—— 但她每次从沉舰博物馆回来都会这样, 战斗后舔毛是她整理思绪的方式。 舔了几分钟后她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泛着极淡的冷光。 “小趴菜,那个黑头发的女人不对劲。” 她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很低,很认真, 没有自称“老娘”,也没有用那种又尖又媚的腔调。 李长歌握着方向盘,没说话。 他知道朵朵不是在等他回答—— 她是在组织语言,等她把这几个小时反复思考过的推论一句一句说出来。 朵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前爪, 爪尖上还残留着刚才和那把黑色直刀对抗时留下的极细微的灼痕—— 不是受伤,是狐火被刀身吞噬时反噬的痕迹。 “那把刀能吞黑火——不是克制,是吞噬。” “克制是用水灭火,用更强的力量压制,用相克的属性中和。” “吞噬不一样。” “吞噬是把别人的力量直接吞进去,封存在自己体内,暂时化为己用。” “这两者本质不同。” “老娘活了几千年,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种能力。”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谁。” 朵朵沉默了很久。 她把自己九条尾巴全部蜷到身前,裹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只露出耳朵尖和鼻尖。 这个姿势她在刀盾被赶出狗窝那晚用过一次—— 那是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李长歌嫌弃时本能的自保姿态。 她的声音从尾巴球里传出来, 闷闷的,第一次没有了平时那种嬉皮笑脸: “时间神女,真正的神!” “或者说——时间的上一任宿主。” “老娘见过她一次,很久很久以前,” “久到那时侯老娘还不是涂山氏本狐。” “那任宿主和现在这个不一样——” “更强,更沉默,更不像人。” “她战斗时从不说话,从头到尾就是一刀一刀地劈,” “每一刀都能吞噬对方最引以为傲的力量,” “然后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就像那把刀——不是武器,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死了之后那把刀也跟着消失了。” “老娘以为再也见不到它了。” 她顿了顿,尾巴尖不安地在球体表面轻轻拍打: “但今天那把刀又出现了。” “一模一样——同样的颜色,” “同样的吞噬效果,” “同样的空间裂隙。” “唯一的区别是那把刀是完整的。” “它的裂纹是在战斗中刚出现的,” “是新的损伤,不是旧伤。” “它刚被锻造出来不久,还没经历过真正持久的战斗。” 李长歌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回想黑发女人抽刀时那个细节—— 刀身吞噬黑火的瞬间,他感知到刀身内部有一个极小的空间裂隙。 不是异能造物,不是时间系能量, 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型空间。 这种技术他见过——在杭城, 林薇用玄铁黑砖加固围墙时, 砖体内部的微观结构和那把刀有异曲同工之处。 都是将某种能量在高温高压下压缩进密闭空间, 然后在需要时释放。 “所以时间裂隙里爬出来的,是她以前用过的打手。” 他把烟头弹进车载烟灰缸,关上盖子。 朵朵从尾巴球里探出半张脸,一只暗金色竖瞳从毛茸茸的缝隙间露出来。 “如果那把刀真的是时间神女的遗物,” “那黑头发的身份就不是打手那么简单。” “时间神女不会把自己的遗物随便交给别人——” “除非那个人本身就是遗物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被引擎的轰鸣盖过, “小趴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时间神女能从时间裂隙里回收自己以前的装备和部下。” “那她自己的实力——她的本体,可能根本不在这里。” “今天和我们打的、在魔都搅风搅雨的这一个,” “可能只是她的一个分身,一个投影,” “一个从时间裂隙里伸出来的手指。” 李长歌没有回答。 他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 那根烟只吸了一半就被他掐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他踩下油门,猛士朝丽都方向疾驰。 车速表上的指针飙到了他从未开过的位置—— 周美嘉改的八缸引擎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把公路两侧的断壁残垣甩进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像一段正在被时间吞噬的记忆。 宝山基地。 夜。 停尸间设在基地最偏僻的角落—— 一间废弃的冷藏仓库,海啸冲垮了制冷设备, 但厚实的保温层让这里比普通仓库更阴凉。 应急灯被调到最低档,惨白的光照在并排摆放在铁制解剖台上的三具尸体上。 肖伟、赵恒、老仆。 第300章 苏云说的真相 三具尸体中,肖伟在最左侧,面容苍白而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他胸口那道贯穿性灼烧伤口的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碳化痕迹, 在应急灯下泛着极淡的暗光。 肖恩独自坐在停尸间里。 他从傍晚就开始坐在这里,一直坐到深夜。 其间副官来敲过一次门说晚饭在食堂留着,他没有回应; 苏云来敲过一次门说苏姨今天的换药时间到了,他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一把从废墟里捡来的折叠椅上,后背挺得笔直, 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儿子平静而苍白的脸。 他手里攥着那枚断裂的狗牌, 狗牌边缘割进掌心,血丝从指缝间渗出, 在狗牌的不锈钢表面上凝成极细的暗红色纹路。 他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松手。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 在解剖台边缘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苏云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肖恩坐在月光和应急灯的交界处,一半脸浸在银色里,一半脸埋在阴影中, 像一尊被遗忘在废墟里的雕像。 她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尸检补充报告, 纸张边缘有些皱,是反复翻阅后留下的折痕。 “我加班做了一次更详细的尸检。” 苏云把报告放在解剖台边缘,掀开第一页。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次常规手术记录, 但她的手指在报告纸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出口。 然后她开口了。 “黑火灼烧痕迹边缘有极细微的灰白色能量残留。” 她的手指点在报告纸上一张放大的显微照片上, 照片里是肖伟胸口伤口边缘的微观放大图—— 黑色碳化层与正常皮肤的交界处,肉眼无法分辨, 但在显微成像下清晰可见, 一层极薄极淡的灰白色丝状物附着在碳化颗粒表面, 像霉菌的菌丝,但更细更密。 “不是火焰残留,不是烟尘沉积,” “不是任何已知火系异能的燃烧副产物。” “是时间系异能的残留——” “型号和我在军医院进修时接触过的样本一致。” “有人在黑火上做了二次处理,” “刻意模仿李长歌的火焰特征。” “手法极其专业,” “处理者需要同时具备对黑火和时间系异能的深度了解,缺一不可。” 肖恩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眶深陷, 眼球表面在刚才的尸潮战斗中被高压水汽压迫后爆裂的毛细血管还没有完全消退, 眼白部分残留着极淡的血丝。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云手里那份报告,等她继续。 苏云翻到第二页。 “还有一个更直接的证据。” 她顿了顿,手指在另一组照片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是肖伟肺部组织的显微成像图。 我用光系异能照的。 肺泡结构清晰可见,囊壁完整,没有碳化, 也没有烟尘颗粒嵌入,没有任何吸入性损伤的痕迹。 “黑火是高温火焰。” “李长歌的黑火温度至少在几千度以上,” “近距离灼烧会产生大量烟尘——” “烧焦的皮肤、衣物、周围的碎石和有机物全部会在高温中化为粉尘。” “如果肖伟是被李长歌的黑火烧死的,” “他的呼吸道和肺部应该充满烟尘,” “肺泡会被高温气体灼伤,” “气管黏膜会出现大面积碳化。” “但肖伟的呼吸道是干净的,” “从上呼吸道到支气管到肺泡,” “没有任何烟尘吸入的痕迹。” “这意味着他的呼吸在被黑火灼烧之前就已经停止了。” 她把报告合上,放在肖伟胸口的位置。 “他不是被李长歌杀死的。” “凶手用某种方式杀了他,” “然后用黑火处理了尸体,” “刻意留下和李长歌一模一样的灼烧痕迹。” “时间系能量的残留说明处理者有能力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灼烧,” “让法医无法从碳化程度反推真实死亡时间。” “这不是普通的栽赃,是提前策划好的。” 肖恩沉默了很久。 他把断裂的狗牌从左手换到右手, 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道被狗牌边缘割开的伤口—— 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暗红色的血痂在应急灯下泛着极淡的光。 他的大拇指在血痂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某种疼痛的真实性。 “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尸检是我签字批准的,” “第一轮检查是赵岩做的。” “赵岩跟了我这么久,他不会——” 苏云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赵岩是第一轮尸检的负责人。” “但他不是法医。” “他在废墟里发现尸体,第一时间把尸体抬回基地,” “让巡逻队封锁现场,通知你,通知我”。 “但他没有碰过尸体——” “他一不是法医,二不是医疗异能者,三没有解剖资质。” “第一轮尸检——也就是最初的检查——是军医做的。” “那个叫王德胜的军医是你爹的旧部,跟了你家好几十年。” “他做完初检后把所有资料交给了你,” “报告上只有一句话——” “致命伤为高温贯穿性灼烧,疑似黑火。” 肖恩的手指在狗牌上停住了。 苏云继续说: “我今天重新检查尸体时发现第一轮尸检的所有组织样本都被撤换了。” “肺部切片、皮肤碳化层、血液样本——” “全部被人为调包,替换成了二次处理后的伪造样本。” “王德胜昨天下午请假离开基地,说是去外围巡逻,再也没回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块极细极小的金属残片—— 银白色,菱形,边缘锋利,表面刻着极细微的纹路。 那是某个徽章的碎片。 “这是在肖伟手心里找到的。” “他死时攥得太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把这块碎片嵌进了肉里。” “第一轮尸检时王德胜没有发现。” “我今晚重新检查尸体,” “掰开他僵直的手指,才从皮下肌肉层里找到它。” 肖恩接过塑封袋,对着应急灯的光看。 金属残片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冷光, 表面的纹路他太熟悉了—— 那是日本神裔的家纹。 第302章 刀盾回家 刀盾是在第三天凌晨回到杭城的。 它四爪踏着闪电沿杭魔大道一路狂奔,左前腿的绷带早在半路就被磨散了,露出下面结了痂的伤口。 伤口边缘结的痂裂了几道缝,渗出的血在银白色电弧中凝成极细的暗色冰晶,被风吹散在身后的夜色里。 六百多里路,它几乎没有停过。 中途在嘉兴地界的一条小河边趴了不到半个小时,喝了几口水,从河里叼了两条变异鲫鱼囫囵吞了,然后继续跑。 它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地跑过路,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小迪和江诗云那两个小妞还在宝山等着,去晚了毒种子发了芽,那个小趴菜一个人扛不住。 杭城的地界,静得有些过头了。 刀盾放缓了脚步,四爪落在满地碎石的公路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 它抬起头,鼻翼疯狂翕动,想把空气中那些熟悉的气味一一辨认出来。 血腥味——极淡,已经散了很久。 焦土味——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战场上残留的余烬。 泥土味——是翻动过的土壤混合着一种它从没闻过的酸涩,像某种金属粉末被高温烧灼后落进土里的味道。 然后它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十几里外,钱塘江入海口方向,一整片天空都被映成了暗红色。 那不是火烧云,是大片大片的火把与熔炉同时燃烧时映出的光。 光很稳,一条一条地排列在黑色的大地上,像一头从地下翻涌上来的巨兽身上缓缓流动的熔岩,那是磐石庄园大湾湿地防线上正在日夜开工的工事带。 刀盾跑上最后一道山岗,往下一看,整条防线横亘在视野尽头,像一条被点燃的、从北到南看不到头的火焰长龙。 大湾湿地地势低洼,李长歌先前圈定的战场就在这里,如今这片湿地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处巨大的防御工事群。 第一道防线是土系异能者用泥浆和钢板混筑的三丈高墙,墙面在月光和炉火的映照下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刀盾嗅得出来,墙里面有铁粉,有石料,还有林薇丫头最近经常捣鼓的玄铁黑泥。 墙头每十步一个射击台,台上架着用汽车钢板焊成的盾墙,盾墙后藏着的是弓箭手和火系异能者的位置。 第二道防线在更深处,半成品。 刀盾远远看见几座塔吊在夜色中转动,吊臂上挂的不是水泥板,是一整块一整块被切割成方形的玄铁黑砖。 塔吊之下站着一排排光着膀子的幸存者,肩扛着砖,沿着泥泞的坡道往上走,嘴里喊的号子声被江风撕碎了送过来,断断续续,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鼓点。 更远处钱塘江面上反射着一点极淡的月光,在那片月光前面还有第三道防线的雏形,是一排排竹笼,竹笼里塞满了碎石和泥土,层层叠叠堆成半圆形的矮墙。 那是给低级丧尸准备的减速带,炮灰区。 刀盾没有在防线外停留太久。 它抄了一条只有它知道的小路,从湿地东边一片芦苇丛穿进去,沿着排水渠绕到了磐石庄园外围。 庄园的玄铁围墙比它走之前又高了一截,墙头新加了半人高的防冲击垛口,垛口上架着细长的钢制筒状物。 刀盾认得,那是周白绾让人用载具院的边角料做的土制狙击平台。 墙根下整整齐齐堆着成捆的铁矛和箭矢,箭头在火光中泛着暗色。 它找到围墙东南角一处刚补过的墙缝,四爪发力,电弧在爪尖炸开,整个身体像一柄银色的梭子斜斜射出去,在墙面上蹬了两下借力,从墙头垛口之间极窄的缝隙里穿过,落进内侧的碎石地面。 落地时它四脚微微打滑,左前腿的旧伤传来一阵刺痛,它哼都没哼一声,抬头往别墅方向看。 别墅的灯全亮着。 一楼客厅、二楼书房、三楼露台,每一扇窗户都透出光,暖黄色和惨白色交杂着,把整栋别墅照得像一座浮在夜色里的孤岛。 一楼厨房的排气口正往外冒着白气,混着一股刀盾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唐婉炖的排骨汤。 汤里应该放了枸杞和红枣,那股极淡的甜苦味像一根线,从鼻腔一路牵到胃里。 刀盾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它甩了甩脑袋,把口水咽回去,抬脚朝别墅走去。 它从后门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唐婉蹲在灶台边揉面。 唐婉的头发挽成髻,用一根铅笔别着,围裙上沾着面粉,袖子卷到手肘。 她正把一团发过头的老面往案板上摔,动作很凶,案板发出啪啪的闷响。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脸上沾着一小片白粉,看见刀盾四爪踏着电弧站在门口,整个人就愣住了。 然后她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扔,三两步冲过来,在刀盾面前蹲下来,一伸手就揪住了它的狗脸。 “死狗,你还知道回来?”唐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眼眶已经红了。 她揪着刀盾脸颊上的狗毛,像要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用围裙兜住刀盾的脑袋,把它整条狗按在怀里,按了很紧的一下。 刀盾没有挣扎,也没嘴贱,只是把狗头埋在她围裙上,鼻子里全是面粉和肉汤的味道。 它风尘仆仆跑了三天三夜,这一刻只想在一个软和温暖的地方赖一会。 唐婉松开它,从蒸笼里拿了一个还烫着的肉包子递过去。 刀盾一口叼住,顾不得烫,啊呜一声吞了半拉,剩下半拉在嘴里嚼得啧啧响。 唐婉看着它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终于笑了出来,又往它嘴里塞了一个。 “沈月姐在工地上没回来,林薇在书房改图纸,星星在医疗室给伤员清创,楚楚在练虫群协作,白绾在哨塔上没下来,蔷薇还在外面盯着第三道防线的进度,小美在载具院焊装甲车,三天没合眼了。” 唐婉掰着手指头数完,抬头看了看墙上那面用红漆画满了倒计时的白板,低声道,“大家都拼了命了。” 刀盾趴在地上把第二个包子啃完,狗嘴咧了咧,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唐婉看了它一眼,点点头,朝楼上喊了一声:“星星!刀盾回来了!从魔都回来的——” 第303章 今天别给这死狗吃东西 不到两秒,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沈星从楼上跑下来,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 衣摆上沾着暗色的血迹和药渍,头发胡乱扎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看见刀盾,眼眶瞬间红了,扑过来蹲在地上, 双手捧着刀盾的狗头,东翻西看地检查它的伤口。 她的星光在掌心凝聚成极细的银色丝线,在刀盾身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遇到左前腿那道旧伤时停了一下,星光丝线在伤口边缘缠绕了几圈, 结痂下那些极细微的黑色毒素残丝像被烫到了似的蜷缩起来,然后消融在星光里。 刀盾舒服得眯起眼,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还是星星疼本狗,不像那只臭狐狸,就知道薅老子尾巴。” 沈星本来在抹眼泪,听到这话“噗”地笑了出来,从兜里掏出一根从厨房顺来的肉干塞进它嘴里。 刀盾趴在厨房地板上,唐婉已经给它端来了一大盆排骨汤。 汤里飘着枸杞和红枣,肉炖得脱骨,筷子一戳就烂。 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刀盾吃相极凶,狗嘴埋进盆里,吧唧声震天响, 尾巴甩得像风车,在唐婉的小腿上扫来扫去。 它整整跑了三天三夜,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就在半路耗干净了,此刻见了肉汤比见了亲爹还亲。 唐婉在旁边给它顺毛,手掌从它后颈一路顺到尾巴根,语气里全是心疼: “瘦了,瘦了,这背上的骨头都硌手了。你自己摸摸,以前背上还有点肉,现在全是骨头,也不知道在魔都遭了什么罪。” 刀盾哼哼两声,继续吃,连抬头的工夫都没有。 唐婉又给它往盆里添了一勺汤,看它那副吃相,又心疼又好笑。 朵朵不在。刀盾心里暗爽: 终于没有那只臭狐狸薅老子尾巴了。 它一边吃一边拿余光扫了一眼窗台,确认那团橙红色的身影不在,尾巴甩得更欢了。 沈星已经收拾好行李,从楼上下来时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急救箱。 她眼眶还是红的,但精神头很足,白大褂换成了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利利索索的。 唐婉从蒸笼里拿了几个还烫着的肉包子,用干净纱布包了塞进她包里:“路上吃。别学那死狗,吃饭跟抢命似的。”沈星笑了笑,把包子放好,又转身上楼去拿医疗异能者专用的晶核补给。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月从二楼走下来,头发披着,眼窝微微凹陷,但脚步极稳。 她穿着那件旧墨绿色战术服,袖口上沾着泥点,是昨晚从工地上带回来的。 她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刀盾,没说话,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热水是唐婉睡前烧好的,还温着。 沈月靠着流理台站着,喝完半杯水才开口:“说说魔都的情况。长歌现在怎么样。” 语气平淡,但刀盾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反复磨着。 刀盾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肉骨头。 它看着沈月那张平静到几乎冷硬的脸,眼珠转了转。 它本可以好好说的——钥匙拿到了,小迪和江诗云的毒需要沈星的星光。 它一路上跑了三天,该说的它都记着呢。 但看见沈月那一脸“你必须立刻告诉我”的表情,它心里那点贱骨头突然就痒了。 它咽下肉骨头,尾巴往地上一拍,张口就是一句: “小趴菜啊——他好着呢。小日子可滋润了。 身边天天跟着那个叫小迪的,好像还有个姓江的大学生, 天天给他端茶倒水,那小腰扭得,啧啧。” 它故意眯起狗眼,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还拿前爪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小趴菜说杭城有月姐坐镇,他放心,不急着回来。” 唐婉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沈月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她放下水杯,那动作极慢极慢,杯底落在流理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然后她朝刀盾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那种稳让刀盾后脖颈的毛都竖起来了。 沈月走到刀盾面前,蹲下来,和它对视。 那双凤目里没有愤怒,只有极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刚被弄坏了的东西。 看得刀盾把嘴里的骨头渣子都忘了嚼,整条狗僵在原地。 沈月:“你还想不想吃鸡腿了。” 刀盾:“……想。” 沈月:“那你说人话。” 刀盾立刻把狗嘴咧得老开,尾巴重新摇起来,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 “月姐我错了!小趴菜可怜死了! 天天吃压缩饼干,觉都没睡好,还被人栽赃, 宝山那边有个叫肖恩的差点跟他拼命! 他让我回来找星星,说小迪和江诗云中毒了, 星星不去的话她们就危险了! 小趴菜说月姐是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 他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闭嘴。”沈月打断它。 但刀盾看得清清楚楚,沈月说“闭嘴”的时候,耳根有一瞬极浅极浅的红。 沈月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朝沈星的方向偏了偏头:“都听到了。去车库,现在就走。” 沈星已经拎着急救箱站在楼梯口,闻言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 唐婉从地上捡起抹布,又在沈星包里塞了两个鸡蛋。 刀盾见沈月站起来,以为逃过一劫,尾巴又翘了起来。 它刚想谄媚两句,就听见沈月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每个字都像钉进耳膜:“唐姐,今天别给这死狗吃东西。饿着。” 第304章 白色刀刃 刀盾整条狗僵住了,狗嘴张着,尾巴也不摇了。 它刚想说“月姐饶命”,沈月已经转身走了。 唐婉看了刀盾一眼,摇了摇头,把肉包子笼屉端起来放到了刀盾够不着的柜顶上。 沈月回了二楼书房,从书架里抽出那张李长歌出发前留下的信,展开看了几遍。 信上的字她还记得,倒着都能背出来。 她看了很久,把信重新折好放进抽屉。 站起来时她的凤目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的热意。 但等她再走出书房时,那种热意已经一丝不剩了。 她又是那个能一拳砸碎丧尸脑袋的月凰女战神。 然而她经过楼梯口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根被刀盾吃剩的肉骨头。 她面无表情地把肉骨头踢到墙角,那骨头“咚”地撞在墙根,滚了两圈。 刀盾在厨房里听见了那一声“咚”,狗浑身一颤,把狗头埋进了唐婉的围裙里。 一夜无话。 清晨,周白绾已经把那辆新改装的防弹皮卡从车库开到了别墅门口。 皮卡通体哑光黑,底盘比普通越野车高出半尺,车头加装了防撞钢梁, 后斗焊了半高护栏,车厢里整整齐齐码着两箱药、两箱晶核、两箱压缩肉干,还有唐婉连夜蒸的几大包肉包子。 每一样物资都用防水布包得严严实实,用尼龙绳固定在车厢板上,怎么颠都掉不下来。 沈星看着那辆皮卡,有点傻眼:“白绾姐,这么大一辆车,我一个人开?” 周白绾从驾驶座探出头:“不然呢?” 沈星无语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二楼窗户。 窗户里没有人,但她知道沈月在看。 每次出门,沈月都会站在窗后看她走远,一眼不落。 她朝窗户挥了挥手,然后钻进副驾驶。 窗户后,沈月确实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墨绿色睡袍,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极细的金线。 她看着沈星挥手,看着皮卡发动,看着车灯在晨雾中划出两道白柱。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手指轻轻在窗框上敲了两下,那声音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皮卡正式启动,驶出别墅区,朝庄园大门开去。 路过第二道防线工地时,沈星看见林薇站在刚砌好的玄铁黑砖墙墩上, 远远地朝她这边挥了挥手里的图纸。安全帽下那张脸上全是灰和汗, 但笑得比晨光还亮。沈星把身子探出车窗,朝她用力挥了挥手。 经过外围时,一队巡逻兵正在换岗。 季浪站在哨塔下,目送皮卡驶出大门。 他手里拄着李长歌之前用过的那根钢管,钢管上刻着一道一道的刀痕。 皮卡从门前驶过时,他抬起钢管在哨塔铁皮上敲了三下, 那声音在晨风里散得很远。 沈星从后视镜里看见,钢管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灰色。 皮卡驶上沿海公路,天色大亮。 ........... 宝山北侧,张家宅路。 海啸过境后,整片居民区像被巨手揉碎又扔回地面的纸团—— 灰白色的混凝土碎块堆成连绵的小山,断裂的钢筋从碎砖里戳出来,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几栋勉强站立的楼歪斜在废墟间,外墙瓷砖剥落殆尽,露出霉变发黑的墙体。 墙根处,海啸留下的盐渍结了一层暗白色的硬壳,附在砖面上,像垂死礁石上挤满的藤壶。 晨光正从云缝间漏下来,给废墟染上一层极淡的暗金色。 入海口方向吹来的江风裹着咸腥与腐臭, 偶尔还夹带几声从阴影深处渗出的低吼,闷闷的,像地底下有什么在翻身。 林蜜赤足踩在碎石上。 鞋是昨天被她自己脱掉的——不是没鞋穿,而是光脚才能让地面的震动毫无阻隔地传导上来。 每一只丧尸的脚步、每一次能量爆发的余波,都通过碎石的细微震颤传到她脚底, 再顺着骨骼一路攀上她的精神感知。 她的脚很白,脚踝纤细,脚底的皮肤已经磨出一层薄茧,踩在锋利的碎砖上也纹丝不动。 她穿着那件素白和服,江风把下摆吹得翻卷起来, 远远看去像一柄在废墟间移动的白色刀刃。 怀里抱着布娃娃花花,花花的碎花裙摆上沾了大片干涸的丧尸血, 暗红斑渍从裙边一直蔓延到那条旧橡皮筋扎着的小辫子上。 林蜜每隔一会儿就低头看一眼花花,确认它还在。 每一只丧尸的脚步、每一次能量爆发,都会通过碎石的细微震颤传到她的脚底,再顺着骨骼传导到精神感知中。 她的脚很白,脚踝纤细,脚底的皮肤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踩在锋利的碎砖上也不会破。 她穿着那件素白和服,下摆被江风吹起,像一柄在废墟中移动的白色刀刃。 怀里抱着布娃娃花花,花花的碎花裙子上已经沾了不少干涸的丧尸血, 暗红色的斑渍从裙摆一直蔓延到那条用旧橡皮筋绑着的小辫子上。 第305章 林蜜练级 林蜜每隔一段时间就低头看一眼花花,确认它还在。 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不需要。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极轻地触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闭眼,呼吸,一瞬。 然后她朝前方某处指了一下。 指尖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极细极锐的精神力破空而出,精准地没入一只三级丧尸的眉心。 那只丧尸正从半截断墙后探出脑袋,灰白色的竖瞳刚锁定林蜜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发出嘶吼,脑袋就像被灌了太多水的西瓜一样从内部炸开。 黑血和骨片溅在断墙上,丧尸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栽倒在碎石堆里。 林蜜的脚步没有停。 她的步态极轻、极稳,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废墟的支撑点上。 左脚踏在一块断裂的楼板边缘,右脚踏在楼板下方露出的一截钢筋横截面上。 她的身体在碎石之间无声移动,像一只在废墟中穿行的白鸟。 第二只丧尸从侧面扑来。 三级,敏捷型,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拖出残影。 它绕到林蜜身后,利爪从下往上撩向她的后腰。 林蜜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偏了一下头,右手指尖在太阳穴上又触了一下。 精神力从她后脑射出,不偏不倚地刺入丧尸左眼。 丧尸在空中僵了一瞬,整个身体被精神力从眼眶灌入、从后颅穿出,重重摔在地上,砸碎了几块本就裂开的砖石。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林蜜像一台被调校到最佳状态的机器,精准而不知疲倦地清理着这片废墟里的每一只高阶丧尸。 三级丧尸在她面前撑不过一个呼吸,四级丧尸也只需要多花一点时间。 她先用精神力干扰对方的动作,再趁它失衡的瞬间将精神力凝成束刺入咽喉。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恰好是杀死对方所必需的最短距离。 林蜜的面容始终平静如冰封的湖面,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嗜血的快感,甚至没有疲惫。 她只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她把丧尸头颅中的晶核取出来,擦干净,放进和服内侧的口袋里。 花花还在她怀里,纽扣眼睛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镜头拉远。 远处一栋残破居民楼的六楼窗口,一道极淡的黑色影子一闪而过。 窗后,黑发黑瞳的影女靠在墙壁阴影中。 她的黑色直刀横放在膝盖上,刀鞘无纹无饰,黑得连晨光都照不进去。 她的眼睛和普通人不同。 瞳孔是暗褐色的,但虹膜被无数细小的暗影能量单元覆盖,那些单元在黑暗中极缓慢地流转、聚合、分裂,像一层会呼吸的薄膜。 她不靠目视观察,而是通过阴影投射感知目标。 在这片废墟里,每一道被阳光切出的阴影、每一块断墙背后的暗处、每一具尸体下方的深色区域,都是她的眼睛。 林蜜的每一步、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微表情,都在她的感知中形成极细的暗影波纹。 她坐在窗后,甚至不需要靠窗,就能通过墙壁内侧阴影的折射感知到林蜜的位置。 林蜜出手时,她感知到的是目标的精神力在阴影中划出的轨迹。 极亮,极细,像黑暗中忽然划过的一根银白色丝线,转瞬即逝。 林蜜的精神力是光,影女的天赋是影。 光与影天然互斥。 这也是时间神女派她来监视的原因。 影女的暗影感知能穿透林蜜的精神屏蔽,林蜜用精神触手探查周围时,触手会像照进深井的光,被影女无声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林蜜能感知到别的监视者,却感知不到她。 她就是那口永远照不透的深井。 影女与林蜜的目光短暂交汇。 林蜜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目光只是极自然地从那栋楼的方向扫过,没有停留,没有波动,像扫过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断墙。 然后她继续朝前走,步伐轻盈而沉稳。 影女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根据唇形看,是“表演吧”。 林蜜确实知道有人在监视她。 从第一次在沉舰博物馆看到影女时,她就知道那把黑刀能吞精神探查。 她的精神触手一旦靠近影女,就会消失得无声无息,像被深海的黑暗吞没。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在被时间神女反复拉入幻境的日子里,她的意识也是这样被一寸一寸吞掉的。 但林蜜并不害怕。 害怕是多余的。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提升到五级,解锁精神伪装和精神封印的完整形态。 监视者不会妨碍她杀丧尸,因为时间神女需要她活着。 一个活着的、听话的、能撕裂空间的精神系五级异能者,比一具只能拿来当花肥的尸体有价值得多。 所以她只需要按计划把周围的高级丧尸一只一只清理干净,把每一块晶核都转化为自己的能量储备。 她继续朝废墟深处走去。 第306章 那一瞬的失灵 晨光从她身后打来,把她的影子投在碎石地面上,又细又长,像一根被拉直了贴在地上的黑色丝线。 影女在六楼窗后闭上眼睛,暗影感知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林蜜所在的整片区域。 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注视。 因为林蜜知道她在,而她也不在意林蜜知不知道。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所以不妨大方一些。 林蜜杀掉了第十八只丧尸。 她蹲下来取晶核时,低头看了一眼花花。 花花的右腿针脚松了几针,棉花从缝隙里漏出来一点。 她把棉花往回塞了塞,用指甲把线头抿平,然后把花花重新抱进怀里。 她的动作极其温柔,像在哄一个睡着了的婴儿。 影女的暗影感知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在阴影里看着,面无表情。 怀里的花花像一束微弱的白色的光,落在暗影感知的中心,很轻,很稳,像一颗在深井底部静静发亮的星星。 林蜜在杀第三十只丧尸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模拟了六遍影女的感知模式。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监视。 末世前在剧组,那些扛着长焦镜头蹲在远处的狗仔比丧尸更烦。 她能在几百米外就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那种感觉像一层极薄的、看不见的灰落在后脖颈上。 影女的注视比那更轻、更冷,像一根头发丝贴在皮肤上,你需要很用力才能确认它存在。 但林蜜能感觉到。 她用了一整天去观察影女,在杀丧尸的间隙。 每一次她踏入阴影浓稠的地方,两栋歪斜居民楼之间的窄巷、倒塌楼板堆成的三角形空洞、被海啸连根拔起的半截房基下面,后颈上那根头发丝就会轻一瞬,再轻一瞬。 影女的暗影感知依赖阴影作为媒介,但当四周所有东西都埋在阴影里,影女就必须同时处理几百道暗影波纹。 一条猎犬能同时追踪十只兔子,但当整片草原全是兔子,猎犬的鼻子也会失灵。 林蜜要的就是那一瞬的失灵。 她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动静,大到能把整片废墟的阴影全部点亮,逼影女不得不闭上眼睛。 天快暗了。 晨光已经从暗金变成灰白,又变成更深的灰。 江风带来了更浓的腐臭和一丝潮意,晚上可能有雨。 林蜜怀里抱着花花,脚步极轻地穿过一片被烧过的绿化带,朝西边走去。 她记得西边有一处废弃加油站,末世前是张家宅路上最大的一个,四个加油岛,七八台加油机,海啸后油罐区被冲得七零八落,但有一台加油机还半埋在地下,油管里残留的汽油足够用了。 她脚步快了起来,和服的袖口被风吹得猎猎响。 路上遇到一只落单的三级丧尸,她连头都没回,一根精神刺从它左眼贯入后脑穿出,丧尸还保持着前扑的姿态就砸在了地上。 加油站到了。 林蜜站在加油站入口处,精神力探入内部。 半埋的加油机里还有油,油管锈蚀但没断,空气中浮着一丝极淡的汽油味。 更深处,一只四级丧尸正蹲在倒塌的便利店残骸旁,体型比普通四级更大,灰黑色的肩胛骨高高耸起,是力量型的。 它听见了林蜜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灰白色的瞳孔锁定了她,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林蜜没有杀它。 她放出一根极细的精神触手,精准地刺入丧尸的痛觉中枢。 力量系丧尸的痛觉神经本就比普通丧尸更敏感,林蜜这一刺比它这辈子受过的所有伤都更疼。 除了它还没变成丧尸之前被咬过的那一口。 丧尸仰头嘶吼,灰黑色的肌肉绷紧,然后猛地朝林蜜冲过来。 林蜜侧身避开,右手指尖在太阳穴上触了一下,第二根精神触手从侧面刺入丧尸的膝窝。 丧尸一个趔趄撞在加油岛边缘,碎石横飞。 它更愤怒了,从地上爬起来,双拳乱砸,一拳砸穿了已经被海啸锈蚀的加油机铁壳,汽油从裂口里渗出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油面在江风里泛着五颜六色的波纹。 林蜜退。 她没有动手杀它,只是一直用精神触手挑逗它、刺痛它,将它往加油站深处引。 丧尸像一头被困在栅栏里的疯牛,横冲直撞,把每一台加油机的残骸都砸成了铁饼。 汽油越渗越多,空气中那种极淡的油腥味已经浓得刺鼻。 林蜜的目光扫过四周,选定了一条退路。 她从和服里摸出一块极小的打火石和一小撮棉絮。 那是她昨天从废墟里捡的。 她把棉絮浸在汽油里,塞进丧尸那件已经烂得看不出形状的皮夹克口袋。 然后她开始后退。 丧尸追上来的时候,她转身就跑,光脚踩在油渍上溅起细碎的油花。 她在跑出加油站的瞬间点燃了棉絮。 轰。 火球冲天而起,浓烈的橙红色火焰像一朵倒放的蘑菇云炸开,把整片灰白色的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翻了加油站入口处的碎石地,林蜜的素白和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几缕碎发从耳边散落下来。 火光冲天,整片废墟区被照成白昼。 丧尸在火焰中嘶吼,声音尖利而短促,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吞没了。 它的身体在汽油火焰中扭曲、熔化,灰黑色的肌肉像被烧过的橡皮一样脱落,最后一节脊椎在火堆里炸开。 强光。 高温。 气流。 轰鸣。 火焰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把所有阴影全部劈开。 第307章 林蜜已经不在废墟里了 六楼窗口,影女的暗影感知在同一瞬间被逼到极限。 几百道阴影波纹在爆炸中同时粉碎,她的视觉系统像被一盆滚水浇上去,整个意识猛地收缩。 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那层覆盖在虹膜上的暗影能量单元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散,又极快地重新聚拢。 就是这一瞬间。 林蜜发动了精神触手。 她的精神力没有去搜索影女的位置。 搜索太慢了,而且影女的暗影感知会本能地吞噬所有靠近她的精神力。 林蜜换了一种方式:她把精神力凝成一根极细的、比发丝还细的丝线,顺着火焰的光芒逆流而上。 火光照到哪里,丝线就延伸到哪里。 火焰是光,光是影的天敌,但当光足够强、足够多,影女反而无法分辨其中那根极细极细的精神丝线。 丝线攀上了六楼窗台的阴影,触到了窗框边缘那道极浅极淡的暗影波纹。 林蜜锁定了。 她开始追击。 不是跑,是走。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脚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精神力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把她自己的气息压到了最低。 她路过一堵被火焰映成橘红色的断墙,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又细又长,像一根黑色的指针在火焰中轻轻摇晃。 影女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她的暗影感知还在从爆炸的余波中恢复,像一摊被搅浑后又慢慢沉淀的水。 她感知到了火焰,感知到了气流,感知到了大片大片的、没有形状的热。 她甚至感知到了丧尸死前最后的那股精神波动。 极其紊乱,像被撕碎的旧报纸。 但她没有感知到林蜜。 林蜜已经不在废墟里了。 她在居民楼里,光着脚,沿着被海啸泡烂的楼梯间一层一层往上走。 楼梯间很黑,每一级台阶上都长着滑腻的霉斑。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座楼的脉搏。 她的精神丝线还在窗外飘着,一根系在窗台,一根垂在楼梯扶手上,像一张透明的、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网。 五楼。 六楼。 她在影女身后站住了。 影女还靠在窗边,黑色直刀横放在膝盖上,刀鞘黑得连走廊里漏进来的火光都照不进去。 她的后脑就停在林蜜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黑发束成低马尾,发丝间隐约能看见极细的暗影纹路在皮下蠕动。 林蜜没有犹豫。 精神刺在掌心凝聚。 极细,极锐,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但足以让一个人失去意识。 她将精神刺举过头顶,没有瞄准,也没有停顿,直直地刺了下去。 影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在最后半秒感知到了什么。 不是林蜜的精神力,是林蜜靠近时带来的一丝极细微的空气流动。 但她来不及抽刀了。 精神刺从她后脑刺入,精准地没入意识中枢。 她身体一软,朝前倒去。 林蜜伸手接住了她。 两个女人在六楼阴暗的走廊里叠在一起。 林蜜把影女轻轻放在地上,弯腰,把她的黑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她手边。 然后她扛起影女,朝楼梯间走去。 地下车库在楼底,很深,很黑,足够藏住一个昏迷的暗影刺客,也足够藏住一个正在突破的精神系异能者。 地下车库很深。 海啸倒灌进来的水退去之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层极细的淤泥,脚踩上去会陷进去半寸,再抬起来时带出一股混着霉味和咸腥的湿气。 车库里大部分空间被倒塌的承重柱和废弃车辆残骸堵死了,只有最深处一个角落还空着,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躺下。 林蜜把影女靠在墙边,让她背抵着一根还完好的方形承重柱,头微微侧着,呼吸很浅。 影女的黑刀被她放在影女右手边,刀柄朝外,方便醒来时第一时间握住。 林蜜不想让她醒来后觉得自己被彻底缴了械。 这种细节,林蜜做得很自然。 不是心软,是她的精细,一个能在大银幕上演活所有角色的演员,对细节的控制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她蹲下来,双手在影女太阳穴两侧停了一瞬,精神力极轻地探入,确认影女的意识还被困在深层昏迷中。 然后她在影女对面两米外盘腿坐下来,把花花放在膝盖上,摆正。 她解开和服下摆,从内侧口袋里把晶核一颗一颗掏出来。 十二颗四级晶核,还有三颗之前偷偷留下的三级晶核。 晶核摆在她面前,在极微弱的、从破损的通风口漏进来的月光下泛着各色暗光,像一小堆被遗忘的星辰。 林蜜深呼吸。 她不是第一次吸收晶核。 自从五级瓶颈出现以来,她几乎每天都要汲取大量晶核能量,体内容纳的力量已经逼近极限,那扇门却迟迟不松。 李长歌在磐石庄园给江诗云做嫁接时说,晶核吸收越多,身体会先扛不住,然后才是意志。 她记得他当时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突破要一鼓作气,不能停,不能怕。 她不能停,不能怕。 她没有资格停,也没有资格怕。 林蜜闭上眼,将精神力沉入丹田。 精神触手从她体内向外延伸,落在那些晶核上,像根须一样扎进去,开始汲取。 第一颗晶核的能量涌入经脉,像一条细小的热流,从掌心绕到丹田,又烫又窄,仿佛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丝沿着她的手腕往身体里送。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第308章 回忆来袭 热流越来越粗,越来越烫,丹田里那团精神力本源被撑得往外膨胀,像涨潮的海水,不断冲击着那扇被焊死的铁门。 第一次冲击,能量撞在瓶颈上。 林蜜感到一阵剧痛,像有人从内部用指甲顺着她的脊椎一下一下地刮,每刮一下,骨髓都跟着一阵阵发麻。 她咬住和服一角,没有出声。 她知道接下来只会更疼。 她开始凝聚第二波。 所有晶核能量不再沿经脉慢慢流,而是被她用精神力强行绞成一股,像一根烧到白炽的铁枪。 她把这股力量对准了那扇铁门。 第二次冲击。 那扇门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咯,像铁板被从中间顶起半寸,又落了回去。 疼痛翻倍。 她的后背被汗水浸透,和服贴住皮肤,像有人把她按进了滚烫的沼泽。 黑暗里浮出光。 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她意识深处,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点,然后逐渐变大,逐渐清晰。 米团子。 她站在那儿,穿着一件印着小熊的粉色连衣裙,张开双臂,朝林蜜笑。 那笑容林蜜太熟悉了,门牙缺了一颗,眼角弯成月牙。 米团子叫了一声妈咪,声音软得能把人化开。 林蜜看见那光,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她几乎想伸出手,就在这一瞬间,那团温暖的光啪地碎了。 第三次冲击。 幻影破碎后,无数碎片在空中旋转,每一片里都是米团子不同的样子。 三岁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样子。 五岁举着棒棒糖往她嘴里塞的样子。 七岁第一天上学时背着小书包回头看她的样子。 然后,一个画面取代了所有。 米团子被丧尸咬到的那一天。 广告牌砸下来时,米团子没有哭,她只是转过头来看着林蜜,眼睛睁得大大的,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妈咪不哭,团子不疼。 林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停。 她的精神力还在往上冲,那根烧红的铁枪一下又一下地撞击铁门。 丹田的痛感已经不再只是痛,而是一种更深、更空、像整个灵魂都在被撕扯的感觉。 她的眼泪把和服前襟打湿了,但冲击没有停。 她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越绷越细,细到只剩一线。 然后,啪。 弦没有断。 门碎了。 一股银白色的精神力从她体内爆开,又猛地收拢回丹田。 林蜜全身一震,像被人从一场极长的梦里用力摇醒。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那一瞬间从身体里抽离,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压了回来。 精神力冲刷着她的经脉,从前胸到后背,从丹田到眉心。 她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嘴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那股力量慢慢平息下来,像退潮后的海面,寂静而广袤。 她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团银白色的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很快散开,弥漫,像一颗星辰在夜空里无声地爆炸,碎成一片星海。 她突破了。 五级精神系。 两段全新的烙印浮现在她意识中。 第一道,精神封印完全体。 不再只是暂时封住一段感知,而是能精准地剥离并封存一整段记忆,让目标陷入一段时间的空白,醒来后对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第二道,精神伪装完全体。 不仅是掩盖气息,而是让自身在他人感知中彻底消失,就像一滴水融进了海里,连影女那样天生的暗影感知者都无法捕捉。 林蜜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花花,把它又往怀里拢了拢,然后抬起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昏迷的影女。 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像深海下的暗流,不亮,却一直在动。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必须在影女醒来之前,把这段记忆封进她意识的最深处,让一切都像没发生过。 这样,她的秘密才安全。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朝影女走过去。 步子很稳,像走在一根架在深渊上的钢丝上,一丁点也不慌。 林蜜在影女身边蹲下来。 地下车库里很静,能听见远处积水从天花板裂缝滴下来的声音,一滴,两滴,三滴,节奏极慢,像时间本身在漏水。 影女靠在承重柱上,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浅而均匀。 她的黑刀还放在右手边,刀柄朝外,刀刃贴着地面。 林蜜伸出手,先把她散落在脸侧的一缕黑发别到耳后,然后双手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 精神力从林蜜的指尖渗入,极细极柔,像两根银白色的丝线,沿着影女的太阳穴钻进意识深处。 林蜜闭上眼睛,精神感知铺展开来。 影女的意识像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海,海面上漂着无数记忆碎片,有的亮如星火,有的暗如沉渣。 她必须先找到那几个小时之内的记忆。 从她坐在六楼窗口监视,到林蜜从背后靠近,再到精神刺入后脑,再到她彻底失去意识。 这些记忆在影女脑海中排列得并不规整。 影女是暗影系异能者,她的记忆不依赖时间顺序,而是依赖阴影的深浅来锚定。 越靠近光的记忆越亮、越清晰。 越深越沉的记忆越暗、越模糊。 林蜜顺着那些波纹逆流而上,在意识的暗处找到了它们。 她像从深海底部拾起几片碎玻璃一样,用精神触手包住那几段记忆,一块一块地、极轻极轻地往回收。 先是最外层的画面。 林蜜看见了影女视角里的自己。 赤足站在废墟中,白衣如雪,指尖轻触太阳穴,然后一只只丧尸在她面前倒下。 第309章 她不会承认自己有疏忽 影女的视线很稳,不带任何情绪,只是一个旁观者在记录。 林蜜没有犹豫,精神力一绞,将这段记忆从意识轴上切了下来。 接着是爆炸。 火光从窗口扑进来,将影女的整个视野撕成碎片。 林蜜的丝线顺光而上的瞬间,影女闭眼的瞬间,后颈一凉的瞬间。 这些被切成了三段,散落在不同的深度。 林蜜将它们一一捞出,剥离。 然后是最关键的那一段。 她靠近影女身后时,影女最后感知到的那一丝空气流动。 那段记忆极细极短,像一根断在脑子里的头发丝,但对影女这样的刺客来说,这点蛛丝马迹足以让她日后反复推演,最终看出破绽。 林蜜必须把它连根拔掉。 她将精神力绕成极细的一根针,刺入那段记忆的根部,然后朝反方向一挑。 那段记忆像根倒刺一样被完整拔出,没有留下任何残余。 林蜜立刻从丹田里抽调出一股新的精神力填补进去,像用一团暖雾将记忆的伤口严严实实地糊住。 然后她如法炮制,一针一线,把其他几段被切断的记忆也一一拔除、填平。 这个过程像在刺绣,一针都不能错。 少拔一段,影女会起疑。 多填一针,影女会觉得自己脑子里多了不该有的东西。 林蜜的精神力在影女意识中进出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恰到好处,不深不浅。 她的额头渗出细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上,和积水混在一起。 她的手指始终很稳。 最后,林蜜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往影女后脑补了一段极短的、模糊的空白,让她醒来后只记得自己坐在窗边监看,中间不知怎么地模糊了一小会儿,然后天就亮了。 人的意识自己会填补空白,尤其是影女这样骄傲的人。 她不会承认自己有疏忽,只会认为那段时间太过平静,平静到连她都忍不住走了一会儿神。 林蜜把影女扶起来,背回了那栋居民楼的六楼。 她将影女放回原处,让她保持一个看起来像是“在窗边坐了很久然后靠着墙睡着了”的姿势。 黑刀横放膝上。 一切如旧。 然后她转身离开,重新回到废墟里。 天已经蒙蒙亮了,江风很凉,带着即将涨潮的潮气。 林蜜找了一处积水洼,蹲下来,把花花上面沾的血迹一点一点擦干净。 水很凉,布娃娃的棉布一沾水就变得发沉,她拧了拧,又一点一点擦,最后用和服干净的内衬把花花包起来,重新抱在怀里。 花花的纽扣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极淡的光,像两颗刚刚醒来的、一蓝一绿的小星星。 林蜜抬起头,开始继续杀丧尸。 废墟里的丧尸经过一夜的消耗已经少了很多,剩下的大多是一些一级、二级的残留。 她故意把脚步放得比平时重了一点,呼吸也故意放开,精神力刻意留出几分余力,不再像昨天那样干净利落地秒杀,而是每次都要和丧尸周旋一番。 她要让影女看着,看着她打得吃力。 一只四级丧尸从断墙后扑出来,利爪在晨光中划出几道银线。 林蜜侧身避开第一爪,第二爪已经跟到。 她的左肩微微一偏,和服下摆被爪风撩起,紧接着第三爪划下,她来不及收回脚步,刺啦一声,和服下摆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踉跄了两步,在碎石地上踩出极重的声响。 六楼窗边,影女醒了。 她睁开眼睛,暗影感知如潮水般漫出来,覆盖了整片废墟。 一切都很正常。 林蜜还在猎杀丧尸,白衣如雪,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影女微微皱眉,她记得自己刚才好像走神了,但具体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四周太安静了。 也许是夜色太沉,连她都困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深究。 楼下,林蜜还在和那只四级丧尸纠缠。 她的脚步有些乱,呼吸也重了,肩膀微微颤抖,和服下摆被撕得不成样子。 影女看着,嘴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精神系就是垃圾。”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江风吹散了。 林蜜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影女醒来的那一刻,后颈上那根细如发丝的注视重新贴了上来。 她知道影女在看,也知道自己这一刻在影女眼中是什么样子。 她在心里默数着拍子,像在片场等场记板落下一样。 数到三,她故意放慢。 数到五,她让丧尸的爪风擦过腰侧。 数到七,她让自己的脚步在碎石上滑了一下。 数到九,她让呼吸乱了一拍。 数到十,她侧身,爪风从她的脸颊旁掠过去,带落几缕碎发,丧尸的利爪堪堪擦过她的肩膀,带起几颗极细的血珠。 林蜜捂着肩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冲上去。 影女在窗边看着,脸上的表情始终很淡,只有那种对弱者不加掩饰的轻蔑。 林蜜知道她信了。 一个五级精神系异能者,拼尽全力才和一只四级丧尸打成这样,这样的人对时间神女来说没有威胁,对影女来说,也只是一个需要盯着的、随时会死的可怜虫。 林蜜要的就是这个。 她在废墟中再次艰难地杀死了那只丧尸,然后蹲下来喘气。 血从肩头流下来,染红了一小片素白和服。 第310章 不是演的 林蜜的手指在发抖,这一次不是演的。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林蜜抱着花花,轻轻拍了拍它,像在拍一个睡着的孩子。 她心里很清楚。 只要她还演得下去,她就还是安全的。 她必须演得足够久,久到下一次见面,久到她的刀能真正刺向时间神女的心脏。 林蜜在废墟里又撑了两只四级丧尸才等到影女现身。 她当然能杀掉它们。 她怀里揣着刚刚突破五级的完整精神海,对付两只四级丧尸甚至连气都不用多喘。 但她没有。 她必须让影女亲眼看见她的狼狈,必须在影女的暗影感知里留下一个“这个精神系不怎么强”的轮廓。 于是她故意把精神力输出压到最低,只用一些最基础的精神冲击和丧尸周旋。 一只四级腐蚀系喷出墨绿色的毒液,她侧身躲得慢了半拍,毒液擦着她的左臂溅在碎石上,把地面烧出几缕白烟。 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一只五级力量系丧尸从废墟最深处冲了出来。 它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上两圈,灰黑色的肌肉像一层层叠起来的岩石,每一步踩下去,碎石都像被碾过的煤渣一样崩开。 它出现的时机和林蜜预判的一模一样。 五级丧尸有地盘意识,她把两只四级丧尸逼到这条巷口时,就已经把那只五级从旧商场废墟里引了出来。 林蜜坐在地上,仰起脸。 五级丧尸的巨爪高高扬起,遮住了她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光。 她没有动,但她的精神感知已经捕捉到影女出手前最后一瞬空气的轻颤。 一道黑色刀光从斜后方切来,极细,极暗,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一线夜色。 刀身没入五级丧尸后颈,精准得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丧尸扬起的巨爪僵在半空,瞳孔里最后一点灰白色的光啪地裂开。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从内部吸干了一样迅速干瘪下去,灰黑色的肌肉块剥落、塌陷,最后化作一蓬黑色的烟,被江风吹散在废墟里。 影女从阴影中走出来。 她的黑刀已经收回了,像是从未出过鞘。 她今天没穿那件深灰色作战服,而是换了一件极薄的黑色束腰外衣,领口一直拉到下巴。 黑发披着,刀鞘斜斜挂在腰侧,像一道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黑色骨头。 她走到林蜜面前,低头,暗褐色的瞳孔扫过林蜜肩上被毒液灼伤的布片,又扫过林蜜脸上沾着的灰。 然后她开口,声音又低又冷:“回去了。神女还有事情。” 林蜜从地上爬起来。 她拍掉和服上的灰,又低头把花花抱稳,才轻声道了句谢谢。 影女没回应,转身朝废墟外走。 林蜜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像一只被领回笼中的白鸟。 影女没回头。 林蜜也没再说话,只低头极轻地动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小得连风都抓不住。 她从影女方才出刀的方向和力道里已经摸到了更多东西,但此刻她不能多想,也不该多想。 据点是一栋废弃酒店,外墙爬满干枯的藤蔓,十二层的主楼有一半被海啸冲塌,剩下的一半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巢穴。 大堂的旋转门早没了,换成了三道交错堆叠的铁板,只留下一条侧身的缝隙。 影女走在前面,像从黑暗中回家一样自然。 林蜜跟着她,穿过堆满废置家具的大堂,经过一部被炸断钢索、斜挂在半空的电梯,最后进了一间极宽的会客室。 会客室很安静,没有多余的人。 时间神女坐在一张宽大的高背椅上,那椅子像是从某间总统套房里搬出来的,深红色的丝绒面磨得发亮。 她穿着白天那身素白和服,红色高跟鞋踩在脚下的一张兽皮毯上。 那毯子像是从某只变异野兽身上整张剥下来的,灰黑相间的毛还泛着暗光。 林蜜走到时间神女面前,低头。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顺,不卑不亢,像个知书识礼的学生去见老师。 时间神女看了她一眼,然后抬手,朝她招了招。 “过来。” 林蜜走近了一步。 再一步。 时间神女又招了一下。 林蜜在她面前站定。 她刚一停住,时间神女忽然伸出一只手,极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冰凉,像几根刚出水的冰锥贴在皮肤上,激得林蜜浑身一颤。 那一瞬间,林蜜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看了一眼。 “你今天不错,猎了不少。”时间神女说。 声音很轻,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 她的手指顺着林蜜的手腕缓缓向上滑去,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的小臂内侧,像在抚摸一件刚出窑的瓷器。 林蜜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没敢动。 时间神女又抬起另一只手,把林蜜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动作极慢,极轻,轻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她在做什么。 那手指擦过林蜜耳廓时,林蜜甚至能闻到她指尖上那股极淡的、像埋了太久的寒香。 林蜜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不是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在末世前,圈内那些男导演、男制片,比她年长二十岁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时,她都能笑着把话题带开。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这人的手很冷,冷得不带一丝人味,可那个动作又轻得让人背脊发麻。 第311章 布娃娃一蓝一绿 林蜜在心里拼命叫自己镇定。 她微微垂下眼睫,把呼吸压到最浅,像一只在蛇窟里装死的雀鸟。 “伤得不重。”时间神女又说,目光落在她肩头被毒液灼破的地方。 她的手指终于从林蜜颊边移开,却停在了林蜜的颈侧,像在试她血管里跳动的频率。 林蜜感觉自己连心跳都快被那几根手指听出来了。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对。 太不对了。 一个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关心,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太近了,近得没有边界。 时间神女看她的眼神里,有种让她毛骨悚然的兴味,像在赏玩一件值得慢慢摩挲的物件。 林蜜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这个时间神女,该不会喜欢女人? 她被这个念头激得差点咬住下唇。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显露出来。 她只是更温顺地低着头,任时间神女的手停在她的颈侧,像只不懂事的、被摆弄得安安静静的鸟。 半晌,时间神女才慢慢收回手,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去洗干净。晚点陪我用饭。”时间神女说。 林蜜应了一声,转身退下。 她走得很慢,很轻,像踩在薄冰上。 直到走出会客室,回到安排给她的房间里,关上门,她才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几根手指冰冷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这个时间神女到底想干什么,她都必须利用这一点。 良久,她睁开眼,走到窗边,把花花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布娃娃一蓝一绿的纽扣眼睛在清冷的光里静静地亮着,像两颗从很深很深的黑暗里望过来的小星星。 林蜜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花花的额头。 “团子,帮帮妈咪,好吗?”她低声说。 声音很轻,像害怕被这个房间以外的东西听见。 花花没有回答。 只是那两颗纽扣眼睛,在月光里一明一灭,像在眨眼。 那一天来得比林蜜预想的更早。 林蜜刚冲洗完毕,换上时间神女命人送来的一套素白内衬,外披一件极薄的灰银色长衫。 长衫的料子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织物,贴在皮肤上有种水一样的凉意。 她把花花放在枕边,正犹豫要不要带上,影女已经站在了门口。 “神女要见你。”影女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没有感情。 林蜜把花花放进怀里。 她推开门,跟着影女走过那条铺着暗红色旧地毯的走廊,穿过半塌的宴会厅,一直走到酒店最顶层那间巨大的套房。 房门是双开的实木门,上面雕着已经模糊不清的花纹。 影女在门口站住,没有进去。 林蜜一个人走了进去。 时间神女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远处废墟间亮着几点零星的火光,像撒在灰烬上的几颗将灭未灭的炭。 她没有穿高跟鞋,赤足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素白和服的下摆如流水般铺开。 月光从她背后打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暗色地毯上,那影子极细极长,像被从人身上抽出来的一缕魂魄。 “你最近表现不错。”时间神女没有回头,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作为奖励,我让你见一见女儿。” 林蜜猛地抬头。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眼底有什么东西猛烈地亮了一下,像在极深的井底突然看见天光。 但那道光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把翻涌上来的所有情绪重新按回胸腔深处,只低低地应了一声:“谢谢神女。” 时间神女转过身来。 她的眼神和之前一样淡,淡得几乎透明,像被时间洗去了所有属于人的温度。 她抬起双手,掌心中灰白色的时间能量开始涌动,像无数极细的灰烬从她皮肤里渗出来,向上升腾。 那些能量在空气中缓缓汇聚,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薄幕,将林蜜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林蜜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见自己眼前的世界像被砸碎的镜面,一片一片裂开、翘起、坠落。 天旋地转,她像是跌进了一片没有方向、没有重力的虚空。 她被拉进了一条河。 不,那不是河。 没有水,没有岸,没有浪花。 那是时间本身的流动,是无数个此刻和从前被揉碎成亿万片之后形成的洪流。 林蜜看见无数画面从身边掠过,像被撕碎的电影胶片。 她穿着戏服站在片场灯光里的样子。 她蹲在卫生间里抱着刚出生三天、浑身发红的米团子号啕大哭的样子。 她二十几岁时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白头发的样子。 她离开幼儿园那天,米团子一个人站在门口,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真到她的心脏在胸膛里剧烈发颤。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某种力量轻轻牵引着,朝某个更远、更亮的方向飘去。 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羽毛。 她的眼皮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只有林蜜自己知道,她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时间神女牵住了她的手。 手指冰凉,扣进她的指缝里,力道不松不紧,像一个久别的恋人。 第312章 米团子七岁的样子 林蜜在半昏迷中,感觉那人带着她穿过时间的褶皱,走过一片由无数过去堆叠而成的长廊,她的身体在每一段记忆的缝隙里滑行、下落。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精神力最深处有一丝极微弱的光,像深海里一只濒死的发光水母,仍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她还醒着。 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不敢动,不敢喘,不敢让时间神女察觉到她还有意识。 她只是任由那双冰冷的手牵着她,像一具柔软的木偶,朝那看似温暖的深渊漂去。 时间神女此刻的状态是全身心的投入,她的时间异能如一朵在暗夜中完全绽开的花,所有花瓣都在向不同的时间方向舒展。 她的精神防线,比任何时候都更薄弱。 林蜜在迷蒙中感觉到,那些构成她精神核心的碎光正在变得稀薄。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机会,但她等太久了。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快要忘记自己还在等。 她做了最后一件事。 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将一颗极细极细的精神种子留在了时间神女身上。 那种子被一道极淡的呼吸裹着,悄无声息地贴过去,像一粒被风吹散的花粉,落在时间神女周身那些涌动的灰白色能量间隙中。 太小了,小到时间神女自己都无法察觉。 她的意识仍然沉浸在对时间的操驭中,完全忽略了那一点点异样。 可种子已经落下,像一颗在春夜里悄悄钻进泥土的种粒。 林蜜的手指在时间神女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 只是极细微的一下,像梦里的一个动作。 然后她彻底松开,任由自己向更深处坠去。 时间神女没有回头,也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灰白色的能量再度涨高,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整间套房里都是光,却没有热度。 像冬日结冰的江面上升起的白雾,冷得不像人间。 而在这片迷蒙的白光深处,林蜜在那似乎永无尽头的坠落里,终于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合上了眼睛。 那颗种子却仍醒着。 在她和时间神女都看不见的地方,它正一点一点、极慢极慢地,生出它自己的根须。 林蜜是在一片极暖极亮的光里睁开眼睛的。 她先闻到了味道。 爆米花的甜香混着烤香肠的焦香,还有夏天才有的、被太阳晒热了的柏油路面的气味。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很吵,很闹,是游乐园门口特有的嘈杂。 孩子们在笑,大人在喊,旋转木马的音乐从远处飘过来,叮叮当当的,像被风摇响的玻璃铃铛。 林蜜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正被一只小小的手拽着。 米团子七岁的样子,扎着两条小辫子,发绳上别着两颗亮晶晶的塑料草莓,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 她仰着小脸,拽着林蜜的衣角,眼睛亮得惊人,另一只手指着远处那个巨大的摩天轮。 “妈咪,团子想坐摩天轮!” 林蜜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 她在心里说,慢一点,慢一点,让我好好抱抱你。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七岁的米团子整个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米团子被抱得有点喘不上气,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拍着她的后背:“妈咪,你抱得团子好紧啊。” 林蜜没有松手。 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知道自己正在一场被编织出来的幻梦里,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但她还是抱了很久很久。 她抱到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掉在米团子粉色的衣领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把脸埋进米团子小小的肩窝里,闻着她头发上那股廉价的、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然后她站起来,擦掉眼泪,笑着拉起米团子的手:“走吧,妈咪陪你坐摩天轮。” 摩天轮很旧,红色的漆皮掉了不少,每个轿厢的窗户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米团子趴在窗边往下看,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 谁抢了她的橡皮,谁给了她半块小饼干。 林蜜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当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米团子忽然把脸转过来,很认真地说:“妈咪,等团子长大了,要带妈咪去坐更大的摩天轮,比这个还高,还要在天上转三圈!” 林蜜笑了,眼角全是泪。 她说,好。 从摩天轮上下来,林蜜给米团子买了棉花糖。 粉红色的,比米团子的脑袋还大一圈。 米团子一边吃一边笑,棉花糖粘在嘴角和鼻尖上,她也不去擦,只是咧着嘴笑。 门牙掉了一颗,说话漏风:“妈咪,这个棉花糖甜甜的,和团子一样甜对不对?” 林蜜弯下腰,用拇指轻轻擦掉米团子鼻尖上的糖渍。 对,和团子一样甜。 她还没直起身,就看见米团子的笑容变了。 不是笑容消失了,而是笑容定住了,像一张被冻结在玻璃后面的照片。 然后玻璃碎了,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又裂开无数道。 米团子的脸被碎成一地的画面,一片一片往下掉,像被撕碎的相纸。 游乐园的阳光、音乐、人声,同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蜜尖叫着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但世界在她指尖触到之前已经彻底崩塌了。 第313章 天乐坊 林蜜猛地睁开眼。 她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很疼,脸上一片冰凉。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擦,擦到满手眼泪。 她还在那间顶层套房里,时间神女就站在她面前,赤着足,素白和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尊被供奉在暗室里的神像。 “你哭了。”时间神女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称不上情绪的兴味。 她低头看着林蜜,看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轻,像冰面上被风推出来的一道裂纹。 没有温柔,也没有嘲讽,只是旁观。 “去见一个人。天乐坊。杀了她。”时间神女说,轻描淡写的语气像在吩咐下人倒一杯水。 林蜜还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她的眼泪滴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滴,两滴。 她听见自己用极轻极哑的声音问:“是谁。” 时间神女缓步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到了你就知道。影女和金女会协助你。” 她说完便直起身,不再看林蜜,转身朝露台走去。 红色高跟鞋这次没有穿,光裸的脚踩在月光里,没有声音。 林蜜仍跪在原地,手指一点一点攥紧,眼泪也一点一点止住。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时间神女的背影,瞳孔里映着那一片冷而茫白的月光。 她的心一点点静下来,像退潮后裸露出来的礁石,冷,硬,沉默。 ........... 天乐坊位于魔都宝山区与静安区交界处,末世前是著名的ktv酒吧一条街。 建筑大多不高,三到六层为主,沿街紧密排列。 霓虹灯牌残骸从外墙上垂落,退色卷曲像剥落的蛇皮, 有些还保持着末世前最后亮起时的姿态,半截灯管从铁架上耷拉下来,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晃, 偶尔敲在墙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节不紧不慢地叩门。 海啸冲垮了北侧半条街,积水退去后留下厚厚一层黑泥,泥面上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盐壳,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纹路。 废弃车辆被冲得七横八竖,车门敞开,车窗碎尽,驾驶室里全是干涸的泥印。 无数卡在建筑缝隙里的变异鱼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有的鱼头骨上还嵌着密密麻麻的细齿,嘴巴张着,像在无声尖叫。 整条街弥漫着酒精发酵后的酸腐味,混着海水的咸腥, 还有一股极淡的甜腻香气——像腐烂的水果被熬成糖浆后泼在石头上, 又让海风一吹,甜味变冷,冷味变腥,腥里透着一丝让人反胃的香。 丧尸密度异常高。 林蜜踩着一栋五层楼顶的防水层往北看。 防水层龟裂得像干涸的河床,她赤足踩在上面,碎裂的防水卷材边缘扎着脚心,她浑不在意。 一条街从头到尾全是灰白色的脑袋,密密麻麻挤在断裂的路面与废弃的车流之间,比宝山其他区域高出数倍。 那些脑袋在月光下像一片被风吹皱的灰白水面,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但它们并不乱跑,也不互噬。 它们站在原地,身体极缓慢地、有节律地左右摇摆,像在听什么。 有的昂着头,灰白色的瞳孔朝着同一个方向。 有的微微弯着腰,两只爪子垂在身侧,指甲尖极轻地划着空气。 还有的趴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磕着地面,像在磕头。 林蜜看向天乐坊最中央的一栋小楼。 原天乐坊ktv总店,外墙贴着黑色的马赛克砖,窗户被霓虹招牌遮了大半,只露出三楼一个黑洞洞的窗口。 那窗口很窄,窄得像一道被撕开的眼缝,里面没有光, 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动——不是人影,也不是光, 是一层极薄极薄的灰白色雾气,贴着窗框缓缓往外渗,又被夜风吹散。 笑声从那窗口传出来。 高楼之巅,林蜜居中,影女居左后侧,金女居右前方。 三女各具神采的身姿在江风中被勾勒出截然不同的轮廓。 林蜜的素白和服在风里如雾般流动,长发没有束,垂在肩头,末梢被风吹得飘散开来,像夜色里化开的一缕白烟。 素白和服裹出高挑修长的曲线,玉骨冰肌,盈盈一握的细腰被和服腰带一束,更显得身姿如一枝空谷幽兰。 她斜斜倚在楼顶排风管旁,几缕碎发在额前轻晃,露出的颈线极白极细,像能照见血管。 怀里抱着花花,布娃娃的两颗纽扣眼睛从她臂弯里露出一角,在月光下像两颗安安静静的星。 影女双手环胸,一身黑色紧身软甲裹得如第二层皮肤,两条腿又长又直, 脚踝极细,军靴鞋带一直系到最上面一格。 腰间刀鞘压着纤细腰线,黑刀未曾出鞘,刀柄却像长在她手边似的,随着呼吸极轻微地起伏。 整个人像被夜色削薄了的刀片,薄、冷、利。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天乐坊入口,瞳孔深处的暗影单元极缓慢地流转着,将下面每一只丧尸的摆动轨迹都映进去,密密麻麻,如夜海上的藻。 金女则是一头淡金长发,碧眼冷然。 高挑结实,肩膀宽阔却不失线条,胸甲被金属覆层裹得高耸,髋部与腿线处处透出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钢模翻铸出来。 她没有刻意隐匿身形,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沙打磨了太久的铜像,沉稳、冰冷、不可撼动。 她的金属化皮肤在月光里泛着暗金色,那种颜色不是闪亮的金,是沉到骨子里的旧金,像战败的黄昏。 林蜜收回目光,低声开口:“不能再走了。” 第314章 极薄的凉纱 林蜜用了精神伪装的三成力,将三人的气息压至最低,但并未完全隐匿。 精神伪装如一层极薄的凉纱,从她眉心扩散开来,将三人的呼吸、心跳、体温都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灰。 影女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确认这层伪装还能撑多久。 金女倒是哼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再走下去,下面那群东西能把我当同类。” 笑声不是人的笑。 是更粘稠、更湿滑的东西,从三楼窗口溢出来,像一锅煮烂的蜂蜜从破损的墙体里慢慢往外渗。 有时高亢,像金属片刮过玻璃;有时破碎,像有人含着一口水在哭; 有时像女人在哭,哭着哭着突然变成婴儿一样的尖笑,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 快到呼吸都跟不上,最后又变得极慢极慢,像快没电的八音盒被拉长, 每一个音都拖出细长的尾巴,钻得人耳膜发痒。 林蜜发现,笑声每变幻一个频率,街面上的丧尸就会像潮水一样换一个摆动方向。 笑声高亢时,它们齐刷刷仰头,灰白色的瞳孔像无数只从泥里翻出来的死鱼眼。 笑声破碎时,它们左右摇摆的幅度变大,身体互相碰撞,发出的声音像一群旧皮鞋在石板路上乱跺。 笑声变慢时,它们弯下腰,指尖触地,整条街的丧尸像被风吹过的麦田一样, 从街口到街尾,齐刷刷地弯了下去。 它们不是被人控制的。 它们是被这笑声感染了,像一群没有意识的信徒,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诡异的节律舞动。 林蜜低声道:“那里面有个精神系的丧尸。级别很高,至少六级。” 她的声音比这夜色还轻。 风把她的和服下摆吹起,露出一小截白得发冷的脚踝。 她没有回头看两个同伴,只是用极轻极缓的动作把花花从怀里往上托了托, 让布娃娃靠在她的锁骨上,像在听她的心跳。 “还杀不杀了。”金女问。 她的声音很低,声线里带着一种金属共振特有的沙哑,像两块铜片在喉咙里轻轻摩擦。 影女没说话,但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那只是一个极小的动作,刀柄上被她拇指按住的纹路微微下陷,像蛇在洞穴里吐了一下信子。 林蜜也没回头。她只是把花花往怀里压了压,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句:“杀。”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那股甜腻的腥臭从楼顶掠过。 三个女人站在风里,衣袂猎猎作响,影子被月光投在脚边的防水层上, 像三条贴在地面上的、随时会没入夜色的裂痕。 林蜜收回搭在排风管上的手,轻声道:“我在前,影女侧翼,金女正面。都不用异能,能到楼前,我们再商量怎么打。” 金女没说话,只把金属覆层从双拳一路蔓延至肘部,月光打上去,没有一点反光。 影女已经退到了楼顶边缘的阴影里,整个人像被风撕开的一道口子,再无声息。 林蜜最后一个转身,一步迈出,身体向下倾去,素白和服在夜风中“哗”地一展,像一只从高处落进深渊的白色水鸟。 天乐坊深处,那笑声又变了一个调。 这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轻轻“咦”了一声。 三女从楼顶跃下,无声落地。 林蜜是最先落地的。 她赤足点在街口一块断裂的台阶上,膝盖极轻地一弯,整个人像一片被风送下来的白羽,连鞋跟都没有发出声响。落地瞬间,她眉心处银白色光芒极轻极轻地一闪。精神屏蔽无声铺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膜从她眉心扩散,覆盖住三个人的身体轮廓,将她们的生命气息、体温、能量波动全部压到最低,像三块会移动的石头。 影女落地时完全没有任何声息。 她不是“落”下来的,是楼顶那道极窄的阴影顺着墙面“流”下来的。 黑色紧身软甲贴着墙砖,整个人像一滩被月光切割出来的暗痕,迅速没入墙根与地面交界处的阴影里,和墙壁融为一体。 偶尔从某片暗影中浮出极淡的轮廓,像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黑色丝线把她的形体从黑暗里临时描出来,又极快地擦掉。 金女落地最重。她全身上下在落地前的一瞬已经完成金属化,亮铜色的皮肤在月光里变成一种极沉极暗的旧铜色,仿佛一尊从楼顶砸下来的铜钟。 脚底触地,路面微微一沉,几粒碎石从她靴边蹦开。 她没有刻意收力,因为金属化后没有活人的气息,那些丧尸不会把她当活物。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人遗忘在街角的铜像,安静,沉重,不含半点温度。 三人从三个方向进入街口。 第315章 街角到街心 林蜜走街心。 她的步态如同在片场走台,精准、优雅,每一步都踩在丧尸之间极窄的缝隙中。 和服下摆随着她的步伐极轻地摆动,裙角扫过一只丧尸垂在身侧的手背。 那丧尸灰白色的手指极细微地抽搐了一下,脑袋朝林蜜的方向转了半寸。 林蜜没有停。 那丧尸又缓缓转了回去,继续随着远处那断断续续的笑声左右摇摆,像一条鱼在水流中懒洋洋地调整了一下方向。 它们看不见她,也闻不到她。 精神屏蔽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所有会惊动它们的气息都攥在掌心里。 影女在阴影中潜行。 她从一只丧尸脚下的暗影滑到另一只丧尸身侧的暗影,速度极快,却没有带起一丝风。 偶尔从林蜜头顶的灯箱阴影里探出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暗褐色的眼睛,又极快地缩回去。 她不是在躲丧尸,是在躲那些会破坏整体平衡的“意外”。 哪怕有一颗小石子被踢动,她都会立刻用刀鞘末端将石子压住,再无声无息地踢到更暗的地方。 金女是最直接的一个。 她在废墟中沿直线穿行,金属化的身体在月光下几乎不与任何东西产生共鸣。 凡是挡路的丧尸,她直接撞过去。 她的动作不快,也不重,只是用肩膀或手臂轻轻一拨,像拨开两株齐腰高的野草。 那些丧尸撞上她之后,身体只轻微地晃了一下,像撞上一块被风吹动的钢板,然后又继续陷进那种诡异的节律中。 有一只三级丧尸大概还剩着极低微的感知,它用灰白的眼珠盯着金女看了半秒。 金女面不改色,保持着与她相同的前进速度。 那丧尸眨了眨眼,又转身朝笑声传来的方向摇摆过去。 三个人的位置在夜色中呈一条极细的暗线,从街角到街心,从街心到天乐坊入口。 林蜜在最前,影女在其侧后,金女压阵。 没有交流,没有暗号,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所有指令都在落地前商定,此刻只剩执行。 天乐坊入口的丧尸最密集。 几乎能听到那些灰白躯体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干涩响声,像无数双旧皮鞋在地板上拖行。 门口的旋转门早已被海啸冲碎,只剩下一个变形的不锈钢框架斜斜地卡在门洞里,像一口被撕烂的金属喉咙。 几只体型更大的丧尸就蹲在门口台阶两侧,灰白色的脸埋在弯曲的膝盖之间,只有脊背随着笑声一下一下地耸动,像在睡,又像在听。 林蜜先过。 她没有走台阶正中,而是沿着台阶最右侧的矮墙往上走。 墙顶只有一掌宽,上面长满了滑腻的海藻。 她足尖在矮墙尽头点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风托起来一样从旋转门上方飘了过去,和服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浅的白弧,再落下时已在前厅内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影女紧随其后。 她没有走矮墙,也没有走门洞。 她借的是街边一根报废灯柱投在门框内侧的斜影,像一阵极轻极轻的黑烟,从那道狭窄的光影里穿了过去,落进前厅墙壁的暗影中,无声无息。 金女最慢,也最稳。 她连躲都不躲,直接踩着台阶正面往上走。 两只蹲在门边的丧尸被她撞开,身体侧到一旁,又像不倒翁一样慢慢摆回原位。 她走到那扇扭曲的旋转门前,抬起一只手抓住卡在最前面的不锈钢框架,极轻极慢地向旁边一掰,像拉开一扇只剩半截的门。 然后她侧身挤了进去,靴底落在前厅湿滑的地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咯”的一声。 三女依次进入前厅。 前厅比街外更静。 一股极浓的霉味混着某种久未散去的脂粉味浮在空气里,还有从海啸时残留下来的、已经变质发甜的酒气。 地砖上积着一层灰白色的盐渍,像结冰的雾。 前台后面的置物柜和存包柜都倒了,包和酒瓶散了一地,有几个女式手提包被泡得发胀,拉链缝里冒出黑绿色的霉丝。 一切安静得不像话。 林蜜刚舒出一口气,忽然瞥见楼梯口处一盏已经灭了的应急灯微微发亮。 那种“亮”极淡极薄,只在灯罩边缘浮着一层灰白色的光,不像是通电,更像是从灯罩内部缓缓渗出来的雾气。 不是灯光。 是一点极淡的、像被什么热源烘烤过的痕迹,正从天花板向下滴落。 她伸出手,接住一滴。 是水,冰得刺骨。 林蜜抬头,目光顺着那排黑乎乎的楼梯向上移。 那滴水的痕迹从三楼方向一路延伸下来,沿着墙角最暗的那条线,像有什么人刚刚从上面走过,一边走,一边化冻。 她收拢手指,把水珠在掌心慢慢搓开,小声说:“有东西在楼上化冰。不是我们的人。” 影女没出声,只朝楼梯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金女侧过身,背对门洞,金色眼瞳极慢地扫过前厅每一个入口。 第316章 丧尸暴走了 林蜜抱起花花,让它贴得更紧一些,轻声说:“走楼梯。靠墙走,不要扶栏杆。” 天乐坊内部比外面更复杂。 前厅进去后是一条极长的中区通道。 通道原本是ktv的演艺走廊,两侧全是包厢门,门板上贴过金箔,如今金箔卷了边,像一片片枯死的树皮。 天花板很高,隔音棉从破损的吊顶里垂下来,一团一团,像腐烂的肺叶。 地上铺着被水泡胀的红色地毯,海啸退去后没干透过,一脚踩下去就“嗤”地冒出一股暗红色的浊水,像踩在一层烂掉的海绵上。 林蜜的赤足踩在那条地毯上,脚底触感又湿又粘。 她几乎能感觉到那些被泡烂的纤维正一根一根往她脚趾缝里钻。 她没低头,只把精神感知朝前铺开。 两侧包厢门全部敞着,里面没有光,却有一种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只甲虫同时爬过墙纸。 她知道这声音不是幻觉。 她的精神触手已经感知到了那些包厢里的东西,很多,很密,全都蹲在黑暗里,随着远处那笑声的节律极缓慢地摇晃着。 影女跟在林蜜右后方的阴影里。 通道一侧的墙面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半脱落的壁灯,灯罩倾斜,投出断续的、极淡的黑色光斑。 影女每一次移动都踩在那些光斑与光斑之间最窄的缝隙里,整个人像是被这些断掉的影子托着往前送。 她的刀仍没有出鞘,但刀柄已经不再贴着她的大腿,而是被她反手握在掌心,刀身与刀鞘之间推开极细极窄的一道缝,像蛇微微张开的嘴。 金女走最后。 她的金属化一直保持在极低烈度的状态,只有皮肤表层覆盖着一层暗铜色的薄膜。 这样既能把活人气息降到最低,又不会因为完全金属化而暴露太强的能量波动。 她一步一个脚印,把林蜜踩过的湿地毯印子重新压实,不让人看出前面走过的是一个赤足女人。 三人刚进入通道二十来步,那笑声突然变了调。 不是逐渐变的,是像有人拿一把剪刀把所有声音剪断,又用针狠狠刺了一下空气。 从极慢的八音盒“啪”地跳成了急剧下降的尖啸,尖啸又裂成一连串婴儿哭嚎般的短促怪响。 每一声都极短、极尖,短得让人来不及吸气,尖得连牙齿都跟着发麻。 整条通道里的丧尸同时停住。 所有摇摆都停了。 所有呼吸都停了。 所有包厢深处那些极细微的沙沙声也停了。 接着,像是被同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整条通道里的丧尸齐刷刷转头。 那些灰白色的、被灯光裁成半边的脸,一个个从包厢门口、从天花板吊顶裂缝里、从翻倒的酒水柜后面探出来,眼眶全部对准了通道中央的三个人。 林蜜只来得及在意识里叫了一声:“走!” 精神屏蔽像一块被冰水浇透的薄玻璃,从内部炸成无数片。 林蜜能感觉到那笑声里藏着某种专门针对精神系异能的频率。 正是那个频率,在同一瞬间撕碎了她的伪装。 她太阳穴像被针扎了一下,眼前白了一瞬,又被她用牙齿咬碎。 她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左手往旁边一伸,抓住影女的手腕,右手朝后一推金女胸口:“往两边靠!不要站直线!” 声音未落,丧尸暴走了。 整条通道像被注入了某种狂躁的电流。 最前面的十几只丧尸直接从包厢里扑出来,门框被它们撞得粉碎,木屑和玻璃碴子像炸开的冰雹一样飞溅。 有两只速度最快的三级敏捷型从天花板方向直扑而下,灰白色的爪子朝林蜜头顶抓来。 林蜜后仰,和服上摆被爪风撕开一道口子。 影女的黑刀在这一刻出鞘了,刀身薄得几乎透明,像是用整段夜色压出来的。 一刀横切,两只还在半空中的丧尸同时断成了四截,落在地上,黑血还没来得及流开,她就又已经收刀退回阴影里。 金女不再压着金属化了。 她整个人像被点燃的铜火,金属覆层从拳头一直烧到肩胛、胸口、脊背,最后整张脸都镀上了一层暗金色。 她抬起右臂,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脸上。 那丧尸的脑袋整个碎成四片,像被一柄铁锤砸进了水泥地里。 她又一脚跺在通道地板上,整条地毯被震得翻卷起来,三只扑到近前的丧尸同时被震飞出去,嵌进墙壁。 林蜜在两人之间转动。 她没有再单打独斗,而是不断向后退,同时把影女和金女的位置锁死在精神感知的中心。 每当有丧尸从影女视线的死角扑出,林蜜就甩出一根精神刺,打得那丧尸身形一顿,影女立刻补刀。 每当金女身后有东西靠近,林蜜就用精神冲击将它打离地面半尺,金女回身一拳,骨碎声沉闷得像踩碎了一袋冰。 第317章 灰白色的海水 通道里越来越乱。 那些从包厢深处涌出来的丧尸像被一只巨手搅动过的浑水,黑压压地涌过来,踩着同伴,踩着地上的碎玻璃和血。 林蜜的意识里满是脚步声与嘶吼声,她几乎能听见天花板上还有东西在爬,爪子刮着隔音棉,像有人在上面倒着走路。 她抱紧了花花,那两颗纽扣眼睛已经沾满了飞溅来的黑血。 “往楼梯口退!”林蜜喊道。 她声音不大,却极清晰地穿过混乱。 影女没有回话,只从她身边极快地掠过。 金女低吼一声,一拳把两只丧尸同时轰进墙里,然后转身,像一面移动的金属墙一样护在最后。 三个人在不断翻涌的尸潮中向后撤去,像三块被浪头追赶的礁石,在灰白色的海水中劈出三道水痕。 通道里的灯灭了。 不是一起灭的,是像被谁沿着墙壁跑过去,一盏接一盏地拧暗。 最后只剩走廊尽头那一点极淡的月光,从一扇被撞碎的门洞漏进来,斜斜地铺在湿透的红地毯上,像一条正在融化的冰。 影女就在这半明半暗的光里消失了。 她不是冲出去,是融进去。 她的身体在奔跑中不断偏折,每一次脚尖落地都恰好踩进墙壁阴影与地面阴影的交界处,像一滴墨落进更浓的墨里。 包厢门框投下的暗影、翻倒沙发的底部、裂开的天花板夹层,都成了她短暂藏身的缝隙。 她从一个阴影滑进另一个阴影,中间那段距离短得几乎可以忽略,像一条黑色丝线在破碎的暗处被不断抽拉、续接。 三只丧尸从她身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 一只从左侧包厢里破门而出,一只从天花板裂缝中倒挂而下,还有一只贴地从沙发底下钻出,灰白色的身体在暗处拖出一道黏腻的水痕。 它们同时锁定了她,利爪从三面封死退路。 影女没有加速,也没有回头。 她在最不可能的角度忽然拧转腰身,军靴底下一滑,整个人像被风吹得倒折了一般,贴着地面画了半道弧线。 黑刀出鞘。 没有声音,只有一线极细极细的黑光,像用烧焦的竹枝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那道光从第一只丧尸的脖颈间穿过,又切进第二只的下颌,最后从第三只的太阳穴里带出一点极淡的血珠。 三只丧尸几乎同时僵住,脑袋从不同方向飞起来,有的撞在墙上,有的落进翻倒的沙发缝里,有的滚到林蜜脚边,灰白色的瞳孔还睁着,像在追逐最后一线月光。 影女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正蹲在天花板一处裂开的通风口下方,黑刀横在膝上,刀身上沾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她的呼吸极轻,像一只贴着墙壁睡觉的壁虎。 林蜜在混战中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杀人像在月光里剪窗花。 每一刀都太安静,安静到你以为她只是从你身边经过,其实她已经把最利的那一刀送出去了。 又有丧尸冲上来了。 这一次从通道西侧涌来,密集得像黑水里炸开的鱼群,一个叠着一个,灰白色的手臂在空中乱抓。 它们口中发出同一种低低的“嗬嗬”声,像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风,和远处那笑声应和着,忽高忽低,像在合唱。 影女动了。 她贴着墙面站起来,黑刀藏进肘后,整个人像被墙上一道道交叠的阴影托举着向前移动。 她先是在一只丧尸侧颈上点了一下,刀尖只没入半寸,那丧尸就朝旁边歪倒,撞翻了两个刚扑上来的同伴。 接着她借力翻到天花板下,左腿勾住一盏掉下来的灯架,身体倒挂,黑刀往下刺,刀尖没入一只丧尸天灵盖,她借那一刺之力又荡到了另一侧。 她杀得极省力,几乎每一击都只用三成力道,剩下七成留给下一击。 她在尸群里游走如影,不和任何一只丧尸多做纠缠。 她太清楚暗影系异能的极限在哪里——她的力量在于“不被抓住”,在于“让敌人忘记她来过”。 她像一柄在深水里游动的软剑,每穿过一个浪头,就有一个头颅落下来。 一只体型稍大的丧尸从侧面挥爪,黑刀一挡,刀身与爪刃在黑暗里擦出一串极短的火星。 影女的身体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她在半空中一扭身,刀刃顺着那只丧尸的肘关节转进去,一剜,整条右臂便耷拉下来,再反手一划,那只丧尸重重跪在地上,像被抽去了脊椎。 林蜜在另一边用精神刺清开一条窄路,喊道:“别恋战,前面快到了!” 她的声音穿过尸群,又尖又稳。 第318章 我走前面 影女从几只丧尸之间极窄的缝隙中侧身钻出,像一条蛇游过石缝。 她追上林蜜时,身后的丧尸才像失去支撑的梁柱一样,一个接一个倒下去,砸出一片片黑色的水花。 影女没说话,只把刀极快地一收,刀柄重新贴回腰侧。 她的脸颊上沾了一点血,像从黑暗中开出来的一朵极小的暗花。 她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中区出口,瞳孔里那些暗影单元极慢极慢地重新排列,像在把整条通道的每一道阴影都重新记忆一遍。 林蜜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把花花往怀里又按了按,继续向前。 金女是另一种画风。 当影女像一尾黑鱼在阴影里游走时,金女直接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铜墙,正面碾了过去。 她的金属化彻底打开之后,整个人都像被浇了一层熔化的黄铜,肩胛骨、肘关节、膝盖、小腿,每一处能用来砸东西的地方都在月光下泛着旧铜色的光。 暗金色的覆层和她原本就极白的皮肤在边缘处像烙铁镶进了月光里,白得发冷,又沉得像一尊刚从地底挖出来的古战像。 丧尸撞在她身上,弹开。 再撞,再弹。 没有一只能让她后退一寸。 一只四级力量型丧尸从侧面撞上来,肩膀像一堵灰白色的墙。 金女没躲,反而一步迎上,用整个左肩对撞过去。 丧尸那灰白色的肩胛骨“喀”地一声裂开,身体被撞得横飞出去,砸进包厢门口那堆翻倒的酒瓶里,瓶渣飞溅,黑血和酒液混在一起,像泼了半墙暗红色的釉。 “来啊!”她低吼着,露出一颗极尖的虎牙。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压抑太久、终于被放出来的痛快。 林蜜在后面看得分明,这个从时间裂隙里走出来的金发女人此刻笑得像一匹刚刚挣脱了笼头的野马,碧眼亮得吓人,里头像是燃着一簇并不刺眼、却永远浇不灭的火。 又有三只丧尸扑来,一只抓她面门,两只抱她双腿。 金女直接抬膝,金属膝盖撞在正面那只丧尸的下颌上,那脑袋像被板砖拍中的西红柿一样碎开。 紧接着她右脚后撤,左肘向下一砸,把抱腿的两只丧尸像砸地鼠一样砸进地板里,血从金属下陷的边缘“嗤”地挤出来,像谁踩爆了两个装满了黑墨汁的皮囊。 “这种东西也配叫五级?”她一边骂,一边反手一巴掌抽飞了一只刚冲过来的丧尸。 那丧尸在半空中翻了好几圈,最后嵌进走廊墙壁,整个脑袋都被拍进了石膏板和砖缝里,只留两条腿在墙外抽了两下。 她真的在笑。 嘴角一直往上勾着,虎牙时隐时现。 她不是觉得轻松,她是喜欢这种正面交锋,喜欢用最硬最实的方式把面前的东西轰碎。 这种喜欢不像林蜜的隐忍,也不像影女的沉默,是她自己的解压方式。 林蜜在后方甩出两记精神刺,替金女点掉两只从高处扑下来的敏捷型丧尸。 那两只丧尸还没落地,金女已经转身,一记扫腿将其中一只的半截身体踢飞出去,像踢开一个装满了烂肉的麻袋。 她朝林蜜的方向偏了偏头,笑着说:“谢了。其实不用,我还行。” “闭嘴,走。”林蜜没看她,只抱着花花继续往中区深处推进。 她的声音又冷又平,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冰锥。 可金女听在耳朵里,却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被身后一阵爆裂的碎墙声盖了过去。 她越打越猛,像要把整条通道重新拆一遍。 一拳轰塌了半面石膏墙,碎渣如雪,里面藏着的两只丧尸也被一起埋了进去。 一脚踩裂了地上的大块瓷砖,断砖像弹片一样飞出去,把几只刚爬起来的丧尸重新打回地上。 金属化的躯壳在这种狭窄空间里几乎是无敌的,她不需要躲,不需要退,只需要前进,把所有挡路的东西都砸成一张张薄饼。 林蜜第一次觉得这女人不那么冷了。 虽然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点疯,但比起那副冷冰冰的铜像脸,林蜜更愿意看她露出虎牙的模样。 至少这说明这人还愿意高兴,还愿意为了某场打斗而心情好。 “别把楼给我轰塌了。”林蜜头也不回地提醒了一句。 金女正一拳把最后一只拦在楼梯口的丧尸打得胸腔凹陷,闻言转过身,胸口金属甲片上全是黑血。 她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笑道:“那得看它经不经砸。” 林蜜没应。 她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窄窄的楼梯,那上面黑得连月光都进不去,只有一声极轻的、像笑声被风从高处吹散的尾音,在转角处绕了一下,又不见了。 她把花花抱紧,刚要走,金女已经先一步踏上了台阶, 金女又低低地补了一句:“我走前面。” 第319章 极低的呢喃 林蜜没有争。 影女也重新从墙角的阴影中浮了出来,像一片被谁从暗处拧出来的水渍,跟在了两人身后。 三女沿那道窄梯向上,身后是一整条被砸烂、砍碎、刺穿的通道,和满满一地的丧尸残骸。 天乐坊里的笑声忽然又轻了,轻得只剩一点极淡的余韵,像黑暗中某个东西正憋着笑,等她们上去。 林蜜站在通道中央,怀里的花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四周的丧尸还在涌来,像被某个看不见的源头不断吐出来的灰白色潮水。 地面、墙壁、天花板,每一个破洞和裂口里都有新的身影钻出来,层层叠叠,把中区通道堵得像一条正在收窄的嗓子。 空气中全是腐肉被搅碎后的腥气,还有那笑声。 那笑声又变了,这一次变成了极低极低的呢喃,像有个人趴在她肩头,贴着她的耳膜用牙缝往外挤字。 听不清,但每一下都让她的太阳穴像被针刮了一下。 林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银白色的精神力已经烧成了一大片,像两颗在黑暗中无声爆裂的星辰。 “都退后。”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薄刃压过尸吼,极清晰地递进了金女和影女的耳朵里。 金女刚一拳轰飞两只丧尸,闻声侧头看了她一眼。 影女已经在后退了,她从不问为什么。 金女也退了两步,把地面上两只还在地上抽搐的半截丧尸像踢石子一样踢开,给林蜜让出空间。 林蜜没有再动。 她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极简的印,十指相扣,只留食指与中指并拢朝上。 那个姿势很轻,像在拈一根看不见的线。 精神力从她的丹田深处抽出来,极快,极冷,像一万条银白色的细流同时从她身体里往外涌。 她闭着眼睛,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无风自动,素白和服的下摆像是被一股从地底升起的力量托着,缓缓飘起,又缓缓落下,像沉进了月光。 然后那些精神力化成了针。 成千上万根细如发丝的银色光针从她身体四周浮起,一根,两根,十根,百根,密到后来像是她整个人都站在一片银白色的雾里。 那些光针悬停在半空,每一根都极轻极轻地震颤着,像在等待同一个命令,又像在呼吸。 整条通道都被这片银光点亮了。 那光不热,不刺眼,却让所有还在前冲的丧尸都顿了一瞬。 它们灰白色的瞳孔里映出千万道银丝,像看见了自己的死,又像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林蜜睁开眼。 瞳孔里那两团银白色已经亮到了极致,像两颗即将坍缩的月亮。 她双手向外一挥,动作大得几乎有些粗暴。 暴雨梨花。 光针齐射。 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成千上万道银白色的细线在一瞬间铺满了整条通道,像有人把整条银河从天上扯下来,揉碎了,再朝前泼出去。 那些光针穿过灰尘,穿过黑血,穿过灰白色的皮肤与骨骼,精准地钻入每一只丧尸的颅骨,打进意识最深处,再刺穿晶核。 晶核碎裂的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无数颗冰珠在极深的水底同时爆开。 但林蜜听得见。 每一颗晶核碎掉时,都像有一根极细的弦在她意识里断了一下,脆,冷,密密麻麻。 她甚至能数出来,十八,十九,二十三,三十六——太多,太密,到后来像一整片冰面在她脑子里塌了下去。 大片丧尸像被同时抽掉了脊柱般倒下。 最前排的那几只先是僵住,接着头猛地往上一仰,像被无形的钩子从嘴里拽了一下,然后整具身体便轰然倒地,砸在湿透的地毯上,连地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后面的丧尸一排接一排地倒下去,像被同一阵风收割的灰白色麦子,从近到远,从通道这头一直倒到那头。 几秒。 整条通道在数秒内清出了一片空地。 数十只丧尸叠在地上,有的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有的脑袋后仰到极限,灰白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点银白色光丝的幻影,像被人从里面点着又掐灭了。 林蜜身子晃了晃,脚下一软,差点栽进那摊还在慢慢扩散的黑血里。 金女一步跨上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那只金属化的手还带着碎肉与血的温度,动作却比林蜜想象中轻得多,像怕捏碎了她。 林蜜借力站稳,左手始终抱着花花。 布娃娃脸上也溅了几滴黑血,一蓝一绿的纽扣眼睛在渐暗下去的银光里显得格外干净。 影女从墙角的阴影里侧目看过来,没说话,目光却在林蜜身上多停了几秒。 林蜜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极薄,像一柄刀背贴着后颈轻轻滑了一下。 她在心里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一下,怕是藏不住了。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站直身子,把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然后低声说:“继续走。趁那东西还没换调。” 话音落下,通道深处,那笑声果然又响了起来。 第320章 黑灯瞎火 这一次更近了,像是有人就蹲在楼梯拐角处,一边看,一边用指甲一下一下抠着墙皮,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极细极细的笑。 中区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半塌的钢架门,门后是一段更窄的坡道,往下斜切进山墙与裙楼之间的缝隙里。 三女从坡道穿出去时,那笑声忽然停了,四周静得像有人用手把整片天乐坊按进了水底。 林蜜第一个停住。 她踩在坡道口最后一级台阶上,整个人像被什么极冷极硬的东西迎面撞了一下。 前面的路还很远,楼不高,黑灯瞎火,但那种压迫感像雾一样从地面漫上来,顺着小腿、腰腹、后颈,一路爬上她的头皮。 楼前是一座下沉式小广场,四面各有一条通道,直通小楼主门。 广场不深,比周围路面低了半层,地面贴着深红色的仿古地砖,海啸后拱起了一大片,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顶了一下,裂口里生满黑绿色的水草。 广场四边立着几根半截的景观灯柱,上面挂着被风撕烂的红绸,此刻全都垂着,像浸了水的旧戏服。 没有丧尸。 街面上的丧尸在他们经过中区通道时已经乱成了一锅,但到了这里,反而一只不剩。 广场上干干净净,干净得不像话。 林蜜慢慢抬起头。 小楼外墙被霓虹灯牌覆盖。 巨大的“天乐坊”三个字早就熄了,只剩一堆错乱的灯管从高处一路垂下来,半悬在夜色里,被风吹一下,就轻轻打着转,像一排被绞碎的脊椎骨。 正门很大,老式的金属卷帘门开到一半,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门楣上挂着一排开裂的射灯,其中一盏竟还亮着,极暗极红,像一只半睁的血眼。 门前空地上,站着三只高大的身影。 第一只,力量型。 体型如山,浑身覆满黑鳞。 那些鳞片密密麻麻地咬合在一起,像从地底挖出来的黑铁甲。 它的腰极粗,双拳垂到地面,指关节比人头还大,指尖的黑色鳞片翻卷着,像锈蚀的铁皮。 它没有动作,只站在那里,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闷响,像地底有石磨在转。 第二只,敏捷型。 四肢修长到近乎不正常,倒挂在小楼门楣上。 它整颗头朝下吊着,两条长臂抱在胸前,像一尾风干的壁虎。 长而瘦的指头像十根没有血色的钩子,紧扣着门楣上的铁花。 它的脖子极细,脑袋极长,整个身体在半空中极缓地摇晃,像在等风把它吹下来。 第三只,精神系。 就是笑声的来源。 它瘦小如孩童,头大如斗,脑袋几乎和肩膀一样宽。 身上裹着一层白色的破布,像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旧幕布,又脏又皱。 它的嘴很大,一直咧到耳根,嘴里没有一颗牙齿,只有一圈圈向内旋的灰白色牙龈。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眼睛。 一黑一白,两个眼珠,大小还不一样。 黑的那只在左,像一口极深的洞;白的那只在右,像一枚磨得极薄的骨珠。 它把两根极细的手指抵在唇边,在昏暗中看着林蜜,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 “呵。” 林蜜心里一沉。 她不是没见过六级丧尸。 在宝山打探情报时,她远远地看过一只,那是一只力量系的,追着一队幸存者跑了半座废墟。 她记得那种压迫感,像一座塔在身后追着你走。 而眼前这三只,每一只都比她记忆里那只更沉、更深。 尤其是这只精神系,它看她的眼神和看一块掉在嘴边的糖块没什么区别。 连影女都往后退了半步。 极轻,极短,连靴底都只离开地面不到半寸,又重新落了下来。 但林蜜感觉到了。 那是影女第一次在这条街上后退。 不是怕,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像刀在出鞘前会自动避一下风。 金女还站在原地。 她的金属化没有消退,反而更重了,铜色的光在微弱红芒里像被烧到半熔。 她没退,但呼吸比之前更深,像在把胸腔里的空气都压成铁块。 她没有回头,只极低声地问了一句:“哪个先杀。” 林蜜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觉怀里的花花忽然变得很沉。 那两颗纽扣眼睛像也看见了,正透过她的手臂,直直地望着那黑眼睛的孩子。 她心里生出一股极冷的寒意,像有人用两根手指沿着她的后颈慢慢往上爬。 “退到广场边上。”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这是六级。别散,别跑,别听它笑。” 她转身,把花花极轻极轻地塞进和服最里层,动作像在为一个熟睡的婴儿掖好被角。 那三只丧尸没有动。 它们像三尊被摆在楼前的黑色神像,看着她,等她自己走进去。 林蜜吸了一口夜风,风里还有中区通道里带出来的血腥味。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十指,然后像被什么力量从地上托起来一样,迈着极稳的步子,走下了第一级台阶。 金女跟在她右后方,金属脚步声压得极轻。 第321章 六个人的影子之外 影女落在最后,身体像一柄被拉长了的刀影,贴着坡道的墙往下滑。 天乐坊上空的云忽然散开了一些,露出一片极淡的月光,照在六个人的影子之外,冷冷地亮着。 那精神系丧尸又笑了。 这一声比方才更短,更像呜咽,像某个人在黑暗里叫了一声谁的名字。 林蜜没听清。 也不想知道。 金女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没有等林蜜下令,也不需要。 那力量型丧尸像一座从地底长出来的黑塔,站在小楼门前的血红色灯光里,光是立在那里,就压得整片广场喘不过气。 金女身体金属化彻底展开,暗铜色的光从她皮肤里炸出来,像一炉被风吹旺的炭。 脚掌碾过碎砖,地皮翻卷,她整个人化作一尊高速冲刺的黄铜战像,直直撞向那黑鳞巨怪。 力量型丧尸也动了。 它低吼,像石磨滚过地心,两条黑鳞手臂从身体两侧抬起,拳头上翻卷的鳞片像无数片竖起的刀。 两只拳头和一尊铜像在广场中央对撞。 纯粹的力量与力量在中间一点爆开。 没有火光,没有异能炫光,只有一声极沉极闷的轰响,像两根地桩在深夜同时砸进岩层里。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扬起的尘土将月光都遮去半片。 金女倒飞出去。 她像一枚被抛射出去的金色炮弹,整个人在空中横过了小半个广场,重重撞在广场边沿的景观灯柱上。 灯柱“嘎”地折断,上半截甩出去,红绸撕成碎条。 金女在地上滚了两圈,金属化的手指在碎石里刨出五道深沟,才勉强停住。 她的胸甲上裂开一圈蛛网似的纹路,铜色覆层下面隐约透出一点极淡的红,像发红的铁。 她撑了一下,又站起来。 牙关紧咬,虎牙几乎把下唇也咬破了。 她没有擦脸上的血,也没有低头看胸甲上的裂纹,只是把两只拳头重新攥紧,指节在金属化下发出“咯”“咯”的声音,像一扇即将崩断的门闩正在被重新扳紧。 “再来。” 她低低地说了一声,然后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她不再硬拼正中。 她知道打不赢,也根本不打算赢。 她要拖,要缠,要把这头黑鳞巨怪钉在原地。 她矮身绕到它的左侧,整个身体蜷成一张弓,左肩先到,狠狠撞在力量型丧尸的左肋上。 丧尸身子微微一晃。 金女顺势翻滚进它腋下,左拳从下往上勾,砸在黑鳞与黑鳞之间那条极窄的缝隙上。 一拳。 那丧尸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反手一巴掌拍下来,蒲扇般的黑鳞手掌擦着金女后背砸在地上,碎砖全跳起来半尺高。 金女已被震得耳中嗡鸣,后背像被人在火里烙了一下,但她没停。 她顺着那一掌的气浪滚到另一侧,又一拳砸在它右膝弯上。 这一拳用尽了全力,像把一柄铜锤抡进了一堵活动着的墙里。 丧尸膝盖猛地一屈,整座山一样的身躯往下沉了半截。 “下来了吧。”金女咬牙一笑。 可下一刻,那丧尸的拳头已经横着扫来。 这拳太快,快得不像这种体型该有的速度。 金女只来得及把双臂架在胸前。 黑鳞拳头砸在金属双臂上,像一面铜钟被巨木撞中。 金女整个人再次飞出去。 这一次她没落地,身体在空中翻了半圈,后背又撞穿了半截花坛,泥水与碎玻璃像被炸开一样向两边飞。 她摔在广场西侧一堆碎砖里,一条腿半跪着,嘴角有血流出来,滴在暗铜色的下巴上,像锈。 金属护甲上的裂纹又多了好几道,最深的一道从右肩一直裂到左腰。 她低头看了一眼,像在看一件坏得有些过分了的衣裳。 “还没完。”她喉咙里发出一点极低的、像是从咬紧的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她又站了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像灌了铅,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力量型丧尸完全转过身来,黑鳞上的灰屑簌簌而落,一双灰白色的眼睛锁死了她。 它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一步一步往前压,每一步都在广场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金女甩了甩发麻的左臂,重新摆出拳架,身体像一堵已经被撞出裂痕、但还没塌的墙。 林蜜在后面看得心口发紧。 她看见金女又一次扑上去,一拳换一拳,一撞换一撞。 每一次被震飞,她都像被一柄重炮轰中,可每一次都像还没碎透。 影女已经没在阴影里了,她还在等。 林蜜知道,该她上的时候到了。 而那头黑鳞巨怪,已彻底被眼前这团打不烂的铜疙瘩激怒,把整片地面都踩得颤抖起来。 林蜜抱紧了怀里那朵再也不会回应的花。 影女与敏捷型丧尸同时在楼外动了起来。 第322章 黑鳞巨怪 金女刚把那头黑鳞巨怪拖进广场深处,门楣上那倒挂的灰影就像被风吹落的布片,从高处无声无息地飘下。 它没有正面扑向林蜜,也没有去帮力量型丧尸,而是选择了最难缠的那条路——追杀暗影中的影女。 一黑一灰,两道影子在月光下交错。 黑色的影女贴着断墙游走,灰色的丧尸则像一缕被高速甩出去的烟气,在一个又一个残影间折叠、消失、再出现。 影女的速度已经快到让林蜜的精神感知都只捕捉到几段断影,可那只敏捷型丧尸竟一直贴在她身后三尺之内,像一片撕不掉的灰色影子。 影女没有拔刀。 她的刀在鞘中极轻极轻地嗡鸣,像被月色煮热了似的一直在往外顶,可她不拔。 她知道这不是出刀的时机。 太早出一刀,只会暴露自己的极限。 她在等,等一个必死的一瞬,等这灰影慢下哪怕一毫。 她像一条贴着瓦片滑行的黑蛇,在废墟与废墟之间拼命拉开距离。 她的呼吸极轻,几乎不喘。 可额角还是有一滴汗滑了下来,顺着下颌滴进脖颈里,冰凉。 敏捷型丧尸忽然变向。 它没有走直线,而是从一排半截门框上横着跳了过来,长指像十道灰白色的钉,直取影女后心。 影女腰一拧,身体像被从中间折了一下,从两根长指之间险险穿过。 那几根灰白色手指擦过她后腰,带起一串火星——是她腰侧的刀鞘与指锋在空气中刮出了金属声响。 她落地,再滚,又借着一道极窄的墙角阴影折向左侧。 可那灰影又到了。 利爪从上方劈落,太快,快得连月光都像被那爪风斩断了半段。 影女避开了大半,却没能完全避开。 三道爪痕从她左肩斜斜撕下,最深那一道几乎切进肩胛。 血一下就涌了出来,热腾腾地溅在废墟上,像黑夜里忽然开出来的一串红花。 她连哼都没哼,只在血光里极轻地眯了一下眼。 就是这个时候。 血还未落地,那灰影因一击得手,身形出现了一瞬几乎不可察觉的凝滞。 影女等到了。 黑刀出鞘,像一道黑色的月亮从废墟深处划起。 那一刀没有声音,像从影子里抽出来的一根极细极长的线,在夜色里一闪,从敏捷型丧尸的右爪上切过去。 三根灰白色的手指被削断,像三粒被风吹散的灰烬,滚落在地,轻轻弹了一下。 但没有用。 那丧尸像根本不知道疼,反而更兴奋了。 它断指处甩出几缕黑色的粘液,长臂一缩,整个身体以一种扭曲到不讲理的姿势折返,另一只完好的爪子直取影女心口。 影女一刀用老,人还在半空,只能拼命拧身,用刀身硬接。 一声极闷极锐的金属与骨碰撞声炸起,黑刀被震得脱手半寸,影女整个人向后抛出去,重重摔在一条水沟边上。 她没有停,落地后立刻弹起,像被痛觉推着一样,反手去够刀。 可敏捷丧尸已经到了。 影女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在一段又一段残墙间闪避,身上的血越流越多,黑色软甲被染得更黑。 她的呼吸第一次乱了,像一柄刀被烧至半红时发出的那一点点颤。 林蜜在远处看得分明,心像被一根冰线慢慢勒紧。 她知道自己再不出手,影女可能撑不过下一轮。 她朝前走了半步,刚抬起手,那敏捷型丧尸突然转过头来,灰白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极亮,像早就等着她。 它冲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近于人性的、极轻极轻的笑。 然后它消失了。 下一瞬,林蜜周身的精神触手同时炸响。 五道、十道、几十道利爪残影从四面八方朝她斩来。 林蜜精神屏障全开,和服被气浪掀得向后绷成一面白色的旗,她眯起眼,像在暴风里看着一柄正在成形的手术刀。 可她还没来得及锁定那灰影,那东西已经撞进了她的精神屏障。 银白色的光罩像被从内部撞破的冰层,裂纹四散,林蜜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去,双脚在碎砖上犁出两道深痕。 她一手抱紧怀里,一手朝前虚按。 一道极细的精神刺从她掌心射出,在夜色里只亮了一瞬,却像针一样刺穿了那灰影的左小腿。 敏捷丧尸在半空中翻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一顿,才又重新落回地面。 影女从侧面扑来,黑刀再出,一刀劈下,像要把这道灰影从这世上彻底裁掉。 可那丧尸只是往旁边一偏,刀光贴着他的肩头落下去,削去半片破烂的灰布。 影女彻底陷入被动。 她身上已不止左肩一处伤,腰间、右臂、小腿都有灰白色的爪痕慢慢渗出血来。 林蜜站在原地,呼吸已乱,却仍站得极稳。 她知道这还只是开始。 天乐坊的夜,还长得很。 第323章 精神屏障 林蜜没有动,而那只精神系丧尸也没有。 它站在小楼台阶的最高处,身后是被霓虹灯牌遮去一半的黑洞洞的门,头顶那一盏还能亮的红灯照下来,把它的影子拉成又细又长的一条,从台阶一路漫到广场中央,像一道从门里流出来的血,极慢极慢地,正朝林蜜脚下爬。 它没有再笑,只是一黑一白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蜜,像在看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标本。 那目光落在她眉心上,落在她后脑最深处,像要沿着她的瞳孔钻进去,把她脑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 林蜜也看着它。 她没有躲,甚至没有用精神屏障把自己裹起来。 她只是极轻极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体内那层被她压了很久的五级精神气息,松开了一线。 那一线极窄,像一道从冰面下透出来的裂缝。 可那精神系丧尸却一下就捕捉到了。 它那只黑眼睛像被点亮了一下,左眼球深处的漩涡猛地转了半圈,整张脸都朝林蜜转了过来。 它的嘴咧得更开,两条胳膊像没有骨头似的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极慢地蜷曲,又伸开,一下一下,像在空气中抓揉着那股刚泄出来的精神力。 它朝她走下来了。 一步,又一步。 没有声音,连脚底与石阶的摩擦都没有。 它像一团从高处飘下来的旧帷幕,从台阶上慢慢垂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非人的不协调感。 每走一步,林蜜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世界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攻击,是试探。 像有人用舌尖极慢地舔过她意识的边缘,把那层最外围的精神力一点点化开。 林蜜不动。 她只是继续放出更多的五级气息。 这一招很险,她等于把自己变成了诱饵。 她必须把这东西钉在自己面前,必须让它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如果它转向影女,转向金女,今晚就全完了。 那精神系丧尸越来越近。 近到林蜜能看见它右眼里那片白色其实不是白,而是一层极薄的、被磨得几乎透明的晶壳,壳下有什么东西在极慢极慢地游动,像一只被冻在冰里的虫。 林蜜额头上有汗。 不是急出来的,是精神力的过度输出。 她的目光始终锁着它,精神触手全部收回体内,在意识最外围结成一层又一层极薄的屏障。 她不能让它进来。 她的脑子里藏着太多的东西。 藏着时间神女种在她身上的印记,藏着她在时间长河里埋下的那颗种子,藏着李长歌,藏着米团子,还藏着那个她无数次在梦里见过、却从不敢对人提起的秘密。 若被它侵入,她所有隐忍与伪装都会在下一刻化为乌有。 六级精神系的压迫感像海啸一样无声无息地压上来。 林蜜感觉自己像被泡在了冷水里,整个人的温度都在下降。 可她没有退。 那东西忽然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呢喃。 那声音像从一扇被封死太久的门后透出来,极低,极粘,像有人正把一粒一粒发霉的米从牙缝里往外数。 又像一条蛇正贴着她的耳膜,把她的心跳当成了鼓点,一下一下地数着,极慢,极轻。 “一……二……三……” 林蜜听清了。 它数的是她的心跳。 她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那种从脚下一直窜到天灵盖的寒意,像一只手顺着她的脊骨往上爬。 它已经摸到她心跳的节奏了。 它在用她的节奏,反过来侵入她。 心脏每跳一下,它的精神力就随着那一下往她意识深处推进一寸。 “四……五……” 林蜜强撑着没有动。 她右手藏在和服袖中,手指极轻极轻地掐进掌心,用痛感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心跳上掰开。 她开始主动干扰自己的呼吸,打乱心跳的节律,同时将精神屏障收得更紧,像要把心脏也一起藏起来。 可它的声音还是那么准。 “六……七……” 它已经走到她面前三步远了。 林蜜甚至能闻见它身上那股味道,像腐烂的蜂蜜里泡着铁锈。 它抬起一只手,极瘦极长的灰白手指朝她眉心伸来,像要从她额头中间拈出什么东西。 林蜜没有躲。 她知道现在躲就是死。 她盯着那只手,盯着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睛,忽然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挑衅,不是伪装,而是一个母亲在悬崖边上才有的笑。 她把花花抱紧,像要借这一点点柔软来稳住自己。 “你数啊。”她低低地说,“数准一点。” 那精神系丧尸的手停了一瞬。 它歪过头,像没听懂。 就在这一瞬,林蜜动了。 她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抬起来,五指张开。 第324章 金属护甲 一道极亮极细的银白光束从林蜜掌心射出去,打的是它那只黑眼睛。 她知道这种东西最长的不是力量,是耐心。 她等的,就是它最得意、最靠近、最以为已经看穿她的那一瞬。 这一下像一根银针刺进了一口黑井里。 精神系丧尸发出一声极尖极细的惨叫,整张脸都像被从内部点着了一样,黑色的精神力从它左眼里溢出来,像烧开的柏油。 它踉跄着后退了三步,两只手同时捂住脸。 林蜜仍然没有追。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胸口气血翻涌,但她知道自己还不能倒。 “走……”她低声对身后两个同伴说,声音已经发颤,“别让它再数下去。” 可那东西又开始笑了。 这次笑得更轻、更细,像有人把刚才那声惨叫慢慢揉碎了,再掺着什么东西重新吐了出来。 它从指缝里慢慢抬起头,那只黑色的眼睛已经被打穿了一个洞,里面空荡荡的,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可它还睁着另一只眼睛。 那只白色的、被磨得几乎透明的眼睛,直直地、极慢极慢地转向了林蜜身后。 转向了影女的方向。 林蜜心口一凉。 它已经不再只数她的心跳了。 它开始数所有人的。 三女被逼到小楼前。 金女的金属护甲已经碎了大半,左臂的覆层整块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她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撑着一截断裂的灯柱,像一尊被打碎了一半又重新拼起来的铜像。 影女左臂渗血,黑色软甲被染成更深的一层,血顺着指尖滴在碎砖上。 林蜜脸色苍白,精神屏障摇摇欲碎,像一层被风反复吹打过的薄冰,随时都会从边缘开始崩解。 而对面,三只六级丧尸正在重新压上来。 力量型丧尸黑鳞上的裂口渗着暗红色的光,每走一步,地面就往下陷一寸。 敏捷型丧尸断指处甩着黑液,倒挂在半截门楣上,断手一下一下地抽搐,像还在虚空里抓握着什么。 精神系丧尸慢了一点,被林蜜打穿的黑眼洞里还在冒烟,可它脚步没停,甚至比之前更轻,像踩在棉花上。 那张咧到耳根的嘴又张开了,喉咙里滚出极细极轻的笑,像婴儿在哭,又像女人在咳嗽。 “退不了。”金女说。 她不是在问,是在陈述。 她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有碎铁卡在嗓子眼里。 影女没有看她。 她只是极慢极慢地抬起右手,从颈下扯出一根极细的黑绳。 绳上坠着一块暗绿色的玉佩,形如弯月,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得像被谁用手摩挲过无数年。 那玉坠子一露出来,周围的空气忽然静了一瞬,像连风都认出了它。 玉佩通体流动着极淡的灰色雾气。 那雾在玉面上慢慢游动,像有生命,又像时间本身凝成的一小片湖。 影女把玉坠握在掌心,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她的瞳孔里,那层由无数细小暗影能量单元组成的薄膜正在极缓慢地碎裂,像一面被敲了太多次的镜子。 她低声说:“神女说只能再用一次。” 她说这话时没有什么语气,像在陈述一把刀还能再砍几根骨头。 然后她扬手,把玉佩砸在地上。 啪。 极轻极脆的一声。 时间停滞了。 不是完全停滞。 像是整片天地被扔进了一罐透明的胶水。 风不再吹,扬尘悬在半空,碎玻璃停在离地半尺的地方。 远处那笑声被拉成了一条极细极长的线,像一根崩到极限的弦,还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却再也拨不出新的音。 林蜜的呼吸,金女的血,影女自己的心跳,全都变得极慢极慢,像沉进了深水的最底层。 三只六级丧尸的动作被定格在半空。 力量型丧尸正抬腿,黑鳞大脚离地半尺,像一座正要砸落的山。 敏捷型丧尸从门楣上扑下来,两条长臂全伸展开,锋锐的指爪正对着影女后脑。 精神系丧尸抬起一只手,纤细如筷的手指正指向林蜜眉心,嘴里还保持着那个即将吐出笑声的形状。 它们的脸都停在最狰狞、最贪婪、最不可一世的瞬间,像被谁浇进石膏里,连眼中的光都凝固了。 “快。”影女低声道。 她的声音在这片停滞的世界里显得极不真实,像从一口井底传上来的。 她跪在地上,身体像被抽空了一半,但仍强撑着朝前迈了一步。 金女也动了。 她咬着牙,把最后一点金属化重新逼回右拳,整只拳头亮到发白,像一颗即将烧断的铜星。 林蜜没有动。 她只是极慢极慢地抬起右手,掌心有一根极细的金色长针缓缓成形,像从她的命里一点一点抽出来的。 三个人都知道,时间停滞不会太久。 这玉佩不是无敌的,它只是替她们偷来了几秒。 第325章 三种颜色,三道光 金女先出拳。 她冲上去,照着力量型丧尸那颗被定格在空中的黑鳞头颅,用尽全力砸下去。 拳锋与黑鳞相撞,声音极闷极响,像把一整座山从中间敲碎了。 那颗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裂开,最后整个爆碎,像一颗被铁锤砸烂的黑铁西瓜。 黑血与碎鳞同时溅出来,悬停在半空,像一朵暗色的花,开得极大,极慢。 影女补上第二刀。 她甚至没有跑,只是极轻极轻地滑到敏捷型丧尸身下,黑刀从鞘中拔出,像从影子里抽出一根头发丝。 刀锋极慢极慢地切过它咽喉。 时间太慢了,慢到能看清刀身一点点陷进灰白色的皮肉,割开气管与声带,再从脖颈另一侧透出来。 丧尸的头从脖子上极缓极缓地滑下去,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灰石头。 林蜜射出最后一根金色长针。 那针不偏不倚,从精神系丧尸眉心的正中央穿了进去,像一道金光切进了一块旧蜡。 丧尸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像一尊被烧穿头颅的纸人。 金色长针没入之后,过了半秒,它的瞳孔里才极慢极慢地裂开一条缝,像一口井从内部塌了。 三颗六级晶核滚落。 它们不是掉下来的,是极慢极慢地从三具正在崩塌的躯体中滑出来,落在夜色里,像三颗坠落的星辰。 一黑,一灰,一白,三种颜色,三道光,在地面上极轻极轻地弹了一下,又慢慢静止,像一颗星辰在夜最深的时候,终于熄灭了。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整片天乐坊像被按下了播放键。 最先动的是声音。 风声从楼缝间重新灌进来,带着海啸后那股终年不散的咸腥,像一个人憋了太久之后猛吸进的第一口气。 接着是地面的震动,三具六级丧尸几乎同时爆开,骨骼塌陷、血肉崩碎、鳞片炸裂,所有的响声都像被人扣在桶底,现在桶被掀开了,那声音便轰地一下全冲出来。 整片下沉式小广场像打翻了一缸发酵了太久的黑酒,浊浪在石板上横流,黑血汇成一道一道细流,从高到低,慢慢往广场中心的裂缝里淌。 林蜜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砖,和服已经被血和泥水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的两条腿像被谁从膝盖处抽掉了骨头,软得厉害,连曲起来都费劲。 可她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手。 那只手一直是按在胸前的姿势,像是怕一松开,什么最要紧的东西就会从身体里掉出来。 花花是在她滑下去的时候滚出去的。 布娃娃从她怀里脱落,在半空中翻了个极小的跟头,落进了一滩还未干透的血泊里,溅起几滴暗红色的水珠。 它侧躺在那里,右腿那截松了的针脚全开了,棉花从破口里翻出来,像一小团浸了血的云。 一蓝一绿的纽扣眼睛沾了灰,又沾了血,像在安静地看着她。 林蜜怔了半秒,才极慢极慢地伸出手,把花花捡起来。 她没有急着去擦,而是把布娃娃捧在面前,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抹掉它脸上的血和灰。 那两颗纽扣眼睛被血糊住了一只,蓝的那只,像蒙了一层暗红色的雾。 她用和服内衬极轻极轻地擦,擦得极仔细,像在给一个刚从梦里惊醒的孩子擦脸。 擦完之后,她把花花贴到唇边,极轻极轻地说了句:“团子,我们活下来了。” 她的声音像一片浸了水的纸,又薄又哑,被风一吹,还没落地就散了。 金女坐在广场另一头。 她的金属化已经全部褪去了,像退潮后露出沙滩,皮肤重新显露出原本的白。 只是那白已经白得有些发青,透着一层极浅极浅的青灰。 她垂着头,淡金色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脸侧,混着血。 手臂上、腿上、肋下,全是血痕,像被一张大网劈头盖脸绞过一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都还在,只是指尖在止不住地发颤。 “这身体……比想象中更不经打。”她哑着嗓子低低地笑了一下,像在说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话。 可那笑只到一半就断了。 她太累了,连笑都成了负担。 她仰起头,把后脑枕在身后那截断掉的灯柱上,慢慢闭上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片极深的倦意,像一尊终于可以把刀放下的旧铜像。 影女没有坐。 她半跪在几尺外,正低头在地上找着什么。 月光极淡,她的眼睛又受了伤,那些原本能看清暗处一切的暗影能量单元已经碎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像坏掉的旧灯泡,时明时灭。 她只能凭手指去摸。 每摸到一小片,她就拿到眼前看半秒,再用指尖轻轻拂掉上头的灰,放进贴胸的口袋里。 玉佩的碎渣太小,有些比米粒还小,风一吹就没了。 她在血泊里一点一点地找,像在捡什么比命还重的东西。 “那些渣子有什么用。”金女没有睁眼,只倦倦地开口,“都碎了,还能复原不成。” 第326章 太阳晒干了的泥丸 影女没回答。 她只是继续在碎砖与黑血之间摸索。 过了很久,她才极轻地应了一句:“我留着。” 金女“呵”了一声,没再说。 她翻了个身,把手臂搭在脸上,像要把月光也一起挡掉。 林蜜把花花抱回怀里。 她试着站起来,手撑着墙,膝盖在长久的僵直之后像被灌满了冷水,动一下都咯吱作响。 她仍坚持着站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这里不能久留。 时间玉佩破碎后,那股属于时间神女的能量一定已经传回了据点。 她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天乐坊,否则等来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丧尸。 “还能走吗。”林蜜走到金女面前,蹲下来,极轻地问了一句。 金女从手臂底下睁开一只眼睛,碧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黯淡得像两颗被海水泡久了的旧玻璃珠。 她看了林蜜一会儿,然后缓缓放下手,撑着地面,极为缓慢地坐了起来。 影女也站直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在移动中渗出血来,她像全无知觉,只把刀重新插回腰后。 “走吧。”影女说。 三个人没有再说话。 她们互相看了看,又像只确认彼此还活着,便都不再去看对方。 月亮从天乐坊东侧那排烧焦的灯箱后头慢慢沉了下去,天边浮起一层极淡极暗的灰,像一块被墨汁泡过的旧布。 三道人影从下沉广场里离开,走得极慢,极安静, 像从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一点一点往地面爬。 天乐坊正门上方的霓虹灯牌只剩几根残管还在闪, 极暗极红的弱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照在门口旋转门的变形钢架上, 把那些扭曲的金属轮廓映得像一排断掉的肋骨。 三人消失在建筑内部的黑暗中。 消防通道的入口藏在天乐坊侧墙根一排废弃的垃圾箱后面。 海啸冲垮了垃圾箱的底座,几只锈蚀的铁皮箱歪斜着叠在一起,缝隙里长满了黑绿色的海藻和干枯的藤蔓。 影女先过去,黑刀刀鞘末端拨开那层藤蔓,露出后面一扇窄小的铁门。 铁门被海啸冲得变了形,门轴处的铰链从门框上撕脱了一半,整扇门卡在滑轨上,像一张半开的嘴。 林蜜伸手贴在门轴上。 铁锈在她掌心的温度里簌簌剥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金属纹路。 她将精神刺凝成极细的一根,沿着门轴与门框的接缝刺进去,在锈蚀层内部震了一下。 锈壳碎裂的声音极轻,像踩碎一颗被太阳晒干了的泥丸。 门轴松动了,她侧身用肩膀顶了一下,铁门“嘎”地一声滑开一条缝,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侧身。 墙壁上长满潮湿的霉斑,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头顶,颜色从灰白到墨绿,层层叠叠,像一面被反复涂抹过太多次的调色板。 空气中的霉味浓得呛鼻,混着一股从更深处渗出来的、说不上来的甜腻。 林蜜走在最前面,精神感知贴着地面向前铺开,像一条极细的银线在黑暗中摸索。 通道尽头通向前厅。 前厅是一片被海啸反复浸泡过的废墟。 前台倒塌,木质台面断成两截,半截插在墙缝里,半截歪在地上,表面被水泡得发胀、开裂,像一具被泡烂的棺材板。 置物柜和存包柜全部翻倒,柜门敞开,里面塞满了被水泡胀的女式手提包和塑料酒瓶。 有几个手提包的拉链缝里冒出黑绿色的霉丝,霉丝从拉链齿间钻出来,像从尸体嘴里长出来的草。 地砖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盐渍,海啸退去后留下的水碱在地面结成了薄壳,踩上去发出极细微的碎裂声。 天花板上残存的几盏应急灯全部熄灭,只有从破损的门缝和坍塌的墙洞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投下几块不规则的银灰色光斑。 没有丧尸,没有战斗痕迹。 林蜜的精神感知扫过整片前厅,除了角落里几只被水泡烂的老鼠尸体外,什么也没有。 安静得不像话。 她回头看了影女一眼,影女从墙根阴影里浮出半个身子,微微摇头——她的暗影感知也没有捕捉到任何活物。 金女在最后面,金属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意思是“后方安全”。 三女没有说话,但都在想同一件事:外面有尸群守着,里面却一路畅通。 这要么是陷阱,要么柳翠虎根本不把她们三个放在眼里。 从前厅往里走,是一条极长的中区走廊。 走廊原本是ktv的演艺通道,两侧排列着包厢门,门板上贴过金箔,如今金箔卷了边,像一片片枯死的树皮从门板上翘起来。 第327章 柳翠虎知道她们来了 这里的天花板很高,吊顶塌了大半, 隔音棉从破损的吊顶里垂下来,一团一团,像腐烂后挂在枝头的旧棉絮。 地上铺着红色地毯,海啸退去后从来没干透过,一脚踩下去就“嗤”地冒出一股暗红色的浊水,水从脚趾缝里挤过去,带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铁锈味的潮湿。 走廊里只有头顶几盏残存的应急灯在闪,光线忽明忽暗,亮的时候能看清走廊尽头那扇双开木门的轮廓,暗的时候连脚下的地毯都看不清纹路。 林蜜的精神感知一直铺开着,从走廊两侧的包厢里扫过去——她感知到了丧尸,很多丧尸。 每一间包厢里都蹲着至少两三只,有的靠在墙角,有的趴在翻倒的沙发上,有的蜷缩在茶几底下。 清一色的灰白色皮肤,清一色的半垂着眼,清一色的极缓慢摇摆。 它们的脑波和外面尸群的频率完全同步,被同一张精神网压着,像被灌了水泥的雕像——每一寸肌肉都被无形的力量定死了,连指尖都没有一丝自由的颤动。 影女贴墙走,脚步极轻。 她从一只包厢门口经过时,里面的丧尸正好抬起头,灰白色的瞳孔从门缝里露出来,盯着走廊方向。 影女停住了,站在墙根阴影里,一动不动,右手按在刀柄上。 丧尸看了她一会儿——准确地说,它什么都没看见,只是顺着柳翠虎那张精神网感知到的某种模糊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几秒后它又低下头去,继续摇摆。 林蜜放出一根极细的精神触手朝前试探。 触手沿着走廊顶部的隔音棉缝隙向前延伸,穿过几只倒挂在天花板上的丧尸之间——那些丧尸像蝙蝠一样挂在吊顶的钢筋骨架上,双臂垂下来,几乎垂到林蜜头顶。 触手抵达走廊尽头那扇双开木门时被某种力量轻轻弹了回来。 不是攻击,不是屏蔽,是那种“我不跟你玩”的拒绝。 柳翠虎知道她们来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她没有让任何一只丧尸动。 中区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 门板很厚,实木,上面贴着褪色的金箔,金箔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沉的木纹。 门板上刻着三个字,隶书,描过金漆,漆色已经暗得看不清了,但轮廓还在——天乐坊。 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极淡的暖黄色灯光。 那种灯光和走廊里惨白的应急灯完全不同,像黄昏时从一间老房子里透出来的、带着温度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 光里还裹着一股极淡的茶香,不是末世后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那种陈年碎茶的枯涩味,是新鲜的、刚沏好的、带着热气的茶香。 林蜜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极短的甬道,甬道尽头是另一扇门。 灯光从那扇门的门缝底下漏出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暖黄色的光带。 茶香更浓了,浓到林蜜能分辨出其中有茉莉花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像陈皮被热水泡开后的甘苦。 她推开门。 三女同时停住了脚步。 小酒馆不大。 一张圆桌,四条长凳,靠墙一排落灰的酒架。 酒架上的酒瓶大半碎了,只有几瓶没被海啸摔碎的还立在原处,酒标已经褪色,看不清是什么牌子。 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装在木框里,玻璃面上蒙着一层灰,但照片本身保存得不错。 林蜜的目光从照片上扫过——有穿旗袍的女人在舞台上唱歌,背景是霓虹灯牌和红色幕布;有穿西装的男人举杯大笑,桌上摆着老式的玻璃酒瓶和花生米;还有一张黑白照片,上面印着一行烫金小字:天乐坊·1997。 最里面靠墙的圆桌上坐着一个老妇人。 满头白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脸上全是皱纹,从眼角到嘴角,从额头到下颌,每一道纹路都像被岁月刻进去的。 但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那种衰老后的保养,不是年轻时的精致,是几十年如一日用最朴素的方式养出来的底子。 脸颊虽然松弛但没有老年斑,手指虽然布满皱纹但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边缘磨得圆润,没有一丝毛刺。 她的背挺得很直,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岁月打磨过的雕像。 她面前放着一壶刚沏的茶,陶瓷茶壶,粗陶质地,壶嘴冒着细细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根不断往上抽的丝线。 旁边放着四个粗陶杯,杯口朝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她抬起头,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双眼睛——布满皱纹的眼眶里嵌着一对极锐极亮的瞳仁,像两颗被岁月磨去所有杂质的黑曜石。 第328章 茶刚沏的,凉了就不好喝了 老妇人瞳仁深处有光在流动,很慢,很沉,像深井里映出来的一点天光。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警惕,只有一种看透了太多东西之后的平静。 她率先开口。 “来了?坐吧。” 声音沙哑但很稳,像一把用了几十年的老刀,刃口还在,刀锋上的锈都磨干净了。 “茶刚沏的,凉了就不好喝了。” 金女没有坐。 她站在门口,金属化从拳头蔓延到肘部,暗铜色的覆层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旧铜的光。 她的目光从老妇人脸上扫到桌上那壶茶,又扫到墙角那排落灰的酒架,最后扫回来,停在老妇人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上——那双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影女贴着左侧墙壁的阴影站着,右手搭在刀柄上。 她的暗影感知从进门那一刻就铺开了,覆盖了整间酒馆的每一寸阴影——墙角、桌底、酒架后面、天花板横梁的暗面。 但她什么都没感知到。 除了眼前这个老妇人,这间酒馆里没有任何活物,没有埋伏,没有陷阱,没有丧尸。 只有一壶茶,四个杯子,和一个坐在桌边等着她们来的老人。 林蜜走到桌前,在对面坐下来。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走进一间再普通不过的茶馆,坐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对面。 她的精神感知却一刻没停,触手绕着老妇人周身转了好几圈,确认对方体内有一股极浑厚的精神系异能,量大,沉稳,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但那股力量安安静静地待在丹田里,没有往外释放的意思。 老妇人拿起茶壶,给林蜜倒了一杯。 浅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在粗陶杯里打着旋,热气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茶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然后她看着林蜜,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怀里的花花,又扫回她的眼睛。 她微微偏头,像在辨认什么,眉头皱了极细的一下,又舒展开。 “大明星?”她开口,语气里没有嘲讽,也没有热情,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这种地方,你们大明星不屑于来的。” 林蜜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茶汤表面映着灯光,一圈一圈的波纹从杯壁内侧往外荡,荡到杯口边缘就散了。 老妇人又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从林蜜脸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张1997年的黑白照片上。 照片上穿旗袍的女人站在舞台中央,背景是霓虹灯牌和红色幕布,台下坐满了模糊的人影。 她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热气都淡了一层。 “这里以前不叫天乐坊。”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的开头,“叫老虎巷。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魔都还没有那么多高楼。这片地方是当时最乱的红灯区,也是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她的手指在照片下方的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动作很慢,指节碰到木框发出极轻极闷的声响。 “白天卖早点,晚上做皮肉生意。中间夹着几间酒吧、赌档、录像厅。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卖馄饨的老王凌晨三点收摊,凌晨四点就有捡破烂的推着板车过来翻垃圾。跑长途的司机把车停在巷口,进来喝一碗热汤,喝完就走,从来不留夜。码头工人下了夜班,蹲在路边摊的条凳上,一碗面配二两白酒,吃到天亮。有时候喝多了,就跟旁边桌的陌生人划拳,划着划着就打起来,打着打着又和好了,最后两个人搂着肩膀醉成一团,躺在地上打呼噜。” 她端起茶杯,茶汤在她唇边停了一瞬,又放下来。 “那个年代,来这里的不是你们现在知道的那种人。不是富商,不是官员,不是明星。”她的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看着桌面上的茶杯,看着茶壶嘴还在冒着的那缕细烟,“是码头工人、出租车司机、小摊贩、跑长途的司机、刚进城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这些人白天在这座城市里流汗,晚上来这片街区把汗换成酒。” 她的声音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魔都的繁华是他们建起来的。东方明珠、金茂大厦、地铁一号线,哪一根钢筋不是他们扛上去的?哪一块砖不是他们砌上去的?冬天蹲在工地上啃冷馒头,夏天在四十度的楼顶扎钢筋,手上裂的口子能塞进一颗花生米。他们挣了钱,寄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自己在魔都住棚户区,十几个人挤一间房,睡大通铺。可是谁记得他们呢?” 第329章 这把老骨头留在这里 老妇人说着,她抬起头,目光从林蜜脸上扫过,停在酒馆门口那排落灰的酒架上。 酒架上还立着几瓶没碎的酒,酒标褪了色,瓶身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后来那些高楼建起来了。地价涨了,老虎巷被拆了一半,改叫天乐坊。ktv、酒吧、会所——来的客人换了,变成穿西装打领带的人了。我那些老邻居,卖馄饨的老王、修鞋的老李、捡破烂的老陈,一个一个搬走了,搬去了更远的郊区,搬去了更小的房子。有人搬走之后还回来看过,站在巷口看了半天,然后走了。再也没来过。” 她又抿了一口茶。 “我这把老骨头留在这里,开了间小酒馆。偶尔招待几个还记得老虎巷的老人。他们来的时候还是会喊我老虎姐。坐下喝杯茶,说说当年的事。说说老王馄饨的汤底到底放了什么秘方,说说老李修鞋的手艺为什么全魔都找不出第二个,说说我手底下那些姑娘哪个嫁得最好哪个走得最早。他们走的时候会跟我说,老虎姐,你保重。我说,你们也是。然后各回各家,各过各的。” 她放下茶杯,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极轻极闷的一声响。 “现在老虎老咯。” 她笑了一下,皱纹在眼角堆起来,像一把折了太多次的纸扇。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光里面没有自怜,没有哀怨,甚至没有感慨,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像在说今天的茶泡得还行,像在说明天可能要下雨。 “一些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也敢来找我麻烦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落得极稳,稳稳地砸在酒馆昏黄的灯光里。 林蜜握着茶杯。 茶的温度透过粗陶杯壁渗进掌心,温热的,像一只手心贴着手心。 她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汤,茶面上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五官被波纹搅得看不清了。 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翠虎说的那些,码头工人、跑长途的司机、刚进城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这些人她见过,拍戏的时候见过。 在片场搭景的工人,中午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吃完靠着电线杆就睡着了。 她当时觉得他们很辛苦,但也仅此而已。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人建起了魔都,然后被魔都遗忘了。 而她演的那些戏,里面的魔都是摩天大楼、奢侈品店、落地窗前的夜景。 她从来没有在一部戏里演过老虎巷,从来没有演过一个在深夜酒馆里喝二两白酒的码头工人。 柳翠虎看着她,没有继续。 她端起茶壶,给林蜜的杯子添了些热茶,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落在已经凉了的茶面上,撞出一圈新的波纹。 “喝茶。”她说,“凉了就不好喝了。” 影女从阴影里开口,声音又低又冷,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风:“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和我们作对的原因?控制丧尸,一而再再而三地阻碍我们。” 柳翠虎的眼神变了。 她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影女脸上。 那一瞬间,整个小酒馆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不是异能——影女的精神感知告诉她,柳翠虎体内那股浑厚的精神力依然安静地待在丹田里,一丝都没有往外释放。 是气场。 是那种在老虎巷混迹了四十多年、从皮肉生意到赌档到帮派谈判、一路踩着各种人的脸面活下来的女强人才有的气势。 影女的手在刀柄上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异能定住,是身体本能地僵住了,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 那种感觉从脊椎骨窜上来,冷到头皮发麻。 柳翠虎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地底刮上来的风,带着一股说不清来路的压迫感。 “小丫头,你杀过几个人?你手上那点血,在我眼里连个指甲盖都染不红。” 影女没有回答,她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 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寸,但没有拔刀。 柳翠虎收回目光,转向林蜜。 她的目光从林蜜脸上扫过,停在她眼睛上。 那双锐利的瞳仁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在辨认,又像在翻找什么被埋了很久的东西。 她看了几秒,微微眯起眼,冷笑变成了另一种笑——更深的,带着回忆的,嘴角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大明星,你那张脸我在电视上见过。拍戏的,对吧?这种地方你们大明星不屑于过来的。”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汤在她唇齿间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咽下去。 “我年轻的时候,手底下也有不少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呢。” 第330章 贵妃醉酒 柳翠虎的声音轻了下来,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翻一本很久没翻的相册。 “她们当时可比你红多了。穿我给的戏服,唱我给她们写的歌。老虎巷最红的那几年,台上唱一首歌,台下丢上来的首饰能铺满半张台子。有个姑娘,唱《夜来香》唱得最好,台下有个富商连着来了一个月,天天坐第一排,最后把她娶走了。还有个姑娘,嗓子一般,但长得好,我给她排了一出《贵妃醉酒》,连演了四十多场,场场满座。后来跟一个军官去了京城,再也没回来。” 她的目光从林蜜脸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张彩色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群穿戏服的女人,站在天乐坊的舞台灯下,中间那个戴凤冠的女人笑得张扬,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还有的死了。有个姑娘,被人骗了钱,想不开,从天乐坊的楼顶跳下去。我给她收的尸,穿的那身戏服还是我给她做的。后来老虎巷拆了,那些没走的,也都走了。就剩我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蜜脸上,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那笑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是一个看透了太多人太多事之后,对着一张新面孔时自然而然的打量。 “你比她们年轻,比她们漂亮。但你不如她们——”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蜜瞳孔最深处停了一瞬,“你眼睛里没有光。” 林蜜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有心事。” 柳翠虎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尖一样,精准地落在林蜜意识中最薄弱的那个点上。 “压得很重的心事。重到你晚上睡不着,重到你抱着那个娃娃的时候手指还在抖,重到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的杯子添了最后一杯茶。 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很稳,一丝晃动都没有。 倒完,她把茶壶放回原位,茶壶嘴正对着林蜜的方向,像一门不开口的炮。 “你来杀我,我不怪你。” 她说,“你身后那个人让你来的,你不得不来。但你自己的心事——那才是真正压着你的东西。那个东西比杀我重多了。” 林蜜低下头,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 茶汤已经彻底凉了,茶面上映着昏黄的灯光,还有她自己的脸,模糊的,扭曲的,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照片。 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粗陶杯壁在她掌心里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翠虎看穿了她,比影女看穿了,比金女看穿了,比时间神女都看穿了。 时间神女知道她有心事,但她以为那是为了米团子。 影女知道她不对劲,但她以为那是压力太大。 只有柳翠虎,只看了她一眼,就摸到了那个压在她心口最深处的东西——不是米团子,不是任务,不是时间神女的胁迫。 是那个她自己在时间幻境里种下的秘密,是那颗正在时间神女体内生根发芽的精神种子,是她每天晚上抱着花花时脑子里反复演练的反杀计划。 这个老妇人,坐在一间被海啸泡烂的酒馆里,喝着一壶粗茶,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她看穿了。 “茶凉了。”柳翠虎说,“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站起来,拿起茶壶,朝后面走去。 那里有一台被海啸冲歪了的小煤炉,炉子上坐着一把铁皮水壶,壶里的水还温着。 她提起水壶,给茶壶续了水,又走回来,坐下。 动作很慢,但没有一丝多余,像一个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的老人,只是这个“家”已经被海啸泡烂了,只剩下一张圆桌,四条长凳,一壶续了又续的茶。 她给林蜜重新倒了一杯,茶汤从壶嘴里流出来的时候,热气又升起来了,细细的,像一根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芽。 “喝吧。”她说,“喝完再说。” 影女不再等了。 她的黑刀从鞘中滑出来,无声无息。 刀身极薄,薄得像一道从阴影里抽出来的黑丝,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实体,只有刃口那一线极细的冷光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弧。 她的身体同时从墙根阴影中弹射而出,贴着地面滑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速度极快,方向极刁——从左侧切入,刀锋斜指柳翠虎的右颈。 金女几乎在同一瞬间动了。 她从门口冲进来,金属化从拳头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覆盖到脊背,暗铜色的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炸开,把整间小酒馆照得像一炉被捅开了炉门的铁水。 第331章 黏稠的力量 金女走的是一条直线,从正前方压过去,每一步都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浅坑,碎屑从坑边弹起来,溅在翻倒的长凳腿上。 她的目标是封死柳翠虎正面的退路,用身体做墙,把老妇人所有的活动空间压缩到那张圆桌周围的方寸之间。 两人配合默契得像练过无数次,一左一右,一封一斩。 影女的速度负责击穿,金女的力量负责压制。 放在任何一只六级丧尸面前,这套合击都足以在十秒内结束战斗。 柳翠虎没有躲。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手心朝上,像在接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 一股极浑厚的精神力从她体内炸开,没有颜色,没有形状,但在林蜜的精神感知里,那就像一缸被搅浑的泥水从地底猛地涌上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种精神力粗粝、浑浊,颗粒感极强,每一缕都裹着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沉和重。 它不像林蜜的精神力那样细腻如丝,精准如针,它像一整条黄河的泥沙水,从决口处倾泻而出,灌满了整间小酒馆的每一寸空间。 金女冲到她面前三步时速度骤减。 她的脚像踩进了看不见的泥沼。 金属化的脚掌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尖锐的摩擦声,火花从脚底溅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把被打散了的铁砂。 她的身体还在往前顶,每一寸推进都需要付出比上一寸多几倍的力气。 暗铜色的覆层表面开始出现极细的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着,要把她的金属外壳一片一片顶开。 影女的刀在离柳翠虎咽喉半尺处停住了。 不是被格挡,也不是被闪避。 刀身悬在半空,像刺进了一块透明的胶。 影女的手在抖,指节泛白,手腕上的肌肉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刀尖在空气中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刀被一股极黏稠的力量裹住了,每一寸推进都要从那种浑浊的精神力中撕开一条路来。 柳翠虎看着面前这两个僵在原地的人,嘴角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是一个看惯了太多场面的老人,对两个小辈不自量力的本能反应。 “六十年。”她开口,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之前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我在这片地上活了六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林蜜在这一刻切入了她的精神频率。 她没有从正面进攻——正面被金女和影女堵死了。 她从侧后方切入,用一根极细极细的精神刺,像一根银针,从浑浊精神力最薄弱的缝隙里刺进去。 柳翠虎的精神力有一个致命的特点:量大而粗糙。 她能覆盖整片街区控制上千只丧尸,但她没办法同时精细地操控每一只。 这种覆盖式扩散在对付群体时近乎无敌,但对付一个精准的、单点的、懂得寻找频率缝隙的对手时——就像一缸浑水被一根极细的针从最薄的地方扎了进去。 精神刺沿着柳翠虎的精神力脉络逆流而上。 脉络很粗,像老树的根须,一圈一圈缠绕着盘结着,里面流淌着浑浊的、裹挟着太多杂质的精神力。 精神刺在脉络中穿行,从一根分叉跳进另一根,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银鱼,不惊动水面的波纹,只在深处留下极细极浅的痕迹。 抵达意识中枢的瞬间,林蜜引爆了精神刺。 柳翠虎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的那只右手僵在半空,五指猛地蜷曲又张开,像在空气中抓住了一样看不见的东西。 精神力场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极宽的裂缝——浑浊的泥水突然从中间被劈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干涸的、没有任何精神力覆盖的意识底层。 影女的刀就在这一瞬间动了。 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在刀被黏住的那几秒里,她一直在调整姿势,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到刀刃最后半寸的推进上。 裂缝出现的瞬间,那股黏稠的阻力消失了。 黑刀长驱直入,刀尖从柳翠虎锁骨下方三寸的位置刺入,斜贯胸腔,从后背穿出。 刀身上没有沾血,刃口太快了,快到伤口在刀身通过后的零点几秒才反应过来,血从创口喷涌而出,溅在圆桌上,溅在茶杯上,溅在墙上那张1997年的黑白照片上。 金女的拳头紧跟着砸在柳翠虎胸口。 暗铜色的指节陷进皮肉,肋骨断裂的声音沉闷而清脆,像冬天踩碎冰面的第一脚。 三根,至少三根。 被砸断的肋骨向内塌陷,压迫着已经破裂的胸腔,把最后一口氧气从柳翠虎的肺里挤出来。 第332章 林蜜没有停留 柳翠虎倒下了。 她没有喊叫。 她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来,后背撞在圆桌边缘,把茶壶震翻了,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嘴里倾出来,淌过桌面,滴在地面上,和血混在一起。 她倒在血泊和茶汤之间,白发散开,铺在积了薄薄一层血水的水泥地面上,像一匹被摊开的旧绸布。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睛还睁着,瞳仁正在一点一点失去光。 灰白色的雾从瞳孔边缘向内蔓延,像墨水在宣纸上洇开,从中心到边缘,从清晰到模糊。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林蜜看见了。 她站在几步之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柳翠虎的嘴形。 老妇人的嘴唇动了两次,很轻,很慢,像在说什么。 但她的喉咙已经被血堵住了,声带被断裂的肋骨压迫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蜜只看见那两个字的嘴形——一个极轻的、像在叫谁名字的动作,一个由嘴唇和舌尖配合完成的、她看不懂的名字。 然后柳翠虎的眼睛彻底灭了。 那对曾经在黑夜里也能看穿人心事的瞳仁,变成了两颗灰白色的、没有任何光泽的石子。 林蜜没有停留。 她从柳翠虎身边走过。 高跟鞋踩在积了薄薄一层血泊的地面上,哒哒哒的声响在空旷的酒馆里回荡。 血水溅上来,沾在鞋跟上,被她带着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她的目光从肩膀上掠过,落在身后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上。 白发散在血水里,像一朵被踩碎的花。 墙上的照片里,1997年的柳翠虎还在笑,凤冠霞帔,眼波流转,台下的人潮模糊成一片灰白色的背景。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三女走出天乐坊时,外面的丧尸群已经开始溃散。 柳翠虎的精神网随着她的死亡彻底碎裂,那张覆盖了整片街区的、由精神力编织而成的巨网从中心向外一层层剥落。 失去控制的丧尸像被抽去骨架的泥塑,大片大片地倒下去。 有的还在摇摆,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乱,最后像被砍断的树一样栽倒在地面上。 有的站在原地,灰白色的瞳孔缓缓聚焦,又缓缓涣散,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在做最后一次数据清洗。 更多的已经开始腐烂,肌肉从骨骼上剥离,皮肤从肌肉上脱落,露出下面惨白的骨质。 一个时代结束了。 影女对着地上吐了口唾沫。 她的黑刀已经收回了鞘,刀柄上还残留着柳翠虎的血,被她用拇指一点一点揩干净。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倒伏的丧尸残骸,冷冷地骂了一句:“就是一个过气的老鸨,装什么逼。” 金女站在她旁边,金属化已经褪去,淡金色的长发被江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拳头上的血正一滴一滴往下落,砸在碎石地面上,洇开几朵暗红色的花。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蜜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那种战斗结束后肾上腺素退去时身体的本能反应。 林蜜没有说话。 她把花花从怀里取出来看了看。 布娃娃的碎花裙子上沾了几滴血,暗红色的,混在原本干涸的旧血渍里,分不清哪是新哪是旧。 她用手指把血渍擦掉,擦不掉,已经渗进棉布纤维里了。 她把花花重新塞回怀里,动作很轻。 “走吧。”她说。 身后,天乐坊的霓虹灯残管闪了最后一下,彻底灭了。 整片街区陷入黑暗,只剩下退潮后裸露的泥滩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和满地的丧尸残骸。 三女转身,消失在废墟的夜色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嘎吱嘎吱。 天乐坊的霓虹灯发出明明咩咩的电流声。 嘎蹬。 灯光又亮了起来。 ............ 三女回到据点时,天还没亮。 废弃酒店的顶层套房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和走廊里惨白的应急灯完全不同。 林蜜推开门,时间神女已经在等了。 她坐在高背椅上,红色高跟鞋踩在兽皮毯上,素白和服的下摆在月光中泛着冷光,银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颈侧。 影女先开口。 她的汇报极简短,只说了三句话:“柳翠虎已死。天乐坊控制权到手。东区丧尸群溃散。”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评价,没有邀功。 时间神女微微点头。 她站起来,赤足踩在兽皮毯上,一步一步走到林蜜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嘴角只有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种“意料之中”的弧度,像一个人看到自己昨晚布置好的棋局在第二天早上如预期般收官。 “做得不错。” 她抬起手,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幅全息地图在三人面前展开,淡蓝色的光芒映在三张脸上。 第333章 天乐坊的控制权拿到手 蓝色的地图上标注着宝山、松江、沉舰博物馆的位置,还有几条用红笔画的路线,从据点出发,穿过天乐坊,通往东区深处。 天乐坊的位置被一个红圈圈住了,红圈旁边原本标注着“丧尸密集区·危险”的字样,被时间神女用手指一抹,变成了“已清”。 “天乐坊的控制权拿到手,东区的丧尸群已经溃散了。”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一下,点在宝山基地的位置上,“下一步——拿到李长歌手里的钥匙。” 她偏头看向影女和金女,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倒茶:“你们先下去。我和林蜜有话说。” 影女看了林蜜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看不清,但林蜜捕捉到了——影女的暗褐色瞳孔里有一种极淡的、说不清的情绪,像在确认什么。 她没有说话,退入走廊的阴影,像一尾鱼滑进深水。 金女活动了一下金属化的拳头,指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 她也没有多问,转身离开,军靴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门关上了。 套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地板照成一片银灰色。 时间神女站在月光里,林蜜站在暗处,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高背椅的距离。 空气很静,静到能听见窗外远处废墟间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和更远处退潮后海水拍打泥滩的声响。 时间神女没有立刻开口。 她只是站在林蜜面前,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肩膀,又从肩膀扫回她的眼睛。 然后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指极轻地勾起林蜜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指腹冰凉,像几根刚出水的冰锥贴在皮肤上。 那种冷不是温度,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把手伸进一口废弃了太久的井里,指尖触到的不是水,是井壁上的青苔和沉积了太久的寒气。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女儿的事,我已经在做了。” 林蜜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 “时间回溯不是随便谁都能用,需要消耗大量寿数。” 时间神女的手指从林蜜下巴滑到颈侧,指腹沿着颈动脉的走向缓缓移动,停在她搏动最明显的那一段上。 血管在她指下跳动着,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 “但我说到做到。” 她的拇指在林蜜颈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力道极轻,像在确认一颗桃子熟没熟,像在估量一件瓷器烧没烧透。 “下一个任务——拿到李长歌手里那把钥匙。拿到了,我让你们母女团聚。” 林蜜感觉到一股极冷的寒意从后颈窜上头皮。 那种冷和外面吹进来的江风不一样,和柳翠虎的精神压迫也不一样。 那种冷是从她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从脊柱底端一直蔓延到头顶,像有人往她的脑髓里滴了一滴冰水。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旧月牙痕里,掐出新的四道。 旧的还没退,新的又叠上去,像四道永远不会愈合的、被反复刻画的伤口。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 她只是低下头,睫毛垂下去,遮住瞳孔里所有的光。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被风吹了一下:“是。” 时间神女看着她的头顶,看了几秒。 手指从林蜜颈侧慢慢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滑回来,最后停在她的下巴尖上,轻轻往上一托,让林蜜重新抬起头来。 “你最近的脸色不太好。” 她说,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关切——那种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表面还带着冷气的关切,“是不是没睡好?” 林蜜没有回答,她只是维持着那个被托起下巴的姿势,目光落在时间神女锁骨上方一寸的位置,不直视她的眼睛。 时间神女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种注视像在翻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某一页时停住了,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又继续翻。 她没翻到想找的东西。 “去休息吧。” 她松开手,转过身,赤足踩在月光里,走回高背椅,坐下来,闭上了眼。 “两天后出发。钥匙的事,不能再拖。” 林蜜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在丈量一段走了太多次的路。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神女。”她开口,声音还是很轻。 时间神女没有睁眼。“嗯。” “天乐坊那个老妇人……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时间神女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什么话。” “我没听清。”林蜜说,“但她在看我。一直在看我。” 第334章 松江府衙四面环水 套房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时间神女的声音从高背椅上传来,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一个过气的老东西,看什么不重要。” 林蜜没有再问。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了。 她靠在走廊墙壁上,手指攥紧衣领,指甲嵌进掌心的旧月牙痕里。 旧的还没退,新的又叠上去。 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让呼吸慢慢平复。 一、二、三、四。吸气。五、六、七、八。呼气。 那个节奏是她以前在片场背台词时用的,数到八正好是一句台词的长度。 她数了很多遍,数到胸腔里的心跳从急促恢复到平稳,数到手指不再发颤。 然后她低下头,把花花从怀里取出来。 布娃娃的碎花裙子上沾着的血渍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嵌在棉布纤维里擦不掉。 她把花花贴在唇边,嘴唇碰到布娃娃冰凉的额头。 那小块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深的印记还在,是米团子某次发烧时额头贴着花花的额头留下的,汗水和棉布混在一起,洗不掉。 “团子。”她极轻极轻地说,声音几乎被走廊里的穿堂风盖过,“妈咪刚才差点没忍住。” 花花没有回答。 只有那两颗纽扣眼睛,一蓝一绿,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像两颗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望上来的小星星,像两只永远不会眨的眼睛,看着她。 林蜜把花花重新塞回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正一点一点传导到布娃娃的棉絮里,和那两颗纽扣眼睛的温度一起,被捂热。 她站直了身体,离开走廊墙壁,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廊很长。 月光从每一扇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一条的银灰色光带。 林蜜走在那些光带之间,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影子被月光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在丈量一段必须独自走完的路。 走回房间关上门,她坐到床沿上,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摸到花花的碎花裙子,摸到那两颗纽扣眼睛,摸到松掉的针脚和漏出来的棉花。 她把线头重新抿平,把棉花塞回去。 然后她躺下来,把花花放在枕头旁边,侧过身面对着它。 窗外,魔都的废墟在月光下铺展开来,断壁残垣像一片被撕碎后摊平的旧地图。 更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方向,隐约能看见搁浅货轮的轮廓和退潮后裸露的泥滩。 那些泥滩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是白天退潮后困在泥里的丧尸残骸,被月光照着,像一层落在地面上的薄霜。 林蜜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搭在花花的手上,布娃娃的碎花裙子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白。 她的嘴唇动了最后一下,无声地念了两个字。 然后她不再动了。 呼吸很浅,很匀,像睡着了一样。 但她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花花的手。 ........................ 晨雾还没散。 松江府衙四面环水,石桥入口已经在雾气中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桥头一直延伸到五十米外的废墟路口,有人裹着棉被蹲在路边,有人靠在翻倒的水泥电线杆上打盹,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着,把背包和推车护在身前,眼睛盯着桥头那扇铁栅栏门。 铁栅栏门是季浪带人从码头仓库拆来的,两扇门板焊在一起,中间用钢管加固,门轴上装了简易的滑轮组。 两个守卫站在门两侧,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放行。 登记本摊在一张从学校搬来的课桌上,纸页被晨露打得有点潮,钢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沙沙的涩响。 “姓名。异能。等级。有没有伤。” 登记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声音干脆利落,头也不抬。 “赵大柱。力量系,二级。没伤。” “进去。右手边第三间仓库,领临时居住证。每天参加两小时建设劳动,换两顿饭。不住的话下午五点前出来。” 赵大柱点头,推着装满铁皮和钢管的独轮车从桥上过去。 他四十多岁,脸被晒得黝黑,左腿走路有点跛——那是末世前在工地上被钢筋砸过的旧伤,没治好,落下了病根。 他推车的步子很稳,车轮碾过桥面接缝时颠了一下,他用手肘顶住车把,没让车上的东西掉下来。 哨塔上的守卫朝他点了点头。 他认得赵大柱,老住户了,每天天亮前出门,下午回来,车上总堆得满满当当。 废铁、钢管、铜线、能用的螺丝和垫片——赵大柱专捡这些东西,回来交给建设组,换当天的伙食和一小把晶核碎屑。 他不攒物资,不争积分,也不跟人打交道。 每天早上来,傍晚走,中间的时间全在废墟里翻找。 没人知道他住在哪,他也不说。 第335章 希望庇护所·规则板 桥下,几个小孩蹲在退潮后的浅水区摸螺蛳。 他们手里拿着用铁丝弯成的简易钩子,在泥滩上翻找。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摸到一只巴掌大的螺,举起来朝同伴炫耀。 螺壳上沾着泥,在晨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 “看!这么大!” “给我看看——” “不给,我先摸到的!” 笑声顺着水面飘出去很远,被江风送过石桥,飘进府衙内院,混在灶台的炊烟里散了。 石桥两侧的木桩上挂着几面用旧床单改成的旗帜。 床单是白色的,上面的字是用黑色喷漆写的,一笔一画,工整得像印刷体。 希望庇护所·规则板 一、所有入内人员必须缴晶核或劳务抵扣。 二、重伤员优先,轻伤员排队。 三、普通人每天参加两小时劳动,换取食宿。 四、禁止私斗、偷窃、囤积物资。 五、外出搜物资者需登记,日落前返回。 落款是江诗云的名字,日期写在最后一行。 那面旗帜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字迹在风里一鼓一鼓地跳。 府衙内院原本是办公区,现在被改造成了生活区。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敞着,里面摆了折叠床、行军床、用课桌拼成的通铺。 靠墙的位置整整齐齐码着被褥和背包,每个人的物品都收在自己的收纳箱里,箱子上贴着名字和编号。 走廊尽头是食堂,几张从废墟里搬来的长条桌拼在一起,桌面上铺了一层从广告布上裁下来的防水膜。 角落里垒着两口大锅,一口煮粥,一口烧水。 灶膛里的火从早上就没灭过。 几个女人围坐在长条桌前摘菜。 菜是从周边废墟里翻出来的干货——干木耳、干香菇、脱水蔬菜包、不知道过期多久的腐竹。 她们把干货泡在搪瓷盆里,水是从井里打上来的,经过简易净水器过滤后存在大桶里,每人每天限用一瓢。 泡发的干货捞出来沥干,切成细丝或小块,扔进粥锅里。 一锅粥,半锅是水,另外半锅是米粒和干货碎。 米粒少得能数清楚,但汤是稠的,因为掺了碾碎的压缩饼干粉。 味道寡淡,但热乎。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水井边洗绷带。 井是末世后重新挖的,井壁用玄铁黑砖加固,井口架了一台手动水泵,旁边接了一套简易净水装置——两层纱布、一层木炭、一层细沙,水从上面倒下去,从下面流出来,能滤掉大部分杂质和怪味。 绷带在清水里反复搓洗,水变浑了就换一盆,拧干后挂在晾衣绳上。 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洗好的衣服。 一件男款工装外套,袖口磨得发白;一件女款冲锋衣,拉链换了新的;还有几条改过的小孩裤子,裤腿上缝着不同颜色的补丁。 江风吹过,衣服在绳上轻轻晃动,水滴从衣角滴下来,落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内院东侧的小隔间被改成了医疗室。 门口挂着一块用纸板写的牌子——“医疗室·非急勿入”。 门帘是用旧窗帘改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陈露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用过的生理盐水,脸上带着倦意。 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沾着干涸的暗色水渍。 她昨晚在医疗室值班。 两个外出搜物资的伤员,一个是脚底被钢筋扎穿了,一个是手臂被丧尸抓伤。 脚底那个好办,清创缝合,光系异能扫一遍,三天不能下地。 抓伤那个麻烦些,伤口不深,浅表抓痕,但边缘出现了极淡的黑色纹路。 尸毒已经渗透到肌肉层了。 陈露用浓缩水精华做了临时压制,把黑色纹路从伤口边缘逼退半寸,又用光系异能封住创面。 叮嘱他三天内不要外出,三天后来复查。 如果黑色纹路没有继续扩散,就算压住了。 如果扩散了,就得请苏云来。 陈露把盆里的废水倒进回收桶,废水会统一处理,过滤后用来冲洗厕所和浇菜地。 她回到医疗室,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处置记录。 字迹很工整,每一栏都填得一丝不苟。 写完,她把笔插回白大褂口袋,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 太阳升到头顶时,府衙西侧的空地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赵凯带着十几个幸存者在训练。 他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攥着一根螺纹钢当教鞭,声音又粗又亮,隔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腿要稳!腰要直!你那是砸丧尸还是给自己挠痒痒?” 他面前站着一排新来的年轻人,每人手里一根削尖的钢管,正对着用沙袋和碎砖堆成的假人练习突刺。 大部分人动作生疏,钢管戳出去歪歪扭扭,有的刺在沙袋边缘直接滑开了,有的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带倒。 第336章 一件女款冲锋衣 赵凯走过去,一脚踹在沙袋底盘上,沙袋晃了两晃没倒,他回头瞪了一眼那个差点摔倒的年轻人:“看见了?底盘不稳,丧尸没刺到,自己先趴了。再来。” 年轻人咬着牙重新握紧钢管,这一次刺得比刚才稳了些,钢管扎进沙袋正中间,沙土从破口里涌出来。 赵凯点了点头,没夸,只说了句“下一个”。 空地另一头,顾言蹲在一张从教务处搬来的木桌前,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工事图。 他用铅笔在图上勾画,标注出几处新的射击位和掩体位置。 自从李长歌去宝山之后,府衙的防御体系全部由他接手梳理。 外围增加三道暗哨,分布在桥头、路口和废墟高点;内墙加装两道防冲击垛口,用玄铁黑砖砌成,能挡住四级力量系的正面冲击;所有哨塔的备用弹药重新清点,子弹按批次分装,每一箱都贴了标签。 他把铅笔别回耳后,抬头看了一眼围墙外侧。 壕沟已经挖了大半,从围墙根往外延伸,深两米,宽一米半,底部插满了削尖的钢管,管尖朝上,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沟壁抹了一层从废机油里提炼的混合燃料,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道壕沟是最后一道地面防线。 如果丧尸突破大门,它们会先掉进壕沟,被钢管刺穿,然后被点燃的燃料烧成灰。 一个年轻女人推着一辆装满碎砖的独轮车从壕沟边经过。 她二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男款工装,袖子卷了好几圈。 推车的动作还很生疏,车轮卡在碎石缝里,她用力一顶,车子晃了两晃,差点翻倒。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伸手扶住车把,帮她推过那段路。 两人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只是点了点头,又回去继续搬砖。 年轻女人把车推到沟边,卸下碎砖,推着空车往回走。 经过中年男人身边时,她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着头继续走了。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蹲在水井边洗绷带。 井是末世后重新挖的,井壁用玄铁黑砖加固,井口架了一台手动水泵,旁边接了一套简易净水装置——两层纱布、一层木炭、一层细沙,水从上面倒下去,从下面流出来,能滤掉大部分杂质和怪味。 绷带在清水里反复搓洗,水变浑了就换一盆,拧干后挂在晾衣绳上。 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洗好的衣服。 一件男款工装外套,袖口磨得发白; 一件女款冲锋衣,拉链换了新的; 还有几条改过的小孩裤子,裤腿上缝着不同颜色的补丁。 江风吹过,衣服在绳上轻轻晃动,水滴从衣角滴下来,落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 基地的壕沟从围墙根往外延伸,深两米,宽一米半,底部插满了削尖的钢管,管尖朝上,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沟壁抹了一层从废机油里提炼的混合燃料,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这道壕沟是最后一道地面防线。 如果丧尸突破大门,它们会先掉进壕沟,被钢管刺穿,然后被点燃的燃料烧成灰。 一个年轻女人推着一辆装满碎砖的独轮车从壕沟边经过。 她二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男款工装,袖子卷了好几圈。 推车的动作还很生疏,车轮卡在碎石缝里,她用力一顶,车子晃了两晃,差点翻倒。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伸手扶住车把,帮她推过那段路。 两人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只是点了点头,又回去继续搬砖。 年轻女人把车推到沟边,卸下碎砖,推着空车往回走。 经过中年男人身边时,她停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着头继续走了。 府衙主楼二楼被改造成了指挥中心。 走廊里挂着几块用旧门板改成的公告板,上面贴着物资分配表、哨岗轮值表、伤员护理排班表、每周三次的丧尸清理行动通告。 所有通知的落款都是同一个名字——江诗云。 指挥中心在走廊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墙上挂着魔都全域防务地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各个区域的丧尸密度、物资点、幸存者据点。 红色代表高密度,黄色代表中等,绿色代表安全区。 松江府衙的位置被圈了一个蓝圈,旁边写着“希望庇护所·主基地”。 宝山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写着一个极小的字——“等”。 第337章 让陈露签个字 江诗云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一份物资清单。 左手压着地图,右手拿着钢笔在清单上勾画。 她的坐姿很直,脊背贴着椅背,肩膀微微前倾,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清单上列着今天入库的物资——压缩饼干三箱、柴油两桶、步枪子弹四百发、医疗绷带五卷、抗生素两盒。 她在每一行后面标注了存放位置和分配优先级。 窗台上放着一碗没喝完的粥。 粥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边缘微微翘起,像一片干涸的湖床。 她早上端来的,一直没顾上喝。 她的左臂缠着绷带。 绷带是陈露换的,每两天换一次药。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左手的动作还是比平时慢了半拍。 那是毒素渗入神经后的后遗症,陈露说会慢慢恢复,但具体要多久,谁也说不准。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边缘磨得起毛,封口处盖着红色印章——魔都警备区·绝密。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信。 信纸正面的内容她已经背下来了,背面的红笔批注她也能默写。 她把信展开看了片刻,目光停在最后那行手写批注上——“记住,你是魔都巡抚的女儿。这个身份不是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这个身份是责任。你能管多少人,就要护多少人。”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锁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凯在门口停下来,朝她点了下头。 “江姐,东边壕沟的进度比预期快,明天能完工。” “嗯。” “另外——外面来了几个幸存者,说从浦东过来的,想投奔。凯哥说可能有问题,您要不要亲自去看一眼?” 江诗云站起来,把地图卷好放进文件架,把钢笔别在衣袋口。 “我去。你通知赵凯,让他把审核表准备好。浦东来的,多问几句——那边最近不太平。”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碗粥。 她拿起碗,喝了一口。 凉的,米皮贴在嘴唇上,有点涩。 她把碗放回窗台,推开门,走进下午的阳光里。 主楼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临时仓库。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全打通了,形成一个通间。 角落里堆着从废墟里翻出来的物资——成箱的压缩饼干码在墙角,几桶柴油靠墙放着,用防水布包着的步枪和弹药锁在铁皮柜里,一摞摞医疗用品摆在货架上。 货架是季浪带人从废墟里拆来的角钢焊的,焊点粗糙但结实,每层能承重几百斤。 仓库门口的登记本摊在一张折叠桌上。 本子已经写了大半,密密麻麻全是出入记录——日期、物资名称、数量、经手人、领用用途。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本子旁边放着一支圆珠笔和一把裁纸刀,笔帽上沾着墨迹,刀刃上有干了的胶水痕。 一个老妇人蹲在仓库角落整理药品。 她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镜腿用胶带缠着的眼镜。 药瓶按种类分开,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外伤药,各归各的筐。 标签模糊的,她用圆珠笔重新写好贴上去。 过期的单独放在一个纸箱里,箱子外写着“畜用”两个字——那些不能给人用了,但可以给牲畜处理伤口。 她是末世前药厂的退休质检员,在流水线上干了三十多年,闭着眼都能分出药片的种类。 江诗云发现她这个技能后,把仓库管理交给了她。 从那以后,仓库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拿错药的事。 一个年轻男孩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物资领用单,等着老妇人核对。 他十八九岁,瘦高个,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新来的,分配在仓库做帮手。 “王奶奶,这是医疗室今天的领用单。绷带五卷,生理盐水两瓶,碘伏一瓶。” 老妇人接过单子,对着货架上的物资一样一样核对。 她检查了绷带的包装是否完好,生理盐水有没有过期,碘伏的瓶盖有没有拧紧。 确认无误后,她把物资装进一个布袋里,递回去。 “拿好。让陈露签个字,明天把单子还回来。” “知道了。” 男孩接过布袋,转身要走。 老妇人叫住他:“回来。” 男孩停下脚步。 老妇人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维生素片,塞进布袋里。 “跟陈露说,这瓶维生素是给那个脚底扎伤的——让他每天吃一片,伤口好得快。” 男孩点了点头,抱着布袋跑了出去。 老妇人低下头,继续整理下一筐药瓶。 天色暗下来后,围墙上的应急灯逐一亮起。 灯是用汽车电瓶改的,接了两条线,一条从白天太阳能板充的电,一条从手动发电机接的备用线。 灯光惨白,照在玄铁黑砖墙面上,把墙上的每一道纹理都照得清清楚楚。 赵凯安排的夜班哨兵开始换岗。 白班的从哨塔上下来,夜班的带着棉衣和热水壶上去。 换岗时两人会简要交代白天的观察情况——丧尸数量有没有增加,外围有没有异常火光,废墟里有没有幸存者活动的痕迹。 交接完毕,白班的回内院休息,夜班的留在哨塔上。 府衙最高处的瞭望塔上,一个哨兵拿着望远镜扫视外围废墟。 他二十出头,之前是大学城的学生,末世后一直跟着政法大学的队伍。 他每隔几分钟记录一次观察结果——丧尸数量、移动方向、火光位置。 第338章 幸存者里有一个不太对劲 记录本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像在写作业。 夜风吹过围墙,把晾衣绳上还没收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一个中年女人从内院跑出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收进怀里。 衣服被风吹得缠在一起,她拽了两下没拽开,急得直跺脚。 旁边哨塔上的哨兵看见了,从塔上扔下来一根竹竿。 女人接住竹竿,把缠在一起的衣服挑开,一件一件收进怀里。 她朝哨塔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哨兵没有笑,只是朝她点了点头,继续盯着外围。 远处,废墟间偶尔传来丧尸的嘶吼。 很轻,很远,被围墙和壕沟挡在外面。 瞭望塔上的哨兵没有放松警惕。 他把热水壶放在手边,重新举起望远镜。 江诗云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物资清单核对完,合上文件夹。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左臂的僵硬感在夜间更明显了。 从肩膀到手腕,整条手臂像灌了铅,抬起和放下都要多花几分力气。 她伸手去够窗台上的粥碗,手指碰到碗沿时微微一抖,碗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她握住碗,低头看着碗里那层已经凝固的米皮。 沉默了片刻,把碗端到嘴边喝了一口。 凉的,米皮贴在嘴唇上,有点涩。 她没在意,把碗放下,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地图上,宝山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 圈旁边那个“等”字,是她用钢笔写的,笔画很细,但每一笔都压得很重,压得纸面微微凹陷。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目光从宝山移到松江,从松江移到大学城,从大学城移回宝山。 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垂下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凯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江姐,浦东来的那几个幸存者里有一个不太对劲。那个人的证件是假的,而且身上有晶核残留。” 江诗云把碗放在桌上,眼神冷下来。 “带我去看。” 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宝山的位置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那个“等”字,在应急灯惨白的光里泛着极淡的墨色。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走廊里很黑。 应急灯只开了几盏,大部分走廊都陷在暗处。 江诗云走在前面,赵凯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楼梯口时,她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橡皮筋,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紧。 动作很利落,但左手的动作比右手慢了半拍。 “那个人在哪个房间。” “在哨塔哪里。” 江诗云点了点头,走下楼梯。 ........ ......... 松江府衙四面环水,石桥入口的晨雾还没散尽,桥头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桥头铁栅栏门一直延伸到五十米外的废墟路口,有人裹着棉被蹲在路边,有人靠在翻倒的水泥电线杆上打盹,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着,把背包和推车护在身前。 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退潮后泥滩的咸腥味和一丝极淡的腐臭,把桥头那面“希望庇护所·规则板”的旧床单吹得猎猎作响。 江诗云站在石桥内侧的哨塔下面,手里端着一碗粥。 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但她没顾上喝。 她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陈露换的药,每两天换一次。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左手的动作还是比平时慢了半拍,那是毒素渗入神经后的后遗症。 她的目光扫过桥头排队的人群,停在三个人身上。 一男两女。 男的走在最前面,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干净的深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他身后跟着两个女人,一个三十出头,一个二十来岁,都穿着差不多的户外装,背包同样塞得很满。 江诗云微微眯起眼。 从浦东过来的幸存者她见过不少。 浦东那边丧尸密度比松江高得多,能从浦东活着走到松江的人,身上多少都会带着点痕迹——衣服上有撕口,脸上有灰,指甲缝里有泥,背包的带子被磨得起毛。 这三个人太干净了。 冲锋衣上有灰,但灰是浮灰,拍一拍就掉的那种。 脸上有汗,但汗是刚出的,在晨风里还没干透。 背包很沉,但背带的磨损程度很轻,不像是在废墟里拖过、爬过、蹭过。 江诗云把粥碗放在哨塔台阶上,朝桥头走去。 她走得很慢,步子很稳,脸上挂着笑。 第339章 宫廷玉液酒 那种笑,江诗云练了很久, 在政法大学当学生会主席时练出来的,不冷不热,不近不远,刚好能让人放松警惕。 “大哥。”她端着粥走到领头男人面前,笑眯眯地开口,“从浦东来的?”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浦东过来的。走了好几天,听说这边有个庇护所——” “辛苦了辛苦了。”江诗云把粥碗往前递了递,语气热络得像在招待亲戚,“先喝口粥,暖和暖和。” 男人接过粥碗,手指碰到碗沿时江诗云注意到他的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指甲缝里干干净净。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随口问了一句:“大哥,你们从浦东来,应该知道宫廷玉液酒吧?多少钱一杯?”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江诗云继续说:“就是那个,大锤八十小锤四十,一共多少钱?” 男人端着粥碗,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身后那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脸色微变,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背包带子。 旁边二十来岁的女孩眼神飘了一下,看向领头男人。 “大锤……小锤……”领头男人结结巴巴地重复,“什么锤?” 江诗云脸上的笑瞬间冷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墙里:“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大锤八十,小锤四十,一共一百二。这是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梗。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装什么从浦东来的。” 三人同时暴起。 领头男人的手伸向腰间,三十出头的女人掌心凝出一团橘红色火苗,二十来岁的女孩往后撤了一步,脚下地面开始龟裂。 但赵凯和顾言比他们更快。 赵凯从桥头路障后面冲出来,力量系的冲击波沿着桥面炸开,领头男人刚摸到腰间的手被震得偏了半寸。 顾言从哨塔上无声落地,风刃贴着地面切过去,封死了三人往后退的路线。 赵凯一拳砸在领头男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撞在桥栏上,手里的东西脱手飞了出去。 顾言的风刃紧随而至,三十出头的女人掌心的火苗被风压逼灭,整个人被风墙压得跪在地上。 二十来岁的女孩想跑,赵凯反手一肘砸在她后背上,把她整个人砸趴在桥面上。 三分钟。 三个人全被按在地上。 江诗云蹲下来,从领头男人鞋底的夹层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金属片很薄,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冷光。 她把金属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图案,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徽章,但那股从金属片上渗出来的灰白色能量残留,她太熟悉了。 在政法大学教务处拆开父亲那封绝密信时,信纸上的时间系能量残留就是这个味道。 “时间神女的人。”江诗云站起来,把金属片收进口袋。 她的声音不大,但桥头所有人都听见了,“关起来。分开审。” 赵凯和顾言把人押走。 江诗云站在桥头,看着三人被拖进府衙大院,脸上的冷意慢慢收拢回眼底。 她转过身,对着排队的人群提高了声音:“都听好了——从现在起,所有新来者入城前必须回答三个华夏网络梗。答不上来的,一律不准进。” 队伍里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一个年轻女人怯生生地举手:“那个……大锤八十小锤四十是多少钱啊?”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话:“一百二啊,加起来。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这个我知道。” 年轻女人点头:“哦对,那我能进去了吗?” 登记员看了江诗云一眼,江诗云点头。 年轻女人抱着背包走过石桥,脚步比之前踏实了些。 江诗云靠在哨塔下面,把口袋里的金属片又摸出来看了一眼。 金属片很小,小到可以被忽略,但它代表的东西很大——时间神女已经开始往松江渗透了。 她握着金属片,目光越过桥头排队的幸存者,落在远处浦东方向的天空。 灰白色的天际线下面,什么东西在酝酿。 第340章 黑色纹路 松江府衙医疗室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陈露趴在桌上打了个盹,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沾着干涸的暗色水渍。 她睡前刚处理完两个搜物资回来的伤员——一个脚底被钢筋扎穿了,一个手臂被丧尸抓伤。 脚底那个好办,清创缝合,光系异能扫一遍,三天不能下地。 抓伤那个麻烦些,伤口不深,但边缘出现了极淡的黑色纹路。 她用水系浓缩精华做了临时压制,把黑色纹路从伤口边缘逼退了半寸,又用光系异能封住创面。 叮嘱三天后复查。 她太累了。 这几天伤员多,她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白大褂袖口那圈水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她趴在桌上,呼吸很浅,眉心微微皱着。 然后她听见了第一声。 很轻。 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床板被攥紧时发出的极细微的咯吱声。 陈露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朝隔壁走去。 医疗室隔间很窄,只放得下两张行军床。 小迪睡靠里的那张,江诗云睡靠外的。 陈露推开门时,月光从没有窗帘的小窗里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块银灰色的光斑。 小迪侧躺着,背对着门,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她的右臂搁在被子外面,陈露一眼就看见了,黑色纹路从手腕处的旧伤开始,沿着小臂往上蔓延,过了肘部,快到肩膀了。 比昨天快了三倍。 陈露快步走过去,掀开小迪的袖子。 黑色纹路在月光下看得更清楚,像墨汁滴在宣纸上后往外洇开的那种扩散痕迹,边缘模糊但推进速度极快。 小迪咬着枕头,没出声,但陈露能看见她后颈的肌肉绷得很紧,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什么时候开始的。”陈露压低声音问。 小迪松开枕头,嘴唇上印着深深的齿痕,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一个小时前。” 陈露的掌心凝出水系精华,蓝色水光渗入伤口。 黑色纹路在水光中扭曲、退缩,从肩膀退到肘部,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 之前一次压制能退半寸,现在退了一寸就停住了,黑色纹路在肘弯处扎了根。 陈露咬牙加大输出。 水光更亮了,黑色纹路又退了一点点,然后在肘弯下方重新扎住。 毒素产生抗性了。 “别……别浪费异能了。”小迪把右臂往回缩了一下,声音很轻,“江诗云那边……” 陈露猛地转头。 隔壁床上,江诗云面朝墙躺着,背对着她。 但陈露注意到她左臂的姿势不对——江诗云平时睡觉习惯把左臂放在身侧,此刻却把左臂压在身下,肩膀的轮廓绷得很紧。 陈露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掀开江诗云身上的毯子。 江诗云的左臂压在身下,右手正在给自己缠绷带。 绷带缠到第三圈,手在发抖,指节泛白,绷带末端垂下来,没来得及打结。 黑色纹路从左臂旧伤处往上走,已经过了肘部,正在朝心脏方向推进。 比小迪那边慢一些,但方向更危险。 陈露蹲下来,把江诗云的右手从绷带上拿开。 江诗云睁开眼,深褐色的瞳孔很清醒,没有慌乱,也没有恐惧,只是很平地看着她。 “压不住了。”江诗云的声音沙哑但很稳,像在念一份已经知道结论的报告,“上次压制能退半寸,这次只退了半寸的三分之一。毒素在产生抗性。再拖下去,会侵入心脏。” 陈露没有说话。 她把水系精华的输出加大到极限,蓝色水光渗入江诗云左臂,黑色纹路退了一点,又退了一点,然后在靠近肘弯内侧的位置停住了。 那里离心脏还有一段距离,但推进速度只是暂时被压住,没有真正清除。 陈露收回手,掌心的水光熄灭了。 她的额头全是汗,呼吸很重。 “需要五级医疗异能者。”陈露站起来,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只有四级。沈星的星光复活也许能渗到骨髓层,但她在杭城。苏云的五级光系只能清到肌肉层。你们的情况比之前更严重了——毒素已经产生抗性,单纯靠压制撑不了太久。再拖下去,会侵入心脏。” 江诗云靠着墙,用还能动的右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她把本子摊在膝盖上,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她的字写得很快但依然工整,每一笔都压在格子上。 写完,她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递给陈露。 “交给李长歌。让他去宝山找苏云。如果苏云不行,让他想办法把沈星从杭城带过来。两个五级医疗异能者联手,或许能清干净。” 第341章 你说李长歌能赶回来吗 陈露接过纸条,折好放进白大褂内侧口袋。 她站在床边看了两女片刻,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去叫赵凯。天亮之前把消息送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医疗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月光从小窗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银灰色的光斑,慢慢从墙角移向床脚。 小迪侧躺着,右臂搁在被子外面,黑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暗色光泽。 她偏过头,看着隔壁床上江诗云的侧影。 江诗云面朝墙,左臂压在身下,肩膀的轮廓在月光中显得很瘦。 她的右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但没有出声。 “江诗云。”小迪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李长歌能赶回来吗。” 江诗云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在她肩上慢慢移过,把绷带的白色照成淡银色。 “能。”她说,“他一定会回来。” 小迪没有再问。 她把右臂收进被子里,闭上眼。 黑色纹路在被子下面安静地伏着,暂时没有继续蔓延。 但它没有消失。 它在等。 李长歌冲进医疗室的时候,陈露刚给江诗云换完最后一次药。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江诗云左臂上那道已经蔓延到肘弯内侧的黑色纹路扫到小迪右臂上重新浮现的暗色细丝。 两女并排躺在行军床上,面色苍白得像是被抽去了所有血色,额头上浮着一层极薄的冷汗。 江诗云的左臂搁在被子上,绷带拆了一半,陈露的手还悬在伤口上方,蓝色水光已经熄灭了。 小迪侧躺着,右臂垂在床沿,指尖微微蜷着,黑色纹路从手腕往肩膀缓慢推进,像墨汁在宣纸上洇开的痕迹。 陈露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让开位置。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份写好的纸条递过去,然后把医药箱合上,退到门口。 经过李长歌身边时,她停了一瞬。 “不能再拖了。” 李长歌把纸条折好放进空间。 他走到床边,左手穿过江诗云的腿弯和后背,右手托住小迪的肩胛骨下方。 两女都很轻,比上次在松江府衙时又轻了。 江诗云的左臂垂下来,绷带末端蹭过他的小臂,冰凉。 小迪的头靠在他胸口,呼吸很浅,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忍一下。” 他没有等回答。 莹白色的光芒从丹田涌出,裹住三个人。 空间扭曲了一瞬,医疗室惨白的应急灯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丽都小区仓库里那盏忽明忽暗的吊灯。 行军床上的被褥是昨天刚换的,还残留着阳光晒过之后那种干燥的棉布味道。 李长歌把两女并排放在床上,江诗云靠里,小迪靠外。 他蹲下来把江诗云的左臂放平,把她的绷带重新缠好,动作很轻。 小迪的右臂也缠了新的纱布,他把纱布边缘折进去压平,系带打了一个松结,不会勒住伤口。 朵朵从戒指里跳出来,落在江诗云枕头边,九条尾巴铺开,像九盏小灯。 她低头嗅了嗅江诗云左臂上的黑色纹路,暗金色竖瞳眯成两条细缝,尾尖的橙红色火焰不安地跳了跳。 “比上次严重。”朵朵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欠揍,很低,带着一丝李长歌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凝重,“陈露压不住是对的。这东西在变异。上次在松江是往上爬,慢,均匀。这次它在扎点——你看这里,”她用鼻尖点了点江诗云肘弯内侧那道最深的纹路,“它在这里盘了一圈,扎了根,下一步就是从肘弯往心脏方向走。速度至少比上次快三倍。” 李长歌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晨雾还没散尽,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方向灰蒙蒙的一片。 他点了根塔山,深吸一口,烟雾被江风吹散。 他在等刀盾。 第342章 尸潮是最大的变数 刀盾离开宝山快两天了。 从宝山到杭城六百里,它跑了一趟,三天三夜。 从杭城回宝山又是六百里,带着沈星,速度不会比独自跑更快。 他算过时间——如果刀盾路上不停,如果沈星跟得上它的速度,如果魔都外围的尸潮没有挡住它们的路,今天该到了。 但魔都外围的尸潮是最大的变数。 他在宝山时就知道,入海口方向的尸潮正在向西蔓延,密度一天比一天高。 刀盾带着沈星从杭城过来,必然要从尸潮边缘穿过。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已经烧到过滤嘴了。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床边。 小迪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江诗云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朵朵蜷在江诗云枕头边,九条尾巴收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把江诗云左臂上的黑色纹路圈在中间,尾尖的火焰烧得很慢,像一根即将燃尽的线香。 仓库外面传来远处丧尸的嘶吼,隔着好几条街,很闷。 李长歌把窗户关上,靠在窗边,从空间里取出一颗四级晶核攥在手心里。 他不是医疗异能者,晶核握在手里也只能补充异能,做不了别的。 但他需要手里握着点东西。 他在等。 刀盾哥四爪踏着电弧冲出废墟拐角的瞬间,身后的丧尸群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样涌出来。 它左前腿的旧伤在宝山基地突围时崩开过一次,苏云用光系异能封住了创面,但那只是权宜之计,筋腱没有完全愈合。 从杭城一路跑回来,六百里的持续奔跑让伤口反复撕裂又反复结痂,此刻那条腿落地时已经不敢吃全重,每跑几步就要把重心往右前腿偏一偏。 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滴在碎石路面上,被爪尖的电弧烧成极细的暗色冰晶,风一吹就散了。 沈星跟在它身后不到三米,星光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银色屏障。 屏障不大,刚好能护住她正面和左侧,右侧的丧尸扑上来时她必须侧身闪避,闪避的空隙里屏障就会出现一道极窄的缺口。 一只四级敏捷型丧尸从缺口钻进来,利爪擦着她右臂划过,冲锋衣袖子被撕开三道口子,布料翻卷,露出下面渗血的抓痕。 “人宠星,跟紧点!”刀盾头也没回,狗嘴骂骂咧咧,声音被风撕碎了大半,“本狗可不想回去被小趴菜骂!他骂狗可难听了!” 沈星没力气回嘴。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星光屏障每一次被丧尸撞击都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从杭城出来时她带了四颗三级晶核,路上补充了两次异能,现在还剩最后一颗攥在左手心里。 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身后的丧尸越聚越多。 灰白色的脑袋从废墟的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断裂的高架桥下,倒塌的写字楼底层,被海啸冲上岸的集装箱缝隙间,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像潮水漫过碎石堆。 楼顶的闪电球光芒把半边天照成银白色,但数量太多了,刀盾每炸开一片,后面就有两片补上来。 一只五级力量系丧尸从侧面废墟后面撞出来。 它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两圈,肩膀高高隆起,灰黑色的肌肉像一层层叠起来的岩石。 它没有正面冲刀盾,而是绕到侧翼,在刀盾的视线死角里加速,一头撞在刀盾左侧肋骨上。 刀盾被撞飞出去。 它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左前腿落地的瞬间发出极沉闷的一声响,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弓弦终于崩断。 它摔在碎石堆里,左前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向外偏折,伤口彻底裂开,血涌出来,把绷带和狗毛糊成暗红色的一团。 沈星冲上去。 她把最后那颗三级晶核捏碎,星光从掌心炸开,银色屏障在她身前急速凝聚成一面比之前更厚的墙。 五级力量系丧尸的拳头砸在屏障上,屏障裂开数道裂纹,但没有碎。 丧尸第二拳砸下来,屏障碎裂,冲击力把沈星整个人震退到墙根。 她的后背撞在混凝土墙面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第343章 沈星嘴角那丝血 刀盾的右前爪刨着碎石地面,指甲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它爬起来,左前腿悬在空中不敢落地,只有三条腿撑着。 它的狗眼盯着沈星嘴角那丝血,竖瞳猛地收缩成两条细线。 “你打她?”它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你他妈的打她?” 银白色闪电从它全身炸开。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电弧,是更猛的、更烈的、从每一根毛发根部往外喷涌的洪流。 它的体型开始膨胀,从普通大黄狗变成牛犊大小,从小牛犊变成小象大小。 毛发从金黄变成银白色,每一根都裹着跳动的电弧,尾巴变成一条由纯粹闪电凝聚的长鞭,拖在身后,扫过之处碎石熔化。 左前腿的伤口在膨胀过程中被撑开,血喷涌出来,但刀盾没有停。 它左爪往地上一按,银白色的闪电在爪尖凝聚、压缩、成形,一面巨大的圆盾从闪电中诞生,直径超过两米,表面流转着复杂的闪电符文,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极细的雷鸣。 右爪同时张开,闪电从爪尖喷涌而出,在空中拉长、收束、凝聚成一柄长剑,剑身银白,剑刃上电弧跳跃,剑尖拖着一道星辉般的尾迹。 它的体型最终停在一栋小楼的高度。 银白色巨犬站在废墟中央,左盾右剑,四爪踏地之处地面龟裂,电弧从爪尖蔓延出去,沿着碎石路面跳跃,将沿途的低级丧尸电成焦黑的骨架。 它低头看着五级力量系丧尸。 那只丧尸站在它面前,灰白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刀盾把左盾往前一推,盾面上的闪电符文炸开一圈冲击波,把周围十几只低级丧尸全部震飞。 然后它把右剑举起来,剑尖朝天,剑身上的电弧暴涨数丈,把整片废墟照成银白色。 “人宠星,躲好。”它的声音从巨犬胸腔里传出来,沙哑,但很稳,“本狗今天要杀疯。” 沈星靠在墙根,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抬头看着那尊银白色巨犬的背影。 她想起在磐石庄园第一次见到刀盾时,它只是一条瘸着腿、啃着鸡腿、满嘴欠揍话的黄色土狗。 后来它变成盾哥,后来又变回刀盾,再后来又变成盾哥。 现在它站在这里,一栋楼那么高,左盾右剑,浑身闪电。 她嘴角弯了一下,想笑,但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刀盾往前迈了一步。 五级力量系丧尸举起双拳,灰黑色的拳头上肌肉暴起,朝刀盾的右前腿砸去。 刀盾没有躲,左盾横在身前,丧尸的拳头砸在盾面上,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巨响,盾面上的闪电符文剧烈闪烁了一瞬,但盾没碎。 刀盾右剑从盾牌下方刺出,剑尖精准地没入丧尸的咽喉,电弧从剑尖灌入,从后颈穿出。 丧尸的灰白色竖瞳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僵了一息,然后向前栽倒。 刀盾左盾横扫,把侧面扑上来的三只四级丧尸一起拍飞,右剑上撩,切开正面两只五级丧尸的胸甲,电弧顺着伤口灌入,将它们的胸腔从内部烧成焦炭。 它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在碎石路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左盾挡,右剑斩,盾剑配合间几乎没有空隙,像一台被精密校准过的杀戮机器。 但它自己知道,左前腿的伤口在每一次落地时都在疼。 它咬着牙,狗嘴闭得很紧,因为一开口就会喘。 楼顶的闪电球光芒开始变弱了。 刀盾的异能不是无限的,每一次闪电球的爆发都在抽取它体内的电能储备。 它已经炸了将近一个小时,从杭城出来到现在几乎没有停过。 它的呼吸很重,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极细的颤。 但它没停。 沈星还在它身后。 小趴菜还在等它们回去。 “人宠星。”它一边斩碎一只扑上来的四级丧尸一边开口,狗嘴咧了咧,“你还能走吗。” 沈星撑着墙站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星光屏障已经彻底熄灭了,掌心里最后一丝银色光芒也散了。 但她点了点头:“能。” 第344章 刀盾的毛发很硬 刀盾把左盾往前一推,盾面上的闪电符文炸开最后一圈冲击波,把面前的丧尸群清出一片空地。 它转过身,把沈星叼起来放在自己背上,然后四爪踏地,朝宝山方向冲去。 银白色巨犬的身影在废墟间越来越小,身后的丧尸群还在追,但速度慢了下来,它们追不上四条踏着电弧的腿。 沈星趴在刀盾背上,双手攥着它颈后的银白色毛发。 电弧在她指尖跳跃,不伤人,麻麻的,像她小时候第一次摸到静电球那种感觉。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刀盾的毛里。 刀盾的毛发很硬,是长期放电导致角质化后特有的粗糙触感,但耳朵根部有一小块绒毛还是软的。 她的眼泪掉下来,被风带走,落在刀盾的毛上,被电弧蒸成极细的水汽。 “刀盾。”她的声音闷在毛里。 “嗯。” “谢谢你。” 刀盾的耳朵动了一下。 它没有回头,只是狗嘴嘟囔了一句:“少说废话,本狗背着你跑得慢。回去让唐姐多炖两根排骨。” 身后的丧尸群越聚越密。 五级、六级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尸群深处,它们不急着冲,只是在后面缓慢地压上来,像在等什么东西。 刀盾左盾横扫,把面前三只四级丧尸拍成碎块,右剑上撩,切开一只五级丧尸的胸甲。 电弧从伤口灌入,从内部将胸腔烧成焦炭。 它往前推进,每一步都在碎石路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但它自己知道,左前腿的伤口在每一次落地时都在撕裂,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被电弧烧成暗色的冰晶,又被风吹散。 楼顶的闪电球光芒彻底弱了下去。 每一次爆发都在抽取它体内最后的电能储备。 它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极细的颤音。 丧尸群还是那么多,灰白色的脑袋从废墟的每一个缝隙里涌出来。 沈星靠在刀盾背上,腿在发抖,星光屏障已经彻底熄灭了,掌心里最后一丝银色光芒也散了。 三级晶核的能量早就耗尽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颤,指甲缝里全是灰和干涸的血。 她太累了,从杭城一路过来几乎没停过,异能的消耗已经超过了身体的极限。 但她抬起头,看向刀盾的侧脸。 那条银白色巨犬的嘴角在咧着喘,每一次喘气都带着极轻的呜咽。 它的左前腿伤口已经裂到了筋腱,每次落地都在往外渗血。 它没有回头,但沈星知道它在硬撑。 从杭城到魔都六百里,它跑了三天三夜,中途只在小河边喝了几口水。 到了魔都外围,它一直在打,一直在放电,一直在往前冲。 它的异能早就该耗尽了,但它还在撑着,因为它要护着她。 沈星把双手在胸前合十。 她的手指冰冷,掌心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色的痂。 她闭上眼,将体内所有剩余的星光——所有藏在丹田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还存不存在的星光——全部汇聚到掌心。 那不是普通的星光。 那是星月祈祷,星光复活师的终极辅助技。 她只在磐石庄园的医疗典籍里读过它,从来没有真正用过。 用过的人说,星月祈祷是把自己的生命本源与另一个人的意志连接在一起,用星光引路,用月光照路,让被祈祷者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极限的力量。 代价是祈祷者会失去所有的异能储备,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连最基础的治疗星光都凝不出来。 她念出一段极短的祷词。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每个字都落在夜风里,落在刀盾的耳朵上,落在云层深处。 银色光柱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那光柱从她的丹田位置开始,穿过胸腔,从头顶涌出,笔直地刺入云层。 云层被光柱搅动,开始旋转,灰白色的云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搓着,从中心向外一圈一圈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深,中心露出一个银白色的空洞,像天上开了一扇窗。 那扇窗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落,不是雨,不是雪,是银白色的星辉,细密如丝,轻盈如雾,从云层深处的空洞里倾泻下来。 第345章 仰头长啸 星辉落在刀盾身上。 刀盾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的四爪从地面弹起来半寸,银白色的毛发在星辉中一根一根竖起来,每一根毛发的尖端都在发光,像一片被风掀起的银色麦田。 它的体型再次膨胀,从一栋小楼的大小变成更高、更大、更沉的形态。 它的左盾变得巨大无比,盾面上的闪电符文和星辉交织在一起,流转着复杂的光纹,每一次脉动都带着极沉的雷鸣。 右剑的剑光暴涨数丈,剑刃上的电弧从银白色变成银蓝交织的色泽,每一剑劈出都拖着星辉的尾迹。 它仰头长啸。 声波从它的喉咙深处炸开,化为肉眼可见的银色涟漪向四周扩散。 方圆百米内的低级丧尸颅骨同时碎裂,灰白色的浆液从眼眶、耳孔、鼻腔中喷出来。 那些还在后面压阵的五级、六级丧尸同时停下了脚步,灰白色的竖瞳中映着银白色巨犬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后退的本能。 刀盾低下头,看着趴在它背上的沈星。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的血,双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势,但手指已经松开了,垂在它的毛发间。 “人宠星。”它的声音从胸腔深处传出来,沙哑,但很稳,“抓稳了。” 沈星的手指动了动,勉强攥住它颈后的毛发。 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把脸埋进它的毛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刀盾转过身,左盾往地上一顿,盾面的符文炸开一圈冲击波,把面前的尸群清出一片空地。 它四爪踏地,朝楼外冲去。 左盾挡开六级丧尸的利爪,盾面上的星辉闪电将丧尸的手臂震得发麻,那只六级丧尸踉跄了一步,刀盾右剑从盾牌下方刺出,剑尖没入它的咽喉,电弧从剑尖灌入,从后颈穿出。 丧尸倒下。 它继续往前,右剑劈开正面两只五级丧尸的胸甲,星辉尾迹在空中划出两道银蓝色的弧线。 左盾横扫,把侧面扑上来的三只四级丧尸一起拍飞,电弧顺着碎石路面跳跃,将沿途的低级丧尸全部电成焦黑的骨架。 它从楼顶杀下来,一路杀穿整片废墟。 身后的丧尸群像被犁过的野草,倒了一地。 银白色的光柱从它身上不断向外扩散,每一次扩散都把靠近的丧尸震碎。 它护着沈星穿过废墟,穿过退潮后裸露的泥滩,穿过断裂的高架桥。 左前腿的伤口在每一次落地时都在流血,但星辉的力量压住了疼痛,也压住了失血的眩晕。 它跑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小,久到废墟的轮廓从灰白变成暗灰,久到东边的地平线上浮起一线极淡的灰白。 丽都小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第五章回基地 李长歌站在仓库门口。 他站了很久。 从晨雾还没散尽的时候就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 他的目光越过废墟的轮廓线,落在魔都外围的方向。 远处有闪电的轰鸣声,很闷,隔着好几公里传过来,每一下都让脚下的碎石微微震动。 地面在颤。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银白色的光柱。 光柱从天际线后面升起来,直径不大,但极亮,把半边天空的云层都染成了银灰色。 光柱在移动,朝他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很稳。 光柱下面有闪电的余波在跳跃,每跳一下,地面就颤一下。 李长歌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他看着那道银白色光柱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从废墟的拐角后面冲出来。 刀盾护着沈星出现在视野里。 它的体型已经恢复普通大小,金黄色的毛发被血和泥糊成暗褐色,左前腿悬在空中不敢落地,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狗爪往下滴。 它的狗嘴咧着,舌头耷拉在外面,喘得像一台破风箱。 但它还在跑,三条腿撑着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沈星趴在它背上,手指攥着它颈后的毛,脸埋在毛发里。 她的冲锋衣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左臂的袖子没了半截,露出下面被丧尸抓伤的几道血痕。 脸上全是灰和血,头发黏在额角。 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亮得吓人。 刀盾跑到仓库门口,四条腿终于撑不住了。 它的前爪一软,整个身体往前栽,沈星从它背上滑下来,摔在李长歌怀里。 第346章 小趴菜……本狗差点死在外面 李长歌接住她,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 她的身体在发抖,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发白。 刀盾摔在地上,狗嘴啃了一口碎石,又挣扎着抬起头。 它看着李长歌,狗嘴张了张,想嘴贱,想骂两句“小趴菜你站门口接本狗是想让本狗感动吗”,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声音又轻又哑。 “小趴菜……本狗差点死在外面……” 李长歌抱着沈星,低头看着刀盾。 它的左前腿伤口深可见骨,血已经把整条腿的毛都糊住了,尾巴上的电弧还在微弱地跳,但比平时暗了太多。 它的狗眼半睁着,瞳孔里的光在晃,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李长歌蹲下来。 他一只手还揽着沈星,另一只手伸出去,在刀盾的狗头上揉了揉。 刀盾的耳朵动了动,尾巴摇了摇,然后彻底晕了过去。 朵朵从窗台上跳下来。 她落在刀盾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条还在渗血的左前腿,九条尾巴同时炸开,尾尖的橙红色火焰烧得很旺。 她伸出嘴叼住刀盾的耳朵,往屋里拖。 她的体型只有普通狐狸大小,叼着一整条大黄狗的耳朵往门槛上拖,拖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长歌一眼。 “愣着干嘛,抱进去啊。老娘一个人拖不动。” 李长歌把沈星横抱起来,走进仓库。 朵朵在后面拖着刀盾,嘴里骂骂咧咧:“臭狗,逞什么能……六百里的路你跑一趟还不够,还带个人回来……你以为你是哮天犬啊……你连黑的都不是……” 但她尾巴一直缠着刀盾的左前爪,缠得很紧,像是怕它再跑掉。 李长歌把沈星放在行军床上。 小迪和江诗云还在隔壁床上躺着,黑色纹路暂时没有继续蔓延,但两女都醒着。 小迪偏过头,看见沈星被抱进来,嘴角动了一下。 江诗云撑着床沿想坐起来,被李长歌用眼神按了回去。 沈星抓着李长歌的衣领不放。 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李长歌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她说:“她们……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颤。 “先歇着。”李长歌把她的手从衣领上拿开,放在被子里。 她的手指冰凉,指尖还残留着极淡的银白色光晕,那是星月祈祷最后的余烬。 朵朵把刀盾拖到墙角,用尾巴把它的左前腿缠好,然后蜷在它旁边,九条尾巴铺开,把刀盾裹在中间。 她嘴里还在骂,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尾巴尖偶尔跳一下。 仓库外面,东边的天空彻底亮了。 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废墟上,把碎石堆和断裂的钢筋染成暗金色。 第六章星光照耀 沈星换好衣服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穿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冲锋衣,头发用皮筋扎成低马尾,露出的额角上还有一道没完全消退的细疤——那是从杭城一路赶来时被碎玻璃划的。 她在水池边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拍掉了一夜赶路的疲惫和星月祈祷之后那种被抽空了的虚脱感。 然后她走进医疗区,站在小迪和江诗云的床前。 小迪醒着,靠着床头坐着,右臂搁在被子上,黑色纹路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江诗云也醒着,面朝墙侧躺着,左臂压在身下,肩膀的轮廓绷得很紧。 两女都没有说话,但沈星进来时,小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星深吸一口气,双手悬在两女伤口上方。 掌心涌出星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渗出来,极细极柔,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伤口表面。 光渗入皮肤,在皮层深处与那些黑色细丝碰撞。 黑色细丝在星光中剧烈扭曲,被一根一根从经脉里剥离出来,顺着伤口边缘往外流淌。 剥离出来的毒素在空气中凝结成极细的灰白色粉末,落在沈星垫在下面的纱布上。 小迪的右臂纹路在退缩。 从肩膀退到肘弯,从肘弯退到小臂中段。 退得很稳,比之前陈露用水系精华压制时更彻底。 黑色细丝在星光中一根一根断裂,像被烧焦的蛛丝,从皮层深处被拽出来,在空气中化为灰烬。 第347章 加大输出 江诗云左臂的纹路也在退。 从左臂内侧退到上臂中段,从心脏方向往肘弯方向退。 她的肩膀在纹路退缩的过程中慢慢松了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但退到骨髓交界处时,星光停住了。 沈星的手指在发抖。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 银白色的光芒在伤口边缘闪烁了一下,又暗下去,又亮起来。 她咬住下唇,加大输出——星光渗入肌肉层,在骨髓交界处与黑色细丝碰撞,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像冰面碎裂的脆响。 黑色细丝退了一点点,又退了一点点,然后扎住了。 在骨髓深处扎住了根。 沈星的手开始抖得更厉害。 她的呼吸变重了,指尖的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正在快速消耗,丹田里的储备已经见底了。 星月祈祷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备用能量,她现在用的每一丝星光都是从身体本源里硬挤出来的。 她收回手。 掌心最后一缕银白色光芒熄灭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颤,指尖冰凉,指甲盖下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毒素已经渗进骨髓了。”沈星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的星光只能清到肌肉层。骨髓深处够不到。” 医疗区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迪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臂上残留的黑色纹路——从肘弯到手腕这一段清干净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肩膀深处还有一道极淡的暗色从锁骨下方透出来。 江诗云撑着手臂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 纹路从上臂中段往下清干净了,但靠近心脏那一侧还隐约有暗纹在皮下。 李长歌站在门口。 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塔山,靠在门框上,目光从沈星的脸上扫到小迪的伤口,又扫到江诗云的左臂。 他沉默了几秒。 “能治吗。” 沈星犹豫了一下。 她点头,又摇头。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比之前更小了:“能治。但我现在才四级。升到五级,我的星光就能渗进骨髓。五级是一道坎,星光复活师五级……” 她说不下去了。 脸从耳根开始红,红到脖子,红到锁骨。 她抿着嘴,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地板缝里能找到后半句话的措辞。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没点。 他看着沈星,等她说完。 沈星没有说完。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低,手指攥着冲锋衣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 第七章五级的代价 李长歌把沈星带到仓库角落。 这里离医疗区有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两排货架和一堆用防水布盖着的物资。 墙角有一张从废墟里捡来的折叠椅,沈星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但目光一直垂着,落在地面上那双沾了灰的运动鞋上。 李长歌没有坐。 他靠在货架上,从空间里取出一堆晶核,倒在脚边的水泥地面上。 四级晶核黄豆大小,五级晶核蚕豆大小,还有几颗六级的,核仁大小,通体透着暗金色的光泽。 晶核滚了一地,堆成一座小山,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泛着各色微光。 “够不够。”他说,“不够我还有。” 沈星低头看着那堆晶核。 她看了很久,然后摇头:“不是晶核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沈星的脸又开始红了。 从耳根开始,像一滴红墨水滴在宣纸上,慢慢洇开,洇过脸颊,洇过脖颈,一直洇到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肤。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小得像蚊子叫。 “星光复活师五级……需要突破桎梏。” “什么桎梏。”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发白。 李长歌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冷,也不是怕,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终于被问到了却说不出口的东西。 “就是……成为真正的女人。” 李长歌愣了一拍。 这句话他听过。 在杭城磐石庄园的二楼卧室里,在政法大学的操场上,在无数个深夜里,他听过不止一次。 林薇走过这条路,周白绾走过这条路,沈月走过这条路。 每一个女性异能者的突破,似乎都绕不开这道坎——生命本源的觉醒需要另一个生命来点燃,像两根蜡烛互相引燃,火焰在碰撞的瞬间烧得更旺。 他沉默了几秒。 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两圈,又收回了口袋。 第348章 脸埋进膝盖 沈星低着头,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我和大姐不一样。她是月凰,越打越强,在战斗中突破就够了。我是星光。星光复活师的桎梏是……是生命本源的觉醒。需要和另一个生命建立最深的连接。需要……需要……” 她说不下去了。 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冲锋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李长歌把烟从嘴里抽出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蹲下来,和沈星平视。 她的脸还埋在膝盖里,但他能看见她耳尖那一小片红,红得发烫。 “需要什么。”他问。 声音很轻,没有催,也没有笑。 沈星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冲锋衣的布料里。 过了很久,她才从膝盖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 “需要和另一个生命建立最深的连接。比肌肤接触更深的那种……连接。”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缩在折叠椅上,一动不动。 朵朵趴在窗台上。 她的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暗金色竖瞳半眯着,一直在看。 她看见李长歌蹲在沈星面前沉默了很久,看见沈星缩成一团不敢抬头,看见两个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被捅破了又还没接上的薄纸。 朵朵的尾巴晃了晃,嘴里叼着的鸭腿换了个角度,插嘴:“小趴菜,你还愣着干嘛。人家小姑娘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又不是没走过这条路,林薇那丫头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李长歌回头瞪了朵朵一眼。 朵朵缩了缩脖子,尾巴尖的火焰跳了跳。 她叼着鸭腿从窗台上跳下来,四爪无声落地,朝门口小跑过去。 跑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李长歌一眼,尾巴甩了甩,狗嘴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蹿出门外,消失在走廊里。 仓库角落里只剩下两个人。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沈星低垂的头顶上,把她的碎发染成银灰色。 李长歌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耳尖一点点从红变深,从深变烫。 “沈星。”他开口。 沈星没有抬头。 但她的肩膀停止了颤抖。 “看着我。” 她犹豫了很久。 然后慢慢从膝盖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没哭。 嘴唇抿得很紧,抿出一道极细的线。 她看着李长歌,目光里有紧张,有羞耻,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李长歌伸出手,把她额角那缕散下来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她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你愿意吗。”他问。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沈星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很轻,很慢,但很确定。 李长歌把她从折叠椅上拉起来。 她的腿在发软,站不太稳,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贴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你大姐那边……”他开口。 “大姐会理解的。”沈星闷在他胸口说,声音很小,“她早就跟我说过,这条路是我自己走的,不用问她。” 李长歌没有再问。 他把沈星横抱起来,朝仓库最里面那间用防水布隔出来的小隔间走去。 那里有一张行军床,是之前刀盾养伤时用的,被褥昨天刚换过,还残留着阳光晒过之后干燥的棉布味道。 隔间的防水布帘子放下来,把应急灯的光挡在外面。 黑暗中,沈星的呼吸很轻,很浅。 她能感觉到李长歌的体温隔着两层布料透过来,烫得她后背微微发麻。 “怕不怕。”他问。 沈星摇头。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能听见她的呼吸慢慢稳下来。 “不怕。” 窗外的风停了。 废墟间的丧尸嘶吼被江风吹散,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潮水声若有若无。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偶尔发出的极细微的电流声,和隔间里两个人的呼吸。 第349章 越来越亮 朵朵蹲在仓库外面的房檐上,九条尾巴裹着自己,尾尖的火焰安静地燃烧。 她低头看着仓库门口,刀盾还在墙角躺着,左前腿缠着绷带,打着轻微的呼噜。 她尾巴晃了晃,把脸埋进尾巴里。 “哎,小趴菜。”她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 东边的天空,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丽都小区仓库的屋顶上,把灰色水泥瓦染成暗金色。 第八章沈星突破 午夜的天台被月光洗得发白。 丽都小区最高那栋居民楼的天台四角堆着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支架,锈蚀的铁架上缠着干枯的藤蔓,夜风一吹就发出极细的呜咽。 沈星站在天台中央,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头发披散着,被夜风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站了很久,从医疗区出来之后就一直站在这里。 脚下是冰凉的水泥地面,裂缝里的野草蹭着她的脚踝。 她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掌心里还残留着白天星光输出后那种被抽空了的虚脱感。 李长歌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暗色的阴影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仰头回看他,深褐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汪深潭,潭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翻涌。 犹豫,紧张,羞耻,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沈星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犹豫咽下去。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他的嘴唇很烫。 她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指甲轻轻刮过头皮。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她的背抵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 星光从她体内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银白色,是更亮的、带着温度的、像黎明前第一道破晓的光。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皮肤表面渗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密,从指尖到肩膀,从肩膀到脊背,从脊背到全身每一个毛孔。 光在天台上方凝聚成一层银白色的穹顶,把两个人笼罩在里面。 穹顶表面有细碎的光点在缓缓移动,像夏夜的萤火虫,又像被风吹散的星尘。 她的异能本源在燃烧。 丹田深处那颗沉睡了太久的种子正在被温热的土壤唤醒,银白色的光从丹田向外扩散,沿着经脉一路流淌,经过胸腔,经过喉咙,经过眉心。 她的桎梏像一道玻璃门,横亘在四级和五级之间,冰冷,坚硬,密不透风。 星光撞上去,第一次,玻璃门裂了一道缝。 第二次,裂缝扩大。 第三次,整扇门从中间炸开,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每一片都带着银白色的光,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像一场倒流的流星雨。 她仰起头。 星光从她全身毛孔喷涌而出,把整片天台照成白昼。 银白色的光柱从她体内冲天而起,穿透云层,把半边天空的云层都染成了银灰色。 远处废墟间的丧尸被星光灼烧,发出刺耳的嘶吼,灰白色的脑袋从断墙后面探出来又缩回去,不敢靠近。 整片丽都小区的废墟都被那道光柱照亮,断裂的高架桥、坍塌的写字楼、退潮后裸露的泥滩,全部在银白色光芒中现出轮廓,像一张被突然打开的旧地图。 星光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缓缓收拢回她体内。 银白色的穹顶从天顶向中心收缩,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银白色光球,落在她丹田的位置,融入体内。 她睁开眼。 瞳孔深处,银色光芒像星云一样缓缓旋转,比之前更密,更亮,更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星光。 那团光的温度比之前更高,密度比之前更密,亮度比之前更亮。 她把手掌翻过来,星光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把裂缝里的野草照得透亮。 “五级了。”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很亮。 第350章 攥得很紧 李长歌把沈星拉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角,肩膀在轻轻颤抖。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急,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拍。 天台上恢复了安静。 夜风重新吹起来,带着江水的咸腥和远处废墟的焦糊味。 沈星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小会儿。 等她抬起头时,东边的天际线上已经浮起了一线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第九章治愈 天快亮的时候,沈星从李长歌怀里退出来。 她抹了抹眼角,把手掌在脸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某些过于柔软的东西压回皮肤底下。 然后她转过身,朝天台出口走去。 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走吧。”她说,“她们还在等。” 医疗区的灯还亮着。 陈露趴在桌上打了个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星走进来,后面跟着李长歌。 陈露的目光从沈星脸上扫过,停了一瞬。 她看见了沈星瞳孔深处那层缓缓旋转的银白色星云,和之前那种四级时浅浅的银光完全不同,更密,更深,更沉。 陈露什么也没问,只是站起来让开位置。 沈星站在小迪和江诗云的床前。 两女并排躺着,面色苍白。 小迪右臂的黑色纹路从肩膀退到肘部,江诗云左臂的纹路从上臂中段退回肘弯内侧,都卡在骨髓交界处,像两根扎进肉里的刺。 沈星深吸一口气,双手悬在两女伤口上方,掌心向下,五指张开。 星光从她掌心涌出。 比之前更浓、更亮、更深。 银白色的光芒像一层流动的水银,从指缝间渗出来,覆盖在伤口表面,然后一寸一寸往下渗。 渗过表皮,渗过肌肉层,渗到骨髓交界处。 这一次,星光没有在那里停下。 它继续往下走,沿着骨髓的纹理,沿着经脉的走向,沿着那些黑色细丝扎根最深的地方,像一根极细极亮的银线,穿进最暗的角落。 小迪的右臂深处,黑色细丝在星光中剧烈扭曲。 它们被一根一根从骨髓里剥离出来,像从肉里往外拔刺,每一根都带着极细的阻力。 黑色细丝在空气中凝结成灰白色粉末,落在沈星垫在下面的纱布上。 小迪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手指动了动,攥住了床单。 她的眉头皱起来,额角浮出一层薄汗,但黑色纹路从肘弯内侧一点一点消退,往手腕方向退去。 江诗云那边也一样。 左臂深处的黑色细丝在星光中一根一根断裂,从骨髓里被拽出来,在空气中化为灰烬。 她的眼皮颤了颤,但没有睁眼,只是呼吸比之前重了些。 左臂的纹路从肘弯内侧退到小臂中段,又从小臂中段退到手腕。 沈星的额头上全是汗。 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和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星光一直没有断。 银白色的光芒持续输出,比之前更慢、更稳、更深入。 她咬紧牙关,把丹田里最后一丝储备也压进去。 星光渗入骨髓最深处,把最后一根黑色细丝从江诗云左臂深处拔出来,在空气中化为灰烬。 她收回手。 掌心最后一缕银白色光芒熄灭了。 她靠着床沿滑坐下来,后背贴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喘气。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角的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陈露走过来,蹲在两女床前检查伤口。 她掀开小迪的袖子,仔细看了片刻,又掀开江诗云的袖子。 黑色纹路全部消失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只在旧伤处留下一道极淡的粉白色疤痕。 她点了点头,站起来。 “毒素清干净了。接下来静养就行。” 李长歌站在门口。 他点了根塔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烟雾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里缓缓上升,散在屋顶的阴影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星。 沈星靠着墙,闭着眼,胸口还在起伏。 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还在微微发颤,但嘴角一直翘着。 第351章 小迪先醒了 第二天清晨,小迪先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水泥板,有裂缝,有霉斑。 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像一道凝固的闪电。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粥的香味。 那种粥香混着米粒和干货碎的味道,很淡,但很暖,从食堂的方向飘过来,穿过走廊,渗进医疗区。 她偏过头。 江诗云还在隔壁床上睡着,面朝墙侧躺着,左臂搭在被子外面,缠着新的纱布。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不再是那种白得发青的灰白,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呼吸很浅,很匀,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明显了。 小迪收回目光。 然后她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鸡腿。 一根鸡腿,用干净的纱布包着,纱布边缘折得很整齐,鸡腿还是温的。 油光从纱布的缝隙里透出来,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金黄色。 刀盾趴在床边。 狗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搭在江诗云床脚。 它的左前腿缠着绷带,绷带上有几处暗色的血渍,但已经干透了。 狗脸上有伤,耳朵上缺了一小撮毛,鼻梁上有一道结了痂的细口。 但它的眼睛是亮的,金黄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它听见床上的动静,耳朵竖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人宠迪,你终于醒了。”刀盾的狗嘴咧了咧,尾巴摇了两下,打在江诗云床脚上,发出极轻的啪嗒声,“本狗藏了两天的鸡腿,你再不醒我就自己吃了。” 小迪看着那根鸡腿。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刀盾的狗头。 刀盾的毛发很硬,是长期放电导致角质化后特有的粗糙触感,但耳朵根部那一小块绒毛还是软的。 她的手指在那块软毛上停了一瞬,然后滑到它的耳朵后面,轻轻揉了揉。 刀盾的尾巴摇得更欢了,狗嘴嘟囔了一句什么,但小迪没有听清。 她把鸡腿拿起来。 纱布拆开,鸡腿还是温的,油光在晨光中泛着金黄色的亮。 她咬了一口。 肉很嫩,炖得脱骨,盐味刚好,还有一丝极淡的枸杞甜。 她嚼着,腮帮子鼓鼓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纱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擦,只是嚼着,一口一口把鸡腿吃完。 江诗云在隔壁床上睁开眼。 她其实在小迪摸刀盾狗头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没有出声。 她偏过头,看着小迪坐在床上啃鸡腿,腮帮子鼓着,眼泪掉在纱布上,嘴角却弯着。 她看了片刻,然后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左臂从被子里收回来,放在身侧。 伤口已经不疼了。 骨髓深处那种隐隐的酸胀感也消失了。 她闭上眼,听着小迪嚼鸡腿的声音,听着刀盾尾巴拍打床脚的声响,听着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食堂的锅碗碰撞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很轻,很密,像某种被遗忘了太久的日常。 刀盾趴回前爪上,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之间。 它的眼睛半眯着,耳朵耷拉下来,尾巴搭在江诗云床脚,轻轻晃了晃。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它金黄色的毛发上,把那些粗糙的毛尖染成暖色。 它闭上眼,打了个哈欠,然后沉沉睡去。 左前腿的绷带在阳光下泛着淡白色的光,血渍已经干透了,像一小片被时间凝固了的伤疤。 浦东最高建筑的顶楼,金碧辉煌得不像末世。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三层叠瓣的灯架在应急电源的驱动下亮着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套房照得像一间被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顶级会所。 真皮沙发靠墙摆着,意大利进口的,皮面被擦拭得锃亮,连缝线里的灰都被清干净了。 波斯地毯铺在沙发前面,深红色的底,金色的花纹,踩上去软得陷脚。 大理石茶几上摆着一套骨瓷茶具,茶壶里沏着茶,热气从壶嘴里升起来,细细的,像一根不断往上抽的丝线。 落地窗占了整整一面墙,玻璃擦得透亮,连一道水渍都没有。 但窗外是废墟。 断裂的高架桥斜插在江水里,坍塌的写字楼堆成连绵的灰白色小山,退潮后裸露的泥滩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是困在泥里的丧尸残骸,被月光照着,像一层落在地面上的薄霜。 金碧辉煌和窗外废墟之间只隔着一层玻璃,却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352章 瞳孔深处 时间神女靠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睡袍的下摆垂在波斯地毯上,丝绸料子贴着身体的弧度,从肩膀到腰际,从腰际到胯骨,每一处起伏都被布料忠实地勾勒出来。 银发散在肩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颈侧。 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瞳孔深处有极淡的灰白色光雾在缓慢旋转。 她的脸很美。 美到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但下一秒就忘了。 那种美像刀刻出来的,颧骨、下颌线、眉骨每一处都锋利,却偏偏带着一丝慵懒的媚。 看过她脸的人,会在记忆里留下一片模糊的惊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五官。 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部消失了。 林蜜站在门口。 素白和服,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怀里抱着花花。 她的目光从水晶吊灯扫到真皮沙发,从波斯地毯扫到骨瓷茶具,最后落在时间神女身上。 时间神女站起来。 赤足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走到林蜜面前,在距离不到一拳的位置停下来。 她比林蜜矮半个头,微微仰着头,暗金色的竖瞳对上林蜜的眼睛。 然后她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依偎进林蜜怀里。 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很轻,温热的气息喷在和服的布料上,隔着丝绸都能感觉到。 “蜜蜜。”她的声音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闷在林蜜胸口,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林蜜没有动。 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推开时间神女,也没有回抱。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时间神女银白色的发顶,看着那些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晕。 她的呼吸很稳,心跳也很稳。 时间神女在她怀里温存了片刻。 脸蹭了蹭她的胸口,手指轻轻攥住她和服的衣襟。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拍的是一个小型幸存者基地。 几栋废弃厂房围成一个小院子,院墙上架着简易铁丝网和沙袋,门口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站在最前面,长得很漂亮,眉眼间有一种柔中带刚的英气。 时间神女把照片放在林蜜手心里。 她的指尖在林蜜掌心轻轻划了一下,从掌心中央划到腕骨,力道极轻,像一根羽毛扫过。 “去灭掉它。”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这个基地,拒绝了我的招安。” 林蜜低头看着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院门口,身后是几栋被海啸泡烂了一半的厂房,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把照片折好,放进和服内侧的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 花花在她另一只手臂里,一蓝一绿的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 “是。”她说。 声音很稳,没有起伏。 时间神女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重新依偎回沙发上。 赤足踩在地毯上,睡袍的下摆拖在身后,银发散在肩头。 她端起骨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林蜜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废墟上。 林蜜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素白和服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怀里的花花随着步伐微微起伏。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很长。 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把林蜜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那些光与影的分界线上,步子不急不缓。 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停下来,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照片,展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院门口,眉眼间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 不是长相,是眼神。 那种明知挡不住却一步不退的眼神。 林蜜把照片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她低下头,把花花抱紧,嘴唇在布娃娃的额头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第353章 三十二层的主楼 天乐坊旁边是天龙大厦。 末世前是宝山与静安交界处最繁华的商业综合体之一,地上三十二层,地下四层,玻璃幕墙从底到顶,夜里亮灯时像一根插在地面上的水晶柱子。 海啸冲垮了裙楼大半,玻璃幕墙碎了十之七八,只剩几块残片挂在钢架上,在风中发出极细的叮当声。 三十二层的主楼斜靠在旁边一栋略矮的写字楼上,断裂处的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锈迹斑斑。 楼前的广场被海啸冲成了碎砖堆,缝隙里长满了膝盖高的野草。 藤蔓从废墟深处爬出来,沿着断裂的墙体和翻倒的车辆蔓延,把整片区域染成一片暗绿色。 但废墟中央有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几栋废弃厂房围成一个小院,院墙是用碎砖和从废墟里拆来的钢板垒的,一人多高,顶部架着简易铁丝网和沙袋。 院门口两盏应急灯亮着,惨白色的光照在门前的碎石地面上,把两个站岗的守卫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能看到几顶用防水布搭的帐篷,一个用砖头垒的灶台,烟囱里飘着极淡的炊烟。 有人在帐篷之间走动,有人在灶台边忙碌。 一个不大的幸存者基地,大概几十个人,靠这几栋厂房和外围的废墟遮掩着活到了今天。 林蜜站在天龙大厦废墟的断墙后面,低头看着那个小院。 她的素白和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怀里的花花贴着心口的位置,布娃娃的碎花裙子在风中微微鼓动。 她的目光扫过院墙上的铁丝网,扫过门口两个守卫的位置,扫过院子里每一顶帐篷的分布,扫过灶台边那几个正在忙碌的人的站位。 精神感知铺开来,覆盖了整片区域。 她感知到了院子里所有人的生命气息,几十个,有异能者也有普通人。 异能者的等级不高,大部分在二级三级,只有一个四级的,在最大那顶帐篷里,气息很稳。 金女从左侧废墟后面走出来,金属化从拳头蔓延到肘部,暗铜色的覆层在晨光中泛着旧铜的冷光。 她站在林蜜身侧,碧色的眼睛扫了一眼院子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虎牙露出来一点。 “就这?一个四级带着几十个老弱病残。” 影女从右侧的阴影里浮出半个身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断墙的暗面,黑刀横在腰后,右手搭在刀柄上,暗褐色的瞳孔里那些细小的暗影能量单元在缓慢流转。 她的目光落在院墙东侧那道最窄的缝隙上——那里是守卫视线盲区,也是整个院墙最薄弱的位置。 林蜜没有看她们。 她只是低头看着院子,看着灶台边那个正在往锅里添水的女人,看着帐篷门口坐着的两个老人,看着院墙内侧一个蹲在地上用木棍画着什么的小男孩。 她的精神感知落在那个四级异能者身上——那是个女人,三十出头,坐在帐篷里面,手里握着一根钢管,钢管上刻着一道一道的划痕,每一道代表一次战斗。 林蜜把花花从怀里取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布娃娃的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碎花裙子上的旧血渍在晨光中泛着暗褐色的光。 她把花花重新贴回心口,用和服裹紧。 “走。”她说。 金女第一个动了。 她金属化全开,暗铜色的覆层从拳头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覆盖到脊背,整个人像一尊被点燃的铜像。 她踩着碎砖冲出去,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半寸深的浅坑,直奔院墙东侧那道最窄的缝隙。 影女融进废墟的阴影里,身形在断墙与断墙之间的暗面中消失,无声无息。 林蜜走在最后面。 她的步子很稳,素白和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跑,没有释放异能,只是朝院门口那两个守卫走去。 两个守卫看见了她——一个穿素白和服的女人从废墟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步履从容,像在走红毯。 其中一个守卫举起了手里的钢管,另一个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林蜜的精神刺从眉心射出。 极细,极锐,无声无息。 第354章 第一个冲上来 第一根没入左边守卫的眉心,他身体一僵,钢管脱手落地,人朝后倒去。 第二根没入右边守卫的后脑,他刚张开嘴要喊,声音还没出来就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软倒下去。 金女从院墙东侧翻了进去。 金属化的手掌抓住铁丝网用力一扯,铁丝网从固定桩上崩脱,她整个人从缺口处挤进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守卫被她一拳砸在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像踩碎冰面。 第二个守卫挥刀砍来,她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太阳穴上,那人横飞出去,撞在帐篷支架上,帐篷塌了半边。 影女从院子深处的一顶帐篷后面浮出来。 黑刀出鞘,无声无息。 她从一个人身后出现,又从另一个人身后消失,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条命。 刀锋切开咽喉的声音极轻,像风吹过枯叶。 她穿过院子,从东侧杀到西侧,沿途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捂着喉咙,有的胸口多了一道细线,有的只是突然停住脚步然后栽倒在地。 院子里乱了。 有人尖叫,有人往厂房里跑,有人拿起武器冲上来。 但金女堵在正面,影女在暗处收割,林蜜站在院门口,精神感知覆盖全场,确保没有人从后面逃跑。 她的精神力凝成细针,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试图从后门溜走的人的眉心。 杀戮持续了很久。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刀锋破空声在院子里交织,血腥味越来越浓,在晨风中散不开。 林蜜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金女把最后一个冲上来的异能者砸翻在地,看着影女从厂房阴影里走出来,黑刀上沾着暗色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碎石间。 她走向最大那顶帐篷。 帐篷帘子是掀开的,里面很暗,只有从帘缝漏进去的一点晨光照在地面上。 那个女人坐在帐篷最里面,背靠着折叠椅,手里握着那根刻满划痕的钢管。 她很漂亮,三十出头,眉眼间有一种柔中带刚的英气,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她看着林蜜走进来,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举起钢管。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林蜜,目光很平。 “你就是那个大明星。”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林蜜站在帐篷口,没有回答。 怀里的花花贴在心口,布娃娃的纽扣眼睛对着帐篷里的黑暗。 金女从林蜜身后冲进来。 她一把抓住那个女人的头发,把她从折叠椅上拖下来,按在地上。 女人的脸蹭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但她没有叫,只是咬着牙,手指攥着钢管不放。 金女抢过钢管扔到一边,撕开她的衣服,把她拖到院墙外面的铁丝网边。 林蜜跟在后面。 她的步子很慢,素白和服的下摆拖在积了血水的地面上。 她看着金女用刀割开女人的手臂,血水流了一地,看着金女把女人推到铁丝网上,让她被铁丝上的倒刺挂住。 丧尸被血腥味吸引,从废墟深处涌来,灰白色的脑袋出现在断墙后面,越来越多。 金女站在铁丝网边,回头冲林蜜喊:“你当初不是拒绝了首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院子里每个角落都听得见。 但林蜜知道,这句话不是冲她喊的。 是冲那个女人喊的。 林蜜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个女人被丧尸吞没。 她的眼底有泪,但脸上只有麻木。 她低下头,把花花抱紧,布娃娃的碎花裙子蹭着她的下巴。 她想起时间神女手里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站在院门口,身后是几栋被海啸泡烂了一半的厂房,头顶是灰蒙蒙的天。 她站得很直。 林蜜不知道这个女人叫什么,不知道她的基地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她有几个孩子,不知道她末世前是做什么的。 她只知道这个女人拒绝了时间神女的招安。 她也知道,时间神女让金女把“拒绝招安”和“特殊癖好”连在一起说,不是为了让这个女人死得难看,是为了让站在旁边的自己看清楚。 林蜜抱着花花,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身后的惨叫越来越弱,丧尸的嘶吼越来越密。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在走一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第355章 帐篷深处 金女和影女在院子里清点战利品。 金女蹲在厂房门口的物资堆前,把一箱压缩饼干从翻倒的货架上搬下来,用刀割开纸箱封条,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色包装袋。 她把饼干一袋一袋拿出来放进背包,动作很快,但没有浪费。 影女在帐篷深处翻找,从折叠床下面摸出几盒子弹和一箱医疗绷带,塞进自己的装备包里。 两个人各忙各的,没有交流,也不需要交流。 林蜜靠在院墙边。 她的脸色很白,素白和服上沾了血和灰,下摆撕了一道口子,是刚才翻越院墙时被铁丝网挂的。 怀里的花花贴着心口,布娃娃的碎花裙子上沾了几滴新的血渍,暗红色的,混在原本干涸的旧血渍里,分不清哪是新哪是旧。 她突然扶住墙。 膝盖往下弯,背贴着粗糙的砖面慢慢滑,最后整个人坐在地上。 她的嘴唇发白,额头上浮出一层极薄的冷汗,手指攥着和服的衣襟,指节泛白。 金女从物资堆里抬起头,眉头皱起来:“你怎么了。” 林蜜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异能透支了……精神感知覆盖整片区域太耗神。我一直在压着外围的丧尸群,不让它们提前冲进来。你们才能专心清完里面。” 金女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 她站起来,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扔进背包,朝林蜜走过去。 走了几步停下来,歪着头打量林蜜的脸色。 她记得刚才的战斗林蜜几乎没出什么力,从头到尾就是站在院子中央放了几根精神刺,那种输出对一个五级精神系异能者来说不该透支到这种程度。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脸色不太对。”金女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要不要紧。” 影女从帐篷深处走出来。 她站在帐篷门口,没有靠近。 暗褐色的瞳孔盯着林蜜,那些细小的暗影能量单元在虹膜表面缓慢流转。 她在阴影中看东西比别人清楚,她能看到林蜜靠在墙上的姿势——背贴着砖面,肩膀微微前倾,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她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林蜜攥着衣襟的手指很稳,指节虽然泛白但没有发抖。 她见过真正异能透支的人,手会抖,会控制不住地痉挛。 林蜜的手不抖。 影女没有动。 她靠在帐篷支架上,右手搭在腰后的刀柄上,指腹贴着刀镡,没有说话。 她在等。 金女在林蜜面前蹲下来。 金属化的覆层从指尖褪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伸出手去扶林蜜的肩膀,掌心快触到和服布料的时候,她犹豫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但林蜜察觉到了。 五级精神系对意识波动的感知精度,远超任何异能者。 金女的手指触到林蜜肩膀。 金属化褪去后的掌心是温热的,隔着和服的薄料压在她的锁骨下方。 林蜜的精神力从掌心炸开。 精神欺诈,不是攻击。 攻击是刺穿,是灼烧,是从外部向内破坏。 欺诈是覆盖,是编织,是从内部向外重写。 林蜜的精神力像一层极薄的银白色纱,从掌心渗入金女的意识表层,在意识中枢的最外层铺开。 她没有侵入深层记忆,没有触碰核心意识,她只是把一层新的信息覆盖在旧的表层上。 时间、地点、事件、自己的名字,全部被替换成另一套不相干的假信息。 金女的瞳孔在零点几秒内变白。 银白色从虹膜边缘向内蔓延,像墨汁滴在清水里,极快地洇开。 她的手指停在林蜜肩膀上,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往前。 整个人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铜像,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影女在帐篷门口看到了金女瞳孔变白的瞬间。 她的反应比金女快。 右手抽出黑刀,刀身无声出鞘,没有金属摩擦的尖啸,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只有极简的一刀直刺。 她朝林蜜的方向冲来,脚步极轻极快,身形在帐篷的阴影与院墙的阴影之间折叠、消失、再出现。 她没有喊,没有犹豫。 影女从不犹豫。 但林蜜的精神力已经铺开了。 第356章 有愤怒、有困惑 从林蜜掌心炸开的那层银白色纱幕没有停在金女体内, 它同时向外扩散,覆盖了整片院墙内侧的阴影区域。 影女的暗影感知依赖阴影作为媒介,当四周所有东西都埋在银白色精神力覆盖的纱幕之下,她的暗影波纹就像被一盆滚水浇过的鱼群,瞬间四散。 影女的刀在离林蜜咽喉半尺处停住了。 刀身悬在半空,刃口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她的手在抖,指节泛白,手腕上的肌肉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她盯着林蜜,暗褐色的瞳孔里有愤怒、有困惑、有某种被背叛之后本能的杀意。 但她动不了。 她的暗影感知已经被精神欺诈覆盖了表层,她的意识收到的指令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放下刀”。 她的身体在抗拒这个指令,但抗拒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几秒后,她的瞳孔也变白了。 银白色从虹膜边缘向内蔓延,和几分钟前的金女一样,极快地洇开,极快地覆盖。 黑刀从她手里滑落,掉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站在原地,背靠着帐篷支架,一动不动。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蜜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额角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和服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精神欺诈消耗了她将近一半的精神力,比放二十根精神刺都多。 她的手在发抖,这一次是真的在抖,指尖控制不住地颤。 她撑着墙站起来。 膝盖在长久的僵直之后像被灌满了冷水,动一下都咯吱作响。 她站直了,拍了拍和服上的灰,把撕开的下摆往里面塞了塞。 然后她低头看着金女和影女——两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木偶,一个蹲着,一个靠着,瞳孔全白,呼吸浅而均匀。 林蜜没有多看。 她把花花从怀里取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布娃娃的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碎花裙子上的血渍在晨光中泛着暗褐色的光。 她把花花重新贴回心口,用和服裹紧,朝院子外面走去。 她走出院门时没有回头。 素白和服的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银白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在走一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身后,金女和影女站在院子中央的废墟里,瞳孔全白,一动不动。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上漏下来,照在她们身上,把两个静止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乐坊比上次来时更破了。 海啸反复冲刷过的废墟在这片区域留下了一层厚厚的淤泥,退潮后泥面龟裂成密密麻麻的网状纹路,缝隙里长出黑绿色的水草和干枯的藤蔓。 原本下沉式的小广场被泥水淤平了大半,碎裂的仿古地砖从泥层里戳出来,像一排排断掉的牙齿。 景观灯柱全部倒了,红绸烂得只剩几缕丝线缠在灯柱底座上,被江风吹得飘起来又落下去。 小楼外墙上那排“天乐坊”的霓虹灯牌碎得更彻底了,残管从铁架上垂下来,有几根断了半截,耷拉在半空,风一吹就轻轻打转。 林蜜站在小楼前面。 她换了一身衣服。 素白和服已经洗过了,但还是能看到下摆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暗色水渍,那是洗不掉的血痕,渗进了丝线纤维里。 银白色长发没有扎,披在肩头,末梢被江风吹得微微飘散。 她脚上穿着一双从废墟里翻出来的高跟鞋,细跟,黑色,鞋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但擦得很干净。 黑色丝袜裹着修长的腿,从裙摆下方一直延伸到脚踝。 她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些,颧骨比以前明显,下颌线更锐利。 娃娃脸上少了几分圆润,多了几分被时间磨出来的凌厉。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盏在很深很深的井底仍然亮着的灯。 第357章 又和上次不一样 林蜜站在那里,一只手抱着花花,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静静地看了小楼片刻。 然后她推开门。 门轴锈得厉害,发出极沉重的嘎吱声。 门板从门框上撕脱了一半,她侧身挤进去。 小酒馆里和上次一样,又和上次不一样。 圆桌还在,四条长凳还在,靠墙的酒架还在,墙上那几幅装在木框里的老照片还在。 但柳翠虎的尸体不见了。 地上的血迹被擦干净了,水泥地面上只剩一层极淡的暗色水渍印,像是有人用湿布反复抹过很多遍。 茶壶还摆在圆桌上,粗陶质地,壶嘴对着门口的方向,壶里的茶早就凉透了,茶汤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边缘微微翘起。 林蜜走到墙边。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哒哒声,在空荡荡的酒馆里回荡。 她站在那面挂着老照片的墙前,手指抚上去。 墙上有一块颜色比其他地方略浅的方形痕迹,边缘整齐,大小和旁边那幅1997年的黑白照片差不多。 那块痕迹的墙面比周围干净,没有灰尘,没有霉斑,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挂在那里,直到最近才被取下来。 她的手指在那块痕迹上停了很久。 指尖贴着粗糙的墙面,感受着那块颜色略浅的方形边缘。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娃娃音在空荡荡的酒馆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 “如果没记错,这里曾经挂着一张全家福吧。”她的手指从方形痕迹的边缘滑到中心,又滑回来,“而现在不见了。” 没有人回答。 酒馆里只有江风从破损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墙上的老照片轻轻晃动,木框磕在墙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林蜜收回手,转过身,走到圆桌前坐下来。 她把花花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布娃娃的碎花裙子。 裙子上的旧血渍已经洗不掉了,嵌在棉布纤维里,暗褐色的,像一小片被时间凝固了的伤疤。 她坐了很久。 茶壶里的凉茶她没碰。 她只是坐在那里,抱着花花,等。 门口的脚步声很轻。 轻到林蜜几乎是靠精神感知才捕捉到的。 那脚步声从酒馆后门的方向传来,踩在积了灰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极细微的迟疑,落下去之前会先顿半拍,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林蜜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花花从膝盖上拿起来,重新抱回怀里,手指搭在布娃娃的纽扣眼睛旁边。 脚步声穿过酒架后面的隔间,绕过翻倒的存包柜,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一个佝偻的老妇人从后门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比上次更苍老了。 头发全白了,散在肩头,几缕黏在干裂的嘴角边。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沟壑,从眼角蔓延到嘴角,从额头蔓延到下颌,每一道都深得能夹住一粒米。 她的背驼了,比上次弯得更厉害,整个人矮了一截,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太多次的老树。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露出里面一层薄薄的棉布内衬。 柳翠虎。 她没死。 林蜜没有站起来。 她坐在长凳上,抱着花花,偏过头看着老妇人。 柳翠虎走到圆桌对面,拉开长凳坐下来。 动作很慢,坐下时用手撑着桌沿,指节发白,像是关节在疼。 两个人隔着圆桌,像上次一样。 只是上次坐在这里的时候,柳翠虎还能挺直脊背,还能端着茶杯给她倒茶,还能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把她从头到脚看穿。 “你没死。”林蜜开口,声音很稳。 柳翠虎低头看着桌面。 茶壶还摆在圆桌中央,壶嘴对着门口的方向。 她伸出手,把茶壶转了一下,壶嘴对着自己。 手指在壶盖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壶里还有没有水。 “你手下留了情。”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比上次更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那刀刺偏了半寸,拳头的力道收了三成。我活了大半辈子,这点东西还是看得出来的。” 第358章 你儿子是肖恩吧 林蜜没有回答。 她把花花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布娃娃的碎花裙子。 布娃娃的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对着柳翠虎的方向。 柳翠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林蜜的脸上扫到她怀里的花花,又从花花扫回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浑浊了很多,眼球表面泛着极淡的黄色,瞳孔边缘有一圈灰白色的翳。 但最深处的那一点光还在,虽然暗了,小了,却没有灭。 “你来找我,是让我还债。”柳翠虎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她活了大半辈子,看过太多人来人往,知道一个人坐在空酒馆里等另一个人出现是为了什么。 林蜜点头。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儿子是肖恩吧。帮我给肖恩带句话。” 柳翠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肖恩是我儿子”。 她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林蜜,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她的背靠着长凳椅背,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像是要把自己撑起来,又像是要陷下去。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声音比之前更轻了。 “你上次提到老虎巷的时候,说‘那些年我手底下也有不少红极一时的女明星’。你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那张全家福上。全家福里有个小男孩,五六岁,站在你旁边,双手抱着你的腰,脸贴在你的旗袍上。”林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复述一份已经看过的档案,“我查过肖恩的档案。他母亲在末世前是魔都一家娱乐会所的老板,名字叫柳翠虎。你改名了,但你儿子没改。” 柳翠虎闭上眼。 她闭了很久。 眼睑合拢的时候,那圈灰白色的翳被遮住了,只剩下眼皮上密密麻麻的皱纹,每一道都像被刀刻出来的。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下颌的肌肉绷紧又松开,松开又绷紧。 酒馆里很安静,只有江风从破损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墙上的老照片轻轻晃动,木框磕在墙面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圆桌上的茶壶已经凉透了,壶嘴对着门口的方向,壶里最后一点茶汤凝成了暗色的膜。 她睁开眼的时候,眼球表面的翳似乎淡了一些。 瞳孔深处那一点光还在,虽然暗了,小了,但没有灭。 她看着林蜜,嘴唇动了动。 “肖恩……他怎么样。” “活着。”林蜜说,“在宝山基地。他是那里的首领。” 柳翠虎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节发白。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攥着,攥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 “你想让我带什么话。”她问。 林蜜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 纸条不大,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边缘撕得不太整齐,纸面上有几道被折过的压痕。 她把纸条放在桌上,推到柳翠虎面前。 “告诉肖恩,杀他儿子的人,不是李长歌。是时间神女。”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尸检报告在宝山基地苏云手里,他查过,但他不敢信。你让他去找苏云,让苏云把报告给他看。他会信的。” 柳翠虎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几秒,然后伸手把纸条拿起来。 她的手指很干,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边缘磨得圆润。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那个口袋的缝线开了几针,她用拇指把线头往里按了按。 她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问林蜜是谁。 她只是把纸条收好,然后把双手放回膝盖上,重新看着林蜜。 “大明星。”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哑了,但比之前也更稳了,“你那个娃娃,旧了。该换一个了。” 林蜜沉默了一瞬。 她的手在花花上面紧了紧,指腹贴着布娃娃的碎花裙子,贴着那两颗纽扣眼睛,贴着松掉的针脚和漏出来的棉花。 她没有低头看花花,也没有回答柳翠虎的话。 她只是站起来,把花花抱回怀里,用和服裹紧。 “话带到了。别的,不用多说。”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哒哒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手扶在门框上,没有回头。 “柳翠虎。”她说,声音很轻,“你当年手底下那些姑娘,有一个是从天乐坊楼顶跳下去的。你说你给她收的尸,穿的是你给她做的戏服。” 第359章 你记得她的名字吗 柳翠虎坐在圆桌后面,没有动。 “你记得她的名字吗。”林蜜问。 柳翠虎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刮上来的风。 “记得。每一个都记得。” 林蜜没有再问。 她推开门,走进外面的晨光里。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门轴发出极沉重的嘎吱声,最后一声闷响,关严了。 酒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翠虎坐在圆桌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戴过翡翠戒指,曾经数过成沓的钞票,曾经在赌桌上拍过桌子,曾经在姑娘们的肩膀上轻轻拍过。 现在它们只是放在膝盖上,指节粗大,皮肤干裂,像两截被风吹弯了太多次的老树枝。 她把纸条从口袋里摸出来,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站起来,撑着桌沿,慢慢朝后门走去。 步子很慢,很沉,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第十五章影女与金女 林蜜回到据点时,天已经暗了。 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惨白的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在那些光与影的分界线上,步子不急不缓。 素白和服的下摆在身后轻轻飘动,怀里抱着花花,布娃娃的碎花裙子在昏暗中泛着极淡的白。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 影女坐在床沿。 她背对着门,黑刀横放在膝盖上,刀鞘无纹无饰,黑得连灯光都照不进去。 听见门响,她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指尖在后颈发际线的位置停了一瞬,眉心微微皱起来。 那个位置是上次林蜜用精神刺刺入的地方。 伤口早就愈合了,连疤都没有,但影女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像一根极细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疼,但一直在。 金女在另一张床上活动手腕。 金属化从指尖蔓延到肘部,暗铜色的覆层在灯光下泛着旧铜的光,又从肘部褪回去,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 她反复做了几次,指节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了林蜜一眼,碧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刚才精神透支得有点厉害。”金女说,语气不算关切,也不算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事实。 她记得在院子里的时候林蜜脸色白得吓人,靠在墙上差点滑下去。 那种程度的透支对五级精神系来说不太正常。 林蜜靠在墙上,背贴着冰凉的墙面。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但她的呼吸很稳,步子也没乱。 她把花花从怀里取出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重新贴回心口。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金女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问。 她把金属化收回去,翻身躺下,手臂搭在脸上,像要把灯光也一起挡掉。 她的手指在手臂下方轻轻敲了敲床板,那声音很轻,但林蜜听得出节奏——三短一长,是金女习惯了的那种不耐烦的敲法。 不是针对林蜜,是针对这间屋子,针对这个据点,针对每天杀来杀去的日子。 影女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像踩在棉花上。 她转过身,走到林蜜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 影女的暗褐色瞳孔盯着林蜜的眼睛,瞳孔深处那些细小的暗影能量单元在缓慢流转,像一层会呼吸的薄膜。 她看了很久。 不是审视,不是盘问,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根看不见的线头。 林蜜没有躲。 她靠在墙上,微微仰着头,平静地回看影女。 她的呼吸很浅,很匀,手指搭在花花的碎花裙子上,指腹贴着布娃娃松掉的针脚。 她的心跳很稳,脉象也很稳。 第360章 精神欺诈的余波 精神欺诈的余波早就散干净了,她现在展现给影女的每一寸表面都是真实的—— 一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精神透支、靠在墙上休息的五级精神系异能者。 “你刚才用精神欺诈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点东西。”影女的声音很低,很冷,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风,“但我不确定是什么。” 林蜜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花。 布娃娃的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对着她,也对着影女。 柳翠虎的话还在她脑子里回荡——“你那个娃娃,旧了。该换一个了。” 她的手指在花花的碎花裙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贴着那小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印记,那是米团子发烧时额头贴着花花留下的,汗水和棉布混在一起,洗不掉。 影女看了她片刻。 她的暗褐色瞳孔里那些暗影能量单元停止了流转,像一群游动的鱼突然静止。 她转身走了。 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依然没有声音。 她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右手搭在腰后的刀柄上,指腹贴着刀镡。 “你最好没做什么。” 她说。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背贴着后颈轻轻滑了一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金女跟在她身后。 她从床上坐起来,金属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又褪回去。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蜜一眼,碧色的眼睛里有审视,也有犹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跟着影女出去了。 门关上了。 林蜜靠着墙滑坐下来。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膝盖曲起来,花花放在膝盖上。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演戏,是真的在抖,指尖控制不住地颤,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又松开的弦在余震中嗡嗡作响。 精神欺诈消耗了她将近一半的精神力,从金女到影女,两次覆盖,一次比一次难。 影女的暗影感知太敏锐了,最后那一下差点没盖住。 如果再慢半秒,影女的黑刀就会刺进她的咽喉。 她把花花贴在胸口。 布娃娃的碎花裙子蹭着她的下巴,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正一点一点传导到花花的棉絮里,和那两颗纽扣眼睛的温度一起,被捂热。 走廊里传来影女和金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据点深处的某个房间里。 林蜜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抱着花花,很久没有动。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银灰色的光带。 她看着那条光带,看着光带里浮动的灰尘,看着灰尘慢慢落在花花的碎花裙子上。 然后她闭上眼,把脸埋进花花的棉布里。 布娃娃的棉絮里还残留着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味道。 那是米团子最后一次抱着花花睡觉时留下的,汗味,奶味,还有小孩子身上特有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 林蜜闻着那个味道,手指攥着花花的碎花裙子,攥了很久。 直到手指不再发抖,直到心跳从急促恢复到平稳,直到胸腔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一点点。 她睁开眼。 月光已经从光带的中央移到了边缘,时间过了很久。 她撑着墙站起来,膝盖在长久的僵直之后像被灌满了冷水,动一下都咯吱作响。 她站直了,把和服的下摆拉平,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走廊,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在走一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身后,据点深处某间房里,影女坐在床沿,手指搭在黑刀的刀柄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眉心又皱起来。 那个位置总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像一根极细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只是把刀从鞘中抽出一寸,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她看了片刻,又把刀推回去。 第361章 味道无孔不入 据点顶层套房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水晶吊灯的灯罩里透出来,一层一层叠瓣的灯架在应急电源的驱动下发出微弱但稳定的光,照在波斯地毯上,照在真皮沙发上,照在大理石茶几上。 房间里的一切都在竭力维持着末世前顶级套房的体面——从意大利进口的皮质沙发,到骨瓷茶具上描着金边的杯沿,到墙上那幅被人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油画,画框被擦得干干净净,画面上是一片盛开的向日葵。 但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消毒水,海水的咸腥,和从窗外废墟深处渗进来的、极淡的腐臭。 那些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道缝隙,在暖气里被烘暖之后反而更浓,像把整片废墟一起搬进了这间套房。 落地窗前,时间神女赤足踩在兽皮毯上。 那张毯子是整张剥下来的变异野兽皮,灰黑相间的毛皮还泛着暗光,边缘处理得极平整,被铺在窗前的大理石地面上。 月光从窗外涌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丝质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银发散在肩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颈侧。 她的手指修长,指尖端着水晶酒杯,杯里的红酒在月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她没有喝,只是端着,让杯口在唇边停了一瞬,又移开。 窗外是废墟。 断裂的高架桥从半空中垂下来,像一截被掰断的骨头。 坍塌的写字楼堆成连绵的灰白色小山,钢筋从混凝土里戳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退潮后裸露的泥滩上,密密麻麻的灰白色斑点铺满了整片江岸——那是困在泥里的丧尸残骸,有的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有的只剩下半截身体,有的脑袋扎在泥里,四肢朝天。 它们被月光照着,像一层落在地面上的薄霜。 更远处,长江入海口的方向,海面黑沉沉的,只有潮水涨落时露出的那一道白色浪线在缓慢移动。 金碧辉煌的室内和窗外的废墟之间只隔着一层玻璃,却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门被推开。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很轻,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但时间神女听得出那是谁的步子——影女走路时重心偏低,每一步都落在脚掌外侧,是长期在阴影中潜行留下的习惯。 影女走进房间,在距离落地窗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来。 她没有靠近。 时间神女没有回头,目光还落在窗外长江入海口的方向,端着酒杯的手指在杯脚上轻轻摩挲。 “说。” 影女开口,声音又低又冷,像从墙缝里渗出来的风:“天龙大厦基地已灭。林蜜带队,金女正面突破,我从侧翼切入。基地首领四级水系,被金女正面击杀。其他守卫全部清理。没有一个逃脱。” 她的汇报极简短,没有多余的字,没有评价,没有邀功。 她站在时间神女身后,黑刀横在腰后,右手搭在刀柄上,暗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冷光。 她没有提那个感觉。 她在天龙大厦的院子里,金女被林蜜的精神欺诈覆盖瞳孔变白的瞬间,她冲上去时,暗影感知在被覆盖之前那一瞬捕捉到的东西。 林蜜的掌心在释放精神力之前有一个极短的蓄力动作,那个动作和她精神透支时的虚弱状态对不上。 一个真正异能透支到快站不住的人,掌心不会有那种稳定的蓄力。 她感觉到了,但她说不出那具体是什么。 像一根极细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不疼,但一直在。 她没有说。 现在不是时候。 时间神女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在杯脚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把酒杯放在窗台上。 杯底磕在大理石窗台上,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响。 “两天后,宝山。”她转过身来。 第362章 让林蜜带队。影女、金女跟着她 月光从时间神女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笼在一片银灰色的光里。 暗金色的竖瞳在逆光中泛着极淡的冷光,瞳孔深处那些灰白色的光雾在缓慢旋转。 她的声音很轻,像冰裂时那一声极细的脆响,“钥匙在李长歌手里。将军令在林蜜手里。两样凑齐,水下堡垒的门就能开。” 她往前走了一步。 兽皮毯上的毛被她的脚掌踩得往两边分开,露出下面暗色的大理石地面。 她站在影女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影女瞳孔深处那些暗影能量单元的流转节奏。 “让林蜜带队。影女、金女跟着她。”她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这一次,不能再失手。” 影女点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右手在刀柄上紧了紧。 她没有回头,嘴唇动了动,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套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时间神女独自站在窗前,低头看着窗台上那只水晶酒杯。 杯里的红酒在月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膜,是她刚才抿了一口之后留下的。 她伸出手指,用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杯壁发出极细微的嗡鸣,持续了几秒,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窗外。 长江入海口的方向,潮水正在涨。 她能看见那条白色的浪线在缓慢地往岸边移动,从东向西,从远到近,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高一点。 涨潮的声音很远,很沉,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身。 那种声音在废墟的缝隙里穿行,绕过断桥,绕过倒塌的写字楼,绕过退潮后裸露的泥滩,最后从窗外渗进来,落在她的耳朵里。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指节磕在铝合金窗框上,发出极轻极闷的三声响。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是一种确认——确认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确认水底的潮水正在按她计算的方向涨起来。 她把窗台上那杯红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酒液在唇齿间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咽下去。 她的目光越过长江入海口那片黑沉沉的海面,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在极远处融成一条模糊的灰线。 但她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一样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月光照在她侧脸上,把那张绝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颧骨、下颌线、眉骨每一处都锋利,却偏偏带着一丝慵懒的媚。 看过这张脸的人会在记忆里留下一片模糊的惊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五官。 像一张被水泡烂的照片,轮廓还在,细节全部消失了。 她收回目光,把酒杯重新放在窗台上。 然后她转过身,朝沙发走去。 睡袍的下摆在兽皮毯上拖出一道极轻的痕迹,银发散在肩头,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据点深处的某间房里,林蜜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花花。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成一条银灰色的光带。 她低头看着布娃娃,手指搭在花花的碎花裙子上,指腹贴着那颗蓝色的纽扣眼睛。 她不知道时间神女刚才站在窗前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影女在汇报时有没有提起那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她只知道,两天后就是宝山。 两天后,她就要站在李长歌面前。 两天后,她种在时间神女体内的那颗精神种子,会迎来第一个可以引爆的时机。 她把花花贴在唇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了,小到连窗缝里灌进来的风都盖过了它。 花花没有回答。 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在月光里像两颗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望上来的小星星。 据点外的废墟深处,潮水正在涨。 涨潮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像有什么东西从海底翻了个身,正朝岸边慢慢压过来。 第363章 林蜜站在基地门口 魔都西南郊的晨雾还没散尽,一辆报废的教练车歪在路边,车门被海啸撕脱了一半,露出里面泡烂的座椅和长满绿毛的方向盘。 驾校的训练场上横七竖八地堆着隔离墩,桩考的红外线杆子倒了一地,有几根还立着的,上面挂着的红白反光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训练场后面的办公楼和练车棚被改造过——办公楼的门窗加固了钢板,练车棚搭上了铁丝网,几辆报废的大货车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勉强能称为“基地”的院落。 这就是魔都西南郊的第十三号小型幸存者基地,人口不足百人,异能者只有三个一级。 林蜜站在基地门口。 素白和服,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怀里抱着花花。 晨雾从她身边流过,被素白和服的下摆切成两半。 她身后的金女双臂环抱,金属化的覆层从指节蔓延到手肘,暗铜色的光泽在晨光中泛着冷意,碧色的瞳孔扫了一眼那座用货车和铁丝网拼起来的院子,嘴角撇了一下,虎牙露出来半截。 影女靠在旁边的教练车残骸上,身形半融在车底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个人。 基地门口挡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手里攥着一把砍刀,刀身上有几道豁口,但刃口磨得很亮。 他身后挡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里拿着钢管、铁锹、菜刀,手都在抖,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我们没有得罪过你们。 ”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但砍刀没放下来。 他的目光从林蜜脸上扫到她怀里的花花,又从花花扫回林蜜的眼睛,“我们就是找个地方活着,不惹事,不抢地盘,你们要什么?粮食?我们把粮食分你们一半——” 林蜜没有回答。 她的精神刺从眉心无声射出。 极细,极锐,在晨雾中几乎看不见轨迹。 精神刺没入男人的眉心,精准得像针尖扎进豆腐。 男人身体一僵,砍刀从手里脱下去插进泥土里,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然后朝前栽倒。 他身后的人群炸开了,有人尖叫,有人想跑,有人举着钢管冲上来。 金女第一个动了。 她迎着冲上来的几个人走过去,金属化的手掌抓住第一根砸过来的钢管,轻轻一捏,钢管瘪了,对面那个年轻人的虎口裂开,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金女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货车上,货车铁皮凹进去一块,人滑下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个女人,手里的铁锹劈头砸下来。 金女侧身让过,铁锹砸在地上铲起一蓬泥土。 金女抓住铁锹柄往前一拽,那女人踉跄着扑过来,金女的膝盖迎上去顶在她腹部,她弯下腰去,金女的肘关节顺势砸在她后背上,她趴在地上开始干呕。 影女从阴影中浮出来。 黑刀出鞘,没有声音。 她从第一个试图翻墙逃跑的人身后出现,刀锋从咽喉外侧切进去,那人捂着脖子从墙上摔下来。 她从第二个钻进车底的人旁边浮现,刀尖从后颈刺入,那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她穿过整个院子,从东杀到西,刀锋切开咽喉的声音极轻,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一个都没有漏过。 林蜜走进基地中央。 训练场的沙坑被改成了菜地,种着几畦青菜,叶子蔫蔫的,边缘泛黄。 沙坑旁边用砖头垒了一个灶台,灶上还搁着一口铁锅,锅里的粥还温着,锅盖半敞着,米粒沉在锅底。 灶台旁边的地上散着一只布鞋,鞋面是粉色的,小女孩的尺码,被踩了一脚,沾满了灰。 她的精神感知铺开来,覆盖了整片院落。 她感知到了每一个人的位置——后门翻墙的、钻进地窖的、抱着孩子躲进办公楼的。 精神刺像梳子一样扫过去,精准地刺入每一个意识表层。 第364章 精神刺没入后脑 后门翻墙的那个,精神刺没入后脑,从墙上摔下来,后背着地,不动了。 钻进地窖的那个,精神刺从地窖盖板的缝隙里穿进去,那人闷哼一声,地窖里安静了。 抱着孩子躲进办公楼的那个,精神刺停在半空。 林蜜的精神感知在那个人身上停了一瞬。 是个女人,三十多岁,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 小女孩的脸埋在她胸口,双手攥着她的衣领。 女人的后背贴着办公楼的门板,浑身在发抖,嘴里在念叨什么,太轻了,听不清。 精神刺悬在半空,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刺了下去。 精神刺没入女人的后脑,她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胳膊却没有松开,还箍着那个孩子。 小女孩从她怀里滑出来,站在地上,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摇了摇她的肩膀。 林蜜收回精神感知,转过身,朝院子外面走去。 战斗持续不到一刻钟。 院子清空了。 金女站在满地尸体中间,金属化褪去,指节上沾着血,碧色的眼睛扫了一圈院子。 她舔了舔虎牙,声音里没有多少情绪:“第十三个了。 ”她蹲下来,从一具尸体手里掰出那把砍刀,掂了掂分量,随手扔到一边。 影女从院子深处走出来。 黑刀已经收回鞘中,刀柄上的血被她用拇指一点一点揩干净。 她在金女旁边站定,暗褐色的瞳孔看向林蜜的背影。 林蜜站在院子门口,素白和服的下摆垂在碎石地面上,怀里的花花被她贴在心口的位置。 她低头看着花花,布娃娃的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碎花裙子上沾了几滴新的血渍,暗红色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她伸出手,用指腹擦了擦那几滴血渍,擦不掉,血已经渗进棉布纤维里了。 她把花花重新贴回心口,用和服裹紧。 影女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她越来越冷了。 ”金女耸了耸肩,金属化在指节间跳动了一下:“冷点好。 冷的人才活得长。 魔都的废墟深处,关于“魔女”的传言在流窜。 地下室里,几个人围着一盏油灯,火苗只有豆粒大,照出几张干瘦的脸。 一个中年男人压着嗓子说:“你们听说了吗?西南郊那个驾校基地,昨天被灭了,一个没剩。 ”旁边的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是那个魔女?”“除了她还有谁?”中年男人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棍,火苗亮了一下,“听说她穿白衣服,抱着一个布娃娃,杀人根本不用动手,看人一眼就能让人倒地。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铜皮铁骨的女怪,刀砍上去都没事,还有一个来去无踪的刀客,杀人连声音都没有。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人抱着膝盖坐着,听着“魔女”两个字,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灰,但能看出五官很好看。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些。 据点房间里,林蜜坐在床沿。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把地板照得发白。 面前摊着一张魔都幸存者基地分布图,地图边缘磨得起毛,折痕处快断了。 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已经打叉的位置,分布在魔都各区。 西南郊、松江、闵行、奉贤——那些打叉的位置每一个都是一次战斗,一个基地,几十条人命。 图上还有几个红圈,分布在浦东和静安方向。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尖点过那些红圈,最后停在一个被圈了又圈的位置上。 魔都官方第一基地。 她把花花放在地图旁边,布娃娃的纽扣眼睛正对着那个红圈。 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娃娃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最后一个了。 门外,影女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右手掌心有一道细长的刀疤,是从前留下的旧伤,已经愈合了,但疤痕还在。 她翻过手,看着手背上的暗影能量单元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金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金属化在指节间跳动,暗铜色的光泽在暗处泛着冷意。 第365章 一蓝一绿两颗纽扣 金女走到影女旁边停下来,也靠在墙上,碧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你今天又在看她。 ”影女没有抬头:“她在变。 ”金女歪了歪头:“变成什么?”影女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但她今天杀那个抱孩子的女人的时候,精神刺停了两秒。 ”金女没有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隔着好几条街,很闷。 金女转过头,看着影女,语气里没有多少认真:“你关心她?”影女把手收回来,放进外套口袋里,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很轻:“我关心的是我们还剩多少人。 ”金女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的弧度收了一收。 她从墙上直起身,金属化从手指尖蔓延到手肘,又褪回去,反复做了几次。 然后她朝林蜜的房间看了一眼。 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月光,没有声音。 她把双手插进口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蜜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月光从地板上慢慢移到了她的膝盖上,又移到了她的脸上。 她把花花拿起来,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布娃娃的碎花裙子。 裙子上的血渍已经干了,嵌在棉布纤维里,暗褐色的。 她的手指在裙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贴着那小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印记,那是米团子发烧时额头贴着花花留下的,汗水和棉布混在一起,洗不掉。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花花没有回答。 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在月光里像两颗从很深很深的井底望上来的小星星。 据点外的废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酝酿。 第一基地的哨塔上,哨兵正在换岗。 夜风从长江入海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一丝极淡的腐臭。 远处静安区方向的天空,有一层极淡的翠绿色光晕在缓缓流动,像一道极光,很低,贴着地平线。 哨兵多看了几眼,皱了皱眉,把步枪换到另一边肩膀上,继续盯着外围的废墟。 他不知道那层绿光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明天早上交班的时候,得跟周司令提一句。 浦东新区,原魔都体育中心。 末世前这里是承办过国际赛事的综合体育场馆,一场海啸冲垮了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建筑,唯独这座体育中心的主体结构扛住了。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看台底座打进岩层十二米,钢结构的罩棚在海啸中只被掀掉了西侧一角,剩下的大半依然立在头顶,像一只巨大的手护着下面的场地。 周卫国站在主席台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田径场上正在列队的巡逻队。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鬓角已经全白了,但腰杆挺得笔直。 军装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的烫痕是末世初期在废墟里蹭的,洗不掉,他也懒得换。 领章上的星徽被磨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是两杠四星——大校军衔,原魔都警备区副司令员。 末世后,警备区联系不上了,他带着剩下的兵和沿途收拢的幸存者一路撤到这座体育中心,用最快的速度搭起了防线,然后一个个街区地接人,一个个系统地从零开始建。 半年多下来,这里已经有了几万人口,成了魔都规模最大、秩序最完善的幸存者基地。 “司令,情报官到了。 ”副官推开门,情报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夹子边缘磨得起毛。 他走到周卫国面前,翻开文件夹:“魔女最近又灭了一个基地。 在西南郊,一个驾校改建的小型基地,不到一百人。 这是第十三个了。 周卫国转过身,走到墙边的巨幅魔都地图前。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位置,每个位置都打了一个叉,分布在西南郊、松江、闵行、奉贤方向。 他的目光从那些叉号上扫过,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停了一下——那里距离第一基地的直线距离不到十五公里。 “伤亡呢?”他问。 “全灭。 ”情报官翻了一页,“基地首领是个退伍老兵,四十多岁,一级力量系。 三个异能者全灭。 普通幸存者,一个都没跑出来。 第366章 她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 周卫国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移到地图上第一基地的位置,从那个位置往四周画了一圈。 西南方向的红叉已经连成了一条线,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的基地。 “她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 赵铁柱拍了一下桌子。 他是第一大队的大队长,五级力量系,一米八几的个子,肩宽得像一扇门板,脾气和他的拳头一样直。 拍完桌子,桌上的水杯跳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来就来!三百异能者还怕她三个?”周卫国没有回头。 他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她手下那个金女,金属化防御极高。 末世前是特种兵出身,格斗技巧一流,力量系异能加持之后近战几乎没有破绽。 赵铁柱,你跟她正面打过没有?”赵铁柱没说话。 他确实没打过,但他的拳头攥紧了。 “那个影女。 ”周卫国的手指移到另一个位置,“暗影系,暗杀手段防不胜防。 我们三百多个异能者里,没有一个暗影系。 她能在阴影里来去自如,我们的哨兵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就被抹了脖子。 她的单兵杀伤效率比金女还高。 ”孙红梅站在赵铁柱旁边,火系五级,四十出头,短发,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 她抱着胳膊,声音很沉:“最麻烦的是林蜜本人。 五级精神系——整个基地的精神系异能者最高才三级,三个人加起来不够她一个人打的。 精神刺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哨兵站在哨塔上,她在几百米外放一根精神刺,哨兵就倒了。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钱多多站在最边上。 风系五级,三十出头,最年轻,平时话也最多,但此刻没有开口。 他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叉,把平时挂在脸上的轻松全收了。 周卫国转过身,看着三个大队长:“三百异能者,几万人。 我们不是没有本钱。 但这个本钱不能赌。 一赌,输了就是几万条人命。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围墙再加一层铁丝网,壕沟再挖深半米,所有哨塔加装防弹钢板——挡不住精神刺,但至少挡一挡普通丧尸和流弹。 所有巡逻队两人一组,间距不超过三米,不许落单。 晚上九点之后宵禁,除了巡逻队和哨兵,任何人不得在营区内走动。 ”三个大队长点头。 “还有。 ”周卫国看着他们,“一旦开打,普通人的事让普通人的街长去管,异能者只有一个任务——守住围墙。 围墙破了,所有人退到看台后面,利用看台的高度和结构打巷战。 看台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赵铁柱粗声粗气地问:“那碎片呢?”周卫国看了他一眼:“碎片在我手里。 除非我死,否则谁也拿不走。 第一基地外围,一栋倒塌的写字楼楼顶。 林蜜站在断墙后面,居高临下俯瞰整个基地。 素白和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被风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怀里的花花被她用和服裹紧,只露出一点碎花裙子的边角。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碎裂的水泥地面上,又细又长。 她的精神感知铺开来,覆盖了第一基地外围数百米的范围。 她感知到了围墙上的哨兵——每个哨塔上两个,交叉站位,一个盯着外围,一个扫视围墙内侧。 她感知到了巡逻队——两人一组,沿着围墙内侧巡逻,步频一致,没有落单的。 她感知到了围墙内侧的异能者分布——三百多个异能波动,三个最强的分别在东侧、西侧和北侧,气息很稳,都是五级。 金女站在她左后方,双臂环抱,金属化的覆层从指节蔓延到手肘,暗铜色的光泽在晨光中泛着冷意。 她歪着头看了一眼基地,碧色的眼睛扫过围墙上的哨塔:“几百个异能者,几万人。 比前面那些小基地加起来都大。 ”她舔了舔虎牙,“不过也就是大点。 三个五级,两个近战一个远程。 我拖住那个力量系,影女干掉那个火系和风系,你解决剩下的。 二十分钟能打穿。 第367章 精神感知 影女站在林蜜右后方,靠在断墙上,身体有一半融在墙体的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哪里是人哪里是影。 黑刀横在腰后,右手搭在刀柄上,暗褐色的瞳孔里那些细小的暗影能量单元在缓慢流转,把围墙上的每一个哨位、每一个巡逻队的移动轨迹都映进去。 她开口,声音又低又冷:“围墙比前面那些基地厚。 集装箱和钢板是两层错位的,中间填了土。 我的刀切得穿钢板,切不穿两层钢板加土墙。 得从缺口进。 林蜜没有说话。 她的精神感知还在铺展,穿透围墙,进入基地内部。 她感知到了看台后面的居住区——几万人挤在看台下面的通道里,按街区划分,每个街区有街长,秩序还算井井有条。 她感知到了田径场上的菜地——被划成一块一块的,有人蹲在地里摘菜。 她感知到了地下车库改成的医疗区——有伤员躺在里面,有人在换药。 她感知到了办公楼改成的小学校——有孩子的声音,在上课。 她的精神感知在某一个街区的角落里停了一下。 那里有几个孩子,蹲在地上用碎石画格子,玩跳房子。 笑声很轻,但透过精神感知传过来,很清楚。 她的精神感知在那里多停了一秒。 然后收回去了。 她低头看着花花。 布娃娃的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碎花裙子的边角从和服缝隙里露出来,沾着干涸的暗色血渍。 她的手指在布娃娃的额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贴着那小块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印记。 然后她把花花重新贴回心口,用和服裹紧。 “明天。 ”她说。 声音很轻,娃娃音在风里散开,听不出什么情绪。 金女和影女对视了一眼。 金女耸了耸肩。 影女没有说话,只是把黑刀从腰后抽出来半寸,看了一眼刃口,又推回去了。 同一时刻,第一基地另一侧,一栋废弃商业楼的楼顶。 李长歌站在天台边缘,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塔山。 商业楼不高,只有八层,但位置刚好能看到第一基地的全貌。 三层防御体系在晨光中清清楚楚——铁丝网、壕沟、集装箱围墙、钢结构外墙,一层叠一层,围墙上每隔五十米一个哨塔,哨塔上架着步枪和探照灯。 田径场上有人在列队,看台后面有炊烟从通风口飘出来。 他身后站着刀盾,蹲在脚边,金黄色的狗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狗眼盯着第一基地的方向,鼻子抽动着,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 朵朵趴在李长歌肩膀上,九条尾巴垂在他胸前,尾尖的橙红色火焰在风中轻轻跳动,暗金色的竖瞳半眯着。 小迪站在人群最后面,焚风短刃别在腰后,刃口上还留着昨晚训练的余温,短发被风吹乱,她伸手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后停了一瞬。 江诗云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钢管,钢管上刻满了划痕,她的目光从第一基地的围墙扫到哨塔,扫到内部建筑,目光沉静,像在脑子里画一张地图。 沈星站在李长歌身侧,掌心有星光在缓缓流转,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来,又被收回去。 李长歌的目光越过第一基地,落在对面那栋写字楼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人,但那个方向让他很不舒服。 他的空间感知铺开去,在三公里外的地方触到了一个极淡的气息——那个气息他很熟悉,是精神系的味道,极冷,极静,像一潭结冰的水。 “她在对面。 ”他把烟从嘴里抽出来,弹掉烟灰,“林蜜。 ”小迪的手指在焚风短刃的刀柄上攥紧了。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微红,但没有哭。 她看着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人,但她知道蜜姐就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复杂,像一根细线从心口拉出去,另一端绑在对面的楼顶上,拉得她胸口发疼。 江诗云站在她旁边,没有看她,但声音放得很轻:“你没事吧。 ”小迪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热意压回去:“没事。 我就是在想,等见到她的时候,第一句话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