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奶瓶一手卦,全家反派都被萌化》 第一卷 第1章 你是天道,不服就干 枝枝重生了。 一睁眼,她从断头台回到了三清观——她满心期待爹娘接她回将军府的这一日。 狗头铡落下来的那一刻,脖颈上的痛感以及惊恐感,让她后背起了一层虚汗,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上一世,她被认回将军府后,渣爹百般嫌弃她不如假千金端庄乖巧,祖母骂她扫把星,要把她送去庄子上。 只有娘亲疼爱她,为了把她留在身边,竟自请下堂为妾,帮渣爹娶妻,伺候新媳妇,可她们母女最终还是落得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原以为离开渣爹,投奔外祖父就能过上好日子,可谁曾想外祖父一家是大反派,谋朝篡位失败! 于是,她在还没断奶的年纪,就断了头。 在脑袋跟脖子分家前夕,她的耳边飘来师父们的争吵声:“呜呜……我的崽儿,你受苦了!都怪你,死秃驴,谁让你教崽儿以和为贵的?” “阿弥陀佛,枝枝,这一世别忘了积攒功德。” “崽崽,你是小天道,绝不能受委屈,这一世拿出你的本事,不服就干!” 虽然枝枝不知道什么是小天道,但她决定了——这一世她不要佛了,她要不服就干,带飞娘亲一家! 跟上辈子一样,四岁的小人儿坐在道观前的石阶上,从晨光熹微等到日薄西山,没有迎来一个人的身影。 枝枝自己扎的一对小揪揪都塌了下去,三位师父云游前给她装的牛乳也已经见底,原本浑圆的肚儿发出咕咕声。 上辈子枝枝在道观又等了三日,饿得前胸贴后背时,渣爹跟娘亲才赶来。 这一世,她不要等了。 她要主动出击,把娘亲从渣爹身边救走! …… 笃笃—— “娘亲,枝枝来咯!” 枝枝捏着小拳头敲响了祝将军府的朱红色大门。 天黑前,她搭了村民的牛车找到这里。 前些日子,祝夫人偶然听到产婆在佛前忏悔,才知晓自己的亲生女儿自打出生就被换走。 再加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假千金的样貌跟俊美的祝家夫妇大相径庭,于是祝家生了疑,派亲信按照产婆给的线索,寻找亲生女儿的下落。 直到前几日,亲信见到跟祝夫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枝枝,才确定她就是祝家的嫡小姐,约定今日接她回府。 “谁啊?”管家不耐烦地打开门,他左右张望,“奇怪,人呢?” 枝枝跳起来打他膝盖,“爷爷,枝枝在这里!” 管家膝盖吃痛,他一低头,就看见穿着灰蒙蒙的道袍,背着跟身形极不匹配的巨大包袱的枝枝。 他老脸一黑,不耐地摆手,“哪来的臭乞丐,滚滚滚,没饭给你……” 枝枝瘪瘪嘴。 她明明是道士,不是乞丐啊。 而且师父们都说她香喷喷,她不臭! 这个爷爷眼神差,鼻子也有问题。 怪可怜的。 “爷爷,在枝枝之前,你是不是遇到一个小孩?”枝枝沉下了脸。 管家揉了揉极其酸疼的脖子,诧异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今早去给老伴烧纸,一个小孩非问我要糖吃,我嫌他烦,把他骂走了。” 枝枝指着管家的肩头,突然呵斥:“坏孩子,你下去!不许抱着爷爷的脖子!” “你走啊!再缠着爷爷,枝枝就让你魂飞魄散!” 刹那间,管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小腿肚子直抽抽。 什么意思? 这个小孩儿在跟谁说话? 难道他今早……撞鬼了? 一股寒意爬山脊背,管家在心里自我安慰:不会的,一定是这个小屁孩胡言乱语。 “这样才乖嘛,快回家吧。”枝枝扬起欣慰的笑,从包袱里拿出一颗米花糖。 刹那间,管家的肩颈陡然一轻,疼痛猝然缓解,他的脊梁骨终于能挺直了。 与此同时,枝枝手心里的糖也凭空消失。 管家心下一惊,他的脖子上,真的坐了一个“小孩”? 管家差点扑通一声跪下,原本轻蔑的嘴脸顷刻间化作讨好,“小天师,敢问您来此有何贵干?” “枝枝是来找娘亲的!”枝枝歪着脑袋,奶声奶气地回答。 管家下意识想说她找错地方了,忽地,他反应过来。 “枝枝?!” 他这会儿仔细看,才发现小天师跟夫人的相貌极其相似! 这就是夫人心心念念的枝枝小姐啊! 他立即吩咐门房去通传。 “小姐,今早将军、夫人本来准备去三清观接您,可是出门前月娇小姐犯病了,将军跟夫人只好改日。”管家弯下腰,嗓子都快夹冒烟,很是谄媚。 月娇便是四年来,一直代替枝枝的假千金。 管家殷切道:“老奴带您见夫人吧,您歇着,老奴帮您拿包袱!” 枝枝伸手去拦,“不用啦,爷爷,你拿不动的。” “放心吧,老奴可是练家子……”接过包袱的瞬间,管家双臂像是系了千斤顶,差点连人带包袱摔出去。 管家咬牙才勉强扛起包袱,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包袱里究竟装什么了? 这个小娃娃是怎么轻而易举背在背上的? 他在心中更加认定了枝枝的不凡。 枝枝跨过门槛,一只脚才落地,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妇人便快步走来,“哪来的阿猫阿狗,管家你也敢往府里带?” “王嬷嬷,什么阿猫阿狗,这是小姐!你看她跟夫人长得多像啊!”管家焦急的纠正。 “小姐?”王嬷嬷扫了眼枝枝的脸,眼神闪过敌意跟警惕。 “臭死了,脏兮兮的,要是有什么脏病,把病气过给月娇小姐该怎么办?”她捂住鼻子,“赶快出去,不请自来,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杂种,是不是一听将军府寻亲,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这么小就嫌贫爱富,品行低劣,跟月娇小姐根本没法比!” 王嬷嬷是祝月娇的奶娘,从小看着祝月娇长大,跟祝月娇一荣俱荣,自然不愿让人威胁到祝月娇的地位。 管家心里感激枝枝方才救了自己,护犊子般怼道:“王嬷嬷,你对孩子说的什么话?你睁大狗眼看看,这才是将军跟夫人的亲女儿,祝家的亲骨血!” “你……”王嬷嬷气闷不已。 管家之前不是跟他们沆瀣一气,说流落在外的死丫头不如月娇小姐吗? 怎么突然就变了? “我不管!没有将军的准许,这个死丫头就不准进门!”王嬷嬷张开双臂拦在枝枝面前。 枝枝正想张嘴,一道柔弱却严厉的女声传来。 “放肆!我倒要看看谁不准我的女儿进门!” 第一卷 第2章 假千金掉进粪坑 慕南笙的眼神穿过王嬷嬷,落在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脸上。 一双水汪汪的葡萄眼又大又亮,脸蛋圆圆的,嘴巴生得小巧,肌肤白皙,就像是糯米丸子。 眼前的孩子跟亲信描述的一样,与她至少有九分相似。 看到枝枝的瞬间,慕南笙的心肝就狠狠地震颤。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血缘羁绊。 她一眼便确认了,这就是她的女儿! “是枝枝吗?”慕南笙的眼中闪烁着晶莹,朝枝枝跑来。 枝枝看到慕南笙的瞬间,双眼蒙上一层水雾。 现在的娘亲还很漂亮,声音也很好听,没有被坏爹爹逼着吞了碳火,没有被坏爹爹的新媳妇划烂脸。 “娘亲……” 枝枝撒娇般的呼唤,张开双臂朝慕南笙跑去。 慕南笙弯下腰,将枝枝接了个满怀。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 王嬷嬷只好无可奈何地闭嘴。 小小的身躯被搂在怀里,慕南笙的眼泪止不住扑簌簌地流,“枝枝,都怪娘亲,都是娘亲没有看好你,让你流落在外四年!” “不怪娘亲,都是坏人不好。”枝枝将小脸埋在慕南笙的胸口,感受到了上一世的温暖。 这种让人想要依赖的亲昵,跟三位师父带给自己的感觉很像,却又完全不同。 “我的孩子,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啊?你……”受苦了。 慕南笙捧着枝枝的小肉脸,看着她乌黑发亮的头发,身上柔软熨贴的布料,舌头一闪。 最后三个字没有违心地说出来。 “娘亲乖,不哭了嗷。”枝枝呼噜呼噜慕南笙的脑袋,掏出手帕,无奈地给她擦眼泪。 慕南笙自知在女儿面前丢了脸,她敛住眼泪,“枝枝,这一路你是怎么来的?饿不饿?对不起,月娇犯病了,你爹公务在身,我只好留下照顾,但娘真的没有忘记你,娘方才正准备去找你……” 祝月娇毕竟被他们当作亲女儿疼了四年,当年被交换,她也是无辜的,就算找到枝枝,他们也不可能抛弃她。 枝枝看着慕南笙手背上一圈圈牙印,清澈的水眸中闪过暗色。 “枝枝是坐二狗叔叔的牛车来的。”枝枝回答。 慕南笙眼中的心疼、愧疚加深。 “走,娘亲给你煮面吃。”慕南笙牵起枝枝的手,往府里走,“娘亲给你布置了寝房,你看看喜不喜欢。” “好哒。”枝枝乖巧地应声。 到了内宅,迎面就撞见了个头跟枝枝一般高,穿着单薄亵衣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小脸浑圆,皮肤黝黑,是那种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平庸长相,只能勉强称得上可爱。 也难怪慕南笙会对她的身世起疑。 祝月娇脸上的笑不达眼底,“听说妹妹回府了,我特意来见妹妹。妹妹,你快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一条珍珠项链。 慕南笙的眼神欣慰,她介绍道:“枝枝,这是月娇。” 枝枝不想搭理祝月娇。 祝月娇没搭理,自顾自地说,“你应该从来没见过这般华贵之物吧?赏你了。” 她将珍珠项链递给枝枝,可枝枝压根没有伸手去接。 啪嗒—— 珍珠项链突然断了。 一颗颗珍珠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祝月娇的脸上闪过得意,她的态度急转直下,“贱人!我好心把珍珠项链送你,你却故意将它扯断!” 相同的伎俩,枝枝上辈子已经见过了,她不耐烦道:“你的眼睛坏掉了吗?枝枝根本没有碰到项链啊。” “你这个野种,还敢狡辩!就是你,就是你扯坏了我的项链!这是我最喜欢的项链!”祝月娇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滚出我家!爹娘只有我一个孩子,你给我滚!” 为了保护祝月娇脆弱幼小的心灵,祝青云、慕南笙并没有将身世真相告诉她。 慕南笙愕然,她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长成了这样? 她怒声呵斥:“住口!枝枝是我亲生的孩子,她不是野种,更不会离开这个家!” 就算要离开,也该是祝月娇离开! 孰亲孰疏,她可不糊涂。 她不可能为了养女,让亲生女儿受委屈。 祝月娇很是吃惊。 她没想到向来对她百依百顺的慕南笙敢这么跟她说话。 祝月娇红着眼,委屈地大喊道:“她扯断我最喜欢的项链,你还护着她!你眼瞎了吗?我不要你当我娘亲,你比不上楚楚娘亲的一根手指头,我讨厌你!” 从前,只要祝月娇把白楚楚喊作娘亲,慕南笙就会立即道歉、讨好她。 祝月娇悄悄打量着慕南笙,等待她像从前低头服软。 不过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轻易原谅这个一无是处的娘亲,哼! 谁让慕南笙为了死野种教训她? 这一瞬间,慕南笙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 甚至觉得可笑。 她看着枝枝奶呼呼的脸蛋,心瞬间被塞得满满的。 祝月娇,她不在乎了。 “第一,我亲眼看见枝枝没有碰你的项链。第二,我刚才发现这条项链根本不是你最喜欢的,你甚至给狗戴过。第三,你想让白楚楚当你的娘亲,随便你。”慕南笙冷淡的说。 祝月娇瞳孔地震,她被气哭了,“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跟我说话?我讨厌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亲!” “都怪你,死野种!你为什么要来我的家?” 祝月娇趁枝枝不注意,牟足力气朝着枝枝的后背狠狠一推。 她们脚边就是一地珍珠。 “不……枝枝小心!”慕南笙连声阻止,朝枝枝跑去。 可枝枝纹丝未动,祝月娇反而踩到珍珠,重心不稳,脸朝地面摔了下去。 “啊……”祝月娇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枝枝嫌弃地捂住耳朵。 唔……小孩好吵,她不喜欢小孩。 一切发生的太快,就连慕南笙都没想到。 尽管对祝月娇失望,但毕竟养育了四年,就算是陌生孩子,她都做不到放任不管。 慕南笙转了个方向,从地上扶起祝月娇,她的脸上硌出了许多圆润的珍珠印子。 “月娇,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慕南笙担心的问。 祝月娇的眼底闪过阴狠,她一把抓住慕南笙的左手,照着她的手背狠狠一咬。 “呃……”慕南笙痛的呻吟,她想抽回手,却又极力克制。 “快去请大夫!月娇小姐的癫痫又犯了!”管家惊呼。 下人有条不紊地去请府医。 “你松嘴,不许咬枝枝的娘亲!”枝枝急得跺脚。 慕南笙担心吓到枝枝,忍着剧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枝枝别怕,娘亲不疼。月娇的癫痫犯了,要是不咬着东西,她会把舌头咬掉的。” 枝枝的心像是被针扎中。 上一世她听三师父的话,以和为贵,不对凡夫俗子施展能力,但这辈子,她不会再忍了! “不许咬枝枝的娘亲!” 她攥着小拳头,砰的一拳砸中祝月娇的面门。 咚—— 祝月娇松了口,被打得朝后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鼻血哗哗流。 她哪还有半分癫痫的样子? 慕南笙此时怎会看不明白? 看着手背上一圈圈新旧叠加的咬痕,她的心都要碎了。 用真心呵护四年的孩子居然一直在装病。 难怪祝月娇犯起病来,谁都不咬,只咬她。 “呜呜呜好疼、好疼,死野种敢打我!我要你死!我要爹爹杀了你!”祝月娇坐在地上弹腿哭叫。 “你推枝枝、装病欺负枝枝的娘亲,枝枝不服就干!”枝枝抓着祝月娇的双臂,扛过脑袋,然后将人狠狠甩飞。 “别……” 慕南笙担心枝枝闹出人命。 可太晚了,祝月娇的身体形成一道圆润的弧线飞出,头朝下,栽进了才沤肥的花圃里。 “杀人啦,这个死丫头要杀人啦。”王嬷嬷惊吓地大喊。 “你冤枉枝枝,枝枝不服就干!”枝枝双眼发狠。 她跟个炮仗似的,直直朝王嬷嬷冲去。 王嬷嬷的肚子被枝枝的脑袋狠狠一撞,朝后跌进了花圃。 “放肆!何人在将军府生事?”祝青云大步走来,俊逸的脸上覆盖着霜雪。 第一卷 第3章 娘亲别怕,枝枝罩你 “爹爹、楚楚娘亲救命啊!”祝月娇哭着求救。 祝青云的身后跟着一位穿着绯色劲装的束发女子,他们合力把祝月娇捞起来。 二人嗅到了祝月娇身上的粪水味,表情复杂。 “月娇,你怎么摔进花圃里了?”白楚楚弯下腰,用帕子擦拭祝月娇脸上的脏污。 她是祝青云拜把子的女兄弟,二人一起上阵杀敌,出生入死。 祝青云的许多战役取胜,背后都靠白楚楚出谋划策。 军营里的弟兄也跟她打成一片,甚至偷偷叫她嫂子。 京城中的百姓都说祝青云跟白楚楚巾帼枭雄,郎才女貌。 祝月娇哭得一抽一抽的,“爹爹、楚楚娘亲,她们两个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妹妹把我丢进去的。” 祝青云的脸上露出心疼,他一转脸,责怪道:“南笙,我不是让你先照顾月娇,改日再去接枝枝吗?谁让你擅自把她接回来?现在闹得鸡犬不宁,你满意了?” 慕南笙正想解释,枝枝便道:“不许怪娘亲,是枝枝自己找来哒。” “自己找来的?!”祝青云的太阳穴一跳,眼神愈发鄙夷,“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你主动上门,让京城的达官显贵看到了会怎么想我?你这么小,就知道贪慕虚荣,嫌贫爱富了?” “青云,你怎么可以这么跟女儿说话?你知道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吗?”慕南笙心疼地将枝枝护在身后。 祝青云语塞。 枝枝的眼神透着恨意。 上辈子就是坏爹爹跟白楚楚一起欺负她跟娘亲的。 无论她如何努力卖乖讨好,坏爹爹都想把她送去庄子上,他嘴里的好女儿只有祝月娇。 为了她不被赶走,娘亲自愿贬妻为妾,白楚楚被娶进门后,坏爹爹甚至让娘亲给白楚楚洗脚、手洗亵裤…… 这样的渣爹,她才不要! 祝青云捕捉到枝枝的眼神,心里不多的愧疚化作不满,“你什么眼神?打人你还有理了?没教养的东西,快跪下给月娇道歉!” “师父们把枝枝教得很好,枝枝有教养。是她先欺负人的,枝枝没错,枝枝不道歉。”枝枝双眸凌厉,不卑不亢地解释。 慕南笙也怒了,“你要不要问问下人,月娇都做了什么?!” “不管月娇做了什么,也不是动手的理由!她这么小就这么狠毒,我要好好教她规矩。”祝青云伸出手,“来人,把我的马鞭取来!” 此话一出,慕南枝的脸都吓白了。 不仅是慕南枝,就连下人都傻眼了。 婴儿手臂粗细的鞭子,落在小娃娃身上,会要命的! “你敢!枝枝才四岁啊!”慕南枝气红了眼。 王嬷嬷将马鞭取来,递到祝青云手里。 “慈母多败儿,你给我闪开!”祝青云的语气不容置喙。 慕南笙的眼神坚韧,“你今天想动枝枝一根手指头,就先把我打死!” 啪—— 马鞭凌空甩出了强韧的破风声。 慕南笙丝毫不让,甚至扬起了脸。 “你真当我不敢动你?”祝青云感觉一家之主的尊严受到挑衅,一气之下竟真将马鞭狠狠甩下,“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敢不敢!” 慕南笙惊恐地合上双眼。 就在这一瞬间,枝枝双手掐诀,“反弹!” 呼呼—— 一阵疾风刮来,原先要甩向慕南笙的鞭子反方向一转,啪的甩在祝青云脸上。 “啊……”祝青云的左脸赫然出现一道红色鞭痕,他捂住眼睛,“呃……我的眼睛!好疼!” 枝枝遗憾的叹气。 风还是太小了,渣爹居然没瞎。 “娘亲别怕,枝枝罩着你!”枝枝骄傲地拍拍胸口。 慕南笙有些惊讶,方才的风也是女儿引来的?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祝青云,方才他竟真的想动手打她…… 白楚楚捧着祝青云的脸,“青云,你没事吧?” 祝青云的左眼充血,他咬牙咒骂:“这风真邪门!这个扫把星,一回来就克我。” 白楚楚用胳膊肘捅了下祝青云,“青云,少说两句。咱们大男人,怎能跟女人一般见识?快跟嫂子道歉!别让兄弟看不起你!” 祝青云的脾气向来倔,可竟真的听了白楚楚的话,语气和缓下来,“南笙,这顿鞭子不打也行。但是枝枝贸然上门,别人会怎么揣度我?” “为了将军府的名声,不如咱们对外宣称枝枝体弱多病,一直在乡下养病,说她是月娇的妹妹。” 慕南笙经历了方才惊心动魄的风波,心中一团乱麻,她只想尽快平息矛盾。 但若是仔细听,便会发现枝枝的嫡长女身份被祝月娇抢走了,枝枝这个名正言顺的嫡女,变成了久居乡下的嫡次女。 “枝枝,你怎么看?”慕南笙知道枝枝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枝枝的小脸写满了认真,“不可以哦,枝枝才是姐姐,枝枝比她大!而且枝枝不喜欢她,才不要跟她当姐妹!” 祝青云早就看枝枝不顺眼,他不耐烦道:“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月娇依旧是祝家嫡长女。别以为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就高人一等,你出身乡野,言行粗鄙。虽然月娇跟我没有血缘,但他才是我心目中的女儿!” 枝枝的小脸浮现出迷茫,“你为什么骗人?她跟你明明有血缘关系啊!” 此话一出,祝青云、白楚楚的脸色都变了。 慕南笙的心口一震。 “你、你、你胡说什么?”祝青云说话变得磕磕绊绊。 枝枝感觉受了冤枉,她着急地说:“枝枝才没胡说!她跟你有血缘,她是坏爹爹跟这个不男不女的奇怪姨姨生哒!” 此话一出,庭院瞬间鸦雀无声。 慕南笙的眼眸瞪大了一圈。 祝青云、白楚楚的脸上闪过慌乱。 以至于说白楚楚‘不男不女’,他们都来不及计较。 “住口!你个野丫头,嘴巴不干不净的,是不是想挨打?”祝青云急忙罗圈摸着腰,想要找马鞭打人。 慕南笙的眼神变得复杂。 成亲五年,她从祝青云还是无名小卒时便嫁给了他,她很了解他。 他每次心虚时,就会显得很忙。 “验一验不就知道了?”枝枝从袖中掏出两枚黄符,“这是亲缘符,它能找到人与人之间有血缘的证据!” “哈哈哈……”白楚楚捧腹大笑,脸上的紧张之色化作讥讽。 慕南笙眼前一亮。 理智告诉她,世上哪有鬼神玄法? 更何况,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但经历方才的种种,她不得不信。 白楚楚讥诮道:“嫂子,你不会信了吧?而且恐怕你久在深宅,有所不知,滴血验亲也是假的,这种事没法证明。” “谁说没法证明?”枝枝双手掐诀,“各方鬼神,听我号令,验亲!” 哗—— 两道黄符凭空自燃,一阵大风哗啦啦地刮来,将符纸分别吹向祝月娇、白楚楚。 第一卷 第4章 和离! 祝青云等人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睁不开眼,但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符纸飞到祝月娇、白楚楚身边,点燃二人的衣袖后化作齑粉。 “啊啊啊……着火了……”祝月娇害怕地大叫。 白楚楚也慌乱地拍打着袖口,“救命,救命……” “停!”枝枝打了个响指。 火焰应声熄灭。 巧合的是,祝月娇、白楚楚左胳膊的同一个位置被烧破了一个洞,其他衣料完好。 “混账东西!谁让你玩火的?若是烧伤人了该如何是好!快给白小姐跟月娇道歉!”祝青云鬓角的青筋鼓起,指着枝枝大骂。 枝枝懒得理他,她扯扯慕南笙的衣袖,“娘亲,你看,祝月娇的胳膊上有红色梅花胎记,奇怪姨姨的左胳膊同一个位置也有,形状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慕南笙的双眼就直勾勾的盯着白楚楚的左臂。 白楚楚立即伸手捂住被烧出来的破洞。 下人窃窃私语:“我看见了,她们俩胳膊上真有梅花胎记,而且一模一样!” “这种梅花胎记,可不是人人都能长的!” “我早就想说了,月娇小姐的确长得像白小姐。” 听到议论,祝青云赶忙脱下外袍给白楚楚披上,隔绝众人视线。 他大发雷霆:“慕南笙,你这个肤浅的疯妇,你不会怀疑我跟楚楚吧?楚楚是巾帼女英雄,跟你们这些只会绣花的无知妇人不同,你怎敢诋毁她?” “嫂子,小爷我跟青云是兄弟!我喜欢丰乳肥臀的小娘子,才不喜欢臭男人!”白楚楚洒脱地说。 忽然间,慕南笙觉得没意思透了。 她一个字都没说,祝青云、白楚楚就慌成了这样。 他俩有没有苟且,还用查吗? 这些年,也就是她傻,自欺欺人。 为了给自己的五年一个交代,让自己彻底死心,她还是开口:“月娇胳膊上有胎记我是知道的,有没有苟且,白小姐把手拿开,让我一看便知。” “对啊,奇怪姨姨,你别挡着啊。”枝枝一派胸有成竹。 “慕南笙,你怎能如此狠毒?楚楚可是女子,你怎能逼她在大庭广众下露出肌体?你想害她身败名裂吗?”祝青云义正严辞地说。 “可是这个奇怪姨姨一直说自己是男人啊?她这会儿怎么又变成女人了?”枝枝挠挠脑袋,“枝枝的头好痒,枝枝好像要长脑子了。” 祝青云被怼得哽住。 白楚楚慌乱间一抬眼,便撞上慕南笙那轻蔑、看穿一切的眼神。 她不喜欢慕南笙这个庸俗无知的深宅怨妇如此高高在上,就好像她是卑劣的第三者。 “不用看了,没错,月娇是我跟青云的女儿。”白楚楚也露出骄傲的表情,不甚在意的摊牌了。 祝青云一怔,他没想到白楚楚就这样承认了。 他愧疚道:“楚楚,对不住,我发誓会保住这个秘密,可还是让你损了名声……” 白楚楚从容地摇头,眼神略带挑衅,“嫂子,你别误会,你们新婚前一日,我跟青云都喝醉了,所以才……自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越矩,只有你肚子大的时候,我用手帮过他几次而已。” 最后一句话,白楚楚的声音很轻,保证只让慕南笙听见。 慕南笙的胃里翻江倒海。 难怪这么多年祝青云都没碰过她,还说天师批字,算出她天生克夫,五年之内不能同房。 祝月娇欣喜道:“太好了!女英雄楚楚可以当我娘亲了!我才不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当娘亲,这种没用的废物,就送给你这个死野种了!” 她故意气慕南笙,想要看慕南笙痛苦。 可慕南笙很平静,只在她骂枝枝的时候瞪了她。 这让祝月娇的心里莫名不舒服。 祝青云一脸嫌恶,“慕南笙,你满意了?楚楚考虑你的感受,苦苦隐瞒了四年,你却不识好歹,非要撕破脸,你快给楚楚道歉!” “道歉?”慕南笙满脸难以置信。 白楚楚善解人意地摇头,豁达地说:“不必!嫂子放心,我把青云让给你了。我心里装着江山,才不会被小情小爱所困。” 慕南笙气得双臂颤抖,眼泪在眼眶打转。 二人刚成亲时的美好回忆化作利刃刺向心尖,当年体贴老实的男人何时变得这么陌生? 枝枝心疼地蹙起眉毛,她叉腰,“枝枝才把娘亲哄好,你们一家三口又把娘亲弄哭了!枝枝要惩罚你们!” “土地助我,霉运,降!”她跺跺小脚。 除了管家跟慕南笙,没人在乎枝枝,众人都以为小孩子在胡言乱语。 忽然,庭院中响起咔咔的声音。 惊起了树上的飞鸟。 祝青云正左右张望,寻找声源。 下一刻,偌大的黑影从头顶落下,笼罩住了祝青云、白楚楚、祝月娇。 祝青云身后的老槐树呈压倒之势轰然倒下。 “爹爹、楚楚娘亲救命……”祝月娇想逃,可双腿像是灌了铅。 白楚楚哪顾得上别人,她早就拔腿跑了。 祝青云一把捞起祝月娇正要冲出阴影,可树加快倒下,粗重高大的树干砸中了祝青云的双腿。 啊—— 祝青云、祝月娇被砸的痛叫。 白楚楚未能逃脱,被许多枝干砸中。 王嬷嬷也未能幸免。 “还愣着干嘛?快救我出去,快请大夫……”祝青云惨叫。 下人立即照办。 慕南笙看着眼前的一切,半天都没回过神。 “让你们欺负娘亲!活该!”枝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牵起慕南笙的手,“娘亲,以后枝枝化缘养你,咱们走吧。” 要不是害怕功德清零,她真想让古树砸死他们,但她发誓,从今天起,渣爹一家会走上下坡路,一日比一日惨! 二师父说过,这叫钝刀子割肉,比死还痛苦。 她要带娘亲去过好日子,才不留在这里受苦! “好。”慕南笙在女儿期待的目光中点了头。 “祝青云,我们和离吧。”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树叶的男人。 祝青云被下人扶起来,一条腿都被砸跛了,他疼得抽气,“慕南笙,我都没怪你生了个扫把星,你还好意思用和离威胁我?” “枝枝不是扫把星!我懒得与你多费口舌,我一定会和离。”慕南笙牵着枝枝的手,径自往府外走去。 枝枝看着慕南笙手背上的咬痕,口中念诀,朝伤处吹了口气。 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还演?你累不累啊?说到和离,正好,我决定明媒正娶楚楚,她是巾帼英雄,绝不能做妾! 而你只是一介平民,当初被人下药,多亏碰见了我。你未婚先孕,好不自爱,如今本将军要矫正错误,你自请下堂,与我做妾吧。”祝青云在大庭广众下撕开慕南笙的伤口,恶意嘲讽。 慕南笙像是吞了只苍蝇,只觉得恶心。 她看着枝枝,愧疚道:“枝枝,娘亲要跟爹爹和离!枝枝介意吗?” “好哇,枝枝就是来拆散这个家哒。”反正老登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又不是她的亲爹爹。 慕南笙哭笑不得,她暗自舒出口气。 还未走出府邸,她迫不及待从里衣中取出项链的吊坠。 吊坠呈小拇指粗细。 她扯下吊坠,对着天一扭,吱—— 砰—— 天上炸开了烟花,隐隐印出了‘慕’字。 “枝枝,娘亲会让你过上比现在好千倍百倍的日子!马上就有人接我们回家了。” 第一卷 第5章 大佬哥哥现身护妹 夜幕已黑,天上炸开了七彩烟花。 东宫。 太子太师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急忙抬头往天上看去。 这是小妹的穿云箭。 他的瞳孔骤缩。 “太子殿下,这是慕家的穿云箭,微臣的家人恐怕出事了……”慕家长子慕南风将手中的书本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 素来稳重,不喜于色的太傅罕见地露出焦虑。 “太傅快去吧,若是缺护卫,东宫的七十二亲卫可借你差遣。”说着,穿着蟒袍的男孩从袖中掏出令牌丢到桌上。 “多谢殿下!” 御书房中。 身为九门提督的慕家次子慕南雨也抱拳,“陛下,慕家……” 他才张口,龙椅上的九五之尊便气势恢宏的开口道:“朕看见了,快去吧!” “今夜下职的禁卫军借你半数!” “多谢陛下恩典!”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大理寺卿慕南山连官服都未脱去,便策马朝着发射烟火之处而去。 镇国将军慕南霆才剿匪回京,便也率领铁骑奔去…… …… 祝将军府,正门。 慕南笙牵着枝枝正欲跨出门槛,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 “南笙,留步!” 祝老夫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来,她的红着眼凄楚地看着慕南笙。 慕南笙的心头一颤,她转身屈膝福礼,“娘……不,应该是祝老夫人。” 祝老夫人早年中风,瘫在床榻上,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就连祝青云都她大限将至,给她张罗葬礼。 是慕南笙不嫌脏累,为她端屎端尿,擦洗身体,亲手熬药、喂饭,每日按摩穴位,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个月前老太太竟奇迹般的恢复了。 如今祝老夫人不仅能下地,身子骨甚至比同龄人还要硬朗。 慕南笙的娘去世得早,她是真把祝老夫人当作亲娘,二人的婆媳关系十分和睦。 “南笙,你在老身心里就是老身的亲闺女。你这么说,是在拿刀子剜老身的心啊。”祝老夫人捶着胸口,眼泪流得情真意切,“不走好不好?男人嘛,谁不三妻四妾?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慕南笙坚决道:“祝老夫人,对不住,我今日必须走。” 祝老夫人眼中的温度渐渐消退,眉毛轻抬,“南笙,我们祝家十八代单传,祖上也是大户,如今更是显赫人家。” “你若要走,非要败坏我祝家门楣,让旁人看祝家笑话,那么……”祝老夫人从袖中掏出白绫,丢在地上,“我祝家从来没有和离,只有丧偶。” 慕南笙心口一震。 没想到,任劳任怨伺候了四年的老太太,居然这么狠毒。 就算对爹娘,她都不曾这样尽孝啊。 可到头来,老太太却要逼死她。 眼泪从慕南笙眼眶滑落,不是委屈,而是气自己的愚蠢、可悲、不孝! 她将指甲狠狠抠进掌心,指尖泛白。 “坏奶奶,娘亲对你这么好,你都不知道感恩吗?”枝枝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耷拉下来,面上出现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认真。 祝老夫人没有计较枝枝的称呼,蔑笑道:“谁让她嫁给了你爹?孝敬公婆是她为人儿媳的本分,她应该感谢老身给她机会,允许她伺候老身,否则她怎会有这么好的名声?” 这番言论,把慕南笙气笑了,“呵……你们祝家真是好样的!” “坏老太婆,既然你不稀罕娘亲的照顾,那枝枝就统统收回。”枝枝掐诀。 “慕南笙,别闹了!吾儿的腿受伤了,你快扶他回屋照料,要是落下病根,老身饶不了你。”祝老夫人递了个台阶,像是给了天大的恩赐。 慕南笙拉着枝枝就走。 任谁都没想到向来软弱的慕南笙今日变得如此要强,祝老夫人跟祝青云惊愕地对视一眼。 “站住,给老身站住!南笙,你得伺候吾儿!”她抬脚想要追上去抓住慕南笙。 可才追了三步,不知怎的踩到了一颗圆润的珠子,脚下一滑。 砰—— 祝老夫人摔倒在地,再也不动。 下人乱作一团,“老夫人,老夫人……” “诶呀呀,老夫人眼歪嘴斜,又中风了……” 慕南笙听到下人的喊叫声,心下只觉得痛快。 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慕南笙看向身侧偷笑的糯米团子,眼中满是柔情。 方才见识了女儿的能力,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祝青云慌了。 娘又中风了,一定不能让慕南笙走。 她走了,谁来帮他伺候娘? 娘把他拉扯大不容易。 “南笙,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留下伺候娘,我便让你做平妻,枝枝可以认楚楚当娘,她还是嫡女。”祝青云一瘸一拐的上前,一副商量的口吻,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呸—— 慕南笙啐了他一口,“祝青云,你真恶心!是你配不上我!我跟你和离,离定了!” 她从发间拔出玉簪,狠狠摔在地上。 素白玉簪断成好几节。 这是二人新婚不久,祝青云在军营吃糠米才攒下钱买给慕南笙的第一件首饰。 “祝青云,我跟你犹如此簪!” 祝青云的心口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中抽离,竟让他感到慌乱。 “不!你们不准走!”他拖着瘸腿追了过去,全然不顾白楚楚,他张开双臂挡在门前,“这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你想一走了之?做梦!” 慕南笙的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呼吸发紧,“祝青云,亏你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你还是不是男人?” 枝枝的耐心没了。 坏爹爹好烦啊。 她抬脚,正想猛踹瘸子那条好腿,砰—— 大门被踹开。 “我看谁敢不让我妹妹离开!”一股力从后背袭来,祝青云被门撞得一个趔趄,他摔了下来。 多亏慕南笙拉着枝枝往旁边一闪,否则他非得把枝枝砸个好歹。 祝青云从地上爬起来,并没听清外面的人说了什么。 扭身一看,正欲发怒,只见门外乌泱泱的一片披坚执锐的士兵。 京中各路一顶一的皇家军聚集,太子亲卫、御林军、神机营把将军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京中赫赫有名、炙手可热的名流望族——慕家四兄弟。 祝青云平日上朝只配站在最后面,只能远远地瞻仰这几位人中龙凤,何曾这般近距离地看过? 他喜出望外,连忙凑上前想要拉进关系,他拱手道:“下官见过四位大人,不知四位大人前来有何贵干?莫不是因为我前些日子剿匪有功……” 白楚楚眼中跳跃着欣喜,也恨不得贴上去。 慕南笙看着四位兄长,再也维持不住坚强的外壳,眼泪扑簌簌地落下。 她想张嘴叫他们哥哥,可一阵鼻酸,喉头像是被棉花堵住,发不出声音。 “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跑了,快带着不孝女退下,少丢人现眼!”祝青云觉得晦气,想要扒拉开慕南笙。 可手才伸向慕南笙,就被一柄长剑狠狠拍开。 “不许用你的脏手碰我妹妹!”说话的人正是煌朝最年轻的镇国将军,慕家四公子慕南霆。 第一卷 第6章 暴打渣男,接她们回家 妹妹? 祝青云、白楚楚愣在原地。 慕南笙居然是京城慕家人? 她不是孤女吗? 祝青云心下郁闷,这个女人,家世如此显赫,为何不早说? 为何把他像小丑一样耍得团团转? 为何非得闹到这一步? “南笙,发生什么了?为何发了穿云箭?”长兄慕南风柔声询问。 三哥慕南山从袖中拿出帕子,为她揩去眼泪。 “呜呜……哥哥……” 一切的委屈好像有了发泄口。 慕南笙哭得一抽一抽,肩膀颤抖,难以说不出完整的话。 枝枝本想让娘亲表现的,但娘亲是个小哭包,只能靠她了。 “娘亲想要和离,但是坏爹爹不让我们走!”枝枝奶声奶气地解释。 “别听小孩子胡说,我没想和离!南笙,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你生气,为夫跟你赔礼道歉。”祝青云的态度天翻地覆,还冲慕南笙作揖,“各位舅哥快快请进,今夜妹夫一定设宴好好招待。” 白楚楚害怕慕家找麻烦,殷切的说:“各位大人请进……祝将军跟嫂子闹了点误会,我正在劝呢。” 慕家四兄弟压根不用正眼看她。 “才不是误会,枝枝不骗人的,”枝枝人狠话不多,用手指来指去,尽力还原经过,“坏爹爹跟这个怪姨姨生了个臭妹妹,坏祖母还拿白绫想逼死娘亲。” “什么?!” 此话一出,四兄弟的眼中迸发出无尽杀意。 一股风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森感袭来。 祝青云、白楚楚不寒而栗,腿都软了。 “不不不……不是的……有误会啊。”祝青云慌忙摆手。 白楚楚吞吞吐吐地解释:“诸位大人,我跟青云只是兄弟,当初是因为喝醉了才……” 可慕南雨、慕南霆两个武将再也听不下去。 二人同时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默契的架起祝青云的左右胳膊,一拳一拳照着他的腹部打。 砰砰砰—— 拳拳到肉。 “呃啊……” “啊……” 祝青云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枝枝的眼中冒着兴奋的光。 看着二人动手,她也手痒痒,跟着捏着拳头在空中哼哼哈嘿地挥来挥去。 “南笙,为夫知错了,救救为夫……”祝青云可怜巴巴地望向慕南笙。 慕南笙的面色一变,“等一下。” 慕南雨、慕南霆哑然,二人捎带失望的眼神落在慕南笙脸上。 “小妹,事到如今你还心疼他?” 发现两位兄长误会了,慕南笙连忙解释:“小孩子不能看。” 枝枝正看得来劲儿,小脸就被慕南笙按在怀里,耳朵也被捂住。 慕南笙轻扬下巴示意哥哥们继续。 这一刻,祝青云脸都吓白了。 随后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白楚楚大气不敢出,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弱化。 这口气必须让慕家出了才能平息,否则怒火烧到她身上怎么办? 她虽然深得百姓的爱戴,可怎能跟这本书的主角斗? 没错,她是穿书的。 这本书是团宠萌宝题材,她扫了眼书的简介便穿了进来。 她只大概记得主角是祝月娇以及慕家四兄弟。 为了享受荣华富贵,她就心布局,接近祝青云,跟他春宵一度,生下了女儿,取名祝月娇。 “两位舅哥,别打了,我知错了。”祝青云鼻青脸肿,一张嘴就流下长长一串拉丝的口水。 二人嫌弃的收手。 祝青云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搅在一起,动一下都想吐。 “南笙,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方才都是气话,我爱你,也爱枝枝,不要离开我……噗……”他被打出了内伤,呕出一口血。 听到这番露骨的表白,慕南笙只觉得丢人。 在哥哥面前简直无地自容! 除了慕南风,其余三兄弟戏谑的斜眼看着慕南笙,那眼神就像在说:这货就是你找的男人? 慕南笙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稍后我会命人送来和离书,你记得签字画押,明早我们去大理寺拓章批离。”慕南笙冷着脸,不给任何转圜的余地。 “不!我不要离开你,我爱你……”祝青云脸皮不要了,强装深情,撕心裂肺大喊。 就好像是慕家仗势欺人,棒打鸳鸯。 慕南笙无颜见人,恨不得把耳朵戳聋。 慕南风听不下去,转身就走。 其他三兄弟默契地将慕南笙、枝枝围起来,护送她们离开。 “方才坏爹爹还问娘亲要钱,说这些年,娘亲吃他的穿他的用他的住他的。”枝枝凭借记忆,流利地重复祝青云的话。 慕南笙窘迫的脸更红了。 一晚上未发言的慕南山忽地开口,“祝青云,你确定要跟大理寺卿的妹妹讨论钱财?我正在编修新律,你们若是不怕散尽家财、牢底坐穿,尽管试试!” 说着,慕家人大步流星离开将军府。 祝青云双腿抖了抖。 他突然意识到,短短四年他从无名小卒被封为五品将军,靠的可能不是实力、运气,而是这几位舅哥的提携。 舅哥们能让他升官发财,自然也能让他失去一切! 不! 他绝不能跟慕南笙和离! 上马车前,枝枝没忘从管家手里要回包袱。 随着丞相府越来越近,慕南枝的心越发忐忑。 “大哥,都怪我任性,让慕家蒙羞了。我不配回慕家,我对不住爹爹……让枝枝回去就好了,这孩子也是慕家血脉。”慕南枝低下了头。 五年前,慕家来了个失去双亲的表妹陆婉婷。 陆婉婷出现后,慕南笙的宠爱瞬间被她分走,爹爹跟哥哥都护着她。 出于妒忌,她天天跟陆婉婷吵架、拌嘴。 变故就发生在慕南笙十六岁生辰那日,全家陪着陆婉婷游湖,遗忘了她。 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破庙过夜,结果中了迷药,跟路过的祝青云一夜荒唐。 几个月后,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本就难以启齿,再加上全家人围着陆婉婷转,她无颜诉说困境,于是留下断亲书,去找了只有一面之缘的祝青云。 没几个月,爹爹双腿瘫痪的消息就传了出来,相府大权旁落,成为空壳。 她想偷偷回家看爹爹,可生产在即,又被中风的祝老夫人牵绊,只能一拖再拖。 这些年多亏大哥扶大厦于将倾,力挽狂澜,让丞相府一息尚存,让其他哥哥、慕家氏族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 枝枝抱着慕南笙的腰,扬起漂亮的小脸蛋,软糯地说:“娘亲在哪里,枝枝就在哪里。枝枝跟娘亲天下第一好!” 第一卷 第7章 欢迎枝枝回家! 慕南笙决定查一查了。 “哼!”陆婉婷咬着后槽牙,甩袖离开。 下人整齐地福礼,面含笑意,“见过小姐,小小姐,恭候您归家,快进去用膳吧。” “您最爱的桂花糕备好了。” “您以前喜欢的狮子头也做好了。” “还有您喜欢的风筝、胭脂都备好了。” 慕南笙的心脏微颤,久违的亲切感扑面。 “你们好呀。”枝枝冲他们摆摆手,粉嘟嘟的小脸俏皮灵动。 众人心都化成一滩水了。 “小小姐万福!”下人齐声回应。 枝枝看着黑气外泄的相府,学着大人的模样扶额。 这个家危在旦夕,快散了! 四个舅舅明明都是福运滔天的面相,可命格却染上了黑气,霉运缠身,只剩一年的光景了。 当然,枝枝也想过带着娘亲跑路,其他人死就死咯。 可是据说造反是很严重的罪,她们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抓回来。 所以她得在一年里,把舅舅引上正途,让他们洗心革面,别想着当皇帝。 慕南笙身后的四个男人神色微沉。 一路上,小不点都没唤过他们舅舅。 这会儿小嘴巴倒是会喊人了。 …… 大厅中,大嫂、二嫂准备了满桌佳肴,菜在炉上温着,这会儿正吃。 众人落座在圆桌前。 慕南笙给枝枝净手后,让枝枝先吃,“枝枝饿坏了吧?小肚子都瘪了,快吃吧。” 慕南笙毫无胃口。 “大哥,我想见爹爹,给爹爹道歉!”她红着眼看向慕南风。 慕南风抿着唇,像是有些为难,斟酌着怎么开口。 慕南笙又看向其他几位兄长。 其他几人默契地朝其他三个方向看去。 “天色不早了,明日再去看爹吧。”慕南风安抚道。 慕南笙颔首。 枝枝掏出装好奶的奶壶,吨吨吨地喝起来,喝饱后,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娘亲,家里是不是有外人?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跟你们不一样,有蛊臭味。”她极为肯定地说。 慕南笙一愣。 枝枝的意思是陆婉婷有问题? “你这个小神棍,你是说婉婷有问题?怎么可能?”慕南霆调笑。 “枝枝才不是神棍!她就是有蛊臭味!”枝枝放下奶壶,站在凳子上,踮脚脚,叉腰腰,努力让自己高过慕南霆一头。 二师父说,跟人吵架,一定要站得高。 这样才能从气势上先发制人。 “我怎么没闻到?什么臭味?”慕南霆好奇地问。 枝枝不耐烦道:“有蛊臭味。” “什么样的臭味?”慕南霆又问。 “枝枝说了啊!有蛊臭味!蛊!蛊!蛊!”枝枝声音都拔高了,又急又气。 慕南霆突然扑哧笑了,“你怎么突然学母鸡叫?哈哈哈哈哈……” 枝枝心累的长叹一声,她怜悯地看着慕南霆,“四舅舅,你摇头的时候,有没有被你的猪耳朵扇到脸?” “你这个臭丫头,你……”慕南霆突然哑火。 嘴角诡异的上扬。 四舅舅! 这个小不点叫他四舅舅了! 嘿嘿嘿,小不点第一个叫的是他! “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慕南霆故作大度地摆摆手。 慕南风、慕南雨、慕南山看穿了慕南霆的暗爽,表情扭曲了下。 “是蛊虫。”慕南风大发慈悲地说出答案。 慕南霆恍然大悟,他戳戳枝枝头上的小揪揪,“呦呵,你这个小神棍,还知道蛊?” 枝枝的小肉脸一扭,懒得搭理他。 这个舅舅最讨厌了! 她想正月剪头发了。 “四哥,你别气枝枝了,吃饭的时候不能生气的。”慕南笙把枝枝从凳子上抱进怀里。 又教导枝枝不能踩凳子,这是败规矩的。 枝枝轻拍胸口,“蒜鸟蒜鸟,都不容易。枝枝小孩不计大人过,原谅他了。” 除了慕南霆,其余三人忍俊不禁。 用过晚膳后,慕南笙给枝枝沐浴时才发现,枝枝穿的道袍、亵衣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内里缝制的都是上好的丝绸面料。 她不禁疑惑,枝枝的师父究竟都是什么人? 而且她发现手背上,被祝月娇咬破的伤口也愈合了。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慕南笙便给枝枝洗漱穿衣,准备带她去给慕东升请安。 小人儿的脑袋上扎着一对小团子,穿着绣着锦鲤的桃色襦裙,看起来像是年画娃娃。 她才走到抄手画廊,一转弯就遇见了侯在寝房门外的四位兄长。 一切都不必说。 他们料到慕南笙会来,所以早早便在此等候。 “小妹,爹的双腿瘫痪后,脾气不好,你做好准备。”慕南风轻声提醒。 慕南笙颔首。 她正欲敲门,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陆婉婷走了出来,她的手中还端着空药碗。 “表姐,姑父说不想见你,回去吧!” 慕南笙早有预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爹,女儿不孝!女儿不该任性妄为,离家出走,不该写断亲书,女儿知错了。” 里面传来冰冷的声音,“以后不必来请安了。” 慕南笙的心好像被狠狠揪住。 爹这是彻底不想见她,真的失望了。 “表姐,世上没有后悔药,伤害已经造成,便无法挽回了。”陆婉婷冷嘲热讽。 “陆小姐,一个客人有资格教训主人?”慕南风轻描淡写的反问,就像在问早膳吃什么。 可杀伤力极强。 直接点明陆婉婷在寄人篱下,慕南笙才是主人。 慕南雨人狠话不多,他简洁道:“多嘴!” 慕南山看似亲和儒雅,却也吐出冷冰冰的话:“你看不惯小妹,你可以走。” 慕南霆抱着胳膊,把枝枝的话学以致用,“你摇头的时候,有没有被自己的猪耳朵扇到?” 被这么多人训斥,陆婉婷色厉内荏,当即红了眼。 枝枝掐着指头算了起来,眼眸倏地闪过金光,“不好,有人要害外公!枝枝不想死啊!” 说着,她身如闪电般咻的从陆婉婷腿边窜过。 小人儿的身手实在太快,以至于等众人反正过来时,枝枝已经进去。 “外公,有人要害你!枝枝是来救你哒!”枝枝双手掐诀,感应着将要降临的灾祸。 慕东升冷哼,“无稽之谈!” 他以为这是孩子哗众取宠的把戏,亦或是孩子在胡言乱语。 “哇……”枝枝不由得感叹,“外公的仇家好多啊。” 屋子里的风水卦象太乱了! 各种黑气乱窜! 想害外公的黑气数不胜数,以至于黑气间相互碰撞、制衡,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类似于以毒攻毒。 但凡少了一个,别说外公,就连丞相府的蚯蚓都活不了! “你们都给枝枝滚!谁让你们来的,你们就去找谁啊!不许祸害枝枝的外公!”枝枝用稚嫩的声音呵斥。 语毕,屋中扬起了大风。 肉眼看不见的是,无数道黑气吓得瑟瑟发抖,正争先恐后朝屋外涌去。 第一卷 第8章 枝枝的高光时刻 床榻上,满头白发的清癯老人正倚靠着床头。 他处事不惊,浑浊的眸子一斜,看到面前粉雕玉琢的漂亮奶团子,他脸上的厌色淡了淡。 “没规矩,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外公,有人要害你!枝枝是来救你哒!”枝枝双手掐诀,感应着将要降临的灾祸。 慕东升冷哼,“无稽之谈!” 他以为这是孩子哗众取宠的把戏,亦或是孩子在胡言乱语。 “哇……”枝枝不由得感叹,“外公的仇家好多啊。” 屋子里的风水卦象太乱了! 各种黑气乱窜! 想害外公的黑气数不胜数,以至于黑气间相互碰撞、制衡,竟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类似于以毒攻毒。 但凡少了一个,别说外公,就连丞相府的蚯蚓都活不了! “你们都给枝枝滚!谁让你们来的,你们就去找谁啊!不许祸害枝枝的外公!”枝枝用稚嫩的声音呵斥。 语毕,屋中扬起了大风。 肉眼看不见的是,无数道黑气吓得瑟瑟发抖,正争先恐后朝屋外涌去。 不久之后,京城许多官员都接二连三地生病、摔断腿、折断手甚至吃饭被噎死…… 当然,这都是后话。 慕东升自然感受到忽然刮起的风,但没有多想。 枝枝的小脸一沉,她从袖中取出一道黄符,“各方鬼神,听我敕令,追踪!” 哗—— 手心的黄符自燃起来,灰烬朝着床榻旁的一个青花瓷瓶飞去。 “原来在这里!”枝枝朝着青花瓷瓶跑去,正想伸手去拿,后衣领一紧。 她被提溜起来,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乱踹,“放开枝枝!枝枝要抓坏东西!” “小不点,快出去,爹没空陪你玩!”慕南霆虽在训斥,可语气却并不凶。 慕南笙跟慕南风几兄弟也走了进来。 “爹……”慕南笙看到清瘦的爹,眼圈红了。 慕东升不用正眼看慕南笙,“出去。” “爹,枝枝真的有本事,她不是哗众取宠的孩子,恐怕真的有事发生,您信女儿一次吧。”慕南笙急切地说。 慕东升不容置喙的呵斥:“荒唐!” “外公不许怪娘亲,枝枝在救你哦!”枝枝被拎在半空中,双手够不到花瓶。 她只好伸腿一蹬。 啪—— 花瓶坠地,四分五裂。 “啊……这可是姨母的遗物!”陆婉婷尖叫,“你这个野孩子!你怎么敢的?” 慕东升的瞳孔一缩,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痛惜,“芙妹、芙妹,我对不起你,你最爱的花瓶,我都没保住。” 芙妹便是慕东升的亡妻,他们五兄妹的娘亲。 慕南笙、慕南雨、慕南山、慕南霆的眼里都是惋惜、悲痛。 慕南霆放下枝枝,又气又恨地瞪着她,“你,你……算了,爹,怪我,都是我没抓住这个小不点!” “滚,都给我滚!你们这些孽障,我不想见到你们……”慕东升的胸口剧烈起伏。 “等等!”慕南风从碎瓷片中发现了什么。 找借口驱使走陆婉婷后,他捡起一块瓷片。 上面贴了一张手心大小的纸条。 “爹,瓷瓶内侧贴了北帝国通敌叛国的密信!” 正说着,外面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管家气喘吁吁地跑来,在门外通传道:“相爷,不好了,庞太师来了,他说您涉嫌通敌叛国,前来搜集证物!” 众人惊讶的目光都落在枝枝身上。 竟被枝枝说中了。 “大哥,快烧掉密信啊。”慕南霆急得跳脚。 慕南风想撕下密信,薄薄的纸张却像狗皮膏药,怎么也撕不掉。 放在烛台上烤,也烧不着。 庞太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抵达门外,奸诈的笑声传来:“哈哈……慕东升,老夫来搜查了!老夫也是为了煌国着想,你可别见怪啊。” 慕家众人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把瓷片带着密信生吞了。 若是被查出来,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枝枝却气定神闲,事不关己地从兜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香喷喷地吃了起来。 慕东升死马当作活马医,面如死灰地看向枝枝。 “外公要向枝枝求助对不对?”她的双眼弯弯,狡黠得像是一只狐狸。 作为曾经权倾朝野的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慕东升何曾被人这般拿捏过? 他老脸一红,点头。 “那你以后要跟娘亲好好说话,不准凶娘亲啦!”说着,她双手掐诀,“各方鬼神,听我号令,破!” 哗—— 慕南风手中的瓷片上的纸条突然烧了起来,上面的密信化为灰烬。 众人都傻眼了。 慕南风最快反应过来,他麻利的将碎瓷片收起来,希望以后能找匠人复原。 “枝枝……”慕南笙激动地抱住女儿,狠狠亲她的小脸。 “呵呵……好痒啊……”枝枝咯咯直笑。 砰—— 门被推开,庞太师带着一群持刀侍卫走了进来。 他们气势汹汹。 “慕东升,你一直不出声,我还以为你仙去了呢。”庞太师看到憔悴清瘦的老头,脸上噙着幸灾乐祸的笑。 慕南风冷着脸上前,他拱手,噙着凉薄的口吻:“庞太师慎言,您与爹年纪相仿,同年入仕,晚辈敬重你,您还是不要为老不尊为好。” “哼!”庞太师甩袖,“开个玩笑罢了,你个小辈居然教训起我来了?” 枝枝噘嘴,“枝枝的外公长命百岁,倒是你,病入膏肓,只剩一个月了。” 庞太师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是哪来儿黄毛小儿?居然敢诅咒老夫!有没有家教?” “开个玩笑罢了,你个老登居然教训起四岁小娃娃来了。羞不羞啊?”枝枝一字不落的学着庞太师刚才的话回敬。 “你,你……”庞太师怒火攻心,呼吸急促,差点背过气去。 摸出救心丸吃才缓过劲。 慕东升的嘴角抽了抽,看枝枝的眼神添了一抹柔意。 “废话少说!慕东升,老夫抓到东瀛的细作,他交代了多年来与你里应外合。密信一定就在你房中!给我搜!”庞太师抬手一挥。 后面的侍卫就要冲进来,相府的家丁根本拦不住。 慕南雨、慕南霆挡在最前面,他们冷如冰珠地吐出两个字:“谁敢?” 第一卷 第9章 庞太师学狗叫 “来人,给我搜!” “慢!”枝枝亮出小小的手心。 庞太师的眉毛抖了抖,不耐烦道:“又怎么了?” “你还没跟枝枝结契,要是你反悔,你就出门被车撞死。”枝枝伸出小拇指,想要拉钩钩。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枝枝的小脸纯粹无邪。 就好像这么恶毒的赌咒,不是从她嘴里说出的。 没办法,二师父说了,很多大人都很玩不起,喜欢骗人。 要是不用恶毒的赌咒,大人们输了就会不认账。 庞太师气得鬓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这孩子满嘴诅咒,大人也不管管?” 尽管枝枝的话糙,可慕家人都在忍笑,并没有想管的意思。 慕南霆嘲讽道:“庞太师若是怕了,门在你背后,随时可以走。” “老夫岂会害怕?休想诈老夫!”庞太师瞥了慕南霆一眼,他伸出小拇指,嫌弃的跟枝枝拉钩。 枝枝的嘴里喃喃念咒。 “好了,老夫要搜了!”庞太师生怕慕家人反悔,疾速下令,“给老夫仔细地搜,边边角角都不能放过!” “是!”侍卫应声。 慕东升被慕南风背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着。 侍卫在房中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他们把房中的桌椅板凳、花瓶能砸的都砸了。 就连慕东升盖的被褥都被划烂,床板都翻过来查看…… 可是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庞太师将房中的花瓶全砸了。 “你满意了?”慕东升的双眸讳莫如深。 庞太师满头大汗,眼中布满红血丝,呢喃着:“怎会这样……” 慕东升的脸上满是运筹帷幄的戏谑,仿佛在逗弄一只蚍蜉,“根本没有密信,庞太师,你输了。” 枝枝拍手,“坏爷爷没搜出来,你输了,你要学狗叫咯!” 庞太师不甘、幽怨的神情一转,他面皮一红,“咳咳……对了,皇上传老夫进宫复命,快来不及了。今日相府的折损,记在太师府头上,老夫先走一步。” 话还没说完,庞太师拔腿就跑。 就好像身后有豺狼在追。 看着他落荒而逃,慕家人都嗤嗤地笑了。 “这老东西居然骗小孩!小不点,要不要我帮你把他抓回来?”慕南霆活动着手腕,准备前去抓人。 慕东升冷声道:“日子还长着呢,他不承认,我们能奈他何?” “不用抓,他会回来的。”枝枝的语气很笃定。 尽管见识了枝枝的神通,但他们不相信庞太师会自投罗网。 “尽快查出是何人将密信放入花瓶,府内有奸细。”慕东升吩咐。 “是。”慕南风拱手。 祸事结束,慕南笙吩咐管家收拾寝屋。 慕东升跟儿子们看枝枝的眼神复杂,其中既有惊愕、难以置信也有感激。 这一次,多亏了枝枝! 枝枝对大人崇拜的眼神,早就习以为常,她摆摆手,“不用谢。” “外公,你要跟娘亲好好说话哦。”枝枝跑到慕东升面前,扯扯他的衣袖,“你不会像坏爷爷一样骗小孩吧?” 登时,寝房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众人大气不敢喘,替枝枝捏了把汗。 作为丞相的慕东升向来不苟言笑,双腿瘫痪后,他的脾气更是暴躁。 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慕东升没有发怒,他轻哼一声,“自然不会!老夫岂是他那种言而无信之辈?” 所有人松了口气。 慕南笙悄悄瞥着慕东升,眼中泛着期待。 半晌,苍老的声音缓缓落下,“既然回来了,就安心住下吧。” 慕南笙喜出望外,她福福身:“谢谢爹。” “我累了,退下吧。”慕东升威严地吩咐。 “是。”众人异口同声。 离开寝房后,慕南风几人都对慕南笙投来欣喜的目光,“太好了,爹总算原谅你了。” “多亏了枝枝!”慕南笙红着眼,牵着枝枝的手。 正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几兄弟还没回过神,方才的一切跟做梦似的。 慕南霆弹了下枝枝头上的发髻,“小神棍倒是有点本事!” “枝枝才不是神棍!枝枝是小天师!”枝枝用手护住头上的小团子。 四舅舅最讨厌了! 这是娘亲给她扎的漂亮头发,谁都不许碰! “老四,别总是欺负枝枝。”慕南风训斥。 长兄在家里的威严可想而知,慕南霆立马老实了。 母女正说着,门房跑来了,“公子、小姐、小小姐,庞太师又回来了!就在门口!” 几人一惊,又被枝枝说中了。 “嘿嘿,枝枝就知道他会回来!”枝枝迫不及待跑去看。 慕南笙、慕南霆追了上去。 “时候不早了,快回公廨当值,莫要迟了。”慕南风看着另外两个弟弟,严肃的开口。 而他,准备查一查陆婉婷。 昨晚,枝枝说陆婉婷有问题。 …… 丞相府门外,庞太师的半边脸青紫一片,身上的太师袍破破烂烂,正一瘸一拐地往台阶上走。 “坏爷爷,你怎么回来了?”枝枝明知故问。 “我、我……”庞太师老脸通红。 方才他一上马,还没走半里地,就被好几辆马车接二连三地撞。 他的脸摔紫了、门牙掉了,腿摔折了,可他不信邪,还想要回太师府。 直到马被撞死,彻底回不去了。 他这才相信自己对枝枝的赌咒,为了保命,他只好又折返回丞相府。 慕南霆骤然想到枝枝说的,若是反悔,出门被车撞死。 居然又被小不点说中了。 “老夫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老夫是来兑现承诺的。”庞太师冠冕堂皇的说。 枝枝摸了把小脸,疑惑的抬头看天,“奇怪,下雨了吗?” 慕南笙脸色一变,忙把女儿拉到身边,用帕子给她擦脸,“庞太师门牙掉了。” “咦惹……”枝枝咧嘴,嫌弃不已。 嫌弃的小模样,把周围的大人都逗笑了。 庞太师羞愤欲绝,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这个邪门的臭丫头! “少啰嗦!老夫要兑现承诺了,你听好吧。”庞太师抿了抿唇瓣,像是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等等。”枝枝打断他。 庞太师浑身都疼,骨头都快散架了,只想快些回府看大夫,“你又想怎么样?” 枝枝跑下台阶,在街上一边拍手一边道:“快来看啊,快来看啊,坏爷爷学狗叫了!” “快来看啊。” 第一卷 第10章 枝枝找到亲爹爹了! 不一会儿,许多百姓纷纷围在丞相府门前驻足,对庞太师指指点点。 慕南笙偷偷地笑了。 慕南霆看着小妹发自内心的笑,感到欣慰,曾经无忧无虑的小妹终于回来了。 “好啦,坏爷爷可以叫了。”枝枝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师父教过,践踏坏人的尊严,就得让很多人围观。 没了观众,坏人会觉得不痛不痒。 “你这个臭丫头,懂不懂人情世故?你怎能让这么多人来看老夫?”庞太师压低声音怒问。 “大人才讲人情世故,枝枝是小孩子,不用讲人情世故的。” 没错,这也是二师父教的。 庞太师磨了磨后槽牙,为了性命着想,只能忍着屈辱,“汪汪汪……” 百姓一阵哄笑。 叫完,庞太师捂着脸立马钻进侍卫新抬来的轿子里,匆匆离开。 没戏看了,百姓也散了。 准备回府时,慕南笙的贴身婢女落霞正好从街上回来。 她的脸皱成了苦瓜,“小姐,祝青云一直装晕,没法在和离书上签字。” 慕南笙冷笑,“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等三哥得空,我跟三哥上门去找祝青云签字画押。” 慕南霆的目光落在枝枝脸上,看着这个外甥女莫名不爽。 “你亲爹狼心狗肺,你可千万不要学你那个渣爹!” “不许骂枝枝的亲爹爹,亲爹爹是好人!”枝枝反驳。 慕南霆登时怒火中烧,“你看看!果然,祝青云的种,骨子里就透着凉薄,根本喂不熟!” 慕南笙不禁疑惑,从昨日的种种来看,枝枝明明很讨厌祝青云啊。 为何突然维护起了祝青云? 慕南霆的表情阴沉,口气变得暴戾:“小不点,你进了慕家,就跟祝青云再无瓜葛!你再帮祝青云说话,就是我慕家的敌人!” “四哥,枝枝还小,你别吓到她。”慕南笙拦住他。 慕南霆脾气上来了,根本拦不住,他口不择言:“小不点,你以后没有爹爹,不准管他叫爹,否则就滚出慕家!” 话刚说出嘴,慕南霆就后悔了。 慕南笙先是一愣,旋即黑了脸,“四哥,你要让枝枝滚?” 身高八尺的男人瞬间蔫了下去,他冷峻的神色转为愧疚,“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假设……” “那也不行!这是枝枝的家,你就算对我有气,也不能对枝枝撒!枝枝才被找回来,你知道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吗?” 听着二人的争吵,枝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难过。 这里也不是枝枝的家吗? 师父们就从未让她滚过…… 这时,一抬矜贵的绛紫色轿撵从丞相府门前路过。 枝枝的眼眸闪过金光。 她看见了自己的亲缘线跟轿中人的亲缘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昨天见到娘亲时也是这样! 爹爹! 是亲爹爹! 枝枝想也不想就冲出门。 “枝枝、枝枝,你去哪儿?”慕南笙着急地问。 “娘亲,等我用午膳,我去找爹爹!”枝枝一边朝那顶绛紫色轿撵追去,一边回头朝慕南笙招手。 她钻进人群,小小的身影很快淹没在熙熙攘攘的街道。 枝枝的速度太快,到处乱窜,跟个小野兔似的。 以至于慕南笙、慕南霆只是迟了片刻,再追上街时,连枝枝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 枝枝脚下生风,距离轿撵越来越近。 可拐过下一个街角,轿撵突然消失不见。 她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黄符,“各方鬼神,听我号令,追踪!” 哗—— 黄符纸才烧了一半,火势就呲的熄灭了。 就像是哑炮。 “啊……枝枝的功德不够了,玄力不够了。”枝枝懊恼地抓抓后脑勺,头上的一对小团子仿佛都塌了下去。 因为这两天,她插手了太多因果,参破了太多天机,所以功德被耗尽了。 要攒功德了! “算了,下次再找爹爹,枝枝先化缘吧。”枝枝并不气馁,她从怀里翻找出三师父的钵子,“三师父,这次枝枝用什么化缘呀?” 只见,钵中凭空出现几张手纸。 这是枝枝攒功德的方式,用钵子里凭空出现的东西与人以物换物,以此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谁要手纸哇?”枝枝举起稻草,走街串巷地问。 从街头走到街尾,许多百姓都好奇的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枝枝的面门刮过,她额前的呆毛都被吹飞了。 手纸被一股大力扯走。 一个比枝枝高一个头,穿着蓝色净面锦袍的男孩从枝枝手里夺过手纸,窜进了巷子尽头的茅房。 咚—— 茅房的半截木门被合上。 “借我一用!”小男孩的声音带着隐忍跟羞赧。 一股金色的光融进枝枝的身体,让她的四肢百骸暖暖的。 好多的功德啊! 臭哥哥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随后就是一股臭味传来。 唔…… 师父说助人为乐可以积攒功德,但是太臭啦。 枝枝捏着鼻子,五官都快拧在一起,她叩叩敲击着木门。 “臭哥哥,你也要给枝枝东西。” “下次我再给你!”里面的人发出隐忍的声音。 “好哒!”枝枝脸都快熏绿了,赶快逃离茅房,“臭死了o(【表情】﹏【表情】)o……” …… 暗处的轿撵中,男人眉飞入鬓,妖颜若玉,白净的锦袍衬得眉目如画,唇色淡得几近病态。 他的狐狸眼微挑,声音低哑而富有磁性,“那孩子,方才为何一直追着本督?” “回九千岁的话,那孩子好像是慕家五小姐的女儿,方才恐怕是贪玩吧。”暗卫回禀。 裴璟行的眼神晦暗。 …… 半个时辰过去,还没找到枝枝,慕家这边乱了套。 慕南笙在第一时间发动府邸上下出门寻人,还去了祝家搜了一通,可是一无所获。 慕东升听闻此事又加派了人手,还命人将其他三个儿子召回相府。 慕南笙捏着帕子,眼泪止不住的掉。 大嫂、二嫂坐在她身边安慰。 “那孩子不是挺乖的吗?怎就离家出走了?”慕南风气喘吁吁地赶回来,身上还穿着红色官袍。 他前脚刚进花厅,慕南雨、慕南山后脚就赶回来了。 “是、是四哥!他让枝枝滚!所以枝枝去找爹了!” 慕南笙又气又怨,哭得一抽一抽。 “都怪我,都是我没保护好枝枝,所以枝枝才想找爹!她要是遇到人牙子该怎么办?” 慕南霆老实得像只鹌鹑,他缩着脖子,讷讷地说:“当时小不点当着我的面维护祝青云,我才口不择言……” “这也不是你对枝枝说滚的理由!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慕南风厉声呵斥。 慕南霆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用责怪的眼神看他,特别是慕南笙。 他最见不得小妹这样看他,还不如打他一顿。 “小妹,都是我的错,我一定把枝枝给你找回来!否则我就再也不回慕家!”他郑重地发下誓言。 慕南笙随手抄起一个苹果,朝他丢去,“少假惺惺了!让枝枝滚的人不就是你吗?!等枝枝回来,我就带她搬出去!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见我跟枝枝了!” “你不用搬出去,我搬出去!”慕南霆没有躲,任凭苹果砸中胸口。 “一个两个都要走,这还像家吗?”一道苍老而遒劲的声音传来。 管家推着木质轮椅进入大厅,轮椅上赫然坐着慕东升。 厅中登时鸦雀无声。 “老四,你过来。”慕东升的眼珠子一转,落在慕南霆脸上。 慕南霆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 他弯下了腰,他双目湿润,“爹……” “方才若不是枝枝,我们全家都得人头落地!你怎能让她滚?你还有没有良心?”慕东升扬起巴掌,往慕南霆的脸上甩去。 “不要……” 第一卷 第11章 难听的话就当放屁 半个时辰过去,还没找到枝枝,慕家这边乱了套。 慕南笙在第一时间发动府邸上下出门寻人,还去了祝家搜了一通,可是一无所获。 慕东升听闻此事又加派了人手,还命人将其他三个儿子召回相府。 慕南笙捏着帕子,眼泪止不住的掉。 大嫂、二嫂坐在她身边安慰。 “那孩子不是挺乖的吗?怎就离家出走了?”慕南风气喘吁吁地赶回来,身上还穿着红色官袍。 他前脚刚进花厅,慕南雨、慕南山后脚就赶回来了。 “是、是四哥!他让枝枝滚!所以枝枝去找爹了!”慕南笙又气又怨,哭得一抽一抽,“都怪我,都是我没保护好枝枝,所以枝枝才想找爹!她要是遇到人牙子该怎么办?” 慕南霆老实得像只鹌鹑,他缩着脖子,讷讷地说:“当时小不点当着我的面维护祝青云,我才口不择言……” “这也不是你对枝枝说滚的理由!小孩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慕南风厉声呵斥。 慕南霆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用责怪的眼神看他,特别是慕南笙。 他最见不得小妹这样看他,还不如打他一顿。 “小妹,都是我的错,我一定把枝枝给你找回来!否则我就再也不回慕家!”他郑重地发下誓言。 慕南笙随手抄起一个苹果,朝他丢去,“少假惺惺了!让枝枝滚的人不就是你吗?!等枝枝回来,我就带她搬出去!从今往后,你再也不用见我跟枝枝了!” “你不用搬出去,我搬出去!”慕南霆也有点生气。 “一个两个都要走,这还像家吗?” 一道苍老而遒劲的声音传来。 管家推着木质轮椅进入大厅,轮椅上赫然坐着慕东升。 厅中登时鸦雀无声。 “老四,你过来。”慕东升的眼珠子一转,落在慕南霆脸上。 慕南霆猜到了即将发生什么,但还是走了过去。 他弯下了腰,他双目湿润,“爹……” “方才若不是枝枝,我们全家都得人头落地!你怎能让她滚?你还有没有良心?”慕东升扬起巴掌,往慕南霆的脸上甩去。 “不要……” 尽管四哥气走了枝枝,但慕南笙还是下意识阻拦。 就在巴掌快要接触到慕南霆脸的瞬间,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传来。 “外公,你为什么要打四舅舅啊?” 门外,枝枝睁着圆润的葡萄眼,歪着脑袋问。 “枝枝!”慕南笙再也忍不住,呜咽哭喊出声。 她奔向枝枝,坐在地上,将小人儿紧紧揽在怀里,嚎啕大哭:“枝枝,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你吓死娘亲了!” “你怎么能乱跑?你怎么这么不乖?你吓死娘亲了!吓死娘亲了!” 说着,她扬起巴掌想打枝枝。 可巴掌快落到枝枝屁股蛋上时,她又没舍得落下去,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枝枝眨巴清澈的眼睛,迷茫地给娘亲擦眼泪,“枝枝没有乱跑呀,枝枝不是说了吗?枝枝去找亲爹爹了,顺便化缘去了。” “枝枝很想要爹爹吗?”抓住关键词,慕南笙吸吸鼻子,登时有些愧疚。 慕家几个男人黑了脸。 他们可不希望小妹为了孩子,跟祝青云重归于好。 慕南霆又忍不住生气。 这个小不点,可不能耽误他的小妹! “祝青云那种畜生当爹,有还不如没有。”他咬牙低骂。 枝枝发现他们误会了,立即解释:“不是呦,枝枝是去找亲爹爹啦,才不是那个坏爹爹。” “嗯?”众人或疑惑或震惊的目光落在慕南笙身上。 慕南笙的面皮蹭得红了,她慌乱的摇头。 她很快想到合理的解释,“枝枝,是不是祝青云对你不好,你觉得你不是他亲生的,所以想要找亲爹爹?” “不用觉得,他本来就不是枝枝的亲爹爹啊。”枝枝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但害怕泄露天机,消耗刚挣回来的功德,她不想说得太透。 “啊?”慕南笙面露惶惑。 “娘亲不要着急,等下次见到亲爹爹,枝枝就指给你嗷!”枝枝安抚性地摸摸慕南笙的脑袋,就像在哄小孩子。 这把其他人看乐了,好老的小子。 慕南笙的心突突直跳。 她分明只在五年前,中药时跟祝青云有过一回,枝枝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爹爹? 不过在破庙那一晚,她神志不清,的确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难道枝枝的亲爹真的另有其人?! 其他人没再追问,似乎都认可了慕南笙的推测。 慕南霆走到枝枝面前蹲下,眼中含着愧疚,“小不点,对不起,我不该……” “你为什么道歉?你欺负枝枝娘亲了?”枝枝像个炮仗,一瞬间炸了。 她跳到慕南笙身前,用手指指着他。 “嗯?”慕南霆一噎,“你跑出去这么久,不是因为我让你滚,你生我的气?” “才不是,枝枝是去化缘了。”枝枝茫然地摇头。 二师父说,难听的话就当放屁。 四舅舅说话很讨厌,她都当放屁的,根本不会往心里去。 “化什么缘?以后不许乱跑了,你若是非要玩什么过家家,我可以陪你。”慕南霆挠挠后脑勺,别扭地说出后半句。 枝枝很奇怪,她化缘又不需要人陪。 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 她四岁了呢。 慕南笙忽地想到幼时,娘亲过世得早,她身边没女伴,整日羡慕地偷看其他人家的姊妹嬉笑玩闹。 于是,跟她年纪相仿的四哥便穿上女装,陪她玩过家家、布娃娃。 她跟慕南霆四目相接的瞬间,鼻梁陡然发酸。 慕南霆将慕南笙扶起来,哑声道:“小妹,对不起……” “四哥……”慕南笙又哭又笑。 二人和好就在一瞬间。 众人见状都弯起了嘴角。 慕东升面上毫无波澜,他不动声色地示意管家推他离开。 慕南笙望着父亲清癯的背影,黯然神伤。 “娘亲,你想跟外公和好吗?”枝枝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慕南笙苦涩地说:“不必苛求,若是爹爹不原谅我,那便是我的报应。” “枝枝帮你!”枝枝甩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枝枝……”慕南笙追在后面。 书房中。 枝枝以及慕南笙几兄妹都来了。 慕东升有些萎靡,他疲乏的打了个呵欠,“枝枝,什么事?” “陆婉婷是坏人,在害外公!”枝枝打直球。 慕东升一愣,他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我让国师查了陆婉婷每日给您熬的汤药,里面有蛊毒。”慕南风的眼神幽深。 其他人皆有些意外。 他们想过许多可能,比如中毒、顽疾……唯独没想过爹中了蛊。 “是婉婷做的?”慕东升的眼神带着难以置信。 第一卷 第12章 你脖子上顶了个瘤子 慕南风的眼神从枝枝身上扫过,“枝枝说陆婉婷身上有蛊的臭味,但没有证据。毕竟她每日给您熬药,沾染上蛊的气味也在所难免。” 兄弟三人颔首,显然认可大哥的推断。 慕南笙神色黯然。 尽管知道大哥的分析没错,但看着爹跟哥哥维护陆婉婷,她的心里不是滋味。 “就是坏姨姨做的!”枝枝的语气笃定。 慕东升蹙眉,他循循善诱:“枝枝,婉婷照顾了我五年,她不像那种人。没有证据前,不能冤枉好人。” 慕南笙犹豫地开口:“爹,我相信枝枝,枝枝不是随便冤枉人的孩子。” 慕东升的脸上露出无奈,语气严肃,“我知道你不喜欢婉婷,你觉得她分走了你的宠爱,所以你对她抱有偏见。” “我没有!”慕南笙的眼圈红了。 尽管枝枝帮她跟爹缓和了关系,但她能感受到,二人之间的隔阂并未消除。 “外公不许冤枉娘亲,枝枝来证明!”枝枝跑了出去。 慕南霆忙不迭追了出去。 他不能再弄丢这个小祖宗了。 枝枝拿出一道符,“追踪!” 符纸从她的手心挣脱,跟鸟似的在半空中飞,引导她在花园找到了陆婉婷。 然后,符箓自燃,化作了灰烬。 慕南霆看见这般玄乎的事,心下不免惊讶。 陆婉婷瞥见枝枝,一脸嫌恶。 肮脏的野种! 她想走,枝枝拦住她,“坏人,你给外公下蛊毒!你快交出解药!” 陆婉婷的脸上闪过慌乱,“你胡说什么?” 慕南霆捕捉到了她的心虚,眉宇一沉。 “四哥不会相信小孩子的胡话吧?这几年你们忙于朝政,早出晚归,连陪姨夫用膳的功夫都没有。 我为了伺候姨夫,到了年岁都没说亲,你怎么可以这般冤枉我?你的良心呢?”陆婉婷哭得梨花带雨。 慕南霆最见不得女人哭,他一时哑口无言。 枝枝的眼神越来越暗,“你已经被反噬了,你背后的人在害你,你再不说出真相,会死得很难看!到时候枝枝就救不了你啦!” “你敢咒我?有病!”陆婉婷眼中迸发毒蛇般的阴狠。 慕南霆登时恼了,“你才有病!你脖子上顶着的是不是瘤子?一个借住的客人居然说小小姐有病,是不是想被赶出去?” 慕南霆前几年在战场上跟敌军叫骂惯了,言语粗鄙刻薄,非常人能承受。 陆婉婷被骂的颜面全无,抹着泪委屈的跑了。 枝枝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符折成的小人,对着陆婉婷的背影吹了过去,“去吧,催化咒!” 慕南霆越想越来气,这个小祖宗他都不敢骂,陆婉婷凭什么? “你刚才是在帮枝枝出气吗?”枝枝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慕南风。 慕南风老脸一红,他傲娇地扬起下巴,“别多想,我可没有!我只是看不惯她欺负小孩而已。” “哦。”枝枝转身就走。 被小不点忽视,慕南风像被兜头浇了冷水。 他追上枝枝,别扭地说:“那个……其实我也是为了帮你出气,我允许你感谢我。” 枝枝:“谢谢。” “不必谢。”慕南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枝枝有点嫌弃。 这个舅舅是不是有失心疯? 一会儿要谢谢,一会儿不要。 舅甥二人回到书房时,国师楚离正在给慕东升把脉。 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香喷喷地吃着,既然大人们有办法,那她就不掺和啦。 偶尔也要给大人表现机会嘛。 不然显得他们太弱,会很没面子哒。 楚离给慕东升把脉后,长叹一声,“相爷,您的蛊毒入体多年,再不解开,蛊会侵袭全身,让您变成木僵。想要解蛊不难,但我手中缺一味药材!” “什么药?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寻来。”慕南风急切地问。 “帝流浆。”楚离一字一顿。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是古籍中失传的奇药,通过月光凝结而成,传说能让草木成精,妖魅成仙。 现如今别说丞相府,就连皇上都找不到。 慕东升自嘲地笑了,“呵,原来如此,老夫的腿好不了了。”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娘亲,什么是帝流浆哇?”枝枝扬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慕南笙的唇动了动,她不知怎么解释,温吞地说:“就是……很名贵的药材。” “哦。”枝枝打了个哈欠,大人解蛊真麻烦,“娘亲,枝枝饿了。” 她把手伸进娘亲缝制的兔子包里,想要拿桂花糕吃。 啪—— 一块黄色剔透的石头从兔子包里掉了出来。 在烛光下,石头晕发出流彩般的光芒。 “呀,你怎么出来啦?你不乖!”枝枝用脚踢了下石头。 楚离眼前一亮。 “且慢!”楚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他蹲在枝枝面前,捡起石头,“孩子,这是哪来的?” “二师父给枝枝哒,枝枝用它在地上画画。”枝枝解释。 “哈哈……好啊,这就是帝流浆啊!”楚离发出浑厚的笑声。 众人不由得惊讶,他们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石头十分奇特! 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里面就像有月华在流动。 跟古籍中记载一致! “枝枝,这个能救外公,你愿意把它给外公吗?”慕南笙蹲在地上,跟枝枝商量。 枝枝点头,“好啊。” 慕东升看着枝枝,眼神愈发感激,“谢谢枝枝,这算是外公向你买的。” “枝枝,想要什么就跟舅舅说。”慕南风宠溺道。 “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其他三人也争先恐后地说。 枝枝不明白,不就是块石头吗? 至于这么高兴吗? “枝枝要你们当好人。”枝枝不假思索。 她不想再被砍头了。 四个男人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面面相觑,他们长得很像坏人? 慕东升的表情晦暗不明。 “这孩子有灵性,若是你愿意,拜老夫为师吧。”楚离越看枝枝越喜欢。 这孩子灵气逼人,若是跟他潜心修行,将来一定大有作为,甚至能挽救这灾疫横行的九州大陆! 枝枝双手背后,老气横秋地说:“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枝枝不能拜任何人。” “为何?”楚离摸不着头脑。 枝枝没有回答。 楚离也没强迫,毕竟收徒讲究缘分。 他出门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摔了个五体投地,浑身都不能动弹。 最后是下人把他抬走的。 枝枝摇摇头,“这次算你运气好。” 她也不知道原因,除了三位师父,她拜谁,谁就会死。 慕家人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知道楚离摔跤,跟他要枝枝拜他为师脱不了关系。 他们对视,在心里暗道:枝枝是上天赐给慕家的福星,他们一定要好好对枝枝。 慕东升目光矍铄地射向枝枝,柔和的说:“枝枝,你方才去找婉婷了?” “嗯。”枝枝点头。 “枝枝,不能冤枉好人啊……”慕东升叹气。 枝枝的小鼻子发出哼声,她伸出手比画着数,“枝枝马上证明给你们看!三、二、一!” 啊—— 屋外传来接二连三的尖叫。 “鬼啊——” “见鬼了!” 慕南霆神色一凛,腾的起身,朝着声源处跑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枝枝也追了过去。 柳月阁外,几个丫鬟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瑟缩。 年岁最小的丫鬟甚至吓尿了。 “鬼、鬼……” 慕南霆手握着剑柄,随时准备拔出鞘,一步一步谨慎地挪动脚步。 枝枝直接跑了进去。 只见地上全是一片片薄而干的细碎皮屑。 第一卷 第13章 卸掉你爹的腿! 不像是动物的。 而是人的。 慕南霆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滚出去,都滚出去……”陆婉婷尖叫着。 她一回头,吓得慕南霆倒退了三步。 那张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脸了。 陆婉婷的脸皮像是被人活生生撕掉,皮下肉的纹理、脉络清晰可见。 脸上不停渗血,血肉模糊,就像是一团生肉上长了一副五官…… 这幅画面,让慕南霆想到话本子上的——画皮。 慕南霆退时,也不忘将枝枝搂在怀里。 “小不点,别怕!” 枝枝听到背后的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鄙夷地撇嘴,“是你在怕吧?” “我怎会怕呢?”慕南霆吞了下口水,他不确定地问,“你是……陆婉婷?” 见事情败露,陆婉婷像是被人抽走力气,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呜呜呜……” “这就是大人们说的不要脸吗?”枝枝指着陆婉婷,好奇地看着慕南霆。 慕南霆一噎,血刺呼啦的,小不点就不害怕吗? 而且,这是重点吗? 闻言,陆婉婷哭得更惨了,“呜呜呜……” 电光火石间,陆婉婷想到了什么,她跪在地上冲枝枝作揖,“小天师,你救救我吧,我愿意交出蛊毒解药!我的脸好疼,我快坚持不住了!” “可是枝枝已经不需要解药了。”枝枝摊手。 慕南霆的眼中升起熊熊怒火,“当真是你在害爹?亏爹那么信任你!” 陆婉婷顾不上其他,她使劲冲枝枝磕头,“小天师,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我不想死啊!” “唉,”枝枝叹气,“刚才让你交出解药,你不交,现在因果报应到你身上了,枝枝不想救你。” 陆婉婷的脸突然抽搐,她眼歪嘴斜,脸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成两半。 致命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陆婉婷疼得好像快要裂开,她凄凄地哭:“小天师,你要是救我,我愿意说出一个秘密!那个秘密跟表姐有关……” 慕南霆的眼皮子一跳。 “你说吧。”枝枝撇了眼门外的人影。 尽管已经知道陆婉婷口中的秘密是什么。 但枝枝觉得,这件事应该让陆婉婷亲口说出来,让娘亲跟外公、舅舅们亲耳听见。 “小天师,五年前,四个表哥跟相爷没有冷落表姐,都是我骗表姐的。”陆婉婷捂着脸,痛苦地说,“相爷五年前遇刺昏迷,我无意中得知此事,表哥害怕表姐担心,让我瞒着表姐。” “表哥们日日在外奔走,寻找刺客,我就骗表姐说他们所有人都在陪我。 表姐想找表哥们说话,可他们行色匆匆,一来二去,表姐就误会了。表姐善妒,都是被我刺激的!” 闻言,慕南霆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 门外,其他三兄弟跟慕东升瞬间红了眼。 慕南笙早已泪流满面。 当年,府上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爹爹命悬一线,哥哥们提心吊胆不说,还要追查刺客,可她却任性地甩脸色,质问他们为何不陪她游湖、看灯。 甚至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离家出走…… “小妹,对不起……大哥不该瞒着你的,否则不会把你害得这么惨。”向来沉稳的慕南风哽咽。 慕南雨、慕南山的眼眸早就湿润,“小妹,是我害了你。” 慕东升看着慕南笙,眼中最后一丝芥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跟悔恨,“南笙,爹对不起你娘啊!爹没保护好你啊!” “不……”慕南笙呜咽着扑进慕东升的怀里。 门内,慕南霆目眦欲裂,“贱人,原来是你害了小妹一辈子!” 他狠踹了陆婉婷一记窝心脚。 “啊……”陆婉婷被踹得打了个滚,五脏六腑仿佛都拧在一起。 “小天师,不怪我,当初表姐离家出走,我一路上都跟着她。” “你会这么好心?”枝枝鼓着腮帮子反问。 她的双眼精明,仿佛能洞悉一切。 陆婉婷心虚地轻眨眼皮,“我本想派人要了她,这样一来,丞相府就只有我一个清白的表小姐了,相爷跟表哥一定会看重我。可祝青云却见色起意,给她用了迷烟!之后我就走了。” “什么?”慕南霆鬓角的青筋鼓起。 门外的男人皆是面黑如铁。 慕南笙闻言只觉得头昏脑涨,喘不上气,她想哭,却眼前一黑,快要晕过去。 她一直以为那一夜是意外,是她主动扑倒了祝青云,她曾经甚至庆幸过她遇见的是长相俊朗、为人正派的祝青云。 没想到她当初居然傻到挺着身孕,自投罗网嫁给了一个强暴犯! 慕南霆剑拔出鞘,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砍成烂泥。 他一直以为祝青云跟小妹是两情相悦,小妹为了男人抛弃了家人。 原来当年,小妹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我不会放过祝青云!”慕南霆怒吼。 “小天师,你救救我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可恶,但祝青云更可恶啊!看在我揭露真相的份上,你饶了我吧。”陆婉婷使劲磕头。 枝枝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既然答应了跟陆婉婷的交易,就不能食言。 “各方鬼神,听我号令!破!”枝枝双手结印,快得几乎变成残影。 四下毫无改变。 霎那间,陆婉婷脸上的撕裂之痛渐渐消退,她劫后余生的吁了口气,“多谢小天师,多谢小天师……” 慕南霆算是见识到了枝枝的实力,他问:“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枝枝解释:“她用了换命咒,她想跟娘亲换命,渐渐变成娘亲的模样,取代娘亲。但是蛊毒跟换命术相连,蛊毒解开,她就被反噬了。” 当然,枝枝方才偷偷在陆婉婷身上下了催化咒,加速了反噬。 吱—— 门被推开,外面的人让陆婉婷瞳孔骤缩,“姨夫、表哥?!” 慕家人走了进来,看见陆婉婷血淋淋的脸,他们都惊骇了片刻。 在他们恨不得将人大卸八块的眼神下,不用逼问,陆婉婷就交代了真相,“那人承诺我,只要我给相爷下毒,他就能让我将表姐取而代之,拥有相府嫡女的命格。” “是什么人?”慕东升的眼中含着三分失望,七分阴狠。 “我不知道,他每次都用飞鸽传书。”陆婉婷瑟瑟发抖,不似作假。 慕南风的眼神含恨,打断她的话:“来人,将她押入地牢,好好伺候。” 陆婉婷身子一抖,慕南风有多表里不一,旁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他表面温润,实则心狠手辣。 否则慕南风也不可能在群狼环伺中守住大厦将倾地慕家。 陆婉婷被侍卫拖走,她求饶道:“表姐,你饶了我吧,我只是太嫉妒你了……” “表姐,你看在姨母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慕南笙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你没资格提娘!” 陆婉婷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她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她只恨自己没有做得隐蔽一些。 居然被发现了。 慕南霆浑身散发出戾气,抽出长剑扛在肩上,冲慕南雨轻扬下巴,“走?” “嗯。”慕南雨向来人狠话不多,他颔首。 “去哪儿啊?”枝枝歪着脑袋问。 “卸了你爹的左腿!” “卸了你爹的右腿!” 慕南霆、慕南雨异口同声。 第一卷 第14章 枝枝再次不服就干 “别……”慕南笙哽咽着规劝,“不能让那个畜生毁了哥哥的仕途跟相府!” 慕南风、慕南山没有阻拦的意思,完全默许了。 慕东升眯着眼,苍老的脸庞阴恻恻的,“若是护不住你,他们的仕途,跟相府还有何用?” 一股暖流如惊涛骇浪在慕南笙心头翻涌。 爹爹跟哥哥都没变! 这一切多亏了枝枝。 枝枝眼瞳中冒着小星星,“枝枝也要去!枝枝也要卸了他的腿!” “你爹没有更多的腿给你卸了。”慕南风皮笑肉不笑道。 慕南笙担心闹出人命,也跟着两位兄长去了。 毕竟祝青云是朝廷命官,倘若闹出人命,圣上就算再宠爱慕家,也不可能轻轻放下。 更何况,她听说,皇上对慕家早有芥蒂。 到了祝将军府,天早已黑透。 朱红色的大门大开着,门外停着不少官员的马车。 慕南雨的气场阴沉,眼中跳跃着嗜血般兴奋的光,“祝青云不是装晕吗?怎的还能宴客?” “管他宴不宴客,我都要卸了他的腿!”慕南霆的双手缓缓攥成拳,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慕南笙劝道:“二哥、四哥,这么多官员在,还是改日再收拾他吧,若是闹大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二人看着小妹还在替他们着想,心扎着疼。 小妹被畜生下药玷污,还嫁给他生儿育女,他们若是再忍着,跟龟孙儿有区别? “没出息!”慕南霆嘴硬,可眼神却心疼坏了。 他大步走进去,枝枝跟在他们身后。 …… 宴厅中。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上至三品官员,下至白身的文人墨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祝青云、白楚楚以给祝老夫人祝寿为由,将京城中能请到的有头有脸的官员、大儒都请来了。 他们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给慕南笙、慕家施压。 越有名望的世家大族,就越在意名声。 慕家为了保住名声,一定会让慕南笙回来! “青云,怎么没见祝老夫人啊?”白楚楚明知故问。 其他小将跟着起哄,“祝将军,祝老夫人呢?我还没当面给她老人家祝寿呢。” “嫂子真是的,磨叽什么呢?快将祝老夫人扶出来啊。” 祝青云露出一脸苦涩,仰头饮尽杯中酒,“不提也罢。” 霎时,宴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落在祝青云身上。 “你们不知道?听说昨日一个女娃来找慕南笙,慕南笙就叫来了几个男人,他们打了祝将军后,慕南笙跟他们一起走了。”一个住在隔壁府邸的妇人小声道。 “我也看见了,慕南笙跟着他们走了!不会是私生女跟奸夫上门了吧?听说祝老夫人都被气中风了。” 在场的官员、大儒皆露出谴责、愤慨的眼神。 “气病了婆母,与人私奔,这种女人也配嫁给保家卫国的将军?” “伤风败俗!这种破鞋就该浸猪笼!” “慕南笙在何处?快快将她抓回来,老夫要状告她不守妇道,让她光身游街、浸猪笼!” 祝青云跟白楚楚对视,眼中闪过奸计得逞的得意。 “诸位大人息怒!都怪我没关心南笙,她这才犯了糊涂,算了吧。”祝青云的脸上满是不舍。 “青云,你太仁慈了!你如今贵为将军,那村妇哪配得上你?” 在场的官员、大儒更是同情他。 “青云,我们早就想说了,楚楚与你才是郎才女貌!” 祝青云、白楚楚听得心头飘飘然,根本没发现有人走进大厅。 慕南笙跟枝枝走到大厅正中心,她们身后还跟着慕南雨、慕南霆。 灯光将他们绮丽的身影照得光鲜。 坐在小桌前的祝月娇的眼睛一亮。 慕南笙虽然才走了一天,但她真的很不习惯。 没人给她煮花生酪吃、没人喂她吃饭、给她扎漂亮发髻、哄她睡觉…… 她不明白慕南笙作什么,慕南笙本来就不如楚楚娘亲厉害呀,她要是男人,她也更喜欢楚楚娘亲。 爹爹没有错! 而且她为什么不能有两个娘亲? 慕南笙负责伺候她,给她穿衣梳头,做饭喂饭,楚楚娘亲陪她游山玩水,带她骑马射箭。 只要慕南笙道歉,她会原谅慕南笙的。 忽地,祝青云的瞳孔一震。 “南、南笙……”他的声音都在颤。 一个穿着铠甲的男人狗腿得从席位上起身,抱臂嘲讽:“慕南笙,你这个荡妇,怎敢带着奸夫跟私生女上门?” “这俩谁是你的奸夫?不会两个都是吧?” “真会玩啊,看起来知书达理,没成想私下这么孟浪。” “听说你未婚先孕,恐怕私下早就被人玩烂了,所以找祝将军接盘吧?” 说话的正是住在祝家隔壁的副将,祝青云的好兄弟林德。 当年林德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刚出生的女儿饿得整夜啼哭,老娘为了不拖累他们都上了吊,还是慕南笙瞒着祝青云偷偷分了半袋子米给他。 那时的林德感激的哭了,还说嫂子的恩德他不会忘记。 可白楚楚出现后,他便说她配不上祝青云,说她只会做饭洗衣,是一个无知善妒的村姑。 “住口,孩子还在呢。”慕南笙的眼风一厉,狠狠瞪他。 枝枝并不能全听懂,但她知道他们在说娘亲的坏话。 “枝枝的娘亲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亲,你不许乱说。”枝枝的小脸蛋都涨红了。 “我就说!”林德讥笑,“你是私生女,你娘是破鞋!” “好好跟你说,你不听,枝枝不服就干啦!”枝枝扫视一圈,视线落在旁边一尊煮羊肉的铜鼎上。 枝枝跑过去,弯下腰,轻松将鼎举过头顶。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铜鼎须得两个家丁才抬得动啊! “让你说娘亲,枝枝砸洗(死)你!” 铜鼎凌空朝着林德砸去。 林德吃了酒,反应迟缓,被沉重的铜鼎砸中了胸口,被砸倒压在地上。 扑哧—— 他呕出鲜血。 滚烫的羊肉汤也洒了出来,精准地浇在说慕南笙坏话的每个人身上。 把他们烫得呻吟。 “还说不说啦?还说不说啦?”枝枝叉腰腰,沉着包子脸。 在场的人面无血色,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出。 慕南笙这次很是镇定,因为她习惯了。 林德好不容易才从鼎下爬出来,他怨毒的看着枝枝,“你娘偷汉子,当心你长大也走你娘的老路!” 此话一出,许多大儒都黑了脸,看林德的眼神染上鄙夷。 怎能对孩子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枝枝有很多话听不懂,但恰好她知道偷汉子的意思。 “不是哦,你弄错了,娘亲没有偷汉子,叔叔,你的媳妇正在偷汉子。”枝枝认真地说。 第一卷 第15章 打断渣男的腿 林德怒道:“你胡说什么?是不是欠抽?” “你媳妇就在家里跟一个白白瘦瘦的哥哥睡觉觉啊,对了,你的两个儿子都是那个哥哥的。”枝枝搅弄着手指。 周围的同僚嗤嗤地笑了。 林德想打枝枝,却又打不过,只能捶地,“胡说!你们别信她!” “住口!” 祝青云拖着瘸腿从台阶上走下来。 “南笙是我的爱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们要骂就骂我,不许责怪她!”祝青云呵斥替自己说话的部下。 全然一副宠妻入骨的模样。 他的确长了一张好皮囊,不然慕南笙也不可能对他日久生情。 可现在这张脸,却让慕南笙觉得面目可憎。 一个妇人酸溜溜地指责:“慕南笙,你一个村姑,有这么好的丈夫你还不知足?为了野男人,连孩子都不要了?” 其他官夫人不敢吱声,但也认可地点头。 慕南霆忍不住了,他指着那妇人,“就你话最多,羊肉汤没烫死你是吧?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眨眼不会看,慕南笙是我慕家的嫡女!是我的妹妹!” 几个三品官员一直没做声,早就认出来了,一直在暗中观察局势。 他们解释:“没错!这两位就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四公子!” 众人大惊失色,肠子都悔青了。 慕南笙居然不是村姑,而是丞相府的嫡女! 身份尊贵! 他们方才还说了她这么多坏话。 “枝枝还在呢,说话注意点。”慕南雨睨了慕南霆一眼。 枝枝却把杏眼睁得浑圆,新奇的看着慕南霆,“哇,你的嘴好会说。” 慕南霆挠了挠后脑勺,耳根子泛红,“那,那当然了。” 慕南雨:…… 慕南笙:…… “就算是相府嫡女,也不能不要孩子、气病婆母啊。”那妇人仍旧不服气。 枝枝道:“她才不是娘亲的孩子,她是坏爹爹跟白楚楚的孩子,娘亲帮他们养了四年呢。坏祖母是自己摔倒的,不关娘亲的事。” “少胡说!楚楚是巾帼英雄,怎会与人无媒苟合,生私生女?你不准污蔑她!”林德虚弱地反驳。 白楚楚的脸发烧,想让林德闭嘴,可插不上话。 “证据就是她们母女胳膊上都有梅花胎记,昨天好多人都看见了,管家爷爷,你说是不是?”枝枝看着管家。 管家是信服枝枝的,被枝枝点名,哪敢不应? 他点头,“是,我们都看见了。” 下人见识过枝枝的本事,在畏惧下也跟着点头。 就在这时,王嬷嬷拖着瘸腿来了,她一把捋起白楚楚的袖子露出胎记,然后捋起祝月娇的袖子。 “你们看,月娇小姐就是她生的!”王嬷嬷接着说,“老夫人也是自己摔倒的,跟夫人没关系!” 枝枝跟慕家人都惊了。 王嬷嬷吃错药了吗? “小天师,老身帮了你,你能不能治好老身的腿?”王嬷嬷谄媚地对枝枝一笑, “不能!”枝枝斩钉截铁地拒绝。 王嬷嬷只是说出了事实,再说了,她又没让王嬷嬷帮她。 王嬷嬷的脸上露出怨艾,可没敢说什么。 宾客看着相同的胎记,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 满座哗然,宾客愤怒地看着祝青云。 祝青云连忙撇清关系,“我可没说过南笙背叛我、气病我娘,这些都是你们臆测的。” “那你方才为何不解释清楚?害我说了慕南笙好多坏话!” “你跟白楚楚真是狗男女!明明是你们对不起慕小姐,还故意引我们得罪慕家!” “我明白了,祝青云,你把我们当枪使!”许多官员气得吹胡子瞪眼,甩袖就走。 祝青云快被吐沫星子淹死。 那妇人见自己不占理,害怕慕家寻仇,立即表忠心,“白楚楚,你个不要脸的骚货!装什么蒜,老娘挠死你!” 她朝白楚楚扑了过去。 其他妇人早对白楚楚没有边界感积怨已久,她们也跟着围了上去,故意抓挠白楚楚的脸,“真是骚货!嘴上说自己是爷们,跟祝青云是兄弟,结果转身就跟兄弟上床!” “你天天跟我男人勾肩搭背,还管自己叫白爷,结果下面这么痒,来,我帮你用鞋拍拍!” “救命啊,青云……救我……”白楚楚的脸被抓流血,惊慌地呼救。 祝青云想要救她,可他才上前一步,就被慕南雨、慕南霆拦住。 “二哥、四哥……”祝青云缩着脖子,虚虚地喊了一声。 下一瞬,砰—— 他一拳被慕南霆撂倒。 慕南霆照着他的脸猛砸,双眸猩红,“畜生!畜生!” 愤怒燃烧着他的理智。 这个畜生也配喊他哥? 玷污了小妹! 毁了小妹的人生! 去死啊! 祝青云口鼻出血,血糊了一脸,“南笙,救命啊……” 慕南笙心中只有快意,她扭转枝枝的身子,沉着脸道:“小孩子不能看,会做噩梦的。” “哦。”枝枝委屈地噘嘴。 祝月娇吓得瘫坐在地上哇哇直哭。 慕南雨随手抄起一个板凳,高高举起,照着祝青云的好腿砸去。 嗷—— 祝青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南笙,救命啊……” 板凳砸着他的腿。 一下、两下、三下…… 咔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传出来。 祝青云疼晕了又被打醒,恨不得一死了之。 他的眼中闪过怨恨。 看来慕南笙之前的温柔都是装的,她其实是个毒妇! 在场的官员不敢得罪慕家,装作没看见,早就作鸟兽散。 妇人把白楚楚脸抓花后,也都逃似的走了。 不能看坏爹爹被收拾,枝枝跟在林德背后。 林德身子一僵,又畏惧又恼怒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看你媳妇偷汉子。”枝枝实诚地说。 林德气得半死,恨不得撕了这个小屁孩。 可偏生打不过,又不敢得罪慕家。 “我媳妇不可能背叛我!”他磨着后槽牙。 枝枝抠着手指,眼中含着期待,“看看就知道了。” 往外走的宾客眼睛唰地亮了。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看过祝青云的笑话,再看看林家的也不错。 “看就看,我怕你不成?”林德想要跟同僚证明。 林德带领众人回了林府,后院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假山后,林夫人跟一白面男子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她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男子腰上。 林德差点气晕过去。 枝枝还来不及看,就被慕南笙当场抓走。 这一夜,林德彻底沦为了军营的笑话。 士兵在背后喊他绿毛龟。 闹完这一出,将近亥时,枝枝困乏地红了眼。 慕南笙抱着枝枝上了马车,她亲了亲枝枝的额头,“快睡吧。” “娘亲,枝枝又拆散了一个家,厉不厉害?”枝枝眼皮子都快睁不开,含糊的话里带着骄傲。 慕南笙:…… 呃,虽然没毛病,但听起来怪怪的。 “枝枝好厉害。”慕南笙艰难地夸奖。 枝枝靠在娘亲的怀里,阖上双眼,樱桃般的小嘴呓语:“下次枝枝捉个鬼给娘亲瞧瞧。” 慕南笙:!!! 大可不必! …… 慕南雨跟慕南霆是有分寸的,打断祝青云两条腿,在他奄奄一息时,就收手了。 人走后,白楚楚才从屏风后爬出来,她命人将祝青云抬回寝房,给他请大夫。 她坐在床榻前,挤出虚伪的眼泪,“青云,你没事吧?” 祝青云看着白楚楚满是抓痕的脸,眼神变得复杂。 刚才他挨打,白楚楚却躲了起来,丝毫没有阻拦。 这个女人或许也没有这么爱他…… 第一卷 第16章 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 白楚楚并不是蠢人,她瞬息猜到了祝青云的心思,“青云,我对不起你,我恨不得他们打的是我。可是我得保护月娇啊,慕家人丧心病狂,指不准对孩子下手。” 祝青云心中的猜疑瞬间被打消,他眼中凝着冰,“不,不怪你,都怪慕南笙!这么点小事,她为何要闹得这么难看?” “青云,嫂子似乎铁了心和离,怎么办啊?”白楚楚叹气。 祝青云的眼神变得愧疚,他似乎难以启齿,“楚楚,慕南笙是相府嫡女,我不能轻易放手。我们俩的婚事……” “我又不是那些矫情的女人,只要你能平步青云,大展宏图,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当你的兄弟就好。”白楚楚抓住他的手。 祝青云觉得很窝心,要是慕南笙跟楚楚一样大方就好了。 他与她十指相扣,“楚楚,此生我定不负你。” 白楚楚看着脸肿成猪头,缺了颗门牙的祝青云,胃里翻江倒海,勉为其难挤出笑。 祝青云只是她的垫脚石罢了。 她从未想过嫁给祝青云,她的目的始终是依靠这本小说的“团宠”,也就是祝月娇,登上权力巅峰。 不久以后,祝月娇就会被皇上认作干女儿,封为公主。 她作为团宠的生母,又知道后续剧情,说不定能借此成为煌朝第一位女将军、女相! 穿书前,她可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白爷。 最讨厌跟学校里勾心斗角的女孩子玩。 如今到了古代,怎会跟那群庸俗的小女人一样被养在后院宅斗? “青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显然,白楚楚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祝青云双眼涣散,浑身像是被一口气吊着,“反正我不和离,我现在可是丞相的女婿!等慕南笙气消了,丞相府所有人都会托举我。” “不如咱们让月娇求求情?嫂子精心养育月娇四年,不可能没感情。”白楚楚分析。 祝青云眼前一亮,“我怎么没想到?慕南笙最在乎月娇,月娇上次装病,她竟然放血当引子给月娇熬药。” 白楚楚的眼底划过愚弄的光。 慕南笙真是愚蠢! 原著里,慕南笙意外身亡后,丞相府的人恨不得穷尽一切补偿祝月娇,可谓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现在,情节虽然有了小小的偏差,但也不碍事。 谁让“祝月娇”才是女主角呢? 说不定慕家几个公子一看见祝月娇就喜欢上了,女主光环可不是闹着玩的。 “月娇聪明伶俐,最讨大人喜欢,一定能让相府全家喜欢上。”白楚楚信心满满。 “好,明日我就送月娇过去,我们的月娇一定比那个野丫头强。”祝青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白楚楚重重颔首。 …… 翌日。 相府。 一家人难得围坐在一起用膳。 慕南霆绘声绘色地给众人讲了枝枝昨日举鼎砸人,带人捉奸的事,慕东升跟其他几位舅舅先是露出震惊的神色,随后都笑了。 “不愧是我的外孙女,有我当年的风范!”慕东升夹了一块鸡腿放在枝枝的碗里,然后又把另一只鸡腿夹给慕南笙。 慕南笙鼻梁发酸,“谢谢爹。” “谢谢外公。”枝枝咕咚咽了口口水。 “大力神娃!”慕西辞惊叹。 慕西辞是慕南风的儿子,生得明眸皓齿,才七岁就看得出样貌有俊逸。 他今早看到枝枝,就不停往枝枝身边凑。 可奈何枝枝不理他。 枝枝长着一对水灵的葡萄眼,包子脸嫩白软糯,让他想捏。 好漂亮! 他喜欢妹宝! “枝枝才不是大力神娃,二师父说枝枝是香香软软的桂花糖糕!”枝枝津津有味吃着鸡腿。 “对,枝枝是桂花糖糕。”慕南笙给她擦拭嘴角。 慕南风命人端上来一盘鸡腿,全都推到枝枝面前。 慕西辞看着枝枝碗里堆积成山的鸡腿,又看着自己碗中的青菜,黯然神伤的瘪嘴。 这个妹妹太能吃了! 他有点不想要了。 “哼!为什么她有鸡腿,我却没有?”慕西辞的腮帮子鼓得像青蛙。 景芳的眼睛一瞥,冷冷地说:“你不知道你一吃鸡肉就起疹子?别逼我抽你!” 慕西辞登时安静如鸡,低头扒着白米饭。 用完早膳,宫中的太监总管德海来传话了。 “德海公公,可是陛下在朝政上遇到了难事?”慕东升坐在轮椅上,目光灼灼,眼中写满了担忧。 德海瞥了他一眼,脸上的笑不达眼底,“相爷安心养病吧!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能遇到什么难事?是庞太师告了慕家的御状! 二公子、四公子谋害朝廷命官,慕小姐抛夫弃女,有违纲常!老奴是来接您们进宫的!” 慕南笙的心咯噔一响,她愧疚地看着两位兄长。 但慕南雨、慕南霆甚至在交头接耳,毫不在意。 听到这里,慕东升反而镇定下来,他轻扬下巴,悠悠道:“跟公公走一趟吧。” 德海的眼中闪过愠怒。 枝枝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她捂住后脖颈,狗头铡落下的痛仿佛再次袭来。 这一世,她不能让外公跟舅舅再犯错了。 皇上十岁继位,那时的他尚无根基,满朝不服。 是外公牵起皇上的手,帮他压住了文武百官,坐稳皇位。 从那之后,外公成为皇上的老师,从教皇上识文断字、四书五经再到治国理政。 二人看似师生情谊深厚,宛若父子。 可外公的掌控欲太强,为人严苛,总是下皇上面子,皇上积怨已久,早就视他为眼中钉。 如今,皇上早已成为了遨游九天的真龙,但在外公眼里,皇上依旧是离不开他的小龙。 按照二师父的话说,这是越界了! “枝枝也要去!”枝枝举起胳膊。 她要苟住小命! 慕东升思量片刻便道:“去吧。” 有枝枝这个小福星在,不怕出乱子。 德海怒不可遏,这老东西当金銮殿是菜市场吗?他说去就去? 几人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祝月娇。 慕南笙看到祝月娇有些诧异。 祝月娇仰着脖子,傲慢地等慕南笙来找她,跟她道歉。 谁让这个老女人居然抛弃了她,选择那个野种? 但慕南笙没搭理她,拉着枝枝就准备上马车。 祝月娇想要发火,可想到爹爹的交代,还是压住了。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慕西辞,甜声道:“见过北辞哥哥,我是娘亲的孩子,我叫祝月娇。” 慕西辞在小孩子的圈子里十分出名,家世样貌不必说,更出众的是他小霸王的称号。 跟他认识,会得到其他小孩的艳羡。 成为他的妹妹,她定会成为人群的中心! “谁是你哥哥?”慕西辞一脸嫌弃,他指着枝枝,“我只有一个妹妹,枝枝!” 祝月娇的脸唰地红了,她激动道:“她、她才不是,我才是!娘亲,你说啊,你跟他说啊。” 慕南笙握着枝枝的手,背脊一僵,她道:“我只有枝枝一个女儿,你的娘亲是白楚楚。” “原来是你啊。你家没镜子,尿总有吧?”慕南霆忍不住了,“你黑得跟只吗喽似的,哪像我慕家人?少碰瓷!” “呜哇——你给我等着!我要让爹爹弄死你!”祝月娇毕竟也才四岁,她再也装不下去,哭着跑了。 慕南霆被逗笑了,“呵……尽管让他来。” 慕西辞期待地看着枝枝,等待枝枝的夸奖。 可枝枝却扭脸看向慕南霆,“哇,好嘴。” “咳咳……”慕南霆板着脸,耳根子却红了,“其实也没什么,这次发挥的一般吧。” “那也很棒哦。”枝枝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慕南霆的嘴角悄悄上扬。 没得到表扬的慕西辞,小脸发黑。 四舅舅好讨厌,为什么抢他风头? 这个舅舅他也不想要了! 第一卷 第17章 亲爹爹是个太监? 慕南笙看着祝月娇的背影,眼神悠远。 祝青云当她是傻子吗? 居然企图用祝月娇让她心软? 在他心里,她究竟是有多贱,多蠢? …… 庄严宏伟的紫禁城中,皇宫的朱墙青瓦肃穆,气势恢宏。 枝枝牵着慕南笙的手,她明显感到娘亲的手在抖,“娘亲不要怕,有枝枝在。” “嗯。”慕南笙对她回之一笑。 她身为枝枝的娘亲,应该保护枝枝,怎能总让枝枝保护她? “有什么好怕的?打人了,我就认!反正咱们跟皇上一起长大,他舍得砍死我们不成?”慕南霆混不吝地说。 慕南雨不语,但明显认同。 枝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们。 皇上还真舍得,而且将来还会掘了外公的墓鞭尸呢! 金銮殿。 皇上齐翊玟双手扶膝,正襟危坐在龙椅之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深沉森冷,薄唇微抿,上翘的桃花眼泄出凌冽的光。 光线落在二十岁的天子脸上,将他的脸分为一明一暗,更显得诡谲,捉摸不透。 大殿中央,庞太师将昨晚祝家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文武百官早就苦慕东升的变革久矣,如今抓住时机,恨不得将慕家彻底按死。 “还请皇上严惩慕家二郎、四郎以及小姐!” “慕家知法犯法,还请皇上严惩慕家!” 六成官员齐声道。 齐翊玟的眼眸微眯,他在心中说:只要慕家向他求饶,他念着师生情分,自然会轻拿轻放。 倘若他们敢嚣张,那就别怪他了。 他可是天子,可慕家从未尊重过他! 恰在这时,慕南笙几人来了。 官员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畏惧与鄙夷。 “参见皇上。”慕南雨、慕南霆、慕南笙跪下。 而枝枝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用圆圆的双眼盯着齐翊玟看,眉毛蹙了起来。 “枝枝,快跪下啊。”慕南笙小声道。 枝枝摇摇头,“枝枝不能跪人。” 慕南笙福至心灵。 是啊,昨天楚离只是让枝枝拜他为师,就摔了个五体投地。 “皇上,枝枝年幼……”她正想解释,就被打断。 “大胆!”庞太师报复性地说,“皇上,小小女娃居然敢对您不敬,可想而知慕家是怎么教养她的!应该治她大不敬之罪!” 齐翊玟心中窜起了无名火,可看到枝枝肉嘟嘟的小脸,愤怒却被浇熄一半。 他的目光一沉,“你为何不跪?” 枝枝毫不畏惧,她抬手指向上首,答非所问:“皇桑,你是不是感觉很冷?” 所有人倒吸了口凉气,扑扑通通跪下,“皇上息怒!” 庞太师嘴角斜提,差点笑出声,“皇上,小小女娃居然敢用手指您,罪该万死啊!” 齐翊玟有些诧异。 这个女娃怎么知道? 尽管现在正值酷暑,他穿了三层衣物,可他总感觉身边有冷风在吹。 有时候在左边,有时候在右边…… “你的身边站着一个姨姨。”枝枝歪着脑袋说道。 文武百官哗然一片。 “皇上,这女娃妖言惑众,罪加一等!应该把她关进慎刑司!”庞太师心下无比畅快。 这该死的女娃娃,居然让他学狗叫,他今天就要了她的小命! 齐翊玟的瞳孔一缩,他这时才发现枝枝指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左边。 他的确感觉左边很冷……就像有一块冰。 或许这个小孩的确有点神通。 齐翊玟咳了咳,“平身吧,朕还犯不着跟小孩计较。” “谢陛下。”慕家三人起身。 庞太师鬓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话锋一转:“皇上,慕南雨、慕南霆昨晚动用私刑,打断了祝将军的双腿,慕南笙抛夫弃女,离家出走,倘若天下女子都效仿她,岂不是乱了套了?” “此事当真?”齐翊玟的双眉一沉。 “是。”慕南雨、慕南霆爽快的承认,毫无畏色。 慕南笙也怯生生地点头。 齐翊玟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很骄傲? 要不要给他们颁个奖? 慕家反了天了,动用私刑,还心无悔意,真当他不敢动他们? 齐翊玟决定了,要给慕东升点颜色看看。 免得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枝枝急坏了,她道:“可是皇桑,你为什么不罚坏爹爹?坏爹爹弄丢了枝枝,还骗娘亲养他跟其他姨姨的孩子……” “什么?!”齐翊玟瞪圆了眼。 他都不敢轻易动慕家人,祝青云怎么敢的? 更何况他跟慕南笙一起长大…… 慕南笙的双眼起了一层水雾,她努力敛住眼泪。 庞太师捋着胡子,“就算祝将军有错,也该由煌朝律法来定,由不得你们慕家动手。这天下不是你们慕家的一言堂!” “可是娘亲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那时候煌朝律法为什么不保护娘亲?”枝枝反问。 庞太师一噎,“皇上,何必跟她多费口舌,把他们都关进诏狱,以儆效尤!” “你闭嘴!枝枝跟皇桑说话,你一直吵吵!”枝枝气鼓鼓地跺脚。 庞太师气得七窍生烟,他张嘴想要训斥,可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就是说不出话。 朝堂上的官员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齐翊玟也很是吃惊,心中认定了枝枝的神通。 这个女娃身怀灵力,不能轻易得罪! 他或许就是国师算出的,能拯救煌朝于水火的天女!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袍,肌肤呈现出病态的白,薄唇水红的男人缓缓出列,他拱手道:“皇上,本督以为这是家务事,祝家尚未告御状,庞太师的手伸得太长了。” 拥护他的官员立即出列,“臣附议!这是祝慕两家的私事。” 齐翊玟剜了眼庞太师,“庞太师若是闲来无事,不如致仕!朝堂不是你挑事生非的地方!” “……”庞太师跪下,眼中闪过怨毒。 这个小妖女! 枝枝拉了下慕南笙的衣袖,指着裴璟行,小声说:“娘亲,你看,他就是亲爹爹。” 慕南笙:??? 她老脸一红,一时之间有点无语。 慕南霆冷嘁,“做梦呢?他不可能是你爹!” “为什么?”枝枝不懂。 她跟爹爹的亲缘线紧紧缠绕在一起呢。 因为他是个太监! 第一卷 第18章 皇上被枝枝折服 慕南霆的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来。 这种事,不便跟小孩子说。 裴璟行在枝枝的注视下,有些不适,他刻意回避小丫头的眼神。 退朝后,德海拦住了几人。 “留步!皇上有请。” “干什么呀?枝枝要回家吃午饭啦。”枝枝揉揉小肚子。 众人知道皇上所为何事,他们的视线齐齐落在枝枝身上。 …… 御书房。 齐翊玟坐在上首,他这会儿又感觉身后冷了。 他抱着胳膊,想起枝枝的话,头皮发麻。 很快,慕南笙牵着枝枝的手走进御书房。 她们身后还跟着慕南雨、慕南霆。 “参见皇上。”几人跪下。 枝枝还是没行礼。 齐翊玟已经不计较了,“平身。” 但他看着慕南霆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来气。 “谢皇上。”几人起身。 “你叫枝枝?”齐翊玟问。 枝枝点头,“嗯。” 他咳了咳,“你方才说,朕身边站着个女人?当真?” “皇上,枝枝不是哗众取宠的孩子,她真有本事在身上。”慕南笙道。 德海不屑地剐了她一眼,他倒了杯酽茶,放在齐翊玟手边。 齐翊玟正要拿起茶杯,枝枝却小跑上前,将茶杯推开。 “大胆!”德海呵斥。 众人费解地看着枝枝。 “你在做什么?”齐翊玟蹙眉。 枝枝断断续续的说:“姨姨让你少喝点茶,你昨晚批了整夜的奏折,早上没有吃饭,太累了,应该休息。” “……”齐翊玟冷淡的瞥了眼慕南雨。 他怀疑这些是慕南雨告诉枝枝的,毕竟慕南雨是九门提督,负责保护他的安危。 知道他一夜未睡、没用早膳也不足为奇。 “皇上,您的起居作息,臣向来守口如瓶,绝不会妄议。”慕南雨猜到了皇上的心思,难得开了口。 “不是二舅舅告诉枝枝哒,是漂亮姨姨说哒。”枝枝指着齐翊玟的左侧。 齐翊玟的心口一震。 又被枝枝猜对了! 他的确感觉左边阴风阵阵。 “那个女子长什么样?”齐翊玟脸色微变。 他从未做过恶事,他不觉得自己会被女鬼缠上! “就是……”枝枝用手比划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人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嘛? “呵,装神弄鬼!”德海实在忍不住,讽刺道。 枝枝瞪他,“真讨厌,让你们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诸位鬼神,听吾号令,现形!” 哗—— 黄符在她指尖自燃。 下一秒,德海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娘啊……” 枝枝幸灾乐祸的偷笑。 齐翊玟侧头一看,瞳孔地震,“……母妃?!” “……” 阮如烟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被所有人看见了。 她感激地看着枝枝,雀跃道:“多谢小天师。” “漂亮姨姨,不用谢呦。”枝枝摆摆手。 因为阮如烟红颜薄命,她的样貌还停留在二十多岁。 慕家三人起初犯怵。 毕竟见了鬼! 但想到那句‘你害怕的鬼,正是别人日思夜想的人’,他们就渐渐放松了。 “母妃……”齐翊玟的眼眸渐渐变红,声音哽咽。 “这些年,我儿辛苦了。”阮如烟落下泪来,“母妃一直看着你,你做得很好。” 齐翊玟几度哽咽失声,他张开双臂,正要上前抱住阮如烟,砰—— 门被人推开。 一瞬间,阮如烟的身体消失不见。 “母妃?!” 齐翊玟想要抓,手中却什么也抓不住。 枝枝叹气。 门被推开,屋内格局发生变化,破坏了显形阵法。 齐翊玟的眼中满是惋惜,怨恨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位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 她的丹凤眼上翘,四十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岁月几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母后……”齐翊玟收起眼中的厉色。 太后扫视众人,担忧道:“皇上,听闻今早北衍的疯病又犯了。” 齐翊玟的脸染上愁色,他吐出一口浊气,无奈道:“这孩子……唉……” “是啊,太可怜了。” “北衍不堪重用,北洛倒是……” 齐翊玟意识到还有外人在,他的话戛然而止。 “枝枝,以后常来宫里玩。”他感激地看着枝枝。 “好哒!”枝枝点头,发顶上的一对小揪揪也跟着抖了抖。 皇上很高兴,所以暂时不会砍他们的脑袋了对吧? 慕南雨要当值,留在了御书房外。 所以枝枝只能跟慕南笙、慕南霆先回去。 经过御花园时,只见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袍的小身影,站在碧湖前。 他的鼻尖红彤彤的,眼中写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惆怅。 “咦?臭哥哥!?”枝枝指着他。 德海如今彻底服了枝枝,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上,他小声道:“小天师慎言,这是当朝太子!” “太子殿下今早又犯了病,把东宫砸了个稀巴烂,见人就要打要杀,小天师可不能招惹啊。” “臭哥哥!你还欠枝枝东西!”枝枝甩着小短腿,朝小小少年跑去。 慕南笙想要追,可慕南霆却拦住她。 “让枝枝去看看。”他讳莫如深道。 慕南笙跟德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臭哥哥!”枝枝朝齐北衍跑去。 齐北衍阖上双眼,往湖中一跳,突然,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 枝枝单手捏着他背后的布料,将他扯了回来。 枝枝的眸子瞬间被点燃。 她好就没看见这么好看的小孩子了,他就像是她之前在道观里养的狐狸。 “臭哥哥,你想洗澡吗?可是湖水好脏!”枝枝挠挠后脑勺。 听到熟悉的奶娃娃的声音,齐北衍的身子一僵。 他转过身,有些讶异:“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前几日腹泻的窘迫,他的脸红了。 枝枝的眸子瞬间被点燃。 她好久没看见这么好看的小孩子了,就像三清山下的流浪狗。 而且他身上散发着金光,功德满地简直要溢出来,好刺眼! 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大好人! “枝枝是跟娘亲、舅舅一起来哒。”她有些生气,伸出肉绵绵的掌心,“臭哥哥,以物换物,你还没给枝枝东西呢!” 齐北衍看到远处的慕南霆,瞬间推测出了枝枝的身份。 原来是慕先生的外甥女。 “孤说到做到!既然拿了你的手纸,自然不会亏欠你。”齐北衍虽然才七岁,但言行老成,颇有慕南风的风范。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杏黄色蟒纹荷包,“这个给你了,你快走吧。” 别打扰他自尽! 第一卷 第19章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枝枝接过荷包,眼前一亮。 这个荷包很漂亮,她喜欢。 她宝贝的将荷包揣进兔子包里,忽然福至心灵,“臭哥哥,你不会想跳湖自尽吧?可是跳湖会变成水鬼,很难投胎哒。” 齐北衍一噎,他耐心地纠正,“孤叫齐北衍。” “知道了。小衍衍,你为什么要自尽?”枝枝好奇地问。 齐北衍沉默了半晌,“……孤不叫小衍衍,你可以唤孤哥哥。” “好哒,小衍衍,所以你为什么自尽?” 齐北衍:…… 随便吧,他累了。 脚步声愈来愈近,一个穿着朱红色锦袍,比齐北衍矮半个头的男孩走来。 他的样貌张扬,看起来就不好惹,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孩。 三人眼中迸发出恶意的光。 齐北衍犹如惊弓之鸟,瞬间脸色大变。 “太子殿下,听说你早上又发疯了?”为首的男孩戏谑地问。 他正是宠妃萧淑妃的儿子,当今二皇子齐北洛。 “孤……”齐北衍像被踩中尾巴的猫,难以启齿地垂下眼。 煌朝不看出生,自古立嫡立长,齐北衍的生母只是宫女,并不得皇上喜欢。 而萧淑妃是太后的侄女,跟皇上青梅竹马,很得皇上的心。 “怪物!”四皇子鄙夷不已。 五皇子嗤笑,“太子,听我母妃说,皇上想要废掉你,立二哥为太子,你还好意思穿蟒袍?” “……”齐北衍的眼中蕴着愤怒,但更多是无力。 他无权无势,还有疯病…… 父皇怎会喜欢他? 就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娘就是个宫女,生个怪物也没什么稀奇。”齐北洛刻薄地说。 “大胆!你不准羞辱孤的生母!”齐北衍拿出储君风范,陡然震怒。 扑哧—— 三个皇子像是听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哈哈哈……” “我不仅羞辱你娘,还羞辱你!” “真把自己当太子了?落水狗一条!” 齐北洛推了把齐北衍的肩膀,齐北衍猝不及防,往后连连踉跄。 就在这时,三皇子伸手一推,把人推到四皇子面前。 四皇子又把他推向齐北洛。 三人形成三角形,将齐北衍推来搡去,就像在踢蹴鞠。 枝枝看不下去了。 她粉嘟嘟的小脸一沉,双手蜷成一对小拳头,“住手!你们这些坏蛋,不准欺负小衍衍!” 远处的慕南笙、慕南霆听不见他们说话,但也看出了齐北洛几人的来势汹汹。 德海急得直拍大腿,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流下,“怎么办?二皇子可是不好惹的主,他们三个前两天溺死了一个宫女呢。” 慕南霆伸了个懒腰。 慕南笙嫌日头太大,坐进了凉亭里。 德海目瞪口呆,“你们就不担心?老奴要去找皇上救小天师……” 另一边,齐北衍跟齐北洛对视,互不相让。 “把这两个贱种给我丢进湖里。”齐北洛下令。 齐北衍慌乱道:“枝枝,孤拖住他们,你快跑!” 枝枝再也忍不住,“枝枝要不服就干啦!” 她跟个小炮弹似的冲向齐北洛,她双手抓住他的腰,将他举过头顶。 “不许欺负小衍衍!” 这惊呆了三皇子、四皇子以及侍卫。 齐北衍也张大了嘴。 “啊啊啊……救命啊……”齐北洛吓傻了,这会儿才想起求救。 “你就是个怪胎!你们俩都是恶心的怪物!” “小贱人,你放开我!放开我!” “好哒!”枝枝把齐北洛朝着三皇子、四皇子丢了过去,三人猝不及防滚进了湖里。 扑通—— 三人一齐落水,激起了高亢的水花。 “救命啊——” 三人在水里胡乱扑通,喝了好多脏水。 还有蛤蟆、蝌蚪往他们的嘴里钻。 他们哭着求救,身子渐渐沉底,“救命啊,救命啊……咕嘟嘟……” 远处的太监闻声赶来,立即跳进湖中救人。 枝枝站在岸上,威风的叉腰腰,奶凶道:“你们不是要把枝枝跟小衍衍丢进湖里吗?活该!” 齐北衍眼睛都直了。 此刻,枝枝在他的眼中闪闪发光! 他由衷地赞叹:“枝枝,你好厉害。” “当然啦,二师父说枝枝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崽。”枝枝骄傲地拍了拍胸脯。 齐北衍却不由得担心,“枝枝,等会儿你就说是我做的,否则父皇会怪罪你的。” 枝枝摇头,“枝枝从来不骗人哒!小衍衍,枝枝不能总是保护你,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呦。” “可是……”齐北衍垂下眼,“孤虽贵为太子,但母妃早逝,无人畏惧孤,孤也打不过他们三个。” 齐北衍也跟武夫子学过拳脚功夫,但在绝对力量压制下,反抗只会被打得更惨。 父皇看见他身上的伤,齐北洛就会说他们在切磋,父皇自然不会深究下去。 枝枝觉得他惨兮兮的模样,更像那条流浪狗了。 她安慰道:“没关系哒,虽然你娘亲过世了,但是你爹也不爱你,所以你不用做乖宝宝。” 噗—— 齐北衍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枝枝,你安慰得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小衍衍,枝枝教你收拾他们。”枝枝的眼神狡黠,小声说出秘诀:“长矛沾屎,戳谁谁死。水枪装尿,滋谁谁叫。” 齐北衍的瞳孔地震,像是听见了惊世骇俗的东西。 就在这时,御花园陡然安静下来。 一股王者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齐翊玟走来,他沉着脸,睥睨万物,“何人大闹御花园?” 他的身后还跟着萧淑妃。 齐北洛三人才被捞上岸,齐北洛就含泪嚷道:“父皇、母妃,太子指使这个贱丫头把我们丢下了湖!咕呱、咕呱——” 齐北洛惊讶地捂住嘴。 枝枝捧腹大笑,“哈哈哈,你吞了只癞蛤蟆。” “咕呱、咕呱……呜呜……”齐北洛被吓得嗷嗷哭,肚子里的癞蛤蟆跟着叫个不停。 “呜呜呜……”三皇子、四皇子也仰天痛哭,因为他们的肚子里也发出咕呱的声音。 萧淑妃的眼泪像是珍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抱着齐北洛,双膝一弯,跪倒在地,“皇上,求您为北洛做主啊!” “太子欺负北洛也就罢了,可这个贱丫头怎能欺负北洛!” 慕南笙、慕南霆也来了。 他们正欲帮忙解释,枝枝扬起了小脸,笑吟吟道:“不是小衍衍做的,是枝枝一个人做哒。” 第一卷 第20章 真话符 齐翊玟有点头疼。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这个小祖宗怎么就自己承认了? “皇上,求您处死这个贱丫头!她迫害皇嗣,其罪当诛!”萧淑妃的眼中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皇上忌惮慕家已久,这次有机会动慕家人,皇上绝不会放过。 齐翊玟已经认定枝枝是庇佑煌朝的小神女,自然是偏向枝枝的,他柔声问:“枝枝,你有什么想说的?” “是他们先欺负人哒!他们要把枝枝跟小衍衍丢进水里。”枝枝无辜地戳戳食指,一脸无辜。 “不可能!众所周知,我儿最是善良仁慈,他只是想跟你们闹着玩!”萧淑妃的眼神发狠,瞪着枝枝,“可你却狠毒地将他丢进湖中,企图淹死他!若是我儿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慕南笙的怒火蹭地窜上来。 哪个孩子不是娘的心头肉? 萧淑妃太过分了。 “二皇子欺负枝枝就是闹着玩?枝枝跟二皇子闹着玩,就是欺负人?”慕南笙强势地反问。 “就是!”枝枝口渴了,她从兔子包里拿出奶壶,吨吨吨地喝起来,“枝枝一个四岁的小娃娃懂什么呀?他们都六岁啦,还告状,羞羞脸!” “萧淑妃,三位皇子不会是想谋害太子吧?要不是枝枝护驾,太子岂不是……”慕南霆的话戛然而止。 局势瞬间翻转。 谋害储君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淑妃脸都吓白了,她含泪抓住齐翊玟的龙袍衣摆,娇声道:“不是的!皇上,北洛只是想给太子开个玩笑……” “住口!”齐翊玟无比失望地扯回龙袍,眼神如刀,“把人扔下水,也是玩笑?朕把你也丢下水如何?” 萧淑妃娇躯一震,不敢再狡辩,她垂下脖子,“皇上息怒,是臣妾没教好北洛,北洛年纪小,玩闹没个轻重,都是臣妾失察,这才冒犯了太子殿下。” 齐翊玟的心还是软了,萧淑妃毕竟是太后的侄女,算是他的表妹。 萧淑妃天性纯良…… 或许只是太溺爱孩子了。 他甩袖,“还有脸哭?还不滚回去面壁!” 齐北洛几人吓得直哆嗦,哭也不敢哭,死死咬着唇,唯独肚子里发出咕呱的声音。 萧淑妃憋了一肚子火,却只能磕头谢恩:“多谢皇上。” 她站起身,拉着齐北洛就准备走。 齐北衍有些惋惜。 每次都是这样,齐北洛犯错,父皇都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枝枝气鼓鼓,他们欺负了小衍衍,为什么不道歉就这么走了? “还没完呢!都不许走!”枝枝跺脚。 瞬间,齐北洛三人的腿像是生了根,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枝枝扯了扯齐翊玟的龙袍,“皇桑,他们可坏了,天天欺负小衍衍。小衍衍被他们欺负的,都想跳湖自尽啦。” “自尽?”齐翊玟震惊地看向齐北衍。 齐北衍心虚的低头。 齐北洛心头一跳,他慌忙道:“父皇,您别听她瞎说,我没有!” “我们也没有!她骗人!”三皇子、四皇子慌张地摆手。 “你这个贱丫头,居然还敢冤枉我儿!我知道了,你想帮着太子铲除威胁,所以恶意中伤我儿!”萧淑妃指着枝枝,指甲都快戳到枝枝的眼睛里。 枝枝挠挠后脑勺,一脸懵懂,“你在说什么呀?枝枝听不懂。” 萧淑妃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更生气了。 “枝枝,此事当真?”齐翊玟有八成相信枝枝,但还是难以接受,自己宠爱多年的儿子如此恶毒。 枝枝懒得再解释。 与其用嘴说,不如让他们亲眼看见。 “你自己听听就知道啦。”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诸神在上,言真吐诚,说!” 哗—— 符箓燃烧。 齐北洛忽然开口:“我经常打齐北衍,把他的头按到水桶里,往他的饭里吐口水、放泻药跟蚯蚓……唔……” 他吓得立即捂住嘴,眼泪都飙了出来。 死嘴,乱说什么?! 齐北洛紧紧抿着唇,可两瓣唇像是被外力撬开,“我在他的靴子里放钉子,不让其他弟妹跟他说话,孤立冷落他……” “北洛,你在胡说什么啊?”萧淑妃的脖颈都急红了。 齐北洛流出了眼泪,他不想说,可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没胡说,母妃,你不是说我才应该当太子吗?” 萧淑妃面无血色,她想要捂他的嘴,可太迟了。 “你说齐北衍就是个宫女生的贱种,反正父皇宠爱我,又不宠爱他。等父皇死了,江山都是我的!”齐北洛把龃龉都抖落出来。 御花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在场的所有人跪了一地,心中激涌起惊涛骇浪。 炸裂! 萧淑妃看起来甜美温婉,私下居然盼着皇上驾崩? 齐翊玟的太阳穴跳了跳,他火冒三丈,扬起手狠狠甩了下去。 啪—— “呃啊……”齐北洛被打倒在地,脸上赫然出现红红的五指印。 齐翊玟气红了脸,他拿出帝王之威,勃然怒吼:“好啊!逆子,居然有如此狼子野心,盼着朕去死!” “不……”萧淑妃的心抽痛,“皇上,北洛是被这个小妖女给诅咒了,他说的都是胡话啊。” “我说的不是胡话!都是真心话……唔……”齐北洛捂住嘴,他的肚子里又传来咕呱的声音。 枝枝道:“枝枝对他用了言真符,他所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呦。”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齐北衍的眼神刺向三皇子、四皇子。 二人抖如筛糠,害怕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他们主动交代,“太子,对不起,都是二哥逼我们欺负你的,我们也不想啊。” “是啊,太子,我们也怕被齐北洛打。前两天他还把一个宫女推进水里淹死了呢。” 齐翊玟的脸一寸寸地黑了,心中的失望跟暴怒交织。 “皇上,都是这个妖女害北洛,他们合起伙来冤枉北洛,您不要被他们骗了啊。”萧淑妃跪下地上,苦苦哀求。 齐翊玟的眼中寒光倾泻而出,他冷声道:“枝枝冤枉他?难道老三跟老四也冤枉他?” “来人,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以下犯上,谋害太子,即日贬为庶人,关进宗人府!萧淑妃、云嫔、慧嫔教子无方,即日降为婕妤!” “不要啊,不要啊……”萧淑妃抱着齐翊玟的腿,鬓角的发髻散下来,无比凄楚地哭着,“皇上,臣妾对您的心天地可鉴啊,臣妾只是一时疏忽才没教养好北洛。” 第一卷 第21章 白楚楚的天塌了 齐翊玟一脚踹上萧淑妃的心口,“还狡辩!把这贱妇给朕拖下去!” 他虽然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宠爱萧淑妃,但他并不昏聩,觊觎齐家江山社稷的人,绝不能轻饶! 侍卫将萧淑妃一行人拖了下去。 萧淑妃哭喊着求饶,但齐翊玟没有丝毫心软。 齐北衍看着他们狼狈求饶,多年的郁结在这一瞬间被解开。 他感激地看着枝枝。 “小衍衍,别忘了枝枝教你的秘诀呦。”枝枝冲他眨眨眼。 齐北衍的神情认真,就像信徒在对信仰起誓,“枝枝,你放心,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齐翊玟看齐北衍的眼神含着愧疚。 因为多年的忽略与偏心…… 他在心里发誓,日后要好好补偿北衍。 齐翊玟见识了枝枝的本事,想要多跟她亲近。 他弯下腰,温柔地揉揉她的脑袋,“枝枝,你吓到没有?” 枝枝没有回答,她扭头看着一团空气,“皇桑,姨姨说她对你很失望。你因为小衍衍的娘亲,不疼爱小衍衍,可你们明明都是一样哒。 是你的冷漠,逼小衍衍跳湖自尽哒!” 枝枝努力复述着阮如烟的话,她并不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齐北衍也不懂枝枝的意思,更不知道‘姨姨’是谁,但枝枝本就很奇特,他并不深究。 但大人都明白——皇上的生母也是宫女。 阮如烟是在说皇上忘本! 齐翊玟一时之间羞愧难当,双颧泛红,“北衍,父皇对不起你……” 慕南笙的眼眶湿润。 德海用帕子擦拭着眼角。 可众人期待的父子相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儿臣很好。”齐北衍拱手,脸上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老成。 他幼小的心灵早已千疮百孔,已经不愿意相信父皇了。 阮如烟的魂魄围绕着齐北衍急得团团转,她心疼地想紧紧抱住孙子,可她的手只能一次次从他的身体穿过。 齐北衍感觉周身发冷,扯了扯衣袍。 “枝枝,你能不能让朕再见到母妃?”齐翊玟想要跟阮如烟解释,自己没有忘本。 他只是害怕…… 一看到北衍,就不禁想起当初孤立无援、受人冷眼的自己。 “不可以,姨姨说她不想看见你。”枝枝摊手手。 “朕也是第一次当父皇啊。”齐翊玟风华正茂,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委屈地辩解。 枝枝没有丝毫动容,她没好气道:“可你当过小孩子啊!” 齐翊玟的内心猛然惊恸,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就像是被人点醒! 此刻,他确信枝枝就是上苍派来挽救煌朝的神女! 齐翊玟深深看着枝枝,一字一顿:“朕受教了。” “哈?”枝枝歪着脑袋。 慕南笙赶紧弓腰,“皇上言重了。” 出宫前,齐翊玟大手一挥,赏赐了枝枝许多珍宝、玉如意,以此感谢她救了太子。 就这样,慕家从被问罪变成了封赏,这让许多人眼红。 慕家果真是皇上又爱又恨的存在! …… 回程的马车上,慕南霆靠在角落,他直勾勾地盯着枝枝。 眼神含着欣赏、骄傲。 不愧是他的外甥女! 啧! 真厉害! 枝枝趴在慕南笙的怀里,她突然想起齐北洛骂她是怪胎,“娘亲,你会不会嫌弃枝枝是怪胎?” “谁说枝枝的怪胎的?!”慕南笙的脸陡然阴沉,“枝枝是娘亲的心头肉,是娘亲的桂花糖糕,才不是怪胎。” “可是枝枝的力气很大,跟其他小孩子不一样。”枝枝有点担心,被娘亲嫌弃。 就跟小衍衍一样。 慕南笙温柔地说:“枝枝不用跟其他孩子一样,只要是枝枝,娘亲都喜欢。” 枝枝抱着慕南笙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娘亲~” “枝枝。”慕南笙轻拍她的背。 忽地,慕南笙福至心灵,“枝枝,你在朝堂说祝青云弄丢了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哇,他为了养白楚楚的孩子,把枝枝丢啦。”枝枝蹭了蹭慕南笙的脖颈,打了个哈欠。 反正不是亲爹,不想养她也很正常。 枝枝虽然生气,但也没有很生气。 慕南笙跟慕南霆皆是一颤。 慕南笙的眼泪啪嗒掉下来。 好可怜的枝枝! 祝青云为了养私生女,居然丢了枝枝,他还是人吗? 她恨不得撕烂祝青云,啖其肉喝其血也不解心头之恨。 马车路过祝将军府,慕南霆准备跳车下去揍人。 可慕南笙拦住了他。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快要昏厥,可还是哽咽道:“四哥,祝青云身负重伤,若是把他打死,就彻底说不清了,我们才从皇宫出来,不要节外生枝了。” 慕南霆的双臂不住地颤抖,手背的青筋鼓起。 好得很! 居然敢丢了枝枝! 等着吧,祝青云跟白楚楚别想好过! 慕南笙缓缓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伤害她也就罢了,但伤害枝枝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四哥,我在祝家经营的铺子、庄子还没收回来,我准备今天带人去收。”慕南笙盘算着。 祝青云就是农民出身,家徒四壁。 起初入伍,他的月钱还不够糊口。 全靠慕南笙给人写书信、刺绣、帮厨补贴家用。 他当上将军后,花钱大手大脚,每个月拿回来的俸禄也只够勉强维持吃喝。 下人的月钱、缝制衣物、祝老夫人的药钱、添置马匹之类的,全靠慕南笙做生意赚。 祝青云拖着不和离,那她正好把钱财、铺面拿回来,让祝青云一无所有。 “你现在才想起来?三哥早就帮你厘清财产了,是咱们的,咱们毫厘不让!”慕南霆恨铁不成钢地说。 慕南笙感动地笑了。 另一边,祝青云可谓是焦头烂额。 昨晚,林德跟他彻底决裂了。 他双腿被慕家两兄弟砸断,去不了军营当值不说,因为慕家的关系,上下级官员全都对他避而远之。 曾经的好兄弟也一夜之间跟他断了来往。 这还不算,今日庞太师还多管闲事,告了御状。 若是慕家把这笔账记在他头上该如何是好? 思及此,他心乱如麻,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祝月娇身上。 慕南笙这么心软,希望祝月娇能挽回她…… 毕竟是倾尽心血养了四年的孩子。 …… 殊不知,祝月娇因为大清早被慕家人羞辱,这会儿正哭着敲响了一座气派的温泉别苑的大门。 白楚楚虽然深受百姓爱戴,但没有官职在身。 她一直住在祝青云给她一掷千金买的温泉别苑里。 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在这里团聚。 没错,祝青云每个月的俸禄,有九成都花在了白楚楚身上。 只有一成拿回家,给慕南笙养家。 祝青云说:慕南笙太败家,既然只给几两银子,她就能养活全家,那么为何要给她那么多钱? 白楚楚把门一开,就看见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娘亲,慕南笙不要我,他们家人也都不是好东西,居然骂我是吗喽呜呜……” 白楚楚立即捂住她的嘴,她往外左右张望,确定没人,才将她带进门。 小孩子也会见人下菜碟、 祝月娇面对白楚楚跟慕南笙,完全是两模两样。 这会儿,她平日的戾气都收了起来,变得娇弱乖巧。 白楚楚的眼底闪过冷意,她给祝月娇揩去眼泪,“没错!你爹的腿就是被慕南笙的家人打断的,慕南笙就是个毒妇。” 祝月娇的眼底的恨意升起,“我讨厌她!她就是个坏女人、死八婆!娘亲,还是你最好,我最喜欢你了!” 白楚楚被极大地取悦到,她的嘴角上扬。 慕南笙貌美、贤惠又如何? 还不是被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的男人,成为自己的裙下臣。 她养了四年的闺女,也只喜欢自己。 每次去祝家吃饭,看见慕南笙兢兢业业地伺候月娇、祝青云,她的心里都会生出极大的成就感! 正想着,丫鬟彩月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道:“白小姐,不好了。” “怎么了?”白楚楚淡然地倒了杯茶水。 “京中不知怎的突然传开了,说您勾引祝将军,给祝将军生了私生女,还骗慕南笙养孩子!” 白楚楚的心咯噔一响。 只感觉天塌了! 完了! 她在百姓面前苦心经营了四年的大女主、女巾帼的形象……要崩了…… 第一卷 第22章 坏人狗咬狗 白楚楚烦躁不已,不停的来回踱步。 她跟祝青云的私情,百姓不会介意。 毕竟在古代,一夫多妻很正常。 百姓只会说她跟祝青云同生共死,难免惺惺相惜,说她是女侠,是祝青云的红颜知己。 但她生下私生女的事……却会给她苦心经营的名气带来极大的打击! 未婚先孕在古代可是受人唾弃的! 她的女相、女将军之位,可不能被毁了。 白楚楚越想越恼火,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一定是慕南笙干的! 这个大婆,就知道针对她! 男人出轨了,她不怪男人,为难她一个女人干嘛? 亏她还以为慕南笙知书达理,是个有脑子的,没成想脑袋里全是雌竞! 慕南笙明明知道名节对一个女人而言有多重要,却还散布此事,故意搞臭她。 恶毒! 她鄙夷道:“慕南笙,我对你太失望了。” 坐榻上,祝月娇被白楚楚的声音吵醒,她不悦地瘪瘪嘴,“娘亲,我饿了,我想吃花生酪,你给我做。” 白楚楚正心烦意乱,她不耐道:“我让丫鬟给你买。” “不行!我从来都是吃最新鲜的,买回来都凉了!”祝月娇弹着双腿,“我不管,我要吃,我就要吃嘛!” 白楚楚烦不胜烦,她怒吼:“闭嘴!再叫就滚回去!” 祝月娇被吼懵了,从没人敢对她发脾气。 她嗷的一声哭出来,“呜呜呜……你吼我、你吼我……娘亲从来不会吼我,你不如娘亲对我好,娘亲每天都做花生酪,还喂我吃……” 白楚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她的脸本就布满抓痕,看起来十分骇人,“你再说一遍,你管谁叫娘亲?你说我不如谁?” 祝月娇止不住的抖了抖,她不敢哭,双腿间袭来一股尿意。 白楚楚一字一顿,“你听着,慕南笙就是个贱人!” 祝月娇为了讨好她,哆哆嗦嗦地含泪道:“慕南笙……就是个贱人……你才是我的娘亲呜呜呜……” “这还差不多。”白楚楚满意的点头。 她的眼中戾气横生。 慕南笙个大婆、死三八,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别以为就你有靠山! …… 仅仅半日,白楚楚的名声就天翻地覆。 原本称赞她是花木兰、穆桂英的百姓纷纷将矛头指向她,骂她不知廉耻、破坏公序良俗。 军营里许多将士的夫人早就看不惯白楚楚,她们借机到处散布白楚楚假借兄弟之名,跟将士勾肩搭背、不清不楚。 甚至有些嘴毒的夫人说,白楚楚其实是暗娼、军妓! 曾经想追求白楚楚,为她花过钱的将士,听说白楚楚跟祝青云有一腿后,纷纷上门讨债。 白楚楚受到了孽力回馈,而慕家却岁月静好。 枝枝正坐在寝房的毛毯上,自顾自的拼着外祖母留下的瓷瓶。 前两天为了救全家,把瓷瓶摔坏了。 娘亲说外公很难过,管家看见外公偷偷对着瓷片哭。 外公真是个爱哭包。 吱吱—— 几只小松鼠从窗棂外的松树上排队跳下来。 它们整齐的伸出小爪,手心里是极其细碎的瓷片。 “怪不得大舅舅复原不了瓷瓶,原来缺了这么多碎片。”枝枝说着,从兔子包里拿出几块桂花糕分给它们,“谢咯,小鼠鼠。” 吱吱—— 松鼠欢快的抱着桂花糕,跳回了屋外的松树。 枝枝双手掐诀,“万物归位,各复其根,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光从枝枝的指尖冒出,落在了瓷片上。 几百块碎片凭空飞了起来,它们跟有意识似的拼接、聚集、凝结,组成花瓶的形状。 一眨眼,花瓶复原如初。 “好了!诶,你怎么还在吸食枝枝的灵力啊?快停下呀……”枝枝皱起了眉毛,“坏花瓶,不许吸取枝枝的灵力!听见没有!” 枝枝气鼓鼓。 花瓶果然停下了。 忽的,枝枝从三清观背来的包袱里有什么在蠕动。 一块虬枝错结的老树根飞了出来。 这是大师父给她的,好像叫什么……龙脉。 枝枝摸不着头脑,她不明白龙脉为什么今天不听话。 她呵斥,“龙脉听话,不许动!” 可下一瞬,龙脉朝门口飞了过去。 砰—— 慕西辞打开门,他笑吟吟道:“枝枝,我买了风筝,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咻—— 龙脉夺门而逃。 慕西辞只感觉一道热风擦过他的面颊。 “啊啊啊……你把枝枝的宝贝弄丢了。”枝枝撞开他,着急地跑了出去。 慕西辞的肩膀被撞疼,他抱着胳膊,不悦道:“枝枝,你把我撞疼了,你要跟我道歉!” 龙脉朝着花园的方向飞去。 可枝枝追到花园,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甚至连龙脉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没有一丝风,湖面也静止不动。 枝枝双手掐诀,“天清地明,斗罡指明,追踪!” 她指尖的金光微弱,然后熄了。 枝枝有点着急,据说龙脉可是个大宝贝。 要是弄丢了,大师父一定会生气的。 她头上的小揪揪都塌了,“唔……坏花瓶把枝枝灵力吸光了!功德又不够啦。” 得化缘攒功德了。 于是,她取出小衍衍送自己的荷包,从后门跑上街,“谁要荷包啊?” “谁要荷包啊?” 枝枝走了两条街,都没有找到有缘人。 就在她肚子咕咕叫,准备放弃时,一位身姿娉婷,梳着堕马髻,穿着一席桃色襦裙的女子小跑上来。 “小妹妹,你能不能把荷包借我一用?”她的双颊凹陷,眼下青黑,唇色发白,肌肤白得不正常。 简直像一个死人。 女子的腰间挂着一枚破掉的荷包,她身后的地上落了一路娇艳如血的豆子。 枝枝的眼中闪过暗色。 阴红豆…… 她将荷包给女子,“以物换物,姐姐,你也要给枝枝东西呦。” 女子的反应很慢。 愣了好久才明白枝枝的意思。 她慢吞吞的从怀里拿出一面打磨精良,宝石点缀的古董铜镜,双眼涣散,“这个……可以吗?” “嗯。”枝枝点头。 接过铜镜的瞬间,枝枝感觉到少许的功德正往她的身体里钻。 枝枝目送着女子离开,就在这时,慕南霆追了上来,“小不点,你用一个破荷包,换了古董铜镜,你这不是诓人吗?” “枝枝才没诓人!”枝枝跺脚脚。 这是小衍衍给她的荷包,也很珍贵啊。 而且,这个姐姐阴气缠身,肩膀上的阳火都被拍灭了。 有皇家之气震一震邪祟,应该会有好转。 “咦?”枝枝后知后觉,“你怎么知道枝枝在这里?你担心枝枝,所以一直跟踪枝枝吗?” 她的双眼水汪汪的,一脸无辜。 慕南霆的耳朵红了,他温吞道:“我才没担心你!可不止我跟着你?你看!” 他扭身一指,只见拐角处,慕南笙也在悄悄探头看他们。 “娘亲~” 枝枝甩着小短腿扑进慕南笙怀里。 慕南笙心都化了,她弯腰把枝枝抱起来,“枝枝。” “娘亲怎么知道枝枝在这里?”枝枝歪着头问。 慕南笙的脸唰地红了。 她知道枝枝不凡,不想拖枝枝后腿,不想当控制欲强的母亲,但却母性使然,不放心枝枝一个人外出。 “因为当娘的身后也有眼睛,枝枝在哪里,娘亲都知道。”慕南笙哄道。 枝枝摸了摸慕南笙的背,“娘亲的背后没有眼睛哇。” 慕南笙笑了,她小心翼翼的问:“枝枝,你下次出来化缘,能不能跟娘亲说一声?娘亲可不可以派人保护你?” 慕南霆觉得小妹多余问这些,当娘的管着女儿还要征求女儿的同意? 枝枝想要拒绝,她化缘从来不用人陪哒。 可看着娘亲湿漉漉的眼睛,她怕娘亲哭哭,于是只好点头,“好哒。” 慕南笙吁出一口气。 方才看见枝枝到处问谁要荷包,没人搭理时失落的小脸,她都心疼坏了。 她恨不得跳出来说,她要。 慕南霆怕小妹累着,他接过枝枝抱在怀里。 回府的路上,街边茶摊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我们误会白小姐了,慕南笙才是不要脸的!” “怎么了?” 第一卷 第23章 祝青云的厄运即将降临 枝枝想要拒绝,她化缘从来不用人陪哒。 可看着娘亲湿漉漉的眼睛,她怕娘亲哭哭,于是只好点头,“好哒。” 慕南笙吁出一口气。 方才看见枝枝到处问谁要荷包,没人搭理时失落的小脸,她都心疼坏了。 她恨不得跳出来说,她要。 慕南霆怕小妹累着,他接过枝枝抱在怀里。 回府的路上,街边茶摊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我们误会白小姐了,慕南笙才是不要脸的!” “怎么了?” “听说慕南笙当年是大着肚子嫁给祝将军的,那孩子根本不是祝青云的种!” “啧,祝将军跟白楚楚无媒苟合、生下私生女不对,但慕南笙也不是好东西。” “是啊,祝将军跟白楚楚是巾帼枭雄,他们犯点小错也没什么。可慕南笙一介妇人凭什么?” 闻言,慕南笙气红了眼。 祝青云给她下药强迫了她不算,现在还污她清白,说枝枝是野种? 枝枝双手掐诀,哗啦—— 茶摊里的桌子被掀翻。 滚烫的茶水烫伤了说闲话的百姓。 他们被烫得原地跳起,大腿都烫出水泡,“诶呦,诶呦……” “一群长舌男!”枝枝翻了个白眼,“别以为造谣就不用负责!” 虽然祝青云的确不是她的亲爹爹,但他们不准说娘亲坏话。 慕南霆抱着枝枝上前,他吼道:“祝青云、白楚楚算狗屁英雄?跟老子比,他们算个登儿?” “你们是不是上完茅房没擦屁股?嘴这么臭?” 有百姓认出慕南霆的身份,连滚带爬的逃窜。 慕南笙害怕败坏慕家的名声,赶紧拉着慕南霆走了。 “放心吧,四哥,我已经出手了,这次不用脏了你的手,祝青云的报应马上就来。”慕南笙的眼中盘旋着算计。 “祝青云、白楚楚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他们!”慕南霆咬牙切齿。 枝枝掐指一算,“可是这次不是祝青云跟白楚楚做的。” “如果不是他们做的,我喊你爹!”慕南霆没好气道。 枝枝上下打量慕南霆,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她不要当四舅舅的爹。 她明明是女孩子呀。 而且四舅舅命格里夹杂了黑气,要倒霉的! 她不要这个儿子。 …… 回到相府。 婢女落霞担忧地迎了上来,“小姐、四公子,方才小少爷去找相爷告状了。 说小小姐撞人不道歉,还偷跑出府。相爷让小小姐回府了就去书房,恐怕这会儿正气头上。” 慕南笙、慕南霆的心咯噔一响。 “这该怎么办?”慕南笙担忧地看着枝枝。 “他太过分了,他弄丢了枝枝的宝贝,枝枝都没怪他!他还坏人先告状。”枝枝拧着眉毛。 书房外,慕西辞一看到枝枝就心虚地低下了头。 慕南霆一把抓住慕西辞的后衣领,将他提溜起来,“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告黑状了?” “枝枝……”慕西辞愧疚地看着枝枝。 他刚才只是一时脑热,告完状他就后悔了。 爷爷一定会狠狠地教训枝枝。 枝枝并不害怕,她推门走了进去。 慕南笙、慕南霆想跟进去,门内就传来的低沉威严的声音,“我只让枝枝进门。” 二人只好止步。 于是,两大一小趴在门外偷听。 枝枝走进书房,仰头看着轮椅上的慕东升。 慕东升正视若珍宝的抱着修复好的瓷瓶,他向来严厉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眉宇也是舒展的。 “外公,枝枝出去化缘了,没有乱跑呦。”枝枝解释。 门外的三人不由得犯嘀咕。 爹爹肯定会训斥枝枝。 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来,里面传来和蔼的声音,“下次带上侍卫,免得我们担心。” “好哒!”枝枝点头。 慕南霆瞠目结舌:老爷子不对劲。 慕南笙:这就是隔辈亲? 慕西辞松了口气,还好爷爷没有教训枝枝,不然他会内疚的。 “枝枝,谢谢你修好了花瓶。”慕东升捧着花瓶,就像在摩挲情人的脸庞,神情十分温柔。 枝枝的眸子一颤,花瓶上倒映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花瓶成精了!? 但看外公这么喜欢,花瓶精也没有威胁,她还是没说。 出了书房后,枝枝迎面就看见一张大脸。 慕西辞耷拉着眉眼,肩膀都塌了下去。 他红着脸,窘迫地说:“枝枝,对不起,我不该进你的寝屋不敲门。我只是气你不理我,没想让爷爷教训你。” “没事哒。”枝枝摆手,“下次枝枝把门锁上就好啦。” 小孩子就是莽撞,总是捣乱。 但是枝枝是大气的孩子,所以不跟小孩子计较。 龙脉找回来就好了。 “那我们可以一起玩吗?”慕西辞期待的看着枝枝。 枝枝摇摇头,“枝枝很忙哒,没空陪你!” “呜呜呜……你太过分了!”慕西辞哭着跑走。 枝枝摸摸后脑勺,一脸懵。 慕家的倒霉蛋们,都好奇怪啊。 …… 天黑后,慕家的人都下值了。 用完膳前,慕东升将几个儿女叫进了书房。 “南笙跟枝枝的谣言都传到我这里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慕东升用食指轻扣着桌案。 慕南笙垂下脑袋,“我已经让人去教训祝青云了。” “是不是白楚楚做的?我马上就去砍死她!”慕南霆像是吃了炮仗,剑拔出鞘。 “这次真不是白楚楚干的,而是长公主嘉宁所为。”慕南风沉着脸,显然做好了调查。 其他几兄弟皆很诧异。 白楚楚居然找了长公主做靠山? “这种事根本没法澄清,反正我们光明磊落,与其防守,不如进攻。”慕南风道。 慕东升投去嘉赏的目光,“我准备重回朝堂,过几日就办宴席昭告文武百官, 顺便庆贺南笙、枝枝回家。有我在,我看谁敢嚼我女儿跟孙女的舌根。” 几个儿女立即去准备。 …… 另一边,祝将军府。 祝青云、白楚楚还不知他们厄运即将降临。 白楚楚被许多士兵追着还钱,她只好找上了祝青云。 祝青云躺在床榻上,浑身疼得都快散架。 他也听说了慕南笙的风言风语,他不禁抱怨:“楚楚,你何必招惹慕家?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你别节外生枝了。” 白楚楚膈应不已。 祝青云自己无能,还有脸怪她? 第一卷 第24章 祝青云,白楚楚遭报应 “兄弟我只是气不过,想为你出口恶气,慕家把你打这么狠,我怎能袖手旁观?”白楚楚的眼中满是心疼。 祝青云的心一下子软了。 这世上,肯心疼他,为他着想的人只剩白楚楚了。 “楚楚,这些年是我委屈了你们母女俩,都怪慕南笙太小气,否则我们怎会沦落至此?你放心,就算挽回慕南笙,我也不会放弃你。”他眼也不眨地豪气地吩咐,“管家,拿五百两银票给楚楚。” 白楚楚的嘴角上扬,目的终于达到了。 那群要债的臭男人堵着门,害她有家不能回。 要不是为了钱,她压根不会来看祝青云。 “你把小爷我当什么人了?我才不要你的臭钱。”白楚楚佯装生气。 “那群兵痞子把你逼这么狠,不要我的钱,你该怎么办?我赚钱就是给你们母女花的,算我求你,收下钱吧。”祝青云宠溺地哄道。 白楚楚的心里这才舒坦。 她的骄傲不允许接受施舍,她就是要祝青云求她收下钱。 “那好吧。”白楚楚叹气,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祝青云看她的眼神更加温柔,这世上像楚楚这般不贪慕虚荣的女人太少了。 管家咳了咳,适时地提醒:“将军,府邸的账上没钱了。” “怎会?”祝青云有些诧异,“我每个月不都把俸禄交给慕南笙了?” “老奴不敢骗您,真的没钱了。”管家心下鄙夷,“您每个月就交七两银子,只够采买些吃食,都是夫人在贴补家用。” 祝青云的脸发烧,觉得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了脸,“不对!铺子跟庄子上的钱呢?少说也有几千两吧?” “铺子已经被慕家拿着官府的批文收走了。”管家的脸皱成苦瓜了。 “什么?”祝青云差点弹起身,可骨头快散架的痛感逼出了他两行浊泪。 白楚楚的心咯噔一响,脸都白了。 完了…… 没钱了…… 那她该怎么办? “慕南笙怎么这么狠?不就是一点点钱吗?为何她都不肯留给我?这个毒妇!居然侵吞我的家产!”祝青云双手攥拳狠狠捶着床榻。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门房跑来。 白楚楚惊慌地抬眼,她的心突突直跳吗,她隐隐感觉有不好的事发生。 门房急忙道:“您借的印子钱这个月没还,收债的拿着刀上门了。” 祝青云的脸也白了,“什么?慕南笙还没给我还钱?” “啊?”白楚楚也是一颤。 曾经她因为慕南笙帮祝青云还债,偷偷笑话过慕南笙。 因为祝青云借的印子钱,都花在了她身上。 慕南笙省吃俭用,像样的首饰都没两件,可她哪怕多看一眼夜明珠,祝青云都会借钱买下来。 谁承想,慕南笙这么卑鄙,不帮忙还钱也就罢了,还让催债的上门。 砰—— 寝房的门被踹开。 几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汉子,抄着刀枪棍棒,气势汹汹地走来。 “娘的!祝青云,你敢不还钱,老子弄死你!” “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再给我宽限几日……”祝青云艰难地撑起身子求饶,笑着求饶。 这些收印子钱的人,都是高官的亲戚,上头有保护伞。 别说打人,就算杀人都敢。 为首的大汉才不听他的,把人粗鲁地拽下床榻就是一顿打,“少废话!” “兄弟们,他腿断了,那就废了他的手!” 寝房内传出杀猪般的惨叫与哭声。 继双腿骨折后,祝青云的两条胳膊也被掰断。 原本肿成猪头的脸又涨大了一圈,口鼻不停地淌血。 白楚楚早就不知躲在何处。 在祝青云奄奄一息时,大汉终于停手。 为首的壮汉吐了口痰在祝青云脸上,“呸!再给你几天,倘若再凑不够银子,老子把你子孙根给剁了!” 祝青云涣散的瞳仁渐渐聚焦,眼里的恨意凝结。 都怪慕南笙! …… 相府。 慕南笙哄睡枝枝后,便收到了祝青云被打得半死的消息,她的嘴角上扬。 谁都别想欺负她的女儿! 枝枝嘟着小嘴,含糊地嘟囔:“唔……枝枝不想死……” 慕南笙的脸色微变,她的眼底写满了心疼。 这孩子,莫不是做噩梦了? …… 皇宫。 御书房。 齐翊玟坐在上首,脸庞阴恻恻的,眼中泛着寒光,“老师想要重回朝堂,朕准备以老师身子抱恙为由,在元老中采用计票之法表决,劝其归乡颐养天年。” “是,老臣知道怎么做了。”庞太师的嘴角勾起。 朝廷元老共有九人,半数人是慕东升的亲信,另外半数则是政敌。 只要他投反对票,慕东升就不得不告老还乡! …… 相府宴会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这一日众宾云集,朝中半数官员都到了。 慕南风推着慕东升进入宴厅,他们身后跟着其他三兄弟。 他们有条不紊地宴客。 官员纷纷上前,对着慕东升谄媚。 就在这时,管家道:“小姐跟小小姐来了。” 众人眼中夹杂着厌恶,缓缓扭过脸,看向门外。 只见穿着一席水月色梨花襦裙,梳着堕马髻,头戴梨花玉簪的女子,面容清雅秀丽,像是画中高洁的霜雪仙子,眼波粼粼,宛若中秋之月。 慕南笙娉婷走来,手里牵着一个跟她有八分像的小女孩。 枝枝今日梳了双丫髻,在髻上簪了一只金打的小兔,显得更加灵动、俏皮。 她穿着桃色苏绣襦裙,身上斜挎着一个兔子包,小小的人儿长着一张粉雕玉琢的包子脸,杏眼浑圆,鼻梁挺翘,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哇……”在场有人不禁发出感叹。 官员眼中的不屑化作了惊艳。 慕家人实在有本钱。 郎才女貌! 就连小娃娃都这般漂亮、喜庆! 让人看了都欢喜,像是年画上的福娃。 一瞬间,关于慕南笙让祝青云接盘,枝枝是私生女的谣言不攻自破! 毕竟慕东升为人严苛、极其看重三纲五常,是个不徇私情的老古板。 他甚至说过想把当今圣上教成一位圣人! 慕南笙倘若当真未婚先孕,让祝青云接盘,慕东升一定会让她上吊,免得侮辱门楣。 第一卷 第25章 枝枝是拖油瓶?嘴贱掌嘴 “见过各位大人。”慕南笙微微屈膝福礼。 枝枝没有行礼,她挺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掏出奶壶,吨吨吨地喝奶。 诸位官员不确定慕东升对慕南笙母女的态度,毕竟当年私奔是真的,所以只是淡淡颔首。 此时,慕东升正在跟亲信官员聊政务,并没注意到这个插曲。 慕南笙牵着枝枝的小手,往角落走去,她想把自己的存在感化为空气。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见状,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她走近慕南笙,一副长辈的口吻:“南笙,我有句话不中听,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妇人名叫慕芳菲,是慕东升的堂妹。 但她这一脉早就没落了,今日来此,正是想巴结慕东升,给夫家谋个一官半职。 “不当讲!”枝枝的眉毛一沉,板着脸看着妇人。 她敏锐地感受到了恶意。 慕芳菲夹了她一眼,“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啊。南笙,小孩可不能惯着,你就是被惯坏了,才为了一个男人私奔!” “……”慕南笙的脸红了。 慕芳菲拿出长辈的架子,笑吟吟地说:“我听都没听过哪个好女人和离的,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就算和离,你也不能带着拖油瓶回相府住啊。相府又不是你的家,当心被嫂子嫌弃!” 慕南笙怒从心头起,她怼道:“住口!枝枝不是拖油瓶!”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亏我还想把我外甥介绍给你,他年初刚死了媳妇,跟你挺般配。”慕芳菲挑眉,就像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 慕南笙气得恨不得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枝枝双手掐诀,“嘴贱掌嘴!” 啪—— 慕芳菲伸出右手,照着自己的右脸狠狠一甩,“啊……” 红红的五指印当即在她的脸上显现出来。 啪啪啪—— 慕芳菲不停地往自己的脸上甩巴掌,力道一点都没收着。 “啊……好疼……”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枝枝捂着嘴,嘿嘿偷笑。 慕南笙看着枝枝,心头一软。 女儿总是在保护她。 这声音很快引起了慕东升跟慕家四兄弟的注意。 几人一来,慕芳菲的巴掌就停了。 尽管已经有了猜测,慕东升还是问:“这是怎么回事?” 慕芳菲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哭得一抽一抽,“相爷,有鬼,有鬼……方才我中邪了,一直抽自己的脸。一定是慕南笙对我下了降头,她是个灾星在害我。” 她还以为枝枝掐诀是小孩子在玩手。 慕芳菲得意的瞥了慕南笙一眼,她以为慕东升这样刻板的人,会站在自己这边,指责私奔的不孝女。 几位亲信以为慕东升厌恶慕南笙,他们劝道:“相爷,今日是好日子,算了吧。” 可慕东升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她自己抽自己的脸,关我的女儿什么事?” 众人大惊。 相爷居然不怪慕南笙这个私奔的不孝女? “相爷,俗话说得好,女儿回门,冲娘家风水。不能让南笙在相府待着了,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住,有违纲常啊!”慕芳菲故意挑拨。 慕东升抬手,砰地砸在轮椅扶手上,“住口!我的女儿自有我来教,轮不到外人犬吠!” 慕芳菲的心脏陡然一惊,脸霎时白了。 她没想到慕东升居然这么重视慕南笙。 想到今日的目的,她讪讪一笑,“是我误会了……相爷不要跟我一般见识,方才是我中邪了。” 慕东升并不想咄咄逼人,他准备日后再收拾她,面色和缓了些。 枝枝伸手指着她,不懂就问:“外公,什么是拖油瓶呀?方才她还说枝枝是拖油瓶!” 霎时,全厅宾客的脸色都变了。 慕南笙不卑不亢道:“方才慕芳菲说,要把我给鳏夫说媒,还说相府不是我的家,我不能住在府上。” 话音刚落,慕家几个男人的脸像是凝结了一层冰霜。 宾客哗然。 慕芳菲还想狡辩,可一张嘴就被打断。 慕南风冷声道:“小妹受委屈了,是大哥的疏忽,怎就没把请柬寄给人?” “送客。”慕南雨人狠话不多。 慕南山道:“老四,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 慕南霆剜着慕芳菲,“闻到了,堂姑母是不是上完茅房没擦?说话味这么冲!” “我……”慕芳菲被人这么损,再厚的脸皮也撑不住了。 她再也没脸待下去,在管家的示意下,狼狈地离开宴厅。 她的眼中满是仇恨跟嫉妒。 为什么她洁身自好,当年却只能嫁给穷举子? 慕南笙个小娼妇,与人私奔,被男人踹了回来,却仍能当慕家的掌上明珠? “快滚吧!”慕南霆小声喃喃。 慕芳菲被轰出了宴厅,她路过花园的时候,忍不住叱骂:“慕南笙,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老娘早晚有一天要你身败名裂!” “贱人!还看不上我外甥,还带着个拖油瓶,要不是会投胎,给我外甥舔鞋,我外甥都看不上。” 忽的,慕芳菲的脚脖子一紧,透过布料感到一片湿润。 就像被藤蔓缠住。 哗啦—— 她整个人被扯下池塘。 …… 枝枝坐在席位上专心地吃着桂花糕,小脸娇憨,一双杏眼圆润可爱。 慕西辞带着一群同窗朝枝枝走来。 他已然忘了前几日的小插曲,挺起小胸脯介绍:“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妹妹!” 小伙伴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目光,“西辞,你妹妹好漂亮啊。” “我妹妹刚出生,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一点都不好玩。” “咳咳……还行吧!”慕西辞佯装淡定,他要是有尾巴,此时尾巴肯定翘上天了,“在这个家,枝枝最喜欢的哥哥就是我!” 他可没说谎,家里只有他一个哥哥。 “哇……”小伙伴发出感叹。 慕西辞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询问:“枝枝,我们一起玩投壶吧。” 枝枝听到外面的动静,蹭的从慕西辞身边跑过,险些撞倒了他。 小伙伴们露出迷茫、嘲笑的眼神。 像是在说,枝枝根本不喜欢你,你在吹牛。 慕西辞登时绷不住,眼眶闪出泪花…… “我讨厌她!”慕西辞转身就跑了。 呜呜呜妹妹不仅不理他,还故意撞他,他太委屈了! 岸边,慕芳菲已经被人救了上来,她像是疯了,连滚带爬地往外逃:“有鬼啊,有鬼啊,见鬼了……” 枝枝嗅了嗅,眼睛霎时亮了,“是龙脉的味道!原来枝枝的龙脉在水里!” 她站在池塘边,跺脚脚,“姨姨,你是谁呀?把枝枝的龙脉还给枝枝!” 池塘如镜,没有任何波澜。 枝枝撅着屁股,正准备纵身一跃,后衣领猛然被人揪起。 她双腿离地,凌空‘飞’了起来。 “小不点,你干什么呢?”慕南霆有点头疼。 这小不点方才是想跳进池塘吗? “水里有姨姨。”她指了指水面。 慕南霆背后的汗毛倒竖,他登时感觉有点冷,紧紧把枝枝搂进怀里,“什么姨姨?” 他咽了口唾沫。 枝枝伸长脖子,瞅了眼水面,“她说她是外婆。” 第一卷 第26章 小衍衍,贴贴 外婆? 岂不是他的娘亲? 慕南霆翻了个白眼,“一边玩去!少胡言乱语!” 这小不点,怎么能开娘亲的玩笑? 娘亲当初因病过世,玉体早就被埋进慕家陵园。 不可能出现在池塘,更不可能成为水鬼。 他抱着枝枝转身就走,“日后别胡说了,小心爹生气。” 枝枝趴在慕南霆的肩头,冲池塘挥挥手。 外婆,枝枝下次来找你拿龙脉哦。 …… 枝枝被抱到走廊上。 此时,宴席将散,慕西辞正面对着墙壁小声抽泣,“呜呜呜……” “你瞧你把西辞气的,快哄哄他。”慕南霆把枝枝放下地。 慕西辞听到动静,哭声渐小,他斜眼悄悄看枝枝。 枝枝努努嘴,“关枝枝什么事?枝枝最讨厌爱哭的小孩了。” “呜哇……”慕西辞的哭声更大了。 果然! 妹妹讨厌他! 妹妹讨厌他! 慕南笙过来哄也无济于事。 枝枝看见娘亲艰难的表情,只好出手了。 她的小眉毛一拧,拍拍慕西辞的胳膊,一字一顿:“不许哭了!” 慕西辞一噎,还是哭。 枝枝不耐烦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枝枝说,不!许!哭!了!” 咔咔—— 鹅卵石上出现了裂纹。 被枝枝捏成了好几块,掉落在地。 碎了! “……”慕西辞吓得忘记了出声。 好可怕的妹妹! 慕南笙跟慕南霆:…… 大力神娃呀! 他们目瞪口呆时,没注意到一道穿着明黄色蟒袍的身影悄然走到他们身后。 “枝枝……”齐北衍的声音传来。 慕南笙几人立即下跪行礼。 齐北衍矜贵地抬手,“平身吧。” 枝枝的眼眸瞬间亮了。 小衍衍是行走的功德箱啊。 她最近功德总是不够用,要贴贴小衍衍,蹭蹭功德。 “小衍衍,你是来找枝枝玩的吗?”她兴奋地问。 “小衍衍?”慕西辞惊讶的张大了嘴。 齐北衍的脸发烫,他忽略掉慕西辞的声音,“嗯,父皇派我来看望慕丞相。” 他轻扬下巴,示意德海将礼品抬进宴厅。 慕东升老神在在地坐在轮椅上,并没有半分行礼的意思。 这让德海狠狠地磨着后槽牙。 “小衍衍,枝枝带你见识一下枝枝的厉害。”枝枝拉着齐北衍的食指跟中指,朝着宴厅走去。 她要去积累功德了! 齐北衍看着枝枝肉呼呼的小手拉着自己的手,耳根子瞬间红了,嘴角悄悄上弯。 慕南霆的眼中燃起怒火。 臭小子,放开他的外甥女! “小衍衍~”慕西辞阴阳怪气的模仿枝枝,对着齐北衍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看着两个气急败坏的舅甥,慕南笙忍俊不禁,“西辞是不是吃醋了?” “姑姑,你真是说笑了,呵呵,我一点都不喜欢跟枝枝玩。她真的很装,可笑,我不羡慕,真的,一点也不呜呜呜呜……”慕西辞再一次捂着脸哭着跑走。 慕南笙扶额。 …… 枝枝拉着齐北衍进了宴厅。 众官员整齐地跪地行礼,“参见太子。” “平身。”齐北衍随意摆手。 众官员心中不免惊讶。 慕南笙带回来的女儿,居然跟太子关系这么好?! 啧,小小年纪,就有这本事。 枝枝来到了庞太师的面前。 任谁都没想到庞太师今日会来。 毕竟他跟慕东升是多年的死对头。 庞太师佝偻着腰,坐在犄角旮旯里喝酒,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看到枝枝的瞬间,他的眸子聚焦,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慕东升清清嗓子,声音浑厚道:“今日请诸位来此,是为了宣布一件事,老夫的身子已经养好了,决定重回朝堂。” 他的语气威严,不容置喙。 一众官员皆是一愣,然后迎了上去,嘴上说着谄媚的话。 慕东升听多了阿谀奉承,游刃有余地一一应付。 但也有官员,脸上写满了哀愁,小声叹气。 慕东升的手段雷霆,他在朝野上一手遮天,触犯了好多人的利益。 “皇上还没让九位元老投票呢,他就自己拍板决定了?” “慕东升的眼里还有没有皇上?简直是藐视皇权!” “还没回朝就给我们下马威,等他回朝了,还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吗?” 这些抱怨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慕东升听见,但他全部忽略。 他只是知会一声而已,又不是跟他们商量。 至于小皇帝,就更不必商量了。 投票? 可笑! 小皇帝翅膀硬了,居然想通过计票赶他走,做梦! “唉……”齐北衍叹了口气。 枝枝又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虽然她的脑壳还没有掉,但她真的摸不着头脑。 外公为什么非要跟皇上对着干? 皇上明明不想让他回去呀。 要是强行回去,皇上肯定会讨厌外公。 “还是得靠枝枝。”枝枝转身看向庞太师,“坏爷爷,你找枝枝有事?” 庞太师使劲点头,他搓搓手,谄媚地挤出一脸褶子,“那个……小天师,你能不能……” “枝枝可不是随便帮人算卦哒。”枝枝打断他的话。 庞太师麻溜的从袖中掏出两张银票,“我懂我懂。” 为了救女儿,庞太师把天下间能请来的大师都请了个遍,可没一个顶用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才想到了枝枝。 毕竟这个小丫头的邪门,他见识过了。 “真是呼(肤)浅。枝枝不谈钱,只谈缘。”枝枝边说,边从他的手里抽走银票。 庞太师:??? 齐北衍:??? 不是说好了不谈钱吗? “坏爷爷,你是为了你的女儿来的吧?你的女儿最近越来越瘦,茶不思饭不想,整日不敢睡觉。”枝枝说道。 庞太师被戳中心事,重重点头。 枝枝摸摸下巴,神情有些费解,她懵懂道:“枝枝看见了,她是不是一睡觉,就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然后第二天醒过来,身上还有一个个红色痕迹呀?” 齐北洛的脸腾的红了,他虽然才七岁,但也无意中听人说过房事。 这是色鬼!? 他捂住枝枝的双眼,羞涩道:“枝枝,你别乱看啊。” “是天眼看见哒。”枝枝扒拉开他的手。 庞太师眼含泪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全说中了!小天师,求你救救我的女儿吧!只要能救她,让老夫出多少钱都可以!” “枝枝不要钱。”枝枝缓缓摇头。 庞太师弯下老腰,冲她深深作揖,“轻轻是我的老来女,是我庞家唯一的香火,只要能治好她,你要什么老夫都给你。” 枝枝的眼神狡黠,“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第一卷 第27章 小衍衍是大奶壶 “只要老夫办得到,老夫什么都可以给你!老夫敢对天发誓,不,以全家性命起誓。”庞太师坚定的对天竖起三根手指。 实则,作为纵横官场的老狐狸,他怎么可能一点算计都没有? 他想过了,枝枝只是个四岁小屁孩,她能提什么要求? 大不了他再在大庭广众下学狗叫。 他不怕,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齐北衍眼神复杂地看向枝枝,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哒,枝枝就跟你走一趟吧。”枝枝看向齐北衍,一脸求夸奖的表情,“小衍衍,怎么样,枝枝厉不厉害?” 齐北衍:…… 不是还没开始吗? “厉……害。” …… 枝枝跟慕南笙交代后,便带着齐北衍,跟着庞太师去了太师府。 慕南霆也跟去了。 庞太师带着枝枝、齐北衍去了庞轻轻的闺房,慕南霆作为外男只能在外厅等候。 在闺房外,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白楚楚! 看到枝枝,白楚楚的眼中跳跃着火光。 这个邪门的死丫头! 就是她的出现,扰乱了剧情,害得她精心布局的一切毁于一旦。 枝枝也冷冷的看着白楚楚。 上辈子,就是她欺负娘亲,割烂了娘亲的脸,让娘亲给她洗脚、倒夜壶,甚至差点让娘亲喝了她的洗脚水。 枝枝像一只小兽,双眼发狠。 “你瞪什么瞪?再瞪把你的鱼泡眼挖下来。”齐北洛挡在枝枝身前,厉声呵斥。 白楚楚立即收回视线,她拱手道:“恕罪,不知是哪位贵人?” “……”齐北洛没回答。 因为她不配知道他的身份。 旁人自然更不会多嘴。 庞太师连忙撇清关系,他解释:“小天师别误会,轻轻最近时运不济,她是老夫临时请来保护轻轻的,老夫跟她不熟。” “嗯。”枝枝不计较。 她是个好宝宝,不会迁怒其他人哒。 推开门,只见身形消瘦的女子,抱膝坐在床榻上。 她一脸疲惫,眼圈泛着淡淡的青黑,眼里布满红血丝,眼珠子却瞪得像铜铃。 “姐姐,果然是你。”枝枝小跑到床榻边。 庞轻轻看到枝枝,她思索片刻才想起来,“是你啊,小妹妹。” 庞太师一愣,“你们……认识?” “昂!”枝枝点头。 庞太师焦急地催促:“小天师,看在你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快收了那只色鬼吧!” 枝枝亮出手掌,示意他闭嘴。 小天师的气度尽显。 让人肃然起敬。 所有人屏息凝神,看着枝枝下一步的动作。 只见,枝枝将手伸进了兔子包里,然后掏出了一个奶壶。 “莫非……”齐北洛有了猜测。 庞太师更快一步道:“莫非这不是普通的奶壶,而是收鬼的灵器?” 枝枝拔开塞子,对着嘴吨吨吨的喝了起来,然后打了个奶嗝。 众人:??? “枝枝渴了。”枝枝瞥了庞太师一眼,眼神嫌弃。 庞太师:…… 齐北洛:…… 庞太师不仅怀疑枝枝的能力。 谁家大师收鬼前喝奶的? 庞轻轻看着面前的小丫头,心中却莫名的信赖。 前几日,正因为小丫头给了她荷包,她才睡了半年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 她的面颊绯红,缓声道:“小天师,半年前我去郊外的月老庙祈福,自那天起,一个面容清俊的书生每晚都会入梦,与我游湖泛舟,吟诗作对。” “他说他叫段明,是个秀才,家住在兰溪村渡口旁的第三棵槐树下,我仰慕他的才华,与他两情相悦。可最近一个月,他说他要娶我,愈发凶狠地催我去找他。” “自此我恍恍惚惚,厄运缠身,好几次差点被花盆砸中脑袋、路上被人打劫、闺房也走了好几次水。这时,我才怀疑我可能梦见的是鬼。我虽然耽于情爱,但并不傻,男人跟性命怎么选,我还是知道的。” 庞太师满眼心疼。 枝枝的眼神带着同情。 齐北洛也叹了口气。 “呵……” 嘲讽的笑声从后面飘了过来。 白楚楚抱着胳膊,指责道:“你也说了,你跟段明两情相悦,就因为别人是鬼,你就怕了?男人的青春就不是青春了? 你凭什么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知道享受别人的好,不肯付出一点点,小爷我最看不惯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仙女”!” 这般炸裂的话,让众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白楚楚却趾高气扬,仿佛占据了道德高地。 在她看来,男性都会站在她这边。 “我,我……”庞轻轻肩膀耸动,啜泣起来。 “姐姐,你别哭啊!”枝枝急坏了,她双手掐诀,想要惩罚白楚楚。 可下一瞬,啪—— 庞太师抬手,狠狠甩了白楚楚一耳光,“你给老夫滚!轻轻没有做错任何事!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妖人、破坏别人家庭的贱货,有什么资格说我女儿?” 白楚楚的脸火辣辣的疼,一脸难以置信。 她帮男人说话,这个老头为什么打她? 庞轻轻只是个女人而已啊。 “来人,把这妖人给我丢出去!”庞太师下令。 “是!” 几个家丁进门,蛮横地抓住白楚楚的双臂,将人扯出去。 白楚楚的眼中带着不甘,“别碰小爷,别碰小爷……” 枝枝看着自己的小手,遗憾地叹气。 果然,施法没有直接动手快。 下次还是直接动手吧。 庞轻轻止住了哭泣。 枝枝掐着指头,“姐姐,三天后就是阴年阴月阴日,他应该说过,三天内娶你回家。” “对!所以我不敢睡觉,只要一睡觉,他就会出现在梦中,操纵我走出家门。昨夜子时,我只是打了个盹,便梦游出了闺房,若不是倒霉崴了脚,我定会去找他。”庞轻轻说着,揉了揉肿胀的脚踝。 枝枝点头,“不是倒霉哦,是庞家的祖先在保护你。” “多谢列祖列宗啊。”庞太师双手合十。 枝枝在庞太师身上也看见了闪闪发光的功德。 这次应该能挣很多功德。 看来这个坏爷爷也是好官。 “姐姐,你今晚可以睡觉咯。”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天清地宁,万邪不扰,百邪不侵!” 她嘿咻嘿咻的爬上床榻,将黄符贴在庞轻轻的胸口上。 “这就完了?”庞太师的眼角抽了抽。 这也太草率了。 “当然没完,小衍衍,我们去兰溪村!”枝枝冲他勾勾手。 她得带上她补充灵力的大奶壶。 第一卷 第28章 枝枝是蒜苔女侠 齐北衍点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枝枝要带上他。 但枝枝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说话间,庞轻轻就进入梦乡。 …… 子时,枝枝跟齐北衍就到了兰溪村。 有慕南霆以及太子亲卫的护送,尽管城门已关,但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到了地方,慕南霆心里犯怵。 放眼望去,这一片全是坟墓。 这哪是村子? 分明是乱葬岗! 枝枝在渡口旁,指着槐树,“第一棵槐树,第二棵,第三棵……找到了!” 枝枝小跑到第三棵槐树下坟堆旁。 坟前立了木牌,上面雕刻着段明之墓四个字。 “哇,他好丑哦,居然化形骗姐姐!” 枝枝叉腰腰。 “可恶,居然敢害人,枝枝要收拾你!” 此时,不远处的小路上,隔壁村的大爷驾着一辆牛车路过。 牛车上堆满了蒜薹。 今年收成太好了,家家户户的蒜薹泛滥,送人都没人要。 所以他想悄悄把自家蒜薹丢进别人地里。 大爷心虚的肝颤,说话磕磕绊绊:“小姑娘,你、你……是在跟我说话?” 枝枝没听见大爷的话,接着道:“别人根本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强迫别人!” 大爷更心虚了,他揉揉后脑勺,“还不是因为……我家蒜薹太多了?” “枝枝要惩罚你!” 站在暗处的慕南霆、齐北衍:…… 厉害啊。 一老一小聊得有来有回的。 老头驾着牛车调转方向逃了。 枝枝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忽的,坟里冲出一道黑影。 鬼魂现形,肥胖的男鬼,头发稀疏,满脸痘痘。 “多管闲事,给我去死!”段明双眼冒着寒光,铁青的脸狰狞扭曲。 他伸长手臂,照着枝枝的脖颈掐了过去。 “不要……”齐北衍担忧的喊道。 而慕南霆毫不担心。 枝枝闪身一躲,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她纵身一跳,跳在坟堆上,从兔子包里取出一柄铜钱剑。 铜钱剑像极了挂坠,只有巴掌大小。 “小钱钱,变大。”枝枝命令。 一瞬间,铜钱剑变成了枝枝可以握住的尺寸。 段明更是怒火中烧,他再次扑向枝枝,“你找死!” “四方鬼神,听我号令,诛!”枝枝攥紧铜钱剑朝黑影劈了过去。 剑捅穿了段明的身子。 黑影破碎。 他的形态变得虚弱、透明,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雾。 啊—— 段明发出痛苦的尖锐哀嚎,声音惊动了树上的乌鸦。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老实本分,还中了秀才,我这么好的男鬼,想娶一个千金小姐有什么错?” 枝枝的眉头一拧,她收起剑,纵身跳起,把段明的头按在地上。 她攥着拳头,一拳一拳的砸,“还敢顶嘴!还敢顶嘴!不许跟枝枝顶嘴!” 每说一句话,枝枝就揍他一拳。 段明的脑袋简直都被砸成煎饼了。 齐北衍、慕南霆倒吸了口凉气。 他们的脸仿佛也产生幻痛了。 段明的三魂七魄被砸碎,他求饶道:“小天师,别打了,我知错了,我快魂飞魄散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法术超度你不干,非逼枝枝用拳头超度。”枝枝停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段明瑟瑟发抖,他只剩下一息残魂了。 枝枝坏笑,“嘿嘿嘿……” “你,你要干什么?”段明惊恐不已,像是遇见大灰狼的兔子。 “你帮枝枝一个忙,枝枝就送你进入轮回。”枝枝冲他眨眨眼。 “您尽管吩咐!”段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你去缠着白楚楚。”枝枝道。 白楚楚这么喜欢帮段明说话,那他们俩就在一起吧。 “遵命!”段明像是捡到了大便宜,瞬间消失。 枝枝伸了个懒腰,她感觉神清气爽,亏空的功德被充满了。 齐北衍蹙眉,“枝枝,可是段明是恶鬼,差点害了庞小姐的性命,你还让他投胎为人,会不会太便宜他了?” 枝枝歪着脑袋,“枝枝没说让他投胎当人啊?枝枝准备让他入畜生道。” 齐北衍的嘴角上弯,他仿佛已经看到段明发现自己投胎成畜生时崩溃的模样了。 慕南霆嗤嗤的笑了。 枝枝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不久,方才的老头又提着灯笼折返回来了。 此时,天蒙蒙亮。 老头回家后,越想越不对劲。 方才的女娃声音传出来的地方好像是——乱葬岗! 他折返回来一看,乱葬岗里哪有人? 只有一行新鲜的小脚印。 “有鬼啊,有鬼啊……”老头吓得屁滚尿流,报官说自己见鬼了。 了解前因后果后,这一片的村民纷纷唾弃老头。 而枝枝成了村民心里的蒜薹女侠! 甚至有人按照想象做了布娃娃,放在自己田地前供奉,说谁敢把蒜薹丢进自家地里,就会受到蒜薹女侠的惩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回到太师府,天已经亮了,阳光熹微。 此时,齐北洛已经回宫了。 他还得上早课。 大厅中,枝枝被慕南霆抱在怀里,她睡眼惺忪,嘴里还叼着奶壶。 庞太师冲枝枝深深鞠躬,“多谢小天师!” 庞轻轻有精气神多了,她双眸放光,福礼道:“多谢小天师,我昨晚睡得很好。” 枝枝打了个哈欠,挠了挠散乱的头发,看起来呆萌,“唔……” 庞轻轻觉得枝枝好可爱,想要捏一下她的脸蛋。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 造孽哦! 她怎能对救命恩人有这样大不敬的想法? “姐姐,你荷包里的阴红豆是怎么来的?”枝枝指着她腰间的荷包。 “阴红豆?”庞轻轻将腰间的荷包递给枝枝,“这是我在京郊的月老庙祈愿所得。” “阴红豆招阴,是用尸水浸泡而成,所以你才被段明缠上哒。”枝枝将阴红豆倒到地上。 阴红豆落地的瞬间发出呲的一声。 冒出一阵白烟。 随后一粒粒红豆变黑,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庞轻轻不寒而栗,她惊恐得往庞太师身边凑了凑。 枝枝学着大师父的动作,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 阴红豆里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外公中的蛊、陆婉婷的换命术里都有这股味道。 幕后黑手都是同一个人。 庞太师心中感激,他一咬牙,“小天师,你说吧,这次你想要老夫学狗叫,还是学猪叫?” 慕南霆:??? 枝枝:??? “你上瘾了?”枝枝不解的问。 庞太师差点扑哧吐出一口老血。 他又不犯贱,怎么可能喜欢学狗叫? “那您想要什么?”庞太师胸有成竹的捋着花白的胡子。 这世上,还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当朝权臣,他也是名列前茅的。 除了慕家、萧家、九千岁,无人能与他匹敌。 “枝枝要你给外公投票!”枝枝口齿清晰。 第一卷 第29章 枝枝是高情商的崽 慕南霆一愣。 他还以为枝枝答应帮庞太师,是为了整这个老头。 没想到她居然是为了帮爹。 庞太师的身子陡然一僵,他沉下了脸,周身气压变得极低。 他矍铄的双眸刺向慕南霆,“没想到你们慕家如此卑鄙,居然利用一个孩子。” “少乱扣帽子!我外甥女聪明,还用教吗?更何况,我爹根本不把票拟放在眼里。你玩不起就算了!”慕南霆阴鸷的剐了他一眼,抱着枝枝起身就走。 “诶……”庞轻轻想追,她纠结的看看庞太师,又看看枝枝。 枝枝趴在慕南霆的肩头,担忧道:“可是你发誓了,对枝枝说谎,后果很严重哒。” 这话像是一根针,把庞太师扎得瞬间清醒。 上次差点被车撞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昨晚可是用全家性命起誓了。 “慢着!”庞太师一咬牙,“我答应就是了,我投你外公。” 枝枝的眼睛笑成了弯月牙。 外公有正当理由回朝啦。 她的小脑袋可以在脖子上多呆一会儿了。 …… 回到丞相府,慕南笙早已等待在门口。 枝枝一下马车,就甩着小短腿跑向慕南笙。 “娘亲~” 慕南笙心疼地弯下腰,抱起枝枝,“枝枝,累不累啊?你的小脸都瘦了。” 慕南霆:??? “一晚上而已,怎么就瘦了?说得好像我虐待她似的。”慕南霆没好气道。 慕南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慕南笙喂完枝枝用膳后,商量道:“枝枝,你年纪不小了,要去学堂开蒙了。” “枝枝不想去。”枝枝摇头,“学堂是小孩子去的地方。” 慕南笙哭笑不得,“可枝枝也是小孩啊。” “枝枝不是一般的小孩啊。”枝枝摊手。 慕南霆坐在一旁,风卷残云地吃着早膳,他戏谑道:“别管她了,大不了以后当文盲,放羊都数不明白!” “没关系哒,枝枝只放一只。”枝枝伸出一根手指。 扑哧—— 慕南霆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慕南笙忍俊不禁,“必须要去学堂,外公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唔……”枝枝像是霜打的茄子,立即蔫了,肩膀都塌了下去。 慕南霆给慕东升请安时,将枝枝让庞太师投票的事情说了出来。 慕家几兄弟闻言陷入了沉默。 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已经为这个家操心了…… 还是他们太无能。 所以四岁的外甥女才这么辛苦。 慕东升的眼底闪过心疼,他幽幽道:“连枝枝都看得出来,小皇帝翅膀硬了,不愿让我回去。” …… 枝枝补觉醒来,已经过了晌午。 她一推开门,就被高大的人影笼罩在阴影里。 慕南风穿着一席灰袍,古板的脸上挤出了标准的礼节性的笑,他一丝不苟的笔直地站在门外。 他的年纪是几位舅舅里最大的,为人深沉,浑身总带着一股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枝枝很少与他说话。 “大舅舅?你怎么来了?”枝枝揉揉惺忪的睡眼。 “枝枝,”慕南风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试图用温柔的语气跟枝枝说话,“这是舅舅给你的礼物。” 打开红木盒后,里面躺着四只金打的长命锁,个个比枝枝的拳头大。 算是补了前四年的生辰礼。 金子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枝枝的双眼晶亮,“哇,我喜欢亮晶晶。” “你喜欢就好!”慕南风薄唇上扬,他宠溺的揉揉她乱糟糟的脑袋。 慕南山紧赶慢赶,可还是慢了一步,他悄悄瞥了老大一眼。 老大总是这样,偷摸着表现! “枝枝!这是三舅舅给你准备的礼物。”他从袖中拿出同样的红木盒。 打开一看,里面同样躺着四只长命锁。 慕南风、慕南山这才发现他俩的礼物送重复了。 “无妨,换着带。”慕南风淡然的说。 作为家里的长子,他自然不会跟弟弟争。 “对,换着带。”慕南山说着,就把自己送的长命锁戴到枝枝脖子上。 慕南风的眼尾抽搐了下,不甘示弱地拿出一只更大的长命锁,戴在枝枝脖子上,“我这只更大。” “我这只漂亮,戴我的。”慕南山说着,又拿出一只雕刻小兔子的长命锁戴在枝枝脖子上。 “我的寓意好,戴我的。” “……” 眨眼的功夫,枝枝的脖子上就挂了八只形态各异的实心长命锁。 她无助地揉揉后脖颈。 好酸…… “啊……”慕南笙发出惊呼。 她方才去找祝青云和离,可祝青云不知躲到了何处,她回府正要喊枝枝起床,就看见大哥跟三哥正“虐待”枝枝。 慕南风、慕南山一回头,看见慕南笙的瞬间,理智回笼。 意识到他俩方才做了什么,他们心虚的不敢看慕南笙的眼睛。 “娘亲,枝枝的脖子重重。”枝枝的小嘴撅得快能挂酱油壶了,可怜兮兮。 她不喜欢亮晶晶了。 金子太多也是烦恼。 慕南笙佯装生气,她呵斥:“大哥、三哥,你们把长命锁都取下来!” 两位哥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立马照做。 慕南雨才值完夜班从皇宫回来,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看到兄弟凑到枝枝门外,他也来看。 “给。”慕南雨向来人狠话不多,塞给枝枝一沓子银票,“不够再跟我说。” 枝枝小声嘟哝,“还是二舅舅好。” 慕南风、慕南山不约而同剜了眼慕南雨。 “枝枝,那你喜欢大舅舅/二舅舅的礼物吗?”慕南风、慕南山异口同声。 枝枝下意识想摇头,可想起二师父说,她要当高情商的崽崽。 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枝枝艰难道:“唔……你们换个问题吧,这个问题我不会。” 慕南风:??? 慕南山:??? 慕南笙登时有点尴尬,“枝枝,我们要谢谢舅舅的礼物。” “谢谢。”枝枝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娘亲,枝枝是不是高情商宝宝?” 慕南笙:…… 你回答得很好,下次不要回答了。 就在这时,慕南霆抱着红木盒来了,“小不点,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慕南笙扶额叹气。 “啊……”枝枝抬腿想跑,可慕南霆几步抓住她的后衣领,“跑什么?” 慕南霆从木盒里拿出一把未开刃的小短剑,“喜欢吗?你以后用这把剑,把你那把剑扔了。” “嘘……小钱钱会伤心哒。”枝枝用食指抵在唇前。 慕南霆嗤笑,“本来就是,你的铜钱剑又小又丑,我这个漂亮。” 咻—— 兔子包里飞出了巴掌长的铜钱剑。 铜钱剑发出空灵的龙吟声,宣泄着它的愤怒!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 它刻意飞到小短剑旁,变大变长,直到超越小短剑。 经过枝枝这几日的熏陶,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忽地,铜钱剑飞到慕南霆身后。 它照着他的屁股狠狠一刺。 嗷—— 慕南霆捂着屁股狼狈的跑了。 “小钱钱回来!”枝枝勾勾手,“枝枝不会抛弃你哒,别人都是客栈,只有你才是家。” 铜钱剑满意的上下浮动,像是在点头。 它又变小,然后乖巧的钻进枝枝的兔子包里。 慕家几兄弟、慕南笙:??? 这个比喻对吗? …… 票拟之日很快就来了。 慕东升的腿恢复了大半,虽不良于行,但拄拐也可以上朝。 齐翊玟坐在上首,看着举步维艰,身形清癯,满头白发的慕东升,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但他很快就将这一丝不忍踢出脑外。 九位元老中,有五位都跟慕东升不对付。 他要以天子之威,劝慕东升致仕,脱离他的掌控! 可令齐翊玟、慕东升都意想不到的是,庞太师居然反水,投了同意! 第一卷 第30章 慕南笙变霸气了 齐翊玟气得眼前一黑,双手捏拳,指尖泛着乳白色。 这个老东西究竟在玩什么? 居然敢打他的脸! …… 另一边,白楚楚眼窝深陷,不敢阖眼,神志恍惚。 因为她也被男鬼给缠上了! 那男鬼又丑又肥,满脸是痘,就像赖克宝成精! 只要她一睡觉,男鬼便入她的梦,强迫她进行床笫之事…… 她熬了七日,濒临猝死之际,男鬼说要投胎才放过她。 白楚楚正准备补觉,一个穿着锦袍的太监敲响了府邸的门,“白姑娘,长公主有请。” “长公主回京了?!”白楚楚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心中狂喜。 她曾经搭救过被山匪打劫的长公主。 长公主也是女中豪杰,十分欣赏她。 有了长公主做靠山,她就不信慕南笙还敢嚣张! …… 长公主嘉宁在公主府办了赏花宴。 这一日,嘉宁邀请了京中大半女眷。 慕南笙的名字被她写在了最前面。 “公主,您不必为我出头的,嫂子只是太爱青云了。”白楚楚露出感动的表情。 嘉宁梳起鬓角的白发,尽管年近五十,但她保养得当,肌肤精致,只有眼角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楚楚不愧是女巾帼,气度非凡!可你是本宫的救命恩人,本宫不能委屈你。” 嘉宁是齐翊玟的姑母,虽是女儿身,但她才华横溢,高瞻远瞩,有着铁血手腕。 当年先帝病危时,曾让她监国一月有余。 若不是慕东升以命死谏,“劝”她交出监国权,十岁的齐翊玟未必能顺利继承皇位。 所以,不仅因为白楚楚,嘉宁跟慕家是有私人恩怨在身上的。 白楚楚压住上扬的嘴角,她把慕南笙、枝枝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通。 嘉宁的眼中闪过厌恶,“本宫最恨装神弄鬼之人,倘若那个丫头真的邪门,本宫定不容她!” 白楚楚的心里闪过报复的快感。 …… 公主府的花园中,百花争艳,各种花卉各有千秋,香气扑鼻,让人流连忘返。 慕南笙牵着枝枝的手,在花坛中间穿梭、扑蝶。 本来慕南笙已经做好被各家贵女瞧不起、冷眼以待的准备,可意想不到的是,一群贵女远远朝枝枝走来。 “诶呀,好漂亮的娃娃。” “你是慕姐姐女儿对不对?你叫什么名字?” “来,吃点蝴蝶酥。” 枝枝接过蝴蝶酥,咬了一口,“谢谢漂亮姐姐~” 被一群漂亮姐姐包围,枝枝有点热,小脸蛋粉嘟嘟的,就像是水蜜桃。 “呵呵……”众贵女纷纷捂嘴笑了。 还有人趁枝枝不注意,亲了她肉嘟嘟的小脸一口。 枝枝一脸懵地挠挠后脑勺,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亲亲都来了。 “诶呀……”枝枝感觉脸上湿漉漉的,“不要亲了,枝枝已经洗过脸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总喜欢亲她。 娘亲也喜欢亲她,亲着亲着还会咬她的小脸蛋。 慕南笙忍俊不禁。 众人正笑着,不远处,太监的公鸭嗓响起,“长公主驾到!” “参见长公主。”众人跪下行礼。 枝枝笔直地站在原地。 她看见这位姨姨身上也有功德的金光,应该是她的有缘人。 见状,许多贵女吓得心肝一颤,脸都白了。 “大胆!见到长公主为何不跪?”白楚楚恭敬地将嘉宁扶下台阶。 “还请长公主恕罪,是臣女教导无方,但事出有因。”慕南笙叩首,将身子绷得笔直,礼仪到位,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嘉宁的桃花眼微眯,浑浊泛白的瞳仁射出寒光,落在每个人身上。 她周身的气压极低,匍匐的贵女好像都被冻住了。 “祝夫人就是这么管教孩子的?不得不让本宫怀疑慕家的教养。”她故意咬重“祝夫人”三个字,膈应慕南笙。 慕南笙早就知道长公主是白楚楚的靠山了,对她的刁难并不意外。 “姨姨,这个给你!”枝枝从包里掏出庞轻轻给她的古董铜镜,小跑上前。 嘉宁皱眉,眼中的嫌弃更深,“好没规矩的丫头!” “大胆!把这个死丫头给拖下去,居然冒犯长公主。”白楚楚下令。 四周的侍卫一动不动。 嘉宁泛白的眼珠一轮,不带情绪地刺了白楚楚一下。 白楚楚这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连忙垂首。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 长公主感激、欣赏她,不代表她可以越过长公主,替长公主做决定。 “野丫头,一面破镜子也敢送给长公主,少丢人现眼。”白楚楚刻薄地说。 “慢着。”嘉宁弯下腰,从枝枝手中接过铜镜,上面的花纹繁复精致,“这面古董镜倒是不错。” 枝枝点头,“这是昆仑镜呦,姨姨,你也要给枝枝东西作为交换。” 嘉宁眯起眼,这才勉强看清枝枝的小脸蛋。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肌肤白里透红,一对浑圆的杏眼清澈如泉,还扎了一对一摇一晃的小揪揪。 嘉宁的心口微微一怔。 好漂亮的娃娃! 若是她的孩子没过世,也该这么大了吧? 嘉宁思忖片刻,倨傲地说:“本宫暂时没有东西给你,诸位平身吧。” 枝枝有点遗憾。 她们的缘分暂时还不能断。 “谢殿下。”众人起身。 慕南笙松了口气,可一口气还没吁出去,嘉宁便道:“祝夫人,就当给本宫一个面子,祝将军跟楚楚酒后乱性,的确对不住你。但此事多半怪祝将军,你就不要责难楚楚,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祝夫人三个字,让慕南笙膈应不已。 为了和离,她派慕家侍卫找了好几日祝青云,可祝青云如同人间蒸发,不见踪影。 若说其中没有长公主的手笔,她不信。 “长公主,臣女没有……” 慕南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嘉宁打断,“够了!楚楚协助剿匪,屡立奇功,为了树立天下女子的典范,本宫已经向皇上请旨,七日后册封她为郡主,倘若你再得理不饶人,你就是冒犯皇家!” 白楚楚的脸高高扬起,像极了高傲的大鹅。 慕南笙抿着唇,选择了沉默,但并没有妥协。 她自始至终想报复的只有祝青云,若是白楚楚不犯贱,她自然不会收拾白楚楚。 枝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的双手背后,像小老头似的摇摇头。 唉,娘亲总是怕惹麻烦。 这可不行。 二师父说,别人之所以欺负你,就是知道你会这么想。 突然,枝枝福至心灵,她狡黠地露出坏笑。 啪—— 小手将一张符啪的贴在慕南笙的后腰窝。 “嫂子,我不会拆散你跟青云的,你别闹了,带着枝枝回家吧。”白楚楚看似洒脱,实则带着挑衅。 慕南笙猝然抬手,啪—— 她甩了白楚楚一巴掌。 众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白楚楚被打得耳鸣,脑瓜子嗡嗡作响。 “慕南笙,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当着本宫的面打本宫的救命恩人!”嘉宁指着她。 “打她就打她,还要挑日子吗?既然臣女有理,为何要饶人?有理不打,更待何时?!”慕南笙凌厉地跟嘉宁对视,气势陡然拔高。 身形仿佛一下子长到了八尺。 一时之间,就连嘉宁都被她威慑住了。 枝枝拍手手,“哇,娘亲好厉害!” 慕南笙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虽然但是,真的好爽! 第一卷 第31章 引天雷,劈坏人 嘉宁的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可旋即她笑了,“呵呵……” 倘若是这样,她倒有些喜欢慕南笙了。 她欣赏有主见、有才华的女子,最不喜温良恭让、唯唯诺诺,只会争抢男人的女人。 慕南笙懵了:??? 长公主被她气疯了? 白楚楚冲慕南笙、枝枝翻了个白眼。 等她被封为郡主,一定会给这两个贱货好看! “你冲枝枝翻白眼?”枝枝叉着腰问。 白楚楚一愣。 跟小孩斤斤计较,长公主会怎么想? 她自然不能承认,“你看错了,我没有,我怎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反正在古代又没有监控。 根本无法证明。 敢做不敢认,枝枝最看不起这样的大人。 枝枝双手掐诀,“好啊!谁骗人,谁就被天打雷劈!” “嘁……”白楚楚讥诮地笑了。 这个死孩子,还能控制天气不成? 可下一瞬,万里的晴空乌云密布。 轰隆—— 天空灰蒙蒙,有黑云压城之势。 惊雷滚滚,天上的闪电如一条蜿蜒的巨龙。 白楚楚背后的汗毛倒竖,她的心脏不安地剧烈跳动。 轰隆—— 雷电跟会认人似的,直直地朝着白楚楚劈了下来。 并没有殃及无辜。 “啊……”周围的贵女惊叫。 嘉宁也吓得腿软。 白楚楚扑通倒在地上,皮肤焦黑,束起的发髻散开,全部向上竖起,她的嘴里吐出白眼,不停抽搐。 “哈哈哈,你骗人,你遭天谴了!”枝枝拍手。 转眼的功夫,太阳驱散乌云,阳光再度普照大地。 方才的阴云仿佛根本不存在。 嘉宁看着枝枝,心中满是惊愕。 白楚楚被劈得奄奄一息,就像是快要干死的鱼,她扯扯嘉宁的裙摆,“公主,这女娃害我……” 嘉宁踢开她的手,脸上露出嫌弃,“你一个大人,跟小孩子计较,还敢欺瞒于天,没劈死你都不错了!” 白楚楚一口气提不上来,郁结于胸,再也挺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赏花宴不欢而散,回程的马车上。 慕南笙问:“枝枝,方才娘亲像被控制了一样,是你做的吗?” “唔……”枝枝将小脸埋在她的胸口,“不知道。” 与此同时,慕南笙后腰的符咒化作齑粉。 慕南笙心中有了数,她明白女儿的良苦用心,“枝枝,谢谢你,娘亲以后会像你希望的那样,成为一个勇敢的大人。” 枝枝扬起小脸,认真地说:“娘亲打了她,就不能打枝枝咯。” 慕南笙:??? 她道:“娘亲才不会打枝枝。” 慕南笙忽然想到什么,她问:“枝枝,长公主没给你东西换铜镜,这样也可以吗?” “她会给的。”枝枝很肯定。 …… 深夜。 宴会结束后,嘉宁屏退闲杂人,她浑浊的双眼盯着铜镜看,“查到了吗?” 贴身婢女桂花福福身,“查到了,白楚楚果真骗了您!她跟祝将军哪里是酒后乱性?他们这么多年一直光明正大地搂搂抱抱,勾肩搭背。 还骗慕南笙帮他们养了四年私生女,慕南笙的亲女儿一出生就被丢弃了。这里面若是没白楚楚的手笔,恐怕说不过去。” 嘉宁的身子一僵,“什么?” “奴婢所言,千真万确,白楚楚不简单啊。”桂花不禁义愤填膺。 嘉宁叹了口气,“本宫玩鹰的,却被鹰啄了眼啊。桂花,你辛苦了,瞧瞧你,才三十岁,鬓角都长白发了。” “是啊,奴婢也长……”桂花一哽,她惊讶得瞪大了眼,“公主,您看见奴婢长白发了?” 嘉宁也是一愣,是啊,她清晰地看见了! 为了验证,她随手拿起一本书,上面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她轻轻松松一目十行。 远处墙上的字画,她也全部看见了! 一定是枝枝! 这丫头真的有本事! …… 翌日。 枝枝在慕东升的安排下,要去京城赫赫有名的白马书院开蒙了。 慕西辞把胸口拍得咚咚响,向家里所有人打包票,“我会照顾好妹妹,教她读书的!” “枝枝,别饿着自己的小肚肚。”慕南笙往她的兔子包里放了纸包的点心、糖果。 重逢以来,枝枝还是第一次离开她这么久。 枝枝抱着奶壶吨吨吨地喝奶。 “姑姑,有我罩着枝枝,你就放心吧。”慕西辞得意地扬起脖子。 这一次,他一定会变成枝枝崇拜的哥哥! 等进了书院,枝枝就会发现他有多受欢迎。 可意想不到的是,枝枝进书院半天,就凭借掰手腕成了启蒙班的老大。 然后又过了半天,枝枝凭借徒手举起武夫子跟鼎,成为全书院的老大。 仅仅一天,书院的学生都认识了枝枝,看她时,眼中充满了星光。 原本崇拜小霸王慕西辞的小跟班,都拜入了枝枝的名下。 慕西辞心里苦,他只好举杯喝起了闷水。 散学后,一回家,慕西辞就朝枝枝大喊:“妹妹,你太过分了,你把我的朋友都抢走了。” “可是,真正的朋友是抢不走哒。”枝枝无视他,从他面前路过。 小朋友就是幼稚。 慕西辞一愣,他感觉自己被瞧不起了,眼圈登时红了。 呜呜…… 他太难了! 这是什么魔丸妹妹?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检查枝枝的功课。 “枝枝,今日学的谚语会背了吗?”慕南笙温柔地问。 枝枝心虚地低下头,戳着小手。 慕南笙捏着书本,“明知山有虎,下一句是什么?” “唔……”枝枝摸着下巴,绞尽脑汁地思考。 在一家人期盼、鼓励的目光下,枝枝憋了半晌,吭出一句:“别去明知山。” 众人:??? “关关难过,下一句是?”慕南霆接过书,饶有兴趣地问。 “那你就哄哄关关。”枝枝一本正经地说。 慕南霆险些笑喷。 众人:??? 慕南风是太傅,教小孩子,他最有一套。 他挑了个简单的题目问:“枝枝,这个人小时候把梨子让给了哥哥,说明了什么?” 枝枝不假思索:“说明他不爱吃梨。” 众人:好像有点道理! “哈哈哈哈……”慕西辞捧腹大笑。 慕南风啪的给了他后背一巴掌,“你不是说会教妹妹读书吗?这就是你教的结果?” 慕西辞收敛了笑,有点委屈。 “祖父,你管管枝枝吧,她在学堂把举鼎的武夫子都给举起来了,我可管不了。”慕西辞将脸扭到一边。 众人的心头稍稍一紧。 爹爹最看重教育,他们若是不好好念书,重则棍棒伺候,轻则法规祠堂。 枝枝明显没好好听课,所以才一问三不知,这简直触犯了爹爹的逆鳞。 众人怯怯地看向慕东升。 第一卷 第32章 奖励娘亲喝奶奶 慕东升却宠溺地笑了,“这不回答得挺好?枝枝聪明着呢,你们小时候可没她的机灵劲儿。” 老爷子疯了? 慕家五兄妹震惊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隔辈亲? 可爹对慕西辞也没多惯着? 难道是亲女不亲男? 慕西辞用手背,默默地揩去眼泪。 妹妹回家后,好像所有人都不在乎他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 皇宫。 钦天监,观星台。 齐翊玟笔挺地站在祭台上,双手捏着三根香,深深鞠躬祭拜天地。 祭台上,摆着一盆贫瘠低矮的果树,细小的树枝上树叶枯黄,毫无生机。 盆栽前摆满了鸡鸭鱼肉、珠宝金银。 他蹙眉,担忧地问:“国师,怎么样?请神的日子将近,玉灵树还能结果吗?” 这是九州大陆的传统——请神。 传说天神喜欢吃玉灵果,每三年天神会下凡一次,只有能培育出玉灵果的国家,才会得到天神的祝福。 先帝在时,煌朝的国力名列前茅,其他三国只能望其项背。 可自从他继位,煌朝没有一次请神成功。 如今天灾人祸频繁,国力衰微,其他三国虎视眈眈,煌朝岌岌可危。 齐翊玟心急如焚,双手紧握着拳。 “皇上恕罪!下个月就是请神的日子了,老臣就算是神农,也不能让枯树结果啊。”楚离跪地,惶恐的叩首。 “当臣子的,应当为朕分忧!国师,你再想想办法!”齐翊玟急得来回踱步。 他每日晨昏定省给玉灵树上香请安,用最好的山泉水浇水,用鱼翅燕窝沤肥。 简直比对待老祖宗还要孝顺,究竟还要他怎么做? 楚离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夜空划过一道星子。 红色的流星弧线滑落。 楚离的眼睛登时一亮,他瞪大了老眼,“皇上,煌朝有救了!帝星移位,星鸾暗而复明,旺国运的之人出现了!天外飞石降落之处,定能寻到有缘人!” 齐翊玟眼前一亮,他速速派亲信去寻人。 与此同时,他的脑中浮现出了一个俏皮可爱的身影——枝枝。 …… 另一边,枝枝睡觉前用天眼看到一颗流星就要朝着丞相府砸来。 她双手掐诀,“天左旋,地右转,移位!” 偌大的天外飞石当即扭转方向,朝着几里外的空地砸了过去。 轰隆—— 郊野的空地上发出巨响。 枝枝捏着小拳头,龇牙咧嘴道:“坏老天!你再砸枝枝,枝枝就要你好看!” 阿嚏—— 枝枝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谁在骂枝枝?” 慕南笙赶紧给她掖好被子,担忧道:“莫不是着凉了?” “唔……”枝枝的脑瓜子转了转。 师父说枝枝是小天道,所以她不会在自己骂自己吧? 小孩子心里是不搁事的,想累了,枝枝就不想了,没一会儿,她就酣然入梦。 枝枝陷入梦乡,但齐翊玟却愁得两眼放光,根本睡不着。 “皇上,天外飞石落在郊野,把地砸了好大一个坑,附近就是没人啊!”德海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齐翊玟面黑如铁,外翘内勾的桃花眼迸发出刺骨的寒意,声音像是淬了冰,“国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者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楚离的心肝一颤,扑通跪在地上,“皇上,不如贴皇榜寻人救树吧。” 他阖上双眼,掐着手指,“老臣算出有缘人是个女娃,年纪不足五岁。” 青年帝王的耐心即将耗尽。 他沉静无波的面下,涌动着煞气,像是在下最后通牒,“只能如此了,别再让朕失望。” “是。”楚离、德海的声音战战巍巍。 二人的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女娃的身影。 …… 今日休朝。 清晨,皇榜才被贴好,京城中便涌现许多百姓揭榜,携带女娃进宫。 但她们要么见到齐翊玟就被帝王之威吓得哇哇直哭,要么就一问三不知,像个白痴。 齐翊玟气的青筋凸起,再也压制不住愤怒,他低吼:“一帮废物!你们的眼睛呢?再让无用之人入宫,朕就诛你们九族!” 养心殿的宫女、太监面色发白,吓得跪了一地。 德海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陛下,奴才心中倒是有个人选。” “你是说……?”齐翊玟被气糊涂了,这才想到枝枝。 想到这个小丫头,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柔软下来。 而此时,祝青云、白楚楚正带着祝月娇进宫。 祝青云拄着拐,脸肿得像个猪头,门牙掉了两颗,没有丝毫当初俊逸的模样。 “楚楚,月娇真的能救活玉灵树吗?”祝青云不由得担忧。 “放心吧,我的女儿不会差的。”白楚楚挺直脊背,胸有成竹。 这个剧情在原著中也有,祝月娇作为团宠女主,在主角光环的加持下,只是唱了首歌,玉灵树就复活了,肉眼可见地长出枝叶、结出果实。 她瞬间成为了皇上的心头宝。 祝青云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青云,放心吧。”白楚楚有些不耐烦。 这个没用的男人,不能托举她也就罢了,还只会逼逼赖赖。 “你不想让月娇压那个贱丫头一头?”白楚楚反问,“再说了,皇上即将封我为郡主,我便是皇上的妹妹,皇上怎会跟我生气?” 祝月娇想到枝枝抢走了慕南笙,以前的小跟班都不跟她玩,嘲笑她是私生女,登时觉得无比委屈,眼中翻涌恨意。 “我一定会赢过那个野种的!” 祝青云只好颔首,“试试吧。” 很快,枝枝、慕南笙也被德海接进了宫。 御书房外,冤家路窄。 枝枝、慕南笙猝不及防地跟祝青云一家三口撞见了。 祝青云见到慕南笙,肚中的火气就蹭的上来了。 想到自己被她出卖,才会被放债的人殴打,他恨不得掐死她。 “慕南笙,我可是你的丈夫,你怎么敢让人打我?”祝青云咬牙切齿。 啪—— 慕南笙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祝青云的脸都扇歪了。 “我不仅敢让人打你,还敢亲自打你!你再不签和离书,我就废了你!” 自从上次被枝枝贴了符后,慕南笙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循规蹈矩会被人欺负,何不硬碰硬? 枝枝感到欣慰,娘亲的进步好大哟。 奖励娘亲喝奶奶。 想着,枝枝把自己的奶壶递给了娘亲。 慕南笙见状,差点绷不住。 啊啊啊啊,女儿太可爱了。 祝青云惊呆了。 他没想到慕南笙敢打他,“毒妇!” 白楚楚示意祝青云闭嘴,她冷嗤:“你们不会也是来救树的吧?” “嗯。”枝枝揉揉后脑勺。 德海叔叔说,进宫救树就不用去学堂,她就拉着娘亲进宫了。 第一卷 第33章 朕帮你娘和离 齐翊玟的眼底闪过嫌恶。 东施效颦。 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齐翊玟弯腰,抱起了枝枝,神情由阴转晴,还掐着嗓子:“枝枝,没受伤吧?” “没有。”枝枝摇头。 “那就好。”齐翊玟剜了祝月娇一眼,言辞刻薄,“连走路都走不稳,是白痴吗?” 别说祝青云、白楚楚,就连德海都瞠目结舌。 皇上向来公正,没想到居然为了一个小丫头‘颠倒黑白’。 看来他以后得多多巴结枝枝。 祝月娇委屈得想要嚎啕大哭,可被白楚楚捂住嘴。 祝青云赶忙磕头,“皇上恕罪。” 齐翊玟抱着枝枝在龙椅上坐下,还给她拿了块绿豆糕吃。 “皇桑,枝枝喜欢桂花糕,下次别搞错了。”枝枝一脸老成的交代。 霎时,殿中的宫女、太监吓得倒吸了口凉气。 可齐翊玟却笑了,“好。” 忽的,他语气却倏地清冷,开门见山道:“谁先开始?” “我。”祝月娇哽咽着,举起了小手。 齐翊玟应允了。 德海立即命人将玉灵树搬来,放在大殿正中央。 祝月娇看到贫瘠枯槁的树,眼中满是嫌弃。 这树又秃又丑,恶心死了。 小孩子还不会隐藏心思,所以齐翊玟一眼就捕捉到祝月娇的情绪。 他本就对私生女有成见,现在可以称得上厌恶了。 “……”祝月娇看着玉灵树,一脸懵懂。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救树…… 宫女、太监看着她,眼神从期待渐渐化作鄙夷。 齐翊玟也有些不耐烦,浓眉一沉再沉。 “咦?你是把口诀忘了吗?”枝枝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祝月娇的脸蹭得红了,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口诀。 她求助的看向白楚楚。 楚楚娘亲说了,她是天女,注定要被所有人宠爱,她一定能救活玉灵树。 白楚楚也心急如焚,她低声提醒:“唱歌……” 祝月娇的脑中一团浆糊,但在齐翊玟不耐烦的眼神下,她想到白楚楚哄她睡觉的歌,只好硬着头皮开口:“糕点店里卖糕点,春卷店里卖春卷,菜市场里能买辣椒,厨房里面有菜刀……” 众人:??? 白楚楚扶额。 按照现代的话说,她的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众人都僵住了,莫名感到一种荒唐感。 唱的什么玩意? 全是废话! 齐翊玟的眼角抽了抽。 这个孩子莫不是来戏弄他的? 一首歌唱完,祝月娇看着玉灵树,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可等了半晌,玉灵树不仅没有救活,枯细的树枝上,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了。 宫女、太监再次扑扑通通跪了一地,“陛下息怒!” 齐翊玟抿着薄唇,凸起的眉骨撒下一片阴影,让帝王的心思更难以捉摸,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的阴沉感。 “大胆!你的破歌害死了玉灵树!”德海指着祝月娇骂道。 祝月娇慌了,她想哭却不敢哭,“不是我,不是我……” “你的口诀好长啊,可惜没什么用。”枝枝认真地评价。 祝月娇感觉受到了侮辱,她冲枝枝喊道:“你行你上啊!我都做不到,你个土包子就更做不到了。” “土包子是什么?好吃吗?”枝枝歪着脑袋,真诚地问道。 众人:??? “你气死我了,呜呜呜……”祝月娇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哭得更狠了。 大人们自然不能跟小孩子计较,所以慕南笙、齐翊玟都没发话。 枝枝从齐翊玟的怀里下来,她道:“很简单啊。” 她走到玉灵树前面,从怀里掏出一张符,贴在树上,“花叶再生,枯木再荣,急急如律令!” 哗—— 符纸凭空自燃。 一眨眼,火焰引燃了整棵玉灵树。 火势熊熊,仿佛能毁灭一切,烧成灰烬。 祝青云眼中的幸灾乐祸都快压制不住,“天啊!逆女,你烧了唯一的玉灵树,我国再也不能请神了!” “国运被毁了!你这个妖女是要害煌朝亡国啊。”白楚楚应和。 德海着急的大喊:“来人啊,快救火啊!快救火啊!” 宫女、太监急忙奔走,四处找水。 齐翊玟急得攥紧了手,身子前倾。 他的心跳密如鼓点……不禁生出了怀疑,难道他真的选错人了? 枝枝不能救树? 全场除了枝枝,最镇定的莫过于慕南笙,她看着枝枝,眼中满是欣赏跟宠溺。 祝月娇看到慕南笙满心满眼全是枝枝,心中很难受,这原本是属于她的目光。 “你这个妖怪!你完了,你会被砍头!”祝月娇指着她。 “大鸡小怪!”枝枝瘪瘪嘴。 她才不要被砍头呢。 慕南笙温柔的纠正,“是大惊小怪。” “嘿嘿……”枝枝难为情的揉揉后脑勺。 她啪的打了个响指,火焰倏地熄灭。 倏地,齐翊玟的眼睛都直了。 “皇上,臣大义灭亲,求您赐死逆女!”祝青云挤出悲痛的表情。 玉灵树……活了! 还结了五颗鲜红晶亮的大果子。 果实散发出香甜诱人的芬芳,飘满了宫殿。 要知道,就算是国力最强的凤麟国,最多一次,也只结过两颗果子! 这一次他们煌国居然结了五颗! 五颗啊! 天神会降临在哪一国,还用说吗? “混账!你们三个废物,有什么资格置喙?”齐翊玟低吼。 祝青云没看到的是,他背后的玉灵树上面长满了茂密的繁枝绿叶。 “玉灵树浴火重生!天佑我煌朝!天佑我煌朝啊!” 祝青云、白楚楚、祝月娇回头一看,满眼震惊。 齐翊玟腾的起身,他笑着小跑下台阶,抱起了枝枝。 “枝枝!多亏了你!朕要重赏你!呵呵……” 枝枝被举高高,她一脸单纯无辜。 不就是救活了玉灵树嘛? 三清观的后院全是玉灵树呀。 德海鄙夷的剜了祝青云、白楚楚、祝月娇三人一眼,带着众宫人整齐跪下,“恭喜皇上,天佑煌朝!” 祝青云三人脸色难看至极。 “祝青云、白楚楚口出狂言,杖责二十!行刑完毕,将他们三人丢出皇宫!”齐翊玟言辞刻薄,像是甩了他们一耳光。 祝青云、白楚楚看着慕南笙、枝枝,恨得咬牙切齿,还来不及求饶,就被侍卫拖出去。 “枝枝,你想要什么?”齐翊玟的笑声朗润。 枝枝不假思索,“皇桑,你别砍我的头呦。” 齐翊玟的笑容僵在脸上,登时有种被人识破的心虚感。 他的确动过这种念头。 慕东升虽然可恨,但他们师生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慕南笙福身,“皇上恕罪。” “无妨,童言无忌。”齐翊玟放下枝枝,他温柔地说,“枝枝,朕可以见见母妃吗?最近母妃好像不在朕身边了。” 他担心母妃进入轮回了,他怕跟母妃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枝枝摇摇头,“枝枝不能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哒。” 德海急得拍大腿,枝枝小姐怎么能拒绝皇上? 齐翊玟却不怪罪,他早有准备,“朕帮你娘亲和离如何?” 第一卷 第34章 枝枝被封郡主 玉灵树……活了! 还结了五颗鲜红晶亮的大果子。 果实散发出香甜诱人的芬芳,飘满了宫殿。 要知道,就算是国力最强的凤麟国,最多一次,也只结过两颗果子! 这一次他们煌国居然结了五颗! 五颗啊! 天神会降临在哪一国,还用说吗? “混账!你们三个废物,有什么资格置喙?”齐翊玟低吼。 祝青云没看到的是,他背后的玉灵树上面长满了茂密的繁枝绿叶。 “玉灵树浴火重生!天佑我煌朝!天佑我煌朝啊!” 祝青云、白楚楚、祝月娇回头一看,满眼震惊。 齐翊玟腾的起身,他笑着小跑下台阶,抱起了枝枝。 “枝枝!多亏了你!朕要重赏你!呵呵……” 枝枝被举高高,她一脸单纯无辜。 不就是救活了玉灵树嘛? 三清观的后院全是玉灵树呀。 德海鄙夷的剜了祝青云、白楚楚、祝月娇三人一眼,带着众宫人整齐跪下,“恭喜皇上,天佑煌朝!” 祝青云三人脸色难看至极。 “祝青云、白楚楚口出狂言,杖责二十!行刑完毕,将他们三人丢出皇宫!”齐翊玟言辞刻薄,像是甩了他们一耳光。 祝青云、白楚楚看着慕南笙、枝枝,恨得咬牙切齿,还来不及求饶,就被侍卫拖出去。 “枝枝,你想要什么?”齐翊玟的笑声朗润。 枝枝不假思索,“皇桑,你别砍我的头呦。” 齐翊玟的笑容僵在脸上,登时有种被人识破的心虚感。 他的确动过这种念头。 慕东升虽然可恨,但他们师生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慕南笙福身,“皇上恕罪。” “无妨,童言无忌。”齐翊玟放下枝枝,他温柔地说,“枝枝,朕可以见见母妃吗?最近母妃好像不在朕身边了。” 他担心母妃进入轮回了,他怕跟母妃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枝枝摇摇头,“枝枝不能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哒。” 德海急得拍大腿,枝枝小姐怎么能拒绝皇上? 齐翊玟却不怪罪,他早有准备,“朕帮你娘亲和离如何?” “……”慕南笙感激地看着齐翊玟。 枝枝登时两眼放光,“好呀、好呀!姨姨的确不在皇桑身边,枝枝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啦。” “母妃莫不是进入轮回了?”齐翊玟黯然神伤。 枝枝笃定道:“姨姨的执念深重,进入不了轮回的,她还有未了心愿没有解开。” 齐翊玟蹙眉。 他一边庆幸母妃还没走,另一边又担心起来。 母妃的未了心愿究竟是什么? “皇桑,下次枝枝化缘的时候,你拿东西跟枝枝换,枝枝就能帮你解决呦。”枝枝从头上拔掉一根头发。 她:呜呜o(【表情】﹏【表情】)o好疼。 “给。”她把一根头发当作信物,交给齐翊玟。 齐翊玟双手接过头发,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跟头发有灵力?” 慕南笙尴尬地解释:“不是的,枝枝最近看了美猴王的话本子,跟美猴王学的。” 齐翊玟:…… “还有,化缘是什么意思?”齐翊玟又问。 枝枝看向慕南笙,慕南笙成为枝枝的嘴替,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化缘的意思。 齐翊玟恍然大悟,他有些着急:“枝枝,你解决完姑母的事就告诉朕。朕跟你交换的东西不会差的。” “好哒!”枝枝点头。 …… 枝枝、慕南笙被送出了神武门。 相府的华盖雕花马车就等在宫门外。 而祝青云、白楚楚像渣滓被丢在地上,腰下血肉模糊。 祝月娇在一旁吓得嚎啕大哭。 这引起了许多百姓围观。 有人说祝青云、白楚楚无媒苟合,未婚先孕,有违纲常。 也有人说祝青云、白楚楚私德有失,但剿匪有功,身怀大义。 慕南笙只觉得晦气,一眼都不愿多看。 正要上马车时,忽地,背后传来虚弱的声音。 “南笙,我永远都不会和离,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祝青云好似在说情话,可言下之意全是威胁。 慕南笙的后槽牙磨得硌吱硌吱响,“无耻!” 白楚楚最看不惯慕南笙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道:“慕南笙,你少得意!皇上马上就要封我为郡主了,日后你看到我,记得行礼。” 祝青云跟着嘲讽:“南笙,娶了楚楚,我就是驸马爷。而你就是一个二手货,除了我,还有谁要你?你连给楚楚提鞋都不配!” “想让我行礼?等白楚楚当上郡主再说吧。”慕南笙冷笑,眼神就像在看乞丐。 二人脆弱的自尊心瞬间被踩碎。 祝月娇气得尖叫:“你这个坏女人,你凭什么这么跟楚楚娘亲说话?你给楚楚娘亲道歉,她可是郡主。” 枝枝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她从花圃里捡了一块土疙瘩,将土疙瘩强行塞进祝月娇的嘴里,“不许骂枝枝的娘亲!喂你吃土!” “唔……咳咳……”祝月娇不停地干呕。 白楚楚、祝青云正准备发作,德海带着圣旨来了。 二人的眼底跳动着欣喜。 “楚楚,这一定是册封你为郡主的旨意!”祝青云激动不已,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白楚楚满脸堆笑,她冲慕南笙露出胜利的笑,忍着剧痛跪在地上,“谢陛下,臣接旨。” “……”慕南笙的眼神暗淡。 德海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幼女枝枝,救树有功,出身名门,品性温良,兹特封福宁郡主,赏金银锦缎,赐皇家礼遇,钦此。” 慕南笙过了半晌,才激动地跪下,“臣女代枝枝接旨,谢皇上。” “怎么会这样?这明明是我的郡主之位!”白楚楚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刀。 祝青云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方才就不挑衅慕南笙了。 “你才不配当郡主,圣旨应该是我娘亲的!”祝月娇嘴里的土还没吐干净,就跟离弦的箭似的冲过来。 她满脸嫉妒,作势要踹枝枝。 慕南笙赶忙护在枝枝身前。 可祝月娇还没靠近枝枝,德海就弯下腰。 啪—— 宽大的巴掌把祝月娇扇倒。 “啊……” 祝月娇跟条死狗似的,被扇倒在地,脸都疼麻木了。 德海阴恻恻的笑道:“祝将军不好好教孩子,老奴就只好帮您教了,行刺郡主,赏一巴掌算是轻的。” “……是,多谢公公。”祝青云咬着牙。 祝月娇吓坏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张嘴想哭就被白楚楚捂住了嘴。 “娘亲,姨姨来啦。”枝枝指着一顶红鸾轿子。 只见嘉宁从轿中下来。 白楚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忍着屁股上的剧痛,颤颤巍巍的上前,“长公主,不知是不是弄错了,皇上没有册封我。” 嘉宁夹了她一眼,“没册封你就对了!本宫正想来阻止皇上颁旨,你跟祝青云无媒苟合,骗慕南笙替你们养孩子,你还有理了?本宫真是瞎了眼,居然想把你封为女子楷模。” 第一卷 第35章 长公主感激涕零 白楚楚、祝青云的嘴张得都快容下一个鸡蛋。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短短一天,一切都变了。 嘉宁又扭头看向慕南笙,“慕小姐,上次都是本宫被奸人蒙蔽,所以对你言辞苛刻,对不住了。” 慕南笙大度道:“都过去了。” 嘉宁矜贵的脸庞露出了笑意,瞳仁泛出润泽的光,如同被洗过一般清澈。“多谢枝枝,本宫的眼睛好了。” “姨姨,你还没给枝枝东西交换呢。”枝枝亮出小手心。 嘉宁不假思索地从髻上取下一枚盘龙玉簪,“这个可以吗?这可是用千年寒玉打磨成的簪子!” 对枝枝而言,交换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不论是手纸还是簪子,没有高低之分。 “昂!”她将玉簪放进斜挎的兔子包里。 慕南笙正欲带走枝枝,嘉宁的语气带着恭敬,“枝枝,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咕咕—— 枝枝揉揉小肚子。 她只要饿肚子,脾气就会不好,“你怎么总是借枝枝东西呀?不借不借!” 扑哧—— 慕南笙、嘉宁不约而同的笑了。 相府。 枝枝喝了牛乳后,瞬间变成顺毛的乖宝宝,她坐在凳子上,两只小脚凌空晃呀晃。 “枝枝,本宫的眼睛治好后,好像总能看见……”嘉宁欲言又止。 慕南笙露出疑惑的表情。 贴身婢女桂花压低声音道:“公主的眼睛治好后,总能看见一个孩子。” “本宫是透过镜子看见的,那孩子跟枝枝差不多大,总是哭丧着脸,一直跟着本宫。”说着,嘉宁的身子抖了抖。 “因为昆仑镜是可以通灵哒。”枝枝又喝了口奶。 嘉宁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笃定道:“枝枝,难道你早就知道此事?” “这个娃娃说,她是你的崽。”枝枝对着空气,做出抚摸小动物的动作。 “珍珠?!”嘉宁的眼泪啪嗒掉了出来,“呜呜,珍珠!娘亲对不住你啊,都怪娘亲没用……” 嘉宁哭得撕心裂肺。 慕南笙也跟着潸然泪下,用帕子擦拭眼角。 四年前,四十多岁的长公主终于怀孕。 尽管坊间笑话她老蚌生珠,她也不在乎。 因为这是她跟驸马爱的结晶。 她这半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孩子。 驸马白珺是先帝为她挑选的探花郎,才华横溢,温润谦逊,十分喜欢小孩。 可成婚三十年,嘉宁都没受孕,尽管白珺嘴上说不在乎,但她还是心疼驸马的让步。 原本以为终于能如愿以偿,不成想,分娩当日嘉宁诞下死婴。 嘉宁自那一日起,日日以泪洗面,隐居于深山老庙,为亡女诵经祈福。 “姨姨,别哭了。”枝枝掏出符咒,贴在嘉宁身上。 一阵风吹来,嘉宁感觉面上发烫。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衣的瘦弱孩子,眉眼跟她五分相似,满脸忧愁,“珍珠?!我的女儿……” 嘉宁扑通跪在地上,她张开双臂想要拥珍珠入怀,可胳膊从珍珠身上穿了过去。 “鬼魂是没有实体的。”枝枝解释。 “我的女儿为什么还没有投胎,我念的超度经何止百遍千遍?”嘉宁心疼地看着珍珠。 “啊啊……”珍珠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虽然珍珠的形态长大了,但本质上仍旧是个婴儿,所以不会说话。 枝枝道:“因为她是冤魂,她不是难产死的,她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什么?”嘉宁瞪圆了眼,“何人所为?本宫要把他碎尸万段。” 枝枝道:“就是你的驸马呀,他借住在公主府的表妹,其实每晚陪他睡觉觉,他们的儿子都五岁啦。驸马想让你收养他的儿子,就把珍珠掐死了。” 嘉宁浑身颤抖,“不会的,不会的……驸马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们三十年的夫妻啊!他曾经替我挡过一刀,每晚给我洗脚,我们明明那么恩爱……” “啧……” 这就是二师父说的恋爱脑吗? 娘亲当初就没有这样。 枝枝有点不耐烦,她冲门外,“嘬嘬嘬……” 不一会儿,一只戴着金铃铛的大白狗跑来了。 这是慕西辞新买回来的狗,它冲枝枝吐着舌头。 “小黑真乖!”枝枝揉揉狗的脑袋。 慕南笙:??? 她的眼睛有问题? 这不是白狗吗? “你带姨姨去找证据吧,记得替姨姨报仇呦。”枝枝将一道符咒贴在后背上。 被贴上符咒的瞬间,小黑清澈愚蠢的眼神倏地变精明,就像有了人的意识。 小黑咬着嘉宁的裙摆,将她带走了。 当天,小黑就带着嘉宁,去了她的另一座别苑里。 那时,正值晌午。 小厮还想拦住嘉宁,可小黑灵活的从小厮裆下钻过去,砰地撞开寝屋的门。 嘉宁直接把驸马跟小表妹逮了个现行! 二人还在床榻上痴缠,嘴里说着孟浪污言秽语。 “长公主的胸都快垂到肚脐眼,每天跟她同床共枕我都觉得恶心。” “柔儿,还是你嫩,那个老女人下面像棉裤腰。” “我一点都不后悔掐死那个贱丫头,女娃又不能传宗接代。” 嘉宁闻言,疯了般冲上前,不顾仪态地撕扯着驸马跟小表妹。 驸马被一群宫女、太监指指点点,他恼羞成怒,情急之下狠狠推了一把嘉宁。 “你不许碰柔儿!柔儿胆子小,跟你这种男人婆可不一样。”白珺呵斥。 嘉宁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倒吸了口冷气,满眼都是失望。 小黑蹭得冲上前,扑倒白珺,隔着亵裤一口咬掉了他的命根子。 嗷—— 别苑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嘉宁觉得无比痛快,心中无限感激枝枝。 她恨得牙根痒痒,从地上起来,“来人,把他们绑起来,游街示众,五马分尸!至于那个孩子,入奴籍,发配岭南。” “嘉宁,我只是一时糊涂,都是这个狐狸精勾引我,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知道错了……”白珺捂着血红一片的裤裆,哭得狼狈。 嘉宁冷笑,“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嘉宁,饶了我吧……”白珺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拖了出去。 这个结果可谓是大快人心。 晚上,枝枝做了一场法事,帮珍珠入了轮回。 嘉宁从腰间取下一块凤纹玉佩,蹲在地上,感激道:“枝枝,这是本宫的玉佩,见此玉佩犹如见本宫。本宫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用得上本宫的地方,尽管开口。” 枝枝的眼睛变成了星星眼,“谢谢姨姨。” 到时候皇桑要诛九族,可以让长公主求情。 嘉宁看着枝枝,不禁想起了珍珠,她抱着枝枝,止不住地流泪。 这边的气氛沉重,而另一边,金风苑。 慕西辞气的叉腰,“太过分了,枝枝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允许,就用我的狗?而且还给它取这么难听的名字。” 大夫人景芳好奇的问:“所以你给狗取了什么名字?” 慕西辞自信满满道:“欧阳狗蛋。” 第一卷 第36章 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小黑发出抗议:“呜呜……” 景芳头疼的扶额:还不如小黑。 她道:“你觉得枝枝不对,就光明正大地跟枝枝说,别总是在背后叽叽歪歪。” 慕南风正襟危坐在窗牗下,给齐北衍批改着课业,“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没把狗关进笼子里,怪不着枝枝。再说了,枝枝让狗帮了长公主,也是行善积德了。” “爹,你太偏心了,你前几天还送了枝枝四只金锁,可我什么都没有。”慕南风红着眼跑走了。 慕南风狠狠掐了下眉心,他不明白他为人磊落、心胸宽广,怎么生了个这般心思细腻的儿子。 他看向景芳:…… 这是你儿子。 景芳:…… 你儿子,你儿子! …… 慕西辞坐在走廊尽头的台阶上,他抱膝啜泣,“呜呜呜枝枝出现后,全家人都变了……我讨厌这样!” 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婢女,穿着桃色襦裙,身段婀娜地提着灯笼走来,“小少爷,是不是枝枝又惹你生气了?” 慕西辞一怔,他揩去脸上的眼泪,“枝枝今日未经我允许,就用了我的狗。” 这是他的贴身女使春华,今年十三岁了。 春华道:“小少爷,你是长房长孙,整个相府未来都是你的。枝枝跟五小姐都是外人,你怎能让她俩骑在你头上?依奴婢看,你应该给枝枝一个下马威,也算是敲打一下五小姐。” “……”慕西辞抿着唇,看着她觉得陌生。 春华接着说:“现在敢抢你的狗,日后就敢抢你的家业。依奴婢看,这对母女应该被赶出去,她们可不安分呢。” 慕西辞的脸沉了下来,“这是我姑姑的家,也是枝枝的家。祖父、祖母生了姑姑,然后爹爹娶了娘亲,才有了我。就算我走,姑姑也不该走。” “而且将来三位舅舅都会生弟弟妹妹,只有贤能之人才能掌管相府,相府才不是我一个人的。此话你日后不许再说了!” 春华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个蠢货,真是不开窍。 帮他说话,还被怪罪了! “小少爷,奴婢知错,你最喜欢的桃花藕粉我已经做好,回屋就能吃了。”春华低眉顺眼,一脸委屈。 慕西辞的心头一软。 他准备明日就让管家把春华赶走,此事就不告诉爹了。 慕西辞走后,春华气得跺脚,“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被赔钱货欺负!” “哼!等吃够七七四十九碗桃花藕粉后,你就会乖乖听话,成为老娘的狗。” …… 慕西辞吃了桃花藕粉后,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心脏就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他莫名其妙想到了春华。 她的笑脸、委屈的模样,她银铃般的笑声、身上的香粉气儿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忽地,他的心跳加速,原谅了她的过错,不想赶她走了。 而且,他想立马见到春华! 但这是不对的,爹爹教导过,夜半三更男孩子不能去见女孩子,这样对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慕西辞烦躁地牵着欧阳狗蛋在庭院散步。 恰好撞见了枝枝。 枝枝今晚吃多了,肚儿撑得浑圆,慕南笙怕她积食,带着她散步。 “枝枝,”慕西辞的眉毛抬高,想凶却没凶起来,“你下次要用欧阳狗蛋,要先问问我。” “欧阳狗蛋是谁啊?”枝枝歪着脑袋,不解地问。 狗看到枝枝,兴奋地冲向枝枝,慕西辞拉都拉不住。 狗围着枝枝转圈圈,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小黑真棒!明天奖励你大鸡腿吃。”枝枝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慕西辞:…… 它才不叫小黑。 枝枝走近慕西辞,嗅了嗅,眼眸露出一丝忧色,“小辞辞,你需要这个吗?” 她从包里拿出嘉宁给的寒冰玉簪。 慕西辞的耳根子瞬间红了。 小辞辞! 枝枝叫他小辞辞了! 嘿嘿嘿…… “咳咳,枝枝,你应该叫我哥哥。”慕西辞抱着胳膊,傲娇地纠正。 “知道了,小辞辞,所以你要不要?”枝枝把凉冰冰的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慕西辞本就感到燥热,而且这是枝枝第一次对他示好,他当然不能拒绝。 娘亲说过,你进一步,对方进一步,就能交朋友了。 “可以。”慕西辞从她手里拿过簪子。 手接触到簪子的瞬间,他内心难以压制的躁动瞬间平息。 就像捏了冰块,让他迫切想要见到春华的心思被浇灭。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也要给枝枝东西交换!”枝枝亮出小手。 “啊?好吧……”慕西辞有点尴尬。 他还以为这是枝枝送他的礼物。 “你想要什么?”慕西辞问。 枝枝耸肩,“什么都可以。” 慕西辞的脸瞬间更红了。 这是不论他给什么,枝枝都会喜欢的意思吗? 妹妹果然很喜欢他这个哥哥! 枝枝并不知道慕西辞在想什么,她催促:“你不会想赖账吧,快给枝枝呀。” “哦。”慕西辞从身上摸了半天,摸出了一枚玉扳指,“这是我偷我外公的,送你了。” “好哒。”枝枝心满意足地把玉扳指放进兔子包里。 一旁的慕南笙忍很久了,她实在憋不住了,“枝枝,你不是跟皇上约好,解决完长公主的事,就找他化缘吗?而且,西辞,你偷你外公的玉扳指不太好吧?” “扳指不好吗?没关系的,枝枝,姑姑,你们喜欢什么?我明天偷个更好的给你们!”慕西辞踌躇满志的承诺,仿佛在做什么光彩的事。 慕南笙:???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很想打慕西辞屁股。 “可是小辞辞更急,小辞辞中了桃花咒。”枝枝看着慕西辞,坏笑着,“小辞辞,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 慕西辞面红耳赤,他虽然才七岁,但也听人说过男女情爱。 “没有!我没有!你胡说!” “桃花咒?天啊,西辞才七岁啊,谁这么歹毒?”慕南笙眼中写满了担忧。 “我,我不知道……”慕西辞心虚得都结巴了。 枝枝捋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子,如同世外高人,“小辞辞不说也没关系,枝枝自己找。” 当晚,慕南笙便在书房召集了全家,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众人信任枝枝,准备等枝枝把人揪出来。 慕家的书房灯火通明时,御书房的灯烛也大亮。 齐翊玟捏着枝枝的头发丝,来回踱步,不停碎碎念:“慕家人怎么还没来找朕?” “枝枝不是说解决完嘉宁的事,就轮到朕了吗?” “白珺都死透了,怎么还没轮到朕?” 而枝枝早已进入梦乡,把答应皇上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第一卷 第37章 桃花咒 翌日,晌午。 枝枝端着一碗花生酪,去往金风苑。 娘亲让她把花生酪端给慕西辞吃。 春华才从金风苑出来,二人擦肩而过时,枝枝嗅到了一股臭味。 这股臭味跟害外公、陆婉婷、庞轻轻的如出一辙。 “咳咳,我是春华,是小少爷的贴身婢女!”春华很不满枝枝对自己的忽略,特意咬重‘贴身’二字。 府邸都在传,春华长相漂亮,再过几年,很可能被大夫人挑为慕西辞的通房。 所以春华很是自傲。 枝枝:??? “哦。”枝枝懵懂地点头,她将花生酪递给春华,“那你把它送给小辞辞吧。” 春华的眼中妒忌在燃烧,一个赔钱货,凭什么使唤她? 一个丫头片子也配穿绸缎、戴绢花,过得这么好? 在家里,都是弟弟享福,她们姊妹五个洗衣做饭、嫁人换彩礼,伺候弟弟才对。 “你没听清楚吗?我可是小少爷的贴身婢女,你没资格使唤我。”春华把心中的不平衡,发泄在枝枝身上。 “为什么?”枝枝歪着脑袋,“你不就是婢女吗?” “我可不是一般的婢女,我是贴身婢女!”春华恼了,声音陡然变大。 枝枝点头,“对啊,所以你还是婢女啊。” 春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就算我是婢女,你也没资格使唤我。因为你不是慕家人,还只是个女孩。相爷肯留你,只是可怜你们母女。要不然他为什么不让你姓慕?你算什么正经主子?” 枝枝鼓着嘴,“不用外公允许,枝枝跟娘亲姓,枝枝本来就姓慕呀。” “好,你要是把桃花藕粉给四少爷送去,我就承认你是慕家人行了吧?”春华从食盒里端了一碗桃花藕粉糕。 枝枝的眼中闪过狡黠,“好哒。” 她把桃花藕粉端去了正厅。 上首,慕东升的眸子一缩,“就是这个?” “嗯。”枝枝点头,“里面有桃花咒以及害外公的术法的气味。” 慕家几兄弟的脸色很难看。 “啧,这碗藕粉挺香啊,她还准备给谁吃?”慕南霆翘着二郎腿,大咧咧地问。 全家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整齐地落在慕南霆身上。 慕南霆是个武夫,从校场练兵回来,胃口自然旺盛。 选他的确好得手。 慕南霆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这些招数,全是冲着慕家来的啊。” “不,也冲过庞轻轻。”慕南风瞬间抓住了关键。 慕东升的眼眸幽深,“幕后之人,究竟想做什么?” 少顷,春华就被管家带来。 春华的心中隐隐升起了期待,相爷如此位高权重,叫她区区一个婢女干嘛? 莫不是觉得她样貌好,心灵手巧,所以想让她给四少爷当侍妾? 或者给小少爷当通房? 春华越想越觉得合理。 一定是桃花藕粉起效了! 她红了脸颊,少女怀春的面孔,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 慕家人就这样,一眼看透了春华的小心思。 “就是她?”慕南霆恨不得一脚把人踹翻。 居然敢对他用歪门邪道! “参见相爷,参见少爷、小姐、小小姐。”春华如同含羞待放的花蕊,婀娜地行了个礼。 慕家人根本没眼看。 这么小的女孩子,心思这么深不说,居然对七岁的孩子用桃花咒。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谁教你下桃花咒的。”慕东升开门见山。 春华的眼珠子飘了飘,她这才发现方才给枝枝的藕粉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 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她跪下,着急地说:“奴婢冤枉,奴婢不知道劳什子桃花咒。” “跟她废什么话?一刀砍死算了!”慕南霆将腰间的剑拔出鞘,削发如泥的刀闪出寒光。 他起身,作势要把刀往人脖子上招呼。 春华吓得颤抖,双腿间涌出一股暖流,打湿了襦裙。 “啊……不要啊……” “奴婢招,奴婢招了……”春华呜呜咽咽地哭着,“是一个男人教我做的,他说只要吃下我做的七七四十九碗藕粉,那人就会无可救药的爱上我。还差一碗,还差一碗慕西辞就吃够了啊。” “我只是想过好日子,有错吗?我长得这么漂亮,凭什么小姐、小小姐可以享福,我却只能伺候人?女人改变命运的方式只有嫁人,否则我只能嫁个奴隶,然后生一群小奴隶。” 慕南笙对春华生出了怜惜,这个世道的确对女子不公平。 “这也不是你害人的理由。你做的藕粉很好吃,为何不攒些银子,将来赎身后摆个甜水摊?当甜水西施也不错啊。”慕南笙道。 春华泪眼婆娑,似乎被仙人指了条明路,“可是、可是我不能摆摊。我得攒钱、嫁人给弟弟娶媳妇。我不能这么自私,只有弟弟才是香火,我不能让家里的香火断了。” 众人:…… 慕南笙瞬间不同情她了。 “真怕人蠢,又勤快!”枝枝叹气。 慕南霆欣赏地看着枝枝,觉得很有道理。 他担心枝枝长歪,趁着机会教育,“小不点,你也觉得她不该这么辛苦,为了别人而活对吗?” 可枝枝语出惊人,“这不仅仅是桃花咒,里面还有借命符,吃够七七四十九碗,小辞辞会死哒。” 所有人的脸都绿了。 春华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她使劲磕头,“不!奴婢没想害小少爷,奴婢只是想山鸡变凤凰,奴婢没想害小少爷的性命啊!饶了奴婢,奴婢不想死啊。” 慕南风的眼神倏地凶狠。 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儿子! 他的双臂颤抖,恨不得将她凌迟。 愧疚也涌上了心头。 这段时间他或许真的偏心枝枝,忽视了西辞。 “少啰嗦,你们在哪儿会面?快带我们去找人!”慕南霆抓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提溜起来。 他忽的感觉手上越来越轻。 春华体内的血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吸走,双颊凹陷,口吐白沫。 “你的魂魄要被收走了!”枝枝脚踩着凳子,弹跳飞起,将黄符啪在春华的脑门,“魂不离体,守元归一,固!” 一家人眼睛看直了。 枝枝跳的也太高了。 慕南雨满眼欣赏。 枝枝绝对是个好苗子,跟他好好练,将来定能成为煌朝第一高手。 砰—— 春华摔倒在地,声音哑得出奇,“我不想死,救救我,小小姐,我知道错了,救救我……” “你不会死,但你的灵魂破损了,日后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枝枝正色道。 这便是因果报应。 她想走捷径,想要一步登天,那么后半生都会慢人一步。 意想之中的哭喊没有发生。 “别躺地上了,快起来!找到幕后之人,算你戴罪立功,我会饶你性命!”慕南霆催促。 春华这才呜哇一声,哭道:“我不想慢人一步,我不想变成傻子啊……” 慕南霆的眼角抽了抽:这反应也太慢了,何止慢半拍? 最终,慕南霆还是跟春华找到了黑衣人的据点。 可是据点的一切都被搬空了,只留下了匆匆撤离时,没抹去的鞋印。 慕南雨作为九门提督,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皇宫中位高权重的太监的皂靴留下的鞋印。 第一卷 第38章 白楚楚、祝青云内讧 慕东升得知此事后,阴恻恻地笑了。 “呵呵……” “你们看看,小皇帝居然这么恨我!老夫教他为君之道,为了他与文武百官为敌,到头来反倒成为仇人了!可笑啊!”他的眼中隐隐含着泪光。 气氛凝重,慕家几兄弟抿唇不语。 事实就摆在眼前。 升米恩,斗米仇。 枝枝却摇摇头,“不是皇桑做的。” 慕东升长长吁出一口气,“枝枝,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枝枝有小脾气了。 大人们总是这样,不相信小孩子。 慕东升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拄着拐杖离开,步履沉稳,行走越来越利落了。 慕南风走上前问:“枝枝,西辞吃了这么多桃花藕粉,没事吧?” “枝枝已经破解啦。”枝枝早就帮小辞辞解咒了。 众人松了口气。 …… 另一边,嘉宁跟白楚楚彻底割席。 慕家管家拿着和离书上门,逼祝青云签字。 祝青云却让人阖上大门。 于是管家下了最后通牒。 倘若再不签字,明日,慕家不介意使用武力。 祝青云趴在床榻上,眼睛湿润,“楚楚,你太冲动了,你非要月娇进宫治树,现在好了?没把树治好也就罢了,反而得罪了皇上。” 白楚楚阴冷地剜了他一眼。 没用的废物! 还好意思怪她! “青云,现在慕南笙对我们恨之入骨,你就算跪舔她,她也不会心软。咱们不如釜底抽薪吧!”白楚楚露出心疼的表情。 祝青云皱眉,“你有办法?” 白楚楚点头,“嗯,这个办法很险,但能让慕南笙跟枝枝回到你身边。你想试试吗?” 他不由得想到昨天枝枝被皇上抱在怀里、救活玉灵树、被封为郡主…… 倘若能接回她们母女,他岂不是能如虎添翼、一飞冲天? “嗯!”祝青云颔首。 …… 下午,慕南笙给枝枝扎了发髻,要送她去书院。 “好了,西辞的事情已经解决,你要上学堂了。”慕南笙的口吻不容拒绝。 枝枝把茶杯里的水,滴在眼睛上,留下两行清泪,“娘亲,爱会消失对吗?” 慕南笙哭笑不得。 慕南霆幸灾乐祸道:“羞不羞啊?还小天师呢,去学堂还哭鼻子!” “我是小孩子啊,小孩子哭鼻子不是很正常吗?”枝枝并不会被激怒。 慕南霆一噎:…… 就在这时,德海来了。 他明显感觉到慕家的氛围不对。 慕东升以及五兄妹看他的眼神都盛着满满的恨意。 德海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他感觉自己进了豺狼窝了! “伯伯……”枝枝甩着小短腿跑了过去,“抱!” “诶呀,福宁郡主,奴才可不敢当您的一声伯伯。”德海看到奶呼呼的枝枝,露出和蔼的笑。 慕东升跟慕家其他人无奈对视。 枝枝这个‘小没良心’的! 怎么见谁都亲? 德海抱起枝枝,“相爷,皇上请福宁郡主入宫。” 慕东升冷哼一声,他阴阳怪气:“皇上的诏令,岂有不从之理?” “相爷知道就好。”德海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二人之间的火星子都快蹦出来。 枝枝虽然是小孩子,但也看得出二人的剑拔弩张。 她学大人的样子扶额。 要是能让皇桑跟外公和好就好了。 大人真别扭,明明在乎对方,在乎得要死。 却还不承认! …… 去往皇宫的路上。 慕南笙跟枝枝坐在皇家马车中。 路边的百姓说话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你们听说了吗?祝青云跟白楚楚真是可惜了。” “怎么了?” “五年前,祝青云跟白楚楚都快成亲了,结果慕南笙看上了祝青云,给他下药,这才怀上了福宁郡主。祝青云为人仗义,只好娶了慕南笙。” “真的假的?可不敢乱说啊!” “全京城都传遍了!当年慕南笙住在祝家村,左邻右舍都知道,她嫁给祝青云没两个月,肚子就显怀了。” “这就是因果报应,慕南笙抢走了楚楚女侠的男人,那就别怪他们俩藕断丝连。” 慕南笙闻言,双臂颤抖。 德海看慕南笙的眼神带着同情,他也算看着慕南笙长大,他知道慕南笙绝对不是这般放浪的女人。 “坏人,不许欺负枝枝娘亲!”枝枝急红了眼,她弹起身,差点从小窗跳出去。 慕南笙赶紧抱住她,“枝枝,不要冲动,娘亲不难过。” “枝枝难过!”枝枝站在坐榻上,她半边身子探出窗外,双手掐诀,“禁言术!” 原本说话的人群,登时安静下来。 他们的上嘴唇跟下嘴唇紧紧黏在一起,发出嗯嗯的声音。 “让你们嘴贱!下次再欺负枝枝娘亲,枝枝就让你们下拔舌炼狱。”枝枝这次的话很重。 让德海的小心肝颤了颤。 嗬! 这小祖宗不仅能通灵,阴曹地府也听她调遣? …… 到了养心殿。 齐翊玟正站在窗边,望着日渐西陲的落日。 “参见皇上。”慕南笙淡淡道。 齐翊玟一回头,吓得枝枝从兔子包里掏出一根树枝,原地跳起,“啊啊啊……熊猫成精了,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兔子包相当于墟鼎,只要枝枝愿意,可以存放任何东西。 枝枝的树枝啪地拍在齐翊玟的膝盖上。 “嘶……”齐翊玟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他抱膝,疼得呻吟。 德海、慕南笙脸色剧变。 天啊! 这算行刺吗? 齐翊玟举起枝枝的头发丝,“是朕啊!枝枝,你不是说解决完嘉宁的事就来找朕吗?朕等了你一夜。” 齐翊玟的皮肤本就白,如今一对眼圈发黑,显然没有睡好。 枝枝心虚地用脚尖蹭了蹭地砖,“唔……” “福宁郡主,皇上有腿疾,可不能乱拍龙膝。”德海埋怨地看了眼慕南笙,“十年前,皇上默书错了一个字而已,丞相便罚陛下在冰天雪地里跪了几个时辰,那会儿便染上了腿疾。” “多嘴!”齐翊玟乜了德海一眼。 慕南笙的瞳孔微怔。 爹爹对皇上太严苛…… 这或许就是皇上跟爹离心的原因。 “皇桑,你的腿痛痛,为什么不跟外公说呀。”枝枝问。 “为何要说?老师定会训斥朕矫情,难当大任。”齐翊玟的舌尖尝到了苦涩,多年前的惊恐再次袭上心头。 大人真笨。 你不说,怎么知道对方的反应? 枝枝伸出小手,“皇桑,枝枝给你揉揉就不痛了。” 齐翊玟的脸色剧变,他的膝盖别说碰一下,就算是风吹都刺骨的疼。 “别……” 德海还来不及阻止,枝枝的小手就覆盖上了齐翊玟的双膝。 她轻轻地揉,齐翊玟的眉宇舒展开。 很快,原本疼痛入骨的双膝居然感受到了融融的暖意,一点也不痛了。 第一卷 第39章 小祖宗又缺德了 “好啦。”枝枝笑吟吟道。 以前在三清观,她经常给师父们揉肩。 师父们说她的手可厉害了! “奇了!朕真的不疼了!枝枝,谢谢你!”齐翊玟看着枝枝,眼中染上崇敬。 这可是太医院院士都束手无策的腿疾啊! 枝枝一定是煌朝的福星! 他要好好对枝枝,把她留在皇宫! 德海将齐翊玟扶上了龙椅。 齐翊玟看着慕南笙,摆摆手,“退下吧。” “是。”慕南笙知道皇上喜欢枝枝,便安心告退。 “枝枝,朕已经准备好东西,跟你交换了。”齐翊玟眼中尽是期待。 枝枝从小包里掏出了玉扳指,“给。” 齐翊玟接过玉扳指,让德海拿来一个精美的系着红流苏的蹴鞠,“枝枝,这个可以吗?这是朕幼年最喜欢之物……” 枝枝把蹴鞠放进兔子包里,“可以。” “皇桑,你是想让枝枝帮你见姨姨吗?”枝枝梗着脖子问。 齐翊玟正想点头,小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皇上,不好了,太后娘娘的头风又犯了,太后娘娘这次疼得厉害,已经晕过去好几次了。” 齐翊玟的剑眉微蹙,过了半晌,他艰难的开口:“枝枝,我们先去看看母后吧。” 德海叹了口气。 太后娘娘是皇上的养母,皇上尽管想见生母,却也不可能放任太后不管。 慈宁宫。 太后躺在榻上,她戴着抹额,嘴里不住的呻吟,“诶呦,诶呦……哀家的头好疼,里面就像有小人在敲打。” “皇上,哀家好疼啊……哀家恨不得撞墙……” “母后……”齐翊玟担忧地快步走上前,坐在榻前。 他握住太后的手,“母后,朕伺候您喝些药吧。” “没用的,哀家已经喝了三碗了。”太后气若游丝,一副恹恹的模样,“皇上,你让淑儿复位好不好?哀家每次一想到她跟洛儿落难就头疼欲裂。” 齐翊玟的眉宇一沉,手缓缓蜷起,“母后,枝枝或许有办法。” 太后的眼眸一斜,这才看见后面的枝枝。 她的眼中迸发出恨意。 就是这个小贱人,害得她的侄女被贬为婕妤、害得洛儿被关进宗人府。 “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能耐?皇上不可被迷了心窍啊。”太后讽刺。 枝枝噘着小嘴,她最讨厌看不起小孩子的大人了。 “枝枝会治。”枝枝举起手,她的眼神泛出狡黠的光。 齐翊玟劝道:“母后,让枝枝试试吧。” 枝枝坏笑着上前,她的手钻进被褥,照着太后的大腿狠狠一掐。 啊—— 太后痛嚎一声。 “你个死丫头,你敢掐哀家!” 枝枝牟足了力气,再次狠狠一掐。 “啊……”太后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声音浑厚地大叫。 哪还有半分病蔫蔫的模样? “你大胆!”太后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一把年纪了,居然被一个四岁小屁孩给欺负了,这怎么能忍? “让你装病!你再装呀,再装呀!”枝枝冲她吐舌头,做鬼脸。 齐翊玟的瞳孔地震。 哪有人一瞬间,就从奄奄一息变得中气十足? 太后这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双颧一红,“皇上,哀家只是……” “够了!”齐翊玟亮出手掌,示意她噤声,“母后好好养病吧。” 太后看着齐翊玟的背影,眼神阴鸷。 …… 养心殿。 “枝枝,朕是不是好傻?”齐翊玟浑身散发出阴郁的气息,周身气压极低。 就差把求安慰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德海满含期待地看着枝枝。 福宁郡主,一定要好好安慰皇上啊。 枝枝本来想点头,但她没忘记要当高情商的崽崽,她道:“没关系哒……” 齐翊玟正要感动,可枝枝下一句话就让他差点吐血。 “皇桑笨笨的,也很可爱,枝枝不会嘲笑你哒。” 枝枝觉得自己马屁拍的很好。 功德加一! 嘿嘿…… 齐翊玟:…… 你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他转移话头,“枝枝,你能让朕见到母后吗?朕好多天没感应到母后了。” 枝枝从兔子包里掏出一根犀香,她念咒,“染犀于衣料,人能与鬼通,引魂来!” 少顷,阮如烟的魂魄从阴影里缓缓飘过来。 齐翊玟眼中浮出喜色,“母妃,这么多日,您去哪儿了?” “前几日我的魂魄好像快被吸走,于是我就躲起来了。”阮如烟嘟着嘴,面露委屈。 先帝在时,阮如烟就是出了名的笨蛋美人,娇憨天真,十分得宠。 枝枝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她伸出手指头,“庞轻轻、春华、姨姨,已经是第三个了,又是魂魄被吸走……” “究竟是何人想要害母妃?”齐翊玟的眸子微眯,泛出凌冽寒光。 说话间,殿中陡然出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二人一左一右,分别穿着白衣、黑袍,相貌俊美,身上泛着森森寒气,让人不敢接近。 砰—— 德海两眼一翻,吓晕过去。 “你们是……?”齐翊玟眼皮子一跳。 他张开双臂,护在阮如烟身前。 “他看得见我们?”白无常指着自己。 黑无常坏笑,细长的狐狸眼透着魅惑,“再挡着,我们连你一起勾走!” 齐翊玟脸上的血色褪去,身形轻晃,可还是没有退让,“朕不允许!” “哈哈哈……”黑白无常捧腹大笑。 枝枝叉腰腰,走到最前面,“你们在笑什么?” 黑白无常的笑戛然而止。 他们像被掐住了脖子,看清小人儿,惊恐地拱手,“参、参见枝枝大人!” “你们要勾走姨姨的魂吗?”枝枝问。 白无常摇摇头,“本来早该轮到阮如烟了,可她心中有执念,若是她再不解开执念,就只能沦为孤魂野鬼,再也不能投胎了。” “执念?”阮如烟迷茫地重复。 “你是被人害死的,照理说你会变成厉鬼报仇,可你忘了自己的死因,所以这么多年徘徊人间,不甘心投胎。”白无常解释。 黑无常深深鞠躬,“枝枝大人,您来就好了,求您能解开她的执念。” “小的先行告退。”黑白无常说完,身影渐渐消失。 齐翊玟的心脏突突直跳,“枝枝,方才的两位莫非就是……黑白无常?” “昂!”枝枝点头,“皇桑,你要是喜欢,枝枝下次带你去地府找他们玩!” 齐翊玟险些站不住,他慌忙摇头,“不必了,不必了……” 地府是想去就能去的? 枝枝究竟是什么身份? 看来他日后得抱紧枝枝大腿了。 “母妃,究竟是谁害了您?朕一定不会放过她!”齐翊玟的神情复杂。 他们母子,好不容易相见,可却这么快又要离别。 他一直以为母妃是病死的,十岁那年,他得到了皇位,却永远失去了生母。 这是他心中的一道疤。 阮如烟摇头,“我不记得了。” “以免姨姨再被吸走,枝枝把姨姨的魂魄藏起来吧。”枝枝道。 阮如烟福身,“多谢小天师。” 齐翊玟疑惑道:“枝枝,你准备把母妃藏在哪里?” 枝枝环视一圈,视线最终锁定在桌上的扳指,“这里!这样你就可以把姨姨随时带在身边啦。” 阮如烟看到扳指的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她抱作一团,“啊……” “啊……” “啊……” 枝枝的耳朵都疼了,“姨姨,你叫什么?” “我叫阮如烟。”阮如烟吓得躲到齐翊玟的背后。 枝枝:…… 齐翊玟:…… 第一卷 第40章 让枝枝当他的皇儿媳 齐翊玟换了个问题,“母妃,你为何尖叫?” 阮如烟这才反应过来,她惊恐地看着扳指,“我想起来了,给我喂毒酒的人,就戴着这枚扳指。” 枝枝有点担心。 这是小辞辞外公的玉扳指。 不会是小辞辞外公害死了姨姨吧? “朕立即派人查。”齐翊玟又看向枝枝,“枝枝,朕让皇子陪你玩好不好?” 枝枝想要拒绝,可还没张嘴,齐翊玟就打开门,吩咐太监把昏迷不醒的德海抬出去,顺便将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请来。 齐翊玟的眼中闪过奸诈。 他想好了,把枝枝留在身边的办法就是——让枝枝成为他的儿媳妇! 否则枝枝将来嫁给谁,他都不放心。 感情就应该从小培养。 老五、老六、老七这几个孩子性子温良、活泼好动,而且跟枝枝年龄相仿,枝枝应该会喜欢。 少顷,三位皇子就被带到养心殿外。 五岁的五皇子抱着胳膊,站在最前面,“父皇居然让我讨好她,我才不!我最讨厌跟女孩子玩了。” “五哥不讨好,我也不讨好。”六皇子道。 七皇子应和:“我也是。” 门被打开,齐翊玟牵着枝枝的手走出来。 “你们三个好好陪妹妹玩,让妹妹喜欢你们,知道吗?”齐翊玟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的态度又一转,柔声道:“枝枝,你看你喜欢跟哪个哥哥玩,三个哥哥都喜欢也可以。” 枝枝缓缓点头,“哦。” 阮如烟在一旁简直没眼看。 她怎么有种枝枝选妃的既视感? 皇上好像在枝枝使用美男计。 看到粉雕玉琢的枝枝的瞬间,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的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的妹妹! “枝枝,你可以叫我五哥。”五皇子的脸腾得红了。 六皇子、七皇子眼中冒出小星星。 妹妹好可爱,像年画娃娃! 想捏捏她的小脸蛋。 “五哥,你不是说你最讨厌跟女孩子玩吗?”六皇子道。 七皇子说:“五哥,你快回宫吧,我们陪枝枝玩就好。” 五皇子急坏了,他磕磕绊绊道:“我,我……刚才不是我说的,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齐翊玟暗自翻了个白眼,三个没出息的。 三个皇子跟枝枝去了御花园。 齐翊玟在养心殿一边批奏折,一边等待着玉扳指原主人的结果。 天色稍暗,黄昏已过,阮如烟不放心道:“也不知道枝枝怎么样了,我们去看看枝枝吧。” 齐翊玟猛然想起这件事。 他批奏折忘了时辰,居然忘记了枝枝。 齐翊玟撂下毛笔,快步前往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侍卫、太监、宫女站在拱圈门两侧。 齐翊玟胸有成竹道:“母妃放心,他们几个没哭没闹,想必已经结成深厚的友情。” 他越想越美。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啧啧,到时候枝枝一定会成为他的儿媳妇,扶持他的江山! “我看未必,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阮如烟说出经验之谈。 齐翊玟像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对慕南雨轻扬下巴,“怎么样?朕的儿子陪你外甥女玩得可好?” “呃……”慕南雨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是什么表情?他们玩了什么?但说无妨!”齐翊玟轻笑。 慕南雨的冰山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鄙夷,“三位皇子脱裤子撒尿,非要跟枝枝比谁尿得远。” 齐翊玟:!!! “还用尿和泥巴,说要给枝枝捏个泥人玩。” 齐翊玟:!!! “他们还……” 慕南雨还没说完,齐翊玟就面皮通红地打断:“别说了!” 他都快无地自容了。 三个逆子! 哪有这样陪女孩子玩的? 恶不恶心? 想到香香软软的枝枝跟三个臭小子在一起,齐翊玟就痛心。 “枝枝、枝枝……”齐翊玟着急的快步走进御花园。 只见花园中,枝枝正拿着一根棍,照着三位皇子打,“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这是在玩什么?”齐翊玟眼角抽了抽。 慕南雨面无表情地解释:“猴哥应该打到狮驼岭了。” 齐翊玟走近一看,只见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笑嘻嘻地围着枝枝。 “嘿嘿,妹妹,你再打我一下。”五皇子谄媚地笑。 枝枝用小棍子轻轻打了他一下。 “嘿嘿嘿……”五皇子发出兴奋的笑声。 “妹妹,你方才扇五哥的脸了,你也用手扇我一下。”六皇子的左脸都贴到枝枝的手心了。 枝枝拍了他一巴掌,六皇子美滋滋道:“妹妹的手好香!” 七皇子嗷的哭了,“你们走开!妹妹该打我了。” 枝枝一脸懵。 三个哥哥好奇怪呀。 齐翊玟气不打一处来,“一帮逆子!你们在玩什么?” 蠢货! 一帮烂泥,扶不上墙! “父皇,你连这都看不出来?”五皇子的语气带着嫌弃,“萱萱演猴哥,我们演妖精啊。” 齐翊玟感觉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 枝枝成为他儿媳妇的梦幻灭了! 他一把扯过五皇子,把他按在膝盖上,狠狠打他屁股,“喜欢挨打是吧?朕让你挨打个够。一帮逆子!” “呜呜呜猴哥救命……”五皇子朝枝枝投去求救的目光。 枝枝:??? “还敢叫猴哥?”齐翊玟快气疯了,打得更狠了。 阮如烟急得飘来飘去,照着齐翊玟的背使劲拍,“别打了,住手,你这个逆子……” 场面极其混乱。 枝枝吓得跑到慕南雨面前。 慕南雨一把将枝枝捞起来抱着,对三位皇子露出鄙夷之色。 “太惨了,太惨了……”枝枝将小脸埋到慕南雨的肩膀上,不忍直视。 就在这时,德海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脸上的颜色十分难看,“皇上,裴督主查到玉扳指的来历了。” 齐翊玟眼神一亮,终于停了手,“快回养心殿。” “妹妹,下次我们再一起玩。”五皇子哽咽道。 六皇子、七皇子也依依不舍地冲枝枝挥手。 枝枝点头。 “没下次了!”齐翊玟没好气道。 三个臭小子,别把枝枝弄脏了。 阮如烟埋怨地看着齐翊玟。 养心殿中,裴璟行站在殿中等候已久,他穿着一席紫袍,面上透着病态的白,唇瓣几乎没有血色。“咳咳……” “璟行快坐。”齐翊玟轻拍他的背。 齐翊玟跟裴璟行自幼相识,年纪相仿,是莫逆之交。 裴璟行缓缓落座,他道:“这枚扳指出自内务府,是先帝当年赏赐给太后的。” 太后? 第一卷 第41章 枝枝跟亲爹爹相认 “不会的,母后怎么会……那这枚扳指为何流落民间?”齐翊玟摇头。 “太后当年把扳指赏赐给了贴身太监吴公公,皇上继位不久,吴公公就暴毙而亡,扳指就被宫人拿出宫变卖了。”裴璟行解释。 齐翊玟还是难以接受,母后明明是那么仁慈的人。 “啊……”阮如烟突然抱着脑袋,痛苦地尖叫,“啊……” “母妃、母妃……”齐翊玟担忧地唤道。 裴璟行眼眸微眯,茫然地看着齐翊玟。 枝枝双手掐诀,“天清地明,记忆回溯!” 阮如烟渐渐平复下来,她含泪道:“我都想起来了,是萧如云干的!她怕我威胁她的地位,她说只有我死了,她才会扶持我儿登基呜呜呜……” 裴璟行猛然看见了一道女人的身影,瞳孔一震。 枝枝坏心眼地笑了。 大人的胆子都好小哦。 “母妃,是朕害了你!孩儿不孝,居然认贼作母……”齐翊玟红了眼,眼泪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阮如烟身上的最后一丝怨念化作齑粉,她道:“翊玟,母妃不怨了,看到你过得好,母妃就安心了。” “母妃……”齐翊玟的声音哽咽,像是个脆弱的孩子。 黑白无常再次现身,他们催促道:“阮如烟,该投胎了。” 阮如烟深深看着齐翊玟,“不要给母妃报仇,母妃只要你好好的。你要做一个好皇帝,不要听信谗言,跟忠臣离心离德。” “那个裴璟行魅极近妖,一看就是奸佞,小心他带坏你,儿子,你少跟他玩。” 裴璟行:??? 有没有可能,我能看见、听见? “慕老狗虽然对你暴戾严苛,可他是在为你好。当年你在雪中罚跪,母妃心痛极了,可慕老狗的心痛不亚于母妃,因为母妃看见,他为了进宫教导你,错过了跟亡妻的最后一面。” 慕南雨:??? 有没有可能,我也能看见、听见? 说完,黑白无常带着阮如烟消失。 “母妃、母妃!”齐翊玟想要抓住她,可手中只抓住了空气。 他像是丧失了浑身的力气,双膝一软,无力地蹲在地上。 齐翊玟想要哭,发泄苦楚,可被多年的帝王之行所拘束,喉间只溢出细弱的哽咽。 德海、慕南雨、裴璟行胆战心惊地背过身去。 窥见天子失态,可是会要命的。 金光闪闪的功德融入了枝枝的身体里。 她噔噔噔地跑到齐翊玟面前,伸出肉绵绵的小手,为他揩去眼泪,“皇桑,不哭啦~” “枝枝……”齐翊玟的心十分熨贴。 “你就算哭,姨姨也不会回来哒。”枝枝摊手。 齐翊玟的心像被插了一刀。 他的语气脆弱中带着倔强,“枝枝,你别安慰了。” “哦,皇桑,你记得帮娘亲和离哦。”枝枝走到慕南雨身边,“二舅舅,枝枝想回家找娘亲了。” 齐翊玟:…… 众人:…… 小祖宗,积点德,别往皇上心上捅刀子了。 慕南雨还要在皇宫值夜,他拉着枝枝的手,考虑让相府的人来接枝枝。 身后突然响起喑哑的声音,“老师……为何不告诉朕?” 不必明说,慕南雨也知道是爹抛下娘,进宫给皇上上课的事。 “没有必要。”慕南雨一如既往的话少。 齐翊玟的心绪十分复杂。 他怨了慕东升这么多年,仅仅因为默书错了一个字,就让他在冰天雪地罚跪,害他双腿落了疾。 没成想,慕东升为了他,没来得及见师母最后一面。 慕东升看到他默书出错,心中应该也恨极了吧? 抛下了病危的发妻,就为了一个这么不成器的学生! 齐翊玟的眼神倏而坚毅,他暗自下定了决心。 “爹爹,二舅舅还要值夜,你送枝枝回家吧。”枝枝的嗓音甜腻腻的,或许是太累了,她双颊泛红,还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齐翊玟怔了怔。 枝枝叫他爹爹?! 他的脑中像是炸开了五颜六色的烟火! 这是今日唯一的好事了。 “诶。”齐翊玟的唇角微微上扬。 枝枝不能当他的儿媳妇,但是让枝枝当他的女儿也不错。 “诶……”齐翊玟再次应声。 没得到回应,他一抬眼,整个人僵住了。 因为枝枝正冲着裴璟行张开双臂,仰着脖子,一对眼眸亮晶晶的,“爹爹~” 这场面十分诡异、荒诞。 裴璟行的表情变幻莫测,浓眉高挑,像是受到了惊吓也像是玩味。 德海的心咯噔一响。 裴督主可是心狠手辣的主儿,煌朝十八种酷刑全是他发明的,手下亡命无数,人送外号“活阎王”。 枝枝小姐怎么敢招惹他的? “本督可不是你爹。”裴璟行病弱的脸上显出几分邪魅,语气却淡如水。 枝枝噘着小嘴,“你就是枝枝的爹爹,只有好看的爹爹,才能生出漂亮的枝枝。” 众人:??? 这小家伙还不忘夸自己。 裴璟行懒得跟小娃娃争辩,他拢了拢领口,幽深的瞳仁柔和了几分,“咳咳,本督可以顺道送你回府。” “裴督主,抱歉,多谢。”慕南雨也有些尴尬。 “嗯。”裴璟行颔首。 裴璟行向齐翊玟行礼后,径自往外走,“小家伙,跟上。” 枝枝甩着小短腿都追不上。 她干脆站在原地,扬起胳膊,把小手递给他,“牵牵。” 裴璟行一顿,他回头露出紧绷的侧脸,冰冷的视线射向枝枝。 可枝枝丝毫不惧,澄澈的眸子与他对望。 不过几息,裴璟行就败下阵来。 他稍稍抬手,“本督的手……很冷。” “枝枝可以给爹爹暖暖。”枝枝将手塞进他宽厚的掌心。 一瞬间,裴璟行的手中像是被塞进了暖炉。 一股暖流从手掌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腔子都由内而外地暖了。 裴璟行很久没感受到这样的体温,莫名贪恋,他紧了紧掌中的小手。 一大一小手牵着手走出养心殿。 这幅画面可谓是诡异。 心狠手辣的冷面九千岁,居然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齐翊玟只感觉头上阴雨连绵。 为什么枝枝宁愿认一个“太监”当爹,也不认他? “枝枝可以给爹爹暖暖~”齐翊玟阴阳怪气的小声模仿。 慕南雨的嘴角斜提。 小皇帝怪有趣的。 …… 回程的马车上。 “本督不是你爹。”裴璟行再次纠正。 “你是。”枝枝固执的说。 裴璟行:“不是。” “你就是,你跟枝枝的亲缘线是缠在一起哒。你不是枝枝的爹,难道……”枝枝摸着下巴。 裴璟行眼中划过好奇,“嗯?” “难道你是枝枝的儿子!?”枝枝震惊了。 她有这么大的儿子吗? 枝枝显然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虽然枝枝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崽崽,但是…… 裴璟行的冷面差点都维持不住,他的眼角抽搐了下,“想什么呢?本督不是你儿子!” “哇!你终于承认你是枝枝的爹爹啦!”枝枝的眼瞳亮晶晶的,激动的差点原地跳起。 裴璟行:??? 他什么时候承认了? “有了娘亲跟爹爹,就再也不会有人说枝枝是野孩子啦,也不会有人赶枝枝走啦。” 第一卷 第42章 枝枝要找人借脑子了 裴璟行的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心口。 听到小家伙这番话,他的心莫名隐隐作痛。 “有人说你是野孩子,还赶你走?”他烦躁地蹙眉。 车轱辘声渐小,马车忽然停下。 相府到了。 一掀开车帘,慕南笙接到裴璟行手下的信儿,早就在门口等候。 “娘亲~” “枝枝!”慕南笙小跑而来。 枝枝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慕南笙把她接住。 “娘亲,你快看,枝枝把爹爹带回来了。”枝枝一脸求夸奖的表情。 车帘被掀开半边,露出裴璟行深邃邪气的五官。 慕南笙红了脸,她连忙福身:“童言无忌,督主莫要当真。多谢督主送枝枝回家,若不嫌弃,留下用晚膳吧。” 当然,这番话仅仅是客气。 东厂是皇上用来制衡权臣的工具。 裴璟行在慕家、庞家、萧家的争斗中煽风点火,以此维持皇权的绝对控制。 “不必了。”裴璟行轻眨眼眸,避开她的注视,保持一副冰山模样。 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耳根子红了。 “爹爹快走吧,枝枝的小床只够枝枝跟娘亲睡,没你的位置了。”枝枝紧紧搂住慕南笙的脖子,生怕裴璟行跟她抢娘亲。 学堂的小朋友都是这么说的,爹爹要娘亲陪睡觉,小孩只能自己陪自己睡觉。 慕南笙捂住枝枝的嘴,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抱着枝枝快步冲进了相府。 裴璟行望着仓皇的背影,眼神复杂。 “五年前,本督中药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眼中的坚定出现动摇。 五年前的那晚过后,他失忆了…… …… 回到相府,慕南笙面红耳赤,她捏捏枝枝的小脸,正色道:“枝枝,日后不准乱说了,裴督主不是你的爹爹。” “他就是!他自己都承认了!”枝枝有点委屈。 慕南笙一愣。 裴璟行……承认了? 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慕南霆带着人回到相府。 “四哥,祝青云在和离书上签字了吗?”慕南笙期待地问。 慕南霆的眼中迸发恨意,“不知他跟白楚楚躲到哪里了!他们买通了京城九成的说书先生,说你给他下迷药,棒打鸳鸯,逼他奉子成婚!” 慕南笙气得双臂轻颤,“祝青云怎么好意思颠倒黑白?还说我给他下迷药?他污蔑我也就罢了,但不能让慕家颜面扫地啊!” “娘亲,没关系哒。”枝枝从兔子包里掏出了符箓,“枝枝有真话符!” 慕南笙、慕南霆的眼眸先是一亮然后暗淡下去。 “枝枝,谣言已经传出去了,即使祝青云说出真相,可能听到真相的百姓又有多少?”慕南笙的眼眶湿润。 枝枝迷茫的挠挠后脑勺,“要是二师父在就好了,枝枝得去找人借脑子啦。” 慕南笙、慕南霆不仅疑惑。 脑子还能借? 只见,枝枝从兔子包里拿出一张符纸,双手快速叠着。 丑兮兮的成品,让慕南霆摸不着头脑。 慕南笙直接闭眼吹:“哇,枝枝叠的母鸡真好看。” 枝枝抬起脸,一双纯粹清澈的大眼睛望着她,“娘亲,母鸡在哪里?这是千纸鹤呀。” “哈哈……”慕南霆捧腹大笑。 “呃……”慕南笙的脸都绿了。 她挤出笑,心虚道:“呃……原来是千纸鹤啊。” 枝枝并不怪娘亲,三位师父经常说她手搓出来的东西丑。 不过没关系,好用就行。 她对着千纸鹤吹了口气,“去找小衍衍吧。” 千纸鹤跟活了似的,乘风飞走,越过了高大的墙头。 紧接着,枝枝又放飞了两个千纸鹤。 慕南霆不解道:“为什么又放了两个?” “一个千纸鹤要是迷路了怎么办?第二个千纸鹤要是被坏人抓住了怎么办?二师父说了,再一再二不再三。第三个千纸鹤,一定能到小衍衍手里。”枝枝耐心地解释。 慕南霆打趣,“你对自己的能力不放心?” “枝枝当然放心啊,枝枝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崽崽,但是要谨慎。”枝枝一副“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慕南笙一脸骄傲,她的女儿好细心,好谨慎。 “谁吃饱了撑的,抓千纸鹤啊?”慕南霆调笑。 枝枝捂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夜半。 一幢阴森的老宅中,摆了锁魂祭坛。 一个声音尖细的太监,抓住了千纸鹤,双手奉上,“天师,这是从相府抓到的……纸母鸡。” “纸母鸡?”道士转身一看,眼中泛起了疑惑,“这应该是纸鸭子。” “原来如此!”太监恍然大悟。 道士冲着千纸鹤吹了口气,千纸鹤猝然烧了起来。 “啊……”太监的手被火烧到,发出痛苦的嚎叫。 道士不禁诧异。 他念了破解咒才灭了火。 “果然啊,相府有高人!所以这几次锁魂都失败了。”道士捋着胡子。 “管他高人矮人,遇上天师您,算他倒霉。” 道士嘴角斜提,“过几日,就是请神的日子了,那个孩子命格无双,应该能被选上。” “这就好!既然锁魂阵不能成,那就靠请神,让太后长命百岁、延年益寿。”太监拱手。 道士的眼中泄出阴鸷,显然还存着其他算计。 …… 翌日。 白马书院一散学,慕西辞便来到了枝枝学堂的门外。 听说,小班的孩子本来都不哭的。 可枝枝问,爹娘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结果所有孩子都哭了。 夫子差点被气死,批评了枝枝。 所以他买了一包桂花糕,想要安慰一下枝枝。 “有我这么好的哥哥,枝枝就偷着乐吧。”慕西辞傲娇地笑着,心里像是涂了一层蜜糖。 几个兄弟道:“慕西辞,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枝枝吗?说她凶巴巴,你为什么还等在门外?” 慕西辞轻眨眼睛,“我爹让我接她的,我才不想接她。” “呦呦呦……”几个兄弟发出怪叫,揶揄着。 慕西辞一瞪他们,他们就鸟悄地闭了嘴。 学堂的门被打开,枝枝第一个背着兔子包走了出来。 “枝枝,我来接你散学了,你……” 慕西辞的话还没说完,枝枝的眼睛就亮了,她的小腿跟风火轮似的甩起来。 慕西辞一冷。 妹妹今天好热情。 他张开双臂,想要迎接枝枝的怀抱,他宠溺道:“枝枝,你慢点跑,别摔着。” 可小炮弹似的枝枝,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小衍衍!” 慕西辞:??? “枝枝,我收到了你的千纸鹤,你有事找我?”齐北衍穿着一身素净的水月色锦袍,昂首阔步地笑着朝她走来。 枝枝在齐北衍身前及时刹住了车,差点扑进他的怀里。 她的功德大奶壶终于来了! 今天的功德莫名其妙扣了好多。 所以有点缺德…… “不愧是小衍衍,居然看得出来枝枝叠得是千纸鹤。”枝枝冲他竖起拇指。 第一卷 第43章 慕家反击,天神来了 齐北衍的脸红了。 枝枝在夸他…… 慕西辞回头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眼眸发热,渐渐升起了雾气。 “西辞,你别难过……”几个兄弟安慰着。 慕西辞愠怒地上前,对着枝枝哼了一声。 枝枝:??? 齐北衍问候:“你是枝枝的堂哥慕西辞?” “哼!”慕西辞冲他冷哼。 齐北衍:??? 枝枝懵了。 她摸摸脑袋上的小揪揪,“小辞辞为什么生气啦?” 慕西辞抱着胳膊,高冷的甩下两个字,“你猜!” “……”枝枝嫌弃地撇嘴。 小朋友就是麻烦。 枝枝拉着齐北衍上了相府的马车。 回相府,将齐北衍进了自己的寝房。 枝枝想到大人们谈事情,都是要关门的。 她正准备关门,一只肉手出现,把门撑开。 “你们不许关门!”慕西辞涨红了脸。 气死他了! 齐北衍能不能别缠着他的妹妹啊! “哦。”枝枝没有坚持。 齐北衍坐在凳子上,耐心地看着枝枝,“枝枝,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小衍衍,你收到了枝枝的几只千纸鹤?”枝枝歪着脑袋问。 “一只。”齐北衍道。 枝枝哼哼了两声,“果然有坏人抓住了枝枝的千纸鹤,幸亏没听四舅舅的话。” 齐北衍不知道枝枝的意思,但也没多问。 枝枝又跟齐北衍讲了祝青云、白楚楚造谣慕南笙的事情。 “小衍衍,你有办法让百姓相信娘亲吗?”枝枝问。 齐北衍不假思索,“很简单!请神那日,天神会开启天幕,挑选一个有缘人,实现他的愿望,然后……” 枝枝福至心灵,双眼清澈地望着他,“哇,小衍衍,你好聪明啊。” “还,还好吧。”齐北衍的小脸蛋浮上红晕。 门外偷听墙角的慕西辞跺脚。 “他真的好装!” …… 齐翊玟信守承诺,想帮慕南笙和离,但又不好直接插手朝臣的私事,于是他派德海传召祝青云,想要亲自敲打一番。 可祝青云因病休职,他跟白楚楚就好像人间蒸发。 与此同时,慕南笙迷奸祝青云,棒打鸳鸯云云的谣言愈演愈烈。 甚至路边有人搭戏台子,改了化名,唱起了慕南笙棒打鸳鸯的戏目。 才几日,这件事就在民间口口相传。 就连三岁孩童都唱起了歌谣:慕家小姐下迷药,棒打鸳鸯夺情郎,奉子成婚逼上位,巾帼枭雄情难断。 此事已经传出了京城,隐隐有遍及全国之势。 朝廷上,已经有十几位官员联名上书,因为这件事弹劾慕东升。 慕家人怒不可遏。 但因为担心慕南笙自责,尽管恼怒,他们面上云淡风轻,像是毫不知情。 慕南笙既惭愧又恼怒。 “小妹!我的人找到了!祝青云跟白楚楚躲在了郊外的别苑,那别苑的主人不简单。”慕南霆穿着盔甲,风尘仆仆地回家。 慕南笙的双眼泛红,“祝青云这个混账!他敢这么抹黑慕家,我要废了他!” “我来就好,何必脏了你的手?”慕南霆的眼中闪过杀气。 “你们都别冲动!祝青云不仅是朝廷命官,他在民间的名声极好。 杀了他,百姓会怎么想慕家?慕家岂不是坐实心虚、仗势欺人的谣言?”慕南风的声音低沉,却给人一种运筹帷幄的可靠之感。 “大哥有办法?”慕南笙希冀地看着他。 慕南风抿唇,不语。 就在全家人陷入沉默时,枝枝举起小手,“枝枝有办法!” …… 请神的日子终于到了。 这一晚,每家每户在院子里摆了祭台,恭迎神迹降临。 本该阖家欢聚时,相府却来了不速之客。 祝青云、白楚楚手挽着手,从容自得地敲响了相府的大门。 没错,幕后的人,已经治好了祝青云。 他们收到了慕南笙的信,于是就来了。 慕南笙亲自开门,门打开的一刹那,她的脸上闪过诧异。 因为祝青云、白楚楚身后站满了百姓甚至还有几位政敌。 他们都在指指点点,“慕南笙肯定是慌了,所以请祝将军、楚楚女侠上门赔礼道歉。” “养出这种不要脸的小娼妇,慕丞相还有脸当帝师?我要是他,早都无颜见人、告老还乡了。” “他们一家子殴打祝将军,这次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泼粪了……” “祝将军,快休了慕南笙,她根本配不上你!” 慕南笙怒目而视,牙齿咬得咯吱响。 白楚楚冷笑,“慕南笙,百姓都看着呢,倘若你们敢动我跟青云一根手指头,你们慕家就会名誉扫地,坐实仗势欺人的名声!” 枝枝牵着慕南笙的手,坏笑道:“你们快进来吧。” “算你识相。”祝青云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儿顺眼了些。 “呦,福宁郡主今晚这么精心打扮,很想被天神选中吧?只可惜,我们月娇才会被选上,你就别东施效颦了。”白楚楚的眼中尽是嘲讽。 原著小说里就是这么写的,女主角祝月娇会被天神选中,从此她就会成为满朝的团宠。 “东施是谁?她为什么尿频?”枝枝一脸懵地挠挠脑袋。 慕南笙不明白为什么白楚楚总是对祝月娇这么有自信,只觉得荒唐。 她怼道:“谁是东施,戌时就见分晓。” “好啊,到时候你千万别嫉妒我们。”白楚楚冷笑。 宴厅中,丰盛的酒菜已经备好。 慕家人都不在。 祝青云一屁股坐在上席——慕东升的位置。 他抓着酱肘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躲躲藏藏这么多天,他饥一顿饱一顿,这会儿看到山珍海味,就像饿狼疯狗。 他毫无吃相,嘴角全是黑乎乎的酱汁、肉末。 俊美的样貌早就不复存在,粗鲁得令人作呕。 “说吧,究竟要怎么样,你们才肯说出事实,还我清白?”慕南笙开门见山。 白楚楚对慕南笙的服软很满意。 她终于把慕南笙踩在脚下! “很简单!你跟你的哥哥跪下向我跟青云磕头道歉!然后回祝家好好跟青云过日子,提拔他为一品将军。 再把野丫头赶走,把福宁郡主的身份让给月娇,我们就不会再提你迷奸青云的事。” “住口!枝枝还在呢。”慕南笙的眼眸瞪得硕大,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你可知耻?事到如今,你们还在颠倒黑白!” 原本她还幻想和平解决。 如果他们要银子,给银子就是。 没成想他们的胃口这么大,不仅不愿澄清,还要吸干慕家的血。 “南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不信就试试!看看是你爹先被唾沫星子淹死,还是我祝青云先被你们打死。”祝青云边说边吧唧嘴,跟地痞流氓无异。 “无耻!”慕南笙的呼吸急促,快要背过气去,“祝青云,你还是人吗?你有没有想过枝枝?你让枝枝以后怎么做人?” 啪—— 祝青云暴躁地摔了酒杯,碎瓷片差点飞溅到慕南笙身上,“一个赔钱货而已,一点都不如月娇会讨人喜欢,我管她怎么做人?” 白楚楚听了这话,扬起了胜利者的笑,她高高在上道:“快点下跪!慕南笙,我不是在商量,而是命令!” 屏风后,慕东升以及慕家四兄弟愤怒不已。 慕南霆险些捏着拳头冲出去,幸亏被慕南雨拉住。 枝枝双手掐诀,“诸位天神,听我号令,急急如律令,降临!” 【枝枝大人?怎么是您?您师父呢?帮我带声好。】 一阵缥缈的声音传入了枝枝的脑海中。 这声音十分耳熟。 枝枝的瞳孔地震:【啊啊啊啊?怎么是你?扫把星?】 扫把星羞赧地笑了:【嘿嘿……众神陨落,只剩我了。】 枝枝扶额:【也行吧,你快打开天幕,把天幕借枝枝用用。】 扫把星:【遵命!】 戌时,夜空中亮起了淡蓝色的光晕。 屋外,漆黑的天空倏地微微亮起。 所有百姓抬头,“看!天幕亮了,天神今年在煌朝降临!” “太好了,天神降临了,煌朝今年可以没有灾祸了。” “煌朝来年定是丰收年!” 祝青云、白楚楚丝毫没有察觉,屋内的情形即将天幕上显现。 第一卷 第44章 和离:天幕暴露祝青云丑态 皇宫,摘星台。 齐翊玟才在百尺高楼上祭祀完毕,一抬眼就看到了天边的光晕。 尽管早有预料,可神祇降临的一刹那,他的心脏还是快跳出腔子。 “恭迎天神,请天神品尝玉灵果!”齐翊玟虔诚的双手奉上一盘玉灵果。 玉灵果一个个消失。 齐翊玟的胸中澎湃,有种苦尽甘来之感。 “请天神挑选有缘人。”国师楚离道。 淡蓝的光晕渐渐变得清晰,映照出了一个花厅的景象。 慕南笙、祝青云、白楚楚以及枝枝出现在花厅中。 齐翊玟、齐北衍一怔,他们担忧地仰头看着天幕,眼睛眨都不眨。 宫女窃窃私语:“你们看!这不是相府吗?” “是啊,这是慕南笙跟祝将军、楚楚女侠……” 宫外的百姓早已沸腾。 “快看啊,这是在相府,慕南笙在跟祝将军对峙!” “今年的有缘人不会是祝将军吧?肯定是天神都看不过去了,所以想帮祝将军惩罚贱妇!” “天神英明,一定要给慕家点颜色看看!” 百姓激烈的议论时,相府的花厅中却剑拔弩张。 枝枝从兔子包里拿出两枚真话符,“去吧。” 两张符纸在天幕捕捉不到的角度,悄咪咪地飞到祝青云、白楚楚的身后。 枝枝走上前,狡黠道:“要是娘亲跟舅舅们给你们下跪磕头,你是不是就愿意和离啦?” “当然不愿意!我为什么要和离?慕南笙可是相府嫡女,丞相是我的岳丈,只要他一句话,我不用努力,就能平步青云,这多舒爽?” 祝青云像是竹筒倒豆子,酣畅地说着心中的腌臜阴私。 “再说了,我还欠了几千两印子钱!要是跟慕南笙和离,谁帮我还钱?我可不想被追债的人打死!” 天幕上清清楚楚放映着祝青云的一言一行。 宫中的宫人、嫔妃、官员又惊讶又鄙夷。 齐翊玟的眼神复杂。 慕家真是倒霉! 怎么找了这么混账的女婿? 齐北衍有些心疼。 枝枝的爹爹好坏,枝枝肯定很难过。 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没想到心中的剿匪英雄居然还有这么阴暗的一面。 一时之间,风向变了。 “我真是瞎了眼,没想到祝青云居然是这么没骨气的势力小人!” “谁不想平步青云?祝将军想走捷径也是人之常情。” “是啊,这些都是慕南笙欠祝将军的!既然毁了他的爱情,就得用权力跟地位还上!” 枝枝接着问;“真的是娘亲给你下药吗?” 祝青云喝了口酒,猥琐地咂咂嘴,“当然不是!五年前是我给慕南笙下了迷烟,把她迷晕后,要了她。 那时候我都二十岁了,家里穷,根本没人愿意嫁给我。要是不用点手段,我怎么能娶到这么水灵的媳妇?” “慕南笙这个蠢货!还以为是她药性发作,强迫了我,其实她是我的掌中之物哈哈哈……” 慕南笙满脸羞愤,她的伤疤像是再次被人用刀割开,露出来给每个人看。 她辛酸的落下泪来。 “娘亲……”枝枝抓住慕南笙的手,有点担心,“枝枝不说了。” “没事的,犯错的又不是娘亲,娘亲不怕。”慕南笙的眼神坚定。 她已经想清楚了。 她是受害者,她没有犯错,她有什么好怕的? 这段话,天幕同时放了出来。 不论宫中府外,嘈杂声一片。 所有人都看不过去了! 一个强暴犯,居然成了百姓感激的大将军! 多么讽刺啊! 百姓的咒骂声不断,“祝青云这个混账!她给慕小姐下药,污了她的清白,还反咬一口说慕小姐给他下药!” “慕小姐多好的一个姑娘,以前年年开粥棚给难民。” “我早觉得有问题了,幸亏我没骂过慕小姐,我超越了九成人!一个女子怎么可能给男人下药?” “虽然祝将军强迫了慕小姐,但是他剿匪有功,但对我们老百姓有恩啊!” “去你爹的,照你的意思,大夫是不是可以随便杀人了?” “呃……” 大厅中,白楚楚感觉不对,一推开窗,终于发现了天幕。 她的心咯噔一响,天塌了! 他们的一言一行原来都被转播了出去,被全国,不应该说被整个九州大陆看见了。 枝枝又问:“那你为什么说娘亲给你下药?” 祝青云正欲张嘴,白楚楚打断道:“青云,你胡说什么呢?” 祝青云不明白。 反正没有外人,有什么不敢说的? “我没胡说啊!这都是楚楚给我出的主意,慕南笙非要和离,不如同归于尽!慕南笙要让我一无所有,我就搞臭慕家!”祝青云恶狠狠地说。 相府外哗然一片。 白楚楚浑身战栗,她指着窗外,带着哭腔道:“青云,别说了……我们都在天幕上,天神选中了我们之中的人。” 祝青云僵住了,脑袋嗡鸣。 “娘亲真的拆散你们吗?”枝枝幸灾乐祸地看着白楚楚。 白楚楚不想张嘴,可无形中有一股力量操控着她的嘴,“没有……祝青云跟慕南笙先认识的,我跟祝青云后认识的。怎么可能是她拆散我们?” 说着,白楚楚捂住了嘴。 可声音还在继续,“是我勾引了祝青云!也是我教唆祝青云把你丢掉的,因为我不想输给慕南笙,不想让我的女儿当私生女!” 轰隆—— 屏风倒了。 是被慕东升一脚踹开的。 慕东升以及慕家四兄弟现身。 看到他们,祝青云、白楚楚一震。 “岳丈、哥哥……”祝青云双腿一软,滑跪在地上。 “闭嘴!你这个下流胚子,不配为人!老夫可没畜生女婿!”慕东升双目猩红,眼中隐隐闪着泪光。 慕南雨、慕南霆活动着手腕就要上前。 “慢着!”慕南风拦住二人。 “老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拦着我们?”慕南霆不满的低吼,情绪有些激动。 “你们已经打过了,这次交给我们吧。”慕南风的眼中泛出凌冽的寒光。 儒雅的慕南山露出阴恻恻的笑。 “别、别……” 被打断腿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祝青云双腿战战,股间濡湿一片,流出淡黄色的水渍…… 一股腥臊味弥漫在空气中。 第一卷 第45章 和离成功! “饶了我,饶了我吧……你们不能动用私刑啊,你们一个是太傅,一个是大理寺卿啊……”祝青云语无伦次地说着。 相府外,民声沸腾。 义愤填膺的百姓唾沫星子喷溅,恨不得将祝青云、白楚楚的脊梁骨戳烂。 “白楚楚就是个假装男人的荡妇,借着兄弟之名,勾引男人!” “我真是瞎了眼,还以为白楚楚是女子楷模,她就是个毒妇!抢慕小姐男人不说,连小婴儿都不放过!” “祝青云、白楚楚带兵剿匪,死的都是冲在前线的将士,他们躲在后面,他们算个屁的英雄!” “就是!慕家人断他一双腿算什么?要是我,我要把他们俩脱光了,吊在城墙上!” 宫内,齐翊玟一脚踹翻了凳子,“来人!把祝青云、白楚楚给朕抓进诏狱,严刑伺候!” “是!”锦衣卫拱手,他们义愤填膺离开。 白楚楚也很害怕,但还是故作镇定,“青云,别求他们,说不定天神选中了我们!” 她极其会蛊惑人心,她知道天幕正在转播一切。 就类似现代的直播。 她仰起头,“百姓们,我们虽然做了错事,但我跟青云说不定是天神选中的人! 得罪了我们,就是得罪了天神啊!我们跟慕家的一点点私事,可不能毁了煌朝的国运啊!” 祝青云反应过来,“对,你们不能动我们!天神说不定选中了我们!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一时之间,百姓都慌了。 四面八方的百姓一拥而上,使劲拍着丞相府的大门,“住手!千万别动手啊!” “相爷,你们不能这么自私!要是伤了天神挑中的使者,会降下天罚的!” “你们慕家不能这么为了一己之私,置百姓于不顾啊!要是明年天谷子收成不好,有了天灾人祸,你们慕家就是煌朝的罪人!” “不许动祝青云跟白楚楚!” 朱红的大门被砸得咚咚响。 府中的家丁在门后死死抵住,但门板隐隐有支撑不下之势。 白楚楚挑眉,“瞧,你们慕家激起民怨了。” 祝青云一改方才的卑微的模样,倏地变得硬气。 他从地上爬起来,挑衅地冲慕家四兄弟勾手,“你们有种来打我啊!打我啊!” 可慕家人根本不慌。 他们相信,天神选中的人一定是枝枝! “这么贱的要求,我这辈子都没听过!”慕南霆火冒三丈,捋起袖子,就准备上前。 扫把星都看不过去了。 “本天神选中的是她!”他的声音空灵中带着威严,传遍了九州大陆。 天幕上映出了枝枝的小脸蛋。 祝青云、白楚楚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祝青云正要下跪,可白楚楚快他一步滑跪。 她狼狈地作揖,“我就是个弱女子,要是祝青云不愿意,我还能强迫他不成?饶了我吧,都是祝青云管不住下半身……” “慕小姐,同为女人,你就把我当个屁当了吧。就当看在月娇的份上,我们都是当娘的,你也不想月娇没有娘亲吧?” 祝青云瞪大了眼,像是第一次看清身边的女人。 他没想到被他捧在手心的白楚楚居然这么狠心。 居然出卖他,给他泼脏水! 二人摇尾乞怜,毫无自尊,比丧家之犬还要卑微的模样被百姓尽收眼底。 枝枝不知何时不见了。 慕南笙正在四处寻找时,只见枝枝雄赳赳,气昂昂的带领乌泱泱的百姓走来。 百姓拿着扫帚、锄头、擀面杖……气势汹汹。 枝枝像一个帮派的头头走在最前面。 她指着大厅,“叔叔、姨姨,坏人在这里,枝枝带你们打他们!” “冲鸭!打洗坏人!” 百姓七嘴八舌:“福宁郡主,您别忘了许愿,让俺的地大丰收哈。” “还有要让煌朝没有天灾人祸!” “让我的谷子别生虫……” “昂!”枝枝听不懂,但是点头。 慕家几人正要动手,百姓就冲了进来。 祝青云、白楚楚还想逃,就被百姓团团围住。 “两个伤风败俗的贱货!” “老子要为民除害!” “让你欺负小使者,干死你!” 百姓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们一顿暴揍。 根本不用慕家人动手。 慕西辞想趁机挤进去踹他们两脚,都挤不进去。 “啊……救命啊……” “别打了……” 二人被打得惨不忍睹,连连求饶。 枝枝的小嘴不停重复:“签和离书!签和离书!” “我签!我签还不行吗?别打了……”祝青云哀声道。 慕南笙拿出和离书,在众人的见证下,祝青云签了字、按了血手印。 枝枝看见娘亲跟祝青云的孽缘线彻底断了。 百姓继续打祝青云、白楚楚。 祝青云惨叫道:“枝枝,我都签和离书了,怎么还打?” “你好奇怪!枝枝又没说签了和离书,就不用挨打呀。”枝枝觉得他莫名其妙。 慕南霆将枝枝抱起来,扛在脖子上,戏谑道:“小不点,你行啊。” “嘿嘿~”枝枝露出一排晶莹白皙的小米牙,乐呵呵地看着两人的惨状。 就在二人奄奄一息时,锦衣卫这才呵斥众人停手,将祝青云、白楚楚押走。 被带走时,白楚楚的眼中满是怨毒。 而祝青云寻找着慕南笙、枝枝的身影。 他好后悔! 居然为了白楚楚这个虚伪的女人,放弃了这么贤惠能干的妻子,跟枝枝这么有福气的女儿。 祝青云想起以前慕南笙把家事料理得井井有条,洗衣做饭、伺候老娘的画面,心里像是灌进了一壶酸醋。 要是能回到从前就好了。 等他从牢里出来,他一定要挽回南笙,好好补偿她跟枝枝。 祝青云、白楚楚被锦衣卫带走。 百姓追了出去,朝他们砸石头、烂菜叶子、臭鸡蛋,还有人真的泼粪。 枝枝本来还想追出去看,可闻到浓烈的恶臭,小脸都绿了。 她捏着鼻子,“唔……好臭好臭,枝枝想洗澡澡睡觉觉啦。” “咳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扫把星的声音凌空传来。 虽然枝枝大人比他厉害,但流程还是要走的,毕竟他接受了煌朝进贡的玉灵果。 众人望着天幕,既紧张又兴奋。 煌朝已经好多年没许愿了! 齐翊玟望着天幕,小声念道:“枝枝,让煌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吧。” “奴才这就去交代。”德海道。 “不必,朕跟全国百姓都在看着呢。慕东升应该知道该教给枝枝什么。”齐翊玟沉着脸,一副陡然掌控一切的表情。 天幕上,枝枝打了个哈欠,“忘了什么?” 扫把星祈求:【枝枝大人,让我装一下。】 “枝枝,本天神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扫把星提醒。 枝枝歪着脑袋:哈? 就你? 扫把星? 第一卷 第46章 扫把星求枝枝许愿 枝枝露出嫌弃的小表情,“咦惹……” 扫把星想害她! 二师父说有人向扫把星许愿,想要一夜暴富,结果那人第二天一出门就被马车撞断了腿,被赔了好多银子。 还有官员许愿,想要不被皇上骂。 结果第二天皇上把他调去驻守边疆,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城,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最惨的还是个妃子,她说想变苗条,结果没几日感染瘟疫,上吐下泻,半个月瘦了几十斤,差点病死。 被鄙视的扫把星有点不服气。 扫把星怎么了? 他好歹也是天神啊。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你尽管说,什么愿望都可以!”扫把星有点气急败坏。 “就怕人笨,还勤快。”枝枝嘟着小嘴评价。 齐翊玟的脸色惊变。 枝枝怎么能对天神不敬? 众人都瑟瑟发抖。 慕南枝小声劝道:“枝枝,对天神要尊敬。” 扫把星恼了,“你快说!” “行吧……”枝枝思考片刻,“你帮枝枝把课业写了吧。” 扫把星:??? 众人:??? “这个不算,你再许一个。”扫把星催促。 齐翊玟急得恨不得立即闪身去相府,“枝枝,快说,想要国泰民安啊!” 百姓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快说让田地丰收啊。” 枝枝打了个哈欠,“扫把星,你好烦啊,枝枝许愿,你快走。” 众人惊骇:??? 这是扫把星? 【您这是歧视!枝枝大人,您太过分了!】扫把星觉得在信徒面前被下了面子,有些恼火。 可枝枝一记眼刀飞过去,扫把星瞬间蔫了。 “你就不为煌朝许点愿望?”扫把星还是不甘心。 “枝枝不求人!”枝枝拍拍胸口,“一切靠自己。” “好吧!”空灵而幽怨的男声渐渐变弱、缥缈,直到消弭。 九州大陆中,其他三个国家都看到了天幕。 他们放心了。 煌朝真是不中用。 给他们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歼灭煌朝,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啊! 相府。 慕南笙有点担心,“就这样把天神赶走了,皇上跟百姓会不会怪罪?” 慕东升捋着胡子,一脸淡然,“枝枝不是说了吗?那是扫把星。” “也对……”慕南笙吁出一口气。 宫中,齐翊玟眼底尽是遗憾,“原来是扫把星啊。” 他完全不质疑枝枝的判断。 若是连自己认定的天女都不相信,煌朝才彻底没救了。 齐北衍安慰道:“父皇,枝枝说了一切包在她身上,别担心了。” “嗯。”齐翊玟颔首。 是啊,枝枝是振兴煌朝的天女,有她在,还怕什么? 民间的百姓有五成相信了枝枝,觉得不向扫把星许愿是对的。 但也有五成百姓觉得小孩子胡闹,就这样放走了天神着实可惜。 …… 另一边,白楚楚在押往诏狱的途中被劫走了。 祝青云玷污慕南笙,丢弃骨肉,抹黑相府,被判重刑,关押起来。 一幢阴森的宅院中。 穿着灰袍的道士,阴恻恻坐在太师椅上。 “没想到请神请来了个扫把星!”道士烦躁地打翻手边的茶盏。 太监谄媚道:“天师,那该怎么办?太后的大限将近,恐怕等不了了。” “那就把小太子的命续给她!”道士的嘴角斜提,“我想要看看,那个叫枝枝的小东西,能不能保下他。” “您的意思是……慕家的高人是小屁孩?”太监瞪大了眼。 道士的眼中泄出森森寒气,“年纪小怎么了?你没听过人小鬼大?” …… 翌日清早。 枝枝是从睡梦中惊醒的。 梦中,身材壮硕的大块头一把抢走了她的奶壶。 他大黑脸上长着一圈络腮胡,看起来十分凶悍,“枝枝,你把龙脉丢哪里去了?” “唔……大师父……”枝枝心虚地缩着脖子,垂下了杏眼。 龙脉在外婆手里。 “你别这么凶嘛,不许欺负我的崽儿!”二师父用胖胖的身子将枝枝护在身后。 “那可是龙脉!”大师父的脸凶神恶煞,简直能把鬼给吓得魂飞魄散,“枝枝,快点把龙脉找回来,否则你将来会……” 三师父盘着佛珠,面无表情地打断:“阿弥陀佛,死黑脸,一截树枝而已,何必介怀?” 枝枝头上的小揪揪塌了下去,像是霜打的茄子。 大师父的眼中划过心疼,他方才说话声音的确大了点。 “师父没有怪你的意思,枝枝是最厉害的孩子!”他把奶壶还给枝枝。 枝枝的眸子骤然一亮,她摇了摇男人粗壮的手臂,“大师父,枝枝是不是你的小骄傲?” 大师父感到羞耻,大黑脸都红了,他一咬牙:“……是。” “嘿嘿嘿……” 枝枝是笑醒的。 慕南笙坐在床榻边缘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 昨晚,祝青云丑陋的嘴脸以及她不堪回首的过去都被天幕放了出来。 她担心枝枝会被其他小朋友看不起,被孤立欺凌。 好在请神后,要过三日侍神节,今日不必去学堂。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姑姑,爹娘今日办了诗会,好多小朋友都来了,我来找枝枝跟小朋友。”慕西辞欢快地跑来。 慕南风担心有人诟病慕南笙、枝枝,所以特意办了诗会,敲打各个官员。 慕南笙的心头一震,大哥、大嫂居然已经为她考虑到了。 她立即给枝枝穿衣洗漱。 “谢谢你,西辞。”慕南笙由衷的说。 “姑姑,枝枝很好,你也很好!”慕西辞的神色无比认真。 慕南笙心上最柔软的部分被戳中,她的眼眸发热。 …… 转眼,枝枝跟慕西辞到了花园。 枝枝很忙,是没空跟小朋友玩的。 但她没有忘记大师父的嘱托,于是就跟慕西辞顺路到花园,她要问外婆要龙脉! 景芳特意请了京城中,性情品行好的官家少爷、小姐。 枝枝一到,所有小朋友的眼睛都唰地亮了。 他们睁大眼睛,就像看到了闪闪发光的宝藏。 “枝枝!”他们迫不及待地涌了上来。 慕西辞松了口气,他还担心小朋友会欺负枝枝呢,幸亏没有。 “枝枝,你好厉害啊,昨晚你被天神选中了!” “枝枝,那个天神真的是扫把星吗?” “枝枝,你好厉害,把坏人都打走了!” “枝枝,所以天神最后帮你写课业了吗?” 他们簇拥着枝枝,诉说着自己的崇拜艳羡。 枝枝的小脸蛋红了。 她记得书院的夫子教过,做人要谦虚,“没有啦,枝枝只有一点点厉害。” 慕西辞看着妹妹脸上洋溢着笑,他也满足地勾唇。 小朋友就是这么纯粹。 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所谓的面子、丢脸,只有厉害跟不厉害。 一个穿着鲜艳的红裙女孩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你们是老鼠啊?吱吱叫个不停。” 她叫宋雪茹,是六品前锋将军的女儿,宋家跟祝家交情匪浅。 宋雪茹长相白净,浓眉大眼,见过她的人都会礼貌地夸一句漂亮。 可跟枝枝比起来,她的光芒瞬间暗淡。 原本称得上可爱的脸在枝枝的对比下,泯然在人群中。 突然被冷落,心中的落差,让她看枝枝不顺眼。 “她爹是采花贼,是流氓,大家不要跟罪犯的女儿玩!”宋雪茹道。 小朋友的视线纷纷被吸引,转身看着她。 枝枝脸上的笑凝固了。 第一卷 第47章 以德报怨?枝枝睚眦必报 萧雪茹喜欢被人注视,她侃侃而谈:“她娘和离了,就是二手货,好丢脸的!她就是个野种,不应该被生下来,应该被打掉!我们别跟枝枝玩!” 这些都是她听爹娘说的。 慕西辞的小脸黑沉下来,“你给我滚!枝枝是我妹妹,是我们全家的宝贝,才不是野种。姑姑是受害者,你不怪祝青云,你怪姑姑跟枝枝做什么?” “枝枝是娘亲的宝贝,枝枝才不是野种!”枝枝哼了一声。 “你就是!”萧雪茹叉腰。 枝枝撅着小嘴,“枝枝不是!你才是!枝枝看见了,你娘趁着你爹出门,偷偷爬上了一个刀疤脸的床!” “骗人!你胡说!不准骂我娘!”萧雪茹气红了脸,她冲上前就要扯枝枝的头发。 她很有信心能把枝枝打趴下,因为她七岁了,比枝枝高半个头。 枝枝正准备不服就干,眼前就出现一个个“高大”的身影。 慕西辞跟其他小朋友纷纷挡在枝枝面前。 忽的,一条湿漉漉的跟藤蔓似的东西缠上了萧雪茹的脚踝。 它把她往池塘一拽。 萧雪茹摔趴下,毫无挣扎之力被拖下水,扑通—— 池塘激起水花。 “啊……救命啊……” “啊……救命啊……” 四周的家丁纷纷跳水救人。 枝枝看着藤蔓,嘴角上扬。 是外婆! 其他小朋友不明白萧雪茹是怎么掉下池塘的,他们站在岸边打抱不平:“萧雪茹,你长得丑没关系,但心眼丑是真的治不好!枝枝才四岁,你居然以大欺小!” “枝枝跟姨姨被祝青云欺负了,她们有什么错?你是坏人,我们不跟你玩!” “滚出去,坏人!”有几个男孩从地上捡石子砸萧雪茹。 萧雪茹被救上岸,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呜呜呜……” 孩子落水可是大事,不一会儿,景芳、慕南风就带着各个官员来了。 萧志豪看着湿漉漉的缩成一团的女儿,心疼地抱着她,“雪茹,你怎么落水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爹爹……是枝枝,枝枝把我推下水的!”萧雪茹受了惊,瑟缩地指着枝枝。 萧志豪愤怒地瞪着枝枝,他本就瞧不起这个野种,现在更厌恶了。 他不敢为难慕南风,视线刺向慕南笙,“慕小姐,孩子玩闹也得有个分寸啊!您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让枝枝给小女鞠个躬、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了。” 慕南笙知道枝枝不是下手没轻没重的孩子,一定事出有因,她看向枝枝。 “枝枝不道歉,枝枝没推她。”枝枝有些不耐烦。 其他小朋友七嘴八舌地说:“我们都看见了!是萧雪茹自己跳下去的!” “对,是萧雪茹自己掉进去的!” “萧雪茹活该,她还以大欺小,想打枝枝妹妹呢。” 慕南笙阴阳怪气道:“萧侍郎不会想说,这么多人联合起来污蔑贵女吧?” 众官员鄙夷地看着萧志豪父女。 “真有意思,在别人家里,欺负别人女儿!”一个官夫人冷嗤。 另一个命妇帮腔:“啧啧,这么小,都会冤枉人了!萧家的女儿不简单啊。” “萧家的女儿以后谁敢娶啊?呵呵……” 萧志豪老脸一红,尬笑起来,“原来有误会啊,小孩子打打闹闹罢了。” “哦,你女儿想打枝枝就是小打小闹。方才你女儿说枝枝推她下水,你就要枝枝道歉?别忘了,枝枝可是福宁郡主,打她也是看得起她!”景芳毫不留情,直接撕破脸。 萧雪茹往萧志豪的怀里缩了缩,她怨毒地看着枝枝,“爹,枝枝说娘亲背着你,上了一个刀疤脸的床,我气不过才想打她的。” 众人一片哗然。 官员都震惊地看着四岁的枝枝。 萧志豪像是抓住了翻盘的机会,他瞥着慕南笙,刻薄地说:“果然啊,上梁不正下梁歪!福宁郡主这么小,满嘴都是上床!” 慕南笙早就做好被千夫所指的准备,可她的心还是被揪着疼。 “谁让她说娘亲是二手货,枝枝是野种的?”枝枝鼓着小嘴。 说到这里,众人都明白了。 先撩者贱! 是萧雪茹先说枝枝的,小孩子怎么懂这些?绝对是大人教的。 萧志豪莫名感觉周身一寒。 但他理不直,气也壮。 雪茹的话虽然难听,但没错啊。 “而且枝枝没骗人,不信你现在就去同安客栈,你媳妇跟刀疤脸正在一起洗白白呢。”枝枝绞着手指头。 “胡言!一派胡言!”萧志豪恼羞成怒,暴跳如雷。 萧志豪气得脸红脖子粗,他道:“好,我这就去同安客栈,若是没抓住,你们慕家要给我一个交代!” 就在众人以为慕家不会给回应时,慕南风点头了。 “好!要是被枝枝说中,你就滚出京城!”慕南风颔首,平淡的脸上染上讥诮。 有些人目睹过枝枝预言林德媳妇偷情,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萧志豪。 几个爱看热闹的官员跟着萧志豪到了同安客栈,果然在天字号房抓住了洗鸳鸯浴的萧夫人跟刀疤脸。 二人鸳鸯戏水时,还在说:“还是你厉害,萧志豪看着魁梧,可每次弄几下就不行了。” “雪茹是你的女儿,你可不能抛下我们母女俩。” “萧志豪就是个软蛋……” 众官员听着露骨、劲爆的密辛,纷纷幸灾乐祸地看着萧志豪。 萧志豪的脸红得简直要泣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个贱人,居然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贱人,老子杀了你!” 萧志豪拔刀就冲进了厢房,差点闹出人命。 萧志豪被戴绿帽子、早泄的事一时之间传遍京城,他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 举报萧志豪家风不正,有损官威的折子被抵去了监察院,没几日,萧志豪就被调去了边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萧志豪被戴绿帽子的消息,很快传回了相府。 官员、官夫人都在看笑话。 萧雪茹哭得一抽一抽的,她看向同龄人,撒娇道:“呜呜……哥哥们,怎么办啊,我爹会不会跟我娘和离?爹爹会不会不要我娘了?” 她方才放出去的回旋镖,此时正中眉心。 若是换作别人,小朋友们一定会安慰。 可对于萧雪茹,孩子们只感到厌恶。 他们都在翻白眼。 “别哭了。”枝枝掏了掏耳朵,嫌烦。 萧雪茹的哭声一滞,像是看到了救赎,“枝枝~” 她顿时感到无地自容。 方才她那样说枝枝跟枝枝的娘,枝枝还要安慰她? 大人也都朝枝枝投去赞赏的目光。 这孩子才四岁就懂得以德报怨了,真了不得。 但显然是他们想多了。 枝枝可是睚眦必报的崽儿。 枝枝扎心道:“别哭了,你爹不仅不要你娘了,还不要你了!因为你不是你爹的崽。” 第一卷 第48章 嘶……好肉麻 “呜嗷……”萧雪茹一嗓子嚎出来,哭得更凄惨了。 官员夫人都拉走自家孩子,不让他们接近萧雪茹,“她娘偷汉子,脏死了,她是个野种,别跟她玩。” “儿子,别跟萧雪茹待在一起,小心带坏你。” “对,少跟她来往!” 众人看萧雪茹的眼神带着鄙夷。 枝枝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萧雪茹心如刀割。 方才她刺向枝枝的话,以百倍千倍的惨烈代价返还回来。 她哭得快要窒息,脸色泛红,可没一个人同情她。 她好后悔! 早知道就不说枝枝跟她娘亲的坏话了。 管家将萧雪茹送回宋府,至于宋志豪准备怎么处置,就不关慕家的事了。 诗会结束后,众宾客散去。 府内恢复风平浪静。 后院中,慕南风正色看着枝枝,“枝枝,是你用玄术把萧雪茹推下水的?” “不是!”枝枝摇头,“是……”外婆。 后两个字还没出口,慕南霆就拎起枝枝的后衣领,“小不点,我们又不怪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虽然萧雪茹脑子有病,但你以后下手轻点。” “放开枝枝!枝枝说没有就没有!”枝枝的小腿在空中扑腾。 慕南笙心疼坏了,“四哥,你别欺负枝枝,枝枝不是下手没轻重的孩子。” 就在这时,唰—— 一截碧色的藤蔓又从池塘中窜出来,照着慕南霆的手背狠狠一甩。 这一幕,让众人傻眼。 “啊……” 慕南霆吃痛,松开手。 “这是什么玩意?小不点,你还说不是你做的?” 枝枝翻了个白眼,“才不是枝枝,是外婆。” 外婆? 这次,慕南风、慕南霆、慕南笙都惊了。 岂不是他们的娘? “枝枝,不许拿外婆开玩笑。”慕南风严肃地说。 枝枝着急地跺脚,“外婆,你出来呀,他们都欺负枝枝。” 池塘平静如镜,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外婆,你出来呀,你还没把树根还给枝枝呢。”枝枝对着池塘大喊。 可池塘还是没有动静。 慕南风沉眉,“枝枝,别说了……” “枝枝,外婆过世很多年了,不要拿外婆开玩笑。”慕南笙有些伤感。 “你们等着!”枝枝甩着小短腿跑了。 少顷,枝枝拉着慕东升来了。 慕南霆没好气道:“你去搬救兵也没用!” 慕东升不解:“枝枝,究竟怎么了?宋家的事不是解决了吗?” “外公,你想见外婆嘛?”枝枝问。 慕东升一顿,他颔首。 “那你叫她的名字。”枝枝的双眼澄澈。 慕东升的眼中泛起了思念跟忧伤,他道:“枝枝,别闹了。” 枝枝鼓鼓嘴,“外婆,你再不出来,外公就要走了。” “……” 池塘十分平静。 枝枝看着大人们不信任的眼神,觉得十分有损小天师的威严。 “娘亲也不相信枝枝?”枝枝鼓起了包子脸。 “呃……”慕南笙噎住了。 慕东升看着枝枝失望的小脸,无奈地开口:“芙妹……” “枝枝,我还有事,先走了。”慕东升的眸子泛红,他似乎想到了往事。 就在慕东升转身的瞬间,哗啦—— 池塘扬起了水花。 一道身着嫣色襦裙,身形曼妙的女子踩着荷叶现身。 芙蓉来到了岸边。 “升升!” 慕东升的背脊一僵,他一转身,眸子一震。“芙妹!” “升升!” “芙妹!” 二人相拥而泣。 慕南风几人僵住了。 爹这么冷漠严苛的老古板,私下居然被叫升升!? 枝枝觉得升升这个名字很可爱。 她也喜欢叫小衍衍、小辞辞啊。 慕南雨、慕南霆、慕南笙都愣住了。 娘活过来了? “娘……”慕南风的眼眸湿润了。 娘过世的时候,他都十多岁了,他跟娘的感情自然不必说。 芙蓉的眼神一冷,她抬手,啪的在慕南风头上拍了一巴掌,“我根本没死!投什么胎?” “没死?”连慕东升都惊讶了。 芙蓉的嘴张张合合,欲言又止。 枝枝道:“外婆不是人哦,外婆是精。” 众人瞪圆了眼。 芙蓉点头,她有些难以启齿,“其实我是……我是莲花精。” 这就是她方才不愿现身的原因。 她怕被丈夫、子女嫌弃、厌恶。 她的狐狸精姐妹为了报恩,嫁给了穷书生,结果被书生撞见真身,第二天就被书生请的道士杀死剥皮,做成围脖了。 “当年有邪祟要害相府,我为了保护相府,被打成重伤,于是放弃了肉身。这些年,我一直躲在花园的池塘里沉睡。” 赵家的小女儿十岁夭折,芙蓉受恩于赵家,不忍看赵家二老伤心,便附身在小女儿身上。 慕东升、慕南风几人或许是这些日子受到了枝枝的熏陶,他们虽然有点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 “娘,慕芳菲欺负我那次,也是你拖她下水的?”虽然是问句,但慕南笙很笃定。 “对!慕芳菲算什么东西?敢骂老娘的女儿!”芙蓉想起这事就来气。 “娘!”慕南笙含泪扑进芙蓉的怀中。 芙蓉抱着小女儿,眼中泛出泪花。 “娘。”慕南霆哽咽。 “老四都长这么大了。”芙蓉和蔼地看着他。 “芙妹,莲花很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慕东升立马表忠心。 芙蓉老脸一红,羞赧地低下头,“讨厌!” “芙妹,你还是容颜俏丽,光彩熠熠,神采照人,可我老了,都配不上了你。”慕东升继续道。 芙蓉一阵鼻酸。 若是早知道家人们是这个态度,她就不再冰冷的池塘里躲藏这么久了。 嘶—— 好肉麻! 慕南风几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枝枝明白了,外婆是靠枝枝的树根醒来的。”枝枝摸着下巴。 “对。”芙蓉从袖中拿出龙脉,“靠吸收树根的灵力,我才苏醒过来。” 枝枝伸出小手,认真道:“外婆,你要把树根还给枝枝哦,大师父说树根不能借人哒。” 芙蓉犹豫道:“可我……不是人啊。” “对哦。”枝枝挠了挠脑壳,“不过,不是人也不行。” 芙蓉黯然神伤,但她还是将树根还给枝枝。 慕东升蹲下身,他用恳求的语气:“枝枝,外公这辈子没求过谁,外公求你,让你外婆陪陪我吧。” “枝枝,没有树根,外婆就得继续回湖底沉睡,如果可以,能不能把树根借外婆用用?”慕南风求情。 “小不点,我娘方才还帮你收拾萧雪茹了呢。”慕南霆嘀咕。 慕南笙沉默,她不愿以爱相胁。 她爱娘亲,也爱枝枝,但她不能打着爱的旗号,强迫枝枝做不愿做的事。 第一卷 第49章 小衍衍要死啦? 枝枝恍然大悟,“原来你们在担心这个啊,枝枝又没说不能借一点。” “借一点?”慕南笙蹙眉。 枝枝从拧成麻花的树枝上,掰下一小根,递给芙蓉,“外婆,这个借你。” 芙蓉喜极而泣,她抱起枝枝,亲她的小脸蛋,“谢谢枝枝……” 枝枝的耳朵动了动,一阵仿佛来自天外的缥缈之音传来:【枝枝,你在钻空子!不可以!】 是大师父! 【可是枝枝想要见外婆嘛~】 大师父无奈叹息:【你的功德会被扣完的!】 枝枝:呜呜o(【表情】﹏【表情】)o 芙蓉跟慕东升回房,执手相看泪眼,诉说多年的遗憾与思念。 慕南笙看向慕南风,“大哥,娘的事情,你别忘了跟大嫂说一声。” “嗯。”慕南风颔首。 慕南霆坏笑,“我想看看老二跟老三看见娘的反应。” 枝枝却只能拿出蹴鞠化缘,“谁要蹴鞠啊?” “谁要蹴鞠啊?” 无人回应。 于是,枝枝去找了慕西辞,“小辞辞,你要蹴鞠吗?” “现在流行打马球,没人蹴鞠了。”慕西辞道。 枝枝叹息。 “枝枝,你又在化缘攒功德对不对?我跟你一起上街找有缘人!”经历了上次桃花咒的事情,慕西辞已经成为枝枝的拥趸。 “好哒!”枝枝点头。 慕西辞感觉他跟妹妹的感情越来越好了。 正想着,德海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福宁郡主,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殿下今早又犯疯病了,然后就昏迷不醒……皇上让老奴请您进宫。” 枝枝一眼就看到德海身上的丝丝死气,“啊?小衍衍要死了嘛?” 德海吓得一把捂住她的嘴。 小祖宗,这可不兴说啊。 慕西辞顿时变了脸色。 虽然太子总跟他争宠,但他不希望太子死…… …… 皇宫。 齐翊玟正坐在齐北衍的床头,担心地握着他的小手,他的眼中布满红血丝,“北衍,你别吓朕……” 庭院中,太医跪了一地,他们瑟瑟发抖。 “皇上,微臣不敢欺君,可太子殿下脉搏衰弱、气若游丝,恐怕真的不成了……” “皇上节哀……” “皇上节哀……” 齐翊玟的手攥成拳,指尖泛起乳白色,他含泪怒吼:“住口!太子有皇命加持,定会洪福齐天!” “……” 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齐翊玟无比懊恼。 这些年,他为什么忽视了北衍? 北衍可是所有皇子中最聪慧、仁善的啊。 母妃已经走了,难道北衍也要离他而去? 德海火急火燎地抱着枝枝,冲进了东宫,“皇上,福宁郡主来了!” “参见福宁郡主!”宫人、太医齐声道。 枝枝的怀里还抱着蹴鞠,她高高举起,“谁要蹴鞠啊?” 齐翊玟扶额。 都什么时候了,还蹴鞠。 “枝枝,你快救救北衍,他……”齐翊玟的心头涌上伤感,剩下的话卡在喉间。 枝枝往床榻上一看,瞳孔一震。 小衍衍的名字已经被记在生死簿上! 魂魄已经不见了。 而且他的身上还散发出一股臭味,是那个幕后黑手的味道。 “坏邪师,又害人!”枝枝跺脚。 “你的意思是,北衍不是犯病,而是有邪师在害北衍?”齐翊玟的眼中泄出杀气。 好啊,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用邪术谋害储君! 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枝枝点头,她掰着手指头,“已经很多次了!外公、陆婉婷、庞轻轻、春华、阮如烟姨姨,这次是小衍衍。” “枝枝,你快救救北衍吧。”齐翊玟心如火煎,他不想再听枝枝的分析了。 “好哒。”枝枝双手捧着蹴鞠,递给他,“皇桑,枝枝救小衍衍,你帮枝枝找有缘人嗷。” 师父说,这叫合理安排时间。 齐翊玟有些恼,北衍都快死了,可枝枝还讲些有的没的。 但他还是压制住脾气,“好!枝枝,朕求你快救北衍吧。” “是啊!福宁郡主,别磨叽了!太子等不起啊!”德海都急哭了。 枝枝蹙眉,她不喜欢被催。 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着急吗? “那你们出去。”枝枝指着门。 齐翊玟忙不迭带人退下,还命人关上门窗。 寝殿中,只剩下枝枝跟齐北衍。 一出寝殿,裴璟行正好赶来,他拱手:“皇上,昨晚福宁郡主没有向天神发愿,微臣已经安抚好了百姓,百姓不敢再有怨言。” “嗯。”齐翊玟根本无心听他述职,他烦躁的将蹴鞠塞给裴璟行。 “皇上,这是……?”裴璟行不解。 齐翊玟没好气道:“给你了!” 裴璟行不敢触怒天威,只好收下,“多谢皇上恩赐。” …… 殿内。 枝枝爬上了床榻,她从兔子包里拿出一张招魂符,贴在齐北衍的胸口上。 “小衍衍好惨哦,只剩躯壳了,魂魄已经没了。”枝枝叹气。 她双手掐诀,“天清地宁,魂兮归来,不得停留,急急如律令!” 哗啦—— 齐北衍胸口上的招魂符突然燃烧。 枝枝蹙眉,“啊,枝枝的符咒……” 京郊的破旧的宅院中,道士正阖眼盘腿坐在祭坛中央。 他的面前摆着一炷线香,香已经烧了一半。 “齐北衍,听吾号令,速来,速来……” 等香燃尽,齐北衍的魂魄就会进入他的阵法中,永世不得超生。 “小不点,跟我斗,你还嫩了点。”道士的嘴角阴鸷的勾起,“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你就去死吧!” 他一挥袖,地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鬼手。 “给我撕烂她!” …… 寝殿中,枝枝蹙眉,“那个邪师,还不算太废物。” 啪嗒—— 枝枝太燥热,鼻血都出来了。 她用手指蘸了蘸鼻血,在齐北衍额头上画了定魂符箓。 几里外,邪师的引魂香呲的一声熄灭了。 突然,门窗紧闭的殿中刮起了阴风。 层层纱幔被吹得左摇右摆。 一阵寒气袭来,整个寝殿都向结了冰。 可如今明明是盛夏。 光滑的地上出现黑洞,无数只黑色鬼手从地里冒了出来。 凡是被鬼手接触到的东西,皆化成一滩泥。 桌椅板凳……纷纷沦陷。 就连床榻的四条腿也在慢慢融化,变得黏糊糊的。 鬼手跟蛆似的,蠕动着爬上床榻,摸上了床单、被褥,想要触碰枝枝的裙子。 “好恶心啊!”枝枝嫌弃的瘪嘴,“天清地宁,万炁本根,三味真火,烧!” 哗—— 熊熊火焰平地而起,将鬼手燃烧。 鬼手融化,变成一滩黑泥。 “跟枝枝斗,你们还嫩了点。”枝枝嘁了一声。 枝枝阖上双眼,专心致志地念咒:“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无人察觉的是,地上的黑泥正咕嘟咕嘟的冒泡…… 黑泥渐渐融合成了一只巨大的鬼手,快顶到房顶,对着枝枝拍了下来。 鬼手带着破风声,十分用力,绝对能把人拍成肉泥。 枝枝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察觉。 啪—— 鬼手拍了下来。 枝枝跟齐北衍就在鬼掌之下,寂寥无声。 一动不动。 第一卷 第50章 真假小衍衍 几里外的老宅中。 “哈哈哈……小屁孩,灵力不少啊,全都归我了!哈哈哈哈噗——”道士噗嗤一声,呕出了鲜血。 “啊……怎么可能?”道士重重摔倒在地,难以置信。 寝殿中,偌大的鬼手手心破了。 枝枝跟齐北衍身上散发着金光,仿佛盖着金钟罩。 二人安然无恙。 鬼手被枝枝钻了个窟窿。 鬼手翻腾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就像是水煮沸腾了。 这是来自鬼的哀嚎。 “你们好弱哦!”枝枝嘲讽,她把兔子包对着它们打开,“进来吧!以后你们就是枝枝的奴仆啦。” 无数鬼手被吸进了兔子包里。 “小衍衍,你的魂魄真不听话,还不回来!”枝枝都想出去找了。 就在这时,龙脉从枝枝的怀中飞了出来。 龙脉散发出金光。 它在召唤拥有龙脉气息之人。 齐北衍的魂魄在迷雾中看到了金光。 他循着金光,飘回寝殿。 “小衍衍,你终于回来了!可是……”枝枝的眼中满是不解,“可是怎么有两个你?” 一个齐北衍穿着水月色长袍,另一个齐北衍穿着红色绣蟒长袍。 “枝枝……”水月色衣袍的齐北衍乳燕投林般朝枝枝跑来,他的眼神润泽。 另一个齐北衍冷着一张脸,双眸泛红,稚嫩的平添一抹狠厉跟狂野。 枝枝呵斥,“你不要过来!” 齐北衍的步伐一顿。 这一题,枝枝会! 她在美猴王的话本子里看过——真假美猴王! “你们谁是真的小衍衍?”枝枝沉吟了片刻,“枝枝教小衍衍的必胜秘诀是什么?” “……”两个齐北衍都抿唇不语。 枝枝歪着脑袋,“你们都不知道?你们不记得枝枝的话?” “不是的!”温润的齐北衍连忙摇头,他的脸颊泛起红晕,“我觉得有点……粗鲁。” 冷脸齐北衍说:“你换一题,这题太恶心。” “你们不说,枝枝就让你们魂飞魄散!”枝枝举起了一张符箓。 两个齐北衍一惊,异口同声:“长矛沾屎,戳谁谁死;水枪装尿,滋谁谁叫。” “唔……你们俩怎么都会啊?”枝枝陷入了沉思。 难道要她也要去请如来? 可是,她不认识如来哇。 “枝枝,我们都是真的。”温润齐北衍解释。 枝枝恍然大悟,“枝枝明白了,小衍衍的灵魂分裂成两个了,一个好,一个凶巴巴!” 最后三个字让冷脸齐北衍的眼中闪过一抹忧伤。 “枝枝,其实……” 温润齐北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啰嗦!”冷脸齐北衍不准他再说。 忽地,凭空出现一道黑漆漆的大门。 上面写着阴曹地府四个字。 穿着黑衣白袍的两个颀长的身影缓缓走出门。 他们用拘魂棒勾住了两个齐北衍的魂魄。 “枝枝大人,您怎么在这里?!”白无常有些惊讶。 枝枝瘪瘪嘴,“松手,你们快把小衍衍还给枝枝!” 黑无常凝眉,“枝枝大人,生死簿上写的,齐北衍的寿命今日已到。生死有命,不能逆天而行啊。” “对,这都是生死簿上写的,您别为难我们啊。”白无常讨好的笑着。 “生死簿?”枝枝挠了挠小脑袋。 她知道生死簿,美猴王就篡改过生死簿。 黑无常操着公事公办的口吻:“枝枝大人,生死簿就是记录每个人寿命的簿子,在阎王手里,您要是不信,可以找阎王问问。” 枝枝从兔子包里掏出一本簿子,“枝枝也有!是这个吗?” 黑白无常定睛一看,舌头吓得吐出两尺长! 娘啊! 这好像真是生死簿! “枝枝大人,这是哪儿来的?”白无常瞠目结舌。 “大师父给枝枝哒。大师父说枝枝讨厌谁,就把谁的名字写上去。”枝枝一脸无辜。 大师父有好多好多宝贝呢。 白无常摇摇头,“不可能,如果这是真的,阎王大人手中的是什么?” “生死簿有正副两册,这本好像才是正本!”黑无常小声道。 白无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不是吧?那位大人也太宠她了。” 枝枝勾勾手,“你们蛐蛐什么呢?快过来,帮我找到小衍衍的那一页。” 白无常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都快吓哭了,“违背天道,会遭受天谴的。” “不会哒。”枝枝摇头。 因为师父说她是小天道,她能横着走,不用遵守任何规则。 “您自己不会找吗?”黑无常小发雷霆。 枝枝理直气壮道:“枝枝是文盲啊。” 黑白无常扶额。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他们只好帮枝枝找到了齐北衍的那一页。 “枝枝大人,要不你从他们俩中间挑一个留下?另一个让我们带回去交差?”白无常出主意。 冷脸齐北衍赤红的双眸闪出隐隐泪光,他垂下眼皮。 黑无常扯了下冷脸齐北衍,“就他吧!他性情暴戾,留在人间也是祸害!” “不必选了,孤跟你们走。”冷脸齐北衍道。 “不要!”枝枝一脸正色,“不管是乖宝宝小衍衍,还是凶巴巴的小衍衍,都是枝枝的朋友!枝枝不准他走!” 冷脸齐北衍一怔,他望着枝枝,眼神复杂。 枝枝学着美猴王,将那一页撕了个稀巴烂。 “好咯!小衍衍死不了咯!”枝枝拍手手。 黑白无常吓得腿软:造孽啊! 他们双手合十,“天道大人,都是枝枝做的,跟我们没关系!不要劈我们,要劈就劈她。” 阴曹地府的大门阖上,黑白无常消失。 “枝枝……”冷脸齐北衍欲言又止,“其实……啊……” 枝枝一脚把他踹回肉身,“啰嗦!” 温润齐北衍目瞪口呆:??? “你也要枝枝帮你吗?”枝枝笑吟吟的问。 他使劲摇头,自己躺回了肉身。 “好啦!不愧是小天师枝枝,干得真好!”枝枝自夸起来。 枝枝又捏了个束缚咒,将跟自己打擂台的邪师困住,“臭邪师,枝枝来收你了!” 门外。 齐翊玟笔挺地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后,恢宏的帝王之气威压着所有人。 他的脸庞沉静,就好像失去任何情绪,但微微蹙起的剑眉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忧虑。 裴璟行站在一旁,手中别扭地拿着蹴鞠。 他听说枝枝在里面,他留下了。 他莫名想要看看这个孩子。 “璟行,你收了蹴鞠,也得拿样东西交换。”齐翊玟解释着。 “嗯?” 正说着,砰—— 大门被推开。 第一卷 第51章 枝枝一路捡宝贝 枝枝走了出来,她的包子脸上满是汗水,“好了!” “北衍……”齐翊玟大步流星地走进殿中。 太医也跟了进去。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寝殿中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 除了床榻完好无损,其他的桌椅板凳跟蜡一样,都化了。 寝殿就像是被业火炼过。 所有人看枝枝的眼神都带着敬畏。 福宁郡主果真不一般啊! “奇了!太子殿下的呼吸有力,脉搏强健,这是平安康健的脉象!” “恭贺陛下,太子无虞。” “恭贺陛下……” 尽管齐北衍还在昏迷,但气色逐渐红润,身上恢复了温度。 齐翊玟握着齐北衍的手,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他一阵鼻酸。 他还以为,他又要失去一个亲人。 齐翊玟看着枝枝,眼中满是感激,“枝枝,谢谢你镇压了北衍体内的邪祟,让他安然无恙。” 枝枝挠了挠脑袋,“小衍衍体内没有邪祟啊,他只是魂魄被邪师勾走了。” “没有邪祟?”齐翊玟呢喃,“可是他有时候会拔剑砍人,就像换了一个人……” “凶巴巴小衍衍是来保护乖宝宝小衍衍的。如果小衍衍感觉安全,凶巴巴小衍衍就不会出来。”枝枝解释。 齐翊玟的心头一震。 难怪之前北衍总是犯病,可齐北洛几人被关进宗人府后,北衍就甚少犯病了。 都是他没保护好北衍。 “皇桑,你会因为小衍衍变得凶巴巴,就讨厌小衍衍吗?”枝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的问。 齐翊玟的心口一窒,他顿了顿,坚定道:“不会!只要是朕的儿子,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朕都接受。” “那皇桑也是好爹爹哦,娘亲也是这么跟枝枝说哒。”枝枝道。 榻上,齐北衍的眼角流下泪来。 “朕对不住你,北衍……” 齐翊玟伸手揩去齐北衍眼角的泪,眼中的愧疚浓得化不开。 “枝枝,谢谢你,你是朕跟北衍的恩人。” 枝枝的眼中闪出小星星。 “皇桑,你是不是不砍外公一家的脑袋了?” 齐翊玟一脸便秘的表情:??? 他看起来很像暴君? 动不动就砍人脑袋? 自从知道慕东升为了给他上课,错过了妻子的最后一面,他对慕东升没那么怨气了。 “朕当然不会随便砍人脑袋。”齐翊玟有些尴尬。 枝枝松了口气。 “给。”裴璟行弯腰,递给枝枝一方深蓝色绣帕。 枝枝睁着浑圆的杏眼,懵懂地看着他。 “擦汗。”裴璟行解释。 枝枝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她冲他伸长脖子。 裴璟行有点无奈,他居然看懂了小丫头的意思。 他叹了一声,捏着锦帕,给她擦汗。 这幅画面极其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手腕狠辣、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居然亲自给奶娃娃擦汗。 “谢谢爹爹~” 众人愕然。 福宁公主居然喊九千岁爹爹! “本督主不是你爹爹。”裴璟行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两朵淡淡的红晕。 “你就是!你明明上次都承认了呀。” 裴璟行:??? 他何时承认了? 枝枝的眼神落在裴璟行的另一只手上,“爹爹,原来你是枝枝的有缘人啊。你拿了枝枝的蹴鞠,你要用东西跟枝枝换。” “……”裴璟行一噎。 什么有缘人? 什么交换? “快来不及了!爹爹,你快带枝枝出宫,枝枝要抓坏人。”枝枝拍了拍兔子包,“你们给枝枝带路!” 鬼手瑟瑟发抖。 齐翊玟的眼眸微眯,“枝枝,你要去抓邪师?” “对!”枝枝点头。 齐翊玟命令,“璟行、锦衣卫跟着枝枝一同去,不能让枝枝有半分闪失。” “是!” 枝枝举手,“皇桑,枝枝可以不要这么多人吗?” 她不想保护这么多人。 很麻烦的。 “不行!”齐翊玟、裴璟行异口同声。 “好吧。o(【表情】﹏【表情】)o” …… 一转眼,枝枝就带着锦衣卫到了京郊的老宅。 “冲鸭——” 枝枝正准备跳下马车,就被一只大手抓住后衣领。 裴璟行将她抱在怀里,“莫要上蹿下跳,小心受伤。” “哦。”枝枝乖巧地点头。 锦衣卫一脚踹开大门。 看到庭院中的景象,他们的眸子骤然紧缩,僵在原地。 院中摆着祭坛,奇怪的符箓贴得到处都是,祭坛上洒满了鲜血。 腥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这是锁魂续命阵,把别人的魂魄吸走,用来给人续命!”枝枝双腿一蹬,从裴璟行的手中挣脱。 裴璟行有点诧异,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有力气。 “福宁郡主、九千岁,里面没人。”一个锦衣卫拱手道。 “不可能!枝枝用了束缚咒,他一定被困在里面了。”枝枝身手敏捷,三两下就跑进庭院中。 裴璟行带人在后面追。 一个黑影窜进大厅。 枝枝用疾步符追进了大厅里。 裴璟行、锦衣卫被远远甩在后面。 咯吱—— 厅内的光线渐渐变暗,大门就要关上。 枝枝这才发现,大厅的地上画满了符文。 符文散发着黑气。 她中计了! “枝枝!”裴璟行担心地唤道。 枝枝在关门的前一刻,把龙脉从门缝里扔了出去,“爹爹别怕,让它保护你们。” 砰—— 大门紧紧阖上。 裴璟行接住龙脉,终于追了上去,他使劲砸门,“枝枝、枝枝……” 可门内听不到一点动静。 明明是白天,可院中骤然一暗。 一抬头,铺天盖地的蝙蝠朝着裴璟行冲来。 “啊……是吸血蝙蝠!” “九千岁,小心!” 裴璟行眼神一厉,他从锦衣卫腰间拔剑,想要凌空斩杀蝙蝠。 可他手中的龙脉散发出金光,将蝙蝠震成齑粉。 …… 大厅中,枝枝踩在锁魂阵的阵眼上,“臭邪师!枝枝抓住你了!” 道士名叫风飞扬。 他转过身,三角眼满是算计,他捋着胡子,“小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谁抓住谁还不一定!” “你为什么要害人?你要给谁续命?”枝枝直击红心。 “死人不配知道答案!”风飞扬双手捏诀,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我要吸走你的灵力,把你炼化成僵尸,做我的仆从,日后为我所用!” 枝枝打了个哈欠,“做梦!” 风飞扬从身后摸出一个葫芦,“四方鬼将,给我上!” 葫芦口钻出了一个鬼将。 他的身形庞大,头都快顶着屋檐。 枝枝高高地扬起脑袋,才能将鬼将尽收眼底。 她发出喟叹,“哇——” “哈哈,小丫头片子……你怕了吧!”风飞扬仰天大笑。 枝枝挠了挠耳边瘙痒的皮肤,不解地问:“不是四方鬼将吗?怎么只有一个?” 风飞扬的笑戛然而止,他翻了个白眼,“我的鬼将,他叫四方,不行吗?!” 就像是海参炒面,厨子叫海参一样。 第一卷 第52章 亲爹爹也不喜欢枝枝?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枝枝打开兔子包,“去吧,阎王之手!” “阎王之手?!”风飞扬背后的汗毛倒竖,心跳如擂鼓。 虽然不知道是何物,但听起来好厉害、好霸气。 只见,鬼手从兔子包里钻了出来。 风飞扬:…… 四方鬼将:…… 鬼手害羞了:…… “这他娘的是老子的鬼手!”风飞扬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怒极暴起。 “它们现在是枝枝的啦。”枝枝指着风飞扬,“手手上!打死这个老登儿!” 鬼手已经跟枝枝结契,它们听从枝枝的命令,从四面八方涌现,攻击风飞扬。 风飞扬拔剑不停地挥砍鬼手。 他的肺都快气炸了,居然被自己养的“疯狗”咬。 “四方,给我杀了她!”风飞扬命令。 “遵命!”四方捏着巨大的拳头,对着枝枝狠狠地捶。 砰—— 拳头像是从天上落下,地板都被砸出裂纹。 枝枝都颤了三颤。 跟地震了似的。 枝枝灵巧地跳来跳去,躲避着拳头。 可四方出拳越来越快。 肉眼可见,枝枝的速度变慢。 风清扬劈碎最后一只鬼手,阴笑着:“小屁孩,你累了!” “臭邪师,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枝枝的眼里隐隐跳动着兴奋。 话音刚落,几只小鬼从墙里钻出来。 它们快如闪电,还来不及反应就把枝枝的手脚给缠住,然后把她拖到墙上。 “哈哈哈……”风清扬露出势在必得的笑,“你不会以为我只养了一只鬼吧?你死定了!” “枝枝只是不想玩了!”她沉下小脸,双眼射出威慑的光。 她终于认真了,“小钱钱,上!” 铜钱剑从兔子包钻出来。 它不断变大,直到比房梁还粗。 朝着四方刺了过去。 四方的鬼影破了个大口子,身形不断缩小,就像是泄了气的羊胃。 风清扬傻眼了。 “天清地宁,神力无极,金钟护体!”枝枝的身体散发着金光,锁住她的鬼手像是触碰到了炙热的火球,呲的一声灰飞烟灭。 枝枝滑到了地上。 小小的人儿体内蕴藏着无限灵力,爆发力惊人。 枝枝每上前一步,都让人肝颤。 风清扬下意识后退,他放出了自己养的所有小鬼,“给我杀了她!” 小鬼都是夭折的婴儿。 它们朝枝枝冲去,可只是接近,还没触碰,就被金光灼烧,化作青烟。 “你,你……”风清扬震惊了。 这个丫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居然这么厉害! 风清扬被逼退到墙角,他拔出一把剑,对准枝枝,“你别过来啊!” “你还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吧。”枝枝看向铜钱剑,“小钱钱,别杀掉四方,枝枝想留着他当仆从。” 小钱钱发出不满的呻吟。 枝枝咯咯地笑了,“小钱钱,你放心,枝枝还是最喜欢你啦。” 铜钱剑这才停止哼哼,它变成掌心大小,就像一个坠饰。 风清扬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臭丫头,根本没发挥真正的实力,到他这儿骗宝贝来了! “你没好东西了吗?”枝枝认真地问。 风清扬的后槽牙磨得硌吱硌吱响,“你自己没有鬼仆、鬼使、鬼将?” “没有呀。”枝枝诚实地回答。 风清扬气的半死。 枝枝掏出束缚咒,啪的贴在风清扬的胸口,“搞定!” 风清扬被无形的绳子捆住,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如毒蛇般阴狠地刺着枝枝,“小屁孩,你以为你很厉害?你就算抓住我也没用!我的师父会救我的!” “你只有一个师父,枝枝有三个呢!三比一大,枝枝又赢了!”枝枝啪啪啪给自己鼓掌。 风清扬的牙齿磨得硌吱硌吱响。 这个死孩子! 砰—— 门被踹开。 裴璟行带着锦衣卫冲了进来,他双眼灼热,“枝枝,你没事吧?” “枝枝没事!”枝枝看着他们,“爹爹,你们有事吗?” 锦衣卫陷入沉默。 在神奇树根的保护下,他们的飞鱼服还是被吸血蝙蝠啃咬得破破烂烂。 有的人脸上、手上被咬了,还在淌血……狼狈至极! 好在没有死人。 枝枝叹气,“枝枝早说了,不带你们,你们非要添乱。” 锦衣卫看天看地,假装很忙。 “谢谢枝枝。”裴璟行将龙脉放到枝枝的手中,冷声下令,“把妖道带走,严加审问。” “是!”锦衣卫将风清扬押走。 “爹爹,你是不是很担心枝枝?”枝枝扬起脑袋问。 裴璟行的耳根子红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看枝枝被关进门中,心好像被揪住。 他不喜欢这种被牵绊的感觉。 作为东厂的人,他更不该跟慕家有牵扯。 “走吧,本督主送你回府。”裴璟行答非所问。 他确认枝枝没受伤后,疏离地走在前面。 枝枝将四方以及剩下的鬼手收进兔子包,快步跟在裴璟行身后。 “爹爹……” 裴璟行:“……” “爹爹,你是不是很讨厌枝枝?”枝枝委屈地撇嘴。 她不傻,她看得出来,爹爹不喜欢她。 裴璟行皱起眉头,“……” 讨厌吗? 并不…… “爹爹,小心!” 裴璟行有些心不在焉,他踩中了枝枝的蹴鞠,脚下一滑,从三级台阶上摔了下去。 脑袋碰到了庭院中祭坛的桌角,伤口在汩汩流血。 他昏了过去。 “啊……爹爹……”枝枝焦急地喊道。 “九千岁!”锦衣卫一拥而上。 枝枝跟着裴璟行去了裴府。 裴璟行被太医诊断后,头上缠着纱布,昏迷不醒。 “爹爹,你醒醒啊,你不要死哇……” 枝枝带着哭腔,使劲晃着他的身子。 “爹爹,爹爹……” “呜呜呜……” 枝枝掉金豆豆了,一双圆圆的杏眼湿漉漉的,包子脸涨得通红。 这诡异而滑稽的场面,让下人跟锦衣卫既心酸又好笑。 九千岁怎么可能生女儿呢? 福宁郡主一定是被祝青云虐待得太狠,所以渴望有个爹爹疼爱自己。 唉…… “多好的孩子啊。”东厂的太监眼圈都红了。 锦衣卫整齐地点头,他们心疼地看着枝枝,“是啊。福宁郡主抓鬼都没哭,可却为了督主哭成这样。” 枝枝哭得一抽一抽的,有点崩溃,“爹爹,你还没用东西跟枝枝交换呢,你把东西给枝枝再死啊。” 众人:??? “呜呜……”枝枝越想越气。 爹爹没了,那就没了吧。 反正这个爹爹好像也不喜欢枝枝。 可化缘要是中断了,她还怎么攒功德啊? 她的灵力刚才都用完了! 第一卷 第53章 裴璟行承认枝枝是女儿! 铜钱剑感受到小主人在伤心,从兔子包飞出来。 它发出微弱的呻吟声,温柔地摩擦着枝枝的脑袋。 就像在安慰。 “小钱钱,都怪你!你臭显摆什么啊?刚才变得那么那么大……把枝枝的灵力都耗光了。”枝枝的小眉毛一拧,有点生气。 铜钱剑:??? 它装死,又飞回兔子包。 枝枝的脸蛋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可怜又可爱,把太监、锦衣卫的心都看化了。 忽地,屋外骤然安静,落针可闻。 只见,齐翊玟来了,他的身后跟着慕南雨以及恢宏的帝王仪仗。 齐翊玟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神情幽深得像一潭死水,威压的帝王之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枝枝怎么样了?”他的目光在庭院扫视一圈,步伐急如星火。 与此同时,慕东升从相对的方向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芙蓉、慕南笙。 双方撞见,四目相对,皆有些诧异。 自从五年前慕东升因病停职,他们私下甚少来往…… 就算枝枝厘清了他们的误会,阮如烟也劝了齐翊玟,可并不足以挽回早已分崩离析的师生情谊。 “参见皇上。”慕东升板着脸,他的眼中蕴着担忧跟埋怨。 他在责怪齐翊玟,让四岁的孩子去捉拿邪师。 齐翊玟冷冷地错开眼,可语气还是带着敬重,“老师免礼。” “枝枝跟璟行怎么样了?”齐翊玟轻扬下巴。 守门的太监有些一言难尽,他正欲张嘴,一阵轻微的抽泣声就从屋中传来。 “枝枝!”齐翊玟不故仪态的跑进寝房,“枝枝……” 慕东升有些诧异。 没想到小皇帝这么关心枝枝。 他们紧随其后。 齐翊玟看到床榻上,昏迷的裴璟行跟抹眼泪的枝枝,心咯噔一响,“枝枝,怎么了?” “皇桑,爹爹会不会死啊?”枝枝担心的问。 齐翊玟吁出一口气,他温柔的揩去枝枝脸上的泪水,“摔一跤罢了,怎么可能会死?枝枝,你真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孩子。” “皇桑,爹爹死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枝枝的了,对吧?”枝枝已经平静下来了。 眼泪不能解决问题,她已经想好了退路。 或许爹爹的遗物,就是交换蹴鞠的东西。 齐翊玟:??? 众人:??? 后面,慕东升、慕南雨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认谁当爹不好? 认一个太监。 慕南笙赶忙上前,她福福身:“皇上恕罪,童言无忌,枝枝胡说呢。” “无妨。”齐翊玟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慕南笙把枝枝从榻上抱下来,用帕子揩去包子脸上的眼泪,心疼道:“枝枝,受伤没有?娘亲听说你去抓坏人,担心坏了。” “枝枝没事呀,但是爹爹跟哥哥们都在拖后腿。”枝枝鄙夷的眼神落在锦衣卫身上。 锦衣卫羞愧的红了脸。 慕南笙对着锦衣卫歉意的笑了笑。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她正色道:“枝枝,不许乱喊了,裴督主不是你爹爹。” “枝枝,别乱喊。”慕东升轻蔑地觑了一眼裴璟行。 满朝文武都对玩弄权术的九千岁又惧又恨。 他也不例外。 “他就是枝枝的爹爹!”枝枝倔强地说,“他都承认了!” 慕东升的脸瞬间黑了,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什么?!礼崩乐坏!伤风败俗啊!” “宦官乱朝纲啊,宦官误国啊!” 慕东升满脸肃然,愤怒至极,“皇上,一个阉人也敢冒充福宁郡主的爹,有辱皇家颜面啊!还请皇上处置裴璟行!” 齐翊玟也有些诧异,他的眉宇一沉,“老师,璟行不是那种人,此事定有误会!一切等璟行醒来再做定夺也不迟。” “皇上!”慕东升拱手,他的气场强势,咄咄逼人,“您不能被宦官蒙蔽,让宦官霍乱朝纲啊!” “老师!朕不是昏君,裴督主亦不是奸佞,您莫要冲动……”齐翊玟的眸子微眯,脸上仿佛覆盖了一层寒霜。 二人针锋相对。 太监、锦衣卫纷纷俯首跪地,大气不敢出。 枝枝的小心肝突突直跳。 外公又作死! 居然跟皇桑吵架。 她不想被砍脑袋呀。 枝枝噔噔噔地跑到芙蓉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外婆~你管管外公,外公发癫啦。” 芙蓉会心一笑,她道:“夫君……稍安勿躁。” “……” 抑扬顿挫、咄咄逼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慕东升重重甩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齐翊玟。 他回头看向芙蓉的瞬间,跟川剧变脸似的,神色从愠怒变成委屈。 枝枝又跑到齐翊玟身边,扯扯他的袖子,“皇桑,你别怪外公。” “枝枝,璟行真的说他是你爹?”齐翊玟的眼眸幽深,仿佛想到了悠远的事情。 裴璟行的确不是真太监! 十多年前,裴家被人构陷用了巫蛊之术,满门抄斩。 为了保住情同手足的兄弟,他便收了裴璟行作内侍,对外宣称给他用了宫刑。 裴璟行为人冷淡,不善说笑,怎会如此厚颜无耻,占孩子便宜? 枝枝认真的点头,“对啊!” 不过爹爹太害羞了,没有直接承认而已。 “咳咳……” 榻上突然传来咳嗽声。 裴璟行缓缓睁开双眼,涣散的眸子倏地聚焦,他的眼神灼灼。 方才昏迷,五年前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五年前,他被政敌追杀,还中了催情药。 路过破庙时,恰好看到祝青云对昏迷的慕南笙欲行不轨。 他打晕祝青云后,本想立马离开,可慕南笙却在意乱情迷间抓住了他的手。 那一晚,他没有守住底线,趁人之危,夺走了慕南笙的清白…… 他查过,祝青云因为白楚楚,这五年都没碰过慕南笙。 所以他肯定,枝枝是他的女儿。 “枝枝,你没事吧?”裴璟行的声音干涩。 太监忙不迭端来一杯茶水,伺候裴璟行喝下。 “……”枝枝不回答。 她抱着胳膊,虎着小脸,故意背对着裴璟行。 她可没忘记方才在老宅,爹爹不理她的事情。 爹爹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爹爹了。 不等齐翊玟发话,慕东升上前破口大骂:“裴璟行!你给老夫起来!你对枝枝说了什么?占孩子便宜,身为宦官还妄想子嗣?你知耻乎?” 裴璟行头疼欲裂,他用手撑着床榻,缓缓起身。 看到慕东升身后的慕南笙的刹那,他的耳根子红了。 慕南笙的双颊早就红透了,她羞赧的跟他错开眼。 “本督主……嘶……”裴璟行捂着头上的伤处。 突然,他想到什么,他扫视四周,“枝枝怎么样了?枝枝呢?” 枝枝太矮了,哪怕就站在床榻边上,都没被发现。 “哼!”枝枝不理他,闹情绪了。 裴璟行低下头,这才发现小小一只的女儿,正用后脑勺对着自己。 他的心都化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枝枝的脑袋。 啪—— 慕东升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老夫的孙女!” 裴璟行的神情黯然。 “爹,或许是有误会。”慕南笙劝道。 “璟行,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在枝枝面前,承认你是枝枝的爹爹了?”齐翊玟根本不信。 “哼!他讨厌枝枝,他才不会承认呢。”枝枝的小嘴撅得都能挂酱油壶了,“他讨厌枝枝,枝枝也不喜欢他啦。” 原来一口一个爹爹的小奶包,现在都只叫“他”了。 裴璟行的心感觉堵堵的。 他蹙眉,认真说道:“枝枝,之前没承认,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承认!” 众人震惊:??? “好啊!裴璟行,你果真脸都不要了!皇上,还请严惩这个奸宦!”慕东升气得吹胡子瞪眼,快要背过气去。 第一卷 第54章 皇上热脸贴冷屁股 “皇上,您听见了吧?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慕东升的手都在颤抖。 齐翊玟微不可闻地叹气,他无奈地瞥了眼裴璟行。 他还是这么锋芒毕露,居然赌气,故意气慕东升。 “爹,裴督主的意思是他没有说过这种话。您冤枉了他,他在跟您赌气呢。”慕南笙小声解释。 “那也不行!一个宦官、一个罪臣之子也配开慕家的玩笑?”慕东升的眼中好似翻滚着岩浆,恨不得将裴璟行烧死。 裴璟行却老神在在地倚靠在床头,对慕东升的咒骂毫不在意。 此刻,他只在乎这个女儿。 枝枝转过身,将信将疑地问:“爹爹不讨厌枝枝?” “不讨厌。”裴璟行不假思索。 “既然爹爹道歉了,枝枝就原谅爹爹啦!”枝枝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笑容像是浸在了蜜罐里。 “枝枝就知道,枝枝是全天下最讨人喜欢的崽儿!”枝枝的眼眸笑成了一对弯月牙。 慕东升气到快要吐血,他正欲开骂,一只柔软的手钻进了他的手掌心。 “都少说两句吧。”芙蓉劝道。 “……”尽管慕东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也噤声。 众人扶额,感到心累。 也就这个小家伙信了。 “爹爹快给枝枝东西交换蹴鞠。”枝枝伸出白嫩嫩的掌心。 裴璟行略微思索,他从袖中拿出一枚金漆平安符,放到枝枝的手心,“这是护国寺主持开过光的平安符,希望能庇佑枝枝平安顺遂。” “好哒。”枝枝将平安符丢进兔子包。 慕南笙见枝枝化缘成功,再也忍不住,她道:“枝枝,我们回家吧。” 枝枝牵着慕南笙的手,另一手冲床榻上的裴璟行摆了摆,“爹爹,改天枝枝再来看你。” “好。”裴璟行的眼神有些不舍,他的唇边挤出了一个别扭的笑。 这笑让人不寒而栗。 冷面阎王居然笑了…… 齐翊玟有些急了,凭什么一个“宦官”都能当枝枝的爹,他却不行? “枝枝,若你是实在想要爹爹,朕做你的爹爹如何?”齐翊玟的双眼润泽,有些别扭的说。 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而且是皇上主动提出的! 慕东升、芙蓉、慕南笙皆有些惊讶。 没想到皇上这么喜欢枝枝。 他们尽管觉得别扭,但也没有抵触。 让枝枝得到皇上的庇佑,总是好的。 “福宁郡主,快谢恩啊。”德海着急的催促。 而裴璟行却拉下了脸。 “唔……”枝枝摸着小揪揪,“可是枝枝只有一个娘,不需要这么多爹爹了……” 齐翊玟的心坠入了谷底。 他居然被拒绝了! 被拒绝了! 他尴尬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德海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小祖宗太胆大了,居然让皇上热脸贴冷屁股! 慕东升几人都觉得有些抱歉。 “微臣告退。”慕东升讪讪的带着一家子离开。 转身时,芙蓉挽着慕东升的胳膊,低声道:“当年我受伤时,小皇帝才一点点大,现在都长得这么高了。” 慕东升颔首,“是啊,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齐翊玟盯着慕东升跟芙蓉的背影,眼神尖锐,仿佛要把他们刺穿。 “老师怎么可以这样?太让朕失望了!”他浑身阴沉,眼中迸发出厌恶。 慕南雨的表情也很复杂。 …… 今年的天气格外热。 盛夏到来,日光灼热,田地干涸。 老百姓怨声载道。 本想着今年请神,保佑煌朝风调雨顺,粮食丰收,没成想来了个扫把星。 不少郡县旱灾不说,还有人活活热死在路边。 回程的马车上,好多男人袒胸露乳的坐在路边,身上汗涔涔的。 狗在路边不停喘着粗气。 “这就是二师父说的,好男人,不包二奶嘛?”枝枝指着路边赤裸上半身的男人。 慕南笙老脸一红。 二师父都教了些什么?! “枝枝,热不热?”慕南笙转移话头,“一会儿娘亲给你做酥山吃。” 芙蓉倒在了慕东升的怀里,身子瘫软。 “芙妹、芙妹……”慕东升紧张道。 芙蓉虚弱道:“我们莲花最怕热了,回府后,我到水里泡一泡就好了。” 慕南笙担心的看着芙蓉,“娘,您再忍一下,我让车夫快一点。” 枝枝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把兔子包打开。 四方钻了出来。 四方是强劲的鬼将,是不怕太阳的。 马车里的热气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阴寒…… 就像掉进了冰窖里。 慕东升都打了好几个喷嚏。 “外婆,你还难受吗?”枝枝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芙蓉的不适感消息,她和蔼的看向枝枝,“谢谢枝枝,外婆不热了,你做了什么?” 枝枝戳戳食指,一脸天真无邪,“枝枝把鬼放出来啦!” 慕南笙:??? 芙蓉:??? 慕东升:??? “娘亲,你热吗?”枝枝笑吟吟地问。 慕南笙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热了……” “四方,你挨着娘亲坐!”枝枝指着慕南笙身边的空位。 慕南笙的腿都软了,“谢谢枝枝,但是不必了……” 慕东升幸灾乐祸的笑了。 “外公是不是也想要一个鬼鬼?”枝枝打开兔子包,贴心的说,“枝枝还有好多鬼手哦。” 慕东升:!!! “不必了……”他的脸都绿了。 …… 到了相府,慕东升扶着芙蓉下马车。 这一幕,恰好被赶回家的慕南雨、慕南山收进眼底。 二人既羞愤又震惊。 慕南笙温柔地笑看着二老的背影。 看到爹娘幸福相依,她的心也被塞得满满的。 …… 书房中,传来一阵惊叫。 素来温润方正的慕南山,半张着嘴,指着相拥的慕东升、芙蓉,“爹,你怎么可以……” 慕南雨站在一旁,脸色晦暗。 “老二,你说句话啊。”慕南山推了把慕南雨。 慕南雨向来话少,他一言以蔽之,“老牛吃嫩草。” 慕东升的脸绿了。 扑哧—— 正巧赶到的慕南风、慕南霆、慕南笙几人听到这句话都笑了。 爹挨骂,还是头一次。 慕南笙给两位哥哥解释了芙蓉的事,二人都红了眼,抱着芙蓉哭了半晌。 芙蓉认真地看着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眼中泛着水光。 她欣慰的孩子们,日光落在她的身上,好似散发出母性的光辉,“南风已经成家立业了;南雨打小就喜欢习武,如今镇守皇城; 南山从小便疾恶如仇,现在是大理寺卿;南笙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南霆,你三岁识千字,五岁会作诗,为何成了将军?” 一家人的脸色微变。 “……我不喜欢读书,”慕南霆的脸上闪过落寞,“科举不适合我。” 枝枝疑惑的挠挠耳边的皮肤。 可四舅舅是文曲星的命格哇! 为什么不科举呢? “只要你高兴,娘就高兴。”芙蓉慈祥地看着他。 景芳路过书房时,远远听见一大家子在书房又哭又笑,心里不是滋味。 她上前几步,最后又停驻步伐,眼中浮现几分落寞。“哼!” 对这个家再掏心掏肺又如何? 最终只不过是个外人。 不能分享秘密,也不能分享喜悦。 慕南笙瞥见景芳的身影,她道:“大哥,娘亲的事,你跟嫂子说了吗?” “不急!循序渐进,慢慢让她接受吧。”慕南风显然心中有了规划。 慕南笙道:“我怕嫂子会多心。” 不知何时,枝枝早已经小跑出去,拉着景芳的手进来了。 景芳进屋后,看众人的眼神都带着埋怨。 “舅母,枝枝给你介绍嗷。”枝枝指着芙蓉,“这是外婆,她是一朵莲花精。” 芙蓉冲她和蔼一笑,“景芳,这些年你辛苦了。” 景芳嫁进门时,是见过婆母的。 再次见到这张脸,她的瞳仁扩散,跟见鬼无异。 景芳张着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舅母怎么晕了?”枝枝挠挠后脑勺,“是太高兴了吗?” 慕南风抱起景芳,无奈道:“景芳看似强势,可胆子很小。” “我胆子不小,我才不怕!”景芳硬撑着挺起身子,她逞强的说,“娘,儿媳给您请安。” “好孩子。”芙蓉笑道。 枝枝凑上前,“舅母,你是不是太热了?枝枝把鬼鬼叫出来,给你吹风风嗷。” “啊……”景芳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慕南风叹气。 众人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枝枝。 …… 诏狱中。 在裴璟行的残忍严酷的刑罚下,风清扬终于交代他的师父就在京城内,续命术还在继续。 他还来不及说更多,就爆体而亡。 …… 钦天监。 齐翊玟在求雨祭台上拜了三拜。 “为何还不下雨?热死的百姓越来越多,庄稼旱死,旱灾快遍及全国了。”他的语气隐隐带着怒气。 天不降雨,定会有百姓说天子无德,所以天神降下天罚。 如此一来,必会民心涣散,社稷动荡! 楚离诚惶诚恐地跪地,他慌张道;“皇上,老臣实在有心无力,不如问问福宁郡主?” “要你有何用?什么事都得靠一个孩子。”齐翊玟剜了他一眼。 今日枝枝已经救了北衍、抓了邪师。 据说插手旁人的因果,逆天而为,会遭天谴的。 若是再劳烦枝枝求雨,折损她的寿命、福气该怎么办? 枝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无颜面对慕家,更无法原谅自己。 就在这时,德海慌张跑来,他喘着粗气道:“陛下,民间有天师自请求雨。” “何人?”齐翊玟的眼眸划过一道精光。 “那人恐怕……不得您喜欢。”德海勉强地说。 “是……祝月娇。” 齐翊玟的瞳孔一震,眼神夹杂着鄙夷跟愠怒。 第一卷 第55章 团宠枝枝 齐翊玟负手而立,良久不语。 深邃的五官,在漆黑的夜里更加邪魅。 帝王心莫测,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良久,低沉的声音响起:“姑且让她试试吧。” …… 侍神节一眨眼就结束了。 书院进行了小测。 枝枝的成绩一式两份,一份送进了皇宫,另一份送进了相府。 散学后,枝枝还没回府,就被带进了皇宫。 御书房外,一众大臣等候着皇上的召见。 夏日炎炎,他们热得满头大汗。 枝枝看到了慕东升,小短腿甩成了风火轮,朝他跑过去。 “外公~” 枝枝扑到他的腿上。 慕东升一把抱起枝枝,严肃的脸上浮现出笑意,“枝枝,考得怎么样?” 枝枝捏着他的胡须把玩,她心虚地眨眨眼,“唔……枝枝考得好。” 二师父说,这叫善意的谎言。 不算撒谎。 “呵呵……不愧是我孙女。”慕东升骄傲地扬起脖子。 周围的官员目瞪口呆,这还是老古板慕东升吗? 居然还会笑! 他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户部尚书萧明睿捋着胡子,冷嗤:“考得好?我孙子说,福宁郡主天天教同窗念咒,书院已经变成道观了!” 他是太后的亲哥哥。 因为萧淑妃、齐北洛以及前几日萧雪茹的事,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萧家恨死了枝枝。 倚仗萧家的官员纷纷嗤笑:“哈哈……” 其他官员大气不敢出。 众人都以为慕东升会大发雷霆。 可慕东升却笑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女!枝枝又会玄术,又会读书!真给相府长脸。” “谢谢夸奖。”枝枝冲萧明睿灿烂一笑。 萧明睿像是吞了只苍蝇,气得半死,却无法发泄。 谁夸她了?! 众官员目瞪口呆,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都怀疑眼前人是不是慕东升了。 就在这时,德海走了出来,他朝枝枝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福宁郡主,慕丞相,快进来吧。” “是。”慕东升道。 一踏进御书房,压抑的氛围就扑面而来。 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站在一边,他们捂着屁股,哭得一抽一抽的。 齐翊玟撂下戒尺,喘着粗气,显然刚收拾完三个小家伙,还有点累。 “嘿,孩儿们,你们怎么挨打了?”枝枝学着美猴王,用手遮在眼上,眼睛一眨一眨。 三个皇子朝枝枝投去心疼的目光。 五皇子哭道:“大王,你要小心啊!” “大王,你这次要被压进五指山了!”六皇子哽咽。 七皇子揉着屁股,“大王,我都考了丙等,你怎么才考了戊等?” 枝枝心虚了…… 慕东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春风满面,就好像要接受嘉奖。 “外公,我们回家吧。”枝枝咽了下口水。 “不急。”慕东升和蔼道。 齐翊玟捏着考了戊等的试卷,鬓角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枝枝可是郡主,也算是他的女儿,怎么能考这么差? 有辱皇家颜面啊! 慕家究竟是怎么教的? 慕东升居然还有脸笑! 没错,在他看来,这不是枝枝的错。 枝枝是小天师,才四岁,她能有什么错? 都是慕东升的错! “老师,你觉得枝枝考得如何?”齐翊玟冷着脸问。 慕东升胸有成竹道:“枝枝聪慧!自然考得好!” “那你看看吧!”齐翊玟将试卷抛了下去。 慕东升放下怀里的枝枝,捡起地上的试题一看,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戊等!? 堂堂帝师,教出了戊等的孙女,太打脸了! “啊啊啊……”枝枝害怕地跑了。 “枝枝!你给外公过来,外公今日要揍你了!”慕东升拿起刚打完三个皇子的戒尺。 五皇子立即跑上前,他张开双臂,倔强道:“不许打枝枝!要打就打我!” 六皇子、七皇子也学着五皇子的动作张开双臂。 齐翊玟不禁动容。 这三个孩子虽然课业一塌糊涂,但品行端正、勇敢仗义,知道爱护妹妹。 可下一瞬,齐翊玟差点气晕过去。 “对!不许打枝枝,要打就打五哥!”六皇子、七皇子异口同声。 齐翊玟:??? 五皇子:??? 我把兄弟放心里,兄弟把我踹沟里! “外公,你打了五哥哥,就不能打枝枝了哦。”枝枝歪出了小脑袋,奶声奶气道。 慕东升的心情复杂。 齐翊玟心软了,“老师,戒尺太粗了,换一个吧。” 慕东升放下戒尺,又挑了本书,“枝枝,你过来!” “不要啊!老登杀人啦!老登杀人啦!”枝枝满屋乱跑。 “老师,还是别用工具了,枝枝还小。”齐翊玟噙着商量的语气。 慕东升早就心软了,他借坡下驴,“枝枝,你过来,让外公打三下手心。” 枝枝鼓着嘴,小脸委屈,“不要!” “打一下!”慕东升比了个一。 凶神恶煞的表情早就不复存在,反而有点哄孩子的意味。 “不打!”枝枝摇头。 齐翊玟劝道:“看在朕的面子上,罚她今晚不能喝奶算了。” “是。”慕东升长叹一声。 齐翊玟心下滋生出了埋怨。 当年,慕东升对他可不是这样的。 而三位皇子也悄悄用埋怨的眼光看着齐翊玟。 这一幕很滑稽。 父子四人像是在照镜子。 齐翊玟担心慕东升动手,他将枝枝抱进怀里。 他坐在龙椅上,“枝枝,你怎么考成了这样?” “枝枝这么聪明,他们都教不会,他们真笨。”枝枝理不直气也壮。 齐翊玟语塞。 慕东升无言以对,甚至隐隐觉得有道理。 “有道理!枝枝日后来国子监,跟皇子一同学习。一定是那帮庸才教不好枝枝,不是枝枝的错!”齐翊玟觉得自己的决策十分英明。 屁股被打成猴屁股的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 父皇,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枝枝被气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怎么还要上学哇? “皇桑,有没有一种可能?枝枝不是读书的料。”她可怜巴巴地望着齐翊玟。 齐翊玟摇头,他的眼中满是欣赏,“怎会呢?枝枝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孩子。” “皇桑真有眼光!”得到夸奖的枝枝,没出息地笑了。 齐翊玟有些无奈。 齐翊玟还有事跟慕东升商榷,便让四个孩子先退下。 一出御书房,三小只迫不及待地簇拥着枝枝,“大王,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了。” “生活不易,枝枝叹气。”枝枝叉着腰,长叹一声。 看到枝枝,所有官员都在憋笑。 方才御书房的动静都传出来了。 特别是庞太师,他的老腰都笑弯。 “慕家的祖坟莫不是出了问题?就算是个白痴,也不能考戊等吧?”萧明睿的眼神如箭,射向枝枝。 就是这个灾星害得他的女儿被贬,外甥被关进宗人府,儿子跟孙女被逐出京城! “呵呵呵……”萧家一党的官员立即应和着大笑。 “你们说她傻不傻?老夫竟不知还有戊等哈哈……” 枝枝的小脸顿时垮了,“白痴在说谁?” “白痴在说你!”萧明睿见慕东升不在,堂而皇之地羞辱枝枝。 反正他是太后的兄长,谁敢插手? 五皇子指着他,“哈哈,你承认你是白痴了!” 六皇子、七皇子也破涕为笑,“哈哈哈……” 萧明睿意识到自己中了计,脸蹭得红了。 太监、宫女的嘴角也抽搐着。 “乡野丫头,满口粗鄙,老夫不跟你计较!”萧明睿甩袖,“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一个奸生女,考个戊等倒也正常!”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堂堂户部尚书,居然对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太不体面了! 枝枝跟其他三小只一愣。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奸生女”,但他们都知道不是好话。 枝枝正欲张口,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挺身而出。 “萧老狗,你要脸不?” 第一卷 第56章 什么是奸生女? 庞太师走了出来,气势磅礴的站在枝枝身前。 自从枝枝救了庞轻轻,他们一家便把枝枝视为救命恩人。 虽然这个小丫头着实讨厌,但看人侮辱她,他就莫名不舒服! 萧明睿睁大了昏花的老眼,他瞠目结舌:“庞太师,你居然帮慕家说话?” “呸!老夫帮的是公道!” 庞太师叉着腰,破口大骂,“老而无德,你白活一把年纪!看大人不在孩子身边,就欺负一个孩子,我看你是左脸皮贴上了右脸皮,一边脸皮厚,一边不要脸!” 啪啪啪—— 枝枝跟三小只叹为观止,鼓起了掌。 “好嘴!”枝枝表扬道。 庞太师仿佛受到了鼓舞,嘴角的笑弧更大了。 萧明睿后退了两步,嘴张得都快容下一个鸡蛋了。 庞家跟慕家不是掐的你死我活吗? 庞太师怎么变了? “与你何干?庞家想跟萧家结怨吗?”萧明睿的气焰已经矮了三分,但他仍旧嘴硬。 庞太师轻哼,他捋起袖子,露出精壮的胳膊。 他上臂的肌肉块垒分明。 “好啊,来,咱俩单挑!” 别看庞太师满头白发,可他年轻时也是武将! 萧明睿的头皮一紧,“你居然帮着她说话,她让你学狗叫,你就真成她的狗了?” “学狗叫怎么了?老夫大度,不像你,只敢欺负孩子!”庞太师夹了他一眼。 萧明睿气得肝疼,他嘲讽道:“她考戊等,怪我不成?他们慕家人本来就没有我萧家人聪明!慕南霆当年就不如我儿,这个祸害如今也不如我孙儿。” 要不是师父们说不能对凡人下手,她真想放出手手们,把这个坏老头一巴掌拍死。 枝枝双手掐诀,“疼痛转移!” 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屁股上的疼痛感瞬间消失。 他们看枝枝的眼神更加崇拜,整齐地拱手:“多谢大王!” “嗷……” 几乎同时,萧明睿突然捂着屁股,发出痛叫。 屁股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站都站不住。 萧明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忌惮的看着枝枝。 难不成这个丫头片子,真有点本事? “萧大人……”几个墙头草立马去扶他。 枝枝道:“枝枝看见了,你的儿子才是蠢材,你的孙子是白痴,说话流口水那种。” 可是为什么萧家的命格变了? 子孙后代各个文采斐然,出口成章? “你这个臭丫头……”萧明睿趴在地上,想要抬手打枝枝。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 “放肆!” 齐翊玟大步走出来,威严地呵斥。 他的心突突直跳,三步并做两步,将枝枝抱起来,护在怀里。 这可是拯救煌朝的天女! 若是打坏了怎么办? “萧尚书,你居然敢对郡主动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齐翊玟的眼中泛出寒光。 慕东升的眼中滚动着恨意,“皇上,萧尚书以大欺小,以下犯上,失言失德,定要严惩啊!” 萧明睿看向左右的官员。 他的党羽立即求情:“皇上息怒!萧大人对您的拳拳忠心,天地可见啊。” “皇上,萧大人年事已高,不能受刑,求您看在太后的面上,宽恕萧大人。” “皇上,短短半个月萧家子孙接连遭难,萧大人也是悲痛过度才失了分寸啊。” 齐翊玟不是暴君,甚至相反,他手段仁慈,御下宽容。 而且,现在还不是动萧家的时候。 母妃的仇,他一定会报。 但不是现在。 齐翊玟正想轻拿轻放的时候,五皇子扬起小脑袋,“父皇,什么是奸生女?方才萧大人说枝枝是奸生女。” 六皇子天真地问:“这是脏话对吗?” “他还说枝枝是白痴。”七皇子跟着告状。 齐翊玟的眼皮子一跳,眼中闪过杀意。 慕东升的血脉喷张,他大步上前,照着地上的萧明睿就是一脚,“混账!你怎么敢在枝枝面前污言秽语?” “啊……”萧明睿捂着胸口。 他本来屁股就疼,这会儿前后夹击,眼前一黑又一黑,简直快晕过去。 “萧明睿,朕敬你为国舅,可你却满嘴污秽、以下犯上。”齐翊玟眼中释放出寒意,他怒吼,“来人,将萧大人关进诏狱!” 众人难以置信。 就因为口舌之争,就要把萧大人关进诏狱?! “不要啊,不要啊……”萧明睿求饶。 可锦衣卫毫不犹豫,堵住他的嘴,把他拖下去。 许多官员觉得大快人心。 让这老贼再欺负孩子! “枝枝,他都是胡说八道的,别放在心上。”齐翊玟心疼地看着枝枝。 “嗯!”枝枝开朗地点头,笑容像一个小太阳,“难听的话就当放屁!” 齐翊玟温柔地笑了,“对。” 慕东升看着庞太师,忸怩地开口,“庞老贼……多谢。” 庞太师像是见了鬼,他看向别处,“我可不敢当,慕老狗。” …… 回府的路上,一辆香气扑鼻的华盖花车从慕家的马车旁经过。 “求圣女赐雨!” “求圣女赐雨!” 百姓夹道欢迎,跪地匍匐,无比虔诚。 枝枝好奇地掀开小窗上的帘子,探着小脑袋往外看。 一阵热风吹来,刮起了花车上的白纱,一个熟悉的脸庞跳进了枝枝的眼眸。 祝月娇回头,冲枝枝露出挑衅的笑。 楚楚娘亲说了,慕家人的宠爱、皇上的偏爱、太子的喜欢……都是属于她的! 可却都被这个野种抢走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统统夺回来! “祝月娇?”枝枝有些诧异,“她也会求雨吗?” 慕东升面无波澜,显然已经知道此事,“祝月娇接连在几个郡县求雨成功,皇上为了缓解旱灾之苦,让她来京城求雨。”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枝枝。 他们都知道,枝枝是一个要强的孩子。 齐翊玟之所以不告诉她,就是怕她误会,以为大人觉得祝月娇比她厉害。 “哦。”枝枝并不在意。 求雨是个很简单的玄术,她三岁就不玩了。 …… 相府门外。 一个穿着青衫的斯文男子正伫立在门口。 慕南霆跟男子说着什么。 说话间,男子递给慕南霆一个平安符,慕南霆熟稔地将平安符揣进怀中。 枝枝看着平安符,眼眸一黯。 “这是小舅母吗?”枝枝好奇地指着男子。 慕东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当……真?” 尽管是问句,但慕东升的心都快停跳了。 枝枝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 “家宅不幸啊!我慕家百年清流,却栽在这个逆子手里!”慕东升捂着心口,“难怪他们二人这么多年一直来往!” “外公,四舅舅要嫁出去吗?”枝枝继续扎心。 慕东升眼前一黑,差点摔下马车。 第一卷 第57章 粪桶淋头浇下 他下了马车后,快步走到慕南霆面前,他呵斥,“混账!你知道萧老贼怎么欺负枝枝的吗?你还跟萧家来往!” 斯文男子拱手,他恭敬地鞠躬,“慕丞相,我是来替家父道歉的! 今日家父冒犯了福宁郡主,都是家父的过错。” 他叫萧晚宁,是萧明睿的小儿子,跟慕南霆同岁,二人自小一同上学堂,世人常常拿他们作比较。 “你是你,你爹是你爹!老夫不接受道歉!”慕东升甩袖。 慕南霆的脸色冷下来,他道:“萧晚宁,日后我们俩家别来往了! 当年别说是你,就算是条狗掉进水里我都会救,你不必对我感恩戴德。” “南霆~”萧晚宁似乎很受伤,眼神十分委屈。 慕南霆最见不得人这样,他错开眼,不敢看他,但态度十分坚决。 伤害他家人的人,他不会来往! “原来不是小舅母啊。”枝枝恍然大悟。 “什么乱七八糟的?小不点,你在哪儿学的?”慕南霆老脸一红。 萧晚宁的脸也红了,他低咳了咳。 “师父说,道侣之间就会互赠平安符。”枝枝有理有据地分析。 慕东升松了口气。 原来枝枝误会了! 还好,慕家的百年清誉保住了! “南霆征战沙场太危险,所以我才每年去护国寺,一步一跪,叩首一千次,为他求平安符。”萧晚宁解释。 “唉……”慕南霆露出难言的表情。 若不是萧晚宁吃了这番苦,他必不会收萧家的东西。 “可平安符就是平安符,磕一次头跟磕一千次都是一样的。”枝枝认真地说。 萧晚宁一噎。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婉转的女声从萧家的马车中传来。 “住口!不知好歹的东西,萧大人说得没错,你是个白痴,而你四舅舅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草包!” 苏清柔踩着脚凳,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她穿着一席桃色云纹襦裙,梳着华丽的凌云髻,样貌美艳,精致的妆容雕刻出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媚态。 她是七品文官的女儿,跟慕南霆青梅竹马。 当年芙蓉从流氓手中救下苏夫人,苏夫人非要报恩,才得以让苏清柔跟慕南霆定下婚约。 可五年前,相府落魄,人称“麒麟子”的慕南霆突然丧失了才华。 不仅在会试上交了白卷,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 第二日,苏夫人便带着苏清柔来相府退亲,然后跟萧家定了亲。 “慕南霆,你们不会是因为我当年退婚,所以伺机报复吧?你一个粗鄙武夫,哪里配得上我? 若你们现在去跟皇上求情,放了萧大人,我倒可以考虑继续跟你当朋友。”苏清柔高傲地扬起了脖子,就好像给了天大的恩赐。 慕南霆的眸色暗了暗。 “苏清柔,你究竟有没有良心?当年你爹送生辰纲途中被打劫,差点被斩首,是老夫求情,才保下他的性命。”慕东升呵斥。 “慕丞相,我求你说情了吗?不是你自愿的吗?你一把年纪了,还挟恩图报,羞不羞啊?”苏清柔冷笑。 慕东升气红了眼,“你……” 慕南霆看着面前的美艳的女子,觉得无比陌生。 当年那个活泼灵动,帮他抄书,追着叫他霆哥哥的邻家妹妹,何时变得这般面目可憎? 他缓缓攥拳,骨节咔咔作响,眼中几乎没有愤怒,更多的是失望。 “住口!清柔,快道歉!”萧晚宁呵斥。 “我又没说错,凭什么跟他们道歉?”苏清柔娇嗔着鼓着嘴,“这舅甥俩本来就蠢,根本不如你嘛。” 萧晚宁无奈地叹气,可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明显的弧度。 枝枝像个小猴子,抓住慕南霆的胳膊,三两下攀上他的肩膀,骑在他的脖子上。 她叉腰腰,俯视着苏清柔,“坏婶婶,你胡说!枝枝跟四舅舅都很聪明,四舅舅的才华很高,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慕南霆茫然地指着自己:啊?我吗? 苏清柔被“婶婶”二字气得面目狰狞,她抬头看着枝枝,“臭丫头,你们敢比吗?” 慕南霆还想阻止,枝枝就快一步说:“臭婶婶,比就比!” “好啊!三日后的祈雨诗会,让你四舅舅跟晚宁比试比试如何?倘若慕南霆输了,你就得向皇上求情,放了萧大人,并且向萧大人磕头道歉!”苏清柔眼眸微眯,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好!”枝枝胸有成竹。 她们的声音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显然百姓都听见了。 慕南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你们若是赢了,你们想要什么?”苏清柔问。 枝枝的小脑筋转啊转,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福至心灵:“枝枝要萧晚宁娶你!” “嗯?”苏清柔不解。 这也算惩罚? “你们订婚五年了,可萧晚宁还不娶你,说明他根本不喜欢你,觉得你配不上他呀。”枝枝扎心地解释。 坏婶婶好笨哦,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萧晚宁的脸色腾的红了。 这是被戳穿心思后的心虚。 苏清柔气得眼角泛着泪光,她都快二十岁了,可他们的婚事一拖再拖…… “你这个白痴,给我等着!”她哭哭啼啼地跑了。 “清柔,清柔……”萧晚宁立即去追。 枝枝打开兔子包,坏笑道:“手手们,给她点颜色看看。” 鬼手钻出兔子包。 一辆粪车经过,无数鬼手冒了出来。 苏清柔知道怎样最能勾住男人的心,她故意缓缓地跑,等着被萧晚宁拉住。 可突然脚下踩到什么,被绊了下,整个身子朝粪车飞去。 “啊……” 砰—— 苏清柔的脸狠狠撞上了骚臭的粪桶。 她朝后一栽,一屁股坐在地上。 见状,萧晚宁停住步伐,嫌弃的连连后退。 车上的粪桶左摇右晃,东倒西歪,大有倾倒之势。 苏清柔吓得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想要逃,双手撑地,快要爬起来时,哗啦—— 粪桶倒了…… 粪水浇头淋下…… “啊啊啊啊……”苏清柔发出尖叫。 但很快她就叫不出了,因为一股咸臭味流进了嘴里。 “呕呕……”苏清柔不停地呕吐。 而萧晚宁以及萧家马车早就不见踪影。 她崩溃大哭。 路过的百姓都在看热闹,他们捂着鼻子嘲讽,“她就是苏仙子?咦,我看叫屎尿仙子还差不多。” “太恶心了!” “什么仙子?一把年纪了,还嫁不出去!” “哈哈哈……屎尿婶婶!”枝枝张嘴哈哈大笑,突然干呕,“呕……” 向来严肃古板的慕东升也抽了抽嘴角。 可被一股难言的臭味熏到,他的脸瞬间绿了。 他捏着鼻子,快步走进相府,“快关门,别让臭味熏进来!芙妹最怕臭了!” 慕南霆抱着枝枝也赶紧逃了。 …… 相府大厅。 慕南笙跟芙蓉听到门外的事忍不住缺德地笑了。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慕南笙不禁担心起来。 枝枝心虚地摸了下鼻子,她指着兔子包,“手手,你真坏!谁让你这么教训坏人的?” 鬼手:??? 怪我咯? 慕南笙抱起枝枝,温柔道:“娘没有怪枝枝的意思。教训苏清柔固然痛快,可是会不会折损枝枝的功德?” “洒洒水啦!娘亲放心,手手跟枝枝各扣一半功德。”枝枝慷慨地说。 鬼手:!!! 天塌了! 第一卷 第58章 枝枝破解置换符 慕南笙心疼地揉揉女儿的脑袋,她无奈道:“四哥,你不会现在还喜欢苏清柔吧?” “……”慕南霆沉默了。 慕东升、芙蓉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慕南笙叹了口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慕南霆像是受到了侮辱,“当初若不是想完成娘的遗愿,光是看她一眼我都嫌脏!” 众人松了口气。 不喜欢苏清柔就好。 芙蓉有些愧疚,“是娘不好,早知道苏家这般势力,娘当初就不该搭救苏夫人,更不会定娃娃亲。” “不关娘的事。苍蝇哪都叮,跟蛋有没有缝隙没有关系。”慕南霆不愿意解释,就是担心芙蓉自责。 芙蓉心疼地看着他。 慕东升狠狠掐了下眉心,“可是……枝枝,你怎么能让老四跟萧晚宁比作诗呢?” 老四跟枝枝完全没有作诗才华。 这不是必输吗? “是啊!我的脑袋里都是浆糊,别做作诗,我呈给皇上的奏折,字都能写错。”慕南霆面露窘色。 芙蓉有些惊讶,“怎会?南霆从小就是少年天才,人称麒麟子啊……你爹都说,你是四个兄弟里面最聪明的。” “娘,现在人们口中的麒麟子是萧晚宁,您不要再提了。”慕南霆低下头,面红耳赤。 很多人都说,他天命平庸,小时候聪明太过,就把后半辈子的才华耗光了。 慕南笙心疼地解释:“四哥有一天突然就忘了一切所学,会试那日,连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 那一日,慕家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考试院的事也不知怎么传出去的。 原本出口成章,三步成诗的麒麟子慕南霆,不仅交了白卷,还把名字写成了木南停。 从此慕南霆深受打击,弃文从武,好在他的武学天资惊人,去边境血战数年,就成了煌朝最年轻的镇国将军。 “啊?”芙蓉吃惊的捂住嘴。 慕南霆看着悠悠的吃着桂花糕的枝枝,他着急的戳戳她的小脸蛋,“怎么办?到时候我输了,你可是要给萧老贼磕头认罪的!” 枝枝咕咚一声,吞下桂花糕,自信满满道:“四舅舅是文曲星命格,四舅舅会赢哒!” “……”慕南霆的眼角抽了抽。 全家都沉默了。 “小不点,虽然你信任我、崇拜我,我很感动,但我真的是个草包,我什么都不会啊。”慕南霆简直急得抓心挠肝。 “四舅舅的才华被人换走了!”枝枝的眼神倏地变得犀利,她直勾勾的盯着慕南霆的胸口,“平安符有问题。” “你是说这个?”慕南霆立即将平安符掏出来,递给枝枝。 枝枝捏着平安符,恍然大悟:“枝枝明白了,这是置换符! 萧晚宁身上肯定有个一模一样的。你们同时把符戴在身上,四舅舅的才华就会跟萧晚宁互换。” “也就是说,胸无点墨、无知愚钝的人该是萧晚宁!”慕东升的眼中喷发出怒气。 慕南霆的眼中闪过精光,“难怪当年会试,我忘了一切,而萧晚宁考中了会元,原来的他可是书院倒数第一!难怪他每年都会送我平安符!” 他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萧晚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救过萧晚宁的命啊! 慕南霆感到心寒跟不值,早知如此,当初应该让萧晚宁淹死! “置换符戴上三天,就会奏效。”枝枝解释。 慕南霆突然抱起枝枝,“小不点,你快救救我!我要把我的才华拿回来!” “枝枝不能随便介入别人的因果哒。” “我是别人吗?小不点,我可是你最喜欢最崇拜的小舅舅。”慕南霆混不吝地自夸自擂。 枝枝弯腰,做出呕吐的动作:呕…… 恶心心! 芙蓉、慕南笙都笑了。 枝枝的眸子灵动地一转,她从兔子包里拿出裴璟行给她的平安符,“四舅舅,你要换吗?” “换换换!”慕南霆不假思索。 枝枝将裴璟行的平安符递给他。 慕南霆将平安符系在腰间。 瞬间,枝枝感到浑身暖洋洋的,功德涌进了四肢百骸。 “四舅舅,你还没给枝枝东西呢。”枝枝催促。 慕南霆在身上摸了摸,摸到了一沓子假银票,“这个行吗?我今早抓了一窝假钱贩子。” “昂!”她把假钱揣进兔子包里,从慕南霆身上挣扎下来。 她走到高几上小水缸旁,踮脚将平安符系到小金鱼身上。 “哈哈……萧晚宁的脑子跟金鱼互换咯!”枝枝咯咯咯地笑了。 芙蓉扑哧一声笑喷了,“我的金鱼朋友说,他们的记忆只有两息。他们转头就不记得我了。” “呵呵……”众人都笑了。 到时候萧晚宁的记忆只有两息,看他怎么作诗! “那我的才华什么时候回来?”慕南霆敲了敲脑袋,有些着急。 “四舅舅,你别心急嘛,三天后你的才华才会回来,你现在还是白痴呢。”枝枝一脸单纯。 慕南霆感到扎心,他安慰自己:“没关系,小不点骂的是萧晚宁,不是我!” …… 三日后。 齐翊玟在护国寺举办了祈雨祭典。 成百上千的百姓顶着炎炎烈日,虔诚地来到寺庙祈愿。 齐翊玟跟齐北衍也亲自莅临。 为表诚心,他们没乘轿撵,走上三百三十三级台阶,祈求上苍降下甘霖。 祈雨大会前,按照传统,会办一场祈雨诗会。 据说是用诗词抒发胸臆,恭候天神降雨。 换言之就是拍马屁,求天神降雨。 慕家人也来了。 慕南笙抱着枝枝站在拥挤的人潮里。 热浪与汗臭味交杂,涔涔汗液在脸上流淌。 但慕家人却怡然自得,似乎感受不到一点热。 “四方,你真厉害。”枝枝冲身后的四方比出大拇指。 威武高大的四方,鬼脸唰得红了。 “咳咳……还行吧。”他忸怩起来。 慕南笙已经不害怕鬼了,比起鬼,她更害怕热。 高大的台阶之上,齐北衍双眼精明,瞬间锁定了枝枝,他对枝枝露出温柔的笑。 枝枝冲他招手,“小衍衍。” “求雨使者驾到——”德海扯着公鸭嗓喊道。 就在这时,一辆摆满五颜六色鲜花的华盖香车缓缓驶入寺庙。 祝月娇穿着一席白色纱裙,化了妆,盘腿坐在上面。 一个婢女打扮的女人,戴着面纱,跟着香车旁。 “月娇,树生道长说了,只要这次你求雨成功,获得民心,你就能换走枝枝的人生,将她取而代之!所有人都会宠爱你!”面纱下,传出白楚楚的声音。 “放心吧,娘亲,我一定会求雨成功,把野种踩在脚下。”祝月娇的眼中冒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求圣女赐雨!” “求圣女赐雨!” 百姓跪下磕头,虔诚祷告。 有的官员也双手合十,拜了又拜。 慕家人却站得笔直,没有下跪。 透过香车上的纱幔,祝月娇剜了一眼枝枝,“死野种,你的一切都会属于我!” 谁让你夺走了慕南笙、害爹爹坐牢? 即使她看不上慕南笙,慕南笙也不能对除她以外的人好! 香车停了。 台阶上,齐北衍拾级而下,步伐很快。 他朝着香车的方向快步走来。 祝月娇的脸上露出几分虚荣,她掀开纱幔,将手递了出去,“太子哥哥~” 说着,她挑衅看向枝枝。 但枝枝根本没搭理她,并不知道她的小动作。 齐北衍走到了香车前,停下步伐。 忽然,他的方向一转,朝着枝枝走去。 “枝枝。” 祝月娇递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脸蹭得红了。 她人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自作多情”,羞恼的怒火在她体内燃烧。 第一卷 第59章 枝枝的才华也被夺走了? “小衍衍!”枝枝的眼睛亮了。 她的功德奶壶来了! 慕南笙知道枝枝喜欢跟太子玩,立即将她放下。 枝枝当即跟齐北衍站在一起,蹭着他外漏的功德。 “小衍衍,你的身体好了吗?”枝枝问。 齐北衍点头,他郑重道:“枝枝,谢谢你保住我的两个灵魂。” “没关系哒,只要是小衍衍,都是枝枝的好朋友。”枝枝可是个讲义气的崽崽。 “……”齐北衍的脸蹭得红了。 “哈哈……这小子是不是喜欢你啊?”四方混不吝的打趣。 “当然!枝枝本来就是讨人喜欢的崽崽。”枝枝无比自信。 齐北衍的脸更红了,“枝枝,他是……” 枝枝一怔,“哇,小衍衍,你好厉害,你能看见鬼啦。” “这是枝枝新收的鬼将,他叫四方。” 齐北衍心中有点犯怵,但还是微微颔首,温润地问候四方。 四方嘁了一声,一副天下谁也不服的桀骜不驯的样子。 此时,祝月娇已经走上了祭台,盘腿坐在蒲团上。 “哼!有什么了不起?只要这次求雨成功,太子哥哥就再也不会搭理她了。”她酸溜溜地瞥着枝枝。 台下。 枝枝的眉毛皱起,“她的身上有黑气,她也夺走了别人的才华!” “你的意思是说,祝月娇把别人的求雨才华夺走了?”齐北衍一语中的。 枝枝的眼睛唰得亮了,“哇,小衍衍,你好聪明!枝枝都没想到她夺走了求雨的才华。让枝枝算一算,哪个倒霉蛋被夺走了才华……阿嚏……” “唔……有人骂枝枝。”枝枝揉了揉鼻子。 齐北衍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枝枝掐着指头一算,她瞪圆了眼,“啊啊啊……祝明月夺走的是枝枝的才华!” 枝枝:o(【表情】﹏【表情】)o “可是她夺走这个才华干嘛?枝枝三岁就不玩呼风唤雨啦。”枝枝觉得祝月娇好傻。 她明明有这么多才华,可祝月娇偏偏夺去最不起眼的。 以至于,她都没发现。 齐北衍扶额,这是重点吗? “枝枝,你快把你的才华夺回来啊。”齐北衍很着急。 枝枝点头,“枝枝一定不会让她成功的!否则百姓越相信她,求雨的才华就会与她绑定越紧。” “可是你现在不能呼风唤雨了,你还能阻止她吗?”齐北衍思索片刻,“而且幕后黑手一定不简单,他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你的才华。” “放心吧!”枝枝丝毫不担心。 齐北衍看着枝枝,心中的紧张消了一半。 不知为什么,枝枝在身边,他就分外安心。 就在这时,萧晚宁穿着金丝绣蜀锦蓝袍,头戴冠羽,气宇轩昂地缓缓走来。 苏清柔跟在他的身后,她浓妆艳抹,身着鲜艳的绯色襦裙,梳了华丽的飞仙髻,顶了一头黄金钗环。 美则美矣,但空洞得没有灵气,给人一种疲惫的艳俗感。 与当年灵动的“苏仙子”判若两人。 萧晚宁瞥了眼慕南霆,看着他腰间佩戴着他送的平安符,他的嘴角上扬。 百姓发出感叹,“快看,麒麟子来了!” “今天麒麟子题求雨诗,定能让天神垂怜煌朝!” “听说了吗?慕南霆那个大老粗,居然要跟萧公子比作诗!” “哈哈哈哈……慕南霆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写错,也难怪苏清柔瞧不上他。” 慕南霆昂首挺胸,体态轻松地站在一旁。 就在刚才,他感觉源源不断的知识、灵气正在脑海中归拢,并且为他所用。 古今先贤的诗句、景点向泉眼一样汩汩往外冒,层出不穷。 他非一般的从容淡定。 苏清柔站在一众年轻公子哥、官家小姐面前,长叹一声,“其实,我都劝慕南霆不要自取其辱了,可他非不听。” “清柔,你还看不明白?他就是太妒忌晚宁了!他恨婉宁横刀夺爱,将你夺走。”萧晚宁的朋友打趣。 另一人扇着折扇,“清柔,你上次在酒席上是怎么说的?不如今日说给百姓们听听!” “这……”苏清柔有些犹豫,心虚地瞟了眼慕家人的方向。 萧晚宁露出温润的笑,“清柔,你说了什么?” 看着男人含情脉脉的双眼,苏清柔为了讨好他,一咬牙,“其实慕南霆的才华全是假的,都是舞弊剽窃晚宁的,要不然一个天才,怎么突然交了白卷?” “我就是被慕南霆这个品行低劣的草包给骗了,跟他订过婚,是我前半辈子的耻辱!” 一石激起千层浪。 百姓炸了锅,“天啊,慕丞相居然教出了这样一个败类!竟敢剽窃麒麟子!” “我早就猜到了,一个天才怎会突然变成蠢材?只有抄袭这一种可能!” “那他今日还敢来,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嘛?” 慕家人狠狠瞪着苏清柔。 这个女人为何要污蔑慕南霆? 要是眼神可以杀人,苏清柔一定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真低劣啊!”慕南霆恨不得拧断苏清柔的脖子。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饶过苏清柔,为何苏清柔还蹬鼻子上脸? 枝枝不服就干,她跑上前,指着声音最大的百姓,“四舅舅才没找屎,坏婶婶才找屎,前两天她被粪水浇了一身呢。” 话音刚落,百姓发出阵阵笑声,“哈哈哈哈……对!苏清柔早就不是苏仙子了!她是屎尿仙子。” “那天我看见了,她浑身都是黄色的屎尿,乞丐都比她干净……” “呕……别说了……” “观众”并不是想帮谁主持公道,他们只愿意看热闹。 当一件事盖过前一件事,前一件事就会显得微不足道。 苏清柔听到这些,眼泪在眼眶打转。 她正想解释,可周围的公子哥、官家小姐早就捂住鼻子,退避三舍。 而萧晚宁早就不知道躲到何处。 恨不得立马撇清关系。 “呜呜呜……”苏清柔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走到慕南霆面前,怒目圆睁,“让我丢脸,你就高兴了?你这个卑鄙小人,就算让我难堪,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 “有病!”慕南霆翻了个白眼。 苏清柔的瞳孔一震。 这还是舔狗慕南霆吗? 居然敢骂她! “你换招数了?别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我只会嫁给晚宁,而不是你这个胸无点墨的大老粗。”苏清柔嗤笑。 慕南霆的表情就像是吃了绿头苍蝇。 这个疯婆子。 “粪水是不是从你嘴里流进脑子里了?离远点,我怕臭。”慕南霆损道。 苏清柔的脸气得青一阵,白一阵,她倏地笑了,“哼!你还跟当年一样幼稚!” 她一副大度的模样,就好像在以德报怨。 “有病!”慕南霆骂道。 慕南笙很理解慕南霆。 因为祝青云也是如此。 跟这种人有瓜葛,比踩到屎还惨。 踩到屎还能把鞋丢掉。 但被这种人沾上,想甩都甩不掉。 上首,齐翊玟看了眼日晷,他宣布:“时辰到了,诸位才子到各自的屏风后题诗吧!” 萧晚宁侧头,对这慕南霆温润一笑。 第一卷 第60章 收回才华,诗会打脸 慕南霆没搭理他。 “老四,大哥看好你。”慕南风向他投去鼓励的眼神。 慕南雨站在皇上身侧,但也远远地朝他做出口型:必胜。 慕南山拍拍他的肩膀,“老四,让我再听听你的诗句!” “四哥,我也想听你的新诗。”慕南笙的眼神带着崇拜。 “嗯。”慕南霆点头。 “四舅舅……” 枝枝还没说完,就被慕南霆打断,他眼神炙热的看着枝枝,“小不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不是,四舅舅,你的腰带快掉了。”枝枝指着他的窄腰,幸灾乐祸地说,“你马上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光屁股咯!” 慕南霆老脸一红,双手慌忙按住腰带,然后系紧。 他左右张望,确认没旁人看见,小声抱怨:“你们怎么不提醒我?这么重要的事,你们还不如个孩子!” 慕家几兄妹:??? 看到这一幕,芙蓉嗤嗤地笑了。 慕东升的眉头一沉再沉,他抿唇不语,似乎对小儿子没有期望。 可手心的汗暴露了一切。 芙蓉轻笑,“这么在乎南霆,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慕东升小声解释。 慕家温情融洽,而萧家那边只有萧晚宁一人。 萧晚宁深深吸气,然后吐息,但心脏还是狂跳不止。 他居然紧张了。 而且他的脑袋空空,一点头绪都没有。 萧晚宁自我安慰,“无妨,等拿起笔,我就知道该写什么了!慕南霆的才华就是靠灵光乍现所得。” “诸位大人、才子,请吧!”德海比了个请的手势。 作诗的人纷纷绕到各自的屏风后。 慕南霆才思泉涌,提笔就在屏风上龙飞凤舞地写起字来。 而萧晚宁却拿着笔,没有动作。 未几,所有人都开始题诗。 可萧晚宁还是没有动。 几个公子哥不禁疑惑,“麒麟子今日状态不佳啊,怎么还不写?” “麒麟子不会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不想让慕南霆输得太难看,所以故意认输吧?” 苏清柔一脸的势在必得,“自然不会,我跟慕家打赌了,倘若晚宁能赢,慕家就答应向皇上,放了萧大人。” 屏风后,萧晚宁双眼赤红,他恨不得掐死苏清柔这个贱货。 真多嘴! 这跟把他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他刚想到一句诗,正想写上去,可突然就忘了。 如此循环往复好几遍了。 他的脑袋快炸了,他的记性为何变得这么差? 咚—— 一声锣响。 德海的公鸭嗓再次传来,“还有一寸香,时辰就到了,诸位抓紧啊。” 萧晚宁为了救出爹,奋笔疾书。 他就不信了,他再差,难道还能差得过慕南霆? “这个白痴居然写诗了。”枝枝指着萧晚宁。 慕家人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 咚—— 最后一声锣响。 一扇扇屏风被扭转过来。 方才齐翊玟已经看了众人的诗。 他尤其意外,意想不到,慕南霆的诗句居然这般惊天地泣鬼神! “哇——” 慕南霆的诗,引来了众人喝彩。 “好啊!太妙了!” 慕家人露出骄傲、欣慰的表情。 芙蓉想着儿子苦尽甘来,默默擦拭着眼泪。 可众人看了萧晚宁的诗,却发出了更高的声音。 “啊……” “你们快看麒麟子的诗!” “天啊!” 萧晚宁擦去脸上的汗,如释重负地笑了。 他果然厉害。 就算不靠慕南霆的才华,他也能写出绝世佳作。 枝枝指着萧晚宁的屏风,疑惑道:“小衍衍,为什么大家都哇哇叫?他写得很好嘛?” 齐北衍摇摇头,“他写的……太恶心了!” “小衍衍,你读!”枝枝指着诗。 齐北衍欲言又止,他很为难,“太粗鲁了,我不想读。” “四方,你读!”枝枝命令。 四方傲娇道:“你让我读,我就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的面子,就是枝枝的鞋垫子!你再啰嗦,枝枝就让你魂飞魄散!”枝枝攥着小拳头,小脸一挤,想让自己显得凶狠一点。 四方微微一抖,“我念就是了。老天爷你快显灵,三天之内不下雨,先扒龙王庙,再用大炮轰你娘。” 枝枝有点生气,她嘀咕:“枝枝是女孩子哇,应该叫老天奶!真没礼貌!” 百姓起哄:“天啊,萧晚宁写的是什么玩意?” “我此生从没这么恨自己识字过!”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首诗的眼睛。” “这简直是对神明不敬啊!皇上,求您严惩萧晚宁!” 慕南霆侧头一看,他笑得前俯后仰,“呵……” 没错! 这像极了之前他会写的诗。 这么臭的诗,本应该出自萧晚宁。 “你们笑什么……”萧晚宁着急了。 他挡住诗不让众人看。 可却迎来更大的笑声,或是更愤怒的讨伐声。 齐翊玟乜了眼萧晚宁,“此次求雨诗会,获胜者是慕南霆。萧晚宁,你似有疯症,不知所云,速速滚出护国寺!” 钦天监的官员抬着慕南霆的屏风,将它搬到祭台上。 今后,这扇屏风会被放到护国寺展示。 这份殊荣,是万千读书人的心之所向! 萧晚宁心中很是不甘。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慕南霆,你是不是发现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你没戴平安符是不是?你把平安符放哪了?” “你猜。”慕南霆像在逗一个宠物。 “枝枝把它系在金鱼身上了,金鱼的记忆只有两息哦。”枝枝坏笑。 “你们好歹毒!”萧晚宁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好歹毒!” 苏清柔立即凑上前,她柔声安慰:“晚宁,你今日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所以才胡乱写下这首破诗?” ‘破诗’二字深深刺痛了萧晚宁的自尊。 他狠推了一把苏清柔,“滚!贱人!” 啊—— 苏清柔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枝枝继续扎心,“你打赌输了哦,你得娶苏清柔,你不会赖账吧?” “……”萧晚宁的脸不停地抽搐,他面目狰狞,像一头野兽恨不得过来咬人。 就在这时,锦衣卫拖着萧晚宁,将他丢了出去。 众人都在嘲讽,“写出这么恶心的诗句,萧晚宁是不是江郎才尽了?” “天啊,谁懂啊!有种讨厌的人被大家发现的救赎感!” “苏清柔莫不是天煞孤星?怎么她跟谁订婚,谁就才华尽失?” “看来苏清柔说的话都是假的!方才慕南霆即兴作诗,他能抄袭谁?” “慕将军文武双全啊!” 百姓又纷纷夸赞起慕南霆。 但慕南霆对这群墙头草的评价早已经不在乎了。 苏清柔狼狈得从地上爬起来。 她眼中含着恨意,尖锐地刺向慕南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重归于好,我还是会跟晚宁成亲!” “哦。”慕南霆点头。 “你就假装不在乎吧。”苏清柔红着眼追了出去。 慕南霆:??? 慕南笙评价道:“若是她能把自信分我一点就好了。” 第一卷 第61章 求雨?满天飞鸟屎 求雨诗会尘埃落定。 吉时已到,齐翊玟气势恢宏的沉声道:“该求雨了!” 他坐在高处,睥睨着院中四方祭台上的祝月娇。 眼中含着九成掌控,以及一成敷衍的敬意。 “请圣女赐雨!”百姓跪地,冲着祭台上的祝月娇磕头。 因为接连在好几个郡县成功求雨,她的名声空前盛大,百姓把她视为希望。 “是。”祝月娇福福身。 她重新盘腿坐在蒲团上,按照树生道长的教的咒语、手决,熟稔的模仿:“天清地宁,雷来雨来,急急如律令!” 祝月娇无比有信心,因为她从未失手! 齐北衍的眸子一黯。 因为他在祝月娇的手势、身姿里看见了枝枝的影子。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齐翊玟也捕捉到这个细节,他的剑眉微微蹙起。 片刻后,烈日炎炎的天,忽地乌云密布。 风呼呼刮着。 “快下雨了!” “快下雨了!” “多谢圣女赐福!” 祝月娇十分享受众人的感激、恭敬,她勾着嘴角,“娘亲,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求雨成功,把野种抢走的一切夺回来!” 白楚楚颔首,“月娇,娘亲以后的好日子都靠你了。” “嗯。”祝月娇胸有成竹地点头,可她的眼睛却落在台下人群中的慕南笙身上。 她恨死这个坏女人了! 这个坏女人为什么抛弃她,选择了野种? 原来被慕南笙伺候的生活多幸福啊。 可都被野种毁了。 枝枝拉着齐北衍,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 她在一棵菩提树下坐着,“小衍衍,你看着枝枝的身体,枝枝要灵魂出窍咯。” 齐北衍有些担心,“你的灵魂要去哪里?你还回来吗?” “枝枝要去天上!”说着,枝枝就晕了过去。 乌云之上,枝枝看见了龙王、雷公电母。 就在龙王准备咳嗽下雨时,枝枝跳了起来。 她一蹦三尺高,小巴掌啪地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下雨!”枝枝命令。 蓄势待发的龙王把喷嚏憋了回去,他没好气道:“你谁啊?居然敢命令本龙王!” “我是枝枝,我不允许你降雨。”枝枝嘟着小嘴。 龙王略微思索,他重重甩袖,“什么吱吱?不认识!” 枝枝鼻子怂了怂,可爱的哼了一声,“你不认识枝枝,枝枝认识你!师父说了,龙王的女儿傻乎乎,附在病死的女人身上,替女人照顾男人一家!” “那男人得知公主身份,还不领情,居然赶走了……” “嘘嘘嘘……臭丫头,你不许说了!”龙王面红耳赤,一把捂住枝枝的嘴,“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枝枝扒拉开他的龙爪,“唔……枝枝还知道雷公电母的秘密,你们……” 雷公电母大惊失色。 二人屈膝,双手合十,“小祖宗,别说了,别说了!我们知道你师父是谁了!” “我们不下雨不打雷还不成吗?” 枝枝嘿嘿一笑,露出机灵的虎牙,“嘻嘻,这还差不多,枝枝走咯!” 一转身,枝枝的魂魄消失不见。 “恭送枝枝大人。”雷公电母跪地。 龙王鄙夷地夹了他们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一个小屁孩把你们吓成这样!” “你知道她的师父是谁吗?”电母抱着胳膊。 龙王眯着眼思忖了半晌。 倏地,他的龙眼一亮,“莫非是……” 雷公电母点头。 “所以枝枝是……”龙王双腿一软,跪在云层上,“她是天道。” 电母嘲讽,“枝枝是四海八荒的意志,只要她愿意,这世上可以没有龙王。” 龙王两股战战 完了…… 他刚才好像骂枝枝是臭丫头了,不会遭天谴吧? …… 枝枝的魂魄回到了柔声。 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齐北衍的小脸蛋映入眼帘。 “小衍衍,你的脸好大哦。”枝枝道。 齐北衍松了口气,他的眼睛都红了。 方才枝枝一动不动,没有脉搏跟呼吸,他好害怕…… “枝枝,你拿回你的才华了吗?”齐北衍担心地问。 “你看吧!”枝枝勾唇,露出坏笑。 台上。 祝月娇的脸上流着黄豆般的汗珠,热的鼻孔简直都在喷火。 白楚楚抹了把汗,“月娇,怎么回事?为什么刮风天阴了,还没下雨?” “我也不知道。”祝月娇有点慌了。 她求雨百试百灵,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忽的,乌云被吹散,太阳再次露了出来。 烈日炎炎,阳光照射到每个人身上。 “怎么回事?圣女不会能求雨吗?” “圣女,您加把劲儿啊!” “圣女!您再求求老天爷啊。” 百姓的催促声传来。 他们的态度不似方才那么尊敬了。 祝月娇再次捏诀,“天清地宁,雷来雨来,急急如律令!” 过了好一会儿,依旧阳光普照,连一丝风也没有。 枝枝悄悄在背后掐了个诀,又捏了个丑兮兮的小纸人,吹向祭台上的祝月娇。 她道:“小衍衍,你快回家吧。” “嗯?”齐北衍不解。 她的脸上出现心虚,“唔……反正你快带着皇桑躲起来吧。” “好。”齐北衍相信枝枝。 他立即快步走上台阶,想要告诉齐翊玟这件事。 枝枝又跑到慕南笙面前,她扯扯慕南笙的裙摆,“娘亲,我们快回家吧。” “为什么?不是要看祈雨吗?”慕南笙嘴上这么问,但已经抱着枝枝,准备离开了。 “不走的话,会变臭臭。”说着,枝枝捂着嘴,偷偷地笑了。 慕家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枝枝的话,离开护国寺。 有的百姓低声骂道:“你们对圣女不敬,会遭报应的!” “你们慕家人真小气!就因为圣女是祝青云、白楚楚的私生女,你们就要走?” “能不能对孩子宽容一点?孩子是无辜的!” 他们前脚才离开护国寺,天空再次变暗。 抬眼望去,只见成百上千只鸟飞到了护国寺上方。 祝月娇双眼紧闭,忽的,她的鼻尖感到湿润黏腻,“太好啦!娘亲,下雨了,下雨了,我做到了……” 她用手摸了下鼻尖,嗅到了股难以描述的臭味。 睁眼一看,居然是一坨白色的跟泥巴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祝月娇把白浆似的东西在指尖碾了碾。 话音刚落,鸟屎目不暇接落在祝月娇身上。 “啊……好恶心,是鸟屎……”白楚楚的身上淋的都是。 祝月娇嫌弃地大叫。 可趁着张嘴的间隙,鸟屎丝滑的掉进了她的嘴里。 “呕……”祝月娇干呕。 寺庙里,漫天飞鸟屎。 百姓抱头乱窜,“啊……不是雨,是鸟屎!” “太恶心了!” “这是什么圣女啊!妖女还差不多!” 百姓沾了一身鸟屎,气得捡起石头猛砸祝月娇。 祝月娇慌张不已,她哭着朝白楚楚跑去,“娘亲,救我……” 可白楚楚早撇下她,撒腿跑了。 第一卷 第62章 苏清柔成亲,很寒酸 祝月娇踩到鸟屎,滑了一跤,摔进了水坑里,“呜呜呜……”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慕南笙。 要是慕南笙在,慕南笙一定会护住她的。 齐翊玟幸亏听了齐北衍的报信,及时躲进了寺庙里。 不然也得淋鸟屎。 他大为震怒,“什么圣女?招摇撞骗!朕这辈子都不想看见她!” 齐北衍思索片刻,“父皇,派人跟着她吧,枝枝说她背后还有邪师。” 齐翊玟看着齐北衍,眼中尽是欣赏,他颔首,“按照太子说的办!” “是!”锦衣卫拱手。 …… 护国寺对面的客栈楼上。 慕家人把祝月娇、白楚楚满身鸟屎的狼狈尽收眼底。 他们哭笑不得。 慕南笙有点反胃,她别过脸,不想再看下去。 “娘亲,要是枝枝满身鸟屎,你是不是就不要枝枝了?”枝枝好奇地问。 慕南笙的脸抽搐了下。 好刁钻的问题。 “娘亲不会不要枝枝!只要是枝枝,变成什么样,娘亲都喜欢。”慕南笙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的对待这个问题。 枝枝:“可是枝枝脏脏。” 慕南笙:“那娘亲就把你洗干净。” 枝枝又问:“如果枝枝变成蟑螂了呢?” 慕南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娘亲害怕蟑螂,但如果是枝枝,娘亲就把枝枝养在罐子里,这样娘亲就不怕了。” “娘亲~”枝枝感动的抱着慕南笙的脖子。 慕南笙轻拍枝枝的背,她有些愧疚。 女儿总是怕被抛下,一定是她没给足安全感。 慕家人看着母女俩,既感动又觉得好笑。 枝枝的求雨才华回来了。 过了一个时辰,鸟屎才停止乱飞。 “天清地宁,风来雨来,急急如律令!”枝枝双手掐诀。 雨倾盆落下,冲刷掉污秽,驱散闷热。 百姓冲出房屋,来到街上跪拜,感激天神降雨。 但对于祝月娇,他们没有半分感激。 …… 雨停后,祝月娇、白楚楚偷偷摸摸去了萧家一处闲置的老宅。 枝枝刚听完小纸人汇报祝月娇的行踪后,锦衣卫也来禀报此事。 “不愧是小衍衍,跟枝枝想的一样。”枝枝凝眉,“看来,枝枝要去萧家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当晚,萧家送来了喜帖。 苏清柔、萧晚宁真打算月底成亲了。 “萧晚宁只给四哥跟枝枝送了请帖,你们要去吗?”慕南笙问。 慕南霆摇头,“我光是看他们一眼都嫌脏!” “去!”枝枝坐在板凳上,两条小腿晃呀晃,眼中闪烁着兴奋,“枝枝要去抓大邪师!” 慕南霆长叹一声,“好吧。” …… 萧家老宅。 一个男孩坐在主位上,虽然才七岁,但他气场庞大,给人一种阴森的压迫感。 他穿着玄色的衣袍,唇红齿白,轮廓深邃,但一双眼眸幽深,其中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算计。 “还是我亲自出马吧。”男孩的眼中泛出期待。 …… 月底很快就到了。 在太后的求情下,迫于孝道,齐翊玟释放了萧大人。 萧晚宁今日娶亲,可萧府大门并没装点,甚至连一朵红绸花都看不见。 莅临的宾客,也多半是苏清柔的亲戚、朋友。 萧家的亲戚几乎没一人到场。 只有几个萧晚宁的朋友来了。 偌大的萧家,只简陋地摆了三桌酒席。 慕南霆抱着枝枝到萧府时,他不禁蹙眉,“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哪像成亲?”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 一顶粉色的轿子在大门前落下。 苏清柔穿着粉色喜袍,从轿中走出来。 一身红袍的萧晚宁下马,扶着苏清柔走上台阶。 苏清柔隔着流苏,看到了慕南霆,她的嘴角先是一提,而后却又皱眉,“慕南霆,你来干什么?你不会想在我的婚礼上捣乱吧?” 慕南霆翻了个白眼。 “颠婆!”枝枝评价。 苏清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是我给南霆发了请柬。”萧晚宁露出标准的温润的笑,“南霆,我还担心你不来呢。你既然来了,一定要多喝几杯喜酒。” “为什么担心我不来?你们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慕南霆一针见血地问。 萧晚宁的脸色一黯,他报复性地说:“我也很抱歉,娶了你喜欢的女人。可谁让苏仙子移情别恋了呢?” 苏清柔看到自家亲戚都在场,顿时觉得面上有点难堪。 她扯了扯萧晚宁的袖子,“晚宁,别误了拜堂吉时。” 萧晚宁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苏清柔顿时感到委屈,她埋怨地瞪着慕南霆。 “你想多了。”慕南霆懒得跟他纠缠。 “你就嘴硬吧。”萧晚宁蔑笑,“福宁郡主,你看,我信守承诺,娶了苏清柔。” 枝枝看着他印堂发黑,前程一片黑暗。 她露出怜悯的眼神,“真是辛苦你了,你以后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 “……” 萧晚宁差点当场发火,他咬紧了牙关。 他肯‘娶’苏清柔是为了膈应慕南霆,为了让慕南霆痛失所爱,看着慕南霆痛苦、羡慕、嫉妒。 但慕南霆的反应,今日显然没达到他心中的预期。 旁边的苏清柔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好像,晚宁根本不愿意娶她,只是为了赌约才勉强娶她。 萧晚宁牵着苏清柔的手,走进了萧府。 苏清柔看到空荡荡的院落,心里泛起了嘀咕。 为什么府中没有贴喜字,也没有装点红绸花,酒席只有三桌? 甚至只有她娘家的亲戚来了,萧晚宁的亲戚一个都没看见。 喜厅中,只有苏清柔的父母、兄弟姐妹。 萧晚宁父母、兄弟姊妹却不见人影。 苏清柔的心莫名不安起来。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婚礼好穷酸哦。”枝枝扎心的说。 “嘘……瞎说什么大实话呢?”慕南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 慕南霆抱歉地看着苏家的亲戚,“对不住,小孩子胡说八道……” “……”苏家亲戚尴尬地笑了笑。 苏清柔臊得无地自容,她的指甲狠狠嵌进了手心肉里。 枝枝到处张望,终于,在角落里锁定了一个萝卜头。 “好强的灵力。”她发出感慨。 这就是大邪师? 不对,应该是小邪师。 男孩的双眼幽幽的盯着枝枝,森冷的跟她对视。 他的背后轰然出现一副画面。 一望无际的海中,有一块陆地,上面长着一棵光秃秃的参天大树。 这是他的识海。 是实力的展现。 高手过招,往往不必真刀真枪,展露各自的实力,便可揭晓胜负。 枝枝也捏诀,展露自己的识海。 看来其应该是想借助虚空台逃离镇远舰,却不想空间通道被那魁梧男子强横打断,故也被卷进了虚空乱流之中。 在不久的后来,我们的那个耶律德光皇上的儿子就病死了,耶律德光皇上就立了我耶律鹿鸣为太子了,……耶律德光皇上把给我的玉指扳,作为太子的印鉴,公布大辽全朝上下了。 聂深看向段薇凝,眸光深沉,这样的目光,让段薇凝不觉有些害怕。 随着众人的深入,从河道上满是水草,根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河道可以看出,这里绝对许久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屠夫用手中的大木棒站在前面不停地舞动,把前方的水草等杂物纷纷朝两侧剥离。 顿时,宁凡就明白了,海涂和他之所以没有这种情况发生,显然是因为他们两个没有吃刀疤男子下的药的原因。 南瑜坐起身,她身上还带着伤,又长时间没有吃过东西,身体有些虚弱。 只是那危机,十分的淡,淡到如果他不仔细去感觉,根本感觉不到。 本来在他们看来,明凤或许是虚张声势而已,或者说即使有云家的背景,也是云家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或者是一个云家的纨绔子弟而已。 这婚纱是全蕾丝制作,款式是保守,但是面料却不然,满身都是蕾丝镂空,下面自然透肉。隐隐的,还是能看到肌肤。 然而,罗开虽是慎重无比,但不代表那韩姓修士,以及章崖等人亦会如此。 也正由于这个,纵然地下城科技再发达,逮捕那些被通缉的任务者的效率并不高。 第二节在老鹰队的克劳福德一记轻松的变向晃过吉布森挑篮命中后,老鹰队将比分反超了,斯科特立即叫了暂停。 许多人觉得九龙湾尤其是反黑组出身的警员往往都非常没有素质,但实际上也是被九龙湾这些黑道磨出来的,不把自己变成恶犬,难道指望兔子能斗得过狼吗? 轰隆隆,天意暴怒,令四面雷霆纠缠交杂着接连砸落,电浆如流水般溢出瀑布一般,盖压砸落。 或许,他们早就事先料到了一切,他们所做的这些为的就是能够将蓝玉棠引入这个杀机重重的地方。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林锋驱步走来,眼睛放在这名叫做皮特的男子身上,目光中看不出波动。 叶宇听到诺普这样说,想想也是,反正自己都死了,也是要去登记的。只是叶宇茫然看着这个大广场,却不知道要怎么进入那庞大的灵魂洪流之中,这现场也没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总觉得十分诡异。 那第一个被埋入烧红火炭中的人,还没死,何遇能听得到他痛苦的嘶叫声。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又有一批人到了这家客栈。领头年轻男子一头褐色头发,眉眼之间极欲表现出来的亲和笑容却被深沉的眼窝先一步压制住,一身华贵的袍子让他阴沉的面容略显的有些色彩。 修士本就是争得资源,为自己今后铺路,可如今他却迟疑了,未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