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凡间百艺开始》 第一章 二郎,来喝药了 “二郎了?” “回西门大人的话,二郎还在病榻上” “小娘子,你也不想二郎服徭役吧?” …… 深沉的黑暗中,李尚文听到一男一女的对话。 熟悉而又陌生。 他吃力的抬起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简单形容的话,就是家徒四壁。 “不好!” 李尚文先手预判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果然那阵穿越后记忆融合的疼痛感随之而来。 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此地名为谷阳县,是大顺王朝的边陲小县。 原身住在县外的古槐村,是个脱产的穷酸书生。起初日子还是可以的,父亲打猎,哥哥在县里打铁。 一年前,父亲上山打猎坠亡。 半年前,边关战事吃紧,哥哥被征了徭役,至今音讯全无。家中接连失去两个顶梁柱,原身又童试失利,各种打击下大病一场。 李尚文这才穿越而来。 “二郎,该喝药了” 门被推开,嫂嫂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她叫潘云秀,是哥哥过门还不到两年的妻子。 “大,细,白,长,直”李尚文看到嫂嫂后,脑中做出了最精简的评价。这样的硬件条件加持下,即便长相略显普通,穿的是粗布麻衣,也堪称绝色。 只是这药,是正经药吗? 我刚刚可是听到有个姓西门的家伙在外面。 李尚文没有第一时间喝药,而是询问了一句,“嫂嫂,门外是谁?” 嫂嫂放下汤药,叹息一声。 “是来收秋税的西门官人,你哥服徭役的补贴,就是被他盘剥了。听人家说,有十两银子,可落到我们手里,就剩了一两” “如今还要逼迫我们交秋税,把公公和你哥都算上,拢共要交四两白银” “这狗东西欺人太甚!”李尚文气的坐起,却觉得身子轻快,之前的病痛一扫而空。 难道是刚穿越的福利吗? “唉,二郎你莫要恼,交税的事情嫂嫂会想办法。你只管专心读书,将来考取了功名,咱家的日子就熬出头了”嫂嫂安慰着李尚文。 可李尚文心里明白,考取功名哪有那么简单?再说了,莫说眼下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有那四两秋税,算算日子,只剩了半月。 家里自从爹和大哥相继离开后,就失去了经济来源。再加上原身又生了病,抓药又开销了一笔,如今估计早已弹尽粮绝。 若是交不上钱,李尚文就得被削籍后发配前线去服徭役。他那五字神评的嫂嫂,就得被卖到窑子里去。 “如今乱世,读书有个屁用”李尚文心里盘算着,为了不让嫂嫂担心,他还是将桌上的汤药喝下。 要是前世,他高低要到网上问一句,家人们,如何半个月快速赚到四两银子啊? 可现如今,却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嫂嫂,我饿了” 李尚文喝了汤药,只觉得胃被打开,一阵饥饿感涌上心头。 “二郎莫急,嫂嫂这就给你做饭去”潘云秀转身,朝门外走去。 “这身段……”李尚文压下心中邪念,想什么了,这可是亲嫂嫂啊! …… 不多时,饭做好。 饭桌上,摆着两碗有些稀薄的粟米粥,还有一碗不知名的野菜。 估计再过几天,这样的饭菜都吃不上了。 吃饭时,李尚文发现潘云秀端碗的手指有些肿胀发红,关节处还有不少溃烂。 想必是去帮人家浆洗衣服去了,如今立秋,天气转凉,后面估计还要生冻疮。 可为了养家糊口,潘云秀只差去干男人才能干动的苦力活了。 李尚文心中涌起一阵酸楚,既穿越来此,占了这具身体,理应承担起这份因果。 他不会让嫂嫂受苦的,方方面面。 “嫂嫂,爹的那张猎弓放哪了?”李尚文开口问道。 “在偏房挂着了,那张弓太老了,不值钱” “我想去打猎,不想读书了”李尚文的语气坚定,如今乱世,打猎比读书更实际。 “不行,公公和你哥就盼着你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哪能说不读就不读,这次没考好,还有下次,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有嫂嫂了”潘云秀的态度也很强硬。 “嫂嫂……” “休要再提” …… 到了晚上,嫂嫂睡下了,李尚文爬起来,偷摸着来到了她住的偏房。 透过窗上的小缝,李尚文看到了那张猎弓,安静的悬挂在嫂嫂睡觉的床边墙上。 “既然明着不行,我拿了猎弓偷偷练,待我有所成就,嫂嫂肯定不会拦我了”李尚文心里想着。 其实也怪不得嫂嫂,打猎危险,且没有什么前途,这才不允许的。 毕竟她的公公就是打猎坠亡的,二郎是这个家最后一个男人了。 他摸出柴刀,熟练…哦不,小心翼翼的从门缝别进去,撬开了门栓。 推门进屋,嫂嫂睡的正香,薄薄的被子半遮着风光。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李尚文把柴刀别到腰间,镇定心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移开眼睛。 他万分小心的来到嫂嫂的床边,踮起脚,伸出手去够墙上的猎弓。 “遭了,距离不够”李尚文的个子不矮,但怕惊动嫂嫂,没敢太靠近。 既然如此,现在也没办法了。 得罪了,嫂嫂! 他膝盖顶着床沿,撑着身体,这才伸手够到了猎弓。 将猎弓取下,墙上的铆钉却啪嗒一声掉落下来,砸在了潘云秀的身上。 “完了完了”李尚文心道要凉,但多亏嫂嫂睡的沉,这铆钉又小,这才无事发生。 就在李尚文松了一口气时,嫂嫂突然梦呓了一句,翻了个身,一脚踢到了李尚文撑着的腿上。 “要遭!” 这个念头出现时,失衡的李尚文已经趴到了嫂子身上。 潘云秀猛地睁眼! 啊…唔! “嫂嫂别叫,是我”李尚文飞快的捂住了潘云秀的嘴,这要是惊动四邻,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接着昏暗的月光,潘云秀看清了李尚文的脸,这才点点头,眼中的惊慌散去。 李尚文松开了她的嘴,潘云秀两颊登时就飞上绯红,把头偏过一边去,咬着嘴唇。 “二郎,你这是做什么?” “嫂嫂,我说我是来取弓的,你信不?” “唉,二郎你非要去打猎吗?公公他…你知道多危险吗?这个家的男人都走光了,要是你再出点事……” “嫂嫂安心,我都十六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也能为这个家做点什么,让嫂嫂你不再这么辛苦” 听着李尚文坚定的语气,潘云秀有了一丝松动,叹了一声,“你且试试看吧,不要勉强”。 李尚文喜笑颜开。 “二郎快起来吧,有什么东西硌着我难受” 李尚文脸不红心不跳,迅速起身,拍了拍腰间的柴刀,一本正经的干咳一声。 “咳咳……是柴刀” …… 第二章 挂来 翌日,天刚蒙蒙亮。 李尚文早早的起床,拿出那把猎弓和之前剩下的七只柳叶箭,在厨房墙上挂了个簸箕。 准备开始操练。 他父亲留下的这弓,从构造来看,属于典型的反曲弓。 竹子做的弓胎,柳木做的弓饵,牛筋做弦,拉力大约在四十斤左右,尚属于软弓的范畴。 走出去二十步,李尚文将弓举起,突然一点灵光闪过。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面板。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未入门1%)】 【神通:无】 “挂来!” 李尚文长舒一口气,盼星星盼月亮,自己穿越都快一天了。这挂才来,是不是坐的马自达?嗯? 看这挂,应该是修习普通技艺从而证得大神通,就是不知道神通到底是什么样的。 理不清头绪,李尚文索性不再去想。现在挂到账了,他的心情也轻松多了。 搭弓上箭,吃力的拉动弓弦。他没想到,四十斤的弓竟如此沉重。 那些传说中开一石弓以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回想起父亲之前的架势,李尚文端直身体,拈弓架箭,平和发力,前推后走。 嘣! 一声劲响,偏出去四五步远。 李尚文心念一动,也看到了面板上的变化。 从箭术(未入门1%)变成了箭术(未入门1%)↑ “看来只要认真努力,就必定会有回报”李尚文有所感悟,继续练习。他发现,只有自己认真射箭时,上涨的↑才会出现,若自己敷衍开弓,则没有这个符号。 “二郎,起这么早啊” 嫂嫂这时也起床了,眼圈有些发黑,可能是昨晚被吓到了,没睡好。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后,嫂嫂便出去做工去了。李尚文则是继续练习射箭,他身子骨弱,又吃不好,没一会儿便大汗淋漓,只能坐下来休息。 回想起之前大哥教过他的,若是疲累了,有一种基础的调息法,是铁匠铺王哥教的。 李尚文努力回忆着大哥教过的调息法,摆正姿势。 嘘,呵,呼,呬,吹,嘻…… 随着李尚文渐渐进入状态,面板上的百艺,又多出来一个技能。 【调息法(未入门1%)】 不多时,李尚文感觉疲累的感觉消散不少,又起身继续练习弓箭。如此循环往复,一直到入夜时分。 面板上的两个技艺,都有了长足的进步。 【箭术(未入门75%)】 【调息法(未入门86%)】 见天色已晚,心知嫂嫂快要回来了,她在外面做一天工,肯定劳累。于是李尚文主动去生火做饭,打开家里米缸一看,只剩下了薄薄一层。 野菜篮子里,也所剩无几。 “争取今晚能练到入门,明个就去卧牛山试试运气”李尚文心里想着,将所剩不多的米和野菜烧好。 “二郎,嫂嫂回来了,你饿了吧,嫂嫂这就给你做饭”潘云秀推门进屋,神色尽是疲惫。 “嫂嫂,饭已经烧好了,你快来吃吧”李尚文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招呼着潘云秀。 看着桌上的饭菜,潘云秀心中涌起一股温暖。没想到这平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叔,居然也会生火做饭。 回想当初家里人要他干点活,他都会发脾气,说读书人怎么能干这些粗活。 小叔长大了。 “嫂嫂别愣着了,累了一天,快坐下吃饭吧”李尚文走上前来,伸手去拿潘云秀抱在怀里的木盆和棒槌。 不经意间,碰到了嫂嫂冰冷的手。 潘云秀吓得一缩,把东西给了李尚文,坐下来把脸埋进了碗里。 李尚文也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吃饭。 两人无话,吃过饭后,嫂嫂便回屋做针线活去了。 李尚文也没有去睡觉,今夜大月如镜,银辉铺洒在小院中,依旧亮堂,不耽误他练习。 一直到夜半时分。 成了! 面板上的箭术(未入门)变成了箭术(入门1%) 这一瞬间,李尚文仿佛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注入自己的体内。让自己眼睛看的更清晰,力量更强,身体更加契合一个弓手的标准。 原来,这技艺的进阶,还伴随着身体的改造。 李尚文开弓架箭,二十步外,一箭射中墙上的簸箕,正中中心。 只是可惜,调息法却卡在了【未入门99%】上面。当李尚文注视这个技艺时,另外一行字浮现而出。 【缺少相应的入门口诀】 他心中明悟,看来只能后面留意这方面的事情了。此刻箭术已然入门,明个可以去卧牛山上转转,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回去睡觉时,路过嫂嫂的房间,李尚文突然站定。随即他又甩了甩头,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 次日,晨光熹微,秋风微凉。 李尚文将之前用的文房四宝收拾收拾,拎着东西,背着弓出门了。 这些东西还值几个钱,可以换点箭矢和大米。功名什么的,见鬼去吧。 来到县里的集市,李尚文将文房四宝卖掉,得到了两百文钱。随即又循着记忆,来到了父亲之前的老朋友,张叔这里。 张叔本名张林,是专门做猎户生意的,跟他父亲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张叔”远远的,李尚文就跟张叔打起了招呼。 张林抬起头,看到一个半大小子背着张弓,朝自己走来。隐隐之中,似与故人的身影重合。 可惜,老李已经走了一年了。 “你是李家的二小子?都长这么高了?”张林认出了来者,有些诧异。 “你不是在家求取功名吗?”他看了看李尚文背上的弓,“这是要继承你父亲的手艺了?” 李尚文挠了挠后脑勺,笑道,“如今这个世道,读书无用,不如打猎来的实在”。 “你小子也算是开窍了,老李泉下有知,也会替你高兴的”张林不似老李,他一直都觉得乱世下读书无用,那么多求取功名的,那轮到着他们这些底层的小人物。 “张叔,你这有二手的柳叶箭不?”李尚文开口开始说起正事来。 “有,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一百文十二支”张林笑眯眯的,面容和善。 “十五支,张叔,旧箭可不值这个价”李尚文果断砍价。 “成,十五支”张林颇为爽快。 李尚文心里一颤,亏了,但也没多说什么。付了钱,又跟张林闲聊了几句,这才离开集市,朝卧牛山走去。 箭术已然入门,是时候试试水准了。 …… 第三章 寻踪 卧牛山离县城不远,周边又有好几个贫困的村子。这就导致外面这一圈,连野菜都刨的干干净净,更别说猎物了。 李尚文转了一个上午,连个毛也没碰上。他有些颓废的坐在路边的大石头上,调息恢复。 看来这打猎,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咕咕~ 几只野生的鸽子在空中飞过。 李尚文惊喜的睁开眼,抽箭搭弓,嘣的一声,箭矢离弦。 可惜,这却不似院子里的固定靶,第一箭直接落空。 那鸽子似嘲讽他一般,落在不远处的地上,一蹦一跳的。 李尚文也不气馁,再抽一支箭,屏息凝神,嘣的一声弓弦,箭矢插入了松软的泥地里。 鸽子被这一惊,彻底的飞远了。 没想到前世钓鱼空军,到了这辈子,打猎也是空军。 李尚文走过去,将两支箭矢捡回来,继续在山上转悠。本来一个合格的猎户,还要有猎犬,捕兽夹这些工具辅助。 但李尚文如今家徒四壁,只剩手里这张弓了。 他努力回想着,父亲之前是如何寻找猎物的。粪便,气味,脚印…… 想着想着,面板又浮现了出来。 【寻踪(未入门1%)】 “这也算技艺?”李尚文愣了一下,人间百艺,三教九流,他能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又搜寻了半日,李尚文也只收获了几棵野菜。 日薄西山,将卧牛山映的黄灿灿的。 李尚文坐下来调息,打算回去了。这一天也并非毫无收获,寻踪从未入门进阶到了入门。 技艺的提升,入门是最快的。 霎时间,眼前的山坡变得更加清晰,四周细微的虫鸣也清楚可辨,泥土的腥味混合着树叶腐败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层次分明。 这是【寻踪】入门带给他的改变。 李尚文闭目,鼻翼微动,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新鲜粪便的气味。 李尚文循着味,来到了一处小坡前。在杂草隐蔽之处,一只野兔正趴在那里,忘我的啃着干草。 深吸一口气,李尚文屏住呼吸,开弓架箭。 此刻天光有些晦暗,但却不影响他瞄准,昨夜月光下的练习,化作此刻的箭锋! 嘣! 弓弦铮鸣,野兔跳起。 然终究没有逃过厄运,被一箭对穿,落在了杂草之中。 中了! 李尚文大喜,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猎物,今天没白来啊。 跑过去将野兔和都捡回来,李尚文高高兴兴的下山去了。 他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又去了一趟集市,用剩下的一百文钱,买了些大米和咸菜,这才往村子里赶。 一路上,随着他腰间肥美兔子的晃动,引来了不少火热的目光。但看到他背上背的长弓,又挪开了视线。 来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李尚文突然听到隔壁巷道里传来异样的声音。 “刘癞子,你放开我,再这样我可要喊人了” 嫂嫂! “这该死的刘癞子”李尚文面露怒色,加快脚步朝隔壁小巷走去。 刘癞子是他们古槐村出了名的混混,仗着人高马大,没少打村里人的秋风,也没少调戏寡妇。 潘云秀平常出门,都把自己裹的严实,用布条把胸前的硕大勒住,生怕引起别个的注意。 没想到这刘癞子还是盯上了她,洗完衣服回来,被他硬拽到这条小巷子里来,潘云秀竭力抵抗,可终究不是刘癞子的对手。 附近倒是有不少村民看到,但碍于刘癞子恶名的威慑,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她心中涌起绝望,要是这刘癞子真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肯定不活了。 只是可怜小叔,往后要一个人过活了,他那瘦弱的样子,如何在这世道活下去? “刘癞子,你敢动我一下,我立刻咬舌自尽,到时候你就是杀人凶手,要吃官司的”潘云秀无力的挣扎着,看她那般可怜模样,刘癞子邪火更甚。 “吃官司就吃官司,能和美人过上两招,就是死也值了”刘癞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满嘴污言秽语。 “再说了,你家的那口都走半年了,你肯定也寂寞吧,来,让哥哥好好疼你” “滚开!”潘云秀举起洗衣服的棒槌,就要打那刘癞子,却被对方一把勒住手腕。 稍一用力,棒槌便落在了地上。 “来吧,小美人” “住手!” 刘癞子正要有下一步的举动,就听巷子口传来一声怒喝。 “谁踏马这么不开眼,敢管刘爷的闲事”刘癞子松开潘云秀,转过身来。就见昏暗的天光下,一个少年正举弓对准自己,脸上的表情晦暗难明。 “我道是谁,原来是老李家的读书人”刘癞子冷笑一声。要是别人,他可能还要掂量掂量,这半大小子拿张破弓,就想唬住老子? 门都没有? “小崽子,你以为你是你爹?这弓你使得明白吗?” 嘣! 弓弦铮鸣,箭矢飞射,沿着刘癞子的耳朵擦了过去,带出一点血星。 刘癞子吃痛,被这一箭惊的浑身冒出冷汗,刚吃的酒都醒了一半。 这小子的箭法,不差! “滚!” 李尚文没有多话,而是将准头平移了几分,抿着嘴,怒目而视。 “好小子,有两把刷子,往后别落你刘爷手里”刘癞子头也不回的跑了。 李尚文走过来将潘云秀扶起。 “嫂嫂你没事吧” 潘云秀的身体有些颤抖,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哭腔,“我没事”。 李尚文握紧她的手,重重道,“嫂子别怕,有我”。 感受着手上的温暖,以及那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潘云秀心中的恐惧消散不少。但顿时又有些脸红,忙不迭的把手抽了回来,点了点头。 “回家吧,二郎,嫂嫂给你做饭吃” “嫂嫂你看,这是什么?”李尚文将刚打的野兔拿出来,在潘云秀的眼前晃了晃。 “好肥的兔子,二郎真是好本事”潘云秀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前些日子只知道读书,提桶水都费劲的小叔。 如今不光能保护她,还能为这个家分忧了。看着走在前面的李尚文,潘云秀心中有些恍惚。 回到家吃过饭,嫂嫂先去休息了。李尚文却没有睡,他思考着,既然【寻踪】这种百艺都能出现。 那读书了? 体验过技艺进阶带来的改变,李尚文的心思越来越活泛,想到就做,家里正好还有几本旧书,拿来看看就知道了。 第四章 读书 李尚文起身走进屋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弯腰将那几本卖不掉的旧书拖了出来。 一共三本。 一本《启蒙千字文》,字迹还算清晰;一本《大学节要》,缺了后半本;还有一本残缺的《算经》,页角卷边,多处虫蛀。 在这个年代,普通农户家能有三本书,已经算得上是书香底子了。 只可惜原主生不逢时,又接连遭遇家变,读书之路早早断了。 李尚文拍掉书上的灰尘,在桌边坐下,将《启蒙千字文》平铺开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默读。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字句平实,却蕴含天地至理。 他没有囫囵吞枣,而是逐字理解、默念记诵,将前世今生的认知相融。 就在他心神沉入文字的刹那,眼前面板骤然一亮。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入门12%)、寻踪(入门37%)、调息法(未入门99%)】 一行淡金色文字悄然浮现,加在了末尾: 【读书(未入门1%)】 “成了!” 李尚文心头一喜,压着声音低叹一声。 果然如他所料,凡人百艺无分高低,读书写字,一样能被系统收录。 他按捺住激动,继续沉心阅读。 不再去想赋税、不再去想刘癞子、不再去想山林危险,只专注于眼前文字。 读一遍,记其意;读两遍,诵其声;读三遍,融于心。 面板上,读书的进度以微不可查却稳定的速度上涨。 【读书(未入门1%)↑】 【读书(未入门2%)↑】 【读书(未入门4%)↑】 每一次认真诵读,都有细微的反馈。 不是气血暴涨,也不是力量激增,而是一种更玄妙的提升——头脑更清明,记忆更牢固,思绪更敏捷。 方才练箭时一些模糊的发力细节,此刻在脑中重新复盘,竟变得清晰通透;就连白天在山中寻踪时忽略的几处痕迹,也一一浮现在眼前。 “百艺互通,一通则百通。” 李尚文豁然开朗。 读书不只是为了考取功名,更是为了开智明理,提升悟性,反哺所有技艺。 他换了《大学节要》继续翻看。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字句铿锵,入心入肺。 原主从前只觉得枯燥乏味,如今李尚文读来,却读出了乱世之中的立身之本。 想要护住嫂嫂、护住这个家,先要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想要有本事,便要把一门门技艺练到极致。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书页在指尖缓缓翻过,屋内只有轻微的翻页声,安静又踏实。 李尚文合上书卷,闭目回味。 再看面板,读书已然涨到未入门21%。 虽只是起步,却让他多了一条稳稳向前的路。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目光再次落在调息法上。 “没有口诀,终究不行。” 这门基础吐纳,能快速恢复体力、滋养虚弱的身体,对现在家徒四壁、营养不足的他而言,至关重要。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这个世界的经济与门路: 眼下家中铜钱不过百文,大米只够两三顿,野菜也所剩无几。 秋税四两白银,限期半月。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四两便是四千文。 一只野兔在集市上,品相好能卖一百五十文,品相差也就一百二十文。 只靠打猎,半个月要猎够近三十只野兔,还要保证不遇到猛兽、不耽误练习,难度极大。 卧牛山外围早已被村民刨得干净,越往深处,风险越高。 “只靠箭术和打猎,不够。” 李尚文很清醒。 系统是百艺长生,他的优势从来不是只练一门,而是技多不压身。 箭术、寻踪,负责生存与肉食; 读书,负责开智、记诵、悟性; 调息法,负责气血、恢复、根基; 除此之外,还得有一门能快速换钱的技艺。 他想起白天在县城集市所见: 木匠、篾匠、泥瓦匠,只要有手艺,就饿不死。 “绘画、书写、制箭、木工……都可以练。” 李尚文眼神明亮。 别人一生精修一门,他却可以百艺同修。 技艺每进一分,他便强一分,寿数也多一分保障。 他重新坐回桌边,将三本旧书整齐叠好,放在床头。 以后每日,读书、练箭、寻踪、调息,四管齐下。 等攒了钱,先去县城寻一本调息口诀,再买些纸笔,试试绘画与书写能不能早日入门,换成现钱。 想到这里,李尚文拿起墙角的猎弓,指尖轻轻抚过弓身。 竹胎、柳饵、牛筋弦,这把四十斤的反曲弓,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在这乱世的第一根支柱。 箭术入门后,他的视力、臂力、稳定性都有明显提升。 今夜月光充足,正好可以再练几轮。 他在院中挂起白天用过的簸箕,后退二十步,搭箭、拉弓、屏息、瞄准。 心神沉静,杂念尽去。 读书带来的清明感,让他的瞄准更稳、判断更准。 嘣——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簸箕中心。 【箭术(入门12%)↑】 微弱的提升传来,李尚文嘴角微扬。 一箭接一箭,动作越来越流畅,气息越来越平稳。 直到七支柳叶箭全部射完,他才停下,一一捡回箭矢。 夜已深。 屋内嫂嫂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熟。 李尚文简单擦了擦汗,躺到床上,却没有立刻入睡。 他在脑中把未来几日的计划一一理清: 明日一早,再上卧牛山,往深处走一走,试试寻踪入门后的效果,争取多猎几只猎物,换些米粮与铜钱; 顺便打听一下,附近是否有人会基础调息法,或者县城哪里能买到口诀; 每日固定读书、练箭,把两门技艺稳步往上推; 遇到合适的机会,尝试绘画、制箭等能赚钱的手艺。 四两白银的赋税,像一座小山压在头顶。 但李尚文心中没有慌乱,只有笃定。 别人在乱世中挣扎求生,他有系统,有百艺,有长生之路。 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把技艺练深、练透、练圆满,别说四两税银,就算是更大的风雨,他也能扛住。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绵长。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少年沉静的脸上。 箭术、寻踪、读书、调息…… 一门门凡人技艺,正在他身上悄然生根。 第五章 猎踪 天刚蒙蒙亮,村野间还飘着薄薄晨雾。 李尚文已经起身,潘云秀也早早备好早饭——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羹,外加一小碗昨夜剩下的兔骨架子熬的薄汤。 “二郎,今日还要上山?”潘云秀将碗推到他面前,眼底藏着担忧,“卧牛山深处不太平,前些年还出过狼,你可千万别往远走。” “嫂嫂放心,我就在外围转转,不冒失。”李尚文拿起勺子大口吃着,兔肉的微薄油气滋养着虚弱的身体,让他气力足了不少。 他心里清楚,外围早已没什么猎物,想要凑够银钱,必须往深处走一段。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免得嫂嫂一整天都悬着心。 吃完饭,李尚文将猎弓背好,仔细清点了箭矢。 昨夜练箭加上狩猎,一共十五支柳叶箭,如今还剩十二支,折损三支。在没有稳定箭源之前,每一支都得省着用。 “我走了,傍晚之前准回。” “早些回来,锅里给你留热水。” 潘云秀站在门口目送,直到那道背着长弓的少年身影消失在村口小路,才轻轻关上院门,低头揉了揉发红的眼角。 …… 一路疾行,不到半个时辰,李尚文便抵达卧牛山脚下。 清晨的山林雾气更重,草木上挂满露水,踩上去湿滑微凉。 他没有像昨日那样盲目乱转,而是直接开启了寻踪技艺。 双目微微凝神,视线扫过地面、草丛、树干。 被踩断的嫩枝、新鲜的蹄印、淡淡的粪便气味、甚至是叶片上被啃咬的缺口……在入门级寻踪的加持下,一切细微线索都变得清晰可辨。 【寻踪(入门37%)↑】 只是站定观察片刻,技能便自动上涨。 “有鹿踪,不过是昨夜走过的,已经走远了。” “这边是山雉的爪痕,附近应该有窝。” “还有野兔,不止一只。” 李尚文嘴角微扬。 寻踪入门,简直是猎人的天赐外挂。 他沿着一条半隐在草木间的小径缓缓深入,脚步放轻,呼吸绵长。 箭术入门带来的视力与稳定性,配合寻踪的洞察力,让他整个人与山林融为一体。 不多时,前方灌木丛忽然传来轻微的“簌簌”响动。 李尚文瞬间顿住脚步,身体贴紧树干,屏息凝神。 只见三只灰褐色野兔,正低头啃食带着露水的嫩草,肥硕的身子一颠一颠,毫无戒备。 机会来了。 他缓缓抽出一支柳叶箭,搭弓、拉弦、锁定。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读书带来的心神凝练,让他此刻格外沉稳,心跳平稳,视线死死锁在最肥那只野兔的脖颈位置。 嘣—— 弓弦轻响,箭矢如流星破空。 噗嗤。 利箭直接穿透野兔脖颈,鲜血瞬间渗出。 另外两只野兔受惊,嗖地一下窜进密林,消失不见。 【箭术(入门12%→17%)】 【寻踪(入门37%→41%)】 “成了!” 李尚文快步上前,将野兔提起。这一只比昨日那只还要壮实,皮毛完整,拿到集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他没有恋战,将野兔捆好挂在腰间,继续往前搜寻。 有系统技能加持,他的效率远超普通猎户。 半个时辰后,他又一箭射中一只山雉。 羽毛鲜艳,肉质肥美,比野兔更值钱。 紧接着,他在一处土坡下发现了獾子的踪迹,可惜对方太过机警,一箭擦着皮毛飞过,让它逃进了洞穴。 虽有失手,但李尚文并不气馁。 技艺本就是在失败中不断精进。 日头渐渐升高,雾气散去。 李尚文停下脚步,靠在树下调息。 他再次尝试运转调息法,可依旧卡在未入门99%,那层薄薄的气感始终无法凝聚。 “还是缺口诀。” 他轻叹一声,将此事记在心里。 等下了山,去县城集市一定要打听清楚,无论如何也要把调息法的入门口诀弄到手。 就在这时,一阵异常的声响传入耳中。 不是猎物,像是……有人在说话。 李尚文神色一凛,立刻收起弓,压低身形,循着声音悄悄摸了过去。 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林,前方空地上站着三个汉子,个个背着弓,腰间挂着刀,一看便不是普通猎户。 其中一人脸上带着刀疤,正指着地上的脚印骂骂咧咧:“妈的,那东西跑得太快,再追不上,今天咱们就得空手回去!张头那边交不了差,咱们都得挨罚!” 另一人低声道:“疤哥,那东西灵性足,寻常箭射不中,要不咱们回去设陷阱?” “这几日陷阱设的少了?半点作用都没有,那东西比你都聪明” 李尚文藏在树后,目光微凝。 这三人气息凶悍,谈吐粗鲁,不像是正经猎户,倒像是给某个势力卖命的爪牙。 他不动声色,视线扫过地面,顿时一愣。 空地上的脚印很大,爪趾分明,不像是野猪,也不像是鹿,更像是……猛兽。 “难道是狼?” 李尚文心头一紧。 卧牛山深处果然有危险。 他不想惹麻烦,正准备悄悄退走,刀疤脸忽然猛地转头,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大喝:“谁在那里?出来!” 行踪,暴露了。 李尚文心脏微沉,知道躲无可躲。 他缓缓从树后站直身体,右手虚按在弓身,并未立刻拔箭,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三人。 “一个半大娃子?”刀疤脸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衣着朴素、身形偏瘦,顿时放松警惕,嘴角勾起一抹凶戾,“哪家的崽子,敢跑到爷几个的地盘上偷听?” 旁边瘦高个随从嗤笑一声:“疤哥,看他背上有弓,腰间还挂着猎物,怕是附近村里的猎户,撞见咱们办事了。” “猎户?”刀疤脸嗤笑,“卧牛山内围,早被西门官人包了,哪来的野猎户敢乱闯?我看你是活腻了。” 西门官人! 李尚文眼神骤然一冷。 真是冤家路窄。 逼迫他家缴纳四两白银重税、克扣兄长徭役补贴的罪魁祸首,就是谷阳县里横行霸道的西门烈。 没想到,这人的手竟然伸到了卧牛山。 “山野之地,无主之山,何时成了西门烈的私产?”李尚文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底气。 “嘿,还敢顶嘴!”刀疤脸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短刀上,“小子,给你两条路。要么,把身上猎物、弓箭全部留下,给爷磕三个响头求饶;要么,爷打断你的腿,扔山里喂狼!” 另外两人也同时上前,呈三角之势围拢,眼神不善。 在他们眼里,李尚文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即便会点箭术,也翻不起风浪。 李尚文缓缓后退半步,背脊贴紧树干,目光扫过三人,心中快速盘算。 对方三人,都带刀,有弓,但气息杂乱,并非练家子。 自己箭术入门、寻踪入门,占据先手优势,未必不能一战。 更重要的是—— 他不能退。 一旦示弱,今日不仅猎物保不住,弓会被抢,甚至可能被他们重伤,到时候家里嫂嫂无人照料,四两赋税更是遥遥无期。 乱世之中,心软和退让,换不来活路。 李尚文眼神渐冷,右手猛地一探。 抽箭、搭弓、拉弦。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嘣—— 弓弦未放,可那一声紧绷之响,却让空气骤然一滞。 四十斤反曲弓被拉至满月,箭头直指刀疤脸咽喉。 箭术入门带来的稳、读书带来的静、寻踪带来的准,在这一刻完美合一。 “再往前一步,我便射箭。” 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 刀疤脸三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戏谑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出手竟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你……你敢对我们动手?我们是西门大官人的人!”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吼道,额头上已渗出冷汗。 李尚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弓弦稳如磐石。 “我只问一遍。” “让开,还是死。” 空气死寂。 山林间只剩下风声与几人粗重的呼吸。 刀疤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那支对准自己咽喉的柳叶箭。 他能感觉到,少年不是在吓唬他。 那眼神,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个真正的猎人。 僵持片刻,刀疤脸咬牙切齿,最终还是狠狠一挥手:“走!” 三人恨恨地瞪了李尚文一眼,不敢多留,转身快步消失在密林之中。 直到彻底听不到脚步声,李尚文才缓缓松开弓弦,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六章 集市换银 此时,他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山风一吹,泛起一阵微凉。刚才看似镇定,实则步步凶险,若是对方悍不畏死一拥而上,他即便能射中一两人,也难免会被刀刃所伤。 “实力还是太弱。” 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手中的猎弓。 想要在这乱世护住自己与嫂嫂,光有箭术与寻踪远远不够,近身搏杀、气血修为、甚至人脉靠山,都必须一一补齐。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先把四两秋税填上,再把调息法的口诀弄到手。 李尚文不再停留,将野兔与山雉仔细捆好,背在肩上,快步朝山下走去。 林间光线渐亮,露水蒸发,将周围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氤氲的朦胧之中。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他抵达县城集市。 正午时分正是热闹时候,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粮铺、肉摊、杂货档口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粮食、野菜、牲畜与烟火混合的气息。 这里是谷阳县最真实的命脉所在,一文钱一粒米,一两银一条命,规矩简单又残酷。 李尚文熟门熟路,径直走到常收野味的摊位前。 以前跟父亲来过几次,自然是轻车熟路。 摊主是个圆脸汉子,见他过来,立刻笑着招手:“小伙子,今天又有收获?” “两只野兔,一只山雉。”李尚文放下猎物。 摊主翻看了一眼,连连点头:“皮毛完整,肉也肥,不错不错。野兔按一百六十文一只,山雉品相好,给你二百二十文,一共五百四十文,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公道,没有压价。李尚文点头:“可以。” 接过五串沉甸甸的铜钱,他指尖微沉。 加上之前身上剩下的一百多文,如今他手里一共有六百八十二文。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四两税便是四千文。 看似还差得远,但李尚文并不急躁。一天便能赚近半贯钱,再往山中多走几次,再寻些更值钱的猎物,半个月之内凑齐赋税并非不可能。 他将铜钱小心收好,先去粮铺买了两斗精米,花去一百六十文;又买了一包粗盐、一块猪油、两捆野菜,一共三十文。米粮沉甸甸的,足够他和嫂嫂吃上七八天。 提着东西,李尚文走到集市角落一个旧书摊前。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常年在这里摆卖旧书、残卷、笔墨纸砚。 李尚文上前,低声问道:“老丈,请问你这里有没有基础调息吐纳的口诀?” 老者抬眼打量他一眼,摇了摇头:“小伙子,那东西可不是普通书籍,属于武学根基,我这小摊子可不敢摆,也摆不起。” “那县城之中,何处能弄到?” “要么去城东威远武馆拜师学艺,不过入门费就要十两银子,还得看人收不收。”老者慢悠悠道,“要么,就去西城门旁的黑市碰碰运气,那里有人偷偷卖残篇口诀,就是真假难辨,还容易被人讹诈。” 十两银子…… 李尚文心中暗叹。 那几乎是他现在全部身家的几十倍,遥不可及。 看来只能把希望放在黑市上。 他又低声问道:“老丈,我今日在卧牛山深处,碰到几个带刀的汉子,说是替西门烈办事,他们在找什么?” 听到“西门烈”三个字,老者眼神微变,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道:“小伙子,你可别惹那人。西门烈在县里勾结捕快,欺压百姓,最近正在找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说是要送给新任县令,谋求捕头之位。单是那狐皮据说都能卖五百两往上,是稀世奇珍。” “五百两……” 李尚文心头一震。 若是能得到这白狐,别说四两税,就是他娘的四百两税也不在话下。 可危险也显而易见。 西门烈手下爪牙众多,心狠手辣,跟他抢东西,无异于虎口夺食。 “多谢老丈告知。”李尚文拱了拱手,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他心中已经有了盘算:不急着抢白狐,先提升实力,等箭术再进一步,再寻机进山探查。 …… 回到院中,他放下东西,心念一动,眼前一片淡蓝色光幕浮现。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入门22%)、寻踪(入门49%)、调息法(未入门99%)、读书(入门92%)】 原身本来就有读书的底子,所以读书这项技艺后来居上,已接近小成。 而连续的狩猎与实战,让箭术和寻踪两项技艺大幅精进。 李尚文心中一动,小成需要什么条件? 【百艺进阶规则】 -未入门→入门:熟练度满即可突破,无额外条件,伴随基础身体强化。 -入门→小成:需熟练度100%+专属突破条件,伴随进阶身体强化。 -小成→大成:需熟练度满,高阶条件+心境感悟,伴随更高级的身体强化。 -大成→圆满:熟练度满,技艺通神,天地认可,可证专属神通,同时自身寿数翻倍。 看到这些规则,李尚文眼神一凝。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入门只是起点,往后步步登天。 他又看向调息法。 【调息法(未入门99%)】 【提示:缺少正统口诀,无法突破入门】 卡得死死的。 “必须尽快弄到相关的口诀。”李尚文暗自下定决心。 调息法一旦入门,气血恢复、体力、耐力都会全面提升,对练箭、狩猎、搏杀都有巨大帮助。 就在他思索之际,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潘云秀端着一盆刚浆洗好的衣物回来,额头上带着细汗,双手被冷水泡得发红发胀。 看到院中堆着的精米与油盐,她愣了一下,眼中满是惊讶。 “二郎,这是……” “今日打猎收获不错,换了些米粮。”李尚文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木盆,“嫂嫂,以后不用再去给人浆洗衣物了,太伤手。” 潘云秀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又抬眼看向眼前少年沉稳的侧脸,眼眶微微一热。 从前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如今真的长大了。 “没事,嫂嫂不累,倒是你,出门在外,更要小心行事” 她潘云秀虽是一介女流,却也不愿意完全靠别人而活。 李尚文见说不动潘云秀,只得作罢。 嫂嫂的脾气,他心里是清楚的。 待把米粮搬进屋内,又将剩下的五百文钱尽数交给了潘云秀。 “嫂嫂,这些钱你收好,日常开销用度都从这里出。” “这么多……”潘云秀吓了一跳,连忙推辞,“不行不行,这是你拼命换来的钱,要留着交税的。” “家里也要过日子。”李尚文把钱塞进她手里,语气坚定,“放心,税钱我会慢慢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这个家散了。” 潘云秀握着沉甸甸的铜钱,只觉得心头也沉甸甸的,暖得发烫。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灶房:“二郎,你歇着,嫂嫂给你做顿好的。” 不多时,灶房飘出香气。 白米饭、猪油炒野菜,两碟自家做的小咸菜,简简单单,却是这个家许久未曾有过的丰盛。 两人安静吃饭,没有太多话语,却有着久违的安稳。 饭后,潘云秀收拾碗筷,李尚文则回到院中,继续练箭。 他没有急于追求突破,而是一遍遍打磨基础动作。 搭弓、拉弦、屏息、瞄准、放箭。每一个环节都做到极致标准,不急不躁。 月光洒下,少年身影挺拔如松。 嘣—— 嘣—— 嘣—— 箭矢一次次命中簸箕中心,稳、准、狠。 【箭术(入门22%→23%)↑】 细微却坚定的提升,如同滴水穿石。 李尚文心中清楚。 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灵丹妙药。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百艺长生系统。 读书能开智,箭术能杀敌,寻踪能生存,调息能固本。 每一项技艺,都是他在乱世活下去的底气。 每一次提升,都是他向命运反击的脚步。 西门烈的压迫、高额的赋税、山中的危险、进阶的艰难…… 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头顶。 但李尚文并不畏惧。 他抬头望向夜空,眼神明亮而坚定。 “等着吧。” “用不了多久,我会把箭术练到小成、大成、乃至圆满。” “我会学会调息,掌握百艺,证得神通,增加寿元。” “我会护住嫂嫂,护住这个家!” 夜色渐深,小院之中,弓弦之声依旧清脆。 一门门凡人技艺,在少年身上悄然扎根、生长、蓄力。 第七章 枯树死局 晨曦微露,残月如钩。 李尚文将最后一口米汤咽下,粗陶碗磕在桌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接过嫂嫂递来的水囊和干粮,李尚文将其在腰间挂好,沉甸甸的,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二郎……”嫂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手中,“这是家里仅剩的一点伤药,你哥留下的。山里湿气重,若是……若是遇上什么难处,记着,保命要紧”。 李尚文握紧那带着体温的布包,心头微热,重重点头:“嫂嫂放心,我省得。” 随即,他又将箭囊清点一番,箭囊里柳叶箭的还剩十一支,够用了。 还有一把磨的锃亮的剥皮刀,一双牛皮手套。 这是昨晚李尚文在父亲留下的老木箱里翻出来的。里面全是他打猎留下的一些家当,虽然有些老旧了,但还能用,丢了怪可惜的。 背起那张硬木弓,李尚文推门而出。 秋税的日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时时刻刻催促着他。 不能停,也不敢停! 嫂嫂在门口目送,直到李尚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道的尽头,这才折返回去,准备出门浆洗衣服的木盆棒槌。 另一边,刚走到卧牛山脚下的古道,李尚文的脚步便猛地顿住。 原本就狭窄的进山路口,此刻已被数十名身穿黑红号衣的官兵封得严严实实。 长戈如林,寒光凛凛,将进山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在官兵身侧,还混杂着七八个江湖人士,个个带刀佩剑,神色倨傲,正不耐烦地驱赶着聚集在路口的猎户。 “去去去!都滚远点!没看见告示吗?卧牛山搜查土匪,戒严三日!这几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否则便按通匪论处”一名官兵挥舞着长戈,恶声恶气地吼道。 “官爷,行行好啊!一家老小都等着米下锅呢……”老猎户王伯苦着脸哀求,却被一枪杆捅了个趔趄。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左脸颊一道暗红刀疤从眼角延伸至嘴角的汉子正抱着双臂,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一幕。 正是之前跟李尚文有过冲突的刀疤脸。 李尚文瞳孔微缩,心中顿时了然。这般大的阵仗,绝非为了抓捕普通山匪,定是西门烈那厮为了搜捕灵狐搞的鬼。 这卧牛山方圆百里,能调动这么多官兵和江湖草莽的,也就只有他们西门家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尚文的目光,刀疤脸转过头来,一眼便瞧见了他。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半大小子吗?”刀疤脸迈着八字步晃悠过来,上下打量了李尚文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么?还想进山?没听见官爷说戒严吗?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周围的猎户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私底下暗暗咒骂。 形势比人强。李尚文清楚,此刻若是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面色平静,没有同刀疤脸争辩半句,只是默默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哼,算你识相。”眼看着李尚文离开,刀疤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又啐了一口唾沫,这才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去。 然而,李尚文并没有真正离开。他绕着山脚走了一段,借着灌木丛的遮掩,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卧牛山的背面。 这里是一片乱石嶙峋的悬崖,杂草丛生,平日里鲜有人迹。 李尚文站在悬崖下,脑海中飞速运转。凭借着读书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儿时随父亲进山的画面清晰浮现。 那时候父亲曾提过,这悬崖半山腰处有一条极为隐蔽的羊肠小道,是早年采药人开辟的,能直通卧牛山深处。 只是那地方地势险要,且年久失修,不知还在不在。 “就在左边那块巨石后面……” 李尚文拨开半人高的杂草,果然在郁郁葱葱的藤蔓后,发现了一条两尺多宽的石缝。 “找到了。” 李尚文深吸一口气,将箭囊束紧,双手抓住岩石缝隙,像一只灵巧的猿猴般钻进去后攀援而上。 这条小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幽谷。 寒风呼啸,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好在李尚文近日箭术入门后得到了系统的加成,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 他的手指如铁钩般扣入石缝,双臂肌肉隆起,竟能在这绝壁上稳步上行。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随着最后一次发力,李尚文翻过一块巨石,终于来到了卧牛山的后山崖顶。 “呼哧呼哧……” 他躺在露天的石头上,胸腔剧烈起伏着。 山风烈烈,吹走了身体的燥热。 他回过头向下望去,古槐村和周边几个村子都尽收眼底,炊烟枭枭,阡陌纵横,好一派古道乡野的画卷。 再看卧牛山上,这里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腥气。四周静得可怕,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都消失不见。 李尚文伏低身子,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这片区域似乎极为偏僻,竟连一个官兵或江湖人士的影子都没看到。 看来那条隐秘小道确实没什么人知道。 就在他细致观察周围环境时,忽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前方的泥地上,有一串极浅的脚印。那脚印小巧精致,呈梅花状,且脚印周围的泥土隐隐有些湿润,显然刚过去不久。 李尚文心头猛地一跳。 “狐狸?”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小心翼翼摸去。随着深入,脚印越发清晰,甚至能看到拖拽的痕迹。 “莫不是……真是那只灵狐?” 李尚文压下加速的心跳,取下硬弓,搭上一支柳叶箭,放轻脚步,顺着踪迹悄然摸去。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处两三丈高的土坎上,孤零零地立着一棵枯死的老松树。 不少腐烂的根系暴露在土坎外,树干也早已枯白,像是一具干尸般直指苍穹。 而此刻,这棵枯树上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李尚文在一块巨石后停下脚步,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去。 只见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腹部却泛着暗红血纹的大蛇。 这蛇足有七尺长短,身躯如碗口般粗细,鳞片在透过树叶的斑驳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它正死死盯着树干分叉处,三角形的蛇头微微昂起,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而在大蛇的对立面,一只灰狐被逼到了绝境。 这灰狐体型比普通狐狸稍大,毛色灰白相间,后腿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染红了皮毛。它背靠着光秃秃的树干,退无可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四肢紧绷,随时准备做殊死一搏。 李尚文认得这种蛇,这是卧牛山上的霸主——赤腹黑鳞蟒,生性狡诈凶残,力大无穷,被它缠上的猎物,往往瞬间骨断筋折。 那灰狐虽然敏捷,但在如此狭窄的树干上,面对这庞然大物,已是必死之局。 “嘶——!” 黑鳞蟒似乎失去了耐心,猛地弹射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直取灰狐的咽喉。 灰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本能地向后仰倒,却已是避无可避。 救,还是不救? 李尚文的手指扣在弓弦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若是射杀此蛇,弓弦声势必会惊动附近的搜山队伍。那刀疤脸离此不远,一旦引来官兵,自己恐怕插翅难飞。 可若是不救…… 那灰狐似乎察觉到了李尚文的存在,在生死关头,它竟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灵性与哀求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李尚文藏身的方向。 那眼神,竟似人一般充满了绝望与期盼。 “崩!” 千钧一发之际,李尚文松开了手指。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之声,直指黑鳞蟒的七寸! 第八章 救下灰狐 弓弦震颤的余音尚未消散,那支柳叶箭已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裹挟着李尚文全身的力量,精准无误地钉入了黑鳞蟒的七寸之处。 “嘶——!!!” 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声瞬间刺破了山林的寂静。 那原本即将把灰狐吞入腹中的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随后剧烈地抽搐起来。 箭头深深没入它的鳞片缝隙,墨绿色的蛇血喷涌而出,溅洒在枯白的树干上,触目惊心。 巨蟒吃痛发狂,那条粗壮如成人手臂的蛇尾疯狂甩动,如一条黑色的钢鞭狠狠抽在树干上。 咔嚓! 本就枯朽的老树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整根枝桠瞬间折断。 灰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着断裂的枯枝一同坠落下去。 李尚文瞳孔微缩,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如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在那灰狐即将落入下方乱石堆的前一刻,伸手在半空中虚捞一把,险之又险地抓住了灰狐的后颈皮。 一扯,一扭,一人一狐重重摔在旁边不远的腐叶堆中。 碰! 李尚文顾不得摔得生疼的脊背,反手按住怀里的灰狐,另一只手迅速抽出腰间的剥皮刀,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吓得小狐狸猛地一缩。 坏了,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见李尚文只是警惕地盯着不远处还在垂死挣扎的巨蟒,灰狐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躯渐渐舒展开来。 那巨蟒虽然七寸中箭,但生命力极其顽强,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扭动,将周围的灌木碾得粉碎。那双竖瞳中充满了怨毒,死死锁定了李尚文。 “孽畜,还不死!” 李尚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种猛兽若是让它缓过气来,绝对是巨大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趁着巨蟒翻身露出腹部软肉的空档,猛地跃起,手中剥皮刀化作一道寒光,对着巨蟒的七寸伤口处狠狠刺下,用力一搅! 噗嗤! 墨绿色的蛇血喷了李尚文一脸,腥臭扑鼻。 巨蟒的身躯猛地绷直,随后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终于无力地瘫软在地,只有尾巴还在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 死了! 李尚文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蛇血,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这可是七尺长的黑鳞蟒,若是正面硬刚,他绝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怀里的灰狐呜咽了一声。 李尚文低头看去,只见这小家伙后腿鲜血淋漓,显然伤得不轻。 它没有挣扎逃跑,反而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感激地看着李尚文,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李尚文握刀的手背。 “别乱动。”李尚文低喝一声,迅速从腰间摸出嫂嫂给的金创药。 虽说有些心疼,但还是抓了一些洒在灰狐的伤口上,又撕下衣摆给它简单包扎了一下。 【医术(未入门1%)】已解锁 “这也算?”李尚文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地上的巨蟒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黑鳞蟒全身是宝,蛇皮可做甲胄内衬,蛇肉鲜美大补,尤其是那蛇胆…… “好东西” 李尚文不再犹豫,动作娴熟地剖开蛇腹,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在蛇肝旁边找到了一颗墨绿色、约莫鸡蛋大小的蛇胆。 这蛇胆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这巨蟒已有些年头,否则哪有这般成色的蛇胆?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估计能换不少钱。 李尚文小心翼翼地将蛇胆取出,用油纸包好,贴身藏入怀中。 然而,就在他刚把蛇胆藏好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和狗吠声。 “在那边!我听见动静了!” “好像是蛇叫的声音,真他娘的吓人!” “快!刀疤哥说了,这边可能有情况!” 李尚文脸色一变。 坏了! 刚才那一箭虽然精准,但巨蟒临死前的嘶鸣声太过凄厉,在这寂静的山林中传出了老远,终究还是引来了搜山的人。 “是刀疤脸那帮人!”李尚文听出了其中一个公鸭嗓的声音,那是上次刀疤脸手底下的一个小喽啰。 此时若是带着蛇尸逃跑,目标太大,根本跑不掉。若是弃尸而逃,这到嘴的肥肉又实在可惜。 更重要的是,那刀疤脸心胸狭隘,若是被他发现,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李尚文目光闪烁,迅速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处土坎下的凹地,呈半圆形,下来的缓坡上,那棵枯死的老树横倒在入口处,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小狐狸,想活命就躲到那边的巨石下去,别出声。”李尚文拍了拍灰狐的脑袋,指了指先前他躲藏的那块巨石。 【豢宠(未入门1%)】 “哟呵?”李尚文已经开始有些习惯了。常言道贪多嚼不烂,但他有百艺系统在手,自然是多多益善。 就是解锁容易,精通难啊! 另一边,灰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躲到了大石后面 李尚文则迅速行动起来。 他并没有立刻逃离,而是将那具沉重的巨蟒尸体拖到了枯树后方,利用枯树茂密的枝叶作为掩护,将蛇尸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还在微微抽搐的蛇尾尖端,在草丛中若隐若现,仿佛一条正在伺机而动的毒蛇。 随后,他从箭囊中抽出三支箭,并未搭在弓上,而是将箭矢折断,深深地插入枯树旁的泥土中,箭头朝上,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枯叶。 做完这些,李尚文身形一闪,像一只灵猫般窜上了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他选的位置极佳,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正好处于上风口,能完美掩盖他的气味。 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李尚文屏住呼吸,手中的硬弓再次拉满,箭头直指下方的入口。 不多时,入口处的灌木丛就被粗暴地拨开了。 “妈的,什么鬼地方,连个路都没有!” 刀疤脸大汉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钢刀的江湖人士。 真是冤家路窄,这不就是上次在卧牛山堵他的三人组吗? “我若此刻偷袭,能否将他们全部射杀于此?”李尚文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还是放弃了冒险的想法。 此刻山上还有不少官兵,就算能偷袭成功,估计也跑不出去。 “刀疤哥,你看那是什么?”一名喽啰指着枯树方向惊呼道。 刀疤脸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枯树后那截黑乎乎的蛇尾。 “嘶……这是…黑鳞蟒!”刀疤脸脸色一变,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么大的黑鳞蟒,那蛇胆绝对是极品!快,过去看看死了没有”。 几人立刻兴奋起来,这种猛兽的尸体若是完整的,拿到城里肯定能卖不少银子。 有了银子,到醉春楼,还不是小红小绿随便挑。 沉浸在幻想中的几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枯叶层中暗藏杀机。 “慢着!” 刀疤脸毕竟是老江湖,走到枯树前三步远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脚步,眉头紧皱,“这么近的距离,这蛇怎么不动了?而且……这血腥味不对。” 地上的巨蟒早已死透,但李尚文刚才剖蛇时流出的血还是热的,在这深秋的寒风中,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腥甜。 “管他死没死,捅一刀试试!”一名急性子的喽啰不耐烦地举起钢刀,对着那截蛇尾就刺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第九章 张记杂货 那看似死透的巨蟒尸体,因为被钢刀一刺,受力失衡,猛地从枯树后翻滚下来,正好砸向那名喽啰。 “啊!大哥救我!”那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向后一退。 这一退,好死不死,正好踩中了李尚文布下的陷阱。 噗! 锋利的箭头瞬间刺穿了他的鞋底,扎入脚心。 “啊——!” 惨叫声响彻山林。 “有埋伏!”刀疤脸反应极快,大吼一声,鬼头刀护在胸前。 然而,就在他们阵脚大乱之时,李尚文立刻将手中弓箭上举,瞄准了他就早观察到的,离刀疤脸他们不远的一棵树上。 那里挂着一个蜂巢,脸盘大小,看起来威力十足。 “今天就给你们长个教训!” 崩! 李尚文松开了弓弦。 咔! 蜂窝落下一块,一大蓬马蜂窝大小的毒蜂群被惊动,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乌云般朝着下方的众人罩去。 “是毒蜂!快跑!”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只猎犬早已跑没了影。 而这刀疤脸虽然悍勇,却也怕这种密密麻麻的毒虫,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手下已经被巨蟒尸体绊倒,正被蜂群疯狂叮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他可不想落得这般下场,若是伤了这张英俊的脸。 还怎么征服小红小绿? “撤!快撤!” 刀疤脸狼狈地挥舞着鬼头刀驱赶毒蜂,又腾出手用衣服遮住脸,任由毒蜂蛰伤手臂,也不肯撒开。 他再也不敢贪图什么蛇胆,带着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跑去。 李尚文趴在树上,冷眼看着这群人狼狈逃窜,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帮人,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他轻巧地从树上跃下,迅速来到巨蟒尸体旁,先将那小块蜂巢捡起,拍拍泥土,小心收好。 “这蛇皮被树枝刮花了,可惜了,不过这蛇肉还能吃,蛇骨也能卖钱。” 李尚文手脚麻利地将巨蟒身上最值钱的部位分解打包。那巨大的蛇身太过沉重,下山带不走,只能忍痛舍弃。 以往狩猎到大型猎物,都会喊附近的猎户们来帮忙。可现如今封山戒严,这条路子也就行不通了。 掏出剥皮刀,李尚文将蛇胆、蛇皮(虽然有些花但还能用)、几块精肉以及蛇骨拆了下来,将布包塞的满满的。 做完这一切,李尚文朝着巨石的方向,轻轻拍了拍手。 “小狐狸,还在吗?” 片刻后,那只灰狐从巨石后一瘸一拐地钻了出来。它看着李尚文,眼中满是敬畏。 刚才那一幕“驱蛇赶人”的戏码,彻底镇住了这个小家伙。 “行了,别跟着我了。”李尚文看着灰狐,挥了挥手,“往深山走,别被官兵抓到了。” 灰狐似乎听懂了,它深深地看了李尚文一眼,转身钻入密林深处。 【豢宠(未入门3%)↑】 “看来回去得弄个狗养着” 李尚文心里盘算着,背起沉重的行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次进山,虽然没抓到灵狐,但这意外之财,怕是比灵狐还要实在。 “四两秋税……稳了。”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行囊,转身朝着那条隐秘小道走去。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棵枯树旁。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狐狸。它嗅了嗅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李尚文离去的方向,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思索。 “有趣的人类”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林间回荡,随即白影一闪,消失不见。 被贪欲蒙蔽的人们,往往都搞不清楚,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手。 …… 艳阳高照,将群山映照的熠熠生辉。 李尚文背负着沉重的背篓,正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羊肠小道艰难下行。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条小道怪石嶙峋,荆棘丛生,每走一步都要拨开横斜的枝桠,或是小心避开脚下湿滑的青苔。 背篓里沉甸甸的,黑鳞蟒虽然已经剥皮去骨,只留下了最精华的部分,但依旧压得他肩头生疼。 汗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滴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不敢去擦拭,只是抿着干裂的嘴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赶。 山里的规矩,谁拳头大就是谁的。 这蛇身上的东西太过贵重,虽然如今天色尚早,山上又戒严,但依旧要小心行事。 所以李尚文避开了大家常走的路,多选隐秘的小路赶路。 虽然绕点路,但也避免了众多暗中觊觎的麻烦。 李尚文摸了摸胸口那硬邦邦的油纸包,那是整条蛇最值钱的地方——蛇胆。 这东西,不能随便找人出手。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山脚下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谷阳县的集市已经散去了大半喧嚣,但街面上依旧人来人往。 李尚文避开正街那些熟面孔,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挂着“张记杂货”招牌的巷弄。 铺子里,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正眯着眼拨弄算盘,正是李尚文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张林,张叔。 “张叔。”李尚文喊了一声。 张叔抬头,见是李尚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算盘,挥退了正在整理货架的伙计,笑着招手道:“是尚文啊,有些日子没见了。看你这一身泥点子,刚从山里出来?” 李尚文没多废话,左右看了看,确定铺子里没有外人,这才冲张叔使了个眼色。 张叔也是老江湖,见状神色一凛,起身走到门口挂上了“盘点歇业”的木牌,然后领着李尚文进了后堂。 后堂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如豆。 李尚文放下背篓,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冷香夹杂着淡淡的腥气弥漫开来。 只见布包里,蛇骨森白如玉,精肉纹理清晰,那张半完整的黑鳞蛇皮更是泛着幽冷的寒光。 “这是……黑鳞蟒?!”张叔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摸了摸那蛇皮,指尖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触感,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好!好啊!尚文,你小子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这等凶物都能拿下,老李家后继有人了!” 感叹归感叹,张叔毕竟是生意人,眼光毒辣。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尚文,压低声音问道:“皮肉骨都在,那最要紧的东西呢?” 第十章 发一笔小财 李尚文也不隐瞒,从怀里贴身的衣袋中掏出那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 一颗鸡蛋大小、通体墨绿、隐隐透着金线的蛇胆出现在掌心。 张叔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看到了真金白银的眼神。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蛇胆,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大喜过望:“上乘货色!这可是大补之物,更是城东威远武馆那些武师们梦寐以求的紧俏货”。 他抬起头,看着李尚文,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尚文,你也知道,这东西在市面上一般能卖到十五两银子。但若是落到不懂行的人手里,也就值个几两”。 “不过……” 张叔话锋一转,“既然是威远武馆的紧俏货,若是信得过张叔,这东西你交给我来运作。我私下里联系武馆的管事,保管能卖个让你满意的好价钱,远不止十五两这个数”。 李尚文看着张叔,目光清澈而坚定:“张叔,我当然信您。若不是信您,我也不会大老远背着它下山,专门跑到县里来找你”。 张叔欣慰地点点头:“好孩子,没白疼你。” 李尚文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低声道:“只是……张叔,我今晚有些急用,要去城西一趟,手头实在有些紧。您看能不能……” “要去黑市?”张叔一听,脸色微变,但随即明白了李尚文的难处。 他二话不说,拉开抽屉,拿出十两雪花银,塞进了李尚文手里。 “这是定金。剩下的钱,等货出手了,你再来拿。” 张叔拍了拍李尚文的肩膀,语气变得严肃,“尚文,黑市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虽然身手不错,但终究年轻。记住了,到了那里,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冲动行事。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命才是自己的”。 “侄儿记下了。”李尚文将银子揣进怀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心中一定。 有了本钱,李尚文也没耽搁。他指着张叔柜台上摆着的一排箭矢道:“张叔,再给我拿三十支铁刃箭。之前的柳叶箭虽然轻便,但穿透力差了些,我想换换装备”。 张叔看了眼那些精铁打造的箭矢,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包好递给他:“拿去用。这钱先记在账上,等你那蛇胆卖了大钱再说”。 李尚文心中一暖,拱了拱手:“谢张叔。” 待李尚文走远,张林拿出那枚蛇胆,嘴角挂起一抹笑意。 “小桂,给我取一个玉盒来” “得嘞” 伙计小桂很快便把玉盒取来,张林小心将蛇胆放入其中,看向小桂,“你知道一个东西要怎样才能卖个好价钱吗?” 小桂摇摇头。 “一是包装,二是故事,这枚百年蛇胆,少说也能卖它个五十两!” “这么多?真羡慕李大哥”小桂满脸羡慕。 “你真以为我全给他啊?”张林冷笑一声,“给他二十五两就差不多了,赔本买卖咱可不干” “啊,老爷,他不是你故人之子吗?”小桂表示无法理解。 “呵,越是相熟的,越好挣钱啊,这其中的门道,你就慢慢悟吧” 小桂挠挠头,若有所思。 …… 离开张记杂货铺时,天色渐暗。 怀里的十两银子让李尚文走路都带了几分风。他先去铁匠铺花一两银子买了把厚背钢刀,又转身钻进了还在营业的酒肆。 “掌柜的,来只刚出炉的烧鸡,要最肥的!再来半斤酱牛肉,切点猪耳朵,再打一斤上好的辞秋酿” 李尚文豪气干云地拍出一块一两雪花银。掌柜的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给他包了满满一大包。 提着酒肉走在街上,李尚文的心情大好。这段日子进山打猎,他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头,如今终于有了回报,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路过一家药铺时,他脚步一顿,想起了家中的嫂嫂。 嫂嫂为了这个家,常年给人浆洗衣服,一双原本白皙的手早就被冷水泡得红肿不堪,满是裂口。 “掌柜的,拿一瓶最好的冻疮膏,再要一副上好的牛皮手套,要内里加绒的那种。” 李尚文挑了最好的买,丝毫没心疼钱。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在集市上挥金如土的时候,几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街角的阴影里,两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死死盯着李尚文手里沉甸甸的包裹,还有他腰间鼓囊囊的钱袋。 “那小子哪来的?看着面生啊。” “管他哪来的,你看他买的那些东西,又是酒又是肉的,还有那药膏手套,一看就是刚发了笔横财的土包子。” “要不要跟上去……” “嘘!别急。这里是县集,有巡逻的官兵,不好动手。这小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要出城或者回偏僻地方的。等到了没人的地界,哼哼……”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凶光,悄无声息地坠在了李尚文身后。 李尚文虽然看似沉浸在喜悦中,但凭着【寻踪】带来的直觉让他隐约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不过他并没有惊慌,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 在街道上兜兜转转一圈后,确认了身后确实有尾巴后,便在心里有了计较。 只要还在县集的地界,量他们也不敢造次。 出了县级,这附近地形,他烂熟于心,对方若敢跟来,正好试试我这刚买的铁刃箭锋利否? 此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被地平线吞噬。 县集里的商贩们陆陆续续收起摊位,吆喝声渐歇,家家户户开始点灯吃饭,一派祥和的烟火气。 而就在县城的西侧,那片被称为“荒村”的废弃棚户区里,却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灯火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诡异的幽绿,像是荒野里的鬼火。 那里,是谷阳县的另一面——黑市。 李尚文走到一条无人的巷口,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顶早已准备好的黑色斗笠戴上,又将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酒肉和药膏用布包系在背上,捆紧。又将新买的钢刀挂在腰间顺手的地方,这才朝那黑市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那两个尾巴见他突然整理东西,正疑惑间,却见李尚文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巷弄深处。 待那两人追到巷口时,早已没了李尚文的踪影。 “妈的,跟丢了!” “别急,进了黑市那就是我们的地盘了。那小子身上有油水,跑不了。” 李尚文也不觉得真的能甩掉他们,他只是不想在进黑市前就惹麻烦。 站在荒村的入口,看着眼前这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里没有白天的秩序,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交易。 他要找的东西,可能就在这里。 【调息法】入门的口诀。 他握紧了腰间的钢刀,迈开步子,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夜之中。 第十一章 到黑市进货了 黑市。 往来的人影大多裹在宽大的斗篷里,看不清面容。 李尚文压低了斗笠,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将双手笼在袖子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侧。 这里的摊位杂乱无章,有的直接铺一块破布在地上,上面摆着些来路不明的瓶瓶罐罐; 有的则占据了一个废弃的墙角,兜售着据说能让人力大无穷的禁药。 李尚文的目标很明确,调息法。 穿过两条阴暗的巷道,在一处挂满干瘪蜥蜴尸体的摊位旁,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的主人是个独眼老头,枯瘦如柴,正百无聊赖地用一把生锈的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他的摊位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但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散落着好几本泛黄发脆的线装书,书页卷边严重,仿佛随时会化作飞灰。 李尚文心中微动,蹲下身去,故作漫不经心地翻弄着旁边的一堆破旧护腕,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几本书上。 “看中了什么?”独眼老头终于抬起了眼皮,那只浑浊的独眼在李尚文身上打了个转,声音沙哑。 “随便看看。”李尚文随口应道,手指却极其自然地伸向了那几本书,抽出了一本封面模糊不清的册子,“这书……怎么卖?” 老头嗤笑一声,露出一口残缺发黑的牙齿:“小哥好眼力,这都是些江湖上三流的武功路数,看中哪个?价格公道”。 “可以翻阅吗?” “随意” “这些书就这么摆着,不怕别人翻了记了去?”李尚文一边翻书,一边问出了心中疑惑。 “听你声音,应该年纪不大”老头轻笑一声,“那前辈给你提个醒,我们这些卖秘籍的,放在外面让你随意翻阅的,不是缺页,就是顺序不对,甚至有涂改,就算你过目不忘,记了回去”。 说到此处,他眼神一冷。 “事做错了,尚能改;功练错了,轻则废,重则死” 李尚文放下书册。 老头原以为这小子开窍了,没想到他又开始打听调息法的事情。 “调息法,乃是百家武学之根本”老头解释道,“这东西市面上流动的非常稀少,我看你这身打扮,能出的起价吗?” 李尚文拍了拍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只要你有,价格好说”。 老头眼睛一眯,好似要将李尚文看穿。 李尚文抬头挺胸,丝毫不怵。就在刚刚,他随意翻动书册时,便收到了【百艺长生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碎石拳”残篇,是否开始修复?】 “没想到系统还有这功能”李尚文顿时来了精神。既然能修复的话,那肯定以调息法为主。 管它多少银子,只要这老头拿出来让他翻两下就能白嫖,然后随便找个借口不买便是。 两人僵持不下。 最终,老头似乎是被磨得没了脾气。 又或者是觉得李尚文这个看起来毫无武力的书生是个难得的“肥羊”,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露出里面一本稍微厚实些的册子。 “既然小哥诚心想要,老头子我也不藏着掖着。”老头压低了声音,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本《青元引》,虽然只是三流功法,但在如今这世道,也是稀罕物。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东西可不便宜”。 “能看看吗?”李尚文问道。 “随便看。”老头大手一挥,显得毫不在意,“别说看了,你就是现在背下来,出了这个门我也认”。 随即独眼老头又阴恻恻地笑了笑:“练功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特别是这内练的功夫,稍微有点岔子,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逆行,爆体而亡……”。 李尚文没有接话,只是拿起那本《青元引》。 书页入手冰凉,带着一股霉味。 他快速翻阅着,果然如老头所说,书页不仅残缺不全,而且顺序完全被打乱。甚至中间还夹杂着几页不知从哪本医书上撕下来的内容。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堆毫无价值的乱码。 然而,就在李尚文的手指触碰到书页的瞬间,又听到了系统熟悉的提示音。 【检测到可修复武学秘籍:《青元引》(残本)】 【品阶:三流】 【状态:严重损毁,顺序错乱,关键穴位运行路线缺失】 【百艺长生系统启动修复功能……修复中……】 一行行只有李尚文能看见的淡蓝色小字在视网膜上浮现。 原本杂乱无章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自动拆解、重组。 那些缺失的经脉运行路线被系统以红线标注补全,错误的口诀被修正,甚至连书页的顺序都在他的意识中自动归位。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本完整的、毫无错漏的《青元引》心法便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李尚文强压下心头的狂喜,面上却装出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随手将那本“价值不菲”的《青元引》塞回了老头手里。 “算了,买不起,我还是看看别的吧”李尚文摇了摇头,蹲下身来又翻起其它书册来。 独眼老头,呆住了。 原以为是肥羊,没想到是废物,你他妈搁这消遣老子了?这可是黑市,老子独眼鬼可不是好惹的。 正当他要发作时,却不经意间瞥到李尚文腰间的钢刀。 “算了算了,上年纪了,忍一时风平浪静”独眼老头悻悻然的坐回原位,准备再也不理李尚文这个王八蛋了。 敢消遣老子,天亮了找人弄你。 独眼老头暗自想着。 而李尚文则是沉浸在白嫖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碎石拳残篇已修复】 【拳脚(未入门1%)】已解锁。 【霸王枪法残篇已修复】 【长柄(未入门1%)】已解锁。 【开山刀法残篇已修复】 【刀剑(未入门1%)】已解锁。 【草上飞残篇已修复】 【轻功(未入门1%)】已解锁。 【梅花镖残篇已修复】 【奇门(未入门1%)】解锁失败。 同时解锁技艺已达上限十项,如需解锁更多技艺,需将其中一门技艺修至圆满。 这次,换李尚文傻眼了。 坏了。 没想到百艺长生系统同时解锁的技艺是有上限的,而且还不能随意更换。像写字,砍柴这些简单的生活类没安排上,弄了一堆困难的武功在这占着。 根据系统提示,普通的三流武功最多只能练到入门,后面小成则需要三门二流武学,大成需要三门一流的上乘武学,圆满更是需要领悟一门镇派武学。 难如登天! 天色不早了。 李尚文站起身来,打算离开黑市了。 “大哥,那小子好像又走” “走,跟上去” 一直在暗处盯梢的二人见李尚文要走,立刻动身,远远的跟在了他身后。 第十二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夜色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李尚文刚从黑市出来,背上的包袱沉甸甸的,那是今晚的酒菜,还有给嫂嫂买的药膏和手套。 虽然归心似箭,但他没有朝回家的方向走。而是绕着路,朝另外的方向走着。 早在半刻钟前,他就察觉到了身后那两条“尾巴”。 那是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穿着粗布短打,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这两人,练过。 走路时刻意压低了脚步声,混在夜风里,若是寻常人,恐怕直到刀架在脖子上都未必能发觉。 但李尚文不一样,【寻踪】可不是白给的。 这种程度的尾巴都发现不了,那就可以找根面条吊死算了。 走着走着,李尚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路线悄然一变。 借着夜色,迅速钻进了旁边一片错综复杂的荒林。 这里地形崎岖,坟包林立,常年雾气缭绕,是谷阳县出了名的凶地。 身后的两个大汉显然没料到“肥羊”会往这种地方跑,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贪婪与凶光,紧追不舍。 在他们看来,这少年不过是慌不择路,进了这绝地,正好方便他们行事。 李尚文在荒林间穿梭,他自小在这一片长大,跟着父亲去过不少地方打猎。 这谷阳县周围的地形,他很熟悉。不说掌上观纹,也是胸有成竹。 七拐八绕之后,身后的脚步声变得杂乱且焦躁。 “妈的,人呢?刚才还在这边的!”一个公鸭嗓低声骂道。 “别急,这荒郊野岭的,他也跑不远。这小兔崽子身上肯定带着不少钱,不然不会这么拼命往这种鬼地方钻。”另一个声音沉闷些,透着股狠劲。 李尚文此时正蹲在一棵老槐树的粗壮枝干上,屏住呼吸,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上辈子李尚文就明白一个道理,自古ct不抬头。 他眼看着下方的两个大汉在一处岔路口团团转,莫名觉得有些想笑。 就这? “大哥,这小子邪门得很,地形熟得跟回自己家一样。”公鸭嗓有些懊恼地踢了一脚石头,“看这身手和路线,说不定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或者混混。” 那被称作大哥的壮汉眯起眼睛,冷哼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么肥的羊,绝不能就这么溜了”。 “只要在谷阳县的地界,见过脸的,想找个把人,黑沙帮还是能办到的” 到时…哼! 树上的李尚文闻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他只是想甩掉这两人,不想节外生枝。但听到对方要开他户,他心中的杀意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若是放虎归山,日后自己和嫂嫂恐怕难有宁日。 既然这世道不讲道理,那便用手中的刀箭来讲。 李尚文缓缓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支铁刃箭,搭在长弓之上。 弓弦被慢慢拉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但在风声的掩盖下,几不可闻。 弓弦绷紧,李尚文胸中杀意鼎沸。 下方,那个公鸭嗓正背对着大树,还在喋喋不休:“大哥,你说这小子身上得有多少银子?刚才在黑市门口,我看他……” 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在夜色中骤然炸响。 那公鸭嗓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从他的后颈射入,箭尖从喉结处透出,带着殷红的血花。 “呃……”公鸭嗓双手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老四!” 剩下的大汉大惊失色,猛地转头,却只看到一片漆黑的夜色。 厚重的夜幕之后,仿若藏着择人而噬的凶兽。 “别!别杀我!”大汉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英雄饶命,都怪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误会!都是误会啊!” 大汉哆嗦着,眼珠乱转,试图寻找生机,“我是谷阳县黑沙帮的人!少侠,你杀了我兄弟已经是惹了大祸,若是再杀我,黑沙帮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普通人来说,黑沙帮这三个字确实能止小儿夜啼。 但李尚文清楚,自己有系统在手,什么构槽的黑沙帮,迟早都给你扬了。 树下,大汉见没有冷箭射来,也没有回音。 难不成对方真的被黑沙帮的名头震住了,此刻或许正在犹豫。 一念至此,大汉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对!少侠若是放我一马,今晚的事我肯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赶尽杀绝啊!” 李尚文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 这种混混的誓言,连鬼都不信。今日放了他,明日黑沙帮的人就会拿着画像挨家挨户地搜。 “下辈子,投胎做做个好人吧”李尚文在心中默念。 崩! 箭矢宛若流星。 一道冰冷的弧线划过夜空,瞬间钉入了大汉的脖颈下,鲜血喷涌而出。 大汉捂着脖子,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真的敢杀他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最终身子一歪,步了同伴的后尘。 四周重新归于死寂。 李尚文握着长弓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之前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虽然有着超越年龄的灵魂,但当鲜血抛洒,当生命在眼前流逝时,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依然无法避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李尚文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调整姿态,默默运转【调息法】,随着呼吸的韵律,那股恶心感逐渐被压下,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这就是江湖么……”李尚文苦笑一声。 既然已经动手,就没有回头的路。 他强忍着不适,走上前去,熟练地在两具尸体上摸索起来。动作虽有些生涩,但胜在仔细。 片刻后,李尚文直起腰,掂了掂手中的钱袋。 “三两雪花银,还有些碎铜板。” 李尚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三两银子,可抵得上普通农户大半年的嚼用。两个喽啰都这么富,这黑沙帮的人,果然肥得流油。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并没有费时间去挖坑掩埋。这年头,兵荒马乱,死人是常有的事。饿死的、冻死的、被土匪砍死的,比比皆是。 这乱葬岗本就是野狼出没之地。尸体若是不处理,不消一个晚上,就会被野狼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白骨。这便是最好的毁尸灭迹。 李尚文提起包裹,最后看了一眼现场,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后,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深处。 …… 李尚文前脚刚走没多久,官道上又出现了两道黑影。 这两人穿着与前两个死者差不多的制服,只是颜色更深些,显然也是黑沙帮的人。 “老三和老四呢?怎么这么久没动静?”其中一人疑惑道。 两人走进荒林,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那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嘶——”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拔出了兵器,警惕地环顾四周。 “死了?连示警都没来得及?” “看伤口,是一击毙命。老四甚至没来得及转身。” 其中一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伤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好狠的手段。这谷阳县地界,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们黑沙帮的人?还杀得这么干脆利落?” “查!必须查清楚!”另一人阴狠地说道,“敢不把我们黑沙帮放在眼里,我看他是活腻了!把尸体拖回去,让帮里的‘狗’来闻闻气味,我就不信抓不到这个凶手!” …… 第十三章 有人为我立黄昏 李尚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外面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绕道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推开院门时,夜已经很深了。 屋里还亮着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映照着窗纸上那个忙碌的剪影。 李尚文心中一暖,快步走了进去。 “二郎?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一个穿着打补丁蓝布衫的女子连忙迎了出来。 正是他的嫂嫂,潘云秀。 “嫂嫂,怎么还没睡?”李尚文有些心疼地说道。 潘云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没有受伤,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才松了口气,叹了一声道:“你还没回来,嫂嫂哪睡得着。这世道乱,你一个人在外头,嫂嫂心里总是悬着”。 李尚文笑了笑,将怀里的包裹放在桌上,一层层打开。 “嫂嫂,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随着包裹打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一只色泽金黄的烧鸡,半斤酱牛肉,还有一盘晶莹剔透的猪耳朵,最后是一壶谷阳县有名的“辞秋酿”。 潘云秀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捂住嘴:“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咱们家哪有这闲钱吃这些……你看你,打猎才挣了一点钱就大手大脚的”。 “今天运气好,猎物卖了个好价钱。”李尚文撒了个善意的谎,没有提黑鳞蟒的事,随即又拿出一个小瓷瓶和一副特制的手套。 “还有这个,这是给你买的。我看你洗衣服手总是泡坏手,这是城里药铺卖的擦手的药膏,还有这手套,是用鱼鳔和厚布做的,防水。” 潘云秀接过那瓶药膏,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瓷瓶,眼眶瞬间红了。 自从尚武服了徭役,再无音讯。这家里全靠她一个人操持,缝缝补补,浆洗度日。从来没有人这么细致地关心过她的手疼不疼,冷不冷。 “你这孩子,乱花钱……”潘云秀声音有些哽咽,转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 “还有不花钱的,嫂嫂,你看,这是啥?”李尚文将那小块蜂巢拿出,一股甜香气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蜂蜜!”潘云秀眼睛都亮了。 果然,没有哪个女的能拒绝甜味的诱惑。 然而下一瞬间,潘云秀却是关切的询问李尚文有没有被蜜蜂蛰伤,让李尚文心中一暖。 任外面腥风血雨,始终有名为“家”的港湾在等着他靠岸。 有人问我粥可温,有人为我立黄昏。 李尚文走上前,将今天剩下的十一两雪花银,一股脑全塞到了潘云秀手里。 沉甸甸的银子,压得潘云秀手心发烫。 “嫂嫂,这些钱你收着。以后咱们不用过得那么苦了。”李尚文认真地看着她。 “你老实说,是不是去抢钱庄了?”潘云秀满脸不可置信,有了这些钱,不光秋税不用担心了,甚至还有余钱度日。 但这么多钱,尚文是怎么弄来的?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哪有?反正嫂子你放心,这钱绝对干净,都是我凭本事挣的”李尚文抱着手,满脸得意。 这可是实话,就是凭本事挣的。 “算了,你也是个大人了,行事有自己的想法。嫂嫂只讲一句,行正道就行,这些钱嫂嫂先替你存着,给你以后娶媳妇用。”潘云秀也不再追问,连忙去热菜温酒。 不大的木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李尚文撕下一只鸡腿,放进潘云秀碗里:“嫂嫂,你吃这个。” 潘云秀也不矫情,夹起一块牛肉放进李尚文碗里:“你也吃,看你瘦的。”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织在一起。 李尚文一边喝着热辣的辞秋酿,一边给嫂嫂讲着今天的见闻。 当然,他略去了黑鳞蟒的凶险,也隐去了刚才在乱葬岗的杀戮,只说自己遇到了好心的买家,还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江湖传闻。 潘云秀托着腮,静静地听着,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屋内暖意融融,酒香肉香交织。 李尚文看着嫂嫂微红的脸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然而对方毕竟是他嫂嫂,如今是万恶的封建旧社会,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的。 当然,等有一天他有能力把整个世界都扬了的时候,那倒也不是不行。 “嫂嫂,以后浆洗衣服的活,暂时先别干了,最近不太平,还是不要出去抛头露面了”李尚文突然说道,语气坚定。 他看了看自家有些破败的小院,心中有了想法,等再挣些钱,得搬去城里住了。 潘云秀抬起头,撞进李尚文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是岁月静好。 …… 待吃饱喝足,嫂嫂收拾碗筷,李尚文则盘膝坐在院中草垫上,随着特殊节奏的呼吸吐纳,开始练习【调息法】 有了《青元引》的加持,调息法终于突破门槛,升到了【入门(1%)】 霎时间,一股热流在小腹出现,随着李尚文心意驱使,在四肢百骸奔腾。 他站起身,来到晒谷子的青石板旁,调动这股热流,猛地一拳砸下。 崩! 沉闷的响声宛如重锤擂鼓。 有了这股热流的加持,李尚文血肉之躯硬撼青石板,却没有半分疼痛的感觉。再看那青石板上,一道狰狞的裂缝缓缓蔓延。 啪嗒…… 正在收拾的潘云秀吓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自家的小叔,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看向李尚文,对方站在阴影中,仿若随时都会化身妖魔。 “你…你到底是谁?把二郎弄哪去了?”潘云秀结结巴巴的,显然吓得不轻。 李尚文之所以没避着嫂嫂,也是想早日给她吃个定心丸。以后咱只会越来越变态,还是让嫂嫂早些适应比较好。 “嫂嫂安心,我不是妖怪”李尚文平静的话语里藏着坚定的力量,“说出来嫂嫂或许不信,前些日子我大病一场,竟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记忆?”潘云秀满脸疑惑。 “是的,没想到我前世竟是个修仙的,如今想起来一些,练了几天就有这般效果了” 潘云秀皱着眉,显然这番胡话不足以打消她的顾虑。 李尚文仔细回忆穿越前,那些旮旯给木里,到底是怎么攻略对面的。当下一咬牙,拿起钢刀放在桌上。 “嫂嫂,我李尚文指天发誓,不论走到哪一步,都绝不会伤害你,你若是不信,现在就拿刀杀了我”李尚文信誓旦旦,言辞恳切。 他也不是没想过给嫂嫂来个壁咚什么的,只怕这么做了,嫂嫂那封建的旧思想作祟,就更不相信他了。 潘云秀没有回答,而是回忆起这些天两人的相处,对方虽然性情大变,虽然不知从哪学来了这些厉害的本事。 但他给自己买药膏,买手套,拿钱…那些关心都是实实在在的。 甚至…甚至比尚武对自己都好。 潘云秀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绯红,“二郎把刀收好,嫂嫂信你”。 李尚文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关是过了。他也不是没想过,用点强硬的手段,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但空有一身伟力,却失了做人的本心,这不是李尚文要走的路。 坐回草垫,李尚文继续运转调息法,刚刚砸开青石板,让那股热流缩水了一点,但在【调息法】按照青元引的路线运转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连带着这一日奔波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调息法】入门后,李尚文的实力得到了跨越式的提升。武学之根基,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接下来,他便开始操练【刀剑】和【箭术】,这两门技艺正是当下需要着重练习的。 夜已深,李尚文却没有休息,他知道,山雨欲来,留给他猥琐发育的时间,不多了。 第十四章 妖怪! 清晨的卧牛山,雾气尚未散去,林间的露水顺着叶尖滑落,滴答作响。 今日的卧牛山,却比往日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西门烈身着一袭锦衣,脚踩鹿皮靴,满脸红光地站在山腰的一处开阔地。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地围了不下三十号人。这些人中有身穿号衣的官差,手持钢刀,神色紧张; 更多的则是江湖打扮的汉子,或是提着鬼头刀,或是背着弓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没错,头号狗腿子刀疤脸也在,只不过他的半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上一次,虽然他拼命的护住了脸,也没能逃过被狂蜂蛰伤的悲惨命运。 刀疤脸心中暗自咬牙,等他查出来是谁干的,定要活剐了他。 不过可惜,他好像没这个机会了…… 在众人的包围圈中央,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正蹲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那狐狸体型不大,约莫家犬大小,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如银似雪的流光,一双眸子竟是罕见的琥珀色,透着几分灵动与……戏谑。 西门烈看向那白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诸位,这就是近日传说中的卧牛山灵狐,古籍记载,灵狐血可延年益寿,灵狐心更是大补之物!今日谁能助我拿下此畜,赏银千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千两白银,足够买下几条人命了。 周围的江湖人士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有人已经按捺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畜生看着有点邪门,咱们还等什么?直接上啊” “对!别让它跑了!” 众人蠢蠢欲动,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白狐却丝毫不惧。它优雅地抬起前爪,梳理了一下耳边的绒毛,那姿态不像是一只待宰的猎物,倒像是一位端坐在高位上的君王,俯瞰着一群跳梁小丑。 “一群蝼蚁。” 一道清冷而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死寂。 西门烈愣了一下,左右张望:“谁?谁在说话?” “自然是你们口中,那只待宰的‘畜生’。” 白狐缓缓站起身,琥珀色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嘲弄。 人类果然还是老样子。 “妖……妖怪!它说话了!” 一名离得近的官差吓得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 西门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出生优渥,自是知道那些志怪小说可不是胡乱编写的。 这方天地,是真有妖魔鬼怪的。 眼前的白狐能口吐人言,哪里是普通的野兽,分明是成了气候的妖物!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炸了锅。官差也好,江湖人也罢,此刻都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发疯似地向山下逃窜。 之前知道有些希望,千两白银还能拼一拼,现在完全是送死,他们对钱又不感兴趣了。 自私自利,便是如此。 “晚了……”白狐轻叹一声,语气平静。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如小轿车般的灰毛巨狐从林中缓缓走出。 它的一只后腿似乎受过伤,走起路来微微有些跛,但这丝毫不影响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威压。 只见那灰毛巨狐后腿猛地一蹬,地面瞬间崩裂,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冲入了四散奔逃的人群之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利爪撕裂骨肉的声音、兵器折断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乐章。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官差和江湖好手,在这头巨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石,也染红了灰狐灰色的皮毛。 白狐坐在原地,闭着双眼,微微仰头,似乎在享受着什么。 半空中,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淡白色烟雾从那些尸体上飘出,被它吸入鼻中。 那是生魂,其中带着贪婪,暴力,恐惧与极度的怨念,对于白狐修行的路子而言,是大补之物。 片刻之后,林间重归死寂。 原本三十多人的队伍,此刻已无一生还。 当然,西门烈也没能逃过。 “走吧。”白狐睁开眼,眼中的琥珀色似乎更深邃了一些,“刚才动静太大,妖气泄露,此地不宜久留”。 灰毛巨狐低吼一声,身形竟开始缩小,最后化作一只普通的灰狐狸,乖巧地跟在白狐身后。 它亦步亦趋的跟在白狐身后,时不时还回过头看向某个方向,眼中有些不舍。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两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尸体,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屠杀。 …… 与此同时,古槐村中。 李尚文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手中的钢刀。 “嚓——嚓——” 富有节奏的摩擦声,在宁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今日,他并未进山。 卧牛山最近不太平,昨天能捡漏全凭运气,今天西门家估计会加派更多的人手,他也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我这小虾米还是别去凑热闹了。”李尚文吹去刀锋上的铁屑,试了试锋利度,心中暗自盘算,“猥琐发育才是王道。灵狐再值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比起去山里捡那不知生死的漏,他更愿意待在家里,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二郎,歇会儿吧,喝口水。” 屋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嫂嫂潘云秀端着一个粗瓷碗走了出来。她今日并未去河边帮人洗衣服,而是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插着一根木簪,虽无珠翠点缀,却透着一股子温婉贤淑的韵味。 理解曹操,成为曹操! 建安风骨,魏武遗风! “哎,来了。”李尚文收起柴刀,接过水碗,仰头一饮而尽。 清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晨起的燥热。 这要是抬个头,又得吓着嫂嫂。 潘云秀接过空碗,并未进屋,而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拿起一件李尚文换下来的旧衫,开始缝补起来。 阳光透过院中的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几缕发丝垂在耳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尚文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恍惚记得,前世他在商场上尔虞我诈,见惯了虚情假意,却从未体会过这种平凡而真实的温馨。 “嫂嫂,以后这衣服破了就扔了吧,别费眼睛了。”李尚文轻声道,“我现在能赚钱了,咱们都买新的”。 潘云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刚有点银子就大手大脚。这衣服料子还好着呢,补补还能穿。咱们过日子,得细水长流。” 虽是嗔怪,但她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好好,听嫂嫂的。”李尚文笑着挠了挠头。 两人就这样,一人练功,一人缝衣,偶尔闲聊几句家常,安定祥和。 如此平静的日子,一晃便是两天。 这两日里,卧牛山方向偶尔会传来几声沉闷的雷响,或者奇怪的啸声,但很快便归于平静。李尚文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练功。 【箭术】已然逼近小成。 【刀剑】也快要入门了。 第三天清晨。 李尚文在院中挥舞着钢刀,呼啸的破空声中,一招一式,皆有章法。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人敲响。 这敲门声有些急促,且力道颇重,不像是隔壁的王大婶,倒像是有什么急事。 李尚文眉头微皱,收了势,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竟是张叔。 李尚文赶紧拉开院门,将张叔请了进来。 “张叔,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您吹来了,快请进”李尚文热情的招呼着,心里盘算,难道是蛇胆卖出了天价。 张林走进院中,脸上笑意盎然,“自然是有好事要告诉你”。 第十五章 反派这就无了? “那别站着了,张叔,屋里坐”李尚文热情的招呼着张叔进来坐下。 这时,正在灶房忙碌的潘云秀听到了动静,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见到张叔,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换上了恭敬的神色:“是张叔来了,快屋里坐。公公在世时常念叨您,说您是他在县里最信得过的朋友。” “哎哟,贤侄女客气了。”张叔摆摆手,目光在潘云秀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李尚文身上,眼中多了几分赞赏,“尚文如今长大了,是个顶门立户的男子汉了,你公公在天之灵也能安息喽”。 寒暄了几句,潘云秀便提起篮子出门去了,打算买些酒肉,好生招待贵客。 待潘云秀出门,屋内只剩下两人。 张叔收敛了笑容,从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推到李尚文面前,压低声音道:“尚文,那蛇胆,叔帮你出手了。” 李尚文打开布包,白花花的银子在透过窗棂的阳光下有些晃眼。 张叔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之前你预支的那十两定金得扣除,这是剩下的十五两,你收好”。 “至于那些箭矢,就当做个添头,张叔送你了” 十五两。 对于寻常农户来说,这几乎是两年的嚼用。 两世为人,李尚文心中自然清楚,这张叔估计吃了不少回扣。不过这种事情,人家也算是帮他多挣了十两,没什么好说的。 他也并非不懂人情世故的愣头青,当即从布包里数出五两银子,不由分说地塞回张叔手中。 “张叔,这钱您得拿着。若是没有您从中周旋,这蛇胆我怕是只能被那些黑心药铺几两银子打发。这五两,是侄儿的一点心意,您若是不收,这生意以后侄儿可不敢找您做了。” 张叔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神色坚定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印象中的李尚文之前还是个只知道读书的闷葫芦,没成想如今竟这般通透。 不过嘛,毕竟年轻,阅历浅了些。 一番推辞拉扯后,张叔终究是收下了那五两银子,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好小子,行,叔就厚着脸皮收了。以后有什么好货,尽管来找叔,叔绝不让你吃亏”。 说完,张叔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凑近李尚文道:“尚文,还有一件事,不知你听说了没?” “什么事?”李尚文给他添了杯茶,随口问道。 “西门家……出事了。”张叔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西门烈,死了。” “噗——” 李尚文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硬生生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 “死了?!” 西门烈死了? “按照前世看的那些小说,这家伙不应该是新手村boss吗?怎么我还没发力,他就挂了?” “千真万确。”张叔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西门家今早发了讣告,说是暴毙。听县里的消息,死状极惨,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一样,连个全尸都没拼凑齐。明天西门家就要大办丧事,附近十里八乡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吊唁,咱们古槐村也不例外。村长让我来通知你一声,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这礼数不能缺”。 李尚文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暴毙?野兽撕咬? “张叔,这西门烈不是去卧牛山搜捕灵狐了吗?带了那么多人,怎么会被野兽咬死?”李尚文疑惑不解。 张叔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音在说:“尚文,这话你可别往外传。听县里那些捕快私底下说……卧牛山上有妖怪!” “妖怪?”李尚文眉头一挑。 “嘘!小声点!”张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惊恐,“据说有人远远看见,是一只巨大的灰狐狸,那体型比牛还大!当时参与围剿的几十号人,据说都折在里面了。西门烈也是倒霉,惹上了这种脏东西……” 巨大的灰狐。 李尚文心中猛地一跳。 莫不是前几天他在山上救下的那只受伤的小灰狐? 可那小家伙当时连条黑鳞蟒都斗不过,奄奄一息,怎么短短几天时间,竟然能成长到连杀三十多名好手的地步? 难道……是因为那只灵狐?还是说,这灰狐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李尚文心中胡乱猜测着。 “行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张叔见李尚文发呆,以为他是吓着了,便起身道,“叔家里还有急事,就不多留了。” 正说着,潘云秀提着酒菜回来了。 “张叔,吃完饭再走啊”潘云秀一边收拾,一边给李尚文使眼色。 李尚文自是明白,当下拽住张叔,“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 两人盛情难却,张叔推辞不过,便留了下来。 饭桌上,张叔喝了点酒,话匣子便打开了。 “尚文啊,你也别怪叔多嘴。这打猎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现在卧牛山不太平。以后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叔在县里给你盘个小铺子,卖点山货?” 李尚文给张叔倒了杯酒,谦虚道:“多谢张叔费心,侄儿想先走一步看一步。这山里的日子虽然苦,但也自在。至于铺子,以后若有需要,定去麻烦张叔。” 张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感叹了一句:“也是个有主见的。” 酒足饭饱,送走张叔后,天光已然大亮。 阳光洒在院子里,给这间简陋的小院镀上了一层金边。 李尚文坐在门槛上,看着手中的钱袋。加上张叔给的十两尾款,现在手里有了二十多两银子。在这个物价低廉的古代,这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两年了。 暂时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尚文,张叔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潘云秀收拾着碗筷,随口问道。 李尚文回过神来,看着嫂嫂忙碌的背影,轻声道:“嫂嫂,西门烈死了。” “啊?”潘云秀手中的碗差点滑落,转过身来,满脸不可置信,“那个……那个恶霸死了?” “嗯,说是进山遇到了野兽。”李尚文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西门家发了讣告,明天出殡。咱们家虽然势微,但毕竟是古槐村的人,礼数上不能让人挑了理。咱们得准备点香烛纸钱,去吊唁一番。” 潘云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不会耽误你明天出门办事。” 看着嫂嫂那副逆来顺受、操持家务的模样,李尚文心中一软。 前世他是孤家寡人,这一世,这或许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嫂嫂。”李尚文突然开口。 “嗯?”潘云秀停下手中的活计。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 潘云秀一愣,连忙摆手:“我去做什么?那种场合人多眼杂,我就不去了,在家看家就好。” “不,你得去。”李尚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你是这个家里的长辈,也是李家的脸面。以后我们要在古槐村立足,有些场面你得撑起来。”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那袋银子,在潘云秀眼前晃了晃:“而且,天气快凉了,你那件夹袄都穿了三年了,袖口都磨破了。明天去县城,顺便给你置办两身新衣裳,再买些胭脂水粉。咱们手里有银子,不用过得那么紧巴。” 潘云秀看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又看了看李尚文那张日益坚毅的脸庞,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这……这太破费了。”潘云秀嗫嚅着,手指绞着衣角,“我这身子骨,穿什么都一样……” “不一样。”李尚文打断了她,目光灼灼,“嫂嫂还年轻,该穿得漂漂亮亮的。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县城。” 潘云秀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终究是没再拒绝,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 晚风拂过,院子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笃—— 李尚文正于院中,一遍遍练习箭法。 经过这几天的苦练,【箭术】终于到了(入门99%)的阶段。 想必又要卡住了。 李尚文看向箭术一栏,果然多了一行小字。 第十六章 吃西门的席去 【学会一项弓术绝技,即可小成】 “绝技吗?”李尚文不由得想起那些九星连珠,拐弯箭,分影箭的传说。 张叔认识的猎户多,看来到时候只能找他打听打听附近猎户中的能人了。李尚文心中有了主意,便不再练习【箭术】。 转而继续练习起了【刀剑】 随着李尚文动作展开,手中厚背钢刀将一套刀法舞的行云流水,凝炼有度。 【刀剑(未入门45%)↑】 …… 古槐村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连绵起伏的卧牛山脉。 李家庄的小院里,李尚文正在磨刀。 “霍霍”的磨刀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潘云秀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看着小叔子专注的侧脸,欲言又止。 “嫂嫂,今日去县城,人多眼杂。”李尚文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指试了试刀刃,锋利得足以削断发丝,“咱们身上带着银子,不得不防”。 潘云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把寒光闪闪的厚背钢刀上,心中虽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对李尚文的信任。 自从上次小叔从山上回来,整个人都变得沉稳了许多,让她莫名觉得心安。 “二郎,这刀……带着会不会太显眼了?”潘云秀还是有些担忧。 “藏在驴车底部的草料里,不碍事。”李尚文熟练地用油布将刀裹好,塞进草料深处,又盖上一层麻袋,“走吧,别让村里的婶子们等急了。” 这驴车是租来的,一天五十文了。 两人穿戴整齐,推着驴车出了门。 今日的李尚文,换上了一身青布直裰,虽是旧衣,却被潘云秀浆洗得干干净净,显得整个人精神抖擞,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潘云秀也特意梳了个妇人髻,插了一根素银簪子,虽无华服,却难掩那股温婉贤淑的风韵。 刚出村口,就碰上了几辆同是要去县城的驴车。 车上坐着村里的几个婶子和大娘,一见李尚文,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哟,这不是李家二郎吗?几日不见,这身板越发结实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是啊,瞧瞧这精气神,哪还有半点以前病恹恹的样子” 几个大婶七嘴八舌地夸着,目光在李尚文身上打转,随即又落在了低头浅笑的潘云秀身上。 其中一个嘴快的大婶,用胳膊肘捅了捅潘云秀,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云秀啊,不是婶子多嘴。你家那口子走了也快一年了吧?二郎如今也长大了,能顶门立户了。你也还年轻,这往后的日子…不如再找个好人家如何?”。 “就是,我看二郎也是个懂事的,肯定不会拦你,你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潘云秀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这些嚼舌的大婶,大白天的,真不害臊。 李尚文眉头微皱,正要开口解围,潘云秀却抢先一步,虽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却坚定了几分:“婶子们说笑了。公婆走得早,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如今家里就我们叔嫂相依为命,我若是走了,二郎怎么办?这话以后莫要再提了,让人听了笑话。” 说罢,她狠狠瞪了那大婶一眼,拉着李尚文上了驴车,一甩鞭子,驴车轱辘轱辘地向前滚去,留下一车大婶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驴车上,潘云秀低着头,脸颊依旧滚烫。李尚文赶着车,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嫂嫂刚才……很威风。” “去你的,你也来打趣嫂嫂?”潘云秀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 谷阳县城,今日显得格外热闹,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压抑。 街道两旁挂满了白幡,往来的行人大多身着素服,神色匆匆。 西门家作为谷阳县的四大势力之一,老五西门烈虽死得蹊跷,但这排场却是不能小的。 李尚文牵着驴车,先将车寄存在相熟的车马行,然后带着潘云秀直奔成衣铺。 “二郎,咱们不是有衣服穿吗?这钱……”潘云秀看着琳琅满目的成衣,有些心疼。 “今日是去吊唁,也是去撑场面。”李尚文不由分说,拉着她走进一家名为“锦绣坊”的铺子,“咱们虽不惹事,但也不能让人看轻了。尤其是你是李家的长嫂,代表的是李家的脸面。” 最终,李尚文花了二两银子,给两人各置办了一套行头。 不是那种绫罗绸缎的华服,而是质地细密的棉布长衫和襦裙,颜色素雅,剪裁得体。穿在身上,既不失礼数,又显得干净利落。 路过胭脂水粉铺子时,李尚文脚步一顿,拉着潘云秀走了进去。 “老板,拿一套最好的‘醉红颜’,再要一盒珍珠粉。” 潘云秀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二郎,这可使不得!那得多少钱啊?我这脸皮糙肉厚的,用那玩意儿也是糟蹋。” “嫂嫂正值芳华,怎么用不得?”李尚文坚持付了钱,将精致的木盒塞进她手里,“以后出门,也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铺子的老板是个精明人,耳朵却不太好使,没听见人家喊嫂嫂,见状还连忙奉承道:“哎哟,这位相公真是疼媳妇。大娘子这模样,皮肤白净,眉眼温柔,用了这胭脂,那更是闭月羞花,怕是那城里的千金小姐也比不过呢!” “什么媳妇不媳妇的,老不羞,我是他嫂嫂”潘云秀瞪了老板一眼,耳根泛红,扭头就走了。 老板傻眼,这哪像小叔跟嫂嫂了? 置办完行头,两人又去香烛铺买了上好的香烛纸钱,封了一个半两银子的红包作为礼金,这才朝着城南的西门府走去。 西门府位于城南,占地极广,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此刻,府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西门家为了显示哀荣,在内院和外院都摆了流水席,宴请四方宾客。 李尚文和潘云秀随着人流走到门口,负责记账的账房先生接过红包,登记了“古槐村李尚文”的名字,然后让家丁递上两块白布,示意他们戴在头上。 “二位,请随我来。” 因为李尚文只是个普通农户,所以被安排在外院的偏席。 刚走进外院,李尚文就看到了熟人。 张记杂货铺的张叔正坐在主桌上,显然地位不低。见李尚文进来,张叔远远地举杯示意了一下,便转头继续和旁人攀谈。 外院也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李尚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潘云秀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外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十七章 难做就别做了 “黑沙帮到——!” 随着一声高喝,一群身穿黑衣、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满脸络腮胡,腰间挂着一把鬼头刀,正是黑沙帮的一位堂主。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堂主手里牵着一根铁链,铁链那头拴着一只通体乌黑、体型硕大的恶犬。 那恶犬双目赤红,獠牙外翻,一看就是吃过人肉的凶物。 周围的宾客纷纷避让,生怕惹怒了这群煞星。李尚文也是暗自心惊,这黑沙帮着实有两把刷子,看来要扬了他们,还得加把劲才行。 黑沙帮堂主大摇大摆地走到前面,将铁链交给迎上来的西门家管事,随口吩咐道:“这畜生今日有些躁动,好生看着,别让它咬了贵客”。 “是是是,您放心。”管事点头哈腰。 然而,就在管事接过铁链的瞬间,那只原本还算安静的大黑狗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尚文所在的角落。 “汪!汪汪汪!” 大黑狗疯狂地咆哮着,铁链被崩得笔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眼中的凶光仿佛要将李尚文生吞活剥。 “这狗怎么了?” “是不是闻到肉味了?” 周围的宾客议论纷纷。 潘云秀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尚文的胳膊,身子微微颤抖。 “别怕。”李尚文面色平静,左手轻轻拍了拍嫂嫂的手背。他心里也有些发毛,难不成自己这么快就事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道理啊。 话虽如此,李尚文也不敢放松警惕,真要有什么事,这里这么多宾客,正好借他们打掩护。 大黑狗一叫。 黑沙帮堂主顿感不对劲,眉头一皱,转头看了过来。 “小黑?怎么了?” 他顺着狗的目光看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些普通的农户,男男女女,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只是有个年轻人,其它人被大黑狗一凶,或多或少都有惧色,这个年轻人却是沉稳如山,不见丝毫畏惧。 “这个人,有点意思” 因为人太多,距离又远,堂主并没有看清李尚文的脸,但对方这份从容气度,倒不像是个普通的庄稼汉或者猎户。 “堂主,这狗今日怕是吃错药了。”手下连忙打圆场,“估计是闻到了生人的气味。” 堂主冷哼一声:“把这畜生牵下去,别冲撞了贵客。不过……” 他给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去查查那边坐的是谁,那小子有点意思,身边的小娘子姿色也不错,都给我查清楚。” “是。”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 没过多久,门口又是一阵喧哗。 “威远武馆到——!”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红色劲装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极美,却带着一股英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步履轻盈,落地无声。身后跟着两名彪形大汉,显然是护卫。 “那是谁?好漂亮!” “就跟戏曲里的女将军一样,英姿不凡” “嘘,小声点。那是威远武馆的大师姐,人称‘风影剑’沐红烟。听说一手剑法出神入化,不少江湖上的成名高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沐红烟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内院。路过李尚文这桌时,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如电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李尚文身上。 李尚文心中一凛,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菜。 沐红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人身负内力,也算是个高手,怎会坐在外院偏席? 最后压轴的,是县衙的人。 “燕捕头到——!” 来人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满脸络腮胡,穿着官服,腰间挂着雁翎刀。他一走进来,整个外院的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好强的实力” 李尚文瞳孔微缩。这燕捕头给他的压迫感,比前面几人加起来都要恐怖。 燕捕头环视一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少江湖客都默默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收回目光,燕捕头随即便跟着管事进了内院。 大人物都到齐了。 管事的开始唱悼词,然后便是一些旧礼。 席间,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一个身穿灰袍、满脸麻子的江湖客,正端着一杯酒,目光死死地粘在潘云秀身上。 那眼神,就像是一条毒蛇在盯着猎物,充满了贪婪和淫欲。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这农妇,虽是素衣荆钗,却难掩国色。这般上乘货色,若是能抓回去调教一番,嘿嘿,那滋味……” 同伴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老杜,你疯了?这是西门家的白事,而且那女的旁边坐着个男人,看着不像善茬,你别惹事。” “怕什么?”那麻子脸不屑地哼了一声,“在这谷阳县,还没人敢管我‘采花蜂’老杜的事。等散了席,老子跟上去……” 那个同伴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被老杜盯上,这对小两口,要倒血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妇人着实有几分姿色,等老杜动手了,怎么也得排个队,不能浪费了”同伴想着想着,也露出跟老杜一样的邪笑。 老杜看着他,笑意更甚,这家伙,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寻踪】在身,李尚文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善的目光。 他抬起头,正好与那老杜二人对上眼神。 老杜二人迅速低头扒拉饭菜,李尚文却是心中有了计较。 这两个家伙,不像好人啊。 他收回目光,给潘云秀夹了一块肉:“嫂嫂,吃菜,多吃点,咱吃席可是花了钱的”。 “放心,我省的”潘云秀压低了声音。 李尚文低头一看,好家伙,嫂嫂菜篮子都准备好了,行家里手啊! 不过大家还未散席,嫂嫂自知礼数,没有过分,所以菜篮里没啥东西,只有几块点心,梨花酥。 “原来嫂嫂喜欢这口”李尚文这才想起,前天拿出蜂巢块时,嫂嫂那发亮的眸子。 敢情是个甜食脑袋。 外院都是些底层的江湖客,农民猎户,自是光顾着吃席。 内院不一样,谷阳县众多大人物齐聚一桌,气氛有些微妙。 还是那黑沙帮的堂主率先开口。 “既然西门老五已经没了,那古槐,青石那两个地方的油水”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啪! 西门家的二哥,西门盛一拍桌子。 “我五弟尸骨未寒,你黑沙帮未免太欺负人了!” 沐红烟只是冷笑,这些人目光短浅,总喜欢为了那一点蝇头小利争个你死我活。 燕捕头自顾自的喝酒吃肉,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会去掺和。 “欺负人?当初我黄风堂堂主身死之时,你们西门家又是怎么做的?” “城东那块地,可是到现在还盖着西门家的铺子” 西门盛眉头微皱,“姓张的,今个是我五弟的葬礼,你这样闹事,让我很难做啊”。 “难做?”猛虎堂堂主张凌站起身来,一手抓住八仙桌边缘。 “那就别做了!” 第十八章 采花蜂老杜 张凌猛地掀翻了面前的酒桌,满桌佳肴倾泻一地。 他满脸横肉颤抖,指着西门盛咆哮道:“西门烈死了,这笔账不算清楚,你们西门家别想随便打发我黑沙帮,真当我张凌是叫花子?” 此言一出,内院瞬间死寂。 黑沙帮的帮众纷纷拔出腰刀,杀气腾腾。而西门家的护卫也立刻围了上来,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张堂主,火气不要这么大。”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西门家家主西门朔风从二楼一跃而下,缓缓落地,轻盈无声,可见其功力之深厚。 若是李尚文在场,见他这副派头,肯定要来一句,这难道就是王从天降? 西门朔风头发发白,眼窝偏深,一身白衣素服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气势骤然爆发。 “轰!”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你……”张凌刚想开口,却觉得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西门朔风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股无形的气劲如重锤般撞在张凌身上。 “蹬蹬蹬!” 张凌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涨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里是西门府,不是黑沙帮的聚义厅。今日是我儿丧礼,你若想闹事,老夫不介意让你也办一办” 西门朔风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威压! 张凌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着牙,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一挥手:“撤!” …… 与此同时,外院。 当内院传来打斗声和怒吼声时,外院的宾客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被殃及池鱼。 “快跑啊!打起来了!” “西门家要杀人了!” 在一片混乱的人潮中,大婶大妈们一个跑的都没有。 她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菜篮。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 潘云秀的速度极快,穿梭在那些无人看管的酒席之间。 往往只是筷子一拨,小手一扫,菜肴便消失不见。 当真是出神入化。 “二郎说西门家的酒菜都是城里醉仙楼的大厨做的,平时根本吃不到……” 她一边嘴里念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些还没怎么动过的烧鸡、酱牛肉、梨花酥往篮子里塞。 “还有这壶‘女儿红’,二郎也爱喝酒,但这酒太贵,平时舍不得买……” 她顺手抄起两壶好酒,塞进怀里,又用布包好两只肥硕的烧鹅,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鼓囊囊的篮子,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待她回到角落时,李尚文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嫂嫂,人都跑光了,你怎么还……” “跑什么?打起来的是内院,外院又没事。”潘云秀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将篮子递给李尚文,“再说了,这么好的东西,不吃多可惜?这可是西门家办丧事,咱们不拿白不拿。” 李尚文看着满满一篮子“战利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临危不惧? 不,这是穷怕了…… “走吧,趁乱出去。”李尚文无奈地摇摇头,接过篮子,拉起潘云秀的袖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西门府。 …… 出了西门府,李尚文将潘云秀安顿在驴车旁,自己则转身去找张叔。 “张叔,借一步说话。” 张记杂货铺的张叔正站在路边看热闹,见李尚文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尚文啊,刚才里面动静可不小,没伤着吧?” “没事”李尚文压低声音,“张叔,我想打听个人。咱们附近十里八乡,有没有那种特别厉害的猎户?最好是有独门绝技的那种。” 张叔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道:“厉害的猎户倒是有几个,但要说有绝技的……我想想……” 突然,他眼睛一亮:“有了!旧井村的郑三!” “郑三?” “对,这人是个怪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一手‘二星连珠箭’使得出神入化。 据说有一次一头几百斤的野猪发狂冲进村,好多猎户都不敢靠近,郑三隔着老远,‘嗖嗖’两箭,直接射穿野猪坚硬的头颅,当场毙命!那准头,那力度,,啧啧,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 李尚文心中一动。 箭法小成的绝技有戏了。 “旧井村郑三……多谢张叔,我记下了。” 李尚文拱手道谢,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便转身回到驴车旁。 “忙完了?”潘云秀拿着梨花酥,小口小口的吃着。 不愧是甜食脑袋。 “忙完了,回家吧”李尚文一跃坐上驴车,扬起鞭子。 驾! 夕阳西下,两人赶着驴车踏上了回家的路。 古槐村距离县城有三十多里路,前半段还好,有官道,行人不少。但过了十里亭之后,路就变得偏僻起来,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荒草丛生。 李尚文的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草料下的钢刀。 他早就感觉到了,从出县城开始,就有两条尾巴一直吊在后面。 是那两个在西门府上对他和嫂嫂心怀不轨的江湖客——“采花蜂”老杜和他的兄弟,老姚。 果然,当驴车行至一处名为“断魂坡”的狭窄山道时,前方的路突然被一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 “吁——” 李尚文连忙勒住缰绳,面不改色。 “嘿嘿,小娘子,这就走不动了?” 一声淫笑从路边的草丛中传来。 老杜和他兄弟跳了出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一脸狞笑地堵住了去路。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咱们哥俩只对这小娘子感兴趣。”老杜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潘云秀身上游走,“在县里没法动你,现在到了这荒郊野岭,我看谁还能救你”。 潘云秀脸色发白,但却没有露怯,她小声提醒李尚文,“二郎,我知道你有本事,待会儿若是情况不对…不用管我”。 “嫂嫂,别怕。” 李尚文轻轻拍了拍潘云秀有些发抖的手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想动我嫂嫂?你们也配?” “哟呵?还挺硬气?”老杜嗤笑一声,“老子这就废了你,然后当着你的面好好调教你嫂嫂,让你也过过眼瘾” “给我死来!” 老杜突然怪叫一声,提刀就冲了上来。 李尚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暗自握紧身后的钢刀。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咻!” 一颗拇指大小的石子,带着破空之声,雷霆般袭杀而来。 “噗!” 一声闷响。 正准备动手的老杜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大腿一阵剧痛,整个人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老三的大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白骨森森可见。 “谁?!” 老杜的兄弟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这……这是暗器?还是飞石? 能有这种力道和准头,绝对是高手! “光天化日,拦路剪径,看来你们的确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第十九章 曾几何时是少年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路旁的树上传来。 只见一道身穿皂色捕快服的身影,如同一只大鸟般轻飘飘地落下,正好挡在李尚文和老杜之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县衙的燕捕头。 “燕……燕捕头!” 老杜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燕捕头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是您的……您的亲戚啊!” 燕捕头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哼一声:“闭嘴!” 老姚立刻闭嘴,还不忘把正在惨叫的老杜的嘴巴也捂着,生怕惹燕捕头生气。 燕捕头转头看向李尚文二人。 “你是…李尚文?” “正是小人。”李尚文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这燕捕头居然知道我名字,看来是特意查过了,就是不知我李尚文一介小小的猎户,有什么值得对方在意的。 燕捕头围着他转了一圈,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奇怪……” 燕捕头眉头紧锁,“我在西门府就注意到你了。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 李尚文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是指?” “妖气。” 燕捕头吐出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虽然很淡,但我绝不会闻错。那是妖兽特有的气味。你这几天,究竟去了哪里?接触过什么?” 李尚文心中念头急转。 这燕捕头果然厉害,连这种细微的气味都能闻出来。 “回大人,”李尚文装作思索的样子,“前几日我去卧牛山深处打猎,确实遇到了一只黑鳞蟒,还有一只受伤的灰狐。那黑鳞蟒被我杀了,灰狐……我见它可怜,就放走了。难道是因为这个?” “黑鳞蟒?灰狐?” 燕捕头狐疑地看着他,“卧牛山的黑鳞蟒虽然凶猛,但还够不上妖兽的门槛。至于灰狐,更是弱小,它们身上,绝不可能出现妖气这种级别的东西”。 他走到李尚文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脉搏传入李尚文体内。 燕捕头倒要看看,眼前这人,是不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李尚文不敢反抗,任由他探查。 燕捕头查探了一番,眉头皱得更紧了。 “骨龄十六,还有不俗的内力,难怪能杀黑鳞蟒。” 燕捕头松开手,眼中的疑惑并未消散,“但你身上的妖气,的确存在,像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主动留下的。” 李尚文心中暗惊,我丢,哪个大妖给老子标记了?准备随时上门取餐吗? “大人,小人真的不知。”李尚文一脸无辜,更是希望从燕捕头这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被妖怪主动标记可不是啥好事啊…… 燕捕头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不肯说,我也不勉强。不过你记住,妖物狡诈,切勿被其迷惑。”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银白色的羽毛,递给李尚文。 “这是我当年猎杀一只风隼所得,虽是凡物,但能避毒虫。你拿着防身吧。” 李尚文双手接过:“多谢大人。 “还有,”燕捕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你发现了妖兽的踪迹,立刻来县衙找我。只要情报属实,赏银千两,绝不食言。” 燕捕头已至先天,被瓶颈卡住,急需一场斩妖的功劳来换取朝廷突破用的丹药这才如此上心这方面的事情。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起老杜和他兄弟老姚二人,身形一跃,消失在密林之中。 李尚文握着那根冰凉的羽毛,心中难以平静。 妖怪标记? 这以后睡觉都得睁着眼睛了…… “尚文,这位捕头大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潘云秀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尚文收起羽毛,扶起嫂嫂上了驴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在这个世道,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只有利益。” “走吧,回家。” 驴车轱辘轱辘地转动,载着两人向着暮色中的古槐村行去。 …… 密林之中。 燕捕头随意将老杜二人丢下,没有押他们去衙门,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如山。 采花蜂老杜混迹江湖二十年,看燕捕头这个架势,自然知道规矩,当下给兄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凑了一百两孝敬钱。 燕捕头收下钱,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采花蜂老杜被他兄弟扶着,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里。 曾几何时。 年轻的燕捕头也想当个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的好捕快。 可惜,有功者过的清苦贫寒,连妻子生病都凑不出钱。 谄媚者却能平步青云,挥金如土,事事都压他一头。 这个世道病了。 燕捕头握紧了手中的雁翎刀,眼神逐渐冰冷。 逃走的老杜两人,自是不敢去找燕捕头的麻烦,这笔账只能找那猎户讨回来! 等杀了那个猎户,抓了那个农妇,定要将她折磨至死方可解恨! “老姚,你去找两个兄弟,打听打听那小子的住处,踩好点,过两天就动手” …… 入夜,寒风微凉,刮的院中茅草簌簌作响。 李尚文赤着上身,按照《青元引》的路线将调息法运转数个周天,身上顿时蒸腾起了一层白雾。 【调息法(入门10%)↑】 先前练功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吐出一口浊气,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入门99%)、寻踪(入门85%)、调息法(入门10%)、读书(入门92%),豢宠(未入门1%),医术(未入门1%),拳脚(未入门15%),轻功(未入门13%),刀剑(未入门75%),长柄(未入门12%)】 【神通:无】 一眼看去,一大片未入门的技艺。 “幸亏圆满能加寿命,否则这么多技艺,都要打磨到通神之境,四五十年怕是不够花的”李尚文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李尚文又练起了刀法。 经过这些日子打磨技艺,李尚文已经明了,【读书】和【调息法】是最重要的,应该优先提升。 一个增加学习能力和练级速度。 一个增加耐力和恢复速度,甚至还能增加招式威力。 只是可惜,家里这些旧书早就翻烂,一点熟练度也不涨了。看来得找个时候去县里的百书斋一趟,不知道这些普通书籍,可否用系统白嫖? 要是可以,又能节约一大笔银子。 李尚文习练刀法,这【开山刀法】不过是大路货色,招式也没有什么变化,多是大开大合居多。 但若附加上【调息法】的内力,那威力直接就上了一个档次,一招简单的【力劈华山】下去,厚重的青石板仿若豆腐般被切开。 这种刀法,打中了都是优点,打不中全是缺点。 另一方面,【箭法】卡在小成的门槛上,若是能过这道坎,在系统的强化下,实力将有质的飞跃。 李尚文盘算着,就这两天,得去旧井村跑一趟了。 第二十章 旧井村的亲戚 古槐村的清晨,空气中带着几分湿润的泥土气息。 李家小院的灶房内,炊烟袅袅升起。 李尚文坐在桌边,喝了一口稀粥,看似随意地问道:“嫂嫂,咱们家在旧井村那边,可有什么亲戚走动?” 潘云秀拿着块梨花酥,正小口小口的咬着。 闻言动作一顿,思索片刻道:“旧井村啊……倒是有个远房表姐,叫汪淑贤。不过那是公公还在世时走动的亲戚,如今世道乱,两家有一年多没来往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李尚文放下碗筷,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嫂嫂,我打算去旧井村一趟。听说那边有个叫郑三的猎户,箭术不凡,我想去拜师学艺。这一去少说也要几天,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潘云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小叔子的顾虑。 自从西门府回来后,虽然李尚文没说,但她也能感觉到那股暗流涌动的危机。 黑沙帮的恶名她是听过的,还有之前那两个贼眉鼠眼的江湖客…… “我没事的,二郎你去学艺就是,无需挂念我”潘云秀说着,下意识地握紧了衣角。 “这次嫂嫂就听我的吧”李尚文的语气坚定,“再说了,我跟你表姐可不熟,到时候人家把我撵出来咋办?” 噗! 潘云秀掩嘴轻笑,“行,嫂嫂听你的,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吃过早饭就走。”李尚文道,“时间紧任务重,不能耽误”。 潘云秀点点头,一边啃着梨花酥,一边进屋去收拾行李去了。 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她还特意去罐子里抓了一大把梨花酥,用油纸包好。 不是她贪吃,是表姐也喜欢吃这个。 而李尚文则去柴房取出了那两壶从西门府顺来的“女儿红”。 这酒醇厚甘甜,一壶送给表姐家当见面礼,另一壶,则是给那位郑三准备的。 …… 老规矩,租一辆驴车。 现在资金不足,等有钱了,得买个马车,又气派又跑得快,李尚文不由的想到。 驾好驴车,两人踏上了前往旧井村的路。 旧井村距离古槐村足有六七十里地,若是全靠两条腿走,李尚文倒是不惧,只怕嫂嫂这娇弱的身子骨吃不消。 今日天气极好,秋阳高照,微风不燥。 驴车轱辘轱辘地走在乡间土路上,两旁是金黄的稻田,偶尔有几只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草丛中飞起。 李尚文坐在车头赶着驴,嫂嫂则靠在车后的草料堆上,拿着一小块梨花酥,一小口一小口仔仔细细品味着。 “二郎,你说那郑三,真的肯教你吗?”潘云秀有些担忧地问。 “他要不教,我就给他吊起来打”李尚文打着哈哈笑道。 “打人不太好吧”潘云秀眉头微皱。 “额,嫂嫂听不出我是开玩笑的?”李尚文有些无语,更有些想笑。 嚼嚼嚼嚼。 潘云秀一边吃一边很认真的思考着,咽下一口后答道,“的确没听出来”。 李尚文翻了个白眼,一挥鞭子,驴车开始加速。 经过这些日子的锻炼,他感觉自己的目力和耳力都有了质的飞跃。那种世界在眼中变得清晰缓慢的感觉,让他对【箭术】这门技艺充满了信心。 一路无话,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和偶尔的闲聊。 直到日头西斜,残阳如血,那座依山而建的旧井村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 “驾——吁!” 驴车停在村口一棵老槐树下。 潘云秀凭着记忆,领着李尚文穿过几条蜿蜒的巷道,停在了一座略显破旧的农家院前。 “应该就是这儿了。”潘云秀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敲门。 “谁啊?” 院内传来一个妇人爽朗的声音。 不多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妇人,皮肤有些黝黑,但眉眼间透着股精明强干。见到潘云秀,她先是一愣,随即惊呼道:“是云秀妹子?哎呀,真是你啊!” “表姐。”潘云秀眼眶一红,上前两步,两人紧紧相拥。 “快进来,快进来!”汪淑贤一把拉住潘云秀的手,又看向后面的李尚文,“这就是李家二郎吧?长这么高了,真是大小伙子了”。 这时,屋内走出一个壮实的汉子,身上灰扑扑的,显然是刚下地回来。 “淑贤,谁来了?” “当家的,快看谁来了,这是云秀妹子,那是李家二郎”。 那汉子一听,黝黑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哎呀,稀客稀客,快请进,快请进!” 这便是表姐夫孙二牛,是个实诚的庄稼汉。 ……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汪淑贤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整治了一桌好菜:小鸡炖蘑菇、炒腊肉、还有刚摘的青菜。 李尚文将一壶“女儿红”拿出来,放在桌上。 “表姐,表姐夫,这是给你们带的酒,不成敬意” 孙二牛一看那酒壶的花纹字样,眼睛登时就直了:“好家伙,这可是谷阳县有名的女儿红,尚文你这也太客气了”。 赶了一天路,两人确实饿了。 做了一天活,表姐两口子也确实饿了。 嚼嚼嚼嚼。 喝喝喝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潘云秀和汪淑贤姐妹俩说着体己话,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李尚文则趁机给孙二牛倒满酒,笑道:“表姐夫,其实这次来,除了看望表姐,还有个不情之请。我想去拜访一下村里的郑三爷”。 孙二牛正夹菜的手一顿,抬头看了李尚文一眼,又看了看那壶酒,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也是冲着三爷那手箭法来的吧?” “是”李尚文也不隐瞒,“如今这世道,没点保命的本事不行,我想学箭”。 孙二牛叹了口气,放下筷子:“尚文啊,不是表姐夫泼你冷水。这十里八乡,想跟三爷学箭的人多了去了。可那三爷是个怪脾气,一般人他根本不见”。 “哦?有何讲究?”李尚文问道。 “讲究倒也没有,就是个死规矩。”孙二牛指了指村西头,“郑三家院门上挂着个红灯笼。他说,谁要是能在五十步开外,一箭射中那灯笼,他就收徒。若是射不中,趁早滚蛋”。 “五十步……”李尚文眯了眯眼。 “是啊,五十步。”孙二牛摇摇头,“那灯笼挂得高,平日里风又大,晃晃悠悠的,别说五十步,就是三十步,没个几十年的功夫也难射中。这几年,不知多少自诩神射手的败兴而归”。 李尚文心中暗自盘算。 五十步,约莫七十多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确实是极难的距离。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 他回想起这些日子张弓时,在【寻踪】和【调息法】的加持下,那种视远若近的感觉。 “我有把握”李尚文嘴角微微上扬。 孙二牛见他神色笃定,也不再多劝,反而生出几分豪气:“好!既然你有这份心,明天姐夫带你去,李家的汉子,就是要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来,喝酒!” …… 夜深了。 农家院落狭小,只有一间客房。 叔嫂一个屋,显然不行。 李尚文当即表态:“表姐,我就睡柴房,那里宽敞,还有草料,舒服得很”。 潘云秀则是心疼小叔子:“那怎么行?二郎,你明天还要求学,不养足精神怎么行?这样,嫂嫂睡柴房,你去睡客房”。 “不行”李尚文板起脸,“嫂嫂是女流之辈,怎么能睡柴房?传出去让人笑话”。 正当两人推辞不下时,孙二牛大着舌头说道:“行了行了!都别争了!尚文跟我睡一屋,云秀跟淑贤睡一屋。咱们爷俩还能再喝两盅,娘们儿正好唠唠嗑,这不挺好吗?” 众人一想,好像是这个理。 于是便这么定下了。 …… 正房内,烛火昏黄。 汪淑贤拉着潘云秀的手,坐在炕沿上。 “妹子,这一年多,苦了你了。”汪淑贤看着潘云秀略显憔悴的面容,叹了口气,“尚武走了这么久,音信全无,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你一个人操持,不容易啊”。 潘云秀眼圈一红,强笑道:“都过去了。如今二郎开窍了,能顶门立户了,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汪淑贤点了点头,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妹子,姐问你个掏心窝子的话”。 “姐你说” “若是……我是说若是,尚武真回不来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潘云秀一愣:“什么打算?” “你还年轻,才二十出头。”汪淑贤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低声道,“总不能一辈子守活寡吧?咱们女人家,没个男人撑着,这日子难啊。你看尚文不仅能干,而且还没娶媳妇,以后你们……” “姐!”潘云秀脸色一变,打断了汪淑贤的话,“只要一天没见到尚武的尸首,我就一天不改嫁”。 汪淑贤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这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倔”。 “不是倔”潘云秀目光坚定,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如今这样,也挺好的”。 …… 客房内。 李尚文坐在床铺上,听着旁边表姐夫如雷的鼾声,毫无睡意。 五十步,射红灯。 这在常人眼里是刁难,但在他眼里,却是送分题。 【调息法】运转,李尚文凭着感觉,试想着自己正在追踪猎物。 【寻踪】 他伸出手,指尖在黑暗中轻轻划过空气。 风流动的轨迹,尘埃落定的声音,甚至是窗外草叶上露珠滑落的微响,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三爷……” 李尚文喃喃自语。 “这箭术,我学定了。” 第二十一章 通过考验 清晨,东方的天际刚刚翻起鱼肚白。 李尚文起得很早,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直到浑身微微发热才停下。 【拳脚(未入门17%)↑】 潘云秀和表姐汪淑贤正在灶房忙活早饭,表姐夫孙二牛则蹲在门口抽着旱烟,见李尚文练完功,笑着招了招手:“尚文,等吃完早饭,咱们就去找三爷,不耽误时间”。 李尚文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早饭是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咸菜,还有一盘刚烙好的葱花饼。 李尚文胃口大开,连吃了三碗。 吃过饭,孙二牛便领着李尚文和潘云秀出了门。 旧井村不大,穿街过巷,约莫走了一刻钟,便来到了村西头。 这里地势稍高,独门独院,青砖瓦房,应该有些年头了,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三爷是个有钱的。 十里八乡哪见过几间青砖瓦房。 此刻院门紧闭,门楣上果然挂着一盏红灯笼。 那灯笼是用红绸糊的,在这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晃,显得格外扎眼。 “就是这儿了。”孙二牛指了指那灯笼,压低声音道,“尚文,你可看好了,这距离……” 他比划了一下脚下的土地:“从这儿到那门,估计就有五十步,今个这风口紧,灯笼晃得厉害,可不好瞄准啊”。 李尚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锁定了那盏红灯笼。 在他的【寻踪】的视野中,那灯笼的每一次摆动都变得有迹可循。 不难。 “三爷,郑三爷在家吗?”孙二牛扯开嗓子喊道。 喊了几声后,院内传来了一个极为暴躁的声音:“谁啊?大清早叫你妈了,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二牛,带个后生来拜访您老人家” “不见不见!”那声音不耐烦地回道,“什么阿猫阿狗就要来试箭,老子没那闲工夫陪你们胡闹”。 孙二牛有些尴尬地看向李尚文:“尚文,这……” 李尚文面色平静,上前一步,对着院门朗声道:“郑三爷,晚辈李尚文,来自古槐村,今日前来,只为求艺。规矩我懂,五十步射红灯,若射中了,请前辈开门传艺;若射不中,晚辈转身就走,绝无半句怨言”。 “滚滚滚,一听就是个半大小子,别瞎折腾” “构槽的玩意”李尚文心中暗骂,看来得给老东西来点猛料。 当即高声道,“一百两银子做添头如何?我射不中,给你一百两,若射中了,你再传艺不迟”。 沉默。 还是沉默。 似乎是被李尚文这股子自信给镇住了。 “好大的口气!”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讥讽,“既然你不怕丢人,那就射吧,丑话说在前头,射偏了记得把钱留下”。 “一言为定。” “二郎…”潘云秀有些担心。 “嫂嫂瞧好吧” 李尚文走到五十步划线处站定,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 在郑家院子不起眼的窗洞里,一双眼睛盯向了外面。 “二郎,我相信你”潘云秀在一旁小声喊道 李尚文回头冲嫂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此时,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也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哟,这不是二牛吗?带谁来学艺了?” “这后生看着挺年轻啊,能行吗?” “五十步射红灯?这三爷可是出了名的刁钻,这灯笼晃得跟鬼火似的,神仙难射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多带着看笑话的心态。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来碰运气的愣头青。 李尚文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持弓,右手扣弦。 搭箭,开弓。 “崩——” 弓弦被拉满,发出紧绷的声响。 李尚文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温和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隼。 【调息法】悄然运转,心跳放缓,呼吸绵长。 【寻踪】发动。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仿佛静止了。 路过的风都似乎慢了下来了。 那盏摇晃的红灯笼,也变得有迹可循。 红心,正中。 风的流向,空气的阻力,甚至箭矢即将飞出的轨迹,都在他脑海中构成了一幅清晰的图谱。 “去!” 李尚文低喝一声,手指松开。 “嗖——” 箭矢离弦,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撕裂晨雾,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院门而去。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 那盏挂在门楣上的红灯笼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垂了下来。 一支铁刃箭,精准无误地贯穿了灯笼的正中心,箭尾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余音。 这一箭,不仅是射中了。 更是透灯而过,深深钉入了后面的木门之中!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息,人群中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箭!真射中了!” “我的天,五十步动靶,一箭穿心!这后生神了!” “这眼力,这手劲,怕不是个老猎户转世吧?” 孙二牛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中了,真中了,你小子,射的真准!” 说什么了? 李尚文翻了个白眼。 潘云秀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院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小老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门上的那支箭。 这就是郑三,三爷。 旧井村第一神射手。 整个谷阳县都有名的人物。 郑三扔下玉米棒子,几步冲到门前,伸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拔。 “噗。” 箭矢拔出,带出一蓬木屑。 他仔细端详着箭簇,又看了看那个被射得粉碎的红灯笼芯子,眉头紧紧皱起。 “五十步,动靶,一箭穿心。” 郑三喃喃自语,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李尚文。 李尚文早已收弓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随手为之。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郑三沉声问道。 “爷爷叫李尚文” 李尚文很想这么说,但毕竟有求于人,还是很客气的回了一句。 “晚辈李尚文” “练过?” “练过几天吧”李尚文实话实说。 郑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李尚文一番,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好小子,有点意思。这箭法,没个十年苦功练出不来这准头,可看你这年纪,还有你这手,也没有常年拉弓的老茧,怪哉,怪哉”。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只练了几天?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郑三自己都笑了。 扯他妈的鬼了。 几天练成这样,那老子岂不是白活了。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吧,这徒弟,我收了”。 孙二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连忙推了推李尚文:“尚文,快,快叫师父啊!” 李尚文心中一喜,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郑三也不托大,受了这一礼,嘿嘿笑道:“别急着叫师父,能不能留得下来,还得看你的造化。我这人脾气怪,教徒弟更怪,进了我的门,就得守我的规矩”。 “爷爷明白”李尚文心里想着,嘴上回的是“徒儿明白”。 “走吧,进屋说话。” 郑三转身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嘟囔:“这红灯笼可是我刚糊的,还没挂热乎呢就被你射烂了,晦气,晦气……回头你得赔我一个”。 李尚文和孙二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三爷,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肠显然是热的。 第二十二章 二星连珠 郑三家的院子很大。 院内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几间瓦房,就是一个宽敞的演武场。 场地上摆满了各种石锁、木桩,还有一个巨大的箭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箭孔,有些箭头甚至已经锈蚀在里面。 郑三将众人让进正屋。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墙上挂着几张不同力道的硬弓。 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在扫地,见来了客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李尚文。 这就是郑三的女儿,郑小丫。 一开始她见李尚文年纪轻轻,还以为又是哪个来碰运气的富家子弟,眼中带着几分不屑。 但见父亲竟然真的开了门,还把人请进屋,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讶。 “小丫,去,把你娘留下的‘醉仙酿’取一坛来,今个咱们要喝好酒”郑三心情大好,吩咐道。 “哎” 郑小丫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放下扫帚跑进了里屋。 不多时,她抱出一个积满灰尘的酒坛。 郑三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好酒”孙二牛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赞道。 “你这酒鬼,今天托你这个亲戚的福,让你也解解馋” “那是,那是,多亏了尚文” “酱香浓郁,都快赶上前世的茅子了,确实不错”李尚文鼻翼耸动,也是暗自心惊。 郑三给每人倒了一碗,端起碗道:“今个高兴,尚文这一箭,算是给我这破院子添了人气,来,干了!” 众人举碗痛饮。 痛快! “不许摔碗!” 郑三呵斥道,阻止了豪气上头准备摔碗的孙二牛和李尚文。 “嘿嘿,俺看村里大戏里面都是这么演的,想学个样” “那特么摔你自家碗去啊!” 李尚文和孙二牛缩了缩脖子,没有搭话。 就着小菜,几人喝了不少。 郑三看李尚文有些上头了,忍不住心中好奇,便突然问道:“尚文,你这箭法,到底练了多久了?” 李尚文的确有些微醺,依旧如实答道:“回师父,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天吧。” “噗——” 正在喝酒的孙二牛一口酒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郑三也是手一抖,酒碗差点没拿稳。 “多少天?”郑三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尚文。 “十来天。”李尚文再次确认。 郑三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碗都差点磕地上了。 我真求你了。 我不想白活。 十来天! 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到五十步动靶一箭穿心,这特么是人能练出来的速度? 曹植七步成诗,而你李尚文,你需要九步。 因为你九步诗人啊! “怪哉,怪哉……”郑三喃喃自语,围着李尚文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你这身子骨,蜂腰长臂,倒像是个天生使弓的,只是单这一项,怎么可能十来天脸就如此地步”。 “因为老子有系统!” 这句话,李尚文当然没有说出来,他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很明显,我就是那万中无一,不,亿万中无一的练箭天才”。 郑三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狗日的,不管你是运气好还是天赋高,反正进了我的门,就是我郑三的徒弟!咱们习武之人,不问出处,只看本事”。 这小子以后必定一飞冲天,我也能跟着沾光。 三爷最厉害的,可是眼光。 他猛地一拍桌子:“尚文,既然你我有缘,那我就教你点真东西。你是不是想学二星连珠?” 李尚文精神一振,连忙起身:“徒儿正是为此而来”。 “好!” 郑三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张看起来黑沉沉的硬弓。 那弓身极厚,通体漆黑,隐隐透着一股煞气。 “此弓名曰‘裂石’,乃是用百年铁木混合精铁打造,拉力一百五十斤” 郑三抚摸着弓身,眼中闪过一丝傲色,“寻常猎户用的弓,不过四五十斤。这一百五十斤的重弓,那是战场上大将才用的杀器”。 死在这张弓下的猛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李尚文和孙二牛一愣。 一百五十斤? 我滴个乖乖。 那得是多恐怖的臂力才能拉开? 走,出去练练! 三人一起走出了院子,找了棵老柳树,郑三在八十步外站定。 周边不少村民看老郑这副架势,知道他要展示绝技了,纷纷凑上来看热闹。 这老家伙也不废话,左手持弓,右手扣弦。 “崩!” 没有丝毫费力,那张沉重的裂石弓被他轻易拉满。 “老东西有两把子力气”李尚文心中赞叹。 “看好了” 郑三低喝一声,从箭壶中抽出两支箭。 二星连珠! 只见他手指翻飞,两支箭矢瞬间搭在弦上,前后相叠。 “嗖!嗖!” 两声弦响几乎重叠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一声。 惊雷乍破,潜龙出渊! 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前一后,叠影连珠,直射向那棵老柳树。 几人连忙跑过去查看。 此刻,那柳树的树干上,赫然插着一支箭。 三人合抱的柳树。 一头是钻出来的箭头,一头是露一点的箭羽。 这长度,不太对劲啊。 李尚文稍一思索,顿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准确地说,是两支箭叠在一起,后面那支箭的箭锋,狠狠地撞击在前面那支箭的箭尾凹槽处,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将前面那支箭硬生生地射进了树干深处,所以前面钻出了箭头 而后面整支箭,也几乎没入树干,只剩下些许尾羽还在外面微微颤抖。 “嘶——” 围观的吃瓜群众发出经典的倒吸凉气声。 这威力,简直恐怖如斯。 若是射在人身上,怕是直接就是一个对穿,连骨头都得射碎。 “这就是二星连珠” 牛波一! 郑三收回弓,傲然道,“极短的时间内,连出两箭,后箭推前箭,威力倍增。 但这招极难掌握,不仅要求眼力、臂力,更要求对时机的把控分毫不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转头看向李尚文,眼中带着一丝考校:“尚文,这招如何?可还满意?” 那可太满意了啊! 李尚文看着那棵老柳树,眼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这才是真正的杀伐之术啊! 这才是他想要的力量! “师父,徒儿想学”李尚文拿出女儿红,悄悄地塞进郑三怀里。 “善” 郑三摸了摸酒壶,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李尚文肩膀:“从今天起,你就住在我这儿,每天先拉五百次空弓,射一千支箭,然而试这二星连珠,我指点你技巧”。 “是!” 李尚文大声应道,眼中满是兴奋。 五百次空弓,一千支箭。 这对别人来说是苦役,但对他来说,却是变强的捷径。 “愣着干什么?出去,拉弓!” 郑三突然一巴掌拍在李尚文背上,把他推出了屋子。 李尚文踉跄两步,稳住身形,看着院子里那排整齐的箭靶,握紧了手中的长弓。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搭箭,开弓。 “崩!” 箭矢离弦,正中靶心。 …… 第二十三章 学艺有成 五天时间,倏忽而过。 这一天清晨,天光微亮。 旧井村外的荒地里已响起了阵阵急促而有力的弓弦震颤声。 【读书(入门92%)】提高了李尚文的悟性。 【调息法(入门15%)】赋予了他惊人的耐力。 短短五天时间,便已然摸索到了二星连珠那玄之又玄的诀窍。 “师傅,我感觉这次有门”李尚文自信满满。 “少说那些不着调的,老子承认你很勤快,又能吃苦,但有些东西,不是光勤快和能吃苦就能做到的”郑三不屑,这才几天,没学会走就想着跑了。 李尚文自是不服,当即弓开如满月。 “看好了,师傅!” “这一箭,会很帅!” “崩——崩!” 两声弓响几乎重叠在一起,中间只隔着微不可察的一瞬。 五十步外,枯树微微一颤,第二支箭精准地撞击在第一支箭的尾羽之上,借力加速,深深没入树干。 虽然箭矢入木的深度和威力远不如郑三那般霸道,但这技巧,却是实打实地掌握了。 “狗日的”郑三瞪圆了眼睛,嘴里叼着的旱烟杆都差点掉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想当年,他掌握这个技巧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当时那位高人说他资质有些愚钝,他还不服气。 现在他服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哦,对了,这小子不是人。 那还说什么了。 就在二星连珠试射成功的瞬间,李尚文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箭术】完成进阶条件,突破至小成境界。 【箭术(小成1%)↑】 随着【箭术】境界的提升,李尚文体内那股暖流瞬间扩大了几倍。 还有他的手臂,不知不觉地更长了些。猿臂,蜂腰,虎背,近乎完美地贴合了一个神射手的标准身材。 甚至连他的视力,在没有寻踪的加持下,也能三十步观蚊,五十步看蝇。 体魄,气力,视力,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李尚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虽然没有达到燕捕头那个级别,但对上黑沙帮那个堂主,他现在绝对有一战之力。 若是偷袭的话,燕捕头说不定都得跪。 “好!好小子!”郑三终于回过神来,抖了抖烟杆,满脸通红地赞叹道,“老夫教了一辈子箭,没见过你这样的妖孽,这天资,简直是为了射箭而生的。” 郑三看着李尚文,第一次没有骂脏话,他也爱才,但也清楚自己已经没什么好东西能教李尚文的了。他叹了口气,坐在树桩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神色变得有些追忆。 “尚文啊,你知不知道,这连珠箭,其实是九星连珠,师傅怕我学不会,特意改成了二星连珠” 这一点,李尚文早有猜测,但一直没问。 郑三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当年,我那死鬼老爹,在小石河里捡回来一个人,浑身是血,喘气都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那人,很奇怪,一只左眼瞎了,左额头上纹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似莲非莲,似火非火” “那个年头,别说治病,吃饭都是问题,也多亏老爹会点土方,愣是把这个奇怪的人救了回来” “这个奇怪的人就是你师傅?”李尚文插嘴问道。 是的。 郑三点了点头。 “为感谢我们父子救命之恩,他伤好后,问我们想学刀法还是箭术” “这玩意儿还用选?当然是箭法啊,能打猎,也算是个糊口的本事了” “后来,这个奇怪的人真的传授了我们箭术” 说到这里,郑三声音一顿,在青石板上磕了磕烟袋,叹了一声,“可惜我当时愚钝,只学到了皮毛,也就是这二星连珠”。 说罢,他从怀里贴身处摸出一块巴掌大小、暗红色的令牌。 这令牌非金非玉,背面刻着那个奇怪的火莲图案,正面则是古篆体的【追魂】二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他留下的信物,那人说,若我将来有天资上佳的子嗣,或者碰到天资纵横的箭术苗子,便可持此令牌,去北方的昭阳城天武街,找百炼坊铁匠铺的老板,换一份机缘” 言罢,郑三将令牌递到李尚文面前,“这东西在我手里是块废铁,但在你手里,或许能换来一番大造化,拿着吧”。 如此贵重的物品,李尚文怎肯收? 连忙推辞:“师父,这太贵重了,明明是您的机缘,徒儿可不能占”。 “少娘们唧唧的” 郑三硬塞到他手里,感慨道:“我天资愚钝,且膝下只有一个女娃,不是练箭的料。你还年轻,天资又如此出众,正是合适之人。若是让这东西埋没在我家,那才是对那位高人的不敬”。 李尚文见郑三态度坚决,推辞不过,只得郑重接过令牌,小心放入怀中,对着郑三深深一拜:“师父传艺之恩,赐宝之情,尚文没齿难忘”。 郑三摆摆手,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少给老子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日后你要是出息了,记得给我送酒喝就行”。 要贵的,要好酒! 那必须的。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 对了。 郑三将裂石弓取下,塞到李尚文手里。 “还有这张弓,也一并送你了,我老了,攒的钱够用几辈子不愁,也不需要去打猎了,与其放着烂掉,不如继续在你手里发光发热” 这位难道就是我的天资投资人。 传绝技,送机缘,送装备。 李尚文也不矫情,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师傅放心,咱以后惹出祸来,直接就把你供出来” “你这兔崽子,找抽!” …… 当天下午,天色突变,狂风大作,乌云压顶。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李尚文在郑师傅家吃晚饭。 小丫也在,还时不时偷瞄李尚文两眼。 郑三半开玩笑道,“尚文啊,我听说你尚未婚配是吧?” 李尚文一愣,当即明白过来,这老家伙送这么多东西给我,敢情搁这这等着了。 你给我送机缘,我给你养老送终。 闭环了属于是。 虽然小丫不丑,但李尚文的确没这个心思。 这旧井村太小,装不下他的野心。 “我发过毒誓,什么时候练到一箭把太阳射下来,什么时候就结婚” “去你娘的” …… 雨夜,屋内烛火摇曳。 潘云秀一边缝补着李尚文的衣衫,一边轻声道:“二郎,那郑师父是个好人,但这令牌……咱们拿着真的有用吗?听你说的,那昭阳城可是大地方,离这远着来”。 嫂嫂这是怕我一个人走了,去大地方不管她了。 有门! 李尚文嘿嘿一笑,轻声道:“嫂嫂放心,等咱们日子好过了,我一定带你一起去昭阳城看看”。 潘云秀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手中的针线活更细致了些。 第二天早上,雨渐渐停了。 吃过早饭,辞别了郑师傅,辞别了热情的孙二牛夫妇,李尚文赶着驴车,带着潘云秀踏上了归途。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李尚文回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旧井村,心中默念:郑师父,等我有了本事,定不负所托。 驴车晃晃悠悠,朝着古槐村的方向驶去。 第二十四章 箭射狼王 归途比预想中要艰难得多。 昨夜的暴雨如天河倒灌,将山间的土石冲刷得松动不堪。 李尚文勒住驴车时,眼前的官道已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彻底截断,巨大的滚石夹杂着断木,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路中间。 “二郎,这可咋办?”潘云秀看着眼前乱石嶙峋的景象,眉头紧锁。 “只能绕路了。”李尚文跳下车,踩了踩泥泞的地面,指着西侧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走那边,虽然远些,但能通。” 李尚文驾着驴车拐进小道,完全没发现,那滑坡的地方,埋着一块木牌,只有一半露在外面。 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写着。 野狼出没,行客小心。 李尚文这一绕路,便是多走了几十里山路。 暮色四合,天色渐晚。 原本阴沉的天空再次飘起了细雨。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驴蹄踩在泥水里的吧唧声。 “二郎,怕是赶不回村了。”潘云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咕咕。 夜莺的叫声响起,更添阴森。 李尚文抬头看了看天色,黑云压顶,远处隐约有雷声滚动。 这荒郊野岭的,若是遇上野兽或者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前面有个背风的小土坡,咱们凑合一宿。”李尚文沉声道。 最终,他们在一片树林边缘找到了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 李尚文将驴车停稳,扯出铺在驴车下的油布,找了几根树枝,围着驴车做了个简易的帐篷。 然后又用树杈将车轱辘固定。 咱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潘云秀也颇为惊讶,没想到小叔还有这般本事。 看来关于前世的说法,多半是真的。 细雨渐歇,但山里的寒气却顺着裤管往上钻。 太冷了。 李尚文又去附近寻了不少树枝,因为下过雨,有些湿。不得已又从驴车底下抽了些干草。 先用火折子点燃干草,再用干草慢慢引燃柴火。 费了老劲才引燃了一堆篝火。 火光跳动间,驱散了些许寒意,也照亮了两人疲惫的脸庞。 “嫂嫂,你睡车上,暖和些。”李尚文将两件旧衣服铺在火堆旁,垫吧垫吧。 “那你呢?”潘云秀看着他。 “我皮糙肉厚,睡这就行,还能守夜。”李尚文笑了笑,盘腿坐下,将裂石弓放在手边。 “那咱俩轮流吧,你赶了一天车也累了” “没事”李尚文拍了拍胸脯“嫂嫂安心,我现在身子骨结实着呢”。 潘云秀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钻进驴车躺下了。 夜深了,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李尚文闭着眼,却并未睡熟。 【调息法】中的青元引,已然成了一种本能,一呼一吸间,体内那股暖流按周天游走,驱散了身体这一天积攒的疲累。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刺痛了李尚文的神经。 那是【寻踪】带来的直觉。 李尚文猛地睁开眼,手已按在弓背上。 借着即将燃尽的火光,他看到土坡下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绿幽幽的眼睛。 “嫂嫂!醒醒!有狼!”李尚文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森然寒意。 驴车上的潘云秀瞬间惊醒,掀开油布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头野狼呈扇形包围了土坡,它们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贪婪地盯着火堆旁的人和驴。 毛驴吓得呀呀乱叫,前蹄不断的刨着土。 潘云秀也吓得不轻,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别怕,有我在。”李尚文张弓搭箭,眼神冷冽如刀。 群狼忌惮火光,在十步开外徘徊,不敢贸然上前。 李尚文深吸一口气,【调息法】运转,内力涌动。 一只头狼试探性地扑了上来,李尚文手指一松,箭矢如流星般射出,正中狼眼,力透后脑。 那狼哀嚎一声,滚落在地,眼看着就没了动静。 裂石弓一石的威力,可见一斑。 然而,其他的狼并未退去,反而更加焦躁。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从狼群后方传来。 那是狼王! 随着这声号令,原本畏缩的狼群瞬间变得悍不畏死,几只壮硕的公狼猛地扑向火堆,试图用身体撞散柴火,更多的狼则从侧翼包抄。 “该死!” 光线太暗,视线受阻,李尚文只能等狼靠近了再射。 “崩!崩!” 又是两箭射出,两头狼应声倒地。但一只漏网的狼已经扑到了近前,李尚文来不及换箭,只能拔出腰间的钢刀,反手一挥。 “嗤!” 刀锋划过狼腹,鲜血喷涌。但那狼临死前一口咬在了李尚文的小臂上,剧痛传来,李尚文闷哼一声,一脚将那狼踹开。 “二郎!”潘云秀见状,惊呼一声。 李尚文浑然不顾受伤的手臂,抬弓搭箭,将一只靠近的野狼射翻在地。 此时,侧后方又有两只狼趁乱偷袭,意欲攻击李尚文不曾防备的死角。 潘云秀虽是妇人,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 她跳下驴车,抓起火堆里一根燃烧正旺的木棍,不顾灼热,朝那两只偷袭的狼挥舞。 “滚开!滚开!” 火舌灼烧着狼毛,那两只狼吃痛,惨叫着退开。 “嗷呜——!” 暗处的狼王再次咆哮,声音中透着恼怒。 它一直在观察,在等待最佳的扑杀时机。 李尚文捂着流血的手臂,眼神在黑暗中疯狂搜索。 太黑了。 纵使有【寻踪】的加成,依旧没能达到夜能视物的效果。 他只能听到狼王的方向,却无法精准锁定它的位置。 若是射空一箭,下一瞬间可能就是狼王致命的扑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潘云秀突然大喊一声:“二郎,看火!” 只见她拼尽全力,将手中那根燃烧的木棍,朝着狼王咆哮的黑暗深处狠狠掷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虽然光亮有限,却在这一瞬间,照亮了那一小块区域。 火光映照下,一个巨大的黑影正蓄势待发,那双幽绿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就是现在! 李尚文瞳孔骤缩,【箭术】小成的境界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不需要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搭箭,拉弦,松手。 紧接着,第二支箭紧随其后,撞在第一支箭的尾羽上。 二星连珠! “崩——噗!” 一声闷响穿透了夜色。 那火把落地熄灭的瞬间,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后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狼王,毙命! 裂石弓再下一城。 随着狼王倒下,原本凶悍的狼群瞬间作鸟兽散,夹着尾巴逃进了深山,只留下一地狼尸和刺鼻的血腥味。 李尚文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弓依然紧握。 “二郎,你受伤了!”潘云秀扔掉手中的木棍,冲过来查看他的伤口。 李尚文看着臂上的血洞,又看了看惊魂未定却满眼关切的嫂嫂,嘴角微微上扬。 “没事,皮外伤” “就是不知道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潘云秀疑惑,打什么苗? “没什么”李尚文扯起潘云秀的袖子,“嫂嫂,你的手……” 那节木柴虽然只烧了一半,但没烧的一半依旧滚烫。 潘云秀把手缩了缩,摇了摇头,“没事的”。 “等回去了,我就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我可没那么娇气,倒是二郎,得赶紧找个大夫治治” 两人正说话间,树林里又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去,还来?” 第二十五章 侠之大者 一簇簇火光照来。 李尚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展。 不多时,灌木丛被扒开。 一群手持钢叉,弓箭的汉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满脸横肉,正是这附近有名的猎户头子,人称“赵铁头”。 赵铁头一见李尚文二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了路边的几具狼尸上,瞳孔猛地一缩。 “好家伙,这这这这是狼王?”赵铁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几步冲上前,踢了踢那狼王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散落的其他狼尸,满脸的不可置信,“这狼王被人一箭穿脑,就这么死了?” 看这狼王的庞大身躯,头骨估计比青石板还硬,居然被一箭穿脑而死。 谁这么厉害? 人否?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尚文,目光如炬:“小子,这狼是你杀的?” 李尚文神色淡然,点了点头:“低调,低调”。 “放屁!”赵铁头身边一个年轻猎户忍不住喝道,“这狼王凶得很,咱们老柳村组织了十几号好手进山围剿,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你个毛头小子,说是你杀的,谁信?” 无知的蠢货! 这种人,李尚文鸟都不想鸟他,只是淡淡道:“信与不信,无关紧要了”。 赵铁头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聒噪,目光在李尚文身上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他背上那张造型古朴,弓身宽厚的铁木硬弓上。 “这弓……”赵铁头脸色微变,作为老猎户,他识货,“这是旧井村郑三爷的裂石弓?” 李尚文点头:“正是家师所赠”。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郑三爷的徒弟?”赵铁头倒吸一口凉气。 郑三的名头在这一带猎户圈子里那是响当当的,一手“二星连珠”绝技更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这些日子村里狼患严重时,他们也去请过郑三,可那老头只说年纪大了,封弓不再出手,硬是没请动。 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碰上了郑三的徒弟,而且还真把狼王给宰了。 赵铁头再看李尚文时,眼神已截然不同,那是看高手的眼神。 他注意到李尚文手臂上渗出的血迹,连忙抱拳拱手,语气也变得极为客气:“原来是郑三爷的高徒,失敬失敬!小兄弟受了伤,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随我们回老柳村,让村里的赤脚大夫给瞧瞧?” 李尚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略显疲惫的潘云秀,点了点头:“那便叨扰了”。 赵铁头留下了一些人打扫狼尸,自己则亲自在前面带路。 李尚文驾着驴车,带着嫂嫂,跟在他的身后。 “什么时候,老子的名头也要让千里之外的人听了低头”李尚文暗自想着。 靠别人名头,终归不是滋味。 而那之前喝骂的年轻人,此刻一边抬着狼王尸体,一边不屑道,“不就拜了个好师傅吗?换我,我也行”。 …… 老柳村,比古槐村还要破败不少。 一进村口,入眼尽是低矮的茅草房,许多窗户连纸都没有,只糊着烂泥。路上的村民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不少半大的孩子光着屁股,四肢细得像麻杆,唯独肚子鼓得老高。 潘云秀看在眼里,心中不忍,低声对李尚文道:“那是吃观音土吃的…这村子,怕是几年没吃过饱饭了”。 李尚文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大顺王朝,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赵铁头一进村,便扯着嗓子喊:“狼患除了,狼王死了,是这位小英雄杀的!” 这一嗓子,如同在油锅里滴了一滴水,整个村子瞬间沸腾了。 村民们拖着瘦弱的身躯,从破屋里涌出来,围在打谷场上,看着那几具被拖回来的狼尸,尤其是那头巨大的狼王,眼中满是震撼与狂喜。 对于猎户来说,这是战利品。 对于村民来说,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村长是个干瘪的老头,颤巍巍地走过来,握着李尚文的手老泪纵横:“恩人呐!这狼群祸害咱们村好几年了,牛羊被叼走不少,连人都被咬伤过。如今狼王一死,咱们村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说着,村长便要张罗杀鸡宰羊,给李尚文办一桌酒席接风。 “使不得。”李尚文摆了摆手,看着周围那些面有菜色的村民,摇头道,“村长,大家日子都不容易,粗茶淡饭即可,莫要铺张”。 村长一愣,随即更加感动,连连点头称是。 饭是在村长院子里吃的。 很简单,不过是野菜糊糊和几个黑面馒头,还有些自家做的咸菜。 但李尚文吃的很香,他也是苦出生,明白大家伙的不容易。 正吃着,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汉子,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身后跟着几个村民,端着腊肉和鸡蛋。 “小英雄,”中年汉子将钱袋子放在桌上,恭敬道,“这是大伙儿凑的十两雪花银,还有这点腊肉鸡蛋,是给恩人补身子的。那狼王和几只死狼的皮肉,咱们已经剥好晾着了,等拿到镇上卖了钱,再给您送到古槐村去”。 李尚文放下碗筷,看了一眼那钱袋子,又看了看那几块腊肉。 他知道,这十两银子,对于这些村民来说,怕是把家底都掏空了。 而那狼王全身是宝,皮子能做大氅,骨头能泡酒,肉能吃,加起来价值远不止十两。 “银子,我收下了”李尚文拿起钱袋子,掂了掂,随即却将那盘腊肉和鸡蛋推了回去,“但这肉和蛋,你们拿回去。还有那些狼尸,卖了钱也是你们村子的公产,用来买粮度荒,不必再给我送钱”。 李尚文不是没考虑过分文不收。 但这么做,反而会让这些村民感觉不自在。 平白无故的施舍,更像是侮辱。 “这怎么行!”一旁的赵铁头急了,“那是少侠杀的狼,理应归少侠啊!” “我杀狼,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发财”李尚文站起身,目光扫过外面那些眼巴巴看着的孩子,语气坚定。 “你们比我更需要这些东西,这十两银子,就当我把狼王卖给你们了,再多,我便受之有愧了”。 院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年轻的猎户。 他衣衫虽旧,身上还有伤,但此刻站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豪侠气概。 赵铁头眼眶微红,深深一拜:“少侠高义,我赵铁头服了”。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跪倒一片,口中高呼“恩人”。 就连之前不屑的那个年轻人,也在心底暗自佩服,这一点,他做不到。 李尚文连忙将他们扶起,不再多言。 坐在一旁的潘云秀,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美眸中异彩连连。 她的小叔子,如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个真正的侠客。 就像大戏里那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份气度,让她既骄傲,又心疼。 饭后,村里的赤脚医生为李尚文和潘云秀治了伤。 村长让他们多留几天,被李尚文谢绝了,只说家中还有要事,得回去了。 是啊,要缴秋税了。 别到时候官差看不到人,把咱院子封了。 趁着天光大亮,他驾着驴车,带着嫂嫂,往古槐村赶去。 身后,无数村民自发的走到村口,目送他们。 “恩人,慢些走” 李尚文朝他们挥了挥手,都回去吧。 第二十六章 兄弟俩不用憋着了 日头沉入西山。 驴车吱呀呀地转着,载着满身疲惫的两人,终于碾进了古槐村的村口。 这一路颠簸,潘云秀发髻微乱,神色间透着几分倦意。 路过隔壁王大娘家时,潘云秀下意识地探身张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奇了,平日里这时候,王大娘总在门口纳鞋底,今儿个怎么大门紧闭,连个灯亮都没有?” 李尚文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那扇斑驳的木门,心中微微一动。 【寻踪】加持,他对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 虽然院墙内静悄悄的,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那门口的脚印有些杂乱,且门槛处的浮土有被刻意扫过的痕迹。 “许是走亲戚去了吧。”李尚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道,“嫂嫂累了,咱们先回家”。 潘云秀点点头,没再多想。 回到自家院子,李尚文先将驴车停好,又去厨房帮潘云秀抱了些柴火。 趁着潘云秀生火做饭的功夫,他看似随意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正屋的窗棂前。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窗纸上一处不起眼的折痕,那是他临行前用浆糊粘的一根绒线。 如今,绒线已断。 里屋的几道门,都有细细的绒线牵引。 如今全部断了。 李尚文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有人进来过。 而且,这人不仅进了院子,还试图窥探屋内。 结合隔壁王大娘家的异常。 估计是有人想来宰了我。 就是不知道是那黑沙帮的,还是别的什么人。 …… 三天前,老杜和老姚在黑市上买到了李尚文的信息。 是独眼老鬼卖给他们的。 还记得当初李尚文白嫖他秘籍时,他说天亮要找人弄他,真不是开玩笑的。 他真去搜集李尚文的信息了。 刚搜集到,就碰到老杜在黑市打听一个猎户的消息。 两人一核对,巧了不是。 …… 隔壁王大娘家的柴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脂粉气混合的怪味。 “大哥,那独眼鬼提供的消息确实准,真是那小子,终于他妈的回来了” 说话的是老姚。 坐着的是老杜,他腿受了伤,行动有些不便,但报仇一刻都不能等。 一个破猎户,迷香一放,他就是不用腿都能收拾他。 至于那个美妇,虽然老子腿不好,也不妨事,可以让她自己动。 老杜啃着一只烧鸡,目光淫邪。 老姚也是满脸兴奋,自从给了燕捕头一百两孝敬钱后,两兄弟已经很久没开过荤了。 整整五天啊。 就为了找那小子报仇,憋着的。 “哼,那独眼鬼被耍了一次,心里憋着火呢,自然盼着咱们去收拾那小子。”老姚灌了一口酒,冷笑道,“这三天在破落户家里憋屈死了,今晚咱们就把那小娘子弄到手,再宰了那小子,好好快活快活!” 墙角的老头被堵着嘴,呜呜地挣扎着,却被老姚一脚踹在胸口,老实了。 “这老娘们,也不是不行”老姚嘿嘿一笑。 “办完正事随你折腾。”老杜扶着拐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今晚就去试试深浅” “嘿嘿” …… 屋内,饭菜的香气驱散了些许寒意。 潘云秀给李尚文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粟米饭,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柔声道:“二郎,多吃点,累坏了吧”。 李尚文看着嫂嫂温婉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嫂嫂,你也吃。”李尚文大口吃着饭,神色如常地聊着村里的琐事,只字未提即将到来的危险。 有些风雨,他一个人挡就够了。 饭后,潘云秀收拾了碗筷,早早歇下了。 李尚文吹熄了油灯,却没有上床。 他换上一身灰衣,将那把杀过狼的钢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手中的裂石弓。 随后像只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窗户,隐入了院墙角的阴影之中。 看老子阴你们一手! 夜,静得可怕。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空旷的村子里回荡。 李尚文屏住呼吸,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隔壁的墙头,手指轻轻搭在箭簇上,感受着夜风的流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更,二更,三更…… 直到四更天,夜色最浓重的时候。 隔壁的墙头上,终于探出了两个黑乎乎的脑袋。 “大哥,没动静,看来那小子睡死过去了”老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 “小心为上,不要阴沟里翻了船”老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动作也不慢。 “拉老子一把” “这两个采花贼,不是被燕捕头带走了吗?”李尚文心生疑惑。 “看来这个燕捕头,也并非什么正派人物” 再看院内。 老姚先顺着墙头慢慢滑下,然后把老杜接了下来,两人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正屋窗前。 随即,老姚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里面装着特制的迷魂香。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正要捅破窗纸往里吹气。 就在这一瞬间。 “崩!” 弓绽似惊雷。 寒芒破长夜! 老姚只觉得脖颈处一凉,一股钻心的疼痛涌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手温热的液体,以及半截露在外面的箭杆。 “呃…要死…” 他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姚?!” 旁边的老杜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黑暗中又一支利箭已如毒蛇吐信般袭来。 “噗!” 这一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脑勺,箭尖从眉心钻了出来。 老杜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一截木桩般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他走的很安详。 两兄弟终于不用憋的难受了。 为防止意外,李尚文每一人补了十箭。 “谁?!” 院子的动静惊醒了潘云秀,她披衣坐起,惊慌地喊道。 “嫂嫂,是我。” 李尚文从阴影中走出,手中还提着那张黝黑的硬弓。 潘云秀点亮油灯,推门而出,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了倒在院子里的两具尸体,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捂住了嘴巴。 “这……这是……” “是之前那两个采花贼”李尚文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在两人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几两碎银子和那管迷魂香,随手扔到一旁。 见李尚文如此镇定的摸尸,潘云秀更害怕了。 “这两人不是被那个捕头抓走了吗?”潘云秀心中同样疑惑,但旋即明白过来。 话本里说过,官匪一家。 那个大胡子捕头,果然不是好人。 难怪二郎说没有好坏,只有利益。还是二郎看的通透,只是如今,二郎杀了人,怕不是也要被官府捉去问罪。 她虽然害怕,但心中还是关心着李尚文。 “嫂嫂莫怕”李尚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这两人恶贯满盈,死,我在县里见过他们的通缉令”。 其实李尚文根本没见过,他编的。 “这种坏人,死有余辜。”李尚文目光坚定,“明日我便去报官,说不准还能领一笔赏银。咱们正好拿这钱,买一大堆梨花酥”。 “少拿我寻开心”潘云秀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小叔子,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现在该怎么办?” “先处理好尸体,明个一早再去报官” “嗯,都听你的。”她柔顺地点了点头。 李尚文将两具尸体拖到院外僻静处暂且安放,又仔细清理了院中的血迹。 谁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喝骂之声。 第二十七章 院子里躺不下了 “李家的小王八蛋,快给你刘爷开门” 刘癞子? 这声音,李尚文很熟悉,正是上次调戏嫂嫂,被他持弓吓走的刘癞子。 这厮来做什么? 还不等李尚文思索。 砰! 尘土飞扬间,刘癞子领着两个身穿黑劲装的壮汉踹开了小院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刘癞子脸上挂着得意的狞笑,手里搓着两核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李家小子,你事发了”刘癞子阴阳怪气地说道,“知道这两位是谁不?” 他拱了拱手,朝身旁两人露出谄媚的神情。 “这两位可是黑沙帮来的大人物,专门来寻你的” 那两个黑沙帮的大人物,也是满脸傲气。 其中一人抱着双臂,冷冷道:“小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 “若是反抗,哼,那恐怕就要见血了” 潘云秀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尚文的胳膊。她倒不是怕刘癞子这几个人,她是怕二郎又要杀人。 李尚文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看向刘癞子三人,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三个死人。 “我今天已经宰两个蠢货了”李尚文淡淡道,“不介意再多宰几个”。 “找死!” 那黑沙帮帮众大怒,拔出腰刀便冲了上来。刘癞子也挥舞着拳头,叫嚣着要给李尚文好看。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箭术】小成和【调息法】入门后,这种普通的杂兵,李尚文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 李尚文身形一晃,将嫂嫂拉至身后,避过刀锋。 随即一脚踹在当先那人的胸口,伴随着骨裂声,那人直接倒飞出去。 紧接着,他反手一掌横劈在另一人的咽喉上,那人捂着脖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至于刘癞子,他都没看清李尚文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被一巴掌扇的口鼻见血了。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三人便已失去了战斗力。 “这小子是妖魔!”刘癞子内心惊呼,这不过十几天的功夫,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李家二郎,何时变得如此厉害了? 黑沙帮的两个大哥都没撑住一个回合。 今个要遭。 “好小子,你死定了”地上的黑沙帮众捂着胸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虽然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但他的嚣张气焰依旧不减,“我们出来做事帮内都有记录的,今天我们要是没回去,明天黑沙帮大批人马就会荡平你们这个破村子” “现在跪下给我们兄弟磕几个响头,再把你身后那个美妇人让兄弟开心开心,说不准还能放你一马” 此时此刻,刘癞子都无语了。 大哥啊,他要是真怕你们黑沙帮,就不会先动手了。 现在都这样了,放你们回去,和杀了你们,结果有什么区别吗? 纯纯的在这找死啊! 原本以为有了黑沙帮的撑腰,自己的日子会越来越舒坦。 没想到却不是天降机遇,而是飞来横祸啊! 刘癞子现在很后悔。 远近闻名的黑沙帮,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果不其然。 李尚文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冰冷。 “聒噪” 他原本只想教训一番的念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斩草除根的决绝。 这两个黑沙帮的人,今天必须死。 他抽出钢刀,朝叫嚣的黑沙帮众走去。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那个帮众后知后觉,长年的横行霸道,让他习惯性的以为,所有人都会畏惧“黑沙帮”三个字。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李尚文手起刀落,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刚清理干净的石板。 “大大大大侠绕…啊——”另一个躺地上的帮众还没来得及求饶,锋利的刀锋就抹过了他的脖子。 又是两个罪恶的灵魂消散于此。 “啊——!”潘云秀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死人。 刘癞子更是彻底吓傻了,他平常在村里横行霸道,欺压良善,何曾见过李尚文这样的凶人。 杀人不眨眼啊! 这家伙刚进来时的嚣张气焰瞬间化为乌有,裤裆处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李……李爷,李爷爷!饶命啊!”刘癞子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得鲜血直流,“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李尚文提着滴血的钢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有多少?” “七十…七十多两……”刘癞子颤抖着说道,“都藏在我家灶台底下的砖缝里,都是这些年……这些年从村里人那搜刮来的,只要您饶我不死,那些钱全是您的”。 李尚文闻言,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刘癞子眼中却如同恶鬼索命。 “不好意思”李尚文摇了摇头,“这钱不够买你命的”。 刀光落下,刘癞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这种小人不除,以后将永无宁日。 不到一天的光景,小院子里摆了五具尸体了。 看来要换地方住了,这里已经是凶宅了。李尚文兀自想着,擦了擦钢刀上的鲜血。 寒刀饮血,锋芒更甚! 潘云秀靠在墙边,身子微微发抖。 她从未见过李尚文如此狠辣果决的一面,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让她感到陌生又恐惧。 “嫂嫂” 李尚文收起刀,转身看向潘云秀,眼中的戾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如从前的温柔。 “莫怕,我又不会伤害你,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只有比他们更恶才行” 能对付坏人的,只有更坏的人。 潘云秀看着他,眼中的恐惧慢慢褪去,化作了一抹复杂的心疼。 世不欲人活,若是二郎没有这般本事,没有这般狠辣。 那今个在院子里躺着的,或许就是他们俩了。 这些坏人,会放过他们吗? 潘云秀不敢想,若没有二郎相护,自己会落得什么凄惨的下场。 当下心态渐渐改变。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人吃人的。 “二郎,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我来处理” 就在李尚文准备拖走尸体处理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节奏平稳,不急不缓。 李尚文眼神一凛。 还有高手? 今天特么的这么热闹吗?不要来滑铲了,院子里都快躺不下了。 他背着钢刀走到门前,猛地拉开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差役服饰的中年男人此人面容儒雅,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村里接替西门烈,新上任的里长,西门海。 西门海目光越过李尚文,扫了一眼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轻笑一声:“哟,李家院子里挺热闹啊,躺了这么多人”。 李尚文握紧了刀柄,沉声道:“西门里长,这些人强闯民宅,意图行凶,被我当场格杀,我正准备去报官……” “哎——”西门海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迈步走进院子,仿佛没看见地上的血泊,“那些敷衍官府的场面话就不必说了。我既然来了,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尚文。 “李尚文,身手不错,胆色更佳。我这次来,不是来抓你的,也不是来收税的,而是代表西门家,想跟你谈一笔合作”。 第二十八章 与西门家的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 李尚文打着哈哈,“我不过一介布衣,哪能入得了西门家的眼?” 西门海负手立于院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家二郎,李尚文,童试未中,大病一场”西门海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李尚文眼睛一眯,这老小子开我户? 哦,他是里长,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很简单。 西门海接着道,“大病过后,李家二郎弃文从猎,开始崭露头角,短短十几天,不仅学会了郑三爷的二星连珠,身手也直逼三流高手的层次” 李尚文眼神警惕地盯着这位新上任的里长,握刀的手一刻也不敢放松。 西门海似乎并不在意李尚文的敌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们西门家的情报网虽然算不上通天彻地,但查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你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就像是个谜。要么是你祖坟冒了青烟得了什么旷世奇遇,要么……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西门家向来惜才,尤其是像李兄弟这样,既有胆色又有本事的人才”。 李尚文心中念头急转。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黑沙帮那边已经彻底撕破脸,今日杀了这两个帮众,明日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单凭自己一人之力,护住嫂嫂尚可,若要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对抗庞大的黑沙帮,无异于蚍蜉撼树。 而这西门家,既然能派出一位里长来招揽自己,且明知自己杀了黑沙帮的人还敢登门,说明西门家与黑沙帮之间,绝非和睦相处。 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朋友。 “西门里长有话直说吧”李尚文缓缓松开握刀的手,回过头对潘云秀温声道,“嫂嫂,上酒”。 潘云秀点点头,进屋取酒去了。 李尚文招呼西门海落座,潘云秀端出了几碟小菜和一壶好酒。 “说说吧,怎么合作”李尚文开门见山。 见李尚文上道,西门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李兄弟果然是个痛快人”西门海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月后,便是立冬之日。黑沙帮有一批重要的‘货’要经过卧牛山。那地方地势险要,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我希望到时候,李兄弟能去搭把手”。 “卧牛山…”李尚文心中一动。 那地方他熟啊。 属于主场作战了。 西门海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尚文:“我知道李兄弟有一手绝活,那日在老柳村,二星连珠射杀狼王的事迹,如今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若是能借地形之利,先手偷袭,纵使是二流高手,恐怕也得在你那裂石弓下饮恨。我们需要你这一箭,来破对方的阵脚”。 李尚文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西门里长,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倒是想请教一番。这江湖上的实力,究竟是如何划分的?我如今…又算是什么层次?” 这是他穿越以来,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西门海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李尚文会问这个,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江湖之大,高手如云。通常来说,我们将武者分为三流、二流、一流。” “三流高手,也就是刚刚踏入修行门槛,比普通人强些,懂得些许内劲运用,一个人随便打趴下三五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问题”。 “二流高手,内劲贯通经脉,身手矫健,足以在江湖上混个温饱,能对付三到五个二流高手”。 “而一流高手……”西门海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是真正的强者,内力深厚,举手投足间便可开碑裂石,可对付十几个没有特殊绝技的二流高手”。 “那一流之上呢?”李尚文追问。 “一流之上,便是先天。”西门海深吸一口气,“先天高手与一流高手,宛如云泥之别。因为一旦晋升先天,体内内力便可外放伤人,百步神拳,剑气纵横,绝非人力可挡”。 说到这里,西门海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天上的神明:“而先天之上,则是更为神秘的领域,分为‘灵修’与‘武修’。” “灵修者,天生拥有灵根,资质上佳,往往会被隐世宗门或世家大族接走修行,拥有种种神异手段。而武修,则大多像燕捕头那样,一步步苦修上去,从三流到先天,再从先天突破到新的境界。” “武修的第一境,名为‘血鸣境’。那是气血如龙,鸣动脏腑的境界。至于再往上,亦或者灵修的第一境是什么……”西门海苦笑一声,“那便不是我这个层次能知晓的了。” 李尚文听得心中震撼。 原来自己如今也不过是个三流高手吗? 但这并不让他气馁,反而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三流又如何?只要有裂石弓在手,有那一手二星连珠的绝活,先手偷袭之下,就算是二流高手,也得脱层皮下来! “好。”李尚文收回思绪,看着西门海,“这忙,我帮。但不知西门里长,能给我什么条件?” 西门海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李尚文面前。 “这是一百两银票,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无论成败,还有另一半。当然,若是这次能顺利截下黑沙帮的货,根据功劳大小,西门家还会额外再添一份彩头”。 一百两。 对于现在的李家来说,是一笔巨款。但李尚文看着那张银票,却没有伸手去接。 “不够”李尚文摇了摇头。 西门海眉头微挑,心中却是一松。 有贪念好啊,有贪念的人,才更好掌控。 “哦?李兄弟想要什么?” “我要一本二流的武学秘籍。”李尚文目光坚定,“刀剑、拳脚、长柄、调息法,皆可。”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本能让他快速提升实力的功法。 光靠那半吊子的基础拳脚,近战很吃亏啊。 不会近战的弓兵,不是好弓兵。 西门海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原来是这个,李兄弟果然上进。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小问题”。 他得意道:“我们西门家虽非武林世家,但也颇有底蕴。家中以拳脚功夫见长,正好有一本二流武学——《怒涛拳》”。 “此拳法练到极致,一拳威力高过一拳,层层叠加,宛如大海狂啸,千重巨浪拍岸,势不可挡。其绝技【千重浪】,更是能以弱胜强,端的是霸道无比” 李尚文眼中精光一闪。 《怒涛拳》听名字便知是走刚猛路子,正适合他心中预期。 “如何?”西门海笑眯眯地看着他。 “成交。”李尚文伸手接过银票,揣入怀中。 西门海满意地点了点头,“拳法一事,你去县里的百书斋一趟,我回头打个招呼,书斋老板会拿给你的”。 “黑沙帮的事情,待到立冬那日,自会有人来接你的” “合作顺利” 李尚文举杯,西门海举杯,相视一笑。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两人谈合作的功夫,西门海带来的人已经帮李尚文把小院子打扫干净了。 那五具尸体,西门家自然会去处理。 “一个月,看来要抓紧提升实力了”李尚文心中暗衬。 …… 送走了西门海,李尚文本来打算关好院门的,发现这本就破烂的院门已经被刘癞子彻底踹烂了。 这下真的门都没有了。 “不过如今有了这一百两,再加上刘癞子那七十两,可以在县城置办一套偏一点的小院了” 李尚文盘算着,就是不知道嫂嫂可愿意。 第二十九章 飞天鼠田七 日头渐落,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李尚文在院子里修门。 抬眼看着忙前忙后的潘云秀,忽然问道:“嫂嫂,这地方终究是晦气了些,死了不少人,不如咱们拿了钱,去镇上或是县里置办个宅子,换个新环境,你看如何?” 潘云秀正在擦拭窗棂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这虽然破败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小院,轻轻摇了摇头。 “不搬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院子虽然旧了些,但毕竟是咱们李家的根。如今有了银钱,把墙修一修,屋顶补一补,也就够了。外头的世道乱,咱们两还是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踏实,钱财得来不易,不能铺张浪费”。 李尚文看着她,心中一暖。 嫂嫂是个念旧的人,也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 “那明天我找些泥瓦匠来,把咱这院子好好修修” 本来李尚文是打算盖个砖瓦房的,但古槐村几乎全部都是茅屋,要他这杵个砖瓦房,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那些过路的江湖客。 这里有大油水。 茅屋住着也行,至少安静。 李尚文虽然心里有了主意,但还是半开玩笑地说道:“嫂嫂,这院子里前前后后死了这么多人,又是刘癞子又是黑沙帮的,你就不怕半夜有冤魂索命?” 潘云秀闻言,放下手中的抹布,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尚文,眼波流转:“怕?我如今谁也不怕。比起那些看不着摸不到的鬼怪,我更怕咱们家二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李尚文一愣,随即故意板起脸,双手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扮作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好啊,既然嫂嫂怕我,那我现在就吃了你”。 “哎呀,好怕呀,二郎饶命”潘云秀咯咯笑着躲闪。 在这血腥气尚未散尽的院子里,二人的欢声笑语,反而驱散了不少阴霾。 人间烟火,莫过于此。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李尚文换了一身夜行衣,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东头刘癞子的家。 早点舔包,免得夜长梦多。 李尚文翻墙入院,凭借着【寻踪】的直觉,径直摸进了灶房。 他在灶台下的砖缝里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还有约莫二十两的散碎银子。 “这刘癞子,倒是会藏” 李尚文嘴角微扬,刚准备将银子收入怀中时,心头猛地一跳。 【寻踪】预警。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身形一矮,向侧面猛地一滚。 “笃笃笃!” 三枚寒光闪闪的梅花镖呈品字形钉在他刚才蹲伏的地方,入木三分,镖身还在微微颤动。 “好小子,反应挺快。” 一道黑影轻盈地从房梁上落下,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这架势,绝对是个练家子,身手不在之前的黑沙帮帮众之下。 至少是个精英怪级别的。 黑衣人手中把玩着一枚梅花镖,冷冷道:“把钱留下,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狗命”。 李尚文心中一沉。 此刻弓不在身,刀也未曾带着,对方实力未知,且占据了先机。 若是硬拼,风险太大。 电光火石间,李尚文有了决断。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举起,脸上露出一副既憋屈又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李尚文没有装得太过软弱,那样太假,如今反而是一个被高手震慑住的普通武者该有的反应。 “好汉身手了得,是在下技不如人”李尚文叹了口气,苦笑道,“钱我可以给你,但我一番辛苦,如今全做了他人嫁衣,不知好汉名号,也好让我输个明白”。 黑衣人冷哼一声,傲然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飞天鼠田七是也!既然知道了爷爷的名号,就乖乖把钱交出来吧”。 飞天鼠。 用动物做名号的,都是些小角色。 真正厉害的人物,都是用方向做名号的。 南帝北丐中神通什么的。 李尚文心中了然,看来这人并非刘癞子的帮手,纯粹是盯着刘癞子的钱财来的。 早在几天前,刘癞子在县里换银票时,就被这“飞天鼠”盯上了,没想到今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飞天鼠也并非江湖的独行大盗。 李尚文不清楚的是,飞天鼠他们是七个兄弟。 “原来是田七爷,久仰。”李尚文拱了拱手,一副认栽的模样,“我本与刘癞子有仇,刚结果了他,正好赶着晚上过来搜刮一番,没想到碰上了田七爷,今天算我倒霉”。 认栽了。 田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心中冷笑:这小子倒是识相,不过,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刚刚能躲过我的梅花镖,想必也是个会家,就是不知实力,等他交钱退出门转身的时候。 我以绝技再施偷袭。 定叫你死透! “少废话,把银子拿来”田七伸出手。 李尚文叹了口气,双手捧着那包银子,一步步挪过去。 就在田七的目光被那张五十两的大银票吸引,伸手来接的瞬间—— 李尚文猛地一抖手腕,藏在银票下方的那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灶窝灰,如同迷雾般扬了出去。 “啊!” “我的眼!” 田七猝不及防,惨叫着捂住双眼。 就在这一刹那,李尚文眼中的怯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野狼般的凶狠。 不装了! 趁你病,要你命。 他脚踏中宫,欺身而上,体内【调息法】按照青元引的周天疯狂运转,全身内力汇聚于右拳。 “给我死!” 一拳轰出,空气仿佛都发出一声爆鸣。 这一拳! 来自系统赋予的威力。 你受得了吗? 沛然莫御的威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田七的胸口。 狂暴的内力瞬间透体而入,田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骨尽碎,心脏直接被震爆,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飞了出去,死状极惨。 李尚文大口喘着粗气,这一拳耗废了他不少气力。 原来这田七是个敏捷向的高手。 身板脆的像纸糊的一样。 装怂,洒灰,偷袭。 一气呵成。 俺真是个混江湖的好苗子,李尚文恬不知耻的在心里自夸一番。 他走上前,在田七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一柄匕首,还摸出了十几枚梅花镖,以及十五两散碎银子。 “好险。” 李尚文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这偏僻的刘宅。 杀人与放火,是最好的两兄弟。 李尚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屋内的柴草堆积起来,一把火点了上去。 火光冲天而起。 李尚文头也不回。 他揣着横财,隐入夜色之中,深藏功与名。 又小发一笔。 爽! 第三十章 嫂嫂的心声 夜色深沉。 李尚文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回了自家小院。 刚翻进院墙,他的脚步便猛地一顿。 【寻踪】没有示警。 但他敏锐的听觉却捕捉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有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微声响,像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急促的呼吸。 “有贼?” 李尚文眼中寒光一闪,这飞天鼠刚死,难道还有同伙摸上门来? 咱这是什么招怪体质? 他屏住呼吸,足下轻点,悄无声息地靠向那处阴影。 虽然【寻踪】还做不到夜能视物,但在阴影中,还是能看到些许轮廓。 有点白,有点大…… 这是怎么个事? “啊!” 就在他刚要碰到那团黑影的瞬间,一声短促的惊呼响起。 李尚文身子一僵。 这是…嫂嫂的声音? 坏菜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只见一个女子正慌乱地提着裤子,满脸惊恐地看着他。 正是潘云秀。 “嫂嫂?” 李尚文尴尬地转过身去,“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的动静更大了,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潘云秀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羞恼传来:“你…你这死二郎!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想偷看我?” 李尚文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道:“嫂嫂想哪去了,我刚从外面回来,以为进了贼,正准备动手呢”。 还好咱没拿弓。 “贼?”潘云秀穿好了衣裳,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现在谁不知道李家二郎的威名,哪来的贼敢上门?” 不错,会说就多说点。 李尚文心里暗爽,自动忽略了对方语气的阴阳怪气。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将刚才去刘癞子家取钱、遭遇“飞天鼠”田七、最后反杀放火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潘云秀听得目瞪口呆,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原来是这么来的。 她看着李尚文宽阔的背影,心中既有后怕,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那你…怎么不直接进屋?”潘云秀小声问道。 “我听见动静了”李尚文转过身,看着潘云秀,疑惑道,“倒是嫂嫂,这么晚了,你不去茅房,猫这墙角算怎么个事?” 有暴露…咳咳。 提到这个,潘云秀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道:“你下午把茅房那几块烂木板拆了去修院门,现在那边空荡荡的,连个遮挡都没有…我…我害怕被人看见,这墙角黑,比那边让人安心些”。 李尚文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他只顾着打打杀杀,却忽略了嫂嫂作为一个女子,在这破败小院里的诸多不便与羞窘。 “是我想的不周到”李尚文郑重道,“嫂嫂放心,明天我就去找泥瓦匠和木匠,把咱们家好好修一修。茅房要修得严实,屋子也要加固,绝不能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再买个大桶,我好久没好好洗澡了……” “嫂嫂放心,包在我身上” …… 次日清晨,古槐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刘癞子家昨夜走水,烧了个精光,而新任里长西门海雷厉风行,一大早就带着人过来“安抚”村民,定性为“意外失火”,并迅速处理了现场。 村民们虽然议论纷纷,但在西门海的威压下,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李尚文去了附近的红砖村。 那里的工匠最有名。 因为给的工钱高,伙食又好,李尚文请来的泥瓦匠和木匠都格外卖力。 接下来的两天,李家小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李尚文也没闲着,搬砖和泥,递钉子锯木头,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潘云秀则在一旁做些力所能及的帮手活计,时不时给工匠们递碗水。 原本破败漏风的小院,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焕然一新。 院墙加固了,茅屋也重新修缮,那间尴尬的茅房也被修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隔出了里外间。 大木桶也买来了。 完工当晚,李尚文特意置办了一桌酒菜,在院子里摆开。 月光如水,洒在崭新的桌面上。 “嫂嫂,来,庆祝咱们翻新旧院”李尚文举起酒杯。 潘云秀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眼中闪烁着泪光,破例没有拒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今个高兴。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酒,原来是这个味道吗? 喉咙火辣辣的,头麻麻的。 酒过三巡。 李尚文放下筷子,正色道:“嫂嫂,明天我得去一趟谷阳县”。 潘云秀夹菜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去县里做什么?” “去取那本《怒涛拳》秘籍,那是西门家答应给我的报酬。”李尚文解释道,“另外,我还得去百书斋办点私事,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跟西门海打过招呼了,我不在的时候,他会派人留意这边,保护你的安全。毕竟咱们现在是盟友,他不敢怠慢”。 本以为嫂嫂会像往常一样叮嘱他注意安全,没想到潘云秀听完,脸色却沉了下来。 “保护?又是保护?” 潘云秀借着酒劲,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眼眶瞬间红了。 “二郎,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是个只能躲在后面被人保护的花瓶?” 李尚文一愣:“嫂嫂,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潘云秀站起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你说想起前世记忆,变得这么厉害,你就总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杀坏人,你赚大钱,你修房子,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雨。我呢?我只能在家里等你,只能看着你的背影,除了给你做饭洗衣,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她突然落泪,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我不想做个废物,我也想为这个家,为你分忧!可你每次遇到危险,遇到事情,总是自己一个人扛,你就没想过,我也想变得有用吗?” 李尚文看着泪流满面的潘云秀,心中猛地一震。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保护”,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对嫂嫂自尊心的一种忽视。 在这个乱世,没有安全感的不止是她,渴望价值的也不止是他。 “嫂嫂,是我错了。”李尚文反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嫂嫂心细手稳,又懂些草药,若是学医,定能有所成就。 在这个世界,医术高超的人地位也是很高的。 届时,嫂嫂有了手艺,可以创造自己的价值,也能帮上我,一举两得。 甚至……若是嫂嫂学会了,还能教教自己。 【医术(未入门7%)】可是一直没有动静啊。 只是,学医先要识字。 “嫂嫂,你想学本事,我支持你。”李尚文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但学本事得一步步来,我想让你学医,悬壶济世,也能帮我看病疗伤,但这第一步,得先识字”。 “识字?”潘云秀愣住了,她大字不识几个,那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才能学到的东西。 “对,识字。”李尚文坚定地点头,“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认字。等你认全了字,我就给你找最好的医书。到时候,你就是古槐村第一位女大夫,谁还敢说你是花瓶?” 潘云秀呆呆地看着李尚文,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但这一次,是感动的泪水。 “我也能…做个有用的人吗?”她哽咽着问。 “能,一定能。”李尚文伸手替她擦去泪水,“我的嫂嫂,是这世上最聪明,最能干的人。” 潘云秀红着眼,目光坚定,“那你明天先教我几个字,然后再去办事,等你回来,我再写给你看”。 “好”李尚文笑得很开心,“我回来嫂嫂要是没写出来,那可是要打屁…手板心的哦”。 “你不许教的太难” “就不,嘿嘿” 第三十一章 黑沙帮的动向 翌日,天光微明。 李尚文起得很早,用木炭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写下了几个端正的大字。 “嫂嫂,来,咱们先学写名字” 潘云秀端着粥碗走过来,放下后凑到石板前,眼神有些迷茫。 “这是公公的名字,李忠国。这是婆婆的名字,杨春花。这是咱们兄弟俩,李尚文,李尚武,这是你的名字,潘云秀”。 李尚文指着那几个字,耐心地教着。 除了名字,他又写了一些“大、小、一、二、人、口”之类的简单常用字。 潘云秀学得很认真,手里捏着半截木炭,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在旁边照着描。 她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但她却写得格外专注,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这种教学方式其实很笨,也不科学,但在如今这世道,想找个正经私塾先生来家里教课,不仅难找,而且太招摇。 李尚文打算先这么凑合着,等下次去谷阳县,再去百书斋淘几本正经的蒙学书籍回来。 就在潘云秀照着描摹时,李尚文眼前淡蓝色的光幕弹出。 【读书(入门92%)↑】 许久未动的读书竟上涨了一丝,原来教人识字也能提升【读书】的等级。 看来这个【读书】也跟【拳脚】一样,是个复合的概念。 而自从【箭术】小成后,进境便极为缓慢了,到现在还是【小成(3%)】 就是不知读书突破小成后,学习能力和悟性提升,能否让自己修习技艺的速度也跟着提升。 李尚文心中盘算的同时,已经将驴车套好。 “嫂嫂,你在家好好练字,我得去县城了” “嗯,等你回来,这几个字我肯定就会写了”潘云秀的眼神很坚定。 她不想一直躲在李尚文的背后,她也想自己能帮到他。 “嫂嫂好好学,我去也” …… 刚出村口没多远,路过一片树林子时,李尚文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站着一个人。 微胖,个不高,一身江湖客的打扮,背负单刀,风尘仆仆。 他神色疲惫,好似没睡醒一般。 “三哥真是的,非要我来找老七,昨晚都没睡好,算了,随便找个人问问,应付一下吧” “老七那跳脱的性子,跑哪去野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回来的” “就这小地方,凭老七的轻功,只要不招惹那些大势力的人,能有什么危险?” 这个身背单刀的汉子,乃是平津七鼠的老五。 铁齿鼠,赵五。 赵五正思索间,远远看到李尚文赶车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老乡!老乡留步!” 赵五热情地迎了上去,拦住了驴车。 李尚文勒住缰绳,放慢了速度,面色平静地看着对方:“这位好汉,有何贵干?” “跟你打听个事儿”那人凑近了些,目光在李尚文脸上扫来扫去,“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瘦高个,自称飞天鼠田七的江湖客?” 李尚文心头猛地一跳。 飞天鼠田七? 那个死在自己拳下,已经被烧成灰烬的飞天大盗?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配合地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随即摇了摇头:“没见过,这十里八乡我熟,没听过这号人,你找他有什么事?” 李尚文不动声色地想要套话。 赵五翻了个白眼,一脸晦气地摆摆手:“江湖上的事少打听,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赶紧走吧,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说完,赵五便钻进了小树林中。 他寻了个舒坦的小土坡,打算先眯一会儿,等晚些回去找三哥复命。 另一边,李尚文挥动鞭子,驴车继续前行。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收紧。 看来这田七并非是独身的江湖客,他还有同伙,当然,也有可能是正在寻找他的仇家。 这次是巧合,下次若是碰上这群人,恐怕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这江湖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 就在李尚文赶往县城的同时。 谷阳县,黑沙帮总舵的聚义厅。 气氛凝重,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大厅之中。 黑沙帮帮主沙平海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目光阴鸷。 下首两侧,坐着五个气势彪悍的汉子。 这五人,正是黑沙帮七堂其五的堂主。 猛虎堂堂主张凌,一脸横肉,杀气腾腾; 听风堂堂主林深,阴柔瘦削,眼神闪烁; 隐沙堂堂主吴恒,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 利市堂堂主周云,一身绸缎,像个富家翁; 忠义堂堂主陈义,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汉子。 “林深” 沙平海开口了,声音中自有一股莫名的威严,“古槐村那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林深起身,微微一躬,语气恭敬:“回帮主,已然办妥。那两个富商塞进来的废物已经丢去被李家小子处理了。我也派人去接触了那个新任里长西门海的暗桩,鱼儿已经咬钩了” 沙平海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看来立冬走货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富家翁模样的周云:“燕捕头那边呢?” 周云笑眯眯地拱手:“帮主放心,燕捕头是个聪明人,虽然胃口大了点,要价不低,但还在咱们预期之内。银子已经送过去了,他也答应会把事情办妥”。 “好”沙平海满意地笑了,只是那笑容里透着森然寒意。 “还有那个李尚文……”沙平海眯起眼睛,“崛起速度太快,有点邪门。可惜,不是咱们能掌握的人”。 张凌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帮主,既然不能掌握,那就捏死算了”。 谷阳县,绝不允许这种妖孽成长下去。 “不错”沙平海冷冷道,“立冬之日,西门家想螳螂捕蝉,咱们就黄雀在后。到时候,不仅货要保住,西门家也得给我脱层皮”。 “至于那个李尚文……” 沙平海眼中杀机毕露。 “立冬之日,也是他的死期。” …… 正午时分,李尚文哼着小调,来到了谷阳县中。 他放好驴车,打算先去街边的小摊吃碗面。 刚坐下,便见三个江湖客往另一边的饭馆走去。 观起模样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倒和刚刚路边遇到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这些人难不成是一伙的?”李尚文起身,跟着去了饭馆。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找了个离得比较远的位置,坐下后随意点了两个小菜。 凭着【寻踪(入门83%)】的技艺,李尚文只要凝神,这饭馆内谁的谈话他都能听的分明。 三个江湖客落座,点了些菜。 那身着紫色劲装的女子率先开口,“三哥,老五去哪了?” 第三十二章 谋求升元丹 给称作三哥的人,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张标准的国字脸透着股沉稳劲儿。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低声道:“老五还能去哪?我让他去附近几个村子打听老七的去向了,现在这个时候,估计在哪偷摸睡觉呢”。 平津七鼠中的老三,镇山鼠,吴三。 提起老七,桌上几人神色都有些复杂。 自从大哥在平津县老宅闭死关,冲击那传说中的“血鸣境”后,曾经威震一方的平津七鼠,实际上已经散了。 先是二姐吞月鼠钱二,心比天高,非要去加入什么神秘的火莲教,至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再然后就是老七,没了大哥的严加管束,那贼性难改,又想着去干偷鸡摸狗的老本行,结果这一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了踪影。 如今,也就剩下他们四人了。 “算算日子,距离大哥闭死关,已经过去十一天了。” 开口的是个身材瘦削的青年,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裹,隐隐透出一股寒气。 这是老四,断江鼠,何四。 吴三放下酒碗,眼神变得幽深:“大哥天赋异禀,早就摸到了门槛,这次肯定是被瓶颈卡住了。我得到确切消息,谷阳县威远武馆的馆主沐连城,为了给他女儿沐红烟铺路,特意准备了一颗‘升元丹’。” “升元丹!” 一直沉默不语的紫衣女子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色。 她叫殷六,幽影鼠,身法最为诡谲。 混江湖的,谁不知道升元丹? 那不仅是增加内力的神药,更是提升从一流巅峰突破至先天,乃至从先天突破至血鸣境几率的至宝。 对于卡在瓶颈的武者来说,那就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没错,正是升元丹。”吴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狠厉,“若是大哥得之,瓶颈必破。到时候咱们平津七鼠重组,这方圆几百里,谁还敢小觑?” 四人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与决绝。 升元丹,一定要搞到手! 不过这里人多眼杂,四人很有默契地不再多言,喝酒吃饭,聊起了别的话题。 …… 客栈角落,李尚文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微皱。 刚才那几人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但在他如今敏锐的耳力下,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寻踪(入门84%)】 平津四鼠?血鸣境?升元丹? 李尚文心中暗自盘算。 不难推测,这四只老鼠是奔着威远武馆的升元丹去的。 所谓富贵险中求,自己杀了飞天鼠,迟早要跟几人对上。 不如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尚文本来想着跟踪几人一手,看看对方的住处。但转念一想不妥,这几人最次也是二流高手,很容易被察觉。 “不能硬来,得智取。” 李尚文摸了摸下巴,心中有了定计。 他出了门,在集市找到了包打听,花了点小钱,很快便搞清楚了这四鼠栖身的客栈 李尚文也不含糊,直接在他们楼下开了间房,准备偷摸着监视几人的动向。 安顿好房间后,李尚文并没有急着修炼,而是直奔谷阳县最有名的“百书斋”而去。 如今时值正午,四鼠不是莽撞之人,不可能现在动手。 所以他才有空到百书斋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 百书斋,坐落于县城最繁华的街道,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李尚文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身穿劲装的护卫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护卫上下打量了李尚文一眼,见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虽然洗得干净,但终究显得寒酸,语气便有些不耐烦,“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买书去对面的书摊”。 李尚文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劳烦通传一声,就说古槐村李尚文,求见西门老板。” 护卫闻言一愣,古槐村?西门老板? 他不敢怠慢,让李尚文稍候,自己快步跑了进去。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那护卫便满脸堆笑地跑了出来,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来是李少侠,老板在里面恭候多时了,请” 果然,不是势利眼的护卫,不是好护卫。 李尚文跟着护卫穿过回廊,来到了一间雅致的书房。 书房内檀香袅袅,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正站在书架前翻看书卷,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此人面容儒雅,眼神却透着股精明,正是西门海的三哥,百书斋的老板,西门广。 “李少侠不愧是少年英雄,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西门广笑着迎了上来,“舍弟来信,说古槐村出了位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吹,接着吹” 李尚文心中暗想,表面仍不失礼数,拱手回礼:“西门老板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乡野村夫,当不得如此夸奖”。 寒暄几句后,西门广也不废话,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递给李尚文。 “这是舍弟答应给李少侠的《怒涛拳》,虽是二流武学,但在我西门家也是压箱底的宝贝,还望李少侠笑纳” 李尚文接过拳谱,入手沉甸甸的,心中大喜。 有了这拳谱,他的实力又能上一个台阶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走,既然搭上了这条线,当好好利用才是。 【读书(入门93%)】这一项技艺正适合在此修炼。 “西门老板,”李尚文试探着问道,“在下虽是个粗人,但也喜欢读些杂书。不知贵斋的书籍,可否借阅一二?在下保证只看不借,绝不损坏”。 西门广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尚文一眼。 这年头,练武之人大多是个大老粗,像李尚文这样主动要求读书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不过既然是盟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哈哈,李少侠好学,这是好事!”西门广大手一挥,“这百书斋虽然有些孤本不外借,但其他的书籍,李壮士尽管看,只要不弄坏,随意翻阅”。 “那就谢过老板了” 就这样,李尚文在谷阳县城内开始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白天,他便泡在百书斋里。 从经史子集到杂记游记,甚至是医术药理,他来者不拒。 只要是自己没看过的书,阅读时,【读书】技艺便会缓慢增长。 假以时日,小成有望。 到了晚上,李尚文便赶回客栈。 这客栈的隔音效果做得极好,墙壁里似乎填充了吸音的棉絮。 李尚文在房里铺开毯子,按照《怒涛拳》的图谱,一遍遍演练。 怒涛拳讲究的是爆发力,动静极大,若是别处,早就被其他住客投诉了。 但在云来楼,哪怕他打得地板震动,楼上楼下的人不仔细去听,也没什么感觉。 难怪这么贵的价格,果然有些独到之处。 练完拳,他便盘膝坐在窗边,一边调息恢复体力,一边留意着楼上四鼠的动静。 这几天,楼上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显然是那几只老鼠在夜间外出踩点。 李尚文也不急,他在等。 等他们动手的那一刻,便是他这只“黄雀”出击之时。 等待期间,李尚文还抽空去集市一趟,找张叔弄了点好东西。 以备不时之需。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李尚文合上手中最后一本杂记。 眼前淡蓝色光幕亮起。 【百艺长生系统】 【姓名:李尚文】 【年龄:16】 【寿数:46年】 【百艺:箭术(小成3%)、寻踪(入门86%)、调息法(入门18%)、读书(入门99%),豢宠(未入门1%),医术(未入门1%),拳脚(未入门93%),轻功(未入门21%),刀剑(未入门97%),长柄(未入门1%)】 【神通:无】 果不其然,读书到了99%后也卡住了,不得寸进。 李尚文凝神看去,读书那一行果然显示出了进阶的规则。 第三十三章 四鼠巧计盗宝丹 【满腹经纶1%】 这个条件有些模棱两可,不知是何意思。 李尚文有些不解,找了些自己未曾读过的经史子集研读起来,这满腹经纶1%的后面果然出现了个↑符号。 看来他的理解没错了。 那就专攻这方面的书了。 这一天晚上,李尚文依旧练拳至深夜,有【读书】加持的悟性,这【怒涛拳】在他眼中,不难。 但那绝技【千重浪】却是始终差了点意思。 还得磨练。 “咚咚咚,咚——” 三短一长。 楼上窗外传来轻响,李尚文停下手上的动作,竖起耳朵。 这几天下来,他已经摸清了楼上的行动规律。 这个声音,是幽影鼠殷六回来传情报了。 “三哥,已经得到确切消息,沐连城三日后会乘船出门办事” “好,做的不错,看来大哥突破瓶颈有望了”吴三的声音依旧沉稳低沉。 “三哥,你真舍得把这宝贝献给大哥吗?”殷六的语气好似带着… 一丝幽怨? 什么情况? “我年岁大了,已然无望突破血鸣境了,留下丹药又有何用?”吴三叹了一声,“大哥平日待我不薄,我不能在这种时候弃他而去”。 “可我明明喜欢的是你”殷六的声音带着幽怨的哭腔,“大哥他,难道就不知道吗?” 我滴乖。 偷听的李尚文顿时来劲了。 劲爆啊!真劲爆! “六妹,我…唔唔” “三哥,我想要……四哥五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 “六妹…唔唔,不要…快停下…” …… 不要停! 李尚文无语了。 考虑下我一个单身男人的感受啊! 楼上的! 喂! 住手啊!魂淡! 李尚文咬牙切齿的,只恨这【寻踪】成了本能,咋就不能关上了? 楼上巫山云雨。 楼下了无生趣。 …… 云散雨歇。 “吴郎,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哦” “六妹,等此间事了,我就风风光光的娶你过门” “吴郎,我等你……” …… 又是三天,转眼而过。 云来楼的烛火,在第六日的夜里显得格外幽静。 李尚文合上手中那本泛黄的拳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整整六天,他终于将《怒涛拳》的绝技【千重浪】给啃了下来。 “怒涛拍岸,一浪更比一浪强……” 李尚文低语,双拳缓缓握紧。 随着体内内力按照特定的路线奔涌,他一拳轰出,一拳又至,步伐稳定,拳如浪涌。 浪叠千重,怒涛万里! 怒涛拳的绝技【千重浪】,成了。 虽然目前威力不能百分百发挥,但好歹已经可以施展了。 抛开系统不谈,我果然是练武的奇才。 随着绝技初成,【拳脚】技艺也随之水涨船高,突破了【未入门】的桎梏,达到了【入门】境界。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四肢百骸,那是系统对身体实实在在的强化。 虽不如小成时那般脱胎换骨,但这股力量感,也是实打实的提升。 就在这时,楼上的窗外传来了三短一长的叩击声。 有情况。 李尚文屏气凝神,竖起了耳朵。 【寻踪(入门94%)】 这段时间天天偷摸着监视楼上,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虽然有些东西不堪入耳。 但为了升元丹。 忍了。 “三哥,四哥,五哥,沐连城乘船走了快一个时辰了” “是时候动手了”吴三的声音响起,透着股坚决。 沐连城是威远武馆的定海神针,一位货真价实的血鸣境高手,当然,也是唯一一位。 只有他不在时,四鼠才有机会。 李尚文也不敢怠慢,换上夜行衣,背上裂石弓,别上钢刀,也跟着出了门。 不过他没有直接跟着四鼠,而是去了另一个方向。 …… 城东。 威远武馆。 这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此刻酣睡正香。 李尚文像只狸猫般趴在街角的一棵老柳树上,枝叶的阴影完美地遮蔽了他的身形。从这里,可以清晰地俯瞰整个武馆的布局。 不多时,四道黑影出现在了武馆的高墙之外。 平津四鼠,到了。 他们的计划简单粗暴,但却极其有效。 简单来说,就是引蛇出洞。 只见一向懒散的老五,第一个开始行动。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墙面上轻点,如履平地般翻进了武馆内部。 片刻之后。 “抓贼啊!有贼人闯入宝库了!” 一声凄厉的惊呼声打破了武馆的宁静。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喊杀声震天。 老五的身影在屋顶上狂奔,虽然显得有些狼狈,但身法却极其滑溜,几次三番险些被暗器击中,却又堪堪躲过。 他一路向南,临翻出墙头时,还不忘回头大喊一声:“升元丹果然是好东西,老子笑纳了!”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武馆众人的怒火。 “追!别让他跑了!” 大批武馆弟子如潮水般涌出大门,朝着老五逃走的方向追去。 然而,在后院的绣楼之上,一道红色的身影却并未移动分毫。 那是馆主之女,沐红烟。 她手持长剑,眉头紧锁,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扫视,并未盲目出击。 “不对劲”沐红烟心中暗道,“演戏演的太过,哪有专门回头大喊偷走什么的,真是可笑”。 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 可笑,拙劣。 就在她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两道黑影突然从侧院掠出,其中一人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盒子,夜里看不真切。 “果然不止一个贼人”沐红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绣楼飞身而出,沿着房顶疾走,展现出一手极为不凡的轻功。 抱盒的殷六见行踪暴露,二话不说,施展出看家本领【天罗步】的“罗烟迷踪”,身形如烟雾般飘忽不定,几个闪身,翻过墙头,消失不见。 “贼子,哪里走?”沐红烟的速度也是不慢,竟与擅长轻功的殷六不相上下。 “姑娘,请留步” 一道声音响起,一个瘦高个,背着一个长条布包,拦在了沐红烟的身前。 “找死!” 沐红烟二话不说,一剑刺出。 寒风起,霜华落。 铛! 何四手握长条布包,挡住了这一剑。 金戈铮鸣间,他一抖布包,露出其中分成两截的长枪。 只见何四手一勾,一拧,一杆亮银枪便出现在他手中。 “这条路,走不通” 何四把枪一横,一身气势陡然爆发,瓦片震荡,夜风倒卷。 沐红烟眼神一凝,一流高手。 与自己同一个层次。 “想拦我?找死!” 沐红烟不再犹豫,长剑出鞘,直刺而出。 早在沐红烟飞出绣楼动手之时,她就已经命心腹去宝库看看情况了。 虽然那里有先天高手二叔沐连顺坐镇,但她依旧不放心。 敢在威远武馆的头上动土,对方定不是善茬,肯定是有备而来。 屋顶之上。 长枪如龙,横扫四野。 寒剑如月,光耀九州。 两人一时难分伯仲。 …… 那名心腹来到内院深处的宝库,用暗语轻叩库门。 沐连顺开门,眼神却极为冰冷。 “唉,红烟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他感慨一声,过来查看的心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时,突觉胸口一凉。 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洞,血流不止,却未见任何兵刃出现,而是有一股野蛮的内力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大肆破坏。 这般杀人手法,是先天高手! 原来,我被利用成了带路的了。 我愧对沐家的栽培。 这是沐红烟心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旋即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吴三收回弹指,一张国字方块脸面无表情。 “久闻青松剑的大名,今日特来讨教一番” 沐连顺没有说话,而是抬手虚握,一道寒光从内屋飞出,被他稳稳握住。 三尺寒光现,南山不老松。 青松剑,沐连顺。 “既然来了,报上名号吧,吾剑不斩无名之人” “镇山鼠,吴三”吴三气势一运,上衣轰然炸开,露出一身仿若精铁浇筑的肌肉。 在他手臂上,还带着一副银色的臂铠。 惊天一战,一触即发。 青光剑影漫天霜。 镇山铁索九连环。 …… 然而,就在两位先天高手难分胜负之际,一道幽影早已潜入宝库,盗走了真正的升元丹。 远处的老柳树上,李尚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好手段。” 他心中暗自赞叹。 这平津四鼠,虽然名声不显,但这配合之默契,算计之精准,简直令人发指。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一环扣一环,竟真让他们从守卫森严的威远武馆手中,虎口夺食,将升元丹给弄了出来。 “不过,你们拿得到,未必守得住。” 李尚文眼神微冷,看着下方那道紫色身影在夜色中急速穿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接下来,是猎杀时刻! 第三十四章 尘世如潮人如水 夜色如墨,荒野的风卷着枯叶,在乱葬岗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李尚文屏住呼吸,紧紧跟在那道紫色身影之后。 若非【寻踪】天赋带来的那种如芒在背的直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他恐怕早就跟丢了。 这殷六不愧是“幽影鼠”,轻功之高,估计比飞天鼠田七更厉害。 看来以后【轻功】也要纳入修炼行程了。 打不过,咱还跑不过吗? 李尚文两条腿跑的发酸,凭着对地形的熟悉,抄了好几条近道才勉强跟上殷六的脚步。 终于,在一片枯死的槐树林中,殷六停了下来。 这里是城外的乱葬岗,阴气森森,正是四鼠约定的撤退集合点。 接下来,只需要殷六打出冲天火的信号,其它几人也会撤退。 此刻,殷六背靠着一座孤坟,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之前的连番激战和奔逃让她消耗极大。 她喘匀了气,伸手进怀中就要摸出烟花发射信号。 “机会!” 李尚文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废话,取下背上的裂石弓。 搭箭、拉弦、松手,动作一气呵成。 崩! 弓弦震颤,两枚铁刃箭竟以后发先至之势,在空中划出两道几乎重叠的残影。 二星连珠! 殷六到底是二流高手,生死关头,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她猛地一扭腰身,原本射向咽喉的一箭噗地一声钉入了她的左肩。 “额啊!” 殷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将身后的无字碑撞的歪了一半。 那能射穿狼王头骨的一箭,却没能射穿她的肩膀,甚至都没有穿透。 难不成,这殷六还练了铁布衫? 李尚文心中诧异,还好他留了后手。 几天前,李尚文找到了张叔,买了一些狩猎大型猛兽用的麻醉药。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整点剧毒的鹤顶红什么的,但毒药在大顺属于管制品,寻常店铺根本买不到。 最后李尚文在黑市高价买了一些不那么猛烈的毒药,二者合一,应该够用了。 荒林之中。 殷六捂着肩膀,惊恐地发现,伤口处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股迅速蔓延的麻木感。 箭上有毒! “卑鄙小人,无耻之徒,威远武馆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怎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来,你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吗?”殷六大骂,同时飞快地点住左肩几处大穴,截断毒血流经心脉。 李尚文心中冷笑,想起那句经典。 “跟这些邪魔歪道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啊” 如今躲在暗处,优势在我,再吃我一箭吧。 李尚文迅速从箭囊中抽出两支铁刃箭,毫不犹豫的开弓,狂催内劲,再射一记二星连珠。 这可都是淬了毒的好东西,我看你有多少穴道可以封。 殷六早知喝骂无用,只是转移对方注意罢了。 而在李尚文二次拉弓的瞬间,她立刻就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地上一扔。 轰! 雷音骤起,烟尘漫天。 浓烟遮住了李尚文的视线,这一发二星连珠也不知打中没有。 这家伙居然会封烟。 大意了。 凭着【寻踪】的直觉,李尚文知道,对方还没死,但她的气息也是飘忽不定,难以捕捉。 这娘们的速度太快。 浓烟之中,闪到一旁的殷六亲眼看见两发铁刃箭一前一后,穿透了那歪了一半的无字碑。 这是什么箭法? 难怪自己穿着金丝软甲,也能被箭矢所伤,如此箭法,当真是擦着就废,射中就亡。 正因如此,她摸向烟花的手一顿,被这样的神射手盯着,自己发射信号的瞬间,或许就是自己暴露位置被射杀之时。 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殊死一搏。 威远武馆他们调查的很详实,却不知有这样的高手。 估计此僚只是箭法过人,贴身功夫不行,所以才被当作杂鱼忽略了。 殷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顾伤势,强催内力,喉头涌起的腥甜,又被她咽了回去。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拖的越久,对三哥他们越不利。 “罗烟迷踪”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速度快到了极致。 李尚文躲在暗处,举着裂石弓,屏气凝神。 【寻踪】亦被催发到极致。 “好快!” 对方气息飘忽不定,李尚文收起裂石弓,双拳紧握,摆开拳势,体内内力宛如怒涛般奔涌不息,随时准备应对来自各个方向的偷袭。 “找到你了”殷六在心底默念,运起全身内劲,凌空一掌打出。 这一掌,极尽二十年的内力,定叫你命丧当场! 殷六的掌下,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在其出手的瞬间,李尚文也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气息。 内劲如浪,千重拍岸。 李尚文一拳回之。 碰! 肉体的碰撞宛如原始的战鼓。 李尚文只觉得一股阴柔却霸道的劲力透体而入,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整个人倒飞而出,撞断了一棵枯树才停下。 而殷六,同样倒飞而出,凭着不俗的身法在半空一扭,踉跄落地。 “这小子的内力,不差” 强催内力,再添新伤。 殷六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如纸一般透明,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毒素攻心的征兆。 “咳……咳咳……” 殷六身体一软,仰躺倒地,视线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父母倒在血泊中,战火纷飞。 一个邋遢的老头捡起了她,教她偷,教她跑,教她杀人。后来老头死了,她遇到了吴三,遇到了那个自称“镇山鼠”的人…… “从此你便是六妹,就叫殷六吧?” “这名字可真难听,以后要是有姓王的排老八,那是不是叫王八啊” “别催,在找了” “哈哈哈” 她仿佛又听到了众兄弟的笑声,回到了那段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 “六妹,我喜欢你好久了……” 大哥的语气很霸道,好似不是在表白,而是在命令一般。 “可我……” “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对吗?” 她瞥向吴三,发现后者还是那副木讷的表情。 心,好痛。 就像此时此刻,毒血攻心,宛如刀绞。 “吴郎,我好疼……” 殷六蜷缩着身体,喃喃自语,眼中的光彩渐渐消散。 尘世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幽影鼠殷六,就此香消玉殒。 李尚文抹去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殷六的尸体,心中一阵后怕。 “大意了。” 他低估了二流高手的实力。 若非自己有【千重浪】这种绝技硬扛一招,刚才那一下,不死也得躺几个月。 这殷六在中毒、受伤、力竭的情况下,临死反扑竟还有如此威力,实在恐怖。 平复了一下气息。 李尚文知道,时间紧,任务重。 接下来便到他最喜欢的环节了。 “殷姑娘,得罪了!” 第三十五章 只叹江湖几人回 李尚文在殷六的尸体前蹲下,开始熟练的摸尸。 她怀中的硕大之间,藏着一个玉盒,入手温润。将其拿出后打开一看,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异香。 升元丹,到手了。 继续摸尸。 这手感…… 不像是寻常的布料。 倒像是某种软甲。 有宝贝! 那多有得罪了,李尚文摸索一阵,将一件软甲取下。 金丝软甲,只是左肩上破了个洞,修补一番应该可以继续使用。 至于大小问题,这软甲延展性很好,基本上只要是个正常人类,都能穿上。 “难怪……”李尚文恍然。 刚才那一箭“二星连珠”,力道何其凶猛,却只伤了她的皮肉,原来是有这件宝贝护体。 “好东西,不错不错”李尚文喜滋滋地收起软甲。 接着,他在殷六腰间的口袋里,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借着月光,封面上三个古朴的大字映入眼帘——《天罗步》。 李尚文心头猛地一跳。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流轻功,步法如网,罗烟迷踪。 竟是一流武学的秘籍! “赚麻了赚麻了,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刚刚自己还在想着弄套轻功练练,这不就来了吗?”李尚文将秘籍收好,又在殷六口袋底摸出一张两百两的银票来。 看来这几人大部分的家当都放在殷六这里。 李尚文恍惚,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这殷姑娘,就像行走的宝库一样,身上的宝贝之多,让人目不暇接。 搜索完宝物,李尚文不再耽搁,一把火将殷六的尸体烧了个干净。 江湖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摸着怀中的升元丹,这东西,也是个烫手山芋。 …… 威远武馆,房顶之上。 何四手中那杆亮银枪如毒蛇出洞,枪尖颤动间,幻化出点点寒芒,正是六合枪法中的杀招【六合同风】。 他身形大开大合,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仿佛要将眼前的红衣女子捅个对穿。 “好枪法!” 沐红烟一声娇喝,手中风影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又快又急,竟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银色的屏障,将何四的攻势尽数挡下。 “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如骤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何四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这沐红烟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即便有些本事,也绝难挡得住自己的六合枪。 可谁知这女子剑法之凌,招式之威,竟不在他之下。 “威远武馆,果然名不虚传!”何四心中暗骂,手中长枪猛地一抖,枪杆弯曲成惊人的弧度,随即狠狠弹起。 怒蟒翻身! 这一枪,势大力沉,直奔沐红烟面门。 沐红烟美眸圆睁,不退反进,身形如柳絮般随风而起,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刺何四咽喉。 风卷残云! 枪尖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削断了几缕青丝,而她的剑锋也逼得何四不得不回枪自救。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后数步。 何四虎口发麻,心中骇然,这女人的武功,好强! 沐红烟也是暗自心惊,这贼人身手不凡,枪法刚猛中透着诡诈,是她生平仅见的高手。 “不能再拖了” 何四瞥了一眼城外,心中有些焦躁。 按理说,老六早就该得手撤退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 与此同时,武馆深处的宝库前,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这里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碰撞。 先天高手,绝非一流高手可比。 “轰!” 一声巨响,地面青砖寸寸龟裂。 吴三赤手空拳,双臂套着一对沉重的白银臂铠,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拳罡,宛如怒龙出海,霸道无匹。 在他对面,沐家二爷沐连顺手持一柄清溪剑,剑身轻薄如纸,却在真气的灌注下发出嗡嗡剑鸣。 “青松不老,飞絮” 沐连顺剑尖轻点,无数道细密的剑气如漫天柳絮,看似轻柔,实则锋利无匹,试图切割吴三的拳罡。 “哼,花里胡哨!” 吴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竟然直接以肉体硬撼剑气。 “噗噗噗!” 剑气入肉,却只在吴三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印,竟未能破防。 这就是先天高手的横练功夫! 吴三狞笑一声,一步踏出,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沐连顺,一记“崩山拳”轰然砸下。 山崩! 沐连顺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肉身竟强悍至此,连忙横剑格挡。 “铛!” 清溪剑发出一声哀鸣,沐连顺只觉一股巨力传来,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卸去这股力道。 这一击,竟是吴三隐隐占据了上风! 然而,就在吴三准备乘胜追击之时,他的心神却突然恍惚了一下。 太久了。 从动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老六的轻功独步江湖,取个东西不过是探囊取物,为何迟迟不发撤退的信号? 难道……她出事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吴三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殷六的身影。她站在半空中,紫衣飘飘,对着自己莞尔一笑,那是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模样。 “六妹!” 吴三心中大骇,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高手过招,一瞬的分神,便是生死之别。 沐连顺虽被震退,却时刻紧盯着吴三。见他眼神涣散,当即眼中精光爆射。 “机会!” “清溪九曲,断流” 沐连顺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一道清流,绕过吴三那坚不可摧的拳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吴三的咽喉。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吴三只觉得脖颈一凉,思维瞬间清醒过来。 但他并未倒下,而是借着这一剑的力道,猛地后退,撞破了院墙,翻了出去。 “先天高手,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沐连顺提剑追出,却见吴三浑身浴血,踉跄着向暗巷逃去。 吴三捂着脖子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六妹,六妹一定出事了。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暗巷的一瞬间。 巷内阴影中,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 此时的吴三,重伤,分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死!” 那神秘人抬手一挥。 铿! 利刃出鞘,寒光照巷。 只映照出一双淡漠冰冷的眸子。 锋利的刀芒,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弧线。 吴三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那具无头的尸体,正缓缓倒下。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吴三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 那时候,大哥还在,他们兄弟几人意气风发,发誓要闯出一片天。 他这辈子,什么都听大哥的,什么都让着大哥。 可是……千不该,万不该,连六妹也拱手让人。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我错了……错得离谱……”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充满悔恨的眼睛,死死盯着漆黑的夜空,不愿闭上。 死不瞑目。 …… 吴三身死的瞬间,房顶上的何四心生一股不详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式极招,逼退沐红烟,转身欲走。 却见一人提着染血的长剑,轻盈的落在房顶上。 “你走不了了” 那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沐连顺! 三哥他…… 何四一颗心沉入谷底,手中长枪却依然紧握。 “那我倒要试试!” 何四一声断喝,怒催内劲,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奔沐连顺的面门刺去。 沐连顺不闪不避,随意的挥剑一斩。 无形剑气横扫六合。 枪断,人亡。 …… 李尚文在荒林中穿行,他没有直接回古槐村,毕竟客栈还有些买来的书籍和行李没取,若都放弃不要了,难免让人生疑。 升元丹这么贵重的东西,威远武馆估计要掘地三尺来找。 带在身上,或者藏在某处,好像都不是办法。 不如…… 第三十六章 不如吞了 乱葬岗的夜风带着透骨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李尚文寻了一处背风的凹地,借着枯草的掩护,将掌心的升元丹一仰而尽。 没错,不如直接吃了。 “怀璧其罪,唯有化为己用,方是万全之策。” 他心中清明。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一个沐红烟都困难。 更何况后面还有先天高手沐连顺,甚至血鸣境的武道高手沐连城。 升元丹虽然主要效用是突破瓶颈,亦有增加功力的效果。 拥有系统的李尚文,跟这些人完全不是一个修炼体系,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瓶颈。 还是增加功力实在。 摒弃杂念,李尚文恪守心神,全力应对眼下之事。 那升元丹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炽热的洪流,蛮横地冲向四肢百骸。 李尚文闷哼一声,只觉丹田如火烧,经脉仿佛要被撑爆。 “好霸道的药力!”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膝而坐,运转【调息法】中的青元引,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试图将其压制、疏散。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且虚浮的脚步声打破了荒林的死寂。 “六妹怎么还没发信号?也不知三哥四哥怎么样了……” 李尚文心头一紧,透过枯草的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边嘟囔,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脸色苍白如纸。 正是平津七鼠中的老五,铁齿鼠。 李尚文心中暗自惊讶。 这老五身手竟如此了得,威远武馆那么多弟子围追堵截,竟被他一个人溜了出来,真有两把刷子。 但此刻的李尚文,正处于炼化丹药的关键时刻,体内真气乱窜,若是此刻动手,不仅容易走火入魔,更可能前功尽弃。 “怎么办?” 李尚文手心渗出冷汗。 若是被这老五发现,自己这副动弹不得的模样,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他思考对敌之策时,外面的老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佝偻成一只虾米,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本想找个地方调息恢复,可刚一坐下,一股深沉且无法抗拒的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那是透支生命力后的反噬。 “奇怪…怎么…这么困……” 老五眼皮沉重如铁,抵挡不住那股死寂般的睡意,竟直接席地而眠,身子一歪,靠在了树根旁。 不多时,那原本就微弱的呼吸声彻底消失,没了生息。 这厮竟就这么死了。 世事无常。 李尚文在暗处看得真切,心中五味杂陈。 在睡梦中死去,对于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福分。 一个时辰后。 随着体内最后一丝药力被吸收,李尚文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芒在黑暗中闪过。 体内原本的内力化作了涓涓细流,比之前箭术小成的增幅还要多几倍。 李尚文握了握拳,若是此刻对上那殷六,他有绝对把握正面战胜对方。 升元丹。 果然名不虚传!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老五尸体旁,探了探鼻息,确定对方的确死透了。 老规矩,摸尸。 “真是个穷鬼。” 李尚文翻了半天,除了那把标志性的短刀外,竟然连个碎银子都没摸出来。 那把刀鞘上镶着劣质宝石,做工倒是不错,但太扎眼。 李尚文不敢贪墨,找了个隐蔽的树洞将刀塞了进去,又用泥土封好。至于老五的尸体,他考虑再三,没有动。 留着这具尸体,正好给威远武馆的人一个交代,也能转移他们的视线。 …… 处理完一切,夜色已深。 借着夜色的掩护,李尚文先去了黑市逛了很久,买了一些不易保存的熟食和几坛烈酒,又去翠香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坐了坐。 他只喝酒,不寻欢,在嘈杂的环境中听着周围的闲言碎语,直到天色微亮,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云来客栈。 一进房间,他便和衣倒在床上,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 …… 与此同时,威远武馆内灯火通明,乱成了一锅粥。 升元丹丢了,这可是动摇武馆根基的大事! 馆主沐连城放下手头的事情,连夜乘船返航,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谷阳县。 大厅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沐连顺赤裸着上身,背负荆条,跪在地上请罪。 “大哥,是我无能,弄丢了升元丹,请大哥责罚!” 沐连城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沐连顺,眼中满是痛惜:“二弟,快起来!这事不怪你,是那群贼人太过狡诈”。 沐红烟也红着眼眶上前领罪,身后的一众弟子更是跪了一地。 “父亲,是女儿学艺不精……” “馆主,是我们疏忽了……” 看着这一幕,李尚文若是在场,定会感慨这威远武馆的团结。 沐连城扫视众人,朗声道:“都没错!贼人是有备而来,非战之罪。连顺,你为了护馆受了伤,何罪之有?” 他拍了拍沐连顺的肩膀,温言安慰:“没了升元丹又如何?凭红烟的天赋和努力,难道还破不了先天境吗?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威远武馆的底蕴,岂是一颗丹药能决定的!” 众人闻言,士气大振,纷纷高呼馆主英明。 “不过”沐连城话锋一转,周身气势一绽,那股血鸣境的狂暴气势如狂风般横扫四方。 “敢在我威远武馆头上动土,明日我便知会县令,封城搜查,这谷阳县周边的村子,也要一一排查” “这毙命的二人,挂在城外示众” “等擒住贼人,定要让其知晓,得罪我威远武馆的下场!” “杀!” 众人高呼,气势如虹。 …… 沐连城转回后厅,有一人身着皂红色官服,腰间挂着雁翎刀,正坐着喝茶。 正是燕捕头。 “燕捕头,今日之事,有劳了”沐连城恭敬一礼,哪怕对方只是先天高手,可毕竟代表着朝廷。 “份内之事,馆主无需多礼”燕捕头回敬一礼,声音不卑不亢。 那暗巷袭杀吴三之人,正是眼前的燕捕头。 “明日,就拜托燕捕头多费心了”沐连城拿出一张大面额的银票,不动声色的塞到了燕捕头的手中。 燕捕头很自然的将银票揣到怀里。 “馆主尽管放心” …… 云来客栈。 李尚文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一阵嘈杂的砸门声和呵斥声便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威远武馆办事,所有人都滚出来,我们要搜查!” “这是云来楼,西门家的产业,大呼小叫什么?”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响起。 “老七,父亲传话来了,今日一切事由,都以威远武馆为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多时,粗犷的吼声顺着楼梯传了上来,伴随着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直奔客房而来。 李尚文猛地坐起,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来了!” 第三十七章 路见不平 面对破门而入的威远武馆弟子,李尚文并未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桌旁,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神色淡然。 “大侠,小的只是个读书人,不懂江湖规矩,但这房间,诸位尽可搜查。” 他的态度太过从容,反倒让领头的弟子愣了一下,随即挥手示意手下翻箱倒柜。 片刻后,一无所获。 “昨晚你去哪了?来谷阳县做什么?可有人证?”那弟子厉声盘问。 李尚文放下茶杯,条理清晰:“来谷阳是为了寻几本孤本,在百书斋和西门家都留有记录。昨晚去了黑市淘货,又在翠香楼喝了几杯闷酒,那边的龟公和小二都能作证。” 对方半信半疑,安排人手下去核实,勒令李尚文到大厅等候。 李尚文没有反抗,跟其它住客一样,到了大厅,各自落座。 店里的小二很勤快地给所有人都上了茶。 就在李尚文慢条斯理地喝茶时,大门口传来一阵香风。 沐红烟到了。 她今日未着戎装,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与煞气。 据武馆的眼线回报,那几个贼人之前住的地方,正是这家客栈。 “莫非,这事跟西门家那个书呆子有关?” “西门家与我威远武馆,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了区区升元丹,显然没有必要” 沐红烟一边思索,一边目光扫过大厅,视线在触及角落里的李尚文时,猛地一顿。 这人……很眼熟。 记忆回溯,那是西门烈死时的酒席上,这人便在一旁冷眼旁观,自有一股沉凝之势。 可如今再见,沐红烟心头竟是一跳。 这才过去几天?他身上的气息竟似山岳般内敛厚重,仿佛脱胎换骨。 就算是武馆的几位出色的师兄弟,在他这个年纪时,都远没有这般气势。 “莫非他吃了升元丹?”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沐红烟压下。 不可能。 升元丹虽在突破瓶颈上有神效,却绝无可能在短短数日内让人有如此质变。 除非…他本就深藏不露。 亦或者背后有高人指点。 沐红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竟径直走到李尚文对面坐下。 “公子,讨杯酒喝。” “坐吧,小二,上酒” 李尚文语气平静,既没有因为对方是沐红烟而谄媚,更没有因为威远武馆而畏惧。 气度不凡! 沐红烟没有盛气凌人的质问,反而更像个邻家妹妹般,单手托腮,从谷阳的风土人情聊到江湖的奇闻异事,言语间看似随意,实则步步试探。 李尚文对答如流,不卑不亢,言语间透着的见识让沐红烟暗暗点头。 做到这一步很简单,多读书就行了。 两人闲话散叙,对饮数杯。 “公子大才,窝在小小古槐村可惜了。不如加入我威远武馆,我保你……” “多谢小姐厚爱,在下闲云野鹤,受不得拘束”李尚文淡淡打断。 “放肆!我家小姐亲自相邀,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竟敢拒绝?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旁边的弟子怒喝。 李尚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时候若是计较,反而丢份。 姿态要拿足。 气势更要到位。 就在这时,去查证的弟子匆匆跑回,在沐红烟耳边低语几句。 “李公子所言句句属实,是我们多有得罪了,还望公子海涵”沐红烟语气谦卑,说话更是滴水不漏。 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会认为威远武馆果然有格局,是个名门正派的样子。 “无妨,你们也是情急所致”李尚文豪爽地一摆手,让众宾客暗自竖起大拇指。 好一个俏公子,读书人,有格局,有风度! 紧接着,另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小姐!城外荒林发现了逃走贼人的尸体!看现场痕迹,像是力竭而亡,身上并无贵重物品,更没有…” 沐红烟抬手打住,起身,回眸深深看了李尚文一眼。 李尚文放下酒钱,同样起身拱手:“既然误会已解,在下便告辞了。” 几名弟子还想阻拦,却被沐红烟抬手制止。 “让他走。” 她看着李尚文离去的背影,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样的人,眼界极高,怕是根本看不上什么升元丹。 而且……这种人,也没必要去招惹。 这或许是女人特有的直觉,危险且精准。 …… 李尚文并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书肆买了一大摞书。 有经史子集供自己研读,也有给嫂嫂准备的识字启蒙,甚至还夹杂了几本基础的医书药理。 他背着沉重的书囊,牵着租来的驴车,正欲穿过闹市出城。 原本就因威远武馆搜查而人心惶惶的大街,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救命!救命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衣衫不整,露出的肌肤上满是青紫淤痕,赤着的双脚早已鲜血淋漓。 在她身后,几名身穿红衣的护卫手持长鞭,狞笑着紧追不舍。 “跑啊?怎么不跑了?” 街边的巡街官差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有人点起了烟袋看戏。 那女子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李尚文的怀里。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死死抓住李尚文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神中满是绝望的哀求。 “放手!” 红衣护卫追至,一把揪住女子的头发往后猛扯,同时恶狠狠地瞪向李尚文,“哪来的穷酸书生?不想死就滚远点!这是我们满仓赌坊的逃奴,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李尚文被扯得身形一晃,眉头微皱。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那女子被强拽着拖走,紧紧抓着李尚文衣角的手被磨得鲜血淋漓。 李尚文纹丝不动。 他不想惹麻烦。 大顺病了,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都在发生,他管得过来吗? 不由得,想起前世的一句话。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王朝更迭,兴衰成败,最后苦的,都是这些底层的百姓。他们像是麦子一样,被上面的人一茬又一茬的收割着。 李尚文的目光对上了那女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死寂般的绝望。 那是身处地狱才有的眼神。 李尚文长叹一口气。 这天下不平事何其多,我的确管不过来,也没有能力管。 但发生在眼前的事,若见死不救,放任不管,我,便不是我了。 但行善事,莫问前程。 就在那女子的手被强行扯开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喂!” “你们几个,把她放开!” 第三十八章 恩公,你要打桩吗? “他娘的,敢管老子满仓赌坊的闲事”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几个红衣护卫松开女人的手,拔出腰间短刀。 周围一些胆子小的路人,吓得捂上了眼睛。 “唉,是个热心肠的人,可惜生不逢时,满仓赌坊的事也敢管,怕是要丢命了” “看他一副书生打扮,背的也是书囊,哪是这些凶人的对手” “可惜了,好人不长命” 周围人纷纷叹息,这谷阳县几大势力,没人敢轻易招惹。 李尚文扭了扭脖子。 别墨迹,一起上吧。 几个护卫挥刀砍来。 公子小心! 那女人大声喊道,她是一时情急,可也不想李尚文因为自己丢了性命。 太慢了,居然连内力都没有,就这还出来当狗咬人。 李尚文轻轻一拳,那带头的护卫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 他抬手随意一拨,一个护卫的刀撞在另一个护卫的刀上,两人摔倒在地。 这些人太弱了。 哦不,是我太强了。 李尚文有点膨胀,新手村炸鱼的感觉总是让人痴迷。 尘埃落定。 几名红衣护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哀嚎,李尚文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那名蓬头垢面的女子惊魂未定。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没想到恩公竟这么强,自己终于有救了! 女人反应过来,赶紧躲在了李尚文身后,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云来客栈二楼,沐红烟凭栏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小子真有意思,不过胆敢招惹满仓赌坊,恐怕还缺了些斤两”沐红烟作为威远武馆的大师姐,她对满仓赌坊的实力非常清楚。 远非李尚文所能承受。 …… 街上。 “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阵喧哗声传来,几名巡街的官差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李尚文眉头微皱。刚才这些官差对护卫欺压良善视若无睹,如今他出了手,他们倒是来得快。 “发生何事?为何当街斗殴?”领头的捕快手按腰刀,目光在李尚文和地上的护卫之间扫视,语气不善。 未等李尚文开口,一名机灵的红衣护卫便抢先哭喊道:“官爷!这小子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打人!这女子名叫汪玉兰,是我们满仓赌坊的人,有卖身契书为证,是合法的,这小子目无王法,一定要抓他回去严办!” “我不是!我是被逼的!”汪玉兰从李尚文身后探出头,哭得梨花带雨,“那契书是他们逼我按的手印,我是良家女子啊!” “住口!有契书就是铁证!”捕快根本不听辩解,一挥手,“把这两人都带回衙门审问!” 这种事情办的多了,自然相当熟练。 连标准的话术都有。 几名官差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李尚文心中冷笑,在这世道,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得讲点江湖规矩。 他袖袍微动,指尖夹着两锭沉甸甸的雪花银,看似不经意地递到了那捕快面前。 “几位差爷辛苦了,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 那捕快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如春风化雨,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接过银子揣入怀中。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那几个护卫,厉声喝道,“混账东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还敢污蔑这位公子?简直无法无天!” 几个红衣护卫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剧情反转得如此之快。 其中一人梗着脖子威胁道:“差爷,你可要想清楚了,我们满仓赌坊每年给衙门送的钱可不少,你为了个外人,不想穿这身官衣了?” “大胆!” 捕快“锵”的一声拔出腰刀,寒光凛凛,“贼人拒捕,还敢辱骂朝廷命官,按照大顺律法,应当就地正法!兄弟们,给我拿下!” 见官差动了真格,那几个护卫顿时怂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恶狠狠地瞪了李尚文一眼,撂下几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便搀扶着伤员狼狈逃窜。 危机解除,汪玉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李尚文重重磕头:“恩公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李尚文侧身避开,问道:“你且起来说话,家中还有何人?” 汪玉兰泣道:“家中还有一个兄长,在红砖村做木匠活……” 红砖村,离谷阳县不远。 李尚文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身上那几乎遮不住身体的破烂衣衫,叹了口气:“既如此,我便送你回去。只是你这般模样,恐不便上路。” 二楼之上,沐红烟看着那个虽然身陷泥潭却依然挺直脊梁的书生背影,眼中异彩连连。 “嫉恶如仇,却又懂得变通,有勇有谋……”她喃喃自语,“这李尚文,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了”。 李尚文带着汪玉兰去了成衣铺,挑了一套素净的布衣,又去药铺买了些金疮药。随后,他带着她回到了云来客栈,开了个房间让她沐浴更衣,并叫了一桌酒菜。 “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走。”李尚文心中想着。 汪玉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内室。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传来,接着便是水花溅起之声。 那汪玉兰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如此场景,有多少人能不浮想联翩。 但李尚文充耳未闻,专心读着手里的圣贤书。 内心毫无波澜。 不多时,水声渐歇。 房门推开,汪玉兰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洗净了脸上的污垢,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裙,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头,虽无华服珠翠,却透着一股清水出芙蓉的婉约,竟颇有姿色。 她看着满桌丰盛的酒菜,又看了看端坐在桌前神色平静,慢慢看书的李尚文,心中微微一动。 这恩公救了自己,又破费买衣买药,还带自己来客栈…… 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羞怯。 毕竟对方救了自己的命,而且长得俊朗不凡,这么一想,自己倒也不算吃亏。 汪玉兰莲步轻移,走到李尚文面前。 她伸出纤纤玉手,缓缓搭在自己的衣领处,轻轻一拉。 衣襟滑落,露出如雪的香肩,大片的雪白。 她眼波流转,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抖: “恩公…你…你是要打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