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婚四年,他让我替白月光养孩子》 第一卷 第1章 生日礼物 同飞机一并着陆,陆烬野没忍住发出几声闷哼。 怀里的女人瘫软如水,他们有半年没做了,这一次异常激烈。 他玩弄着沈清予的发丝,满是餍足: “知道错了吗?” 沈清予无力点头。 结婚第四年,老公玩起了失踪。 沈清予对此很惶恐,她和陆烬野从校园到婚纱,一起熬过了创业初期,没了激情也算相敬如宾。 她只是问了问老同学的境况,莫名被陆烬野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闹到圈里臭名昭著,家里人尽皆知。 所有人都指责她,没办法,她只好尝试低头。 先是短信,被拉黑了就换邮箱,其他软件的私信,甚至最后用上了银行卡转账留言。 终于,在她生日前夕,陆烬野不小心在l国刷了她的亲密付。 沈清予已经哄出经验,即刻成为他私人飞机的机组人员,完成了这次破冰行动。 陆烬野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对视,沈清予眼尾湿漉漉的,羞涩的红晕又布满脸蛋。 膝盖处的丝袜已经磨破,微敞的衣领下面藏着冰雪初融的雪山。 他暗骂一声,哑着嗓子:“做几年了,还不敢看我的眼睛?你装什么纯。” 机组人员已经在门外骚动,他只好放她去换身衣服。 往常,沈清予还会特意在臀部垫垫枕头,红着脸说再等等。 这次却很快开始收拾,可惜陆烬野并没放在心上,他稍稍整理了衣服,就冷着脸开始回复信息。 去拿自己手机的时候,沈清予瞄到他的屏幕。 在和干妹妹姜晓曼聊天,说他已经回到a市,之后再来接她。 沈清予垂下脸,女人的直觉让她一直不喜欢姜晓曼。 但陆烬野很大方承认了,自己刚回陆家的时候很受姜晓曼照顾,她就是他的白月光。 不过他们不合适,所以取消了婚约。 甚至为了和沈清予结婚,他不惜离开陆家自力更生,沈清予对此还能说什么呢。 她垂着眼,拿回被他检查过的手机,微信置顶已经有了“老公”的字样。 门关上,沈清予没忍住红了眼眶。 只是因为跟学弟几句聊天,陆烬野就能从她的世界消失,让她被婆子妈骂得里外不是人。 嫁到陆家这四年,她的世界只能围着陆烬野转。 快速洗漱收拾,她似乎听到空乘的询问声。 兜里折好的纸片掉落,鲜红的章让她心慌,连忙又放进包里。 两人开车回了陆宅。 一进门,温静上前拉住沈清予撒娇:“怎么才回来,荔枝蜜酿都喝完了!” 当着陆烬野的面,沈清予和她妈维持着表面和谐。 沈清予坐了趟l国的往返飞机,累得眼睛打架,却还是打起精神,帮温静从地窖里找酒。 放了冰块和玫瑰花瓣,恭敬端到卧室。 温静喝了一大口,舒服得咂嘴,语气不咸不淡:“还不错,你虽然生不出来,家务事倒亲力亲为,算我们没白花钱娶你进门。” 温静戳中沈清予痛楚,她知道陆家多渴望孩子,想到那份诊断说明,垂着头没说话。 还有一份荔枝蜜酿沈清予准备端给陆烬野,他在书房打电话。 就自己拿回了房间。 除了他俩共同的卧室,沈清予还有一个房间,套内宽敞,除了衣帽间,还有个小隔间。 里面铺了天鹅绒浅粉色地毯,一张木质婴儿床,木马,散落着玩具和小裙子。 是为她未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他们曾经有个孩子,因为沈清予的过错,流掉了。 陆烬野怕家里人知道伤心,要求她不要告诉任何人,所以这孩子连个可怀念的地方都没有。 除了这里。 相框是沈清予画的一个女孩,她想象中茜茜的样子,喝着甜酒,眼眶的泪却汹涌不止,流进了心里。 所有人都说,她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走运遇到个痴情种。 所有人都怪,这四年她连个孩子都给不了陆烬野。 没了孩子那段时间,她日夜痛哭,是陆烬野陪她熬了过来。 她稍稍好转,陆烬野却消失了一个月。 她明白,是她太自私,他是孩子的爸爸,伤心不比她少。 可他还能说出,孩子还能再有,没有孩子依旧爱她不变的情话。 所以这些流向心里的眼泪最后鞭策她在家庭里低进尘埃。 虽然更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只被打扮的宠物猫。 隐婚四年,偶尔带出门,被藏在保姆车,酒店房间,活动休息室,透不过气。 可她还是在不断付出,希望除了床上,对陆烬野能有点其他意义。 “茜茜,要是你在,这段时间你该出生了,这会是妈妈最幸福的一个生日,请允许我自称妈妈,我是个坏妈妈【表情】【表情】” 醒来的时候,荔枝蜜酿见底,沈清予有些脑袋疼,眼看着过了中午,慌忙下楼。 陆烬野已经出门了,温静冷嘲热讽道:“没事,咱家不缺阿姨,不过毕竟你生日,晚上下厨煮一顿还是应该的吧?” 沈清予连忙答应,下午,她妈妈李妍带着弟弟来了。 弟弟方峥和她同母异父,才六岁,生了很大场病,李妍让他自己玩去,转身和沈清予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赶着饭点,一桌子美食终于摆上桌。 陆烬野回家了,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个女人。 她留着干练的短发,五官精致到让人过目不忘。 “晓曼,你可算回国了!” 温静连忙迎接。 这还是沈清予第一次见到姜晓曼本人。 姜晓曼和温静贴贴,看着愣在门口的沈清予,爽朗地笑了几声:“嫂子,抱歉这么久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之前工作太忙了!” 温静夸赞道:“你可是国际名模,时间宝贵着,这种家庭主妇有啥好见的。” 沈清予的笑容很僵硬。 一家人围坐在桌上,陆烬野给姜晓曼夹菜。 “尝尝这个,小予的糖醋排骨软糯开胃,这道红烧猪肘也没话说。” 他嘴里夸着沈清予,眼里装着姜晓曼。 沈清予吃了几口凉菜,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今天还有外人要来,本来想宣布的消息,还藏在围裙里。 李妍见状想缓解一下气氛,她举杯: “好久没聚了,我特别感谢女婿和亲家,要不是你们,我儿子的病怎么会得到妥善治疗,我们沈家欠太多了,来,小予,你也敬大家一杯!” 方峥是沈清予高三的时候,李妍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孩子。 宠爱无度,但好在孩子本身是好的,沈清予也很喜欢。 话说到这步,她也只好端起酒杯,挨着鞠躬。 到姜晓曼,对方却笑着摆了摆手,陆烬野替她端走了杯子。 他声音沉稳,眼神里毫无波澜地说到: “晓曼怀孕了,是我的。” 第一卷 第2章 离婚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整个饭桌陷入死寂。 尤其是沈清予,她惊得下意识站起来。 虽然这几年他们聚少离多,还经历了半年冷战。 但谁会怀疑自己深爱的人不爱自己,甚至有了外遇。 姜晓曼见状有点惊慌失措,陆烬野用眼神安抚她,拉着沈清予坐下。 他解释道:“这是一场意外,我在欧洲中了药,晓曼也是为了救我。” 温静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神来,嘴里已经忍不住恭喜:“真好,你们当年就该在一起的。” 姜晓曼红了脸,连忙抢过杯子倒酒: “是我对不起你嫂子,但我和哥真没啥,我也不知道怎么一次就有了……” 这句话犹如一个巴掌狠狠扇到沈清予脸上,谁不知道她备孕有多急切,早晚中药不断。 陆烬野夺过她的杯子,哄道:“你怀孕了不能喝酒,别像个小孩似的。” 姜晓曼“哎呀”一声,两个人抢起了杯子,亲密无间。 温静笑问道:“几个月啦?” “刚满三个月,还没和任何人说,你们知道的,怀孕对模特职业生涯打击很大。” “是我要求晓曼一定生下来,小予肚子没动静,她也着急。” 两个人一唱一和,沈清予的脸色却越来越惨白。 李妍却视若无睹,悄悄抓紧沈清予的手,大声感激道: “是,这是陆家难得的骨肉,一定要生下来。” 姜晓曼像是注意到沈清予的脸色,眼眶立马红了:“对不起嫂子,要是你不喜欢,明天我就去拿掉这个孩子!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哥什么都没有,我只希望你们幸福!” 她推开椅子,语音刚落就想跪下。 陆烬野连忙拉住她,看向沈清予的眼神充满不悦: “这一切都怪我,你冲晓曼发什么火,她不管身体和职业生涯,只为把这个孩子当礼物送给你。” 姜晓曼扶着陆烬野的小臂可怜兮兮地站起来,顺势半依偎在他怀里: “我真的什么都不要,孩子生完我立马消失,我再也不出现在a市,不回家更不回国……” 温静听了感动得要哭:“什么话啊傻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们就是一家人。” 李妍有些坐立难安,这放在哪个家里都不是体面事。 可偏偏这是世界一流企业朗越集团总裁,无人不知的陆家继承人,养私生子就能换取全家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实在难以拒绝。 她忽略沈清予快哭出来的脸,打着哈哈。 温静也笑着:“快别哭丧脸啦,把蛋糕端出来,多少来着?” 可是沈清予依旧像丢了魂的木偶,她紧紧拽住衣角,脑子里一阵空白,努力想记起自己该说什么。 李妍只好圆场:“现在年轻人不流行吹蜡烛,点一根,峥峥你吹吧,许愿自己病情好转,侄儿快快落地啊!” 方峥很不乐意,但妈妈眼睛像刀子一样抵着自己,他无助看着沈清予。 “你还挺大方的……” 沈清予冷不丁说了这句话,蛋糕奶油忽然就盖在脸上。 “又大一岁又大一岁,26该懂事了啊!” 李妍的话满是威胁。 沈清予转身跑回房间。 身后的热闹并没有停止。 “她洗脸去了,咱们继续,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沈清予回到卧室,立马冲进卫生间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原本累了一天,中午只喝了点早上的剩粥,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脸上惨白如纸,直到额角渗出冷汗,那股恶心感还是挥之不去。 门被粗鲁打开,陆烬野把她从洗漱台捞出来。 “好了别闹脾气了,你还是我的陆夫人,只是多了个孩子,什么都没变。” 沈清予声音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在这一刻爆发: “没变?她孩子怎么来的,你们没上床,你们没做爱?” 陆烬野皱着眉,脸一下冷了下来。 他又想让沈清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不信眼里只有他的女人,会容不下一个意外得来的孩子。 沈清予不想被他碰,挣扎着,兜里的纸突然被陆烬野抽出。 “诶!” 陆烬野足足高沈清予一个半脑袋,他单手摊开盖着红章的诊断书。 “子宫内膜永久损伤……” 他喃喃念出纸上最醒目的一排字。 突然的变故让沈清予愣在原地,唇瓣翕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本,她打算和家人开诚布公地讨论这个消息。 她知道大家都在等这个孩子,可她身体因为之前的流产损伤了,很难再有。 要试管,甚至领养都可以,她会奉献全部的爱,当一个合格的妈妈。 可是等来的,却是陆烬野和白月光的私生子。 她做不到,她意识到自己对陆烬野自私贪婪的占有欲,她没办法笑着脸去照顾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 更重要的,这个孩子是她还沉浸悲伤之中时,陆烬野悄悄和白月光有的。 所以她当即决定不公布这个消息了,自己再想想办法。 没想到……她看着陆烬野的脸,心里翻涌着悲伤。 陆烬野却没太大反应,甚至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 “看,你也知道自己没办法生养了,现在凭空捡个孩子养,这不挺好?” 沈清予如坠冰窖,原来自己难怀孕这件事,对他来说竟然这样轻描淡写。 但她很快注意到话语里的关键点,一种难以置信弥漫上心头: “也?你说也?还有谁知道?” 陆烬野被她眼里的悲伤刺痛到,目光扫过她的小腹: “你当时太难过,我不能让你知道,却要和其他人解释你的反常。” 所以,是所有人。 所有人都知道她生育困难,却冷眼看着她备孕,挖苦着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 沈清予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心口像是被巨石碾过,钝痛密密麻麻蔓延开。 陆烬野只有在上次没了孩子后才见过这样的沈清予,她一直是明媚爱笑,温婉动人的。 一时间慌张安慰起来:“好了,你放心,没有人会责备你,我也和晓曼说了,她同意孩子的小名叫‘谦谦’,你可以把他当茜茜养。” 沈清予身子微微晃了晃,眼底血色褪去,只剩下浓重的哀寂,她抓着陆烬野,那双空洞的眼流干了泪水,只好从唇间溢出几声惨笑: “哈哈,哈哈。” 陆烬野不知道怎么应对,他总是被哄的那个,只好干巴巴说道:“今晚气氛已经被你弄得够糟,洗把脸下楼吧。” 大厅里还播放着生日快乐歌,欢声笑语不断。 她忽然觉得陆烬野好不理解自己,竟然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 她的心终于死掉了,眼神平静而又决绝地看着陆烬野: “我们离婚吧。” 第一卷 第3章 婚前协议 陆烬野像是没听清楚,笑着诧异地重复着什么,抱着沈清予胳膊的手却不断收紧,在得到她沉默的对峙后。 他发出几声嗤笑:“疯了吧,昨天那么湿,是不是那几次还没满足你?” 这不可能。 他和沈清予在大学相识,沈清予追了他两年,带她回家的那个夏天,她像是被陆家的阔绰震撼到了,当晚就哭着说能不能永远在一起。 他被求婚了。 即无奈又好笑,可眼前淋着雨哭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可怜看着他,他拒绝不了。 他太享受被她喜欢的感觉了,她图钱的话,钱又恰好是他最多最好给的东西。 沈清予推开了他:“我说,离婚。” 陆烬野从她脸色看到了认真,讽刺道:“怎么,刚给你家一大笔钱,你捞够了?” “我弟弟的事很感谢你家……” “你不会以为那个小白脸能养你吧?” “你没资格说我!” “行啊,他最近黑料挺多的,我再挖点。” 沈清予快哭了,她并不想波及朋友:“你别这样……” 陆烬野冷眼看着她对陌生男性的关心,心想自己这几年真是把她宠得太好: “离婚无所谓,钱你别想要。去找秘书预约个时间。” 他像是解决了一件无关痛痒的小生意,开了门径直离去。 一晚上,沈清予安静地想了很久。 她一会哭,一会骂自己。 是不是自己怀不了,所以他才用这么蹩脚的借口去找了另一个人生? 真贱啊沈清予,他出轨你还要给他找理由。 可是万一,就像陆烬野说的,只是多了个小孩,难道她要打掉这孩子? 不行,她被自己阴暗的想法吓一跳,紧接着一种巨大的背叛感吞噬了她。 她想到自己郁郁寡欢,陆烬野出国的那一个月。 他真的有伤心吗,那个月是在和姜晓曼厮混吧! 沈清予还让自己振作,发誓再也不揭这道共同的伤口,实则陆烬野早就佳人在侧,期待着新的孩子。 她的茜茜,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想念。 等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沈清予红肿着眼,联系了a市最有名气的律师。 她尽可能理智地沟通了情况,制订好离婚协议书。 自己的名字刚签好,她打算开车去陆烬野公司给他。 一众保镖围了陆家大门,把她拦了下来。 陆家老爷子,陆擎峰下了车。 他七十出头,一身劲装,眼神犀利,总是下撇紧抿的嘴角,让人望而生畏。 他不喜欢温静一家,当初是儿子去世,长孙重病,才不得已宣布陆烬野是陆家继承人。 自己嫁给陆烬野,也是受了他百般阻拦。 沈清予心里发怵,面上带着微笑: “爷爷,什么事?” 陆擎峰带着沈清予去到书房,他关门,顺手就抽走了沈清予拿着的文件袋。 他一边拆开,一边缓缓问到: “听说,你有个孩子了?” “……不是,是姜晓曼和他的。” “那就是你的。” 他只看了一眼离婚协议书,从中间一点点把它撕得粉碎。 纸片雪花似的飘落,沈清予声音颤抖: “什么意思?” 陆擎峰并不为自己的话难为情:“你是陆烬野名义上的第一任夫人,我家没有私生子当家族的传承。” 是的,温静是陆家原配的亲妹妹,和自己姐夫算是一夜情有了陆烬野。 这并不光鲜,后来姐姐姐夫葬生火海,陆擎峰才做主,扶正温静的位置。 陆烬野也算个私生子,陆家合法继承人应该是温静姐姐的独子,要是没有那场车祸…… 沈清予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反问道: “我们反正是隐婚,离婚后,这个位置给姜晓曼不是更好?” “时间对不上,明眼人一算,还能污蔑小三上位逼走原配呢。” 要她不只对出轨一笑了之,还要笑着养别人的孩子。 不如杀了她! 沈清予捏紧拳头:“离婚是我的自由。” 陆擎峰冷笑了几声,嘴上却故作伤感:“我真伤心啊小予,以前你说结婚是你的自由。你还记得我们签的协议吗?” 提到这个,沈清予忍不住身形颤抖了几下。 她记得。 陆烬野为了和她在一起,被陆家停了信托,几乎扫地出门。 那时他的第一款车已经到了研发阶段,为了项目不腰斩,他什么活都接。 可惜,整个a市的信贷机构都对他嗤之以鼻。 尽管陆烬野笑着和她说,在被捡回陆家前十五年自己都这么过的。 但是一个花钱从不自己提货的天之骄子,在面馆门口看了看价格转身买馒头那刻。 沈清予心口又酸又沉,浓烈的自责将她彻底淹没。 她做了件极为大胆的事,别停了陆擎峰的车,对他破口大骂,甚至准备了媒体账号,以为这就能让他松口。 陆擎峰却请她喝茶,满嘴委屈。 说他只想让陆烬野继承家业,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也是助力。 非要他点头也行。 “我们说好了五年内你会有一个孩子,你们那么相爱,孩子却从其他女人的肚子里出来?” “你离婚对我有什么好处,孙子翅膀硬了,家族事业被搁置,现在连名声也要搭上,你可以去签,我可以让你没空进民政局。” 赤裸裸的威胁,让沈清予想到了很多情况。 嘴里苦涩蔓延,她缓缓开口:“可以啊,等她生下来,我和陆烬野就离婚。” “晓曼是姜家独女,她事业心强,孩子的成长不能没有妈妈,等到上小学吧。” “不可能!” 陆擎峰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你没看我们协议附录吗?要是生不出孩子,赔的那串零比你的眼泪还多。现在却只需要你养小孩,多划算的买卖。” 沈清予说话声音像不是自己的,脑袋快转不过来:“什么附录?” 哪有爷爷对孙媳索取一个亿?!她以为只是一种逗长辈开心的手段。 “这是我们全家人的意思。” 陆擎峰这句话点醒了沈清予。 在她面前的,是资本届位高权重的陆家,只要他想,装怀孕又有谁敢戳破。 《皇帝的新装》,本来就是个荒唐的故事。 沈清予心里像沉了铅球,整个人陷入窒息。 离婚,她要怎么离婚,为什么要她承受这些? 陆烬野原来有恃无恐,才在她面前得寸进尺。 陆擎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 “放心,陆烬野我会替你教训。这半个月你们多滚滚床单,后面医生给你打点微量hcg,留个档,至于离婚,别想了。” 沈清予只觉得自己掉进了吃肉不吐骨头的鬼怪洞穴,直到回房间坐在床上,身体还止不住发冷发抖。 她算明白为什么温静的大姐会得精神病,最后放火同归于尽。 她现在也想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楼下,陆烬野赶回了家。 第一卷 第4章 他结扎了 床头摆着毛绒小兔,沈清予心里满是伤痕。 是要怎样的侮辱,才能让她流掉自己的孩子,给姜晓曼的孩子铺路,还得装作是自己生的? 她是他俩中间用完就丢的避孕套吗? 不,甚至更廉价。 夜幕降临后,藤条鞭的破空声一下一下。 是陆烬野在受罚,跪在铺满鹅卵石的浅水池子,被抽得鲜血直冒。 沈清予恶狠狠地想,打得好,真该她也上去抽两下。 静静地听了一会。 她想起了上一次陆烬野挨打。 那次是他们领结婚证第一次回家。 陆擎峰把他衬衣都抽破了,生水进了骨肉里,细菌感染高烧不退。 “烧死了就死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死儿子死孙子。” 沈清予被吓得直哭,家庭医生指挥她倒了一盆又一盆血水。 后面她问陆烬野,在m国一起读大学的时候,抢劫的人他一拳一个,为什么被打得这么惨,是不是不服从公司就会破产? 陆烬野捏了捏她的脸,他说是怕结婚证被撕了。 沈清予不明白,曾经相爱,走到今天这步,还是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茜茜。 说不定茜茜在,他们会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和她期望的一样。 沈清予又陷入了悲痛,她很恨自己。 失去孩子的那场雨似乎一直没有停过,每次都决心要放下,每次却要从头开始流泪。 突然,房门被打开,温静怒气冲冲跑进来。 抬手就是一巴掌,沈清予眼疾手快地挡了下来。 “你还有脸和爷爷告状,你知不知道我们阿烬走到今天多不容易!” 沈清予心里气恼: “他自己做的事,纸包不住火。” 温静心疼,也不管平时优雅的贵妇人设,在沈清予面前哭天喊地: “你真是有够扫把星的,我们欠姜家那么大个人情,而且陆静弋这小子身体也好了,我儿要防着他,又和老头子关系闹僵了……” 听到这个名字,沈清予一瞬间电流般的轻颤。 她心里又有一丝轻微的动摇。 是陆烬野把她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中拯救出来。 她爱上他,也确实动机不纯。 既然做不到白头偕老,好聚好散也好。 沈清予支开了温静,提着房间里准备的急救箱往楼下走。 下了一层楼梯,意外发现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顺着往前,客房的门敞开条缝,是陆烬野痛苦地喘息。 但下一秒,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开门的动作。 “阿烬,痛的话抱紧我。” 矮柜上的台灯照亮了角落。 陆烬野坐在沙发上,双肘抵着膝盖,姜晓曼跪在他双腿前,两个头贴得太近。 “放心,老不死的老了,打人咳咳,不痛……” 他语调轻松,摸了摸姜晓曼的头。 沈清予绷直了身体,心里扎针莫过这种感觉。 姜晓曼又在哭怆:“这个宝宝嫂子不欢迎,还害你被打得这么惨,要不我们拿掉吧……” 陆烬野沉默一阵,平缓地说道:“不行,我结扎了。” 门外的沈清予脑子里轰然一声炸响,双目圆睁,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意思是,和姜晓曼有孩子后,他就去结扎了?! 姜晓曼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窃喜。 她弱弱发问:“可是,嫂子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我不喜欢孩子。” 陆烬野的眼里神色晦暗不明。 “之前没了个,倒也轻松。” “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年底,沈清予开车送我出的车祸。” “原来是那次啊!阿烬你怎么没和我说,我还因为你没来庆功宴怪你,不会就是我打电话催促你所以才……” 姜晓曼的眼泪掉得飞快,语气着急仿佛亲身经历。 陡然得知真相的沈清予却震惊得说不出话。 那晚上气氛正好,陆烬野喝了点酒,突然赶着要去机场。 沈清予提议她开车送。 她其实是想趁着暖烘烘的酒意,轻轻试探一下她早上才测出的结果。 她的经期不准,仔细算可能有三个月了。 “要是我们有个孩子,你高兴吗?” 这句话说没说出口她忘了,因为微醺的陆烬野,突然呢喃了个名字。 沈清予太过紧张,死死抓着方向盘,又碰见后车追尾,直接撞上花坛。 沈清予记得她麻醉刚刚醒来,那种微妙的失衡感让她瞬间落泪。 她轻轻拽住护士,问:“是不是个女孩?” 得到肯定的答复。 她失去意识的时候,梦见自己回到爸爸还在的那年。 她在楼下花园玩,有个小女孩一直陪着她,分别的时候她多想记住她的脸,可是一直看不清。 沈清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像断线的珍珠,在枕头上浸湿一片。 陆烬野那个时候抱着她,抵在耳边低声呢喃:“别怕老婆,孩子还会有的……” 沈清予心被榨干了最后一滴血。 他们不可能了,再美好的过往,都比不过这一刻的背叛。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那一直在备孕的自己算什么? 他是在看她笑话吗?好一个枕边人啊。 陆烬野叹了口气:“不怪你,只是场意外。” 沈清予死死咬着下唇,眼泪不受控制滚落,逼迫自己僵硬的四肢回到房间。 姜晓曼掠过了这个话题,又柔声说道:“宝宝一定感觉到爸爸的勇敢了,快听听,他心跳很有力。” 陆烬野只象征性笑了笑,那双浓得发黑的双眸像漩涡:“晓曼,我真的……” 姜晓曼脸上羞涩带点娇蛮,一切把握得刚刚好:“非要我再说一次是什么姿势吗?” 陆烬野深呼吸一口: “开玩笑的,不过才第三个月,多去医院检查检查吧。” 那背后的深意让姜晓曼心脏狂跳,她猜过会有怀疑,没想到这么快。 她自认为筹划得天衣无缝。 不过怀疑用得好,对男人也是种牵绊。 她稳住心神,柔柔说了句好。 沈清予脑袋很乱,躺在床上,耳朵持久轰鸣,身体像是鬼压床般不能动弹,好不容易睡意来袭,被窝突然掀开一角,钻进来个人。 “我被打成这样,你还顾着吃醋伤心?心里只有自己。” 背后男人的声音如鬼魅。 沈清予不想搭理他,裹紧被子缩成球。 陆烬野没当回事,单手搭在她大腿根,整个人压了过来。 因为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沈清予瞬间惊醒,肘击了身后。 “嘶!” 他吃痛,忍不住兴奋起来。 爽的时候,沈清予会在他背上留下红痕,不知不觉,她给的痛变成了陆烬野的兴奋剂。 正好今天受伤重,身上的火一点就着。 翻身跨坐,一只手就能控住沈清予的双腕。 第一卷 第5章 你怎么还想害死一个孩子 “停下,陆烬野,我说过我要离婚。” 那双眸子依然含水,往里却一片冰冷。 她直勾勾地盯着陆烬野的双眼,这是极少的四目相对。 “就是因为孩子吗?” “对,能去拿掉吗?” 沈清予眼里翻涌着恶意,她知道不可能,所以尖锐的痛感钻进了骨缝里。 陆烬野先躲开目光: “不可能,你怎么还想害死一个孩子。” 沈清予垂着眼,脸上的惨白更甚几分: “害?所以你一直认为我们的孩子是我害死的吗?” 陆烬野感觉沈清予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莫名烦躁: “的确是你开车导致的车祸。” 沈清予无话可说,最亲密的人往往能说出最残忍的话。 “这次贝塔曼的筹备并不顺利,我在欧洲场生死一线,晓曼是挺身而出。你别再吃醋,日子还是要过的,太纠结孩子你会后悔。” 说得好像孩子不是他的一样。 陆烬野的头压到沈清予胸口,碎发扎得沈清予不舒服。 偏偏又像只贪睡的狗,怎么也推不醒。 沈清予自嘲笑了笑,她在期待什么解释? 她何尝没骗过自己,万一孩子是其他人的,姜晓曼只是想找人接盘。 但,要是没有亲密行为,想讹也讹不到不是吗? 他甚至在那后直接去结扎,在知道自己都生育困难的情况下,他还要给姜晓曼表态。 她不住苦闷。 因为爱上另一个人,竟会对她如此残忍,连装都不装。 解释或许就是像他爷爷一样,让她接过来养。 爱情和孩子,在他们眼里都能明码标价。 第二天醒来,床上只剩下沈清予一个人。 床头柜摆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拆开,是一条粉色镶钻项链。 怎么,不是把那个私生子当最好的生日礼物送给她了吗。 她随手丢到柜子里。 在陆家用早餐,头一次她睡过头,没有早起伺候温静。 但阿姨已经做好了,所有人都吃完了。 原来洗手做羹没有后果也无人在意,算起来甚至是她自作多情。 “要不要吐一下?” 一个生面孔阿姨笑盈盈地低声说到。 沈清予给了她个白眼。 她简单收拾自己的东西,已经做好搬出去的打算。 阿姨恭敬道:“无论夫人去哪里,五周后我们都会来找您打胎心电图。” 沈清予背后一阵恶寒。 司机漫无目的城市里兜风,窗外景色跳跃。 沈清予这才注意到,市中心最夺目的亚洲巨幕屏和几张巨幅海报。 清一色换成了姜晓曼的脸。 其中有一张顶奢代言,她手里还拿着早上看到的同款项链。 入秋的风吹得沈清予鼻尖发红,她其实一点也不需要名牌包包首饰。 陆烬野总和她讲没回到陆家时的辛苦,所以她在尽量体贴他的妈妈温静。 温静觉得丢脸,陆烬野也没公开她,她根本不去任何聚会。 在灶台边转哪用得上那些奢侈货。 甚至温静总说“你配吗”。 她原以为自己是不配的,什么贡献也没有。 最后她去了花园新村,和陆烬野结婚时租的老破小,后来被他买下了送给她。 车停到大马路上,沈清予提着箱子往里面走。 还没走到,围墙上巨大红色油漆的“拆”字就印入眼帘。 有个邻居正在搬家:“这几天突然的通知,小区居然要开发!” 沈清予不明白,这一片都是老式居民房。 怎么偏偏只有自己所在的这套会被拆? 通知的落款,是姜氏建工。 她也不犹豫,曾经陆烬野在介绍时就推过来加上的姜晓曼名片,沈清予第一次打招呼。 “怎么突然开发花园新村?” 对方秒回了一个咖啡店地址:过来聊呀。 行李放回车上,沈清予赶到了中心广场的私人咖啡厅。 姜晓曼带着墨镜,入秋了还穿着紧身裙,戴着墨镜。 沈清予靠近,她却突然摆了摆手,示意帮她加水。 一股天生爱使唤人的优越感铺面而来,沈清予不悦地皱了皱眉:“你自己没长手?” 姜晓曼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摘了墨镜:“呀是嫂子啊,你今天穿的白外套和服务员有点像,我没认真看。” 沈清予没有闲情捧场,服务员的白围裙和她的白外套毫不相关,直接就问了: “怎么突然只开发那个小区,那片老居民区没什么商业价值吧?” 姜晓曼原本还想推脱是公司的决定,但她看出来沈清予话里带刺,也不是个好惹的,就直白回了: “爸送给我练手的一笔钱,我问阿烬城南有什么好玩的,他说花园新村还不错。” “你这周通知,下周就要搬完,是不是太赶了?” “我钱到位啊,你邻居们挺高兴的。” 沈清予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在小区里听到的全是埋怨。 老小区房价便宜,补助的钱按现在的市场根本在a市落不了脚。 只是碍于老年人多,他们以为是政府的命令,只忙着想办法怎样不会流落街头。 姜晓曼看出她的异议,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实目的。 “不过我现在身子一天天笨重,也没有时间好好处理,要是嫂子你有需求,我可以延期。” 提到花园新村的时候,陆烬野脸上的怀念太过耀眼,现在既然都不择手段怀上了这个孩子,姜晓曼发誓一定要把陆烬野紧紧攥在手里。 “你想怎样?” “陪我去产检吧嫂子,有个女孩子一起方便些。” 沈清予看到她眼里张扬的得瑟。 “你不用犹豫,我如果找阿烬或者温姨撒娇,你还不是要来陪我。” 这点倒不错,胳膊拧不过大腿。 心都死了,当陪一个陌生人产检又如何呢。 沈清予同意了。 没想到到了医院,陆烬野也在那里等她。 沈清予再一次被刺痛了。 结婚四年,陆烬野很忙。 最开始忙着第一台车的设计发布,后来公司上市,他全球飞,尤其这两年他俩更是聚少离多。 始连孩子都计划不要,是这两年沈清予央求得紧,他才没带套。 沈清予有什么事都要打电话问秘书陆烬野的时间安排。 现在他却穿了件悠闲的卫衣,带着鸭舌帽,寻常地靠着立柱等人。 沈清予最想要的平凡幸福的生活,今天看着陆烬野为姜晓曼做到了。 陆烬野看到沈清予也很意外,他心情很好,这表示沈清予也在接受这个孩子。 “来了,我挂好号了,先去建档吧。” 原本姜晓曼是在私立高级医院产检的,但是她执意要回到自己诞生的医院产子,就转到了寻常的社区医院。 转院手续不复杂,资料说明倒发了很多,还有彩超照片,沈清予一下成了帮忙拿东西的助理。 医生看完资料,夸赞道:“你这姐姐真贴心,通常夫妻来做产检就行了,她还陪着。” 沈清予像听到了笑话,神秘低语:“其实我和他才是夫妻。” 医生笑容有点僵硬,脱口而出:“这咋可能。” 第一卷 第6章 陪她产检 “沈、清、予。” 陆烬野不耐烦地叫住了她。 出了诊疗室,他语气更是严厉: “你觉得很有趣吗?晓曼事业正在上升期,也是我车的代言人,你在任性什么?” 沈清予笑了,原来他也知道这事不光彩。 可是堂而皇之在饭桌上宣布的时候,有考虑她的感受吗? 她刚想出口反驳,姜晓曼猛地抓住陆烬野的衣袖,靠近他的胸膛: “天呐,刚刚我好像看到一个娱记,是谁和他们说了吗!” 两人的视线扫向沈清予,似乎只有她会是这个罪魁祸首。 陆烬野拉着两人快速穿行,借着人流,他们跑到一个安全通道的拐角。 门外人头攒动,似乎有不少记者聚集。 “怎么办?我还没结婚,我不能……都怪我,我不该来这个医院的!” “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陆烬野心疼地拍了拍姜晓曼的肩膀,锋利的视线落到沈清予身上。 沈清予忍不住反问:“我怎么会干这种事?是她拿花园新村的房子威胁我来。” 陆烬野狐疑地看向姜晓曼,姜晓曼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这个受气包会选择直接说出来。 她撒娇道:“上次问你城南,你不是说那里挺好吗,我就想着买下来建个小超市。” 陆烬野不怒反笑,口吻满是对妹妹的宠溺:“傻,那里哪有什么开发价值,我只是说住得舒服。” “原来嫂子是为这个生气,那我不开发了,立马给父老乡亲们道歉!” 姜晓曼眼里只有为所欲为的快感,她要让她明白,要不是陆烬野,沈清予只是个被她玩弄鼓掌的普通人。 陆烬野打着和场:“好了,你也别耍小性子了,晓曼闹着玩的,你多大了,还找媒体威胁她。” 外面的骚动还在继续,陆烬野让沈清予和姜晓曼换个外套。 沈清予原本是不愿意的。 陆烬野又拿出忍耐的口吻:“你想清楚,晓曼怀的是我们的孩子,为你受苦受难,你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在催促中,沈清予几乎是像玩偶一样被换好了衣服推出门外。 摄像头很快闻风而动,沈清予只好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越是跑,记者越相信她是真的姜晓曼。 很快,数十台摄像机密密麻麻把她堵在楼道一角,长短不一的麦克风往前递着。 “姜小姐,你怀孕了是吗?” “听说你和朗越集团总裁陆烬野好事将近,是真的吗?” “刚刚好像就是他陪你来的吧!” 沈清予压着帽檐,眼底彻夜未眠的红血丝和惨白的脸显得尤其无助。 在前面的人终于发现了不对。 “诶这个好像是她的助理?!” 帽檐被打掉,外套的帽子也被扯下,沈清予海藻般的长发散落。 焦急的记者们爆发出失望的尖叫,一窝蜂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人群涌动,沈清予被推到一旁,被座椅狠狠磕伤了小腿。 她疼得倒吸凉气。 打开手机联系司机,司机却回复: “抱歉夫人,刚刚碰到了陆总,他命令我先带他们走,得辛苦您自己回家了。” 沈清予气得不行,一瘸一拐走了几步。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联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吴桐。 她还没下班,让沈清予务必晚上到她家里一聚。 处理好伤口,她打车去了吴桐家。 热搜上,姜晓曼出现在妇产科的词条还是爆了。 那些“没结婚就怀孕,不愧是模特”的讨论,陆烬野甚至下场亲自回了句“有名有姓的都请了,你没到?” 评论区一片惊呼磕到了,恶评很快得到了控制。 清一色的祝福,恭喜,看得沈清予钻心的疼。 等到好友吴桐门口,沈清予发现自己又隆拉着一张脸了。 明明做好决定,她也没做错事。 可她还有那么多想要刨根问底的事,让自己对自己失望。 “沈清予!我刚骂你就找上门了,早知道我每天骂你。” 语气很凶,却给了沈清予一个大大的拥抱。 吴桐是她艺考认识的好朋友,是唯一清晰知道过去十年她故事的人。 她们一同学的编导,吴桐在业内摸爬滚打了四年,最近改行做了广告策划。 沈清予则有一个自己的小团队,拍点短剧取悦温静。 沈清予僵硬的四肢涌上来些暖意,她压着哭腔:“你骂我什么呢。” “恋爱脑呗,周既洵说你拒绝他,说什么已婚勿扰,他尴尬来着。” 吴桐还絮絮叨叨着,沈清予又卡壳了。 陆烬野和她冷战这半年,就是因为沈清予去关心了一下老同学,周既洵。 她拿出手机,又想到人已经删了,没了记录:“不会吧,我应该只是突然把他删了……” “等一下,你们当面说!” 在门口的沈清予这才发现吴桐家里有人。 “周既洵?” 沈清予脱口而出又立刻捂嘴。 这小动作瞬间让吴桐磕到了。 沈清予的毕业作品她可是连幕后花絮都看完,沈清予抵着头给周既洵讲戏的样子…… 只能说最认真最迷人的沈清予就是坐在监视器前面。 周既洵能绕几个弯找她要沈清予联系方式,她不信只是老朋友叙旧。 最最巧合的是,今天沈清予说要来她家后,她假装不经意告诉了周既洵,对方一听说沈清予有麻烦,立马赶来她家。 吴桐推着沈清予往前靠近。 “沈老师。” 周既洵不再是当年生涩的学弟,举手投足一股星味,笑容温柔疏离。 沈清予完全没做好准备。 周既洵显然听到了她俩的对话,等沈清予落座,就递上了手机: “沈老师,这不是你本人发的消息吗?” 截图里正是沈清予猫咪头像和他的对话: “好的沈老师,有空出来聊。” “我有老公了,你自重。” “?”(红色感叹号) 沈清予比被雷劈了还难受。 陆烬野查她手机,她习惯了,也没什么不能看的,她一直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收到同学会的邀请,连群发祝福都轮不到她。 真是个疯子! 她的脸色清一阵白一阵,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周既洵很绅士的解围:“我当然知道沈老师已婚,只是发来的剧本我特别感兴趣,还期待着合作呢。” “我要拍下去。” 沈清予脱口而出。 可很快她想到一个问题,来的路上因为姜晓曼的事情被曝光,陆烬野或许以为是沈清予找的记者。 所以她收到了停卡通知。 可偏偏在结婚的时候,陆烬野扬言要体验被老婆养的感觉,用他的副卡交换了沈清予之前的存储卡。 因为这几年花钱没有阻拦,沈清予都忘记了还有这回事。 现在回过头,发现自己只有零散的十几万。 拍戏是远远不够的。 她顶着周既洵期待的目光,弱弱开口:“但是资金还有点问题,我会努力筹备。” 第一卷 第7章 心理治疗 周既洵联系着吴桐,假装不在意:“方便离吗,你们有孩子吗?” “……没有,但是他家里人很麻烦,像清朝来的,一定要原配生个孩子。” 沈清予想到陆擎峰的威胁,自己刚刚叫嚣明天就要离婚,似乎只能被看笑话。 “如果没有爱了,生的孩子也遭罪。” “他确实不爱我,但我说不清心里的感受。” 沈清予的脸像张脆弱的白纸,嘴角微微上扬,眼框含着的泪下一秒就要滴落。 “他犯的错我不能原谅,一个我是下定决心要离的,但因为长辈不同意离,另一个我居然在暗自庆幸还有纠缠的理由,我真该被唾弃。” “感情这种事很复杂,尤其是全身心投入几年,断崖式分手很难。有没有考虑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对,专业的疏导有助于你找回自己状态,你这样肯定拍不好的。” 提到这件事,沈清予一下被点醒了。 婚后生活不是她想要的,陆烬野也离了心,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自己。 “你说得对,我应该用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而不是被情绪牵着走。” 周既洵点头,他认识的沈清予原本就是这样。 “这是a市顶尖的一家咨询室,人气很旺,我正好有个预约档期。” “啊?那你还是自己去吧。” “不,你和他聊我才放心,我现在已经好很多。而且只是保证下一部剧能顺利。” 周既洵笑着看向沈清予,似乎对方就是他的灵丹妙药。 “好,我不辜负你的好意。” 眼神落到名片上,白底黑字:澄心心理咨询室 下面的名字,让整个名片都烫了起来。 陆静弋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周既洵看着沈清予表情变化,诧异道:“怎么了,你认识?” “不,我,我,我还是找其他……” “沈老师,你怎么还打转呢,心理咨询得专业才有效果,我们两个月后要开机,他人很好的,又有涵养,下周末你就能去。” 沈清予拿着名片,后半程像得了失语症。 吴桐车上开着暖气,她愤恨道:“真是太倒霉了,遇到那一对狗男女不说,偏偏巷子里是监控死角。” “你还记得我高中的资助人吗,我好像有他联系方式了。” 吴桐回忆了下,那人对沈清予很重要,但是大学好像消失了,之后沈清予和陆烬野在一起,就没再提过这号人。 “他吗,那挺好的,你们叙叙旧,说不定能给你出出招,他快四十了?” 沈清予轻轻答应,心里想他今年三十二了。 他们已经快六年没见,最后一次的吻别,沈清予心有余悸。 她做好和他再见面的准备了吗,是受助者,是难缠的暗恋,还是弟媳? 电话打断了沈清予的回忆。 “夫人,酒吧是严令禁止去的。” “……你们跟踪我?” “您比躲债的好查多了,老板耐心有限,您慎重。” “知道了。” “对了,您的清炖牛肋条是放的苹果一起炖吗?” 沈清予不客气挂断了电话。 情爱纠葛被这通电话一扫而空。 她不再是哭着求陆静弋原谅的小朋友,也不会再舔着脸讨好陆烬野。 她不欠这些人。 她该自由,自由需要一大笔钱。 沈清予早早出发去了陆烬野朗越集团的园区。 出于研发、实验、办公一体的考虑,陆烬野在寸土寸金的a市近郊买了一大块地。 沈清予从没来过,陆烬野总说她不懂,跟着去也添乱。 当走在玻璃幕墙连成片的办公大楼中时,她觉得温静让她连菜钱都报账的日子好无聊。 她省的那点买园区里一棵树都不够吧。 温静没被接回陆家前过过苦生活,只是故意蹉跎沈清予而已。 前台以访客的身份接她去了“贝塔曼项目组”。 负责人赵佑鑫听了她的来意,尴尬地咳嗽几声:“呃,沈小姐有简历吗?” 沈清予有点奇怪,这个比赛是全平台公开进行的,胜者可以以市场价与贝塔曼进行宣传合作。 她发布的概念视频断层烫,虽然没第一时间回复邮件,但是在保留期内的。 还好她准备齐全,简历确实有份电子版。 赵佑鑫扫了一眼,眼眯成缝:“对不起啊沈小姐,你看上去完全没有拍摄车的经验,甚至简历停在四年前根本没动,结婚了吧?” “赵组长,我是来兑换奖励,不是来应聘的。” 沈清予直白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赵佑鑫的算盘。 看着柔弱清秀且没有社会经验的家庭主妇,居然有胆和顶级企业叫板。 赵佑鑫冷笑,脸上满是轻蔑:“是,你留个银行卡身份证,不过大额转账有点流程,这你知道吧,不是我们坑你……” 完全把沈清予当成一无所知的菜市场阿婆讲了。 沈清予也冷笑回敬:“一百万?二流车企拍条成品片都拿不手,何况宣传合作是我根据主题提案,您只拍一条片子吗?还是您想违约?那我们可以在我那几千万赞的视频里开诚布公探讨。” 赵佑鑫听懂她的话外音,也放下了身段:“沈小姐,‘宣传合作’的具体内容我们肯定有定义权,那要不三百万,您都不用动手净赚啊。” “您也知道像我这样想重回社会的家庭主妇,最在意作品的影响力,是我必要的踏板。” 赵佑鑫有点挂不住脸,他出去打了个电话。 再回来,态度几近诚恳。 “是这样沈小姐,我们第一时间没收到您的回复,档期紧张,确实找了新的团队,折现给您也不算违约,但我和陆总请示了,他允许您和团队进行pk,我们都算钱,只是最好的作品得到最好的坑位,您看可以吗?” 他一幅再说就要叫律师的表情。 沈清予也明白自己再争论下去也讨不到好,欣然答应。 赵佑鑫松了口气,一路上夸陆烬野的公正。 一些不合时宜的猜测钻进了沈清予的心里。 他是不是知道是她,才特意提供的商量余地…… 她不敢想,心里酸酸的。 第一卷 第8章 超时了陆总 摄影棚里设备密集,人员流动。 沈清予认得团队的logo,是国内难得能给德系车拍摄的专业团队,“逐风”。 赵佑鑫说明了情况,逐风团队自然不觉得一个自媒体博主出身的摄影师能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沈清予看到主题后很快和自己的团队进行了线上会议。 转眼一下午过去,她趁逐风换布景的时候,礼貌找了总监。 “你好,虽然我们有一定竞争关系,但为了项目整体的传播效力,希望能沟通一下主题。” “我们场地都订好了,没有商量余地,反正你是拍短视频嘛,随便你弄。” 对方没拿正眼看她,沈清予只好把腰弯得更低。 一个短发女生放下了手持器,她走过来:“老胡,这么刻薄干嘛。” “你,抽根烟不?” 曾艳自己已经叼了根,带着沈清予去到安全出口。 沈清予向曾艳道谢,阐明自己的意图。 “哦,我们棚拍很传统,几个外景都在西北那边,你之前策划那个都市感很舒服,可以延续。” 沈清予再次道谢:“你是负责拍摄的吗,能扛动那机器好酷。” 曾艳有点脸红:“害,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是为了项目和谐,拍得五颜六色被老板毙掉谁都不开心。” “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正在大力挖人。” 曾艳爽快加了。 人群一阵骚动,她立马掐掉烟:“祖宗来了!” 保镖开路,姜晓曼戴着太阳镜,坐到负责人凳子那里。 助理们开始客气发着咖啡,姜晓曼也注意到角落里的沈清予,特意挺直了背。 “晓曼姐怎么不喝?” 负责人拉过不懂事的员工:“有些情况不喝咖啡,你懂不懂。” 周围蔓延着喜气洋洋的笑。 拍摄的时候,姜晓曼想的几个传统动作都不合适。 她的肚子稍稍有了点弧度,在横幅镜头下异常明显。 摄影和总监的小声议论,姜晓曼有些挂不住脸,借口一会再拍。 沈清予等到了自己的小团队,大家都很兴奋,现场就开始头脑风暴。 姜晓曼故意问总监:“那几个是谁?开会不知道约会议室吗?” “他们是下一组要拍的团队,我们还有半个钟就交班。” 总监很急,守时是业内重要的规则,但不好明着催促。 不一会陆烬野出现在门口,惹得棚内一阵惊呼,原本凝固的气氛松动。 “阿烬,可能是身体笨重了,我好不上镜。” 姜晓曼旁若无人地扑进陆烬野怀里,对方宠溺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我们多试试就好。” 总监如获大赦,连忙把几个提案都递上,现场重新布置,半小时一晃而过。 沈清予看了几眼总监,对方尾巴快翘天上。 她直接找到陆烬野:“超时了陆总,说好五点后的时间段归我们。” 陆烬野这才发现沈清予也在,惊讶挑眉。 一旁总监急得嘟囔:“你太不懂事了,陆总多忙,你们明天来不行吗?” “不可以,我们敲定的拍摄计划,一晚上都不能少。” 陆烬野这才发现,角落里五个有些眼熟的面孔,是给温静拍短剧的团队。 他挂着无奈的笑:“你来干嘛,这些人能干嘛?” 这个拍摄小队也算沈清予精挑细选的,原本总在拍无聊的家庭短剧已经够亏欠,莫名还要跟她一起受嫌弃,沈清予捏紧手里的策划书: “你们这样是浪费时间,suv车型主打的是舒适,欧洲场已经够酷够吸睛,现在需求回归实用,车前站的模特并不重要。” 姜晓曼委屈拉了拉陆烬野的衣袖。 陆烬野反应过来,刚刚一组赵佑鑫说的硬茬就是沈清予。 “这里是专业摄影,专业模特,在场的人拍过多少款车,你说得上话吗?” 陆烬野声调冷漠,戳破了沈清予最后的遮羞布。 原本那点因为她作品的尊重被忽略,场上的人看向她的眼神变成了嘲笑。 “要是你这点心气都没有,趁早回家做家庭主妇。” 陆烬野夺过沈清予手里简易策划只看了几眼,又像垃圾一样丢回她身上,没被接住的纸散了一地。 他转身继续指导姜晓曼的姿势。 沈清予垂着头捡起地上的纸,回到小角落里。 这边拍摄开始,陆烬野刚坐到椅子上,沈清予拿着热乎的纸又来了。 “声音大点。” “上半年才拍过,你没做过竞品分析吗?” “好笑,认真的吗?” 陆烬野全是苛责的话,听得逐风总监都替沈清予捏把汗。 秘书小陈不敢说话,他不清楚老板和老板娘玩的什么扮演,只是中午被骂“头放马桶里当拖把”的顾总听到一定觉得这里是天堂。 陆烬野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沈清予脚上:“够了,你脚怎么了?” “没事。” 陆烬野皱着眉,冷哼一声,指了指曾艳的位置: “证明一下你能拍,机器都没拿过吧?” 姜晓曼也挂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阿烬不要为难沈小姐,扛不住事就算了,我们要多给女性回归社会的可能呀。” 沈清予接过了曾艳的机器,快有十斤重: “姜小姐站着不用特意顶胯,这里不是车展。” 曾艳笑出了声,这确实是几个成员想说的,看到姜晓曼吃瘪他们气顺了不少。 沈清予进入专业状态,出片率很高。 姜晓曼也找不到错处挑剔。 直到沈清予拿了双高跟鞋:“你只需要站着,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不要!我身体不合适,阿烬你看她!” 姜晓曼立马夸了脸:“再说,拍摄为什么一定要上高跟鞋,就因为我是女模特?都什么时代了,女的一定得穿高跟鞋吗?” 沈清予一阵无语,只是因为这样腿的线条更好看,和车身底盘高度贴合。 这是逐风布置的场景里的最优解。 沈清予放下了沉重的机器:“这是一张大全景,陆总觉得呢?” “结束,休息。” 陆烬野拿着平底鞋,替姜晓曼换上,两人很快离场。 曾艳替沈清予捏了捏胳膊:“辛苦你替我们打工了。” 逐风总监啧了两声,他们清场。 此时已经晚上快八点,还好沈清予让团队成员先走。 摄影棚不远处,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正在路灯下等待。 陆烬野摇下车窗,示意沈清予坐到后排,姜晓曼也在副驾打了招呼: “嫂子,你不会生我气了吧?” 第一卷 第9章 下车 沈清予装作不认识两人。 “想让我下车请你吗?” 看着前面走着几个人,她无奈只好上车。 其实被看见也不应该她害怕。 但她现在只想专心干好自己的事,避免无意义的舆论漩涡。 姜晓曼先开口:“嫂子不知道,现在舆论环境很严格的,大家都很尊重女性,想怎么穿都行,你不能要求我穿高跟鞋。” 沈清予只觉得她自相矛盾,无力搭话道:“你在国外拍摄也这样?” “那……现在情况不一样嘛。” 她羞涩看了眼陆烬野。 陆烬野从后视镜看到沈清予冷漠的表情,有些想笑。 明明最不喜欢拍商单,为了见他都找到公司项目来了,还端着: “去吃法餐?” “好啊,我们上次一起去的北城三路那家很好吃,嫂子去过吗?” 何止吃过,那是陆烬野和陆家决裂,最苦的那年她生日陆烬野带她去的。 从他们领证后,陆烬野就和陆家决裂。 他的资金,信托全被冻结,和被扫地出门差不多。 他俩挤在出租屋,她接剪辑的单,他干汽修。 交流只剩下一日三餐和疯狂晃动的床板。 沈清予怕被隔壁投诉,夹得要死,陆烬野总会舔舐她的锁骨: “想换老公是吗?让我死在床上。” “所以,再来一次会死吗?” 陆烬野觉得那时候的沈清予像妖精,自己什么都想给她,吃那顿法餐,留很久的专利也直接卖了。 两个人的沉默让姜晓曼稍稍慌张,她发出疑问:“嗯?” “我不跟小三坐一桌。” 沈清予冰冷的嗓音碾碎了旧日共梦,陆烬野也被点起莫名的燥。 “够了,你在家里勾搭小白脸的时候,只有晓曼陪在我身边。这是场意外,姜家千金轮得到你一口一句小三吗?” “意外?是有人拿枪抵着你吗?” 陆烬野只觉得难以沟通,不是说好不论贫穷富贵,生老病死都在一起吗,一个孩子算什么? 也是因为孩子,那个妖精一样的沈清予消失了,变成了家里的怨妇。 “你想怎么办?离婚?你不是说来签字吗?” 冷嘲热讽扑面而来,沈清予像是被堵住了喉咙,委屈、愤怒在胸腔交织: “让我下车!” 车猛地停下,沈清予的头撞上座椅,她没吭声立刻从车上下来。 在汽车尾气中,她忍住了快要掉下的眼泪。 手机在身上,下午用的材料全落后座了。 估计也会当垃圾扔掉。 厂区外荒无人烟,双手酸软,脚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她只是深呼吸一下,没事,这种情况不止一次了。 她想透透气,一边走,一边给小团队打电话,复述敲定一些策划细节。 实在脚酸,挂了电话在路边歇一会。 周既洵的电话立马打了进来。 “沈老师,刚刚通话好久噢。” “在和同事聊事,怎么了小周?” “今天去换药了吗?” “哎呀,差不多好了,没事。” 沈清予明显忘了。 周既洵严肃道:“这可不行,落下伤病很难好,你在哪我来接你。” 沈清予也打算自己打个车,干脆发了定位。 几首歌时间,机车稳稳停在沈清予面前,头盔上反射着沈清予呆呆的小脸。 周既洵被逗笑:“上车沈老师,我有驾照的。” 他替沈清予带好了头盔,坐稳后不忘调整了下沈清予的手。 远处商务车里的小陈没这么轻松,他吞了口口水: “老板,他们走了……” 视频那头,陆烬野挂掉了电话。 两张模糊的照片很快上了热搜,知名狗仔预热: 雪藏男星冷落粉丝真情,深夜驱车私会女友游街! 沈清予换药的时候,周既洵打了几个电话,因为现在他没有公司背景,几家公关团队坐地起价。 他确定自己没有露脸,车也没曝光过。 “怎么了?” 沈清予从诊室出来,周既洵笑了笑: “没事,接下来干嘛,去喝几杯?” 沈清予感叹小几岁精力都不一样:“不,今天累了,谢谢你。” “那我送你。” 周既洵带着沈清予拐了几个电梯口,步子迈得很快。 沈清予不安道:“出什么事了吗?” “可能有狗仔跟我,我们得绕一下路。” 他打了一辆车,上车后手机信息不断。 沈清予也从热搜上看到事情发酵,一时有些抱歉。 “该我道歉,把你卷了进来。” “那要不发个声明?” “完全不用,这是件小事,我们本来就是合作关系。” 周既洵眨眨眼:“不过市区内容易被扒,要不我们开个房躲躲。” 沈清予被逗乐:“越描越黑,那我先下车,去吴桐家。” 两人告别。 沈清予在家里醉心策划,把仅剩的钱投入了拍摄计划中,工作紧张。 直到吴桐家门放了装着死老鼠的快递盒。 吴桐直接在楼道破口大骂,沈清予注意到盒子里剪碎的照片是周既洵。 她这才打开手机,联系不到他,看到网上汹涌的舆情。 已经闹出了已婚、打人等等劲爆新闻。 “难不成是陆烬野干的,你想,那条路前后没人,周既洵连头盔都没取,还能有谁在那里蹲?” 沈清予气得冷笑几声。 她不跟陆烬野废话,掏出结婚证拍了过去。 “立刻停止对他的攻击,不然我会持证澄清。” 到时候谁被骂就不清楚了,反正她不是插足感情的人。 “到公司等我。” 沈清予很规矩地去了,走之前嘱咐吴桐谁敲也别开门。 刚好陆烬野在开会,她在门口等,想了很多要聊清楚的。 等来了曾艳一行人。 沈清予跟着进会议室,看着主位高高在上的陆烬野,心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说是一起沟通传播全案,她借用曾艳的电脑,把手机资料投在幕布上。 一切结束,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清予和陆烬野。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是吗?怎么没有矩阵图?” 他又扯回了工作的事,沈清予不爽道:“新版我没时间做,初版落在你车上了。” “那去拿吧。” 沈清予只好跟着去到私人车库,漆黑中黄灯闪烁。 陆烬野解了锁,靠在车门旁不愿动。 沈清予只好自己开了手电筒,开车门进去找。 “你是不是给我扔——啊!”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被推进车里,车门随之关闭。 熟悉的味道笼罩全身,沈清予刚转身,又被按倒陷入全皮软座。 车内只有被吸吮的水声。 第一卷 第10章 亲子鉴定 沈清予穿着a字及膝裙,身下热物吓得她用力咬嘴里的舌。 “你发什么疯!”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陆烬野关了沈清予的手机灯。 “你最过分,沈清予,加回微信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为了另一个男人威胁我,你活腻了?” 沈清予这才恍惚想起,被拉黑后她发短信,写邮件,习惯了没有回复的日子。 但关于周既洵的解释已经够了,她挑衅道: “我们现在不是各玩各的状态吗,你都有孩子了,我还没……嘶!” 陆烬野紧紧抱着她: “这是场意外,我一直都不想要孩子,但既然有了,就要对晓曼负责。” “你去负责好了,我们结束。” “那你哭什么?” 陆烬野由唇往上,亲到了沈清予的泪,他的声音低哑诱人: “你就当是我们孩子不行吗?还是你不爱我了。” “这件西装是你亲手挑的,在弗洛伦萨弄脏了,你好不容易才还原的。” …… 她被带着陷入了浓情蜜意的回忆,任凭陆烬野撩拨。 “再说,本来是你的不对,去年冬天后,你在躲我。” 这句话让沉溺水中的沈清予醒了过来。 去年冬天没了孩子后,她崩溃过一段时间。 他知道,却不管不顾,沈清予挣扎踹道:“不要,不要碰我……” “嘶,小予,别拒绝我……” 在热吻和喘息中,沈清予流了好多泪。 陆烬野坐回驾驶位,沈清予的神游让他又有点蠢蠢欲动:“回家了?” 餍足的男人声音柔得像羽毛,车开往了陆宅的方向。 车流涌动,沈清予收到周既洵的消息: “都结束了沈老师,期待合作。” 她点开热搜,是周既洵的道歉视频。 里面的他暗淡苍白,详细解释了各种八卦,甚至打了户口本证实自己未婚的状况。 “朋友受伤不方便,我只是载她去医院,不该受到无辜揣测,还有粉丝往她家扔了老鼠……” 舆论就像触底反弹,这段时间他所承受的黑料都成了心疼和流量。 但是老鼠的事,有人告诉他吗? 沈清予笑得有些苍白,她不愿戳破。 她和他都各自有利可图,只要他答应继续合作,利用她也无所谓了。 车停稳,陆烬野先去拿了套衣服。 他轻轻地替沈清予换上,然后一起吃了晚饭。 在温静的催促中,沈清予照常洗了碗。 陆烬野看沈清予忙完,拉着她回两个人的房间。 脱了上半身衣服,露出大理石般的胸膛,人鱼线被半截浴巾包裹若隐若现。 “要一起洗吗?” 沈清予摇了摇头。 他没强迫,她的安静也让他有点心烦,不过比说一些可恨的话要可爱很多。 陆烬野照着卫生间的暖灯,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 棱角分明,皮肤也没有松弛,还没侮辱华国十大想嫁帅哥获奖者的头衔。 下午在医院,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心慌。 前段时间的冷处理,看着沈清予的吃醋和抓狂,都是因为他确信。 他不可能对其他女人有冲动,他中过那些阴招,能抗过来。 所以姜晓曼说怀孕了,想要他帮忙担个名,他没拒绝。 经过这事沈清予一定会更紧张自己。 他十六岁被捡回陆家的时候,比起光鲜亮丽的正统继承人,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成绩烂习惯差,全靠陆擎峰打过来的。 整个豪门圈只有姜晓曼愿意理他,他答应过她欠了一个人情。 而且也是他带她出门,才发生的意外。 但是他没想到,姜晓曼回国后说,真的是他的。 玩笑也好,意外也好,下午的报告单已经证实了。 好在,沈清予好像已经接受了。 自己还有让她迷恋的地方,她离不开自己。 陆烬野抿了抿被咬破的嘴角。 沈清予在床边坐着,听着水流声突然反应过来:对了,该换件衣服。 打开衣柜,一件粉底黑蕾丝的丝绸睡衣挂在第一列。 这不是她的衣服。 她想起来,姜晓曼在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来睡过。 她已经对这件事流不出眼泪了,原来痛到麻木会觉得有一丝可笑。 沈清予环顾四周,宽敞的房间,定制的家具,她喜欢的木质香。 比和李妍在一起时好太多。 李妍让她喊了那么多个叔叔,搬了那么多次家。 都没有这个地方宽敞舒适。 为什么她会感到窒息呢?洋装一切从没发生就好了。 沈清予揉了揉脑袋,又回到车库,又找自己那几张媒体矩阵表。 在副驾的柜子里她取出几张折叠的白纸。 借着阅读灯,“产前胎儿亲子鉴定”映入眼帘。 被鉴定人1陆烬野性别男 被鉴定人2姜晓曼性别女 …… 支持陆烬野为姜晓曼腹中胎儿的生物学亲生父亲。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张纸的内容已经涌入脑海。 沈清予原封不动放了回去。 原来,他最开始冷处理,说有解释,是以为不可能是自己的。 毕竟他防自己防得那么好。 结果是真的,所以这会才放下身段。 大方地宠幸了自己一下。 回到房间,陆烬野在阳台打电话,应该有点棘手,点了一支烟。 沈清予回到自己常睡的另一间房,她经常在这里应对陆烬野需要加班的情况。 眼泪不自觉湿了枕头。 模糊中沈清予梦到自己回到了冰冷的手术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医生拿掉她的孩子。 她想跑到手术室外去求求陆烬野,但是门外的走廊好长好长。 最后她累到倒在中央,孩子和另一头的陆烬野,都触碰不到了…… 早上,沈清予和陆烬野一起出现在餐桌。 陆烬野喝了几口咖啡就走,没有忘记亲了下沈清予侧脸。 “我有事,得出国几天。” “可以把卡恢复了吗,我拍摄要先垫资。” 陆烬野看着沈清予眼下浓重的淤青,轻笑着答应了。 温静也喜欢有媳妇陪着吃饭:“这氛围才对,你呀争点气,肚子里有货了谁怕谁嘛。对了,过几天表嫂孩子结婚,去拍个婚纱照呗。” 沈清予以有工作安排婉拒了,收获了温静明晃晃的白眼。 她明白,这是因为姜晓曼的事,他们怕她闹所以纵容她一段时间。 陆擎峰派来的阿姨心情也很好,等温静走了后她就凑在沈清予耳边宣布: “小姐,您的反间计太成功了,作为奖赏,您可以到场预约弟弟的手术。” 李妍确实来了很多短信和电话,沈清予没来得及回。 她受不了没完没了的诉苦和依赖。 “你们直接约不就行了?” “不行,需要您在场。” 她的声调和缓,态度却不容拒绝。 陆家的人都一个样。 第一卷 第11章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都死了 方峥的病还在早期,李妍很紧张,此之前已经跑了很多大医院。 陆家因为姜晓曼私生子的事,最近才把方峥接到了高级私人医院。 沈清予提了点水果,房间很宽敞,住着两个小孩,老远就听到李妍在和隔壁床闲聊: “有些病难发现,我孩子也是去了很多医院,不过我女婿很有本事,去什么医院都能搞到号。” 沈清予没告诉李妍,这半年来陆烬野和她冷战。 没什么特权,全是她雇人夜排或者从票贩子手上买的号。 对于李妍逢人爱吹的习惯,沈清予没办法改变。 她只好硬着头皮进去,给几个家长打了招呼,发了水果。 唾沫横飞的李妍这才注意到她: “小予,来了不喊人?” 沈清予喊了声“妈”,示意往外走。 “方峥的手术你和医生沟通时间,最近就能定下来。” 李妍心情不佳:“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你根本不关心你弟弟。” “我最近很累……” “你过问一下弟弟的病能怎么?峥峥手术一直是我忙前忙后,他真命苦,就我一个人关心他似的。” “他爸呢?” “上班啊,你以为像你游手好闲,让你去陆烬野公司找个保安岗位都不给。” 这些话争吵过无数次,关于沈清予为什么不能燃烧自己反哺李妍新家的问题,像太阳一样在母女间东升西落。 “我就是来陪你跟医生签字的,你去不去?” “去去去,现在你不得了,我们都看你脸色过活的。” 李妍又觉得自己话说得太直,改口道:“最近忙什么,瘦了又憔悴了,上次你们吵架还没和好?男人嘛,多在床上下点功夫。” “你多下点功夫。” “要死啊,我多大年纪你多大。” 李妍被逗乐了,好像沈清予讲这些话显得她们关系亲密些。 实际上高中后沈清予读的寄宿,那几年全靠陆静弋的资助和关心,沈清予早就忘了和李妍亲近的感觉。 港区来的专家被安置在vip区,两人绕了些弯。 “诶!” 经过妇科,李妍突然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沈清予不想在这时候解释这些烂事,一想到李妍可能跑过去哭天喊地,她有点站不住。 “妈,特约专家区在那里。” “不是!” 李妍想上前,被沈清予拽住了。 这个动静刚好引来陆烬野的注意,他拿着一些待产资料,猝不及防和沈清予对上了眼。 姜晓曼正从产检室出来,轻摸着肚子,顺着他眼神看去,毫无廉耻地冲沈清予笑了笑。 李妍火气更大了,下一秒陆烬野冰冷的眼神又让她火苗全灭。 她只好任由沈清予推着她僵硬的四肢往前。 “完蛋了,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真是太废了!” “钱也没捞着,人也没了,你说你能干成什么事?” “该不会已经离婚了吧!有钱男的出轨太正常,他在外面野不会带回家,你别太端着老婆架子去管人……” 沈清予听够了,她挂着无所谓地笑: “我当然不管,那个不是野女人,姜氏建工的千金,惹不起,我只要有钱花就行了。” 说这种话的时候,她觉得当年那个纯粹浪漫,会在千纸鹤里写情书的自己轻轻地死掉了。 “对,你有这觉悟就好,峥峥的病是个长期战,这次手术是控制,还得等合适干细胞……” 沈清予心里涌现出悲凉,自己的幸福对妈妈来讲毫不重要。 方峥轻微肚子疼,就能被她发现去全身检查,在各大医院周转。 而她们朝夕相处也有十几年,面对她心里肿瘤似的阴影,至亲视若无睹。 她无力地跟在李妍身后。 正追上来的陆烬野听到沈清予这番话,神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有捏紧的指关节,透露出他此时的失控。 “怎么了?嫂子愿意听我们解释吗?” “不用解释,她心态很好,要是出个合适的价钱,陆太太的位置未必不能买到手。” 陆烬野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笑意玩味而不达眼底。 姜晓曼心跳不由加速,从第一次见到陆烬野开始,她就觉得他是个邪气丛生,什么都不上心的人。 所以她才要紧紧抓住,这样的贵公子向她俯首称臣的场面太让人兴奋。 沈清予一个普通人,娶她就是玩乐性质,现在看来,陆烬野确实也腻了。 姜晓曼的心飞到了天边。 李妍在医生那里又问了很多话,沈清予也礼貌留了吴医生的微信。 回到病房,方峥已经检查回来。 他两个手背都有滞留管,人也瘦得厉害,黑色清亮的眼睛看上去竟沉默得忧郁。 “等会护士回来送餐,你陪他吃了逛逛,我也去吃饭了。” 李妍一边解释一边收拾:“这里家属餐五百多一份,不知道以为是吃金疙瘩,我每次都坐车到外面去吃。” 隔壁床一家去食堂吃了,房间里只留下了沈清予和方峥。 上次和方峥交流,还是去年他撕坏了沈清予的日记本,两个人打在一起。 最后是沈清予被骂,不该和孩子计较。 说是两个人扭打,其实是方峥用头撞沈清予,沈清予防御着推回他。 餐很快端来了,清淡得像全是水煮的。 “我喂你吧?” 方峥点点头:“谢谢姐姐。” 吃了几口,方峥扭过头:“我不想吃了。” 沈清予以为是孩子闹脾气,但方峥睫毛颤抖,似乎再吃真的会恶心。 “姐你可以带我去走走吗,其他时间有很多检查项目,只有中午能走走,但是妈每次都不在……” 他的声音唯唯诺诺,病气似乎真能侵蚀一个人。 沈清予答应他下楼,她问了些学习,朋友的事。 得到的回答也很低迷,因为生病的缘故,方峥九月没有升小学,也没有去幼儿园。 虽然他得到了李妍全部的爱,但这对小孩来讲有些沉重了。 “是《机甲超猫》!” 沈清予才聊到动画片,眼前就有个自助冰柜,贴满了几个颜色的机甲猫。 “我能吃……不姐姐,你买一个你吃,我想要红色的猫猫头。” 沈清予有些犹豫,她打开手机翻看了下专家发的注意事项,他是不能吃冰冷的。 方峥看沈清予没说话,急得有点冒眼泪:“对不起姐姐,我现在已经很听话了,我不吃,你就吃了把冰棍木条给我吧。” 沈清予妥协了,冰棍掉到自助贩卖口,方峥去捡。 他兴奋地看着包装袋:“哇,现在还有黄色机甲喵了,我都没看到这里。” 总算在方峥身上看到些活力,沈清予蹲下身,看着他指的方向。 “好啊沈清予!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们都死了!我一走你就害你弟啊!” 方峥立马撒开手,整张脸失去血色。 看着去而复返的李妍,沈清予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袋子,下意识站在了方峥身前。 第一卷 第12章 你就老实离婚吧 沈清予眼眸骤然沉了几分:“你不要瞎嚷嚷,这是我吃的。” 李妍情绪很激动,她先拉过方峥:“峥峥你说,妈跟你强调过,你怎么敢乱吃呢?” “我……我没吃。” 李妍忽略了小孩的态度,指着沈清予大骂起来:“一定是在陆家讨不到好,急着要摆脱我们了,你以为是娘家拖累了你吗?还不是自己肚子不争气!” 沈清予想起了自己申请美国院校成功的时候,李妍没有高兴。 而是带着她去学校找班主任,问学校怎么介绍学生给不三不四的人。 那天大家都在拿录取通知书,围观的人特别多。 就像现在,她的自以为是继续让她成了围观对象。 “我说了,方峥想要吃剩的木棍而已,我没给他吃,要不你报警抓我吧。” 李妍被沈清予无所谓的口吻激怒,骂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弟弟。 “我不在意,医生是谁请的?” 李妍冷笑:“又拿这些恩情要挟我,你真是个讨债鬼,连累我大半辈子。” 沈清予低头,看见瑟缩着的方峥,她知道这些细碎的刀子也插到他的心里,叹了口气。 李妍拉着方峥往回走,路上也在数落他不该外出。 袋子里的冰棍已经开始融化,沈清予拆开,里面并不是方峥想要的红色猫猫。 “原生家庭真是可悲啊。” 身后传来姜晓曼的嘲讽声音。 沈清予在手机上搜索《机甲超猫》,意外发现主角红色的猫居然是周既洵配音的。 “陆爷爷说,以后我的小孩给你养,我已经开始心疼宝宝了。” 沈清予这才抬头,语气疏离:“你自己把他明码标价,还好意思甩锅给我?不愧是知三当三的。” 姜晓曼浑身戾气,完全不见陆烬野身旁娇气的模样:“是你赖着不肯离婚,阿烬离婚协议书都摆在办公室了,你根本没去。你想怎样?开个价。” 原来他已经准备好协议了…… 沈清予冷笑几声:“当然是等着养你小孩。” 她不想再继续斗嘴,快步离开。 姜晓曼气不过,她没想到之前毫不反抗的人居然生了刺,原本因为陆烬野提前离开,想找她撒气,这会反吃瘪。 但是她刚刚有观察,那对母子的主治医师似乎是姜家亲戚。 她自然有办法让沈清予求她。 沈清予还没走出医院,接到李妍的微信。 点开是方峥稚嫩的声音:“姐,你能不能回来,我,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声音带着哭腔。 沈清予一听就知道,李妍又在拿他当枪使。 以前让沈清予去要生活费的时候,她也是这招。 让她拦着爸爸的车别走,要她跪下来扒拉对方大腿,让她去灵堂上哭丧。 过往的一幕幕刺痛她的心,她似乎一直在雨里走。 就算有人为她撑过伞,现在也把她一脚踢开。 沈清予再次立下决心,她一定要做自己的撑伞人。 或许这就是成长,爱情死了,在巨大现实压力面前,她很快发现,爱本来就是奢侈品,可以但没必要。 沈清予回头,快步走到方峥所在病房楼层。 李妍在门口焦虑地刷着手机,看见沈清予,她也不顾面子: “刚刚姜小姐来找过我,这个主治医师她认识,要是我们表现得好,峥峥的手术会更加顺利。” “医德就是被你这样玷污的。” “所以说你冷心肠,医生都能缝好,多缝几针少缝几针,受痛的是峥峥啊。” “你还想我干什么?” “你就老实离婚吧,陆家的阶层,我们高攀不起,你又没孩子,还年轻,再找个也容易。” 沈清予看着她的脸,眼里的算计和贪婪一览无余。 被盯得发怵,李妍干脆摊牌:“姜小姐也说了,陆总没那么铁心肠,还是给你留了几千万,完全够我们幸福生活一辈子了。” 听到是陆烬野的意思,沈清予只觉得自己被磨破的心又掉落些碎石渣子出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已经替你们还了很多债,方峥我也尽力了,你也知道了我的处境,我已经没什么能帮的。” “那几千万就是你动动手就能勾着的,我必须看到进账,不然我母子俩跪着爬到你面前,互联网这么发达,你高中的事被扒出来也不好过吧。” 沈清予手心隐隐发汗,她早就知道李妍会翻脸是没想到暴露这么快。 究竟要怎样才能摆脱生母的威胁,她一时间想不出好办法。 脸上只能趋于平静:“说完了?你一直说我不在意方峥,你说对了,不在意的人的命威胁不到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也清静。” 李妍气得重重呼吸几口,被针剂强行除去的皱纹又浮现在脸上,尤其狰狞: “孩子还想见你。” 沈清予心间微颤,还是开了门。 她必须说清楚,要是方峥也是个白眼狼,她更该划清界限。 病床上的方峥听到了门口的争吵,隔壁床的家长窥探和别有意味的眼色太明显。 沈清予拉过床帘,坐在病床边。 “说吧。” 语气漠然。 方峥青白的手捏了捏被单,他从床边的书包里掏出一本旧日记: “姐,妈妈说我的病多亏了你,这个我已经拼好了,谢谢你帮我。” 他没有多余的话,那本旧日记递到沈清予手上,她胸口闷胀难言。 那些想好的狠话,在六岁小孩面前一下又难以张口。 “……那个红色机甲猫,阿超,有话和你说。” “啊?” 沈清予点开微信,周既洵的头像有几条未读。 “加油小朋友,你要好起来,和阿超一起进化成最酷的机甲!” “喵喵喵,变身!我们坚不可摧!” …… “哇!” 方峥很激动,他的头凑到沈清予面前,淡淡消毒水味。 “姐给你找医生费了很大劲,你以后长大了是要还我钱的。” 方峥脸上露出了笑意:“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小孩没被毒化,说点什么你钱多,你应该之类的话。 或许在李妍没日没夜的凝视中,他不再喜欢捡李妍的话讲。 在车上,沈清予回复了周既洵。 由于上次被他公关团队算计的事,她现在对他有了距离感,只客套道谢,说有空吃饭。 手机震动,对方也只说好。 沈清予摊开了日记本。 这个本子贴了很多能收纳照片的口袋,方峥也是为着这个和她抢。 第一页是一张合影。 十七岁的沈清予和二十三岁的陆静弋。 两个人手臂贴着手臂,她捧着奖杯,特别公式照。 沈清予想到马上就要和他再见面,只是取下相片,折叠一半,露出自己笑容洋溢的脸。 第一卷 第13章 创意被偷 由于陆烬野恢复了副卡,沈清予在拍摄贝塔曼广告上有了充足的预算。 她完全泡在团队里,每一处拍摄细节都沟通清楚,还做了应急预案。 为了后面电影的拍摄,她也顺手购置了新装备。 代言人是姜晓曼,沈清予只好打电话和她预约了拍摄档期。 她意外轻松地答应了。 正式开拍这天,她包了还没开业的新广场,协调了一台银色的车开到现场,手脚架也搭好。 姜晓曼迟迟不来,天色渐晚,云层滚动。 “先用应急预案把,我们先拍点硬照,后期也能p的。” 沈清予开始指挥拍摄,心里说不出的自责。 赶在下雨前,团队也出了一些图,但大的损失肯定难免。 姜晓曼这才回信息:“哎呀,在开派对呢。” 照片是陆烬野在万邦国际顶楼的一处豪宅。 沈清予一定要让她当面给个说法。 因为逐风时间卡得太紧,她没空约她签合约,想着她不会拿陆烬野项目开玩笑。 她确实低估了姜晓曼的恶意。 天空下着雨,市中心堵得水泄不通。 沈清予只好提前下车,在街道中飞奔。 来访登记的前台看她太狼狈,递了张纸,她深呼吸几口气,调整状态。 顶楼有六十层,电梯需要点时间。 吴桐突然发来段视频,是她录制的中心广场巨幕屏的新广告。 姜晓曼一套知性穿搭,轻靠在银色贝塔曼前,背景深沉的都市风很好凸显了车的曲线,氛围的优雅。 沈清予只觉得眼前发黑,电梯的轻微晃动差点让她双脚发软。 这是她的创意! 她那天在会场上公开的,竟然能被明目张胆挪用? “叮!”的一声,沈清予也不需要敲门,入户密码她知道的。 只是她看电影随口感叹的一句高层住宅的风景真的有这么好看吗,陆烬野就买了。 买了除了揭房那天来过,她也没空再来。 现在直接给姜晓曼用,沈清予也不再意外了。 对她,不过是一种预演和替代,这些都会渐渐物归原主。 房内人声鼎沸,整个逐风团队的人都在,曾艳看见她还招呼:“清予!你也来玩吗?” 沈清予没理会,径直去找露台喝水的姜晓曼。 她直直看着端着高脚杯的姜晓曼,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这就是你的合作态度,随意爽约?” 姜晓曼抿了口果汁:“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清予不废话,她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里面传来她俩的对话。 “你好,我是南栀摄制的沈清予,想约您在9月22号下午拍摄贝塔曼的宣传片,时长大约六小时,地点是……” “清予姐?别这么生疏,好呀好呀,我肯定来。” “我再和您确认一次,是9月22号……” “好好好,我记住啦,一定来!” 沈清予气势太强,屋内的音乐声虽然没有减小,但这条录音几乎靠近的都听清楚了。 姜晓曼这才突然想起似的:“哎哟糟了,我给忘了,还真有这事。” 但她依旧斜靠在座椅上,语气上的惊讶,并没其他举动。 “你忘了就能抵过我的业务损失吗?我从昨晚确认到今天下午,你甚至昨晚还满口答应……” 姜晓曼精致的眉眼间噙着笑意,把玩着中指戒指,全然没把沈清予放眼里。 旁边逐风的总监胡伟龙上前维护,他语调惊讶:“我拜托大姐,你不知道和艺人约时间是要走合同问经纪人的吗?晓曼那么多通告,她忘记在所难免。” 现在沈清予知道了,他们是故意的,逐风占了四分之三的拍摄时间,就是为了给慌乱的沈清予下套。 悔恨和无助向她袭来,她确实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她很快稳定了情绪,眼底翻涌着锋芒:“轮得到你讲话?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的团队创意,你就这么拿去用?真当我没有会议记录?” 胡伟龙闪过一丝慌乱,曾艳在一旁大吃一惊:“我靠,老胡你说创意清予卖了呀,他们没时间拍才给我们……” “你闭嘴!” 他拽过上前的曾艳,把眼神投向姜晓曼。 姜晓曼起身:“多大点事,反正成片都投放了,陆总也是统同意的,你要多少补偿我们赔就是了,创意还行,可是拍短剧的那种团队吧……我们没时间耗。” 听到是陆烬野授意,沈清予难免有些头晕目眩。 所以前几天的亲昵,只是欲望上头。 他对她就像猫逗老鼠,在孩子事情上看她抓狂,在事业上看她受挫,让她整个人彻底变成一种笑话。 沈清予轻轻扶住额头,连续几天熬夜,今天奔波到现在只在早上吃了个鸡蛋,她已经力竭,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也让她喘不过气。 说不难过和崩溃是假的,她总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只希望尽量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从想要离婚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件事顺遂。 终于忍无可忍,她颤抖着声线:“你现在给我滚出去,这个房子留的我们俩的名字,夫妻共同财产。” 姜晓曼得意的神情流露出一丝破裂:“开玩笑也有限吧,这儿这么多人,发什么神经啊。” “我说,这是我家,你滚出去。” 这一刻,沈清予承认她有点无能狂怒,她低估了人心,被骗得像只鹌鹑。 不知怎么,屋内的音乐调小,姜晓曼隐约听到一声陆总。 她拉起沈清予的手:“清予姐,我是真的忘记了,对不起,你的损失我来赔好吗!” 沈清予被拉得站不稳,她想抽开自己的手,没想到姜晓曼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 露台的玻璃杯碎了一地,周围人一片惊呼中。 两个人落入了一旁的无边泳池。 泳池里有灯,只看得见浑浊的天和旁边人影攒动。 沈清予想浮起来,姜晓曼却一再抓挠她的胳膊,两个人在水里挣扎难分。 “扑通”一声,沈清予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但这次,他并不是向她而来。 曾经把她从上一段绝望的单相思中救出来的人。 那个表面慵懒随意,面对她的眼泪手足无措的陆烬野。 此时把温柔尽数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是块沉底的石头,吐出回忆的涟漪,却连岸边人的脚都无法触及。 最后是曾艳把力竭的沈清予驮了起来。 房里的人已经慌成一片,打电话的,喊人的。 陆烬野掐了几下姜晓曼的人中,没有反应,他指了指胡伟龙:“你会做人工呼吸吗?” “啊?我?” 胡伟龙有些惊讶。 姜晓曼突然哇地吐了口水,呛醒了后捏紧了陆烬野的西服:“哥,我冷……” 一旁的小陈连忙递上了毛毯,一切配合得太快,姜晓曼藏起了眼底的不爽,看着一旁狼狈的沈清予,这才好受了些。 陆烬野眉骨微压,浑身压抑着怒火:“你怎么回事?不是会游泳。” 第一卷 第14章 拿钱闭嘴 再怎么眼力劲低的人,都看出了三个人的纠葛。 保镖和经纪人及时阻挡了人群。 沈清予有些恍惚,但看清了陆烬野抱着姜晓曼的手。 她浑身湿透,细碎的发黏在脸上,眼下一圈红和憔悴的脸想照应,格外的脆弱,让陆烬野紧了喉头。 沈清予强忍住因冷意不自觉的颤抖:“这得多亏陆总,我的创意还没拍就全城播放了,动作真快。” 陆烬野在l国得到消息,立马赶回了国。 宣传片这些外化呈现的材料基本只要部长点头,他就不会再确认。 没想到逐风竟然敢直接挪用。 这种手段有时也会发生,他忘了沈清予也是个小团队,会面临大公司的挤压。 从小陈下车的汇报看,是姜晓曼授意的,所以她刚才拙劣的伎俩,陆烬野有些薄怒。 但沈清予更是一身反骨,沉在水里,似乎拿命威胁。 不过是一条短片,才值几百万,就让沈清予玩起了命。 一想到这,陆烬野只觉得被压抑又浓重的怒意席卷。 “那是你没做好保密,你们两公司的竞争,轮不到在我面前跳脚。” 陆烬野说得是商业事实,就算逐风偷了创意,他也只能进行辅助追责,没有公司会为此撤回宣传物料。 最多是赔偿,调解,终止合作,朗越集团不可能捅到消费者面前,把事态扩大为一场公关危机。 但面对沈清予一脸猜中,随之涌现的肉眼可见的难过,实在让陆烬野有点不忍。 他软了软口吻:“这是你第一单大项目,为了业内关系,最好拿钱闭嘴。” 她自嘲重复着“拿钱闭嘴”,曾艳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入行几年,逐风换了总监后做法实在难看。 沈清予借力起身,轻道了声谢,转头对陆烬野冷着脸:“那陆总方便提供当天的会议监控吗?” 陆烬野有些恼,所以卡上那长长的一串零有什么不够花的,要出来受这些苦? 姜晓曼抓了抓他的衣角:“哥,我真的不舒服,肚子发紧。” 陆烬野放弃了和沈清予掰扯这事,开始着手安排姜晓曼去医院。 他对胡伟龙命令道:“这事做得太明显,你赔偿清楚,不然也不用再接商广。” 胡伟龙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有了定性,看来还是向着姜晓曼,就是操作时间太赶,面上不够漂亮,他连声答应,带走了团队的人。 雨连成丝,陆烬野拉着沈清予往主卧走。 他脱了湿透的外衣,又替沈清予脱衣服,呼吸靠近,沈清予抓住了他不太安分的手。 “我自己去洗。” 语气的冷淡让陆烬野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陆烬野用客卧的浴室简单冲洗了下,又回到主卧,开始捡沈清予脱掉的衣服。 她的挎包掉在泳池边,只表面进了些雨水。 陆烬野熟练地找到手机,输入密码,竟然提示错误。 而且仔细看,这部手机眼色型号是同款,但明显是新的。 他轻嗤一声,让小陈去调a市最近三周内16系的购买记录。 小陈雷厉风行,两分钟发了信息回来:收件人周洵,地点是医院。 陆烬野心里更加烦闷。 他不该停掉沈清予的卡,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去了医院。 应该就是在车棚里看到她脚包扎过,他还以为是故意惹人注意,让她扛了重机器。 以前还能根据消费记录,拼凑出沈清予的生活轨迹。 市场,面馆,网购的小东西,充值的会员,他隐隐感受到一种失控,轻轻敲了敲浴室门。 “沈清予,不要洗太久,逐风的赔偿款发过来了,挺可观,你得面对。” 沈清予只觉得脑袋昏胀,疲惫积压忍不住想睡。 “听到没?别闹别扭,我进来了。” “不要!” 沈清予几乎脱口而出,她想起陆烬野的为所欲为,有些脚软。 陆烬野确认了逐风的赔偿,命令部长延缓宣传节奏,刚想再喊沈清予,发现对方已经起身,在浴室门留下玲珑的身段。 急促的电话遏制了陆烬野的视线。 “陆总,姜小姐那边不太好,老爷子已经到医院了,你快来吧!” “……你先稳住他。” “明白!” 陆烬野伸手轻抚了下门上的影子,对沈清予柔声说道:“一会打车回家,其他事不用管了。” 浴室里传来闷闷地应答声。 房间外的关门声刚响,沈清予几乎晕厥地打开浴室门,她意识到自己不是缺氧,而是真的不太舒服。 视角下自己的动作几乎成了定格动画,连穿好衣服都要反复确认。 一阵一阵的无力涌上脑袋,她掏出手机。 吴桐,她今天在中心广场有项目,还没下班,组内的成员,应该在加班加点拯救今天混乱的成果…… 还有谁呢? “沈老师,我到门口了。” 最终,沈清予打通了周既洵的电话。 他居然是这种情况下,她觉得最能给她体面的一个人。 周既洵得知情况后,一直和沈清予通着电话,密码锁应声而开。 周既洵看着扶在沙发出的沈清予,连忙上前。 “沈老师,我们快去医院。” 满地狼藉,像开过派对,但沈清予穿着衬衣,扣子没对位,露出一截蝴蝶骨。 周既洵及时打住,扶着她往门外走去。 上了车,沈清予躺进了后排。 她突然问:“这次会有狗仔吗?” 周既洵抓了抓深棕色头发,垂着眼:“不会的,上次是……” 迫不得已这种话在造成伤害后说出来太虚伪。 他止住声音,往沈清予腰处塞了靠枕。 沈清予眯了会清醒些,路上还在堵车,她问:“能不能不去医院,放我在药房买点退烧药就行。” 周既洵语调轻快:“行啊,我们不能每次见面都在医院。” 他也没多问,自作主张开回了家。 入室暖光打开,没有沈清予想得夸张,这只是个简单的大平层。 里面放了不少摆件,整个家温馨充实,让人安心。 沈清予栽在沙发上,周既洵买好药,打开银幕,看到一半的电影继续播放。 他也坐回沙发,在自己身侧放了靠枕,让沈清予能靠着自己不至于尴尬。 一切发生得很轻缓,却是沈清予很久没经历的日常。 他们结婚后,陆烬野没日没夜工作,自己也忙着融入陆家,这样依偎,还是大学时候。 她今天胸腔的情绪沸腾到要炸,却只在此时眼眶有点发酸。 射灯的氛围微妙,荧幕上又是情意绵绵的爱情片。 周既洵察觉到沈清予正在玩弄他的衣摆,脑海瞬间进入天人大战。 恶魔在问他是不是男人,天使在答我是个好男人。 好男人获胜,他按了暂停。 “这个手持镜头很有呼吸感,而且男主给的眼神特别克制。” 沈清予笑着反问:“这时候你拉片?” “学海无涯啊老师。” 他真想掐死自己,几年戏白演了。 沈清予认真点头,自己竟然产生了报复心理,想让陆烬野尝尝被出轨的滋味。 太不像自己,也明显伤害了周既洵。 她暗自承认,真的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第一卷 第15章 他忘了 沈清予第二天一早离开了周既洵家。 a市的雨绵延了几天,整个城市笼罩上昏黄的潮。 姜晓曼的胎没有大碍,陆擎峰特意又来警告她,孩子要没了不只是离婚这么简单。 贝塔曼的拍摄陆烬野放宽了时间,但从那天晚上后就没了联系。 应该在病床旁守着姜晓曼吧。 病气让沈清予乏力,也多了些豁出一切的勇气。 她辗转一夜,最后戴了个大墨镜,如约去了澄心心理咨询室。 在靠近公园的一处私地,像是富人疗养的雅致小院。 沈清予在门口说明来意,保安多打量了几眼,请她进去。 她的脑袋似乎难以运转,只是步子压着步子,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楼的工作人员很忙碌,也有几个病患在,她们看到沈清予手里的名片,立刻引她去了二楼。 开门,窗边的男子眉眼温润清隽,轻柔的视线笼罩了沈清予。 陆静弋声音低哑磁性:“请进。” 沈清予推了推墨镜,坐到沙发上。 窗外鸟鸣,陆静弋给她倒水: “你是周既洵的朋友吧,我叫陆静弋,我们的谈话会严格保密……” “我……” 沈清予开口,喉咙像被胶水粘过。 她想说自己婚姻和事业的难题,还有李妍的事。 可看着这张脸,这双眼,千言万语难开口。 他们有六年不见,他依旧温润如玉,自己生活已经满地狼藉。 酸楚涌上眼底,豆大的泪珠滚落。 陆静弋熟练地抽出纸,他周身是经年养出的沉稳闲淡:“不着急,慢慢说。” 沈清予忍住抽泣深呼吸了几口。 不对,她是来解决问题的。 原本他们不曾在一起过,自己表白被拒,也爱上了新的人。 爱而不得已经成了一点朱砂痣,她来的时候就想得很清楚。 “没事的。” 沈清予也重复了一次,又开始说自己的事:“我要离婚了……” 陆静弋的倾听很专业,他专注的双眼和恰当回应让沈清予越讲越流畅。 讲到一杯茶见了底。 “你说了很多围绕你身边的事,再聊聊你的感觉好吗?我没办法去定义爱情的好坏,事业的成败,我只想关注你的感受。” 沈清予沉默了会。 大多数时间她是一颗围绕别人工作的齿轮,齿轮有什么感受? “我很累……” 陆静弋大为赞同:“对了,我们的疗程分两步,第一步我能帮你,第二步的疗程要很久。” “需要我做些什么?” “首先,我需要你变成一个三岁小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任性妄为。” 沈清予被这不靠谱的提议逗笑,她都二十六了,还需要像小孩? 陆静弋抓紧解释:“你有太多虽然但是了,不断在替别人解释,留给别人空间,现在提到不顾一切你会想起做的什么事呢?” 吻你啊。 单色墨镜看到的陆静弋还一脸正经,沈清予笑着撑着头。 感情会随着倾述变淡。 她在这场咨询中把和陆烬野的烂事揉碎摊开,心里翻腾的爱恨减淡。 而她青春懵懂的少女心事还未曾向人透露。 始作俑者却在她面前大言不惭叫她要任性妄为。 笑过了,沈清予抿着嘴:“不顾一切啊,那我应该先摘掉墨镜。” 陆静弋眨眨眼:“当然,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吗?” 摘下墨镜,四目相对,陆静弋神色如常。 这下让沈清予有些尴尬。 陆静弋还在客套:“你很漂亮,不要把自己置于低位。” 沈清予点点头,那些幻想的重逢场面并没有出现。 自己真是电影看多了。 趁陆静弋重新接水,她也起身转了转。 房间里很宽敞,除了一组沙发,旁边还有书架和巨大的鱼缸。 鱼群一小簇一小簇在缸内环游,像是流动的画。 尴尬之余,说不失落是假的。 好歹高考毕业,他们曾一起去过五台山,也在m国大学外一起喝过咖啡。 就算不接受表白,应该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吧。 接吻的时候,他也有回应,只是意识到享受的时候,惊讶地推开了。 这样也是可以忘记的吗? 还是说这六年自己长变太多了,这几天熬夜很憔悴吗? 其实,在第一次和陆烬野回家的那天,沈清予在家里碰见了陆静弋。 她躲在书柜后面,没敢出声。 也是那次,她才终于确认,原来陆烬野和陆静弋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陆静弋和他的秘书聊到陆家股份,身体状况。 对方问他:“李小姐需要联络吗?” 他翻看文件头也没抬:“不要提无关紧要的人。” 沈清予成年后改过一次名,高中她跟着李妍姓,叫李予。 虽然是陆静弋鼓励的,但他还是会喊她小鲤鱼。 在一起游玩的时候,沈清予也不是没觉察到两人间的距离。 进路边小店微妙的犹豫,有考究的吃穿,甚至进寺庙的时候,主持还特意出来和他打招呼。 但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他亲口说出她的“无关紧要”。 她亲了他后,他消失了,新闻里说车祸死了,两年后又被她遇见。 最后告诉她她无关紧要。 沈清予没想跳出去质问,只在瞬间联想到陆烬野。 他也是陆家的人,他也会因为身份阶级差距嫌弃她,或者是发现自己以前还爱过他哥,迟早会甩掉她。 所以她从一栋宅子跑到另一栋宅子,对陆烬野哭了很久。 因为那次哭得太惨,陆烬野才顺水推舟和她结的婚。 鱼还在游动,沈清予也不再是李予了。 她得面对自己的选择。 陆静弋一边靠近一边问:“还要喝茶吗?” 这话在提醒沈清予时间,咨询时间快结束,她摇了摇头。 陆静弋开始说最后的逐客令:“你也可以培养些爱好,养鱼养狗,会有成就感。第二步等你习惯了新身份,我会再告诉你。” “好,那下次再见?” 陆静弋点点头:“对了,登记个名字,我会做档案。” 他打开抽屉拿出笔,沈清予瞥见柜子里一件熟悉的东西。 沉寂的心骤然一紧。 陆静弋注意到她的视线,没有解释,甚至微微用手挡住了玻璃瓶。 沈清予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沈清予?” 她点点头,收拾好东西。 或许是这次咨询太到位,她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陆医生,我真的可以变回三岁吗?” “拒绝和发火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恐怖。” “其实你和我初恋长得像,我想包养你,让老公体会一下被出轨的滋味。” 陆静弋脸上的笑容微微开裂:“那不行,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我做不到。” 沈清予溢出细碎清脆的笑声,几分慵懒风情莫名让陆静弋心跳加快,他心里诧异。 “开玩笑的,千纸鹤保管那么好,陆医生肯定有喜欢的人。” 陆静弋还没回过神。 “你可以拆开看看,里面或许还有故事。” 送走沈清予,陆静弋解开第一颗纽扣,靠在窗边接了电话。 “陆总,周既洵的人有机会吗?” 陆静弋玩弄着手里的千纸鹤:“就是一个无聊的家庭主妇。” “他耍我们,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白脸。” “没关系,五千万先转给他工作室。” “老爷子还在忙小陆总的事,需要问他……” “不用。” 挂断电话,陆静弋忍住了抽烟的冲动。 接手老陆的生意后,他表面还维持心理咨询的活动。 一是他自己状态需要静养,二是找他借贷的那些人,怎么不是需要治疗的呢? 沈清予倒算他接待的第一位真正来咨询心理的客人。 随手翻了下沈清予的朋友圈,只有刚刚发的一条情话。 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爱情太可笑了。 她上一秒为一个男人哭红眼泡,下一秒就说出包养自己的豪言壮志。 手里的千纸鹤不经意被捻开,里面赫然是沈清予朋友圈的同一句话: “想你就像今天的天气。” 第一卷 第16章 流掉太伤身体 回家路上,沈清予看着陆静弋的对话框显示了几次,对方正在输入。 她那条仅他可见的说说发力了。 她只是感慨,原来自己不挑破,他会永远不知道。 年少时对陆静弋的感情已经在告白被拒时结束了。 她第一次见陆烬野,确实是被他们几乎一样的双眼吸引。 但后面她想起陆静弋的时间越来越少,以至于现在,当年在寺庙许了什么愿望也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陆家,大卡车正在运家具。 沈清予以为是温静突然换软装,没想到是姜晓曼住了进来。 她坐在客厅,脚边有几个超大行李箱。 还有一个初中男生,低头玩着游戏。 温静用手绢捂住鼻子,吩咐沈清予道:“你去厨房帮帮忙,晚饭多几双筷子呢。” 沈清予忽略她往自己房间走,这才发现姜晓曼住进的正是自己常睡的房间。 “家里那么多房,为什么偏要住我的?” 姜晓曼站直,乖乖女模样又上身了:“嫂子,我本来也不想的……” “我决定的,你那房间落地窗晒太阳很舒服,何况我们一间房,你占那么多干嘛。” 陆烬野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他出了些薄汗,卷起的袖口被他手臂肌肉卡紧,整个人邪气十足。 沈清予深呼吸几口:“都不需要商量?” 陆烬野继续往里屋亲力亲为搬着行李:“当然,你害得晓曼落水,她要来休养一段时间,你作为嫂子也该多煲点汤补偿。” 温静也添一句:“其实你来之前,那房间一直是晓曼睡的。” 沈清予释怀,怪不得他们都当她才是鸠占鹊巢那个。 她从挪出来的东西中捡起那条粉底黑蕾丝的丝绸睡衣,扔到陆烬野背上:“你们的战袍别忘了。” 陆烬野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抓过沈清予手腕,质问道:“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晓曼我当妹妹的,这场意外不会有下一次,她甚至把孩子都让你养了,你还想怎样?” 明明下午才梳理了情绪,回来路上还想到了彼此的曾经。 她做好的心理建设那么轻易就被陆烬野摧残殆尽,她问:“这个孩子我有不养的权利吗?” “孩子满三个月流掉太伤身体,她还有工作,你最近也明白了职场不易,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 陆烬野其实是想回让你离婚你又不离,但最近沈清予看他的眼神太冷,他莫名烦躁,不想提起这两个字。 沈清予被“流掉太伤身体”刺痛,悲伤和失望几乎深入骨髓。 那车祸之后,她一个人面对心理身理的创伤,难道不痛吗? 她怕自己说出来又会不争气流泪,干脆闭口不谈。 沈清予把柜子里的日记本,从家里带来的dvd,喜欢的画报收拾好装到了行李箱里,大有随时提箱子走人的意思。 陆烬野起身叹了口气:“贝塔曼还有几个传播节点是给你的,你这周抓紧时间拍摄,但别麻烦晓曼,我也怕你做出格的事。” 沈清予已经切身体会过陆家多么母凭子贵,懒得和他争执。 选了另外个房间做据点,着手准备贝塔曼新的拍摄企划。 快到饭点,沈清予挂掉电话,看着门口斜靠着的陆烬野,不知他看了多久。 她被吓了一跳,忽略掉对方若有若无的笑意,问:“怎么了?” “大老板,你不吃饭吗?” 他上前随意翻动着沈清予的资料。 “你尊重点,我明天还要用。” 沈清予对他仍旧爱搭不理,陆烬野指腹不自觉攥紧,眉眼染上了戾气: “我以前几个亿的生意,你一催吃饭就来了,你摆什么架子,晓曼表弟还在,丢脸别丢太大。” 语气里满是对沈清予拍摄的轻视。 沈清予深呼一口气,他是甲方,他是老板,之前的拍摄已经失误了,她不能再让团队的心血白费。 只好答应陆烬野出来吃饭。 圆桌上满是清淡菜,沈清予看了也没多大胃口,她是嗜辣的。 温静自以为贴心地准备了份泡萝卜,只是一桌子山珍海味,倒显得是打发她。 “让你煮饭你忙,泡萝卜凑合吧,别笑啊,你嫂子好这口。” 温静在自圆说法。 姜晓曼介绍了她的表弟,姜达,在国外读高中,还在帮她运营粉丝团。 沈清予只觉得这个时间还能在家里玩,必定也是个混世魔王。 姜达结束了一局游戏,突然抬头问:“温阿姨,你的短视频都是她帮你拍的吗?” 沈清予没应答,只是看着他。 “我还搜了她其他作品,弹幕都说土,诶,你拍那些自己不会想笑吗?” 这话温静不爱听,她喊沈清予拍那些比市面上的好看多了,土咋啦。 沈清予并不觉得有被攻击道:“当然好笑,好笑才好看。” “哇,心态太好了吧,我姐马上转型去拍电影,上银幕肯定美到没边了。” 沈清予对于这个级别的拉踩已经无感:“挺好。” 姜达透过齐刘海白了几眼沈清予。 陆烬野问到:“有看好的剧本吗,怎么没听你说?” 一副要投资的阔老板语调,姜晓曼微微脸红:“我想自己去试镜,不想空降做资源咖。” 陆烬野表示赞同,睨了眼身边的人,样板已经打好了,可对方还是埋头吃着酸萝卜。 真是个木头桩子。 他好几次看她伏案写作,可要是她不来求自己,他绝不会主动投资。 副卡的钱够花,却有单笔的额度限制,宣传的时候总该找自己。 沈清予手机突然一个弹窗,是陆静弋的微信。 她备注的是医生,尽管如此还是有点心慌,很快离席。 陆静弋:沈小姐,千纸鹤里为什么会有字? 他还是没忍住,沈清予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直接回复:因为折纸鹤的人喜欢你。 陆静弋:你是折纸鹤的人吗? 沈清予:我只是想包养你^_^ 又是一阵对方正在输入。 陆静弋似乎摊牌了:其实我出过车祸,失去了一些记忆,今天拆开的纸鹤上正好和您的朋友圈内容相似,如果您有线索,请转告我。 沈清予身子下意识一僵,神色怔住。 他失忆了。 她一直以为他是在给她装糊涂,却没想到这么常见的状况。 很快她恢复过来,眼底浮现淡淡的悲伤。 那些她也记不清的记忆,被忘掉了也挺好。 但鬼使神差的,沈清予轻轻敲了几个字:她很重要吗? 又是一阵沉默。 回答是:不知道。 沈清予失神念叨着这几个字。 身后突然被拍了一下:“和谁聊天?” 第一卷 第17章 车祸后遗症 沈清予身躯猛地一颤,下意识锁上手机屏,回头:“你吓到我了,陆烬野。” 陆烬野只以为是拍摄的事:“这么担心失败,不如讨好一下我这个决策者。” 沈清予噙着笑,声音低软:“我求你给我会议室的监控啊,把逐风,姜晓曼一起告了。” “不行。” 陆烬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眉眼笼上一层愠色:“你怎么还不明白,第一条片子惹上官司,生意注定不长远。” 沈清予喃喃道:“还是维护姜晓曼嘛。” “你对孕妇敌意能轻点吗?” 沈清予苦笑几声,推开他的手,回到自己的新房间。 门外的欢声笑语还在,沈清予刚结婚的时候,以为婚后生活就是这样。 她自嘲地摇摇头,又投入自己小团队的工作中。 因为逐风已经占了官方坑位,甚至代言人姜晓曼也不再出席他们的拍摄。 沈清予的定位很牵强。 这个本应算她自己赢来的商单突然变成了陆烬野给她的施舍。 但既然想自立门户,沈清予只能抓住面前的机会。 她的策划有风险。 夏天的时候a市发生了一起火灾,有位平民英雄救了五个小孩,自己却葬生火海。 沈清予打算把镜头对准英雄的家庭,妈妈露娜和她的孩子。 擦边公益,打感情牌最怕被骂吸人血馒头。 沈清予有把握做好,她唯一担心的是拍摄时孩子的状况。 要去请专家似乎时间也不够,拍摄到出片太紧张。 焦虑之际,她想起了最近躺在自己列表的心理医生。 但她并没有能和他交易的信息,她不想用回忆勒索一个失忆的人。 纠结到早上,沈清予还是给他发了信息。 她那天接触下来,陆静弋还是和印象中一样绅士温和,说不定会愿意帮这个忙。 况且因为父母双亡后,陆擎峰把陆烬野接回家,陆静弋和陆家也断了来往。 目前或许只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缺钱也难说? 沈清予:陆医生,我有个商单需要和小朋友沟通,希望能请您做专业指导。 她发送了一条,顿了一下:报酬好商量,一场能给到五位数。 这条一发出去,沈清予立马就想撤回,自己真是上头了给男人打这么多钱。 结果陆静弋那边很快就在输入中,居然回复了一句“好,乐意效劳”。 沈清予笑着用额头抵住了手机屏幕。 她并不是为了再续前缘而开心,只是听从医生的建议,放纵自己的想法。 回旋镖或许会打中医生本人,但,现在他们不过是新朋友而已。 地址发去,沈清予也收拾好东西出门。 场地很简单,在郊区的一条山路里,人手有限,沈清予也在开荒。 陆静弋到了就看到这幅场面,瘦弱文静的沈清予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割草还不忘指挥同伴。 “陆医生,来这先坐一会!” 脸上带着薄汗,沈清予的笑脸十分有感染力。 上次见面哭得一塌糊涂的人在工作中如此有干劲,陆静弋有些触动。 “工作辛苦,孩子呢?” 沈清予指了指对面的树荫下:“我们沟通了一下,小桔太沉默了,他的笑容和台词都很生硬,可是他又一直在配合。” “哦很懂事啊,应该是自己不愿意但是想让妈妈赚到这笔钱,强迫自己吧。” 听陆静弋一语道破问题所在,沈清予用力点头,自我安慰钱也算花到刀刃上了。 “沈小姐,我爽约不少人来帮你,你知道我想要的报酬的。” 陆静弋的笑温润妥帖,沈清予被带着不自觉点头,傻笑完才意识到对方的潜台词。 她心里打鼓,手上还在干活,又好奇陆静弋能使用什么手段快速打开小桔的心,往那边靠近。 户外的原因,陆静弋穿了件宽松连帽衫,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阳光加深色调,他半蹲着,姿态松弛又矜贵。 “嘴角弧度再软一点,要像抿着糖一样,对了。” 没想到对方一本正经地在教假笑,沈清予刚想开口笑他有点不择手段了,小桔注意到她的视线,立刻起身。 “导演,表演老师教会我了,我准备好了!” 看小桔这会兴致高,沈清予立刻开机。 来了几条,前十五秒的内容拍好,又开始重新架机位布景。 沈清予注意到陆静弋嘴里咬着烟,过去搭话:“可惜这附近没有便利店。” “嗯?” “没有火。” “啊…我在戒烟。” 陆静弋像是才反应过来烟已经被自己咬得快弯掉,皱着眉收进包里。 沈清予理解似的点点头。 她对味道很敏感,很早也劝过陆静弋别抽,没想到都忘记她了,反而开始戒烟。 她又开口:“还以为陆医生有什么妙招,结果教小朋友假笑,这个也很专业嘛。” 陆静弋薄唇淡淡上扬:“哈,我假笑收费很高的。工作的沈小姐太有魅力,我是对我们的治疗充满信心。至于孩子,不像大人能有意识自救,轻易向人敞开心扉,教笑是完成任务要紧。” 太有道理,沈清予找不到话反驳,只好担忧:“可是后面几句台词更有难度。” “这个嘛,要看沈小姐愿不愿意加价了。” 沈清予这才意识到,哪里绅士温和了,完全是有备而来,坐地起价的奸商形象啊。 她不解地问:“陆医生,你教我要专注眼前的选择,怎么自己还纠结过去。” 陆静弋眼眸沉得像一汪幽潭。 他不想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目前完全失控的状态。 医者不能自救是真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所以才会那么频繁听到另一个自己在命令自己。 不要抽烟,不要熬夜,要多笑笑,要养点小鲤鱼…甚至是自我安慰的时候。 该死的车祸后遗症。 他肯定沈清予和自己有关,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他居然能下意识答应她的请求。 但是自己状况这个信息商业价值太高,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所以下一秒恢复了温和的笑意:“未知带来恐惧,失去的记忆影响了我的认知完整。” 沈清予短暂愣了几秒:“可是,真的只是巧合。这句话在我高中时候很流行的,只能说明或许我和她是同龄人。” 多么天衣无缝的表演。 陆静弋忽然有点羡慕,那个男人居然能让这只小狐狸老实巴交倾尽所有,自己却一句实话都套不着。 “嗯,其实刚刚小桔有和我聊到家里的事。” “真的吗?!他还是因为爸爸…” 鱼儿上钩,陆静弋打算放长点线:“我们做个交易吧沈小姐,你的心理咨询,导演工作需要的心理指导,甚至离婚律师的介绍,我都可以尽力帮忙,只需要你……” 第一卷 第18章 披着羊皮的狼 树荫下的两个人几乎肩靠着肩。 陆静弋摘掉眼镜:“只需要你把我当成你一个普通的高中同学,带我温习一下你们一起做的事,或许能唤醒我的记忆。” 沈清予看着陆静弋眼角藏不住的笑意,他真笑的时候这双眼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痞气。 陆静弋继续加码:“和我聊聊你的初恋怎么样,是你的现任吗?” “不是啊,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异地就立刻把我甩了,我们暧昧很久我才表白的。” 又说谎,陆静弋的笑意加深:“这就对了,我就说你为什么难离婚,是因为在初恋这里受了分离创伤,你无法主动停止。所以这段关系由你来主导,想停止就停止。” 沈清予这下明白了,他在暗示,表面是普通朋友,私底下想把他当成什么都行。 一个现在还有深刻印象的高中同学,不就是她的初恋吗,而且他不会追究…… 真是个好提议。 沈清予好像重新认识了陆静弋,他原来是披着羊皮的狼。 “好。” 陆静弋动身向小桔走去,递给他一瓶水:“刚刚的表现真棒,你爸爸看到也会为你骄傲的。” 跟过来的沈清予心头一紧,接触以来她从来没提过。 或许是刚刚的帮助,小桔对陆静弋态度很松弛,听到也只是不痛不痒回复到:“我爸已经死了,火灾烧死的。” “我听说他可是英雄啊。” “英雄又怎么样,死了就是死了,大家都笑他是傻瓜。” 沈清予眉眼覆上一层怜惜:“怎么会呢?大家都夸他。” 她蹲下缓缓抬手,盖在幼小的手背上。 小桔像是情绪有了出口,鼻头酸酸的:“我都听到了,他们说要是他们绝对不会这么傻,丢下自己的妻儿,不自量力反复跑回火场!” 英雄正是因为能克服这些人性幽微之处才值得尊重,可是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讲,让他接受爸爸的离世就已经够难了。 沈清予很犹豫,她无法开口说出些漂亮话安慰。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死很多人,你爸爸的死比他们都有意义,他的意义由你来定义。再听到让你不开心的话,你就说,滚!” 小桔嘴角轻扬,无声轻笑了一下。 他搓了搓指甲盖,很小声地说了声:“滚。” “对了,再来。” “滚,滚,滚!” 陆静弋和小桔相视大笑,他宠溺拍了拍小桔肩膀。 沈清予唇边勾起一抹失笑,但立马难以置信地抓着陆静弋的手臂,她眼里亮晶晶的: “陆医生,教小孩说什么滚呀,你,你真的有执照吗?” 陆静弋脸上笑意不减,立马打开手机相册收藏的第一页第一张,正是大大的证件照片: “任何人都该捍卫自己的心情。” 他这样看着沈清予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在认识陆静弋前的沈清予和大部分高中生一样,甚至还要内向。 钱一天只够吃一顿午饭,顶着自己用剪刀剪的锅盖头,永远埋头在课本堆里。 直到她因为一篇作文获奖,去市里领奖认识了陆静弋,他跟着又在她的学校活动。 新的助学金项目的钱不会和以前一样打到李妍卡上,沈清予的日子才好过起来。 她才有了点生气,可以反抗欺负她的同学。 只是如今面对让自己伤心的人,反抗的心却不比从前。 沈清予的小助理施梦瑶小跑过来,报告准备好拍下一场。 施梦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陆静弋,甚至向沈清予求证。 她一看就明白小姑娘在脑补些什么花花肠子,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陆医生,心理专家。我们是好朋友。” 施梦瑶了然似的带着小桔回到片场。 陆静弋有些好奇:“他们看样子也跟你有段时间,没见过你老公吗?” 提到这,沈清予眉眼漫开一层无奈的疲惫,嘴角下抿:“没,他是个大忙人,我们团队是供给长辈拍点短剧解闷的。” “那现在是改邪归正了。” 沈清予被陆静弋的冷幽默逗乐:“别妖魔化短剧啊,我们很受欢迎的。” 在过往一笔勾销的现在,沈清予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以平等的地位在和陆静弋聊天。 陆静弋最后大发慈悲没收那一万块,只是提醒沈清予不要忘记约定。 这条广告非常成功,一上线各大评论区都感慨找到了小时候看公益广告的感动。 而且因为让露娜和桔子重新回到公众视野面前,他们的生活状况得到极大的关注。 但网友越扒越有,一条“露娜欠债,利用孩子赚钱”的词条突然爆了,在热榜挂了一天。 彼时沈清予刚结束一系列的物料整理,修图,累得缩在被窝里出不来。 她被一阵电话铃惊醒。 “在哪?” 男人的声音凉薄如水。 沈清予被手机光晃得眯了眯眼,晚上十一点,陆烬野,她打了个哈欠: “在家。” “整个公关团队都在加班,你还有脸睡觉,立马打车来朗越总部。” 在路上,沈清予一直在给露娜打电话,无人接听。 网上的谩骂不断升级,甚至扒出了小桔的在读学校。 一想到之前周既洵被骂时的状况,沈清予心都揪紧了。 她去他们家里拜访过,简单温馨,绝不是随意挥霍网贷的样子。 但答应拍摄很快,沈清予更相信有什么困难才让露娜背上债务。 沈清予第一次到陆烬野的顶楼办公室。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能眺望整个a市中心。 办公室中心的沙发区坐了几个高管,沈清予一进来,锐利的目光誓要把她四分五裂。 “你就是南栀摄制的负责人?你到底有没有职业素养,事前调研在哪里?” “策划太低级,说吧走哪个后门进来。” “我们砸的资源、铺的宣传,前期投入全毁了,连带姜小姐也被黑了,你立刻直播道歉!” 满屋尖锐的指责劈头盖脸砸下,沈清予站在原地,脊背僵直,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尽,唇瓣抿得发白: “我……” “你什么你!当初腰杆硬得很,给钱不要非要拍,原来是伺机报复!” 赵佑鑫几乎跳起来骂道。 “好了!把刚刚布置的事都落到实处,都出去。” 陆烬野转过身,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压迫。 办公室陷入安静,明明入秋已经关了空调,沈清予却感觉如坠冰窖,浑身冷透: “我……” 没有想象的指责,陆烬野缓步靠近,伸手抱住了沈清予: “最近很累吧,都没怎么睡觉。” 他的下巴轻靠在沈清予头顶,声音沉稳熨贴,把沈清予狂跳的心从满室责问中轻轻捞出。 熟悉的古龙水香让沈清予几近落泪。 “这个项目到此为止,拍摄物料明天我们就下撤,你回家安心休养,别的都不管。” 沈清予刚冒出来的感动被骤然转冷的语气消散,她微微皱眉:“不行陆总,露娜她一定……” 忽的,休息室内一个伸懒腰的声音打断了沈清予的话。 “阿烬,都处理好了吗?” 姜晓曼只穿着一件细肩吊带,指尖捏着外套拉链正慢慢向上拉拢,睡眼惺忪。 沈清予推开陆烬野,像被冰水从头浇下,眼底那一点暖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一卷 第19章 我不喜欢 沈清予身形摇摇欲坠,姜晓曼怀着孕,她不觉得会发生什么。 但是姜晓曼女主人般的姿态刺痛了她,仿佛这个办公间是他们幽会已久的秘密基地,沈清予才是那个闯入者。 姜晓曼口吻满是嘲讽:“嫂子这招一石二鸟啊,我和阿烬都被你阴了。” 沈清予面若冰霜:“我不会拿工作开玩笑。” 姜晓曼扑哧笑了几声,眼神挪揄,似乎在嘲笑一个施舍性质的机会还好意思说是工作。 沈清予攥紧了拳头,她怔怔看向缄口不言的陆烬野,对方用沉默宣告了他的赞同。 她摇摇欲坠:“我承认,对露娜的财务状况我确实没调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你对陌生人的善意有点太多了,沈清予,能在这么短时间同意拍摄,她就是心里有鬼,事做错了就是错了,我看你没办成过一件事吧?” 沈清予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有苦难言,连自己的枕边人都对自己的付出完全否定了。 这一系列事件她真的有这么错吗,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头,强忍住声音的颤抖: “我会负责为露娜,贝塔曼做好公关,你给我两天时间。” 陆烬野只觉得荒唐可笑:“我快有厌蠢症了,没把握的事不要感情用事,我说你识人不清,那个演戏的,不就是拿你当了反黑道具吗?” “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他只是我朋友啊!” 沈清予骤然失神,所以也有陆烬野在从中作梗,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她的解释。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我不喜欢。” 陆烬野带着笑,漆黑的瞳孔里只有沈清予一人。 沈清予更觉得自己可笑了,她明明已经抓到陆烬野出轨的证据,却还要白白受尽羞辱,自证清白。 他现在玩够了,又轻飘飘承认,他知道。 那自己半年来努力的一切算什么?一场挖心掏肺地示爱表演? 沈清予的胸口被狠狠碾碎,所有支撑轰然倒塌。 “这事我听说过,你居然还和那男的来往,也太不害臊了。” 姜晓曼见缝插针,点评着沈清予。 这些话其实沈清予已经免疫了,这半年她就是一个这样的笑柄。 陆烬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流言被传得满天飞。 沈清予声音里满是疲惫,笑意悲凉又苦涩: “陆烬野,你把我当什么了。” 陆烬野胸口骤然发紧,脸上依旧冷静克制:“我当你是陆夫人。你闯的祸还算没牵扯到陆家,我没空处理你的情绪。” 一旁的姜晓曼脸上白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便宜捡的女人能得到陆烬野这么多耐心。 贝塔曼的开发他跟了一年,所有原料商亲自摸底,比亲儿子还亲的项目,在发售前被泼这么脏的水,他还叫她“陆夫人”是吗… 姜晓曼只觉得更有趣了,不枉她用尽一切手段弄到这个孩子在肚子里。 她打趣道:“要不说你们感情好呢,我都快被骂死了,后面怎么接剧嘛。” 陆烬野转身哄到:“好了好了睡一觉,这么小件事。” 两人的亲昵配合,沈清予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离开了办公室。 她打了车去到露娜家。 露娜住在老房区的一楼,精心打理的小菜园已经被踩坏。 明明已是深夜,楼道里还坐着几个五大三粗的记者,他们坐在马扎上打瞌睡。 沈清予拜访过几次她家,记得布局,从厕所小窗向里打手机电筒。 露娜惊恐地出来关窗子,看清是沈清予,她更慌了: “对不起对不起……” 沈清予抓住她关窗的手:“怎么了露娜姐,我是来帮你们的。” 手上的温度和关切的语气让露娜一愣,她问:“你们公司不是说取消合作,也不用赔偿了吗?” 这种口吻,沈清予猜是朗越的人联系的,她连忙解释: “那是买我片子的公司,我是相信露娜姐的,小桔怎么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露娜眼底翻涌的慌乱无助恰恰对上沈清予一脸赤诚,她长叹一口气,开了防盗网又把百叶窗拉到最高,示意进来。 小桔也没睡,他扒在门框后面,看着来的是沈清予,一下冲了出来: “你滚开,是不是你喊人来欺负我妈的,坏蛋!” “诶!咋这么没礼貌,姐姐是来帮我们的!” 小桔被妈妈凶了,情绪一下被点燃:“妈都怪我,是我坚持要拍这个,不拍就没事了……” 他痛苦地揪住自己头发,身上还穿着校服。 露娜摇头,拉住小桔的双手。 沈清予抱住两人,安慰道:“我不信网上爆的那些,你先讲清楚那笔钱的事。” 网上曝出的,是露娜欠着三十万贷款的借据。 关键是夏天事故发生后,市里还奖励了十万块,网友也筹集了近十万,钱去哪了呢? 评论区爆出了张露娜穿得光鲜亮丽在ktv喝酒的视频。 沈清予看得懂那张照片的镜头语言,故意模糊周围人,只抓拍露娜的笑,而且笑容僵硬,她更相信是被迫的。 露娜叹了口气:“钱确实是我借的,去酒会,那是借贷公司的老板答应的条件。” “诶!我可听见里面有声音了啊,露娜女士,想说什么出来说!” 门外男人声音雄厚,伴随着“砰砰砰”地拍门声,十分野蛮。 沈清予眉头微蹙:“口气这么狂,姐你报警没有?” “警察下午来调节了下,他们出去一起抽根烟就又走了,他们就问我赚了多少花哪去了,我说了,又说不可能,到底要我说什么!” 露娜紧紧捂住小桔的耳朵,既焦躁又自责。 沈清予的想法是了解清楚后对露娜进行一场深度访谈类型的拍摄。 而且要拍得足够质朴,才能让黑到底的名声反弹…… 这种流程,沈清予不由自主想起了周既洵。 可是已经过了凌晨,门外声音还响个不停。 无奈中她发了条信息给周既洵:睡了吗? 对方秒回:听歌ing(小猫点头 沈清予想都没想打通了电话:“小周,我遇到记者恶意堵门,怎么做比较好?” “出来回答问题有这么难吗?我们工作加班,邻居也不能睡觉,你闹哪样?” 门还在敲着,突然打开了,他们还没来得及扛起摄像机,就发现沈清予举着手机,护着两人出来了。 “我是徐小姐律师,你们这种行为严重干扰当事人私人生活安宁,证据已经录下,有什么咱们法院见。” “诶你哪冒出来的?” “星米传媒是吧!我司还有你们其他案件呢!” 突然被戳穿身份,男的愣住。 沈清予抓紧带着两人跑,小路的尽头,静静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 几个人上了车,周既洵坐在后排,先冲小朋友打了招呼。 吞了口口水,沈清予很庆幸给周既洵打了这通电话,对方仅凭猫眼里的残影就分析出是什么性质哪家媒体的骚扰。 露娜抱着小桔,腼腆地冲周既洵点点头。 “姐,这是我朋友,我们先去酒店休息。” 孤立无援的场面被打破,两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小桔沉沉睡去。 停车场,周既洵主动背了小桔去酒店。 安置好,他还不忘叮嘱:“我们就在隔壁,有事叫我们,好好养精蓄锐。” 说罢拉着沈清予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门应声锁上,沈清予缓和了一口气:“谢谢你……” 话音未落,门卡突然被周既洵拔出,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他的身影骤然压来,沈清予后背重重磕上冰冷的墙面。 第一卷 第20章 别自作聪明 周既洵的呼吸带着淡淡薄荷味,沈清予微微低头:“怎么了?” 房间静得只剩彼此轻浅的呼吸。 “都一起来酒店了,我不要点报酬吗?” 温热的气息不经意拂过耳畔,沈清予压抑不住笑意,噗嗤轻笑出声,轻易地从周既洵手里拿回房卡,房间亮起。 两人不自觉眯了眯眼适应灯光。 周既洵捏了捏手,刚刚触碰的掌心有点不自然的痒。 他沮丧走到床边直直躺下:“没意思,你都不把我当男人了。” 沈清予调整着空调温度:“我有啊,这不是两张单人床吗?” 周既洵猛地坐起:“送完我,司机大哥到家鸡都打鸣了,不要这么残忍。” 沈清予口吻宠溺:“好好好。” 那场莫名其妙的深夜拉片后,他们的关系就像无缝衔接了大学分开的那一年。 “说真的,沈老师你防备心太弱了,万一一车面包人呢?万一酒店水里我丢点迷魂药呢?” “我知道,所以只能麻烦你呀。” 沈清予脱了外套,里面是件贴身打底,周既洵眼神游移:“我先洗!” “对了,上次你拿我做公关的事,我误会你了。” 周既洵明显一愣:“……是我的错,牵扯到你和吴桐。” “不,我以为是你扔的死老鼠。” “啊?怎么会,但是这个情报,我和人做了交易。” 周既洵微微垮下眉眼,抬手微微挠了下褐色微卷的头发: “其实被曝的消息有几条是真的,和前公司的矛盾,经纪人争执啥的。” 沈清予记得,职场霸凌经纪人这个词条红了快一周: “怎么回事呢?” 望过来的眼眸清澈见底,怜悯像蜻蜓点水,拨弄周既洵的心绪: “说来复杂,我俩互相恶心最后是他先动手呢,净写些黑料,不过没事,我现在自由了,工作室组建的差不多,现在就差新作。” 沈清予肯定点点头,她不甘心让所有人看扁。 第二天在酒店用过早饭,沈清予让施梦瑶带来了摄像机和简易收音。 “小予,我需要……” 再次面对摄像头,露娜非常局促,小桔请假没上学,在一旁垂着头。 “不用化妆姐,你和我讲清楚,我们再开拍。” 露娜双眼满是疲惫,抬手缓缓撩开垂落的发丝。 光鲜亮丽的名誉背后藏着太多心酸。 起火点就在楼下,露娜家被烧得面目全非。 房贷还需要还,在医院抢救也花了不少,男方父母还索要了笔赡养费。 原本已经捉襟见肘,偏偏隔壁是个失独老人,救出的小孩还躺在icu里。 “那天我分拣快递天快亮才回家,看到刘奶在花坛抱着只流浪猫,她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和我说猫快没救了,我一直知道她家的情况,本来埋着头就过去了,又听到小猫在叫……” 所以网友捐的款,露娜又分了邻居一半。 断贷后露娜被银行拉黑,小桔的学费也交了一笔。 “我借只是想着把房贷还完收拾下,有证去卖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其实只宽限几天就能周转上的,小予拍摄还给我一笔钱,我真不知道石总……” 听到这,沈清予记录的笔停了下来:“石总?” 周既洵若有所思道:“石海涛,姜氏建工旗下的一家借贷公司。” 一想到昨晚姜晓曼还可怜兮兮说着自己被黑多么惨,她对这个女人的厌恶程度更深一步,多半是他们爆出去的。 在酒店录了个采访视频,沈清予又折回到露娜的住所。 门口的记者走完了。 沈清予让她洋装下班回家,收拾收拾又要接娃。 屋子才租没多久,里面密集放着一些旧物,温馨的回忆终于让露娜有了丝笑意。 拍摄完他们整理衣服,打算投靠隔壁市的亲戚避一下风头。 沈清予看着周既洵在窗台发呆,声线低软: “阿姨身体还好吗?” 她和周既洵是留美期间认识的,两个人是一众镶金留学生中的异类。 都很穷。 沈清予是因为被陆静弋资助的原因,花钱总有愧疚,基本都在打工。 周既洵初中就跟着妈妈出国读书。 沈清予很有印象,刚开始拍摄拍摄,他妈妈来场地堵过她。 因为出众的外形条件,周既洵一直收到很多星探的骚扰,这次她以为周既洵又是被骗才答应拍摄。 后来不知道周既洵解释了什么,再次见面周涟就提了很大包自己做的辣椒油腊香肠。 还经常跑来拍摄现场打杂,非常有活力的阿姨。 只是这两年似乎身体不好,有时候周既洵的朋友圈会发在医院的照片。 沈清予虽然有留言关心,周既洵的回复总是不咸不淡。 “上半年去国外治疗,稳定了些,这会我那些黑料也消停了点,可能下个月会接回来。” “好啊,回来了我一定让师傅检验我的辣椒油水平。” 能吃辣,一定是一种好转。 周既洵看向沈清予的目光轻柔如水。 沈清予回头看了眼忙碌的露娜,低声问:“石海涛你了解吗?” “你绝对不想接触的油腻商人。” 听到这么说,沈清予眼底盛满了恳求。 之后沈清予和施梦瑶配合加班,第二天一早成片就发出了。 采访中有配乐轻柔,光线和缓,没有一句提到热搜的争议,但看过的人都对露娜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太难了露娜姐,网友就喜欢跟风倒!” “骂过的出来道歉!!” “朗越昨天就撇清关系了,这个视频是哪个电台去报道的?” “不对,南栀摄制的官号诶?上一条还是汽车广告?” “所以那条超感人的短片也是他们拍的,他们还在帮忙澄清!” “朗越吃相难看。” 这样的评论楼层一多,陆烬野的电话很快打来: “沈清予,你做事完全不懂提前沟通吗?” 又是不耐烦的指责。 “我和你们说过,给我时间,何况我并没有挑明什么,只是澄清事实。” “别再自作聪明!” 陆烬野的电话应声挂断。 车窗外,周既洵礼貌的敲了敲玻璃。 沈清予回过神,眨了眨湿润的眼眶。 打开车门,她今天穿了条雾霭蓝的丝绒礼裙,剪裁利落优雅,背后布料轻盈交叠,隐约露出一小片莹白细腻的脊骨,含蓄动人。 周既洵耳尖悄然泛起薄红,上前扶住手:“处理好了吗?会场里信号很差。” 沈清予点点头。 两人一起进入了a市顶级的私人拍卖场。 第一卷 第21章 吻痕 拍卖场精致典雅,分了两层楼,华灯映照着整个a市的权贵。 周既洵的资产量是不屑于坐一楼的,但耐不住沈清予请求,最后他们订了贵宾席的票。 沈清予很快引起了一阵关注,她生的美,又是圈里的新面孔。 她被看得不太自然,有两次差点踩着自己的裙摆绊倒。 “怎么会紧张啊沈老师?” 周既洵有些意外。 沈清予虽然没说,但她穿着都是一线奢品的成衣,随手戴的配饰也不便宜。 他一直以为沈清予嫁入豪门,出席这些场所习以为常。 沈清予摇摇头,微红着脸:“是裙摆太长,我久了没穿高跟鞋了。” 她在家里要做的事有很多,买菜煮饭,熨烫衣服,休闲鞋居多。 这种灯火辉煌,每个人像拍电视剧一样的场景,离她太遥远。 入坐贵宾席,沈清予只感觉背后投来一股异常灼热的视线,她有些不悦地回瞪了下二楼包房。 隔壁大腹便便的商人也带着女伴坐了下来,正是沈清予的目标,石海涛。 “石总,久仰大名。” 石海涛瞥了一眼,陌生的美女,他欣然握手:“你是?” “我是个寂寂无名的小导演,最近正在拉投资拍新片,要是您有空,我们可以多聊聊。” “哦?我对艺术很感兴趣啊。” 沈清予面露讨好,连忙递上张名片。 周既洵恰到好处的拉回了沈清予,眉眼染上了点薄怒。 这让石海涛无比得意,一时间心猿意马,前半场甚至想悄悄牵沈清予的手。 直到下半场,一个俄国导演用过的电影机开场,沈清予心里的烦躁才淡了些。 周既洵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凑在耳边轻声说道:“沈老师毕业论文写的对他的研究吧?” “是啊,不过我们新片拍摄在即,买个这玩意不中用。” “我得买来收藏,以后成影帝了免得被骂文盲。” 周既洵慢悠悠说道,沈清予憋着笑,拉不住他出价的手。 旁边石海涛也装模作样叫了几次。 “五百万一次!” 沈清予还在感叹太贵了,楼上一号包房突然加了一百万。 周既洵秒跟五十万,几番缠斗。 “二楼一号包厢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出价?” 沈清予死死拽住了周既洵的手:“你疯了,我整部片成本也就两千万左右!” 最终二楼一号包厢到手。 实在拗不过,周既洵喝了几杯茶水顺气。 拍卖还在继续,最后压轴的一颗顶级粉钻更是拍下了四个亿的高价。 “这样看那台相机也不贵了……” 沈清予可惜道。 周既洵压低了帽檐,语气无奈又带着些宠溺:“特意安排的贵宾座结果我们就买根手链,拿去!我留着寒酸,等会都以为我被雪藏退圈了。” 他把手链盒塞到沈清予手上,转头去个厕所。 打开盒子,雪花状的碎钻镶满一圈,简单可爱。 “你喜欢这种款式?太简单了吧。” 石海涛看她落单,端着杯鸡尾酒上前搭话。 沈清予接过酒,抿笑着点了点头。 “收藏价值和观赏价值都低,所以说你们小女孩来,都是看个热闹。” 石海涛喝了口酒,准备高谈阔论,他示意沈清予喝酒,得到微微摇头的回应后,又喊了服务生。 “这挺好,女孩子在外得保护自己,现给你再拿杯,不至于还不赏脸吧?” “你想多了,石总有我陪着呢。” 他的女伴突然开口,石海涛搭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 顶着锐利的眼神,沈清予的唇简单碰了下杯壁。 石海涛点点头,转为微笑,还没开口,一个服务员低声在他耳边传话。 他立刻变了脸色,没打一声招呼往楼上走。 沈清予看着匆忙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了猜测。 正想和石海涛的女伴告别,对方突然往前走,重重撞了沈清予一下:“我最讨厌和我抢东西的,你,我记住了!” 沈清予无所谓她的狠话,她又不混娱乐圈。 会场还有些宾客在社交,二楼通道的安保已经撤掉。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沈清予给周既洵发了条信息,追着石海涛去了二楼。 他一直走向最里间的包房,门口的保安看了他的身份,检查一番才让他进门。 沈清予皱着眉,停在了不远处。 她思考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包厢开了门,一只手把她拽了进去。 室内明亮,一张贵妃椅沙发和长凳摆在靠窗的位置,单向玻璃对一楼的景色一览无余,从外看里面却只漆黑一片。 “你就这么着急刷存在感,又跟着他出来晃?” 陆烬野把沈清予抵在门板上,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有事!” 沈清予想走,看着她躲闪的态度,陆烬野一下上了火。 她纤细的手腕被他反扣在身后,整个人也被翻了一面,背对着陆烬野。 温热的呼吸拂过后颈,像小狗嗅闻一样止不住痒,最后停在了腰间。 布料间的雪白被骤然挑开,腰窝浅浅凹陷,陆烬野吻了上去。 先是轻柔缱绻,在沈清予意识到开始挣扎时,变成了一种浓重热烈地吸吻。 “陆烬野,你别耍流氓!” 沈清予推开她身后的脸,向后看去,隐约露出的吻痕更人想入非非。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后背,整张脸连耳根都染上了羞赧的红。 陆烬野意犹未尽,表情轻佻,又因为骨相优越蛊惑得人心神发颤:“喜欢吗?还是没舔对位置?” 或许是生理期将至,沈清予竟然有点腿软。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轻笑:“爸,早说你来了,我们一起坐到包厢呀!” 是姜晓曼的声音。 沈清予心下了然,看向陆烬野的神情变得悲哀。 “陆烬野,脚踩两只船我也没觉得你有多尊重她。” “你废话有点多,离婚协议我摆在办公桌上,不知道是谁舍不得签?” 陆烬野玩味地看着沈清予,对方的脸一寸寸变红,却没有解释为什么。 沈清予只是在想。 一号包厢拍卖的四亿粉钻原来是给姜晓曼的,完全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天文数字。 脚步更近。 陆烬野神色坦然,他抱起沈清予,像是丢外套一样把她放进了侧面的衣柜。 “你别太过分陆烬野,究竟是谁见不得光?” 沈清予想起身,男人凉薄的声线从门缝传来:“你可以出来试试。” “啪”。 最后的一丝光亮消失了。 她用力,发现柜门从外面上了锁。 几缕光线从中式衣橱的雕花里洒落,沈清予看见姜晓曼牵着一个老男人进了房间。 她得意的介绍:“爸!这是陆烬野!” “爸。” 这一声是陆烬野叫的,沈清予一下失去了动弹的力气,怔怔坐在裙摆堆里。 第一卷 第22章 一次一句 “我早该认识你,抱歉,琐事太多。” 相比姜晓曼,姜策华说话声音斯文,整个人笔挺,穿着一套老花格纹西装。 陆烬野示意他坐下,礼数周到。 姜晓曼靠在姜策华肩膀上,高兴地宣布:“爸,我要和阿烬结婚,你高兴吗!” 姜策华有点震惊,年迈的脸色喜色蔓延:“真的吗?你俩认识得久,真是太好了。” 陆烬野背对着衣柜,看不清表情,但应该也高兴吧。 他俩领证的时候,沈清予瞒着李妍,陆烬野则和陆家关系紧张。 两个人不顾全世界阻拦都要在一起的冲动,现在去哪了呢? 沈清予感觉心脏被紧紧攥住,那些两个人为爱付出的回忆,竟成了一把凌迟的刀。 那个问题又浮现脑海,到底是哪里没做好? 是不是没了孩子后她闹得太僵,才把陆烬野推到别人心里。 还是说自己难怀孕的消息,他难以接受? 不过现在都无所谓,她在听最爱的人和别人的婚礼。 姜晓曼带着少女般对婚礼、婚后生活的期待,听得姜策华一阵笑。 那个粉钻或许就是婚戒吧。 真是好笑,沈清予看了看空荡的双手。 她有一枚小小的婚戒,是用陆烬野研发的第一辆车的材料做的戒托,镶着半克拉的钻石。 她宝贵得跟鸽子蛋一样,戴手上干活都怕划伤了。 而现在陆烬野跻身世界名企的行列,给心上人送动不动上亿的戒指。 身后的吻痕开始发热,不知道是不是柜子闷的,沈清予觉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受热沸腾,让浑身蒙上薄汗,有些地方更是一塌糊涂。 一会房门被打开,姜晓曼让姜策华去车上等她一下,她转身又扑进陆烬野怀里。 姜策华爽朗的笑声渐渐远去。 陆烬野松开姜晓曼的手,语调清冷沉抑:“不是绑定营销几年,告诉你爸怎么收场?” 在得知孩子真是自己的后,陆烬野内疚无比,答应给姜晓曼补偿。 姜晓曼没要钱,只是说希望能帮她挡几年桃花。 娱乐圈这种金主遍地的情况,有一个可靠的大腿很重要。 陆烬野同意了,但是办婚礼这件事,他不过前几天在问她,怎样的婚礼算得上盛大隆重。 他觉得最近对沈清予的惩罚有些重,半年他虽然经常通过监控还有邮件想念沈清予,不过对她来讲,自己好像是很久没出现了。 而且离开家出来受了些打击,偶尔给点甜头也不错,比如以前她经常提到的婚礼之类的事情。 姜晓曼鼻头微红,眼底含着恰到好处的泪光: “对不起阿烬,最近我发现,我爸好像出轨了,我想用点什么吸引他的注意力。” 闻言,陆烬野微微皱眉。 姜氏建工最宠千金女儿是豪门圈人尽皆知的事,何况姜策华多年专情,丝毫没有绯闻,对女方亲戚也是极尽重用。 他出轨? 原本姜氏就被几个外姓亲戚盯着,这次难免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点点头:“行,你自己拿着分寸。” 把她送走后,陆烬野快步走到衣柜门前。 打开门,他扶住了往外栽的沈清予。 沈清予已经意识模糊,燥热非常,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冷汗浸湿额角,白皙锁骨毫无遮拦。 “又笨又脏的小猫。” 陆烬野压低声音,按住沈清予不安分的手,用西装外套把她裹紧,快步走向停车场。 私人电梯一路向下,沈清予靠在他身上,整个人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炭。 车上司机识相升起了挡板,车刚发动。 车窗突然被敲。 陆烬野不耐烦降下车窗,只露出深邃冷寂的眼眸,眼尾压着戾气。 周既洵丝毫没有退让,声音同样挟着威压:“陆总,这种掳走别人女伴的做法未免太嚣张了吧?” 陆烬野嘴角微挑,熟练的找到收藏相册,打开展示:“懂了吗?” 正是他和沈清予的结婚证。 手链连同盒子一并丢在地上,车扬长而去。 周既洵像一只被丢下的金毛,整个人似从泥地里出来。 其实他还没消化过来,只是刚刚不小心看到车里的沈清予。 那一撇,足够让他绝望。 车开到了离拍卖场最近的一套房子。 沈清予把头埋在陆烬野身上,还在低声呜咽,酥手无力抵着,像猫挠。 陆烬野把她放在沙发上,去寻找自己的珍珠。 突然有一点甜腥味,算了算日子,他几乎咬牙切齿。 “沈、清、予。” …… 醒来的时候,沈清予只觉得浑身酸软,腹部的坠痛尤其明显。 她艰难起身,发现回到了刚结婚时的小家。 斜阳西下,陆烬野正在阳台抽烟。 迷迷糊糊,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四年前,累醒了过来陆烬野会笑着问想吃什么夜宵。 但是他转身,是那张更精英更成熟的脸。 陆烬野掐灭了烟,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 “好点了吗?我不是告诉你不要自作聪明?” 这句话让沈清予又回到了地狱中煎熬。 对,她现在在筹备离婚,要和这个男人永无瓜葛。 但零碎的记忆忽的涌进沈清予脑袋。 男人叫她乖乖,自己语调不详各种请求。 她准备接水的手变得僵硬,脸上瞬间爆红。 陆烬野看她想起来,缓缓收回水杯自己抿了一口: “还挺甜的。不喝吗?” 中间漫长的停顿,更是让沈清予的脸颊像火在烧。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干净的睡衣,身上没有预想中的狼狈,羞耻感依然让她想把自己藏在被窝里。 “抽屉第一格还是放的暖宝宝,我事情很多。你好好休息,点外卖或者让姚阿姨过来。” 语调没了往日的冰冷,甚至还算温柔。 但是这发生在和姜晓曼商量结婚之后,只会显得自己这位原配更可怜。 沈清予垂着头,没吱声。 又是这种冷淡的态度,陆烬野没好气地丢过她手机到床上 “我是一点便宜没占到。报酬已经付了,你自己算算欠我多少。” 关门过去很久。 沈清予打开手机,发现她昏睡了足足一天。 露娜发来了一长段感谢,沈清予却怎么也在热搜里找不到相关视频。 最后还是靠施梦瑶的保存。 画面中石海涛似乎在饭馆里,品酒时五官皱成一堆,语调尖锐得像在哭: “我放贷啊,她一下还清了怎么行?” “要她再借更高的利点,当然要发点小料踹掉她饭碗啦。” “她长得还不错嘛,带去酒局玩玩,什么都没发生。” …… 不知道是不是陆烬野的暗示,她仔细数了数。 大概十六七句话,把所有的疑点说清,露娜和朗越集团摘了干净。 明明是双赢的事,为什么要自己绞尽脑汁后才肯伸出援手? 现在残存的,只是些身体默契。 他们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清予回了些消息,她发现在会场给周既洵发的消息没发出去,截图又发了一次。 “抱歉,之前的消息没发出去,我已经回家,让你担心了。” 奇怪的是屏幕显示了很久正在输入,最后只发过来了“嗯”。 她以为自己的行为太冒险,周既洵找不到人生气了。 这次也全靠他帮忙,沈清予下决心好好犒劳他一顿。 文字编辑到一半,手机突然震动。 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发来了短信。 第一卷 第23章 黑心中介 天空像被倾倒了香灰,浑浊发黑。 距离收到陆擎峰短信48小时,沈清予被强行带去了他家。 陆擎峰住的地方更热闹,是一片商业别墅区。 他家在最角落,占了两栋位置。 沈清予被保镖围着带到了他的面前,他正在打理玉壶春。 白玉镶粉的花朵饱满端庄。 “咔嚓”,陆擎峰剪下一朵,插在花瓶里: “这几天表现不错,阿烬还是喜欢你的。” 就像被偷听了墙角,沈清予只觉得一阵恶心:“我来姨妈了,没能如你愿。” “快五年都生不下来,是没被允许生吧?阿烬就是把我想得太坏,我拿孙子能干什么。” 陆擎峰带着淡淡的笑意,剪刀没有停止。 原来这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反正在她被骂出轨的时候,再难听的也听过了,多一项罪名又如何。 “你先住几天,等医生来打过针,就可以走。” 陆擎峰继续发号施令,沈清予捏紧拳头。 她只恨自己太天真:“姜晓曼也乐意?她没想过瞒着粉丝。” “这不用你考虑,对明星来讲话题越多越好。” 沈清予被关在了二楼的卧房。 被下药后她整个人都很虚弱,加上来了姨妈,她就当自己卧床休养。 露娜的短片重新上线,贝塔曼的发售会成功举办。 那晚陆烬野包下a市最恢宏的宴会厅,香槟礼花,金箔纸不要钱般在天上飞。 刚和姜晓曼舞完一曲,陆烬野意兴阑珊: “我还有事。” 姜晓曼今晚妆容明艳,浑身散发夺人心魄的妩媚。 她挽住陆烬野:“怎么了阿烬,客人还这么多。” “我很想沈清予。” 流光尽数落尽他深邃的眼底。 他挪开了姜晓曼的手。 姜晓曼眼底翻涌着难以释怀的不甘,双唇死死抿紧。 她的目光还追随着陆烬野,身后突然传来搭话: “孩子也拴不住他吗?” 说话的人戴着黑框眼镜,年轻但浑身缠着病气,撑着拐杖。 姜晓曼瞳孔骤然缩紧,慌乱的神色很快镇静下来: “你怎么回国了?钱我已经结清了。” 林巍语气轻慢:“不要紧张,你借精生子的事我签了保密协议。” 这四个字吓得姜晓曼快要上手捂嘴,她恶狠狠瞪着他,试图为自己找补: “你不过是个黑心中介,懂什么爱情。” 林巍冷哼道:“当初求我接单的时候你可不这么说。” “我们两清!” 林巍猛地揽过姜晓曼的腰,眼神满是贪婪: “我最近运气很背,还没试过转运珠的味道呢。” 姜晓曼惊恐地掐住腰上的手:“说些什么!你想同归于尽?” 两人的交锋声音压得很低,以至于刘艳上前招呼的时候,只看见他俩分开的手。 “晓曼姐,我们组长要去k歌,这位是……” 姜晓曼当然不知道d国黑市小头目怎么正大光明回了国,她尴尬笑笑。 “你好,我是d国供应商代表,我叫林巍。” 刘艳还是客套着要一起唱歌,林巍看姜晓曼一脸抵触,只礼貌交换了微信。 分开后,林巍发来第一条短信: 晓曼,我是来做生意的,希望还能帮上你这样的大客户^_^ 姜晓曼掐灭手机光,车厢昏暗,她目光阴鸷冰冷。 这个变数太大。 究竟是先让他开不了口,还是借刀杀人…… 明顶山上的庆祝烟花准时升空,斑斓的火光划破夜幕。 陆烬野得知沈清予在陆擎峰家里,周身气压沉到谷底。 车开到别墅区,陆擎峰在正厅品茶。 “哟,什么事?” 陆烬野没理会他,径直上了楼梯。 “下午医生才给她检查了身体,她不舒服,先睡了。” 听到陆擎峰的话,陆烬野倏地回头,神色疏离: “她的身体轮不到你关心,你最好是请的医生。” 陆擎峰重重合上杯盖:“五年前你为了这个女人签了那么多对赌,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架势,我哪敢动她,你看现在,和气生财,我们就是a市的天。” 陆烬野像是听到无比滑稽的言论:“我早跟你分家了。” “分家?小予喊我爷爷可好听了。” 陆烬野眉头拧紧,他很少和沈清予讲家里的事。 沈清予太渴望一个传统意义上幸福的家,自己出身已经够卑劣,家庭关系的混乱只会显得更加不堪。 “多余的话不用说。” “既然这样划清关系,那你替小予还这一个亿吧。” 陆烬野阴沉着脸步步靠近,咬牙切齿:“一个亿?” 陆擎峰划出平板上沈清予的签名,又放大了一个亿的赔偿款。 “什么意思?” 陆烬野径直逼上前,几乎想要夺过平板。 陆擎峰锁屏,又开始不急不慢地喝茶:“我期盼你们好,有个孩子就奖励一个亿,不然就倒赔我,没想到孩子先从姜晓曼肚子里出来。真恶心啊。” 陆烬野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三步做两步往楼上冲去。 “她不会跟你走的!” 陆擎峰的笑声响彻客厅。 座机电话突然响起,他不急不慢挪过去: “静弋,我好着呢,没干啥。” “五年前,我事业被毁得差不多,他现在又动了石海涛,实在可恶。” “放心,现在你管事,我不会乱来,就是开个小玩笑。” 陆擎峰脸色铁青,手里的茶盏已经碎成两半。 陆烬野胸口不断起伏,指尖都绷得发紧,把手似乎都要捏碎。 什么意思? 沈清予在嫁进家门那一刻,就打算用他们的孩子换一个亿? 知道她很爱钱,没想到连孩子都在算计。 陆烬野由衷感到一种背叛,他突然冷冷地笑了几声。 双手扶住额头,深呼吸了几口。 不对,签名是真的,内容有可能合成,陆擎峰的手段向来很难堪。 他收敛了眼中的凌厉,急促的心跳趋于平静,只是拽开门的手还是很用力。 窗外,明顶山的烟花还在绽放。 华光透过玻璃,静静照亮靠坐在床边的沈清予。 烟火璀璨,映得她面容清冷,神情安静又怅然。 她看到陆烬野是意外的,可身上无力,只静静回望向他。 陆烬野意识到她的疲态,药物作用非常伤人,他才会忍不住把石海涛废了。 暧昧历历在目,也像针扎着心。 可是话到嘴边,再开口:“沈清予,你和陆擎峰签了什么协议?” 第一卷 第24章 我绝不会再碰你 倒回大学刚毕业的那年,沈清予还不知道陆家的水这么深。 连陆静弋和陆烬野的生母关系,都是她进来两年多才打听清楚的。 所以开始签这份协议,她觉得荒谬。 哪有爷爷真的追孙子债的,或许只是长辈催娃手段。 何况“五年一个孩子”,以他们的频率,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那时陆烬野自己创业,陆擎峰堵死他所有的路。 “签下它,我同意你们结婚,也不再妨碍阿烬。” 所以她是笑着签的。 她没想到,后面等着她的是冷暴力、做措施、流产。 还有姜晓曼的怀孕。 事到如今,又怎么开口呢? 沈清予垂下头,像做错事的小孩:“我答应,五年内我们有个孩子……” “哈哈!” 陆烬野猛地踉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像是流泪般浑身发抖,溢出嘴角的却是嘶哑的笑: “费尽心思骗我结婚,原来是为了套这笔大的。沈清予,你真会做生意!” 听过再多谩骂,可从最爱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她的心疼得喘不上气: “可是当时……” “够了,从头到尾你图钱,我图清净,我绝不会再碰你。” 陆烬野看着沈清予脸色寸寸惨白,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沈清予下意识要开口挽留,刚站起来,腹部的坠痛感席卷全身。 她单薄的身子轻轻发颤,冷汗浸透衣衫:“陆……烬野……” 所有的哀求卡在喉咙里,最终化成细琐无力的气音。 她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洁白的病房。 身旁坐的,是正在刷短视频的温静。 她吃着姚姨削的苹果,看了眼沈清予: “醒了?怎么这么会添麻烦,一早老头子就把我喊到医院。” 沈清予整理了回忆,身体像是从冻库捞出来彻头彻尾的凉。 她想起陆烬野的决绝,眼眶忍不住发红,又觉得荒谬。 明明是陆烬野出轨,孩子都有了,她到现在甚至没听到一句抱歉。 全家人都在要求她养孩子。 临到分手,又被拿出协议的事羞辱。 明明签下协议后他收到的几笔贷款解了燃眉之急,但现在已经飞黄腾达,过去的都过去了。 “妈。” 沈清予张嘴,嗓子像被砂纸摩擦过:“爷爷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除了钱。” “孙子啊,自从他儿子死了,就着魔了。” 温静不知道沈清予怎么和陆擎峰有了来往,但那老头吃人不吐骨头,她很期待看沈清予拍老虎屁股: “人上了年纪,你去学点医术也有用。” 沈清予是个好孩子,这几年温静喜欢的东西,让她去学都学得不错。 姜晓曼那种娇滴滴的公主,倒不如她好用。 所以一个在家里尽孝,一个在外面承欢,挺好。 温静也清楚自己为什么喜欢看沈清予倒霉。 她就像年轻时自己的姐姐,那么穷却被有钱老公爱上,飞上枝头做了凤凰。 姐姐却连带自己进豪门圈玩玩都不肯。 温静眼下翻涌着情绪,手上的苹果被叉成两瓣。 “好了,任务完成。我的忍耐也有限,你别折腾了,下周还有婚礼要参加。” 沈清予道了谢,眼神空洞地望向外面。 手机信息震动不停,她翻看了下。 贝塔曼的项目结款打到了账上,她终于可以开机拍摄。 其他的无非是八卦。 陆烬野包了游艇和姜晓曼在海外庆功,首发近十万辆的数字足以让全世界惊叹。 媒体大肆宣传,一时间陆烬野成为千万少女梦,姜晓曼则青云直上,成为超一线流量。 两个人在游艇亲密无间的照片,被印在杂志封面,用来做电影海报都不为过。 沈清予现在只剩下祝福。 是自己痴人说梦,以为感情能大过一切。 从一开始以“妹妹”身份介绍姜晓曼的时候,沈清予就该知道。 自己才是多余的那个。 何况他们有了孩子,该退出的是她。 现在自己只需要让陆擎峰松口,放了自己。 她主动联系了吴桐,又聊到筹备的《物尽折返》。 场景道具她都有设想,和吴桐探讨了落地性也很高。 只是演员部分。 “你可以去大学里找找,省钱又省事,用着叫一个好。反正流量这部分有周既洵嘛。” 周既洵,沈清予和他的对话停留在拍卖场分别后的“好”。 她有点内疚,刚能下床就买了些菜,敲响了他家门。 几天来周既洵心绪沉郁,蜷在家里没有出门。 他身上松松垮垮套着旧款家居服,领口斜敞,脸上胡渣没剃。 随手拉开家门,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沈清予。 沈清予晃了晃手里的菜,上扬着嘴角:“吃过晚饭了吗?” 周既洵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请她进家门: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没订饭店。” 沈清予熟练地把菜放到灶台:“可以用用吗?” 周既洵还没回过神,只点头。 “你找的餐馆我没有付款的资格。这段时间你很照顾我,随手做点当犒劳啦。” 沈清予声音清脆,垂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周既洵却不合时宜的想起最后一面,在车窗里窥见眼神氤氲,匍匐在陆烬野大腿上的她。 “嗯,谢谢沈老师。” 沈清予猜到是自己乱跑让人担心生气了,所以不着急为自己开脱。 只专注手上的功夫,不一会房间里弥漫温柔烟火气。 四菜一汤摆上了桌子。 周既洵吃了几天外卖,第一口就惊艳了:“这也太香了吧!” 看他吃得很快,沈清予心里暖暖的。 原本是给陆烬野练的厨艺,最后他全球飞,只吃过零星几次。 温静倒吃得多,口吻却永远不咸不淡。 周既洵看见沈清予一闪而过的落寞,动作放缓了些: “抱歉老师,我吃相有训练过的,就是这段时间太松懈了。” 他一面对沈清予就好似回到以前的好学生模样,什么都要解释,生怕引来恼怒。 沈清予笑意轻柔:“抱歉,上次我……” 周既洵突然放了筷子,往里屋走去:“沈老师,上次送你的手链还在吗?” 沈清予心里猛地一跳,那段记忆太混乱,她完全忘了这件事。 脸瞬间通红:“我。” 周既洵拿着丝绒盒子回到餐桌上:“在这呢。” 他埋着头继续吃饭:“陆烬野还给我的。” 第一卷 第25章 我帮你离婚 原来那天的事周既洵什么都知道。 他只是礼貌绅士的回避了沈清予,沈清予却舔着脸找到家里。 她一时不知道如何表达:“陆烬野他……占有欲有点强,之前那条信息也是他回的。他太没礼貌。” 周既洵忽然笑了笑,给沈清予夹菜:“他说的没错,我确实有非分之想。” 沈清予也抬头,对上纯粹的眼神。 “你已经打算离婚了,不是吗?在此前我就是个好同事,你们签字了吗,冷静期?” 纯粹的表白让沈清予不知所措,只好被引导着答应:“嗯。没呢,他家里人想让我养孩子。” 周既洵猛地一震,这几天他更多的是愧疚。 沈清予一开始就表明了离婚意愿,他当是她自己感情上的事,没有介入。 可要是对方是陆烬野,那个和姜晓曼绯闻炒作不断的天之骄子。 离婚的程序会相当复杂。 周既洵以为自己已经成长得足够强大,能面对沈清予嫁人的事实,但和陆烬野比,他却是还不够看。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有婚前协议吗?” “留学时候在一起了,拍完毕设那段时间,跟他算白手起家吧。” 亲口讲出来,沈清予还是会忍不住心酸。 当年一起默默熬过的苦,现在最盛大的恩爱却给了另外个人。 “他和姜晓曼是真的吗?” 沈清予也大方承认了:“对,我要养的,就是他们的私生子。” 死寂般的沉默漫开几秒,周既洵喉结轻滚,语气冷得掉渣,缓缓吐出两个字:“人渣。” 沈清予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藏着道不明的憔悴。 她深吸一口气:“一开始我心里还有不舍,钝刀子割肉,现在也放下了。” “这样就好,陆医生有帮到你吗?” 提到陆静弋,沈清予顿了下,轻轻点头。 “我帮你离婚!这就联系最好的离婚律师,什么东西他。” 或许是气氛太低迷,周既洵猛地放下筷子,孩子似的大声嚷嚷。 沈清予摇摇头:“先拍好《物尽折返》,我现在很缺钱。” 话题顺理成章开始围绕拍摄。 他们畅聊很久,最终沈清予听取建议,和吴桐一起到了a市戏剧学院招募演员。 吴桐在做广告前跟过几个剧组,所以和一些老师关系好。 课堂参观后,沈清予面试到几个好苗子。 “问题是女主角,要和周既洵演对手戏,先不说能力,没有公司背景女粉都可以把她喷退圈。” 这确实是件难事,一两天拿捏不定。 正烦恼着,下课铃响起。 陆静弋从前面教室出来,眉眼清秀利落,刚出门就被几个学生围住。 他语气平缓耐心,解决学生的问题,又疏离地拒绝加任何联系方式。 一旁的教授吆喝着起哄的学生。 陆静弋抬头,正好对上沈清予若有所思的眼神。 两人许久未见。 陆静弋走过来打招呼:“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清予向吴桐介绍:“我好朋友吴桐,这是我的……” “好朋友,陆静弋。” 陆静弋强去话头,狡黠的目光扫过。 沈清予自然没忘记上次的约定。 “咦,吴桐,你也认识陆专家吗?” 一旁的教授和吴桐认识,合作过拍摄项目。 两人在前面叙旧,沈清予和陆静弋跟在后面。 原来陆静弋是学校的特邀专家,每个月会有一场讲座。 “陆医生原来这么专业。” “你的三岁小孩计划执行得如何?” 陆静弋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前方,鼻息却下意识放缓。 女人的气味很干净,皂香中带着丝丝缕缕的清甜。 应该是多年保持的习惯,和陆静弋记忆中的影子又有重合。 记忆里记不清的脸,似乎她跟一样。 在自己身边,总喜欢隔着发丝,避免视线接触。 沈清予轻轻摇头:“生活太复杂了,我做不到。” “这和你离不离婚没多大关系,要是不能改变,每一段亲密关系都会让你受伤。” 陆静弋侧脸线条沉静冷峻,直白挑破沈清予为自己找的借口。 她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很久前,陆静弋也能这样轻松地看穿她的伪装。 他像只守护灵,没被召唤出来的时候也在静静观察她的成长。 沈清予心里道不尽的尊重和感激,他一直是她的贵人。 “我会努力,最近已经在筹备拍新片子了,陆医生有什么好苗子推荐吗?” 陆静弋大致了解了《物尽折返》的剧情。 悬疑爱情片受众有限,看得出沈清予有拿奖炫技的野心。 吴桐回头,察觉两人聊得正欢,拉着教授去食堂叙旧了。 沈清予想跟着去,陆静弋拦住了她。 “沈小姐,你高中常吃什么?大学外面应该有差不多的菜式吧?” 刚好聊到男主角杀人后的心理反应,陆静弋提起这事。 沈清予只好和吴桐挥挥手,带着陆静弋去校门外寻找大排档。 当年他们一起吃饭的次数挺多。 月考结束,节假日,他总会出现在蓉城,带沈清予下一顿馆子。 沈清予刚想走进一家蒸菜馆,陆静弋却拧着眉: “我们真的会吃这个吗?” 看他一脸怀疑,沈清予双臂环在胸前,拿这个人的直觉没有办法。 他们当然吃沈清予爱的辣菜啦,可是陆静弋的口吻也很清淡。 以前她不懂事,忽略陆静弋没怎么动的筷子,光顾着胡吃海喝聊些校园八卦。 现在她怎么能欺负恩人失忆,又带他去吃辣菜。 陆静弋沉思了一会:“我觉得小龙虾,干锅那几家店像一些。” 沈清予干脆心一横,按照自己的喜好去了家小炒店。 正好是下课高峰期,老板让他们去了二楼。 木质楼梯又陡又窄,踩着发出吱嘎吱嘎声音,楼上突然有人往下,陆静弋下意识向后递手。 下一秒便被轻轻牵住。 陆静弋回头,对这一刻的默契配合露出抹笑。 沈清予抿了抿嘴。 之前她还害怕,要是陆静弋恢复记忆,和陆烬野讲了他们的往事,会被陆烬野更加讨厌。 现在她已经被陆烬野讨厌了。 所以回想起来也没什么所谓。 第一卷 第26章 道具更重要 “辣子鸡丁,泡椒肉丝,麻婆豆腐。” 沈清予一下点了三个辣菜,看到陆静弋犯难的脸,忍笑加了个番茄滑肉汤。 馆子里学生们聊得热闹,楼下车水马龙。 陆静弋拿纸巾擦了两遍餐桌都没去掉油腻感,看见沈清予埋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升起点躁。 他还想有更多刚刚那样的机会,熟悉的感觉。 吃了几口被辣得不行,猛喝茶水又是一场味觉折磨。 沈清予肩膀微微颤抖,忍住笑:“怎么,陆医生平时都是自己带饭吗?就没和朋友下过馆子?” 语气中满是你该不会是豪门阔少的调侃。 有那一瞬间陆静弋想签张支票给沈清予,让她数字任填,只要把知道的都告诉自己。 但这样无疑是肉包子打狗,这个狡猾的小狐狸才不会管他死活。 “那还是经常聚餐的。” 他不能认输,却还是没有勇气吃那盘满是干辣椒的菜。 直到最后,陆静弋还是没得到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他手机上出来的弹窗消息加剧了心中的烦闷。 他到底在干嘛? 石海涛的位置空了,需要找新的白手套,自己还在追着旧日幻影紧紧不放。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静弋突然冷下脸。 沈清予点点头,看着他没怎么动的饭,心想自己还是玩笑开过分。 上了车吩咐了些安排,陆静弋烦躁咬了咬香烟。 不知怎么又开回那家小饭馆,二楼窗边的人已经离去。 回到办公室,几个人恭候着。 他一边听汇报,一边品尝那份打包的辣子鸡丁。 手下面面相觑,红油辣椒意吞噬着办公间的冷香味。 忽然,陆静弋猛地把筷子丢进垃圾桶。 “姜策华当甩手掌柜也久了,陆总您别生气……” 正在汇报的手下虎躯一震,连忙低头解释。 陆静弋谴退了他们。 他现在发现了更恐怖的事。 被辣椒刺痛的嘴和兴奋的心脏快把他逼成两个人。 这个味道很上瘾,他以前没吃过的话肯定会吐,现在津津有味。 只能说明,他跟巴浦洛夫的狗一样,对沈清予有一种潜意识里的习惯性服从。 沈清予给自己拍摄计划列了很长的清单,除了空悬的女主角之位。 分镜稿和拍摄场地都在有条不紊进行中。 剧情是从男女主结婚开始,男主醒来后发现婚房里的血迹,于是开始寻找女主。 自己梦想中的婚礼最终实践却成了恐怖片取景地,沈清予觉得也不错。 起码这样之后陆烬野和姜晓曼结婚的时候她不会伤感。 甚至当时领了证后路过的婚纱店,陆烬野给她买的那套婚纱还能拿出来利用。 说干就干,沈清予打车回到陆宅。 她找出家里几个超大的行李箱,准备开始装东西。 突然发现自己新的房间也被打开过,没等她问姚姨,姜达夸张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去到楼上房间,姜达正在拍视频。 他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正在展示沈清予的包。 拆开的首饰盒,限量款手链都被他随意丢在地上。 “家人们,你们看这好看吗?女朋友非要让我买,鳄鱼皮来的。” 沈清予干咳两声。 姜达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慌张,只是暂停拍摄,开始检查之前的片段。 沈清予一下来了脾气,心火翻涌,上前拿过自己的包:“谁允许你动我的私人物品的?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朋友?” 姜达被呵斥用力把身前的东西一踢,尖酸道:“有什么了不起,我女朋友那款跟你的差不多,我不过借来拍一下。” 被踩的都是陆烬野从世界各地给她搜罗来的名贵首饰,因为是隐婚,她也没公开场合活动,所以一直小心保管。 直到正面柜墙被摆满,陆烬野看她确实没背过,才收手没再买。 “而且这不是你的吧?我从晓曼姐房间里拿的!” 姜达想起来现在的女主人是自己的表姐,更是硬气。 沈清予不怒反笑:“拉链扣子上是我名字缩写,全世界不到十个的包,你女朋友又是何方神圣?” 姜达脸上臊红,因为过长的头发更显得阴森,以为他还有什么大招,结果竟然瘪嘴哭了起来。 “哭什么?你都十六了,家里人没教你做错事道歉然后收拾干净?” 沈清予声音清冷,眼神没有丝毫动容。 姜达弯下腰捡起首饰,狠狠从窗子丢出去,碎掉的玻璃声此起彼伏,很快惊来了一群人。 温静跑上来立马抱住姜达:“怎么了小达?” 姜达忍着声音的颤抖:“温姨,我拿姐姐房间里的包看看,她就骂我偷,穷酸,说我不配!” 温静立马黑了脸:“这都是我儿子买的,房子都换女主人了,你在这里叫什么?” 沈清予并不示弱:“二手东西你们姜家人要捡也要等我丢了才行。” 姜达一听她在映射姜晓曼,哭得更大声:“我姐房间里就是我姐的!” 沈清予被这个巨婴吵得脑袋疼,中气十足的假哭声实在恶心。 她蹲下身,打开皮包把首饰又装进去。 温静看沈清予不把她放在眼里,撇着嘴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尖酸挖苦:“我看你是想留留不住,硬说是自己的,你那种家庭出身也就这么小气。” 骂完不解气,她当场打通了陆烬野的微信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了。 “儿啊,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媳妇。掉进钱眼子里了,小达欣赏一下她的包就被骂偷东西,一点气量都没,你看看!” 她一边念叨,一边举着手机靠近,沈清予跪在地上捡钻石,她就抓起她的头发,想露出她的脸。 一旁的姜达啧啧拍手,看热闹不嫌事大,早就听闻沈清予出轨贪财不上台面,今天也算见识了。 沈清予抬手拍开温静的骚扰,又看了看包上的划痕。 她吸了吸鼻子,冲着镜头恶狠狠说:“陆烬野,你要是想送给姜晓曼这些二手货呢,就到我这里买,要是不送她呢,就赔他弟划伤包的损失!” 沈清予在温静面前伏低做小四年,原本只是被搓磨,现在竟然为了姜晓曼弟弟句句偏袒,字字讥讽。 真是一家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眼底不受控制的泛红,心里像沸腾的水愤愤不平,装好东西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让温静一拳砸在棉花上,只一直重复“你你你!” 陆烬野看见愣了几秒,没忍住噗嗤几声冷笑,冷声道:“妈,随她吧,我就是娶回来的貔貅,姜达喜欢什么直接刷我卡就行。” “谢谢姐夫!” 姜达捏着嗓子崇拜喊道,陆烬野挂了电话。 “可是温姨,你也不能让她这么嚣张,哪个媳妇不看婆婆脸色啊!” 姜达先发了几条粉丝抽奖的预告,转身又和温静嚼舌头。 温静想想也是,一把推开了沈清予的房门。 第一卷 第27章 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予已经收拾好,她抬头眉眼满是厌倦。 温静腰杆挺得笔直:“我儿子说了,这些东西不是白给你的,要是你不听我话不想当媳妇儿了,就带不走!” 箱子里几根被捡回来的手链已经断裂,但拿去电影里霍霍也看不出来。 因为都要倒进海里,原本打算拿某宝上的高仿,但,回来看到沈清予还是觉得丢真的来劲。 她微微蹙眉:“妈,您想怎么样呢?” 温静一脸倨傲,目光轻视睥睨对方:“之前就吩咐你了,表嫂孩子结婚喊你去拍婚纱照,现在他们要办席,你去拍场照呗。” 温静有投一些资金进沈清予的南栀摄制里,出品的短剧也有她的手笔,所以她经常在姐妹中炫耀。 这次也是想让沈清予帮她撑场面。 沈清予垂下眼:“陆烬野也是这个意思?” 温静没有丝毫犹豫:“当然啦!他是要带着晓曼出席的,你一个黄脸婆还想给自己贴金?” 沈清予自嘲地笑了笑。 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这次回来也带了东西。 一根验孕棒。 她去测了测,体内注入的hgc还没代谢完,微弱的红色。 她抬头看着衣帽间,这次回来把用得上的道具都带走了,一时有点空荡。 首饰柜里只剩下一个长方形雕花鎏金小盒,里面放了他俩的对戒。 女款是陆烬野设计的,男款是沈清予挑选的。 棉垫下面,刚好能藏着这根验孕棒。 不过陆烬野也从来没想过戴婚戒,可能等姜晓曼正式嫁入陆家,都会被丢掉吧。 沈清予有被自己的恶作剧无聊到。 突然她想起了自己高中时候的旧dv,它还在原处,等她走过去,猛地发现接口处有了细微的裂痕。 陆烬野是和姜晓曼一起回家的,最近他俩绑定活动的场合很多。 许多人都误以为朗越要进入娱乐圈了,后来陆烬野公开否定。 表态所有资源都是砸在姜晓曼一人身上。 一时间真是羡煞所有娱乐圈明星,得到世界级大企的独家培养,羡慕得不行。 姜晓曼最近直接进了一部s级电影里面露脸,惊鸿一瞥的病美人,只凭一个笑又圈粉无数。 两人兴致昂扬,还在聊着生意上的事情。 温静和姜达也下来迎接。 二楼,传来“哒哒哒”地下楼声。 沈清予再也压住不住心里的愤怒,径直朝大厅走来。 门口的几个人还在闲聊,姜达依旧嬉皮笑脸。 沈清予脚步一顿,站在众人视线中央,脸色冷得覆了层霜:“姜达,这个dv是你弄坏的吧?” 她的手上,正是自己宝贵珍藏的索尼老式dv,只是取景器已经被掰断,再也开不了机。 姜达被气势冷得缩了缩脖子,但向着自己的人都在,也就硬气说道: “是啊,我本来就是个yutuber,本来想借你机器拍拍的,但这太老了,回头我陪个新的给你啊,用这么久还以为陆家亏待你了!” 他故意扯上陆家颜面,让温静也点头应和。 “啪!” “啪!” 沈清予没废话,上前就是两巴掌。 第三巴掌的时候,被姜晓曼护住了,她惊恐说道:“嫂子你干嘛!我弟还未成年呢!你跟小孩计较什么!” 温静也被吓傻眼了,第一次见这么凶的沈清予: “哎哟我看看,好大两个五指印啊。” 两个人的眼神落在陆烬野身上,他这才回过神,抿紧嘴角: “我真把你宠得无法无天,居然对客人动手?” 沈清予怒意凛冽:“他私自拿取东西已经不对,弄坏了还这么心安理得,十六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不是赔钱这么简单!” 姜晓曼心疼护住姜达,平时不见她多关心,但能和沈清予呛气时她绝不手软: “说什么呢嫂子!我们一家这么敬重你,这是我姨唯一的亲骨肉,什么刑事责任?” 温静也急了,马上几家人聚在一起,她可不想成为笑点: “他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你自己没弟弟吗?” 陆烬野被吵得有些心烦,再见到沈清予,他本来想对方会像之前那样乖乖等在床上认错道歉,哪里会有这些事打岔: “别吵了,不是赔钱的事,是赔很多钱的事,刚刚不还跪在地上捡钱,你就说要多少吧?” 语气不急不慢,每个字却句句戳在沈清予痛处。 他明明知道自己多宝贵这台dv,里面甚至有从高中拍的一些小短片,根本没有上传。 “里面的存储卡呢?” 沈清予深呼吸,尽量让语气平静。 姜达没想到她这么认真:“我,我想拿出来换上自己存储卡拍摄的,拆出来转身就忘在哪了……” 沈清予听了又扬起手,这次陆烬野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别得寸进尺,我会帮你找回来。” 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就想抵过错误,说起来陆烬野不是一直在干这种事吗? 沈清予只觉得自己的心口被无形的手按压,勉强跳动。 她挣脱了陆烬野,对方命令道:“要吃饭了。” 沈清予不回答,从楼上推下大箱子,姚姨还帮她拎了两个。 陆烬野语气漫不经心,带着疲惫和几分嘲弄: “你自己管不好东西,就别怪别人乱动。又出去哪,还不都是我的房产。” 沈清予早就听说过,婚姻里向上乞讨是很难的。 她一直以为她和陆烬野不这样。 没想到有了新欢,她也逃不过被嫌。 沈清予没有低头,也没有掉一滴软弱的泪。 走到门外,指尖死死攥紧那台坏掉的老式dv,语气平稳,甚至带着清冷的硬度: “找到储存卡,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 她上车时脊背停得笔直。 陆烬野气得打翻了佣人递上的茶水,独自回到房间。 他看到沈清予原来的房间被搬空殆尽,只剩下姜晓曼新制的东西,又恼怒地锤了几下墙。 温静知道自己儿子又犯病了,叮嘱所有人不去打扰他。 发泄过情绪后,他打通电话: “她去哪儿了?” 陈秘书回应道:“您的老房子,花园新村那边。” 听到是结婚后的居所,陆烬野躁动的心平静了不少。 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何尝不想回到曾经,那时他也不知道沈清予提前给他们孩子标好了价。 既然都有做对不起的事,当扯平不就好了: “陈秘,你注意这些款最近二手市场的上新,多少价都买下来。” 沈清予带了很多值钱货走,肯定就是为了捧她的老同学周既洵才这么拼命。 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卖完这些,不信她还不来找自己。 第一卷 第28章 盛大的婚礼 陆烬野一边鄙夷,一边又给沈清予发了信息: “婚礼记得去。” 没有亮出刺眼的红色弹窗,陆烬野竟然悄悄送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那个dv对沈清予多重要,应该是她高中奖学金存下来买的奖品。 很多时候他并不理解,对电影艺术也不感兴趣。 坏了就买,旧了就丢,有什么好发脾气的。 他还是命令所有佣人找那张小小的储存卡,找到重金酬谢。 很快到了结婚前天,陆烬野正打算出门去接沈清予。 温静拦住了他的车:“沈清予已经到会场帮忙了,你也带着晓曼快出发。” 陆烬野明显一愣:“她去帮忙什么?” “拍场照很赚钱的,我一直介绍她是你资助的学生,在我公司打工呢。” 圈子里一滩污秽,陆烬野原本也不想沈清予加入他们那些太太聚会,所以一直也没介绍。 以这个身份倒也不错。 沈清予此时已经到h市,在连夜打印拍摄用的模型。 她以为温静的吩咐就是和众多摄影师一起拍两张完工。 没想到新人夫妻特别点名要她跟拍定妆照,迎宾照之类的,要不是红包鼓鼓,沈清予真的要翻脸。 第二天宾客临门,陆家的偏房亲戚姓冯,新郎是她儿子,冯屹琛,娶的是另一家门当户对的千金,姓施。 沈清予还好奇,跟了新娘一上午,拍的照片她几乎只点头同意,没说过话。 就听到有人议论:“施家还真的让刚认回来的女儿履行婚约啦?” “主要是能讨到冯公子喜欢。” “可她是个聋子啊,而且以前那位千金呢?” “那儿呢。” 顺着眼光看去,居然是自己摄像组的头号顶梁柱,施梦瑶。 她正大快朵颐吃着小蛋糕,一口闷了香槟,和周围画风格格不入。 施梦瑶也忽然发现了沈清予,激动得差点被噎住: “老大!你咋在这呢,楷模啊!” 她顺下气就大喊一声,周围人不自觉看向沈清予。 沈清予黑卫衣牛仔裤,眼下淤青很重,形象狼狈,她走到施梦瑶身边,又递一杯水: “你慢点。” 她在大学里捡到施梦瑶的时候,就是被对方给钱什么活都埋头干的毅力吸引的。 所以无论拍短剧,还是前些日子拍露娜,她们形影不离。 今天骤然得知她的身世,沈清予竟不知怎么开口。 既然是以前的千金,或许跟新郎的关系不错? 施梦瑶看着沈清予脸色笼着一层淡淡忧郁,连忙开解:“没事儿姐,我现在跟着你可好,我衷心祝他们百年好合。” “你,他们没替你打点下生活吗?” “没呢,十几岁我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一有消息我就被扫地出门啦,还好有你照拂。” 施梦瑶诙谐拍着马屁,一双杏仁眼又可爱又软。 她确实觉得遇到沈清予这个好老板是自己最幸运的一件事。 没等她俩多聊会天,迎宾处一阵骚动,冯家人赶紧示意摄影师集合。 沈清予也扛着机器跑上前。 直升机在私家停车坪停靠,陆烬野和姜晓曼相伴走来。 两人穿搭默契十足,陆烬野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手工西装,沉稳内敛,姜晓曼一袭香槟色曳地长裙,发丝挽起,清新典雅。 “陆家那小子身边也是有人了!” “确实般配,难怪最近新闻沸沸扬扬的。” “以前那个煮饭婆终于甩掉了。” “陆总结过婚吗?” “听说自己打拼的时候有过露水姻缘,但那女的出轨又贪财,分了。” “哦我听过,叫沈什么来着?无所谓了,结婚还是得门当户对。” 周围一言一语扎进沈清予心里,那半年走到哪里都会被议论的事,居然连h市的圈子里都有传闻。 想起领证时陆烬野答应过会补办“盛大的婚礼”,真是盛大。 相机挡住了半张脸,她心无杂念,认真完成工作。 陆烬野发现半跪着的她,很不爽地想要上前扶起来,姜晓曼用力拉住了他。 陆烬野回过神,也对,这个婚礼算公开场合。 他得成为姜晓曼的盾。 反正沈清予也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这份赚钱工作干得很开心吧。 他扯了扯嘴角,在人群欢呼中往内场走去。 因为人群都簇拥着陆烬野走了,紧随其后的客人受了些冷待。 冯屹琛上前道歉,来的人面孔有些熟悉。 但是名字却没听过。 “林巍?我们在哪见过吗?” 林巍拄着手杖,因为病弱,笑容带了点阴气:“我在d国工作,最近因为公司代理业务回国,想必没见过。” 是友商经理,冯屹琛客气把他往里面引。 乐团在演奏《婚礼进行曲》,远处的海浪轻拍沙滩。 宾客席上坐满了商界巨擘和眼熟的明星,冯家业务不算大,由于陆家的出场,整场婚礼更像场南部商业交流会。 正式婚礼要明天才开始,施梦瑶一听沈清予只吃了点早餐,连忙带着去了厨房后门。 沈清予端着餐盘到员工区,已经快五点,只有她一人。 忽的两个大姨也端着饭进来。 她们说话嗓门大,抱怨着难伺候的雇主: “那老头子太凶了,就端错一碗汤,看给我手烫的!” “他好像也姓陆,这场席最厉害的那家人呢。” “有钱人真臭脾气多!” “是不是他海鲜过敏,这样还挺危险的。” 大姨想了下:“不,他随行医生说是肾不好,还好他没事,我被扣在那里,当我是刺客一样……” 沈清予也停住了。 听这话是陆擎峰也来了,他肾不好到这种地步,一口海鲜汤都喝不了吗? 把这个消息默默记在心里,沈清予快速吃完,工作群里突然宣布晚上的宴会只需要三个摄影即可。 名单里没有沈清予,她松了口气。 酒店楼下有大片圈起来的私人沙滩,沈清予换了条白色的连衣裙散步。 刚好又捡到个塑料铲,她玩心大发,试图堆个城堡。 奈何晚上正在涨潮,沙子湿润,搭出来的歪歪扭扭不说,还逐渐被水蚕食着。 沈清予慌忙抢救,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自娱自乐,不由发出些笑声。 不远处,陆烬野坐在遮阳伞的藤椅上。 第一卷 第29章 你脏死了 陆烬野穿着亚麻衬衣,领口随意解开扣子,海风掀起下摆,恰好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姜晓曼和几位年轻人围坐在附近,喝着气泡酒。 有人递给她酒,她看向陆烬野,注意到对方的失神,只好自己笑着摆摆手。 顺着陆烬野的方向看去,居然又是沈清予! 姜晓曼穿着低胸吊带泳衣,故意往前倾了倾身子,拿起冰镇果汁递到陆烬野嘴边。 声音也娇得滴出水:“阿烬,看什么这么认真?” 身边人附和:“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在眼前,还能看什么?” “还是陆哥棋高一着,当初你俩分开把我们担心坏了。” “欲擒故纵啊,你看现在两人如胶似漆的。” 饭点海边人少,海风吹着声音就到了沈清予耳里,她抬眼向上望。 陆烬野并没有否认。 姜晓曼似乎坐在他大腿上,两人享受着朋友的追捧。 脚边摇摇欲坠的城堡还在不断瓦解,再低头,沈清予只觉得这个游戏没那么有趣了。 放下铲子,她想抽身,清理手上的沙子,偏偏海风又吹进眼里一些。 “凑过来。” 陆烬野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 没等沈清予反应,陆烬野已经稳稳扶住她的肩头,唇瓣凑近,轻柔地对着她泛红的眼眸吹气。 生理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 陆烬野想吻她,又想到还在冷战,冷哼一声: “在家里不是挺横,怎么出来就软了,不舒服的话不知道反抗?” 那么多委屈都让沈清予受着了,全世界的媒体都宣传你俩孩子都有了,这时候让她跑到朋友面前跳脚? 沈清予没那么傻。 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情绪,像朵白玉兰: “逐风开会的监控没给我,储存卡也没找到,我哪里横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只想着这种事?就没想过和我道歉?” 心脏又被钝器敲开,悲凉之感肆意蔓延。 “连个沙堡都堆不好,要善始善终知道吗?” 陆烬野蹲下身,捡起丢掉的沙铲想继续搭建。 沈清予垂着眼,睫毛扑朔,听着陆烬野的絮絮叨叨非常没劲,干脆抬脚,从快要完工的建筑上跨了过去。 “诶!” 忽略背后的叫声,沈清予走得头也不回。 姜晓曼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旁边的朋友也很难不注意到异常,弱弱开口:“那个女的是谁?” “是不是姓沈?前妻来着,之前一直谣传陆哥被前任绿了呢。” 姜晓曼干笑两声,故作平缓地说:“哎,那女的被阿烬资助过,创业初期又很照顾阿烬,可惜不是个能过日子的。” 朋友很识趣:“孽缘,这种劫难让你俩的真情更可贵呢。” “谁说不是呢。” 姜晓曼捂嘴轻笑,随意拿出手机。 快速发给林巍几条信息后删掉他们的对话框。 沈清予踩着浪花,又散步了许久。 直到身上有了凉意,她才回过神,独自回到酒店。 夜风的凉意有些刺骨,她打算去厨房找点姜糖水喝。 酒店太大,服务员们都忙着明天的婚礼仪式,沈清予也不是爱使唤人的,只好凭借下午施梦瑶带她走过的记忆摸索。 安全出口打开,竟然到了车库。 沈清予秉持路痴不走回头路的教训,想穿过从下个安全路口出去。 整个车库停满了车,光线昏暗,安静得只有她的脚步声。 转过一个立柱,沈清予视线毫无预兆地撞见姜晓曼的大露背。 她惊得下意识往回缩,两个人缠吻的声音暧昧不堪。 一声声击碎了她在海滩的一些回忆。 更痛心的是,她现在竟然更像见不得光那一个,会不由自主地回避。 她快步跑回来时的安全出口。 明明出轨和偏爱自己早已心知肚明,真的看见两人纠缠却还是会心痛。 沈清予不断唾骂自己,回到客房心思还不能平静。 另一边,姜晓曼咬开了林巍的嘴: “服了,刚刚有人!” 林巍拿起一旁的拐杖: “我看着的,她跑了。” 姜晓曼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语气冷漠: “爱的鼓励也有了,你能好好办事吗?” “办砸了怎么办?” 姜晓曼看出对方语气轻曼,用更敷衍的语气说道: “说明你这个人也就这样了,像这个吻一样。” 说罢她吐了口唾沫,踩着高跟鞋潇洒转身。 林巍的一双眼跟幽暗的狼一样,直勾勾盯着离开的背影。 一想到刚刚偷瞄到的脸,他更感觉事情有趣了。 沈清予在房间里翻看今天拍摄的照片,房门突然响起。 她以为是施梦瑶,还在疑惑对方怎么查到自己的房间号,开门后。 竟然是陆烬野。 他端着一杯红糖姜茶,径直走进房间里。 六星酒店的普通套房面积也小,甚至空调外机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太重。 陆烬野不悦地皱眉: “你不知道总统套房在几楼吗?” 沈清予看着对方放下杯子,坐在床上一脸审视。 心里又无语,又忍不住看着他的薄唇。 这张她见过最帅的脸,已经被其他女人肆无忌惮品尝过了。 “你不是说再也不碰我了?” 陆烬野嗤笑几声:“穿那么少就等着生病,把情绪发泄在工作里是吧,送你杯姜茶就是要睡你了?是不是最近缺爱?” 沈清予坐回小桌子前,背着身子不想给陆烬野表情。 陆烬野把姜茶放在她右手边,靠在桌上。 隔了会,沈清予习惯性抬手,意识到是姜茶也无所谓,她确实有点冷。 陆烬野却在她放回姜茶后立马端起来喝。 沈清予猛地起身,条件反射般径直将杯子从她手中抢过来。 动作利落又带着疏离的防备,仿佛下意识抵触,不愿再有亲昵。 陆烬野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几分柔和骤然散尽,深邃的眼眸沉郁落在她身上: “沈清予,你现在是在嫌弃我吗?” 刚刚车库里极具冲击的画面又浮现眼前。 她不要脏掉的。 “对,你脏死了!” 陆烬野猛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你再说一次?!沈清予,你包小白脸的时候我没说什么吧?” 她奋力从他手里挣脱,往门外跑去。 激烈的情绪溢出身体成为逐渐升高的体温。 沈清予没敢回房间,只蹲在酒店走廊尽头的龙血树下。 她想在回忆里寻找些属于自己的勇气,却发现每一处都有陆烬野,让她的过去浑浊。 “你在这蹲着干什么?有人欺负你了吗?” 语气亲切,终于让她拨开云雾,想起自己高中被欺负的某个下午,也是这样在走廊听到了救赎的声音。 沈清予抬眼,居然是陆静弋。 第一卷 第30章 求你救救我 对方显然也很意外,浴袍里穿着短裤,头发有些湿润,似乎刚游泳回来。 “我……” 开口是浓重的鼻音,陆静弋看了眼运作的监控,只好邀请她去房间里。 喝了杯热水,沈清予冷静了许多,陆静弋还在等她的回答。 他有想过是不是在被制造偶遇。 但要是查到沈清予底细,自己会先入为主进行分类,就达不到唤醒记忆的效果。 陆静弋又一次因为她陷入了两难,那盘辣子鸡丁的热度似乎还在炙烤着他的舌。 “朋友介绍我来给新娘拍婚纱的,我最近差钱。” “所以,你被辞了?” “不,我看到老公和别的女人吻在一起。” 陆静弋有些头疼,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位客人,偏偏咨询爱情难题。 “你有当场发泄不满吗?” “没,我逃跑了。” 沈清予无助的捂住额头:“我为什么会跑?错的根本不是我,他俩多猖狂啊,还称呼上未婚夫妻了……” “沈小姐,嘿小予。” 陆静弋急忙抓住沈清予的手,他注意到她抓挠留下了锐利的红痕,这是不好的征兆。 “放轻松,你要接受自己的情绪,不要和自己做对抗,否定自己。” 陆静弋的浴袍松散,他用力将沈清予按到自己胸肌上时,沈清予不由僵硬。 “你是恋爱脑也好,是有夫之妇抱着陌生男人也好,这都是你,全世界都对你不公平了,你在自己面前不能再偏向别人。” 他嗓音温润从容,甚至开始帮骂: “他是最自洽的,一边出轨也能一边扬言爱你,完全不会失眠的。” “哭吧,允许自己是个爱哭的人。” 冰冷的液体顺着往下。 陆静弋喉间微微滚动,这是个很笨的三岁小孩,连哭都需要引导着发泄,不知道多少泪留向了心里。 有了一会,沈清予轻轻抱了陆静弋,抬头吸了吸鼻子: “谢谢你陆医生,我回头送你锦旗。” 陆静弋顺手摸了摸她头: “好了,我去换身干净衣服,你……算了,我去隔壁开间房。” 他猜想是男方找到她房号闹了才蹲在走廊。 临走突然想起自己的人设:“明天把房费转给我。” 一个普通心理医生应该不会大方到支付一晚患者的六星级酒店房费。 沈清予点点头。 只是第二天镜头对准宾客席的陆烬野时,对方戾气难掩,没给沈清予一个正脸。 另一双盯着沈清予的眼睛却犹如蛇吐信子,笑得贪婪。 姜晓曼有点紧张,她怕是自己昨晚的外出露出了马脚:“阿烬,怎么这么生气。” 陆烬野当然不想透露自己又去找了沈清予。 热脸贴了冷屁股,甚至对方消失一晚上,酒店监控居然调不出来。 “我们收到svip要求,关闭了他所在楼层上下的全部监控。” 能做到这个地步,陆烬野一下想到了是谁,陆静弋果然也来了。 只有他这种人才需要像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 好在对外他俩已经完全割席,现在的陆氏是陆烬野的陆,他不点头,没人会给陆静弋好脸色。 要么做夹着尾巴逃跑的狗,要么自曝手里的产业等他收拾。 真是愚蠢。 而自己小时候还崇拜过这种愚蠢懦弱的人,陆烬野更生气了: “没事,婚礼好无聊。” 姜晓曼故作娇羞:“你刚回家那段时间,我们还聊过这个话题呢。” 陆烬野想不起来了。 顺应着点点头。 接手捧花的环节,或许是特意安排,花刚好落到姜晓曼手里。 周围人的欢呼喝彩震耳欲聋。 陆烬野在人群中寻找着沈清予,人已经消失不见。 他眉骨下压,他更喜欢以前的沈清予。 什么欲望都摆在明面上。 而不是现在用冷暴力、玩消失来让他猜她的想法。 婚礼后有诸多娱乐,几个人找到陆烬野,邀请他一起打牌。 姜晓曼靠在陆烬野身后,头搭在肩头,娇羞地欣赏着陆烬野出牌。 胡了几局,陆烬野兴致不高,抬头认真看了看对面d国供应商的经理。 “我们见过?” 林巍拿牌的手一顿:“陆总说笑了,能被您眼熟是一种福气。” 对方否认,这种小旮旯米他也不怎么上心。 非要说,和陆静弋以前的秘书气质有点像,他不喜欢。 姜晓曼眼神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游移,心跳得快要吐出来。 在欧洲暗网上发任务的时候,只有林巍敢接这个单。 她明明查过的,对方并没有国内背景。 怎么会和陆烬野眼熟呢! 牌局继续。 下半场,陆烬野陷入劣势,总算有了点狩猎的兴奋,林巍的牌起的太好。 忽然电话响起,牌局瞬间停止。 大家都明白能打通陆烬野电话的都不会是小事。 电话那头先是重重的呼吸声,只喊了一声:“陆烬野。” 立马切换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在我们手上,听说你很有钱啊,一个亿拿得出来吗?” 听到沈清予的气音,陆烬野手脚有些发凉。 但是大厅的气氛太热烈,他一时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下意识抬头寻找熟悉的身影。 没听到回应,有几声重重的闷响。 陆烬野面色凝重站了起身,姜晓曼故作惊慌:“怎么了阿烬?” 周围人的视线也跟了上来,深怕错过任何股价上的动静。 “你也别想着报警,今天婚礼……” 男人这么说着,倒提醒了陆烬野。 今天的安保系统把整个酒店围得水泄不通,她一个摄影师身份来的,怎么会被绑架? 而且一个亿,多么熟悉的价格。 陆烬野嘴角勾笑,摆明觉得对方所言荒唐:“你就要一个亿?” 他神情松散,牌桌继续。 “八万。” 沈清予匍匐在地上,手脚被绑在一起,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要崩溃了。 原本中午扔捧花仪式结束后,她就在收拾装备。 有服务员说新娘叫她过去补拍一组风景,这是很常见的请求。 谁知道前脚开门,后脚就陷入昏迷。 清醒过来后,头套盖住了眼,她记忆里最恐怖的一段经历被唤醒。 她瞬间明白自己又被绑架了。 在结婚第一年,陆烬野还在为第一辆车忙碌的时候,她也跟着去过国外。 以随行秘书的身份跟着参与聚会活动。 在帮忙买咖啡的一小段时间,就被疾驰的面包车掳走。 足足三天三夜,d国治安本就差得离谱,她饿到后面连唾液都干了。 被陆烬野救出后,她只要光线变暗就会闪过被绑架时的画面。 频繁的噩梦缠身,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是陆烬野抱着她哄了很久,她才似乎逃离了那段记忆。 而现在陆烬野气定神闲的样子,似乎真的不会来救她。 她身体的创口还在流血,手脚快要抽筋。 绑匪看她剧烈挣扎,又摘掉了布条。 “陆烬野,求你救救我,你别挂!” “胡了。” 第一卷 第31章 哥哥是无边黑夜里唯一的光 陆烬野肉眼可见心情变好,她终于又肯低头,慢慢走到床边:“我是你谁,就要救你。” “老公,老公我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嘴再次被堵上,绑匪的声音更嚣张: “一千五百万比特币,今晚六点准时到金沙码头,你有半个小时……” “哈,敢威胁我的人还没出生,我一百块都不会掏,撕票吧。” 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太拙劣,陆烬野没工夫陪玩。 一副牌重新起了上来,该他做庄。 林巍吹捧到:“陆总太厉害,还给我们机会翻盘吗?” 陆烬野摇了摇头,拿走自己的筹码。 姜晓曼刚想庆祝,突然摸到脖子上的项链没了,惊呼: “阿烬,我项链呢!品牌方才借给我的!” 他发信息的手停止,那条粉钻说贵不贵,但涉及和甲方的关系。 陆烬野眼眸沉了沉,喊来了经理。 绑匪被挂断电话,又一巴掌呼到沈清予脸上。 她被丢到了其他地方,空气浑浊恶臭,地板有些冰冷异常的凝固液体。 沈清予没有哭,哭也是种水分消耗。 她试图先磨蹭掉眼镜上遮住的布,陆烬野没理会她的死活,她现在比一场赌博的输赢还轻贱。 她又恨又气,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简直莫名其妙。 是谁干的? 姜晓曼,还是某个陆烬野的对家?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绑匪把她丢回车上。 只一会功夫,她又下车被押着走了另外条潮湿,满是砂石的路。 她意识到自己会不会被直接丢进海里,这个酒店附近有一个玩跳崖的小峭壁。 求生的本能让她疯狂挣扎起来,这一次没人阻止她。 蒙眼的布更快一步掉落。 她被仍在一片乱石中,海水已经漫过膝盖,太阳西沉,周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寒意钻透皮肉往骨头缝里钻,水拍得越来越高,沈清予无助的哭喊细若蚊虫。 被捆住的手脚被粗绳磨得红紫,疼痛一遍遍激发着她的生存本能。 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私生子,钱,自由,她只想活下去。 谁来救救她都好,这个世界上还有在意她的人吗? 水很快没过胸腔,浪头打得她在乱石中旋转,无法控制呼吸。 比死神先来一步的,是一艘小渔船。 射灯照到了沈清予的头,她吐着水,用力拼凑着救命的发音。 水彻底淹没她之前,有人来捞她了,拿小刀割断了她身上的绳索。 刺眼的射灯挪开,沈清予看清楚了来者的双眼。 方才强撑的所有意志尽数崩溃,恐惧和劫后余生的狂喜轰然爆发。 她浑身忍不住剧烈颤抖,嘶哑破碎的嗓音带着浓重哭腔: “哥,哥哥……” 无边黑夜里唯一的光,是陆静弋。 陆静弋被这声“哥哥”揉碎了心。 原来他也懂什么是心疼。 怀里的女人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昨晚还灵动的眉眼此时黯然无神,唇瓣血色尽失去。 一双青紫的手像是被勒断似的,无力搭在他的肩头。 他此刻没空思索这声哥哥为什么这么顺耳。 疑点太多。 这场冯家的婚礼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他明面上早就被陆家除名,也不会有人邀请他。 之所以来,是d国那边打招呼,有个小礼物送了回国。 他只是追着踪迹到了这个酒店,没想到对方第一个异常举动是策划了场绑架。 招募了几个今晚就要潜逃出国的人,临时绑了个人。 他没想过是沈清予。 有些问题不得不问,可低头看向奄奄一息,还没从折磨中缓过来的女人,只剩下发闷发酸的心脏。 船靠岸,她被安置在副驾驶,头靠在车窗上,身上裹着厚毛毯,呼吸渐渐平缓。 “真的不去医院?” 沈清予轻轻摇头,这些只算是皮外伤,她不想去医院。 她想跑到陆烬野面前问他为什么。 哀莫大于心死。 陆静弋的人手还在追踪绑匪,不只是要让他们指认背后的人,还得让他们……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这样愤怒。 车里很黑,仪表盘的红光照亮了陆静弋的脸。 头顶突然有直升机掠过。 “是有人报警了吗?” 沈清予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陆静弋有些犹豫:“对。” 车很快到了酒店门口。 整个酒店果然来了很多警察,沈清予从车上下来,手电筒突然照到她的脸。 有人上前护着她往大堂座椅走,那里有几张熟面孔。 沈清予稍稍回头,陆静弋停好车后在接电话。 她也不想再麻烦他。 陆烬野看到她的狼狈,眼下一阵失神,下意识上前搀扶,那只手被无情推掉。 姜晓曼连忙打岔:“对,就是她!我在厕所补妆还有项链,和她打了招呼。” 警察在本子上窜联线索:“这段时间你在干嘛?” 沈清予似乎听到了个笑话,冷冷笑着,双手从毯子下露出来,皮开肉绽的红痕触目惊心: “我被绑架了。” 姜晓曼心里一惊,几乎下意识想去看林巍。 因为一直没准信,她打算自己动手,为什么偏偏这时候绑她! 她心乱如麻,面上却装作淡定:“啊?真的吗?你自己活着回来了?” 消息的劲爆让人忽略了她的失言,警察下意识反问:“在今天?今天的保安系统可是……” 这个漂亮女人居然说她在安保最高级的一天被绑架了? 警察的话被陆烬野打断,他语气十分焦躁不耐烦: “她又没死,快点找到项链。” 警察还想开口问,沈清予却是彻底咽气,眼底一片死寂,连同声音都轻飘飘的: “对啊,我没死,没事,你们去我房间里搜呗,说不定掉进厕所里了?” 话音未落,一个警员高声呼喊:“打捞到了,下水道里拦截的!” 这场高达九位数的乌龙总算有结果,不少人发出欢呼。 姜晓曼毫不在乎,眼里只有得意,警察一走,便压低声音嘲讽道: “沈清予,你的命连我的一条项链都不值。” “啪!” 手腕受伤,这一巴掌打得沈清予手很痛,但紧接着她又跟了一巴掌。 “啪!” 清脆两声巴掌声引来了大厅其他人的侧目。 “阿烬,你看她!” 姜晓曼立马泪光闪烁,想去陆烬野怀里撒娇。 陆烬野偏头向外,一直盯着直到门口陆静弋那辆a6消失在夜色。 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姜晓曼。 他微微皱眉,下意识去拉沈清予的手:“你知道晓曼这张脸上了多少保险吗?” 沈清予觉得好笑,顺势把手边的热水向陆烬野泼去。 第一卷 第32章 不准报警 “你疯啦!” 姜晓曼气得发抖,声音尖锐。 陆烬野被水泼醒,从和陆静弋对峙的僵硬神情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脆弱疲惫的身影。 “阿烬,大家都在看【表情】【表情】” 姜晓曼小声提醒陆烬野,又转身大声和警员解释:“哎,这人脾气太差了吧,虽然不小心误会了她,她怎么就动手了!” 一旁的助理递上冰块,周围人眼神转向同情。 又被编排的沈清予不想再理会他们,她只想好好休息。 房间里所有灯被打开,她洗好澡,和警方通了电话表达自己的立案需求,又让客房服务送了纱布,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 做完这些,她用被子紧紧包裹着自己,可就连闭眼时的黑暗都会让她心慌。 混沌的记忆在脑海中闪烁,冰冷的刀刃贴着她的脸,脚下粘稠的液体,湿滑割脚的滩涂。 “砰砰砰!” 房门在响,沈清予满头大汗,她安慰自己是幻听。 一只大手探进被窝,像把她捞出水,狠狠揉进自己身体里: “别再任性了沈清予。” 胸膛传来的热度告诉她这是真的陆烬野。 她害怕又生气,胸腔里满是无处述说的委屈,声线脆弱: “你不是确认过了,我没死。” 陆烬野没搭话,他知道沈清予在生气。 晚上看见她一瘸一拐出现,他死的心都有了。 就好像半只脚踩在万丈深渊下,他很难相信,自己把下午的求救当成了自导自演的玩笑。 但紧接着又发现一张挑衅的脸。 是陆静弋送她回来的? 他早就该想到,秃鹫没闻到肉香不会离巢。 他以夫妻名义撤销了沈清予的立案,涉及陆静弋,他调查到的内容也很少。 刚刚在监控室里看见她被迷晕带走,陆烬野差点喘不过气,他几乎立刻出示了结婚证,要求酒店提供房卡。 人还在呼吸,可她为什么不愿更用力地呼唤自己。 甚至回到酒店,对这些事一字不提。 是听了陆静弋的话吗? 想到这里陆烬野快要崩溃,绝对不能让沈清予接触那个疯子。 陆烬野打开医疗箱,重新替沈清予包扎,他整个人入侵式跪在沈清予双腿间,控制住她的手易如反掌。 不止是委屈和悲痛,沈清予心里还有着浓烈的恨意,她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往后挣扎,声线凄厉又破碎: “别碰我!脏东西,我就算死了也不要你的东西!滚啊!” 陆烬野轻柔快速的用镊子带走破掉的皮,一些鲜血涌出,随着胡乱扑腾的动作沾到被子上,扇到他脸上。 但陆烬野全神贯注,生怕留下伤,处理完手上的伤,单膝下跪,检查沈清予脚上的伤口,她已经累得没了多余力气。 他扶着沈清予的脚轻踩在自己大腿上,从前这双脚莹白如雪,趾头圆润纤细,现在几道交错红肿的伤口高高鼓起,脚底更是扎进不少碎石。 陆烬野看得几乎双眼通红,温热的唇忽然轻轻印在脚背,动作虔诚,似羽毛轻扫。 沈清予表情错愕,慢了几秒反应,抽回的脚又被陆烬野抓住。 “别动,不挑出来会感染!” 是怎样,一个巴掌一颗糖? 他当自己训狗吗? 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接受姜晓曼,养他们的孩子? 沈清予抬头,拼命忍住眼泪:“假惺惺,我还不是受了你的连累。” 陆烬野处理完,双膝跪地,抬眼认真对沈清予说:“你不要立案。” 沈清予先是一怔,眉眼间漫开浓浓的讥讽:“为什么?” 陆烬野沉了沉眼眸:“下午是谁救你出来的?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从他们结婚,沈清予被他藏得很好,和陆静弋也断了往来。 他期望他们毫无瓜葛。 沈清予对他话里的防备不是很理解,难道他还在怀疑是自己演的? “这些话我只对警察说……啊!” 陆烬野手上用了力,声音藏着狠戾: “他是我哥,被踢出家门那个,要是你脑袋不清醒和他有联系,最后掉进蛇窟了我也不会救你。” “不报警也是不想打草惊蛇,上次为你处理了石海涛,很多矛盾还没解决,你就不要往前送了。” 沈清予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线头,看上去毫不紧张: “姜晓曼呢?我这副样子完全拜她所赐。” 陆烬野抬头,像听了笑话:“呵,我们一天都在一起。” “那我还能得罪谁?我死了对她最有利。” 陆烬野丢下纱布:“你错得离谱,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不屑于做这些勾当,她甚至把孩子送给你养。还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沈清予攥紧手心,声音不自觉拔高:“你哥钓鱼顺便把我救了,不然我也不用回来被当成贼!” 陆烬野语气里的维护毫不掩饰:“她是有点小心机,受孕激素影响,但晓曼不坏,我会调查清楚,你消停一段时间好不好?” 愣了几秒,沈清予扯了扯嘴角,挂上一抹冷漠的笑:“嗯,你们才是一家人。” 陆烬野被气得心肝疼,但看着她无力的倒在被窝里,心想她今天经历地已经够多,也不愿再争吵。 他走去门口,拿来了一只长毛兔子放在沈清予床头,悄悄离开。 沈清予看着柔软的毛绒,上面商标未摘。 这是上次出事后,她听从医生建议,和他一起在商场买的玩偶的同款。 可笑啊,偏偏陆烬野还记得,他为什么要装作还爱着自己呢。 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有爱的保姆吗? 还是报警之后,会影响姜晓曼的名声。 她把兔子放下床边,她不要。 不要再为了这点小恩小惠让自己挣扎,她累了。 手机响起,居然是陆静弋的电话。 沈清予的心理彻底无所谓了,被两人知道彼此的关系,说不定还能放她走。 “沈小姐,好点了吗?警察局那边怎么说?” 沈清予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好点了,我没有报警……” “咦?我看见有警察接待你,你老公也不支持报警吗?” “老公?……不,那些人只是关心一条项链。我累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沈清予的声音柔软,几乎被海风吹散。 道了晚安,陆静弋从码头往回走,狂浪拍打着礁石,风雨来前的征兆。 集装箱的狭窄通道里,两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被死死按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几名属下迅速上前,在一旁支开一把黑色折叠椅。 陆静弋径直落座,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深色墨镜还沾着快艇追逐时的水花,浑身散发着戾气。 第一卷 第33章 我选择的是你 人怎么能这样没脸没皮。 沈清予双手紧握,淤青未散的手腕轻轻颤抖:“我不允许你出演。” “可是……” 姜晓曼立刻可怜巴巴看向陆烬野。 对方揉了揉太阳穴,命令车开回陆宅。 把姜晓曼送回房间躺好,陆烬野才回到书房和沈清予讨论。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她马上就要为我们家添一个孩子,这件事你都满足不了她吗?还是孩子不重要?” 沈清予再次白了脸颊,连轴转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不重要,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陆烬野抬眼望向沈清予,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哦对,这个孩子给不了你一个亿,那让晓曼出演,我给你砸一个亿,可以吗沈导。” 赤裸的侮辱让沈清予再也忍不住,她是被气得红了眼眶: “你知道这本对我来讲多重要,我一有空就在修改打磨,人物小传都有几万字,我只想好好拍完。” 陆烬野听笑了:“你就不害臊吗,和陆静弋做些勾当想害晓曼,她出演我才放心,甚至还能给你变一个亿,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 沈清予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要是我不同意呢。” 陆烬野声音更冷,他不喜欢这样情绪化的沈清予,就算是绑架的后遗症,也过去几天了。 “你不接受,那我会用更快的速度把你的剧本一字不漏的拍完。把导演权留给你,我已经给足情面。” 这句话比最毒的利刃都要狠,精准刺穿了沈清予所有防线。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她爱了四年,围着他转个不停的男人。 他曾经也会看着她的眼睛,说她的才华用来煮饭浪费了,也会希望她去干任何她想干的事。 可现在,他护着别的女人践踏她的心血,毫不在乎的威胁她。 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手机跳动的工作群,整个肩膀垮下来,像被这一系列打击抽走了力气。 一切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什么都守护不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疲惫。 再开口,沈清予声音平静地可怕: “好,明天我就要看到一个亿。” 这声好,让陆烬野心里莫名一紧,可他终于把这一个亿塞到沈清予手里了: “玩够了早点回家,资本干涉拍摄的事很常见。” 沈清予没再说话,轻轻关上门,隔绝了两个世界。 谁会相信她? 卖掉自己的心血作品和卖孩子无异,都是世人最痛恨的类型。 她甚至还没走到大门,陆烬野的钱就到了她某个私人账户上。 泪水模糊了眼眶,她数不清到底有几个零。 应该是一个亿,但就算自己拆东墙补西墙,用来离婚也会被陆烬野讨债吧。 “老师,你在哪?热搜的事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沈清予没想接电话的,因为泪水滴到手机上,想擦掉的时候突然接通的。 她好害怕面对周既洵。 从一开始就期待再度携手拍片,她的第一位男演员。 周既洵还在问,沈清予忍不住红了眼: “小周……” 沈清予知道自己不能厚着脸皮,用哭来逃避责任。 她约了周既洵晚上到他的酒馆。 暖黄的壁灯在玻璃窗上晕开模糊的光。 周既洵还是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穿着,看着沈清予酒杯里的冰已经融化,心有不安: “沈老师,回应时间控制在24小时内是最好的,现在有什么问题?” 沈清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小周,陆烬野看了我云端的整个剧本,把女主角位置给姜晓曼了。” 周既洵那句“你不可能真让姜晓曼演吧”卡在了嘴里。 他的眼神轻轻抚摸过沈清予,她袖口甚至藏着浓重的乌青,眼底的心疼更浓: “哎,女主角戏份少,她来流量很高,也行。” 沈清予意外地抬头,眼里有些迷茫,姜晓曼完全是靠钱砸出来的资源咖,周既洵拿了最佳新人奖后一直在沉淀,挑剧本。 他是有野心的,这样说无非是碍于情面: “对不起小周,这样拍下去完全浪费你时间,你的复出之作应该要更有名气,更体面……” “不!” 周既洵的声音轻快有力,带着微微上扬的语调: “你是带我入行的人,现在的电影谁还在乎我演的怎么样?只要钱到位了,粉丝基础够大,后期狠狠上点滤镜,分分钟夸我上天。” “我本来不想当演员的,你太认真了,所以我才走上这条路,但是这个圈子里……总之,再和你拍一场,我才能重新开始。”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臂上,沈清予又很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周既洵撑着脸,语气无比认真: “你不要再想着把我排除在外,现在和我讲讲拍摄的事,我也算五年老戏骨,嗯?” 沈清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她的担忧。 拍不好都是次要的,最怕是拍一半因为怀孕的事搁置了。 “她就是肆意妄为的那种人,之前拍宣传片我已经上过她的当,没有操守也不讲承诺,最重要的是,陆烬野会为她无条件兜底。” 周既洵仔细盘算:“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我们拒绝她肯定不利于后期宣发。他投了多少?” 沈清予用杯壁上的水在桌面写下一串零,周既洵暗骂一声,他吞了一大口酒,一时间被恐怖的财力吓住了。 现在是不是真男人的那两只天使恶魔又在他脑海里打架。 仔细一想,大学他快餐店超市什么事没干过,都说妾随大王生死无悔,有伯乐他才赚到的这么多钱。 何况妈妈的病到了尾声,她还想见她。 好在找信贷接的五千万变卖资产差不多还上。 周既洵手指当即敲桌: “没问题,我用另一个空壳公司投同样的款目,我的要求是让施梦瑶也拍一版本,反正女主的镜头不多,无所谓这点消耗。” 这样,沈清予便不用再担心陆烬野一手遮天,在她工作室发号施令。 也不用害怕姜晓曼突然罢演,影响进度。 “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足足经历了两段失败的感情,沈清予不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周既洵浅棕色的眸子弯成月牙:“是我选择的你,你不用感谢。” 沈清予的睫毛极快地颤了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拍摄计划敲定的很快,取景地在隔壁省的县城。 出发前沈清予约了第二次的心理治疗。 到了门口,她拆开滚筒,从里面取出了锦旗,随行的小护士眼睛都瞪大了,差点憋不住笑。 陆静弋阻止了她,让她快坐下并端了杯茶。 还没开始,电话铃声突然想起。 “抱歉。” 沈清予挂了,调静音的时候却又打进一个。 她无奈接听,电话那头,施梦瑶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音充满了尖叫和打杂声。 第一卷 第34章 断亲 事发突然,陆静弋开车送沈清予到了她的工作室。 她在一栋办公楼租了半层楼,平时棚拍,剪辑都能完成。 此时几个人聚集在工作室门口,地上一堆散落的文件,摔碎的物品。 已经闹过一阵,李妍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 她跪坐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方峥的手腕,力道凶狠。 方峥笔直站着,青涩的脸庞惨白如纸。 沈清予让陆静弋站在稍远处,自己靠近,先问了施梦瑶: “梦瑶,没有大的损失吧?” 施梦瑶显然惊魂未定,她声音干瘪:“隔壁喊了保安,我刚刚支走了,她把第一间房的摄像机砸坏两台……” 沈清予拍拍她的肩,让她去休息。 视线回到李妍身上,对方笑了:“你现在真是大忙人,连亲妈都不待见了?” 她松开了方峥,巡视一圈:“看看这些设备,还有员工,当上老板了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上次帮忙联络医生,我说过之后不要联系了。” 沈清予不想当着方峥的面把话说得太绝,尽量压制着怒火。 “那我也说过了,这个月我要看到卡内进账。” 沈清予垂下了眼:“没钱,我已经被赶出他家了。” “少撒谎了,你享受老板的行头,我拉着你弟弟到处求医,连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都不行,你一定要我们跪下来求你吗?这是你想看的吗?” 她嗓门越说越大,拉着方峥就要跪下。 方峥踉跄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发抖:“妈,我、我们回去吧?” 话音未落,他就被李妍狠狠戳了脑袋: “我路上怎么教你的?你姐不差钱,可你现在癌细胞还在转移,医生也走了,我们要去湾区看病啊!” 她也立刻给沈清予跪下:“你离婚分了一个亿,就给我们一千万,我们保证消失,你不能这么绝情!” 整个前台,破碎的器物,女人疯癫的哭喊,少年无助的啜泣交织成一片绝望又混沌的闹剧。 一如她高中毕业那年。 那年李妍怀上了方峥,得知沈清予高考成绩,和不少亲戚吹嘘她要读好的大学。 实际她改了她的志愿,去到了一个民办学校。 包学费,每个月还有奖学金打在她的卡上。 到时候佯装成叛逆不听她话非要去读,她还能捞一波同情心。 原本沈清予是会这样被她拿捏的,可惜,沈清予遇到了陆静弋。 他提前给她申请好院校,办理了手续,甚至有一张花销用的卡。 沈清予和李妍解释,以为会得到祝愿。 没想到李妍那天下午就抓着沈清予去到学校,在年级主任的办公室里打砸哭喊。 原本沈清予就因为沉默寡言的穷酸样被排挤。 拿通知书的同学听到李妍骂“给刚成年的女学生介绍凯子,你们真不要脸!” 转眼就在班级群和校园网上爆了这件事。 虽然学校删帖很快,但还是落下很多口舌。 尤其是那天歇斯底里的李妍,最后是怎样呢。 沈清予的膝盖重重跪在地砖上,脊背绷得笔直:“妈,求求您别再闹了。” 为什么不闻不问,到这时候要吵着见陆静弋,要威胁老师赔钱。 沈清予还记得当时周遭的喧嚣骤然停止,落在她身上同情,不忍的眼神。 寒暑假在m国打工,寄回来的钱会非常可观。 她就是这样才能出国,被索要着莫名其妙的营养费,赡养费。 八年过去,李妍一点没变,沈清予看着方峥,这一幕会和当时一样,成为一个少年难以忘记的生长痛。 可是沈清予变强大了,无论是这些年在陆家的蹉跎,还是这些天的不顺,她看开了很多。 深呼吸,再睁眼,这双眸子冷得发寒: “李妍,从十八岁开始我没有用过你一分钱,这几年我却给你转了不止五百万吧?你这样闹没意思,我们完全可以上法庭,开直播,不就是装疯卖傻,你以为我不会?” 沈清予甚至撩开展示了手腕上的淤青:“我现在也一无所有,刚过鬼门关。弟弟的病我可以帮,你们住的房子拿去卖了就是,但是你要去律师面前跟我签断亲书,我厌倦了。” 沈清予静静站在原地,眼里没有半分温情。 李妍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下头发,眼睛瞪得很大:“你早说啊,只要你肯给钱。” “找好律师了我联系你,可以走了吗?” “好,明天就签,你拖累我大半辈子,我还没说什么呢,断亲是吧,真好!” 李妍眼眶还留着癫狂后的血红,她强颜欢笑着,拉走了方峥。 在门口碰到陆静弋,被吓了一跳,又仔细打理,不像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女婿,斗志昂扬地走了。 陆静弋静静看着冷漠果决的沈清予,她顶着周围人同情怜悯的目光,不紧不慢处理后续。 明明很容易红眼眶,此时的她却暴风眼中心的无风场,骨子里的通透和韧性,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动人。 陆静弋走上前,帮忙捡掉落的文件。 手指相碰的瞬间,两人对视,沈清予歉意地笑了笑,嗓子异常喑哑: “抱歉,陆医生,又让你看到狼狈不堪的一面了。” 陆静弋把叠好的纸放到她膝盖上:“我以为我们已经是过命的朋友。” 原本的咨询计划被全打乱,忙到傍晚,沈清予请他去吃了云吞面。 “我们以前吃过吗?” “没有。” 陆静弋还是猜不到沈清予说的是真是假,发生这么多事后,她还是不愿意承认过去。 只能证明他俩以前的关系非常不简单。 可惜唯一知道真相的秘书,陆静弋苏醒后的那周还没来得及问他这些事,先派他出国谈生意。 没想到船沉大海,他有去无回。 可是从家居环境,生活习惯来看,陆静弋应该没有结婚。 或者说他不愿相信自己做恋人这么差劲,能让女友转身去嫁一个糟糕的豪门。 热气升腾,沈清予大快朵颐,看得陆静弋有些愣住。 他眼中,沈清予生得漂亮,做艺人也不会差,尤其是白玉兰般的气质,说话总是客气温婉,又容易娇羞落泪。 现在细白的手指捏着碗,面条一口一口往嘴里送,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个护食的小兽。 “吃啊,傻愣着。” 这一刻,虽然两个人各有秘密,陆静弋确信,他们关系无限近。 吃完,沈清予挑着碗里的小料,感叹道:“陆老师,你说得对,分开也没什么大不了,最糟不过一刀两断。” “我记得有次吃面,和我妈一起,刚从爸爸灵堂上闹了一通,亲戚扔给我们一些钱,她就带我来吃的虾仁云吞。” 或许这是沈清予最后一次叫妈妈。 那个市井得有些卑鄙的女人年轻时候,也会宠溺地揉着女儿的头,让她吃虾仁云吞,会更营养。 沈清予被丢掉的次数太多了,从小她就有一种,或许妈妈出门再也不回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恐惧。 今天她终于提出了断亲,再也不见也没想象中那么恐怖了。 陆静弋看着她故作坚强的侧脸,心尖弥漫着淡淡的疼惜。 另一边,李妍被接上一辆保姆车,姜晓曼摘掉墨镜,轻轻补妆。 第一卷 第35章 正式开拍 “阿姨,还顺利吗?” 姜晓曼放下粉饼看了看李妍,又冲方峥笑了笑。 方峥瑟缩着,这个红唇美艳的阿姨漂亮得有些可怕。 李妍挂上了颓废哭丧的脸:“哎她死活都不承认自己拿了一个亿,完全是老赖的样子。” 她当然不会坦白从沈清予身上捞到了好处。 姜晓曼叹了口气:“好狠的心,别担心阿姨,我港区的房子借给你们住,孩子看病最重要。” 李妍听了眼睛都亮了,一副为她马首是瞻的讨好样:“这丫头毛病太多了,高中就很不老实,偷家里钱去国外读大学……” 姜晓曼听着,记住了几个人名和论坛名字。 最后她突然提议:“阿姨,她现在居然一分钱都不给你,也太过分了。” 李妍连忙摆上倾听姿态。 方峥摸着沈清予后面送的红色机甲猫阿超的手表,滑动着里面不算多的功能。 姜晓曼慢悠悠说着:“她那个摄影工作室阿烬投了很多钱,之后要拍的片也会很有名气,前几天还去大学里招聘来着。” 看着李妍不解的样子,姜晓曼心里暗笑所以穷人会越来越穷。 “你是她的妈妈诶,知女莫过于母,开培训班,收介绍费,往她面前推推。” 李妍恍然大悟,何况之后她还会在港区,难以被追踪,一时间更觉得姜晓曼指了条康庄大道,要让方峥认作干妈。 接下来几天剧组的大巴进了县城,沈清予和施梦瑶解释了情况,对方也很轻松答应了。 在剧组就用的女主替身的名号,已经拍过几条。 时间压近,就在沈清予以为姜晓曼又会放她鸽子的时候了。 直升机停到了乡间的大麦田里。 陆烬野也陪她一起来了。 开着车赶到的保镖、助理、厨师,乌泱泱一圈人。 原本有点穷酸的剧组瞬间富裕,群演们都很捧着姜晓曼。 上妆、试戏,姜晓曼看上去很乖巧。 只是在和周既洵对戏的第一场还是露了马脚。 她的脸太僵硬,根本接不住周既洵的情绪。 趁休息,沈清予蹲在周既洵身边安慰他:“你是老戏骨,别被她带偏了呀。” 周既洵哭笑不得:“她一惊讶就瞪眼,跟表情包一样。” 他又压低声量:“更气的,她一演不好就卡了向陆烬野撒娇,我心想谁老公呢。” 沈清予被他嫌弃的口吻逗笑,两人离得近。 陆烬野极不耐烦地咳了两声,他威胁地看向周既洵: “你这男主演太不专业,把他换了。” 沈清予勾起嘴角,还好和周既洵事前防备了:“他是另一个金主力保的人,你俩持股相当,无权这样做。” 陆烬野眼眸深沉,持股相当? a市谁还会这么无聊,有一个亿的现金投给无名小卒。 他一瞬间联想到沈清予在绑架案中勾搭上的陆静弋。 心情更不好: “你还知道自己是有夫之妇吗?” 沈清予毫不示弱地呛回去:“我看陆总也没意识到自己是有妇之夫吧。” 自以为找了个新靠山,便这样卖乖。 陆烬野只觉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把沈清予吞之入腹。 姜晓曼意识到陆烬野又把注意力给了沈清予,连忙跑上来打岔。 “导演,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她指了指助理提着跟上来的摄影包,打开,正是上次在拍卖会上,陆烬野特意抢到的俄国导演亲自用过的索尼。 沈清予没绷住,眼神还是透露了自己的喜爱。 “你等会用这个拍一段好不好,反正十几秒是看男主拍摄的画面,不同画幅质感也没关系。” 在偶像的摄影机面前,沈清予第一次同意了姜晓曼的提议。 下一场开始,男女主会在捡到摄影机查看画面后,发生同样的事件。 女主死掉后,又开始下一个循环。 指导完走位,沈清予亲自上阵,开始拍这段手持追逐戏。 片场陷入安静,吴桐坐到导演位:“action!” 杀手从昏暗中袭来,男女主开始跑,在一个路口被迫分开,沈清予跟随着姜晓曼。 气氛情绪白热化,监控器中的姜晓曼状态异常好,扛住了怼脸特写。 马上左拐跳上软垫,这一镜头结束,所有人屏吸,吴桐身后的陆烬野却看出了猫腻。 姜晓曼的神态,像是真的害怕,眼看她喊着救命,慌不择路右拐。 陆烬野立刻冲进片场:“晓曼!” 沈清予太沉浸,也失去了方向,直到姜晓曼快跌下台阶,她下意识放下摄影机去抓他。 “啊!” 机械破碎,人滚下楼梯和现场人员的尖叫声混杂成一片。 右边树上挂的补光灯也砸了下来。 沈清予给姜晓曼垫底,刚刚那一刻,她出于本能的护住了最恨的人。 陆烬野一下来就抱起了姜晓曼,更是让沈清予身体心里都像是七窍流血般剧痛。 好在开拍前沈清予收到两个亿的投资,不但升级了全组装备,还备了一个医疗队在现场。 吴桐带着医护人员到现场,其他人收拾着道具,清理出空地。 姜晓曼一直喊疼,眼泪掉个不停,反倒是手臂大腿全是淤青的沈清予,咬着牙一声不吭。 经过检查,除了沈清予的皮肉伤,两人都没有大碍。 沈清予倒送了口气,还好孩子没在这里出问题,不然就是粪坑炸了。 姜晓曼忽的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哎呀,摄影机坏了!” 这个两千万高价成交的老式机器,被沈清予坐了个稀烂。 沈清予也心疼地快要哭出来,这可是偶像的机器,偏偏因为姜晓曼。 她怒了:“明明讲了走位对了戏,为什么开拍了乱跑?” 姜晓曼明显被吼住了,她还想借题发挥的,先被沈清予盘问。 嗓音立马又软又害怕:“我,开拍后片场太安静,我太投入,死亡循环太可怕了,就忘记了……” 吴桐安慰沈清予道:“画面还是不赖,内存卡我收着了。” 托意外的福,整个剧组又停工一天。 陆烬野看着沈清予在村上租的几栋土房子,甚至有些房车帐篷区,不由蹙眉: “你也太抠了,那么多投资都不肯花吗?大家去镇上睡,我包了旅店。” 群演们一阵欢呼。 沈清予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成恶人了。 自己带出来的兵本来就不挑环境,离片场近只会提高效率,房补餐补直接进工资条也不亏待。 她看着陆烬野把姜晓曼抱上车,下车后又去了风景最好的顶楼拐角房间。 总算明白,原来陆烬野是怕姜晓曼和他们孩子受苦,那她做挡箭牌。 厨师在附近饭馆借灶,大铁锅土灶台,香气肆意。 吴桐和沈清予提议把这顿当开机宴,她跟的剧组多,又特意辞职跟沈清予干,沈清予很尊重她的意见,当即同意。 楼下热闹非凡,沈清予留在旅馆里,龇牙咧嘴脱着衣服。 敲门声响起,她以为是吴桐忘拿了东西。 “进!门没锁。” 来的是陆烬野。 第一卷 第36章 求我让你生一个 沈清予见是他,没好气:“你来干嘛?” 县城的旅店空调很差,屋内设施陈旧,好在没有霉味。 陆烬野还是很嫌弃,他拿过沈清予的药瓶: “你就不适合工作,拍点东西自己弄得浑身伤。” 想到沈清予和陆静弋的纠缠,他恨不得把她纤细的脚踝拧断,让她乖乖呆在家里。 手上力度没忍住加大,沈清予倒抽一口凉气: “你不用借题发挥,去照顾姜晓曼母子吧。” 陆烬野把她的上衣推得更高: “你想找谁上药,让周既洵来?” 沈清予闷哼道:“找谁都用不着你。” 陆烬野抬头睨了她一眼,疼痛恰巧让她瑟缩了一下。 怎么以前没发现沈清予是个这样气人的主。 也是,从认识到后面结婚,她总是百依百顺,没有一丝脾气。 可是这点脾气居然是靠着陆静弋滋生出来的,陆烬野更是生气。 语气不善:“那台摄影机你也知道拍卖价是多少,晓曼喜欢得很,你总该赔偿些。” 不是喜欢钱吗,陆烬野只好在钱上做工夫。 沈清予咬着下唇,进她口袋里还没几天,就想要回去五分之一,要不说陆总生意做得好呢。 “都投到新片里了,我哪有赔偿,再说我们不是夫妻吗,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沈清予特意强调了“夫妻”二字,一想到刚刚陆烬野的所作所为她就忍不住心寒。 这哪是不小心怀了一个孩子,分明就是他的心尖宠,偷偷藏不住了。 陆烬野被她的牙尖嘴利逗笑了,笑意也不达眼底: “是你赔晓曼,和我无关,说是夫妻,你多久没有尽妻子的责任了?” 他就像许久不吃肉的豹子,伸手拦了沈清予退路。 旧旅店的单人床本就是简单的木质结构,他猛地发力,整个床板一颤。 沈清予心里泛酸,她抵住陆烬野的胸膛:“说得你好像还把我当妻子一样,我不过就是你未来孩子的保姆。” 陆烬野觉得她真是贪得无厌,是谁看着他陆家家大业大眼巴巴往前凑,连没出世的孩子都标好了价。 他十六岁回陆家,周围的大家闺秀谁不是装作看不懂卡里到底有多少余额。 沈清予是他认识最俗的,吃饭要看平台折扣,在二手网站淘能用的相机,一双帆布鞋从高中穿到大学毕业。 这具身体,也勾引着他最世俗的欲望: “吻我,十万一次。” 沈清予愣住了,在他眼里原来自己一直明码标价。 现在想来哪次陆烬野想起她这位隐婚的妻子,不是尽情释放着欲望,然后随手拿些奢侈品打发回家。 她以为爱得够久就能捂热他的心,真是错得够离谱。 行啊,陆烬野确实是她最动心的男人,睡他也是种享受。 沈清予勾着脖子,像小猫一样亲亲舔了下他的唇。 陆烬野只觉得浑身被点燃了一样,即使沈清予协议结婚,天天跟周既洵厮混,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从骨子里渴望她。 不够。 他单手插进沈清予发丝,紧紧扣着她的头,方便他贪婪地舔舐。 另一只手就能撩拨沈清予的所有。 电话声来得很突兀,“小周”的名字更是让男人的动作更加凶猛。 “别抖,要是不小心按到接听就不好了吧?” “需要帮忙吗,腰塌一点【表情】【表情】” 旅店的隔音效果很烂,沈清予紧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木质的单人床却不停撞墙,床板也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切都太像从前,陆烬野红了眼,喃喃道:“沈清予,你要是真那么嫉妒,怎么不求我让你生一个?” 沈清予声音破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落下的眼泪代表她的痛苦。 陆烬野玩够后,已经完全错过了饭点,沈清予像刚上岸的美人鱼,浑身湿透却忍不住张嘴喘息。 陆烬野摸着她隆起的小腹,笑着问:“要不要拿枕头垫一下?” 沈清予又想起他结扎的事,拍开了他的手,像个熟客一样挑剔:“我生不出,你质量也没好到哪里去,少做这些无用功。” 陆烬野看着她眼底的冷漠,顿时有种被提裤子走人的扫兴感。 “我有晓曼了,就算你能生,我可不确定肚子里是谁的种。” 沈清予别过脸,陆烬野也穿好了衣服,径直离去。 陆烬野到顶楼抽烟。 要是以前,沈清予只会笑着在他面前争宠,绞尽脑汁想怎样然后他原谅。 现在究竟是翅膀硬了,一点点头都不肯低。 烟雾在白炽灯下交织。 没一会姜晓曼找来了,给他带了件大衣。 她看上去有点强颜欢笑,还是冲陆烬野讨好到:“山里冷,别冻坏了。” “没事,烟我抽完了。” 猩红的烟蒂在空中飘落,陆烬野打算离开。 姜晓曼抱住他的手:“阿烬,这个地方太陌生,就今晚,你能不能陪陪我们母子。” 陆烬野答应了。 沈清予在楼下吃了宵夜回来,就看见两人大摇大摆进了同一间房。 她并不意外,两人负接触的时间多了去了。 这样想还是有点膈应,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心情烦躁,今天下午才会那样放纵自己。 姜晓曼没想到,自己洗完澡出来,陆烬野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完全是在嘲讽她的自作多情。 也是,晚上那个床板撞墙跟施工队一样,她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姜晓曼凑近陆烬野,男人的睡相和他性格一样,内敛克制,平躺着双手抱怀,充满了防御性。 欧洲那次的药下得那么猛,他都能把自己反锁在厕所,自己解决。 她几乎都想破门而入了,却听见里面传来沈清予的声音。 她穿着一身薄纱什么下流姿势都用尽了,没换到男人一个眼神,沈清予的语音只是撒撒娇叫了声“老公我错了”。 从小到大,姜晓曼要什么有什么,母亲早逝让父亲宠坏了她。 第一眼看到陆烬野的时候,她是把他当狗玩的,谁能想到陆烬野能成为陆家继承人,更让她抓狂的是,这只狗眼里还没有她。 还好,她那次准备齐全,公寓连下水管都配备了提纯器。 她就在隔壁完成了偷精生子的计划。 而术后回到酒店,陆烬野刚刚沉沉睡去,醒来又错乱了记忆,让一切圆了上来。 他躺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如既往。 姜晓曼想悄悄钻进陆烬野怀里,原本熟睡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 她脸颊绯红,怯生生说道:“哥,我冷【表情】【表情】” 陆烬野揉了揉鼻梁,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床棉被丢到床上,叮嘱了句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就回了自己房间。 姜晓曼气得吐血,立刻拿出手机按了一串数字。 “姜大美女,这么晚寂寞了吗?” 电话那头是林蔚不着调的声音。 “我要沈清予死,给你说的事考虑怎么样了?” 林蔚的笑容在深夜显得格外阴森。 “这可不是钱的问题【表情】【表情】” “我给得起。” 姜晓曼踢开了床上的棉被。 第一卷 第37章 他又一次救了她 隔天,直升机降落在麦田里。 姜晓曼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及踝长裙,孕肚被遮得不太明显。她站在舱门旁边,冲陆烬野伸出手,姿态优雅得像在等舞伴。 陆烬野把她扶上舷梯,回头看了沈清予一眼。 沈清予正蹲在监视器前面和吴桐对画面,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淤青未消的小臂。 她没抬头。 “这周还有通告。”陆烬野说。 吴桐应了一声。 直升机旋翼搅起的风吹乱了沈清予堆在桌上的分镜稿。她伸手按住,等风停了才松开。 姜晓曼从窗口往下看。 沈清予蹲在地上捡被吹散的纸页,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 这个画面让她心情愉悦——就应该这样,沈清予就该待在这种灰扑扑的地方,而她要飞去有红毯和香槟的地方。 “阿烬,”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下个月父亲生日,他说想见见你。” 陆烬野翻着手机上的报表,嗯了一声。 姜晓曼把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抚了抚,嘴角勾起来。她没再说话。 有些事,不急。 下午的拍摄很顺。 姜晓曼走了以后片场明显松快了许多,群演们的表情都不那么僵硬了。 周既洵状态尤其好,一条落水戏拍了三遍,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牙关打颤,还在跟沈清予比手势:“这条怎么样?” “能用。”沈清予把毛巾丢给他,“去换衣服,别感冒。” “导演好严格。”周既洵笑着跑开。 收工的时候还早,不到五点。 吴桐说镇上有个小学,操场旁边有一棵几百年的银杏树,最近叶子刚开始黄,问沈清予要不要去拍点空镜,以后剪片子能用。 沈清予想了想,拿了相机。 这棵银杏也是和陆静弋聊天时他推荐的。 镇子很小,一条主街走到头只要十分钟。 银杏树在操场边,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叶子黄了一半。 她举起相机,取景框里只有金黄的树冠和斑驳的光斑。 她没注意到树后面不远处有一个人。 陆静弋手里转着银杏叶,上次在大学聊天,他给她看过这棵树的照片。 那天她被他从水池里捞出来,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脸颊上。她抓着他的手臂,眼神涣散,忽然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很轻。 却让他一直忘不了,他不相信他会允许任何一个人这样亲昵地叫他。 可偏偏这一声喊让他想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期望在这里遇到她。 沈清予真的出现了。 风吹过树冠,她按下快门。 陆静弋没有出声。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跟踪她。 虽然他确实查了她剧组的通告单。 一个老校工路过,和沈清予说了几句。她往山上的方向看了看,把相机收进包里。 她在操场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朝山路走去。 后山有座古庙,路不好走。 陆静弋在犹豫大不打招呼,在意识到自己连这种小事都开始犹豫后,烦躁地打开了工作手机。 直到夜幕降临,陆静弋打算先去旅店,住在她隔壁。 旅店门口吴桐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电话一遍遍拨不出去。 “山上信号太糟了吧!” 她看见陆静弋,顾不上问他怎么在这里,“导演还没回来,马上要下暴雨了——” 陆静弋瞬间意识到沈清予是去了山上的庙,转身就跑。 天已经完全黑了。 雨砸下来,豆大的雨点穿透树叶。 山路变成泥浆,每一步都打滑,陆静弋穿的一身西装,皮鞋踩在泥路里异常滑稽。 他喊她的名字,雷声把他的声音吞掉。 沿着古庙的路四处寻找,拐过一块岩石,陆静弋看见了坡底的人影。 沈清予侧躺在泥泞的落叶堆里,工装马甲上全是泥,相机摔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 她闭着眼,嘴唇发白,小腿上有一道划伤,血被雨水冲成淡粉色。 陆静弋狼狈地滑下山坡,把她揽进怀里,摸到滚烫的体温后他慌了。 山里信号很烂,泡水的手机基本没用,他用外套裹住沈清予,凭记忆往回走。 上次心跳这么快,是在m国出车祸的那天,他忘了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着急,开上了一百八十码。 陆静弋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发紧:“我找到你了,没事了。” 他把沈清予背起来,她很轻,比想象中轻太多。 “陆烬野……” 声音从背上传来,黏糊的,带着高烧特有的含糊。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皮肤上。 陆静弋脚步顿住。 “我没有对不起你……” 他的手指收紧,果然他们以前是恋人。 但他记得这种感觉——她的声音落在他胸口某个位置,那个位置隐隐发酸。 “我好冷。” 身上传来的呢喃让他心里发紧:“我知道。” “老公……” 他脚步没停。雨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孩子……我对不起……” 她的眼泪落在他肩上,温热的,比雨烫。 陆静弋收紧手臂,他不清楚是在讲她和她老公的孩子,可明明是喊的他的名字【表情】【表情】 他努力回应:“我在。” 沈清予安静下来,呼吸变均匀,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 雨还在下,山路还很远。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她的睫毛扫过他的下颌。 他不记得她是谁,但他的身体记得。 记得接住她时的重量,和此刻想把全世界挡在她身外的冲动。 沈清予烧了很久,睁开眼,房间里的人是陆烬野。 他的神情不太好,声音沙哑: “烧退了?” 她看着他,记忆断在山路上,只残留雨的腥味和一个模糊的声音。 “昨晚谁送我来的?” “村民。”陆烬野顿了一下,“说是巡山的老人。” 陆烬野追问道:“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清予躲进被窝里。 陆烬野气得砸门而去。 他不想对生病中的人发脾气,但他发现自己和沈清予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以前穿着围裙,在门口撒娇等他回家的是谁? 始作俑者就在眼前,陆烬野出门,陆静弋已经换了身得体的衣服,不见狼狈,端坐在走廊长椅上。 第一卷 第38章 尽管拿去玩 阿蒲自来乖巧懂事,莫说是德晖堂了,便是东西两院的一应人等,便没有不喜欢她的。 我觉得他能够看透我的思想,但是我也没办法跟他解释关于系统的问题,所以只能很模糊的告诉他,我对此也不清楚,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紧接着,王子龙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天香楼的地下再次招出备用的分水刺,飞到了萧晨的身边。 ‘’那那些盔甲的防御力应该更强吧。‘’内塔斯指着不远处堆积的几件正规军盔甲问了一句。 这个时候,在国家荣誉面前,费厄泼赖精神什么的,统统可以抛去。 承影牙齿紧咬,张大的瞳孔中充满恐惧。泪水成串的流着,哭不出声了,只能在绝望中落着泪。 炼识殿并不远,转过几道弯,就到了一座躲在山窝间的巨型大殿。 落地的佐助也是算是把自己的心放下了,现在就要看看怎么和这些鹰签订契约了,他看了一下远处的高山,迈开步子刚要走,就听到破空声,佐助马上戒备了起来。 好一会儿颜漫漫才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热乎起来,没有了那种里到外的阴寒之感。 灭十日,去势不停。在青峰剑的席卷下,那道宛如凝练到了极致的剑术叠浪,穿梭在渊崖之海的神通浪潮之中,如蛟龙翻滚,将这神通浪潮,搅得天翻地覆!韩子笑的身子,也不由。 “什么想法?”王聪聪发现洪雀的每一个想法都是生财的道路,自然也是兴奋的开口询问道。 伴随着叶云逸话音落下,无论是九霄天阙,还是九幽黄泉,六界之内,再无一朵鲜花绽放,天地间颜色尽失。 是与不是,对叶云逸来说无所谓,邪神也好,救世主也罢。反正他怎么想,就怎么来。 忽然,海面上空出现一副半透明的投影,莫甘娜巨大的面孔俯视这巨峡号上的所有人,发出得意的嘲弄声。 孙悟空没有理会布玛的咆哮,背起海龟,说了一句,“抓紧了!”便跑了起来。 这十万观众进来后,全都看到了红着眼眶,边弹边唱的洪雀,正好也唱到了歌曲的高潮部门。 连梓不是好奇心强的人,如果是以前,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连梓是不会去管这些事的。 谁想到来了几天,碰到不少骗子不说,还差点被抢,所以这次出手十分谨慎,a03在观察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默默地观察着他们。 正在这时,祈肆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男人皱了皱眉,还是接起。 然而他刚对白浔升起一股愧疚感,白浔便指着拓跋紫,对着他阴狠恶毒地开口。 胤?就不信了,要是学不会就继续增加学习时间,就不信学不会。 与此同时,一股无边的威势,从云泽身上散发出来,这威势似是将周围的一切都镇压,是来自苍穹之上,似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余灵萱,你找死。”陈宇反手一甩,手中的箭向余灵萱甩去,真气加持之下,箭尾带着一抹透明的光迹。 因为结束的条件,要么它成功地取代了云非翎,要么云非翎渡过心魔劫,而它彻底消失。 紧接着她的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猛地抬起头,在这一刹那,她娇柔的身躯一震,仿佛像是钢铁一般。 凤杳和苏紫嫣看着黄沙领域被毁,眼露惊容间,眼里露出一股复杂之色。黄风领域被毁,就代表着黄风城的末日也到了。 但他除了手忙脚乱地接住以外,对此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就在他被踹开的那一刻,一道巨大的火柱,就穿透迷雾直奔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而来,堪堪擦过他的身旁,让他胳膊上的衣物都自燃了起来。 陆沉回到府上,就见房间里亮着灯,走进去见到白衣正坐着喝茶。 不仅如此,似乎随着他的想法,这个面具也会随之变换样式和颜色,将之放在脸上后,便是轻而易举地戴上了,不需要借助任何东西固定,就好像这面具原本就是他的脸,想要摘下也随时可以。 刚才忙碌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闲下来,伤口便开始泛起了疼痛。 由于他太累了,再加上他刚才也没有想起木云花会把豌豆糖放到他的水杯里。 顾宝珠被他动作吓到了,来不及多想,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试图阻止。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按照当下的方法,稳扎稳打徐徐推进,以掸邦为据点不断的迁人口进去,再故布迷阵,让掸邦分裂成几大势力内斗,以此为表象,逐渐蚕食周围的几个邦。 那么乾日向子自然也不准备事都亲力亲为,毕竟水户郁魅可是在神田农场中也实行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林墨看了他一眼,思索片刻,想来也不是什么惊天秘密,不过是历史车轮留下的一道印记罢了,说出来也不可能改变。 听到交易两字,伍双马上就想起来了,自己在会定期做这个梦之前,还曾做过的那个怪梦,梦里他的确是跟什么人达成了一项交易,只是他现在却记不得任何交易内容。 送走了众妖后,孟雄飞吩咐了胡艳红收拾下昨晚聚会后一片狼藉的场面,他则回屋去继续修炼。为了早日变回人,若无它事,他每日都是勤修不缀。 孟雄飞毫无惧色,不闪不让,见它撞来也不吐火,竟也一跃而起与它对撞过去。用火是占便宜,他要直接把这家伙揍拍下,免得自己胜了这家伙不服,说自己靠火胜之不武。 在辛萨罗的顶层的一处平台处,这些被打散的丛林巨魔开始组建成了一只只有序的方阵,对着蛮锤矮人发动了进攻。 除了那些观看的准仙,不少势力和修者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赤天尊和雷天尊在对决分出胜负呢,当真实的情况传播出去之后,整个天下都震惊了,凡境生灵大战仙尊,而且还有一战一战之力。 第一卷 第39章 大结局 千凤不解地看向南荣宁,这时秋目已经来到南荣宁面前,脸上是说不出的开心。 当然,那些顶级势力的人则神色淡然,也就骗骗普通人罢了,当时剑山族覆灭之时,遗留了很多“山剑”,很多势力多多少少都带走几柄。 莫寒缓缓的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杀意浮现。男人的表情也是逐渐的害怕了起来。 以他的实力根本没有能力收取,恐怕还未接近便会被碾压得粉碎,化成血雾。 翌日,清晨,春和景明,鸟语不断,一丝丝明媚的阳光堪堪从窗户透进来,投射在涂九晏榻边的地上,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圈,似是一夜好梦,他幽幽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黑熊熊暴怒,一爪子拍飞箭矢,毛都没掉一根,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看向聚集点中央的箭楼,咆哮几声后,竟笨拙的转身狂奔离去。 机器人是一个好技能,跟一个分身差不多,最大作用反倒是可以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大战开始时,工程车和工程机器人所处的位置就在黎明号航母内部的工程间里,黎明号又没有遭到攻击或登陆,怎么可能少了工程车和工程机器人呢? 王林此时也是意识到了,若是自己就这样冲进去的话,估计走不出几步。就会被弄死。 这个时候不是林妈妈说了算的,不是林妈妈说等就等的,毕竟方素素的父母也在,所以也要照顾一下方素素父母的,所以,就不等了,堵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所以不等了。 几人吃喝片刻,马三眼顺利归来,一进门,马三眼面色就十分凝重,杨子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他举剑看向那骑异兽的中年人,同时暗中戒备赤天这尊异域王族生灵。 嘭!惊人的狂暴波动席卷而开,而后一道细微的咔嚓声音,在牧锋那骤缩的瞳孔中传出。 李怀风是有地图的,早就知道了婆娑影峰所在的方位,现在巨大青鸟一出,也猜到婆娑影峰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自然全力赶赴。 “回去吃完早餐再去公司,不然你妥妥地就错过早餐了。这几天我不能来接你,如果你不想坐地铁,可以让司机去接,我已经和司机交代好了。”临走,卫哲东还没有忘了最后的叮咛。 很明显,张逸风开启了早就布置好的障眼阵法。因为他不想过多暴露自己。 前三名分别被燕长风,紫若晨以及况天昊三人宝蓝,至于第四名则是修炼出大罗玲珑天异象的楚荀月,上官宫苏则是第五。 “只要肯学愿意学,科班不科班倒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尽管卫哲东和卫效理都毕业于名校,不过老爷子倒并不太在意学历问题。 韩坤鹏这下才明白,这次把事情闹大了,万万没料到,杨杰凯竟然和龙堂的关系如此牢靠。 而云月遥和裴星晖频频向周中敬酒,这次多亏了周中大人,不然他们恐怕又要空走一趟了。 没有办法,虽然大学比较开放自由,但必修课若是旷课次数太多,真要追究起来,也足够学生喝上一壶的,弄不好不但要被批评,严重的甚至要重修学分。 呼噜,呼噜——二肥子的叫声还没有那两只猞猁崽子打呼噜响呢。 是的,据说职飞已是星空帝九品圆满修为了,而且传说他可以越一个品阶作战,另一人接话道。 什么?吴争已是半步星圣修为了,怎么仍然不是李长老的对手?台下议论起来。 杨杰凯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是怕麻烦,对于陈培峰的身份他还是有一定了解,如果这家伙真的来个“登门拜访”的话,他自己倒是不怕,但不想给韩凝惹麻烦。 “恩?”三人正在沉默间,叶枫眼中忽然有精光闪过,三人同时抽了抽鼻子,猛地回头朝着河谷上方看去。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们之前过节?”大虎是他们这个团伙中最大的首领,也是最沉得住气得一个,虽然很想一枪把这个家伙的脑袋打碎,但没有摸清情况前还是忍着没有贸然开枪。 此时,回到自己房间的徐梨子还没来得及洗漱呢,就被桃花果无休止的艾特给召唤上网。 从某一个特殊时间节点开始,整个苍穹界之中,就没有再出现过一个飞升仙界的人。 直到此刻,太上长老依旧嘴硬,试图煽动自己在龙王殿中发展的手下。 当黑衣男朝李琴脖颈处挥剑的那一刻,一把残剑突然从天边飞来将他挥下的剑给撞开了,两剑相撞生出了巨大的火花与震耳的声响。 眯上眼睛不知浅睡了有多久,他又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了,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的外婆,他这才想起到了学校过后还没跟家里人报过平安。 尽管气氛被庄回弄的有些尴尬,钟情还是脾气很好地没有继续纠结这事,而是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问起庄回,他生母如今是在哪儿。 还没等说话,突然听到不远处的男人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他嘴里说的话我没听清楚,只是我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脖子逐渐出现了勒痕。 询问室里,日光灯很亮,徐梨子的脸却像是隐在光亮后的阴影中。 首先自然是要分区域,唐三杠拿着这张a2一般大的白纸,详细的分出童话故事区、校内时事区、评论回复区、武魂基础知识区、校内杂事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