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第1章 重回战争年代 格里萨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浑浊的光线从破窗棂钻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努力回忆自己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自己跟着朋友去体验坦克驾驶的乐趣,谁知因为朋友的操作失误,坦克失控栽进了路边的沟壑,剧烈的撞击让自己直接晕了过去。 正当格里萨还在回忆时,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下一刻,一个穿着土黄色的短皮军大衣,戴着一顶棉军帽的中年军人,就出现在格里萨的面前。 他见到格里萨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嘴里喊道:“格里萨,你醒了!” 听到那人的喊声,格里萨愣了好一阵,心说自己好像不认识对方,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俄文名字?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谁知刚一动弹,就感到了一阵眩晕,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地涌入了自己的脑中。 通过这些记忆碎片,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穿越了,附身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格里萨,是负责保卫苏军西方面军司令部的一名战士。 他今天在司令部门口执勤时,看到有几辆高档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从车里下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里,有一个人的领章上佩戴着元帅的军衔。 作为一名保卫司令部安全的警卫战士,他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拦住众人的去路,请他们出示证件。谁知跟在三人后面的一名蓝帽子,却直接冲了过来,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格里萨踉跄地后退两步,不小心滚落台阶,当场晕厥过去。 而此刻站在面前,与自己交谈的军人,则是原主的班长谢尔盖下士。 谢尔盖帮着格里萨坐起身,关切地问道:“格里萨,怎么样,好点了吗?” 格里萨使劲地摇了摇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望着谢尔盖说道:“班长同志,虽然还有点头晕,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 “格里萨,你今天真是太鲁莽了。你知道你拦下的人是谁吗?” 格里萨虽然继承了原主的一些记忆,不过还真没认出来的三人是谁,便本能地反问道:“我拦下的人是谁?” “他们可都是大有来头的人。”谢尔盖说道:“一个是伏罗希洛夫元帅,一个是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同志,另外一位是布尔加宁同志。你说说,好端端的,你拦他们做什么?” 格里萨抬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尴尬地说道:“班长同志,我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对了,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开展对司令员科涅夫将军的调查。”谢尔盖说道:“前几天,我们几十万军队在维亚济马地区陷入了德军的合围,最高统帅部特意派调查小组过来,就是是想搞清楚司令员在指挥作战的过程中,有没有犯下什么致命的错误。” 两人正说着话,隔壁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谢尔盖停了下来,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嘴里说道:“争吵声好像是从司令员的办公室里传来的。” “班长同志!”格里萨挣扎着站起身,对谢尔盖说道:“我们过去瞧瞧吧。” 作为保卫司令部安全的警卫战士,听到司令员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争执,肯定要在第一时间赶过去查看。因此对格里萨的提议,谢尔盖没有反对,而是扶着格里萨就走出了房间。 司令员的办公室就在隔壁,门口摆着一张写字桌,一名没有戴帽子的中尉坐在桌后。此刻他不停地扭头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似乎想搞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到谢尔盖和格里萨两人走过来,中尉刚想起身制止他们,但却发现来的是两名保卫司令部安全的警卫人员。想到一旦科涅夫在里面叫人时,还需要他们第一时间冲进去帮忙,中尉并没有阻止他们靠近房门。 办公室里的争吵还在继续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戴着大檐帽,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军官,他迈着大步经过谢尔盖和格里萨的身边,径直来到中尉的面前,直截了当地问:“科涅夫将军在吗?” 中尉看清楚来人的军衔之后,立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抬手敬礼后,毕恭毕敬地说:“您好,大将同志!司令员同志在办公室里,需要我为您通报吗?” 被称为大将的人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没有这个必要。”随即上前两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当格里萨歪头想看清楚屋里的情况时,那人已经随手关上了房门。 “中尉同志,”谢尔盖问中尉:“刚进去的人是谁啊?” “最高统帅部的代表朱可夫大将。” 听完中尉的话,谢尔盖小声对格里萨说道:“真是没想到,朱可夫大将也来了,我想办公室里一定很热闹。” 屋里的争论,并没有因为朱可夫的出现而停止,反而还有越吵越烈的架势。 几分钟之后,又有两名军官从外面走进来,他们来到中尉的面前。 一名佩戴着中将军衔的高个子军官开口说道:“我是第16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有要事见科涅夫司令员。” 中尉迟疑了一下,起身把紧闭的房门推开,站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态度恭谨地说:“请进吧,将军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向对方表示感谢后,和自己的同伴迈步走进办公室,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中尉同志!”谢尔盖凑过去,试探地问:“我听屋里吵得很厉害,需要我把警卫班都调过来吗?” 谁知中尉听了他的话,目光却瞥向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低声说道:“元帅带来的内务部人员,就在那个房间里。如果他们真的要逮捕司令员,你们敢出手阻止他们吗?” 中尉的话,把谢尔盖吓得一哆嗦。开玩笑,和内务部的人作对,那不是找死么。 他嘿嘿地干笑两声,悄然退到了一旁,用手肘碰了碰格里萨的手臂,低声问道:“格里萨,你猜猜,我们的司令员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吧?” 西方面军的第一任司令员巴甫洛夫大将,因为对部队的惨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被送上了军事法庭,并与西方面军参谋长少将克里莫夫斯基赫,西方面军通讯主任少将格里果里雅夫,第4集团军司令员少将科罗布科夫,一起被判处了死刑。 如今的科涅夫,正在接受最高统帅部调查小组的调查,因此谢尔盖担心他会面临同样的命运。 格里萨摇摇头,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缓缓说道:“你没有看到朱可夫大将也在办公室里么,没准他能为我们的司令员说几句好话。” 第2章 出发北上 不知什么时候,办公室里的争吵声已经停歇。 听不到争吵的声音,中尉和谢尔盖两人不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脸色大变,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深怕下一刻房门就会打开,然后有人站在门口,喊另一个房间的内务部人员,去逮捕科涅夫。 好在两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房门依旧紧闭着,根本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格里萨见两人的神情严肃,便低声地问谢尔盖:“班长同志,你们两人的表情怎么如此严肃,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但谢尔盖却头也不回地说道:“别说话!” 格里萨见谢尔盖不愿意向自己解释,也没有再问,而是朝前走了几步,来到内务人员待的房间房间门口,探头朝里面望去,只见里面坐着十几名内务部官兵,大家正围着一张长木桌喝茶、抽烟。 就在格里萨想看清楚推倒自己的那个人在不在时,却被谢尔盖拉了回来。后者神情慌乱地低声问道:“你跑到内务部人员所在的房间门口做什么?” “我想瞧瞧,推倒我的那个人在不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谢尔盖捂住了。 谢尔盖一脸慌乱地说道:“格里萨,你难道还想去找别人算账,你不要命了?” 这时房门响了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正是罗科索夫斯基和他的同伴——集团军军事委员洛巴切夫。 见到罗科索夫斯基二人出来,中尉和谢尔盖二人连忙原地立正,挺直腰板向对方行注目礼。而格里萨原地立正之后,却抬手向两人敬了一个礼。 罗科索夫斯基见到格里萨向自己敬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还了一个礼,向格里萨点了点头,便与洛巴切夫离开了。 望着罗科索夫斯基二人离去的背影,格里萨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和43年库尔斯克战役之后,才名声大噪的科涅夫相比,罗科索夫斯基在整个卫国战争期间的表现都非常抢眼。不能成为他的部下,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又过了几分钟,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人是没有戴军帽的科涅夫。 此时的科涅夫可谓是百感交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当时他以为自己的下场会和西方面军的第一任司令员巴甫洛夫一样,挨伏罗希洛夫一顿训斥之后,就被内务部人员逮捕,然后被送往莫斯科,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当他听到伏罗希洛夫把几十万苏军在维亚济马被围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时,就再也忍不了了,直接和对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本想着吵完之后,一切都听天由命了。谁知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进入房间的朱可夫,居然帮自己进行了辩解。甚至还在接任了西方面军司令员职务之后,向史达林提出请求,让自己担任副司令员的职务,前往加里宁地区去组织防御。 科涅夫看到门外站着三个人,其中戴军帽的下士,是跟着自己从第19集团军过来的老部下。他隐约记得对方好像叫谢尔盖,便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谢尔盖下士?” “是的,司令员同志。”见科涅夫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谢尔盖显得很是兴奋:“不知您有什么指示?” “我记得你是警卫班长。”科涅夫对谢尔盖说:“立即把你班里的战士都召集起来,随我一起出发。” “我们去哪儿,司令员同志?”谢尔盖小心翼翼地问。 “去加里宁!”科涅夫说完即将前往的目的地之后,又特意向谢尔盖强调了一句:“从现在开始,西方面军的司令员是朱可夫大将,我只是他的副手,是副司令员。” 谢尔盖抬手向科涅夫敬了个礼,转身就朝警卫班住的地方跑去。 格里萨刚想跟着谢尔盖离开时,却被科涅夫叫住了:“战士同志,你为什么没有戴军帽?” 正当格里萨在思索该如何回答科涅夫的问题时,那名中尉凑近科涅夫的耳边,低声地耳语了几句。 听完中尉的解释,科涅夫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客气地问:“战士同志,你在检查元帅他们的证件时,被内务部的人员推倒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格里萨连忙点头回答:“我在检查证件时,被人推倒了。” “你是好样的!不管对方是谁,都能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科涅夫关切地问:“伤势怎么样?长途赶路,能受得了吗?” “我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就算走再远的路也没有问题。” “放心吧,战士同志,我不会让你走路的,我们乘车去。”科涅夫说完这句话,客气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格里萨!” “哦,你叫格里萨!”科涅夫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记住了。你跟着你的班长去做准备吧,我们将在半个小时后出发。” 望着格里萨远去的背影,中尉喃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那我呢?能跟您一起去加里宁吗?” 科涅夫抬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拍,面带笑容地说:“你的岗位在这里,还是留下吧。” 中尉见科涅夫不愿意带自己离开,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善意地提醒科涅夫:“司令部的警卫部队有两个营,您只带一个警卫班,是不是人数有点太少了?” “中尉同志,从这里到加里宁的道路,都处于德军轰炸机的轰炸范围。”科涅夫耐心地向中尉解释说:“如果我带太多的人员随行,那目标未免太大了,很容易在路上遭到敌机的轰炸。所以我带一个警卫班,以及部分参谋人员就足够了。” 说完这话,科涅夫又向中尉伸出手,“中尉同志,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工作的配合,我们就此别过,祝你好运!” “我也祝您好运,司令员同志!” 半个小时后,七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载着科涅夫和他的随行人员,沿着公路朝加里宁的方向驶去。 第3章 初来乍到 位于莫斯科西北部167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横跨伏尔加河两岸的城市,原来的名字叫特维尔,从1931年开始正式更名为加里宁。 这座地处莫斯科与列宁格勒交通干线交汇处的城市,地理位置异常重要。如果让德军牢牢地控制了这里,他们不但会切断莫斯科与列宁格勒的陆路交通,还能以这里为进攻出发点,从北面向莫斯科发起进攻。 朱可夫把科涅夫紧急派往加里宁去指挥方面军的右翼部队,就是想让他指挥这支远离主力的部队,挡住德军的进攻,解除来自北面的威胁。 车队行驶了将近三个小时,来到一个距离加里宁七八公里远的小镇。 镇子的入口处,站着一群军官,他们是否正在等着车队的到来。 见到车队的开过来,人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车队刚停稳,一名佩戴着少将军衔的军官就快步上前,帮科涅夫拉开了车门。 科涅夫下车后,望着面前的少将,开口说道:“我是方面军副司令员科涅夫上将,不知您怎么称呼?” 少将连忙回答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我是预备队第10集团军的伊万诺夫少将!奉命在这里组建了西方面军的北线指挥部,并担任指挥部的参谋长。” 科涅夫和对方握了握手,“辛苦了,参谋长同志!真是没想到,你们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完成了北线指挥部的组建工作。” 听到科涅夫的夸奖,伊万诺夫少将咧嘴笑了笑:“副司令员同志,北线指挥部的成员,基本都是来自预备队第10集团军司令部。组建指挥部,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说完,他又向科涅夫介绍了跟着自己来的众多军官。 等伊万诺夫介绍完毕之后,科涅夫也不废话,而是直奔主题:“指挥部在什么地方?” “在镇子中心的教堂里。”伊万诺夫担心科涅夫不满意自己选择的指挥部地址,还特意解释说:“镇苏维埃的办公室太小了,不适合做指挥部,所以我就选择了镇子中心的教堂。” 对于伊万诺夫的安排,科涅夫没有说什么,只是催促对方快点带自己去指挥部。 来到指挥部所在的教堂后,科涅夫和他带来的参谋人员,跟着伊万诺夫进入了教堂,而格里萨和谢尔盖等人却被留在了教堂外面。 “班长同志!”格里萨转头望着谢尔盖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难道就一直待在教堂外面吗?” “别着急,格里萨。”谢尔盖安慰格里萨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警卫处的负责人过来接收警卫班,然后再给我们安排住处,并布置工作。” 谢尔盖的话刚说完,就有一名中校从教堂里走出。他径直来到了谢尔盖的面前,试探地问:“下士同志,你们是跟着副司令员同志来的警卫班吗?” “是的,中校同志!”谢尔盖望着对方,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 “我是北线指挥部的警卫处处长。”中校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警卫班正式划归警卫处管辖。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会安排人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警卫处长离开后不久,就陆续有各式轿车、吉普车驶过来,在教堂外的空地停下,从车里下来的军官,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将军。 这些指挥员来到教堂门口,向执勤的战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迈步走进了教堂。 见到这种情形,格里萨心里暗自猜测,应该是科涅夫召开了紧急会议,这些军官都是来这里开会的。 “格里萨,你瞧见了么,来了这么多将军。”一旁的谢尔盖开口说道:“一定是来参加军事会议的。” 格里萨倒是很想知道,科涅夫召集这么多将领开会,到底是在布置什么作战任务?可惜他不过是司令部的一名警卫战士,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教堂,去旁听这样的军事会议。 一名上尉走到两人的面前,冲着谢尔盖说:“下士同志,你是警卫班班长吗?” “是的,上尉同志!” “我是警卫连长科罗温上尉,从现在开始,你的警卫班归我指挥。”上尉对谢尔盖说道:“带上你的人,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谢尔盖集合完警卫班的人员,跟在科罗温上尉的后面,朝着广场另一侧的边缘走去。 途中,谢尔盖将一盒烟塞进了科罗温的手里,随即试探地:“上尉同志,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科罗温看了看手里的香烟,随手塞进了口袋里:“什么问题?” “我想问问,为什么北线指挥部不设在加里宁市内,而偏偏选择这个小镇呢?” 科罗温转头看了一眼谢尔盖,用平稳的语气回答说:“下士同志,加里宁市在三天前就丢失了,如今第22集团军的部队正在不断地发起反击,试图将城市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 听到加里宁市在三天就丢失了,格里萨立即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苏德双方在加里宁地区作战的资料。但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所了解的卫国战争史里,只简短地提到了苏军的加里宁防御战,目的是为了抵御德军的进攻。双方投入了多少兵力和技术装备,最后的战果如何,根本就没有提及。 科罗温上尉带着警卫班走进了一栋两层楼的灰色砖混结构的建筑物,他推开一楼的一个房门,对谢尔盖说:“下士同志,这是一个两居室的房间,你们班就住在这里。我的房间在二楼,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 当科罗温踏上台阶准备上楼时,谢尔盖又问了一句:“上尉同志,不知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班执勤?” “你们刚过来,一定很疲倦了。先好好地休息休息,至于执勤的工作,等明天我再给你们安排。” 格里萨跟着同伴走进房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看样子是房主撤离这里时,把屋里的家具都搬空了。 好在警卫班的战士都是从战场下来的,更恶劣的居住环境都遇到过,房间里没有家具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叫什么事儿。 几名战士把背着的毛毯往地上直接一铺,然后和衣躺下,就开始闭目养神。 格里萨本来也想直接躺下睡觉的,却被谢尔盖拉进了厨房。 谢尔盖递了一支烟给格里萨,开口问道:“格里萨,如果我们上战场,你会害怕吗?” 格里萨接过香烟,不解地问对方:“班长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警卫班里的战士,除了你之外,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谢尔盖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近期很有可能会跟着科涅夫将军上战场,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第4章 出谋划策 格里萨对谢尔盖的话不以为然,自己如今在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除非前沿的部队都拼光了,否则根本没有什么上战场的机会。 没想到谢尔盖的话却是一语成谶,第二天中午,警卫班就接到了连长科罗温的命令:“谢尔盖下士,你立即带着你的人,跟着副司令员同志去前沿。” 接到命令的谢尔盖不敢迟疑,立即召集警卫班的战士,乘坐吉普车跟着科涅夫来到了加里宁市南郊的第22集团军司令部。 虽然科涅夫大步走进司令部时,格里萨等人都留在了门口,但索科夫还是听到科涅夫用洪亮的声音问道:“尤什克维奇少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我,在今天上午十点以前,肯定能收复加里宁市么?你看看时间,现在都几点了?” “副司令员同志,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收复加里宁市,是有原因的。”第22集团军司令员尤什克维奇少将为自己辩解说:“敌人很狡猾,他们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隐藏了大量的冲锋枪手,当我们的战士冲上街道时,就会遭到两侧火力的打击,从而造成极大的伤亡。” “你们在进攻前,为什么不用炮火摧毁敌人藏身的位置?” “副司令员同志,敌人都藏身在居民楼里,除非我们用炮火把城市夷为平地,否则根本不可能彻底消灭他们。” 科涅夫沉默半晌,随后说道:“尤什克维奇,带我们去你的观察所,我要亲眼看一看敌人是如何负隅顽抗的。” 对于科涅夫的这道命令,尤什克维奇不敢怠慢,立即带着科涅夫走出了指挥部,朝着不远处的观察所走去。 见到科涅夫出来,谢尔盖立即招呼警卫班的战士紧随其后。 观察所设在一处战壕里,格里萨站在外面担任警戒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两公里外的加里宁市。 过了没多久,第22集团军的部队在短暂的炮火准备之后,向城市发起了进攻。看着漫山遍野的指战员端着武器,高声呐喊着冲向被敌人的占领的城市,格里萨不由热血沸腾,恨不得像他们一样冲锋陷阵。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谢尔盖见到格里萨这副表情,忍不住问:“格里萨,你怎么了?” 格里萨用手指着正在冲锋的指战员,表情严肃地说:“班长同志,您看,我们的指战员进攻时,居然没有火力掩护,像这样冲上去,等于是送死。” “别胡说八道。”听格里萨这么说,谢尔盖连忙提醒他说:“要是被内务部的人听到,你可就有麻烦了。” 格里萨一愣,立即想起自己如今所处的年代,有些话还真不能随便说,一旦被内务部的人听到,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见格里萨沉默不语,谢尔盖又忍不住了。他试探地问:“格里萨,你怎么会觉得,我军发起的进攻,会以失败告终呢?” “原因很简单。”格里萨轻描淡写地说:“没有火力掩护,就采用如此密集的队形发起冲锋,德军只要一开火,就能给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正当谢尔盖想反驳格里萨的这种说法时,进攻部队距离德军阵地只剩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德军火力点开火了。 在密集火力的打击下,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围墙,身子一顿,随即纷纷捂住自己的伤口倒在了地上。后面反应灵敏的战士,见到战友中弹倒下,立即扑倒在地,端起武器进行还击;而一些反应迟钝的战士,还继续冒着枪林弹雨往前冲,但很快就步了战友的前尘,接二连三地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看到进攻受挫,剩余的指战员仓皇退回来时,谢尔盖惊得下巴差点直接砸在地上。他扭头望向格里萨,满脸震惊地问:“格里萨,还真让你猜对了,我军的进攻果然失利了。” 见自己的推测正确,格里萨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他对谢尔盖说:“班长同志,我军的战术不正确,按照这种方式打下去,恐怕很难拿下城市。就算勉强收复了城市,也是一场惨胜,会有很多部队打光自己的建制。”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在这里胡说八道做什么?” 格里萨和谢尔盖转身一瞧,顿时被吓了一跳。科涅夫和尤什克维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刚刚的对话,想必两人都听到了。 格里萨的脑子里快速地思索着,考虑该如何应付尤什克维奇。 谁知就在这时,科涅夫开口了:“尤什克维奇将军,请冷静,我觉得格里萨同志说得有道理,你们的打法的确有问题。照这样打下去,要拿下城市是非常困难的。” 听到科涅夫居然帮自己说话,格里萨很是意外。他偷偷地瞥向尤什克维奇,发现对方正用吃人的目光盯着自己,若不是顾忌自己是科涅夫的部下,恐怕早就命人把自己抓起来了。 “格里萨,”科涅夫转向格里萨,和颜悦色地问:“既然你觉得这种打法有问题,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来收复这座城市呢?” “没错。”尤什克维奇跟着说道:“那你说说,应该采取什么方式,来收复这座城市?” “副司令员同志!”格里萨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如果说出来的话不能让科涅夫满意,恐怕以后都没有什么出头之日了,因为他绝对不能轻易让这个机会溜走:“来这里的路上,我见路边停着不少的坦克。为什么在进攻时,不把坦克投入战斗呢?” 科涅夫没有说话,只是转头望向了尤什克维奇,希望他能把答案告诉自己。 “副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见科涅夫盯着自己,尤什克维奇连忙辩解说:“加里宁市的街道太窄,坦克进入城市之后施展不开,很容易被德军的反坦克手击毁,所以在这次的反攻中,我们并没有使用坦克。” “格里萨,你都听到了吧。”科涅夫又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尤什克维奇将军说,因为加里宁市内的街道过于狭窄,坦克进入市区之后,根本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副司令员同志,尤什克维奇将军说的没错,城市的街道狭窄,坦克进入城市之后,的确有些施展不开。”格里萨不卑不亢地说道:“但是,我们在城外进攻时,却可以使用坦克。坦克在前面引导步兵冲锋,一旦发现敌人的火力点,就可以用坦克炮将其摧毁。至于反坦克手,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但他们冲过来试图炸毁坦克时,我们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就可以将他们消灭掉。” 第5章 被人看扁了 科涅夫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脸上满是欣赏,他转头望向了尤什克维奇,问道:“尤什克维奇将军,不知您对格里萨同志提出的进攻战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尤什克维奇刚刚冲着格里萨发火之后,立即就意识到自己鲁莽了,虽然对方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可毕竟是科涅夫的部下,自己当着科涅夫的面,呵斥他的警卫人员,势必会引起科涅夫的不满。 此刻听到科涅夫问自己,尤什克维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干巴巴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他只说了城外如何进攻,但我军进入城市之后,又该如何对付躲在居民建筑物里的敌人呢?” “对啊,格里萨。”科涅夫再次转头看向了格里萨:“你说说,我军进入城市之后,该如何和敌人打巷战呢?” “进入城市之后,部队最好化整为零,以班为单位行动。”格里萨努力回忆自己所知晓的那些巷战常识:“战士们贴着街道两侧的墙壁向前推进,如果右侧建筑物的窗口出现了敌人,就由街道左侧的战士来对付他们,反之亦然……” 格里萨的话,听得科涅夫和尤什克维奇的眼睛都亮了,想不到巷战还可以这么打。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员,自然能根据格里萨所说的内容,脑补出战斗时的场景。 “怎么样,尤什克维奇将军。”科涅夫笑着问尤什克维奇:“格里萨同志提出的巷战战术,您觉得怎么样?”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别看刚刚尤什克维奇还在冲格里萨发火,此刻的态度顿时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他先是冲格里萨笑了笑,随即试探地问科涅夫:“副司令员同志,能让这位战士到我的司令部去一趟吗?” “到司令部去做什么?”科涅夫不解地问。 “进攻城市的第51步兵军,在前期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如今的指战员多为新兵补充,严重缺乏战斗经验。”尤什克维奇解释说:“我希望格里萨同志能向我的部下传授城市作战的技巧,以便我们能顺利地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格里萨同志!”科涅夫并没有立即答应尤什克维奇,而是征求格里萨的意见:“你是怎么考虑的?” “副司令员同志。”听到科涅夫问自己,格里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您让我去,我就去;您不让我去,我不去。” 科涅夫听后哈哈大笑,随即吩咐尤什克维奇:“尤什克维奇将军,我们一起去您的指挥部,我也想听听格里萨还有什么好的点子。” 众人返回集团军司令部时,走在人群后面的谢尔盖,盯着格里萨的背影,觉得自己的这个战友变得异常陌生。 当初第19集团军参加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时,格里萨参军后进入了警卫班,由于是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从来没有上战场的机会。没想到,他刚刚侃侃而谈的内容,居然引起了两位将军的注意,甚至还让他到司令部去传授经验,这未免有点太荒唐了吧。 看到科涅夫等人从外面走进指挥部,原本坐在会议桌四周的指挥员立即站起身,挺直腰板向他行注目礼。 “格里萨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尤什克维奇拉着格里萨来到会议桌旁边,指着一位瘦高个的将军向他介绍说:“这位是第51步兵军军长施瓦茨少将。施瓦茨少将,这位是格里萨同志,是副司令员同志的警卫员。” 施瓦茨看着向自己抬手敬礼的格里萨,心里满是疑惑,暗想司令员给我介绍科涅夫将军的警卫员,是几个意思?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尤什克维奇的手又指向了旁边一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上校:“这位是步兵第256师师长巴图林上校,就是他的部队在进攻加里宁。” 格里萨连忙又抬手向巴图林敬礼:“您好,上校同志!” 等格里萨的手放下之后,尤什克维奇才对两名一头雾水的部下解释说:“别看格里萨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但他对城市巷战却有着很多独到的见解。我把他叫过来,就是想让他给你们介绍一下城市作战的技巧,没准能帮助你们更好地完成任务。” 但施瓦茨看着格里萨年轻的面孔,脸上却是满脸的不屑,他不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能对城市攻防战有什么过人的看法。 但此人是司令员尤什克维奇介绍的,自己直接拒绝对方显然不太合适,于是他咳嗽一声,打着官腔问道:“格里萨同志,我想问问,你是哪个军校毕业的?” 格里萨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我没有上过军校。” “那你参军多少时间了?”施瓦茨将格里萨上下打量一番后,轻蔑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参军应该还不到一年吧。” “我是第19集团军参加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时参军的。”格里萨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尴尬地回答说:“参军刚刚两个月。” “什么,才参军两个月?”施瓦茨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一个刚参军两个月的新兵,能懂什么,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向我们传授经验?” 接着,施瓦茨转头面向尤什克维奇,怒气冲冲地说:“司令员同志,虽说我军在进攻加里宁的战斗中,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但还轮不到一个新兵蛋子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尤什克维奇也没想到,在自己面前说话头头是道的格里萨,居然是没有读过军校,参军刚两个月的新兵。一时间,他也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产生了怀疑,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头转向了站在旁边没吭声的科涅夫,希望他能出来说两句。 科涅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随即开口说道:“施瓦茨将军,你都还没有听格里萨说如何打巷战,就武断地说对方提不出有价值的建议,是不是太草率了?” 第6章 合理化建议 见到科涅夫出面为格里萨做背书,施瓦茨心中就算再有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不情不愿对格里萨说:“格里萨同志,那你说说,我军在城市巷战中存在的问题吧。” 格里萨在脑子里组织了一番词汇后,开口说道:“我是八月份在斯摩棱斯克参军的,曾经目睹过很多次巷战。那我就来说说,我军巷战失败的一些情况。 我军在街道上进攻时,喜欢采用密集的队形向前冲锋。这样敌人只要在前面架设几挺机枪,进行疯狂射击,我们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就被中弹倒地,跟在后面的战士反应不及,就会被自己战友的尸体绊倒,就算没有被绊倒的战士,也会遭到敌人机枪的扫射,他们中弹后甚至没有倒地的空间,就直接倒在了后面战友的身上。而敌人的机枪子弹,又会穿过前面战士的身体,击中后面的战士,给我军造成更大的伤亡。” “难道我们的战士是傻的吗?”施瓦茨不服气地说:“就算前面的战士中弹倒下了,那后面的战士不知道开枪还击吗?” “将军同志,我想问问您,前面的视野都被遮挡住了,队伍后面的战士怎么向敌人开枪还击?”格里萨表情严肃地说:“就算勉强开枪射击,他们发射的子弹也很难打中敌人,更大的可能是击中战友的后背。” 格里萨的这些话让施瓦茨沉默了,他开始努力思考,部队在城市里战斗时,是否会出现格里萨说的这种情况? “格里萨同志。”始终保持沉默的巴图林师长开口了:“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我军在城市进攻时,的确是拥挤在一起,沿着街道向前冲锋,很容易成为德国人的枪靶子。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减少我军城市作战时的伤亡吗?” 见巴图林虚心向自己请教,格里萨自然不会藏私,他便将让部队分散开,贴着街道两侧建筑物墙壁向前推进的战术,向对方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巴图林听后不禁连连点头,他觉得自己的部队冲入城市之后,采用格里萨说的这种战术,的确可以降低部队的伤亡。 他转头望向施瓦茨,态度真诚地说:“军长同志,我觉得格里萨同志说得有道理,如果按照他的战术执行,的确有可能降低我军的伤亡。” “光是降低伤亡有什么用处。”施瓦茨看了一眼旁边的科涅夫和尤什克维奇,不服气地说:“我们当前的任务,是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加里宁。” 格里萨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如今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就算有什么想法,如果科涅夫他们不主动问起,自己根本没有发言权。 “格里萨!”科涅夫显然看出了格里萨的为难,便主动为他解围:“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才能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城市?” “副司令员同志,”格里萨为难地说:“我不清楚城里的情况,无法提供有价值的建议。” “尤什克维奇将军,你给格里萨说说城里的情况吧。” 被科涅夫点到名的尤什克维奇不敢怠慢,连忙向格里萨介绍起城里的情况:“进攻城市的是德军第1装甲师,他们拥有数量庞大的坦克,而坚守城市的守军,因为兵力有限,又缺乏反坦克武器,所以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激战一天一夜之后,大多数部队被敌人赶出了城市。” 格里萨从尤什克维奇的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大多数部队”。于是他试探地问:“将军同志,我听您的意思,似乎还有部队留在城市里?” 对于这个问题,尤什克维奇倒是没有否认:“没错,大概有一个营的兵力,退守到了莫斯科区的工厂里,在那里继续坚持战斗。” “莫斯科区?”格里萨一脸疑惑地问:“这个区在城市什么位置?” “加里宁市划分为4个行政区:即伏尔加沿河区,莫斯科区,无产者区,中心区。”科涅夫开口说道:“莫斯科区位于城市的东部,靠近莫斯科方面,与‘莫斯科’公路相连。” 搞清楚还在城市里坚持战斗的部队在什么位置后,格里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我军对城市发起进攻时,最好能派出一支部队直接冲向莫斯科区,与那里坚持战斗的部队汇合,从而在城市里获得一个进攻出发点。” “可是,我们师在经过两天的战斗之后,指战员的人数已经过半。”巴图林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不禁皱起了眉头:“根本没有办法在对城市发起进攻的同时,派出兵力前往城东与友军汇合。” “副司令员同志,”格里萨转头望着科涅夫,谨慎地说道:“我觉得要想尽快收复加里宁市,最好的办法就是动用更多的兵力,同时向城市的南郊和东郊发起进攻。另外,再使用远程炮火封锁城市的西面,切断德军的补给线。” 听到格里萨的建议,尤什克维奇不禁拍案叫绝:“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格里萨同志说的没错,我们应该投入更多的兵力,同时从城市的东面和南面发起进攻,再用远程炮火封锁城西的补给线,这样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敌人的手里夺回城市。” “嗯,我也赞同增加参战部队,并同时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的提议。”科涅夫点着头说:“接下来,我们就商量一下作战的细节问题。” 当室内的指挥员都朝会议桌围过来时,科涅夫却转身对格里萨说:“格里萨同志,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有价值的建议。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听科涅夫这么说,格里萨忽然有一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我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好的作战思路,结果你们在讨论细节时,却让我离开,这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向会议桌旁的指挥员们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刚来到外面,谢尔盖就扑过来,一把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情绪激动地说:“格里萨,你终于出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事呢。” 格里萨不解地问:“我能出什么事情?”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战士,有什么资格给将军们提建议。”格里萨试探地问:“你在指挥部里,是不是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没有。”格里萨摇摇头,如实地回答说:“我只是给他们提了个建议,然后他们就让我出来了。” 但格里萨的话,却引来了谢尔盖的哈哈大笑:“格里萨,你真是太逗了。你一个普通的战士,居然能给将军们提建议,说得和真的一样。” 第7章 加里宁方面军的组建 格里萨并没有向谢尔盖做解释,毕竟这种事情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司令部的参谋人员,不过是一个刚入伍两个月的新兵,有什么资格给将军们出谋划策。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尤什克维奇的司令部异常繁忙,不断有各级校官进出,甚至还出现了两名将军。 见到这般场景,格里萨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他心里明白,科涅夫是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打算将更多的部队投入战场,如此一来,收复城市的几率就大大提高了。 但就在这时,科涅夫却急匆匆地从司令部走出来。他的目光扫过谢尔盖和格里萨,最终停留在谢尔盖的身上:“谢尔盖下士,带上你的人,跟我回北线指挥部。” 谢尔盖不敢怠慢,连忙答应一声,招呼警卫班的战士跟着科涅夫离开了这里。 车停在北线指挥部的门口,科涅夫下车之后,就径直朝教堂里走去。 谁知快走到门口时,他却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站在台阶下的警卫班。他用手朝格里萨一指,说道:“格里萨,跟我进来!” “是!”格里萨答应一声,从队伍里走出来,在警卫班战友惊诧的目光中,快步地走上台阶,跟着科涅夫进入了教堂之中。 “班长同志!”看着格里萨跟着科涅夫进入了教堂,一名上了年纪的战士好奇地问谢尔盖:“这是怎么回事,副司令员同志怎么让格里萨跟着他一起进司令部呢?” 谢尔盖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同样一头雾水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跟着科涅夫走进教堂的格里萨,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后,来到了大厅。大厅的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边坐满了各级指挥员。 见到科涅夫进门,指挥员们集体站起身,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更是快步迎了上来,面带笑容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回来了!” 格里萨眼尖,看到跟着伊万诺夫走过来的那名指挥员,领章上是三个菱形的标记。这是政工人员的专属军衔,代表此人的政工军衔是军级政委。 就在格里萨暗自思索,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名军级政委时,就听到伊万诺夫向科涅夫介绍那名军级政委说:“副司令员同志,这位是军级政委列昂诺夫同志,他给您带来一份重要的命令。” 得知列昂诺夫带来了一份重要的命令,科涅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列昂诺夫同志,不知您说的那份重要命令在什么地方?” 列昂诺夫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科涅夫,笑呵呵地说道:“科涅夫将军,这是最高统帅部给您的命令,您自己看吧。” 科涅夫用疑惑的目光看了列昂诺夫一眼,然后接过文件袋,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只看了几眼,他就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列昂诺夫,吃惊地说:“最高统帅部打算将西方面军的北线部队,改编为加里宁方面军。” “没错,科涅夫将军。”列昂诺夫微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由于加里宁地区的部队,远离了西方面军的主力,最高统帅部经过研究,决定将位于这个地区的部队,改编为加里宁方面军。由您担任方面军司令员,伊万诺夫少将担任方面军参谋长。而我,则担任方面军军事委员一职。” 科涅夫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看后面的内容:“新组建的加里宁方面军,下辖第22、第29、第30和第31集团军。” 他看完文件之后,再次问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既然我们如今是加里宁方面军,那上级为什么没有编入空军集团军呢?” “司令员同志。”听科涅夫这么问,列昂诺夫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我们的飞机在战争爆发初期损失了大半,新组建的空军集团军数量非常有限,暂时无法给加里宁方面军配备空军。” 看到科涅夫一脸的失望,他连忙又补充说:“不过您别担心,最多到明年2月,我们方面军也能拥有自己的空军。” 列昂诺夫说完这番话,忽然看到了站在科涅夫身后的格里萨,不禁蹙起了眉头:“这位战士同志,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没有看到,我们正在讨论重要的事情么,还不快点出去。” 但列昂诺夫的话音刚落,科涅夫就开口了:“军事委员同志,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格里萨同志,他是我带来的那个警卫班的战士。我之所以让他进入指挥部,是因为他对如何在城市里作战,有一些独到的看法。” 虽然列昂诺夫不相信像格里萨这么年轻的战士,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看法。但他毕竟是刚到加里宁方面军上任,犯不着为了一个普通的战士,和司令员科涅夫发生争执,因此他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向科涅夫请示道:“您有什么指示吗?” “参谋长同志,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把敌人从加里宁市内赶出去。”科涅夫望着伊万诺夫说道:“我已经给第22集团军下达了新的进攻命令,让尤什克维奇将军集中力量,向城市发起猛攻。而你如今能做的事情,就是动用远程炮兵,封锁城市的西面,切断德军的后勤补给线。” 伊万诺夫答应一声,正准备给炮兵指挥员打电话。但经过格里萨身边时,他却停下了脚步,有些为难地问科涅夫:“司令员同志,这位格里萨同志,该如何安置?是让留在司令部里担任一名参谋呢,还是您另有安排?” 怎么安置格里萨,科涅夫也很是犯难。有心让他作为参谋,留在司令部给自己出谋划策吧,对方的资历太强,而且级别太低,贸然任命他为参谋,恐怕会引起其他参谋人员的不满。因此科涅夫在权衡再三之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参谋长同志,我打算让格里萨留在我的身边,暂时不给他安排任何职务。等事实证明,他提出的建议能让我们打胜仗,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第8章 与外行的争论 第二天一大早,第22集团军的5个步兵师,在坦克部队的支援下,同时从城市的东面和南面,向加里宁发起了进攻。 得益于格里萨传授的那些作战经验,第22集团军的指战员今天的仗打得很轻松,没有付出多大代价,部队就突破了德军在城外的防御,冲进了城内。 战斗进行到中午,位于城东的莫斯科区,已经被全部收复。 位于城市西面和西南方向的无产者区,也大部分被苏军占领。 激烈的战斗正在中心区进行。 待在方面军司令部的科涅夫,接到了尤什克维奇,得知反攻进展顺利,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尤什克维奇将军,干得不错!不过你也不要骄傲,继续再接再励,争取在天黑之前,收复整座城市。”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今天的战斗进展顺利,让尤什克维奇又重新恢复了勇气,他拍着胸脯向科涅夫保证说:“我们有把握在天黑前,把占领城市的敌人都赶走。” 科涅夫放下电话,转身对站在一旁的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你传授给尤什克维奇将军的战术还真不错。他们今天的战斗打得前所未有的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黑之前,他们应该能收复整座城市。” 听科涅夫这么说,格里萨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心说您可千万别半场开香槟庆祝啊,万一发生点意外,那可就乐极生悲了。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格里萨善意地提醒科涅夫:“司令员同志,虽然说我军打得很顺利,但敌人肯定不甘心他们的失败。我担心他们有可能会在下午发起反击,如果不做好防范工作的话,我们的部队可能会吃亏。” 但格里萨的这番话,却让列昂诺夫不以为然:“格里萨同志,如今我们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半座城市,而且远程炮火还切断了德军的补给线和退路,以他们现有的那点兵力,难道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格里萨并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把目光投向科涅夫,看他有什么反应。但此刻的科涅夫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地图,仿佛根本没听到格里萨和列昂诺夫之间的对话。 “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见科涅夫没有表态,表明他想搞清楚,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德军,又能有什么手段翻盘?格里萨轻轻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如果德军发现城市有守不住的危险,没准会出动空军或大量的装甲部队,来阻止我们占领城市。” 科涅夫抬头望着格里萨,慢条斯理地问:“格里萨同志,你真的认为,德军会出动空军和新的装甲部队,来阻止我军占领城市?” 格里萨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司令员同志。如果德国人想守住加里宁,肯定会出动空军或者装甲部队。而我军如今的防空力量和反坦克手段都严重不足,面对敌机的轰炸和坦克集群的突击,是根本挡不住的。” 科涅夫还没有说话,列昂诺夫又开口了:“格里萨同志,我觉得你说的情况不太可能出现。要知道,我们这里不是德军的主要进攻方向,敌人不会为了夺取一座中等城市,就投入大量的空军和装甲部队。” 虽然格里萨知道列昂诺夫是政工干部,对军事方面是一个外行,但自己人微言轻,对方说出的话,哪怕再不合理,自己也没有资格反驳。因此他只能把目光转向了科涅夫,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科涅夫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快速地叩击,似乎正在思考格里萨的提醒是否正确。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叫过了参谋长伊万诺夫,吩咐对方说:“参谋长同志,立即调两个高炮团进入城市,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出动空军对城市实施轰炸。” 见科涅夫居然相信了格里萨的说法,列昂诺夫不免有些急了:“司令员同志,您真的相信他的说法,觉得德国人会出动空军轰炸城市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觉得格里萨说得有道理。”科涅夫终于开口表达了对格里萨的支持:“一旦敌人发现他们守不住城市了,肯定会出动空军对我军实施狂轰滥炸。等轰炸结束之后,便会出动装甲部队实施突击,将我军从城里赶出来。” 见科涅夫也认为德军会依靠空军和装甲部队,在城市里实施反扑,列昂诺夫语塞了。不过他停顿片刻后,又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司令员同志,就算您说的没错。敌人会在空袭之后,使用装甲部队突击,那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我军,又该如何挡住敌人的坦克呢?” 听到这个问题,科涅夫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冲格里萨扬了扬下巴:“格里萨,如果你是指挥员,你会如何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 “要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有两个办法。”格里萨信心十足地说道:“一是让我军的反坦克手隐藏在路边的建筑物里,等敌人从窗口经过时,扔下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将其摧毁。 第二个办法,就是把防空用的高射炮放平,直接轰击出现在视野里的德军坦克。” “什么,你要把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列昂诺夫直接忽略了格里萨的第一个办法,而是对把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 一事,发表自己的看法:“如此一来,城市的防空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敌机将航弹,扔在我们战士们的头上吗?” “军事委员同志。”见到列昂诺夫一再和自己唱反调,像极了后世短剧里那些无脑反派,格里萨心里很是不爽,便直接怼了回去:“如果敌人的坦克都冲到了我们指战员的面前,那么城市里的防空,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列昂诺夫还要说点什么时,却被科涅夫抬手制止了:“军事委员同志,您不要再说了。我觉得格里萨说的有道理,如果敌人的坦克都冲到了我们的面前,那么城市防空还有什么意义。因此,在必要的时候,把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我觉得是完全可行的。” 第9章 潜在的危险 眼看着列昂诺夫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科涅夫抬手制止了:“行了,军事委员同志,我想提醒您一句,我是加里宁方面军的司令员,军事方面由我说了算,您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行了。” 格里萨做梦都没有想到,面对列昂诺夫这个军事委员,科涅夫居然表现得如此强硬。 他记得在自己看过一部老电影《莫斯科保卫战》里,西南方面军的军事委员瓦舒金,和列昂诺夫一样,都是军级政委。但他在西南方面军里却俨然是太上皇的存在,面对他做出的决定,方面军司令员基尔波诺斯上将和参谋长普尔卡耶夫中将,都只能唯唯诺诺,不敢随便发出反对的声音。 不过格里萨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是受科涅夫的赏识,才能待在指挥部里,有机会发表自己的观点。要是哪天科涅夫发现自己失去了价值,将自己赶出指挥部,列昂诺夫要收拾自己,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格里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拿着一叠厚厚的战报,来到角落里坐下。他把一张城市地图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根据战报上提到的地名,查看有哪些街道被苏军收复。 下午两点左右,尤什克维奇打来了电话,他在话筒里对科涅夫急吼吼地说:“司令员同志,不好了,敌人出动了十几架斯图卡轰炸机,对我进攻中心区的部队进行狂轰滥炸。目前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攻。” 科涅夫低头在地图上查看了对方提及的位置后,语气凝重地问:“部队伤亡情况如何?” 尤什克维奇沉默片刻之后,声音低沉地回答说:“具体的损失暂时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根据我的估计,损失应该不会少于两个营。” 科涅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损失这么大?” 停顿片刻之后,他接着问道:“你采取什么措施没有?” “我让部队暂停进攻,选择合适的地方隐蔽,以躲避敌人的空袭。” 科涅夫扭头朝格里萨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试探地问:“德军有没有趁机发起反击?他们的反击部队中,有没有发现装甲部队的踪迹?” “没有,敌人暂时没有发起反击。” “尤什克维奇将军,你听着。”得知德军还没有发起反击,科涅夫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语气严厉地说:“让指战员巩固已占领区域,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反击。另外,让进入城市的高射炮开火,将敌机从城市上空赶走。” 挂断电话之后,科涅夫转身面向列昂诺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刚刚接到第22集团军司令员尤什克维奇的电话。他说敌人出动了十多架斯图卡轰炸机,对正在中心区作战的我军进行狂轰滥炸,给我军造成了不少于两个营的伤亡。” “啊!”正在抽烟的列昂诺夫,听科涅夫这么说,夹着香烟的手指哆嗦了一下,烟头落在他的腿上,慌得他连忙用手拍打裤子,把烟头拍到了地上。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头望着科涅夫,吃惊地问:“德国人真的出动空军,对我进攻部队实施轰炸了?” 见科涅夫微微颔首表示肯定,他本能地扭头望向格里萨坐的位置,心里暗自嘀咕:“真是没想到,德国人采取的应对措施,居然被这个不起眼的小兵预判到了。”他转过头,重新望着科涅夫,心有不甘地问:“那敌人出动装甲部队实施反击了吗?” “敌机的轰炸还没有结束,敌人暂时还没有出动装甲部队实施反击。” 格里萨听到了科涅夫与列昂诺夫之间的对话,他心里开始琢磨:根据加里宁城市的布局来看,除了苏军所控制的无产者区建筑物密集,不适合使用装甲部队外,不管是德军控制的伏尔加河沿岸区,还是苏军控制的莫斯科区,以及双方各占据一部分的中心区,都适合装甲部队投入战斗。 下一刻,科涅夫就开始招呼格里萨:“格里萨,到我这儿来!” 格里萨连忙将手里的战报和地图,放在了旁边的一个桌子上,随即起身快步来到科涅夫的面前立正,等待他的吩咐。 科涅夫把尤什克维奇在电话里报告的内容,向格里萨重复了一遍,随后问道:“格里萨,你说说,假如德军要投入装甲部队的话,会出现在哪个方向?” “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谈一点自己的观点。”格里萨指着桌上的地图,对科涅夫和围过来的伊万诺夫、列昂诺夫等人说道:“敌人要把我们从城市里赶出来,率先使用装甲部队的地方,肯定是我们和他们各占据了一部分的中心区。敌人的坦克会通过伏尔加河上的两座桥梁,快速地从伏尔加河沿岸区进入中心区,对我军展开反击。 一旦他们在中心区的反击奏效之后,接下来进攻的目标,就是东面的莫斯科区。他们很清楚,只要控制了那里,就等于打通了通往莫斯科的道路。” 听完格里萨的分析,列昂诺夫就算不懂军事,也觉得对方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参谋长伊万诺夫却皱起了眉头:“格里萨同志,你所说的情况,只要是一个稍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判断出来。你能说点不一样的内容吗?” “除了从城内发起反击,德国人还有可能从城市的西面,迂回到我进攻的部队后方,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完成对城内部队的合围。” 原本还对格里萨不屑一顾的伊万诺夫,听到这里,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连忙俯身看向桌上的地图,脑子里快速地思索起来,如果德军的装甲部队真的从城市西面出现,迂回到攻城部队的后面,那么正在城里与敌人激战的部队,就会被切断退路,陷入合围之中。 “参谋长同志!”列昂诺夫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伊万诺夫的手臂,低声问道:“真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伊万诺夫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列昂诺夫,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随后他把目光投向了科涅夫,想看看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科涅夫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德军的装甲部队出现在城里,还比较好对付。就如同格里萨所说的那样,让我们的反坦克手躲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等敌人的坦克从窗外经过时,向它们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燃烧瓶,就能将其摧毁。 如今比较麻烦的是,我军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德军的装甲部队真的从城西迂回到我攻城部队的后面,要挡住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啊,这个时候就算要挖反坦克壕,埋设反坦克地雷,也根本来不及了。”伊万诺夫苦着脸说:“更何况,我们打的是进攻战,谁知道一转眼,就要打防御战了。” “那该怎么办呢?”列昂诺夫焦急地问道:“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攻入城内的部队,陷入德军的合围吗?” “第30集团军在什么地方?”格里萨忽然插嘴问了一句:“我记得有坦克第58师,拥有200多辆坦克。如果能把这支部队投入战斗,就算与德军装甲部队打对攻,获胜的几率也比较大。” 列昂诺夫听后,顿时眼前一亮,随即抓住伊万诺夫的手臂问:“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说的坦克师如今在什么地方?” 谁知伊万诺夫的脸上却满是苦涩的表情,他用手指着地图的一个位置,对列昂诺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坦克第58师如今在克林附近的绿城,距离我们这里有七十多公里。就算我们现在下命令,让坦克师开拔,他们赶到这里,至少也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更何况,坦克行驶了这么远的距离,肯定会发生各种故障,没有经过检修维护,是没有办法立即投入战斗的。” 列昂诺夫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神情沮丧地说:“一旦德军的装甲部队从城西迂回到我军后方,那么攻城部队的退路就会被切断。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撤出战斗,重新退到城外吧?” 科涅夫想了想,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询问伊万诺夫:“参谋长同志,我们在城西方向有没有派遣侦察兵?” 第10章 有没有兴趣到城区走一趟 “有的,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不但城西方向派遣有侦察兵,就算是城北方向,也有我们的侦察兵。” “那真是太好了。”科涅夫吩咐对方说:“你通知侦察处和情报处,立即与这两个方向的侦察兵取得联系,搞清楚是否有德军的装甲部队出现。搞清楚了敌人的装甲部队出现在哪个方向,我们再研究对策也不迟。” 伊万诺夫打电话联系知道侦察处和情报处时,列昂诺夫凑到了科涅夫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同志,德军从城里发起反击,我们已经有了应对措施。可他们要是从城西方向发起突击,迂回到我军后方,又该如何处置?” “我已经想好了办法。”科涅夫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敌人的装甲部队真的从城西方向迂回过来,可以用远程炮火对他们进行拦截。与此同时,再出动空军,轰炸他们的坦克队列。” “什么,出动空军轰炸?”听科涅夫这么说,列昂诺夫还以为他说错了,连忙提醒他说:“司令员同志,您难道忘记了,我们方面军里可没有空军的建制啊。” “军事委员同志,您说得没错,我们方面军里的确没有空军的建制。”科涅夫望着列昂诺夫,似笑非笑地说:“但朱可夫的西方面军有啊,我们完全可以向他求援,想必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对对对,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没错。”列昂诺夫连连点头附和:“朱可夫大将得知我们这里遇到了困难,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司令员同志,”刚打完电话的伊万诺夫过来向科涅夫报告说:“我已经通知了侦察处长和情报处长,一旦侦察兵有情况反馈回来,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的。” “最好快点,这样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尤什克维奇再次打来电话,向科涅夫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我刚接到报告,有大量的德军坦克通过了伏尔加河的两座桥梁,进入中心区。看样子,他们准备在这个方向实施装甲突击。” 科涅夫并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计划,而是反问道:“尤什克维奇将军,你打算如何对付德国人的坦克?” 面对科涅夫提出的问题,尤什克维奇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而且参战的指战员大多数是新兵,面对冲过来的德军坦克,恐怕有不少人会被吓得惊慌失措。因此,我建议是不是暂时放弃中心区,把部队撤到更加适合防守的地段。” 科涅夫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严厉地问:“尤什克维奇将军,那你觉得合适防守地段在什么地方?你就打算这样把无数战士流血牺牲才夺取的阵地,就这么白白地交给德国人吗?” 尤什克维奇从科涅夫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严重不满,慌忙为自己辩解说:“可是,如果留在原地坚守的话,我们没有有效的反坦克武器。” “尤什克维奇将军,如果你们想坚守阵地,那么有很多办法可以对付德国人的坦克。”科涅夫对着话筒说:“比如说,您可以让反坦克手隐藏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见到敌人的坦克从窗外驶过时,就直接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这样就能轻松地摧毁敌人的坦克。” 可尤什克维奇思索一阵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反坦克手投弹之后,不就暴露目标了?那些跟随坦克前进的德军步兵,会把他们作为攻击目标的。” 听尤什克维奇这么说,科涅夫生气了:“尤什克维奇将军,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城市作战么?反坦克手隐蔽的建筑物里,就算安排几个战斗小组,也不用担心会被敌人察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明白,尤什克维奇就不适合当什么司令员了,他赶紧回答说:“安排战斗小组,来保护反坦克手的安全。” 科涅夫满意地点点头,催促道:“时间紧迫,立即行动起来吧。免得德军的装甲部队实施突击时,你们还没有准备好。”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听到科涅夫和尤什克维奇的对话,便试探地问:“既然我们已经确定德军的装甲部队准备在中心区的位置展开突击,那么城西、城北的侦察报告,就不用太关注了吧?”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科涅夫却摇着头说:“参谋长同志,我们做指挥员的,在指挥作战时考虑问题要全面。不能因为敌人准备在中心区实施装甲突击,就忽略了其它方向的侦察工作。万一敌人在中心区的突击实力,他们完全可以选择调整突击方向,迂回到攻城部队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站在不远处的格里萨,望着滔滔不绝的科涅夫,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有人说,科涅夫也是一个穿越者,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第16集团军有陷入德军合围的危险,并在包围圈形成前的几天,给罗科索夫斯基下达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让对方将部队交给友军,只带着第16集团军的司令部,紧急赶往维亚济马。 虽说罗科索夫斯基带人赶到维亚济马之后,并没有发现科涅夫承诺的几个步兵师,但他也因此逃脱了陷入德军合围的危险。 后世有网友说,如果科涅夫当时通知前往维亚济马的人是卢金,那么大概率会出现一个卢金元帅,而罗科索夫斯基没准不是战死,就是成为德军的俘虏。 正在胡思乱想的格里萨,忽然听到科涅夫似乎在叫自己的名字。 最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望向科涅夫时,的确看到对方在朝自己招手,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吗?” “格里萨同志!”科涅夫望着格里萨,面带笑容地问:“有没有兴趣到城区去一趟?” 第11章 新晋中尉 一头雾水的格里萨望着科涅夫,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同志,难道您打算在这种时候去加里宁城内?” 不等对方说话,他又补充说:“如今城里战事激烈,您如果要选择现在去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没想到科涅夫却摆着手说:“格里萨同志,你说错了。不是我去城里,而是你去城里。准确地说,是作为我的代表,到城里去指导他们作战。” 格里萨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道:“司令员同志,您的意思是让我作为您的代表,到城里去指挥那里的部队作战?” “没错。”科涅夫点点头,给了格里萨一个肯定的回答,随后饶有兴趣地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格里萨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就算我作为您的代表,进入了加里宁城内,但部队的指挥员能听我的指挥吗?要知道,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兵。” 科涅夫把格里萨上下打量了一番,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一巴掌,随后说道:“格里萨,幸好你提醒了我,以你现在的身份去城里,恐怕不会有人听你的。” 说完,他转身对伊万诺夫说:“参谋长同志,你派人去找一套军官的军服,拿过来交给格里萨同志。” 伊万诺夫快速地瞥了一眼格里萨,随后又转头问科涅夫:“司令员同志,他只是一名战士,您给他准备军官的军服,难道准备授予他军衔吗?” 说完这话,他略微停顿了片刻,他善意地提醒科涅夫:“授予的军衔过高,与他的年龄不符,会引起其他指挥员的不满;但如果授予的军衔过低,恐怕镇不住那些前沿的指挥员。” “嗯,你说得没错,给他授予一个什么军衔,是应该好好地考虑一下。” 对伊万诺夫的提醒,科涅夫觉得很有道理,虽说格里萨看起来有几分才华,自己也很器重他,但如果给他授予军衔过高,肯定会引起其他指挥员的不满;而军衔太低,在战场上所下达的命令,恐怕很多人都会阳奉阴违。 思考了一阵之后,科涅夫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对伊万诺夫说:“参谋长同志,我想好了,就授予格里萨同志中尉军衔。” “中尉军衔?”伊万诺夫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连连点头:“好的,我立即联系后勤部门,让他们送军服过来时,再带上一副中尉军衔。” “格里萨!”科涅夫对格里萨说:“为了方便你开展工作,我暂时授予你中尉军衔。” 格里萨喜出望外,连忙向科涅夫道谢:“谢谢您,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科涅夫抬手打断了:“等一等,格里萨同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这个中尉军衔,只是暂时授予的,如果我发现你的能力,无法与军衔匹配,那么你将失去这个军衔。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格里萨心里很清楚,科涅夫给自己授予中尉军衔,肯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自己可不能让他失望,连忙表态说:“我会以实际行动向您表示,您今天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希望如此吧。”科涅夫朝格里萨刚刚坐的位置一指,说道:“你先回去继续忙吧。该出发时,我再叫你。” 格里萨重新坐回自己刚刚的座位,拿起地图和那些战报继续研究,分析自己到了城里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应对手段。 半个小时之后,后勤部门把军服送了过来。可能是伊万诺夫事先打过招呼的缘故,军衔已经镶嵌在领章之上。 “格里萨,你的新军装到了,过来试试是否合身。” 听到科涅夫的招呼,格里萨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试穿新军服。 这个时期的苏军军服,只有大中小三种型号,穿上身是否合体,完全看运气。好在格里萨的运气不错,这身中号的军服往身上一穿,简直就像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合体。 “不错不错。”科涅夫点着头说:“这身军服对你来说挺合身的。” 穿上新军服的格里萨,抬手摸了摸属于自己的军衔,强压住心中的狂喜,竭力用平稳的语气问科涅夫:“司令员同志,我现在可以去城里了吗?” “你先去第22集团军司令部找尤什克维奇将军,他会派人护送你进城的。”科涅夫说着,将一张写好的证明,交到了格里萨的手里:“虽说我会事先打电话通知尤什克维奇,但带上这份身份证明,对你开展工作,还是有帮助的。” 格里萨收好了证明,正准备离开时,伊万诺夫在旁边说道:“格里萨中尉,我给你安排了两名战士,护送你前往第22集团军司令部。” 可能是担心格里萨拒绝,他又补充说:“这两名战士都是从你所在的警卫班抽调的,是你认识的人,由他们护送,你的安全一定能得到保证。” 格里萨向伊万诺夫道谢后,转身走出了教堂。 他刚走下台阶,谢尔盖就带着两名战士走了过来。 看到格里萨身上的新军装,以及领章上的军衔,谢尔盖的嘴就变成了o形,半天没闭上。他有点傻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说:“格里萨,你是偷偷把哪位指挥员的军服穿在了身上,快点脱下来,要是被其他人发现,可是会出大事的。”说着,伸手就要去解格里萨的军服扣子。 但格里萨挡开了他的手,面带笑容地说:“谢尔盖,你觉得我会偷穿别人的军服吗?”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格里萨解释说:“司令员同志准备派我去执行任务,临时给我授予了中尉军衔,是为了方便工作的开展。” “哦,原来是这样。”谢尔盖一脸恍然地说:“我刚刚接到命令,说让我从班里抽调两名战士,护送一位格里萨中尉去第22集团军司令部。想必他们说的那位格里萨中尉,应该就是你吧?” “我想应该是我。” 谢尔盖转身招呼身后的两名战士过来,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从现在开始,就由他们两人来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格里萨认出负责保护自己安全的战士,是维索科夫斯基兄弟俩。哥哥叫安东,弟弟叫亚历山大,和自己的关系还不错。 安东上前一步,将手里提着的一支枪交给了格里萨:“中尉同志,上级刚刚给我们配发了三支新式冲锋枪。我和亚历山大一人一支,这支是您的。” 格里萨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清楚所谓的新式冲锋枪,居然是被称为二战最强冲锋枪之一的波波沙冲锋枪。 要知道,这款着名的武器,此刻还没有大规模生产,每月的产量就几百支,整个加里宁方面军恐怕都没有几支。看来科涅夫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真的下了血本,自己可不能辜负他对自己的信任。 格里萨把冲锋枪往肩膀上一挎,对安东兄弟俩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你们知道送我们去第22集团军的车,停在什么地方吗?” 第12章 战术顾问 格里萨等人乘车来到了第22集团军司令部门口。 车刚停稳,格里萨就推开车门,大步地朝着指挥部走去。 谁知在门口,却被两名哨兵拦住了:“中尉同志,这里是集团军司令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格里萨的眉头微微一皱,反问道:“你们不认识我?”按照他的想法,自己昨天也曾经和警卫班的人在门口站了半天,司令部的哨兵对自己多少应该有点印象。 两名哨兵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缓缓地摇摇头:“不认识。” 格里萨无奈之下,只能从口袋里掏出科涅夫写的那份证明:“我是科涅夫将军的代表,到这里来见你们的尤什克维奇将军。” 但哨兵却根本没有伸手接那份证明,反而问道:“中尉同志,您的军人证呢?” 格里萨入伍不过两个月时间,而且部队始终在不停的地方战斗,根本没有时间办理军人证。因此听到哨兵让他出示军人证,他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好在维索科夫斯基兄弟二人赶到了,哥哥安东上前一步,招呼其中一名哨兵:“廖莎,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安东啊,我们昨天还站在门口一起抽烟呢。” 被称为廖莎的哨兵,盯着安东看了好一阵,立即认出了他:“安东,原来是你啊。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啊?” 安东用手朝格里萨一指,说道:“我们兄弟二人是奉命护送格里萨中尉,到这里来见尤什克维奇将军的。” 廖莎听安东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拦下了不该拦的人,慌忙歉意地对格里萨说:“对不起,中尉同志,我不该拦您。您快点请进吧。” 等格里萨迈着大步走进了指挥部之后,廖莎小声地对安东说:“安东,你们的这位指挥员,刚刚还在问我,有没有见过他。笑话,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谁知安东却出人意料地说:“廖莎,你还真认识他。” “什么,我认识他?”廖莎一头雾水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廖莎,”安东提醒廖莎说:“昨天我们跟着科涅夫将军和尤什克维奇将军从前沿回来,我们警卫班不是有一名战士,跟着两位将军进了指挥部,过了许久才从里面出来。你还有印象吗?” 经过安东的提醒,廖莎隐约觉得似乎有这么回事,便点了点头,不解地问:“那位战士和这名中尉又有什么联系呢?” “格里萨中尉,就是昨天的那名战士。” “啊,他就是昨天的那名战士。”廖莎转头朝入口处瞧了瞧,吃惊地说:“怎么只过了一天,他就成为了中尉呢?”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安东回答说:“不过他的军衔,是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将军亲自授予的。” “我的上帝啊。”廖莎抬手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懊恼地说:“我刚刚得罪了他,他在司令员的面前会不会告我的状啊?” “放心吧,廖莎。”安东安慰廖莎说:“格里萨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定不会在尤什克维奇将军的面前打你的小报告。” 再说格里萨进入指挥部之后,很快就看到了尤什克维奇,他的身边还站着自己认识的51军军长施瓦茨,256师师长巴图林上校。另外还有一名他不认识的少将。 格里萨快步来到了尤什克维奇的面前,抬手敬礼:“您好,将军同志!我奉方面军司令员的命令,到您这里来报到!” “是格里萨啊!我接到科涅夫将军的电话之后,就一直在等你。”尤什克维奇和格里萨握手时,看着他领章上崭新的军衔标志,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成为军官了。” 格里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转向了那位陌生的将军。 那位少将的眼睛盯着格里萨,问尤什克维奇:“司令员同志,这位中尉是谁?您好像和他很熟悉的样子。” “维塔利将军,你不认识他吗?”尤什克维奇问道。 维塔利摇着头说:“从来没见过。” “好好想想 。”尤什克维奇提醒他说:“你昨天来参加军事会议时,应该见过他。” 维塔利努力地回想自己昨天来参加会议的过程,但始终没有见过格里萨的那段记忆,便摇着头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天第22集团军召开军事会议时,格里萨已经被科涅夫赶到了门外。来参加会议的维塔利少将,虽说经过了格里萨的身边,但他怎么可能把注意力放在一名普通的战士身上,因此对格里萨没有任何印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见维塔利想不起格里萨是谁,尤什克维奇只能接着说道:“昨天你来参加会议时,格里萨中尉作为科涅夫将军警卫人员中的一员,正守在门外呢,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他。但你们军今天在战斗中所使用的一些战术,就是格里萨中尉提出来的。” “格里萨中尉,那些战术原来是你提出的啊。”搞清楚格里萨的身份之后,维塔利上前一步,握住了格里萨的手,使劲地摇晃了两下,嘴里说道:“我们军的战士虽然很多都是第一次参加巷战,但依靠你所提供的战术,我们的伤亡比预期要小得多。” 旁边的施瓦茨和巴图林,等维塔利和格里萨握完手之后,也先后上前与格里萨握手。在他们的心目中,格里萨不仅仅是科涅夫的代表,同时还是能提出优秀战术的参谋人员,对他的态度自然格外热情。 等格里萨和在场几名重要的指挥员握手后,尤什克维奇笑着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等天黑之后,我们将在中心区发起新的进攻,不知你能否进入城内,给我们的指挥员充当战术顾问?” “尤什克维奇将军!”格里萨试探地问:“我能问问,我是给哪位指挥员充当战术顾问?” 第13章 御敌良策 “是我!”巴图林上校向前一步说道:“我的师将在天黑之后进入中心区,接替友军的防御。我们的战士没有夜间在城市里作战的经验,为了能取得理想的战绩,我希望你担任我的战术顾问,协助我完成作战任务。” 如果别的指挥员,格里萨肯定还会有所顾忌,担心对方在关键时刻不听自己的建议。但既然要配合的人是自己认识的巴图林上校,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格里萨冲巴图林笑着点了点头:“巴图林上校,我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 随后格里萨转身面向尤什克维奇,礼貌地问:“将军同志,能给我介绍一下城里的情况吗?以便我能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出相应的战术。” 尤什克维奇朝维塔利少将扬了扬下巴:“今天在城里战斗的部队,是维塔利将军的步兵第62军,就由他来向你介绍城里的情况吧。” “格里萨中尉,”自从知道了格里萨的真实身份之后,维塔利的态度就变得友好起来:“我们军的部队攻入了城中,按照你所传授的巷战战术,不断向敌人的防御纵深推进,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收复了半个城市……” “维塔利将军!”尤什克维奇打断了维塔利的话,提醒对方说:“你说的这些内容,格里萨中尉在方面军司令部应该都听过了,还是说点你们当前面临的困境吧。” 维塔利一想,可不,格里萨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来的,想必他早就看过部队上报的战果,了解的情况比自己少不了多少。 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继续说道:“敌人见我军的攻势猛烈,担心守不住,便出动战机对我军实施空袭,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空袭结束后不久,敌人又出动了装甲部队,对中心区里的我军阵地实施了突击。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按照你的办法,让反坦克手躲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等敌人的坦克经过时,从窗口往下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摧毁了不少的德军坦克。 但吃了亏的敌人,很快就学聪明了,他们的步兵再进攻时,坦克并不跟随行动,而是停在远离建筑物的十字路口,朝我军的街垒工事开炮。等街垒工事被炮火摧毁后,再让步兵发起冲锋,我军在敌人的打击下,正逐步放弃那些付出巨大伤亡才夺取的阵地。” 得知敌人的坦克都是停在十字路口,朝暴露出来的苏军火力点开炮,格里萨不禁皱起了眉头。十字路口远离建筑物,苏军的反坦克手别说摧毁德军坦克了,想靠近都基本不可能。 针对德军的这种战术,格里萨的脑子开始快速思索起来,应该采用什么方式来破局。 “格里萨中尉!”有些耐不住性子的维塔利想问问格里萨有什么好办法,谁知他刚开口,就被尤什克维奇制止了。 “维塔利将军,请安静!”尤什克维奇说道:“别打扰到格里萨中尉思考问题。” 过了好一阵,格里萨结束了思考,抬头望着维塔利问道:“将军同志,我想问问,您的部队里有反坦克枪吗?” “反坦克枪?”维塔利连忙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语气说:“有的,基本每个团都配备了八到十二支。” “那就行!”虽说反坦克枪的威力无法与反坦克炮相比,但在巷战中,能发挥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将军同志,让反坦克手在最接近十字路口的建筑物里,用反坦克枪朝德军坦克射击,并将其摧毁。” 维塔利扭头看向了尤什克维奇,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说道:“格里萨中尉说的没错,敌人的坦克就算停在远离建筑物的十字路口,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我们的反坦克手可以躲在建筑物里,向敌人的坦克射击。” “还有。”格里萨补充说:“维塔利将军,如果有可能的话,让您的人选择不太重要的街道,炸毁路边的几栋建筑物,让砖石瓦砾堵住街道,让敌人的坦克只能通过几条固定的街道,这样您就能集中反坦克力量对付它们了。” 巴图林用力一拍大腿,随即兴奋地叫道:“太妙了,简直太妙了。格里萨中尉,你出的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我们用倒塌的建筑物堵塞了中心区的部分道路,德军坦克想通过,就只能走固定的几条街道,我们就可以把反坦克力量集中在那几条街上,狠狠地打击他们。” 但尤什克维奇却顾虑重重地说:“虽说炸毁街边的建筑物,的确能挡住德军坦克前进的道路,但我们的坦克,同样无法从这些街道通过啊。” “司令员同志,您这是怎么了?”施瓦茨笑着说:“我军在进入城市之后,参与作战的都是步兵,根本没有使用坦克。因此不用担心被堵塞的道路,会挡住我军前进的道路。” “格里萨中尉,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吗?”巴图林试探地问道。 格里萨想了想,补充说:“我再补充一点,炸毁路边的建筑物之后,确定那些是我军暂时不会通过的街道,可以埋设一部分地雷,用来对付德军的步兵。” “嗯,这个办法不错。”巴图林点着头说:“一旦德国人在这些街道上踩上了地雷,除非有工兵出来排雷,否则他们只能改走其它的街道。而我们就可以集中兵力,在这些街道抗击敌人的进攻。” 说完这话,巴图林向施瓦茨请示道:“军长同志,我可以先带格里萨中尉回部队吗?” 施瓦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尤什克维奇投去了闻讯的目光。见到尤什克维奇点头认可之后,他才对巴图林说:“去吧,上校同志!祝你们好运,晚上的进攻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扥巴图林带着格里萨离开之后,维塔利摇着头对尤什克维奇说道:“司令员同志,听完格里萨中尉所提出的这些战术,我觉得自己以往所熟悉的战术都落伍了。” “是啊,维塔利将军!”尤什克维奇对维塔利的说法表示了赞同:“我们习惯了猛打猛冲的那种战术,如果是一战时期,这样的战术,没准还是胜利的关键。但在现在,恐怕除了增加部队的伤亡外,取胜的几率是大大降低了。我觉得将来在战争中能起关键作用的,应该是格里萨中尉这样头脑灵活的指挥员。” 施瓦茨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格里萨中尉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尤什克维奇想了想,随后回答说:“如果他表现依旧像如今这么优秀,又能活下来的话,再过三五年,没准能成为将军。” 第14章 备战 德军和苏军在加里宁城内打了一天,甚至动用了空军和装甲部队,不但没有把闯入城市的苏军赶出去,甚至还丢失半个城市。 德军师长埃贝巴赫将军对自己的部队表现很不满意,于是便给城里的步兵团团长打去电话,生气地质问道:“上校,你是怎么回事?我请求空军对城内的俄国人进行了轰炸,又派出了装甲营增援你们,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把俄国人赶出城市?” “将军阁下!”团长满脸苦涩地回答说:“冲入城内的俄国人,与我们打巷战时,因为采取了新的战术,让我们的官兵很不适应。等到空袭之后,装甲部队的坦克对俄国人实施突击,曾经取得了一些战果。可是……” “可是什么?”埃贝巴赫问道。 “先是俄国的反坦克手藏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等我们坦克经过时,就从窗口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将我们的坦克炸毁。装甲营长立即改变了战术,让坦克停放在远离建筑物的十字路口,用坦克炮摧毁俄国人的街垒,掩护步兵夺取俄国人的阵地。 但他们后来又调整了战术,把几条街道两侧的建筑物炸毁,让砖石瓦砾堵塞了道路,让我们的坦克无法从那些街道通行,只能从没有被堵塞的街道通行。在这里,我们的坦克遭到了反坦克枪的攻击,几辆坦克被击毁之后,再次堵塞了道路,让后面的坦克无法通行。” “坦克过不去,难道不能让步兵向前推进吗?”埃贝巴赫闻言怒不可遏:“就算那些街道被砖石瓦砾堵塞,坦克过不去,难道步兵还过不去吗?” “将军阁下,俄国人很狡猾,他们在砖石瓦砾中埋设了不少的地雷,我们的士兵在通过时不幸踩上了地雷,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为什么不让工兵排雷?” “瓦砾堆处于两军的中间,我们派出的工兵,都被俄国人打死了。”团长解释说:“连着死了七八个工兵后,剩余的工兵就不敢上前了。” 埃贝巴赫握着话筒思索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吩咐对方说:“天马上就要黑了,为了防止装甲营在夜间遭到俄国人的偷袭,让他们先撤出城市。” 团长得知装甲营要撤退,他迟疑了一下,随即提出自己的疑问:“将军阁下,让装甲营撤出城市,那我们明天反攻时,还能得到坦克的支援吗?” “装甲营,我另有用处。”埃贝巴赫冷冷地说道:“你好好地守住自己的阵地,若是丢了加里宁,你就会失去上校的肩章。明白吗?” “明白,将军阁下!” 当德军装甲营的坦克借助夜色的掩护,依次通过伏尔加河上的两座桥梁,回到河对岸时,巴图林上校带着他的步兵第256师来到中心区,进入了指定位置,准备等时间一到,就向城里的德军发起进攻。 格里萨听到远处传来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巴图林说道:“上校同志,好像有点不对劲。德军坦克发动机的声音在逐渐减弱,似乎正从我们对面的阵地上撤走。” 听格里萨这么说,巴图林愣了片刻,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格里萨中尉,不会吧?德军坦克就算要撤退,也应该在白天撤退,怎么会在夜间撤退呢?” “上校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想了想,随后说出了自己猜测:“没准德军担心我们夜间摸上他们的阵地,炸毁这些坦克,德军指挥官便命令坦克部队连夜撤到伏尔加河的对岸。” “哦,原来是这样。”巴林特点着头说:“没准是友军在白天的战斗中,摧毁的德军坦克数量有点多,导致德国人害怕了,担心我们夜间去炸毁他们的坦克,不得不连夜转移了。” 格里萨心里暗想:德军连夜撤走了坦克,是不是发现他们的坦克在城里能发挥的作用有限,打算换一个地方使用。而最适合使用坦克的地点,无疑是城市西面,到时他们可以迂回到攻城部队的后方,切断苏军的退路。 巴图林和格里萨聊了几句之后,就去招呼他手下的几名团长开会,向他们布置夜间进攻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格里萨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巴图林向大家布置各自的作战任务。 等会议结束,几位团长起身离开之后,格里萨忽然问了一句:“上校同志,据我所知,每个步兵师都会有一个炮兵团,不知你们师里有炮兵团吗?他们使用的是什么火炮?” “有的,格里萨中尉,我们的确有一个炮兵团,装备的是76.2毫米加农炮。”巴图林回答说:“但在前段时间的战斗中,炮兵团基本损失殆尽,只剩下了两个炮兵连,以及十五门76.2毫米加农炮。” 原本格里萨还担心,巴图林师的炮兵团在前段时间的战斗中,已经损失殆尽了。此刻听说还剩下两个炮兵连,以及15门加农炮之后,他心里顿时踏实多了。有了这些火炮,他有把握让今晚的夜间进攻,取得更大的战绩。 见格里萨问了一嘴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巴图林不免有些纳闷:“格里萨中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在今晚的进攻时,没准有用得上炮兵的地方。”格里萨说道:“所以特意这么问了一句。” “就算有炮,也不敢随便使用。”巴图林向格里萨解释说:“夜间能见度有限,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谁知炮弹出膛之后,会打到什么地方去。要是贸然开炮,伤到自己人就麻烦了。” “师长同志,我强烈地建议您带上这些炮兵,没准在接下来的作战中,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巴图林盯着格里萨看了许久,觉得面前这位年轻人不是一个说话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说带上这些加农炮能派上用处,那就带上呗。 第15章 楼梯下传来的敲击声 格里萨只是派到步兵师的战术顾问,能做的工作,就是向师长巴图林上校提出自己的战术,至于对方是否采纳他的意见,那都是巴图林的事情。 如今作战任务已经部署完毕,只要时间一到,第256师的指战员就会向预定的目标发起进攻。在此之前,格里萨根本无事可做。 看到巴图林在忙碌,格里萨觉得自己坐在指挥部里无所事事,便随口说了一句:“上校同志,这里坐着太闷,我先出去走走,有事您就派人来叫我。” “好的,格里萨中尉。”巴图林随口答应道。 但就在格里萨要走出指挥部时,巴图林又补充了一句:“格里萨中尉,外面不太安全,你最好还是别离开这栋建筑物。” “嗯,我知道。”格里萨说道:“我就在楼里随便走走。” 256师的指挥部,是设在一栋三层居民楼的二楼。虽说在白天的战斗中,因为遭受炮击和轰炸,部分地方坍塌,但整体还算完整,所以巴图林把自己的指挥部选在了这里。 指挥部外面的走廊上到处都是掉落的砖块,再加上没有照明,格里萨刚走了几步,就差点被砖块绊倒。 他心里暗骂了几句,叫住两名从身边经过的战士:“战士同志!” 战士隐约看出面前站着的是一名军官,连忙客气地问:“指挥员同志,您有什么吩咐?” “战士同志,找几个人,把走廊上的砖块清理一下。”可能是担心对方不愿意服从自己的命令,他还特意强调说:“指挥部里进出的人这么多,外面又没有照明。要是传达命令的人不小心被绊倒摔伤,耽误了大事,谁来负责?” 原本心里还有一些抵触情绪的战士,听格里萨这么说,连忙答应一声:“好的,指挥员同志,我们立即清理走廊上的砖块。” 格里萨点点头,摸到了楼梯位置,扶着栏杆下了楼。 来到单元门口,因为这里是背对着敌人所在的区域,门里点了一支蜡烛,照亮了门口附近的一块区域。 门外站着两名肩挎步枪的战士,见到一名指挥员从楼上走下来,连忙原地立正,向他行注目礼。 格里萨来到了两人的面前,从口里掏出一包香烟,递向了两名战士:“来一支!” 苏军的哨兵在夜间执勤时,是可以抽烟的。再加上进入十月,已经是俄罗斯的冬天了,晚上执勤时抽上一支烟,还可以起到取暖的作用。 因此面对格里萨递过来的烟,两名哨兵没有拒绝,而是伸手从里面各抽了一支出来。 其中一名哨兵见格里萨把烟叼在嘴里,里面掏出打火机,先帮他点烟,再给自己点。 格里萨看着哨兵手里的打火机上,有一个鹰的标志,很显然是从德军那里缴获的,便随口问了一句:“战士同志,这打火机是缴获的吧?” “是的,指挥员同志。”战士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是在上周的一次战斗过后,从德国俘虏的身上搜出来的。”说着,他把打火机递向了格里萨,“如果您喜欢的话,就收下吧。” 但格里萨没有兴趣夺人所爱,便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战士同志,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抽烟的时候,喜欢用火柴。” “指挥员同志!”战士收好了自己的打火机,试探地问格里萨:“我以前好像没见过您,是新来的参谋吧?” “参谋?!”听战士这么说,格里萨先是一愣,随即就无声地笑了,自己这个战术顾问,严格来说,不就是一个作战参谋么,战士的称呼也没有错,便点着头附和道:“没错没错,我就是师部新来的参谋。” “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战士继续问道:“你作为参谋,不应该是在师指挥部里忙碌,怎么有时间出来闲逛呢?” “我觉得屋里太闷了,便出来走走。” 两人正在说话时,格里萨忽然听到附近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似乎是石头敲击在金属上的声音。 “战士同志!”格里萨扭头问战士:“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战士侧耳听了听,随即摇着头说:“没有,指挥员同志,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而另外一名哨兵,同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格里萨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没有在意,继续和哨兵聊天。 等到烟抽完了,格里萨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之后,向两名哨兵告别,准备重新回到二楼的师指挥部。 谁知刚往楼梯上走了两步,他又听到了刚刚的那个声音。这次因为没有人说话,他听得很清楚,声音是从楼梯下面传出来的。 他连忙调头下了楼梯,准备到楼梯下面查看。 刚刚和他聊天的战士,见到他下了楼之后,直接往楼梯下面走,连忙走进单元门,冲着格里萨问道:“指挥员同志,您在找什么?” “战士同志!”格里萨转身对走过来的战士说道:“我刚刚没有听错,的确是有声音传出,而且位置应该在楼梯下面。” 听格里萨这么说,战士连忙把放在单元门旁边的蜡烛拿过来,为格里萨照明。 借助烛光的照明,格里萨看清楚楼梯下有一扇紧闭的大铁门,门口被一堆掉落下来的砖石和水泥块埋了半截。 格里萨看到这扇被堵住了大铁门,心里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有躲避空袭或者炮击的居民,被困在了里面? 想到这里,他弯腰捡起半截砖头,在铁门上敲了两下,提高嗓门问:“里面有人吗?”随后,他把耳朵贴在铁门上,想听里面是否有回音。 “有……里面……有人!”格里萨听到铁门内隐约有声音传出,同时还传来了两声砖头敲击铁门的声音。 格里萨确认铁门后面有人之后,转身对举着蜡烛站在后面的战士说:“战士同志,应该有不少人被困在里面,你立即去找你的指挥员,让他带人把门口的砖石和水泥块清理干净。” 第16章 救援 那名战士不敢怠慢,将手里的蜡烛递给格里萨,便转身找自己的指挥员去了。 另外一名哨兵走到格里萨的身边,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试探地问:“指挥员同志,门后面真的有人吗?” “我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应该是躲避炮击和轰炸的居民。” 听格里萨这么说,哨兵不禁担心起来:“我听移交防务给我们的弟兄说,我军是下午占领这个建筑物的。也就是说,如果里面真的有人,应该是在中午,甚至更早时间躲进去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格里萨扭头望向哨兵,心里想着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但转念一想,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应该不太好,人关在里面将近一天的时间,如果遇到身体不好的,没准还真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了这一点,格里萨不禁转头望向了那名战士离开的位置,心中期盼对方能早点带人过来,这样就能尽快把困在地下室里的人救出来。 很快,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格里萨侧耳听了听,貌似来的人还不少呢。 “指挥员同志!”下一刻,那名战士就出现在格里萨的面前:“我们连长来了。” 一名指挥员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直截了当地问:“怎么回事,铁门后面有人吗?” “是的,上尉同志。”格里萨看清楚对方的军衔后,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应该是躲避炮火或者轰炸的居民。当炮击或轰炸结束时,他们想离开地下室,但铁门却被掉落的水泥块和砖石堵住了。” 上尉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跟着过来的战士,上前来搬运挡住铁门的水泥块和砖石,准备把困在地下室里的居民都救出来。 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格里萨不想挡住他们的路,便退到了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忙碌的战士。 “格里萨中尉,这里出什么事情了?” 格里萨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居然是巴图林上校,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参谋人员。 “上校同志,楼梯下的地下室里,应该有一批被困住的居民。”格里萨向巴图林解释说:“您的部下正试图将他们解救出来。” 原来警卫连长带人过来救援时,命令副连长把此事向师部进行了汇报。而巴图林就是听到自己部下的报告,才带人过来查看。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忙碌,堵在门口的水泥块和砖块基本清理干净,紧闭的铁门被打开。警卫连长举着手电筒,带着几名战士进入了地下室。 过了没多久,战士们就搀扶着穿着平民衣服的人从铁门里走出来。 “上尉同志!”格里萨见到警卫连长扶着一名包裹着头巾的老太太走出来,便冲着他问道:“里面的人多吗?” 警卫连长听到格里萨的声音,一抬头,发现问自己话的中尉,此刻正与师长巴图林站在一起。他连忙将手里的老太太交给了旁边的战士,然后原地立正,抬手敬了个礼,毕恭毕敬地向巴图林报告:“师长同志!我们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三十多名居民。由于被困时间太久,很多人都变得异常虚弱,我们正在进行救援。” 巴图林冲警卫连长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救援吧。” 正当巴图林准备招呼格里萨返回师指挥部时,一名包裹着头巾的女人,却直接冲上了楼梯,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激动地说:“指挥员同志,刚刚在外面敲击铁门的人,是您吗?” 格里萨原以为抓住自己手臂的人,应该是一位老太太。没想到对方一开口,他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他点了点头,反问道:“是的,刚刚是我在敲门。那里面敲门的人,是你吗?” “是的,指挥员同志,是我。”姑娘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是我在敲门。” “姑娘!”格里萨望着抓住自己手臂的姑娘,好奇地问:“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您请问吧。” “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入地下室的?” “上午九点左右。”姑娘回答说:“当时听到外面有炮弹落下爆炸,大家担心家里不安全,都纷纷躲进了地下室,准备等战斗结束之后再出来。” “你们听到外面的炮声停止了,想从里面出来时,发现铁门被堵住了,对吧?”格里萨试探地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的。” 格里萨等姑娘说完,皱着眉头问:“姑娘,我很好奇,我军下午就占领了这里,为什么你不早点敲击铁门,却偏偏要等到夜晚再瞧呢?” 对于这个问题,巴图林也很好奇,他在旁边附和道:“对啊,为什么要等到晚上才敲击铁门呢?” 姑娘迟疑了一下,随即解释说:“指挥员同志,我们不清楚外面的人是自己人还是德国人,所以不敢敲击。我们担心万一德国人打开铁门进来,看到有这么多人躲在这里,没准会直接开枪把我们都杀死。” “难道晚上敲击铁门时,你就不担心门外是德国人吗?”巴图林问道。 “指挥员同志。”姑娘望着巴图林,语气坚定地说:“我隐约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凑近门边听了一阵,发现外面的人在说俄语,说明是我们自己人,我才鼓足勇气敲击铁门的。” “外面有人说话?”巴图林一头雾水地说:“大半夜的,谁会在外面说话?” 听巴林特这么问,格里萨连忙举起没有被姑娘抓住的那只手,有些尴尬地说:“应该是我在单元门口抽烟时,和哨兵闲聊了两句,恰好被这位姑娘听见了。” “指挥员同志!”姑娘摇晃着格里萨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地问:“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能把您的姓名告诉我吗?我会牢牢记住的。” 格里萨心想,好在你说的不是给我立长生牌位。他长嘘一口气说道:“姑娘,我叫格里萨,是到这里来执行任务的,凑巧听到你求救时发出的敲击声。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第17章 悄没声息的战斗 困在地下室里的居民全部救出来之后,警卫连长过来向巴图林请示道:“师长同志,您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巴图林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格里萨同志,他们是你发现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安置他们?” “上尉同志,”格里萨对警卫连长说道:“先在楼里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等天亮之后,再派人护送他们出城。” 但警卫连长听完格里萨的话之后,却是无动于衷,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巴图林。 “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没有听到格里萨中尉的命令?”巴图林间警卫连长站在原地没动窝,不悦地说道:“还不快点找个地方安置这些居民,等天亮之后,再派人护送他们离开城市!” 听到巴图林发话了,警卫连长不敢怠慢,立即带着自己的部下,护送这些获救的居民,朝旁边的走廊走去。 巴图林带着格里萨返回指挥部的途中,好奇地问:“格里萨中尉,这些人都是这栋楼里的居民,让他们直接回家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人把他们集中安置呢?” “上校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早就猜到巴图林会问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便向他解释说:“您说得没错,这些获救的居民都住在这栋楼里。但有的人家里,已经住进了我们的战士,让他们回家,有诸多不便;其次,万一在这些居民里,有人偷偷向德国人通风报信,那么我们夜间的行动恐怕就会暴露。” 搞清楚格里萨要把居民们集中起来看管的真实原因后,巴图林使劲地点点头,用赞许的语气说:“格里萨中尉,你做得对!” 距离战斗打响还有一段时间,但巴图林此刻的心却变得忐忑起来,他陆续给几位团长打去了电话,不厌其烦地问部队是否做好了准备,敌人那里有什么动静,是否发现己方准备夜间进攻的意图。 几位团长面对师长的询问,答案都是惊人的一致:“师长同志,我们的指战员早就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等时间一到,就向敌人发起进攻。另外,敌人占据的那些建筑物都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灯光,除了哨兵,没有发现其他敌人的踪迹。” 格里萨见状,不禁笑笑说道:“上校同志,您在军队里待了二十多年,是一位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指挥员,怎么今天如此紧张啊?难道您对自己的部下没有信心吗?” 巴图林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会对自己的部下没有信心呢?!只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担心会出点什么事情。” “放心吧,上校同志!”格里萨笑呵呵地说道:“我有个预感,今晚的行动,我们一定能取得胜利。” 随着开战时间的来临,原本还情绪紧张的巴图林,忽然变得淡定起来,他让自己的参谋长同时联系上了几名团长,镇定自若地说:“团长同志们,司令员对我们今晚的进攻抱有巨大的期望,希望你们不要让他失望。” 团长们听完后,七嘴八舌地说:“放心吧,师长同志,我们一定会狠狠地教训德国人,把他们从我们的城市赶出去。” “师长同志,您别担心,我们的战士早就跃跃欲试了,只等您的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即向敌人发起进攻。” “……” 巴图林在结束和团长们的通话前,扭头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格里萨刚想摆手拒绝,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夜间发起进攻,为什么不能先实施偷袭呢?等行踪被敌人发现后,再由偷袭变成强攻也不迟,没准还能极大地降低部队的伤亡。 想到这里,他对巴图林说:“上校同志,既然我们是夜间发起进攻,为什么不能先搞偷袭呢?干掉敌人的哨兵,再摸进敌人驻扎的建筑物,用冷兵器将他们逐一消灭。就算在行动中,被敌人发现了踪迹也没关系,我们再由偷袭改成强攻!您看如何?” “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巴图林很是赞同格里萨提出的战术,随即对几位团长说:“你们都听到格里萨中尉的建议了吧?先派人摸掉敌人的岗哨,悄悄地潜入敌人驻扎的建筑物,用冷兵器干掉那些睡眠中的敌人。就算被敌人发现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由偷袭转为强攻。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位团长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开始行动吧。”巴图林叮嘱自己的部下说:“记住,战斗的初期以偷袭为主,别过早地暴露我方的意图,这样才能打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师长同志,您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战斗打响后,可能是几位团长都忠实地执行了巴图林的命令,对德军采用了偷袭战术,以至于过去十几分钟后,待在指挥部里的巴图林和格里萨,都没有听到枪声或者手榴弹的爆炸声。 见前方迟迟没有动静,巴图林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格里萨中尉,你说我们的偷袭战术,真的有作用吗?” “上校同志,有时候没有消息传来,就是好消息。”格里萨安慰巴图林说:“这说明您部下的偷袭战术相当有效,到目前为止,德国人都没有发现我们所采取的进攻行动。” “希望如此吧。”巴图林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始终不踏实,他吩咐自己的参谋长:“给几位团长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那里的战况如何?” 参谋长不敢怠慢,立即给768团团长拨通了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中校同志,师长让我问你,你们那里的进展情况如何?” “参谋长同志!”团长兴奋地回答说:“我从来没有打过如此轻松的战斗,到目前为止,我的人已经占领了瓷器厂家属区的六座建筑物,但敌人依旧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 “干得不错,中校同志。”参谋长赞许地说了一句后,又叮嘱对方说:“不过可别骄傲后,继续保持下去。” 参谋长放下电话,就向巴图林报告说:“师长同志,768团已经收复了瓷器厂的六座建筑物,但他们的行踪还没有被敌人发现。” 听完768团取得的战果,巴图林心里踏实了许多。虽然他觉得另外两个团的表现,应该不会比768团差,但他还是交代参谋长:“参谋长,你再给另外两位团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里的战况如何?” 第18章 大炮上刺刀 战斗在继续,苏军占据的建筑物数目越来越多,但熟睡中的德军对此却是一无所知,直到在睡梦中送掉性命为止。 就在巴图林都以为自己的部队,可以在不惊动德军的情况下,轻松地收复整个中心区时,意外却发生了。 770团的先头连,接近化学纤维厂的厂门口时,不幸踩上了德军埋在路上的地雷。 一声巨响过后,几名战士在腾起的火光中倒下,同时也惊动了在沙袋工事里打盹的德军机枪手。他立即端起mg34机枪,对准火光出现的位置进行疯狂射击。 几名弯着腰冲上去抢救伤员的战士,没想到敌人的机枪会突然射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接二连三地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化纤厂这里的枪声一响,立即惊动了附近的敌人。从睡梦中惊醒的德国人,知道是苏军进攻了,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抓起武器冲出了房间,选择合适的位置,朝着黑暗中移动的影子进行射击。 至此,苏军的偷袭终于变成了强攻,不久前还是零伤亡的部队,伤亡人数开始直线上升。 待在指挥部里的巴图林,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他来说,部队在前面打仗,自己距离他们几百米,却听不到任何动静,总感觉有点别扭。如今枪声、爆炸声一响,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他的心里顿时踏实了,感觉只有这样,才有点打仗的味道。 过了没多久,几位团长的电话接踵而至,都是向巴图林报告,自己的部队在进攻过程中,付出了多少的伤亡。 但巴图林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冰冰地说:“我不需要什么伤亡数字,你们只需要按照原来的作战计划,夺取事先给你们划分的区域。” “上校同志!”看到巴图林放下电话时,格里萨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他不想再看到那么多的指战员,在简单粗暴的命令下白白牺牲,“我想问问,炮兵团的那些火炮在什么位置?” “就放在距离师部不远的位置。”参谋长在旁边插嘴问道:“格里萨中尉,你问炮兵的火炮做什么?” “你们不是还剩下15门火炮么?”格里萨顾不得解释,直接向巴图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可以给每个团各分配5门。” 巴图林不解地反问道:“格里萨中尉,把火炮分给各团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利用这些火炮,来对付德军的火力点。”格里萨担心巴图林他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解释说:“虽说如今是晚上,能见度不高。但如果我们的指战员在进攻时,得不到火力掩护,恐怕付出的代价将是十分惨重的。因此,我建议给各团分配火炮,把火炮推到尽可能靠近敌人火力点的位置,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将其摧毁。我把这种战术,称为‘大炮上刺刀’。” “大炮上刺刀?!”巴图林把格里萨说的这个单词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格里萨中尉,你的这个方法倒是挺特别的。虽说我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应该还是能起到效果的。” 说完这话,巴图林就吩咐自己的参谋长:“参谋长同志,立即把火炮分配到各个团,然后你再告诉几位团长,应该如何在战斗中使用‘大炮上刺刀’战术。明白吗?” “明白,师长同志。”参谋长点着头说:“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各位团长,让他们尽快使用这种‘大炮上刺刀’战术,来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掩护我军继续向前推进。” 随着火炮被分配到各个团,“大炮上刺刀”的战术,也被炮兵战士运用了攻坚战中。 敌人架设在楼房二楼或者三楼的机枪,对于那些没有火力掩护,就成群向前冲锋的苏军战士来说,就是威胁最大的大杀器,数以百计的战士倒在了敌人的机枪火力之下。但如今炮兵掌握了“大炮上刺刀”的战术,把火炮推到距离楼房 三四百米的地方,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摧毁架设在窗口的机枪,为进攻的战士们扫清障碍物。 战斗持续到天明,伏尔加河右岸的中心区,已经全部落入了苏军的手里。 当尤什克维奇接到巴图林打来的电话,得知中心区全部收复,不禁喜出望外,连声说道:“好样的,好样的,巴图林上校!你和你的部下都是好样的。现在,趁着敌人被我们击退,你们要乘胜追击,直接冲到伏尔加河的左岸,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伏尔加河沿岸区。” 取得不错战果的巴图林,此刻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刻,听到尤什克维奇这么说,立即向他保证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最迟到中午,我们师就能收复伏尔加河沿岸区。” 但旁边坐着的格里萨,见巴图林如此信心满满,却在暗自摇头。要知道,德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在夜间的战斗中吃了亏,如今天亮了,他们肯定会重新调整部署,对苏军发起反击,尝试夺回夜间丢失的阵地。 德国人光是出动步兵,苏军还能勉强应付。但对方如果出动空军轰炸,并搭配坦克突击,苏军经过一夜战斗所夺取的中心区,没准又会重新落回德国人的手里。 巴图林打完电话,放下话筒后,兴致勃勃地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我已经向司令员同志下了保证,在今天中午以前,收复整个伏尔加河沿岸区。” “上校同志!”格里萨等巴图林说完之后,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谨慎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当前的任务,是巩固伏尔加河右岸已经占领的区域,而不是贸然出兵去进攻左岸的敌人。” 巴图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有些不悦地说:“格里萨中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的部队,无法解放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吗?” 第19章 盲目自信 “昨晚敌人把他们的装甲部队都撤到了左岸地区,”格里萨郑重其事地说:“您的部队如果冲过了伏尔加河,肯定会遭到装甲部队的反击。您觉得缺乏反坦克能力的轻装部队,能挡住德国人的钢铁洪流吗?” 但巴图林此刻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却是不屑一顾:“格里萨中尉,就算冲过伏尔加河的部队,遭到德军坦克的突击,他们也可以躲进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采用你所传授的那种战术,来对付德军的坦克。” 他说完这番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还有,每个团都配备的5门火炮,炮兵可以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来摧毁敌人的坦克。” 格里萨望着巴图林,心里很是不解,怎么仅仅过了一夜,巴图林怎么就变得如此固执己见,难道真以为就凭他一个建制不完整的步兵师,能彻底打败伏尔加河左岸的德军,收复整个加里宁城吗? 既然发现对方听不进自己的劝说,格里萨也就不再多费唇舌,而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低头浏览放在桌上的那些战报。 加里宁城内的战斗还在继续,不但巴图林的步兵第256师在与德军浴血奋战。在该师的左右两翼,还有步兵第62军的两个师,正在与德军反复争夺伏尔加河右岸的个别区域,双方在这些地方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和友军相比,采用了新战术的256师,进展就要顺利多了。肃清右岸作战区域内的敌人后,772团的一个连跟在逃窜的德军后面,通过一座横跨伏尔加河两岸的大桥,顺利地冲到了伏尔加河左岸。 师参谋长接到772团团长打来的电话,得知该团的战士已经冲过了伏尔加河,站在了左岸伏尔加河沿岸区的土地上时,兴奋得提高嗓门向巴图林报告说:“师长同志,好消息,好消息啊!步兵第772团的战士已经冲过了伏尔加河,站在了左岸的土地上。” “这是真的吗?”虽然巴图林觉得自己的部下夺取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此刻听到参谋长报告,说772团的战士已经踏上了左岸的土地,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们的战士真的已经到达了左岸地区吗?” “没错,师长同志。”师参谋长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是772团团长亲自报告的,绝对错不了。” 虽说如今冲过伏尔加河的部队,只有区区一个连,占领的区域也不会太大,但在巴图林的心目中,却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他吩咐:“参谋长同志,立即帮我接通司令部,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尤什克维奇。” 但师参谋长听完他的话,脸上却露出了踌躇的表情:“师长同志,从昨晚开始,我们所取得战果,都是越过了军指挥部,直接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巴图林摆摆手说:“我们就算把夜间战斗所取得的战果,向军长施瓦茨将军报告了,他还不是要向尤什克维奇司令员报告?还不如我们直接向司令员报告,这样还能节约一些时间,让司令员同志能尽快地了解到前沿战斗的情况。” 既然巴图林都这么说,师参谋长就算觉得不合适,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好吧,师长同志,我会尽快接通集团军司令部电话的。” 尤什克维奇接到巴图林打来的电话,得知该师的一个连队已经顺利地通过伏尔加河大桥,到达了河的左岸,在欣喜之余,居然忽略了巴图林越级上报这个问题。而是笑呵呵地说:“巴图林上校,你们师打得不错,这么快就冲到了对岸。如果继续保持下去,我相信到中午时,你们最差也能占领伏尔加河沿岸区的大部分区域。” “您就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巴图林信誓旦旦地说:“我相信在中午之前,我们的战士一定能占领整个伏尔加河沿岸区,协助友军把敌人赶出城去。”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尤什克维奇反而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巴图林上校,到目前为止,除了你们师的进展顺利外,左右两翼的部队正在与敌人展开拉锯战,根本没有任何的进展。” 作为集团军司令员的尤什克维奇,很有自知之明,心里很清楚,就算256师在战场上表现得再出色,但要想靠一己之力,解放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试探地问:“巴图林上校,格里萨中尉在什么地方?” 巴图林朝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看了一眼,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格里萨中尉就在我的指挥部里,您要和他说话吗?” “把电话给他,我有问题要请教他。” 巴图林把格里萨叫到自己的面前,又将话筒递给了他:“司令员同志要和你讲话。” “您好,尤什克维奇将军!”格里萨把话筒贴在耳边,态度恭谨地说:“我是格里萨。” “你好,格里萨中尉!”尤什克维奇笑着和格里萨打了个招呼,随后又称赞了他几句,才言归正传:“我想问问,你觉得以256师一个师的兵力,能占领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把敌人赶出城市吗?” “将军同志,我能说真话吗?” “废话,我肯定要听你的真话。”尤什克维奇说道:“你是怎么想的,就如实对我说,就算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真心话。”既然有尤什克维奇愿意为自己背书,格里萨就毫不迟疑地说道:“以我军现有的实力,要控制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把敌人从城里彻底赶走,基本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啊?!”尤什克维奇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格里萨说话会如此不客气。他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第20章 乐极生悲 “敌人昨晚把装甲部队都撤到了伏尔加河左岸。”格里萨说道:“虽说敌人有可能把装甲部队用于从西到东的突击,以切断我们攻城部队的后路。但同时也不排除,敌人的装甲部队还停留在城里,会对进入左岸的部队构成威胁。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地巩固右岸获得的阵地,就贸然向左岸发起进攻,一旦进攻受挫,德军趁机发起反击,您觉得我们有力量挡住他们吗?” 尤什克维奇耐心地听完了格里萨的话,沉思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格里萨中尉,你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作为一名集团军司令员,我考虑问题的角度和你不同。你想的是占领 一处,巩固一处,逐步地将敌人驱逐出城市。但我却不行,上级给我的时间有限,我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这座城市。因此,就算明知道此刻进攻左岸,有着太大的不确定因素,我也只能让下面的部队继续进攻。 你把话筒交给巴图林上校,我有话对他说。” 格里萨将话筒递还给了巴图林:“上校同志,尤什克维奇将军要和您说话。” 巴图林接过话筒,听了片刻,便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立即将尽可能多的部队调往左岸地区,并在那里建立一个登陆场,方便更多的后续部队赶到。” 格里萨望着眉飞色舞的巴图林,不禁面如死灰,他心里很清楚,256师完了,对占领的右岸阵地都没有巩固,就冒冒失失地试探夺取左岸地区,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不过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除非能说服科涅夫,让他给尤什克维奇下命令,才能避免苏军在接下来的战斗惨败。 继772团的部队冲到左岸之后,768团和770团的部队,也陆续到达了左岸。 由于进入左岸的部队没有团级指挥员进行统一,分属三个团的部队各自为战,完全忽视了进一步巩固和扩大突破口,以及建立登陆场的重要性。反而在立足未稳、建制零乱的混乱状态下,就各自自顾自地分头向纵深猛插。结果除了他们依旧在战斗的区域外,撕开的突破口被德军占领,伏尔加河大桥左岸的桥头摆上了坦克和大炮,让后续部队无法通过。 当巴图林得知进入左岸的上千指战员已经失去联络,而通往对岸的桥梁已经处于德军的绝对控制之下时,他不禁慌了,一个劲地对参谋长说:“参谋长,让各团团长立即与自己的部下联系,搞清楚左岸的情况如何。” 但参谋长却摇着头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已经给三位团长打过电话了,他们都说,与对岸的部队失去了联系。而敌人封锁了大桥的另一头,增援部队根本上不去。” 听参谋长这么说,巴图林不禁长吁短叹,随即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踱步,努力思考该怎么与左岸的部队恢复联系。 他忽然看到坐在墙角一声不吭的格里萨,立即联想到对方在几个小时前劝说自己的内容,心里不免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该听从格里萨的劝说,等巩固了昨晚夺取的阵地之后,再向左岸进攻也不迟。 “格里萨中尉!”巴图林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红着老脸问道:“你说说,我们在左岸的部队情况如何了?” “上校同志,从对岸传来的枪炮声,就能判断出,我军的处境很不妙。”都到了这种时候,格里萨说话自然不会客气,他想让巴图林尽快清醒过来:“在得不到任何补给的情况下,他们被消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听格里萨这么说,巴图林跌坐在长凳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他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上午仗还打得好好的,怎么一转眼,我们进入左岸的部队,就有被德军吃掉的可能呢?” “原因很简单,上校同志。”格里萨给巴图林分析说:“进入左岸的部队,在突破德军防御之后的战斗,不是越打越靠拢的向心突击,而是越打越分散的离心突击,致使兵力分散,结果被装备和人数都占据优势的敌人分割后逐个击破。” 巴图林一把抓住了格里萨的手,情绪激动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困在左岸的战士们都解救出来?”不等格里萨应声,他又自顾自地说,“我想你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对不对?” 见到情绪如此失控的巴图林,格里萨苦笑一声,随即说道:“上校同志,其实要解救被困在左岸的指战员,并非没有办法。” 听格里萨这么说,巴图林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脸上使劲地摇晃着格里萨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格里萨中尉,快点说说,有什么好办法,能把左岸的战士们解救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尤什克维奇将军把这里的情况,向科涅夫司令员进行汇报。”格里萨说道:“请求司令员同志派遣空军,轰炸左岸的德军装甲部队;同时,再从城外调一支装甲部队过来,强行突破德军在大桥左岸的防御,掩护被困的部队突出重围。” 得知要让尤什克维奇把城里的情况报告给科涅夫,巴图林不免显得踌躇起来,毕竟在几个小时前,他还信心满满地向尤什克维奇表态,说在中午之前,一定能收复左岸地区。谁知如今确实危机重重,甚至还有部队陷入了德军的合围。 旁边的参谋长闻言走过来,提醒巴图林说:“师长同志,如果您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的话,恐怕会受到上级的处分。” 但巴图林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冲参谋长摆摆手,说道:“和上千名指战员的性命相比,我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我现在就给司令员同志打电话,希望他早点把我们当前的处境,向科涅夫将军汇报。” 第21章 艰难的决定 既然巴图林下定了决心,师参谋长也不好再劝,便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听任巴图林把电话打给了集团军司令部。 电话另一头的尤什克维奇,听到是巴图林的声音,还笑呵呵地问:“巴图林上校,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巴林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恐怕给您带来的是坏消息。” 尤什克维奇的眉毛一皱,反问道:“你不是说,三个团都有部队冲过了伏尔加河大桥,进入城市的左岸地区吗?怎么,他们被敌人从左岸赶回来了?” “司令员同志,”巴图林把心一横,如实地向尤什克维奇汇报城里发生的情况:“虽说三个团都有部队进入了左岸地区,但由于没有任何一个团级指挥员跟着过河,指挥他们作战。结果过河的部队各自为战,在没有建立登陆场的情况下,就向着敌人的防御纵深发展,目前他们已经被德军的装甲部队隔断了在左岸地区,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尤什克维奇听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接着问道:“有多少部队进入了左岸地区?” “不少于三个营!” “他们被德军隔断之后,你有没有派部队去救援?” “我在与左岸部队失去联系之后,就立即派部队去增援。”巴图林满脸苦涩地回答说:“但大桥的另一侧桥头,被德军坦克所控制,我们的增援部队根本过不去。” 尤什克维奇气得在桌上猛拍一巴掌,怒气冲冲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巴图林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战战兢兢地回答说:“一个小时前。” “为什么不及时报告?”尤什克维奇再次在桌上拍了几巴掌,“在接到你的电话以前,我都以为你的部队在左岸地区取得巨大的战果。谁知不久前,科涅夫将军还打电话过来问过,北岸的战事进行得怎么样了,我特意向他保证,今天内一定能赶走城里的德军。” 巴图林此刻已经顾不得自己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着急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左岸的指战员处境危险,请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们啊!” “救救他们,你说的倒是挺轻巧的,我怎么救?” “司令员同志!”巴图林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格里萨,将对方刚刚提的建议,转述给了尤什克维奇,最后强调说:“格里萨中尉说,这是救出左岸部队唯一的希望。” “你把电话交给格里萨中尉,我有话问他。” 巴图林不敢怠慢,连忙将话筒从耳边移开,向不远处的格里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接电话。 格里萨接过话筒贴在耳边,语气严肃地说:“尤什克维奇将军,您是想问,该如何解救左岸部队的方法吧?” 尤什克维奇的态度温和地说道:“没错,格里萨中尉。按照你所说的办法,派遣空军轰炸敌人的装甲部队,派坦克从桥头突击,就能将左岸被困的部队救回来吗?” “尤什克维奇将军,我只能说,这种方式救出左岸部队的概率要大一些。”格里萨的心里很清楚,以苏军的作战风格,为了救出被困的千把人,没准要搭进去五六千人的性命,因此他补充说:“当然,将军同志,如果我是您的话,就会放弃对这支部队的救援?” “为什么?”尤什克维奇不悦地问道。 “就算你们拼尽全力,将左岸的残余部队救了回来,但你们的实力肯定会受损。”格里萨解释说:“若是德军趁机发起反击,除非我军炸毁伏尔加河上的桥梁,否则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因此,最佳的选择,是放弃左岸的部队,抓紧时间巩固右岸所占领区域,准备迎击敌人即将发起的进攻。” 格里萨提到炸毁伏尔加河上的桥梁,尤什克维奇沉默了。虽说在战争中,为了阻止敌人的进攻,炸毁桥梁、水电站这样的重要设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没有得到上级授权前,擅自炸毁这些设施,就有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可能。 远的不说,在七月保卫斯摩棱斯克的战斗中,城防司令马雷舍夫上校为了阻止德军渡过第聂伯河,命令部下炸毁了河上的桥梁,结果被内务部的人抓起来,准备将他送上军事法庭。好在有铁木辛哥元帅和卢金中将为他求情,上级才对他网开一面,不再追究此事。 而此时,当尤什克维奇面临同样的选择时,他可不像马雷舍夫上校那样能果断地做出决定,而是踌躇地说:“格里萨中尉,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们选择放弃左岸的部队,还是竭尽全力去迎接他们,还是等我向科涅夫司令员报告,让他来做决定吧。” 格里萨听尤什克维奇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真是没想到,尤什克维奇这个第22集团军司令员居然如此优柔寡断,他指挥的部队能打胜仗才怪了。他冷冷地说:“您的决定是对的,如此重大的事情,的确应该交给科涅夫司令员来决定。” 尤什克维奇结束和格里萨的通话之后,立即命令通讯兵主任帮自己接通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 听到科涅夫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时,尤什克维奇迫不及待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请示。” “是关于加里宁市的事情吗?”科涅夫问道。 听科涅夫这么说,尤什克维奇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暗想司令员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加里宁市的事情,才给他打的电话,难道是格里萨中尉向他私下报告过了? 虽说心中忐忑,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地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要报告的事情,的确与加里宁市内正在进行的战斗有关。” “那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科涅夫语气平淡地说:“我们方面军当前的主要作战任务,就是从德国人的手里收复加里宁市。” 第22章 被放弃的左岸部队 “担任主攻任务的部队,是巴图林上校的步兵第256师,他们从昨晚开始进攻,到天明时已经成功地收复了右岸的中心区,然后有部分军队,跟着败退的敌人,冲过了伏尔加河大桥,进入了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 “等一等,尤什克维奇将军!”科涅夫听到这里,打断了尤什克维奇的话,试探地问:“有多少部队成功地冲到了伏尔加河的左岸?” “大概有三个营的兵力。”尤什克维奇继续说道:“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由于推进太快,又没有建立可靠的登陆场,如今已经被德军隔断在左岸地区。” “既然已经有一个团的兵力到达了左岸地区,你们为什么不建立登陆场,就贸然向敌人的纵深发展?” 面对科涅夫的质问,尤什克维奇尴尬地回答说:“进入左岸的部队,分属不同的部队,由于没有团级指挥员跟着到达左岸,因此那些部队都是各自为战,朝着觉得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推进,结果遇到敌人的反扑时,根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很快就被切断了退路。” “得知进入左岸的部队被围之后,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科涅夫问道。 “巴图林上校派出部队去救援,试图突破敌人在大桥对岸的封锁,把被困的部队救出来。”尤什克维奇说道:“但令人遗憾的是,他的尝试失败了。” 科涅夫沉默了一阵,随即问道:“我派出的格里萨中尉,不是在步兵第256师充当战术顾问么?对于有部队被困在左岸一事,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有两个方案。”尤什克维奇迟疑地说道:“第一,是派出空军轰炸德军的装甲部队,等轰炸结束后,再派坦克向对岸实施突击,把被困的部队救出来。” 科涅夫正想着听格里萨的第二个方案时,尤什克维奇却停了下来,他不耐烦地问:“尤什克维奇将军,你不是说,格里萨中尉说了两个方案么,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第二个方案,就是放弃对左岸部队的救援,抓紧时间巩固右岸所占领区域的防务,做好抗击德军进攻的准备。” 听完格里萨提出的两个方案之后,科涅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觉得格里萨的脑子还算清醒,提出的方案都是有建设性的。 他思索片刻后,对着话筒问道:“尤什克维奇将军,那你选择的是哪个方案?” “司令员同志!”尤什克维奇鼓足勇气说:“虽说被困在左岸的部队数量不算多,但我恳求您向朱可夫大将求援,请求他出动空军,对左岸的德军装甲部队实施空袭,然后我再抽调一支坦克部队,趁着敌人被炸得昏头转向之际,通过伏尔加河上的大桥,向敌人发起突击,没准就能冲入左岸,救出被困的部队。” 听完尤什克维奇的想法,科涅夫慢吞吞地说:“尤什克维奇将军,我如果向朱可夫求援,请求他派出空军支援我们,他应该不会拒绝。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我们对敌人实施空袭后,又使用坦克部队向对岸实施突击,依旧无法救出左岸的部队,又该怎么办?” 尤什克维奇听科涅夫这么说,只觉得眼前发黑,金星乱冒,站着的身子晃了晃,如果不是参谋长及时上前扶住他,没准他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瞬间就清醒过来的尤什克维奇,冲扶住自己的参谋长摆了摆手,继续对着话筒说道:“司令员同志,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左岸的部队了?” “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科涅夫语气严肃地说:“为了救出被困的千余人,我们在战斗中所损失的兵力,没准会多达数千人。而且就算付出如此大的伤亡,能否救出被困部队,也是一个未知数。因此,放弃左岸的部队,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 “司令员同志……” 尤什克维奇刚开口,就被科涅夫不客气地打断了:“行了,尤什克维奇将军,剩下的话你不必再说了。你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打断用于救援的部队,用来巩固右岸以获得的区域,防止这些地方再次落入德国人的手里。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 “既然明白了我的意图,那你就执行吧。”科涅夫在放下电话前,又想起了一件事,便补充说道:“对了,格里萨中尉留在你们那里,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让他尽快返回,我对他另有安排。”说完,没给尤什克维奇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尤什克维奇握着传来盲音的话筒,发了好一阵呆,才放下了话筒。 “参谋长同志,”尤什克维奇转头对自己的参谋长说:“你记录一下,我做如下部署:步兵第51军212师、279师,立即进入加里宁城内,接替巴图林上校的256师的防区,并抓紧时间构筑防御工事,准备迎接德军接下来的进攻。” 参谋长记录完命令后,抬头望着尤什克维奇问:“司令员同志,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对了,你通知巴图林上校,让格里萨中尉立即返回方面军司令部。”尤什克维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的使命已经结束,再待在城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命令很快传达了256师的师部,巴图林看完刚收到的电报后,脸色变得铁青。他原以为上级得知自己的部队被困在左岸,肯定会想方设法进行救援。没想到,如今接到的命令里,却明确地表示,救援行动已经终止,当前的首要任务,是集中力量巩固已占领区域,防止德军即将发起的反攻。 师参谋长看完命令后,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望着巴图林问道:“师长同志,我们留在左岸的部队,就这样放弃了?” “这是上级的命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巴图林说完这话,又把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格里萨,满是歉意地说:“格里萨中尉,你在我们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可以返回方面军司令部了。” 第23章 求助 既然是科涅夫让自己返回方面军司令部,格里萨自然没有二话,起身向巴图林抬手敬礼后,转身走出了师指挥部。 望着格里萨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师参谋长满是遗憾地说:“师长同志,如果我们一直听从格里萨中尉的建议,没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部队葬送在左岸地区。” “一切都晚了。”巴图林一脸悲愤地说道:“正是因为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胜利在望,听不进格里萨中尉的建议,才害得那么多战士牺牲。” 巴图林和师参谋长在指挥部里悔不当初时,格里萨来到楼下,找到了跟随自己来这里的维索科夫斯基兄弟。 见到格里萨的出现,哥哥安东率先迎了上来,试探地问:“中尉同志,你这是打算去什么地方?” “我们回方面军司令部。” “啊,回方面军司令部?”弟弟亚历山大吃惊地问:“可是城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怎么就要回去了?” 格里萨没有给两人解释太多,只是简短地说道:“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应该回方面军司令部复命了。” 两兄弟没有再说话,只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默默地跟着格里萨离开了这栋建筑物。 三人在废墟里穿行,准备前往停放吉普车的地方,乘车尽快离开这里。 谁知刚绕过一栋倒塌的建筑物时,忽然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把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 格里萨本能地一甩手,把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来,他快速地后退一步,右肩膀一晃,把右胁下的波波沙冲锋枪甩上来,双手据枪瞄准了对方的脑袋:“别动,举起手来!” 女人被格里萨的举动吓住了,她乖乖地举起双手,神色慌乱地说:“你可千万别开枪,指挥员同志!” “中尉同志,”跟在格里萨身边的安东,深怕格里萨一时激动,直接冲女人开枪,赶紧提醒他说:“别开枪,就是一位普通的姑娘。” 格里萨看清楚面前包着头巾的女人,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褪色的蓝头巾,严实地裹住她的头颅,只在额前留出窄窄的一线天地,边缘处露出几缕浅金色发丝。可能是刚刚被格里萨用枪指着脑袋,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说姑娘。你干嘛突然跑出来抓我的手。”格里萨将冲锋枪重新挎回了腋下,不满地问那位姑娘:“害得我以为遭到敌人的袭击,差点就向你开枪了。”说完,他伸手把姑娘高举的双手放了下来。 “指挥员同志!”听格里萨这么说,姑娘羞红了脸:“你昨晚救了我们,我只是想向你表示感谢而已。” “我救了你们?”格里萨有些懵逼,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人?但猛地想起昨晚从地下室里救出的那群被困的居民,便试探地问:“你是昨晚获救的居民之一?” “没错,指挥员同志,您都想起来了。”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姑娘的脸上:“我昨晚获救之后,就一直站在您身边来着。” 格里萨记得当时的确有个年轻的姑娘站在自己身边,不过因为光线太暗,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模样。 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客气地问对方:“姑娘,天亮之后,不是安排人带着你们撤出城外,你怎么还在这里?” 姑娘上前一步,重新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指挥员同志,我还没有向您表示感谢,怎么能随便离开呢。” “姑娘,如果我是你,我会尽快离开这座城市的。”格里萨提醒面前的姑娘:“我们还会与德国人继续争夺城市,如果你留下的话,人身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可是,离开城市之后,我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姑娘委屈地说道。 “你的父母亲人呢,他们在什么地方,疏散到后方去了吗?” 姑娘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德国人进攻城市的那一天,我的父母就被德国人的炮弹炸死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安东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道:“姑娘,这就是战争!” “姑娘!”始终沉默不语的亚历山大开口问道:“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科帕洛娃。” “你好,科帕洛娃!”知晓姑娘的名字之后,亚历山大主动对她说道:“我叫亚历山大,这位指挥员是格里萨中尉,那个人是我的哥哥安东。” 科帕洛娃向三人问好之后,把目光停留在格里萨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说:“格里萨中尉,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帮忙?”格里萨警惕地问:“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中尉,能帮你什么忙?” “是这样的,格里萨中尉。”科帕洛娃始终没有松开格里萨的手臂,有些着急地说:“我想留下来给我的父母报仇,所以想进入部队,谁知却被拒绝了。” “被拒绝了?”格里萨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拒绝你入伍?” “那位指挥员说,他们是作战部队,不招收女兵。” “他说的没错,作战部队不招收女兵。”格里萨把自己的手臂从科帕洛娃的手里挣脱出来,向她建议道:“你可以去野战医院找院长,他们那里应该需要女卫生员。” “我知道附近有个卫生所,从前沿抬下来的伤员,都被送到了那里。”科帕洛娃委屈地说道:“我去找卫生所的负责人,希望他能同意我当一名卫生员,谁知也被拒绝了。” “科帕洛娃,这是为什么啊?”这次问话的人是安东。 “他说,他在得到上级的命令之前,没有任何资格招收新的卫生员。” 安东等科帕洛娃说完,将格里萨拉到了一旁,小声地说道:“中尉同志,要不,我们把她带到方面军司令部,没准可以让她在那里的野战医院里当个卫生员。” 凑过来的亚历山大,正好听到自己哥哥后面的话,便附和道:“我觉得安东说得有道理,带上她一起回方面军司令部,让她到那里的野战医院试试,没准别人会收下她。” “科帕洛娃!”格里萨等两兄弟说完之后,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便对科帕洛娃说:“跟我们走吧,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 第24章 助人为乐 几人经过一番找寻,终于找到停在一堵断墙后面的吉普车。司机打开车门,探出头冲格里萨问道:“中尉同志,您要去什么地方?” “回方面军司令部。”格里萨说完这话,就给维索科夫斯基兄弟分配座位:“安东坐副驾驶位置,亚历山大和我们一起坐后排。” 交代完毕之后,格里萨拉开后面的车门,对科帕洛娃说:“科帕洛娃,你先上去吧。” 科帕洛娃含羞地点点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等格里萨跟着钻进车里时,就听到司机在问:“中尉同志,你们怎么还带了一位女同志?” “司机同志!”格里萨向司机解释说:“这位女同志在城里的家已经被毁了,父母也死在了德国人的炮弹之下,我打算带她去方面军司令部驻地,看能否给她找份合适的工作,以便见她安顿下来。” 司机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科帕洛娃一眼,随即启动了车辆。 前往司令部的途中,科帕洛娃小声地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您真的能给我找到一份工作吗?” 格里萨虽然有心帮助科帕洛娃,但他却不知道等到了地方之后,能否为对方找到工作,只能委婉地说:“我会尽力而为的。” 半个多小时之后,吉普车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 车停在教堂旁边的广场上,格里萨等人依次从车里下来。 格里萨正在考虑应该先把科帕洛娃安置在什么地方时,却意外地看到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从教堂里走出来。他心中暗喜,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您好,参谋长同志!” 伊万诺夫见从旁边突然冒出一名中尉向自己敬礼,先是一愣,随即就认出给自己敬礼的人是格里萨,不免诧异地问:“格里萨中尉,你不是在第22集团军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报告参谋长同志!”格里萨回答说:“科涅夫司令员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专门打电话把我召回来的。” 伊万诺夫点点头,用手朝教堂里一指,说道:“司令员同志此刻就在教堂里,你直接进去找他吧。” 格里萨看到伊万诺夫似乎要离开的样子,便试探地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不知您打算去什么地方?” “我的一个战友负伤后,被送到了方面军的野战医院,我正准备去探视他呢。” 得知伊万诺夫要前往野战医院,格里萨心里不禁一阵狂喜,这真是刚要打瞌睡,有人给自己送枕头。他连忙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我想拜托您一件事,不知您能否答应?” 伊万诺夫并没有轻易地做出任何承诺,而是反问道:“什么事情?” 格里萨连忙招手把科帕洛娃叫过来。 见到从旁边走过来的科帕洛娃,伊万诺夫不禁皱起了眉头:“格里萨中尉,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参谋长同志,这位姑娘叫科帕洛娃,家住在加里宁市内。”格里萨连忙简短地把科帕洛娃的事情,向伊万诺夫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如今她已经是无家可归,我想介绍她到野战医院里去当卫生员,正在为不认识医院里的人犯愁,就看到您从司令部里出来了。” 伊万诺夫也是聪明人,立即明白格里萨要表达的意思,便笑着说:“格里萨中尉,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介绍这位姑娘进入野战医院工作。对吧?”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冲伊万诺夫竖起了大拇指:“参谋长同志,您真是太厉害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明白了。”伊万诺夫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一辆吉普车立即开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他转头对格里萨说:“你先去见司令员,这位姑娘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谢谢,参谋长同志,真是太感谢您了。”格里萨向伊万诺夫表示感谢后,冲着科帕洛娃说:“科帕洛娃,你跟着这位指挥员走,他会被安排合适的工作。” 科帕洛娃向格里萨表示感谢之后,跟着伊万诺夫上了吉普车。 看着吉普车远去,格里萨才转身走上了教堂的台阶,到里面去见科涅夫。 科涅夫见到格里萨进门,冲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格里萨中尉,正如你所判断的那样,德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右岸的中心区发起了进攻。” 格里萨闻言一惊,随即反问道:“我军有没有挡住他们?” “我们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面对冲过桥的德军坦克,我们的战士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依旧没有能阻止敌人进入中心区。” 格里萨听科涅夫这么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军在中心区的部队,能守住自己的阵地吗?” “我想战士们会全力以赴,阻止敌人进攻的。” 接下来,科涅夫向格里萨详细地了解了256师在战斗中的表现。但格里萨进行汇报时,他没有说话,只能默默地用笔记下了关键的内容。 好不容易等到格里萨的报告结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这时,伊万诺夫快步从外面走过来。见到格里萨笔直地站在科涅夫的面前,便笑着问了一句:“格里萨中尉,你向司令员汇报完工作了?” “是的,参谋长同志。”科涅夫点着头说:“格里萨中尉的汇报刚刚结束,他的报告给了我很多的启发,如果我们能不断改进的话,没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受益匪浅。” 伊万诺夫没有说什么,而是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中尉同志,你的小女朋友我已经安顿好了,就在方面军野战医院里当护士。” 格里萨连忙辩解说:“参谋长同志,您搞错了!科帕洛娃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我在城里救下的一个市民。为她安排工作,不过是出于对她的同情。” 但伊万诺夫却呵呵地笑着说:“格里萨中尉,别不好意思,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就不必解释了。” 第25章 走马换将 科涅夫等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后,冲着伊万诺夫问道:“对了,参谋长同志,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多尔马托夫同志的伤势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摇着头说:“野战医院的院长告诉我,多尔马托夫在手术后,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还没有苏醒,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继续指挥部队。” 格里萨听着两人嘴里谈论的多尔马托夫,不免有些纳闷,心说这位将军是谁,是哪支部队的指挥员,又是怎么负伤的? 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格里萨走到一名正在查看战报的参谋身边,低声问道:“参谋同志,司令员和参谋长说的多尔马托夫将军是谁?” 参谋朝正在交谈的科涅夫和伊万诺夫看了一眼,低声向格里萨解释说:“多尔马托夫将军是第31集团军司令员,他今天在勒热夫的244师师部指挥战斗时,指挥部被德军的炮弹命中,里面的人基本都牺牲了,而多尔马托夫将军也负了重伤。” “哦,原来是这样。”格里萨搞清楚多尔马托夫的身份之后,向参谋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谢谢您,参谋同志。” “不客气。”参谋随口说了一句后,又低头继续忙碌。 格里萨又悄悄来到距离科涅夫和伊万诺夫不远的地方,继续聆听两人的对话。 “参谋长同志,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接替第31集团军司令员一职吗?” “暂时没有。”伊万诺夫摇摇头,向科涅夫建议道:“要不,您把此事向国防人民委员汇报,看他能否派人来接替这个职务。” 科涅夫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伊万诺夫的提议:“我这就给铁木辛哥元帅打电话,看他能否给我们提供合适的人选。” 在通讯兵主任的帮助下,科涅夫很快就接通了国防委员会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铁木辛哥那浑厚的男声:“我是铁木辛哥!不知是哪一位找我?” “您好,谢苗·康斯坦丁诺维奇!”科涅夫和铁木辛哥的私交不错,一个多月前,他就是接替铁木辛哥,担任西方面军司令员。他亲切地叫着对方的本名和父名,客气地说:“我是科涅夫,有事情要请您帮忙。” “说吧,伊万·斯捷潘诺维奇!”铁木辛哥同样称呼科涅夫的本名和父名,笑着说道:“以我们两人的交情,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科涅夫说道:“我手下的第31集团军司令员多尔马托夫将军,在战斗中负了重伤,无法继续指挥部队。我想问问,您手里有没有合适的指挥员,来接替他的职务呢?” 听完科涅夫的请求,铁木辛哥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科涅夫同志,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的电话却先打过来了。对于你们在加里宁市内的表现,史达林同志很是不满意,你们一个集团军的部队,却无法把德军一个团从城里赶出来,反而还损兵折将。” 得知史达林发火了,科涅夫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要知道,他如今虽然被任命为加里宁方面的司令员,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戴罪之身。若是表现不能让史达林满意,被再次撤职就在所难免了。 他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等自己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之后,试探地问:“元帅同志,不知道最高统帅本人有什么打算?” “我刚刚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时,他说尤什克维奇的能力不足,不适合再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让我安排沃斯特鲁霍夫少将去接替他的职务。” “什么,史达林同志准备解除尤什克维奇少将的职务?”科涅夫吃惊地问:“那接下来打算如何安置他呢?” “史达林同志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旁边的伊万诺夫,听清楚了科涅夫与铁木辛哥之间的对话,小声地嘀咕起来:“本来想让上级派人来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一职,没想到听到的,却是第22集团军司令员被解除了职务。” 格里萨本来只是坐在旁边当看客,听到伊万诺夫这么说,脑子里不禁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凑近伊万诺夫低声地说:“参谋长同志,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该说不敢说?” 伊万诺夫冲格里萨一瞪眼,不悦地说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把嘴巴闭上。” 由于伊万诺夫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以至于电话另一头的铁木辛哥也听到了,他连忙问道:“科涅夫,什么人在你的身边?” “是我的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 “我好像听到他在发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铁木辛哥问道。 科涅夫连忙用手捂住了话筒,转头望向伊万诺夫和格里萨,表情严肃地问:“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不知道我正在与铁木辛哥元帅通话吗?”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连忙向科涅夫解释说:“格里萨中尉说要给我提建议,就是不知道是否该说。我批评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因为情绪太激动,以至于声音太大,影响到您和元帅同志的通话,是我的错,对不起!” 科涅夫又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在这种时候想提什么建议?” “司令员同志!”看到科涅夫眼神中闪过的不悦,格里萨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解释情况,就会破坏自己在科涅夫心中的好印象。若是失去了科涅夫这个靠山,以后还怎么混?他连忙辩解说:“你们不是在为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人选犯愁么,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科涅夫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格里萨,你说的合适人选是谁?” “尤什克维奇将军。”格里萨担心自己说得不清楚,还特意补充说:“虽说最高统帅本人解除了他第22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但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您可以问问铁木辛哥元帅,是否能让他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 科涅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对电话另一头的铁木辛哥说:“元帅同志,我有一个想法。既然尤什克维奇被解除了第22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但不如让他到第31集团军担任代理司令员,如何?” “什么,让尤什克维奇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铁木辛哥吃惊地说道:“科涅夫,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元帅同志,我军收复加里宁的行动失败,尤什克维奇有一定的责任,我作为他的上级,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科涅夫态度诚恳地说道:“尤什克维奇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员,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铁木辛哥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地说道:“好吧,科涅夫。我会把此事向史达林同志汇报,看他是否同意你的请求。” 科涅夫放下电话之后,望着科涅夫说道:“格里萨中尉,谢谢你所提的建议。我相信尤什克维奇知晓此事后,也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第26章 防空阵地 傍晚时分,格里萨从司令部里走出来。 闲着无事,他就在驻地里四处转悠,看看这里的防务情况如何。 镇子的四周都挖了战壕,里面驻扎着保卫司令部的部队。战壕外面站岗的哨兵,见到格里萨走近,立即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并警惕地问道:“中尉同志,您是哪部分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司令部的参谋。”格里萨给自己安上了一个职务,这样可以避免哨兵把自己当成伪装的德国人:“到这里是看看防御工事的情况。” 听到格里萨说自己是司令部的参谋,哨兵也就放松了警惕,向后退了两步,给格里萨让开一条路,听任他朝着不远处的战壕走去。 格里萨见战壕里面没有动静,还以为除了哨兵,就没有人待在战壕里。谁知他走到战壕旁,低头朝里面望去时,却发现里面坐满了战士。抱着枪的战士,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吃饭,就算是交谈,也尽量压低声音,难怪在远处听不到什么动静。 “中尉同志!”正和自己部下说话的一名少尉,抬头看到战壕上面站着一名中尉,连忙起身客气地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少尉同志,我就是随便转转。” “中尉同志,您好像不是我们连的。”少尉用警惕的目光望着格里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少尉在说话时,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枪套,格里萨担心发生误会,赶紧向他解释说:“我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到这里来了解镇子四周的防务情况。” 少尉把摸到枪套的手收了回来,歉意地对格里萨说道:“对不起,中尉同志,我以前没有见过您,还以为您是德国人伪装的。” “少尉,你的警惕性很高啊。”格里萨见少尉似乎想爬出战壕,便伸手抓住对方的手,用力把他拉了上来。 “您好,中尉同志!”少尉主动向格里萨伸出手:“我是阿尔腾少尉,不知您怎么称呼?” “您好,阿尔腾少尉。”格里萨握住对方的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格里萨。” “您是奉命到这里来视察防务的吗?”阿尔腾问道。 格里萨想到没准自己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向阿尔腾请教,便摇摇头,如实地回答说:“我刚从司令部出来,闲着没事,就到镇子的四周查看一下防务情况,没有奉任何人的命令。” “那您想看点什么?” 格里萨的目光望向二十多米外,那里有一个黑乎乎的弹坑。他朝那边努了努嘴,问道:“阿尔腾少尉,你们的阵地曾经遭到过敌人的炮击吗?” “没有,从来没有遭到过敌人的炮击。”阿尔腾回答完之后,见格里萨的眼睛盯着远处,连忙扭头望去,看到那个弹坑后,连忙解释说:“那是敌机投下的航弹。” 听说是敌机投下的航弹,格里萨立即想到了防空问题。第22集团军对加里宁的进攻,为什么最终会以失败而告终,固然有指挥员指挥失误的原因,还有就是进攻部队士气正盛的时候,遭到了敌机的狂轰滥炸,结果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影响到了军心和士气。 “阿尔腾少尉。”格里萨试探地问:“不知我们的防空阵地在什么地方?” “防空阵地?”阿尔腾想了想,随即指向了东面,“格里萨中尉,您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大概走四五百米左右,绕过前面的树林,就能看到高射机枪连的阵地。” 格里萨向阿尔腾道谢之后,沿着对方指的方向,朝防空阵地走去。 绕过树林后,格里萨看到眼前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一字排开的14.5毫米四联高射机枪旁边的空地上,摆着几张长木桌和长凳,高射机枪手们正好和一群穿着便装的居民,围坐在桌边喝酒吃东西,甚至还有人在旁边拉手风琴、唱歌。总而言之一句话,这里与其说是防空阵地,倒不如说是野餐营地更恰当一些。 格里萨见状,就想过去质问高射机枪连的指挥员,为什么在防空阵地上聚餐,如果敌机来了,喝醉酒的高射机枪手们,还能安稳地坐在机枪上,朝着空中的敌机开火吗? 当他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坐在桌边喝酒的军官里,有一名上尉和三四名中尉,如果自己贸然走过去,没准会自讨无趣。 想到这里,他掉头朝那一排高射机枪走过去。 来到机枪附近,他看到一名戴着钢盔的战士,把步枪抱在怀里,正坐在一台高射机枪旁呼呼大睡。 格里萨快步上前,来到战士的面前,弯腰在他的肩膀上推了推,嘴里喊道:“喂,战士同志,醒一醒!” 睡梦中的战士,被格里萨摇醒之后,满是不悦的表情:“你做什么?” 但下一刻,他就猛地站起身,将枪口对准格里萨,拉了一下枪栓,神情慌乱地问:“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 没等格里萨吱声,他又补充道:“我警告你,离我们的军事装备远一点,否则我就要朝你开枪了。” 格里萨后退了两三步,把双手一摊,对战士说道:“战士同志,我手里没有武器,你不用紧张。” 战士看清楚格里萨的手里的确没有武器,确认他没有威胁之后,放低了枪口问:“中尉同志,您是哪部分的,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格里萨觉得自己编造的身份很有效,便再次搬了出来:“是到这里来视察防空阵地的布防情况。你们的指挥员在什么地方?” 战士连忙朝二十几米的聚餐场地一指,说道:“连长、副连长都在那里吃东西呢。中尉同志,需要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吗?” 格里萨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当面和连长谈谈,如何改进防空阵地的布防,便点头同意了战士的提议:“好吧,战士同志,那就麻烦你把他们都叫过来吧。” 第27章 建议 战士兴奋地点点头,提着枪朝聚餐的人群跑过去。 格里萨看到战士跑到那几名军官的身边,向他们快速地说着什么。 军官们先是扭头望向了摆放装备的位置,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接着他们就纷纷站起身,抓起放在桌上的军帽和皮带,跟在战士的后面,朝着格里萨这里走过来。 “中尉同志!”走在最前面的上尉,戴好军帽后,一边扎皮带,一边向格里萨表明了身份:“我是高射机枪连连长弗拉德上尉,您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检查防空的参谋吧?” 格里萨表情一僵,随即就回过神,自己同意站岗的战士去找连里的军官,对方肯定误以为自己是上级派来检查防空工作的,就直接向连长弗拉德进行了报告,从而产生了误会。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而是将错就错地说:“没错,我就是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将军派来检查防空工作的,我叫格里萨。” “您好,格里萨中尉!”弗拉德伸手和格里萨握了握,然后向他介绍自己身后跟来的这些军官:“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副连长康斯坦丁中尉,那位是一排长……” 格里萨和高射机枪连的军官一一握手之后,对弗拉德说:“上尉同志,我想问问,你们的阵地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老百姓?” 听到格里萨的责备,弗拉德扭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与当地居民痛饮的部下,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喃喃地说道:“格里萨中尉,这些老百姓都是附近村庄里的村民,见到我们在这里建立防御,便带着食物和伏特加来与我们联络感情。” “弗拉德上尉!”格里萨等弗拉德说完,板着脸对他说道:“我提醒您一句,如今是战争时期,你们连又担负着司令部防空安全的重任。您和您的部下这么肆无忌惮地在防空阵地上喝酒,万一敌机此刻来袭,你们还能执行作战任务吗?” 虽说格里萨只是一名中尉,但他此刻对外的身份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弗拉德就算军衔比他高,此刻也只能低头承认错误:“中尉同志,我们错了,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格里萨克没有权利处置任何人,便顺水推舟地说:“好吧,上尉同志,既然您已经认识到了错误,那就不给您任何处分了。现在,您派人去让那些老百姓离开吧。” 弗拉德听格里萨说不处罚自己,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后吩咐副旅长康斯坦丁:“康斯坦丁中尉,你过去让老百姓都离开我们的阵地。顺便再把那些桌子和凳子都收起来,免得暴露目标。” 康斯坦丁答应一声,转身朝聚餐地点跑去。 “上尉同志!”等康斯坦丁远去之后,格里萨指着旁边停放着的高射机枪,问弗拉德:“这些都是你们连的高射机枪吧,不知有多少台?” “是的,中尉同志,这些都是我们连的高射机枪。”弗拉德转身招呼一排长:“一排长,你过来给中尉同志演示一下。” 被点到名的一排长应了一声,爬上其中一台高射机枪,坐进了射击手的位置,熟练地转动着机枪枪身,随着他的转动,四个黑洞洞的枪口成斜角瞄准了前方。 弗拉德在旁边向格里萨做介绍:“中尉同志,这是我们连所装备的14.5毫米四联高射机枪,是由四挺14.5毫米的高射机枪组成,由枪身、瞄准镜、枪架、四轮双轴车座组合,用汽车牵引。每分钟射速是600发,有效射程2000米,配备了两个弹箱,每个弹箱是150发子弹。” “不错不错!”格里萨摸着面前的高射机枪,不住地点着头,心里暗想,如果这种高射机枪平射的话,子弹打在敌人的身上,肯定会直接将对方拦腰打断:“真是个好东西。” 弗拉德见格里萨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便趁机小心翼翼地问:“中尉同志,您看我们的防空阵地,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你们的高射机枪这样一字排开,如果敌机从正面或后面过来,倒是可以用密集的火力来对付它。”格里萨望着弗拉德说道:“可要是从左右两侧过来,你们命中目标的几率,就会大大地降低。” “那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们不是有12台机枪么。”格里萨对弗拉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六台一组,组成一个六边形的防空队形,不管敌机来自哪个方向,你们可以用密集的火力进行迎击。” 弗拉德听完后没有吱声,只是弯腰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一个六边形,然后认真地思考起来。 过了好一阵,弗拉德扔掉了手里的树枝,抬头望向了格里萨,语气真诚地说:“格里萨中尉,如果我们连的高射机枪,按照六边形组成两个防空阵地,的确能提高击落敌机的几率。我代表全连指战员向您表示感谢!” 格里萨握住了弗拉德伸过来的手,微微一笑:“上尉同志,不必客气。我给你们提建议,也是为了确保司令部的防空安全而已。” 当格里萨告辞离开时,弗拉德和刚赶回来的康斯坦丁都过来送行。 几人肩并肩往前走时,格里萨看到弗拉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停下脚步,客气地问:“弗拉德上尉,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是的,格里萨中尉。”弗拉德的脸刷得一下红了,他迟疑地说道:“我们和当地村民在阵地上聚餐的事情,您可以不告诉司令员吗?” 格里萨笑了,感情弗拉德是担心自己向科涅夫打小报告,到时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放心吧,上尉同志。”格里萨抬手在弗拉德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不会向司令员同志报告的。” 得到了格里萨的保证,弗拉德总算是如释重负。他长嘘一口气,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中尉同志,前面是友军的防区,我就不送您了。” 第28章 意外惊喜 格里萨回到司令部,正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私下和伊万诺夫谈谈防空阵地的事情。却不料被与科涅夫说话的列昂诺夫瞧见了。 “格里萨同志!”列昂诺夫朝格里萨招招手,“到我这里来!” 虽然不明白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列昂诺夫为啥会主动招呼自己,但格里萨还是不敢怠慢,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军事委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格里萨同志!”列昂诺夫主动握住了格里萨的手,热情地说:“我以前对你有很多误解,希望你不要介意。” 格里萨扭头望向了坐在旁边的科涅夫,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列昂诺夫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忽然变得如此热情,别是出什么毛病了吧? 科涅夫见格里萨的目光投向了自己,便笑呵呵地说道:“格里萨同志,你提议让尤什克维奇将军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提议,最高统帅部和国防委员会都通过了。刚刚尤什克维奇打电话过来,让我向你转达他对你的谢意。” 格里萨心想,难道就因为这件小事,列昂诺夫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不过他还是谦虚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过奖了。我不过向您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尤什克维奇将军能当上第31集团军司令员,还是您起了关键的作用。” “格里萨中尉!”伊万诺夫走过来,好奇地问:“你刚刚跑什么地方去了?尤什克维奇将军打电话过来时,我本来想让你来接电话,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你的踪影。” “参谋长同志,我正有一件事想向您汇报呢。” “什么事情?”伊万诺夫问道。 “方面军司令部的位置,距离加里宁只有七八公里,很容易成为敌机的轰炸目标。”格里萨谨慎地说道:“因此,我觉得加强防空警戒是当务之急。”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格里萨中尉。”伊万诺夫不以为然地说:“在小镇的四周,我们部署了一个高射机枪连,两个37毫米双联高射炮连,以及一个85毫米高射炮连。敌机不来则以,若是来了,绝对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既然提起了司令部附近的防空事宜,说明他肯定发现了一些什么问题。”科涅夫打断了伊万诺夫后面的话,冲着格里萨问道:“格里萨,你对司令部的防空部署有什么看法,尽管向我提出来。” 按照格里萨的最初设想,他私下和伊万诺夫汇报了关于防空部署的事情,再由对方向科涅夫汇报。没想到科涅夫此刻居然直接向自己询问,原来的计划就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整:“司令员同志,我今天去了高射机枪连的阵地,发现他们的防空阵地的部署存在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格里萨担心自己说不清楚,便找来了纸笔,一边在纸上画草图,一边向科涅夫等人解释说:“我看的那个高射机枪连,他们的高射机枪是一字排开的,如果敌机是从正面或后面出现,这样的部署还能发挥一些威力。可要是敌机从左右两侧过来,高射机枪能发挥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 “那你有没有向他们的指挥员提出存在的问题呢?”科涅夫继续问道。 但他的话音刚落,伊万诺夫插嘴说:“司令员同志,格里萨的军衔太低,就算他指出防空阵地在部署上存在的问题,对方的指挥员也根本听不进去。” “对不起,参谋长同志,您搞错了。”格里萨干笑两声后说道:“我提的改进意见,高射机枪连的连长接受了。” 此话一出,让伊万诺夫愣住了。 过了好一阵,伊万诺夫才不解地说:“你又不是高射机枪连的人,怎么提出的建议,他们的连长会采纳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里萨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一是为了清清嗓子,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说到这里,我要向你们认个错,我说自己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高射机枪连的连长就以为,我是你们派去检查防空部署情况的,立即按照我的建议,对高射机枪的摆放顺序进行了调整。” “怎么调整的?”伊万诺夫问道。 格里萨继续在纸上画图:“我建议连长,将连里的高射机枪分成了两组,每组六台,各组成一个六边形的防御阵型。如此一来,不管敌机是从哪个方向出现,都可以用密集的火力对付它,从而提高击落敌机的几率。” “格里萨中尉,你的想法真是太妙了。”列昂诺夫冲格里萨竖起了大拇指:“如果保卫司令部的防空部队,都能改成这样的防御阵型,敌机就算来了镇子的上空,恐怕也讨不了好,没准还会损失惨重。” “格里萨,我刚刚还在为给你安排个什么职位而犯愁呢。”科涅夫笑呵呵地说道:“听完你的这番讲述,我准备正式委任你为司令部的防空负责人,小镇内外的防空部队都交给你来指挥。” 列昂诺夫听科涅夫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这可是司令员同志对你的高度信任,你可不要辜负他的期望哦。” “放心吧,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没想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直接砸在自己的身上,这简直就是意外惊喜,他连忙挺直身体说:“我绝对不会辜负司令员对我的信任。” 伊万诺夫抬手拍着格里萨的肩膀说道:“你去防空阵地视察和指导工作时,最好再带几个警卫人员,这样对你开展工作是很有帮助的。” “参谋长说的没错,你带几名警卫员在身边,那些防空部队的指挥员,对你的身份就不会产生怀疑了。”科涅夫说道:“我看,就把谢尔盖的警卫班带上,反正班里都是你认识的人,他们在你执行任务时,能确保你的生命安全。” 第29章 顶头上司 格里萨刚走出司令部,就看到门口有一名上校站在那里。 他连忙放缓脚步,抬手向对方敬了一个礼。 就在他经过上校的身边时,却被对方叫住了:“是格里萨中尉吗?” 格里萨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上校:“是的,上校同志,我是格里萨!”他有些疑惑地望着对方,心想这个人是谁啊,为什么突然叫住自己? “我司令部的警卫处处长叶赛宁上校。”上校表情严肃地说:“从现在开始,你接受我的领导。” 得知眼前的上校是司令部的警卫处长时,格里萨不禁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冒出个顶头上司,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警卫处长只是一名中校。带着这样的疑问,格里萨试探地问:“叶赛宁上校,可我记得司令部的警卫处长是一名中校啊。” “你说得没错,这里还是西方面军的北线指挥部时,警卫处长的确是叶戈尔中校。”叶赛宁解释说:“但如今我们已经改编为加里宁方面军,便由我担任了警卫处长,而叶戈尔中校成为了副处长。” 搞清楚司令部的人事变更之后,格里萨点了点头,随即态度恭谨地问:“上校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你跟我来吧。”说完,叶赛宁就带头走下了台阶,格里萨赶紧跟了上去。 格里萨跟在叶赛宁的后面,沿着台阶往下走,一转弯,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在地下的铁门。他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在这座教堂的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地下室。 叶赛宁走到铁门前,伸手拉开门,转头看了格里萨一眼,便直接走进了门里。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借助顶部微弱的白炽灯的灯光,格里萨看清楚两侧有不少的 房间。由于房门紧闭,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赛宁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一扇门旁,转身对格里萨说:“我的办公室就在这里。”说完,就推门走了进去。 格里萨跟着走了进去,发现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屋子的正中摆了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一盏带灯罩的白炽灯从屋顶垂落下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叶赛宁绕过办公桌,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格里萨歉意地说:“格里萨中尉,这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就只能麻烦你站着听我说话了!” 格里萨倒不在乎有没有位子坐,他只想尽快知道,对方叫自己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他礼貌地问:“上校同志,您把我叫到这里,不知有什么指示?” “伊万诺夫将军给我打电话,说司令员决定让你负责司令部的防空安全。”叶赛宁说道:“我把你叫过来,是想问问你,打算如何做好司令部的防空工作?” “上校同志!”格里萨到目前为止,就知道高射机枪连的防空阵地在什么地方,另外三个高炮连在哪里,却是一无所知。此刻听叶赛宁问起,他趁机问道:“虽说司令员同志让我负责司令部的防空工作,但我目前对小镇附近的防空部队一无所知,不知您能告诉我一些是什么吗?” “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叶赛宁说着,打开放在桌上的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图纸:“这就是防空部队的布防图。” 格里萨伸手接过布防图,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高射机枪连部署在小镇的西面;两个37毫米双联高射炮连,分别部署在小镇的北面和东面;而那个85毫米高射炮连,则部署在小镇的南面。 “看完布防图了吧。”叶赛宁盯着眉头紧锁的格里萨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是的,上校同志,需要改进的地方很多。” “哦,需要改进的地方很多。”叶赛宁往后一仰,头靠着椅背,饶有兴趣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打算如何改进呢?” “上校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指着地图对叶赛宁说道:“我军的防空力量本来就很薄弱,如今还分散到小镇的四个方向,更是削弱了他们的防空能力。 小镇的东面和南面,都是我军控制的范围,敌机出现的几率不大。我们应该把主要防空力量,放在西面和北面,特别是北面,小镇距离加里宁市只有七八公里,轰炸加里宁的敌机只需要两三分钟时间,就能到达小镇的上空,因此这个方向应该作为我们的防空重点。” “这么说来,你打算把所有的防空部队,都摆在西面和北面?” “没错,我的确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我打算把两个37毫米双联高炮连,调到小镇的北面;而85毫米高炮连调到小镇的西北方向。如此一来,敌机出现在小镇上空时,我们的防空火力就能给他们造成一定的损失。” 叶赛宁坐直身体,盯着桌上的防空布防图,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采纳格里萨的建议。 “上校同志!”见到叶赛宁盯着布防图发呆,迟迟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格里萨有些沉不住气了,便试探地问:“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叶赛宁抬起头,望着格里萨,表情严肃地说:“格里萨中尉,虽然我认为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但要彻底放弃东面和南面的防空,而把防空力量都放在北面和西面,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做主,需要向上级请示。” 格里萨闻言不免有些失望,这么点小事,你都要请示。万一哪天上了战场,还是事事要请示,这仗还怎么打?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自己的上级,自己的计划要想付诸实施,首先必须得到他的同意。因此格里萨委婉地提醒对方说:“上校同志,您看,是否现在给参谋长打个电话,看他是否同意我的方案?” 叶赛宁把电话打到了司令部,把格里萨说的话,向伊万诺夫复述了一遍,最后请示道:“参谋长同志,不知我是否应该同意格里萨中尉的提议?”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也不敢做主,而是把事情对科涅夫说了一遍,试探地问:“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科涅夫看了伊万诺夫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参谋长同志,我不是说过,司令部的防空工作由格里萨中尉负责么。既然他准备调整防空部队的部署,那就由他说了算。” “上校同志,你听到司令员同志的话了吗?”伊万诺夫对着话筒说道:“防空工作方面的事情,由格里萨中尉说了算。” 第30章 重新编组 既然有科涅夫的背书,格里萨接下来开展工作就特别顺利。 他派出警卫班的战士,去分别前往四个高炮连的防空阵地,通知所有连级指挥员到镇子西面的一个咖啡店里会面,任何人不得缺席。 接到通知的连级指挥员们,很快就来到了指定的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自从德军占领加里宁之后,老板和员工都疏散到了后方。格里萨发现这里的场地宽敞,便选择这里作为了会场。 首先来到的是高射机枪连连长弗拉德上尉,他和格里萨握手时,试探地问:“中尉同志,您召集我们来开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上尉同志,司令员同志让我负责小镇的防空工作。”格里萨对弗拉德说道:“我发现几个高炮连部署的位置有问题,需要进行调整。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就是准备调整各高炮连的防空阵地。” 弗拉德一听,立即问道:“中尉同志,那我们连需要调整吗?” “不用,你们连现在的位置不会做变动。”格里萨回答说:“除了你们连,还有镇子北面那个37毫米双联高射炮连的位置,也不会进行调整。需要变动的,就只有如今在镇子南面和东面的高炮连。” 得知自己的连队不用调整防空阵地,弗拉德的心里顿时踏实多了。虽说在战争期间,部队调整防御阵地是家常便饭,但能不动还是别动,免得折腾人。 会议开始后,一名上了年纪的上尉站起身,冲着格里萨问道:“中尉同志,您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资格召集我们在这里开会?” “上尉,你叫什么名字?”格里萨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问道。 “我问你有什么资格召集我们开会,你却在问我的名字……” “上尉,你叫什么名字?”格里萨再次重复了刚刚的问题。 “格里萨中尉!”还是旁边的弗拉德看不下去了,起身对格里萨说道:“这位是85毫米高炮连连长鲍里斯上尉。” “鲍里斯上尉!”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之后,格里萨先是向弗拉德道谢,随后冲着鲍里斯上尉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格里萨中尉,受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将军的委托,负责司令部区域的防空工作。你说说,我有没有资格组织你们召开会议?” 格里萨的此话一出口,鲍里斯上尉立即闭上了嘴,不再与他针锋相对。 “指挥员同志们!”格里萨见没有人和自己唱对台戏了,便开始言归正传:“司令员同志让我负责司令部周围的防空工作,但经过我的检查,发现四个高炮连的布防区域不太合理,打算进行相应地调整。” “中尉同志!”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上尉站起身,客气地问:“不知我们连的防空阵地会被调整到什么地方?” “您叫什么名字?”格里萨不认识对方,便试探地问:“你的高炮连如今在什么位置?” “我叫卡雷林,是37毫米双联高炮连连长。”上尉回答说:“我连队的防空阵地,如今在小镇的北面。” “您好,卡雷林上尉。”格里萨冲对方点点头,继续说道:“原来部署在小镇西面和北面的两个连队,防空阵地位置不做任何变动。需要变动的是原先部署在镇子东面和南面的两个高炮连,其中85毫米高炮连将会被调动西北方向,而另外一个37毫米双联高炮连,则被调到镇子北面。” “中尉同志,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调整呢?”卡雷林上尉问道。 “卡雷林上尉,您就算不问,我也会告诉大家的。”格里萨面朝着众人说道:“如今镇子的南面和东面,都处于我军的控制范围,敌机出现的几率不高。而西面和北面,则是敌机来犯的主要方向。特别是北面,轰炸加里宁市的敌机,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就能飞到小镇上空,对这里进行狂轰滥炸,因此,我将这里作为防空的重点方向。” 下面坐着的指挥员们,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都低声地议论起来。他们本来还觉得格里萨要调整高炮连防空阵地的位置,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但听完格里萨的话,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要想确保司令部的安全,调整防空阵地是势在必行。 见指挥员们对自己说的话没有异议,格里萨继续说道:“为了便于指挥,我打算更改各部队的番号。卡雷林上尉的高炮连为一连;另外一个37毫米双联高炮连,变更为二连;鲍里斯上尉的高炮连,变更为三连;剩下的弗拉德上尉的高射机枪连变更为四连。” 一口气说完了各部队的番号之后,格里萨有意停顿了片刻,随后开口问道:“既然大家不反对,那么部队的新番号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着,格里萨又继续说道:“还有,一连、二连的高射炮摆放位置,也要进行调整。” 听格里萨这么说,卡雷林忍不住问道:“中尉同志,我们该如何调整摆放位置?” “我了解过,一连和二连的37毫米双联高射炮,都只有六门。”格里萨说道:“最好摆放成蜂巢那样的六边形,如此一来,敌机不管来自何方,都会遭到同样密集的火力打击。” “明白!”被点到名字的两位连长连忙起身响亮地回答一声。 “那我们连呢?”鲍里斯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连只有三门85毫米高炮,可没法摆成六边形。” “三门高炮也好办。”格里萨随口说道:“那就摆成三角形吧,这样的防御效果比六边形差不了多少。” 鲍里斯听后,使劲地点点头:“好的,中尉同志,我就按照您所说的,让连里的三门高射炮摆成一个三角形。” 布置完任务之后,格里萨冲众人摆摆手,说道:“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大家都回各自的部队吧。我明天会前往各连的防空阵地检查,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第31章 首战告捷 第二天上午,科涅夫的指挥部里。 作战参谋正弯腰在地图上标注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箭头,电报机的滴滴声响个不停,加上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成为忙碌指挥部里的背景音。 “空袭警报!空袭警报!!”一名战士从钟楼爬下来,冲着大厅里的人高声喊道:“有敌机正朝着我们这里而来。” 听到战士的喊声,伊万诺夫连忙提醒科涅夫和列昂诺夫:“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同志,敌机来袭,这里有危险,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列昂诺夫闻言,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本能地想走进通往地下室的房间。但走了两步,看到科涅夫还站在桌边看地图,便停下脚步:“司令员同志,这里危险,快点转移吧。” 但科涅夫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刚从钟楼下来的战士:“说详细点,敌人有多少架飞机朝我们这里来了?” 战士挺直身体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看到有一架斯图卡轰炸机,正朝着我们这里飞过来,担心它可能会对教堂进行轰炸,所以就赶紧下来报讯。” 伊万诺夫见科涅夫听完汇报后,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窝,不免急了,催促道:“司令员同志,这里太危险,我看还是先撤到地下室去吧。” “没事,参谋长同志。”科涅夫摆摆手说:“司令部的防空工作是格里萨中尉负责,我相信他能对付这架落单的敌机。” 虽然心里对防空部队能否对付这架敌机,伊万诺夫的心里还充满着怀疑。不过既然科涅夫已经这么说了,就意味着他不会转移到地下室。 没办法,伊万诺夫只能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接通了格里萨所在的防空指挥所。 “格里萨中尉!”伊万诺夫听到格里萨的声音之后,语气严厉地问:“有敌机窜进了司令部驻地的上空,你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报告参谋长同志。”电话另一头的格里萨,不卑不亢地回答说:“我已经向四个高炮连发出了战斗警报,战士们正在进入各自的防空阵地,做好了迎击敌机的准备。” 伊万诺夫等格里萨说完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格里萨中尉,司令员同志不愿意转移到地下室里,能否确保他的安全,就全靠你了。” 格里萨没想到科涅夫的胆子这么大,明知道有敌机闯进了方面军司令部的驻地,他却不愿意躲进教堂的地下室去躲避空袭,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请参谋长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司令部安全的。” 看到格里萨放下电话,坐在报话机旁的通讯兵就向他报告说:“中尉同志,四位连长都在线上,您随时可以向他们下达命令。” 格里萨从报务员的手里接过送话器和耳机,开始向四位连长下达命令:“连长同志们,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敌机到达防空阵地上方之后,首先由鲍里斯上尉的三连开炮,等敌机降低高度之后,三连停止射击,由一连或者二连择机射击。明白了吗?” “明白!”被点到名的三位连长,都响亮地回答道。 就在格里萨准备结束通话时,却听到耳机里传来了四连长弗拉德的声音:“中尉同志,我们连呢?怎么没有给我们布置任务?” “弗拉德上尉!”格里萨加快语速向他解释说:“根据我们的观察,敌机来的方向是正北方向,距离你们的防空阵地有点远,所以你们连暂时待命。如果发现敌机遭到攻击后,慌不择路地逃向你们那里时,再开火也不迟。” 很快,地面的高射炮火就开炮了。三连85毫米高射炮发射的炮弹,在敌机旁炸开一团团黑色烟团,横飞的碎弹片在机身上打出了几个窟窿。 斯图卡轰炸机的机身摇晃了几下,开始降低高地,准备对地面目标进行俯冲投弹。然而就在这时,地面上一连的六门37毫米双联高射炮突然喷出火舌,曳光弹像红色流星般追着敌机的翅膀。 37毫米双联高炮的炮弹没有近炸引信,只有碰撞引信,也就是说,只有靠炮弹直接命中敌机,才能将其击落。因此,一连的防空炮火虽然猛烈,但造成的伤害,还比不上三连刚刚的那一轮射击。 德军飞行员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个位于加里宁市南面的小镇这里,居然会遭遇如此猛烈的防空炮火,他连忙调转机头,准备从西面逃出这片防空区域。 部署在这个方向的四连,见到敌机居然朝着自己的防空阵地而来,不管是连长还是战士,个个都喜上眉梢。等敌机一进入射程,12台高射机枪就开火了。 遭遇集火射击的敌机很快就中弹了,机翼下方冒出了滚滚的黑烟,引擎发出刺耳的怪叫,失控的敌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撞向远处的树林,落地瞬间爆起一团橙红色的火光,浓烟裹着木屑直冲天际。 防空阵地上的四连指战员,见到敌机被击落,顿时欢呼起来。 连长弗拉德立即抓起电话,激动地向格里萨报告说:“中尉同志,您都看到了吧。敌机被我们连击落了。” “我都看到了。”刚刚的防空战斗,格里萨都站在指挥所外面,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他用赞许的语气说道:“弗拉德上尉,您和您的部下都是好样的。我会把你们所取得的战果,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为你们争取应得的荣誉。” “谢谢您,中尉同志。”听到格里萨说要为一连请功,弗拉德上尉顿时喜出望外,连声向对方表示感谢:“我代表全连指战员向您表示感谢!” 格里萨结束通话之后,先是命令谢尔盖带人去坠机的位置,搜寻是否有幸存的飞行员,接着又打电话给伊万诺夫,向他汇报敌机已经被击落的消息。 得知来犯的敌机已经被击落,伊万诺夫如释重负,他长嘘一口气,用称赞的口吻说道:“格里萨中尉,干得不错,看来司令员同志对你的信任,是完全正确的。” 第32章 当面拒绝 派往坠机地点查看的谢尔盖,一个小时后带着战士们返回,向格里萨报告说:“中尉同志,我们到达坠机地点时,一名飞行员已经死在了机舱里,而另外一名从飞机残骸里爬出的飞行员,也负了重伤。” “负伤的飞行员在什么地方?”格里萨问道。 “我看他的伤势太重,就算带回来,恐怕也救不活。”谢尔盖小心翼翼地说:“所以我就给了他一个痛快。” 得知谢尔盖处决了那名负重伤的飞行员,格里萨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不管飞行员的伤势有多重,但活捉一名飞行员,和击毙一名飞行员所得到的荣誉有着天差地别。 他摇着头对谢尔盖说:“谢尔盖下士,你知不知道,你这食指轻轻一扣,就把一枚勋章生生打掉了。” 但谢尔盖对勋章似乎没有什么执念,听格里萨这么说,反而笑呵呵地回应道:“这次没抓到活的飞行员,但没准下次就能抓到,到时还是能获得勋章的。” 来犯的斯图卡轰炸机被击落之后,就再也没有敌机出现。但饶是如此,格里萨也不敢掉以轻心,他除了自己观察天空外,还不时给钟楼上的观察哨打去电话,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谢尔盖见格里萨如此谨慎,不免好奇地问:“格里萨,来袭的敌机已经被我们击落了。我想今天可能不会再有敌机出现了。” 好不容易熬到快天黑了,格里萨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镇子里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就算此刻敌机来了,也很难发现地面的目标。 格里萨回到屋里,往放在墙角的行军床一躺,开始闭目养神。别看他今天一天都待在指挥所,但丝毫不比在前沿与敌人打仗的指战员轻松。 谁知他刚躺下没多久,谢尔盖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吼吼地说道:“格里萨,参谋长派人来找你了。” 听到谢尔盖说伊万诺夫派人来找自己,格里萨担心出了什么事情,立即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跟着谢尔盖进来的参谋问道:“参谋同志,不知参谋长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不太清楚。”那名参谋摇着头说:“我接到的命令,是立即带您去司令部。” 虽然参谋不清楚伊万诺夫叫自己过去的目的,但格里萨心里却丝毫不担心。自己今天指挥防空部队,成功地击落了一架斯图卡轰炸机,就算到了司令部,总不会给自己什么处分吧。 当格里萨跟着参谋来到司令部时,他看到坐在科涅夫身边的两名少将时,不禁愣住了。 其中一个少将是他所熟悉的尤什克维奇,此人出现在这里,还可以解释是奉命来科涅夫这里接受作战任务的。但另一位华西列夫斯基少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正在与华西列夫斯基交谈的科涅夫,见到格里萨进入大厅之后,就站在那里发呆,便停止了与华西列夫斯基的交谈,起身招呼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格里萨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向几人敬礼后,就挺直腰板站在原地,等待科涅夫的下一步指示。 “格里萨中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科涅夫笑呵呵地说:“这位是尤什克维奇少将,你是认识的。旁边这位华西列夫斯基少将,是总参谋部新任的作战部副部长。他今天是作为最高统帅部的代表,来我们这里指导工作的。” “科涅夫将军!”华西列夫斯基等格里萨向自己敬礼后,转头望着科涅夫问:“这就是您和尤什克维奇将军提到的那位格里萨中尉?” “没错,就是他。” 华西列夫斯基的目光重新转向了格里萨,面带笑容地问:“格里萨中尉,不知你如今在加里宁方面军里担任什么职务啊?” 格里萨还在考虑该如何回答华西列夫斯基的这个问题时,伊万诺夫已经主动说道:“作战部长同志,格里萨中尉如今负责的是司令部防空工作。他所指挥的防空部队,在今天上午成功地击落了一架德军的斯图卡轰炸机。” 华西列夫斯基的眼中闪过了惊诧的神情:“不简单啊,格里萨中尉。据我所知,加里宁方面军的防空力量极为薄弱,你居然能打下一架德军的轰炸机,真是太了不起了。” 听到华西列夫斯基称赞格里萨,尤什克维奇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他开口说道:“作战部长同志,我刚刚提议让格里萨中尉去我的司令部担任参谋人员,您还顾虑重重,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站在旁边的格里萨,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不禁一惊:什么,尤什克维奇要把我调到第31集团军去担任参谋人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万诺夫见到格里萨满脸震惊的样子,便笑着向他解释说:“格里萨中尉,是这样的。华西列夫斯基将军带来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要让第31集团军在勒热夫地区对德军展开反攻。而尤什克维奇将军来接受任务时主动提出,希望能调你到他的司令部去担任参谋一职。我们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征求你的意见。” 听到勒热夫这个地名,格里萨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勒热夫,这可是被称为“战无不胜的绝世帅才”的朱可夫的伤心之地。 为了拔除勒热夫突出部这颗“钉子”,朱可夫指挥西方面军和加里宁方面军的部队,发起了无数次进攻,但苏军的每次都遭到了德军顽强的抵抗。德军在莫德尔的指挥下,巧妙运用支撑点战术,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各个据点,形成相互交叠的防御网,极大地消耗了苏军的有生力量。 此次战役尽管苏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却未能完全达成战略目标。而德军在勒热夫突出部的成功防御,却让莫德尔一战成名。 格里萨很清楚,就算第31集团军在勒热夫地区发起了主动进攻,也无法成功地击退德军,充其量只能牵制住德军第九集团军的部分兵力,为左翼的西方面军减轻一些压力。因此对前往勒热夫地区,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部参谋人员的任命,他心里充满了抵触情绪。 “格里萨中尉!”尤什克维奇问道:“怎么样,愿意跟着我去勒热夫吗?” 谁知格里萨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对不起,尤什克维奇将军,请原谅我不能接受您的任命。我当前有着更重要的职责,就是确保方面军司令部的防空安全。因此对您发出的邀请,我心里虽然很感激,但却不能接受,请您原谅!” 第33章 招募女兵(上) 尤什克维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按照他的设想,只要说出让格里萨去他那里当参谋,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两人不久前还曾经合作过。谁知格里萨却拒绝得如此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为……为什么?”尤什克维奇有些口吃地问道:“格里萨中尉,你……你为什么不……不愿意去我的……我的部队?” 格里萨之所以会拒绝尤什克维奇,主要是考虑两个方面:一是在勒热夫战役中,苏军虽然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但依旧没有能讨到好,还损失了几十万部队。自己去了第31集团军当参谋,没准立不了任何战功,甚至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二是自己在加里宁城内给巴图林当战术顾问时,刚开始对方还能听得进自己的建议。但连着打了两场顺风仗,对方就变得飘飘然,对自己的建议置若罔闻,结果导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他自然不愿意再重蹈覆辙。 当然,这两个理由,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却不能说出来。他委婉地说道:“将军同志,我的能力有限,无法胜任您的参谋职务,所以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这话,格里萨转身面向科涅夫,毕恭毕敬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允许我离开吗?” “你别急着走,我待会儿还有事情给你说。”科涅夫朝旁边的角落一指,说道:“你先在那儿坐着等我一会儿。” 虽然不清楚科涅夫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格里萨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角落坐了下来。 既然格里萨不愿意跟自己去勒热夫,尤什克维奇也就不再纠结此事,而是对科涅夫说道:“司令员同志,第31集团军原有四个步兵师,但在前期的战斗中,步兵第244师因为损失了九成的兵力,已经被调往后方休整,希望您能再给我补充一些部队。” 听完尤什克维奇的请求,科涅夫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我记得最高统帅部打算把来自中亚的步兵第316师,划归第31集团军指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这支部队。” “科涅夫将军,步兵第316师您恐怕指望不上了。”华西列夫斯基忽然插嘴说道:“朱可夫已经被潘菲洛夫将军的这个师,划归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的第16集团军了。” 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听到步兵第316师的番号,以及潘菲洛夫的名字时,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说这不就是后世着名近卫步兵第八师么?感情这支部队先是划归第31集团军,后来又被朱可夫划给了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 听华西列夫斯基提到罗科索夫斯基的名字,科涅夫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还担任西方面军司令员的时候,曾经给罗科索夫斯基下了一道命令,让他把部队移交给友军指挥员,自己带着第16集团军司令部到维亚济马接收新的部队。 谁知等他到了地方之后,我计划调拨给他的几个师,却因为被德军缠住而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到达指定位置……” 格里萨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暗自嘀咕:说部队被敌人缠住了,其实就是为了掩盖部队被德军合围的一种委婉的说法而已。 只听科涅夫继续说道:“我离开司令部时,听到朱可夫让他到莫扎伊斯克收容部队,建立新的防御。如此说来,潘菲洛夫将军的部队此刻已经到达了莫扎伊斯克。” “您说错了,科涅夫将军。”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华西列夫斯基就纠正他说:“朱可夫最初的确是命令第16集团军在莫扎伊斯克建立防御,谁知不到半天时间,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如今罗科索夫斯基部队将防御重心转向了沃洛科拉姆斯克,潘菲洛夫将军的步兵第316师,此刻正坚守着这座城市。” 科涅夫尴尬地笑了笑,自嘲地说:“真是没想到,朱可夫调整了整个防御部署,我这个副司令员却是一无所知。” “科涅夫将军,您当时作为西方面军的副司令员,指挥的是第22、第29、第30、第31集团军。”华西列夫斯基为朱可夫辩解说:“若是这些部队的防御部署发生了变动,朱可夫会与您通气的。” 几人针对在勒热夫地区发起进攻一事,又聊了许久,尤什克维奇和华西列夫斯基才起身离去。 等两人一走,科涅夫转身冲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招招手:“过来吧,中尉同志,我们来谈正事吧。” 格里萨来到科涅夫的面前,礼貌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听从您的命令,请指示!” “是这样的,我和参谋长都觉得,司令部的防空力量太薄弱了。”科涅夫开口说道:“我们向最高统帅部申请,希望他们能给我们派更多的高炮部队过来。但是我们的请求,却被拒绝了,理由是各条战线都需要高炮部队,暂时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让我们自行解决防空问题。格里萨中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格里萨回想白天的防空作战,虽说是在零伤亡的情况下,成功地击落了敌机。但那是因为只有一架敌机闯入防空区域,所有的防空部队能从容不迫地进行开火。假如出现在小镇上空的敌机,不是一架,而是几架甚至十几架,自己指挥的防空部队还能取得今天的战果吗? “司令员同志!”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上级不能给我们补充防空部队,那我们可以考虑自行招募高射炮手或者高射机枪手。但前提是,上级要给我们提供防空武器。” 听格里萨这么说,科涅夫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凑过来的伊万诺夫,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格里萨的身上:“高射机枪和高射炮,我都有办法搞到。但说到自行招募高射炮手和高射机枪手,这恐怕不太现实。战争爆发之后,适龄的男性不是参了军,就是在工厂里辛勤劳作,哪里还有可招募的人员?” 第34章 招募女兵(下) “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没错,如今适龄的男性不是参了军,就是在工厂里工作,的确很难招募到足够的人手。”格里萨见科涅夫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可以招募女兵啊。” “什么,招募女兵?”没等科涅夫说完,伊万诺夫就吃惊地叫道:“格里萨中尉,我们的部队里,除了军医和卫生员有女兵外,其它兵种就没有女兵服役。” “以前没有,不等于现在不能有。”格里萨说道:“如果我们开始招募女兵的话,远的不说,就光是我们所在的小镇,至少也能招募一两百人,完全可以组建两个高炮连。” 伊万诺夫转头望着科涅夫,向他请示道:“司令员同志,这事儿您怎么看?” 科涅夫皱着眉头说:“参谋长同志,你刚刚说得没错,我军目前除了军医和卫生员有女兵外,其余的兵种的确没有女性服役。但格里萨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们完全可以尝试招募一批女兵,用来组建防空部队。” 伊万诺夫顾虑重重地问道:“我们这么做,上级能同意吗?” “如果上级追问此事,我们就宣称只是一个尝试,如果他们觉得不合适,再取消也不迟。”科涅夫表完态之后,望着格里萨问道:“格里萨,你打算从什么地方招募女兵?” “小镇有好几所学校。”格里萨回答说:“我们可以从学校里招募女兵。”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脑子里暗自思索,这个国家没有什么小学、初中和高中之分,只有一到十年级。一到五年级相当于小学,六到八年级是初中,九年级和十年级为高中。 想到这里,他接着往下说:“招募普通学校九、十年级和专科学校的女学生,我估摸着怎么也能凑个一两百人。” 科涅夫点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嗯,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么招募女兵一事,就由你来负责吧。” 但格里萨却摇了摇头,拒绝了科涅夫的安排:“司令员同志,招募新兵一事过于繁琐,我还负责着司令部的防空安全,我看这事您还是交给别人来负责吧。” “参谋长同志,”科涅夫转向伊万诺夫:“你觉得安排谁来负责招募新兵一事?” 正当伊万诺夫挠着后脑勺,思索应该由谁来负责招募新兵一事时,始终没有说话的列昂诺夫发言了:“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同志,这件事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见列昂诺夫毛遂自荐,科涅夫很快就同意了,他特意交代格里萨:“格里萨,招募女兵的事情,如今由军事委员同志来负责,你还有什么想法,就尽管告诉他吧。” 列昂诺夫冲格里萨点点头:“格里萨中尉,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有个想法,这次招募女兵来担任高射炮手或者高射机枪手,只是我们的一个初步尝试。”格里萨说道:“如果效果好的话,我们可以招募更多的女兵,充实到基层作战部队去。” “啊,你还想招募女兵,用以充实我们的部队?”伊万诺夫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这样做,合适吗?” “我觉得挺合适的!”格里萨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清楚地记得,在卫国战争期间,有八十万妇女参了军,并像男兵一样,几乎参加了所有的战斗,执行过各种危险的任务。她们从事的职业有狙击手、机枪手、侦察兵、坦克兵和飞行员。其中,有四十万人付出自己年轻的生命,永远地躺在了冰冷的土地中。“我有一种感觉,女兵在战场上的表现,绝对不会比男兵差。” “格里萨,你说得对。”科涅夫笑呵呵地说道:“我以前看过电影《夏伯阳》,我军在阻击白军的进攻时,其中一名机枪手就是女兵。既然二十多年前的战争中,都有女兵的存在,那么在如今的卫国战争期间,部队里出现女兵,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征兵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随后列昂诺夫亲自写了一份招募女兵的公告,让其余的政工人员抄写了几十份,然后分别贴在几所学校的门口。 公告刚贴在门口的公告栏里时,大家还没有注意,毕竟如今是战争年代,各种公告层出不穷,而且内容大同小异,所以大家看公告的兴趣并不大。 刚从校园走出来的一高一矮两名女学生,看到有军人在公告栏里贴公告,立即加快脚步走过去,想看看是否有什么振奋人心的内容。 等她们看清楚公告上的内容之后,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高个女生问矮个女生:“尼娜,公告里说,要招募女兵,我没有看错吧?” “没有,古丽亚。”尼娜摇着头说:“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军队里要招募女兵。”她指着公告下面的位置说道,“你瞧,这有征兵办公室的地址呢。” 听自己的女伴这么说,古丽亚一把抓住了尼娜的手臂,情绪激动地说:“尼娜,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战争爆发后,我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上了前线,我也想去报名,但却被征兵办公室的人拒绝了,说部队没有征召女兵。” 尼娜被古丽亚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嘴里说道:“古丽亚,就算你想当兵,难道不应该和你的母亲打个招呼吗?” 古丽亚闻言,身子一顿,就停在了原地,她哭丧着脸说:“尼娜,如果我提前和我母亲说此事的话,她肯定不同意我去参军。” “难道你打算悄悄去报名,等入伍通知下来之后,她就算想反对,那时也迟了?” “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古丽亚点着头说:“尼娜,我们现在就去报名吧。只要我报了名,等入伍通知下来的那一天,我母亲就算想反对,就于事无补了。” “那我们走吧。”尼娜说道:“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先去征兵办公室报名,等入伍通知寄到家里时,父母就算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第35章 参军 古丽亚和尼娜按照告示上的地址,找到了最近的征兵办公室。 她们两人以为自己来得算早的,谁知到了地方一瞧,整个人都呆住了。征兵办公室外排着长达五六十米的队伍。排队的人除了像她们一样的女学生,更多的是镇子里的女工、餐厅和旅馆的服务员等等。 尼娜见状,低声地对古丽亚说:“古丽亚,这里排队的人太多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试试?” 但古丽亚却摇着头说:“既然这里的人都这么多,想必其它地方也差不多,我们还是在这里慢慢排队吧。” 两人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仅仅过了几分钟,身后又排上了十几二十个人。 一名包着黑色头巾,脚步有些蹒跚的老太太,从队伍旁走过,见到这里排了这么多人,不免也有些吃惊。她走到古丽亚的身边停下,试探地问道:“姑娘,这里怎么排这么长的队伍,是不是镇苏维埃要给居民分发物资了?” “不是的,老人家。”古丽亚摇着头对老太太说道:“这里不是分发物资的地方,而是招募新兵的地方。” 老太太有些意外地盯着古丽亚,用惊诧的语气问:“什么,这里是招募新兵的地方,可我看到排队的人都是姑娘啊,她们总不会也要报名参军吧?” “老人家,”古丽亚继续解释说:“军方刚发了通告,说要招募一批女兵。这不,大家应该都是看了公告之后,才赶到这里来报到的。” “真的吗?”老太太一听,顿时激动起来:“那我们马上回家去告诉我孙女,她早就想参军了。” 老太太离开后不久,陆续有人从征兵办公室里出来。 见到出来的人基本都是欢呼雀跃,显然是被录取了。尼娜见状,不由暗松一口气,她对古丽亚说道:“古丽亚,你瞧见了么。那些出来的人都是满脸喜色,应该都是被录取了。看来这次的征兵,只要是报名,都会被录取。” “尼娜,别高兴得太早了。”但古丽亚却摇着头说:“没准还会有人被直接刷下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学生,哭哭啼啼地从征兵办公室走了出来。 古丽亚仔细一瞧,这不是自己的同学玛利亚么? 她扭头对站在身后的一位姑娘说了一句:“这位同志,我们遇到了一位同学,她好像被淘汰了,我们要过去问问怎么回事,您先帮我们看着位置,别让其他人占了。” 身后的姑娘,同样看到哭着走出来的眼镜姑娘,也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此刻听到站在自己前面的两位姑娘说要过去问问情况,便爽快地答应了:“你们去吧,我帮你们留着位置,绝对不让别人占去。” “玛利亚!”古丽亚带着尼娜拦住了玛利亚的去路,好奇地问:“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哭着从征兵办公室里出来呢?” 玛利亚见到拦住自己去路的人,是同班同学古丽亚,连忙张开双臂抱住了对方,哽咽地说:“征兵的指挥员说,我的视力不合适,不能参军,就拒绝了我参军的请求。” “玛利亚,别难过。”古丽亚拍着玛利亚的后背,安慰她说:“这次虽然拒绝你参军,但以后再招募新兵时,你可以去碰碰运气,没准就能得偿所愿了。” 而站在旁边的尼娜,却吃惊地说道:“什么,视力不好的人,不能参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次招募的新兵,不是卫生员?” “不是卫生员。”玛利亚松开了古丽亚,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向两人解释说:“我听指挥员说,这次招募的女兵,会被编入高炮部队,视力不好的人,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两人送走了马利宁之后,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帮她们占着位置的姑娘,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的那位同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征兵办公室淘汰呢?” “我的同学告诉我,”古丽亚对那位姑娘说道:“这次招募女兵,并不是派往野战医院或作战部队担任卫生员,而是编入高炮部队。因为她是近视眼,不符合征兵的条件,已经被彻底拒绝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搞清楚眼镜姑娘被淘汰的原因后,那位姑娘也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我还以为她是体检不合格,而被淘汰地呢。” 古丽亚和尼娜进入征兵办公室时,看到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木桌,最后坐着三名穿军装的人。中间的c位坐着一名中年军官,虽然认不出对方的军衔,但应该是一位级别不低的指挥员。他的左边坐着一名普通的战士,战士面前的桌上,摆着笔和记录表,显然是登记名单的人。右侧坐着一名年轻的中尉军官,正抬头望着她们两人。 坐在c位的中年军官就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古丽亚和尼娜连忙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的家庭住址。 “你们为什么要当兵?”中年军官继续问道。 尼娜抢先说道:“当然是为了保卫祖国,打败德国侵略者。” 但古丽亚迟疑了好一阵,才缓缓地说道:“除了尼娜说的那些理由,我觉得穿着军装的军人很帅,所以做梦都想参军,穿上自己期待已久的军装。没想到,现在居然有圆梦的机会,自然就过来报名了。” 左边的战士,在拼命地记录关于古丽亚和尼娜的资料。而右边的中尉军官,听古丽亚这么说,不禁呲笑一声。 古丽亚听到了军官的笑声,转头望向了他,心里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能引人发笑的话吗?否则这位军官听到自己说话,怎么会发出笑声。 中年军官又向古丽亚和尼娜询问了一些个人信息之后,从两人说道:“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最迟两天,入伍通知就能送到你们的家中。” 等两位姑娘欢天喜地地离开后,中年军官扭头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刚刚那位叫古丽亚的姑娘所说的话,居然把你逗笑了,不知是什么原因啊?” 第36章 女子高炮团团长 “军事委员同志!”被点到名的格里萨,对坐在c位的列昂诺夫说道:“古丽亚说,她非常羡慕那些穿军装的军人,做梦都想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 “我觉得她说得没错啊。”列昂诺夫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发笑呢?” “军事委员同志,我想告诉您的是,我军没有为女兵设计专门的军装,我们所招募的女兵,只能临时使用男兵的军装。”格里萨解释说:“就算是最小号的男兵军装,对姑娘们来说,也有点太大了。除了军装,还有靴子。最小的男士军靴的尺码是42码,可刚刚进来的两位姑娘,脚的尺码不是35码就是36码,让她们穿上这样的靴子,就好像小孩子穿着自己父母的靴子一般。” 听完格里萨的解释,列昂诺夫不禁莞尔:“原来是这样啊,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我军如今的确没有专门的女兵军装,她们入伍之后,只能委屈她们暂时穿男士军装。” “军事委员同志,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来听听。” “我刚刚说过,如今的男士军靴对这些女兵来说,未免太大了。”格里萨委婉地说道:“穿着这样的军靴,走路都困难,根本无法在战场上活动自如。因此,我建议,允许她们穿自己的靴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列昂诺夫已经根据格里萨的讲述,脑补了一下女兵们穿上男士军靴的场景,不禁浑身一震,随即使劲地摇摇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让女兵们穿着不合脚的靴子上战场,显然是不合适的。我同意你的提议,允许女兵们穿自己的靴子。” …… 招兵工作到傍晚时分结束,列昂诺夫等人带着厚厚的报名资料,回到了司令部。 伊万诺夫见到居然有如此多的人报名,也不免吃了一惊,他望着列昂诺夫问道:“军事委员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按照我们掌握的小镇资料,全镇不过两千多人,但您带回来的报名资料里,至少有八百人。” 听伊万诺夫这么说,科涅夫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饶有兴趣地望着列昂诺夫,想听听他是如何回答的。 “参谋长同志,我当时拿到统计数据之后,也很是吃惊。”列昂诺夫说道:“一个两千多人的镇子里,居然有八百多人报名,等于是三分之一的人,都到征兵办公室进行了登记。后来我向区苏维埃的同志打听,才知道自从德国人占领了加里宁之后,镇子里多了两三千从各处逃来的难民。” 大家心中的疑惑,经列昂诺夫这么一解释,顿时都恍然大悟。 “司令员同志!”列昂诺夫望着科涅夫问道:“如今有八百多人报名,您觉得我们应该给多少人邮寄入伍通知书呢?” 科涅夫盯着那些登记自己,并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态度,而是反问道:“军事委员同志,不知格里萨中尉是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有可能,就让这些女兵全部入伍。” “什么,让报名的姑娘们全部入伍?”听列昂诺夫这么说,科涅夫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问:“这么多的女兵,难道他打算组建一个高炮团吗?就算这些女兵经过训练之后,都能成为合格的高射炮手,我们又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高炮给他?” “还有,别说成立高炮团,就算只是成立高炮营或者高炮连,”伊万诺夫补充说:“我们都将面临一个指挥员的问题,以前军队里没有成建制的女兵,自然也就没有女军官。抽调什么样的指挥员,去指挥这支女兵部队,也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 “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同志,你们别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列昂诺夫接着往下说:“格里萨中尉的意思,入伍的女兵除了担任高射炮手和卫生员外,还可以担任狙击手、机枪手、侦察兵和坦克兵,甚至是飞行员。因此他觉得应该在培训期间,看女兵们适合朝哪个方向发展,在分配部队时,就可以将她们分配到适合发挥优点的部队。” 科涅夫听列昂诺夫说完,转头望着伊万诺夫,笑着说:“参谋长同志,想不到格里萨中尉考虑问题还是蛮全面的。如果我的预感没错,要不了几个月,我军将会大规模地招募女兵,来充实作战部队。” “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应该将这批即将入伍的女兵,编组为一个高炮团。”伊万诺夫向科涅夫建议道:“对她们进行简单的培训之后,先抽调出训练成绩优秀的女兵,编入新的高炮部队。剩下的女兵继续培训,等哪支高炮部队在防空战斗中出现减员,再抽调受训的女兵补充到部队里去。” “如果我们真的成立了女子高炮团,”科涅夫问道:“参谋长同志,你觉得应该由谁来担任团长职务呢?” 伊万诺夫不假思索地说道:“这还用说么,自然是格里萨中尉。” “啊,让格里萨中尉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科涅夫皱着眉头说:“他不过是一名中尉,而且还是刚提拔不久的中尉,怎么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呢?” “我觉得没啥不可以的。”列昂诺夫不以为然地说:“难道你们忘记了,在37、38年时,少尉担任营长、中尉担任团长、少校担任师长的情况,在军队里比比皆是……” 列昂诺夫在说这些话时,丝毫没有注意到科涅夫和伊万诺夫的脸色都变了。两人很清楚,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奇葩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大清洗的缘故,军队里的中高级指挥员基本被清洗一空,他们所空出的位置,自然只能由一帮军衔不高的指挥员来接任。 好不容易等列昂诺夫说完,面色铁青的科涅夫,转头望向了伊万诺夫,语气凝重地问:“参谋长同志,你同意军事委员的建议吗?” 伊万诺夫努力想从科涅夫的脸上,看出对方是什么态度。但对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伊万诺夫得不到提示,只能硬着头皮说:“既然军事委员同志都说以前有这样的先例,那么就让格里萨中尉代理女子高炮团团长一职吧。” 第37章 正式上任 方面军司令部几位首长做出的决定,并没有立即通知格里萨,因此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第二天中午,他接到警卫处长叶赛宁上校的电话。 “中尉同志!”叶赛宁在电话里笑着说:“你现在忙不忙?” 格里萨看了一眼窗外,发现正纷纷扬扬地下着大雪,这样的天气,敌机显然是不可能出动的,这意味着今天是防空部队的休息日。 “上校同志,今天外面在下雪,防空部队应该没有作战任务。”格里萨客气地反问道:“您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那你就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吧。” 格里萨不敢怠慢,放下电话后,立即小跑着前往叶赛宁上校的办公室。 他来到办公室门口,却发现房门紧闭,抬手在门口敲了好一阵,也没人开门。正当他想到外面问问执勤的哨兵,有没有见过叶赛宁上校离开时,不远处的一道房门却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名少尉。 见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格里萨,少尉客气地问了一句:“中尉同志,不知您要找谁?” “我找叶赛宁上校。”格里萨向对方解释说:“上校叫我到他的办公室来,谁知他却不在,也不知去什么地方了。” “你说叶赛宁上校啊。”少尉说道:“我看到他带着一群军官,到会议室开会去了。” “会议室?”格里萨闻言一愣,暗说这里就是教堂改建的指挥部,连办公室都是以前牧师、主教住的房间改造的,哪里来的会议室?他小心翼翼地问:“少尉同志,你知道会议室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中尉同志!”少尉很是热心,主动提出:“我带您过去吧。” 在少尉的带领下,格里萨很快就来到了会议室门外。 “就是这里,中尉同志。”少尉对格里萨说道:“您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格里萨向少尉道谢之后,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很快,门里就传出叶赛宁那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房门,格里萨立即把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个长方形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长木桌,不但桌子的四周都坐满了人,甚至连两侧靠墙的位置,也坐了不少的人。他心里暗想,难道是什么要紧的军事会议,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开会呢? 就在格里萨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时,却听到坐在长桌另一侧的叶赛宁在招呼他:“格里萨中尉,到我这里来坐。” 格里萨关上房门,快步来到叶赛宁的面前,抬手敬礼:“您好,上校同志!中尉格里萨奉命前来,请您指示!” 叶赛宁朝自己身边的空位一指,简短地说:“格里萨中尉,你先坐吧。” 格里萨看着叶赛宁身边的位置,不免有些迟疑,他走过来时已经大致看清楚,坐在木桌四周的军官,军衔基本都比自己高。别人都没有资格坐这里,但叶赛宁却让自己坐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格里萨还站着发呆,叶赛宁催促道:“格里萨中尉,快点坐下吧,我们正在开会呢。” 没搞清楚状态的格里萨,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指挥员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叶赛宁指着格里萨对在场的指挥员说:“这位就是女子高炮团团长格里萨中尉……” 刚刚坐下的格里萨,听叶赛宁这么说,立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望着叶赛宁,满脸震惊地问对方:“上校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什么女子高炮团,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番号?” “格里萨中尉,你先坐下,我再给你解释是怎么回事。” 格里萨急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重新坐下,眼睛望着叶赛宁,迫切地等待他说出答案。 “格里萨中尉,方面军首长经过研究决定,将刚刚招募的八百名女兵,都编入防空部队,组建我军历史上的第一个女子高炮团,而你,荣幸地成为了该团第一任团长。”叶赛宁说到这里,又抬手朝在座的指挥员指了指:“女子高炮团的一营,有原来的四个防空连组成。招募的女兵,分别组建二营和三营。而在场的这些军官,都是上级安排的高炮团各级指挥员。” 得知今天来参加会议的人,都是自己的部下,格里萨的心里不禁暗暗吃惊。他已经清楚地看到,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军官里,有一名少校和一名营级政委,以及十几名大尉和上尉。 “上校同志!”格里萨等叶赛宁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场比我军衔高的指挥员比比皆是,为什么却让我来担任团长职务呢?要知道,我这个中尉军衔,还是几天前刚获得,让我来领导一帮军衔比我高的指挥员,显然是不合适的。” “格里萨中尉,任命你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是科涅夫司令员亲自做出的决定,是不容更改的。”叶赛宁见格里萨一脸忐忑,又继续说道:“虽说在场的指挥员大多数军衔都比你高,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们的上级,你所下达的命令,他们就必须无条件服从。” 说完,没等格里萨再吱声,叶赛宁就给他介绍在场的指挥员:“这位是营级政委瓦蒂姆同志,他将担任女子高炮团政委;旁边是阿图尔少校,他是你的参谋长。”介绍完团里的指挥员之后,他又接着介绍了营长和连长们。 等介绍完团里所有的军官之后,格里萨提出了自己一个疑问:“上校同志,既然我们是女子高炮团,为什么一名女军官都没有呢?” 叶赛宁咧嘴笑了笑,解释说:“格里萨中尉,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军队里是没有女军官的。而新招募的这批女兵,既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也没有任何作战经验,无法从中选出合适的人选来担任军官。所以目前的高炮团里,军衔最高的女兵只是上士,担任的职务也不过是排长。”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你有什么话要对你的部下说吗?” 格里萨站起身,双手扶住桌子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对在场的指挥员说道:“同志们,你们所指挥的女兵都是刚招募的,既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也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为了让她们尽快形成战斗力,就麻烦你们抓紧时间对她们进行训练 。” 说到这里,格里萨转头望向了瓦蒂姆和阿图尔:“政委、参谋长,我最近的工作重点,还是会放在一营,毕竟如今司令部的防空安全,还需要指望他们。因此训练新兵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两人全权负责了。” 第38章 意外重逢 格里萨从司令部里出来,冒着漫天大雪,慢吞吞地朝着防空办公室走去。 途中经过野战医院时,他不禁停下了脚步,望向不断有救护车进出的院子,脑子里想起自己前段时间从加里宁带回来的那位科帕洛娃,如今她就在这里当卫生员,不知在这些忙碌的人群里,她是否也在其中。 正胡思乱想中,忽然有一辆救护车在不远处停下,后面的车门打开,里面坐着的医护人员先跳下车,随后转身从车里抬出一副担架,抬着就朝医院里走。 “格里萨中尉!” 救护车前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格里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是一名穿着短皮大衣,戴着棉军帽,挎着医疗箱的女兵。 格里萨眯缝着眼,想看清楚叫自己的人,是否刚想起的科帕洛娃,对方已经直接跑过来,在格里萨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带着凉意的军大衣上。 “格里萨中尉!”女兵再次叫了一声格里萨的名字,声音带着哽咽,激动地说道:“你终于来医院看我了。” 格里萨先是浑身一僵,随即便确认扑进自己怀里的女兵,就是自己从加里宁市带出来的科帕洛娃。他举起的双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背,低声安抚道:“我今天经过医院,想到你在里面工作,便站在这里,想看看能否遇到你。” 科帕洛娃仰头望着格里萨,情绪有些激动地说:“上帝保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来医院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怎么会呢。”格里萨虽然偶尔会想起科帕洛娃,但毕竟和对方的交集很少,想着想着就把她抛之脑后了。此刻见到对方的情绪如此激动,心里不免有些愧疚,连忙辩解说:“我曾经也想到医院来看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个科室,担心就算去了,也找不到你。” “格里萨中尉,我的工作很不稳定,有时在医院里值班,有时又要跟着救护车到前沿去接伤员,你就是来了,也不见得能找到我。”科帕洛娃从格里萨的怀里挣脱出来,抬头望着他继续说道:“你如今在什么地方工作?等我休息的时候,我可以过去找你。” 听到科帕洛娃问自己在什么地方工作,格里萨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工作的地方告诉了对方:“我如今在防空办公室工作,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直接到那里找我。” “是防空办公室么?”科帕洛娃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等我休息的时候,我会过去找你的。” “科帕洛娃同志,麻烦你和那位指挥员往后退几步。”两人正说着话,救护车驾驶室忽然传来司机的声音:“我要准备倒车了!” “好的,我马上给你让路。”科帕洛娃说着,拉着格里萨往后退几步,站到了人行道上,给救护车让出了道路。 看着救护车掉头离开,格里萨好奇地问:“科帕洛娃,你这次不跟车去接伤员了吗?” 科帕洛娃摇摇头,说道:“我凌晨三点就跟车出发了,今天已经往医院送了四五趟伤员,现在我可以下班了。” “既然你已经下班了,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嗯,好吧。”科帕洛娃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但她并没有急着跟格里萨离开,而是歉意地说:“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给军医打个电话,让他知道我已经下班了,免得为我担心。” 格里萨点点头,说道:“那你快点去吧。” 科帕洛娃答应一声,转身跑进了医院的值班室。 隔着满是冰霜的玻璃,格里萨看到科帕洛娃拿起电话,似乎正在给管理她的军医打电话,汇报自己的行踪。 几分钟之后,科帕洛娃从值班室里跑出来。 她来到格里萨的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拉着就朝街道另一边走去,嘴里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坐。” 在科帕洛娃的带领下,格里萨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咖啡店门口。 他原以为如今战斗就在几公里外的城市进行,小镇上的咖啡店应该是门可罗雀。没想到进门之后才发现,里面坐满了人,既有军人也有平民,大家表情如常地喝着咖啡、吃着点心、聊着天,仿佛还在和平年代一般。 科帕洛娃在角落里找到了位置,便拉着格里萨走过去。 两人坐下后,立即有一名男服务员走过来,客气地问:“两位军人同志,不知你们要来点什么?” “两杯黑咖啡,两块夹心果酱面包。”科帕洛娃点完之后,转头问格里萨:“格里萨,你还需要点什么?” “足够了,就先点这么多吧。” 服务员答应一声,正准备离开时,格里萨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服务员同志,我记得这家咖啡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女的,怎么如今都换成了男的?” 男服务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昨天镇里发了公告,要招募女兵,咖啡店里的女服务员,都报名参军去了。”说完,就转身为格里萨二人准备东西去了。 旁边桌子坐着的两名平民,听到男服务员说的话,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真是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考虑的,居然想起招募女兵。他们也不想想,这些娇滴滴的姑娘上了战场之后,能起到什么用处?” “是啊,让女兵上战场,不等于是让她们送死嘛。如果是我家里的女性要参军,我肯定会开口阻止的。” 格里萨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却没有去怼他们,而是继续保持沉默。 但两人的话题,却引起了科帕洛娃的好奇。她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往返于前沿和小镇之间,根本就不知道招募女兵一事。 她低声地问格里萨:“格里萨,招募女兵的事情,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科帕洛娃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继续问道:“但招募女兵上战场,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格里萨大大咧咧地说:“在战争中,只有军人和平民之分,没有什么男女之分。能有勇气拿起武器上战场的女人,都是不简单的人。” “格里萨,听你说话的语气,难道这些入伍的女兵,都会上战场吗?” “上战场是肯定的。”格里萨说:“就算以前招募的女卫生员、女军医,不也同样要上战场么。这次大规模招募女兵,就是一个尝试,如果觉得她们在战场上能发挥不小的作用,那么以后就会招募更多的女兵。” 第39章 来袭的装甲车 从咖啡店里出来,格里萨先把科帕洛娃送回医院,又独自返回了防空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屋里居然坐满了人,都是高炮部队的指挥员。 见到格里萨回来,那些人都哗啦啦地站起身,七嘴八舌地招呼他:“中尉同志,您总算回来了!” “中尉同志,我们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专门过来找您核实!” “……” 格里萨连忙抬起双手,向下虚压了一下,提高嗓门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安静,请保持安静!” 刚刚还热闹得如同菜市场的办公室,顷刻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有什么事情,一一地说。”格里萨说完,用手朝一连长卡雷林上尉一指:“卡雷林上尉,您先说!” “中尉同志,”卡雷林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上级组建了一个女子高炮团。我们这四个连也被编入了其中。不知道是真是假?” “没错,的确有这么回事。”格里萨想到自己去叶赛宁上校那里时时,见到的都是新派来的指挥员,自己原来的这些手下一个都不在场,自然只能通过小道消息了解女子高炮团组建一件事。 “中尉同志,上级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是男兵,为什么把我们编入女子高炮部队?”卡雷林不服气地说:“女子高炮团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格里萨看到卡雷林说完,屋里的指挥员们的情绪似乎又激动起来,赶紧向他们解释说:“指挥员同志们,请大家保持冷静,听我给你们解释。为了加强小镇的防空工作,司令员科涅夫将军招募了一批女兵,并组建了女子高炮团,将她们编入了二营和三营。而我们原有的四个高炮连,便改编为该团的一营。” “格里萨中尉!”三连长鲍里斯上前一步,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我想问问,女子高炮团的团长是谁,直接指挥我们的一营长又是谁?” “一营长叫科托夫,大尉军衔,是从第30集团军调过来的。”格里萨先是向众人介绍了一营长是谁,最后才慢吞吞地说:“至于团长一职,上级让我暂时兼任。” 得知格里萨居然成为了女子高炮团的团长时,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在他们等待格里萨回来的这段时间,对上级打算安排谁担任团长一职,有过很多猜测,但唯独没有把格里萨列入猜测对象。毕竟要担任团长,通常是中校或者上校军衔,最不济也得是少校,而格里萨不过是一个刚晋升不久的中尉,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房间里虽然有十几个人,但此刻却安静得如同山间空屋一般。 过了许久,鲍里斯才谨慎地问道:“格里萨中尉,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格里萨点了一下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难道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吗?” 格里萨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欢呼起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格里萨的能力也有所了解,虽说对方的军衔低,但担任这个新组建的女子高炮团团长,倒也是众望所归。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后,卡雷林继续追问道:“这些女兵将由谁来训练呢?” “新组建的女子高炮团,除了我这个团长外,还有一位叫瓦蒂姆的营级政委担任团政委,阿图尔少校担任团参谋长,女兵的训练,将由他们带来的人负责训练。” “二营、三营的各级军官,也是由女兵担任吗?” “目前二营、三营的营连长,都由上级派来的男指挥员担任。准备给女兵授予的最高军衔是上士,也就是说,她们最高只能担任排长的职务。” 格里萨正在向众人介绍女子高炮团的情况时,一名大尉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 离门口最近的三连长弗拉德,看清楚对方领章的军衔后,礼貌地问道:“大尉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等大尉回答,格里萨就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地来到大尉面前,伸手和他握了我,随即转身对众人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任的一营长科托夫大尉,也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听到格里萨说这位大尉就是自己的营长时,室内的指挥员齐刷刷地举手向他敬礼:“您好,营长同志!” “你们好,指挥员同志们!”科托夫也连忙抬手向众人还礼。 接下来,格里萨又向科托夫介绍了各连的指挥员。最后好奇地问:“科托夫大尉,你不是应该明天再过来报到么,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科托夫咧嘴笑了笑,随即说道:“其他的指挥员已经开始训练新兵了,我却无所事事,所以就提前过来报到了。” 格里萨刚想问问新兵训练的情况时,桌上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伸手抓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格里萨中尉!” “中尉同志!”听筒里传出的是谢尔盖的声音,“我是谢尔盖,有一辆德国人的装甲车,正从北面向镇子靠近。” 格里萨在防空办公室附近的一个小教堂的钟楼上,建立了观察哨,由谢尔盖的警卫班战士轮流执勤。他们既要监视空中可能出现的敌机,也要监视那些接近小镇的可疑目标。 虽然知道谢尔盖的报告不会有假,但格里萨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谢尔盖下士,你是否看清楚,来的就是德军的装甲车?” “没错,中尉同志!”谢尔盖信誓旦旦地报告说:“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的。” 格里萨放下话筒,立即表情严肃地对众人说:“刚刚接到观察哨的报告,有一辆德军装甲车,正从北面接近小镇。虽然他们最有可能进入的是一连二连阵地,但为了稳妥起见,你们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部队,做好备战准备。” 在场的指挥员响亮地答应一声,纷纷朝门口走去。 “卡雷林上尉!”格里萨叫住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卡雷林,对他说道:“你回去之后,立即联系附近的步兵指挥员,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您的意思是把对付德军装甲车的任务,交给友军来完成?” 格里萨摇摇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让你联系友军,只是一个预防措施。不管他们是否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德军装甲车到达距离你们阵地三百米的距离,就毫不迟疑地开炮射击。明白了吗?” “明白了,中尉同志!”卡雷林点着头说:“我绝对不会放跑德军的装甲车。”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格里萨和科托夫大尉时,科托夫不解地问:“团长同志,对付德军装甲车这种事情,应该由步兵来完成。为什么你会专门交代一连长,让他在德军装甲车距离阵地三百米就开火呢?” “科托夫大尉,你可能不知道,部署在小镇附近的部队,严重缺乏反坦克武器。”格里萨向科托夫解释说:“面对冲过来的德军坦克,他们只能让战士冒着生命危险冲到坦克附近,投掷反坦克手雷或燃烧瓶,往往要用十几二十名战士的生命,才能炸毁一辆德军坦克。 而我们装备的37毫米双联高炮,不光可以对空作战外,还可以用于反装甲作战。使用穿甲弹时,500米距离可穿透36毫米厚的60度倾斜装甲,800米距离可穿透25毫米厚的60度倾斜装甲。 正朝着小镇驶来的这辆装甲车,外围的步兵要对付它,恐怕有点困难。但在我们的高射炮面前,它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玩具。” 虽然格里萨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但从来没见过高射炮打德军装甲目标的科托夫,依旧用怀疑的语气问道:“团长同志,我们的高射炮真的能轻松解决掉德军的装甲车吗?” 第40章 摧毁目标 格里萨深谙事实胜于雄辩的道理,也不再和科托夫浪费口舌,而是客气地对他说:“科托夫大尉,如果你想知道结果的话,不妨跟我去附近的观察哨。在那里,你也许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两人很快就来到设在小教堂钟楼上的观察哨。 正在观察敌情的谢尔盖和亚历山大,见到有人沿着楼梯走上来,连忙停下手里的工作,朝来人望去。 看清楚走上来的人是格里萨时,谢尔盖正准备上前向他敬礼,但却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大尉,一时间变得踌躇起来,不知道应该先向谁敬礼。 格里萨看出了谢尔盖的为难,便直截了当地问:“德军装甲车到什么位置?” 谢尔盖连忙回答说:“看样子像是一辆执行侦察的装甲车,它在距离一连阵地八百多米的地方停下,到现在还没有动窝呢。” 格里萨点点头,转身对跟着进来的科托夫说:“科托夫大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警卫班长谢尔盖下士,旁边是战士亚历山大。今天轮到他们来担任观察哨。谢尔盖,这位是新任的一营长科托夫大尉。” 谢尔盖虽然心中疑惑,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什么一营营长,但他还是原地立正,抬手向科托夫敬了一个军礼。 格里萨接过谢尔盖递过来的望远镜,走到钟楼的护栏旁,举起望远镜朝着镇子外面望去。 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德军的那辆装甲车显得很显眼,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格里萨心里暗暗地思索:车里的德国人在做什么,是在吃东西、喝咖啡,还是正通过了望孔,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团长同志!”科托夫举着另一个望远镜看了许久,发现德军装甲车始终没有挪窝,不免好奇地问:“德国人是怎么了,装甲车怎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啊。” “谁知道呢。”格里萨随口说道:“没准他们在里面喝咖啡、吃东西或者睡觉呢。” 而旁边的谢尔盖,听到科托夫喊格里萨为团长时,脸上写满了震惊,他吃惊地问:“格里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大尉同志为什么喊你团长呢?” 格里萨侧脸望着谢尔盖,笑呵呵地回答说:“方面军司令部招募了一批女兵,组建了一个女子高炮团。可能是科涅夫司令员出于对我的信任,破格任命我为该团代理团长。” “代理团长也是团长。”谢尔盖说着,向格里萨伸出手,态度诚恳地说:“格里萨,请接受我这个老朋友对你的祝贺。” 格里萨刚握住谢尔盖的手,正想说两句场面话的时候,却听到旁边科托夫惊呼道:“德国人的装甲车动了!” 格里萨闻言,连忙松开了谢尔盖的手,举起望远镜朝镇外的雪地望去,果然看到那辆停着不动的装甲车再次开动起来。它没有调头朝加里宁市的方向驶去,而是径直开向了小镇,似乎想再靠近一点侦察。 见到德军装甲车一点点地接近小镇,格里萨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装甲车还没有进入自己给一连指定的射程,就调头离开,到时肯定会让处于待命状态的战士们寒心。 眼睛通过望远镜盯着装甲车,心里不断地祈祷:“再开过来一点,再开过来一点!” 可能是德军装甲车里的驾驶员,听到了格里萨心中的祈祷,虽然开的速度不快,但还是在不断地接近城市。 “格里萨!”谢尔盖在旁边紧张地问:“德国人的装甲车会闯进镇子里吗?” “我已经让一连和二连做好了战斗准备,等敌人的装甲车距离阵地三百米时,就果断开火,务必要将其摧毁。” 没过多久,一连的37毫米双联高射炮就开始射击了。 由于角度的位置,只有四门高炮在朝着行驶中的装甲车开火,倾斜着密集的炮弹,将装甲车四周的雪地打得如同开了锅似的。很快,扬起的积雪就将装甲车所笼罩,无法看清楚炮弹是否击中了装甲车。 因为看不清目标,科托夫不免有些着急了,他一个劲地喊道:“见鬼,扬起的积雪遮挡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楚炮弹是否击中了目标。” 但下一刻,格里萨看到积雪中升腾起的浓烟和烈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科托夫大尉,别着急,一连的高射炮已经击毁了目标。” “啊,他们已经击毁了目标?”科托夫再次仔细地观察战场的情况,终于看清楚在飞舞的积雪下面,赫然出现了一辆正在燃烧的装甲车,他不禁连声叫好:“太棒了,我们的战士真是太棒了,居然如此轻松就摧毁了德军的装甲车。” 可能卡雷林也发现德军装甲车被击毁,命令战士们停止了射击。随着腾起的积雪缓缓落下,正在燃烧的装甲车,以及附近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都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格里萨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对科托夫说道:“一连的战士已经成功地摧毁了敌人的装甲车,你作为他们的营长,是不是应该过去和他们说两句,称赞他们所取得的战果?” 对于格里萨的提议,科托夫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团长同志。不过您要给我安排一个向导,我初来乍到,可找不到一连的阵地在什么位置。” “亚历山大!”格里萨招呼旁边的亚历山大,吩咐他说:“你带科托夫大尉去一营。” 亚历山大扭头看了一眼谢尔盖,有些为难地说:“中尉同志,如果我离开的话,这里就只剩下谢尔盖下士一个人了?” “没事。”格里萨大大咧咧地说:“我待会儿派人来接替你的位置。你把科托夫大尉送到地方之后,就暂时跟在他的身边,以确保他的安全。” 格里萨下了钟楼,到警卫班里找了一名战士,去协助谢尔盖工作,然后才独自一人回到了防空办公室。 刚刚坐下,就接到叶赛宁打来的电话。 “格里萨中尉,你听到镇北方向传来炮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上校同志,我正想向您报告呢。”格里萨如实地回答说:“不久前,有一辆德军的装甲车朝镇子北面驶来,看样子是想接近小镇进行侦察。我命令一营一连的战士做好了战斗准备,等敌人的装甲车进入距离阵地三百米的地方,就果断开火,力争将其摧毁。” “怎么样,摧毁了吗?”叶赛宁紧张地问。 “请上校同志放心,来犯的德军装甲车,已经被一连的战士击毁了!” 第41章 奖金 “干得真是太漂亮了!”叶赛宁详细地了解击毁德军装甲车的过程后,赞许地说道:“我会把此事向参谋长汇报,为取得战果的指战员请功!” “对了,上校同志,我听说击毁敌人的坦克、装甲车和大炮,以及击落敌机,除了获得勋章外,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格里萨试探地问:“这是真的吗?” “没错,格里萨中尉,这都是真的。” 对于摧毁德军的技术装备,能获取现金奖励一事,格里萨只是在后世网络上的帖子里见过,不清楚是真是假,所以就随口问了那么一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我能问问,今天的战果,能得到多少奖金吗?” “摧毁一辆敌方装甲车,奖励瞄准手200卢布,弹药手奖励100卢布。”叶赛宁说道:“还有,你们曾击落了一架德军斯图卡轰战机,可以获得2000卢布。” 虽说穿越到这个时空后,格里萨还没有使用现金消费过,并不清楚此时的物价水平如何,但他猜想这笔奖金的数目应该还是不少。 “上校同志,被击落的轰炸机,被击毁的坦克,都不是个人的战果,而是一个连队集体努力的结果。那我应该如何分配所获得的奖金呢?” “既然是整个连队击落的敌机,摧毁的坦克,那么你就把这笔奖金交给该连的连长,让他进行分配吧。”叶赛宁最后提醒格里萨:“格里萨中尉,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如今是战争期间,指战员们随时有牺牲的可能,因此上级下发的奖金,最好别直接发放给他们,而是寄给他们在后方的亲人。” “好的,上校,我明白了。”格里萨点着头回应道:“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下面的指战员。” 格里萨刚放下电话,就听到有人敲门,连忙上前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站着两名军官,由于走廊上的光线有点暗,格里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楚对方的面目,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谁知两人却抬手向他敬了个礼,嘴里说道:“团长同志,我们过来向您报到了。” 格里萨先是一愣,很快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军官,正是自己的政委瓦蒂姆和参谋长阿图尔,连忙把身子让到一旁,向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热情地说:“原来是政委和参谋长来了,快点请进吧。” 两人进入办公室之后,各自找位置坐下。 瓦蒂姆仰头望着格里萨,试探地问:“我们刚刚听到镇子北面,传来了密集的炮声,似乎是37毫米双联高射炮在开炮。但当时天空并没有发现敌机的踪迹,我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政委同志、参谋长同志。”格里萨知晓高炮一连所取得的战果,应该还没有传到瓦蒂姆和阿图尔的耳朵里,他们不知晓此事也不足为奇,便向两人解释说:“刚刚有一辆德军的装甲车出现在镇子北面,我命令高炮一连的指战员将其摧毁了。” 听格里萨这么说,瓦蒂姆和阿图尔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两人对视一眼后,瓦蒂姆再次开口问道:“团长同志,高炮是用来打敌人的飞机,您怎么用它来打德军的装甲车呢?” 格里萨闻言呵呵一笑,随口说道:“只要能摧毁敌人的技术装备,使用什么样的武器,又有什么关系呢。” “呃,这倒也是。” 看到瓦蒂姆略显尴尬的表情,格里萨走到墙边,拿起炉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端过来递给了两人,继续说道:“我已经把战士们取得的战果,上报给了叶赛宁上校,他说取得战果的战士,不但能获得勋章,还能另外获得一笔奖金。” “没错,的确有这样的规定。”瓦蒂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回答说:“击落敌人的飞机,摧毁敌人的坦克、装甲车和大炮,都有不同标准的现金奖励。不知这次击毁敌人的装甲车,我们的战士能获得多少奖金?” 格里萨把叶赛宁说的话,向两人重复一遍后,最后强调说:“上校向我提议,这笔奖金可以不直接发给立功的战士,而是寄给他们后方的家人。政委同志,我把此事交给你来负责,你有问题吗?” “没问题。”瓦蒂姆答应得很是爽快,“这件事就交给我负责吧。” “对了,我还想问问。”格里萨有些迟疑地问瓦蒂姆:“我入伍时间并不长,还从没有领过津贴,不知标准是怎么样的?” “什么,您的入伍时间不长?”瓦蒂姆吃惊地问:“您加入军队多长时间了?” “我是在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时入伍的,而且一直在第19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里。” 瓦蒂姆知道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是在八月进行的,这说明格里萨进入军队只有短短两个月时间。虽然他很好奇,格里萨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名战士晋升为中尉,如今更是担任了女子高炮团团长的职务。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于是他向格里萨介绍起部队的津贴情况:“团长同志,按照有关规定:普通的战士每月是17卢布,排长根据兵种的不同,每月是620~ 800卢布不等,连长每月950卢布,营级指挥员每月1100卢布,团级指挥员每月3200卢布,师长每月4000卢布。您如今是团长,每月的津贴是3200卢布。” 格里萨一听津贴标准,心里不禁喜滋滋的,真是没想到,自己每个月的津贴居然这么高。 他正高兴时,就听瓦蒂姆继续说道:“我觉得叶赛宁上校说得没错,我们如今在前线,除了偶尔在军人服务社购买一些日用品外,基本没有什么开销。每月的津贴,完全可以让后方的亲人代领。” “团长同志,您结婚了吗?” 听到瓦蒂姆的这个问题,格里萨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有,政委同志,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结婚呢。看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只能由我自己来领取津贴了。” 第42章 本末倒置的训练 格里萨不想在自己的个人问题上过多纠缠,便将目光转向了阿图尔:“参谋长同志,你和政委都过来了,那训练的事情,由谁负责?” 听到格里萨问自己,阿图尔立即站起身,态度恭谨地回答说:“团长同志,您离开之后,我们把八百女兵分别编入了二营和三营,如今两个营的营长,以及他们带来的人,正在训练这些女兵。他们都是一些有经验的老兵,由他们负责训练,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培训出一批合格的高射炮兵。” “上级有没有派人送来高炮?” “送了三门37毫米双联高炮!”阿图尔刚说着这话,就看到格里萨皱起了眉头,连忙解释说:“团长同志,这三门高炮是用来教学用的。装备部队的高炮,应该在一周内能送到。” 格里萨点了点头,释然地说:“那就好,我明天有时间,过去瞧瞧训练的过程。” 从一连慰问部队归来的科托夫,见到瓦蒂姆和阿图尔也在这里,不免有些吃惊:“政委、参谋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没等瓦蒂姆回答,格里萨就抢先说道:“大尉同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女子高炮团的团指挥部就设在这里。以后下面的指战员有什么事情,也知道到什么地方找我们。” “那我的指挥所呢?”科托夫等格里萨说完,小心翼翼地问:“是设在这里,还是设在镇子的北面?” “科托夫大尉,我建议你在镇子的北面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立你的营指挥所。”格里萨对科托夫说道:“以后什么事情,我会通过电话与你进行联系,你再把我的命令,传达给下面的四位连长。你看行吗?” “我觉得没问题。”科托夫试探地问格里萨:“团长同志,您能给我派几名得力的手下,来充实指挥部吗?” 但格里萨却摆手拒绝了他:“科托夫大尉,女子高炮团刚成立,很多地方都只是一个空架子。比如说我这个团长,身边只有一支十来人的警卫班。如今除了四名战士轮流在外面站岗外,其余的战士都担任了观察哨,在旁边的教堂钟楼监视四周的敌情。我根本没有人手可以派给你,你只能从四个连里抽调你需要的人手。” “那好吧,我就从四个连里,抽调合适的人选,来组建我的营指挥所。” …… 第二天中午,格里萨见团指挥部里没什么事情,便对参谋长阿图尔说道:“参谋长同志,我现在要去二营和三营检查训练情况,这里就交给你负责了。” “没问题,团长同志。”阿图尔大大咧咧地说:“你就放心把这里交给我吧。” 格里萨考虑到自己和二营、三营的营长不熟悉,便叫上瓦蒂姆一起,顺便让他给自己当向导:“政委同志,您愿意陪我一起过去吗?” “乐意之至。”瓦蒂姆答应得很是爽快。 两人带着几名战士,徒步穿过镇子,来到了女兵驻扎的学校里。 在校园的操场里,格里萨看到穿着不合适军服的女兵们,正列队站在操场边缘,在她们队列的前方,摆着一张长木桌,上面似乎摆放着枪支,桌子旁边站满了男军官。 格里萨见状很是好奇,不知道这是否是训练的一部分,便快步来到了女兵队列的旁边,好奇地望向了木桌方向。 只见一名佩戴大尉军衔的军官,从桌上拿起一支步枪:“女兵同志们,我现在教你们如何擦枪。”说完,便动作娴熟地将步枪分解成零件。 等枪的零件被一一摆在桌上之后,大尉又接着说:“这枪的名字叫莫辛纳甘,可以安装刺刀,使用的是7.62毫米步枪弹,由五发固定弹仓供弹,枪重3.9公斤,枪长1020毫米,最远射程1000米。 现在我要叫两名女兵出列,让她们按照我的动作,分解步枪。” 接着,他就开始点名:“古丽亚、尼娜出列!” 一高一矮两名女兵从队伍里走出来,快步地来到桌边,接过了大尉递过来的步枪。 两名女兵开始拆卸步枪的零件,高个女兵明显仔细观察过大尉的拆卸过程,她动作虽然不快,但枪支的零件却被不断地放在了桌上。 而矮个女兵,却显得笨拙了许多。她的同伴都把步枪拆卸得差不多了,而她连枪栓都还没有拆下来。 大尉见状不免有些生气,厉声呵斥矮个女兵:“尼娜,你是怎么回事?我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前后向你们演示了不下二十次,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学会拆卸枪支的步骤?” 受到大尉呵斥的尼娜,眼圈顿时红了。不过她强忍着泪水,继续努力地拆洗枪支,终于在高个同伴将步枪全部变成零件的同时,拆掉了手里步枪的枪栓。 “政委同志!”格里萨转头问瓦蒂姆:“这位大尉叫什么名字?” 虽说在昨天的见面会上,在场的指挥员都向格里萨报过自己的名字和军衔,但格里萨一时间哪里记得住那么多,毕竟他平时和这些指挥员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多。因此记不住部下的名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是二营长布雷泽大尉。”瓦蒂姆说道。 格里萨嗯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到了布雷泽大尉的面前,并喊了对方一声:“布雷泽大尉!” 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格里萨,布雷泽正想呵斥对方,忽然看到一旁的瓦蒂姆,立即意识到这位中尉是团长,连忙原地立正,抬手向他敬礼:“您好,团长同志!女子高炮团二营正在训练,请指示!” 格里萨望着布雷泽,不满地说道:“布雷泽大尉,我不明白,我让你训练的是女子高射炮兵,你让她们拆卸步枪做什么?” “团长同志,请你听我解释。”见到格里萨的表情严肃,布雷泽有些慌乱地解释说:“每名战士都要掌握拆卸枪支的技能,这是条令中的规定。” “大尉同志,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是高炮部队,而不是步兵部队。”格里萨略带怒气地说:“你不抓紧时间让女兵们熟悉高射炮,却让她们在这里练习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枪支拆卸技能,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第43章 司令员有请 “团长同志!”布雷泽继续为自己辩解道:“我是按照条令来进行的教学。按照规定,新兵入伍后,首先要学会武器的拆卸,这是武器保养的基本要求……” 瓦蒂姆也在身后附和道:“没错,团长同志,只有学会了武器的拆卸,才知道怎么对武器进行维护保养。” 格里萨没想到瓦蒂姆居然也会帮着布雷泽说话,难怪对方的训练本末倒置,搞不清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什么。他甚至在想,没准教女兵拆卸武器的培训,布雷泽也是得到了瓦蒂姆的允许。 他转身面朝着瓦蒂姆,朗声说道:“政委同志,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新兵入伍之后,让他们掌握武器的拆卸和保养技能,是情有可原的。但如今是战争年代,对这些女兵来说,她们都是高射炮兵,也许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她们都没有机会使用配发给自己的步枪。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立即传授她们使用高炮的技能,让她们早日形成战斗力,以确保司令部上空的防空安全。” 格里萨的这番话,让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围在木桌旁的军官们,知道格里萨的身份,都默不作声,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但队列里的女兵,除了站在前排的一些女兵,听清楚了布雷泽对格里萨的称呼,后面几排的女兵,根本没有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特别是后排的女兵,甚至还在奇怪,营长见到一名军衔比他低很多的军官,怎么低着头不敢说话,仿佛是在接受上级的批评一般。 布雷泽偷偷地望向了瓦蒂姆,向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出来为自己解围。 而瓦蒂姆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之后,意识到对方说得很有道理。这次招募的八百名女兵,都是准备编入高炮部队的。高炮部队是用来防空的,配发给女兵们的步枪,没准到战争结束那天,都没有任何射击的机会。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看到布雷泽投来的求助目光,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表情尴尬地说:“我觉得团长同志说得对,既然我们是高炮部队,那么就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枪械的拆解上。布雷泽大尉!” 听到瓦蒂姆喊自己的名字,布雷泽连忙上前一步,挺直腰板大声地答道:“政委同志,高炮二营营长布雷泽大尉等待您的命令。” “布雷泽大尉!”瓦蒂姆板着脸说:“你没有听到团长的命令吗?立即停止这项没有任何意义的训练,连忙带着战士们去高射炮那里,让她们学习如何使用这种武器,争取早点形成战斗力。” 对于瓦蒂姆的命令,布雷泽答应得倒是异常爽快。 他把几位连长叫到面前吩咐道:“连长同志们,你们都听到团长和政委的命令了吧?现在,各连连长把自己连的战士,带到高射炮那里,教会她们如何使用这种武器。” 连长们起身答应一句,随后跑到队列前,开始大声地喊着口令,带着自己的连队依次离开了操场。 “布雷泽大尉!”格里萨发现布雷泽有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虽然心里对他有诸多不满,但却表情如此地问:“三营在什么地方?” “团长同志,三营不在这里。”布雷泽回答说:“他们驻扎在镇子东面的专科学校里。如果您要过去视察,我可以提前给三营长卡连京大尉打电话。” “不用了。”格里萨摆摆手:“政委应该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们会直接去那里的。” 前往三营驻地时,瓦蒂姆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团长同志,是我考虑不周,忘记如今的情况特殊,还让二营按照条令的规定来训练部队。如果将来上级要追究责任的话,我来承担上级的怒火。” “政委同志,没有那么严重。”格里萨摆摆手说:“布雷泽大尉也没有做错,他只是按照条令在办事,忘记了如今是战争期间,新招募的部队需要尽快形成战斗力。”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便及时地变换了话题:“二营装备的是37毫米双联高炮,三营也是同样的装备吗?” “是的,团长同志。”瓦蒂姆点着头说:“三营也是同样的装备。” 不等格里萨再开口询问,他就主动解释说:“最初打算给她们装备85毫米高炮,但有人提出,这种高炮的炮弹使用的是近炸引信。女兵们刚入伍,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掌握近炸引信的安装技术。” 对瓦蒂姆的这种说法,格里萨倒是非常赞同。女兵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高射炮,让她们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学会炮弹近炸引信的安装技术,显然不太现实,所以给她们装备37毫米双联高炮炮或者14.5毫米四联机枪都是非常合适的。 很快,格里萨一行人就来到了三营的驻地。 可能是格里萨等人离开二营驻地之后,布雷泽给三营长打过电话的缘故。格里萨在这里没有看到让女兵练习拆卸枪支的场面,而是三四十人围着一门高炮,聆听着坐在高炮上的军官传授使用技巧。 瓦蒂姆原本担心来这里之后,看到的场景和二营那里一样,没准又会让格里萨发一通火。此刻见到军官把女兵们召集在高炮四周授课,悬在心头的巨石算是落了地。 瓦蒂姆派人把三营长卡连京大尉叫了过来,当着格里萨的面问道:“大尉同志,你们今天的训练是怎么安排的?” “报告政委同志!”卡连京挺直腰板向瓦蒂姆报告说:“我们上午安排军官对女兵们讲解如何使用高射炮,下午就会安排女兵们依次坐上高射炮进行实际操作。然后根据她们的不同表现,分配为炮手、瞄准手、弹药手等等。” 瓦蒂姆侧脸看了格里萨一眼,见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三营的安排很是满意,便继续说道:“卡连京大尉,你们营的表现不错,请继续保持。” 在三营视察完毕,忽然从远处驶来一辆三轮摩托车,挎斗里坐着一名军官。 瓦蒂姆望着越来越近的摩托车,低声对格里萨说:“团长同志,您说这摩托车会不会是来找您的?” “找我的?”格里萨心里不免有些吃惊,如果真的是来找自己的,就说明出了什么问题,便紧张地盯着驶过来的摩托车,等待最后答案的揭晓。 很快,摩托车就在两人的身边停下。 车刚停稳,坐在挎斗里的军官就跳下车,抬手向格里萨敬了个礼:“您好,格里萨中尉!司令员同志有请,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第44章 护送任务 格里萨坐着摩托车,来到了司令部所在的教堂。 走进指挥部,见到正站在长木桌旁与列昂诺夫和伊万诺夫聊天的科涅夫,他连忙快步走过来,抬手向三人敬礼:“女子高炮团团长中尉格里萨,奉命前来报到,请指示!” “请稍息,格里萨中尉。”科涅夫走过来和格里萨握手说:“听说你的部队昨天表现不错,摧毁了一辆试图靠近小镇的德军装甲车,真是太了不起了。” 格里萨听科涅夫这么说,嘴角不禁抽了抽,不过是击毁了一辆德军装甲车,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战绩,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心里很清楚,科涅夫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部队击毁了一辆德军装甲车,就把自己叫到司令部,肯定有其它重要的事情。便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您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科涅夫扭头看了一眼列昂诺夫和伊万诺夫,咧嘴笑了笑,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没错,今天把你叫过来,的确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来完成。” “请下命令吧,司令员同志。” 科涅夫用手朝伊万诺夫一指,说道:“明天上午,参谋长同志要去勒热夫一趟。途中,可能会遭到敌机的轰炸,因此我打算让你带一个高炮连随行,掩护参谋长同志的安全。怎么样,能做到吗?” 一听到勒热夫这个地名,格里萨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对他来说,那里就是一个不能随便进入的禁区。也不知道科涅夫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让自己带部队护送伊万诺夫去勒热夫? 科涅夫见格里萨迟迟不说话,又再次问道:“怎么样,有困难吗?” 没等格里萨说话,伊万诺夫就抢先说道:“我觉得格里萨中尉应该能完成好这项任务。” 既然伊万诺夫都说话了,格里萨再说自己很难完成任务,恐怕就会损害自己在科涅夫等人心中的印象。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参谋长同志安全地到达勒热夫。” “光是护送他去勒热夫还远远不够。”列昂诺夫补充说:“还要安全地护送他返回这里。格里萨中尉,我们都很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哦。” 格里萨感觉自己此刻被架在火上烤,护送伊万诺夫前往勒热夫,并把他安全地带回来,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真的遇上敌机,除非敌机数量少,否则就算有高炮连随行,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格里萨,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考虑的?”科涅夫问道。 “我打算调配炮兵一连,掩护参谋长同志去勒热夫。”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这个连装备了六门37毫米双联高射炮,执行护送任务时,由卡车牵引高射炮,炮手和瞄准手会坐着火炮的坐凳上待命,一旦发现空中出现敌机,他们就会全力开火,就算无法将敌机击落,也要想办法把敌机赶得远远的。” “我想问问,为什么要用37毫米四联高射炮呢?”科涅夫不解地问:“我记得不是有一个85毫米高炮连么。” “司令员同志,85毫米高炮和37毫米高炮相比,明显太笨重了。如果这是摆在什么地方作为防御,那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可要是执行护送任务时,85毫米高炮就显得太笨拙了。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选择由高炮一连执行护送任务。” “嗯,你的方案我同意了。”科涅夫说道:“你快点去调动部队吧,我们明天早晨七点出发,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格里萨从司令部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高炮一连的阵地。 连长卡雷林上尉见到格里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慌忙站起身,用奇怪的口吻问道:“团长同志,您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吗?” “上尉同志,明天我们要执行一项护送任务,到时你带上高炮一连随我行动。” “什么护送任务?”卡雷林对格里萨的话很是好奇,想搞清楚什么护送任务,居然需要动用高炮连? “明天清晨,方面军参谋长伊万诺夫将军会前往勒热夫地区视察。”格里萨对卡雷林说道:“你们连的任务,就是负责沿途的防空工作。” 卡雷林挠着后脑勺,不解地问:“团长同志,您打算让我们怎么执行这项任务?” “由卡车牵引的高炮,分别行驶在车队的前面、中间和后面,炮手和瞄准手都坐在高炮的坐凳上待命,一旦发现敌机出现,就立即毫不迟疑地开火。” “团长同志,说句不好听的话。”卡雷林苦笑着对格里萨说道:“防空、防空,十防九空。就算高炮固定在阵地上,要将空中的敌机打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要是高射炮在行进中进行防空,那最多就只能起到一个威慑作用,让敌机逃离这个空域。” “那就足够了。”格里萨何尝不明白,就算是卡车牵引高炮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要打下敌机都不容易,更别说是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炮口打出去的炮弹,能击中什么目标,就只有天知道了。 “卡雷林上尉,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事情,可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格里萨苦笑着说:“既然是司令员亲自下的命令,护送参谋长去勒热夫,那我也会随行的,避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卡雷林并没有细听格里萨说的是什么,而是谨慎地问:“团长同志,我们明天全连一起行动吗?” “是的,上尉同志。”格里萨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不但你们全连要全员出击,而我也将与你们随行,看看你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如何。” “那参谋长几点出发?” “明天清晨七点。”格里萨说出答案之后,还特意叮嘱卡雷林:“参谋长的行踪是绝密,在部队出发前,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免得被潜伏在里面的敌人有所察觉。” 第45章 远赴勒热夫 第二天一早,格里萨亲自带着卡雷林的高炮一连,到达了指定地点。 当他看到护送伊万诺的车队出现时,不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原以为伊万诺夫此次去勒热夫,肯定是轻车简行,没想到居然是一支由一辆吉普车和十五辆卡车组成的车队。 见到车队在不远处停下,格里萨和卡雷林两人立即小跑到吉普车旁。立正后向车内敬礼:“参谋长同志,女子高炮团团长中尉格里萨奉命护送您前往勒热夫,我们听从您的命令,请您指示!”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方面军警卫处副处长叶戈尔中校从车里下来。 他下车后,立即来到后排的车门处,伸手打开了车门。 “格里萨中尉!”车里传来了伊万诺夫的声音:“你的人都到齐了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格里萨用洪亮的声音回答说:“护送您前往勒热夫的高炮一连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你上车吧,跟我一起走。” “可是,参谋长同志。”格里萨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卡雷林,有些迟疑地回答说:“我自己带了一辆吉普车……” “那辆车让你身边的上尉去坐吧。”车里的伊万诺夫说道:“你就和我坐同一辆车,路上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听伊万诺夫这么说,格里萨知道无法推脱,便转身吩咐卡雷林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但格里萨在上车前,凑近叶戈尔的身边,低声地说:“副处长同志,我们车队的规模是不是太大了?行驶在满是积雪的公路上,目标未免太明显了,很容易被德军的侦察机发现。” “别担心,格里萨中尉。”但叶戈尔显然没有在意格里萨的提醒,而是大大咧咧地说:“虽说这次出行,让你带了一个高炮连随行,但遇上敌机的几率非常小。相反,敌人近期朝我军防区真的纵深空投了不少伞兵,若是不多带点人,万一与这些伞兵遭遇,参谋长同志恐怕就会有生命危险。” 格里萨见叶戈尔听不进自己的劝说,也不好再说什么,等叶戈尔坐进吉普车的后排,并不关上车门,他也坐进了副驾驶位置,砰地一声将车门关闭。 车辆启动后不久,格里萨就听到坐后排的伊万诺夫在叫自己:“格里萨中尉!” 格里萨慌忙半转过身,望着后排的伊万诺夫问道:“参谋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如今在勒热夫指挥作战的是尤什克维奇将军,你曾经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你觉得他能守住勒热夫吗?” 面对伊万诺夫提出的问题,格里萨并没有轻易回答,而是谨慎地问:“参谋长同志,我不太了解勒热夫那里的情况,不敢轻易地做出任何推测。” “昨天下午,德国人冲进了勒热夫,尤什克维奇及时地投入了预备队,经过两小时的激战,又重新把敌人赶出了城市。”伊万诺夫说道:“截止我出发为止,城市还在我军手里。” “那城外的情况呢?”格里萨问出这话之后,担心伊万诺夫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强调说:“我是想知道,城外的居民点、村子是否也被德国人占领了?” “勒热夫城西面和西南面的村庄和居民点,都落入了德国人手里。”伊万诺夫继续说道:“德国人就是以村庄和居民点,作为他们的进攻出发点,不断地向城市发起进攻。” “如果要想守住勒热夫,就必须把城外丢失的居民点和村庄夺回来。” “没错,如果不能收复城外丢失的村庄和居民点,那么就无法彻底粉碎敌人试图夺取城市的阴谋。”伊万诺夫望着格里萨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让我们的部队守住城市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组织部队,不断对这些丢失的村庄和居民点实施反击,变消极防御为积极防御。”格里萨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里,朱可夫在西方面军司令部所说的一句话:“就算我们的反击不能取得成功,但只要能牵制住进攻城市的敌人,那么战场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伊万诺夫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格里萨中尉,你的想法和司令员同志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觉得需要组织不间断的反击,夺回被占领的村庄和居民点。” “可是,尤什克维奇将军的部队还有能力进行反击吗?”坐在旁边没有吱声的叶戈尔,忍不住插嘴问道:“万一反击失败,损失了宝贵的有生力量,我们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可以用来进行防御?” “中校同志,难道你刚刚没有听格里萨说么,我们要变消极防御为积极防御,通过不间断的反击,来打乱德国人的进攻步骤,从而获得喘息之机。” 格里萨说话时,不时转头望向窗外,他想看看空中是否有敌机出现,毕竟这样一支车队行驶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是非常醒目的。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位于勒热夫东北方向的31集团军司令部。 见到伊万诺夫的到来,司令员尤什克维奇立即上来与他握手,好奇地问:“参谋长同志,您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呢?” “尤什克维奇将军!”伊万诺夫客气地说:“你们集团军迟迟无法粉碎敌人对勒热夫的进攻,司令员同志对此很是焦虑,所以专门派我过来了解情况,搞清楚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参谋长同志,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待会儿会向您进行详细汇报的。” 和伊万诺夫握完手,尤什克维奇忽然看到了跟着进来的格里萨,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是你啊,格里萨中尉!你看你的样子,是打算到我这里来报到吗?” 格里萨见尤什克维奇误会了,连忙向他解释说:“将军同志,我的任务,是护送参谋长同志来您这里来视察工作,并不是要成为第31集团军的一员。” 第46章 返程 得知格里萨并不是被派往自己部队任职的,尤什克维奇不免有些失望:“格里萨中尉,我们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根据我的观察,你是一个合格的参谋人员。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这里工作,我可以向你保证,最多两年,你就有机会担任团参谋长……” “尤什克维奇将军!”没等尤什克维奇说完,他后面的话就被伊万诺夫打断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前两天,格里萨中尉已经被司令员亲自任命为女子高炮团团长,你所说的两年后才能担任的团参谋长一职,对他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什么?他是女子高炮团团长?”尤什克维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过了良久,他才转头问伊万诺夫:“参谋长同志,您没有开玩笑吧,他一个小小的中尉,怎么可能担任团长职务呢?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女子高炮团。” “格里萨中尉担任团长职务,是司令员同志亲自任命的,这一点是做不了假的。”伊万诺夫正色说道:“至于说到女子高炮团是刚组建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而女子高炮团的组建,就是格里萨中尉提议的,司令员任命他为团长,恐怕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得知格里萨这个中尉居然当上了团长,尤什克维奇在吃惊之余,不免感到了惋惜,如此一来,对方就更加不可能来自己的司令部当参谋了。除非,让现在的参谋长给他腾位置,没准能打动他。 伊万诺夫这次来见尤什克维奇,就是想搞清楚对方是否有能力将德军从勒热夫附近赶走,简单寒暄两句后,就直奔主题:“尤什克维奇将军,司令员同志让我问你,你是否有能力将勒热夫附近的德国人赶走?” 听到伊万诺夫的这个问题,尤什克维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参谋长同志,我上任之后,想了很多办法,但始终都不能将敌人从城市的附近赶走。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兵力太少的缘故。” 可能是担心伊万诺夫认为自己是在狡辩,还特意强调说:“我手里只有四个师的兵力,因为还有其它的地段要防御,因此能动用的兵力就只有两个师。这点兵力,用于防御可能是够了;但如果用来进攻,却是远远不够的。” 格里萨站在一旁,听听两人聊些什么,免得将来的某一天,科涅夫把自己派到这里来,却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伊万诺夫与尤什克维奇正说着话,无意中一抬头,发现格里萨就站在旁边,便暂时停了下来,对格里萨说道:“中尉同志,我和尤什克维奇将军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你到外面去等我吧。” 格里萨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司令部。 出了大门,格里萨就看到叶戈尔坐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抽烟,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见到格里萨过来,叶戈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向格里萨扬了扬:“来一支?” “谢谢,不用。”格里萨摇着头说:“我平时很少抽烟。” 叶戈尔也不勉强,把烟盒放进了口袋里,笑着对格里萨:“怎么,被参谋长赶出来了?” 格里萨没有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等于是默认了叶戈尔的说法。 叶戈尔一边抽烟,一边说道:“格里萨中尉,我听说尤什克维奇将军就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之前,曾经邀请你担任他的参谋,你怎么会拒绝他呢?” 格里萨心说,明知道自己提的建议,对方大概率不会采纳,自己何必要跟着来自讨无趣呢?但他嘴里却说着:“中校同志,我就是有一些鬼点子而已。偶尔给他们提提意见还不错,如果担任他的参谋,需要随时为他出谋划策,我就会感到力不从心,所以只能拒绝了尤什克维奇将军的一番好意。” 叶戈尔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没有丝毫的怀疑,甚至还点了点头,说道:“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如果只是平时随便提提建议,那倒无所谓。可要真正成为了司令部里的参谋,没有点真材实料还真不行。” “中校同志,我想问问,加里宁市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戈尔微微扬了扬眉毛,诧异地问:“怎么,你不了解城里的情况?” “是的,中校同志。”格里萨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自从我离开加里宁之后,就再也不知道城里的情况了。” 见格里萨的确不清楚加里宁市内的情况,叶戈尔开口说道:“如今我军占据着伏尔加河的右岸,德军占据着伏尔加河的左岸。他们攻不过来,我们也打不过去,双方处于隔河对峙的局面。” 格里萨闻言,心里不免感到了遗憾,若是当初的巴图林上校肯听从自己的劝告,先巩固右岸占领区域之后,再向左岸地区发展,形势对苏军肯定会比现在更有利。 半个小时后,伊万诺夫在尤什克维奇的陪同下,从司令部里走出来。 见到伊万诺夫出来,格里萨和叶戈尔都以为对方打算返回方面军司令部了,都慌忙从坐着的树干上站起身。 谁知伊万诺夫见状,却朝两人摆摆手,说道:“尤什克维奇将军要带我去四处走走,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望着伊万诺夫和尤什克维奇在一群参谋的簇拥下,朝着远处走去,格里萨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中校同志,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参谋长的安全。如今他身处前线,却不让我们随行,这恐怕有点不合适吧?” “没啥不合适的。”叶戈尔摆摆手,对格里萨说道:“你瞧瞧,如今簇拥在参谋长身边的指挥员,至少有二十来人,如果我们再跟上去,起码就有近百人。这不等于告诉敌人,这里有大人物出现么?” 伊万诺夫的视察持续了很长时间,等他在尤什克维奇的陪同下,重新出现在格里萨和叶戈尔的面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伊万诺夫来到两人的面前,抬手看了看表,歉意地说:“真是对不起,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立即去做准备,我们将在一刻钟之后返程。” 第47章 混乱的城市 一名作战参谋从指挥部里跑出来,见到门外的尤什克维奇,立即冲到了他的面前,急吼吼地说道:“司令员同志,不好了,德国人在没有炮火准备的情况下,再次向勒热夫城发起了进攻。由于他们的进攻发起得非常突然,我们的部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城西的阵地已经被突破,部分敌人冲进了城内。”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什么,敌人冲进了勒热夫?”伊万诺夫问这话时,脸上带上了几分怒气。 “是的,方面军参谋长同志!”参谋刚刚在指挥部里见过伊万诺夫,自然清楚他的身份,此刻听到追问,立即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我当时担心是假情报,还特意和城内守军的指挥员核实过,完全可以确认是真实的。” “尤什克维奇将军,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万诺夫板着脸问身边的尤什克维奇:“你刚刚不是还告诉我,说勒热夫城内的防御体系完善,德国人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冲入城内。这刚过去了多少时间,德国人就冲进了城里?” 受到质问的尤什克维奇,脸色黑得像锅底似的,他怒气冲冲地问作战参谋:“247师师长呢,他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组织部队反击?” 作战参谋低下头,语气有些沉重地说:“我们与247师师部失去了联系,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见鬼,真是见鬼。”尤什克维奇骂骂咧咧地说道:“你跟我进来,我要亲自联系247师师长,问他这个师长是怎么搞的,居然让德国人闯进了城里。” 说完,他就带着作战参谋急匆匆地走进了司令部,因为愤怒,他忘记前来视察工作的方面军参谋长伊万诺夫还站在门口。 “参谋长同志!”叶戈尔凑近站在原地没动弹的伊万诺夫,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该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按照计划返回方面军司令部?” 伊万诺夫盯着司令部的门口看了一阵,随即做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不,我们不回方面军司令部了。中校同志,你立即集结部队,我们到勒热夫城内去瞧瞧。” 虽然格里萨早就知道苏军很多指挥员的指挥风格,就是得知前方发生了紧急情况,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带人赶过去,丝毫不考虑自己此行是否会遇到危险。此刻得知伊万诺夫打算带着这帮人去城内冒险,他不禁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连忙上前两步,来到了伊万诺夫的身边,低声地说道:“参谋长同志……”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伊万诺夫打断了:“格里萨中尉,你不必说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谁也不能阻止我到勒热夫城内去。” 听伊万诺夫这么说,格里萨只能放弃了劝说他的念头,及时地变换了话题:“参谋长同志,你搞错了,我只是想提醒您,我们要进入勒热夫城内的话,是不是应该提起给尤什克维奇将军打个招呼?” 伊万诺夫想了想,随后摇着头说:“我看打招呼就不必了。此刻尤什克维奇将军应该正忙得团团转,不能因为我们的事情,来影响到他的工作。” 接着,伊万诺夫又再次吩咐叶戈尔:“中校同志,我给你五分钟时间,把部队集结起来。” “是,参谋长同志。”叶戈尔回答说:“我立即去集合部队。” 五分钟之后,伊万诺夫带着叶戈尔、格里萨,以及护送他的警卫连和高炮连,浩浩荡荡地开向了几公里外的勒热夫城。 车队进入城市之后,格里萨看到这里是一片慌乱的场景,无数的居民提着大包小包,成群结队地沿着街道往城外逃,把并不宽敞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车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格里萨见状,只能推开车门下车,冲着那些忙着逃命的居民喊道:“同志们,同志们,请让一下路,我们是前来参加战斗的,请不要挡住我们的去路。” 然而格里萨的喊声,却被城里的枪炮声,以及居民们的哭喊声所掩盖。他无奈之下,只能掏出手枪,对着空中放了几枪。 距离格里萨比较近的居民,听到了枪声,渐渐地安静下来。然而更远位置的居民,已经被城里发生的战斗吓得惊慌失措了,他们依旧在喊叫着,拼命往前挤,试图早点从这个正在打仗的城市里逃出去。 坐在车里的伊万诺夫,见格里萨无法让这些居民们安静下来,便对身边的叶戈尔说:“中校同志,你出去帮格里萨中尉一把。” 叶戈尔点点头,拔出腰间的手枪,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旁,也学着格里萨的样子,对着天空开枪,试图引起逃难居民们的注意。但他的努力,依旧没有取得多大的效果,居民们依旧把街道堵得死死的,车队根本无法继续前进。 跟着格里萨出来执行任务的卡雷林,见到格里萨和一名中校都无法让逃难的居民安静下来,连忙下车招呼坐在车厢里的高炮连战士,举起手里的步枪对天鸣枪。 有了这些战士的加入,居民们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用惊魂未定的目光望着格里萨,想听对方到底想说点什么。 见到居民们终于安静下来了,格里萨深吸一口气,提高嗓子喊道:“同志们,我们是赶到城里来参加战斗的,请你们给我们让出一条路,以便我们能尽快赶到交战地点。”说完,双脚并拢,抬手向挤在街道上的居民敬礼。 居民们得知挡在前面的车队,居然是赶到城内来作战的,顿时安心了许多。有些人的脸颊上,甚至有喜悦的泪水滑落。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自觉地开始维护秩序,让居民们退向了街道的两侧,给车队让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看到通行的道路被让了出来,格里萨再次向街道两侧的居民们敬了个礼,弯腰钻进了车里,关上车门后吩咐司机:“开车吧,司机同志!” 第48章 城里的战斗(上) 车队向前行驶了几条街区,就无法再继续前进。 并非是到达了交战区域,而是因为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在炮火中倒塌,滚落的砖石瓦砾,将街道堵住了大半,让车队无法继续通行。 叶戈尔下车查看了一下情况,回来向伊万诺夫报告说:“参谋长同志,道路大半被砖石瓦砾堵住了,我们的车队无法继续通行。” 但伊万诺夫心有不甘地问:“真的无法通行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叶戈尔点着头说:“除了吉普车,其余的车辆都无法通行。” “让警卫连的战士下车,我们徒步前往市中心的指挥部。”伊万诺夫叮嘱完叶戈尔之后,又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前面的道路已经无法通行,你和你带来的高炮连就留在这里待命吧。” “是!”格里萨自然不会违抗伊万诺夫的命令,响亮地答应一声之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卡雷林见格里萨向自己走来,连忙请示道:“团长同志,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在这里待命!” 卡雷林看着警卫连的战士下车后,在车旁快速地列队完毕,然后跟着伊万诺夫和叶戈尔,越过挡住半条街道的瓦砾堆,朝着城市中心走去时,不免有些着急了:“团长同志,您瞧,警卫连肯定是去参加战斗了,怎么让我们留在这里待命呢?” 格里萨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无奈地说:“没办法,谁让街道被建筑物落下的砖石瓦砾挡住了,我们的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就算我们想参加战斗,也要能通过才行。” “团长同志,虽然这条街道被瓦砾堆堵住了,但不等于其它的街道也堵住了。”卡雷林等格里萨一说完,立即主动请缨:“我亲自到附近去探探路,看别的街道是否能绕过去?” 格里萨仔细一琢磨,卡雷林说得好像没错。虽说这条街道前方被瓦砾堆堵住了,不等于附近的街道也被堵住了。连忙吩咐对方说:“卡雷林上尉,你尽快带人去探路。如果附近的街道真的能通行,我们就能尽快赶往交战地点参加战斗。” 求战心切的卡雷林响亮地答应一声,坐进了停在旁边的吉普车里,吩咐司机:“调头,我们绕到其它街道去瞧瞧。” 半个小时后,卡雷林乘坐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冲了回来。 车刚停稳,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就被推开,卡雷林探出半截身子,情绪激动地向格里萨报告说:“团长同志,右边的街道可以绕过去,您快点让部队出发吧。” 得知附近的街道可以绕过去,格里萨自然觉得很开心。他让搭载警卫连的那些车辆停在原地待命,自己和卡雷林带着高炮连的车辆,调头开向了那条可以绕道的街道。 他们通过了那条街道,继续朝着枪声和爆炸声最激烈的地方赶去。 很快,格里萨就看到街道两侧出现了撤退的伤员,他连忙命令司机停车,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抓住一名头上缠着绷带的伤员:“战士同志,你们的师部在什么位置?” 伤员回身朝远处的教堂圆顶指去:“就在那里。不过我不建议您去那里。” “为什么?”格里萨不解地问。 “在一个多小时前,那里遭到了德军的炮击,据说师部已经转移。”伤员回答说:“您就算去了,恐怕也找不到人。” 得知师部不知去向,格里萨的心里不免为伊万诺夫等人担心,毕竟他们就是前去寻找师部的。他接着问道:“那战斗在什么地方进行?” “您听到什么地方有枪声和爆炸声,战斗就在什么地方进行。”伤员说到这里,向格里萨伸出手,表情自然地说道:“指挥员同志,您有烟吗?” 格里萨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 伤员从烟盒里抽出了两支烟,一支夹在耳朵上,一支叼在嘴里,划燃火柴点燃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眼圈说道:“指挥员同志,如果我是您的话,我就不会再往前走。因此德国人的坦克闯入了城内,你们继续向前的话,就有可能迎面遇上它们。” 说完,伤员就叼着烟离开了。 卡雷林从车里下来,向格里萨请示道:“团长同志,如果刚刚那名伤员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再往前就有可能与德国人的坦克遭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格里萨的目光望向了前方,那里到处都是硝烟滚滚,说明战斗就在那些地方进行。如果车队进行沿着街道向前开进,没准真的会与冲过来敌人迎面遇上。被卡车牵引的37毫米双联高炮,虽然有瞄准手和炮手坐在上面,但由于车辆遮挡住了部分视线,会让他们在战斗时显得束手束脚的。 想到这里,格里萨吩咐卡雷林:“上尉同志,把高炮从卡车后面解下来,然后让战士们推着前进。” 卡雷林听格里萨这么说,不免吃惊地问:“团长同志,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没有听那名伤员说,敌人没准很快就会冲过来。”格里萨说道:“牵引在卡车后面的高射炮,因为车辆的遮挡,很难对冲过来敌人射击。一旦让敌人冲到面前,你们高炮连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卡雷林明白了格里萨的意图,连忙转身招呼自己的部下,把高炮从卡车后面取下来,然后几个人推着向前走。而坐在高射炮坐凳上的瞄准手和炮手,正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四方,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就会毫不迟疑地开炮射击。 当然,为了及时地发现德国人的行踪,格里萨在高炮连向前推进的同时,还派出了七八名侦察兵,分别前往不同的地方进行侦察。只要发现敌人的踪迹,就会立即赶回来报告。 最先跑回来报告的侦察兵,负责的是教堂方向的侦察。 他小跑着来到格里萨和卡雷林的面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团长同志,我发现有几十名德国兵在坦克的掩护下,正沿着街道向这里而来。如今他们已经到达教堂位置,距离我们这里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第49章 城里的战斗(中) 格里萨在过来的途中,就不断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心中盘算着应该把高炮连部署在什么位置。此刻听到侦察兵的报告,他目光扫过前面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随后叫过了卡雷林,吩咐他说:“上尉同志,你带三门高炮隐蔽在右侧的废墟里,我带剩下的三门高炮,在左侧废墟里布防。” “团长同志!”卡雷林向格里萨请示:“我想问一下,我们的攻击目标是什么?单纯的装甲车辆,还是所有移动的敌人?”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出现在你们视野里的全部敌人。”格里萨担心卡雷林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解释说:“如果仅仅消灭敌人的坦克,那么跟随坦克行动的步兵,就会对你们展开攻击,你觉得高炮战士是德国步兵的对手吗?” “当然不是。”卡雷林心里很清楚,别看高炮连里的大多数战士,平时都背着步枪,但真要打起来,他们还真不是德军步兵的对手:“我明白了,待会儿我会命令战士们消灭所有进入视野的敌人。” 格里萨点点头,冲卡雷林挥挥手说:“上尉同志,时间紧迫,你快点带人进入伏击地点,并做好战斗准备。” 卡雷林招呼归自己指挥的三门高射炮,以最快速度进入右侧的废墟后,又向格里萨请示:“团长同志,那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开火?” “等时机成熟时,我会命令左侧的高射炮率先开炮。你见这边开火了,再下令射击也不迟。”格里萨再次叮嘱对方说:“记住,只要是出现在你们视野里的敌人,都要全部消灭掉,一个都不能留。” 高炮连分成左右两队,隐藏在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后面,耐心地等待敌人的接近。 几分钟之后,格里萨见到街道转弯处,出现了一辆德军四号坦克,坦克的旁边和后面跟着二十多名德军步兵。他们手里端着武器,一边向前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一边朝左右张望,看是否有隐藏的苏军战士。 格里萨盯着接近中的坦克,暗想这个时候的四号坦克,正面装甲还是30毫米,就算在两百米的距离,37毫米高炮发生的穿甲燃烧弹,也足以洞穿坦克的正面装甲。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打算等德军坦克再靠近一些,这样高炮命中目标的几率能大大提高。 就在这时,一栋外墙被炸掉,能看清楚屋里摆设的建筑物二楼,一名端着步枪的苏军战士冒出头,他端枪瞄准德军坦克扣动了扳机。 子弹准确地命中了坦克车上,但由于他使用的不是穿甲弹,子弹毫无例外地被弹开了。就在他拉动枪栓,准备再对着坦克开一枪时,跟随坦克前进的德国兵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立即调转枪口对着他射击。密集的枪声过后,站在二楼屋内的战士仰面倒了下去。 战士的举动虽然很英勇,但却给德国人提了醒,等于告诉他们,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还有可能隐藏着苏军战士,他们完全有可能躲在建筑物里,朝路过的德国兵打冷枪。 坦克向前推进的速度更慢了,跟随坦克行动的步兵,同样也提高了警惕,他们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建筑物二楼的窗口,想看清楚有没有新的苏军战士冒出来。 格里萨看到距离自己隐蔽地点一百多米远的一栋建筑物二楼的窗口,突然伸出了一支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下一刻,机枪就开始疯狂地射击起来,子弹打得坦克车身上火星四溅,车旁的德国兵纷纷捂着伤口栽倒在地上。 见到这里居然有一个苏军的火力点,德军坦克立即停了下来,缓缓地转动炮塔之后,对着机枪所在的位置开了一炮。剧烈的爆炸声过后,人体残肢、武器零件以及部分砖石被爆炸的气浪,从窗口掀飞出来。 德军坦克继续朝前推进时,街道转弯处又出现了更多的德国兵,他们快速地跑向了坦克,准备跟在坦克的后面,继续向城里推进。 见到苏军的火力点被德军坦克摧毁,格里萨不禁血往头上涌,他转头对身边的军官说道:“让高射炮瞄准德军坦克,开炮!” 随着命令的下达,三门高射炮的六根炮管同时向德军坦克射击。穿甲弹接二连三地击中坦克炮塔,把炮塔装甲撕出一个又一个窟窿,然后德军坦克内的弹药发生了殉爆。在不断喷涌而出的火舌中,浑身是火的坦克兵们,挣扎着从燃烧的钢铁棺材中爬出来,想快速逃往安全地带。谁知脚刚落地,就直接被37毫米炮弹撕成了碎片,只剩下地上的血污,证明他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右侧的卡雷林,见格里萨指挥的高炮开炮了,连忙也命令自己这边的高炮开火。一时间,那些躲在燃烧坦克附近苟延残喘的德国兵,被打得血肉横飞。一些幸存下来的士兵,见到形势对自己不妙,连滚带爬地进入了附近的建筑物里,试图躲在残垣断壁后面向苏军还击。 如果苏军装备的只是步枪或机枪,对这些躲在残垣断壁后的敌人,没准还真没辙。但如今朝敌人射击的不是机枪或者步枪,而是37毫米双联高射机枪, 高射炮的炮弹轻而易举地击穿砖混结构的墙壁,强大的火力将躲在墙壁后面的德军官兵直接撕扯成了碎片。 见到德军抵抗的枪声戛然而止,格里萨连忙冲着身边的军官喊道:“停止射击,快点传令下去,停止射击!别再浪费炮弹了。” 看到左侧的射击停止了,右侧的卡雷林也命令炮手们停止了射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一堵刚受过炮火洗礼,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墙壁,心里暗自猜测,躲在前后的德国兵还有多少活人? 附近的废墟里,爬出一名战士,他弯腰跑到了德国兵躲藏的断墙附近,冲着那边用德语大声地喊道:“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吧!我们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然而喊了一阵,断墙后却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躲在后面的德国兵,是被全部打死了呢,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不敢出来? 第50章 城里的战斗(下) 就在格里萨考虑,是否应该派人过去查看一下,看墙后的德国兵是否被全部打死时,忽然听到左前方传来了高喊“乌拉”的声音,随后就看到一群战士从废墟里冒出头,朝着敌人隐藏的方向冲了过去。 格里萨眼尖,一下就看出这些带队冲锋的战士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些人都是跟随在伊万诺夫身边的警卫员。 既然警卫员出现在这里,说明伊万诺夫就在附近的不远处。 但此刻并不适合与伊万诺夫见面,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肃清进入这条街道的敌人。 高炮连留在原地待命,冲上去的警卫连战士,很快就肃清了街道上的德国兵。接着,就有人进入了被炮火打得千疮百孔的断墙后面,从那里揪出几名德国兵。 看到德国兵高举双手从断墙后出来,格里萨不免有些奇怪,刚刚明明有人上前喊话,他们都没有任何动静,怎么警卫连一上场,就抓住了俘虏? 不过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上前了解断墙后德国兵不投降的原因,他担心附近可能有德国狙击手的存在,自己冒冒失失上前,没准会成为被狙杀的对象。 十几分钟后,来到教堂附近的敌人,被警卫连和后续赶到的部队陆续消灭后,格里萨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来到了街道上。 “团长同志!”卡雷林从街道的另一侧走出来,激动地对格里萨说:“真是没想到,德国人的坦克在我们的37毫米高射炮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但格里萨听后,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他心里很清楚,等到了1942年,德军会对四号坦克进行改造,将正面的装甲从现在的30毫米,增加到50毫米。到了那个时候,37毫米高炮要再想击穿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很快,就有一名警卫连的战士过来找格里萨:“格里萨中尉,参谋长同志请您过去。” 得知伊万诺夫找自己,格里萨不敢怠慢,叮嘱卡雷林继续保持警惕后,跟着那名战士离开了这里。 在战斗的带领下,格里萨来到了附近的一栋建筑物里。 这是另外一条街道上的建筑物,在敌人的炮击中幸存了下来。由于这里的视野开阔,247师的新师部就设在这里。 格里萨跟着战士进入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果然见到了消失许久的伊万诺夫。 他连忙抬手向伊万诺夫敬礼:“参谋长同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伊万诺夫就快步走过来,将他的手从额边拉下来,用力地握了握,笑着说道:“格里萨中尉,你们在战斗中的表现,我都看到了。真是没想到,让我们头痛的德军坦克,居然被你们如此轻松地干掉了。”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一名上校。这名中年上校的右臂缠着绷带,悬挂在胸前。 见到格里萨一直盯着上校看,伊万诺夫连忙为他解释说:“格里萨中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247师师长丹尼尔上校,敌人炮击教堂时,他不幸负了伤。上校同志,这位是格里萨中尉,新组建的女子高炮团团长。” 当格里萨走进指挥部时,丹尼尔上校还以为他就是一名普通的连长,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此刻听到伊万诺夫说,格里萨是女子高炮团团长时,不禁愣了一下神,随即满脸堆笑地向格里萨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原来是格里萨中尉啊,我刚刚亲眼看到你们用高射炮摧毁了德国人的坦克,打得真是太棒了。” “上校同志,您过奖了。”格里萨谦虚地回答说:“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光是运气好可不够。”丹尼尔笑呵呵地说:“我们一直在为缺乏反坦克武器而发愁,却没有想到高射炮平射,也能当成反坦克炮使用,你让我们受益匪浅啊。” 几人说着话,叶戈尔中校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被两名战士押解的德军少尉。他快步来到伊万诺夫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报告说:“参谋长同志,我已经把俘虏带来了。” 安排好德语翻译,审问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负责审问的叶戈尔中校问了对方的名字、军衔和职务。对于这些问题,德军少尉倒是没有隐瞒,而是如实地进行了回答。 接着,叶戈尔问起了大家都关心的一个问题:“少尉先生,我想问问你,既然我们的高炮射击结束后,有人在外面喊话,让你们出来投降,你们为什么没有动静?” 德军少尉的嘴角剧烈地抽了抽,随后战战兢兢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有人把37毫米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不瞒你们说,我身边的好几名士兵,被炮弹击中之后,直接打成了碎片,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听到外面的喊声,也不敢吱声,深怕一起身,又会招来密集的炮火打击,到时恐怕连个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直到你们的人来到了断墙后面,我们才放下心来,毕竟你们的人在这里,那些致命的高炮不会再开炮了。于是我就带着剩下的士兵投降了。” 听完德军少尉的供述,格里萨总算明白,为啥自己命令高炮停止射击后,有战士在断墙附近喊了那么久的话,里面却没有人应声,原来是这些德国兵被吓破了胆,生怕一露头,就成为高射炮的攻击目标。 把俘虏带下来后,伊万诺夫和丹尼尔又继续讨论,如何巩固城内防御的事宜。 格里萨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讨论,便向后退了几步,来到了叶戈尔的身边,低声地问:“中校同志,你们刚刚去什么地方了?我还一直担心你们会遇到危险呢。” “别担心,”叶戈尔笑呵呵地说:“我们下车绕过那堆瓦砾之后,就沿着街道朝这里走,并顺利地找到了247师的师部。看到附近有德国人出现时,参谋长和丹尼尔上校正在讨论对策时,没想到你所指挥的高炮连居然毫无征兆地开火了,还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你们的表现真是太棒了。” 第51章 远离城市 “没错,高炮连突然开火,迅速地摧毁了德军的坦克,还把我们吓了一跳,心说从什么地方冒出了一支反坦克部队。”丹尼尔上校也附和说:“还是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参谋观察了一阵后,告诉我们摧毁敌人坦克的不是反坦克炮,而是常见的37毫米双联高炮。” 一名参谋过来向丹尼尔报告说:“师长同志,进攻师指挥部的这一路敌人,除了少数逃走外,剩下的不是被打死就是成为了我们的俘虏。” 就在众人听到这个好消息,个个喜笑颜开时,格里萨却皱起了眉头。他从参谋的报告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进攻师指挥部的这一路敌人”。这意味着闯入城市的敌人,只有其中一路被消灭,而其它几路敌人没准还在肆无忌惮地向前推进,蚕食城里苏军的阵地。 虽说不久前的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德国人推进太顺利,多少有些轻敌,再加上自己又事先埋伏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假如其它地方的敌人冲过来,再要想击退他们,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中校同志!”格里萨凑近叶戈尔的耳边,低声说道:“虽说敌人的进攻,暂时被我们击退了,但城里毕竟在进行战斗,参谋长同志如果进入留在城里,恐怕他的生命安全很难得到保障。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您回去之后,如何向叶赛宁上校交代?” 格里萨的话提醒了叶戈尔,他想起自己是这次护送行动的负责人,假如伊万诺夫真的在勒热夫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他回去之后肯定面临严厉的处罚。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来到了伊万诺夫的身边,态度恭谨地说:“参谋长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返程了?如果司令员同志迟迟见不到您回去,恐怕会担心的。” “可是闯进城里的敌人还没有被完全赶出去。”但伊万诺夫听后却迟疑地说道:“我若是此刻离开城市,被战士们看到了,会不会产生误解,从而影响到军心士气。” 见到伊万诺夫如此优柔寡断,格里萨不禁心急如焚,他担心德国人如果闻到味道,知道这里有苏军的高级指挥员,然后集结优势兵力冲过来,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战士们,根本就无法阻挡他们的前进。到了那时,别说伊万诺夫,就算是丹尼尔上校和他的部下,也有可能成为德国人的俘虏。 “师长同志,有一群人正朝着我们这里过来了。”一名站在窗口的参谋,忽然大声地冲着丹尼尔喊了起来。 得知有一群人过来,格里萨不禁心里一惊,以为是德国人摸上来了,连忙快步冲到窗口朝外面望去。 好在并不是他所担心的情况,正朝着临时师指挥部走来的是一群苏军指战员。走在最前面的人,赫然是格里萨最熟悉的尤什克维奇少将。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见状,连忙扭头冲室内的伊万诺夫喊道:“是尤什克维奇将军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什么,是尤什克维奇来了?”伊万诺夫有些诧异地说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几分钟之后,尤什克维奇带着几名军官走了进来,他先是抬手向伊万诺夫敬礼后,带着几分责备说道:“参谋长同志,您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跑到城里来了?万一您发生点什么意外,我怎么向科涅夫将军交代?” 虽然伊万诺夫的职务比尤什克维奇高,但此刻面对尤什克维奇的批评,他却略显尴尬地说:“我得知德国人闯进了城里,就想过来看看情况!” “参谋长同志,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不管怎么说,您也应该立即离开城市,尽快返回方面军司令部。”尤什克维奇语气严厉地说:“那里才是您的岗位。” 格里萨见尤什克维奇的态度如此强硬,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心想:看来参谋长不会再继续留在城里了。 尤什克维奇和伊万诺夫说了几句之后,转头对一旁站得笔直的丹尼尔说道:“上校同志,我带来了249师的一个团,让他们协助你们进行防御,尽快把敌人从城里赶出去。”他拉过旁边的一名上校,继续说道,“这就是那个团的团长,你给他布置任务吧。” 趁着丹尼尔对那名上校布置任务时,尤什克维奇伸手抓住了伊万诺夫的手臂,用力拖着他往外面走,嘴里说道:“好了,参谋长同志,您现在先随我离开城市吧。” 叶戈尔见状,也连忙上前抓住伊万诺夫的另一只手臂,和尤什克维奇一起拖着他往指挥部外面走。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伊万诺夫显然不能再留在这个随时会遭遇危险的指挥部,便听任尤什克维奇和叶戈尔把自己拖了出去。 当尤什克维奇和叶戈尔带着伊万诺夫前往停车地点时,格里萨也走到了卡雷林的面前,吩咐他说:“上尉同志,立即把你的人都集结起来,我们要跟着参谋长同志,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对于格里萨的命令,卡雷林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招呼几名排长,把战士们集结起来,然后推着那六门高射炮离开了隐藏的地点,朝停放车辆的地方而去。 半个小时后,离开城市的车队,重新来到了第31集团军司令部的驻地。 别看远离了城市,但这里依旧不太安全,尤什克维奇焦急地催促伊万诺夫:“参谋长同志,您快点回去吧,别让司令员同志等着急了。” 伊万诺夫望着尤什克维奇笑呵呵地说:“我说尤什克维奇将军,你是担心我在你的防区内发生危险,才不断地催促我离开吧?” 见到尤什克维奇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又继续说道:“放心吧,尤什克维奇将军,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望着远去的车队,尤什克维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庆幸地说:“谢天谢地,参谋长同志终于离开了。希望他一路顺风,平安地回到方面军司令部。” 第52章 让人无奈的命令 车队离开了勒热夫地区,但只要还没有回到方面军司令部,格里萨的心里就始终不踏实。虽说他在上车前,就反复叮嘱卡雷林,让高炮连在行进过程中,依旧做好防空准备,但他心里却担心敌机出现后,高炮连无法完成掩护任务。 当格里萨的目光再一次从车窗外收回来时,坐在后排的伊万诺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格里萨中尉,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 格里萨半转过身子,有些茫然地望向伊万诺夫,心里很是不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 见格里萨一脸懵逼地望着自己,伊万诺夫解释说:“从我们离开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驻地开始,你就不断地望向车窗外的天空,似乎担心我们这支车队会遭到敌机的轰炸。我说得没错吧?” “是的,参谋长同志。”对伊万诺夫的这种说法,格里萨倒是没有否认:“司令员同志担心我们途中会遭到敌机的空袭,专门调派高炮连随行,就是为了对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敌机。” “我们来的路上,都没有遭遇敌机。”伊万诺夫自信地说:“想必返回途中,也不会遭遇敌机。毕竟敌人空军的注意力,都被我们的部队吸引到加里宁市和勒热夫市,无暇对周边的道路进行侦察和轰炸。所以你大可放心,不会有敌机出现的。” “没错,格里萨中尉。”叶戈尔也附和道:“高炮连这次随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防空,而是让大家能感到心安而已,你就别再神经兮兮地老是盯着窗外了。我敢保证,在我们返回司令部之前,不会出现敌机的踪影。” 车队进入了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时,空中依旧没有出现敌机的踪迹。虽说格里萨这一路紧张得有点过分,但看到伊万诺夫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司令部,他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高炮连返回原有的防空阵地时,伊万诺夫走进了位于教堂里的司令部。 见到伊万诺夫进门,科涅夫立即走过来,关切地问:“参谋长同志,你回来了!怎么样,这次勒热夫之行有收获吗?”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向科涅夫报告说:“经过我的了解,第31集团军之所以迟迟不能把敌人从城市附近赶走,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兵力不足,该集团军在组建时,有四个步兵师,外加若干炮兵和坦克部队。但随着战斗的进行,很多部队都损失掉了,比如说步兵师,如今还能继续使用的兵力,不超过两个师……” 当伊万诺夫花了十几分钟,向科涅夫汇报完勒热夫方向的情况之后,科涅夫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要把敌人从勒热夫附近赶走,不但要补充兵力,还要给他们补充坦克、大炮,甚至提供空中支援。” “是的,司令员同志,这是完全必须的。”伊万诺夫做总结发言:“如果他们得不到补充,依靠现有的兵力,面对德军的疯狂进攻,他们只能进行消极的防御。” 伊万诺夫的话,让科涅夫沉默了。 科涅夫想起自己与朱可夫彻夜长谈时,所聊到的一些事情。 面对敌人的进攻,很多部队的指挥员只会命令战士躲在战壕里,向敌人射击。敌人进攻,他们就进行顽强地战斗;敌人不进攻,他们就感到庆幸,觉得终于有休息的时间了。 针对这种情况,朱可夫提出的方案,就是敌人进攻时,指战员们要进行顽强的战斗,坚决打退敌人的进攻;敌人不进攻时,也不能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而是主动向敌人发起反击,把他们从占领的区域赶走。 虽然这种战术会导致部队出现极大的伤亡,但如此一来,也会打乱德国人原有的计划,使他们无法按照原来的计划,对苏军阵地发起新的进攻。 不得不说,朱可夫所提倡的新战术,可以让苏军在不断的反击中,逐步掌握战场的主动权。但实施这种战术的前提条件,就是部队必须获得足够兵员和作战物资的补充,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参谋长同志!”科涅夫思索一阵后,对伊万诺夫说道:“加里宁方面军虽说组建时间不长,但部队在前期的战斗中消耗过大,我觉得应该立即给最高统帅部打电话,让他们给我们补充足够的兵员。” 两人经过一番商议,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接着,科涅夫就给国防人民委员会打去电话,向担任国防人民委员的铁木辛哥提出了增派援兵的请求。 但令科涅夫没有想到的是,铁木辛哥听完他的请求之后,却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很抱歉,伊凡·斯捷潘诺维奇,我恐怕无法满足您的愿望!” 科涅夫一惊,随即反问道:“可是,元帅同志,加里宁方面军在正式组建之前,就被严重地削弱了。如果不及时地补充兵员和技术装备,我们恐怕很难挡住德国人的进攻。” “科涅夫将军!”铁木辛哥正色说道:“我们会在将来时机成熟时,给你们补充必要的兵员和技术装备。但现在,我有个坏消息要通知你。” 科涅夫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心想难道是自己迟迟无法收复加里宁市,最高统帅部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把自己送上军事法庭? 想到这里,他战战兢兢地问:“元帅同志,什么坏消息?” “你们方面军下属的第30集团军,由于被伏尔加水库地区分割成了两部分。”铁木辛哥说道:“为了便于你更好地指挥部队,经过我和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研究,并上报最高统帅部同意,决定以伏尔加水库为界限,将第30集团军分成两部分。水库以北的部队,归加里宁方面军指挥;而水库以南的部队,交给朱可夫的西方面军指挥。” 科涅夫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给铁木辛哥打电话,原本想请求对方给自己增派援兵。如今倒好,援兵没有要到不说,就连目前实力最强的第30集团军,也被分割成两部分,半数的兵力划归了西方面军。 虽然心中有诸多不情愿,但既然这是最高统帅部同意的方案,自己根本无力回天,只能无奈地答道:“好的,元帅同志!我服从上级的决定,将第30集团军位于伏尔加水库以南的部队,划归朱可夫的西方面军。” 伊万诺夫在科涅夫打电话时,隐约听到了一些内容。 见到科涅夫放下话筒,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司令员同志,怎么回事?上级不给我们派遣援兵就罢了,怎么还把第30集团军划走了一部分?” “这是经过最高统帅部同意的决定,我们只能无条件地执行。” 第53章 一分为二 “对了,参谋长同志,我想起一件事。”科涅夫皱着眉头问伊万诺夫:“我记得前段时间好像谁在我的面前提起过第30集团军,并让我将其中的一个坦克调过来。” “司令员同志,您怎么忘记了,是格里萨中尉提到的。”伊万诺夫担心科涅夫想不起此事,还特意提醒说:“当时他说第30集团军下属的坦克第58师,有两百多辆坦克,如果将他们调到加里宁城南,可以防止敌人可能实施的装甲突击。” “没错没错。”经伊万诺夫这么一提醒,科涅夫立即想起了当时的情况,点着头说:“的确是格里萨中尉向我提过此事。对了,坦克第58师如今在什么地方?” “在克林附近的绿城。” 得知坦克师所在的位置后,科涅夫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随后懊恼地说:“见鬼,这个地域正好处于伏尔加河以南地区,这就意味着这支拥有两百多辆坦克的坦克师,要划归西方面军指挥。” 停顿了片刻之后,科涅夫继续问道:“参谋长同志,按照最高统帅部的划分,第30集团军的哪些部队,会被划归西方面军?” “司令员同志,请您稍等片刻,我查一下再告诉您。” 伊万诺夫给第30集团军司令员霍缅科少将打去电话,开门见山地说道:“霍缅科将军,我是方面军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我有事情要向您了解。” “请说吧,方面军参谋长同志!” “你们集团军现有的部队,哪些是在伏尔加河水库以北,哪些又部署在水库以南地区?”伊万诺夫直截了当地问:“请您如实地告诉我!” 听到伊万诺夫的这个问题,霍缅科连忙捂住话筒,冲站在不远处的参谋长喊道:“上校同志,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听到霍缅科的召唤,集团军参谋长快步走过去,态度恭谨地问:“司令员同志,你有什么问题要问?” 霍缅科连忙把伊万诺夫提出的问题,向自己的参谋长复述了一遍。 集团军参谋长等霍缅科说完,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集团军如今部署在伏尔加河水库以北的部队,有步兵第119、第242师,和坦克第51师;以南的部队有步兵第243、第251师和坦克第58师,以及一些炮兵部队。” 从自己的参谋长这里获得了相关信息之后,霍缅科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向伊万诺夫详细地进行了汇报。 伊万诺夫听后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道:“霍缅科将军,怎么回事,为什么伏尔加河水库以北,只有两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而集团军的主力却放在了水库以南?” 受到批评的霍缅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布置防御,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他连忙为自己辩解说:“参谋长同志,集团军下属部队的防区,是根据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划分的。” 霍缅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便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您怎么想起问这件事?” “是这样的,霍缅科将军。”伊万诺夫叹着气说:“我们刚刚接到铁木辛哥元帅的通知,第30集团军将会被一分为二,伏尔加河水库以北的部队,划归加里宁方面军指挥;而水库以南的部队,则划归西方面军指挥。” “啊,上级把我们集团军一分为二了?”霍缅科吃惊地问:“那我的集团军司令部怎么办,是留在加里宁方面军呢,还是划归西方面军指挥?” 霍缅科的这个问题把伊万诺夫问住了,毕竟目前只知道第30集团军被拆分的消息,但 集团军司令部是否会做变更,却是一个未知数。 他有些尴尬地回答说:“霍缅科将军,我只知道第30集团军即将被拆分,至于集团军司令部是否会发生变更,我暂时还不清楚。”他停顿片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了最新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放下话筒之后,伊万诺夫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向科涅夫进行了详细的汇报,最后问道:“司令员同志,30集团军被拆分之后,集团军司令部是否会发生变动?”担心科涅夫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解释说,“是留在我们加里宁方面军呢,还是留在西方面军?” “我再给铁木辛哥元帅打个电话,问问他是怎么打算的。” 科涅夫说完,再次用桌上的高频电话,给莫斯科的国防委员打去电话,向铁木辛哥询问第30集团军司令部的安置情况。 铁木辛哥等科涅夫说完后,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科涅夫将军,如果你不提此事,我都差点忘记了。第30集团军一分为二后,不管集团军司令部划归哪个方面军指挥,另外一半的部队都会失去统一的指挥。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敢随便做主,需要立即向最高统帅本人请示,有了消息之后,我再通知你。” 科涅夫打完电话之后,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立即点燃,而是苦笑着对伊万诺夫说:“参谋长同志,铁木辛哥元帅向最高统帅本人请示去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获得想要的答案。” “我觉得如果第30集团军司令部划归西方面军,对我们来说,也许更加有利。”伊万诺夫说道:“这样我们就可以将那些失去统一指挥的部队,都划归尤什克维奇将军的第31集团军。如此一来,他就有足够的兵力,巩固我军在勒热夫地区的防御。” 半个小时后,铁木辛哥的电话打了进来。 “科涅夫将军!”铁木辛哥直截了当地说:“经过请示,最高统帅部做出了决定,原第30集团军司令部划归加里宁方面军指挥。另外,将重新组建一个新的30集团军司令部,由列柳申科少将担任司令员,负责指挥伏尔加河水库以南的部队。” 第54章 司令部遇袭 加里宁方面军下属的一个集团军被拆分的事情,格里萨是一无所知。他此刻正在自己的指挥所里,向政委瓦蒂姆和参谋长阿图尔讲述这次的勒热夫之行。 阿图尔等格里萨说完之后,有些吃惊地说:“团长同志,用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格里萨点了点头,望着阿图尔不解地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团长同志,我想提醒您一下。”阿图尔谨慎地说:“我们是高炮部队,如果要改变武器装备的用途,必须要得到上级的允许,否则有可能会给您惹来麻烦的。”、 “靠请示打仗,哪道菜你也别想赶上。”格里萨随口说了一句《亮剑》里老李的经典台词,自顾自地说道:“如果在军事决策中过度依赖上级指示,缺乏主动性和灵活性,那么在局势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我们就有可能吃大亏。” “我觉得团长说得有道理。”瓦蒂姆等格里萨说完,沉默片刻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别管我们指挥的高炮部队,还是反坦克炮部队,只要能消灭敌人,那准没错。就算上级知晓此事后,恐怕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见格里萨和瓦蒂姆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阿图尔只能干笑两声,略带尴尬地说:“也许团长说得对,我这是老观念了,有点跟不上形势的变化。” 接着,格里萨又开始了解二营、三营的训练情况。 阿图尔胸有成竹地说:“团长同志,虽然女兵训练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有半数的人员,学会了高射炮的操作。假以时日,她们一定能成为一支优秀的防空部队。” “已经有半数的女兵,掌握了高射炮的操作?”格里萨惊诧地问道。 “是的,根据两位营长上报的数据,的确有半数的女兵都掌握了高射炮的操作技巧。”阿图尔担心格里萨不相信,还专门补充了一句:“如果您不信的话,明天我可以陪您去二营三营视察。” 格里萨也想了解女兵训练的进展情况,既然阿图尔主动提起,他自然就点头同意了:“那好吧,参谋长同志,我们明天上午去二营三营视察。” …… 寂静的声音,骤然响起的枪声,将睡梦中的格里萨惊醒。 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身,侧耳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努力想判断出枪声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睡在旁边床上的阿图尔,也同样被惊醒了。 他坐直身体,揉着眼睛惊诧地问:“团长同志,您听到外面的枪声了吗?” “是的,我听到了。”格里萨此刻已经大致判断出,枪声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方向传来的。他板着脸说:“枪声应该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教堂传来的。” 阿图尔闻言浑身一哆嗦,把他的瞌睡吓得无影无踪:“什么,枪声是从方面军司令部那里传来的?!我们是否需要立即带人过去瞧瞧?” 但格里萨却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参谋长同志,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出去找谢尔盖,让他带人加强防空指挥部的戒备,谁也不能离开这栋建筑物。” 睡在隔壁房间的瓦蒂姆,此刻也跑了进来。 他一边扣着军大衣的扣子,一边着急地对格里萨和阿图尔说:“团长、参谋长,我听到司令部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我们是否需要立即赶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图尔看了一眼身边的格里萨,委屈地说:“政委同志,我已经向团长提过这个建议了,但却被他拒绝了。” 瓦蒂姆听完阿图尔的话,不解地问格里萨:“团长同志,从枪声的密集度来看,那里显然出事情了。明知道司令部出事,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政委同志,别着急,你们听我解释。”格里萨对瓦蒂姆和阿图尔说:“你们仔细听听外面的枪声,是我军使用的莫辛纳甘步枪、转盘机枪和少数冲锋枪的射击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一头雾水的两人齐刷刷地问道。 “通过枪声可以判断出,正在射击的武器都是我军的制式武器。”格里萨见两人一脸迷茫的表情,继续解释说:“这就意味着,袭击司令部的敌人,可能是伪装成我军,并装备了我军的制式武器。此刻正在深夜,敌人又穿着我军的军服,就算我们真的赶过去,你们怎么区分哪些是自己人,哪些人又是伪装的德国人呢?” 格里萨的话,让两人愣住了。是啊,如果德国人真的穿着苏军军服,又使用的是苏军制式武器,自己这帮人赶过去,又怎么辨别哪些是自己人,哪些又是敌人呢?没准还就会出现自己人与自己人打起来的情况。 “团长同志,那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理吗?”虽然阿图尔还在抱怨,但语气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坚定,显然他对赶去救援司令部一事,也不再固执己见。 “我们手里的只有一个警卫班。”格里萨向两人强调说:“就算赶过去,所能发挥的作用也不大,倒不如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等司令部的警卫部队自己去解决偷袭的敌人。” 阿图尔喃喃地问:“司令部遇袭,那司令员他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我觉得应该不会。”格里萨清楚地记得,科涅夫在整个战争期间,连根毫毛都没伤过,这就意味着不管今晚德军偷袭司令部的动静有多大,也不会伤到他分毫。便胸有成竹地说:“只要门口执勤的战士能抵挡一两分钟,司令员他们就能及时地进入教堂的地下室,并从其它的出口脱离险境。” 阿图尔终于被格里萨说服了,他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团长同志。我现在就去找谢尔盖下士,让他加强防空办公室的安保工作,防止这里遭到敌人的偷袭。” “还有,”格里萨叫住正准备离开房间的阿图尔,叮嘱他说:“注意灯火管制,千万不要随意地暴露目标。” 第55章 列昂诺夫脱险 防空办公室所在地,是一栋两层的独立小楼,原来是民政局的办公室,随着加里宁的失守,办公人员被疏散到后方,这里就被闲置了。格里萨被任命为防空负责人之后,就将这里改成防空办公室,如今又成了女子高炮团的团指挥部。 小楼周围五十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建筑物,视野很是开阔。只要派人守在二楼窗口,不管哪个方向有人接近,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格里萨很清楚,由于这座小楼的地势较高,窗口离地面都在两米左右,德国人如果想攻占这里,就只能从大门闯入。因此他让谢尔盖带着四名战士守住大门,剩下的战士,两人一组,分别待在二楼的几个房间里,监视着小楼四周的动静。 半个小时后,负责监视小楼东侧动静的安东,向格里萨报告说:“团长同志,有两个人正朝着我们的小楼而来。” 格里萨闻言,立即对安东说道:“带我去看看。” 很快,格里萨就来到了安东执勤的房间。 由于实行了灯火管制,整个小楼里漆黑一片,根本不用担心外面的人能看到小楼里的动静,因此格里萨放心大胆地站在窗前,朝窗外望去。 借助司令部方向升起的火光,格里萨很清楚地看到两名穿着白色套头衫的人,正跌跌撞撞朝这里跑过来。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却能看到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武器。 “团长同志!”安东低声向格里萨请示道:“要开枪吗?” 但格里萨却摆摆手,说道:“看样子不像是敌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说完这话,他叫过另外一名战士吩咐道,“你立即去通知是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那名战士离开之后,格里萨继续观察正在接近的两人,心里暗想:这是什么人,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我的指挥部? 很快,两人就冲到了小楼前。 拿着武器的人,快步地上了台阶,来到大门前,抬手用力拍打着紧闭的木门:“开门,快点开门!军事委员同志来了!” 站在窗口的格里萨,听到对方说是军事委员同志来了,连忙附身仔细观察下方,借助远处的火焰光线,看清楚站在台阶下面的人,身形的确和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有几分相似,再看到门外只有两个人,就算有诈,自己的人也能轻松解决他们。 想到这里,格里萨转身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口的位置,冲着下面喊道:“谢尔盖下士,把门打开,让外面人的进来。” 当谢尔盖打开房门,让外面的人进来时,格里萨也从房间里找了两件军大衣,下楼与列昂诺夫见面。 来到一楼,借助谢尔盖刚刚点燃的蜡烛光线,格里萨看清楚来的人果然是列昂诺夫和他的警卫员。 俄罗斯的十月已经是冬天,这两天晚上的气温更是低到零下十度,只穿着单薄套头衫的列昂诺夫和警卫员,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正在瑟瑟发抖。格里萨连忙将手里的军大衣递过去,“军事委员同志,快点把大衣穿上,千万别冻坏了。” 列昂诺夫向格里萨道谢后,取过一件军大衣披在了身上。 格里萨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去办公室吧。” 列昂诺夫点点头,跟着格里萨来到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的瓦蒂姆和阿图尔,也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们正准备出来查看,就见到格里萨把列昂诺夫带了进来。 两人向列昂诺夫敬礼后,瓦蒂姆还亲自去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列昂诺夫的面前,体贴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您快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千万别冻坏了。” 格里萨在列昂诺夫的旁边坐下,好奇地问:“军事委员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司令部那边会传来密集的枪声。”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列昂诺夫摇着头说:“枪声响起时,我还在教堂的地下室里睡觉,是我的警卫员把我叫醒,说司令部遭到了敌人的袭击,于是我们连军大衣都没来得及穿上,就匆匆忙忙地从另外的出口逃了出来。 从司令部里逃出来之后,我不知道进攻司令部的敌人有多少,正不知该逃往何处时,是我的警卫员告诉我,说您这里的位置特殊,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瓦蒂姆等列昂诺夫说完,看了一眼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军事委员同志,当我们听到司令部方向传来枪声之际,也曾经 考虑过去增援。但我们这里的人手实在太少,要是赶过去救援,这里就没人看管,万一德国人摸进来搞破坏,到时的损失就大了。” 格里萨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心说怎么能当着列昂诺夫的面,说我们因为人手太少,而放弃去司令部救援一事呢?万一列昂诺夫因此有了心结,以后给自己穿小鞋该怎么办? 好在列昂诺夫显得很是通情达理:“你们的决定是正确的。根据我的猜测,袭击司令部的敌人,应该是伪装成我军,再加上是夜间行动,一旦战斗打响,恐怕很难分辨敌我。如果你们冒冒失失赶过去救援,没准会和自己人打起来。” 见列昂诺夫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格里萨不由暗松一口气,随即试探地问:“军事委员同志,不知袭击发生时,司令部有谁在?司令员和参谋长会不会遇到危险?” 听到格里萨的问题,列昂诺夫沉默半晌,随即开口说道:“今晚司令员同志没有在司令部,应该不会有危险。值班的是参谋长,不知他是否会遭遇危险。” 得知科涅夫不在司令部里,格里萨不免有些诧异地问:“啊,司令员同志不在司令部?” “是的。”列昂诺夫点了一下头说:“傍晚时分,他接到了铁木辛哥元帅的电话,让他立即赶往莫斯科。他不在司令部,自然不用担心会遭遇危险。” “这么说来,唯一有可能遇到危险的人,就是参谋长?”格里萨问道。 “是的。”列昂诺夫点着头说:“虽然我不清楚进攻司令部的敌人有多少,但只要参谋长不能及时地撤离,想必就会遭遇危险。” 虽然格里萨在不久前,还在对周围的人说,此刻司令部的情况不明,只能留在这里等待天亮再去查看。但此刻得知伊万诺夫可能遭遇生命危险,他就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叫来了安东,吩咐对方说:“安东,你带一名战士,立即前往司令部,看看那里的情况如何。” 第56章 伤亡惨重 安东在一个小时后返回,向格里萨报告说:“团长同志,司令部附近还在发生战斗,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格里萨闻言不禁一惊,随即反问道:“你看清楚是什么人在交战吗?” 安东摇摇头,苦笑着说:“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不过双方都穿着我军的军服,根据枪声判断,他们使用的武器,也是我军的制式武器。就是不知道是警卫部队在与伪装成我军的敌人交火,还是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安东的这番话,让坐在旁边的几人都脸色大变。 列昂诺夫心里想的是,司令部的战斗如此激烈,想必待在里面值班的参谋长伊万诺夫是凶多吉少了。 而瓦蒂姆和阿图尔则是庆幸不已,幸好听从了格里萨的命令,没有冒冒失失赶去增援,否则自己这支小部队也会被卷入战斗之中。 ………… 临近天明,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彻底停歇下来。也不知道是偷袭的敌人被彻底消灭了,还是正在交战的官兵,发现打的是自己人,便主动停了下来。 “军事委员同志!”瓦蒂姆向列昂诺夫请示道:“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止,我们是否应该回司令部去瞧瞧?” 列昂诺夫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转头望向了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觉得呢?” 格里萨摇摇头,说道:“虽说司令部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止,但那里的情况究竟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我强烈建议,还是等天明之后再过去,那时一定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你说得有道理。”列昂诺夫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格里萨中尉,你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等天亮之后,再返回司令部也不迟。” 经过两小时的等待,天终于亮了。 格里萨带着四名战士,亲自护送列昂诺夫和他的警卫员返回司令部。 来到教堂旁边的广场上,格里萨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广场的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上百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有几名战士正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应该是在登记相关的信息。这场景,应该和李云迪第一次到独立团时所见到的情况差不多。 列昂诺夫见状,脸色变得煞白,他没想到昨晚会有这么多的战士牺牲。 而格里萨的目光向四周扫视一番后,看到了正在与一名军官说话的叶赛宁上校,连忙扭头向身边的列昂诺夫报告:“军事委员同志,警卫处长在那边。” 列昂诺夫顺着格里萨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叶赛宁的踪迹,便开口说道:“我们过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赛宁上校!”列昂诺夫快步地来到了叶赛宁的身后,冲着他大声地问:“你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正在交代工作的叶赛宁,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连忙转过身。看清楚是列昂诺夫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抬手敬礼后,惊喜交加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列昂诺夫用手朝格里萨一指,说道:“昨晚司令部的枪声响起之后,我就在警卫员的掩护下,前往了格里萨中尉的指挥部,并在那里停留到天明。” 听列昂诺夫这么说,叶赛宁朝格里萨投来了感激的一瞥。今早司令部恢复平静之后,他就发现列昂诺夫不见了,他安排了不少人寻找,却始终没有下落。就在他以为对方肯定遇难时,对方却毫无声息地出现了,让他是喜出望外。 “上校同志!”见到叶赛宁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列昂诺夫显得很是不耐烦:“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有一支德军小分队化装成我军,趁着夜色的掩护,对司令部发起了袭击。”叶赛宁定了定神,向列昂诺夫报告说:“由于他们都穿着我军的军服,司令部门外执勤的那个警卫班,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全部牺牲。 解决了门口的哨兵后,他们又趁机冲进了指挥部,见人就开枪。您也知道,司令部里的参谋和通讯兵,虽然配备有武器,但却没有什么战斗力,面对冲过来的敌人,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损失惨重……” “我听说过昨晚是参谋长同志在值班。”格里萨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对啊,参谋长同志怎么样了?” “他负了重伤。”叶赛宁说道:“好在他当时可能是觉得太冷了,就找了一件战士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就是这件军大衣救了他的命,偷袭的德国人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因此开枪将他打倒之后,并没有上前补枪,他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上校,你是怎么知道,敌人是因为他身上穿的那件军大衣,误以为他是战士,而没有上前补枪呢?”列昂诺夫问道。 “是参谋长同志亲自告诉我的。”叶赛宁回答说。 列昂诺夫听叶赛宁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抓住对方的手臂问道:“上校同志,你的意思是说,参谋长还活着?”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叶赛宁点着头,给了列昂诺夫一个肯定的回答:“他只是腹部中弹,没有生命危险。” “那他如今在什么地方?”列昂诺夫追问道。 “战斗结束后,我已经安排人把他送往了野战医院。” “上校同志,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列昂诺夫面无表情地问:“昨晚的混战,我们军伤亡了多少人,又消灭了多少敌人?” “到目前为止的统计结果,我军牺牲了115人,负伤200多人。”叶赛宁说完己方的伤亡数字之后,明显地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至于敌人嘛,我们到目前为止,只发现了一具敌人的尸体。” “什么,只发现了一具敌人的尸体?”列昂诺夫满脸震惊地问:“上校同志,你有没有搞错,昨晚的战斗那么激烈,敌人怎么可能只丢下了一具尸体呢?一定是你搞错了。” 第57章 损失惨重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我说得都是真的。”见列昂诺夫对自己的话不相信,叶赛宁着急了,他拼命为自己辩解说:“我组织人手,清点了所有的尸体,发现只有一具不是我军的。至于是不是还有敌人在战斗中被击毙,尸体却被他们的人带走了,我就不清楚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列昂诺夫又再次问了一个问题:“敌人到底有多少人,为什么我军会伤亡这么多大?” “由于袭击司令部的敌人穿着我军军服,具体人数无法判断。不过据参谋长同志所提供的情报,他见到进入指挥部的敌人不少于十人。”叶赛宁谨慎地说道:“至于说到我军为什么会伤亡惨重,完全是因为夜间能见度低,来增援司令部的部队发生了误会,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站在列昂诺夫身后的格里萨,听到这里,嘴角不禁抽了抽,心想幸好自己当时没有带警卫班赶过来救援,否则自己此刻就有可能躺在那堆盖了白布的尸体中间了。 而此时列昂诺夫也转过头,望着格里萨说了一句:“格里萨中尉,你是对的。” 这句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格里萨自然明白对方是赞同自己昨晚不派人救援的举动。但叶赛宁却是一头雾水,他看了看格里萨,又把目光转向了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教堂这里遭到了敌人的袭击,显然不适合再作为司令部使用,我建议最好立即转移到其它地方。” “转移到其它地方?”列昂诺夫盯着叶赛宁,冷冷地说:“上校同志,你觉得镇上的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适合作为司令部的吗?” 叶赛宁不吱声了。 说实话,这个小镇里除了镇子中心的教堂,还真没有地方适合做指挥部。 “行了,司令部就不必换新地方了。”列昂诺夫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上校同志,我希望你能加强司令部的防御工作,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明白了吗?” “明白!”叶赛宁说道:“我会安排两辆装甲车停在指挥部门口,这样就不用担心再有敌人偷袭了。” 列昂诺夫点点头,迈步朝指挥部里走去,格里萨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进入了教堂,格里萨看到里面狼藉一片,地上满是撒落的纸张,以及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血污。有几名通讯兵,正在紧张地修复被损坏的线路和电报机。 “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好意地提醒列昂诺夫:“司令部里的参谋人员本来就不多,昨晚又在袭击中牺牲了不少,这接下来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呢?” “嗯,你说得有道理。”列昂诺夫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很是赞同:“我们的确需要紧急补充一批参谋人员和通讯兵,才能让司令部能正常运作。” “通讯参谋。”列昂诺夫叫住一名经过他身边的通讯参谋,开口问道:“我们有办法和司令员同志取得联系吗?” 听到列昂诺夫的这个问题,通讯参谋摇摇头,满脸苦涩地回答说:“我不知道司令员同志如今在什么地方,根本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列昂诺夫抬手让通讯参谋离开之后,皱着眉头说:“联系不到司令员同志,这可怎么办啊?要是等他回来,再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他,那么补充参谋人员的事情就会被耽误。” 格里萨听列昂诺夫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立即想出一个解决办法:“军事委员同志,既然昨天通知司令员返回莫斯科的人是铁木辛哥元帅。不如您联系元帅同志试试,没准有机会联系上司令员。” 列昂诺夫盯着格里萨看了好一阵,随后点着头说:“那好吧,我就给铁木辛哥元帅打个电话,看司令员同志是否在他那里。” 说完,就朝着不远处忙碌的那群人喊道:“通讯参谋,过来一下。” 刚刚和列昂诺夫说过话的通讯参谋,连忙小跑过来,态度恭谨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我们的电话,现在能与莫斯科方面通话吗?” “可以的,军事委员同志。”通讯参谋向列昂诺夫解释说:“我们担心上级会有什么指示下达,所以优先修复了与莫斯科之间的通讯线路。” “通讯参谋同志,你是好样的。”列昂诺夫称赞了对方一句后,吩咐道:“立即接通国防委员会的电话,我要和铁木辛哥元帅通话。” 几分钟后,通讯参谋毕恭毕敬地向列昂诺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铁木辛哥元帅的电话已经接通,您可以和他通话了。” 列昂诺夫向通讯参谋道谢后,接过话筒贴在耳边,礼貌地说道:“您好,元帅同志,我是加里宁方面军军事委员列昂诺夫。” 得知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居然是列昂诺夫,正在与科涅夫谈话的铁木辛哥不免有些诧异。他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科涅夫,试探地问:“原来是列昂诺夫同志啊,不知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而科涅夫听到铁木辛哥说打电话来的人,居然是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时,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给铁木辛哥元帅打电话。 “元帅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列昂诺夫在电话另一头向铁木辛哥报告说:“昨晚敌人偷袭了我们的司令部,导致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什么,你们的司令部遭到了敌人的偷袭?”铁木辛哥满脸震惊地问:“人员伤亡大吗?” “是的,元帅同志,人员伤亡非常惨重。”列昂诺夫如实地回答说:“牺牲了115人,负伤两百多人。” “怎么会伤亡这么大?”铁木辛哥接着问道:“敌人出动了多少人?” “居然的人数不清楚,据生还者说,大概有十几人。”列昂诺夫猜到铁木辛哥接下来会问什么,便主动说道:“因为偷袭司令部的敌人,都穿着我军军服,使用的是我军制式武器,导致夜间增援的部队无法辨别敌我,从而遭到了一定程度的误伤。” “元帅同志!”这个时代的电话机很多都漏声,科涅夫就算坐在桌子对面,但依旧听清楚了两人的对话,他连忙站起身,试探地问铁木辛哥:“能把话筒给我吗?” 铁木辛哥二话不说,直接把话筒递给了科涅夫。 科涅夫拿过话筒之后,直截了当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我是科涅夫!你打电话找铁木辛哥元帅,是想向我汇报情况吗?” 第58章 补充人手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打电话给元帅同志,就是希望通过他,和你取得联系,把司令部发生的事情向你汇报。”列昂诺夫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加里宁方面军的组建时间不长,司令部的参谋人员缺口原本就很大。”列昂诺夫接着说道:“昨晚遇袭时,又有不少人牺牲,如果不及时进行补充的话,恐怕司令部就无法进行正常的运作。” 搞清楚列昂诺夫打电话找自己的意图后,科涅夫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带一批参谋人员回去的。对了,伊万诺夫呢,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昨天敌人袭击司令部时,他正好在里面值班。”列昂诺夫说道:“他腹部中弹,此刻正在野战医院里接受治疗呢。” “什么,伊万诺夫负伤了?”科涅夫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司令部昨晚遭遇德军的夜袭,他最得力的参谋长伊万诺夫居然负伤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他的伤势如何,能继续坚持工作吗?” “我想恐怕是不能。”列昂诺夫说:“也许近期只能找一名新的参谋长,来暂时代替他的职务。” 科涅夫结束和列昂诺夫的通话之后,苦着脸对铁木辛哥说:“元帅同志,您都听到了,化装成我军的德国人,昨晚袭击了我的指挥部,不但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还让我的参谋长也负了伤,在短时间内无法继续工作。因此,我恳求您,能给我补充 一批参谋人员吗?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伊万诺夫的方面军参谋长一职。” 对于科涅夫提出的请求,铁木辛哥思索了一阵,随后抓起面前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后,对着话筒说:“我是铁木辛哥,请给我接总干部,找他们的部长接电话。” 当电话听筒里传来铁木辛哥所熟悉的那个声音后,他笑着说道:“部长同志,我是铁木辛哥,我有事情要请您帮忙。” “元帅同志!”电话另一头的部长显然猜到了铁木辛哥要说的话,抢先说道:“您如果要找我要什么人,我可没办法给您。有能力的指挥员,如今都在前线的作战部队里;我这里剩下的人,基本都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不合适派往前线任职。” 铁木辛哥听到这里,心不禁凉了半截,但依旧心有不甘地问:“加里宁方面军的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因为负伤而无法继续工作,您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他的职务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部长似乎正在思考应该派遣谁来接替方面军参谋长一职。 就在铁木辛哥快失去耐心时,部长终于再度开口:“元帅同志,我的手里虽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但却能给您推荐一个人。” 听部长这么说,铁木辛哥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追问道:“谁,您说的是谁?” “茹拉夫廖夫少将!”部长担心铁木辛哥不知道自己推荐的人是谁,特意解释说:“他的全名叫叶夫根尼·彼得罗维奇·茹拉夫廖夫。战前曾经担任第16集团军副司令员一职,战争爆发之后,被任命为第5机械化军军长,率部参加利沃夫——切尔尼戈夫战役,在舍佩托夫卡、斯拉武塔、奥斯特罗格等地抵挡德国侵略者的进攻。8月,又被任命为第30集团军副司令员,负责在勒热夫和莫斯科近郊的防御作战。” “部长同志,您是说,让茹拉夫廖夫少将来接替加里宁方面军参谋长一职?” “没错,元帅同志。”部长继续说道:“如今的第30集团军被一分为二,出现了两个集团军司令部,他这个副司令的职务就显得有些尴尬。不如就让他先接替伊万诺夫的职务,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铁木辛哥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用手捂住话筒,望着对面的科涅夫问道:“科涅夫将军,总干部的部长建议,由第30集团军副司令员茹拉夫廖夫少将,来接替伊万诺夫的参谋长一职,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科涅夫曾经担任过西方面军司令员一职,对下面集团军级别的指挥员的情况,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听到总干部推荐茹拉夫廖夫接任伊万诺夫的职务,他也进行过思考。此刻听到铁木辛哥问自己,便点了点头,爽快地说:“我觉得可以让茹拉夫廖夫少将试试。” 铁木辛哥见科涅夫不反对这项任命,便点了点头,松开捂住话筒的手:“部长同志,科涅夫将军同意让茹拉夫廖夫担任他的副手,麻烦你们总干部快点下达任命书。” “放心吧,元帅同志。”部长回答道:“一个小时内,我会派人把任命书给您送过去。” “好了,科涅夫同志,最棘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铁木辛哥放下话筒,望着对面的科涅夫说道:“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科涅夫想了想,开口说道:“元帅同志,我们司令部昨晚所发生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司令部没有足够的参谋人员,是无法开展工作的。因此,我想恳求您,给我补充一批参谋人员。不知行不行?” “这倒没有问题。”没想到铁木辛哥很爽快地说道:“正好伏龙芝军事学院有个参谋班提前毕业,这个班有五十名学员,我把他们全部划给你的加里宁方面军。” “提前毕业的参谋班?”科涅夫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提前毕业呢?” “科涅夫将军,目前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莫斯科城内的诸多机关已经开始转移了。”铁木辛哥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伏龙芝军事学院也在转移之列,为了简化转移的程序,经过学校方面的研究,并上报相关部门的批准,正在就读的培训班,除了刚开学的两个中等军官培训班外,其余的全部提前毕业。” 搞清楚参谋班提前毕业的原因之后,科涅夫暗松一口气,随即又问:“元帅同志,我该到什么地方,去接收这批参谋人员呢?” “我待会儿给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院长斯图琴科同志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参谋班的学员,在校门口等你。”铁木辛哥说道:“到时你直接到学校门口去接收就可以了。” 铁木辛哥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又问:“科涅夫将军,参谋的事情解决了。至于你所需要的兵员和技术装备,国防人民委员会将在11月中旬提供给你们。” 第59章 病急乱投医 科涅夫不在,参谋长负伤住院,又损失了大量参谋人员的方面军司令部,此时可以用群龙无首、兵荒马乱来形容。 虽然司令部有列昂诺夫坐镇,可是作为一名政工人员的他,没有任何指挥作战的经验。面对不断过来向自己请示的参谋,以及打来电话的各级指挥员,他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坚决守住,一步都不准后退。” 除了这道简单的命令外,没有任何详细的指示。让打电话来请示的指挥员们头痛不已,他们只能命令自己的部下坚守阵地,竭力维系岌岌可危的防线。 列昂诺夫在做出一项项指示时,目光不断地瞥向了门口,期盼着下一刻就能看到科涅夫的身影。然而他最后还是失望了,直到中午,依旧没有看到科涅夫归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野战医院院长打去电话,想了解伊万诺夫的伤势,如果可以的话,让对方回来暂时主持大局。 一听到院长的声音,列昂诺夫就迫不及待地问:“院长同志,我是列昂诺夫!伊万诺夫将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参谋长同志腹部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列昂诺夫迟疑了片刻,试探地问:“他现在能恢复工作吗?” “这可能不行,军事委员同志!”院长一听顿时急了:“虽说手术已经结束,不过他还没有苏醒过来,怎么可能恢复工作呢。” 挂断电话的列昂诺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室内转着圈,脑子里开始思索,该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见到列昂诺夫一直在转圈,旁边有名情报参谋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说:“军事委员同志,也许您可以找格里萨中尉过来帮帮忙。” 列昂诺夫停下脚步,盯着情报参谋没有说话,但他已经通过眼神告诉对方,说出一个让他信服的理由。 情报参谋看明白了列昂诺夫的意图之后,连忙解释说:“我看司令员同志非常信任格里萨中尉,甚至还和参谋长同志商议过,把他留在司令部做参谋。如果让他来协助您,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了。” “参谋同志,你的话太多了。”列昂诺夫冲对方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回去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吧。” 其实就算情报参谋不提醒,列昂诺夫也曾经考虑过格里萨,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直接否定了。他觉得对方虽然有点小聪明,到师里去担任战术顾问,也许还能发挥一些作用。可真的要让他来方面军司令部,接替伊万诺夫的角色,给各集团军部队下达一系列的作战命令,那未免太离谱了。因此,列昂诺夫的心里只盼着科涅夫能尽快返回,而彻底放弃了让格里萨过来帮忙的念头。 谁知祸不单行,没等列昂诺夫盼到科涅夫的归来,一名作战参谋就过来向他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不好了,我刚接到第29集团军司令员马斯金尼克中将的电话,敌人突破了他们与第22集团军的结合部,冲向了谢利扎罗沃地区。” “什么?敌人冲向了谢利扎罗沃地区?”听到作战参谋这么说,列昂诺夫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即冲到桌边,俯身看摊放在上面的地图,快速地寻找谢利扎罗沃所在的位置,嘴里喃喃地说:“如果敌人占领了谢利扎罗沃,我军的防线就会被彻底割裂开,要想办法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作战参谋站在旁边,眼睛望着列昂诺夫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我该如何回复马斯金尼克将军呢?” “让他们守住阵地,一步都不准后退。”当列昂诺夫又习惯性地说出万金油似的回复后,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命令,对当前的局势没有任何帮助,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尴尬的表情:“我告诉马斯金尼克将军,说我在半小时后给他打电话。” 列昂诺夫忽然想起情报参谋的话,觉得在科涅夫回来之前,司令部里恐怕无人能给自己提供有价值的建议。他经过一番考虑,最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格里萨过来为自己出谋划策。 “来人,来人啊!” 听到列昂诺夫的喊声,一名军官跑到了他的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列昂诺夫认出军官是警卫部队的成员,便吩咐他说:“上尉同志,你立即派人去找格里萨中尉,让他立即司令部来报到。” “军事委员同志,不知在什么地方能找到格里萨中尉?” “他此刻应该在城南的学校里训练女高射炮手,你到那里应该能找到他。”列昂诺夫说这话时,还特意抬手看了看时间,“我只能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分钟之后,我要见到格里萨中尉出现在我的面前。” 军官响亮地答应一声之后,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二十分钟之后,有些气喘的格里萨在军官的带领下,出现在列昂诺夫的面前,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格里萨中尉,司令部昨晚遇袭一事,你应该很清楚。”列昂诺夫说:“司令员不在,参谋长负伤,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又大量伤亡。今天的战事很不顺利,我是政工干部出身,在军事指挥方面是个门外汉。你的才能曾经得到过司令员的赏识,所以我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协助我来指挥部队。” 列昂诺夫的话把格里萨吓了一跳,自己如今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中尉,代理女子高炮团团长一职,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如果答应列昂诺夫的请求,协助他指挥方面军的部队,那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对不起,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连忙摆手拒绝列昂诺夫:“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军官,根本就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哪里有资格协助您来指挥部队呢。” 但列昂诺夫好不容易抓住了格里萨这根救命稻草,哪里肯轻易撒手,便把脸一板,语气严肃地说:“格里萨中尉,这是我的命令,难道你想抗命不成?” 见到列昂诺夫对自己居然用上了“抗命 ”这个词,格里萨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好吧,军事委员同志,我愿意协助您开展工作。但请您先告诉我如今战场上的局势如何。” 见格里萨愿意协助自己工作,列昂诺夫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用手朝旁边的情报参谋一指,吩咐道:“参谋同志,你给格里萨中尉介绍一下当前的局势。” 第60章 退敌之策 情报参谋不敢怠慢,连忙向格里萨介绍当前敌我双方的态势。 听完情报参谋的介绍,格里萨对当前的局势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转头望向了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出错的话,你是想阻止德国人占领谢利扎罗沃,避免方面军的防线被割裂开来?” “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列昂诺夫望着格里萨问:“格里萨中尉,你有什么好办法,阻止德国人占领谢利扎罗沃地区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目前只知道敌人突破了第22和第29集团军的结合部,正在向谢利扎罗沃地区推进。”格里萨接着问道:“但我不知道,敌人的兵力是多少,有什么样的装备,而我军在谢利扎罗沃地区又有哪支部队在进行防御?” 对于格里萨提出了一连串问题,列昂诺夫自然是无法解答,他只能朝情报参谋再次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来回答格里萨的问题。 “中尉同志!”情报参谋见格里萨的目光转向了自己,顿时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们目前只知道突破了结合部的敌人,正在冲向谢利扎罗沃地区,至于他们的兵力和装备情况,我们是一无所知。” “那我们的部队呢?又拥有多少兵力和什么样的技术装备?” “我,我不太清楚。” 格里萨不满地瘪了瘪嘴,心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不但不知道敌人拥有什么样的兵力和装备,甚至连我军的兵力和装备情况也是一无所知,这仗还怎么打? 他转头望向了列昂诺夫,歉意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根本不了解敌人和我军的实力,还真没办法给你提出什么建议。” 正当列昂诺夫准备说点什么时,通讯参谋拿着一部电话机来到了列昂诺夫的面前,将话筒递给了他:“军事委员同志,第29集团军司令员马斯金尼克将军来的电话。” 列昂诺夫刚把话筒贴近耳边,就听到听筒里传出了马斯金尼克焦急的声音:“军事委员同志,敌人距离谢利扎罗沃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我们应该如何挡住他们?” 面对马斯金尼克的询问,列昂诺夫在短暂的慌乱过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对着话筒说:“马斯金尼克将军,你不要着急,会有解决办法的。我现在要把话筒交给格里萨中尉,他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马斯金尼克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声音:“您好,马斯金尼克将军,我是格里萨中尉!” 马斯金尼克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我给方面军司令部打电话时,是想知道该用什么办法,阻止德国人占领谢利扎罗沃。军事委员同志让一名中尉来接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对格里萨冷嘲热讽,而是礼貌地说道:“格里萨中尉,我是马斯金尼克中将,不知你要了解一些什么?” “将军同志,我想知道,突破结合部防线的敌人,拥有多少兵力和什么样的技术装备,是孤军深入还是有后续部队跟进?”格里萨丝毫不受对方军衔比自己高出七级的影响,而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而坚守谢利扎罗沃的兵力有多少,拥有什么样的技术装备。” 原本对格里萨还不以为然的马斯金尼克,听对方这么问,立即意识到对方问的都是关键问题,没准还能解决自己当前的难题。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马斯金尼克如实地回答说:“根据我所获得的情报,突破结合部防线的敌人,大概有一个坦克连和两个步兵营。而坚守在谢利扎罗沃的我军部队,只有一个不满编的步兵营,没有重武器。” 格里萨听完对方的介绍,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记得德军一个坦克连是22辆坦克,一个步兵营是820到870人,而苏军一个不满编的步兵营,充其量就两三百人,而且还没有重武器,要挡住几倍于敌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列昂诺夫也听到了马斯金尼克说的话,脸上满是担忧,他望着格里萨低声地问:“格里萨中尉,这么说来,谢利扎罗沃失守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格里萨没有用手捂住话筒,而是直接对列昂诺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虽然敌我兵力悬殊,但我们并非没有保住谢利扎罗沃的可能。” 说完这话,他并没有向列昂诺夫做进一步的解释,而是对着话筒说道:“将军同志!据我所知,您的集团军里有航空兵的建制,对吧?” “没错,格里萨中尉。”马斯金尼克说道:“我集团军的编制里有一个歼击机航空团,拥有40架歼击机。” 格里萨成为方面军司令部的防空负责人之后,从接手的资料里,查到了第29集团军拥有航空兵的信息。不过对方的航空兵是什么规模,资料上并没有提及,所以他才特意向马斯金尼克询问。 此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他继续说道:“将军同志,既然你们集团军的建制里有一个航空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您可以命令航空团出击,用歼击机攻击德国人的坦克。虽然歼击机对地攻击的效果,比不上轰炸机,但用来消灭敌人的坦克部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另外,您应该组织人手,立即封锁结合部的突破口,阻止德军后续增援部队的进入,让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变成一支孤军。 还有,谢利扎罗沃地区的防御力量过于薄弱,您应该立即调集附近的步兵第256师,前往该地区进行增援。如此一来,不但能粉碎敌人占领谢利扎罗沃的企图,没准还能全歼这股来犯之敌。” “格里萨中尉,你的计划真是不错。”马斯金尼克等格里萨一说完,立即出声道:“我相信按照你的这个计划执行,一定能粉碎敌人占领谢利扎罗沃的企图。” 第61章 虚惊一场 见对方很赞同自己提出的计划,格里萨满意地点点头,就在他准备放下话筒时,忽然听到马斯金尼克说了一句:“格里萨中尉,麻烦你将话筒递给军事委员同志,我还有点事情要向他请示。” 格里萨闻言,不假思索地将手里的话筒递给了列昂诺夫。 “我是列昂诺夫!”列昂诺夫接过话筒贴在耳边问道:“马斯金尼克将军,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中尉提出的作战计划,您都听到了吧?” “当然,我当然听到了。”列昂诺夫有些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您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马斯金尼克将军,我觉得恐怕只有格里萨提出的作战方案,才能化解当前的危机。” “这么说来,您也觉得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方案,来对付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将军同志。”列昂诺夫察觉到马斯金尼克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便不客气地反问道:“你既然觉得这个作战方案不错,为什么不立即去执行,却在这里不停地向我问东问西?” “军事委员同志,您别误会,听我向您解释。”马斯金尼克郑重其事地说道:“不得不说,格里萨中尉提出的方案,对粉碎敌人夺取谢利扎罗沃的企图是最有效的。但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尉,不是什么方面军首长,如果我们要实施这个作战方案的话,就必须得到您的同意才可以。” 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列昂诺夫立即意识到是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全,虽然是他让格里萨给马斯金尼克出谋划策,但对方要执行这个作战方案,就必须由自己这个方面军首长亲自下达作战命令。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他对着话筒说:“马斯金尼克将军,那你们就按照这个作战方案,来粉碎敌人试图夺取谢利扎罗沃的阴谋吧。祝你们好运!” 站在旁边的格里萨,听清楚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确认马斯金尼克愿意按照自己提出的方案,来对付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心里顿时踏实多了。 看到列昂诺夫放下话筒,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军事委员同志,允许我离开吗?” 列昂诺夫有些意外地望着格里萨,惊诧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想去什么地方?” “报告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连忙向列昂诺夫解释说:“您命人召唤到我这里来之前,我正在女子高炮二营的驻地,检查她们的训练结果呢。” “你是独自一个人去视察的吗?” “不是。”格里萨摇摇头:“是政委瓦蒂姆随我一同前往的,此刻他就待在二营的驻地。” “既然你的政委在那里,那你还担心什么。”列昂诺夫觉得有格里萨在身边,还能帮自己出谋划策,自然不愿意轻易地放他离开:“在司令员同志回来之前,你就留在司令部吧,没准我还有问题要向你请教。” 见列昂诺夫不愿意让自己离开,格里萨便留了下来,找个位置坐下,翻看那些参谋送给列昂诺夫的战报和电话记录,及时地了解战场局势变化。 情报参谋来到列昂诺夫的面前,向他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我刚接到托尔若克城防司令打来的电话,说在城市附近,发现了德国人活动的痕迹。” 列昂诺夫听后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地问:“什么,托尔若克附近也出现了德国人?”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情报参谋点着头说:“城防司令在得到部下的报告后,就在第一时间打电话进行了汇报。” 格里萨连忙低头查看摊放在桌上的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托尔若克这个小城市。城市在加里宁市以西60公里,如果这里被德军占领,那么勒热夫地区的苏军就会陷入合围之中。 别看列昂诺夫在军事指挥方面是外行,但对托尔若克的重要性,还是很了解的。听完情报参谋的报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说:“见鬼,司令员同志还没有回来,托尔若克附近又出现了敌人,我该怎么办啊?” 情报参谋没有说话,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停留在桌边坐着的格里萨身上。 列昂诺夫顺着情报参谋的目光望去,看到正在低头看地图的格里萨,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气,他连忙冲着格里萨问道:“格里萨,托尔若克附近出现了敌人,我们该怎么办?” “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抬头望着列昂诺夫说道:“我们首先要搞清楚,托尔若克城内有多少守军,出现在城市附近的又是什么规模的敌人。” 经格里萨这么一提醒,列昂诺夫连忙使劲地点点头,随即吩咐情报参谋:“你立即给托尔若克城的城防司令打电话,问问他有多少兵力,出现在城市附近的敌人是什么样的规模。” 情报参谋点点头,转身打电话去了。 几分钟之后,情报参谋握住话筒向列昂诺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托尔若克的城防司令报告说,城里的守军有一个步兵团,外加一个民兵歼击营。” 得知城里有一个团的兵力,列昂诺夫稍稍感到了心安,这样规模的守军,就算面对德军的疯狂进攻,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接着问道:“敌人又是什么样的规模呢?” “城防司令说,经过核实,出现在城市附近的敌人,只是德军的一个侦察小分队。”情报参谋继续说道:“人数大概在12-15人之间。他已经派出了一个连队去追击,想必很快就能将这股敌人消灭。” 列昂诺夫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原来出现在城市附近的敌人,只有区区十几个人。他吩咐情报参谋:“你转告城防司令,以后再有德军的侦察小队出现在城市附近,直接派人去消灭就是了,不要用这种小事来打扰我们。” “好的,军事委员同志,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的。” 第62章 新参谋长上任 打发掉托尔若克城内那位大惊小怪的城防司令之后,列昂诺夫回到格里萨的身边坐下,有些忐忑地说:“格里萨中尉,第29集团军的部队此刻应该正在激战中,你觉得他们真的能消灭这股闯入我军防御纵深的敌人吗?” 见列昂诺夫如此不淡定,格里萨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军事委员同志,突破结合部防线的敌人,只有一个坦克连和两个步兵营。只要马斯金尼克将军的部队,能及时地封堵被撕开的突破口,敌人就会变成一支孤军,很容易就会被我们消灭掉。” “希望如此吧。”列昂诺夫说完这话,亲自抓过了面前的高频电话,拨通了第29集团军司令部,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找你们的司令员马斯金尼克接电话。” “您好,军事委员同志!”听筒里很快传来了马斯金尼克的声音:“我是马斯金尼克,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战斗打响了吗?”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战斗已经打响了。”马斯金尼克在电话里说道:“我们的部队正在尝试封堵住被敌人撕开的突破口,同时,空军已经出动,准备对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实施空袭。” “那增援谢利扎罗沃的部队呢?”列昂诺夫着急地问:“出发了吗?” “256师的一个团,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谢利扎罗沃。”马斯金尼克说道:“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这支部队就能进入谢利扎罗沃城内。” 列昂诺夫放下电话之后,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第29集团军正在试图封堵住被德军撕开的突破口。同时,航空兵已经出动,准备狠狠地打击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 没等格里萨说话,忽然有一名参谋快步跑过来,向列昂诺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外面来了一位将军,说是新来的参谋长。” “什么,新来的参谋长?”列昂诺夫再次从自己的座位上蹦了起来:“他在什么地方?” “就在门口。” “快点请他进来!”列昂诺夫刚下达了这道命令,立即又改口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出去迎接吧。” 看到列昂诺夫迈步朝司令部外面走去,格里萨也紧随其后,他想看看新来的参谋长是什么样的。 来到教堂的门口,格里萨看到一名身材不高,圆脸上有一双眯缝眼的少将,正在与执勤的军官说话。 军官见到列昂诺夫从教堂里出来,连忙停止了与少将的交谈,走过来向列昂诺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这位是新来的方面军参谋长茹拉夫廖夫将军。” “您好,茹拉夫廖夫将军!”列昂诺夫主动向对方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道:“我是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欢迎您到我们这里来工作。” “您好,军事委员同志!”茹拉夫廖夫先是敬了一个礼,随后握住了列昂诺夫的手:“我刚接到上级打来的电话,任命我为加里宁方面军的参谋长,让我即刻前来上任。” “参谋长同志,您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列昂诺夫拼命地摇晃着茹拉夫廖夫的手,激动地说:“昨晚方面军司令部遭到了敌人的偷袭,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不幸负伤,短期内无法再继续工作,因此我们向上级提出,希望能重新安排一名参谋长,来接替他的工作。” 茹拉夫廖夫跟着列昂诺夫往里走的时候,侧脸看了一眼格里萨,试探地问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不知这位中尉是做什么的?” “参谋长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女子高炮团团长格里萨中尉。”列昂诺夫说道:“由于司令员不在司令部,参谋长又负伤,大部分的参谋人员在昨晚的袭击中丧生,我就临时抽调他过来帮忙。” 听完列昂诺夫的介绍,茹拉夫廖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他一个小小的中尉,居然是女子高炮团的团长?他是哪个军校毕业的,怎么有资格到这里协助您开展工作?” 格里萨从茹拉夫廖夫说话的语气中,判断出对方不待见自己,但他也不气恼,毕竟以中尉的身份担任团长职务,就够让人吃惊了,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方面军司令部,给军事委员充当出谋划策的参谋。 “参谋长同志,您刚来这里工作,很多情况不了解。”列昂诺夫主动为格里萨打圆场:“别看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中尉,但他的能力,就算是司令员本人也赞不绝口。说实话,今天如果不是得到他的帮助,恐怕很多地方的局势会变得更加糟糕。” 茹拉夫廖夫没想到列昂诺夫居然会帮格里萨说好话,他没有再说话,只能用鄙视的目光看了格里萨一眼。 进入指挥部之后,茹拉夫廖夫立即开口问道:“情报参谋、作战参谋在哪里?” 听到他的声音,正在忙碌的情报参谋和作战参谋,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跑了过来。 两人站在茹拉夫廖夫的面前,脸上写满了疑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陌生的将军进门之后,为什么会把他们喊过来? 列昂诺夫见到两人的表情,知道他们不清楚茹拉夫廖夫的身份,便介绍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茹拉夫廖夫将军,他在不久前,刚刚被上级任命为方面军参谋长。你们现在就把当前的局势,向他汇报吧。” 搞清楚茹拉夫廖夫的身份之后,情报参谋和作战参谋就开始向他介绍当前的战场局势。 茹拉夫廖夫听完两名参谋的汇报之后,扭头看了格里萨一眼,缓缓地点点头,目无表情地说:“中尉同志,你给第29集团军提出的作战方案是正确的。如果他们真的能全歼这股闯入防御纵深的敌人,你是功不可没,就算是获得一枚勋章,我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格里萨听到茹拉夫廖夫说自己有机会获得勋章,立即转头朝列昂诺夫投去了询问的目光,毕竟向上级申请勋章或者嘉奖,都必须有列昂诺夫的签字认可。 列昂诺夫看到格里萨眼中期盼的目光,缓缓地点点头,示意茹拉夫廖夫说的都是真的。 第63章 意见分歧 正当格里萨心中暗喜之际,忽然听到茹拉夫廖夫问道:“格里萨中尉,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战场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茹拉夫廖夫的问题过于笼统,格里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采用万金油似的回复:“当然是坚守现在的阵地,并在合适的时候,向敌人实施反击。” “这是很明显的事实。”茹拉夫廖夫对格里萨的答复显然并不满意,他不耐烦地说:“能说得具体点吗?比如说,我们应该加强什么地段的防御,又该在什么地方实施反击呢?”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不了解茹拉夫廖夫的性格,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谨慎地反问道:“您觉得我们最近重点关注的区域,应该在什么地方?”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勒热夫了。”茹拉夫廖夫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如果让敌人占领了勒热夫,就会让坚守在沃洛科拉姆斯克的第16集团军的侧翼受到威胁,导致整体防线有 被突破的可能。” 格里萨听茹拉夫廖夫提到沃洛科拉姆斯克和第16集团军时,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对方不久前还是第30集团军副司令员,该集团军部署在第16集团军的右翼,若是他们被德军击退了,就会导致友军的侧翼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如果是别的参谋人员,听说勒热夫失守,会威胁到友军的右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强勒热夫的防御,避免这种糟糕的情况出现。但格里萨是一个穿越者,根据他所了解的历史,短短半个月之后,第16集团军左右两翼的友军都先后被德军击退,导致该部队成为了一支孤军。 正因为了解这段历史,格里萨心里很清楚,就算加强了勒热夫地区的防御力量,也依旧无法避免城市被德军占领的命运。与其在那里把部队宝贵的有生力量消耗掉,倒不如集中力量肃清加里宁市内的敌人,消除来自莫斯科北面的威胁。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参谋长同志,我的想法和您恰巧相反,我军在勒热夫方向的防御力量,已经被极大地削弱了,就算派更多的部队去加强那里的防御,无非是延迟城市失陷的时间而已。” 格里萨此话一出,茹拉夫廖夫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虽然他也知道,以德军如今的进攻强度,勒热夫失守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格里萨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来,显然是不合适的。说好听点,这种说法是惊慌失措的表现;说严重点,这纯属是失败主义论调么,要是传到了内务部人员的耳朵里,格里萨恐怕会被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列昂诺夫见到茹拉夫廖夫忽然脸色大变,也意识到格里萨的说法有些不妥,连忙出来打圆场:“参谋长同志,格里萨中尉只是在分析如今的战场形势,如果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 见列昂诺夫出来为格里萨说话,茹拉夫廖夫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转移了话题:“格里萨中尉,那以你所见,我们应该把近期的作战中心,放在什么地方呢?”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北面的加里宁市。”格里萨说道:“加里宁是特维尔州……不对,现在改名叫加里宁州了,是加里宁州的首府,这里距离莫斯科仅仅有167公里。如果不能尽快地肃清城里的敌人,一旦等他们站稳脚跟,就有可能以这里为进攻出发点,从北面威胁到莫斯科的安全。因此,我们必须优先清除来自北面的隐患。” “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我们必须首先收复加里宁市,使敌人无法把这里作为进攻莫斯科的跳板。”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列昂诺夫就立即附和道:“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的确是应该想办法收复加里宁市。” “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收复加里宁市呢?”茹拉夫廖夫望着格里萨,面无表情地问:“根据我刚刚了解到的情况,如今城内的敌我双方,分别占据了伏尔加河的左岸和右岸。我们过不去,敌人也过不来,双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了列昂诺夫,继续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是1916年12月入伍的,并进入了尉官学校学习,毕业之后,我被任命步兵第64师264团的连长,并被派往了前线,与奥匈帝国的部队作战……” 格里萨有些诧异地望着茹拉夫廖夫,心说我们正在讨论方面军部队下一步的作战重点,你怎么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履历? 只听茹拉夫廖夫继续说道:“……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后期,双方的交战都变成了旷日持久的堑壕战。只要躲在战壕里,就不用担心对方的进攻,因为那是他们难以逾越的死亡地带。如今的隔河对峙,就和当年的堑壕战差不多,进攻的一方,就算付出巨大的伤亡,依旧难以取得最终的胜利。” 格里萨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茹拉夫廖夫为什么会说这番话,原来他对打破加里宁城内的隔河对峙局面,不抱任何希望。 “格里萨中尉!”列昂诺夫听完茹拉夫廖夫的这番话之后,转头对格里萨说道:“我觉得参谋长说得有道理,以我们现有的实力,的确无法突破德军在大桥对岸的防御,进而收复整座城市。” 见到列昂诺夫赞同自己的看法,茹拉夫廖夫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冲着格里萨说道:“要想在敌人密集的火力封锁下,通过横跨伏尔加河两岸的桥梁,冲进左岸地区,除了让部队付出巨大伤亡外,是根本无法取得任何战果的。因此,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当前的工作重心,放在勒热夫地区。” 格里萨不吱声了,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本来说话就没有多大的分量,更何况一直支持自己的列昂诺夫,此刻也站在了茹拉夫廖夫那一边,自己就算口吐莲花,恐怕也没有办法说服他们改变主意。 第64章 司令员归来 格里萨提出的建议,没有被茹拉夫廖夫所采纳,但他丝毫没有气馁,毕竟只是列昂诺夫临时抽调司令部来帮忙的编外人员。没准等到傍晚时分,他又能重新回到自己的防空办公室。 茹拉夫廖夫正式履行起自己方面军参谋长的职责,向下属的各集团军发布新的作战命令,调整他们的部署,为下一步军事行动做准备。 下午两点的时候,第29集团军司令员马斯金尼克打来电话,情绪激动地向列昂诺夫汇报说:“军事委员同志,好消息,好消息。从结合部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了。” “真的吗,马斯金尼克将军?!”列昂诺夫提出这个疑问之后,立即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有点多余了,赶紧接着说:“我向你们表示祝贺,祝贺你们所取得的战果。回头让你的军事委员把申请嘉奖名单报上来,我到时会亲自前往你们集团军,为这些英雄们授勋。” “军事委员同志,我们能取得这样的胜利,全靠了格里萨中尉提出的作战方案。”马斯金尼克继续说道:“请您转达我们对他的谢意。” 列昂诺夫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点着头说:“好的,将军同志,我会把你的谢意转达给他的。” 放下电话之后,列昂诺夫先是对茹拉夫寥夫说:“参谋长同志,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第22和第29集团军结合部闯入我军防御纵深的敌人,已经被全部歼灭。” “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啊。”茹拉夫寥夫说这话时,忍不住看了格里萨一眼,随即低声问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我刚刚对格里萨中尉的态度有点不好,他不会生气了吧?你瞧,他坐在角落看材料,已经两三个小时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听茹拉夫寥夫这么说,列昂诺夫也担心格里萨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连忙说了一句:“我过去瞧瞧。” 接着,列昂诺夫来到了格里萨的身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随即关切地问:“格里萨中尉,我看你坐在这里几个小时都没有说过话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等格里萨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虽说参谋长同志否定了你的提议,但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不是你的提案有什么问题,而是你和参谋长的身份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有区别,你考虑的是局部,而他考虑的是全局……” 格里萨好不容易等列昂诺夫说完,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之所以一直没说话,是因为我正在考虑,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消灭伏尔加河左岸的敌人,彻底收复加里宁市。” 列昂诺夫闻言,不禁两眼放光,连忙追问道:“那你想出办法了吗?” “有一点头绪,但具体的作战方案,还没有想出来。” 列昂诺夫轻轻地叹口气,抬手在格里萨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说道:“不要着急,慢慢想,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的。”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冲进来一名军官,冲着列昂诺夫大声地喊道:“军事委员同志,司令员,司令员同志回来了!” “什么,司令员同志回来了?!”列昂诺夫猛地站起身,冲着军官问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就在门口。”军官回答说:“随他回来的,还有一批军官,大多数都是校级军官,看样子是上级补充给我们的参谋人员……” 然而军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列昂诺夫就冲了出去。而站在桌边的茹拉夫寥夫,在短暂的迟疑过后,也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慢吞吞地跟了出去。 而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发现列昂诺夫和茹拉夫寥夫两人都离开了指挥部,才从其他参谋人员的口中,后知后觉地知道是科涅夫回来了,赶紧站起身,迈步朝指挥部外面走去。 来到指挥部外面,格里萨看到广场上停着十几辆吉普和卡车,车旁有一群军官正在列队。瞥了一眼他们的军衔,格里萨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那些人基本都是校级军官,就算有两个军衔低的,也是大尉军衔。 从吉普车里下来的科涅夫,正展开手臂和出门迎接的列昂诺夫热情拥抱。而新任参谋长茹拉夫寥夫,则站在旁边,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人。 科涅夫和列昂诺夫拥抱过后,瞧见了站在旁边的茹拉夫寥夫,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是新任参谋长茹拉夫寥夫将军吧?” “是的,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寥夫连忙原地立正,抬手向科涅夫敬了一个礼:“我是新任参谋长茹拉夫寥夫少将,欢迎您回到司令部。” 科涅夫还了一个军礼后,上前和茹拉夫寥夫握手,嘴里说道:“茹拉夫寥夫将军,欢迎你成为我们司令部的一员。” 握完手,科涅夫指着那些还在车边列队的军官们,对茹拉夫寥夫说:“参谋长同志,这些都是伏龙芝军事学院中等参谋培训班的学员,是我从铁木辛哥元帅那里要来的人手。从现在开始,他们就归你指挥,你去给他们分配工作吧。” 茹拉夫寥夫点点头,转身朝那些参谋人员大步走去。 科涅夫和列昂诺夫并肩准备走进教堂时,却意外看到站在一旁的格里萨,眉毛不禁扬了扬,随即问道:“格里萨中尉,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格里萨说话,列昂诺夫就抢先说道:“司令员同志,是我让格里萨中尉过来协助我的。要知道,你和参谋长都不在,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又伤亡惨重,我在军事指挥方面又是外行,把整个司令部搞得一团糟。幸好我把格里萨中尉叫了过来,有了他的协助,情况才有所好转。 第29集团军司令员马斯金尼克将军打电话过来汇报,说敌人突破了他们与第22集团军的结合部,冲向了谢利扎罗沃。幸好有 格里萨提出的作战方案,我们才能全歼这股闯入我军防御纵深的敌人。” 听完列昂诺夫的讲述,科涅夫看向格里萨的眼光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许,他点点头,说道:“格里萨中尉,你真的不考虑到我的司令部来工作吗?” 第65章 来自远东的部队 格里萨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偶尔给科涅夫出点主意还没啥问题,可要是真的成为了司令部的参谋,要不了几天,就会暴露出自己的无能。因此,他不能答应科涅夫的邀请。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格里萨满脸歉意地对科涅夫说:“我的能力有限,恐怕无法胜任司令部参谋一职。” 科涅夫显然早就猜到了格里萨会这么回答,先是淡淡一笑,随后说道:“格里萨中尉,你这段时间就暂时留在司令部,你的具体工作,等过一段时间再安排。” 格里萨听科涅夫说,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说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女子高炮团团长一职,被他解除了?不过他却不能开口询问,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好的,司令员同志,我服从您的安排。” 科涅夫点点头,又继续对列昂诺夫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今天之所以回来得这么晚,是因为我除了要接收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参谋培训班,另外还去接了新上任的炮兵司令员和装甲兵司令员,带他们一起过来上任。” 加里宁方面军组建后,司令部的成员基本都来自预备队方面军的第10集团军,由于级别的限制,有些职务始终处于空悬状态,如今有了炮兵司令员和装甲兵司令员,方面军首长级别的人员就大致配备齐全了。 列昂诺夫闻言大喜:“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有了他们的加入,我们的炮兵和装甲兵在战场上,就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是啊,方面军首长级别的指挥员配备齐全之后,就算我和参谋长不在司令部里,也会有人负责统筹全局,不用在担心今天这样混乱的情况出现了。” “没错没错。”列昂诺夫干笑两声说道:“司令员同志,今天你不在,伊万诺夫参谋长又负伤了,军事指挥方面我又是外行,以至于上午的指挥有些混乱,直到新任参谋长茹拉夫廖夫将军来了之后,一切才慢慢恢复正常。” 两人说话时,茹拉夫廖夫带着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茹拉夫廖夫给那些参谋人员安排工作时,有三名指挥员走到了科涅夫和列昂诺夫的面前。格里萨看清楚其中两人是少将军衔,一人是上校军衔,便猜想科涅夫说的炮兵司令员和装甲兵司令员,应该那两位将军。但上校是做什么的,他却猜不到。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科涅夫指着站在面前的三位指挥员,向列昂诺夫介绍说:“军事委员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的炮兵司令员菲利波夫少将;旁边这位是装甲兵司令员阿尔乔姆少将。”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轻轻地咳嗽一声,继续说道:“这位是卡茨涅利松上校,新任的方面军副参谋长。指挥员同志们,你们面前站着的是方面军军事委员列昂诺夫同志。” 列昂诺夫上前和三人一一握手,向他们表示了欢迎:“指挥员同志们,欢迎你们来到加里宁方面军,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 站在不远处的格里萨却是一愣,心说参谋长刚上任,怎么又冒出一个副参谋长呢? 正在他心头瞎琢磨时,茹拉夫廖夫已经走过来向科涅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新来的参谋都安顿好了,我们接下来该讨论的是,近期作战的重心在哪个方向。” 科涅夫对茹拉夫廖夫不熟悉,听完他的话,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反问道:“参谋长同志,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茹拉夫廖夫也不客气,指着桌上的地图,就对科涅夫和众人说道:“我觉得我们近期的作战重点,应该放在勒热夫方向。只有确保这里不丢失,才能掩护第16集团军的侧翼,确保整体防线的完整。” 科涅夫问道:“没有其它的看法吗?” “有的,司令员同志。”列昂诺夫朝格里萨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格里萨中尉认为,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收复加里宁市,消除方面军防御纵深的不安定因素。” 科涅夫扭头看向格里萨,随即朝他招招手:“格里萨中尉,你过来一下。” 格里萨来到了科涅夫面前,态度恭谨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是你说,我们近期的作战重心应该放在加里宁?” “没错,司令员同志,是我说的。”格里萨说道:“我军收复了加里宁之后,就能把部队集中到防线的西面和西南面,加强这两个地区的防御。” “如今我军和德军隔河对峙,而且多次进攻都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但茹拉夫廖夫显然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并不赞同:“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军渡过伏尔加河,将城里的敌人赶走呢?” “我觉得,如果继续通过两座横跨伏尔加河的桥梁,向左岸的敌人发起进攻,除了徒增伤亡外,是无法取得任何战果的。”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因此,我觉得应该派遣一支部队,绕到伏尔加河的下流实施渡河行动。只要他们能顺利地到达左岸,就能沿河而上,从德军的侧翼发起进攻。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可能收复加里宁。” 科涅夫听完格里萨的讲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随即问道:“格里萨中尉,如果我将一个师交给你来指挥。你有信心收复加里宁市吗?” “什么,将一个师交给我来指挥?”格里萨震惊了,他没想到科涅夫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将整整一个师,交给没有任何指挥大兵团作战经验的自己,不免有些愕然地说:“您真的这么信任我?” “格里萨中尉,我先声明一点,让你指挥一个师,并不是让你去当师长。”科涅夫开门见山地说:“我就算任命你为师长,但你的军衔太低,恐怕下面的指挥员不会服从你的命令。因此我准备让你作为方面军的代表,前往一个刚赶到的步兵师,配合师长指挥部队作战。” “新赶到的步兵师?”列昂诺夫听科涅夫这么说,脸上满是惊喜,连忙追问道:“不知是哪支部队,有多少兵力?” “是来自远东方面军的步兵第105师,这个师在两年前,曾经参加过诺门坎战役,在朱可夫大将的指挥下,曾经狠狠地揍过盘踞在远东的关东军,还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得知这支新来的步兵师,曾经在诺门坎的确狠狠地教训过小鬼子,格里萨不免有些激动,他迫不及待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这支部队如今在什么地方?” 第66章 面临的困难 “喏,在这里。”科涅夫指着地图上加里宁旁边的一个位置说道:“他们明天将在加里宁市以东二十公里的杜布纳渡河,并在那里做好战斗准备。” 得知步兵第105师是曾经参加过诺门坎的部队,格里萨对这支部队顿时有了好感。他继续说道:“司令员同志,105师渡河成功之后,完全可以逆流而上,从德军的侧翼发起攻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科涅夫抬头望着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我现在让你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的身份,前往杜布诺地区,协助该师师长指挥解放加里宁市的战斗。” “嗯,没问题。”格里萨觉得自己这次如果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的身份,前往第105师,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巴图林不愿意听从自己建议,从而错失收复加里宁的情况。便爽快地答应了科涅夫的安排:“我会尽快带人赶往杜布纳地区的。” “很好,你还有什么要求,都一并提出来吧。” “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派一名报务员携带电台,随我前往第105师,这样便于与司令部随时保持联系。” “除了报务员和电台,还需要什么?”科涅夫试探地问:“需要我再派两名参谋与你同行吗?” “不用不用。”格里萨觉得自己这次去105师,除了警卫班和电台外,真没有必要带什么参谋,便婉言拒绝了科涅夫:“除了电台,我再带一个警卫班过去就可以了。” “那行。”科涅夫立即叫过一名通讯参谋,吩咐对方说:“立即帮格里萨中尉准备一部电台,再安排一个资深的报务员。” “是,司令员同志。”通讯参谋答应一声,转身挑选人手和电台去了。 …… 一个小时后,格里萨带着警卫班和电台进入了105师的驻地。 当他看到车外经过的那些战士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坐在他身边的警卫班长谢尔盖下士,见到格里萨这副表情,不禁好奇地问:“格里萨,你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谢尔盖,你看车外的那些战士。”格里萨指着车窗外,对谢尔盖说:“105师的指战员基本都是亚洲面孔,和我们的长相差别很大啊。” 谢尔盖朝车窗外瞧了瞧,随即转头问格里萨:“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刚刚在路上还在想,在进攻前,让一部分指战员化装成德国人,潜入加里宁城内,搞清楚德国人的兵力部署情况。”格里萨摇着头说:“可这些指战员都是亚洲面孔,让他们化装成德国人,恐怕还没有进入城内,就被德国人看出了破绽。” “那该怎么办?”谢尔盖满脸担心地问道。 格里萨再次摇摇头说:“看来化装侦察这条路行不通了,只有通过其它办法,派人混进城里去实施侦察。” 吉普车在师指挥部门口停下,格里萨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下车,就有一名少尉军官走过来,礼貌地问道:“请问是方面军司令部来的格里萨中尉吗?” “没错,我就是格里萨中尉。”格里萨点了点头,反问道:“少尉同志,你们的师长在指挥部吗?” “是的,格里萨中尉。”少尉回答说:“师长刚视察完回来,听说您要过来,特意派我出来等您。”说完,把身子让到一旁,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格里萨走进师指挥部,看到几名军官站在一张长木桌的旁边,眼睛盯着桌上摊放的地图,似乎正在研究什么。 格里萨的目光在众人的领章上扫了一遍,发现居然有两名上校,两名中校和一名副团级政委。思索片刻后,他来到一名年纪看起来明显要大得多的上校面前,提高声音说:“师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代表格里萨中尉前来向您报到!” 上校转过身,把格里萨上下打量一番后,主动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你好,格里萨中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步兵第105师师长瓦西里耶夫上校。” “您好,上校同志!”格里萨连忙伸出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礼貌地说道:“我是奉命前来协助您开展工作的。” 瓦西里耶夫和格里萨握握手,开始为他介绍自己副手:“格里萨中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147团团长马克西姆上校。他旁边这位是我的参谋长尤里中校……” 格里萨看着尤里中校那光秃秃的脑袋,嘴角不禁抽了抽,心想这位参谋长真像红警里那位能控制人心灵的大反派。 瓦西里耶夫没有发觉格里萨的异样,还在继续介绍说:“这位是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最后介绍的是那位副团级政委,“他是师政委别尔金。” 格里萨和众人一一握手之后,就直奔主题:“师长同志,你们师的任务,想必您也知道了,就是协助友军解放加里宁市。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中尉同志,在你来之前,我们正在研究这个问题。”瓦西里耶夫说道:“如今最令我们头痛的是该如何渡过伏尔加河。” 格里萨闻言一愣,随即反问道:“难道伏尔加河上没有桥梁吗?” “桥梁是有的。”参谋长尤里插嘴说道:“但只有木桥,而且年久失修,若是大部队从桥上通过,我担心桥梁会支撑不住。” “你们师有多少人?”格里萨问道。 “我们是按照旧军队的编制组建的部队,总兵力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尤里回答说:“有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以及师直属部队。步兵过桥,倒没有多大的问题,我担心的是炮兵团的炮车过桥时,有可能会让桥梁倒塌。” “师长同志,我想您的部队里,应该有工兵吧。”格里萨向瓦西里耶夫建议道:“可以派他们加固桥梁,确保炮兵的火炮能顺利过河。如果还不行,大可让他们在河面上重新架设浮桥,这样也能确保部队顺利渡河。” 第67章 合适的人选 趁着参谋长尤里中校给工兵连打电话的工夫,格里萨走到跟随自己过来的报务员面前,吩咐他说:“给司令部发个电话,说我已经顺利到达了105师。” 格里萨回到木桌旁,见众人都用诧异地目光盯着自己,立即猜到了他们的心事,赶紧解释说:“报务员是司令员同志亲自安排的,就是方便我随时与司令部保持联系。” “哦,原来是这样。”听完格里萨的解释,瓦西里耶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了这部电台,我们也能随时接收来自司令部的各种命令了。” “报告!”一名参谋模样的军官来到瓦西里耶夫的面前,向他报告说:“我们派往左岸地区的侦察兵回来了。” 听军官这么说,瓦西里耶夫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快点让他进来。” 军官转身离开之际,瓦西里耶夫向格里萨解释说:“中尉同志,我们接到命令,在明天渡过伏尔加河,并向盘踞在加里宁城内的敌人发起进攻。为了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我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侦察兵进行侦察。” 格里萨本来还想提醒瓦西里耶夫,派人对明天的作战区域进行侦察。此刻听到他说早已派出了侦察兵,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说明这位师长有着责任心,不像很多部队的指挥员,在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前,就只知道待在原地待命,什么事情都不做,白白错失了很多战机。 一名侦察兵跟着军官从外面走了进来,格里萨看清楚他佩戴的军衔是上尉。 上尉来到瓦西里耶夫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报告说:“师长同志,侦察连长阿尔特上尉向您报告,我已经奉命完成了侦察任务,请指示!” “阿尔特上尉,给我们介绍一下你所侦察到的敌情吧。” “好的,师长同志。”阿尔特来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摊放在上面的地图,抬头对瓦西里耶夫说:“我们经过侦察,发现在加里宁城以东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驻扎着德军的一个排。” 尤里听到这里,不以为然地说:“不过就是一个排,没啥了不起的,等战斗打响前,我们可以先消灭这股敌人。” “参谋长同志,情况没有这么简单。”瓦西里耶夫抬手打断了他后面准备说的话,冲阿尔特努了努嘴:“阿尔特上尉,你继续说。” 阿尔特点点头,继续说道:“虽说村里只有一个排,但由于村子距离城市太近,只要在城市东侧的教堂钟楼上,布置两名观察哨,就能随时看清楚村里的情况。这意味着,我们只要对村子发起进攻,敌人就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并派出部队进行救援。”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大家心里很清楚,如果村里只有一个排的德军防守,那么最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进攻,就能轻松将他们消灭。但如果村里的守军能随时获得来自城内的增援,那么村庄的争夺,就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瓦西里耶夫见自己的部下都部署会,转头望向格里萨,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有什么好办法,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就占领这个村庄吗?” 阿尔特见自己的师长对一名军衔比自己还低的军官说话时,所表现出的态度,犹如下级对待上级一般,脸上不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格里萨抬头望着瓦西里耶夫,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师长同志,如果是别的部队要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占领这座靠近城市的村庄,我还有办法。但换成您的部队,我却没有这样的信心。” 这番话把瓦西里耶夫搞糊涂了,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部下,发现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显然也不明白格里萨这么说的原因。 “格里萨中尉!”瓦西里耶夫客气地问道:“您能说说原因吗?” “原因很简单,要想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解决掉村里的守军。可以让我们的人化装成德国人,以换防的名义进入村庄,这样就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格里萨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但我在路上,见到您师里的指战员都是清一色的亚裔面孔,恐怕就算穿上德军军服,也会被德国人一眼看出破绽。” 瓦西里耶夫听格里萨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转头望向了自己的部下。围在木桌旁的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毫无征兆地一起大笑起来,参谋长尤里更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格里萨被笑糊涂了,他不解地问瓦西里耶夫:“师长同志,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等瓦西里耶夫说话,147团团长马克西姆上校就开口解释说:“格里萨中尉,虽然我们师来自远东地区,但不代表所有的指战员都是亚裔面孔。比如说我们团,至少有半数是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我想由他们来伪装德国人,应该不会暴露身份吧。” “上校同志!”格里萨得知147团里就有合适的指战员可以化装成德国人,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他接着问道:“您手下有懂德语的人吗?” “当然有。”马克西姆点着头说:“我的警卫连长特拉夫金上尉,曾经在柏林的建筑学院学习过两年,德语水平相当于他的第二母语。” 马克西姆的话,让格里萨心里彻底踏实了,有精通德语的指挥员,以及伪装成德国人后不容易露出破绽的战士,那么这次的行动一定能成功。 “上校同志,能把您的警卫连长叫到师部来吗?”格里萨礼貌地问马克西姆:“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没问题。”,马克西姆答应得很是爽快,“他此刻就在师部外面,我马上让人把他叫进来。”看到格里萨疑惑的表情,他又补充道,“是他护送我来的师部。” “来人!”瓦西里耶夫叫来一名参谋,吩咐对方说:“你到外面把147团警卫连长特拉夫金上尉叫进来。” 第68章 特别连 几分钟之后,一名中等身材、相貌英俊的年轻军官,就出现在格里萨的面前。 军官进门之后,目光在几名指挥员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不知自己应该向谁报告。好在马克西姆及时出来给自己的警卫连长解围:“特拉夫金中尉,你先向师长报告吧。” 得到了指示的特拉夫金转身面向瓦西里耶夫,抬手敬礼:“师长同志,147团警卫连长上尉特拉夫金奉命前来,请指示!” “请稍息,上尉同志。”瓦西里耶夫握住了特拉夫金的手,和他闲聊起来:“听说你曾经在柏林留过学?” 听到瓦西里耶夫的这个问题,特拉夫金心里不禁一惊,有些慌忙回答说:“是的,师长同志,我曾经在柏林工业大学的建筑学院学习过两年。但我只是去留学,不是什么间谍,和德国人没有任何的联系。” 见到特拉夫金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瓦西里耶夫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笑着说道:“特拉夫金上尉,别紧张。我把你叫来,并不是怀疑你是什么德国间谍,而是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完成。” 特拉夫金暗松一口气,随即试探地问:“师长同志,您有什么任务,请尽管吩咐,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这位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格里萨中尉,”瓦西里耶夫指着格里萨向特拉夫金介绍说:“具体的情况,还是由他来报告你吧。” 得知面前的中尉,居然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特拉夫金愣了片刻,随后态度恭谨地说道:“您好,中尉同志!请您说说我要执行的任务吧。” “是这样的,上尉同志。”给一名军衔比自己高的军官下命令,格里萨没有丝毫的负担,他自顾自地说道:“上级给105师的命令,是协助友军解放加里宁城。如今在进攻路线上,有一个被德军占据的小村子,给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一群伪装成德国人的战士,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消灭村里的守军。” “中尉同志。”格里萨的话刚说完,特拉夫金就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村里有多少德国人?村庄距离城市又有多远?” “村里的守军人数不多,只有一个排,大概五六十人。”格里萨说道:“村庄距离城市大概两公里的样子,城东教堂钟楼上的德军观察哨,可以通过望远镜监视村里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村子遭受我军的攻击,他们可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派遣援兵前往村庄救援。” 听完介绍的特拉夫金,思索一阵后,缓缓开口说道:“中尉同志,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消灭村子里的几十名德国兵,我们至少要出动一个连。我想问问,到哪里去找一百多号人所需要的军装和德械装备?” 特拉夫金的话提醒了格里萨,他连忙转头望向了瓦西里耶夫。没等他开口,瓦西里耶夫就抢先说道:“对不起,格里萨中尉,我们师刚搭载火车从远东赶过来,还没有和德国人打过照面呢,自然不会有什么德军军服和德械装备。” 格里萨觉得这是自己的疏忽,自然要想办法补救,他再次来到报务员的面前,吩咐对方说:“立即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说我打算派部队伪装成德国人,潜入德军的防区。如今急需两百套德军军服和德械装备,如果有的话,请尽快送过来。” 司令部的回电很快就到了:“所需军服和德械装备,将在两小时后送达。” 有了司令部的答复,格里萨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他重新回到木桌旁,对瓦西里耶夫说道:“师长同志,司令部回电,说我们需要的东西,将在两小时后到达。现在,是不是应该安排伪装德军的部队了?” “参谋长!”瓦西里耶夫转头问自己的参谋长:“你觉得应该从什么地方抽调人手呢?” 尤里想了想,随即说道:“我看从师部侦察连和147团的警卫连,各抽调一部分人手,组成了一个特别连,由特拉夫金上尉和阿尔特上尉两人来指挥。” 马克西姆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当年在诺门坎教训小鬼子时,临时组建了一个第57特别军,打得小鬼子满地找牙。今天我们师到西线打德国人,又组建了一个特别连,想必也能取得不错的战果。” 一直没有说话的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忍不住开口说道:“师长同志,我们团里也有不少合适的人选。您看,是否从我们团的警卫连也抽调一部分人手?” 对于普里斯的请求,瓦西里耶夫沉思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好吧,普里斯中校。如果抽师部侦察连和147团的警卫连抽调过多人手,肯定会有一些不利的影响。这样吧,你就从你们团抽调50人来加入特别连。” 普里斯见瓦西里耶夫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不由喜笑颜开,连忙说道:“这真是太好了,师长同志。我马上给团里打电话,让他们从警卫连抽调人手来参加特别连。” 特拉夫金等普里斯去打电话时,又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同志,您觉得我们应该在什么时间段采取行动呢?” “最好是天亮之前。”格里萨说道:“那时能见度有限,村里就算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只要不响枪,钟楼上的敌人是不会发现异样的。” “我明白了。”特拉夫金点点头,说道:“我们会尽量用冷兵器来解决敌人的。” 特拉夫金的话刚说完,侦察连长阿尔特附和道:“中尉同志,我们侦察连的战士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绝对有把握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肃清村庄里的守军。” 格里萨见两人如此胸有成竹,心里也很是欣慰。他对两人说道:“趁着武器和军服还没有送来,你们先去挑选人手,尽快把特别连组建起来。等东西运到,你们就能立即进行换装,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发。” 第69章 出发 一个多小时之后,司令部就派人把格里萨所需的武器和军装送了过来。 带队的指挥员是一名少校,格里萨见对方有几分面善,便试探地问:“少校同志,您看起来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少校微微一笑,随即说道:“格里萨中尉,我们当然见过。就在方面军司令部里,我是今天跟着司令员从莫斯科来的情报参谋。” “您好,少校同志。”格里萨抬手向对方敬了一个礼,随即客气地问:“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瓦夏。” “瓦夏少校!”格里萨礼貌地说道:“既然您已经把东西送到,那您可以回去了。” 但瓦夏听后却摇摇头说:“格里萨中尉,我是奉命前来协助您的。” 格里萨一愣,随即反问道:“协助我什么?” “您不是打算让我军指战员化装成德国人,潜入德军的阵地么。”瓦夏少校说道:“司令员同志担心你们这里没有懂德语的人,就把我派过来了。您放心,我的德语水平和真正的德国人差不多。” 见科涅夫为自己考虑得如何周到,格里萨的心里很是感动,他连忙命人叫来了特拉夫金和阿尔特二人,向他们介绍瓦夏:“两位上尉同志,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情报参谋瓦夏少校,上级担心我们参与化装偷袭的特别连里没有懂德语的人,就把瓦夏少校派来的。他的德语水平,据说和真正的德国人差不多。” 特拉夫金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瓦夏少校,然后出其不意地问了对方几句,用的是格里萨听不懂的德语。 见到两人在自己的面前,各自用娴熟的德语交流时,格里萨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因为参与行动的指战员里面,懂德语的人越多,行动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过了一阵,特拉夫金转头望着格里萨,用俄语说道:“格里萨中尉,您说得没错,这位瓦夏少校的德语水平,比我要高得多。有了他的协助,我们就能更加顺利地完成任务了。” 听特拉夫金这么说,格里萨在欣喜之余,又为另外一件事犯愁了。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试探地问瓦夏和特拉夫金:“瓦夏少校,特拉夫金上尉,那今晚的夜袭,你们觉得谁更适合来指挥特别连?” “我看就由瓦夏少校来指挥吧。”特拉夫金首先开口说道:“毕竟他的军衔比我高。” “不用不用。”瓦夏摆着手说:“特拉夫金上尉,虽然我的军衔比你高,但我却没有指挥部队作战的经验,今晚的偷袭部队还是由你来指挥吧。” 见到特拉夫金似乎还想推辞,格里萨开口一锤定音:“今晚的特别连还是由特拉夫金和阿尔特指挥。至于瓦夏少校嘛,我看也可以伪装成一名德军指挥官,这样遇到敌人时,他就能主动过去交涉,避免穿帮的情况出现。” 确认了今晚行动的指挥员之后,就是挑选出来的150名战士更换德军的军服和武器。 换装刚刚结束,147团团长马克西姆上校就带着一个警卫排过来了。 还隔着老远,他就和格里萨打招呼:“格里萨中尉,特别连换装完成了吗?” “是的,上校同志。”格里萨对这位曾经打过小鬼子的团长很有好感,他笑着回答说:“参加夜袭的特别连,已经换装完毕。” 说完这话,格里萨把身边的瓦夏少校拉过来,向马克西姆介绍说:“上校同志,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瓦夏少校,科涅夫司令员担心我们参与夜袭的特别连里没有懂德语的人,就特意把他派过来了。” “您好,少校同志!很高兴见到您。”马克西姆说话时,看了一眼瓦夏肩膀上的军衔,又瞧了瞧特拉夫金的军衔,不禁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为啥瓦夏少校挂的是中尉军衔,而特拉夫金和阿尔特却挂的是上尉军衔?” 面对马克西姆的质疑,瓦夏连忙解释说:“上校同志,您别误会,这样的军衔配置都是我的意思。” 马克西姆看看瓦夏,又瞧瞧旁边的特拉夫金,脸上满是不解的神情,他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瓦夏的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校同志,还是我来向您解释吧。”格里萨连忙出来为马克西姆解惑:“瓦夏少校的德语水平比特拉夫金更高。特别连路上遇到德军时,负责交涉的人的肯定不会是军衔最高的上尉,由佩戴中尉军衔的他出面应付敌人,无疑是最合适的。” “哦,原来是这样。”马克西姆一脸恍然地点点头,随即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既然担任夜袭任务的特别连已经换装完毕,那就出发吧。我亲自护送你们渡河。” “不用了,团长同志。”特拉夫金听到马克西姆说要亲自护送自己这支部队渡河,连忙婉言拒绝:“晚上气温低,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千万别冻病了。” 但马克西姆却摆摆手说:“特拉夫金上尉,你们这一百多号人都穿着德军军服,如果没有人带路,你觉得你们能顺利地渡过伏尔加河吗?” 马克西姆的话提醒了众人,一支穿着德军军服,拿着德械武器的部队,如果出现在苏军的驻地里,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没准还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冲突。而马克西姆的做法,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误会的发生。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正如马克西姆所预料的那样。当穿着德军军服的特别连,接近伏尔加河河边时,立即被执勤的工兵连哨兵发现了,他发现一大群“德国人”正在接近中,立即对天鸣枪,并迅速地跳进了旁边的一条沟壑,准备朝那些德国人开枪。 好在警卫排的战士及时地高声喊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才避免了误会的发生。 第70章 忙碌的工兵连 那些听到枪声后,放下手里修桥工具,拿起武器准备迎战的工兵连战士,得知是哨兵闹了乌龙,来的不是敌人,而是化装成德军的友军时,又纷纷回到河边,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加固桥梁和搭设浮桥。 马克西姆命令警卫排护送特别连过河,他站在桥头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觉得我们的偷袭能成功过吗?” “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格里萨信心十足地说:“近期为了收复加里宁,第22集团军部署在城内中心区的部队,曾经多次向伏尔加河左岸的敌人发起进攻。虽说没有取得成功,但也给德国人造成了一种错觉,以为我军只会通过伏尔加河上的那两座桥梁,向左岸地区发起不间断的进攻,从而忽略了可能来自侧翼的打击。” “如果特别连顺利地占领了村庄,我们师应该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呢?” 格里萨抬手看了看时间,回答说:“上校同志,假如特别连能在凌晨两点以前,顺利地占领那座村庄,恐怕部队就会连夜出发,争取在天亮前到达进攻位置。” 马克西姆调侃地说:“按照你的说法,我今晚就算睡觉,也需要睁一只眼喽,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接到师部的命令?” 格里萨看着正在忙碌的工兵连,若有所思地说:“不知天亮之前,这座年久失修的桥梁,能否让牵引火炮的车辆通过?”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马克西姆显得很有信心:“就算这座旧桥无法通行车辆,但工兵连新搭设的浮桥,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希望如此吧。”格里萨表面虽然显得漫不经心,但心里却祈祷在天明前,这座桥梁能通行车辆,如此一来,不但牵引火炮的车辆能通行,而搭载战士的车辆同样能通行。到时候,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一个小时都用不了,就能顺利地到达进攻出发点。 “格里萨中尉!”一名参谋来到格里萨的身边,抬手敬礼后,客气地说:“师长有请,请您跟我来吧。” 听说瓦西里耶夫要找自己,格里萨对马克西姆打了一声招呼,就跟着参谋前往师部。 来到师部之后,发现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这里依旧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格里萨来到了瓦西里耶夫的面前,面带笑容地问:“师长同志,您急着叫我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特别连出发了?” “是的,在马克西姆上校的护送下,他们已经顺利地渡过了伏尔加河。” 尤里闻言有些纳闷地说:“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路,为什么要马克西姆上校护送呢?”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咧嘴笑了笑,向尤里解释说:“大晚上的,一大群穿着德军军服,拿着德械装备的军人,出现在防区里,如果没有人带领,不引起误会才怪了。就算有马克西姆上校带的警卫排护送,到达河边时,还是被担任警戒的工兵连哨兵,当成了敌人。他在第一时间鸣枪示警,如果不是警卫排的战士及时地表明身份,没准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尤里顿时被格里萨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格里萨中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修桥的工兵连,差点和特别连打起来?” “没错。”格里萨点点头,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假如没有马克西姆上校带来的警卫排,今晚肯定会打起来。” “没发生误会就好。”瓦西里耶夫开口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你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你说说,明天的战斗应该怎么打?” “师长同志,我是这样的考虑的。”虽说距离开战还早得很,但格里萨还是向瓦西里耶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特别连能顺利地拿下村庄,那您的主力就应该尽快渡过伏尔加河,然后顺流而上,尽快进入进攻位置。” “就是不知道天亮之前,工兵连是否能完成对桥梁的加固和浮桥的搭设工作。”尤里说道:“只要桥梁能通行车辆,我们的步兵就能搭乘卡车,在一个小时内,顺利地到达指定的进攻位置。” “若是桥梁不能通行车辆,那情况就比较糟糕了。”瓦西里耶夫算是一个清醒的指挥员,他清楚地认识到部队当前做命令的问题:“桥梁无法承载车辆的重量,就代表所有的车辆都无法过河。而步兵过河后,若是没有车辆代步,他们就能徒步向加里宁城方向开进。二十多公里路,至少要走三个小时吧。经过长途行军的战士,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要让他们再向敌人发起进攻,我觉得部队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师长同志,您说得没错。”格里萨补充道:“步兵没有代步的交通工具,会在路上耽误很长的时间。而且在进攻时,没有炮火的支援,部队肯定会付出巨大的伤亡。因此,应该派人督促工兵连,让他们抓紧时间加固桥梁和搭设浮桥,确保主力部队能顺利过河。” “参谋长同志。”瓦西里耶夫等格里萨说完之后,就吩咐尤里:“你派人去通知工兵连,务必在天亮之前,完成桥梁的加固和浮桥的搭设工作。” 尤里派出的人,回来报告说:“参谋长同志,我已经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了工兵连长,但是他说,他们的人手有限,根本无法在天亮之前,完成桥梁的加固和浮桥的搭设。” 格里萨想起自己在河边时所看到的一幕,明白工兵连长无法完成任务的原因,便对瓦西里耶夫说道:“师长同志!我不久前去过河边,见到工兵连的战士不但要在河里打桩,而且还要抽调相当一部分人手,到附近的树林里去砍伐树木,并搬运到河边,用于加固桥梁和搭设浮桥使用。若是您能专门抽调一部分人手,前去帮着工兵连的战士砍伐树木,并搬运到河边,一定能提高工作效率。” 对于格里萨的提议,瓦西里耶夫想了想,便同意了:“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工兵连就只有一百多号人,他们又要在水里打桩架桥,又要去砍伐树木并运送到河边,人手的确有点吃紧。参谋长!” 被点到名字的尤里,连忙问道:“师长,您有什么指示?” “从师部警卫营里抽调一百名战士。”瓦西里耶夫吩咐道:“让他们去帮工兵连砍伐树木,并送到伏尔加河边。” “没问题,师长同志。”尤里心里明白,如果桥梁不能通行车辆,对接下来的作战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便非常爽快地答应:“我立即安排此事。” 第71章 连夜行动 凌晨三点,尤里接到了特别连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城东的村庄已被占领,未惊动城里的敌人。” 看完电报的尤里顿时喜出望外,他连忙走到角落的行军床前,弯腰去摇睡着的瓦西里耶夫:“师长同志,师长同志!” 瓦西里耶夫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问:“什么事?” “师长同志,特别连来电报了。”尤里的语气有按捺不住的喜悦:“他们在没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已经成功地占领了村庄。” 听到尤里的报告,瓦西里耶夫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抢过尤里手上拿着的电报,仔细地浏览起来。 而睡在旁边一张行军床上的格里萨,同样也被惊醒了。他缓缓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试探地问尤里:“参谋长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是的,格里萨中尉。”尤里笑呵呵地说:“特别连来电报,说他们已经成功占领了村庄,并没有惊动城里的敌人。” 格里萨转头望向瓦西里耶夫,见他已经看完了手里的电报,便试探地问:“师长同志,既然特别连已经顺利地占领了村庄,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行动了?” 瓦西里耶夫点点头,随即吩咐尤里:“参谋长,立即给147团和215团的团长打电话,让他们立即集结部队,随时准备出发。” 尤里答应一声,转身回到了桌边,拿起电话开始联络两位团长,让他们开始集结部队。 “师长同志,我有件事一直想问您。”格里萨坐在床边穿靴子时,扭头问旁边的瓦西里耶夫:“你们不是有三个步兵团么,怎么到目前为止,我只见过147团和215团的两位团长,还有一位团长呢?” “我们师还有一个337团,团长是尼古拉上校。”瓦西里耶夫向格里萨解释说:“他们如今驻扎在东北五公里外。” “他们为什么会驻扎在那里呢?” “是这样的。”瓦西里耶夫说:“我们师进驻这里之前,担心全师集中在同一地点渡河,目标太大,恐怕会引来敌机的轰炸,因此我让337团从基姆雷地区渡河。” “哦,原来是这样。”格里萨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又试探地问:“既然特别连已经占据了城东的村庄,那么是否也应该让337团行动起来,跟着师的主力一起攻打加里宁?” 刚打完电话的尤里,正好听到了格里萨后面的话,连忙插嘴说:“格里萨中尉,337团肯定要参加战斗,但他们最好还是等天亮之后,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格里萨有些意外地望着尤里,不解地问:“为什么?” “基姆雷的地形比较复杂。”尤里解释说:“湖泊、沼泽较多,天黑行军,很容易难免会发生危险。” 格里萨想了想,觉得尤里说得有道理。最近天气比较冷,沼泽地带的水面已经结冰,又被覆盖上一层积雪,别说是夜间,就算是白天都有误入的可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他点了一下头,通情达理地说:“既然是这样,就让他们天明之后再渡河吧。” “对了,参谋长同志,桥梁的加固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瓦西里耶夫问道:“桥上能通行车辆吗?” “一个小时前,工兵连长就打来了电话,说桥梁的加固工作已经完成。”尤里说道:“为了稳妥起见,他还专门安排了两辆卡车,在桥上来回地开了两趟。另外,浮桥的搭设工作也已完成,可以让步兵通行。” 虽说桥梁的加固工作已经完成,但瓦西里耶夫依旧不放心,吩咐尤里道:“参谋长同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卡车放空过桥,步兵从浮桥渡河。等到达河对岸之后,再登车也不迟。” “好的,我立即给马克西姆上校打电话,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 “格里萨中尉,”瓦西里耶夫转身对格里萨说道:“等两个团渡河之后,师部会立即向前沿转移,不知你是留在这里呢,还是跟着师部一起行动?” 格里萨一听,心说这是什么话?师部都往前移动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自然是跟随师部一起行动。” “那行,等两个步兵团都过河之后,师部就会转移。” “师长同志,您打算把新的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格里萨问道。 “这还用说嘛,特别连占领的村庄,距离城市不过两公里,在那里建立指挥部,能随时了解战场的情况。” “不行,师长同志,坚决不行。”但瓦西里耶夫的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格里萨的反对:“那个村子处于敌人的监视范围之内,若是他们发现有师级指挥部进驻,恐怕会对那里进行猛烈的炮击。一顿炮击过后,就算师部能幸存下来,恐怕也会因为指挥部人员伤亡惨重,而无法再继续指挥部队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把师指挥部设在什么位置呢?” 好在当初阿尔特上尉汇报侦察情况时,格里萨向他了解过一些附近的地形,听到瓦西里耶夫这么说,立即胸有成竹地回答说:“距离村庄七八百米的位置,就是一片广袤的森林,您完全可以把师部设在那里。不但能随时观察到战场的情况,而且也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尤里附和道:“师长同志,我觉得格里萨中尉说得有道理。如果把师部设在村庄里,若是被敌人发现,肯定会招来炮火的打击,到时师部就有覆灭的危险。因此,把师部设在村庄附近的森林里,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见自己的参谋长也这么说,瓦西里耶夫自然是从善如流,他微微颔首:“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就按你们说的办。等到了加里宁附近,我们就把师部设在村子附近的森林里。” “师长同志!”见瓦西里耶夫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格里萨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既然我们已经占领了城东的村庄,应该立即把此事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瓦西里耶夫不禁一愣,随即反问道:“格里萨中尉,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只是占领了一个小小的村子,就要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未免有点多此一举吧?” “师长同志,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格里萨向瓦西里耶夫解释说:“要解放加里宁市,光靠105师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友军的配合。我们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时,同时向他们提出请求,让他们在我们进攻时,从城内也发起攻击,在吸引德军注意力的同时,也牵制一部分兵力,从而减轻我们攻城的压力。” 第72章 险些暴露 清晨六点,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加里宁城东的那个村庄的原苏维埃办公室里响起。 坐在电话机旁的瓦夏少校,连忙一把抓起了话筒,用娴熟的德语问道:“这是守备排,您是哪里?” “我是克鲁勃少校!”电话里传出一个严肃的声音:“少尉,在你们的村子附近,出现了不明来历的无线电信号,不知是俄国人的游击队还是正规军,你立即派出人手到附近搜索,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的,我立即派出人手,到村庄附近进行搜索。” “你们的人手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们派点人手过去?” “不用,少校先生。”瓦夏态度恭谨地说:“没准是在村子附近侦察的俄国小组在发报,我们的人足以消灭他们,就不用另外增派人手了。” 见瓦夏不需要增加人手,对方也没有坚持,只最后叮嘱了一句:“有什么发现,及时打电话向我报告。” 几个小时前,特别连打着换防的名义进入了村庄,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俘虏了村里的德国兵。 经过对德军少尉的审问,得知他们排进驻村子的目的,是为了监视城市东面的动静,一旦发现苏军活动的迹象,就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向营部汇报。刚刚打电话的克鲁勃少校,就是该营的营长。 占领村庄后,瓦夏与特拉夫金和阿尔特经过商议后决定,暂时不切断城里与村庄的电话线路,免得被敌人发现不对劲,从而导致行踪暴露。 没想到他们所做的决定,在几个小时后,被证明是正确的。德军所检测到的无线电信号,是刚刚在森林里所建立的师指挥部,向方面军司令部发送电报。如果特别连此刻没有拿下村子,或者直接切断了城里与村子之间的电话线路,恐怕此时城里的敌人就会察觉到异样,并派出部队过来查看。 瓦夏放下电话后,对坐在桌子对面的特拉夫金和阿尔特说道:“敌人已经察觉到城外出现了不明的无线电信号,让我们派人去进行搜索。” “这个情报很重要。”瓦夏的话刚说完,阿尔特就接着说道:“需要立即向师部报告。” 他的提议立即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赞同:“没错,需要立即派人向师部报告。” 报讯的人手派出后,阿尔特有些担忧地问:“你们说,如果我们迟迟不报告,会不会引起德国人的怀疑?” “阿尔特上尉,你不用担心。”他的话音刚落,特拉夫金就安慰他说:“我们的进攻将在八点开始,只要想办法拖过这两个小时,就算敌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也根本来不及了。” “但我们怎么才能拖延两个小时的时间呢?”阿尔特继续问道:“要知道,德国人可不是傻子,要是发现我们这里迟迟没有答复,肯定会派人来查看的。” 瓦夏想了想,对他说道:“为了打消德国人的疑虑,过半个小时之后,我会亲自打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们,说在森林里发现了几个可疑人员,正组织人手在抓捕。如此一来,德国人就不会产生任何怀疑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阿尔特点着头说道。 报讯的战士,很快就来到了师指挥部。 尤里认出来人是师部侦察连的战士,便直截了当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要知道,师部刚到达现在的位置,就派人去村里与特别连取得了联系,此刻对方派人来,说明发生了什么大事。 “报告参谋长同志!”战士回答说:“不久前,德国人给村里打来了电话,说在村子附近发现了不明无线电信号,让村里的守军派人实施搜索,找到发报的人员。” 尤里闻言有些纳闷,他不解地问:“怎么,你们占领村庄之后,没有切断村里和城里的电话联络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战士解释说:“瓦夏少校说,如果我们占领了村子之后,就切断了村里和城里之间的电话联系,肯定会引起城里敌人的怀疑。若是他们派出部队进村里查看,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因此电话线路才保留了下来。” “瓦夏少校做得对!”瓦西里耶夫忽然开口说道:“他们不但在没有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成功地占领了村子,同时还保留了村里和城里的电话线路。只有这样做,德国人才不会察觉到村子已经落入了我军的手里。” “师长同志。”尤里有些担心地问:“若是德国人再给村里打电话,向他们询问搜索的情况,他们要是应对不当,同样会暴露行踪。您看,我们是否要提前做好准备?” “别这么大惊小怪嘛,参谋长同志。”但瓦西里耶夫对瓦夏等人却是充满了信心:“我相信瓦夏少校和特拉夫金上尉他们应该有对付敌人的办法,我们要对他们有信心。” 说完这番话,他又转头问站在旁边的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和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往来都结束了吗?” “嗯,都结束了。”格里萨点点头,给了瓦西里耶夫一个肯定的答复:“等你们向敌人发起进攻时,城里的友军部队也会在同一时间,向伏尔加河左岸的敌人发起攻击,吸引并牵制他们的兵力,减轻你们进攻时的阻力。” “战士同志!”瓦西里耶夫对报讯的战士说:“你回去告诉瓦夏少校和特拉夫金他们,让他们想办法拖延两个小时,不要让德国人在我们进攻开始前,察觉到村庄已经丢失的事实。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战士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特拉夫金上尉他们的。” 瓦西里耶夫抬手在战士的手臂上拍了拍:“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战士咧嘴笑了笑,回答说:“放心吧,师长同志。从这里到村里不过几百米距离,不会遭遇任何危险的。” 第73章 提前出击(上) “等一等,战士同志!”就在战士转身准备走出帐篷时,格里萨叫住了他,随即转头对瓦西里耶夫说道:“不如让担任主攻任务的147团,跟着他进驻村庄如何?毕竟让他们从那里出击,要比这里出发近得多。” 尤里微微皱了皱眉头,接口说道:“村庄的面积不大,而147团有四千多人,让他们全部进驻村庄,会不会过于拥挤了?我觉得还是应该按照惯例,等炮火准备结束时,再让部队出击也不迟。” 瓦西里耶夫思索片刻,果断地做出了决定:“部队从这里出发,出击距离过长,花费的时间太长。等我们的战士接近城市时,敌人已经从我军的炮击中清醒过来,从容地组织好防御,会给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我看,格里萨中尉的提议不错,可以先让147团进驻小村,如果你觉得人太多了,就先让马克西姆上校派一个营过去就是了。” “师长同志!”听到瓦西里耶夫同意派147团的一个营先赶往小村庄,格里萨连忙主动请缨:“我请求和这个营一起前往小村。” “什么,你要前往小村?”但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尤里就抢先说道:“格里萨中尉,你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怎么能轻易前往危险的地域。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没法向科涅夫司令员交代。”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格里萨笑呵呵地对尤里说道:“我会小心的,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你们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毕竟这是我个人做出的决定。” 这种事情,尤里哪里敢做主,只能向瓦西里耶夫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对方能阻止格里萨前去冒险。 瓦西里耶夫盯着格里萨看了一阵,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好吧,我同意你随部队前往。”瓦西里耶夫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请求,但却叮嘱他说:“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发现面临危险,最好立即撤离。” 格里萨心说,如果在村子里都面临危险,说明对城市的攻击失利,而德军趁机发起反击,那时村庄就会成为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 但他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师长同志。如果真的出现危险,我会在第一时间撤离。” “你现在去找147团团长马克西姆上校,让他安排你跟随那个突击营行动。” 格里萨跟着瓦西里耶夫派出的参谋,来到了147团待命的位置,在指挥所里找到了马克西姆上校。 见到师部的参谋到来,马克西姆立即迎上来,有些迫切地问:“参谋同志!是不是师长有作战任务要交给我们团?” “马克西姆上校!”参谋态度恭谨地对马克西姆说:“师长命令您先派遣一个营进驻村庄,等到我军的炮火准备结束后,该营就率先向城市发起攻击。” “还有其它的吩咐吗?” 参谋转头看向身边的格里萨,继续说道:“还有,格里萨中尉想跟随你们的突击营行动,师长已经同意了。” “什么,格里萨中尉要跟随突击营一起进驻村庄,而且师长还同意了?” “是的,马克西姆上校,师长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 “格里萨中尉,”马克西姆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转头劝说格里萨:“村庄里太危险,你可不能去冒险啊。” 格里萨笑呵呵地回答说:“上校同志,您的战士都不怕危险,我有什么可怕的?” 见格里萨已经下定了决定,马克西姆知道自己再继续劝说,也不会有结果,只能长叹一口气,叫过身边的一名战士,吩咐对方说:“战士同志,你去把一营长切尔卡索夫少校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过了没多久,一营长切尔卡索夫少校就出现在马克西姆的面前:“团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少校同志。”马克西姆对切尔卡索夫说道:“师部决定先派遣一个营进驻前面的村庄,我准备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一营。” 切尔卡索夫闻言,顿时满脸喜色,他拍着胸膛向马克西姆保证说:“团长同志,您放心,我们营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入城市。” “还有。”马克西姆指了指身边的格里萨,继续说道:“这位格里萨中尉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他将随你们营一起行动,你要确保他的安全。” 切尔卡索夫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随即凑近马克西姆耳边低声地说:“团长同志,这种来自司令部的代表,啥本事没有,就知道瞎指挥,还是别让他跟随我们营行动了吧。” “不行。”但马克西姆态度坚决地说:“师长已经同意他随你们营行动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吧。” 切尔卡索夫用幽怨的眼神看了格里萨一眼,无奈地答应道:“好吧,团长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就这样,格里萨跟随147团一营进驻了村庄。 进了村之后,格里萨立即找到了瓦夏等人,向他们了解夺取村子的经历。 见到格里萨的到来,瓦夏等人都很高兴,纷纷向他讲述占领村子的详细经过。而旁边的切尔卡索夫少校,却是一脸懵地望着几人,心想这位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怎么会和师里的指挥员如此熟悉呢? 趁着几人交谈的空隙,切尔卡索夫把特拉夫金来到了一旁,低声问道:“上尉同志,你们怎么认识这位来自司令部的代表?” “其实我们能成功地占领这个村子,就是他提出的建议。”特拉夫金解释说:“在我们出发前,他还反复强调,让我们在占领村子时,千万别惊动城里的敌人。你瞧,我们就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几乎没有经过战斗,就成功地占领了村庄,而且还没有被敌人发现。” 听完特拉夫金的话,切尔卡索夫朝格里萨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心想这位来自司令部的代表,也许真有点本事,并不是草包一个。 第74章 提前出击(下) 七点三十分,对城市的炮击开始了。 开炮轰击城市德军阵地的火炮,不仅仅是105师炮兵团,还有方面军司令部的一部分炮兵。一时间,伏尔加河左岸的城区被炸成一片火海,弹片横飞、砖石瓦砾四溅。 格里萨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望着不远处被烈火和硝烟所笼罩的城市,心里开始琢磨,不知105师今天的进攻,能否取得理想的战果?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坐在桌边的切尔卡索夫伸手就想去抓话筒,但他的手却被特拉夫金抓住了。就在他想发作时,却看到对方朝自己做了噤声的手势,便立即选择了沉默。 瓦夏少校抓起话筒,贴在耳边,对着话筒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格里萨听不懂瓦夏说的是什么,但他却能猜到,没准又是城里的德军指挥官打电话过来询问。虽说此刻炮击已经开始,是否暴露部队的行踪,已经是无关紧要了,但瓦夏依旧是表情严肃地与电话另一头的德军指挥官进行交流。 好不容易等瓦夏放下话筒之后,格里萨立即问道:“少校同志,德军指挥官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瓦夏抬头望着格里萨,开口说道:“德军少校告诉我,说城市遭到俄国人的炮击,让我提高警惕,一旦发现俄国人接近,就立即打电话向营部报告。” 格里萨咧嘴无声地笑了笑,随后说道:“那你有没有告诉对方,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发现俄国人的踪迹。” 瓦夏也笑了:“格里萨中尉,我就是这样答复他的。” 随即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 炮火准备进行了四十分钟之后,格里萨的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从村庄到城市有两公里左右,正常的行走大概要十几二十分钟。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德国人从藏身之处出来,并做好战斗准备了。 想到这里,他对切尔卡索夫说道:“少校同志,我有个提议。” 切尔卡索夫想到这里来村子之前,马克西姆曾经叮嘱自己,一定要多听从格里萨建议,因此客气地说:“请说吧,是什么建议?” “如果我们等炮火结束之后,再向城市发起进攻,那么等我们从村子走到城市边缘时,敌人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做好战斗准备,到那时,我们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伤亡。”格里萨说:“因此,我建议部队提前出击。” “什么,部队提前出击?”切尔卡索夫听后,满脸都是震惊,他用手指着城市的方向,提高嗓门说:“格里萨中尉,难道你没有看到我军的炮轰还没有停止吗?让部队在此刻出击,不是让我们的指战员去送死吗?” “少校同志,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格里萨向切尔卡索夫解释说:“我说让部队提前出击,并不是让他们立即冲进城里的炮击区域。而是想利用德国人在遭受炮击时,无法观察战场情况的有利时机,让部队悄悄接近城市,等到炮击结束后,就能立即冲向城市。 从村里出击,到城市需要十几二十分钟。如果让部队推进到距离炮击区域两三百米的位置,冲锋只需要一两分钟。 是留在村里,等炮击结束后,再向敌人发起进攻;还是趁着敌人无法观察战场情况,悄悄接近敌人阵地,你自己看着办吧。” 切尔卡索夫听完格里萨的解释,立即明白自己误会了对方,连忙道歉说:“对不起,中尉同志,是我误会你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格里萨望着对方问:“让部队继续停留在村里,还是趁现在出击?” “中尉同志,你说得没错,此刻德国人正在遭受炮击,如果我们趁机接近城市话,很难被他们发现。”切尔卡索夫握紧拳头,猛地挥舞了一下,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就按你说的办,立即让部队提前出击。” 几分钟之后,当一营的上千名指战员端着武器,排成松散的线性队列,迈着大步朝城市走去时,就立即被设在森林边缘的观察哨发现了。 观察哨连忙给师部打去电话,向接电话的参谋长尤里说道:“参谋长同志,不好了。驻扎在村里的一营,提前向敌人发起进攻了。” “什么,一营提前向城市里的敌人发起进攻了?”尤里怒气冲冲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参谋长同志。”观察哨说:“我看得清清楚楚。” 尤里结束和观察哨的通话之后,立即用电话联系上了马克西姆,用不客气的语气直截了当地问:“马克西姆上校,你的一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等炮火准备结束,就擅自向城市发起进攻,难道他们不担心会被我军的炮火误伤吗?” 马克西姆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本能地回答说:“参谋长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要知道,炮火准备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此刻发起进攻,等于是让战士们去送死。” “不会搞错的,”尤里斩钉截铁地说:“这是观察哨刚向我报告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马克西姆用手捂住话筒,转身吩咐身边的一名参谋:“参谋同志,你到外面去看看,一营是不是已经向城市发起进攻了?” 等参谋离开之后,马克西姆依靠捂住话筒的手,继续说道:“参谋长同志,我已经派人去查看。若是一营真的发起了进攻,我肯定会派人阻止他们。” 几分钟之后,出去查看的参谋回来向马克西姆报告说:“团长同志,没错,一营的指战员已经出击了。他们排成了几排线性队列,正朝着城市推进呢。” “见鬼,果然是真的。”马克西姆有些生气地说道:“切尔卡索夫少校也是有着七八年指挥经验的老指挥员了,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他对着话筒说道:“参谋长同志,您放心,我立即派人去一营,让他们停止进攻。” 第75章 进攻(上) 一辆三轮摩托车就从森林里冲出,快速地驶向了小村。 刚来到村口,摩托车就被执勤的哨兵拦了下来。 坐在挎斗里的军官直起身,冲着哨兵吼道:“我是团部的传令官,有急事要见切尔卡索夫少校。” 哨兵听到对方说是团部的传令官,自然不会再阻拦,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一条道,同时嘴里说道:“少尉同志,您沿着小道往前开,我们少校就在村子中心的村苏维埃办公室里。” 传令官重新坐下后,吩咐摩托车手:“开车,去村苏维埃办公室。” 很快,摩托车就来到了村苏维埃办公室的门口。 没等摩托车停稳,传令官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挎斗,直接冲进了屋子。 进了屋,传令官看到屋子中间的长桌旁,坐着七八名军官,不由愣了愣神,他原以为这里就只有切尔卡索夫少校和一两名通讯兵,却没想到居然坐着这么多军官。 “少尉同志!”切尔卡索夫见到进入房间的少尉,猜想是过来找自己的,便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您是切尔卡索夫少校吧?”传令官此刻已经看清楚坐在桌边军官们的军衔,除了三名穿着德军军服的军官外,其余的几名军官中,只有一名是少校军衔,很明显是自己要找的人,他面朝着切尔卡索夫说道:“是团长同志派我来传达命令的!” 得知是团长派来传达命令的传令官,切尔卡索夫连忙迎上去问道:“命令在哪里?” 传令官从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一份命令纸,递给了切尔卡索夫:“在这里。” 看完马克西姆的命令,切尔卡索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让我们停止进攻,并立即撤回村子?”随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团长命令我们暂停进攻,我们该怎么办?” “少校同志,炮火准备马上就要停止,而你的部下也快进入出击区域了。”格里萨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甘心在这种时候,把部队撤下来?” 切尔卡索夫捏着马克西姆的那道命令,心里开始琢磨:自己的部队即将进入出击位置,等炮火一停下,就能立即冲向敌人的阵地。如果真的按照团长的命令,把部队撤回来,等到炮火准备结束后,再重新出击,这不是来回瞎折腾么? 想明白这个道理,切尔卡索夫立即就下定了决心:“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部队即将进入攻击位置,等炮火一停下,就能立即向敌人阵地发起进攻。此刻让他们撤下来,显然是不合适的。” “传令官同志!”切尔卡索夫转头对传令官说:“麻烦你回去转告团长,说部队在这种时候撤下来,显然是不合适的,我无法执行他的这道命令,请他原谅。等战斗结束,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当面向他解释原因的。” 传令官显然没想到切尔卡瑟居然敢抗命,出于好心,特意提醒他一句:“少校同志,如果您不执行团长的命令,这就属于战场抗命,后果恐怕非常严重。” 战场抗命这句话一出,切尔卡索夫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的犹豫,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传令官同志,你见到团长的时候,对他说:部队提前出击,是格里萨中尉的意思。” 见切尔卡索夫不愿意执行马克西姆的命令,而自己也劝说过对方,传令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抬手向切尔卡索夫敬了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传令官回到团部,向马克西姆汇报了情况之后,正在喝茶的马克西姆直接把茶缸摔在了地上,嘴里骂道:“太不像话了,切尔卡索夫居然敢战场抗命了,他难道不想活了吗?” 茶缸摔在地上,茶水溅在传令官的裤腿上,他却站在原地不敢动。不过他想起离开前,切尔卡索夫专门叮嘱的话,急忙补充说:“对了,切尔卡索夫少校说,提前让部队出击,是格里萨中尉的建议。” 盛怒之中的马克西姆,听到传令官这么说,不由一愣,随即反问道:“谁,你刚刚说是谁给切尔卡索夫少校出的主意?” “是格里萨中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传令官回答说:“少校说,就是这名中尉给他提的建议,他才会命令部队提前进攻。” “哦,原来是格里萨中尉提出的建议。”马克西姆冷静了下来,冲传令官摆摆手:“那就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传令官不认识格里萨,自然不明白原本怒气冲冲的团长,听到这个名字时,态度顿时就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既然团长让他出去,他自然不会留下,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 等传令官离开之后,马克西姆立即给师部打去电话:“我是马克西姆,请找师长!” 接电话的人,很快换成了瓦西里耶夫:“马克西姆,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一营停止进攻了吗?” “暂时还没有。” “既然还没有,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瓦西里耶夫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怒气。 “师长同志,我派去的传令官回来报告说,提前让部队出击,是格里萨中尉的意思。”马克西姆赶紧向瓦西里耶夫解释说:“切尔卡索夫少校也说了,等战斗结束,只要他还活着, 就会当面向我解释提前出击的原因。”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是部署在不远处的炮兵阵地停止了炮击。 瓦西里耶夫握着话筒,望向了旁边的尤里:“参谋长,我们对城市的炮火准备结束了?” 尤里抬手看了看时间,随后点着头说:“是的,师长同志,应该是炮击结束了。” 瓦西里耶夫又对着话筒说:“马克西姆上校,既然炮火已经停止,那可以命令你的二营和三营出击了,务必要突破敌人的防御。” “放心吧,师长同志。”马克西姆正要向瓦西里耶夫保证时,一名参谋从外面冲进来,直接冲到他的面前,激动地说:“团长同志,一营,一营……” 听到参谋提到一营,马克西姆的心不禁咯噔一下,他担心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连忙追问道:“一营出什么事情了?” “我看到炮火准备刚结束,城市里硝烟还没有散去,一营的指战员就从隐蔽的地方跃出,直接冲了上去。如今,他们已经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什么,一营的指战员已经冲进了敌人的阵地?”马克西姆满脸震惊地望着参谋,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炮火准备结束,他们就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第76章 进攻(中) 由于马克西姆说话时,没有用手捂住话筒,电话另一头的瓦西里耶夫也听到了参谋报告的内容,他在电话里大声地问:“马克西姆上校,一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对不起,师长同志。”得知一营已经冲进了敌人的阵地,马克西姆因为激动,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清楚,等我了解过情况之后,再向您报告。” “行,那你快点搞清楚此事,我等着你报告。”瓦西里耶夫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马克西姆放下话筒之后,一把抓住了参谋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快点说说,一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冲进城里呢?” 参谋忙不迭地向马克西姆报告说:“团长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我看到一营的指战员到达距离炮击区域几百米的位置,就找地方隐蔽起来。等炮轰一结束,他们就立即从藏身之处跃起,直接冲向了敌人的阵地。可能敌人还没有从我军的炮轰清醒过来,因此根本没有组织任何抵抗,就被一营的战士冲进了他们的阵地。” 听完参谋的讲述,马克西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总算明白格里萨为什么会让一营提前出击的原因了。他用力在桌上拍了一巴掌,兴奋地说:“太棒了,格里萨中尉的这一招真是太绝了。趁着敌人遭到我军炮击,无法进行观察的有利时机,让部队悄悄地接近敌人的阵地。等炮击一结束,就立即发起进攻,而这个时候敌人还没有从我军的炮击中清醒过来,根本无法阻止有效的抵抗。没错,一定是这样。” “参谋长,”他转身吩咐自己的团参谋长:“立即通知二营、三营出击,让他们尽快进入城里,协助一营扩大战果。” “好的,我立即给二营和三营下命令。”团参谋长打电话之前,还特意向马克西姆请示道:“既然全团要出击,团指挥所再留在森林里,显然是不利于指挥部队。您看,是否把指挥部前移?” “我看可以。”马克西姆很爽快地同意了团参谋长的建议:“另外还通知通讯连连长,让他敷设从这里到村子的电话线路。” 安排好一切之后,马克西姆本想给瓦西里耶夫打电话,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团部距离师部也不过几百米远,直接过去当面谈,还能说得更清楚一些。 马克西姆很快就来到了师指挥部,正在忙碌的尤里见到他的到来,只是冲他点了点头,朝师长所在的位置指了指,又低头继续忙碌。 “师长同志!”马克西姆来到了瓦西里耶夫的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都搞清楚了,一营提前出击,应该是格里萨中尉让部队推进到距离敌人阵地更近的位置,这样等我军的炮火准备一停,就能在第一时间冲向敌人的阵地。由于出击距离比较短,通常敌人还没有从我军的炮击中回过神来,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听完马克西姆的讲述,瓦西里耶夫缓缓地点点头,感慨地说:“真是没想到,格里萨中尉这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鬼点子还挺多的。如果换成你我,绝对想不到让部队趁着敌人遭受炮击,无法进行有效观察的机会,悄悄接近敌人的阵地。” 说到这里,瓦西里耶夫盯着马克西姆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命令二营和三营出击,尽快进入城里,协助一营扩大战果。”马克西姆回答说:“团指挥所再留在森林里,不利于指挥部队,我打算前移到前面的小村里去。” “我看可以。”瓦西里耶夫点头同意了马克西姆的想法:“多注意安全,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马克西姆离开后,尤里立即问瓦西里耶夫:“师长同志,既然157团已经全团出击,向加里宁城展开了进攻,那215团什么时候投入战斗?” “再等一等,参谋长同志。”瓦西里耶夫缓缓地摇着头说:“337团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不要急着把215团投入战斗。否则一旦前方进攻失利,敌人趁机发起反扑,我们的手里没有可动用的兵力,用什么力量来挡住他们呢?” “我明白了。”尤里点着头说:“那我立即联系普里斯中校,让他的部队继续待命。” …… 与此同时,战斗已经在城里展开。 一营的指战员突破了德军的外围阵地,直接冲进了城里,正好遇到了一群刚从建筑物里出来的敌人。 这些敌人是为了躲避苏军的炮击,躲进了附近建筑物的地下室。听到外面的炮声停歇,纷纷从地下室里出来,打算返回自己的阵地,阻止苏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但没想到他们刚从建筑物里出来,就遇到气势如虹的苏军指战员冲过来。双方几乎不假思索地扣动了扳机,在密集的枪声和一阵阵手榴弹的爆炸声中,不断有人倒下,而剩下的人要么在继续扣动扳机,朝穿着不同军服的人射击;要么就是挺着刺刀冲了上去,与对方展开了白刃战。 苏军的人数多,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不到一刻钟,这些从不同建筑物里出来的德国兵,要么被打死,要么乖乖举手投降。 见到战斗结束后,指挥战斗的副营长,留下一部分战士看守俘虏和坚守刚占领的建筑物,自己带着部队继续沿着街道冲向了城市的中心。 部队刚刚向前推进,切尔卡索夫就带着营部的人员,以及格里萨和他自己的警卫班,来到了这条街道。 见到站在街边,被苏军战士看管的俘虏,切尔卡索夫问格里萨:“中尉同志,看来我们的战士打得不错,居然抓了这么多的俘虏。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俘虏?” 格里萨闻言一愣,反问道:“少校同志,您难道想杀掉这些俘虏吗?” “你瞧瞧,为了看管这些俘虏,我们要分出多少人手。”切尔卡索夫说道:“不如直接解决点,还能减轻一些我们的负担。” 第77章 进攻(下) “不行,坚决不行。”格里萨立即开口制止了切尔卡索夫试图杀俘的行为:“若是把这些俘虏都杀了,看似减轻了我们的负担,但对接下来的作战却是不利的。那些还在和我们作战的敌人,如果知道他们的战友被我们杀掉了,他们就算身处绝境,也不会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到时为了消灭这些负隅顽抗的敌人,我们将付出更大的伤亡。” 格里萨阻止切尔卡索夫此刻的杀俘行为,并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而是他想到了45年4月的柏林国会大厦之战,坚守大厦的1500名党卫军官兵,深知自己落入苏军手里,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抵抗得异常顽强,直到全员阵亡,也没有一人投降。而攻占大厦的苏军伤亡 异常惨重,担任首攻任务的步兵第171师基本被打残,150师接替攻击,才取得最后的胜利。如果不管不顾地杀掉俘虏,那城里还在战斗的德军,就算身处劣势,也会血战到底。 “格里萨中尉!我军正在快速地扩大战果,每多一个战士就能多一份胜算。”切尔卡索夫皱着眉头说:“但被俘的德军官兵有近百人,至少需要四五十人看管他们,只要杀了他们,就能把腾出这些人手去参加战斗。” “少校同志,你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格里萨表情严肃地说道:“我想马克西姆上校看到你们营进入城内之后,肯定会带着147团的主力赶来增援。你所担心的问题,也许再过十几分钟就能得到解决。” 切尔卡索夫用仇恨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德军俘虏,想到自己手下牺牲的那些指战员,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但想到格里萨所说的话,他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心有不甘地说:“好吧,格里萨中尉,那就留下他们的狗命。” 见切尔卡索夫听从自己的建议,放弃了杀俘的想法,格里萨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对他说道:“少校同志,最近的一座桥梁,距离我们这里大概两三公里。趁着敌人还没有从炮击中清醒过来,你安排人手快速地冲向大桥,接应右岸的友军过河。” “没问题,我立即安排部队,去占领大桥左岸的桥头,接应友军过桥。” 趁着切尔卡索夫布置任务之际,格里萨命令报务员给司令部发去了一份紧急电报,将城里的情况向科涅夫和茹拉夫廖夫报告,希望他们能在此时命令右岸的部队发起攻击,从东侧的大桥渡河到左岸地区。 接到电报的茹拉夫廖夫,把电报内容反复看了几遍之后,交给了科涅夫,有些不屑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瞧,这是格里萨中尉发来的电报,让我们右岸的部队立即发起攻击,协助105师夺取伏尔加河左岸地区。” 科涅夫接过电报看了一阵,不置可否地问:“参谋长同志,您觉得格里萨的提议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茹拉夫廖夫摇着头说:“敌人在两座桥梁的对面部署了重兵,第22集团军发起的多次进攻,都以失败而告终,我不相信今天再发起进攻,就能取得成功。更很重要的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尉,怎么能用命令的口吻,让我们立即派部队在右岸发起攻击呢,简直太不像话了。” “参谋长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格里萨中尉说的没错,此刻命令城里的部队发起攻击,没准真的能突破敌人在大桥对岸的防御,一举冲进左岸地区。”科涅夫面色凝重地说道:“左岸的敌人围绕桥头布置了环形防御,冲过去的部队会同时遭到来自几个方向的火力打击,这是攻击失败的主要原因。” 随即吩咐茹拉夫廖夫:“参谋长同志,立即给第51军军长施瓦茨将军打电话,让他集中力量,对东侧的桥梁发起攻击,务必要冲到左岸与正在作战的友军汇合。” 对于科涅夫下达的命令,茹拉夫廖夫不敢怠慢,赶紧答应一声,随后拿起电话给施瓦茨打电话,将科涅夫的命令传达给他。 …… 马克西姆跟在二营和三营的后面,进入了城市。 进城之后,他想办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一营的指挥所,见到了刚收到方面军司令部回电的格里萨。 一见面,马克西姆就迫不及待地问:“格里萨中尉,不知司令部有什么最新的指示?” “我向司令员建议,安排右岸的部队攻击东侧大桥,过桥来与我部汇合。”格里萨说道:“这个建议得到了司令员同志的同意,友军很快就会发起渡河作战。” 马克西姆看清楚东侧大桥的位置后,扭头问切尔卡索夫:“少校同志,你们营都占领哪些地方?” 切尔卡索夫指着地图向马克西姆介绍,自己的部队都占领了一些什么地方。他看到马克西姆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有些尴尬地解释说:“为了尽快赶过去与友军汇合,我们营都是沿着河边向前攻击的,所以占领的区域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马克西姆抬头望着切尔卡索夫说道:“少校,你们营的兵力有限,能占领这么多的区域,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你们营继续沿着现有的路线进攻,至于其它地段,就交给二营和三营来负责吧。” 见马克西姆没有责备自己,切尔卡索夫暗松一口气,随即挺直腰板问道:“团长同志,允许我到前面去指挥部队吗?” “允许!”马克西姆答应得非常爽快:“你要多注意安全,希望等战斗结束时,我还能看到活着的你。祝你们好运!” 切尔卡索夫抬手向马克西姆敬了礼,带着营部的通讯兵离开了房间。 这里很快就变成了147团的团部,随后进屋的参谋和通讯兵,很快就建立了与后方的电话联系。 马克西姆通过电话,向师长瓦西里耶夫报告说:“师长同志,147团已经全部进入城内,部队正在扩大战果。” “说详细点,马克西姆上校。”但瓦西里耶夫对他这种笼统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用严厉的语气说:“你告诉我,你们都占领了哪些街道,好让我做到心中有数。” 马克西姆不敢怠慢,连忙将各营如今占领的区域,一一向瓦西里耶夫进行汇报。 听完汇报的瓦西里耶夫盯着面前的地图,不禁皱起了眉头:“马克西姆,你们占领的区域为什么都是靠近河边的位置?” “师长同志!”马克西姆瞧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格里萨,辩解说:“格里萨中尉建议,我们的主要攻击方向,应该是靠近河边的位置,这样就能尽快地赶到伏尔加河大桥附近,击溃驻守在那里的敌人,接应右岸的友军渡河。” 第78章 再次启用的老战术 瓦西里耶夫听完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格里萨中尉的考虑是正确的,沿着河边向前推进,只要击溃了驻守在桥边的敌人,就能接应右岸的友军过河配合我们作战。不过这个计划,方面军司令部是否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马克西姆回答说:“格里萨中尉跟着一营进入了城市之后,就向营长切尔卡索夫建议,让部队沿着河边向前进攻,去攻击驻守在大桥附近的敌人。同时,他给方面军司令部发去了电报,将自己的计划向司令员和参谋长进行了报告。司令部方面接到电报后,很快给他发了回电,认可了他的说法。” “既然这个作战方案已经得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认可,那你就执行吧。”瓦西里耶夫说道:“我会尽快派215团进入城市,与你们并肩作战的。” 眼看着马克西姆准备挂断电话,格里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语气迫切地说:“上校同志,让我和师长说两句。” 马克西姆望着格里萨,对着话筒有些为难地说:“师长同志,格里萨中尉有话要对您说。” “把话筒给他。” 马克西姆见瓦西里耶夫同意了,便将话筒交给了格里萨。 “您好,师长同志,我是格里萨。” “你好,格里萨中尉。”瓦西里耶夫很客气地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师长同志,我听到您要调215团进入城市,对吧?” 瓦西里耶夫以为格里萨是质疑他的安全,还特意解释说:“没错,为了迅速地扩大战果,让215团进入城市,是完全有必要的。” 没想到格里萨却出人意料地说道:“师长同志,如果您要调派部队进入城市,不知能否让炮兵团也进入城市?” 格里萨的话,把瓦西里耶夫搞糊涂了,他一头雾水地问:“格里萨中尉,我不明白让炮兵团进入城市,能派上什么用途?” 从瓦西里耶夫的回答中,格里萨就知道对方并不知道什么是“大炮上刺刀”战术,便专门向他科普道:“在城里作战,肯定会遇到敌人坚固的火力点,或者是引导步兵冲锋的坦克、装甲车,如果没有摧毁这些目标的重武器,就会给部队造成极大的伤亡。” 正如格里萨所判断的那样,瓦西里耶夫根本不懂什么“大炮上刺刀”战术,按照他的想法,炮兵团的作用,就是在步兵进攻前,对敌人的防御阵地实施炮击,摧毁敌人的工事,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至于在城里使用火炮,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 “没错,进入城市之后,遇到敌人坚固的火力点或者引导步兵实施反击的坦克,我们要将其摧毁,都要付出极大的伤亡。”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瓦西里耶夫依旧没有理解格里萨要表达的意思:“但我不明白,把炮兵团调入城市,和这个有什么联系?” “师长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把炮兵团调入城市后,让炮兵推着火炮跟在步兵的后面,如果遇到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阻挡住步兵前进的道路,就命令火炮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将敌人的工事摧毁,为步兵扫清前进的道路。除了对付敌人的工事外,这些火炮还能当成反坦克炮,用来摧毁敌人的坦克。” “格里萨中尉,你说的这种打法倒是挺稀奇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瓦西里耶夫听到格里萨的话,不免有些心动,但他还是迟疑地说:“但真的有效果吗?” “当然有效果。”格里萨接着恬不知耻地说道:“这种战术叫做‘大炮上刺刀’,是我所创的。而且在前期解放加里宁市的战斗中,256师就采用过这种战术,效果非常明显。” “如果我们要使用这些战术,需要事先向科涅夫司令员汇报吗?” 格里萨听瓦西里耶夫这么说,不由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对方,什么要都靠请示打仗,往往会错过什么战机。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师长同志,您别担心,司令员同志对这种战士也很看好,并在整个方面军内推广这种战术。你们师是新加入的,不知道这种战术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说“大炮上刺刀”的战术,被科涅夫在整个方面军内部推广,瓦西里耶夫心里的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他提高嗓门说道:“我知道了,格里萨中尉。我立即安排炮兵团进入城市,让他们配合步兵完成进攻任务。对了,到时还要麻烦你去炮兵团,向炮兵指战员们介绍一下这种战术。” 格里萨结束和瓦西里耶夫的通话,放下话筒时,马克西姆立即凑过来,迫不及待地问:“格里萨中尉,你说的那种‘大炮上刺刀’战术,真的有效果吗?” “上校同志,有没有效果,您亲眼瞧一瞧,不就知道了么。” 与此同时,瓦西里耶夫对尤里说到:“参谋长同志,目前147团在城里已经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你立即给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打电话,让他们团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城市,与147团并肩作战。” 就在尤里点点头,准备去打电话时,瓦西里耶夫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让炮兵团也跟随215团一道进入城市。等炮兵团进入城市之后,让团长去联系格里萨中尉,向他学习如何使用‘大炮上刺刀’战术。” 瓦西里耶夫和格里萨通话时,尤里正好有事离开了一阵,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大炮上刺刀”战术,便不解地问:“师长同志,什么是‘大炮上刺刀’战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呢?” “不会吧?”瓦西里耶夫有些吃惊地说道:“格里萨中尉不是告诉我,说256师前段时间进攻加里宁市时,就曾经采用过这种战术,还取得了不错的战果。科涅夫司令员知晓此事后,还把这种战术在整个方面军内部进行推广。怎么,你没有听说过此事?” “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尤里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第79章 争功 说科涅夫在整个方面军范围内推广“大炮上刺刀”战术,不过是格里萨为了取得瓦西里耶夫的信任而胡诌的,毕竟对方也不可能直接跑去问科涅夫,是否真的下过这样的命令。正因为如此,尤里不知道这件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尤里在打电话前,向瓦西里耶夫请示道:“师长同志,337团迟迟未到达,此时把215团和炮兵团调入城内,我们的身边不就没有部队了么?” “没事。”瓦西里耶夫信心十足地说:“就算337团没有到达,我们身边不是还有警卫营,以及一些直属部队么。有他们在我们的身边,师部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可能是担心尤里有什么想法,又特意补充一句,“如今城里的敌人正忙着抵御我军的进攻,根本无暇顾及我们这里。” “那好吧,师长同志,既然您这么说,我就立即联系215团和炮兵团,让他们尽快进入 城中,帮助147团扩大战果。” …… 步兵第215团和炮兵团奉命向城里推进的同时,右岸的51军258师的一个团,在147团一营的配合下,冲过了东侧的大桥,顺利地进入了左岸伏尔加河沿岸区。 两支部队会师的消息,很快就由师长马尔科夫上校报告给第51军军长施瓦茨少将。 “军长同志,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马尔科夫在电话里激动地说道:“我师的一个团,在冲过城市东侧的伏尔加河大桥后,已经与友军105师147团的一营顺利会师,如今他们正在扩大战果。” 施瓦茨得知自己的部队冲过大桥,进入了伏尔加河的左岸地区,在狂喜之余,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他清楚地记得,巴图林上校的256师下属的三个营,也曾一度冲进了左岸地区,但由于他们没有及时地建立登陆场,又各自为战,结果很快就陷入了德军的合围,最后全军覆没。 施瓦茨重重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马尔科夫上校,不久前,巴图林上校的256师也曾经一度进入过左岸地区,但由于他们没有建立登陆场,过河部队又缺乏统一指挥而各自为战,以至于德军实施反攻时,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最后没有逃脱全军覆没的命运。 如今你的部队也进入了左岸地区,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你应该派出至少一名团级指挥员,让他前往对岸统一指挥部队作战,并尽快地建立登陆场。” “好的,军长同志!”马尔科夫答应得很干脆,“我会尽快派人去左岸指挥部队。” “还有,需要尽快建立登陆场,让我军有个立足之地。”施瓦茨再次提醒马尔科夫:“否则一旦遭到德军的疯狂反扑,我们有可能被迫退回右岸地区。” 别看马尔科夫答应得很爽快,但心里却没有把舒尔茨的话当成一回事,毕竟如今在左岸地区作战的部队,不仅仅是自己的258师,还有来自远东的105师,两个师对付左岸的德军,难道还不够么?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马尔科夫并没有给进入左岸的部队,下达建立登陆场的命令,只是让他们趁着敌人陷入混乱之际,继续扩大战果,绝对不能让解放加里宁的功劳,落到105师的头上。 他急匆匆地给另外一位团长打去电话,命令该团以最快的速度过河,协助先头团占领更多的区域,争取早点把红旗插在城市的制高点,抢夺占领城市的荣誉。 切尔卡索夫在自己的部队与258师的先头部队会师之后,就立即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向马克西姆报告说:“团长同志,我们击溃了桥头附近的敌人,成功地与友军汇合了。” “太棒了,少校同志,你真是太棒了。”马克西姆称赞对方几句后,接着问道:“友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切尔卡索夫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地回答说:“对不起,团长同志,我不太清楚。” “什么,你不清楚?”马克西姆不悦地问道:“你们不是与友军会师了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作战部署呢?” “友军和我们会师之后,又继续向德军发起进攻,此刻桥头附近就剩下我们营,基本看不到一个友军。”切尔索科夫小心翼翼地问:“团长同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等马克西姆回话,听到两人对话的格里萨就插嘴问道:“少校同志,您是说,如今桥头附近除了你们营,刚过桥的友军都继续进攻敌人去了?” “是的,格里萨中尉。”切尔卡索夫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我们两军会师之后,我连对方的指挥员都没有看到,他们就离开了桥头,如今这里就只剩下我们营的指战员了。” 格里萨心里暗叫不好,看来256师的前车之鉴,并没有在第51军里引起必要的重视。当初巴图林的256师就是因为进攻太顺利,冲到左岸之后,根本没有建立登陆场,就直接向德军的防御纵深推进,结果等到他们进攻受挫,敌人再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最后导致了全军覆没。 “少校同志,我要和您的团长谈点重要的事情,您先不要挂电话。”格里萨凑近话筒说完这话,对着马克西姆表情凝重地说:“马克西姆上校,我想和您谈谈。” 握着话筒的马克西姆,用空着的手朝格里萨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在一周以前,我在步兵第256师担任战术顾问。”格里萨说道:“当时该师进攻顺利,也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防御,冲到了左岸地区。但由于他们没有及时地建立登陆场,又缺乏统一的指挥,就贸然向德军的防御纵深发起进攻。结果遭到敌人的轰炸和装甲部队的反击后,很快就陷入了合围之中,最后因为得不到右岸部队的增援而全军覆没了。 如今258师的部队顺利进入左岸地区之后,依旧没有选择建立登陆场,就贸然向敌人的防御纵深推进。万一再遭到德军的轰炸和装甲部队的反击,就有可能重蹈全军覆没的覆辙。” 格里萨的话让马克西姆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虽说如今战斗进展顺利,但德国人也不是吃素的,等他们缓过劲,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实施反击。为了防止258师的部队再重蹈覆辙,格里萨很快做出了决定:“马克西姆上校,我觉得应该让一营就地转入防御,在桥头附近建立防御阵地。这样就算友军进攻失利,也不至于陷入德军的包围圈。” 第80章 炮兵登场 “少校同志,你听到格里萨中尉说的话了吗?”马克西姆等格里萨说完,立即对着话筒说道:“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把部队收拢到大桥附近,并构筑防御阵地,免得友军进攻受挫,又遭到敌人反击时陷入重围。” 切尔卡索夫那边再次沉默了。 见切尔卡索夫迟迟不说话,马克西姆不免有些急了:“少校同志,你还在吗?” “还在的,团长同志。” “既然还在,那你为什么不说话?”马克西姆不悦地问道。 “刚刚有部下向我报告,说有一支部队从右岸过来了。”切尔卡索夫解释说:“我去窗口瞧了瞧,看他报告的情况是否属实。” “情况属实吗?” “是的,情况的确属实。”切尔卡索夫答道:“大概有一个团的兵力,从对岸开了过来。” “哦,又有一个团的兵力,从对岸开过来了?”马克西姆听切尔卡索夫这么报告,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格里萨,惊喜地问:“他们是来增援那些友军的吧?” “我想应该是。” 马克西姆刚刚担心友军攻击不顺,被德军击退甚至被合围,便下令让一营停止进攻,并就地转入防御,构筑防御工事。此刻得知有一个团的友军过河,心思不免活泛起来,想到有这么多部队,难道还用担心敌人的反击吗?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既然友军的增援部队到了,那我们让一营在桥口附近构筑防线一事,你看是否就可以作罢了?” “上校同志!”听马克西姆这么问,格里萨不免有些尴尬地回答说:“您还是先问问切尔卡索夫少校,看那支部队接下来有什么行动吧。” 马克西姆觉得格里萨说得有道理,又对着话筒问:“少校,新来的援军,如今在做什么?” “他们没有停留,就赶往交战区域了。”切尔卡索夫回答说:“想必是增援友军去了。” “什么?”马克西姆大吃一惊:“他们没有做停留,就赶往交战区域了?难道就没有留下一部分兵力,在桥头附近建立登陆场吗?” “没有。”切尔卡索夫用肯定语气说道:“如今桥头附近,除了我们营之外,一个友军的指战员都没有。” 马克西姆等对方说完,仰天长叹一声,心里明白,友军这么不管不顾地打法,如果能把敌人赶出城市,倒是皆大欢喜;可要是进攻受挫,又遭到敌人的反击,完全有可能陷入敌人的合围。没办法,只能让一营继续留下,负责建立登陆场,确保友军后路安全的重任。 就这样,停止攻击的一营,在桥头附近开始修筑防御工事,准备抗击敌人可能发起的反攻。而二营、三营也放缓了进攻速度,努力巩固所占领区域。 215团入城之后,立即在147团的右侧,向敌人发起了进攻。团长普里斯中校指挥部队稳扎稳打,虽然进展速度比较慢,但他们占领一处就巩固一处,不用担心进攻受挫,遭到敌人反击后,部队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而炮兵团进城后,团长奥列格中校命令牵引火炮的卡车,分散隐蔽到附近的街道里,免得集中在一起遭到敌机的轰炸。 安排好工作之后,奥列格在前来接应的参谋的带领下,来到了马克西姆的团指挥所,见到了待在这里的格里萨。 “格里萨中尉!”奥列格进入团指挥所之后,看到一名中尉大大咧咧地坐在马克西姆的身边,猜想此人应该就是师长向自己提到的格里萨中尉,便主动走过去和对方打招呼:“我是炮兵团长奥列格中校。” 得知面前的人是炮兵团长时,格里萨表现得很是热情,他握住对方的手,激动地说:“您好,炮兵团长同志,欢迎您的到来。” 奥列格握住格里萨的手,使劲地摇晃着,情绪有些激动地说:“格里萨中尉,我听尤里参谋长说,你懂得什么‘大炮上刺刀’的战术,在巷战中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你能给我详细地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见奥列格并没有因为军衔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就表现得盛气凌人,相反还态度恭谨地向自己请教,格里萨自然不会藏私,便将自己所了解“大炮上刺刀”战术,向他详细地讲述了一遍,甚至还用桌上的物价做道具,让对方有更深的印象。 奥列格记住了格里萨所讲述的要点后,又试探地问了一句:“格里萨中尉,我们使用这些战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当然有。”格里萨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由于炮兵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是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这就意味着,他们在开炮的过程中,始终暴露在敌人的枪口和迫击炮的打击范围之内。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大炮的位置摆放也是有讲究的。比如不能直接摆在无遮无拦的街道上,那样只要敌人的机枪对着大炮的位置扫射,就有全员阵亡的可能。因此,为了炮兵战士的安全起见,火炮最好布置在瓦砾堆或者残垣断壁之中,这样我们的炮兵可以轰击敌人的火力点或者装甲车辆,却不容易被敌人的炮火所伤害。” “有道理,有道理。”奥列格冲格里萨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按照你的说法,来布置大炮的射击位置,的确能将炮手的伤亡降到最低。” “还有,”格里萨继续说道:“如果有可能,最好把炮兵以连为单位,分散到各营去协助作战。马克西姆上校,我说得没错吧?” 马克西姆没想到格里萨忽然会对自己说话,短暂的慌乱之后,紧张地回答说:“没错,当然没错。若是我们的步兵在进攻时,能得到炮兵的支援,想必推进速度一定能快上许多。” 奥列格和马克西姆握了握手,松开后说道:“马克西姆上校,我要回去把新战术传授给下面的指挥员。如果你想和我随时保持联系,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一名联络官和几名通讯兵,跟随我们团一起行动。你看如何?” 第81章 德军增兵 “中校同志!”就在奥列格即将离开时,格里萨又叫住了他:“虽然我没有权利给您下达命令,但我还是建议您,应该把防御阵地放在伏尔加河大桥的桥头,那里如今驻扎着147团的一营,有了你们炮兵的加强,他们就算面对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也有能力守住好不容易建立的登陆场。” 正欲离开的奥列格,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吃惊地说:“据我所了解的情况,城里的德军只有一个步兵团外加一个装甲营,而我军在这个区域参加战斗的部队,应该不少于四个团,兵力是四比一,难道敌人还有反击的力量?” “中校同志,我想您可能有什么误解。”格里萨解释说:“德军一个师的编制是人,而我军一个师的编制是8000,仅仅是对方的一半。也就是说,我们的四个团和德军一个团的兵力对比,根本达不到四比一。而且德军还有装甲营,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对我军实施反击,如果不提前做好防御准备,一旦德军再次占领了桥头,切断了友军的退路,恐怕他们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听完格里萨的解释,奥列格一脸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放心吧,格里萨中尉,我会尽快派两个炮兵连前往桥头,加强那里的防御力量。” …… 城里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但337团却始终没有出现。 瓦西里耶夫怒了,他直接将一个茶缸摔在了地上,怒气冲冲地说:“尼古拉上校是怎么回事,他们团所在的距离,只比我们远几公里。如今战斗都进行了一上午,他们却迟迟没有露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里哪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到瓦西里耶夫大发雷霆,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说:“师长同志,我们的电台一直在呼叫,但始终没有回音,想必他们在行军,没有打开电台。” “立即派人向东去寻找他们。”瓦西里耶夫恶狠狠地说道:“如果见到了尼古拉上校,就告诉他,若是他再不到达指定位置,贻误了战机,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好的,师长同志,我立即派人去寻找。”尤里答应道:“争取早点联系上他们。” “等一等,师长同志。”在师指挥部里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政委别尔金开口说道:“寻找337团的任务,就交给我来负责吧,我会尽快找到他们的下落。” “啊,你去寻找337团?”瓦西里耶夫有些吃惊地问道。 “是的,师长同志。”别尔金点着头说:“我想337团之所以迟迟没有出现,应该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带人去寻找的话,就能尽快搞清楚他们迟到的原因。” 别尔金带着人员刚离开不久,尤里就接到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打来的电话:“参谋长同志,情况不好了,德国人向我们发起了反击。由于敌人的攻势太猛,我们的指战员抵挡不住,只能采用节节抗击的方式向后撤退,刚占领不久的街道,有不少又重新落进了德国人的手里。” “什么,敌人发起了反击?”尤里闻言吃惊地问:“根据上级提供给我们的情报里,城里只有德军的一个步兵团和一个装甲营,他们怎么能扛得住我们的进攻呢?” “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普里斯回答说:“但进攻我们团的德军数量,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 “我知道了。”尤里没好气地说:“坚决挡住敌人,我们会尽快派部队去增援你们的。” 放下电话后,尤里对瓦西里耶夫说道:“师长同志,情况不太妙,德军忽然向我军控制的区域发起了反击,215团 难以抵挡他们的进攻,被迫向后撤退,今天尚午占领的一些区域,如今又重新落入了德国人的手里。” 瓦西里耶夫虽然感到吃惊,但却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吩咐尤里:“参谋长,你给马克西姆打个电话,问问他那里的情况如何?” “好的,我立即给他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当听筒里传出马克西姆的声音时,尤里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马克西姆上校,我是参谋长尤里。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敌人有没有向你们发起进攻?” “有的,我们团所在的区域,也遭到了德军的疯狂进攻。” 尤里听马克西姆这么说,心跳骤然加速:“你们挡住他们了?” “是的,敌人的进攻已经被我们挡住了。” 尤里长松一口气,随即问:“刚刚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报告,他们团在敌人的猛攻下,不得不放弃一些占领的区域,被迫向后撤退了。你们是怎么挡住敌人进攻的?” 马克西姆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格里萨,回答说:“格里萨中尉早就预判到敌人可能会实施反击,甚至是出动坦克或装甲车伴随步兵冲锋,便提前将炮兵团的火炮,都部署在我团占领的区域内。正是因为如此,敌人对我团防区的攻势虽然猛烈,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那友军的情况怎么样了?”尤里接着问道:“他们是在继续进攻,还是被德军击退了?” “对不起,参谋长同志,我不清楚友军的情况。”马克西姆如实地回答说:“他们通过大桥进入左岸地区之后,连登陆场都没有来得及建立,就冲向了德军的防御纵深。我的部下向我报告,说那个方向的枪炮声很激烈,但却没有看到友军的动静,所以无法知晓友军如今的情况。” “难道你没有派人去侦察吗?” “怎么侦察?”马克西姆反问道:“我们团的所有区域,都遭到了德军的疯狂进攻,根本无法派人过去侦察。” “有多少敌人向你们发起了进攻?” “进攻我团防区的敌人,至少有一个营,甚至更多的兵力。” “见鬼,上级不是告诉我们,说城里只有德军的一个步兵团,和一个装甲营么。”尤里不解地问:“如今进攻你们团和215团的敌人,就有两个营的兵力。难道他们能靠一个营的兵力,抗击友军两个团的进攻?” “参谋长同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马克西姆如实地回答说:“德军就算战斗力再强,但想要以一个营的兵力,对抗我们两个团的进攻,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且他们要防御的区域那么大,光靠一个营是远远不够的。” 尤里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不过他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试探地问:“上校同志,不知您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这还用说么,肯定是德国人增兵了。” 第82章 核实情报 虽然马克西姆的猜测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尤里还是接着问道:“上校同志,您是根据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格里萨听到了尤里的这个问题,连忙朝马克西姆做手势,示意让他来和尤里说几句。马克西姆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对着话筒说道:“参谋长同志,我还是让格里萨中尉来向你解释吧。” “把话筒交给他,我想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话筒来到了格里萨的手里:“参谋长同志,您好!我是格里萨中尉。” “你也认为城里的德军增兵了?” “这是不容置疑的,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说完这话,不等尤里再问,便主动说道:“城里的德军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已经被消耗了不少,剩下的兵力充其量只有两个步兵营,外加一个装甲营。 但从今天上午的战斗情况来看,除了开始时,德军因为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被迫采取守势外,从十一点开始,城里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说来听听。”尤里饶有兴趣地问道。 “刚开始是我军压着敌人打,但到了十一点之后,处于被动防御的敌人,在不少地段开始实施反击。而且出动的人员,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到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格里萨向尤里分析说:“这说明德国人能动用的兵力在不断地增加,特别是他们以营级规模,同时向147团和215团发起进攻的同时,还能在城西方向挡住友军两个团的攻击,就说明他们不缺乏兵力。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理由,就是德军增兵了。” “分析得不错。”尤里等格里萨说完,赞许地说道:“这么说来,城里的敌人是增兵了。我们要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来重新调整部署。” 尤里挂断电话后,对瓦西里耶夫说道:“师长同志,从目前城里的情况来看,敌人无疑是增兵了。在337团到来之前,我们要想继续进攻,显然不太现实。” “147团倒没有多大的问题,可是215团很令我担心啊。”瓦西里耶夫皱着眉头说:“一旦他们被德军赶出了城市,那么留在城里的147团,就有被德军合围的危险。” “那可怎么办啊?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收复加里宁市,但目前看来,要完成这个任务的难度增加了。”尤里愁眉苦脸地说:“若是无法完成任务,肯定会受到上级处罚的。” 瓦西里耶夫长叹一口气:“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了,参谋长同志,你立即联系方面军司令部,把城里敌人可能增兵的事情,向上级进行汇报。” 但对瓦西里耶夫的这道命令,尤里却表现得很是犹豫:“师长同志,城里德军增兵一事,只是我们的推测。就这样贸然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影响到司令员的正确判断,万一上级追究起来,我们恐怕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但瓦西里耶夫却态度坚决地说:“参谋长同志,如果我们在发现敌人有增兵的可能的情况下,却没有及时向上级报告,从而让方面军首长产生了误判,到时我们同样有责任。” “好吧,我立即上报。”尤里说完,转身来到了报务员的身后,吩咐他说:“立即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说城里的敌人对我师占领的区域发起反击,根据他们所使用的兵力来判断,疑似守军获得了增援。” 茹拉夫廖夫接到105师发来的电报,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拿着电报来到了科涅夫的面前,有些迟疑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刚接到105师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说什么?” “他们汇报说,敌人向他们占领的区域发起了反击。”茹拉夫廖夫谨慎地说道:“根据敌人所使用的兵力来判断,城里的敌人应该获得了增援。” 科涅夫接过茹拉夫廖夫手里的电报,仔细地查看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他抬头望着茹拉夫廖夫问:“参谋长同志,您的看法是什么?” “在伏尔加河左岸地区作战的部队,不仅仅是105师,还有258师的两个团。”茹拉夫廖夫慢条斯理地向科涅夫分析道:“但目前只有105师提供了敌人可能增兵的情报,而258师却没有任何的报告。我觉得,对此事要慎重!”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科涅夫,听茹拉夫廖夫这么说,不免有些怒了:“参谋长同志,我曾多次听朱可夫提起过瓦西里耶夫,知道他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员。如果没有极大的把握,他不会轻易上报这样的情报。你立即想办法进行核实,加里宁市内的敌人是否增兵了。” 见到科涅夫发火,茹拉夫廖夫不敢怠慢,连忙拿起话筒,准备给51军军长施瓦茨打电话,问问关于258师的情况。 没等他拨号,科涅夫忽然又说道:“对了,格里萨中尉好像此刻就在加里宁市内,你想办法和他取得联系,看看城里的情况究竟如何。” 听科涅夫这么说,茹拉夫廖夫不禁眼前一亮,“对啊,格里萨中尉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往105师的代表,从他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肯定更加接近真相。” 茹拉夫廖夫放下手里的话筒,径直走到一名报务员的身边,吩咐对方说:“立即给格里萨中尉发报,让他如实汇报城里的情况,特别是德军的兵力变化情况。” 谁知电报还没有发出去,一名通讯参谋就走到茹拉夫廖夫,将一份电报递给了他:“参谋长同志,这是格里萨中尉发来的电报。” 科涅夫听到了通讯参谋的话,没等茹拉夫廖夫看电报,就有些迫切地问:“参谋长同志,电报里写了些什么?” 茹拉夫廖夫连忙朝科涅夫走过来,途中,他趁机快速地浏览了电报上的内容,搞清楚了格里萨要说的是什么内容。 来到科涅夫面前,茹拉夫廖夫向对方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格里萨中尉在电报里报告说,敌人从上午十一点时,就从单纯的守势转变为局部反击。特别是接近中午时,更是出动了营级规模的部队,向147团和215团的阵地发起进攻,基本可以断定,城里的敌人增兵了。” “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科涅夫听完汇报,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厉声说道:“参谋长同志,立即给施瓦茨将军打电话,问问258师在城里战斗的情况。为什么105师的指挥员都发现了德军增兵的迹象,而他那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第83章 亡羊补牢 “让施瓦茨将军接电话。”电话刚一接通,茹拉夫廖夫就毫不客气地说道。 “对不起,指挥员同志!”接电话的人虽然不清楚茹拉夫廖夫的身份,但却表现得很礼貌,“军长同志正在接电话。” “接什么电话?” “是集团军司令员沃斯特鲁霍夫将军打来的电话。” 得知施瓦茨正在与第22集团军司令员通话,茹拉夫廖夫猜想两人可能是在讨论加里宁市内的事情,便没有强行扔给施瓦茨过来接电话,只是说了一句:“我是方面军参谋长茹拉夫廖夫,等施瓦茨将军打完电话之后,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说完,不等对方吱声,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望着怒气未消的科涅夫,茹拉夫廖夫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员同志,施瓦茨将军正在与第22集团军司令员沃斯特鲁霍夫将军通电话,应该是在讨论市区里的情况。” 科涅夫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点点头,随即问道:“第29集团军的情况如何了?” “不太理想,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摇着头说:“感觉如今的战场态势来看,德军正在猛攻第29集团军的防区,一旦他们在德军的打击下被迫后退,位于右翼的第22集团军,就会被陷入德军的合围之中。也许,方面军司令部转移的事宜,应该提到议事日程之中。” “参谋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是否应该转移,取决于我们能否解决加里宁市内的敌人。”科涅夫表情严肃地说:“如今德军已经向城里增兵,这意味着我们夺取城市的难度增大,若是不能尽快扭转局面,防线将会变得岌岌可危。” 两人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茹拉夫廖夫抓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茹拉夫廖夫!” “您好,参谋长同志!”听筒里传出第51军军长施瓦茨的声音:“我听我的参谋报告,您刚刚曾经给我打过电话?” “没错,施瓦茨将军,我的确给你打过电话。”茹拉夫廖夫语气严厉地问:“当时你正在与集团军司令员沃斯特鲁霍夫将军通话。” “是的,我当时正在与沃斯特鲁霍夫司令员通话。”施瓦茨谨慎地说道:“他说我集团军左翼的第29集团军正遭到德军的猛攻,敌人的一个装甲师把攻击重点,放在了两个集团军的结合部。 沃斯特鲁霍夫司令员给我打电话,就是说第62军坚守结合部的那些部队,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希望我能抽调兵力前去增援。” “那你是如何答复他的?” 听到茹拉夫廖夫的这个问题,施瓦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51军的三个师,有两个半师正在加里宁城内,根本无法抽调兵力去增援,因此我拒绝了他的提议。” 一说起加里宁市,茹拉夫廖夫的火气就上来了:“施瓦茨将军,既然说到了加里宁市,那我正好要问你,你的部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拿下加里宁市?” 施瓦茨听到这个问题,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参谋长同志,第258师的两个团在友军的配合下,顺利地进入了左岸地区,但由于敌人的实力过于强大,暂时还无法从他们的手里把城市夺过来。” “过河的两个团,如今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参谋长同志。”施瓦茨紧张地回答说:“我不清楚。” “不清楚?!”茹拉夫廖夫加重语气说道:“作为军长,你居然不了解下面部队在战斗中的表现,你这个军长是怎么当的?” “协助友军解放左岸地区的任务,我是交给第258师师长马尔科夫上校负责。”施瓦茨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十几分钟前,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询问进入左岸地区的那两个团的情况,谁知他却说,与部队失去了联系。” “什么,与部队失去了联系?”茹拉夫廖夫听施瓦茨这么说,立即联想到当初256师的遭遇,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汇报?” “我觉得可能是部队正在作战,所以暂时没有与师部联系。”施瓦茨吞吞吐吐地说:“这大概就是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他们的原因。” 科涅夫隐约听到了施瓦茨说的一些话,便走到茹拉夫廖夫的身边,伸手接过了话筒:“施瓦茨将军,部队失去了联系,你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报,而是心存侥幸,以为很快就能与他们重新建立联系。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有可能让原本对我们有利的局势恶化,从而导致收复加里宁市的行动失败?!” 面对科涅夫的斥责,施瓦茨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从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分析,左岸的敌人应该是增兵了。”科涅夫语气严厉地说:“假如你不想办法去救援,恐怕左岸的这两个团,又会重蹈256师的覆辙。” 施瓦茨作为51军军长,自然记得256师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因为没有及时在左岸地区建立登陆场,导致过河的三个营的兵力全军覆没一事。此刻258师在左岸的两个团,也面临着同样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紧张地问:“参谋长同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左岸的两个团解救出来吗?如果他们真的被歼灭,我的第51军就会元气大伤,无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执行重要的作战任务。” “唯一的办法,就是抽调部队,尽快进入左岸地区去救援。” “可是,敌人控制着大桥左岸的桥头,我们的增援部队恐怕很难过去。”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茹拉夫廖夫说道:“东侧的伏尔加河大桥左岸桥头,被105师的一个营所控制,你派出的增援部队可以从那里过河。” 得知被困左岸的部队,还有被救出的可能,施瓦茨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他连忙向茹拉夫廖夫表态说:“参谋长同志,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会立即抽调部队,赶往左岸地区救援被困部队。” 第84章 补救措施 “我说参谋长同志,”科涅夫见茹拉夫廖夫放下话筒开口说道:“你觉得就算施瓦茨向左岸地区派出部队,能救出被困的两个团吗?” 听到科涅夫的这个问题,茹拉夫廖夫思索了一阵,随后摇摇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这不好说,毕竟德军在战斗中投入了装甲部队,我可不觉得仅仅凭两个没有携带重武器的步兵团,就能扛住他们的进攻。” “是啊,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科涅夫叹着气说:“没准施瓦茨将军派往左岸的增援部队,到最后不但没有救出被围的部队,没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该怎么办呢?”茹拉夫廖夫急了:“若是258师的两个团在城里被德军歼灭,该师就基本丧失战斗力了。” “参谋长同志,你不要着急,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绝望的地步,还有挽救的余地。” 茹拉夫廖夫的眉毛往上扬了扬,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难道您打算让105师就近进行救援吗?” “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科涅夫没有否认茹拉夫廖夫的这种说法,他点着头说:“目前除了城里的105师,我想不出还能从什么地方抽调部队,去救援失联的258师两个团。” “那我马上给瓦西里耶夫上校打电话,让他立即调派部队去增援被困的友军。” “不要着急给瓦西里耶夫打电话。”但科涅夫却抬手制止了刚拿起话筒的茹拉夫廖夫:“在你联系他之前,最好先给格里萨中尉打个电话,看他能否提出好的办法。” 茹拉夫廖夫满脸无奈地望向科涅夫,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如今是救援被困部队的关键时间,他不让自己尽快调兵遣将,反而去向一位微不足道的基层指挥员询问计策,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科涅夫:“司令员同志,我承认格里萨中尉有一些本事,但像救援被困部队这种事情,他恐怕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吧。还不如直接联系瓦西里耶夫上校,让他尽快派出部队去增援。” 但科涅夫却把眼睛一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让你给格里萨中尉打电话,你打就是了,老是磨磨蹭蹭地做什么?” 挨了批评的茹拉夫廖夫不敢怠慢,连忙让通讯兵帮自己接通了马克西姆的团部。 听到有声音传来时,茹拉夫廖夫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是茹拉夫廖夫,让格里萨中尉接电话。” 马克西姆闻言一愣:“谁,您是谁?茹拉夫廖夫是谁?” 好在格里萨就坐在旁边,听到马克西姆说出的命令,连忙接话说:“上校同志,茹拉夫廖夫是方面军参谋长。” 得知茹拉夫廖夫是方面军参谋长,马克西姆被吓了一跳,慌忙把手里的话筒递向了格里萨:“格里萨中尉,是找你的电话。” 格里萨接过话筒,态度恭谨地说道:“您好,方面军参谋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格里萨中尉,时间紧迫,我也不和你说废话了。”茹拉夫廖夫开门见山地说:“258师进入左岸地区的两个团,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司令员同志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两个团从德军的围困中解救出来?” 格里萨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参谋长同志,不知司令员同志是怎么考虑的?” “格里萨中尉!”见没有从格里萨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茹拉夫廖夫不免显得有些急躁,“是我在问你问题,而不是正好相反。时间紧迫,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把被困的部队解救出来?” 格里萨待在城里的这几个小时,可不是在混时间,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到楼顶通过望远镜观察城里的情况,并在心里默默思索该如何抵御德军的进攻,或者如何在进攻时,突破德军的防御等等。 此刻听到茹拉夫廖夫的问题,他立即胸有成竹地回答说:“参谋长同志,要想把被困的部队解救出来,光是靠105师的部队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自从德军增兵之后,他们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谁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茹拉夫廖夫打断了,对方不耐烦地问道:“格里萨中尉,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办法,解救被困的部队?” “有的,参谋长同志,我有办法救出被困的部队。”格里萨见茹拉夫廖夫表现得如此急躁,不假思索地说道:“但需要有关方面的配合。” “说说看,你需要哪方面的配合?” “一是动用炮兵,对左岸地区被德军控制的区域实施炮击,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等一等,格里萨中尉。”茹拉夫廖夫再次打断了格里萨的话:“清晨实施炮火准备时,左岸地区都是敌人,炮弹落在什么爆炸,都不用担心误伤自己人。但如今,左岸地区不但有你所在的105师,还有258师被困的两个团,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乱轰一气,难道就不担心会误伤到自己人吗?” “参谋长同志,要避免误伤自己人,也很简单。”格里萨解释说:“可以向左岸地区派遣炮兵观测员,由他们为后方的炮兵提供射击参数,从而避免炮弹落在自己人头上的情况。” “嗯,那行吧。”茹拉夫廖夫听完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接着问:“还有吗?” “左岸的德军有很多坦克和装甲车,我们却是清一色的步兵。”格里萨接着说:“要对付德军的坦克,除了反坦克炮、反坦克手雷、反坦克地雷外,最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就是我们的坦克。” 听到这里,茹拉夫廖夫总算开窍了一回,他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是想让我军的坦克进入左岸协助步兵作战?” “是的,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说道:“有了我军坦克的加入,至少能抵消一部分德军的装甲优势,对接下来的作战是非常有利的。” “嗯,我明白了。”茹拉夫廖夫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科涅夫:“我会把此事向司令员报告,并和他制定有效的营救计划。” 第85章 救援行动开启 科涅夫能在战争爆发两个月,就从集团军司令员被晋升了西方面军司令员,军衔也从中将晋升为上将,后来更是成为与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并称为三驾马车之一的名将,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听完茹拉夫廖夫的讲述,只思索了几分钟,就在脑子里补充和完善了格里萨提出的救援方案。他指着桌上的地图,对茹拉夫廖夫说道:“参谋长同志,如果按照格里萨中尉提出的救援方案,所需要花费的时间过长。你觉得,那两个团能在德军的围攻下,坚持到援军的到达吗?” “那该怎么办?” “要缩短救援时间,倒是有很多办法。”科涅夫指着地图,对茹拉夫廖夫说道:“我觉得我们的行动可以再大胆一点,参与救援的坦克部队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从东侧的大桥渡河,另一路尝试从西侧的桥梁位置进行突破,从而缩短救援距离。” “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小心翼翼地提醒科涅夫:“德国人在大桥的左岸布置了环形防御,我们实施突击的部队只要过了桥,就会立即遭到来自几个方向的攻击。我们派往西侧大桥的坦克部队,肯定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对于德军在左岸桥头的环形阵地,并不是没有办法。”科涅夫信心十足地说:“最高统帅部不是刚把空军第3集团军配属给我们了么,虽然只有部分战机进驻了野战机场,但用来对地面德军实施轰炸,是绰绰有余了。” “啊,出动空军轰炸德军的地面目标?”听科涅夫这么说,茹拉夫廖夫不免有些踌躇:“难道您就不担心会误伤到我军部队吗?” “你给空军第3集团军司令员格罗莫夫将军打个电话,让他出动强击机编队,对左岸地区范围内的坦克和装甲车实施攻击。”科涅夫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茹拉夫廖夫担心的问题,“我们的坦克部队要进入左岸地区参战,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说,此刻出现在左岸地区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是德国人的,我们的空军可以实施自由攻击,而不用担心会误伤到自己人。” 茹拉夫廖夫一脸恍然地点点头:“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没错。我们的坦克还需要两个小时之后,才有可能进入左岸地区,此刻让空军出击,攻击出现在左岸地区的坦克和装甲车,就不用担心会出现误伤的情况。” “接下来,我再说说炮兵。”科涅夫继续说道:“参谋长同志,你立即联系炮兵司令员菲利波夫将军,让他尽快向左岸地区派出炮兵观测员,为后方的火炮提供射击参数。只要用炮火压制住敌人,那么就能减轻我军被困部队的压力,从而让他们支撑到援军的到来。” 茹拉夫廖夫记录完科涅夫所口述的命令后,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吗?” “除了坦克部队、空军和炮兵参与救援外,105师也不能闲着。”科涅夫继续说道:“他们此刻就在左岸地区的东侧,不用强渡伏尔加河,就接近被困部队。你给瓦西里耶夫上校打个电话,让他根据战场的形势,酌情救援被困的友军。” 就这样,科涅夫的命令,通过茹拉夫廖夫被一道道地传达了下去。 瓦西里耶夫接到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拿着电报对身边的尤里说道:“参谋长同志,科涅夫司令员让我们派遣部队去救援被困的友军。这件事,你怎么看?” “有点难办啊,师长同志。”尤里对科涅夫的这道命令,同样感到头痛:“假如337团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执行上级的救援命令,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但如今337团还不知在什么地方,而进入城内的两个团,除了147团还在固守阵地外,215团已经在敌人打击下,不得不放弃很多占领的街道,朝着城市边缘退却。如果真的派部队去救援,我担心被困的部队救不出来,反而把我们自己的部队搭进去了。” “命令就是命令!既然上级给我们下达了命令,就算有多么不合理,我们也只能无条件地执行。”瓦西里耶夫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你立即与147团和215团取得联系,让147团抽调兵力去救援被困部队,而215团不但要坚守自己现有的阵地,还要适当地抽调部分兵力,去加强147团因为增援而空出的阵地。” “好吧,师长同志。”尤里无奈地说道:“我立即联系两位团长,让147团抽调兵力去增援友军,而215团在坚守阵地的同时,抽调部分兵力去接替147团空出来的阵地。” 几分钟后,位于加里宁城内的马克西姆上校,接到了师参谋长尤里打来的电话,知晓了要抽调部队去增援友军一事。 放下话筒之后,马克西姆扭头对格里萨说道:“中尉同志,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方面军司令部在采纳了你的救援方式之后,肯定会让我们团参与救援。” 格里萨等马克西姆说完,反问道:“团长同志,您能抽调出多少兵力前去救援?” “由于我们占领的区域是长方形,防御正面只有不到两公里,用于防御的兵力还很富裕。”马克西姆问格里萨:“除了担任主要防御任务的一营外,二营和三营都可以随时抽调出来,参与救援任务。不知你要哪个营?” “我看就三营吧。”格里萨说道:“毕竟从部队进入城市到现在,三营是建制最完整的,由他们来执行这项救援任务,无疑是最合适的。” 马克西姆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库利舍夫大尉,我是马克西姆,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结束通话之后,马克西姆对格里萨说:“库利舍夫大尉虽说指挥能力平平,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服从。我让他听从你的指挥,他一定会忠实地执行这个命令。” 格里萨点点头,心说这样最好,要是遇到一个处处和自己抬杠的指挥员,自己就算有再好的计策,也无法付诸实施。 第86章 地空协同(上) 过了没多久,库利舍夫大尉就出现在团指挥所里。 “大尉同志!”马克西姆指着格里萨,对库利舍夫说道:“我想你认识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格里萨中尉吧?” “认识!”库利舍夫面无表情地说道:“团长同志,不知您叫我来,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大尉同志。”马克西姆对库利舍夫说道:“258师的两个团,如今被德军围困在城市的西侧,上级给我们命令,就是把他们从德军的包围圈里解救出来。” 库利舍夫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马克西姆:“团长同志,您是让我们三营,就求援被德军围困的两个团?” “是的,有什么不对劲吗?” “团长同志,您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吧。”库利舍夫抬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色煞白地说道:“我们营的人数,虽然和其它部队一个团的兵力差不多,但要想把友军从德军的包围中解救出来,恐怕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 “大尉同志!”格里萨见库利舍夫如此没有信心,便抢在马克西姆前面说道:“别担心,我们不是孤军作战,我们的身后不到有147团的战友,而且上级还会动用大炮轰击敌人,派出坦克实施突击,有了坦克大炮的协助,我们要想把德军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救出被困的友军,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这是真的吗,团长同志?” “当然是真的。”马克西姆点着头说:“这个消息是得到上级的证实,你们的救援行动开始后不久,就能得到坦克大炮的支援。” 得知这次的救援行动,能得到坦克和大炮的支援,库利舍夫脸上又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就好,那就好,有了坦克和大炮的支援,我们就不用担心无法对付德国人的坦克了。” 谁知他的话刚说完,外面的天空就传来了飞机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 听到这个声音,库利舍夫再次脸色大变,神情紧张地说:“团长同志,是不是德国人的飞机出动了?要知道,我们就算拥有再多的坦克和大炮,在敌人的飞机面前,那不过就是靶子而已。” 格里萨也皱起了眉头,心里暗叫不好,假如德国人真的出动了空军,那么投入救援的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就有可能成为敌机轰炸的目标。如此一来,被困部队大概率救不出来,还会损失宝贵的炮兵和坦克。 他快步来到窗边,探身朝外面的天空望去。 由于空中传来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响成一片,他无法断定飞机是来自哪个方向,便首先望向了西面的天空,但这个方向只能看到碧空如洗的天空,根本没有什么飞机的踪迹。他又转头望向了东面的天空,看到无数的黑点正在朝这里接近。 “飞机是从东面飞来的。”格里萨转身向马克西姆说完这话后,向站在窗边的一名参谋借了望远镜,再次探身出去仔细观察。 很快,他通过望远镜看清楚来的飞机,并不是德军的飞机,而是苏军的强击机,数量足足有36架。 “上校同志!”格里萨放下望远镜,表情轻松地对马克西姆说:“是我军的强击机编队。” 马克西姆自然知道,强击机主要用于从低空、超低空突击敌战术或浅近战役纵深内的目标,直接支援地面部队作战。上级派出了强击机编队,就意味着上级除了动用坦克大炮攻击敌人外,还会通过空中打击,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损失,从而将被困的部队解救出来。 虽然马克西姆心里很清楚格里萨不会对自己说假话,但他还是来到窗边,接过格里萨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朝空中望去,想亲眼看看第一次出现在天空的苏军战机。 当他确认了空中出现的飞机,的确是苏军的强击机编队后,放下望远镜对库利舍夫说道:“大尉同志,的确是我军的强击机编队。有了空军提供的空中支援,你们向敌人发起进攻时,就不用担心无法对付他们的坦克了。来自空中的攻击,会将德国人的坦克和装甲车炸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见到提供空中支援的强击机编队出现了,库利舍夫又重新恢复了信心,他拍着胸膛向马克西姆表示道:“团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一定会把被围的友军部队从德国人包围里解救出来。” “从现在开始,你要听从格里萨中尉的命令。明白吗?” 库利舍夫看了一眼格里萨领章上的中尉军衔,微微蹙了蹙眉,显然觉得自己接受一个军衔比自己低的指挥员的指挥,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但思索良久,他还是点点头,硬着头皮回答说:“明白了,团长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既然明白了,那就快点返回部队吧。”马克西姆提醒库利舍夫:“你们越早向敌人发起攻击,被困的部队就能减少一分损失。” 库利舍夫转身走出了指挥所,格里萨正准备跟着走出去时,却被马克西姆叫住了。 “上校同志!”格里萨猜想马克西姆把自己叫住,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叮嘱,便试探地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格里萨中尉,虽说我给库利舍夫大尉下了命令,让他服从你的指挥。”马克西姆对格里萨说道:“可要是他不听你的命令,你可以给我发电报,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有了马克西姆做背书,格里萨对这次的救援行动充满了信心。他握住了马克西姆的手,感激地说:“谢谢您,上校同志!有了您的支持,我相信我们的这次救援行动,肯定会取得成功的。” 格里萨跟着库利舍夫还没有回到三营的防区,强击机编队已经到达德军控制的区域上空,对地面的目标实施了攻击。 格里萨停下脚步,望着传来爆炸声和升腾起浓烟的位置,期盼着空军能给地面的敌人造成巨大的伤亡,这样等三营展开进攻时,所遭受的阻力就会大大减轻。 第87章 地空协同(中) 参与对地作战的空军部队,是隶属于空军第3集团军的强击航空兵212师458团,都是清一色刚列装部队不久的伊尔—2攻击机。 这种攻击机装备有两挺7.62毫米机枪,机翼装备有两门23毫米机关炮,可以携带四枚100公斤的航弹,或者八枚 rs-82型火箭。 由于今天接到的对地攻击命令中,专门提到是为了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因此攻击机携带的是rs-82型火箭。这种82毫米火箭弹能击穿50毫米装甲,对德国坦克的顶部装甲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当强击机编队进入伏尔加河左岸的加里宁城区上空之后,团长伊万科维奇上校通过喉部通话器,开始下达战斗命令:“全体注意:我是团长伊万科维奇上校,一大队在前,二大队居中,三大队在空中担任警戒。目标,城内所有的装甲目标。第一波使用火箭弹攻击,第二波进行俯冲扫射,全体发起攻击。 重复一遍,一大队在前,二大队居中,三大队在空中担任警戒。目标,城里所有的装甲目标,第一波使用火箭弹攻击,第二波进行俯冲扫射,全体发起攻击!攻击!!” 天空晴朗,强击机飞行员可以清晰地看到地面移动或者固定的坦克和装甲车,而且最令他们身心愉快的是,空中没有敌人的战机,地面没有敌人的防空火力,德军的装甲目标简直就是一个个最好的靶子。 强击机一架接一架侧翻着脱离了飞行编队,朝着地面的攻击目标猛扑了过去。 一枚枚火箭弹从机腹上飞出,朝着地面的坦克或装甲车一头扎了过去。被命中的坦克和装甲车立即被烈焰和浓烟所包裹,停在原地熊熊燃烧起来。侥幸没有被命中的坦克和装甲车,立即加大马力,试图快速脱离苏军强击机的攻击范围。 但坦克和装甲车的速度再快,难道还能比得上飞机的速度?更何况在街道上,到处还有砖石瓦砾,或者其它的障碍物,导致坦克和装甲车的行驶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就这样,一辆又一辆的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停在街道上燃烧起来。 完成第一波投弹的强击机,在拉升高度后,很快又俯冲下来,用7.62毫米机枪和23毫米毫米机关炮,扫射地面移动的德军步兵,疯狂地收割他们的性命。 格里萨和库利舍夫率领的三营,此时赶到了战场,见到敌人在空军的打击下,已经乱成了一团,根本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果断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伊万科维奇正指挥航空团攻击地面目标,忽然发现地面有一支部队从东面向敌人发起进攻,心中不禁一阵狂喜。虽说空袭可以给地面的德军造成不小的伤亡,但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所取得的战果始终有限。 “三大队注意,三大队注意!”伊万科维奇呼叫在空中担任警戒任务的三大队:“地面有我军正在对德军展开攻击,由你们为他们提供空中支援。” “团长同志!”三大队的大队长伊万·科托夫少校问道:“我们应该如何协助他们?” “留意他们的进攻路线,一旦发现前面有敌人阻拦,立即为他们清理道路。” 伊万·科托夫先是降低高度,观察了一下地面部队的推进方向,然后重新拉升高度,向第三飞行大队的飞行员下达了作战命令。 三大队的飞行员原本看着自己的战友对着地面又是轰炸,又是扫射,打得德军人仰马翻,而自己只能在空中担心警戒,心里有很大的情绪。此刻听到伊万·科托夫的命令,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立即以中队为单位,对步兵前进路上可能遭遇的德军阵地和装甲车辆,又是轰炸,又是扫射,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通道。 格里萨从空军的表现中,猜到了他们的意图,立即将手里的冲锋枪高高举起,半转过身子冲着身后的战士喊道:“弟兄们!空军的战友正在为我们扫清前进的道路,大家顺着他们 轰炸和扫射的路线,往前冲啊!” 他的喊声虽然被枪声和爆炸声所掩盖,但跟在他身边的警卫班战士却听到了。谢尔盖带头大声重复着他的喊话,跟着他往前冲。警卫班的其他战士有样学样,也跟着谢尔盖高声地喊叫着,端着武器往前冲。 虽说大多数三营的指战员都没有能听到格里萨的喊声,但是看到有人带头冲向了敌人,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朝着敌人所在的区域冲锋。 负责为他们开辟道路的战机,刚刚完成对某个地点的轰炸和扫射,重新拉升高度时,上千名指战员就如同潮水般拥上去,肃清那些侥幸躲过空袭的敌人。 三营长库利舍夫大尉最开始见到格里萨带头不管不顾地冲锋时,心里还满是忐忑,担心部队会一头扎进敌人的重兵集结区域内。但看到敌人被空军炸得人仰马翻,根本形不成任何像样的抵抗时,整个人也亢奋了起来。他觉得手枪用着不过瘾,弯腰从德军尸体旁捡起一支mp40冲锋枪,像普通战士那样一边冲锋,一边不停地射击着。 部队跟在逃窜的敌人身后,连着冲过两条街道,来到了十月大街。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格里萨,忽然发现右前方出现了一座歌剧院,门口的空地上有好几辆还在燃烧的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德军尸体,立即意识到歌剧院里可能有自己人。 他连忙放缓脚步,来到了街边的一根电线杆旁,招呼跟过来的维索科夫斯基两兄弟:“安东、亚历山大,我觉得歌剧院里可能有我们的部队,你们两人进去查看一下。” 两人答应一声,提着枪就朝歌剧院的方向跑去。 “格里萨中尉!”库利舍夫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格里萨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真是没想到,我们还有撵着德国人到处跑的一天。他们跑得太快,我为了追他们,都累得快喘不上气了。” “大尉同志,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我们撵着德国人到处跑的日子还多着呢。”格里萨忽然想起自己光顾着带头往前冲,还没有注意到部队与敌人交战中的伤亡情况,连忙问道:“对了,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伤亡不大。”库利舍夫激动地说:“我们冲过了两条街道,最多伤亡了一两百人,换成以前,这样的伤亡人数简直不敢想象。” 格里萨点点头,随后用手指向前方的歌剧院:“大尉同志,我看到歌剧院外面的空地上,有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大量的德军尸体,猜想里面可能有我们自己人,就派人前去联络。” 第88章 地空协同(下 ) 维索科夫斯基两兄弟很快就从歌剧院里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名上尉军官。 安东率先来到格里萨的面前,向他报告说:“中尉同志,歌剧院里果然有我军的部队,我带来了他们的联络官。” 跟着两兄弟过来的上尉,见到安东居然向一名中尉报告,而忽略了旁边站着的大尉,脸上满是惊诧的表情。 “您好,大尉同志!”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上尉,抬手向库利舍夫敬礼:“我是753团的联络官胡巴尔上尉,奉团长的命令,前来与你们取得联系。如果你们方便的话,能随我到歌剧院里去见见我们的团长吗?” “对不起,胡巴尔上尉。”没等库利舍夫回答,格里萨就抢先回答说:“我们还在追击逃窜的敌人,没空去见你们的团长。” 胡巴尔上尉一愣,随即用不解的目光望着格里萨,诧异地问:“中尉同志,围攻歌剧院的敌人,不是被你们击退了么,怎么会没有时间去见我们团长呢?” “胡巴尔上尉,我现在来告诉您,为什么我们没有时间去见你们的团长。”格里萨用手指向空中还在不断俯冲下来,对德军阵地轰炸和扫射的战机,对胡巴尔说道:“我们的飞行员正在引导和掩护我们向敌人发起进攻。由于得到了他们的支援,我们向前推进的速度很快。但他们携带的弹药并不是无限的,因此我们必须在他们弹药耗尽、离开城市上空之前,占领更多的区域。 您回去转告你们的团长,如果你们想报仇雪恨的话,就跟着我们一起进攻。” 说完,不等胡巴尔上尉做出反应,就带着维索科夫斯基两兄弟继续冲向了前方。 库利舍夫没想到格里萨会直接撇下自己,不禁愣了片刻,正准备跟着往前冲时,注意到那位胡巴尔上尉还站在原地,便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胡巴尔上尉,您回去告诉你们团长,我们营的任务,是前来营救你们,把你们从德国人包围圈里解救出来。 如今,我们已经圆满地完成了解救任务,接下来,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即从我们打开的通道离开;二是跟着我们追击敌人,争取消灭更多的敌人。”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库利舍夫也同样没有给胡巴尔说话的机会,就提着枪离开了。 而胡巴尔站在原地发了一阵呆,然后撒开脚丫子就冲向了歌剧院。 库利舍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追上了格里萨,他喘着粗气说道:“中尉同志,你跑得真是太快了,我都差点追不上你了。” “大尉同志,不跑快点不行啊。”格里萨说这话时,抬头望空中看了一眼,接着说:“空军抽调了一部分战机,为我们开辟前进的道路,我们不得不抓紧时间。否则等他们弹药耗尽,离开战场时,我们就不得不和德国人硬碰硬。我们没有携带重武器,若是遇到德军的坦克或装甲车,我们可没法对付。” “中尉,我们推进速度这么快,是不是立即向上级报告一下,免得他们因为迟迟无法与我们取得联系而着急。” 库利舍夫的话提醒了格里萨,他连忙跑到路边站住,扭头朝后面望去,寻找跟着自己从方面军司令部来的报务员。 等了几分钟,终于见到报务员在一名战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朝这里跑过来。而电台则背在了另外一名战士的身上。 等到报务员来到近前,格里萨也没批评他的速度太慢,而是直截了当地吩咐他说:“立即给团部发电报,说我们在空军的配合下,已经成功地解救出了753团,正在乘胜追击溃逃的德军。” 交代完毕,格里萨又准备继续冲锋,却被库利舍夫拉住了:“格里萨中尉,接下来的进攻就交给我来指挥吧。你只需要留在这里,把战斗的进展情况,及时地汇报给团部,免得马克西姆上校担心。” 格里萨觉得库利舍夫说得有道理,光顾着猛打猛冲不行,还必须及时向上级汇报战斗进展情况,方便他们根据战场的形势变化来调整作战部署。 于是他便点头同意了库利舍夫的提议:“你说得没错,大尉同志。那我就留在这里与上级保持联系,而指挥部队进攻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库利舍夫抬手在格里萨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们等战斗结束后再见。” 库利舍夫离开后不久,格里萨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转身一看,有数以百计的指战员顺着街道冲了过来。 报务员见到这么多的指战员冲过来,忍不住扭头问格里萨:“中尉同志,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格里萨盯着冲过来的指战员瞧了瞧,便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便对报务员说:“应该是753团的同志。刚刚经过他们被围困的歌剧院时,我曾经见过该团团长派出的联络官,并告诉对方,要么,沿着我们开辟的通道撤出包围圈;要么,跟着我们一起进攻,向那些该死的德国佬讨还血债。看来,他们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当指战员们从格里萨和报务员的身边冲过,但却有几个人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格里萨抬头一看,其中一人就是不久前见过的联络官胡巴尔上尉,便冲他点点头,笑着说道:“胡巴尔上尉,我又见面了。” “您好,中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胡巴尔客气地问:“我刚刚还没有来得及问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格里萨。”格里萨说这话时,看到旁边站着的人群里,有一名佩戴着中校军衔的军官,便试探地问:“这位就是753团团长吧?” “你说得没错,格里萨中尉。我就是753团团长扎哈尔丘克中校!”扎哈尔丘克中校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试探地问:“我听胡巴尔说,正在向敌人进攻的部队,似乎是你在指挥?” “您说的没错,中校同志!”格里萨如实地回答说:“我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到105师的代表,这支前来救援你们的部队,的确是由我指挥的。” 第1章 重回战争年代 格里萨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浑浊的光线从破窗棂钻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他努力回忆自己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自己跟着朋友去体验坦克驾驶的乐趣,谁知因为朋友的操作失误,坦克失控栽进了路边的沟壑,剧烈的撞击让自己直接晕了过去。 正当格里萨还在回忆时,忽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下一刻,一个穿着土黄色的短皮军大衣,戴着一顶棉军帽的中年军人,就出现在格里萨的面前。 他见到格里萨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嘴里喊道:“格里萨,你醒了!” 听到那人的喊声,格里萨愣了好一阵,心说自己好像不认识对方,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俄文名字?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谁知刚一动弹,就感到了一阵眩晕,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地涌入了自己的脑中。 通过这些记忆碎片,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穿越了,附身的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格里萨,是负责保卫苏军西方面军司令部的一名战士。 他今天在司令部门口执勤时,看到有几辆高档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从车里下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里,有一个人的领章上佩戴着元帅的军衔。 作为一名保卫司令部安全的警卫战士,他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拦住众人的去路,请他们出示证件。谁知跟在三人后面的一名蓝帽子,却直接冲了过来,恶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格里萨踉跄地后退两步,不小心滚落台阶,当场晕厥过去。 而此刻站在面前,与自己交谈的军人,则是原主的班长谢尔盖下士。 谢尔盖帮着格里萨坐起身,关切地问道:“格里萨,怎么样,好点了吗?” 格里萨使劲地摇了摇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望着谢尔盖说道:“班长同志,虽然还有点头晕,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 “格里萨,你今天真是太鲁莽了。你知道你拦下的人是谁吗?” 格里萨虽然继承了原主的一些记忆,不过还真没认出来的三人是谁,便本能地反问道:“我拦下的人是谁?” “他们可都是大有来头的人。”谢尔盖说道:“一个是伏罗希洛夫元帅,一个是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同志,另外一位是布尔加宁同志。你说说,好端端的,你拦他们做什么?” 格里萨抬手捂住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尴尬地说道:“班长同志,我不过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对了,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听说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开展对司令员科涅夫将军的调查。”谢尔盖说道:“前几天,我们几十万军队在维亚济马地区陷入了德军的合围,最高统帅部特意派调查小组过来,就是是想搞清楚司令员在指挥作战的过程中,有没有犯下什么致命的错误。” 两人正说着话,隔壁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谢尔盖停了下来,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嘴里说道:“争吵声好像是从司令员的办公室里传来的。” “班长同志!”格里萨挣扎着站起身,对谢尔盖说道:“我们过去瞧瞧吧。” 作为保卫司令部安全的警卫战士,听到司令员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争执,肯定要在第一时间赶过去查看。因此对格里萨的提议,谢尔盖没有反对,而是扶着格里萨就走出了房间。 司令员的办公室就在隔壁,门口摆着一张写字桌,一名没有戴帽子的中尉坐在桌后。此刻他不停地扭头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似乎想搞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到谢尔盖和格里萨两人走过来,中尉刚想起身制止他们,但却发现来的是两名保卫司令部安全的警卫人员。想到一旦科涅夫在里面叫人时,还需要他们第一时间冲进去帮忙,中尉并没有阻止他们靠近房门。 办公室里的争吵还在继续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戴着大檐帽,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军官,他迈着大步经过谢尔盖和格里萨的身边,径直来到中尉的面前,直截了当地问:“科涅夫将军在吗?” 中尉看清楚来人的军衔之后,立即从座位上站起身,抬手敬礼后,毕恭毕敬地说:“您好,大将同志!司令员同志在办公室里,需要我为您通报吗?” 被称为大将的人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没有这个必要。”随即上前两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当格里萨歪头想看清楚屋里的情况时,那人已经随手关上了房门。 “中尉同志,”谢尔盖问中尉:“刚进去的人是谁啊?” “最高统帅部的代表朱可夫大将。” 听完中尉的话,谢尔盖小声对格里萨说道:“真是没想到,朱可夫大将也来了,我想办公室里一定很热闹。” 屋里的争论,并没有因为朱可夫的出现而停止,反而还有越吵越烈的架势。 几分钟之后,又有两名军官从外面走进来,他们来到中尉的面前。 一名佩戴着中将军衔的高个子军官开口说道:“我是第16集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有要事见科涅夫司令员。” 中尉迟疑了一下,起身把紧闭的房门推开,站在门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态度恭谨地说:“请进吧,将军同志!” 罗科索夫斯基向对方表示感谢后,和自己的同伴迈步走进办公室,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中尉同志!”谢尔盖凑过去,试探地问:“我听屋里吵得很厉害,需要我把警卫班都调过来吗?” 谁知中尉听了他的话,目光却瞥向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低声说道:“元帅带来的内务部人员,就在那个房间里。如果他们真的要逮捕司令员,你们敢出手阻止他们吗?” 中尉的话,把谢尔盖吓得一哆嗦。开玩笑,和内务部的人作对,那不是找死么。 他嘿嘿地干笑两声,悄然退到了一旁,用手肘碰了碰格里萨的手臂,低声问道:“格里萨,你猜猜,我们的司令员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吧?” 西方面军的第一任司令员巴甫洛夫大将,因为对部队的惨败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被送上了军事法庭,并与西方面军参谋长少将克里莫夫斯基赫,西方面军通讯主任少将格里果里雅夫,第4集团军司令员少将科罗布科夫,一起被判处了死刑。 如今的科涅夫,正在接受最高统帅部调查小组的调查,因此谢尔盖担心他会面临同样的命运。 格里萨摇摇头,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缓缓说道:“你没有看到朱可夫大将也在办公室里么,没准他能为我们的司令员说几句好话。” 第2章 出发北上 不知什么时候,办公室里的争吵声已经停歇。 听不到争吵的声音,中尉和谢尔盖两人不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脸色大变,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深怕下一刻房门就会打开,然后有人站在门口,喊另一个房间的内务部人员,去逮捕科涅夫。 好在两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房门依旧紧闭着,根本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格里萨见两人的神情严肃,便低声地问谢尔盖:“班长同志,你们两人的表情怎么如此严肃,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但谢尔盖却头也不回地说道:“别说话!” 格里萨见谢尔盖不愿意向自己解释,也没有再问,而是朝前走了几步,来到内务人员待的房间房间门口,探头朝里面望去,只见里面坐着十几名内务部官兵,大家正围着一张长木桌喝茶、抽烟。 就在格里萨想看清楚推倒自己的那个人在不在时,却被谢尔盖拉了回来。后者神情慌乱地低声问道:“你跑到内务部人员所在的房间门口做什么?” “我想瞧瞧,推倒我的那个人在不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就被谢尔盖捂住了。 谢尔盖一脸慌乱地说道:“格里萨,你难道还想去找别人算账,你不要命了?” 这时房门响了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正是罗科索夫斯基和他的同伴——集团军军事委员洛巴切夫。 见到罗科索夫斯基二人出来,中尉和谢尔盖二人连忙原地立正,挺直腰板向对方行注目礼。而格里萨原地立正之后,却抬手向两人敬了一个礼。 罗科索夫斯基见到格里萨向自己敬礼,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还了一个礼,向格里萨点了点头,便与洛巴切夫离开了。 望着罗科索夫斯基二人离去的背影,格里萨心里不禁感慨万千,和43年库尔斯克战役之后,才名声大噪的科涅夫相比,罗科索夫斯基在整个卫国战争期间的表现都非常抢眼。不能成为他的部下,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又过了几分钟,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人是没有戴军帽的科涅夫。 此时的科涅夫可谓是百感交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当时他以为自己的下场会和西方面军的第一任司令员巴甫洛夫一样,挨伏罗希洛夫一顿训斥之后,就被内务部人员逮捕,然后被送往莫斯科,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当他听到伏罗希洛夫把几十万苏军在维亚济马被围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时,就再也忍不了了,直接和对方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本想着吵完之后,一切都听天由命了。谁知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进入房间的朱可夫,居然帮自己进行了辩解。甚至还在接任了西方面军司令员职务之后,向史达林提出请求,让自己担任副司令员的职务,前往加里宁地区去组织防御。 科涅夫看到门外站着三个人,其中戴军帽的下士,是跟着自己从第19集团军过来的老部下。他隐约记得对方好像叫谢尔盖,便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是谢尔盖下士?” “是的,司令员同志。”见科涅夫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谢尔盖显得很是兴奋:“不知您有什么指示?” “我记得你是警卫班长。”科涅夫对谢尔盖说:“立即把你班里的战士都召集起来,随我一起出发。” “我们去哪儿,司令员同志?”谢尔盖小心翼翼地问。 “去加里宁!”科涅夫说完即将前往的目的地之后,又特意向谢尔盖强调了一句:“从现在开始,西方面军的司令员是朱可夫大将,我只是他的副手,是副司令员。” 谢尔盖抬手向科涅夫敬了个礼,转身就朝警卫班住的地方跑去。 格里萨刚想跟着谢尔盖离开时,却被科涅夫叫住了:“战士同志,你为什么没有戴军帽?” 正当格里萨在思索该如何回答科涅夫的问题时,那名中尉凑近科涅夫的耳边,低声地耳语了几句。 听完中尉的解释,科涅夫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他客气地问:“战士同志,你在检查元帅他们的证件时,被内务部的人员推倒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格里萨连忙点头回答:“我在检查证件时,被人推倒了。” “你是好样的!不管对方是谁,都能忠实地履行自己的职责。”科涅夫关切地问:“伤势怎么样?长途赶路,能受得了吗?” “我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就算走再远的路也没有问题。” “放心吧,战士同志,我不会让你走路的,我们乘车去。”科涅夫说完这句话,客气地问了一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格里萨!” “哦,你叫格里萨!”科涅夫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记住了。你跟着你的班长去做准备吧,我们将在半个小时后出发。” 望着格里萨远去的背影,中尉喃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那我呢?能跟您一起去加里宁吗?” 科涅夫抬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拍了拍,面带笑容地说:“你的岗位在这里,还是留下吧。” 中尉见科涅夫不愿意带自己离开,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善意地提醒科涅夫:“司令部的警卫部队有两个营,您只带一个警卫班,是不是人数有点太少了?” “中尉同志,从这里到加里宁的道路,都处于德军轰炸机的轰炸范围。”科涅夫耐心地向中尉解释说:“如果我带太多的人员随行,那目标未免太大了,很容易在路上遭到敌机的轰炸。所以我带一个警卫班,以及部分参谋人员就足够了。” 说完这话,科涅夫又向中尉伸出手,“中尉同志,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工作的配合,我们就此别过,祝你好运!” “我也祝您好运,司令员同志!” 半个小时后,七辆吉普车组成的车队,载着科涅夫和他的随行人员,沿着公路朝加里宁的方向驶去。 第3章 初来乍到 位于莫斯科西北部167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横跨伏尔加河两岸的城市,原来的名字叫特维尔,从1931年开始正式更名为加里宁。 这座地处莫斯科与列宁格勒交通干线交汇处的城市,地理位置异常重要。如果让德军牢牢地控制了这里,他们不但会切断莫斯科与列宁格勒的陆路交通,还能以这里为进攻出发点,从北面向莫斯科发起进攻。 朱可夫把科涅夫紧急派往加里宁去指挥方面军的右翼部队,就是想让他指挥这支远离主力的部队,挡住德军的进攻,解除来自北面的威胁。 车队行驶了将近三个小时,来到一个距离加里宁七八公里远的小镇。 镇子的入口处,站着一群军官,他们是否正在等着车队的到来。 见到车队的开过来,人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车队刚停稳,一名佩戴着少将军衔的军官就快步上前,帮科涅夫拉开了车门。 科涅夫下车后,望着面前的少将,开口说道:“我是方面军副司令员科涅夫上将,不知您怎么称呼?” 少将连忙回答说:“报告副司令员同志,我是预备队第10集团军的伊万诺夫少将!奉命在这里组建了西方面军的北线指挥部,并担任指挥部的参谋长。” 科涅夫和对方握了握手,“辛苦了,参谋长同志!真是没想到,你们只用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完成了北线指挥部的组建工作。” 听到科涅夫的夸奖,伊万诺夫少将咧嘴笑了笑:“副司令员同志,北线指挥部的成员,基本都是来自预备队第10集团军司令部。组建指挥部,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说完,他又向科涅夫介绍了跟着自己来的众多军官。 等伊万诺夫介绍完毕之后,科涅夫也不废话,而是直奔主题:“指挥部在什么地方?” “在镇子中心的教堂里。”伊万诺夫担心科涅夫不满意自己选择的指挥部地址,还特意解释说:“镇苏维埃的办公室太小了,不适合做指挥部,所以我就选择了镇子中心的教堂。” 对于伊万诺夫的安排,科涅夫没有说什么,只是催促对方快点带自己去指挥部。 来到指挥部所在的教堂后,科涅夫和他带来的参谋人员,跟着伊万诺夫进入了教堂,而格里萨和谢尔盖等人却被留在了教堂外面。 “班长同志!”格里萨转头望着谢尔盖问道:“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难道就一直待在教堂外面吗?” “别着急,格里萨。”谢尔盖安慰格里萨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要不了多久,就会有警卫处的负责人过来接收警卫班,然后再给我们安排住处,并布置工作。” 谢尔盖的话刚说完,就有一名中校从教堂里走出。他径直来到了谢尔盖的面前,试探地问:“下士同志,你们是跟着副司令员同志来的警卫班吗?” “是的,中校同志!”谢尔盖望着对方,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是?” “我是北线指挥部的警卫处处长。”中校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警卫班正式划归警卫处管辖。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会安排人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警卫处长离开后不久,就陆续有各式轿车、吉普车驶过来,在教堂外的空地停下,从车里下来的军官,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将军。 这些指挥员来到教堂门口,向执勤的战士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迈步走进了教堂。 见到这种情形,格里萨心里暗自猜测,应该是科涅夫召开了紧急会议,这些军官都是来这里开会的。 “格里萨,你瞧见了么,来了这么多将军。”一旁的谢尔盖开口说道:“一定是来参加军事会议的。” 格里萨倒是很想知道,科涅夫召集这么多将领开会,到底是在布置什么作战任务?可惜他不过是司令部的一名警卫战士,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教堂,去旁听这样的军事会议。 一名上尉走到两人的面前,冲着谢尔盖说:“下士同志,你是警卫班班长吗?” “是的,上尉同志!” “我是警卫连长科罗温上尉,从现在开始,你的警卫班归我指挥。”上尉对谢尔盖说道:“带上你的人,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谢尔盖集合完警卫班的人员,跟在科罗温上尉的后面,朝着广场另一侧的边缘走去。 途中,谢尔盖将一盒烟塞进了科罗温的手里,随即试探地:“上尉同志,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科罗温看了看手里的香烟,随手塞进了口袋里:“什么问题?” “我想问问,为什么北线指挥部不设在加里宁市内,而偏偏选择这个小镇呢?” 科罗温转头看了一眼谢尔盖,用平稳的语气回答说:“下士同志,加里宁市在三天前就丢失了,如今第22集团军的部队正在不断地发起反击,试图将城市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来。” 听到加里宁市在三天就丢失了,格里萨立即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苏德双方在加里宁地区作战的资料。但想了半天,发现自己所了解的卫国战争史里,只简短地提到了苏军的加里宁防御战,目的是为了抵御德军的进攻。双方投入了多少兵力和技术装备,最后的战果如何,根本就没有提及。 科罗温上尉带着警卫班走进了一栋两层楼的灰色砖混结构的建筑物,他推开一楼的一个房门,对谢尔盖说:“下士同志,这是一个两居室的房间,你们班就住在这里。我的房间在二楼,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 当科罗温踏上台阶准备上楼时,谢尔盖又问了一句:“上尉同志,不知什么时候轮到我们班执勤?” “你们刚过来,一定很疲倦了。先好好地休息休息,至于执勤的工作,等明天我再给你们安排。” 格里萨跟着同伴走进房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看样子是房主撤离这里时,把屋里的家具都搬空了。 好在警卫班的战士都是从战场下来的,更恶劣的居住环境都遇到过,房间里没有家具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叫什么事儿。 几名战士把背着的毛毯往地上直接一铺,然后和衣躺下,就开始闭目养神。 格里萨本来也想直接躺下睡觉的,却被谢尔盖拉进了厨房。 谢尔盖递了一支烟给格里萨,开口问道:“格里萨,如果我们上战场,你会害怕吗?” 格里萨接过香烟,不解地问对方:“班长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警卫班里的战士,除了你之外,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谢尔盖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近期很有可能会跟着科涅夫将军上战场,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第4章 出谋划策 格里萨对谢尔盖的话不以为然,自己如今在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除非前沿的部队都拼光了,否则根本没有什么上战场的机会。 没想到谢尔盖的话却是一语成谶,第二天中午,警卫班就接到了连长科罗温的命令:“谢尔盖下士,你立即带着你的人,跟着副司令员同志去前沿。” 接到命令的谢尔盖不敢迟疑,立即召集警卫班的战士,乘坐吉普车跟着科涅夫来到了加里宁市南郊的第22集团军司令部。 虽然科涅夫大步走进司令部时,格里萨等人都留在了门口,但索科夫还是听到科涅夫用洪亮的声音问道:“尤什克维奇少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我,在今天上午十点以前,肯定能收复加里宁市么?你看看时间,现在都几点了?” “副司令员同志,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收复加里宁市,是有原因的。”第22集团军司令员尤什克维奇少将为自己辩解说:“敌人很狡猾,他们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隐藏了大量的冲锋枪手,当我们的战士冲上街道时,就会遭到两侧火力的打击,从而造成极大的伤亡。” “你们在进攻前,为什么不用炮火摧毁敌人藏身的位置?” “副司令员同志,敌人都藏身在居民楼里,除非我们用炮火把城市夷为平地,否则根本不可能彻底消灭他们。” 科涅夫沉默半晌,随后说道:“尤什克维奇,带我们去你的观察所,我要亲眼看一看敌人是如何负隅顽抗的。” 对于科涅夫的这道命令,尤什克维奇不敢怠慢,立即带着科涅夫走出了指挥部,朝着不远处的观察所走去。 见到科涅夫出来,谢尔盖立即招呼警卫班的战士紧随其后。 观察所设在一处战壕里,格里萨站在外面担任警戒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两公里外的加里宁市。 过了没多久,第22集团军的部队在短暂的炮火准备之后,向城市发起了进攻。看着漫山遍野的指战员端着武器,高声呐喊着冲向被敌人的占领的城市,格里萨不由热血沸腾,恨不得像他们一样冲锋陷阵。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并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谢尔盖见到格里萨这副表情,忍不住问:“格里萨,你怎么了?” 格里萨用手指着正在冲锋的指战员,表情严肃地说:“班长同志,您看,我们的指战员进攻时,居然没有火力掩护,像这样冲上去,等于是送死。” “别胡说八道。”听格里萨这么说,谢尔盖连忙提醒他说:“要是被内务部的人听到,你可就有麻烦了。” 格里萨一愣,立即想起自己如今所处的年代,有些话还真不能随便说,一旦被内务部的人听到,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见格里萨沉默不语,谢尔盖又忍不住了。他试探地问:“格里萨,你怎么会觉得,我军发起的进攻,会以失败告终呢?” “原因很简单。”格里萨轻描淡写地说:“没有火力掩护,就采用如此密集的队形发起冲锋,德军只要一开火,就能给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正当谢尔盖想反驳格里萨的这种说法时,进攻部队距离德军阵地只剩下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德军火力点开火了。 在密集火力的打击下,冲在最前面的战士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围墙,身子一顿,随即纷纷捂住自己的伤口倒在了地上。后面反应灵敏的战士,见到战友中弹倒下,立即扑倒在地,端起武器进行还击;而一些反应迟钝的战士,还继续冒着枪林弹雨往前冲,但很快就步了战友的前尘,接二连三地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看到进攻受挫,剩余的指战员仓皇退回来时,谢尔盖惊得下巴差点直接砸在地上。他扭头望向格里萨,满脸震惊地问:“格里萨,还真让你猜对了,我军的进攻果然失利了。” 见自己的推测正确,格里萨不免有些沾沾自喜,他对谢尔盖说:“班长同志,我军的战术不正确,按照这种方式打下去,恐怕很难拿下城市。就算勉强收复了城市,也是一场惨胜,会有很多部队打光自己的建制。”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在这里胡说八道做什么?” 格里萨和谢尔盖转身一瞧,顿时被吓了一跳。科涅夫和尤什克维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刚刚的对话,想必两人都听到了。 格里萨的脑子里快速地思索着,考虑该如何应付尤什克维奇。 谁知就在这时,科涅夫开口了:“尤什克维奇将军,请冷静,我觉得格里萨同志说得有道理,你们的打法的确有问题。照这样打下去,要拿下城市是非常困难的。” 听到科涅夫居然帮自己说话,格里萨很是意外。他偷偷地瞥向尤什克维奇,发现对方正用吃人的目光盯着自己,若不是顾忌自己是科涅夫的部下,恐怕早就命人把自己抓起来了。 “格里萨,”科涅夫转向格里萨,和颜悦色地问:“既然你觉得这种打法有问题,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来收复这座城市呢?” “没错。”尤什克维奇跟着说道:“那你说说,应该采取什么方式,来收复这座城市?” “副司令员同志!”格里萨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如果说出来的话不能让科涅夫满意,恐怕以后都没有什么出头之日了,因为他绝对不能轻易让这个机会溜走:“来这里的路上,我见路边停着不少的坦克。为什么在进攻时,不把坦克投入战斗呢?” 科涅夫没有说话,只是转头望向了尤什克维奇,希望他能把答案告诉自己。 “副司令员同志,情况是这样的。”见科涅夫盯着自己,尤什克维奇连忙辩解说:“加里宁市的街道太窄,坦克进入城市之后施展不开,很容易被德军的反坦克手击毁,所以在这次的反攻中,我们并没有使用坦克。” “格里萨,你都听到了吧。”科涅夫又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尤什克维奇将军说,因为加里宁市内的街道过于狭窄,坦克进入市区之后,根本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副司令员同志,尤什克维奇将军说的没错,城市的街道狭窄,坦克进入城市之后,的确有些施展不开。”格里萨不卑不亢地说道:“但是,我们在城外进攻时,却可以使用坦克。坦克在前面引导步兵冲锋,一旦发现敌人的火力点,就可以用坦克炮将其摧毁。至于反坦克手,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但他们冲过来试图炸毁坦克时,我们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就可以将他们消灭掉。” 第5章 被人看扁了 科涅夫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脸上满是欣赏,他转头望向了尤什克维奇,问道:“尤什克维奇将军,不知您对格里萨同志提出的进攻战术,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尤什克维奇刚刚冲着格里萨发火之后,立即就意识到自己鲁莽了,虽然对方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可毕竟是科涅夫的部下,自己当着科涅夫的面,呵斥他的警卫人员,势必会引起科涅夫的不满。 此刻听到科涅夫问自己,尤什克维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干巴巴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他只说了城外如何进攻,但我军进入城市之后,又该如何对付躲在居民建筑物里的敌人呢?” “对啊,格里萨。”科涅夫再次转头看向了格里萨:“你说说,我军进入城市之后,该如何和敌人打巷战呢?” “进入城市之后,部队最好化整为零,以班为单位行动。”格里萨努力回忆自己所知晓的那些巷战常识:“战士们贴着街道两侧的墙壁向前推进,如果右侧建筑物的窗口出现了敌人,就由街道左侧的战士来对付他们,反之亦然……” 格里萨的话,听得科涅夫和尤什克维奇的眼睛都亮了,想不到巷战还可以这么打。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员,自然能根据格里萨所说的内容,脑补出战斗时的场景。 “怎么样,尤什克维奇将军。”科涅夫笑着问尤什克维奇:“格里萨同志提出的巷战战术,您觉得怎么样?”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别看刚刚尤什克维奇还在冲格里萨发火,此刻的态度顿时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他先是冲格里萨笑了笑,随即试探地问科涅夫:“副司令员同志,能让这位战士到我的司令部去一趟吗?” “到司令部去做什么?”科涅夫不解地问。 “进攻城市的第51步兵军,在前期的战斗中损失惨重,如今的指战员多为新兵补充,严重缺乏战斗经验。”尤什克维奇解释说:“我希望格里萨同志能向我的部下传授城市作战的技巧,以便我们能顺利地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 “格里萨同志!”科涅夫并没有立即答应尤什克维奇,而是征求格里萨的意见:“你是怎么考虑的?” “副司令员同志。”听到科涅夫问自己,格里萨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您让我去,我就去;您不让我去,我不去。” 科涅夫听后哈哈大笑,随即吩咐尤什克维奇:“尤什克维奇将军,我们一起去您的指挥部,我也想听听格里萨还有什么好的点子。” 众人返回集团军司令部时,走在人群后面的谢尔盖,盯着格里萨的背影,觉得自己的这个战友变得异常陌生。 当初第19集团军参加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时,格里萨参军后进入了警卫班,由于是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从来没有上战场的机会。没想到,他刚刚侃侃而谈的内容,居然引起了两位将军的注意,甚至还让他到司令部去传授经验,这未免有点太荒唐了吧。 看到科涅夫等人从外面走进指挥部,原本坐在会议桌四周的指挥员立即站起身,挺直腰板向他行注目礼。 “格里萨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尤什克维奇拉着格里萨来到会议桌旁边,指着一位瘦高个的将军向他介绍说:“这位是第51步兵军军长施瓦茨少将。施瓦茨少将,这位是格里萨同志,是副司令员同志的警卫员。” 施瓦茨看着向自己抬手敬礼的格里萨,心里满是疑惑,暗想司令员给我介绍科涅夫将军的警卫员,是几个意思?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尤什克维奇的手又指向了旁边一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上校:“这位是步兵第256师师长巴图林上校,就是他的部队在进攻加里宁。” 格里萨连忙又抬手向巴图林敬礼:“您好,上校同志!” 等格里萨的手放下之后,尤什克维奇才对两名一头雾水的部下解释说:“别看格里萨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但他对城市巷战却有着很多独到的见解。我把他叫过来,就是想让他给你们介绍一下城市作战的技巧,没准能帮助你们更好地完成任务。” 但施瓦茨看着格里萨年轻的面孔,脸上却是满脸的不屑,他不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能对城市攻防战有什么过人的看法。 但此人是司令员尤什克维奇介绍的,自己直接拒绝对方显然不太合适,于是他咳嗽一声,打着官腔问道:“格里萨同志,我想问问,你是哪个军校毕业的?” 格里萨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我,我没有上过军校。” “那你参军多少时间了?”施瓦茨将格里萨上下打量一番后,轻蔑地说道:“看你的样子,参军应该还不到一年吧。” “我是第19集团军参加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时参军的。”格里萨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尴尬地回答说:“参军刚刚两个月。” “什么,才参军两个月?”施瓦茨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一个刚参军两个月的新兵,能懂什么,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向我们传授经验?” 接着,施瓦茨转头面向尤什克维奇,怒气冲冲地说:“司令员同志,虽说我军在进攻加里宁的战斗中,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但还轮不到一个新兵蛋子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尤什克维奇也没想到,在自己面前说话头头是道的格里萨,居然是没有读过军校,参军刚两个月的新兵。一时间,他也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产生了怀疑,无奈之下,他只能将头转向了站在旁边没吭声的科涅夫,希望他能出来说两句。 科涅夫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随即开口说道:“施瓦茨将军,你都还没有听格里萨说如何打巷战,就武断地说对方提不出有价值的建议,是不是太草率了?” 第6章 合理化建议 见到科涅夫出面为格里萨做背书,施瓦茨心中就算再有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不情不愿对格里萨说:“格里萨同志,那你说说,我军在城市巷战中存在的问题吧。” 格里萨在脑子里组织了一番词汇后,开口说道:“我是八月份在斯摩棱斯克参军的,曾经目睹过很多次巷战。那我就来说说,我军巷战失败的一些情况。 我军在街道上进攻时,喜欢采用密集的队形向前冲锋。这样敌人只要在前面架设几挺机枪,进行疯狂射击,我们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就被中弹倒地,跟在后面的战士反应不及,就会被自己战友的尸体绊倒,就算没有被绊倒的战士,也会遭到敌人机枪的扫射,他们中弹后甚至没有倒地的空间,就直接倒在了后面战友的身上。而敌人的机枪子弹,又会穿过前面战士的身体,击中后面的战士,给我军造成更大的伤亡。” “难道我们的战士是傻的吗?”施瓦茨不服气地说:“就算前面的战士中弹倒下了,那后面的战士不知道开枪还击吗?” “将军同志,我想问问您,前面的视野都被遮挡住了,队伍后面的战士怎么向敌人开枪还击?”格里萨表情严肃地说:“就算勉强开枪射击,他们发射的子弹也很难打中敌人,更大的可能是击中战友的后背。” 格里萨的这些话让施瓦茨沉默了,他开始努力思考,部队在城市里战斗时,是否会出现格里萨说的这种情况? “格里萨同志。”始终保持沉默的巴图林师长开口了:“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我军在城市进攻时,的确是拥挤在一起,沿着街道向前冲锋,很容易成为德国人的枪靶子。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减少我军城市作战时的伤亡吗?” 见巴图林虚心向自己请教,格里萨自然不会藏私,他便将让部队分散开,贴着街道两侧建筑物墙壁向前推进的战术,向对方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巴图林听后不禁连连点头,他觉得自己的部队冲入城市之后,采用格里萨说的这种战术,的确可以降低部队的伤亡。 他转头望向施瓦茨,态度真诚地说:“军长同志,我觉得格里萨同志说得有道理,如果按照他的战术执行,的确有可能降低我军的伤亡。” “光是降低伤亡有什么用处。”施瓦茨看了一眼旁边的科涅夫和尤什克维奇,不服气地说:“我们当前的任务,是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加里宁。” 格里萨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如今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就算有什么想法,如果科涅夫他们不主动问起,自己根本没有发言权。 “格里萨!”科涅夫显然看出了格里萨的为难,便主动为他解围:“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才能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城市?” “副司令员同志,”格里萨为难地说:“我不清楚城里的情况,无法提供有价值的建议。” “尤什克维奇将军,你给格里萨说说城里的情况吧。” 被科涅夫点到名的尤什克维奇不敢怠慢,连忙向格里萨介绍起城里的情况:“进攻城市的是德军第1装甲师,他们拥有数量庞大的坦克,而坚守城市的守军,因为兵力有限,又缺乏反坦克武器,所以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激战一天一夜之后,大多数部队被敌人赶出了城市。” 格里萨从尤什克维奇的话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大多数部队”。于是他试探地问:“将军同志,我听您的意思,似乎还有部队留在城市里?” 对于这个问题,尤什克维奇倒是没有否认:“没错,大概有一个营的兵力,退守到了莫斯科区的工厂里,在那里继续坚持战斗。” “莫斯科区?”格里萨一脸疑惑地问:“这个区在城市什么位置?” “加里宁市划分为4个行政区:即伏尔加沿河区,莫斯科区,无产者区,中心区。”科涅夫开口说道:“莫斯科区位于城市的东部,靠近莫斯科方面,与‘莫斯科’公路相连。” 搞清楚还在城市里坚持战斗的部队在什么位置后,格里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我军对城市发起进攻时,最好能派出一支部队直接冲向莫斯科区,与那里坚持战斗的部队汇合,从而在城市里获得一个进攻出发点。” “可是,我们师在经过两天的战斗之后,指战员的人数已经过半。”巴图林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不禁皱起了眉头:“根本没有办法在对城市发起进攻的同时,派出兵力前往城东与友军汇合。” “副司令员同志,”格里萨转头望着科涅夫,谨慎地说道:“我觉得要想尽快收复加里宁市,最好的办法就是动用更多的兵力,同时向城市的南郊和东郊发起进攻。另外,再使用远程炮火封锁城市的西面,切断德军的补给线。” 听到格里萨的建议,尤什克维奇不禁拍案叫绝:“副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格里萨同志说的没错,我们应该投入更多的兵力,同时从城市的东面和南面发起进攻,再用远程炮火封锁城西的补给线,这样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敌人的手里夺回城市。” “嗯,我也赞同增加参战部队,并同时从两个方向发起进攻的提议。”科涅夫点着头说:“接下来,我们就商量一下作战的细节问题。” 当室内的指挥员都朝会议桌围过来时,科涅夫却转身对格里萨说:“格里萨同志,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有价值的建议。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听科涅夫这么说,格里萨忽然有一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我给你们提供了这么好的作战思路,结果你们在讨论细节时,却让我离开,这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向会议桌旁的指挥员们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刚来到外面,谢尔盖就扑过来,一把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情绪激动地说:“格里萨,你终于出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事呢。” 格里萨不解地问:“我能出什么事情?”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战士,有什么资格给将军们提建议。”格里萨试探地问:“你在指挥部里,是不是被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没有。”格里萨摇摇头,如实地回答说:“我只是给他们提了个建议,然后他们就让我出来了。” 但格里萨的话,却引来了谢尔盖的哈哈大笑:“格里萨,你真是太逗了。你一个普通的战士,居然能给将军们提建议,说得和真的一样。” 第7章 加里宁方面军的组建 格里萨并没有向谢尔盖做解释,毕竟这种事情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司令部的参谋人员,不过是一个刚入伍两个月的新兵,有什么资格给将军们出谋划策。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尤什克维奇的司令部异常繁忙,不断有各级校官进出,甚至还出现了两名将军。 见到这般场景,格里萨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他心里明白,科涅夫是采纳了自己的建议,打算将更多的部队投入战场,如此一来,收复城市的几率就大大提高了。 但就在这时,科涅夫却急匆匆地从司令部走出来。他的目光扫过谢尔盖和格里萨,最终停留在谢尔盖的身上:“谢尔盖下士,带上你的人,跟我回北线指挥部。” 谢尔盖不敢怠慢,连忙答应一声,招呼警卫班的战士跟着科涅夫离开了这里。 车停在北线指挥部的门口,科涅夫下车之后,就径直朝教堂里走去。 谁知快走到门口时,他却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站在台阶下的警卫班。他用手朝格里萨一指,说道:“格里萨,跟我进来!” “是!”格里萨答应一声,从队伍里走出来,在警卫班战友惊诧的目光中,快步地走上台阶,跟着科涅夫进入了教堂之中。 “班长同志!”看着格里萨跟着科涅夫进入了教堂,一名上了年纪的战士好奇地问谢尔盖:“这是怎么回事,副司令员同志怎么让格里萨跟着他一起进司令部呢?” 谢尔盖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同样一头雾水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跟着科涅夫走进教堂的格里萨,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后,来到了大厅。大厅的中间摆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桌边坐满了各级指挥员。 见到科涅夫进门,指挥员们集体站起身,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更是快步迎了上来,面带笑容地说道:“副司令员同志,您回来了!” 格里萨眼尖,看到跟着伊万诺夫走过来的那名指挥员,领章上是三个菱形的标记。这是政工人员的专属军衔,代表此人的政工军衔是军级政委。 就在格里萨暗自思索,这里怎么会出现一名军级政委时,就听到伊万诺夫向科涅夫介绍那名军级政委说:“副司令员同志,这位是军级政委列昂诺夫同志,他给您带来一份重要的命令。” 得知列昂诺夫带来了一份重要的命令,科涅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列昂诺夫同志,不知您说的那份重要命令在什么地方?” 列昂诺夫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科涅夫,笑呵呵地说道:“科涅夫将军,这是最高统帅部给您的命令,您自己看吧。” 科涅夫用疑惑的目光看了列昂诺夫一眼,然后接过文件袋,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只看了几眼,他就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列昂诺夫,吃惊地说:“最高统帅部打算将西方面军的北线部队,改编为加里宁方面军。” “没错,科涅夫将军。”列昂诺夫微笑着点点头,接着说道:“由于加里宁地区的部队,远离了西方面军的主力,最高统帅部经过研究,决定将位于这个地区的部队,改编为加里宁方面军。由您担任方面军司令员,伊万诺夫少将担任方面军参谋长。而我,则担任方面军军事委员一职。” 科涅夫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看后面的内容:“新组建的加里宁方面军,下辖第22、第29、第30和第31集团军。” 他看完文件之后,再次问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既然我们如今是加里宁方面军,那上级为什么没有编入空军集团军呢?” “司令员同志。”听科涅夫这么问,列昂诺夫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我们的飞机在战争爆发初期损失了大半,新组建的空军集团军数量非常有限,暂时无法给加里宁方面军配备空军。” 看到科涅夫一脸的失望,他连忙又补充说:“不过您别担心,最多到明年2月,我们方面军也能拥有自己的空军。” 列昂诺夫说完这番话,忽然看到了站在科涅夫身后的格里萨,不禁蹙起了眉头:“这位战士同志,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没有看到,我们正在讨论重要的事情么,还不快点出去。” 但列昂诺夫的话音刚落,科涅夫就开口了:“军事委员同志,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格里萨同志,他是我带来的那个警卫班的战士。我之所以让他进入指挥部,是因为他对如何在城市里作战,有一些独到的看法。” 虽然列昂诺夫不相信像格里萨这么年轻的战士,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看法。但他毕竟是刚到加里宁方面军上任,犯不着为了一个普通的战士,和司令员科涅夫发生争执,因此他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向科涅夫请示道:“您有什么指示吗?” “参谋长同志,我们当前的任务,是把敌人从加里宁市内赶出去。”科涅夫望着伊万诺夫说道:“我已经给第22集团军下达了新的进攻命令,让尤什克维奇将军集中力量,向城市发起猛攻。而你如今能做的事情,就是动用远程炮兵,封锁城市的西面,切断德军的后勤补给线。” 伊万诺夫答应一声,正准备给炮兵指挥员打电话。但经过格里萨身边时,他却停下了脚步,有些为难地问科涅夫:“司令员同志,这位格里萨同志,该如何安置?是让留在司令部里担任一名参谋呢,还是您另有安排?” 怎么安置格里萨,科涅夫也很是犯难。有心让他作为参谋,留在司令部给自己出谋划策吧,对方的资历太强,而且级别太低,贸然任命他为参谋,恐怕会引起其他参谋人员的不满。因此科涅夫在权衡再三之后,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参谋长同志,我打算让格里萨留在我的身边,暂时不给他安排任何职务。等事实证明,他提出的建议能让我们打胜仗,再论功行赏也不迟。” 第8章 与外行的争论 第二天一大早,第22集团军的5个步兵师,在坦克部队的支援下,同时从城市的东面和南面,向加里宁发起了进攻。 得益于格里萨传授的那些作战经验,第22集团军的指战员今天的仗打得很轻松,没有付出多大代价,部队就突破了德军在城外的防御,冲进了城内。 战斗进行到中午,位于城东的莫斯科区,已经被全部收复。 位于城市西面和西南方向的无产者区,也大部分被苏军占领。 激烈的战斗正在中心区进行。 待在方面军司令部的科涅夫,接到了尤什克维奇,得知反攻进展顺利,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尤什克维奇将军,干得不错!不过你也不要骄傲,继续再接再励,争取在天黑之前,收复整座城市。”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今天的战斗进展顺利,让尤什克维奇又重新恢复了勇气,他拍着胸脯向科涅夫保证说:“我们有把握在天黑前,把占领城市的敌人都赶走。” 科涅夫放下电话,转身对站在一旁的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你传授给尤什克维奇将军的战术还真不错。他们今天的战斗打得前所未有的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天黑之前,他们应该能收复整座城市。” 听科涅夫这么说,格里萨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心说您可千万别半场开香槟庆祝啊,万一发生点意外,那可就乐极生悲了。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格里萨善意地提醒科涅夫:“司令员同志,虽然说我军打得很顺利,但敌人肯定不甘心他们的失败。我担心他们有可能会在下午发起反击,如果不做好防范工作的话,我们的部队可能会吃亏。” 但格里萨的这番话,却让列昂诺夫不以为然:“格里萨同志,如今我们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半座城市,而且远程炮火还切断了德军的补给线和退路,以他们现有的那点兵力,难道还有翻盘的机会吗?” 格里萨并没有立即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把目光投向科涅夫,看他有什么反应。但此刻的科涅夫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地图,仿佛根本没听到格里萨和列昂诺夫之间的对话。 “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见科涅夫没有表态,表明他想搞清楚,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德军,又能有什么手段翻盘?格里萨轻轻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如果德军发现城市有守不住的危险,没准会出动空军或大量的装甲部队,来阻止我们占领城市。” 科涅夫抬头望着格里萨,慢条斯理地问:“格里萨同志,你真的认为,德军会出动空军和新的装甲部队,来阻止我军占领城市?” 格里萨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司令员同志。如果德国人想守住加里宁,肯定会出动空军或者装甲部队。而我军如今的防空力量和反坦克手段都严重不足,面对敌机的轰炸和坦克集群的突击,是根本挡不住的。” 科涅夫还没有说话,列昂诺夫又开口了:“格里萨同志,我觉得你说的情况不太可能出现。要知道,我们这里不是德军的主要进攻方向,敌人不会为了夺取一座中等城市,就投入大量的空军和装甲部队。” 虽然格里萨知道列昂诺夫是政工干部,对军事方面是一个外行,但自己人微言轻,对方说出的话,哪怕再不合理,自己也没有资格反驳。因此他只能把目光转向了科涅夫,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科涅夫眉头紧锁,手指在桌上快速地叩击,似乎正在思考格里萨的提醒是否正确。 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叫过了参谋长伊万诺夫,吩咐对方说:“参谋长同志,立即调两个高炮团进入城市,防止敌人狗急跳墙,出动空军对城市实施轰炸。” 见科涅夫居然相信了格里萨的说法,列昂诺夫不免有些急了:“司令员同志,您真的相信他的说法,觉得德国人会出动空军轰炸城市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觉得格里萨说得有道理。”科涅夫终于开口表达了对格里萨的支持:“一旦敌人发现他们守不住城市了,肯定会出动空军对我军实施狂轰滥炸。等轰炸结束之后,便会出动装甲部队实施突击,将我军从城里赶出来。” 见科涅夫也认为德军会依靠空军和装甲部队,在城市里实施反扑,列昂诺夫语塞了。不过他停顿片刻后,又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司令员同志,就算您说的没错。敌人会在空袭之后,使用装甲部队突击,那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我军,又该如何挡住敌人的坦克呢?” 听到这个问题,科涅夫只是微微一笑,随即冲格里萨扬了扬下巴:“格里萨,如果你是指挥员,你会如何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 “要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有两个办法。”格里萨信心十足地说道:“一是让我军的反坦克手隐藏在路边的建筑物里,等敌人从窗口经过时,扔下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将其摧毁。 第二个办法,就是把防空用的高射炮放平,直接轰击出现在视野里的德军坦克。” “什么,你要把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列昂诺夫直接忽略了格里萨的第一个办法,而是对把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 一事,发表自己的看法:“如此一来,城市的防空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敌机将航弹,扔在我们战士们的头上吗?” “军事委员同志。”见到列昂诺夫一再和自己唱反调,像极了后世短剧里那些无脑反派,格里萨心里很是不爽,便直接怼了回去:“如果敌人的坦克都冲到了我们指战员的面前,那么城市里的防空,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列昂诺夫还要说点什么时,却被科涅夫抬手制止了:“军事委员同志,您不要再说了。我觉得格里萨说的有道理,如果敌人的坦克都冲到了我们的面前,那么城市防空还有什么意义。因此,在必要的时候,把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我觉得是完全可行的。” 第9章 潜在的危险 眼看着列昂诺夫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科涅夫抬手制止了:“行了,军事委员同志,我想提醒您一句,我是加里宁方面军的司令员,军事方面由我说了算,您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行了。” 格里萨做梦都没有想到,面对列昂诺夫这个军事委员,科涅夫居然表现得如此强硬。 他记得在自己看过一部老电影《莫斯科保卫战》里,西南方面军的军事委员瓦舒金,和列昂诺夫一样,都是军级政委。但他在西南方面军里却俨然是太上皇的存在,面对他做出的决定,方面军司令员基尔波诺斯上将和参谋长普尔卡耶夫中将,都只能唯唯诺诺,不敢随便发出反对的声音。 不过格里萨心里也清楚,自己如今是受科涅夫的赏识,才能待在指挥部里,有机会发表自己的观点。要是哪天科涅夫发现自己失去了价值,将自己赶出指挥部,列昂诺夫要收拾自己,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格里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拿着一叠厚厚的战报,来到角落里坐下。他把一张城市地图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根据战报上提到的地名,查看有哪些街道被苏军收复。 下午两点左右,尤什克维奇打来了电话,他在话筒里对科涅夫急吼吼地说:“司令员同志,不好了,敌人出动了十几架斯图卡轰炸机,对我进攻中心区的部队进行狂轰滥炸。目前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攻。” 科涅夫低头在地图上查看了对方提及的位置后,语气凝重地问:“部队伤亡情况如何?” 尤什克维奇沉默片刻之后,声音低沉地回答说:“具体的损失暂时还没有统计出来,但根据我的估计,损失应该不会少于两个营。” 科涅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损失这么大?” 停顿片刻之后,他接着问道:“你采取什么措施没有?” “我让部队暂停进攻,选择合适的地方隐蔽,以躲避敌人的空袭。” 科涅夫扭头朝格里萨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试探地问:“德军有没有趁机发起反击?他们的反击部队中,有没有发现装甲部队的踪迹?” “没有,敌人暂时没有发起反击。” “尤什克维奇将军,你听着。”得知德军还没有发起反击,科涅夫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语气严厉地说:“让指战员巩固已占领区域,防止德军可能发起的反击。另外,让进入城市的高射炮开火,将敌机从城市上空赶走。” 挂断电话之后,科涅夫转身面向列昂诺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刚刚接到第22集团军司令员尤什克维奇的电话。他说敌人出动了十多架斯图卡轰炸机,对正在中心区作战的我军进行狂轰滥炸,给我军造成了不少于两个营的伤亡。” “啊!”正在抽烟的列昂诺夫,听科涅夫这么说,夹着香烟的手指哆嗦了一下,烟头落在他的腿上,慌得他连忙用手拍打裤子,把烟头拍到了地上。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抬头望着科涅夫,吃惊地问:“德国人真的出动空军,对我进攻部队实施轰炸了?” 见科涅夫微微颔首表示肯定,他本能地扭头望向格里萨坐的位置,心里暗自嘀咕:“真是没想到,德国人采取的应对措施,居然被这个不起眼的小兵预判到了。”他转过头,重新望着科涅夫,心有不甘地问:“那敌人出动装甲部队实施反击了吗?” “敌机的轰炸还没有结束,敌人暂时还没有出动装甲部队实施反击。” 格里萨听到了科涅夫与列昂诺夫之间的对话,他心里开始琢磨:根据加里宁城市的布局来看,除了苏军所控制的无产者区建筑物密集,不适合使用装甲部队外,不管是德军控制的伏尔加河沿岸区,还是苏军控制的莫斯科区,以及双方各占据一部分的中心区,都适合装甲部队投入战斗。 下一刻,科涅夫就开始招呼格里萨:“格里萨,到我这儿来!” 格里萨连忙将手里的战报和地图,放在了旁边的一个桌子上,随即起身快步来到科涅夫的面前立正,等待他的吩咐。 科涅夫把尤什克维奇在电话里报告的内容,向格里萨重复了一遍,随后问道:“格里萨,你说说,假如德军要投入装甲部队的话,会出现在哪个方向?” “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谈一点自己的观点。”格里萨指着桌上的地图,对科涅夫和围过来的伊万诺夫、列昂诺夫等人说道:“敌人要把我们从城市里赶出来,率先使用装甲部队的地方,肯定是我们和他们各占据了一部分的中心区。敌人的坦克会通过伏尔加河上的两座桥梁,快速地从伏尔加河沿岸区进入中心区,对我军展开反击。 一旦他们在中心区的反击奏效之后,接下来进攻的目标,就是东面的莫斯科区。他们很清楚,只要控制了那里,就等于打通了通往莫斯科的道路。” 听完格里萨的分析,列昂诺夫就算不懂军事,也觉得对方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参谋长伊万诺夫却皱起了眉头:“格里萨同志,你所说的情况,只要是一个稍有些军事常识的人,都能判断出来。你能说点不一样的内容吗?” “除了从城内发起反击,德国人还有可能从城市的西面,迂回到我进攻的部队后方,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完成对城内部队的合围。” 原本还对格里萨不屑一顾的伊万诺夫,听到这里,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连忙俯身看向桌上的地图,脑子里快速地思索起来,如果德军的装甲部队真的从城市西面出现,迂回到攻城部队的后面,那么正在城里与敌人激战的部队,就会被切断退路,陷入合围之中。 “参谋长同志!”列昂诺夫用手肘轻轻地碰了碰伊万诺夫的手臂,低声问道:“真的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伊万诺夫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列昂诺夫,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点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随后他把目光投向了科涅夫,想看看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科涅夫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德军的装甲部队出现在城里,还比较好对付。就如同格里萨所说的那样,让我们的反坦克手躲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等敌人的坦克从窗外经过时,向它们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燃烧瓶,就能将其摧毁。 如今比较麻烦的是,我军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德军的装甲部队真的从城西迂回到我攻城部队的后面,要挡住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啊,这个时候就算要挖反坦克壕,埋设反坦克地雷,也根本来不及了。”伊万诺夫苦着脸说:“更何况,我们打的是进攻战,谁知道一转眼,就要打防御战了。” “那该怎么办呢?”列昂诺夫焦急地问道:“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们攻入城内的部队,陷入德军的合围吗?” “第30集团军在什么地方?”格里萨忽然插嘴问了一句:“我记得有坦克第58师,拥有200多辆坦克。如果能把这支部队投入战斗,就算与德军装甲部队打对攻,获胜的几率也比较大。” 列昂诺夫听后,顿时眼前一亮,随即抓住伊万诺夫的手臂问:“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说的坦克师如今在什么地方?” 谁知伊万诺夫的脸上却满是苦涩的表情,他用手指着地图的一个位置,对列昂诺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坦克第58师如今在克林附近的绿城,距离我们这里有七十多公里。就算我们现在下命令,让坦克师开拔,他们赶到这里,至少也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更何况,坦克行驶了这么远的距离,肯定会发生各种故障,没有经过检修维护,是没有办法立即投入战斗的。” 列昂诺夫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神情沮丧地说:“一旦德军的装甲部队从城西迂回到我军后方,那么攻城部队的退路就会被切断。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撤出战斗,重新退到城外吧?” 科涅夫想了想,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询问伊万诺夫:“参谋长同志,我们在城西方向有没有派遣侦察兵?” 第10章 有没有兴趣到城区走一趟 “有的,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不但城西方向派遣有侦察兵,就算是城北方向,也有我们的侦察兵。” “那真是太好了。”科涅夫吩咐对方说:“你通知侦察处和情报处,立即与这两个方向的侦察兵取得联系,搞清楚是否有德军的装甲部队出现。搞清楚了敌人的装甲部队出现在哪个方向,我们再研究对策也不迟。” 伊万诺夫打电话联系知道侦察处和情报处时,列昂诺夫凑到了科涅夫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同志,德军从城里发起反击,我们已经有了应对措施。可他们要是从城西方向发起突击,迂回到我军后方,又该如何处置?” “我已经想好了办法。”科涅夫胸有成竹地说:“如果敌人的装甲部队真的从城西方向迂回过来,可以用远程炮火对他们进行拦截。与此同时,再出动空军,轰炸他们的坦克队列。” “什么,出动空军轰炸?”听科涅夫这么说,列昂诺夫还以为他说错了,连忙提醒他说:“司令员同志,您难道忘记了,我们方面军里可没有空军的建制啊。” “军事委员同志,您说得没错,我们方面军里的确没有空军的建制。”科涅夫望着列昂诺夫,似笑非笑地说:“但朱可夫的西方面军有啊,我们完全可以向他求援,想必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对对对,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没错。”列昂诺夫连连点头附和:“朱可夫大将得知我们这里遇到了困难,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司令员同志,”刚打完电话的伊万诺夫过来向科涅夫报告说:“我已经通知了侦察处长和情报处长,一旦侦察兵有情况反馈回来,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的。” “最好快点,这样我们提前做好准备。” 尤什克维奇再次打来电话,向科涅夫汇报说:“司令员同志,我刚接到报告,有大量的德军坦克通过了伏尔加河的两座桥梁,进入中心区。看样子,他们准备在这个方向实施装甲突击。” 科涅夫并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计划,而是反问道:“尤什克维奇将军,你打算如何对付德国人的坦克?” 面对科涅夫提出的问题,尤什克维奇沉默了许久,随后缓缓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而且参战的指战员大多数是新兵,面对冲过来的德军坦克,恐怕有不少人会被吓得惊慌失措。因此,我建议是不是暂时放弃中心区,把部队撤到更加适合防守的地段。” 科涅夫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严厉地问:“尤什克维奇将军,那你觉得合适防守地段在什么地方?你就打算这样把无数战士流血牺牲才夺取的阵地,就这么白白地交给德国人吗?” 尤什克维奇从科涅夫的语气中,听出了他的严重不满,慌忙为自己辩解说:“可是,如果留在原地坚守的话,我们没有有效的反坦克武器。” “尤什克维奇将军,如果你们想坚守阵地,那么有很多办法可以对付德国人的坦克。”科涅夫对着话筒说:“比如说,您可以让反坦克手隐藏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见到敌人的坦克从窗外驶过时,就直接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这样就能轻松地摧毁敌人的坦克。” 可尤什克维奇思索一阵后,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反坦克手投弹之后,不就暴露目标了?那些跟随坦克前进的德军步兵,会把他们作为攻击目标的。” 听尤什克维奇这么说,科涅夫生气了:“尤什克维奇将军,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城市作战么?反坦克手隐蔽的建筑物里,就算安排几个战斗小组,也不用担心会被敌人察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明白,尤什克维奇就不适合当什么司令员了,他赶紧回答说:“安排战斗小组,来保护反坦克手的安全。” 科涅夫满意地点点头,催促道:“时间紧迫,立即行动起来吧。免得德军的装甲部队实施突击时,你们还没有准备好。”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听到科涅夫和尤什克维奇的对话,便试探地问:“既然我们已经确定德军的装甲部队准备在中心区的位置展开突击,那么城西、城北的侦察报告,就不用太关注了吧?”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科涅夫却摇着头说:“参谋长同志,我们做指挥员的,在指挥作战时考虑问题要全面。不能因为敌人准备在中心区实施装甲突击,就忽略了其它方向的侦察工作。万一敌人在中心区的突击实力,他们完全可以选择调整突击方向,迂回到攻城部队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站在不远处的格里萨,望着滔滔不绝的科涅夫,心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有人说,科涅夫也是一个穿越者,否则他怎么可能知道第16集团军有陷入德军合围的危险,并在包围圈形成前的几天,给罗科索夫斯基下达了一道奇怪的命令,让对方将部队交给友军,只带着第16集团军的司令部,紧急赶往维亚济马。 虽说罗科索夫斯基带人赶到维亚济马之后,并没有发现科涅夫承诺的几个步兵师,但他也因此逃脱了陷入德军合围的危险。 后世有网友说,如果科涅夫当时通知前往维亚济马的人是卢金,那么大概率会出现一个卢金元帅,而罗科索夫斯基没准不是战死,就是成为德军的俘虏。 正在胡思乱想的格里萨,忽然听到科涅夫似乎在叫自己的名字。 最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望向科涅夫时,的确看到对方在朝自己招手,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吗?” “格里萨同志!”科涅夫望着格里萨,面带笑容地问:“有没有兴趣到城区去一趟?” 第11章 新晋中尉 一头雾水的格里萨望着科涅夫,小心翼翼地问:“司令员同志,难道您打算在这种时候去加里宁城内?” 不等对方说话,他又补充说:“如今城里战事激烈,您如果要选择现在去的话,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没想到科涅夫却摆着手说:“格里萨同志,你说错了。不是我去城里,而是你去城里。准确地说,是作为我的代表,到城里去指导他们作战。” 格里萨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道:“司令员同志,您的意思是让我作为您的代表,到城里去指挥那里的部队作战?” “没错。”科涅夫点点头,给了格里萨一个肯定的回答,随后饶有兴趣地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格里萨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为难地说:“司令员同志,就算我作为您的代表,进入了加里宁城内,但部队的指挥员能听我的指挥吗?要知道,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兵。” 科涅夫把格里萨上下打量了一番,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一巴掌,随后说道:“格里萨,幸好你提醒了我,以你现在的身份去城里,恐怕不会有人听你的。” 说完,他转身对伊万诺夫说:“参谋长同志,你派人去找一套军官的军服,拿过来交给格里萨同志。” 伊万诺夫快速地瞥了一眼格里萨,随后又转头问科涅夫:“司令员同志,他只是一名战士,您给他准备军官的军服,难道准备授予他军衔吗?” 说完这话,他略微停顿了片刻,他善意地提醒科涅夫:“授予的军衔过高,与他的年龄不符,会引起其他指挥员的不满;但如果授予的军衔过低,恐怕镇不住那些前沿的指挥员。” “嗯,你说得没错,给他授予一个什么军衔,是应该好好地考虑一下。” 对伊万诺夫的提醒,科涅夫觉得很有道理,虽说格里萨看起来有几分才华,自己也很器重他,但如果给他授予军衔过高,肯定会引起其他指挥员的不满;而军衔太低,在战场上所下达的命令,恐怕很多人都会阳奉阴违。 思考了一阵之后,科涅夫终于做出了决定,他对伊万诺夫说:“参谋长同志,我想好了,就授予格里萨同志中尉军衔。” “中尉军衔?”伊万诺夫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连连点头:“好的,我立即联系后勤部门,让他们送军服过来时,再带上一副中尉军衔。” “格里萨!”科涅夫对格里萨说:“为了方便你开展工作,我暂时授予你中尉军衔。” 格里萨喜出望外,连忙向科涅夫道谢:“谢谢您,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科涅夫抬手打断了:“等一等,格里萨同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这个中尉军衔,只是暂时授予的,如果我发现你的能力,无法与军衔匹配,那么你将失去这个军衔。明白吗?” “明白,司令员同志!”格里萨心里很清楚,科涅夫给自己授予中尉军衔,肯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自己可不能让他失望,连忙表态说:“我会以实际行动向您表示,您今天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希望如此吧。”科涅夫朝格里萨刚刚坐的位置一指,说道:“你先回去继续忙吧。该出发时,我再叫你。” 格里萨重新坐回自己刚刚的座位,拿起地图和那些战报继续研究,分析自己到了城里之后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应对手段。 半个小时之后,后勤部门把军服送了过来。可能是伊万诺夫事先打过招呼的缘故,军衔已经镶嵌在领章之上。 “格里萨,你的新军装到了,过来试试是否合身。” 听到科涅夫的招呼,格里萨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试穿新军服。 这个时期的苏军军服,只有大中小三种型号,穿上身是否合体,完全看运气。好在格里萨的运气不错,这身中号的军服往身上一穿,简直就像为他量身定做一般合体。 “不错不错。”科涅夫点着头说:“这身军服对你来说挺合身的。” 穿上新军服的格里萨,抬手摸了摸属于自己的军衔,强压住心中的狂喜,竭力用平稳的语气问科涅夫:“司令员同志,我现在可以去城里了吗?” “你先去第22集团军司令部找尤什克维奇将军,他会派人护送你进城的。”科涅夫说着,将一张写好的证明,交到了格里萨的手里:“虽说我会事先打电话通知尤什克维奇,但带上这份身份证明,对你开展工作,还是有帮助的。” 格里萨收好了证明,正准备离开时,伊万诺夫在旁边说道:“格里萨中尉,我给你安排了两名战士,护送你前往第22集团军司令部。” 可能是担心格里萨拒绝,他又补充说:“这两名战士都是从你所在的警卫班抽调的,是你认识的人,由他们护送,你的安全一定能得到保证。” 格里萨向伊万诺夫道谢后,转身走出了教堂。 他刚走下台阶,谢尔盖就带着两名战士走了过来。 看到格里萨身上的新军装,以及领章上的军衔,谢尔盖的嘴就变成了o形,半天没闭上。他有点傻了,好一阵才结结巴巴地说:“格里萨,你是偷偷把哪位指挥员的军服穿在了身上,快点脱下来,要是被其他人发现,可是会出大事的。”说着,伸手就要去解格里萨的军服扣子。 但格里萨挡开了他的手,面带笑容地说:“谢尔盖,你觉得我会偷穿别人的军服吗?”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格里萨解释说:“司令员同志准备派我去执行任务,临时给我授予了中尉军衔,是为了方便工作的开展。” “哦,原来是这样。”谢尔盖一脸恍然地说:“我刚刚接到命令,说让我从班里抽调两名战士,护送一位格里萨中尉去第22集团军司令部。想必他们说的那位格里萨中尉,应该就是你吧?” “我想应该是我。” 谢尔盖转身招呼身后的两名战士过来,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从现在开始,就由他们两人来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格里萨认出负责保护自己安全的战士,是维索科夫斯基兄弟俩。哥哥叫安东,弟弟叫亚历山大,和自己的关系还不错。 安东上前一步,将手里提着的一支枪交给了格里萨:“中尉同志,上级刚刚给我们配发了三支新式冲锋枪。我和亚历山大一人一支,这支是您的。” 格里萨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清楚所谓的新式冲锋枪,居然是被称为二战最强冲锋枪之一的波波沙冲锋枪。 要知道,这款着名的武器,此刻还没有大规模生产,每月的产量就几百支,整个加里宁方面军恐怕都没有几支。看来科涅夫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真的下了血本,自己可不能辜负他对自己的信任。 格里萨把冲锋枪往肩膀上一挎,对安东兄弟俩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你们知道送我们去第22集团军的车,停在什么地方吗?” 第12章 战术顾问 格里萨等人乘车来到了第22集团军司令部门口。 车刚停稳,格里萨就推开车门,大步地朝着指挥部走去。 谁知在门口,却被两名哨兵拦住了:“中尉同志,这里是集团军司令部,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格里萨的眉头微微一皱,反问道:“你们不认识我?”按照他的想法,自己昨天也曾经和警卫班的人在门口站了半天,司令部的哨兵对自己多少应该有点印象。 两名哨兵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缓缓地摇摇头:“不认识。” 格里萨无奈之下,只能从口袋里掏出科涅夫写的那份证明:“我是科涅夫将军的代表,到这里来见你们的尤什克维奇将军。” 但哨兵却根本没有伸手接那份证明,反而问道:“中尉同志,您的军人证呢?” 格里萨入伍不过两个月时间,而且部队始终在不停的地方战斗,根本没有时间办理军人证。因此听到哨兵让他出示军人证,他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好在维索科夫斯基兄弟二人赶到了,哥哥安东上前一步,招呼其中一名哨兵:“廖莎,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安东啊,我们昨天还站在门口一起抽烟呢。” 被称为廖莎的哨兵,盯着安东看了好一阵,立即认出了他:“安东,原来是你啊。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这里来啊?” 安东用手朝格里萨一指,说道:“我们兄弟二人是奉命护送格里萨中尉,到这里来见尤什克维奇将军的。” 廖莎听安东这么说,才意识到自己拦下了不该拦的人,慌忙歉意地对格里萨说:“对不起,中尉同志,我不该拦您。您快点请进吧。” 等格里萨迈着大步走进了指挥部之后,廖莎小声地对安东说:“安东,你们的这位指挥员,刚刚还在问我,有没有见过他。笑话,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谁知安东却出人意料地说:“廖莎,你还真认识他。” “什么,我认识他?”廖莎一头雾水地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廖莎,”安东提醒廖莎说:“昨天我们跟着科涅夫将军和尤什克维奇将军从前沿回来,我们警卫班不是有一名战士,跟着两位将军进了指挥部,过了许久才从里面出来。你还有印象吗?” 经过安东的提醒,廖莎隐约觉得似乎有这么回事,便点了点头,不解地问:“那位战士和这名中尉又有什么联系呢?” “格里萨中尉,就是昨天的那名战士。” “啊,他就是昨天的那名战士。”廖莎转头朝入口处瞧了瞧,吃惊地说:“怎么只过了一天,他就成为了中尉呢?”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安东回答说:“不过他的军衔,是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将军亲自授予的。” “我的上帝啊。”廖莎抬手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拍了一巴掌,懊恼地说:“我刚刚得罪了他,他在司令员的面前会不会告我的状啊?” “放心吧,廖莎。”安东安慰廖莎说:“格里萨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定不会在尤什克维奇将军的面前打你的小报告。” 再说格里萨进入指挥部之后,很快就看到了尤什克维奇,他的身边还站着自己认识的51军军长施瓦茨,256师师长巴图林上校。另外还有一名他不认识的少将。 格里萨快步来到了尤什克维奇的面前,抬手敬礼:“您好,将军同志!我奉方面军司令员的命令,到您这里来报到!” “是格里萨啊!我接到科涅夫将军的电话之后,就一直在等你。”尤什克维奇和格里萨握手时,看着他领章上崭新的军衔标志,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成为军官了。” 格里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转向了那位陌生的将军。 那位少将的眼睛盯着格里萨,问尤什克维奇:“司令员同志,这位中尉是谁?您好像和他很熟悉的样子。” “维塔利将军,你不认识他吗?”尤什克维奇问道。 维塔利摇着头说:“从来没见过。” “好好想想 。”尤什克维奇提醒他说:“你昨天来参加军事会议时,应该见过他。” 维塔利努力地回想自己昨天来参加会议的过程,但始终没有见过格里萨的那段记忆,便摇着头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昨天第22集团军召开军事会议时,格里萨已经被科涅夫赶到了门外。来参加会议的维塔利少将,虽说经过了格里萨的身边,但他怎么可能把注意力放在一名普通的战士身上,因此对格里萨没有任何印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见维塔利想不起格里萨是谁,尤什克维奇只能接着说道:“昨天你来参加会议时,格里萨中尉作为科涅夫将军警卫人员中的一员,正守在门外呢,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他。但你们军今天在战斗中所使用的一些战术,就是格里萨中尉提出来的。” “格里萨中尉,那些战术原来是你提出的啊。”搞清楚格里萨的身份之后,维塔利上前一步,握住了格里萨的手,使劲地摇晃了两下,嘴里说道:“我们军的战士虽然很多都是第一次参加巷战,但依靠你所提供的战术,我们的伤亡比预期要小得多。” 旁边的施瓦茨和巴图林,等维塔利和格里萨握完手之后,也先后上前与格里萨握手。在他们的心目中,格里萨不仅仅是科涅夫的代表,同时还是能提出优秀战术的参谋人员,对他的态度自然格外热情。 等格里萨和在场几名重要的指挥员握手后,尤什克维奇笑着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等天黑之后,我们将在中心区发起新的进攻,不知你能否进入城内,给我们的指挥员充当战术顾问?” “尤什克维奇将军!”格里萨试探地问:“我能问问,我是给哪位指挥员充当战术顾问?” 第13章 御敌良策 “是我!”巴图林上校向前一步说道:“我的师将在天黑之后进入中心区,接替友军的防御。我们的战士没有夜间在城市里作战的经验,为了能取得理想的战绩,我希望你担任我的战术顾问,协助我完成作战任务。” 如果别的指挥员,格里萨肯定还会有所顾忌,担心对方在关键时刻不听自己的建议。但既然要配合的人是自己认识的巴图林上校,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格里萨冲巴图林笑着点了点头:“巴图林上校,我一定会全力配合您的。” 随后格里萨转身面向尤什克维奇,礼貌地问:“将军同志,能给我介绍一下城里的情况吗?以便我能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出相应的战术。” 尤什克维奇朝维塔利少将扬了扬下巴:“今天在城里战斗的部队,是维塔利将军的步兵第62军,就由他来向你介绍城里的情况吧。” “格里萨中尉,”自从知道了格里萨的真实身份之后,维塔利的态度就变得友好起来:“我们军的部队攻入了城中,按照你所传授的巷战战术,不断向敌人的防御纵深推进,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收复了半个城市……” “维塔利将军!”尤什克维奇打断了维塔利的话,提醒对方说:“你说的这些内容,格里萨中尉在方面军司令部应该都听过了,还是说点你们当前面临的困境吧。” 维塔利一想,可不,格里萨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来的,想必他早就看过部队上报的战果,了解的情况比自己少不了多少。 他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继续说道:“敌人见我军的攻势猛烈,担心守不住,便出动战机对我军实施空袭,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空袭结束后不久,敌人又出动了装甲部队,对中心区里的我军阵地实施了突击。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按照你的办法,让反坦克手躲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等敌人的坦克经过时,从窗口往下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摧毁了不少的德军坦克。 但吃了亏的敌人,很快就学聪明了,他们的步兵再进攻时,坦克并不跟随行动,而是停在远离建筑物的十字路口,朝我军的街垒工事开炮。等街垒工事被炮火摧毁后,再让步兵发起冲锋,我军在敌人的打击下,正逐步放弃那些付出巨大伤亡才夺取的阵地。” 得知敌人的坦克都是停在十字路口,朝暴露出来的苏军火力点开炮,格里萨不禁皱起了眉头。十字路口远离建筑物,苏军的反坦克手别说摧毁德军坦克了,想靠近都基本不可能。 针对德军的这种战术,格里萨的脑子开始快速思索起来,应该采用什么方式来破局。 “格里萨中尉!”有些耐不住性子的维塔利想问问格里萨有什么好办法,谁知他刚开口,就被尤什克维奇制止了。 “维塔利将军,请安静!”尤什克维奇说道:“别打扰到格里萨中尉思考问题。” 过了好一阵,格里萨结束了思考,抬头望着维塔利问道:“将军同志,我想问问,您的部队里有反坦克枪吗?” “反坦克枪?”维塔利连忙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语气说:“有的,基本每个团都配备了八到十二支。” “那就行!”虽说反坦克枪的威力无法与反坦克炮相比,但在巷战中,能发挥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将军同志,让反坦克手在最接近十字路口的建筑物里,用反坦克枪朝德军坦克射击,并将其摧毁。” 维塔利扭头看向了尤什克维奇,语气中带着几分尴尬说道:“格里萨中尉说的没错,敌人的坦克就算停在远离建筑物的十字路口,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我们的反坦克手可以躲在建筑物里,向敌人的坦克射击。” “还有。”格里萨补充说:“维塔利将军,如果有可能的话,让您的人选择不太重要的街道,炸毁路边的几栋建筑物,让砖石瓦砾堵住街道,让敌人的坦克只能通过几条固定的街道,这样您就能集中反坦克力量对付它们了。” 巴图林用力一拍大腿,随即兴奋地叫道:“太妙了,简直太妙了。格里萨中尉,你出的这个主意真是太妙了。我们用倒塌的建筑物堵塞了中心区的部分道路,德军坦克想通过,就只能走固定的几条街道,我们就可以把反坦克力量集中在那几条街上,狠狠地打击他们。” 但尤什克维奇却顾虑重重地说:“虽说炸毁街边的建筑物,的确能挡住德军坦克前进的道路,但我们的坦克,同样无法从这些街道通过啊。” “司令员同志,您这是怎么了?”施瓦茨笑着说:“我军在进入城市之后,参与作战的都是步兵,根本没有使用坦克。因此不用担心被堵塞的道路,会挡住我军前进的道路。” “格里萨中尉,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地方吗?”巴图林试探地问道。 格里萨想了想,补充说:“我再补充一点,炸毁路边的建筑物之后,确定那些是我军暂时不会通过的街道,可以埋设一部分地雷,用来对付德军的步兵。” “嗯,这个办法不错。”巴图林点着头说:“一旦德国人在这些街道上踩上了地雷,除非有工兵出来排雷,否则他们只能改走其它的街道。而我们就可以集中兵力,在这些街道抗击敌人的进攻。” 说完这话,巴图林向施瓦茨请示道:“军长同志,我可以先带格里萨中尉回部队吗?” 施瓦茨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朝尤什克维奇投去了闻讯的目光。见到尤什克维奇点头认可之后,他才对巴图林说:“去吧,上校同志!祝你们好运,晚上的进攻能取得理想的战果。” 扥巴图林带着格里萨离开之后,维塔利摇着头对尤什克维奇说道:“司令员同志,听完格里萨中尉所提出的这些战术,我觉得自己以往所熟悉的战术都落伍了。” “是啊,维塔利将军!”尤什克维奇对维塔利的说法表示了赞同:“我们习惯了猛打猛冲的那种战术,如果是一战时期,这样的战术,没准还是胜利的关键。但在现在,恐怕除了增加部队的伤亡外,取胜的几率是大大降低了。我觉得将来在战争中能起关键作用的,应该是格里萨中尉这样头脑灵活的指挥员。” 施瓦茨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您觉得格里萨中尉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尤什克维奇想了想,随后回答说:“如果他表现依旧像如今这么优秀,又能活下来的话,再过三五年,没准能成为将军。” 第14章 备战 德军和苏军在加里宁城内打了一天,甚至动用了空军和装甲部队,不但没有把闯入城市的苏军赶出去,甚至还丢失半个城市。 德军师长埃贝巴赫将军对自己的部队表现很不满意,于是便给城里的步兵团团长打去电话,生气地质问道:“上校,你是怎么回事?我请求空军对城内的俄国人进行了轰炸,又派出了装甲营增援你们,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把俄国人赶出城市?” “将军阁下!”团长满脸苦涩地回答说:“冲入城内的俄国人,与我们打巷战时,因为采取了新的战术,让我们的官兵很不适应。等到空袭之后,装甲部队的坦克对俄国人实施突击,曾经取得了一些战果。可是……” “可是什么?”埃贝巴赫问道。 “先是俄国的反坦克手藏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等我们坦克经过时,就从窗口投掷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将我们的坦克炸毁。装甲营长立即改变了战术,让坦克停放在远离建筑物的十字路口,用坦克炮摧毁俄国人的街垒,掩护步兵夺取俄国人的阵地。 但他们后来又调整了战术,把几条街道两侧的建筑物炸毁,让砖石瓦砾堵塞了道路,让我们的坦克无法从那些街道通行,只能从没有被堵塞的街道通行。在这里,我们的坦克遭到了反坦克枪的攻击,几辆坦克被击毁之后,再次堵塞了道路,让后面的坦克无法通行。” “坦克过不去,难道不能让步兵向前推进吗?”埃贝巴赫闻言怒不可遏:“就算那些街道被砖石瓦砾堵塞,坦克过不去,难道步兵还过不去吗?” “将军阁下,俄国人很狡猾,他们在砖石瓦砾中埋设了不少的地雷,我们的士兵在通过时不幸踩上了地雷,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为什么不让工兵排雷?” “瓦砾堆处于两军的中间,我们派出的工兵,都被俄国人打死了。”团长解释说:“连着死了七八个工兵后,剩余的工兵就不敢上前了。” 埃贝巴赫握着话筒思索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吩咐对方说:“天马上就要黑了,为了防止装甲营在夜间遭到俄国人的偷袭,让他们先撤出城市。” 团长得知装甲营要撤退,他迟疑了一下,随即提出自己的疑问:“将军阁下,让装甲营撤出城市,那我们明天反攻时,还能得到坦克的支援吗?” “装甲营,我另有用处。”埃贝巴赫冷冷地说道:“你好好地守住自己的阵地,若是丢了加里宁,你就会失去上校的肩章。明白吗?” “明白,将军阁下!” 当德军装甲营的坦克借助夜色的掩护,依次通过伏尔加河上的两座桥梁,回到河对岸时,巴图林上校带着他的步兵第256师来到中心区,进入了指定位置,准备等时间一到,就向城里的德军发起进攻。 格里萨听到远处传来的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对巴图林说道:“上校同志,好像有点不对劲。德军坦克发动机的声音在逐渐减弱,似乎正从我们对面的阵地上撤走。” 听格里萨这么说,巴图林愣了片刻,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格里萨中尉,不会吧?德军坦克就算要撤退,也应该在白天撤退,怎么会在夜间撤退呢?” “上校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想了想,随后说出了自己猜测:“没准德军担心我们夜间摸上他们的阵地,炸毁这些坦克,德军指挥官便命令坦克部队连夜撤到伏尔加河的对岸。” “哦,原来是这样。”巴林特点着头说:“没准是友军在白天的战斗中,摧毁的德军坦克数量有点多,导致德国人害怕了,担心我们夜间去炸毁他们的坦克,不得不连夜转移了。” 格里萨心里暗想:德军连夜撤走了坦克,是不是发现他们的坦克在城里能发挥的作用有限,打算换一个地方使用。而最适合使用坦克的地点,无疑是城市西面,到时他们可以迂回到攻城部队的后方,切断苏军的退路。 巴图林和格里萨聊了几句之后,就去招呼他手下的几名团长开会,向他们布置夜间进攻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格里萨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巴图林向大家布置各自的作战任务。 等会议结束,几位团长起身离开之后,格里萨忽然问了一句:“上校同志,据我所知,每个步兵师都会有一个炮兵团,不知你们师里有炮兵团吗?他们使用的是什么火炮?” “有的,格里萨中尉,我们的确有一个炮兵团,装备的是76.2毫米加农炮。”巴图林回答说:“但在前段时间的战斗中,炮兵团基本损失殆尽,只剩下了两个炮兵连,以及十五门76.2毫米加农炮。” 原本格里萨还担心,巴图林师的炮兵团在前段时间的战斗中,已经损失殆尽了。此刻听说还剩下两个炮兵连,以及15门加农炮之后,他心里顿时踏实多了。有了这些火炮,他有把握让今晚的夜间进攻,取得更大的战绩。 见格里萨问了一嘴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巴图林不免有些纳闷:“格里萨中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在今晚的进攻时,没准有用得上炮兵的地方。”格里萨说道:“所以特意这么问了一句。” “就算有炮,也不敢随便使用。”巴图林向格里萨解释说:“夜间能见度有限,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谁知炮弹出膛之后,会打到什么地方去。要是贸然开炮,伤到自己人就麻烦了。” “师长同志,我强烈地建议您带上这些炮兵,没准在接下来的作战中,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巴图林盯着格里萨看了许久,觉得面前这位年轻人不是一个说话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说带上这些加农炮能派上用处,那就带上呗。 第15章 楼梯下传来的敲击声 格里萨只是派到步兵师的战术顾问,能做的工作,就是向师长巴图林上校提出自己的战术,至于对方是否采纳他的意见,那都是巴图林的事情。 如今作战任务已经部署完毕,只要时间一到,第256师的指战员就会向预定的目标发起进攻。在此之前,格里萨根本无事可做。 看到巴图林在忙碌,格里萨觉得自己坐在指挥部里无所事事,便随口说了一句:“上校同志,这里坐着太闷,我先出去走走,有事您就派人来叫我。” “好的,格里萨中尉。”巴图林随口答应道。 但就在格里萨要走出指挥部时,巴图林又补充了一句:“格里萨中尉,外面不太安全,你最好还是别离开这栋建筑物。” “嗯,我知道。”格里萨说道:“我就在楼里随便走走。” 256师的指挥部,是设在一栋三层居民楼的二楼。虽说在白天的战斗中,因为遭受炮击和轰炸,部分地方坍塌,但整体还算完整,所以巴图林把自己的指挥部选在了这里。 指挥部外面的走廊上到处都是掉落的砖块,再加上没有照明,格里萨刚走了几步,就差点被砖块绊倒。 他心里暗骂了几句,叫住两名从身边经过的战士:“战士同志!” 战士隐约看出面前站着的是一名军官,连忙客气地问:“指挥员同志,您有什么吩咐?” “战士同志,找几个人,把走廊上的砖块清理一下。”可能是担心对方不愿意服从自己的命令,他还特意强调说:“指挥部里进出的人这么多,外面又没有照明。要是传达命令的人不小心被绊倒摔伤,耽误了大事,谁来负责?” 原本心里还有一些抵触情绪的战士,听格里萨这么说,连忙答应一声:“好的,指挥员同志,我们立即清理走廊上的砖块。” 格里萨点点头,摸到了楼梯位置,扶着栏杆下了楼。 来到单元门口,因为这里是背对着敌人所在的区域,门里点了一支蜡烛,照亮了门口附近的一块区域。 门外站着两名肩挎步枪的战士,见到一名指挥员从楼上走下来,连忙原地立正,向他行注目礼。 格里萨来到了两人的面前,从口里掏出一包香烟,递向了两名战士:“来一支!” 苏军的哨兵在夜间执勤时,是可以抽烟的。再加上进入十月,已经是俄罗斯的冬天了,晚上执勤时抽上一支烟,还可以起到取暖的作用。 因此面对格里萨递过来的烟,两名哨兵没有拒绝,而是伸手从里面各抽了一支出来。 其中一名哨兵见格里萨把烟叼在嘴里,里面掏出打火机,先帮他点烟,再给自己点。 格里萨看着哨兵手里的打火机上,有一个鹰的标志,很显然是从德军那里缴获的,便随口问了一句:“战士同志,这打火机是缴获的吧?” “是的,指挥员同志。”战士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是在上周的一次战斗过后,从德国俘虏的身上搜出来的。”说着,他把打火机递向了格里萨,“如果您喜欢的话,就收下吧。” 但格里萨没有兴趣夺人所爱,便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战士同志,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抽烟的时候,喜欢用火柴。” “指挥员同志!”战士收好了自己的打火机,试探地问格里萨:“我以前好像没见过您,是新来的参谋吧?” “参谋?!”听战士这么说,格里萨先是一愣,随即就无声地笑了,自己这个战术顾问,严格来说,不就是一个作战参谋么,战士的称呼也没有错,便点着头附和道:“没错没错,我就是师部新来的参谋。” “战斗很快就要打响了。”战士继续问道:“你作为参谋,不应该是在师指挥部里忙碌,怎么有时间出来闲逛呢?” “我觉得屋里太闷了,便出来走走。” 两人正在说话时,格里萨忽然听到附近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似乎是石头敲击在金属上的声音。 “战士同志!”格里萨扭头问战士:“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战士侧耳听了听,随即摇着头说:“没有,指挥员同志,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而另外一名哨兵,同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格里萨以为自己听错了,也没有在意,继续和哨兵聊天。 等到烟抽完了,格里萨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之后,向两名哨兵告别,准备重新回到二楼的师指挥部。 谁知刚往楼梯上走了两步,他又听到了刚刚的那个声音。这次因为没有人说话,他听得很清楚,声音是从楼梯下面传出来的。 他连忙调头下了楼梯,准备到楼梯下面查看。 刚刚和他聊天的战士,见到他下了楼之后,直接往楼梯下面走,连忙走进单元门,冲着格里萨问道:“指挥员同志,您在找什么?” “战士同志!”格里萨转身对走过来的战士说道:“我刚刚没有听错,的确是有声音传出,而且位置应该在楼梯下面。” 听格里萨这么说,战士连忙把放在单元门旁边的蜡烛拿过来,为格里萨照明。 借助烛光的照明,格里萨看清楚楼梯下有一扇紧闭的大铁门,门口被一堆掉落下来的砖石和水泥块埋了半截。 格里萨看到这扇被堵住了大铁门,心里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有躲避空袭或者炮击的居民,被困在了里面? 想到这里,他弯腰捡起半截砖头,在铁门上敲了两下,提高嗓门问:“里面有人吗?”随后,他把耳朵贴在铁门上,想听里面是否有回音。 “有……里面……有人!”格里萨听到铁门内隐约有声音传出,同时还传来了两声砖头敲击铁门的声音。 格里萨确认铁门后面有人之后,转身对举着蜡烛站在后面的战士说:“战士同志,应该有不少人被困在里面,你立即去找你的指挥员,让他带人把门口的砖石和水泥块清理干净。” 第16章 救援 那名战士不敢怠慢,将手里的蜡烛递给格里萨,便转身找自己的指挥员去了。 另外一名哨兵走到格里萨的身边,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铁门,试探地问:“指挥员同志,门后面真的有人吗?” “我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应该是躲避炮击和轰炸的居民。” 听格里萨这么说,哨兵不禁担心起来:“我听移交防务给我们的弟兄说,我军是下午占领这个建筑物的。也就是说,如果里面真的有人,应该是在中午,甚至更早时间躲进去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里面的人还活着吗?” 格里萨扭头望向哨兵,心里想着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但转念一想,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应该不太好,人关在里面将近一天的时间,如果遇到身体不好的,没准还真会有生命危险。 想到了这一点,格里萨不禁转头望向了那名战士离开的位置,心中期盼对方能早点带人过来,这样就能尽快把困在地下室里的人救出来。 很快,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格里萨侧耳听了听,貌似来的人还不少呢。 “指挥员同志!”下一刻,那名战士就出现在格里萨的面前:“我们连长来了。” 一名指挥员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直截了当地问:“怎么回事,铁门后面有人吗?” “是的,上尉同志。”格里萨看清楚对方的军衔后,客气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应该是躲避炮火或者轰炸的居民。当炮击或轰炸结束时,他们想离开地下室,但铁门却被掉落的水泥块和砖石堵住了。” 上尉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招呼跟着过来的战士,上前来搬运挡住铁门的水泥块和砖石,准备把困在地下室里的居民都救出来。 战士们开始忙碌起来,格里萨不想挡住他们的路,便退到了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忙碌的战士。 “格里萨中尉,这里出什么事情了?” 格里萨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居然是巴图林上校,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参谋人员。 “上校同志,楼梯下的地下室里,应该有一批被困住的居民。”格里萨向巴图林解释说:“您的部下正试图将他们解救出来。” 原来警卫连长带人过来救援时,命令副连长把此事向师部进行了汇报。而巴图林就是听到自己部下的报告,才带人过来查看。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忙碌,堵在门口的水泥块和砖块基本清理干净,紧闭的铁门被打开。警卫连长举着手电筒,带着几名战士进入了地下室。 过了没多久,战士们就搀扶着穿着平民衣服的人从铁门里走出来。 “上尉同志!”格里萨见到警卫连长扶着一名包裹着头巾的老太太走出来,便冲着他问道:“里面的人多吗?” 警卫连长听到格里萨的声音,一抬头,发现问自己话的中尉,此刻正与师长巴图林站在一起。他连忙将手里的老太太交给了旁边的战士,然后原地立正,抬手敬了个礼,毕恭毕敬地向巴图林报告:“师长同志!我们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三十多名居民。由于被困时间太久,很多人都变得异常虚弱,我们正在进行救援。” 巴图林冲警卫连长摆了摆手:“你们继续救援吧。” 正当巴图林准备招呼格里萨返回师指挥部时,一名包裹着头巾的女人,却直接冲上了楼梯,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激动地说:“指挥员同志,刚刚在外面敲击铁门的人,是您吗?” 格里萨原以为抓住自己手臂的人,应该是一位老太太。没想到对方一开口,他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他点了点头,反问道:“是的,刚刚是我在敲门。那里面敲门的人,是你吗?” “是的,指挥员同志,是我。”姑娘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是我在敲门。” “姑娘!”格里萨望着抓住自己手臂的姑娘,好奇地问:“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您请问吧。” “你们是什么时候进入地下室的?” “上午九点左右。”姑娘回答说:“当时听到外面有炮弹落下爆炸,大家担心家里不安全,都纷纷躲进了地下室,准备等战斗结束之后再出来。” “你们听到外面的炮声停止了,想从里面出来时,发现铁门被堵住了,对吧?”格里萨试探地问道。 “没错,就是这样的。” 格里萨等姑娘说完,皱着眉头问:“姑娘,我很好奇,我军下午就占领了这里,为什么你不早点敲击铁门,却偏偏要等到夜晚再瞧呢?” 对于这个问题,巴图林也很好奇,他在旁边附和道:“对啊,为什么要等到晚上才敲击铁门呢?” 姑娘迟疑了一下,随即解释说:“指挥员同志,我们不清楚外面的人是自己人还是德国人,所以不敢敲击。我们担心万一德国人打开铁门进来,看到有这么多人躲在这里,没准会直接开枪把我们都杀死。” “难道晚上敲击铁门时,你就不担心门外是德国人吗?”巴图林问道。 “指挥员同志。”姑娘望着巴图林,语气坚定地说:“我隐约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凑近门边听了一阵,发现外面的人在说俄语,说明是我们自己人,我才鼓足勇气敲击铁门的。” “外面有人说话?”巴图林一头雾水地说:“大半夜的,谁会在外面说话?” 听巴林特这么问,格里萨连忙举起没有被姑娘抓住的那只手,有些尴尬地说:“应该是我在单元门口抽烟时,和哨兵闲聊了两句,恰好被这位姑娘听见了。” “指挥员同志!”姑娘摇晃着格里萨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地问:“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能把您的姓名告诉我吗?我会牢牢记住的。” 格里萨心想,好在你说的不是给我立长生牌位。他长嘘一口气说道:“姑娘,我叫格里萨,是到这里来执行任务的,凑巧听到你求救时发出的敲击声。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第17章 悄没声息的战斗 困在地下室里的居民全部救出来之后,警卫连长过来向巴图林请示道:“师长同志,您打算如何安置他们?” 巴图林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格里萨同志,他们是你发现的,你觉得应该怎么安置他们?” “上尉同志,”格里萨对警卫连长说道:“先在楼里找个合适的地方安置他们,等天亮之后,再派人护送他们出城。” 但警卫连长听完格里萨的话之后,却是无动于衷,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巴图林。 “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没有听到格里萨中尉的命令?”巴图林间警卫连长站在原地没动窝,不悦地说道:“还不快点找个地方安置这些居民,等天亮之后,再派人护送他们离开城市!” 听到巴图林发话了,警卫连长不敢怠慢,立即带着自己的部下,护送这些获救的居民,朝旁边的走廊走去。 巴图林带着格里萨返回指挥部的途中,好奇地问:“格里萨中尉,这些人都是这栋楼里的居民,让他们直接回家就行了,为什么要让人把他们集中安置呢?” “上校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早就猜到巴图林会问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便向他解释说:“您说得没错,这些获救的居民都住在这栋楼里。但有的人家里,已经住进了我们的战士,让他们回家,有诸多不便;其次,万一在这些居民里,有人偷偷向德国人通风报信,那么我们夜间的行动恐怕就会暴露。” 搞清楚格里萨要把居民们集中起来看管的真实原因后,巴图林使劲地点点头,用赞许的语气说:“格里萨中尉,你做得对!” 距离战斗打响还有一段时间,但巴图林此刻的心却变得忐忑起来,他陆续给几位团长打去了电话,不厌其烦地问部队是否做好了准备,敌人那里有什么动静,是否发现己方准备夜间进攻的意图。 几位团长面对师长的询问,答案都是惊人的一致:“师长同志,我们的指战员早就做好了一切战斗准备,等时间一到,就向敌人发起进攻。另外,敌人占据的那些建筑物都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灯光,除了哨兵,没有发现其他敌人的踪迹。” 格里萨见状,不禁笑笑说道:“上校同志,您在军队里待了二十多年,是一位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指挥员,怎么今天如此紧张啊?难道您对自己的部下没有信心吗?” 巴图林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会对自己的部下没有信心呢?!只不过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担心会出点什么事情。” “放心吧,上校同志!”格里萨笑呵呵地说道:“我有个预感,今晚的行动,我们一定能取得胜利。” 随着开战时间的来临,原本还情绪紧张的巴图林,忽然变得淡定起来,他让自己的参谋长同时联系上了几名团长,镇定自若地说:“团长同志们,司令员对我们今晚的进攻抱有巨大的期望,希望你们不要让他失望。” 团长们听完后,七嘴八舌地说:“放心吧,师长同志,我们一定会狠狠地教训德国人,把他们从我们的城市赶出去。” “师长同志,您别担心,我们的战士早就跃跃欲试了,只等您的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即向敌人发起进攻。” “……” 巴图林在结束和团长们的通话前,扭头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吗?” 格里萨刚想摆手拒绝,但转念一想,既然是夜间发起进攻,为什么不能先实施偷袭呢?等行踪被敌人发现后,再由偷袭变成强攻也不迟,没准还能极大地降低部队的伤亡。 想到这里,他对巴图林说:“上校同志,既然我们是夜间发起进攻,为什么不能先搞偷袭呢?干掉敌人的哨兵,再摸进敌人驻扎的建筑物,用冷兵器将他们逐一消灭。就算在行动中,被敌人发现了踪迹也没关系,我们再由偷袭改成强攻!您看如何?” “我觉得你的提议不错。”巴图林很是赞同格里萨提出的战术,随即对几位团长说:“你们都听到格里萨中尉的建议了吧?先派人摸掉敌人的岗哨,悄悄地潜入敌人驻扎的建筑物,用冷兵器干掉那些睡眠中的敌人。就算被敌人发现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由偷袭转为强攻。明白了吗?” “明白了!”几位团长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开始行动吧。”巴图林叮嘱自己的部下说:“记住,战斗的初期以偷袭为主,别过早地暴露我方的意图,这样才能打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师长同志,您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战斗打响后,可能是几位团长都忠实地执行了巴图林的命令,对德军采用了偷袭战术,以至于过去十几分钟后,待在指挥部里的巴图林和格里萨,都没有听到枪声或者手榴弹的爆炸声。 见前方迟迟没有动静,巴图林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格里萨中尉,你说我们的偷袭战术,真的有作用吗?” “上校同志,有时候没有消息传来,就是好消息。”格里萨安慰巴图林说:“这说明您部下的偷袭战术相当有效,到目前为止,德国人都没有发现我们所采取的进攻行动。” “希望如此吧。”巴图林嘴里这么说着,但心里始终不踏实,他吩咐自己的参谋长:“给几位团长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们那里的战况如何?” 参谋长不敢怠慢,立即给768团团长拨通了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中校同志,师长让我问你,你们那里的进展情况如何?” “参谋长同志!”团长兴奋地回答说:“我从来没有打过如此轻松的战斗,到目前为止,我的人已经占领了瓷器厂家属区的六座建筑物,但敌人依旧没有发现我们的行动。” “干得不错,中校同志。”参谋长赞许地说了一句后,又叮嘱对方说:“不过可别骄傲后,继续保持下去。” 参谋长放下电话,就向巴图林报告说:“师长同志,768团已经收复了瓷器厂的六座建筑物,但他们的行踪还没有被敌人发现。” 听完768团取得的战果,巴图林心里踏实了许多。虽然他觉得另外两个团的表现,应该不会比768团差,但他还是交代参谋长:“参谋长,你再给另外两位团长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里的战况如何?” 第18章 大炮上刺刀 战斗在继续,苏军占据的建筑物数目越来越多,但熟睡中的德军对此却是一无所知,直到在睡梦中送掉性命为止。 就在巴图林都以为自己的部队,可以在不惊动德军的情况下,轻松地收复整个中心区时,意外却发生了。 770团的先头连,接近化学纤维厂的厂门口时,不幸踩上了德军埋在路上的地雷。 一声巨响过后,几名战士在腾起的火光中倒下,同时也惊动了在沙袋工事里打盹的德军机枪手。他立即端起mg34机枪,对准火光出现的位置进行疯狂射击。 几名弯着腰冲上去抢救伤员的战士,没想到敌人的机枪会突然射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接二连三地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化纤厂这里的枪声一响,立即惊动了附近的敌人。从睡梦中惊醒的德国人,知道是苏军进攻了,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抓起武器冲出了房间,选择合适的位置,朝着黑暗中移动的影子进行射击。 至此,苏军的偷袭终于变成了强攻,不久前还是零伤亡的部队,伤亡人数开始直线上升。 待在指挥部里的巴图林,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他来说,部队在前面打仗,自己距离他们几百米,却听不到任何动静,总感觉有点别扭。如今枪声、爆炸声一响,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他的心里顿时踏实了,感觉只有这样,才有点打仗的味道。 过了没多久,几位团长的电话接踵而至,都是向巴图林报告,自己的部队在进攻过程中,付出了多少的伤亡。 但巴图林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冰冰地说:“我不需要什么伤亡数字,你们只需要按照原来的作战计划,夺取事先给你们划分的区域。” “上校同志!”看到巴图林放下电话时,格里萨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他不想再看到那么多的指战员,在简单粗暴的命令下白白牺牲,“我想问问,炮兵团的那些火炮在什么位置?” “就放在距离师部不远的位置。”参谋长在旁边插嘴问道:“格里萨中尉,你问炮兵的火炮做什么?” “你们不是还剩下15门火炮么?”格里萨顾不得解释,直接向巴图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可以给每个团各分配5门。” 巴图林不解地反问道:“格里萨中尉,把火炮分给各团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利用这些火炮,来对付德军的火力点。”格里萨担心巴图林他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解释说:“虽说如今是晚上,能见度不高。但如果我们的指战员在进攻时,得不到火力掩护,恐怕付出的代价将是十分惨重的。因此,我建议给各团分配火炮,把火炮推到尽可能靠近敌人火力点的位置,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将其摧毁。我把这种战术,称为‘大炮上刺刀’。” “大炮上刺刀?!”巴图林把格里萨说的这个单词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格里萨中尉,你的这个方法倒是挺特别的。虽说我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根据我的经验来判断,应该还是能起到效果的。” 说完这话,巴图林就吩咐自己的参谋长:“参谋长同志,立即把火炮分配到各个团,然后你再告诉几位团长,应该如何在战斗中使用‘大炮上刺刀’战术。明白吗?” “明白,师长同志。”参谋长点着头说:“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各位团长,让他们尽快使用这种‘大炮上刺刀’战术,来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掩护我军继续向前推进。” 随着火炮被分配到各个团,“大炮上刺刀”的战术,也被炮兵战士运用了攻坚战中。 敌人架设在楼房二楼或者三楼的机枪,对于那些没有火力掩护,就成群向前冲锋的苏军战士来说,就是威胁最大的大杀器,数以百计的战士倒在了敌人的机枪火力之下。但如今炮兵掌握了“大炮上刺刀”的战术,把火炮推到距离楼房 三四百米的地方,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摧毁架设在窗口的机枪,为进攻的战士们扫清障碍物。 战斗持续到天明,伏尔加河右岸的中心区,已经全部落入了苏军的手里。 当尤什克维奇接到巴图林打来的电话,得知中心区全部收复,不禁喜出望外,连声说道:“好样的,好样的,巴图林上校!你和你的部下都是好样的。现在,趁着敌人被我们击退,你们要乘胜追击,直接冲到伏尔加河的左岸,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伏尔加河沿岸区。” 取得不错战果的巴图林,此刻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刻,听到尤什克维奇这么说,立即向他保证说:“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最迟到中午,我们师就能收复伏尔加河沿岸区。” 但旁边坐着的格里萨,见巴图林如此信心满满,却在暗自摇头。要知道,德国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在夜间的战斗中吃了亏,如今天亮了,他们肯定会重新调整部署,对苏军发起反击,尝试夺回夜间丢失的阵地。 德国人光是出动步兵,苏军还能勉强应付。但对方如果出动空军轰炸,并搭配坦克突击,苏军经过一夜战斗所夺取的中心区,没准又会重新落回德国人的手里。 巴图林打完电话,放下话筒后,兴致勃勃地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我已经向司令员同志下了保证,在今天中午以前,收复整个伏尔加河沿岸区。” “上校同志!”格里萨等巴图林说完之后,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后,谨慎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当前的任务,是巩固伏尔加河右岸已经占领的区域,而不是贸然出兵去进攻左岸的敌人。” 巴图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有些不悦地说:“格里萨中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的部队,无法解放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吗?” 第19章 盲目自信 “昨晚敌人把他们的装甲部队都撤到了左岸地区,”格里萨郑重其事地说:“您的部队如果冲过了伏尔加河,肯定会遭到装甲部队的反击。您觉得缺乏反坦克能力的轻装部队,能挡住德国人的钢铁洪流吗?” 但巴图林此刻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却是不屑一顾:“格里萨中尉,就算冲过伏尔加河的部队,遭到德军坦克的突击,他们也可以躲进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采用你所传授的那种战术,来对付德军的坦克。” 他说完这番话,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还有,每个团都配备的5门火炮,炮兵可以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来摧毁敌人的坦克。” 格里萨望着巴图林,心里很是不解,怎么仅仅过了一夜,巴图林怎么就变得如此固执己见,难道真以为就凭他一个建制不完整的步兵师,能彻底打败伏尔加河左岸的德军,收复整个加里宁城吗? 既然发现对方听不进自己的劝说,格里萨也就不再多费唇舌,而是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低头浏览放在桌上的那些战报。 加里宁城内的战斗还在继续,不但巴图林的步兵第256师在与德军浴血奋战。在该师的左右两翼,还有步兵第62军的两个师,正在与德军反复争夺伏尔加河右岸的个别区域,双方在这些地方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和友军相比,采用了新战术的256师,进展就要顺利多了。肃清右岸作战区域内的敌人后,772团的一个连跟在逃窜的德军后面,通过一座横跨伏尔加河两岸的大桥,顺利地冲到了伏尔加河左岸。 师参谋长接到772团团长打来的电话,得知该团的战士已经冲过了伏尔加河,站在了左岸伏尔加河沿岸区的土地上时,兴奋得提高嗓门向巴图林报告说:“师长同志,好消息,好消息啊!步兵第772团的战士已经冲过了伏尔加河,站在了左岸的土地上。” “这是真的吗?”虽然巴图林觉得自己的部下夺取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此刻听到参谋长报告,说772团的战士已经踏上了左岸的土地,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们的战士真的已经到达了左岸地区吗?” “没错,师长同志。”师参谋长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是772团团长亲自报告的,绝对错不了。” 虽说如今冲过伏尔加河的部队,只有区区一个连,占领的区域也不会太大,但在巴图林的心目中,却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他吩咐:“参谋长同志,立即帮我接通司令部,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尤什克维奇。” 但师参谋长听完他的话,脸上却露出了踌躇的表情:“师长同志,从昨晚开始,我们所取得战果,都是越过了军指挥部,直接向集团军司令部报告。这样做,真的合适吗?”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巴图林摆摆手说:“我们就算把夜间战斗所取得的战果,向军长施瓦茨将军报告了,他还不是要向尤什克维奇司令员报告?还不如我们直接向司令员报告,这样还能节约一些时间,让司令员同志能尽快地了解到前沿战斗的情况。” 既然巴图林都这么说,师参谋长就算觉得不合适,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说:“好吧,师长同志,我会尽快接通集团军司令部电话的。” 尤什克维奇接到巴图林打来的电话,得知该师的一个连队已经顺利地通过伏尔加河大桥,到达了河的左岸,在欣喜之余,居然忽略了巴图林越级上报这个问题。而是笑呵呵地说:“巴图林上校,你们师打得不错,这么快就冲到了对岸。如果继续保持下去,我相信到中午时,你们最差也能占领伏尔加河沿岸区的大部分区域。” “您就放心吧,司令员同志。”巴图林信誓旦旦地说:“我相信在中午之前,我们的战士一定能占领整个伏尔加河沿岸区,协助友军把敌人赶出城去。”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尤什克维奇反而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巴图林上校,到目前为止,除了你们师的进展顺利外,左右两翼的部队正在与敌人展开拉锯战,根本没有任何的进展。” 作为集团军司令员的尤什克维奇,很有自知之明,心里很清楚,就算256师在战场上表现得再出色,但要想靠一己之力,解放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他试探地问:“巴图林上校,格里萨中尉在什么地方?” 巴图林朝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看了一眼,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格里萨中尉就在我的指挥部里,您要和他说话吗?” “把电话给他,我有问题要请教他。” 巴图林把格里萨叫到自己的面前,又将话筒递给了他:“司令员同志要和你讲话。” “您好,尤什克维奇将军!”格里萨把话筒贴在耳边,态度恭谨地说:“我是格里萨。” “你好,格里萨中尉!”尤什克维奇笑着和格里萨打了个招呼,随后又称赞了他几句,才言归正传:“我想问问,你觉得以256师一个师的兵力,能占领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把敌人赶出城市吗?” “将军同志,我能说真话吗?” “废话,我肯定要听你的真话。”尤什克维奇说道:“你是怎么想的,就如实对我说,就算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说说自己的真心话。”既然有尤什克维奇愿意为自己背书,格里萨就毫不迟疑地说道:“以我军现有的实力,要控制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把敌人从城里彻底赶走,基本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啊?!”尤什克维奇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格里萨说话会如此不客气。他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能说说你的理由吗?” 第20章 乐极生悲 “敌人昨晚把装甲部队都撤到了伏尔加河左岸。”格里萨说道:“虽说敌人有可能把装甲部队用于从西到东的突击,以切断我们攻城部队的后路。但同时也不排除,敌人的装甲部队还停留在城里,会对进入左岸的部队构成威胁。 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地巩固右岸获得的阵地,就贸然向左岸发起进攻,一旦进攻受挫,德军趁机发起反击,您觉得我们有力量挡住他们吗?” 尤什克维奇耐心地听完了格里萨的话,沉思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格里萨中尉,你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作为一名集团军司令员,我考虑问题的角度和你不同。你想的是占领 一处,巩固一处,逐步地将敌人驱逐出城市。但我却不行,上级给我的时间有限,我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回这座城市。因此,就算明知道此刻进攻左岸,有着太大的不确定因素,我也只能让下面的部队继续进攻。 你把话筒交给巴图林上校,我有话对他说。” 格里萨将话筒递还给了巴图林:“上校同志,尤什克维奇将军要和您说话。” 巴图林接过话筒,听了片刻,便用洪亮的声音回答道:“明白了,司令员同志,我立即将尽可能多的部队调往左岸地区,并在那里建立一个登陆场,方便更多的后续部队赶到。” 格里萨望着眉飞色舞的巴图林,不禁面如死灰,他心里很清楚,256师完了,对占领的右岸阵地都没有巩固,就冒冒失失地试探夺取左岸地区,和送死有什么区别。不过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除非能说服科涅夫,让他给尤什克维奇下命令,才能避免苏军在接下来的战斗惨败。 继772团的部队冲到左岸之后,768团和770团的部队,也陆续到达了左岸。 由于进入左岸的部队没有团级指挥员进行统一,分属三个团的部队各自为战,完全忽视了进一步巩固和扩大突破口,以及建立登陆场的重要性。反而在立足未稳、建制零乱的混乱状态下,就各自自顾自地分头向纵深猛插。结果除了他们依旧在战斗的区域外,撕开的突破口被德军占领,伏尔加河大桥左岸的桥头摆上了坦克和大炮,让后续部队无法通过。 当巴图林得知进入左岸的上千指战员已经失去联络,而通往对岸的桥梁已经处于德军的绝对控制之下时,他不禁慌了,一个劲地对参谋长说:“参谋长,让各团团长立即与自己的部下联系,搞清楚左岸的情况如何。” 但参谋长却摇着头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已经给三位团长打过电话了,他们都说,与对岸的部队失去了联系。而敌人封锁了大桥的另一头,增援部队根本上不去。” 听参谋长这么说,巴图林不禁长吁短叹,随即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踱步,努力思考该怎么与左岸的部队恢复联系。 他忽然看到坐在墙角一声不吭的格里萨,立即联想到对方在几个小时前劝说自己的内容,心里不免把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该听从格里萨的劝说,等巩固了昨晚夺取的阵地之后,再向左岸进攻也不迟。 “格里萨中尉!”巴图林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红着老脸问道:“你说说,我们在左岸的部队情况如何了?” “上校同志,从对岸传来的枪炮声,就能判断出,我军的处境很不妙。”都到了这种时候,格里萨说话自然不会客气,他想让巴图林尽快清醒过来:“在得不到任何补给的情况下,他们被消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听格里萨这么说,巴图林跌坐在长凳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他喃喃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上午仗还打得好好的,怎么一转眼,我们进入左岸的部队,就有被德军吃掉的可能呢?” “原因很简单,上校同志。”格里萨给巴图林分析说:“进入左岸的部队,在突破德军防御之后的战斗,不是越打越靠拢的向心突击,而是越打越分散的离心突击,致使兵力分散,结果被装备和人数都占据优势的敌人分割后逐个击破。” 巴图林一把抓住了格里萨的手,情绪激动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困在左岸的战士们都解救出来?”不等格里萨应声,他又自顾自地说,“我想你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对不对,对不对?” 见到情绪如此失控的巴图林,格里萨苦笑一声,随即说道:“上校同志,其实要解救被困在左岸的指战员,并非没有办法。” 听格里萨这么说,巴图林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脸上使劲地摇晃着格里萨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格里萨中尉,快点说说,有什么好办法,能把左岸的战士们解救出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尤什克维奇将军把这里的情况,向科涅夫司令员进行汇报。”格里萨说道:“请求司令员同志派遣空军,轰炸左岸的德军装甲部队;同时,再从城外调一支装甲部队过来,强行突破德军在大桥左岸的防御,掩护被困的部队突出重围。” 得知要让尤什克维奇把城里的情况报告给科涅夫,巴图林不免显得踌躇起来,毕竟在几个小时前,他还信心满满地向尤什克维奇表态,说在中午之前,一定能收复左岸地区。谁知如今确实危机重重,甚至还有部队陷入了德军的合围。 旁边的参谋长闻言走过来,提醒巴图林说:“师长同志,如果您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的话,恐怕会受到上级的处分。” 但巴图林似乎下定了决心,他冲参谋长摆摆手,说道:“和上千名指战员的性命相比,我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我现在就给司令员同志打电话,希望他早点把我们当前的处境,向科涅夫将军汇报。” 第21章 艰难的决定 既然巴图林下定了决心,师参谋长也不好再劝,便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听任巴图林把电话打给了集团军司令部。 电话另一头的尤什克维奇,听到是巴图林的声音,还笑呵呵地问:“巴图林上校,你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短暂的沉默过后,巴林特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恐怕给您带来的是坏消息。” 尤什克维奇的眉毛一皱,反问道:“你不是说,三个团都有部队冲过了伏尔加河大桥,进入城市的左岸地区吗?怎么,他们被敌人从左岸赶回来了?” “司令员同志,”巴图林把心一横,如实地向尤什克维奇汇报城里发生的情况:“虽说三个团都有部队进入了左岸地区,但由于没有任何一个团级指挥员跟着过河,指挥他们作战。结果过河的部队各自为战,在没有建立登陆场的情况下,就向着敌人的防御纵深发展,目前他们已经被德军的装甲部队隔断了在左岸地区,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尤什克维奇听完,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接着问道:“有多少部队进入了左岸地区?” “不少于三个营!” “他们被德军隔断之后,你有没有派部队去救援?” “我在与左岸部队失去联系之后,就立即派部队去增援。”巴图林满脸苦涩地回答说:“但大桥的另一侧桥头,被德军坦克所控制,我们的增援部队根本过不去。” 尤什克维奇气得在桌上猛拍一巴掌,怒气冲冲地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巴图林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战战兢兢地回答说:“一个小时前。” “为什么不及时报告?”尤什克维奇再次在桌上拍了几巴掌,“在接到你的电话以前,我都以为你的部队在左岸地区取得巨大的战果。谁知不久前,科涅夫将军还打电话过来问过,北岸的战事进行得怎么样了,我特意向他保证,今天内一定能赶走城里的德军。” 巴图林此刻已经顾不得自己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着急地说道:“司令员同志,左岸的指战员处境危险,请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们啊!” “救救他们,你说的倒是挺轻巧的,我怎么救?” “司令员同志!”巴图林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格里萨,将对方刚刚提的建议,转述给了尤什克维奇,最后强调说:“格里萨中尉说,这是救出左岸部队唯一的希望。” “你把电话交给格里萨中尉,我有话问他。” 巴图林不敢怠慢,连忙将话筒从耳边移开,向不远处的格里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接电话。 格里萨接过话筒贴在耳边,语气严肃地说:“尤什克维奇将军,您是想问,该如何解救左岸部队的方法吧?” 尤什克维奇的态度温和地说道:“没错,格里萨中尉。按照你所说的办法,派遣空军轰炸敌人的装甲部队,派坦克从桥头突击,就能将左岸被困的部队救回来吗?” “尤什克维奇将军,我只能说,这种方式救出左岸部队的概率要大一些。”格里萨的心里很清楚,以苏军的作战风格,为了救出被困的千把人,没准要搭进去五六千人的性命,因此他补充说:“当然,将军同志,如果我是您的话,就会放弃对这支部队的救援?” “为什么?”尤什克维奇不悦地问道。 “就算你们拼尽全力,将左岸的残余部队救了回来,但你们的实力肯定会受损。”格里萨解释说:“若是德军趁机发起反击,除非我军炸毁伏尔加河上的桥梁,否则根本挡不住敌人的进攻。因此,最佳的选择,是放弃左岸的部队,抓紧时间巩固右岸所占领区域,准备迎击敌人即将发起的进攻。” 格里萨提到炸毁伏尔加河上的桥梁,尤什克维奇沉默了。虽说在战争中,为了阻止敌人的进攻,炸毁桥梁、水电站这样的重要设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没有得到上级授权前,擅自炸毁这些设施,就有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可能。 远的不说,在七月保卫斯摩棱斯克的战斗中,城防司令马雷舍夫上校为了阻止德军渡过第聂伯河,命令部下炸毁了河上的桥梁,结果被内务部的人抓起来,准备将他送上军事法庭。好在有铁木辛哥元帅和卢金中将为他求情,上级才对他网开一面,不再追究此事。 而此时,当尤什克维奇面临同样的选择时,他可不像马雷舍夫上校那样能果断地做出决定,而是踌躇地说:“格里萨中尉,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们选择放弃左岸的部队,还是竭尽全力去迎接他们,还是等我向科涅夫司令员报告,让他来做决定吧。” 格里萨听尤什克维奇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真是没想到,尤什克维奇这个第22集团军司令员居然如此优柔寡断,他指挥的部队能打胜仗才怪了。他冷冷地说:“您的决定是对的,如此重大的事情,的确应该交给科涅夫司令员来决定。” 尤什克维奇结束和格里萨的通话之后,立即命令通讯兵主任帮自己接通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 听到科涅夫那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时,尤什克维奇迫不及待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请示。” “是关于加里宁市的事情吗?”科涅夫问道。 听科涅夫这么说,尤什克维奇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暗想司令员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加里宁市的事情,才给他打的电话,难道是格里萨中尉向他私下报告过了? 虽说心中忐忑,但他还是鼓足勇气地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要报告的事情,的确与加里宁市内正在进行的战斗有关。” “那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科涅夫语气平淡地说:“我们方面军当前的主要作战任务,就是从德国人的手里收复加里宁市。” 第22章 被放弃的左岸部队 “担任主攻任务的部队,是巴图林上校的步兵第256师,他们从昨晚开始进攻,到天明时已经成功地收复了右岸的中心区,然后有部分军队,跟着败退的敌人,冲过了伏尔加河大桥,进入了左岸的伏尔加河沿岸区……” “等一等,尤什克维奇将军!”科涅夫听到这里,打断了尤什克维奇的话,试探地问:“有多少部队成功地冲到了伏尔加河的左岸?” “大概有三个营的兵力。”尤什克维奇继续说道:“但令人遗憾的是,他们由于推进太快,又没有建立可靠的登陆场,如今已经被德军隔断在左岸地区。” “既然已经有一个团的兵力到达了左岸地区,你们为什么不建立登陆场,就贸然向敌人的纵深发展?” 面对科涅夫的质问,尤什克维奇尴尬地回答说:“进入左岸的部队,分属不同的部队,由于没有团级指挥员跟着到达左岸,因此那些部队都是各自为战,朝着觉得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推进,结果遇到敌人的反扑时,根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很快就被切断了退路。” “得知进入左岸的部队被围之后,你们采取了什么措施?”科涅夫问道。 “巴图林上校派出部队去救援,试图突破敌人在大桥对岸的封锁,把被困的部队救出来。”尤什克维奇说道:“但令人遗憾的是,他的尝试失败了。” 科涅夫沉默了一阵,随即问道:“我派出的格里萨中尉,不是在步兵第256师充当战术顾问么?对于有部队被困在左岸一事,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有两个方案。”尤什克维奇迟疑地说道:“第一,是派出空军轰炸德军的装甲部队,等轰炸结束后,再派坦克向对岸实施突击,把被困的部队救出来。” 科涅夫正想着听格里萨的第二个方案时,尤什克维奇却停了下来,他不耐烦地问:“尤什克维奇将军,你不是说,格里萨中尉说了两个方案么,第二个方案是什么?” “第二个方案,就是放弃对左岸部队的救援,抓紧时间巩固右岸所占领区域的防务,做好抗击德军进攻的准备。” 听完格里萨提出的两个方案之后,科涅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觉得格里萨的脑子还算清醒,提出的方案都是有建设性的。 他思索片刻后,对着话筒问道:“尤什克维奇将军,那你选择的是哪个方案?” “司令员同志!”尤什克维奇鼓足勇气说:“虽说被困在左岸的部队数量不算多,但我恳求您向朱可夫大将求援,请求他出动空军,对左岸的德军装甲部队实施空袭,然后我再抽调一支坦克部队,趁着敌人被炸得昏头转向之际,通过伏尔加河上的大桥,向敌人发起突击,没准就能冲入左岸,救出被困的部队。” 听完尤什克维奇的想法,科涅夫慢吞吞地说:“尤什克维奇将军,我如果向朱可夫求援,请求他派出空军支援我们,他应该不会拒绝。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我们对敌人实施空袭后,又使用坦克部队向对岸实施突击,依旧无法救出左岸的部队,又该怎么办?” 尤什克维奇听科涅夫这么说,只觉得眼前发黑,金星乱冒,站着的身子晃了晃,如果不是参谋长及时上前扶住他,没准他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瞬间就清醒过来的尤什克维奇,冲扶住自己的参谋长摆了摆手,继续对着话筒说道:“司令员同志,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左岸的部队了?” “除此之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科涅夫语气严肃地说:“为了救出被困的千余人,我们在战斗中所损失的兵力,没准会多达数千人。而且就算付出如此大的伤亡,能否救出被困部队,也是一个未知数。因此,放弃左岸的部队,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 “司令员同志……” 尤什克维奇刚开口,就被科涅夫不客气地打断了:“行了,尤什克维奇将军,剩下的话你不必再说了。你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打断用于救援的部队,用来巩固右岸以获得的区域,防止这些地方再次落入德国人的手里。明白了吗?”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 “既然明白了我的意图,那你就执行吧。”科涅夫在放下电话前,又想起了一件事,便补充说道:“对了,格里萨中尉留在你们那里,已经没有多大的用处了,让他尽快返回,我对他另有安排。”说完,没给尤什克维奇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尤什克维奇握着传来盲音的话筒,发了好一阵呆,才放下了话筒。 “参谋长同志,”尤什克维奇转头对自己的参谋长说:“你记录一下,我做如下部署:步兵第51军212师、279师,立即进入加里宁城内,接替巴图林上校的256师的防区,并抓紧时间构筑防御工事,准备迎接德军接下来的进攻。” 参谋长记录完命令后,抬头望着尤什克维奇问:“司令员同志,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对了,你通知巴图林上校,让格里萨中尉立即返回方面军司令部。”尤什克维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的使命已经结束,再待在城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命令很快传达了256师的师部,巴图林看完刚收到的电报后,脸色变得铁青。他原以为上级得知自己的部队被困在左岸,肯定会想方设法进行救援。没想到,如今接到的命令里,却明确地表示,救援行动已经终止,当前的首要任务,是集中力量巩固已占领区域,防止德军即将发起的反攻。 师参谋长看完命令后,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望着巴图林问道:“师长同志,我们留在左岸的部队,就这样放弃了?” “这是上级的命令,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巴图林说完这话,又把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格里萨,满是歉意地说:“格里萨中尉,你在我们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可以返回方面军司令部了。” 第23章 求助 既然是科涅夫让自己返回方面军司令部,格里萨自然没有二话,起身向巴图林抬手敬礼后,转身走出了师指挥部。 望着格里萨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师参谋长满是遗憾地说:“师长同志,如果我们一直听从格里萨中尉的建议,没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部队葬送在左岸地区。” “一切都晚了。”巴图林一脸悲愤地说道:“正是因为我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为胜利在望,听不进格里萨中尉的建议,才害得那么多战士牺牲。” 巴图林和师参谋长在指挥部里悔不当初时,格里萨来到楼下,找到了跟随自己来这里的维索科夫斯基兄弟。 见到格里萨的出现,哥哥安东率先迎了上来,试探地问:“中尉同志,你这是打算去什么地方?” “我们回方面军司令部。” “啊,回方面军司令部?”弟弟亚历山大吃惊地问:“可是城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怎么就要回去了?” 格里萨没有给两人解释太多,只是简短地说道:“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应该回方面军司令部复命了。” 两兄弟没有再说话,只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默默地跟着格里萨离开了这栋建筑物。 三人在废墟里穿行,准备前往停放吉普车的地方,乘车尽快离开这里。 谁知刚绕过一栋倒塌的建筑物时,忽然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来,一把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 格里萨本能地一甩手,把自己的手臂从对方的手里挣脱出来,他快速地后退一步,右肩膀一晃,把右胁下的波波沙冲锋枪甩上来,双手据枪瞄准了对方的脑袋:“别动,举起手来!” 女人被格里萨的举动吓住了,她乖乖地举起双手,神色慌乱地说:“你可千万别开枪,指挥员同志!” “中尉同志,”跟在格里萨身边的安东,深怕格里萨一时激动,直接冲女人开枪,赶紧提醒他说:“别开枪,就是一位普通的姑娘。” 格里萨看清楚面前包着头巾的女人,是一位年轻的姑娘,褪色的蓝头巾,严实地裹住她的头颅,只在额前留出窄窄的一线天地,边缘处露出几缕浅金色发丝。可能是刚刚被格里萨用枪指着脑袋,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说姑娘。你干嘛突然跑出来抓我的手。”格里萨将冲锋枪重新挎回了腋下,不满地问那位姑娘:“害得我以为遭到敌人的袭击,差点就向你开枪了。”说完,他伸手把姑娘高举的双手放了下来。 “指挥员同志!”听格里萨这么说,姑娘羞红了脸:“你昨晚救了我们,我只是想向你表示感谢而已。” “我救了你们?”格里萨有些懵逼,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人?但猛地想起昨晚从地下室里救出的那群被困的居民,便试探地问:“你是昨晚获救的居民之一?” “没错,指挥员同志,您都想起来了。”笑容又重新回到了姑娘的脸上:“我昨晚获救之后,就一直站在您身边来着。” 格里萨记得当时的确有个年轻的姑娘站在自己身边,不过因为光线太暗,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模样。 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客气地问对方:“姑娘,天亮之后,不是安排人带着你们撤出城外,你怎么还在这里?” 姑娘上前一步,重新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指挥员同志,我还没有向您表示感谢,怎么能随便离开呢。” “姑娘,如果我是你,我会尽快离开这座城市的。”格里萨提醒面前的姑娘:“我们还会与德国人继续争夺城市,如果你留下的话,人身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可是,离开城市之后,我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姑娘委屈地说道。 “你的父母亲人呢,他们在什么地方,疏散到后方去了吗?” 姑娘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德国人进攻城市的那一天,我的父母就被德国人的炮弹炸死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安东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说道:“姑娘,这就是战争!” “姑娘!”始终沉默不语的亚历山大开口问道:“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科帕洛娃。” “你好,科帕洛娃!”知晓姑娘的名字之后,亚历山大主动对她说道:“我叫亚历山大,这位指挥员是格里萨中尉,那个人是我的哥哥安东。” 科帕洛娃向三人问好之后,把目光停留在格里萨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说:“格里萨中尉,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帮忙?”格里萨警惕地问:“我就是一个小小的中尉,能帮你什么忙?” “是这样的,格里萨中尉。”科帕洛娃始终没有松开格里萨的手臂,有些着急地说:“我想留下来给我的父母报仇,所以想进入部队,谁知却被拒绝了。” “被拒绝了?”格里萨有些不解地问:“为什么拒绝你入伍?” “那位指挥员说,他们是作战部队,不招收女兵。” “他说的没错,作战部队不招收女兵。”格里萨把自己的手臂从科帕洛娃的手里挣脱出来,向她建议道:“你可以去野战医院找院长,他们那里应该需要女卫生员。” “我知道附近有个卫生所,从前沿抬下来的伤员,都被送到了那里。”科帕洛娃委屈地说道:“我去找卫生所的负责人,希望他能同意我当一名卫生员,谁知也被拒绝了。” “科帕洛娃,这是为什么啊?”这次问话的人是安东。 “他说,他在得到上级的命令之前,没有任何资格招收新的卫生员。” 安东等科帕洛娃说完,将格里萨拉到了一旁,小声地说道:“中尉同志,要不,我们把她带到方面军司令部,没准可以让她在那里的野战医院里当个卫生员。” 凑过来的亚历山大,正好听到自己哥哥后面的话,便附和道:“我觉得安东说得有道理,带上她一起回方面军司令部,让她到那里的野战医院试试,没准别人会收下她。” “科帕洛娃!”格里萨等两兄弟说完之后,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便对科帕洛娃说:“跟我们走吧,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去处。” 第24章 助人为乐 几人经过一番找寻,终于找到停在一堵断墙后面的吉普车。司机打开车门,探出头冲格里萨问道:“中尉同志,您要去什么地方?” “回方面军司令部。”格里萨说完这话,就给维索科夫斯基兄弟分配座位:“安东坐副驾驶位置,亚历山大和我们一起坐后排。” 交代完毕之后,格里萨拉开后面的车门,对科帕洛娃说:“科帕洛娃,你先上去吧。” 科帕洛娃含羞地点点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等格里萨跟着钻进车里时,就听到司机在问:“中尉同志,你们怎么还带了一位女同志?” “司机同志!”格里萨向司机解释说:“这位女同志在城里的家已经被毁了,父母也死在了德国人的炮弹之下,我打算带她去方面军司令部驻地,看能否给她找份合适的工作,以便见她安顿下来。” 司机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科帕洛娃一眼,随即启动了车辆。 前往司令部的途中,科帕洛娃小声地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您真的能给我找到一份工作吗?” 格里萨虽然有心帮助科帕洛娃,但他却不知道等到了地方之后,能否为对方找到工作,只能委婉地说:“我会尽力而为的。” 半个多小时之后,吉普车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 车停在教堂旁边的广场上,格里萨等人依次从车里下来。 格里萨正在考虑应该先把科帕洛娃安置在什么地方时,却意外地看到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从教堂里走出来。他心中暗喜,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您好,参谋长同志!” 伊万诺夫见从旁边突然冒出一名中尉向自己敬礼,先是一愣,随即就认出给自己敬礼的人是格里萨,不免诧异地问:“格里萨中尉,你不是在第22集团军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报告参谋长同志!”格里萨回答说:“科涅夫司令员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专门打电话把我召回来的。” 伊万诺夫点点头,用手朝教堂里一指,说道:“司令员同志此刻就在教堂里,你直接进去找他吧。” 格里萨看到伊万诺夫似乎要离开的样子,便试探地问了一句:“参谋长同志,不知您打算去什么地方?” “我的一个战友负伤后,被送到了方面军的野战医院,我正准备去探视他呢。” 得知伊万诺夫要前往野战医院,格里萨心里不禁一阵狂喜,这真是刚要打瞌睡,有人给自己送枕头。他连忙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我想拜托您一件事,不知您能否答应?” 伊万诺夫并没有轻易地做出任何承诺,而是反问道:“什么事情?” 格里萨连忙招手把科帕洛娃叫过来。 见到从旁边走过来的科帕洛娃,伊万诺夫不禁皱起了眉头:“格里萨中尉,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参谋长同志,这位姑娘叫科帕洛娃,家住在加里宁市内。”格里萨连忙简短地把科帕洛娃的事情,向伊万诺夫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如今她已经是无家可归,我想介绍她到野战医院里去当卫生员,正在为不认识医院里的人犯愁,就看到您从司令部里出来了。” 伊万诺夫也是聪明人,立即明白格里萨要表达的意思,便笑着说:“格里萨中尉,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介绍这位姑娘进入野战医院工作。对吧?”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冲伊万诺夫竖起了大拇指:“参谋长同志,您真是太厉害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明白了。”伊万诺夫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一辆吉普车立即开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他转头对格里萨说:“你先去见司令员,这位姑娘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谢谢,参谋长同志,真是太感谢您了。”格里萨向伊万诺夫表示感谢后,冲着科帕洛娃说:“科帕洛娃,你跟着这位指挥员走,他会被安排合适的工作。” 科帕洛娃向格里萨表示感谢之后,跟着伊万诺夫上了吉普车。 看着吉普车远去,格里萨才转身走上了教堂的台阶,到里面去见科涅夫。 科涅夫见到格里萨进门,冲他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格里萨中尉,正如你所判断的那样,德军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右岸的中心区发起了进攻。” 格里萨闻言一惊,随即反问道:“我军有没有挡住他们?” “我们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面对冲过桥的德军坦克,我们的战士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依旧没有能阻止敌人进入中心区。” 格里萨听科涅夫这么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军在中心区的部队,能守住自己的阵地吗?” “我想战士们会全力以赴,阻止敌人进攻的。” 接下来,科涅夫向格里萨详细地了解了256师在战斗中的表现。但格里萨进行汇报时,他没有说话,只能默默地用笔记下了关键的内容。 好不容易等到格里萨的报告结束,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这时,伊万诺夫快步从外面走过来。见到格里萨笔直地站在科涅夫的面前,便笑着问了一句:“格里萨中尉,你向司令员汇报完工作了?” “是的,参谋长同志。”科涅夫点着头说:“格里萨中尉的汇报刚刚结束,他的报告给了我很多的启发,如果我们能不断改进的话,没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会受益匪浅。” 伊万诺夫没有说什么,而是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中尉同志,你的小女朋友我已经安顿好了,就在方面军野战医院里当护士。” 格里萨连忙辩解说:“参谋长同志,您搞错了!科帕洛娃不是我的女朋友,只是我在城里救下的一个市民。为她安排工作,不过是出于对她的同情。” 但伊万诺夫却呵呵地笑着说:“格里萨中尉,别不好意思,我们都是过来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就不必解释了。” 第25章 走马换将 科涅夫等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后,冲着伊万诺夫问道:“对了,参谋长同志,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多尔马托夫同志的伤势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摇着头说:“野战医院的院长告诉我,多尔马托夫在手术后,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还没有苏醒,他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继续指挥部队。” 格里萨听着两人嘴里谈论的多尔马托夫,不免有些纳闷,心说这位将军是谁,是哪支部队的指挥员,又是怎么负伤的? 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格里萨走到一名正在查看战报的参谋身边,低声问道:“参谋同志,司令员和参谋长说的多尔马托夫将军是谁?” 参谋朝正在交谈的科涅夫和伊万诺夫看了一眼,低声向格里萨解释说:“多尔马托夫将军是第31集团军司令员,他今天在勒热夫的244师师部指挥战斗时,指挥部被德军的炮弹命中,里面的人基本都牺牲了,而多尔马托夫将军也负了重伤。” “哦,原来是这样。”格里萨搞清楚多尔马托夫的身份之后,向参谋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谢谢您,参谋同志。” “不客气。”参谋随口说了一句后,又低头继续忙碌。 格里萨又悄悄来到距离科涅夫和伊万诺夫不远的地方,继续聆听两人的对话。 “参谋长同志,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以接替第31集团军司令员一职吗?” “暂时没有。”伊万诺夫摇摇头,向科涅夫建议道:“要不,您把此事向国防人民委员汇报,看他能否派人来接替这个职务。” 科涅夫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伊万诺夫的提议:“我这就给铁木辛哥元帅打电话,看他能否给我们提供合适的人选。” 在通讯兵主任的帮助下,科涅夫很快就接通了国防委员会的电话。 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铁木辛哥那浑厚的男声:“我是铁木辛哥!不知是哪一位找我?” “您好,谢苗·康斯坦丁诺维奇!”科涅夫和铁木辛哥的私交不错,一个多月前,他就是接替铁木辛哥,担任西方面军司令员。他亲切地叫着对方的本名和父名,客气地说:“我是科涅夫,有事情要请您帮忙。” “说吧,伊万·斯捷潘诺维奇!”铁木辛哥同样称呼科涅夫的本名和父名,笑着说道:“以我们两人的交情,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科涅夫说道:“我手下的第31集团军司令员多尔马托夫将军,在战斗中负了重伤,无法继续指挥部队。我想问问,您手里有没有合适的指挥员,来接替他的职务呢?” 听完科涅夫的请求,铁木辛哥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科涅夫同志,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的电话却先打过来了。对于你们在加里宁市内的表现,史达林同志很是不满意,你们一个集团军的部队,却无法把德军一个团从城里赶出来,反而还损兵折将。” 得知史达林发火了,科涅夫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要知道,他如今虽然被任命为加里宁方面的司令员,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戴罪之身。若是表现不能让史达林满意,被再次撤职就在所难免了。 他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等自己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之后,试探地问:“元帅同志,不知道最高统帅本人有什么打算?” “我刚刚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时,他说尤什克维奇的能力不足,不适合再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让我安排沃斯特鲁霍夫少将去接替他的职务。” “什么,史达林同志准备解除尤什克维奇少将的职务?”科涅夫吃惊地问:“那接下来打算如何安置他呢?” “史达林同志没有说,我也没有问。” 旁边的伊万诺夫,听清楚了科涅夫与铁木辛哥之间的对话,小声地嘀咕起来:“本来想让上级派人来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一职,没想到听到的,却是第22集团军司令员被解除了职务。” 格里萨本来只是坐在旁边当看客,听到伊万诺夫这么说,脑子里不禁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凑近伊万诺夫低声地说:“参谋长同志,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该说不敢说?” 伊万诺夫冲格里萨一瞪眼,不悦地说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把嘴巴闭上。” 由于伊万诺夫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以至于电话另一头的铁木辛哥也听到了,他连忙问道:“科涅夫,什么人在你的身边?” “是我的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 “我好像听到他在发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铁木辛哥问道。 科涅夫连忙用手捂住了话筒,转头望向伊万诺夫和格里萨,表情严肃地问:“出了什么事情,难道不知道我正在与铁木辛哥元帅通话吗?”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连忙向科涅夫解释说:“格里萨中尉说要给我提建议,就是不知道是否该说。我批评他,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别说。因为情绪太激动,以至于声音太大,影响到您和元帅同志的通话,是我的错,对不起!” 科涅夫又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在这种时候想提什么建议?” “司令员同志!”看到科涅夫眼神中闪过的不悦,格里萨心里很清楚,如果不解释情况,就会破坏自己在科涅夫心中的好印象。若是失去了科涅夫这个靠山,以后还怎么混?他连忙辩解说:“你们不是在为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人选犯愁么,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科涅夫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格里萨,你说的合适人选是谁?” “尤什克维奇将军。”格里萨担心自己说得不清楚,还特意补充说:“虽说最高统帅本人解除了他第22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但并没有追究他的责任。您可以问问铁木辛哥元帅,是否能让他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 科涅夫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对电话另一头的铁木辛哥说:“元帅同志,我有一个想法。既然尤什克维奇被解除了第22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但不如让他到第31集团军担任代理司令员,如何?” “什么,让尤什克维奇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职务?”铁木辛哥吃惊地说道:“科涅夫,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元帅同志,我军收复加里宁的行动失败,尤什克维奇有一定的责任,我作为他的上级,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科涅夫态度诚恳地说道:“尤什克维奇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员,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铁木辛哥沉默了许久,最后缓缓地说道:“好吧,科涅夫。我会把此事向史达林同志汇报,看他是否同意你的请求。” 科涅夫放下电话之后,望着科涅夫说道:“格里萨中尉,谢谢你所提的建议。我相信尤什克维奇知晓此事后,也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第26章 防空阵地 傍晚时分,格里萨从司令部里走出来。 闲着无事,他就在驻地里四处转悠,看看这里的防务情况如何。 镇子的四周都挖了战壕,里面驻扎着保卫司令部的部队。战壕外面站岗的哨兵,见到格里萨走近,立即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并警惕地问道:“中尉同志,您是哪部分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司令部的参谋。”格里萨给自己安上了一个职务,这样可以避免哨兵把自己当成伪装的德国人:“到这里是看看防御工事的情况。” 听到格里萨说自己是司令部的参谋,哨兵也就放松了警惕,向后退了两步,给格里萨让开一条路,听任他朝着不远处的战壕走去。 格里萨见战壕里面没有动静,还以为除了哨兵,就没有人待在战壕里。谁知他走到战壕旁,低头朝里面望去时,却发现里面坐满了战士。抱着枪的战士,有的在抽烟,有的在吃饭,就算是交谈,也尽量压低声音,难怪在远处听不到什么动静。 “中尉同志!”正和自己部下说话的一名少尉,抬头看到战壕上面站着一名中尉,连忙起身客气地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少尉同志,我就是随便转转。” “中尉同志,您好像不是我们连的。”少尉用警惕的目光望着格里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少尉在说话时,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枪套,格里萨担心发生误会,赶紧向他解释说:“我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到这里来了解镇子四周的防务情况。” 少尉把摸到枪套的手收了回来,歉意地对格里萨说道:“对不起,中尉同志,我以前没有见过您,还以为您是德国人伪装的。” “少尉,你的警惕性很高啊。”格里萨见少尉似乎想爬出战壕,便伸手抓住对方的手,用力把他拉了上来。 “您好,中尉同志!”少尉主动向格里萨伸出手:“我是阿尔腾少尉,不知您怎么称呼?” “您好,阿尔腾少尉。”格里萨握住对方的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格里萨。” “您是奉命到这里来视察防务的吗?”阿尔腾问道。 格里萨想到没准自己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向阿尔腾请教,便摇摇头,如实地回答说:“我刚从司令部出来,闲着没事,就到镇子的四周查看一下防务情况,没有奉任何人的命令。” “那您想看点什么?” 格里萨的目光望向二十多米外,那里有一个黑乎乎的弹坑。他朝那边努了努嘴,问道:“阿尔腾少尉,你们的阵地曾经遭到过敌人的炮击吗?” “没有,从来没有遭到过敌人的炮击。”阿尔腾回答完之后,见格里萨的眼睛盯着远处,连忙扭头望去,看到那个弹坑后,连忙解释说:“那是敌机投下的航弹。” 听说是敌机投下的航弹,格里萨立即想到了防空问题。第22集团军对加里宁的进攻,为什么最终会以失败而告终,固然有指挥员指挥失误的原因,还有就是进攻部队士气正盛的时候,遭到了敌机的狂轰滥炸,结果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影响到了军心和士气。 “阿尔腾少尉。”格里萨试探地问:“不知我们的防空阵地在什么地方?” “防空阵地?”阿尔腾想了想,随即指向了东面,“格里萨中尉,您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大概走四五百米左右,绕过前面的树林,就能看到高射机枪连的阵地。” 格里萨向阿尔腾道谢之后,沿着对方指的方向,朝防空阵地走去。 绕过树林后,格里萨看到眼前的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一字排开的14.5毫米四联高射机枪旁边的空地上,摆着几张长木桌和长凳,高射机枪手们正好和一群穿着便装的居民,围坐在桌边喝酒吃东西,甚至还有人在旁边拉手风琴、唱歌。总而言之一句话,这里与其说是防空阵地,倒不如说是野餐营地更恰当一些。 格里萨见状,就想过去质问高射机枪连的指挥员,为什么在防空阵地上聚餐,如果敌机来了,喝醉酒的高射机枪手们,还能安稳地坐在机枪上,朝着空中的敌机开火吗? 当他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坐在桌边喝酒的军官里,有一名上尉和三四名中尉,如果自己贸然走过去,没准会自讨无趣。 想到这里,他掉头朝那一排高射机枪走过去。 来到机枪附近,他看到一名戴着钢盔的战士,把步枪抱在怀里,正坐在一台高射机枪旁呼呼大睡。 格里萨快步上前,来到战士的面前,弯腰在他的肩膀上推了推,嘴里喊道:“喂,战士同志,醒一醒!” 睡梦中的战士,被格里萨摇醒之后,满是不悦的表情:“你做什么?” 但下一刻,他就猛地站起身,将枪口对准格里萨,拉了一下枪栓,神情慌乱地问:“你是谁,到这里来做什么?” 没等格里萨吱声,他又补充道:“我警告你,离我们的军事装备远一点,否则我就要朝你开枪了。” 格里萨后退了两三步,把双手一摊,对战士说道:“战士同志,我手里没有武器,你不用紧张。” 战士看清楚格里萨的手里的确没有武器,确认他没有威胁之后,放低了枪口问:“中尉同志,您是哪部分的,到我们这里来做什么?” “我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格里萨觉得自己编造的身份很有效,便再次搬了出来:“是到这里来视察防空阵地的布防情况。你们的指挥员在什么地方?” 战士连忙朝二十几米的聚餐场地一指,说道:“连长、副连长都在那里吃东西呢。中尉同志,需要我把他们都叫过来吗?” 格里萨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当面和连长谈谈,如何改进防空阵地的布防,便点头同意了战士的提议:“好吧,战士同志,那就麻烦你把他们都叫过来吧。” 第27章 建议 战士兴奋地点点头,提着枪朝聚餐的人群跑过去。 格里萨看到战士跑到那几名军官的身边,向他们快速地说着什么。 军官们先是扭头望向了摆放装备的位置,嘴里似乎还说着什么。接着他们就纷纷站起身,抓起放在桌上的军帽和皮带,跟在战士的后面,朝着格里萨这里走过来。 “中尉同志!”走在最前面的上尉,戴好军帽后,一边扎皮带,一边向格里萨表明了身份:“我是高射机枪连连长弗拉德上尉,您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检查防空的参谋吧?” 格里萨表情一僵,随即就回过神,自己同意站岗的战士去找连里的军官,对方肯定误以为自己是上级派来检查防空工作的,就直接向连长弗拉德进行了报告,从而产生了误会。 不过他并没有解释,而是将错就错地说:“没错,我就是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将军派来检查防空工作的,我叫格里萨。” “您好,格里萨中尉!”弗拉德伸手和格里萨握了握,然后向他介绍自己身后跟来的这些军官:“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副连长康斯坦丁中尉,那位是一排长……” 格里萨和高射机枪连的军官一一握手之后,对弗拉德说:“上尉同志,我想问问,你们的阵地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老百姓?” 听到格里萨的责备,弗拉德扭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与当地居民痛饮的部下,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喃喃地说道:“格里萨中尉,这些老百姓都是附近村庄里的村民,见到我们在这里建立防御,便带着食物和伏特加来与我们联络感情。” “弗拉德上尉!”格里萨等弗拉德说完,板着脸对他说道:“我提醒您一句,如今是战争时期,你们连又担负着司令部防空安全的重任。您和您的部下这么肆无忌惮地在防空阵地上喝酒,万一敌机此刻来袭,你们还能执行作战任务吗?” 虽说格里萨只是一名中尉,但他此刻对外的身份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弗拉德就算军衔比他高,此刻也只能低头承认错误:“中尉同志,我们错了,希望您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格里萨克没有权利处置任何人,便顺水推舟地说:“好吧,上尉同志,既然您已经认识到了错误,那就不给您任何处分了。现在,您派人去让那些老百姓离开吧。” 弗拉德听格里萨说不处罚自己,顿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后吩咐副旅长康斯坦丁:“康斯坦丁中尉,你过去让老百姓都离开我们的阵地。顺便再把那些桌子和凳子都收起来,免得暴露目标。” 康斯坦丁答应一声,转身朝聚餐地点跑去。 “上尉同志!”等康斯坦丁远去之后,格里萨指着旁边停放着的高射机枪,问弗拉德:“这些都是你们连的高射机枪吧,不知有多少台?” “是的,中尉同志,这些都是我们连的高射机枪。”弗拉德转身招呼一排长:“一排长,你过来给中尉同志演示一下。” 被点到名的一排长应了一声,爬上其中一台高射机枪,坐进了射击手的位置,熟练地转动着机枪枪身,随着他的转动,四个黑洞洞的枪口成斜角瞄准了前方。 弗拉德在旁边向格里萨做介绍:“中尉同志,这是我们连所装备的14.5毫米四联高射机枪,是由四挺14.5毫米的高射机枪组成,由枪身、瞄准镜、枪架、四轮双轴车座组合,用汽车牵引。每分钟射速是600发,有效射程2000米,配备了两个弹箱,每个弹箱是150发子弹。” “不错不错!”格里萨摸着面前的高射机枪,不住地点着头,心里暗想,如果这种高射机枪平射的话,子弹打在敌人的身上,肯定会直接将对方拦腰打断:“真是个好东西。” 弗拉德见格里萨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便趁机小心翼翼地问:“中尉同志,您看我们的防空阵地,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你们的高射机枪这样一字排开,如果敌机从正面或后面过来,倒是可以用密集的火力来对付它。”格里萨望着弗拉德说道:“可要是从左右两侧过来,你们命中目标的几率,就会大大地降低。” “那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你们不是有12台机枪么。”格里萨对弗拉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六台一组,组成一个六边形的防空队形,不管敌机来自哪个方向,你们可以用密集的火力进行迎击。” 弗拉德听完后没有吱声,只是弯腰捡了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了一个六边形,然后认真地思考起来。 过了好一阵,弗拉德扔掉了手里的树枝,抬头望向了格里萨,语气真诚地说:“格里萨中尉,如果我们连的高射机枪,按照六边形组成两个防空阵地,的确能提高击落敌机的几率。我代表全连指战员向您表示感谢!” 格里萨握住了弗拉德伸过来的手,微微一笑:“上尉同志,不必客气。我给你们提建议,也是为了确保司令部的防空安全而已。” 当格里萨告辞离开时,弗拉德和刚赶回来的康斯坦丁都过来送行。 几人肩并肩往前走时,格里萨看到弗拉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停下脚步,客气地问:“弗拉德上尉,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吗?” “是的,格里萨中尉。”弗拉德的脸刷得一下红了,他迟疑地说道:“我们和当地村民在阵地上聚餐的事情,您可以不告诉司令员吗?” 格里萨笑了,感情弗拉德是担心自己向科涅夫打小报告,到时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放心吧,上尉同志。”格里萨抬手在弗拉德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不会向司令员同志报告的。” 得到了格里萨的保证,弗拉德总算是如释重负。他长嘘一口气,说道:“那真是太好了!中尉同志,前面是友军的防区,我就不送您了。” 第28章 意外惊喜 格里萨回到司令部,正想找个合适的时机,私下和伊万诺夫谈谈防空阵地的事情。却不料被与科涅夫说话的列昂诺夫瞧见了。 “格里萨同志!”列昂诺夫朝格里萨招招手,“到我这里来!” 虽然不明白一向看自己不顺眼的列昂诺夫为啥会主动招呼自己,但格里萨还是不敢怠慢,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军事委员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格里萨同志!”列昂诺夫主动握住了格里萨的手,热情地说:“我以前对你有很多误解,希望你不要介意。” 格里萨扭头望向了坐在旁边的科涅夫,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列昂诺夫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忽然变得如此热情,别是出什么毛病了吧? 科涅夫见格里萨的目光投向了自己,便笑呵呵地说道:“格里萨同志,你提议让尤什克维奇将军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提议,最高统帅部和国防委员会都通过了。刚刚尤什克维奇打电话过来,让我向你转达他对你的谢意。” 格里萨心想,难道就因为这件小事,列昂诺夫对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不过他还是谦虚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过奖了。我不过向您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尤什克维奇将军能当上第31集团军司令员,还是您起了关键的作用。” “格里萨中尉!”伊万诺夫走过来,好奇地问:“你刚刚跑什么地方去了?尤什克维奇将军打电话过来时,我本来想让你来接电话,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你的踪影。” “参谋长同志,我正有一件事想向您汇报呢。” “什么事情?”伊万诺夫问道。 “方面军司令部的位置,距离加里宁只有七八公里,很容易成为敌机的轰炸目标。”格里萨谨慎地说道:“因此,我觉得加强防空警戒是当务之急。”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格里萨中尉。”伊万诺夫不以为然地说:“在小镇的四周,我们部署了一个高射机枪连,两个37毫米双联高射炮连,以及一个85毫米高射炮连。敌机不来则以,若是来了,绝对会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既然提起了司令部附近的防空事宜,说明他肯定发现了一些什么问题。”科涅夫打断了伊万诺夫后面的话,冲着格里萨问道:“格里萨,你对司令部的防空部署有什么看法,尽管向我提出来。” 按照格里萨的最初设想,他私下和伊万诺夫汇报了关于防空部署的事情,再由对方向科涅夫汇报。没想到科涅夫此刻居然直接向自己询问,原来的计划就需要进行相应的调整:“司令员同志,我今天去了高射机枪连的阵地,发现他们的防空阵地的部署存在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格里萨担心自己说不清楚,便找来了纸笔,一边在纸上画草图,一边向科涅夫等人解释说:“我看的那个高射机枪连,他们的高射机枪是一字排开的,如果敌机是从正面或后面出现,这样的部署还能发挥一些威力。可要是敌机从左右两侧过来,高射机枪能发挥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 “那你有没有向他们的指挥员提出存在的问题呢?”科涅夫继续问道。 但他的话音刚落,伊万诺夫插嘴说:“司令员同志,格里萨的军衔太低,就算他指出防空阵地在部署上存在的问题,对方的指挥员也根本听不进去。” “对不起,参谋长同志,您搞错了。”格里萨干笑两声后说道:“我提的改进意见,高射机枪连的连长接受了。” 此话一出,让伊万诺夫愣住了。 过了好一阵,伊万诺夫才不解地说:“你又不是高射机枪连的人,怎么提出的建议,他们的连长会采纳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里萨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一是为了清清嗓子,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说到这里,我要向你们认个错,我说自己是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高射机枪连的连长就以为,我是你们派去检查防空部署情况的,立即按照我的建议,对高射机枪的摆放顺序进行了调整。” “怎么调整的?”伊万诺夫问道。 格里萨继续在纸上画图:“我建议连长,将连里的高射机枪分成了两组,每组六台,各组成一个六边形的防御阵型。如此一来,不管敌机是从哪个方向出现,都可以用密集的火力对付它,从而提高击落敌机的几率。” “格里萨中尉,你的想法真是太妙了。”列昂诺夫冲格里萨竖起了大拇指:“如果保卫司令部的防空部队,都能改成这样的防御阵型,敌机就算来了镇子的上空,恐怕也讨不了好,没准还会损失惨重。” “格里萨,我刚刚还在为给你安排个什么职位而犯愁呢。”科涅夫笑呵呵地说道:“听完你的这番讲述,我准备正式委任你为司令部的防空负责人,小镇内外的防空部队都交给你来指挥。” 列昂诺夫听科涅夫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这可是司令员同志对你的高度信任,你可不要辜负他的期望哦。” “放心吧,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没想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直接砸在自己的身上,这简直就是意外惊喜,他连忙挺直身体说:“我绝对不会辜负司令员对我的信任。” 伊万诺夫抬手拍着格里萨的肩膀说道:“你去防空阵地视察和指导工作时,最好再带几个警卫人员,这样对你开展工作是很有帮助的。” “参谋长说的没错,你带几名警卫员在身边,那些防空部队的指挥员,对你的身份就不会产生怀疑了。”科涅夫说道:“我看,就把谢尔盖的警卫班带上,反正班里都是你认识的人,他们在你执行任务时,能确保你的生命安全。” 第29章 顶头上司 格里萨刚走出司令部,就看到门口有一名上校站在那里。 他连忙放缓脚步,抬手向对方敬了一个礼。 就在他经过上校的身边时,却被对方叫住了:“是格里萨中尉吗?” 格里萨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上校:“是的,上校同志,我是格里萨!”他有些疑惑地望着对方,心想这个人是谁啊,为什么突然叫住自己? “我司令部的警卫处处长叶赛宁上校。”上校表情严肃地说:“从现在开始,你接受我的领导。” 得知眼前的上校是司令部的警卫处长时,格里萨不禁愣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冒出个顶头上司,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警卫处长只是一名中校。带着这样的疑问,格里萨试探地问:“叶赛宁上校,可我记得司令部的警卫处长是一名中校啊。” “你说得没错,这里还是西方面军的北线指挥部时,警卫处长的确是叶戈尔中校。”叶赛宁解释说:“但如今我们已经改编为加里宁方面军,便由我担任了警卫处长,而叶戈尔中校成为了副处长。” 搞清楚司令部的人事变更之后,格里萨点了点头,随即态度恭谨地问:“上校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这里不是说好的地方,你跟我来吧。”说完,叶赛宁就带头走下了台阶,格里萨赶紧跟了上去。 格里萨跟在叶赛宁的后面,沿着台阶往下走,一转弯,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扇半掩在地下的铁门。他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还是第一次知道在这座教堂的下面,居然还有一个地下室。 叶赛宁走到铁门前,伸手拉开门,转头看了格里萨一眼,便直接走进了门里。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借助顶部微弱的白炽灯的灯光,格里萨看清楚两侧有不少的 房间。由于房门紧闭,他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赛宁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一扇门旁,转身对格里萨说:“我的办公室就在这里。”说完,就推门走了进去。 格里萨跟着走了进去,发现这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屋子的正中摆了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椅子,一盏带灯罩的白炽灯从屋顶垂落下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叶赛宁绕过办公桌,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格里萨歉意地说:“格里萨中尉,这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就只能麻烦你站着听我说话了!” 格里萨倒不在乎有没有位子坐,他只想尽快知道,对方叫自己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他礼貌地问:“上校同志,您把我叫到这里,不知有什么指示?” “伊万诺夫将军给我打电话,说司令员决定让你负责司令部的防空安全。”叶赛宁说道:“我把你叫过来,是想问问你,打算如何做好司令部的防空工作?” “上校同志!”格里萨到目前为止,就知道高射机枪连的防空阵地在什么地方,另外三个高炮连在哪里,却是一无所知。此刻听叶赛宁问起,他趁机问道:“虽说司令员同志让我负责司令部的防空工作,但我目前对小镇附近的防空部队一无所知,不知您能告诉我一些是什么吗?” “我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叶赛宁说着,打开放在桌上的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图纸:“这就是防空部队的布防图。” 格里萨伸手接过布防图,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之后,不禁皱起了眉头。高射机枪连部署在小镇的西面;两个37毫米双联高射炮连,分别部署在小镇的北面和东面;而那个85毫米高射炮连,则部署在小镇的南面。 “看完布防图了吧。”叶赛宁盯着眉头紧锁的格里萨问道:“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是的,上校同志,需要改进的地方很多。” “哦,需要改进的地方很多。”叶赛宁往后一仰,头靠着椅背,饶有兴趣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打算如何改进呢?” “上校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指着地图对叶赛宁说道:“我军的防空力量本来就很薄弱,如今还分散到小镇的四个方向,更是削弱了他们的防空能力。 小镇的东面和南面,都是我军控制的范围,敌机出现的几率不大。我们应该把主要防空力量,放在西面和北面,特别是北面,小镇距离加里宁市只有七八公里,轰炸加里宁的敌机只需要两三分钟时间,就能到达小镇的上空,因此这个方向应该作为我们的防空重点。” “这么说来,你打算把所有的防空部队,都摆在西面和北面?” “没错,我的确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我打算把两个37毫米双联高炮连,调到小镇的北面;而85毫米高炮连调到小镇的西北方向。如此一来,敌机出现在小镇上空时,我们的防空火力就能给他们造成一定的损失。” 叶赛宁坐直身体,盯着桌上的防空布防图,开始考虑是否应该采纳格里萨的建议。 “上校同志!”见到叶赛宁盯着布防图发呆,迟迟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格里萨有些沉不住气了,便试探地问:“您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叶赛宁抬起头,望着格里萨,表情严肃地说:“格里萨中尉,虽然我认为你说得非常有道理,但要彻底放弃东面和南面的防空,而把防空力量都放在北面和西面,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不能做主,需要向上级请示。” 格里萨闻言不免有些失望,这么点小事,你都要请示。万一哪天上了战场,还是事事要请示,这仗还怎么打?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自己的上级,自己的计划要想付诸实施,首先必须得到他的同意。因此格里萨委婉地提醒对方说:“上校同志,您看,是否现在给参谋长打个电话,看他是否同意我的方案?” 叶赛宁把电话打到了司令部,把格里萨说的话,向伊万诺夫复述了一遍,最后请示道:“参谋长同志,不知我是否应该同意格里萨中尉的提议?”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也不敢做主,而是把事情对科涅夫说了一遍,试探地问:“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科涅夫看了伊万诺夫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参谋长同志,我不是说过,司令部的防空工作由格里萨中尉负责么。既然他准备调整防空部队的部署,那就由他说了算。” “上校同志,你听到司令员同志的话了吗?”伊万诺夫对着话筒说道:“防空工作方面的事情,由格里萨中尉说了算。” 第30章 重新编组 既然有科涅夫的背书,格里萨接下来开展工作就特别顺利。 他派出警卫班的战士,去分别前往四个高炮连的防空阵地,通知所有连级指挥员到镇子西面的一个咖啡店里会面,任何人不得缺席。 接到通知的连级指挥员们,很快就来到了指定的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自从德军占领加里宁之后,老板和员工都疏散到了后方。格里萨发现这里的场地宽敞,便选择这里作为了会场。 首先来到的是高射机枪连连长弗拉德上尉,他和格里萨握手时,试探地问:“中尉同志,您召集我们来开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上尉同志,司令员同志让我负责小镇的防空工作。”格里萨对弗拉德说道:“我发现几个高炮连部署的位置有问题,需要进行调整。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就是准备调整各高炮连的防空阵地。” 弗拉德一听,立即问道:“中尉同志,那我们连需要调整吗?” “不用,你们连现在的位置不会做变动。”格里萨回答说:“除了你们连,还有镇子北面那个37毫米双联高射炮连的位置,也不会进行调整。需要变动的,就只有如今在镇子南面和东面的高炮连。” 得知自己的连队不用调整防空阵地,弗拉德的心里顿时踏实多了。虽说在战争期间,部队调整防御阵地是家常便饭,但能不动还是别动,免得折腾人。 会议开始后,一名上了年纪的上尉站起身,冲着格里萨问道:“中尉同志,您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资格召集我们在这里开会?” “上尉,你叫什么名字?”格里萨并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冷冷地问道。 “我问你有什么资格召集我们开会,你却在问我的名字……” “上尉,你叫什么名字?”格里萨再次重复了刚刚的问题。 “格里萨中尉!”还是旁边的弗拉德看不下去了,起身对格里萨说道:“这位是85毫米高炮连连长鲍里斯上尉。” “鲍里斯上尉!”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之后,格里萨先是向弗拉德道谢,随后冲着鲍里斯上尉说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格里萨中尉,受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将军的委托,负责司令部区域的防空工作。你说说,我有没有资格组织你们召开会议?” 格里萨的此话一出口,鲍里斯上尉立即闭上了嘴,不再与他针锋相对。 “指挥员同志们!”格里萨见没有人和自己唱对台戏了,便开始言归正传:“司令员同志让我负责司令部周围的防空工作,但经过我的检查,发现四个高炮连的布防区域不太合理,打算进行相应地调整。” “中尉同志!”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又有一名上尉站起身,客气地问:“不知我们连的防空阵地会被调整到什么地方?” “您叫什么名字?”格里萨不认识对方,便试探地问:“你的高炮连如今在什么位置?” “我叫卡雷林,是37毫米双联高炮连连长。”上尉回答说:“我连队的防空阵地,如今在小镇的北面。” “您好,卡雷林上尉。”格里萨冲对方点点头,继续说道:“原来部署在小镇西面和北面的两个连队,防空阵地位置不做任何变动。需要变动的是原先部署在镇子东面和南面的两个高炮连,其中85毫米高炮连将会被调动西北方向,而另外一个37毫米双联高炮连,则被调到镇子北面。” “中尉同志,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调整呢?”卡雷林上尉问道。 “卡雷林上尉,您就算不问,我也会告诉大家的。”格里萨面朝着众人说道:“如今镇子的南面和东面,都处于我军的控制范围,敌机出现的几率不高。而西面和北面,则是敌机来犯的主要方向。特别是北面,轰炸加里宁市的敌机,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就能飞到小镇上空,对这里进行狂轰滥炸,因此,我将这里作为防空的重点方向。” 下面坐着的指挥员们,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都低声地议论起来。他们本来还觉得格里萨要调整高炮连防空阵地的位置,简直就是多此一举,但听完格里萨的话,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要想确保司令部的安全,调整防空阵地是势在必行。 见指挥员们对自己说的话没有异议,格里萨继续说道:“为了便于指挥,我打算更改各部队的番号。卡雷林上尉的高炮连为一连;另外一个37毫米双联高炮连,变更为二连;鲍里斯上尉的高炮连,变更为三连;剩下的弗拉德上尉的高射机枪连变更为四连。” 一口气说完了各部队的番号之后,格里萨有意停顿了片刻,随后开口问道:“既然大家不反对,那么部队的新番号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着,格里萨又继续说道:“还有,一连、二连的高射炮摆放位置,也要进行调整。” 听格里萨这么说,卡雷林忍不住问道:“中尉同志,我们该如何调整摆放位置?” “我了解过,一连和二连的37毫米双联高射炮,都只有六门。”格里萨说道:“最好摆放成蜂巢那样的六边形,如此一来,敌机不管来自何方,都会遭到同样密集的火力打击。” “明白!”被点到名字的两位连长连忙起身响亮地回答一声。 “那我们连呢?”鲍里斯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连只有三门85毫米高炮,可没法摆成六边形。” “三门高炮也好办。”格里萨随口说道:“那就摆成三角形吧,这样的防御效果比六边形差不了多少。” 鲍里斯听后,使劲地点点头:“好的,中尉同志,我就按照您所说的,让连里的三门高射炮摆成一个三角形。” 布置完任务之后,格里萨冲众人摆摆手,说道:“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了,大家都回各自的部队吧。我明天会前往各连的防空阵地检查,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第31章 首战告捷 第二天上午,科涅夫的指挥部里。 作战参谋正弯腰在地图上标注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蓝箭头,电报机的滴滴声响个不停,加上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成为忙碌指挥部里的背景音。 “空袭警报!空袭警报!!”一名战士从钟楼爬下来,冲着大厅里的人高声喊道:“有敌机正朝着我们这里而来。” 听到战士的喊声,伊万诺夫连忙提醒科涅夫和列昂诺夫:“司令员同志、军事委员同志,敌机来袭,这里有危险,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列昂诺夫闻言,脸上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本能地想走进通往地下室的房间。但走了两步,看到科涅夫还站在桌边看地图,便停下脚步:“司令员同志,这里危险,快点转移吧。” 但科涅夫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刚从钟楼下来的战士:“说详细点,敌人有多少架飞机朝我们这里来了?” 战士挺直身体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看到有一架斯图卡轰炸机,正朝着我们这里飞过来,担心它可能会对教堂进行轰炸,所以就赶紧下来报讯。” 伊万诺夫见科涅夫听完汇报后,依旧站在原地没动窝,不免急了,催促道:“司令员同志,这里太危险,我看还是先撤到地下室去吧。” “没事,参谋长同志。”科涅夫摆摆手说:“司令部的防空工作是格里萨中尉负责,我相信他能对付这架落单的敌机。” 虽然心里对防空部队能否对付这架敌机,伊万诺夫的心里还充满着怀疑。不过既然科涅夫已经这么说了,就意味着他不会转移到地下室。 没办法,伊万诺夫只能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接通了格里萨所在的防空指挥所。 “格里萨中尉!”伊万诺夫听到格里萨的声音之后,语气严厉地问:“有敌机窜进了司令部驻地的上空,你有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报告参谋长同志。”电话另一头的格里萨,不卑不亢地回答说:“我已经向四个高炮连发出了战斗警报,战士们正在进入各自的防空阵地,做好了迎击敌机的准备。” 伊万诺夫等格里萨说完之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格里萨中尉,司令员同志不愿意转移到地下室里,能否确保他的安全,就全靠你了。” 格里萨没想到科涅夫的胆子这么大,明知道有敌机闯进了方面军司令部的驻地,他却不愿意躲进教堂的地下室去躲避空袭,顿时感觉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请参谋长同志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司令部安全的。” 看到格里萨放下电话,坐在报话机旁的通讯兵就向他报告说:“中尉同志,四位连长都在线上,您随时可以向他们下达命令。” 格里萨从报务员的手里接过送话器和耳机,开始向四位连长下达命令:“连长同志们,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敌机到达防空阵地上方之后,首先由鲍里斯上尉的三连开炮,等敌机降低高度之后,三连停止射击,由一连或者二连择机射击。明白了吗?” “明白!”被点到名的三位连长,都响亮地回答道。 就在格里萨准备结束通话时,却听到耳机里传来了四连长弗拉德的声音:“中尉同志,我们连呢?怎么没有给我们布置任务?” “弗拉德上尉!”格里萨加快语速向他解释说:“根据我们的观察,敌机来的方向是正北方向,距离你们的防空阵地有点远,所以你们连暂时待命。如果发现敌机遭到攻击后,慌不择路地逃向你们那里时,再开火也不迟。” 很快,地面的高射炮火就开炮了。三连85毫米高射炮发射的炮弹,在敌机旁炸开一团团黑色烟团,横飞的碎弹片在机身上打出了几个窟窿。 斯图卡轰炸机的机身摇晃了几下,开始降低高地,准备对地面目标进行俯冲投弹。然而就在这时,地面上一连的六门37毫米双联高射炮突然喷出火舌,曳光弹像红色流星般追着敌机的翅膀。 37毫米双联高炮的炮弹没有近炸引信,只有碰撞引信,也就是说,只有靠炮弹直接命中敌机,才能将其击落。因此,一连的防空炮火虽然猛烈,但造成的伤害,还比不上三连刚刚的那一轮射击。 德军飞行员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在这个位于加里宁市南面的小镇这里,居然会遭遇如此猛烈的防空炮火,他连忙调转机头,准备从西面逃出这片防空区域。 部署在这个方向的四连,见到敌机居然朝着自己的防空阵地而来,不管是连长还是战士,个个都喜上眉梢。等敌机一进入射程,12台高射机枪就开火了。 遭遇集火射击的敌机很快就中弹了,机翼下方冒出了滚滚的黑烟,引擎发出刺耳的怪叫,失控的敌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撞向远处的树林,落地瞬间爆起一团橙红色的火光,浓烟裹着木屑直冲天际。 防空阵地上的四连指战员,见到敌机被击落,顿时欢呼起来。 连长弗拉德立即抓起电话,激动地向格里萨报告说:“中尉同志,您都看到了吧。敌机被我们连击落了。” “我都看到了。”刚刚的防空战斗,格里萨都站在指挥所外面,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他用赞许的语气说道:“弗拉德上尉,您和您的部下都是好样的。我会把你们所取得的战果,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为你们争取应得的荣誉。” “谢谢您,中尉同志。”听到格里萨说要为一连请功,弗拉德上尉顿时喜出望外,连声向对方表示感谢:“我代表全连指战员向您表示感谢!” 格里萨结束通话之后,先是命令谢尔盖带人去坠机的位置,搜寻是否有幸存的飞行员,接着又打电话给伊万诺夫,向他汇报敌机已经被击落的消息。 得知来犯的敌机已经被击落,伊万诺夫如释重负,他长嘘一口气,用称赞的口吻说道:“格里萨中尉,干得不错,看来司令员同志对你的信任,是完全正确的。” 第32章 当面拒绝 派往坠机地点查看的谢尔盖,一个小时后带着战士们返回,向格里萨报告说:“中尉同志,我们到达坠机地点时,一名飞行员已经死在了机舱里,而另外一名从飞机残骸里爬出的飞行员,也负了重伤。” “负伤的飞行员在什么地方?”格里萨问道。 “我看他的伤势太重,就算带回来,恐怕也救不活。”谢尔盖小心翼翼地说:“所以我就给了他一个痛快。” 得知谢尔盖处决了那名负重伤的飞行员,格里萨心里不免有些遗憾,不管飞行员的伤势有多重,但活捉一名飞行员,和击毙一名飞行员所得到的荣誉有着天差地别。 他摇着头对谢尔盖说:“谢尔盖下士,你知不知道,你这食指轻轻一扣,就把一枚勋章生生打掉了。” 但谢尔盖对勋章似乎没有什么执念,听格里萨这么说,反而笑呵呵地回应道:“这次没抓到活的飞行员,但没准下次就能抓到,到时还是能获得勋章的。” 来犯的斯图卡轰炸机被击落之后,就再也没有敌机出现。但饶是如此,格里萨也不敢掉以轻心,他除了自己观察天空外,还不时给钟楼上的观察哨打去电话,询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谢尔盖见格里萨如此谨慎,不免好奇地问:“格里萨,来袭的敌机已经被我们击落了。我想今天可能不会再有敌机出现了。” 好不容易熬到快天黑了,格里萨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镇子里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就算此刻敌机来了,也很难发现地面的目标。 格里萨回到屋里,往放在墙角的行军床一躺,开始闭目养神。别看他今天一天都待在指挥所,但丝毫不比在前沿与敌人打仗的指战员轻松。 谁知他刚躺下没多久,谢尔盖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吼吼地说道:“格里萨,参谋长派人来找你了。” 听到谢尔盖说伊万诺夫派人来找自己,格里萨担心出了什么事情,立即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跟着谢尔盖进来的参谋问道:“参谋同志,不知参谋长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不太清楚。”那名参谋摇着头说:“我接到的命令,是立即带您去司令部。” 虽然参谋不清楚伊万诺夫叫自己过去的目的,但格里萨心里却丝毫不担心。自己今天指挥防空部队,成功地击落了一架斯图卡轰炸机,就算到了司令部,总不会给自己什么处分吧。 当格里萨跟着参谋来到司令部时,他看到坐在科涅夫身边的两名少将时,不禁愣住了。 其中一个少将是他所熟悉的尤什克维奇,此人出现在这里,还可以解释是奉命来科涅夫这里接受作战任务的。但另一位华西列夫斯基少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正在与华西列夫斯基交谈的科涅夫,见到格里萨进入大厅之后,就站在那里发呆,便停止了与华西列夫斯基的交谈,起身招呼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格里萨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向几人敬礼后,就挺直腰板站在原地,等待科涅夫的下一步指示。 “格里萨中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科涅夫笑呵呵地说:“这位是尤什克维奇少将,你是认识的。旁边这位华西列夫斯基少将,是总参谋部新任的作战部副部长。他今天是作为最高统帅部的代表,来我们这里指导工作的。” “科涅夫将军!”华西列夫斯基等格里萨向自己敬礼后,转头望着科涅夫问:“这就是您和尤什克维奇将军提到的那位格里萨中尉?” “没错,就是他。” 华西列夫斯基的目光重新转向了格里萨,面带笑容地问:“格里萨中尉,不知你如今在加里宁方面军里担任什么职务啊?” 格里萨还在考虑该如何回答华西列夫斯基的这个问题时,伊万诺夫已经主动说道:“作战部长同志,格里萨中尉如今负责的是司令部防空工作。他所指挥的防空部队,在今天上午成功地击落了一架德军的斯图卡轰炸机。” 华西列夫斯基的眼中闪过了惊诧的神情:“不简单啊,格里萨中尉。据我所知,加里宁方面军的防空力量极为薄弱,你居然能打下一架德军的轰炸机,真是太了不起了。” 听到华西列夫斯基称赞格里萨,尤什克维奇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他开口说道:“作战部长同志,我刚刚提议让格里萨中尉去我的司令部担任参谋人员,您还顾虑重重,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站在旁边的格里萨,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不禁一惊:什么,尤什克维奇要把我调到第31集团军去担任参谋人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万诺夫见到格里萨满脸震惊的样子,便笑着向他解释说:“格里萨中尉,是这样的。华西列夫斯基将军带来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要让第31集团军在勒热夫地区对德军展开反攻。而尤什克维奇将军来接受任务时主动提出,希望能调你到他的司令部去担任参谋一职。我们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征求你的意见。” 听到勒热夫这个地名,格里萨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勒热夫,这可是被称为“战无不胜的绝世帅才”的朱可夫的伤心之地。 为了拔除勒热夫突出部这颗“钉子”,朱可夫指挥西方面军和加里宁方面军的部队,发起了无数次进攻,但苏军的每次都遭到了德军顽强的抵抗。德军在莫德尔的指挥下,巧妙运用支撑点战术,将有限的兵力分散到各个据点,形成相互交叠的防御网,极大地消耗了苏军的有生力量。 此次战役尽管苏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却未能完全达成战略目标。而德军在勒热夫突出部的成功防御,却让莫德尔一战成名。 格里萨很清楚,就算第31集团军在勒热夫地区发起了主动进攻,也无法成功地击退德军,充其量只能牵制住德军第九集团军的部分兵力,为左翼的西方面军减轻一些压力。因此对前往勒热夫地区,担任第31集团军司令部参谋人员的任命,他心里充满了抵触情绪。 “格里萨中尉!”尤什克维奇问道:“怎么样,愿意跟着我去勒热夫吗?” 谁知格里萨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对不起,尤什克维奇将军,请原谅我不能接受您的任命。我当前有着更重要的职责,就是确保方面军司令部的防空安全。因此对您发出的邀请,我心里虽然很感激,但却不能接受,请您原谅!” 第33章 招募女兵(上) 尤什克维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按照他的设想,只要说出让格里萨去他那里当参谋,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毕竟两人不久前还曾经合作过。谁知格里萨却拒绝得如此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为……为什么?”尤什克维奇有些口吃地问道:“格里萨中尉,你……你为什么不……不愿意去我的……我的部队?” 格里萨之所以会拒绝尤什克维奇,主要是考虑两个方面:一是在勒热夫战役中,苏军虽然占据着人数上的优势,但依旧没有能讨到好,还损失了几十万部队。自己去了第31集团军当参谋,没准立不了任何战功,甚至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二是自己在加里宁城内给巴图林当战术顾问时,刚开始对方还能听得进自己的建议。但连着打了两场顺风仗,对方就变得飘飘然,对自己的建议置若罔闻,结果导致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他自然不愿意再重蹈覆辙。 当然,这两个理由,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却不能说出来。他委婉地说道:“将军同志,我的能力有限,无法胜任您的参谋职务,所以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这话,格里萨转身面向科涅夫,毕恭毕敬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我回去还有事情要处理,允许我离开吗?” “你别急着走,我待会儿还有事情给你说。”科涅夫朝旁边的角落一指,说道:“你先在那儿坐着等我一会儿。” 虽然不清楚科涅夫要对自己说什么,但格里萨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角落坐了下来。 既然格里萨不愿意跟自己去勒热夫,尤什克维奇也就不再纠结此事,而是对科涅夫说道:“司令员同志,第31集团军原有四个步兵师,但在前期的战斗中,步兵第244师因为损失了九成的兵力,已经被调往后方休整,希望您能再给我补充一些部队。” 听完尤什克维奇的请求,科涅夫沉思了片刻,随后说道:“我记得最高统帅部打算把来自中亚的步兵第316师,划归第31集团军指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这支部队。” “科涅夫将军,步兵第316师您恐怕指望不上了。”华西列夫斯基忽然插嘴说道:“朱可夫已经被潘菲洛夫将军的这个师,划归罗科索夫斯基中将的第16集团军了。” 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听到步兵第316师的番号,以及潘菲洛夫的名字时,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说这不就是后世着名近卫步兵第八师么?感情这支部队先是划归第31集团军,后来又被朱可夫划给了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 听华西列夫斯基提到罗科索夫斯基的名字,科涅夫的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还担任西方面军司令员的时候,曾经给罗科索夫斯基下了一道命令,让他把部队移交给友军指挥员,自己带着第16集团军司令部到维亚济马接收新的部队。 谁知等他到了地方之后,我计划调拨给他的几个师,却因为被德军缠住而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到达指定位置……” 格里萨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暗自嘀咕:说部队被敌人缠住了,其实就是为了掩盖部队被德军合围的一种委婉的说法而已。 只听科涅夫继续说道:“我离开司令部时,听到朱可夫让他到莫扎伊斯克收容部队,建立新的防御。如此说来,潘菲洛夫将军的部队此刻已经到达了莫扎伊斯克。” “您说错了,科涅夫将军。”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华西列夫斯基就纠正他说:“朱可夫最初的确是命令第16集团军在莫扎伊斯克建立防御,谁知不到半天时间,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如今罗科索夫斯基部队将防御重心转向了沃洛科拉姆斯克,潘菲洛夫将军的步兵第316师,此刻正坚守着这座城市。” 科涅夫尴尬地笑了笑,自嘲地说:“真是没想到,朱可夫调整了整个防御部署,我这个副司令员却是一无所知。” “科涅夫将军,您当时作为西方面军的副司令员,指挥的是第22、第29、第30、第31集团军。”华西列夫斯基为朱可夫辩解说:“若是这些部队的防御部署发生了变动,朱可夫会与您通气的。” 几人针对在勒热夫地区发起进攻一事,又聊了许久,尤什克维奇和华西列夫斯基才起身离去。 等两人一走,科涅夫转身冲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招招手:“过来吧,中尉同志,我们来谈正事吧。” 格里萨来到科涅夫的面前,礼貌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听从您的命令,请指示!” “是这样的,我和参谋长都觉得,司令部的防空力量太薄弱了。”科涅夫开口说道:“我们向最高统帅部申请,希望他们能给我们派更多的高炮部队过来。但是我们的请求,却被拒绝了,理由是各条战线都需要高炮部队,暂时无法满足我们的需求,让我们自行解决防空问题。格里萨中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格里萨回想白天的防空作战,虽说是在零伤亡的情况下,成功地击落了敌机。但那是因为只有一架敌机闯入防空区域,所有的防空部队能从容不迫地进行开火。假如出现在小镇上空的敌机,不是一架,而是几架甚至十几架,自己指挥的防空部队还能取得今天的战果吗? “司令员同志!”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上级不能给我们补充防空部队,那我们可以考虑自行招募高射炮手或者高射机枪手。但前提是,上级要给我们提供防空武器。” 听格里萨这么说,科涅夫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凑过来的伊万诺夫,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格里萨的身上:“高射机枪和高射炮,我都有办法搞到。但说到自行招募高射炮手和高射机枪手,这恐怕不太现实。战争爆发之后,适龄的男性不是参了军,就是在工厂里辛勤劳作,哪里还有可招募的人员?” 第34章 招募女兵(下) “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没错,如今适龄的男性不是参了军,就是在工厂里工作,的确很难招募到足够的人手。”格里萨见科涅夫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说道:“但是我们可以招募女兵啊。” “什么,招募女兵?”没等科涅夫说完,伊万诺夫就吃惊地叫道:“格里萨中尉,我们的部队里,除了军医和卫生员有女兵外,其它兵种就没有女兵服役。” “以前没有,不等于现在不能有。”格里萨说道:“如果我们开始招募女兵的话,远的不说,就光是我们所在的小镇,至少也能招募一两百人,完全可以组建两个高炮连。” 伊万诺夫转头望着科涅夫,向他请示道:“司令员同志,这事儿您怎么看?” 科涅夫皱着眉头说:“参谋长同志,你刚刚说得没错,我军目前除了军医和卫生员有女兵外,其余的兵种的确没有女性服役。但格里萨说得也不无道理,我们完全可以尝试招募一批女兵,用来组建防空部队。” 伊万诺夫顾虑重重地问道:“我们这么做,上级能同意吗?” “如果上级追问此事,我们就宣称只是一个尝试,如果他们觉得不合适,再取消也不迟。”科涅夫表完态之后,望着格里萨问道:“格里萨,你打算从什么地方招募女兵?” “小镇有好几所学校。”格里萨回答说:“我们可以从学校里招募女兵。”他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脑子里暗自思索,这个国家没有什么小学、初中和高中之分,只有一到十年级。一到五年级相当于小学,六到八年级是初中,九年级和十年级为高中。 想到这里,他接着往下说:“招募普通学校九、十年级和专科学校的女学生,我估摸着怎么也能凑个一两百人。” 科涅夫点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嗯,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那么招募女兵一事,就由你来负责吧。” 但格里萨却摇了摇头,拒绝了科涅夫的安排:“司令员同志,招募新兵一事过于繁琐,我还负责着司令部的防空安全,我看这事您还是交给别人来负责吧。” “参谋长同志,”科涅夫转向伊万诺夫:“你觉得安排谁来负责招募新兵一事?” 正当伊万诺夫挠着后脑勺,思索应该由谁来负责招募新兵一事时,始终没有说话的列昂诺夫发言了:“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同志,这件事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见列昂诺夫毛遂自荐,科涅夫很快就同意了,他特意交代格里萨:“格里萨,招募女兵的事情,如今由军事委员同志来负责,你还有什么想法,就尽管告诉他吧。” 列昂诺夫冲格里萨点点头:“格里萨中尉,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有个想法,这次招募女兵来担任高射炮手或者高射机枪手,只是我们的一个初步尝试。”格里萨说道:“如果效果好的话,我们可以招募更多的女兵,充实到基层作战部队去。” “啊,你还想招募女兵,用以充实我们的部队?”伊万诺夫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这样做,合适吗?” “我觉得挺合适的!”格里萨不假思索地说道,他清楚地记得,在卫国战争期间,有八十万妇女参了军,并像男兵一样,几乎参加了所有的战斗,执行过各种危险的任务。她们从事的职业有狙击手、机枪手、侦察兵、坦克兵和飞行员。其中,有四十万人付出自己年轻的生命,永远地躺在了冰冷的土地中。“我有一种感觉,女兵在战场上的表现,绝对不会比男兵差。” “格里萨,你说得对。”科涅夫笑呵呵地说道:“我以前看过电影《夏伯阳》,我军在阻击白军的进攻时,其中一名机枪手就是女兵。既然二十多年前的战争中,都有女兵的存在,那么在如今的卫国战争期间,部队里出现女兵,又有什么可稀奇的。” 征兵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随后列昂诺夫亲自写了一份招募女兵的公告,让其余的政工人员抄写了几十份,然后分别贴在几所学校的门口。 公告刚贴在门口的公告栏里时,大家还没有注意,毕竟如今是战争年代,各种公告层出不穷,而且内容大同小异,所以大家看公告的兴趣并不大。 刚从校园走出来的一高一矮两名女学生,看到有军人在公告栏里贴公告,立即加快脚步走过去,想看看是否有什么振奋人心的内容。 等她们看清楚公告上的内容之后,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高个女生问矮个女生:“尼娜,公告里说,要招募女兵,我没有看错吧?” “没有,古丽亚。”尼娜摇着头说:“我看得清清楚楚,的确是军队里要招募女兵。”她指着公告下面的位置说道,“你瞧,这有征兵办公室的地址呢。” 听自己的女伴这么说,古丽亚一把抓住了尼娜的手臂,情绪激动地说:“尼娜,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战争爆发后,我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上了前线,我也想去报名,但却被征兵办公室的人拒绝了,说部队没有征召女兵。” 尼娜被古丽亚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嘴里说道:“古丽亚,就算你想当兵,难道不应该和你的母亲打个招呼吗?” 古丽亚闻言,身子一顿,就停在了原地,她哭丧着脸说:“尼娜,如果我提前和我母亲说此事的话,她肯定不同意我去参军。” “难道你打算悄悄去报名,等入伍通知下来之后,她就算想反对,那时也迟了?” “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古丽亚点着头说:“尼娜,我们现在就去报名吧。只要我报了名,等入伍通知下来的那一天,我母亲就算想反对,就于事无补了。” “那我们走吧。”尼娜说道:“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先去征兵办公室报名,等入伍通知寄到家里时,父母就算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第35章 参军 古丽亚和尼娜按照告示上的地址,找到了最近的征兵办公室。 她们两人以为自己来得算早的,谁知到了地方一瞧,整个人都呆住了。征兵办公室外排着长达五六十米的队伍。排队的人除了像她们一样的女学生,更多的是镇子里的女工、餐厅和旅馆的服务员等等。 尼娜见状,低声地对古丽亚说:“古丽亚,这里排队的人太多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试试?” 但古丽亚却摇着头说:“既然这里的人都这么多,想必其它地方也差不多,我们还是在这里慢慢排队吧。” 两人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仅仅过了几分钟,身后又排上了十几二十个人。 一名包着黑色头巾,脚步有些蹒跚的老太太,从队伍旁走过,见到这里排了这么多人,不免也有些吃惊。她走到古丽亚的身边停下,试探地问道:“姑娘,这里怎么排这么长的队伍,是不是镇苏维埃要给居民分发物资了?” “不是的,老人家。”古丽亚摇着头对老太太说道:“这里不是分发物资的地方,而是招募新兵的地方。” 老太太有些意外地盯着古丽亚,用惊诧的语气问:“什么,这里是招募新兵的地方,可我看到排队的人都是姑娘啊,她们总不会也要报名参军吧?” “老人家,”古丽亚继续解释说:“军方刚发了通告,说要招募一批女兵。这不,大家应该都是看了公告之后,才赶到这里来报到的。” “真的吗?”老太太一听,顿时激动起来:“那我们马上回家去告诉我孙女,她早就想参军了。” 老太太离开后不久,陆续有人从征兵办公室里出来。 见到出来的人基本都是欢呼雀跃,显然是被录取了。尼娜见状,不由暗松一口气,她对古丽亚说道:“古丽亚,你瞧见了么。那些出来的人都是满脸喜色,应该都是被录取了。看来这次的征兵,只要是报名,都会被录取。” “尼娜,别高兴得太早了。”但古丽亚却摇着头说:“没准还会有人被直接刷下来。” 话音刚落,就看到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学生,哭哭啼啼地从征兵办公室走了出来。 古丽亚仔细一瞧,这不是自己的同学玛利亚么? 她扭头对站在身后的一位姑娘说了一句:“这位同志,我们遇到了一位同学,她好像被淘汰了,我们要过去问问怎么回事,您先帮我们看着位置,别让其他人占了。” 身后的姑娘,同样看到哭着走出来的眼镜姑娘,也很想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此刻听到站在自己前面的两位姑娘说要过去问问情况,便爽快地答应了:“你们去吧,我帮你们留着位置,绝对不让别人占去。” “玛利亚!”古丽亚带着尼娜拦住了玛利亚的去路,好奇地问:“出什么事情了,你怎么哭着从征兵办公室里出来呢?” 玛利亚见到拦住自己去路的人,是同班同学古丽亚,连忙张开双臂抱住了对方,哽咽地说:“征兵的指挥员说,我的视力不合适,不能参军,就拒绝了我参军的请求。” “玛利亚,别难过。”古丽亚拍着玛利亚的后背,安慰她说:“这次虽然拒绝你参军,但以后再招募新兵时,你可以去碰碰运气,没准就能得偿所愿了。” 而站在旁边的尼娜,却吃惊地说道:“什么,视力不好的人,不能参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次招募的新兵,不是卫生员?” “不是卫生员。”玛利亚松开了古丽亚,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向两人解释说:“我听指挥员说,这次招募的女兵,会被编入高炮部队,视力不好的人,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两人送走了马利宁之后,重新回到了队伍里。 帮她们占着位置的姑娘,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的那位同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征兵办公室淘汰呢?” “我的同学告诉我,”古丽亚对那位姑娘说道:“这次招募女兵,并不是派往野战医院或作战部队担任卫生员,而是编入高炮部队。因为她是近视眼,不符合征兵的条件,已经被彻底拒绝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搞清楚眼镜姑娘被淘汰的原因后,那位姑娘也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说:“我还以为她是体检不合格,而被淘汰地呢。” 古丽亚和尼娜进入征兵办公室时,看到正对门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木桌,最后坐着三名穿军装的人。中间的c位坐着一名中年军官,虽然认不出对方的军衔,但应该是一位级别不低的指挥员。他的左边坐着一名普通的战士,战士面前的桌上,摆着笔和记录表,显然是登记名单的人。右侧坐着一名年轻的中尉军官,正抬头望着她们两人。 坐在c位的中年军官就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古丽亚和尼娜连忙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以及自己的家庭住址。 “你们为什么要当兵?”中年军官继续问道。 尼娜抢先说道:“当然是为了保卫祖国,打败德国侵略者。” 但古丽亚迟疑了好一阵,才缓缓地说道:“除了尼娜说的那些理由,我觉得穿着军装的军人很帅,所以做梦都想参军,穿上自己期待已久的军装。没想到,现在居然有圆梦的机会,自然就过来报名了。” 左边的战士,在拼命地记录关于古丽亚和尼娜的资料。而右边的中尉军官,听古丽亚这么说,不禁呲笑一声。 古丽亚听到了军官的笑声,转头望向了他,心里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能引人发笑的话吗?否则这位军官听到自己说话,怎么会发出笑声。 中年军官又向古丽亚和尼娜询问了一些个人信息之后,从两人说道:“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最迟两天,入伍通知就能送到你们的家中。” 等两位姑娘欢天喜地地离开后,中年军官扭头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刚刚那位叫古丽亚的姑娘所说的话,居然把你逗笑了,不知是什么原因啊?” 第36章 女子高炮团团长 “军事委员同志!”被点到名的格里萨,对坐在c位的列昂诺夫说道:“古丽亚说,她非常羡慕那些穿军装的军人,做梦都想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 “我觉得她说得没错啊。”列昂诺夫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发笑呢?” “军事委员同志,我想告诉您的是,我军没有为女兵设计专门的军装,我们所招募的女兵,只能临时使用男兵的军装。”格里萨解释说:“就算是最小号的男兵军装,对姑娘们来说,也有点太大了。除了军装,还有靴子。最小的男士军靴的尺码是42码,可刚刚进来的两位姑娘,脚的尺码不是35码就是36码,让她们穿上这样的靴子,就好像小孩子穿着自己父母的靴子一般。” 听完格里萨的解释,列昂诺夫不禁莞尔:“原来是这样啊,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我军如今的确没有专门的女兵军装,她们入伍之后,只能委屈她们暂时穿男士军装。” “军事委员同志,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来听听。” “我刚刚说过,如今的男士军靴对这些女兵来说,未免太大了。”格里萨委婉地说道:“穿着这样的军靴,走路都困难,根本无法在战场上活动自如。因此,我建议,允许她们穿自己的靴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列昂诺夫已经根据格里萨的讲述,脑补了一下女兵们穿上男士军靴的场景,不禁浑身一震,随即使劲地摇摇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让女兵们穿着不合脚的靴子上战场,显然是不合适的。我同意你的提议,允许女兵们穿自己的靴子。” …… 招兵工作到傍晚时分结束,列昂诺夫等人带着厚厚的报名资料,回到了司令部。 伊万诺夫见到居然有如此多的人报名,也不免吃了一惊,他望着列昂诺夫问道:“军事委员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按照我们掌握的小镇资料,全镇不过两千多人,但您带回来的报名资料里,至少有八百人。” 听伊万诺夫这么说,科涅夫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饶有兴趣地望着列昂诺夫,想听听他是如何回答的。 “参谋长同志,我当时拿到统计数据之后,也很是吃惊。”列昂诺夫说道:“一个两千多人的镇子里,居然有八百多人报名,等于是三分之一的人,都到征兵办公室进行了登记。后来我向区苏维埃的同志打听,才知道自从德国人占领了加里宁之后,镇子里多了两三千从各处逃来的难民。” 大家心中的疑惑,经列昂诺夫这么一解释,顿时都恍然大悟。 “司令员同志!”列昂诺夫望着科涅夫问道:“如今有八百多人报名,您觉得我们应该给多少人邮寄入伍通知书呢?” 科涅夫盯着那些登记自己,并没有立即发表自己的态度,而是反问道:“军事委员同志,不知格里萨中尉是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有可能,就让这些女兵全部入伍。” “什么,让报名的姑娘们全部入伍?”听列昂诺夫这么说,科涅夫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问:“这么多的女兵,难道他打算组建一个高炮团吗?就算这些女兵经过训练之后,都能成为合格的高射炮手,我们又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高炮给他?” “还有,别说成立高炮团,就算只是成立高炮营或者高炮连,”伊万诺夫补充说:“我们都将面临一个指挥员的问题,以前军队里没有成建制的女兵,自然也就没有女军官。抽调什么样的指挥员,去指挥这支女兵部队,也是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 “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同志,你们别着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列昂诺夫接着往下说:“格里萨中尉的意思,入伍的女兵除了担任高射炮手和卫生员外,还可以担任狙击手、机枪手、侦察兵和坦克兵,甚至是飞行员。因此他觉得应该在培训期间,看女兵们适合朝哪个方向发展,在分配部队时,就可以将她们分配到适合发挥优点的部队。” 科涅夫听列昂诺夫说完,转头望着伊万诺夫,笑着说:“参谋长同志,想不到格里萨中尉考虑问题还是蛮全面的。如果我的预感没错,要不了几个月,我军将会大规模地招募女兵,来充实作战部队。” “司令员同志,我觉得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应该将这批即将入伍的女兵,编组为一个高炮团。”伊万诺夫向科涅夫建议道:“对她们进行简单的培训之后,先抽调出训练成绩优秀的女兵,编入新的高炮部队。剩下的女兵继续培训,等哪支高炮部队在防空战斗中出现减员,再抽调受训的女兵补充到部队里去。” “如果我们真的成立了女子高炮团,”科涅夫问道:“参谋长同志,你觉得应该由谁来担任团长职务呢?” 伊万诺夫不假思索地说道:“这还用说么,自然是格里萨中尉。” “啊,让格里萨中尉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科涅夫皱着眉头说:“他不过是一名中尉,而且还是刚提拔不久的中尉,怎么能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呢?” “我觉得没啥不可以的。”列昂诺夫不以为然地说:“难道你们忘记了,在37、38年时,少尉担任营长、中尉担任团长、少校担任师长的情况,在军队里比比皆是……” 列昂诺夫在说这些话时,丝毫没有注意到科涅夫和伊万诺夫的脸色都变了。两人很清楚,之所以会出现如此奇葩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大清洗的缘故,军队里的中高级指挥员基本被清洗一空,他们所空出的位置,自然只能由一帮军衔不高的指挥员来接任。 好不容易等列昂诺夫说完,面色铁青的科涅夫,转头望向了伊万诺夫,语气凝重地问:“参谋长同志,你同意军事委员的建议吗?” 伊万诺夫努力想从科涅夫的脸上,看出对方是什么态度。但对方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伊万诺夫得不到提示,只能硬着头皮说:“既然军事委员同志都说以前有这样的先例,那么就让格里萨中尉代理女子高炮团团长一职吧。” 第37章 正式上任 方面军司令部几位首长做出的决定,并没有立即通知格里萨,因此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第二天中午,他接到警卫处长叶赛宁上校的电话。 “中尉同志!”叶赛宁在电话里笑着说:“你现在忙不忙?” 格里萨看了一眼窗外,发现正纷纷扬扬地下着大雪,这样的天气,敌机显然是不可能出动的,这意味着今天是防空部队的休息日。 “上校同志,今天外面在下雪,防空部队应该没有作战任务。”格里萨客气地反问道:“您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既然没有什么事情,那你就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吧。” 格里萨不敢怠慢,放下电话后,立即小跑着前往叶赛宁上校的办公室。 他来到办公室门口,却发现房门紧闭,抬手在门口敲了好一阵,也没人开门。正当他想到外面问问执勤的哨兵,有没有见过叶赛宁上校离开时,不远处的一道房门却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名少尉。 见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格里萨,少尉客气地问了一句:“中尉同志,不知您要找谁?” “我找叶赛宁上校。”格里萨向对方解释说:“上校叫我到他的办公室来,谁知他却不在,也不知去什么地方了。” “你说叶赛宁上校啊。”少尉说道:“我看到他带着一群军官,到会议室开会去了。” “会议室?”格里萨闻言一愣,暗说这里就是教堂改建的指挥部,连办公室都是以前牧师、主教住的房间改造的,哪里来的会议室?他小心翼翼地问:“少尉同志,你知道会议室在什么地方吗?” “我知道,中尉同志!”少尉很是热心,主动提出:“我带您过去吧。” 在少尉的带领下,格里萨很快就来到了会议室门外。 “就是这里,中尉同志。”少尉对格里萨说道:“您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格里萨向少尉道谢之后,抬手在门上敲了几下。 很快,门里就传出叶赛宁那熟悉的声音:“进来!” 推开房门,格里萨立即把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个长方形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长木桌,不但桌子的四周都坐满了人,甚至连两侧靠墙的位置,也坐了不少的人。他心里暗想,难道是什么要紧的军事会议,否则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开会呢? 就在格里萨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时,却听到坐在长桌另一侧的叶赛宁在招呼他:“格里萨中尉,到我这里来坐。” 格里萨关上房门,快步来到叶赛宁的面前,抬手敬礼:“您好,上校同志!中尉格里萨奉命前来,请您指示!” 叶赛宁朝自己身边的空位一指,简短地说:“格里萨中尉,你先坐吧。” 格里萨看着叶赛宁身边的位置,不免有些迟疑,他走过来时已经大致看清楚,坐在木桌四周的军官,军衔基本都比自己高。别人都没有资格坐这里,但叶赛宁却让自己坐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格里萨还站着发呆,叶赛宁催促道:“格里萨中尉,快点坐下吧,我们正在开会呢。” 没搞清楚状态的格里萨,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那个空位上。 “指挥员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叶赛宁指着格里萨对在场的指挥员说:“这位就是女子高炮团团长格里萨中尉……” 刚刚坐下的格里萨,听叶赛宁这么说,立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他瞪大眼睛望着叶赛宁,满脸震惊地问对方:“上校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什么女子高炮团,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番号?” “格里萨中尉,你先坐下,我再给你解释是怎么回事。” 格里萨急于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重新坐下,眼睛望着叶赛宁,迫切地等待他说出答案。 “格里萨中尉,方面军首长经过研究决定,将刚刚招募的八百名女兵,都编入防空部队,组建我军历史上的第一个女子高炮团,而你,荣幸地成为了该团第一任团长。”叶赛宁说到这里,又抬手朝在座的指挥员指了指:“女子高炮团的一营,有原来的四个防空连组成。招募的女兵,分别组建二营和三营。而在场的这些军官,都是上级安排的高炮团各级指挥员。” 得知今天来参加会议的人,都是自己的部下,格里萨的心里不禁暗暗吃惊。他已经清楚地看到,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军官里,有一名少校和一名营级政委,以及十几名大尉和上尉。 “上校同志!”格里萨等叶赛宁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在场比我军衔高的指挥员比比皆是,为什么却让我来担任团长职务呢?要知道,我这个中尉军衔,还是几天前刚获得,让我来领导一帮军衔比我高的指挥员,显然是不合适的。” “格里萨中尉,任命你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是科涅夫司令员亲自做出的决定,是不容更改的。”叶赛宁见格里萨一脸忐忑,又继续说道:“虽说在场的指挥员大多数军衔都比你高,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他们的上级,你所下达的命令,他们就必须无条件服从。” 说完,没等格里萨再吱声,叶赛宁就给他介绍在场的指挥员:“这位是营级政委瓦蒂姆同志,他将担任女子高炮团政委;旁边是阿图尔少校,他是你的参谋长。”介绍完团里的指挥员之后,他又接着介绍了营长和连长们。 等介绍完团里所有的军官之后,格里萨提出了自己一个疑问:“上校同志,既然我们是女子高炮团,为什么一名女军官都没有呢?” 叶赛宁咧嘴笑了笑,解释说:“格里萨中尉,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军队里是没有女军官的。而新招募的这批女兵,既没有经过系统的军事训练,也没有任何作战经验,无法从中选出合适的人选来担任军官。所以目前的高炮团里,军衔最高的女兵只是上士,担任的职务也不过是排长。”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你有什么话要对你的部下说吗?” 格里萨站起身,双手扶住桌子的边缘,身体微微前倾,对在场的指挥员说道:“同志们,你们所指挥的女兵都是刚招募的,既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也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为了让她们尽快形成战斗力,就麻烦你们抓紧时间对她们进行训练 。” 说到这里,格里萨转头望向了瓦蒂姆和阿图尔:“政委、参谋长,我最近的工作重点,还是会放在一营,毕竟如今司令部的防空安全,还需要指望他们。因此训练新兵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两人全权负责了。” 第38章 意外重逢 格里萨从司令部里出来,冒着漫天大雪,慢吞吞地朝着防空办公室走去。 途中经过野战医院时,他不禁停下了脚步,望向不断有救护车进出的院子,脑子里想起自己前段时间从加里宁带回来的那位科帕洛娃,如今她就在这里当卫生员,不知在这些忙碌的人群里,她是否也在其中。 正胡思乱想中,忽然有一辆救护车在不远处停下,后面的车门打开,里面坐着的医护人员先跳下车,随后转身从车里抬出一副担架,抬着就朝医院里走。 “格里萨中尉!” 救护车前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格里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是一名穿着短皮大衣,戴着棉军帽,挎着医疗箱的女兵。 格里萨眯缝着眼,想看清楚叫自己的人,是否刚想起的科帕洛娃,对方已经直接跑过来,在格里萨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带着凉意的军大衣上。 “格里萨中尉!”女兵再次叫了一声格里萨的名字,声音带着哽咽,激动地说道:“你终于来医院看我了。” 格里萨先是浑身一僵,随即便确认扑进自己怀里的女兵,就是自己从加里宁市带出来的科帕洛娃。他举起的双手,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背,低声安抚道:“我今天经过医院,想到你在里面工作,便站在这里,想看看能否遇到你。” 科帕洛娃仰头望着格里萨,情绪有些激动地说:“上帝保佑,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来医院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怎么会呢。”格里萨虽然偶尔会想起科帕洛娃,但毕竟和对方的交集很少,想着想着就把她抛之脑后了。此刻见到对方的情绪如此激动,心里不免有些愧疚,连忙辩解说:“我曾经也想到医院来看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在哪个科室,担心就算去了,也找不到你。” “格里萨中尉,我的工作很不稳定,有时在医院里值班,有时又要跟着救护车到前沿去接伤员,你就是来了,也不见得能找到我。”科帕洛娃从格里萨的怀里挣脱出来,抬头望着他继续说道:“你如今在什么地方工作?等我休息的时候,我可以过去找你。” 听到科帕洛娃问自己在什么地方工作,格里萨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工作的地方告诉了对方:“我如今在防空办公室工作,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直接到那里找我。” “是防空办公室么?”科帕洛娃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记住了,等我休息的时候,我会过去找你的。” “科帕洛娃同志,麻烦你和那位指挥员往后退几步。”两人正说着话,救护车驾驶室忽然传来司机的声音:“我要准备倒车了!” “好的,我马上给你让路。”科帕洛娃说着,拉着格里萨往后退几步,站到了人行道上,给救护车让出了道路。 看着救护车掉头离开,格里萨好奇地问:“科帕洛娃,你这次不跟车去接伤员了吗?” 科帕洛娃摇摇头,说道:“我凌晨三点就跟车出发了,今天已经往医院送了四五趟伤员,现在我可以下班了。” “既然你已经下班了,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吧?” “嗯,好吧。”科帕洛娃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但她并没有急着跟格里萨离开,而是歉意地说:“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去给军医打个电话,让他知道我已经下班了,免得为我担心。” 格里萨点点头,说道:“那你快点去吧。” 科帕洛娃答应一声,转身跑进了医院的值班室。 隔着满是冰霜的玻璃,格里萨看到科帕洛娃拿起电话,似乎正在给管理她的军医打电话,汇报自己的行踪。 几分钟之后,科帕洛娃从值班室里跑出来。 她来到格里萨的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拉着就朝街道另一边走去,嘴里说道:“我知道附近有家还在营业的咖啡店,我们可以去那里坐坐。” 在科帕洛娃的带领下,格里萨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咖啡店门口。 他原以为如今战斗就在几公里外的城市进行,小镇上的咖啡店应该是门可罗雀。没想到进门之后才发现,里面坐满了人,既有军人也有平民,大家表情如常地喝着咖啡、吃着点心、聊着天,仿佛还在和平年代一般。 科帕洛娃在角落里找到了位置,便拉着格里萨走过去。 两人坐下后,立即有一名男服务员走过来,客气地问:“两位军人同志,不知你们要来点什么?” “两杯黑咖啡,两块夹心果酱面包。”科帕洛娃点完之后,转头问格里萨:“格里萨,你还需要点什么?” “足够了,就先点这么多吧。” 服务员答应一声,正准备离开时,格里萨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服务员同志,我记得这家咖啡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女的,怎么如今都换成了男的?” 男服务员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昨天镇里发了公告,要招募女兵,咖啡店里的女服务员,都报名参军去了。”说完,就转身为格里萨二人准备东西去了。 旁边桌子坐着的两名平民,听到男服务员说的话,忍不住开始议论起来:“真是不知道上面是怎么考虑的,居然想起招募女兵。他们也不想想,这些娇滴滴的姑娘上了战场之后,能起到什么用处?” “是啊,让女兵上战场,不等于是让她们送死嘛。如果是我家里的女性要参军,我肯定会开口阻止的。” 格里萨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却没有去怼他们,而是继续保持沉默。 但两人的话题,却引起了科帕洛娃的好奇。她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往返于前沿和小镇之间,根本就不知道招募女兵一事。 她低声地问格里萨:“格里萨,招募女兵的事情,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科帕洛娃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继续问道:“但招募女兵上战场,真的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格里萨大大咧咧地说:“在战争中,只有军人和平民之分,没有什么男女之分。能有勇气拿起武器上战场的女人,都是不简单的人。” “格里萨,听你说话的语气,难道这些入伍的女兵,都会上战场吗?” “上战场是肯定的。”格里萨说:“就算以前招募的女卫生员、女军医,不也同样要上战场么。这次大规模招募女兵,就是一个尝试,如果觉得她们在战场上能发挥不小的作用,那么以后就会招募更多的女兵。” 第39章 来袭的装甲车 从咖啡店里出来,格里萨先把科帕洛娃送回医院,又独自返回了防空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屋里居然坐满了人,都是高炮部队的指挥员。 见到格里萨回来,那些人都哗啦啦地站起身,七嘴八舌地招呼他:“中尉同志,您总算回来了!” “中尉同志,我们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专门过来找您核实!” “……” 格里萨连忙抬起双手,向下虚压了一下,提高嗓门说道:“指挥员同志们,安静,请保持安静!” 刚刚还热闹得如同菜市场的办公室,顷刻间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有什么事情,一一地说。”格里萨说完,用手朝一连长卡雷林上尉一指:“卡雷林上尉,您先说!” “中尉同志,”卡雷林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上级组建了一个女子高炮团。我们这四个连也被编入了其中。不知道是真是假?” “没错,的确有这么回事。”格里萨想到自己去叶赛宁上校那里时时,见到的都是新派来的指挥员,自己原来的这些手下一个都不在场,自然只能通过小道消息了解女子高炮团组建一件事。 “中尉同志,上级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是男兵,为什么把我们编入女子高炮部队?”卡雷林不服气地说:“女子高炮团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格里萨看到卡雷林说完,屋里的指挥员们的情绪似乎又激动起来,赶紧向他们解释说:“指挥员同志们,请大家保持冷静,听我给你们解释。为了加强小镇的防空工作,司令员科涅夫将军招募了一批女兵,并组建了女子高炮团,将她们编入了二营和三营。而我们原有的四个高炮连,便改编为该团的一营。” “格里萨中尉!”三连长鲍里斯上前一步,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我想问问,女子高炮团的团长是谁,直接指挥我们的一营长又是谁?” “一营长叫科托夫,大尉军衔,是从第30集团军调过来的。”格里萨先是向众人介绍了一营长是谁,最后才慢吞吞地说:“至于团长一职,上级让我暂时兼任。” 得知格里萨居然成为了女子高炮团的团长时,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 在他们等待格里萨回来的这段时间,对上级打算安排谁担任团长一职,有过很多猜测,但唯独没有把格里萨列入猜测对象。毕竟要担任团长,通常是中校或者上校军衔,最不济也得是少校,而格里萨不过是一个刚晋升不久的中尉,根本就没有任何可能。 房间里虽然有十几个人,但此刻却安静得如同山间空屋一般。 过了许久,鲍里斯才谨慎地问道:“格里萨中尉,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格里萨点了一下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难道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吗?” 格里萨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欢呼起来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对格里萨的能力也有所了解,虽说对方的军衔低,但担任这个新组建的女子高炮团团长,倒也是众望所归。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后,卡雷林继续追问道:“这些女兵将由谁来训练呢?” “新组建的女子高炮团,除了我这个团长外,还有一位叫瓦蒂姆的营级政委担任团政委,阿图尔少校担任团参谋长,女兵的训练,将由他们带来的人负责训练。” “二营、三营的各级军官,也是由女兵担任吗?” “目前二营、三营的营连长,都由上级派来的男指挥员担任。准备给女兵授予的最高军衔是上士,也就是说,她们最高只能担任排长的职务。” 格里萨正在向众人介绍女子高炮团的情况时,一名大尉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 离门口最近的三连长弗拉德,看清楚对方领章的军衔后,礼貌地问道:“大尉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没等大尉回答,格里萨就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地来到大尉面前,伸手和他握了我,随即转身对众人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任的一营长科托夫大尉,也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听到格里萨说这位大尉就是自己的营长时,室内的指挥员齐刷刷地举手向他敬礼:“您好,营长同志!” “你们好,指挥员同志们!”科托夫也连忙抬手向众人还礼。 接下来,格里萨又向科托夫介绍了各连的指挥员。最后好奇地问:“科托夫大尉,你不是应该明天再过来报到么,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科托夫咧嘴笑了笑,随即说道:“其他的指挥员已经开始训练新兵了,我却无所事事,所以就提前过来报到了。” 格里萨刚想问问新兵训练的情况时,桌上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伸手抓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格里萨中尉!” “中尉同志!”听筒里传出的是谢尔盖的声音,“我是谢尔盖,有一辆德国人的装甲车,正从北面向镇子靠近。” 格里萨在防空办公室附近的一个小教堂的钟楼上,建立了观察哨,由谢尔盖的警卫班战士轮流执勤。他们既要监视空中可能出现的敌机,也要监视那些接近小镇的可疑目标。 虽然知道谢尔盖的报告不会有假,但格里萨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谢尔盖下士,你是否看清楚,来的就是德军的装甲车?” “没错,中尉同志!”谢尔盖信誓旦旦地报告说:“我看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有错的。” 格里萨放下话筒,立即表情严肃地对众人说:“刚刚接到观察哨的报告,有一辆德军装甲车,正从北面接近小镇。虽然他们最有可能进入的是一连二连阵地,但为了稳妥起见,你们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部队,做好备战准备。” 在场的指挥员响亮地答应一声,纷纷朝门口走去。 “卡雷林上尉!”格里萨叫住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卡雷林,对他说道:“你回去之后,立即联系附近的步兵指挥员,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 “您的意思是把对付德军装甲车的任务,交给友军来完成?” 格里萨摇摇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让你联系友军,只是一个预防措施。不管他们是否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德军装甲车到达距离你们阵地三百米的距离,就毫不迟疑地开炮射击。明白了吗?” “明白了,中尉同志!”卡雷林点着头说:“我绝对不会放跑德军的装甲车。” 当办公室里只剩下格里萨和科托夫大尉时,科托夫不解地问:“团长同志,对付德军装甲车这种事情,应该由步兵来完成。为什么你会专门交代一连长,让他在德军装甲车距离阵地三百米就开火呢?” “科托夫大尉,你可能不知道,部署在小镇附近的部队,严重缺乏反坦克武器。”格里萨向科托夫解释说:“面对冲过来的德军坦克,他们只能让战士冒着生命危险冲到坦克附近,投掷反坦克手雷或燃烧瓶,往往要用十几二十名战士的生命,才能炸毁一辆德军坦克。 而我们装备的37毫米双联高炮,不光可以对空作战外,还可以用于反装甲作战。使用穿甲弹时,500米距离可穿透36毫米厚的60度倾斜装甲,800米距离可穿透25毫米厚的60度倾斜装甲。 正朝着小镇驶来的这辆装甲车,外围的步兵要对付它,恐怕有点困难。但在我们的高射炮面前,它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玩具。” 虽然格里萨已经把话说得如此清楚,但从来没见过高射炮打德军装甲目标的科托夫,依旧用怀疑的语气问道:“团长同志,我们的高射炮真的能轻松解决掉德军的装甲车吗?” 第40章 摧毁目标 格里萨深谙事实胜于雄辩的道理,也不再和科托夫浪费口舌,而是客气地对他说:“科托夫大尉,如果你想知道结果的话,不妨跟我去附近的观察哨。在那里,你也许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两人很快就来到设在小教堂钟楼上的观察哨。 正在观察敌情的谢尔盖和亚历山大,见到有人沿着楼梯走上来,连忙停下手里的工作,朝来人望去。 看清楚走上来的人是格里萨时,谢尔盖正准备上前向他敬礼,但却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大尉,一时间变得踌躇起来,不知道应该先向谁敬礼。 格里萨看出了谢尔盖的为难,便直截了当地问:“德军装甲车到什么位置?” 谢尔盖连忙回答说:“看样子像是一辆执行侦察的装甲车,它在距离一连阵地八百多米的地方停下,到现在还没有动窝呢。” 格里萨点点头,转身对跟着进来的科托夫说:“科托夫大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警卫班长谢尔盖下士,旁边是战士亚历山大。今天轮到他们来担任观察哨。谢尔盖,这位是新任的一营长科托夫大尉。” 谢尔盖虽然心中疑惑,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什么一营营长,但他还是原地立正,抬手向科托夫敬了一个军礼。 格里萨接过谢尔盖递过来的望远镜,走到钟楼的护栏旁,举起望远镜朝着镇子外面望去。 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德军的那辆装甲车显得很显眼,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看不到任何人的影子。格里萨心里暗暗地思索:车里的德国人在做什么,是在吃东西、喝咖啡,还是正通过了望孔,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团长同志!”科托夫举着另一个望远镜看了许久,发现德军装甲车始终没有挪窝,不免好奇地问:“德国人是怎么了,装甲车怎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啊。” “谁知道呢。”格里萨随口说道:“没准他们在里面喝咖啡、吃东西或者睡觉呢。” 而旁边的谢尔盖,听到科托夫喊格里萨为团长时,脸上写满了震惊,他吃惊地问:“格里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位大尉同志为什么喊你团长呢?” 格里萨侧脸望着谢尔盖,笑呵呵地回答说:“方面军司令部招募了一批女兵,组建了一个女子高炮团。可能是科涅夫司令员出于对我的信任,破格任命我为该团代理团长。” “代理团长也是团长。”谢尔盖说着,向格里萨伸出手,态度诚恳地说:“格里萨,请接受我这个老朋友对你的祝贺。” 格里萨刚握住谢尔盖的手,正想说两句场面话的时候,却听到旁边科托夫惊呼道:“德国人的装甲车动了!” 格里萨闻言,连忙松开了谢尔盖的手,举起望远镜朝镇外的雪地望去,果然看到那辆停着不动的装甲车再次开动起来。它没有调头朝加里宁市的方向驶去,而是径直开向了小镇,似乎想再靠近一点侦察。 见到德军装甲车一点点地接近小镇,格里萨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他担心装甲车还没有进入自己给一连指定的射程,就调头离开,到时肯定会让处于待命状态的战士们寒心。 眼睛通过望远镜盯着装甲车,心里不断地祈祷:“再开过来一点,再开过来一点!” 可能是德军装甲车里的驾驶员,听到了格里萨心中的祈祷,虽然开的速度不快,但还是在不断地接近城市。 “格里萨!”谢尔盖在旁边紧张地问:“德国人的装甲车会闯进镇子里吗?” “我已经让一连和二连做好了战斗准备,等敌人的装甲车距离阵地三百米时,就果断开火,务必要将其摧毁。” 没过多久,一连的37毫米双联高射炮就开始射击了。 由于角度的位置,只有四门高炮在朝着行驶中的装甲车开火,倾斜着密集的炮弹,将装甲车四周的雪地打得如同开了锅似的。很快,扬起的积雪就将装甲车所笼罩,无法看清楚炮弹是否击中了装甲车。 因为看不清目标,科托夫不免有些着急了,他一个劲地喊道:“见鬼,扬起的积雪遮挡了视线,根本看不清楚炮弹是否击中了目标。” 但下一刻,格里萨看到积雪中升腾起的浓烟和烈火,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科托夫大尉,别着急,一连的高射炮已经击毁了目标。” “啊,他们已经击毁了目标?”科托夫再次仔细地观察战场的情况,终于看清楚在飞舞的积雪下面,赫然出现了一辆正在燃烧的装甲车,他不禁连声叫好:“太棒了,我们的战士真是太棒了,居然如此轻松就摧毁了德军的装甲车。” 可能卡雷林也发现德军装甲车被击毁,命令战士们停止了射击。随着腾起的积雪缓缓落下,正在燃烧的装甲车,以及附近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都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格里萨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对科托夫说道:“一连的战士已经成功地摧毁了敌人的装甲车,你作为他们的营长,是不是应该过去和他们说两句,称赞他们所取得的战果?” 对于格里萨的提议,科托夫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团长同志。不过您要给我安排一个向导,我初来乍到,可找不到一连的阵地在什么位置。” “亚历山大!”格里萨招呼旁边的亚历山大,吩咐他说:“你带科托夫大尉去一营。” 亚历山大扭头看了一眼谢尔盖,有些为难地说:“中尉同志,如果我离开的话,这里就只剩下谢尔盖下士一个人了?” “没事。”格里萨大大咧咧地说:“我待会儿派人来接替你的位置。你把科托夫大尉送到地方之后,就暂时跟在他的身边,以确保他的安全。” 格里萨下了钟楼,到警卫班里找了一名战士,去协助谢尔盖工作,然后才独自一人回到了防空办公室。 刚刚坐下,就接到叶赛宁打来的电话。 “格里萨中尉,你听到镇北方向传来炮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上校同志,我正想向您报告呢。”格里萨如实地回答说:“不久前,有一辆德军的装甲车朝镇子北面驶来,看样子是想接近小镇进行侦察。我命令一营一连的战士做好了战斗准备,等敌人的装甲车进入距离阵地三百米的地方,就果断开火,力争将其摧毁。” “怎么样,摧毁了吗?”叶赛宁紧张地问。 “请上校同志放心,来犯的德军装甲车,已经被一连的战士击毁了!” 第41章 奖金 “干得真是太漂亮了!”叶赛宁详细地了解击毁德军装甲车的过程后,赞许地说道:“我会把此事向参谋长汇报,为取得战果的指战员请功!” “对了,上校同志,我听说击毁敌人的坦克、装甲车和大炮,以及击落敌机,除了获得勋章外,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格里萨试探地问:“这是真的吗?” “没错,格里萨中尉,这都是真的。” 对于摧毁德军的技术装备,能获取现金奖励一事,格里萨只是在后世网络上的帖子里见过,不清楚是真是假,所以就随口问了那么一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那我能问问,今天的战果,能得到多少奖金吗?” “摧毁一辆敌方装甲车,奖励瞄准手200卢布,弹药手奖励100卢布。”叶赛宁说道:“还有,你们曾击落了一架德军斯图卡轰战机,可以获得2000卢布。” 虽说穿越到这个时空后,格里萨还没有使用现金消费过,并不清楚此时的物价水平如何,但他猜想这笔奖金的数目应该还是不少。 “上校同志,被击落的轰炸机,被击毁的坦克,都不是个人的战果,而是一个连队集体努力的结果。那我应该如何分配所获得的奖金呢?” “既然是整个连队击落的敌机,摧毁的坦克,那么你就把这笔奖金交给该连的连长,让他进行分配吧。”叶赛宁最后提醒格里萨:“格里萨中尉,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如今是战争期间,指战员们随时有牺牲的可能,因此上级下发的奖金,最好别直接发放给他们,而是寄给他们在后方的亲人。” “好的,上校,我明白了。”格里萨点着头回应道:“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下面的指战员。” 格里萨刚放下电话,就听到有人敲门,连忙上前打开了房门。看到门外站着两名军官,由于走廊上的光线有点暗,格里萨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清楚对方的面目,便随口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谁知两人却抬手向他敬了个礼,嘴里说道:“团长同志,我们过来向您报到了。” 格里萨先是一愣,很快就认出了站在门口的军官,正是自己的政委瓦蒂姆和参谋长阿图尔,连忙把身子让到一旁,向两人做了个请的姿势,热情地说:“原来是政委和参谋长来了,快点请进吧。” 两人进入办公室之后,各自找位置坐下。 瓦蒂姆仰头望着格里萨,试探地问:“我们刚刚听到镇子北面,传来了密集的炮声,似乎是37毫米双联高射炮在开炮。但当时天空并没有发现敌机的踪迹,我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政委同志、参谋长同志。”格里萨知晓高炮一连所取得的战果,应该还没有传到瓦蒂姆和阿图尔的耳朵里,他们不知晓此事也不足为奇,便向两人解释说:“刚刚有一辆德军的装甲车出现在镇子北面,我命令高炮一连的指战员将其摧毁了。” 听格里萨这么说,瓦蒂姆和阿图尔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两人对视一眼后,瓦蒂姆再次开口问道:“团长同志,高炮是用来打敌人的飞机,您怎么用它来打德军的装甲车呢?” 格里萨闻言呵呵一笑,随口说道:“只要能摧毁敌人的技术装备,使用什么样的武器,又有什么关系呢。” “呃,这倒也是。” 看到瓦蒂姆略显尴尬的表情,格里萨走到墙边,拿起炉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端过来递给了两人,继续说道:“我已经把战士们取得的战果,上报给了叶赛宁上校,他说取得战果的战士,不但能获得勋章,还能另外获得一笔奖金。” “没错,的确有这样的规定。”瓦蒂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回答说:“击落敌人的飞机,摧毁敌人的坦克、装甲车和大炮,都有不同标准的现金奖励。不知这次击毁敌人的装甲车,我们的战士能获得多少奖金?” 格里萨把叶赛宁说的话,向两人重复一遍后,最后强调说:“上校向我提议,这笔奖金可以不直接发给立功的战士,而是寄给他们后方的家人。政委同志,我把此事交给你来负责,你有问题吗?” “没问题。”瓦蒂姆答应得很是爽快,“这件事就交给我负责吧。” “对了,我还想问问。”格里萨有些迟疑地问瓦蒂姆:“我入伍时间并不长,还从没有领过津贴,不知标准是怎么样的?” “什么,您的入伍时间不长?”瓦蒂姆吃惊地问:“您加入军队多长时间了?” “我是在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时入伍的,而且一直在第19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里。” 瓦蒂姆知道斯摩棱斯克保卫战是在八月进行的,这说明格里萨进入军队只有短短两个月时间。虽然他很好奇,格里萨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一名战士晋升为中尉,如今更是担任了女子高炮团团长的职务。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不该问的事情就不要问。于是他向格里萨介绍起部队的津贴情况:“团长同志,按照有关规定:普通的战士每月是17卢布,排长根据兵种的不同,每月是620~ 800卢布不等,连长每月950卢布,营级指挥员每月1100卢布,团级指挥员每月3200卢布,师长每月4000卢布。您如今是团长,每月的津贴是3200卢布。” 格里萨一听津贴标准,心里不禁喜滋滋的,真是没想到,自己每个月的津贴居然这么高。 他正高兴时,就听瓦蒂姆继续说道:“我觉得叶赛宁上校说得没错,我们如今在前线,除了偶尔在军人服务社购买一些日用品外,基本没有什么开销。每月的津贴,完全可以让后方的亲人代领。” “团长同志,您结婚了吗?” 听到瓦蒂姆的这个问题,格里萨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没有,政委同志,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结婚呢。看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都只能由我自己来领取津贴了。” 第42章 本末倒置的训练 格里萨不想在自己的个人问题上过多纠缠,便将目光转向了阿图尔:“参谋长同志,你和政委都过来了,那训练的事情,由谁负责?” 听到格里萨问自己,阿图尔立即站起身,态度恭谨地回答说:“团长同志,您离开之后,我们把八百女兵分别编入了二营和三营,如今两个营的营长,以及他们带来的人,正在训练这些女兵。他们都是一些有经验的老兵,由他们负责训练,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培训出一批合格的高射炮兵。” “上级有没有派人送来高炮?” “送了三门37毫米双联高炮!”阿图尔刚说着这话,就看到格里萨皱起了眉头,连忙解释说:“团长同志,这三门高炮是用来教学用的。装备部队的高炮,应该在一周内能送到。” 格里萨点了点头,释然地说:“那就好,我明天有时间,过去瞧瞧训练的过程。” 从一连慰问部队归来的科托夫,见到瓦蒂姆和阿图尔也在这里,不免有些吃惊:“政委、参谋长,你们怎么过来了?” 没等瓦蒂姆回答,格里萨就抢先说道:“大尉同志,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女子高炮团的团指挥部就设在这里。以后下面的指战员有什么事情,也知道到什么地方找我们。” “那我的指挥所呢?”科托夫等格里萨说完,小心翼翼地问:“是设在这里,还是设在镇子的北面?” “科托夫大尉,我建议你在镇子的北面找个合适的地方,建立你的营指挥所。”格里萨对科托夫说道:“以后什么事情,我会通过电话与你进行联系,你再把我的命令,传达给下面的四位连长。你看行吗?” “我觉得没问题。”科托夫试探地问格里萨:“团长同志,您能给我派几名得力的手下,来充实指挥部吗?” 但格里萨却摆手拒绝了他:“科托夫大尉,女子高炮团刚成立,很多地方都只是一个空架子。比如说我这个团长,身边只有一支十来人的警卫班。如今除了四名战士轮流在外面站岗外,其余的战士都担任了观察哨,在旁边的教堂钟楼监视四周的敌情。我根本没有人手可以派给你,你只能从四个连里抽调你需要的人手。” “那好吧,我就从四个连里,抽调合适的人选,来组建我的营指挥所。” …… 第二天中午,格里萨见团指挥部里没什么事情,便对参谋长阿图尔说道:“参谋长同志,我现在要去二营和三营检查训练情况,这里就交给你负责了。” “没问题,团长同志。”阿图尔大大咧咧地说:“你就放心把这里交给我吧。” 格里萨考虑到自己和二营、三营的营长不熟悉,便叫上瓦蒂姆一起,顺便让他给自己当向导:“政委同志,您愿意陪我一起过去吗?” “乐意之至。”瓦蒂姆答应得很是爽快。 两人带着几名战士,徒步穿过镇子,来到了女兵驻扎的学校里。 在校园的操场里,格里萨看到穿着不合适军服的女兵们,正列队站在操场边缘,在她们队列的前方,摆着一张长木桌,上面似乎摆放着枪支,桌子旁边站满了男军官。 格里萨见状很是好奇,不知道这是否是训练的一部分,便快步来到了女兵队列的旁边,好奇地望向了木桌方向。 只见一名佩戴大尉军衔的军官,从桌上拿起一支步枪:“女兵同志们,我现在教你们如何擦枪。”说完,便动作娴熟地将步枪分解成零件。 等枪的零件被一一摆在桌上之后,大尉又接着说:“这枪的名字叫莫辛纳甘,可以安装刺刀,使用的是7.62毫米步枪弹,由五发固定弹仓供弹,枪重3.9公斤,枪长1020毫米,最远射程1000米。 现在我要叫两名女兵出列,让她们按照我的动作,分解步枪。” 接着,他就开始点名:“古丽亚、尼娜出列!” 一高一矮两名女兵从队伍里走出来,快步地来到桌边,接过了大尉递过来的步枪。 两名女兵开始拆卸步枪的零件,高个女兵明显仔细观察过大尉的拆卸过程,她动作虽然不快,但枪支的零件却被不断地放在了桌上。 而矮个女兵,却显得笨拙了许多。她的同伴都把步枪拆卸得差不多了,而她连枪栓都还没有拆下来。 大尉见状不免有些生气,厉声呵斥矮个女兵:“尼娜,你是怎么回事?我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已经前后向你们演示了不下二十次,你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学会拆卸枪支的步骤?” 受到大尉呵斥的尼娜,眼圈顿时红了。不过她强忍着泪水,继续努力地拆洗枪支,终于在高个同伴将步枪全部变成零件的同时,拆掉了手里步枪的枪栓。 “政委同志!”格里萨转头问瓦蒂姆:“这位大尉叫什么名字?” 虽说在昨天的见面会上,在场的指挥员都向格里萨报过自己的名字和军衔,但格里萨一时间哪里记得住那么多,毕竟他平时和这些指挥员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多。因此记不住部下的名字,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是二营长布雷泽大尉。”瓦蒂姆说道。 格里萨嗯了一声,随即快步走到了布雷泽大尉的面前,并喊了对方一声:“布雷泽大尉!” 见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格里萨,布雷泽正想呵斥对方,忽然看到一旁的瓦蒂姆,立即意识到这位中尉是团长,连忙原地立正,抬手向他敬礼:“您好,团长同志!女子高炮团二营正在训练,请指示!” 格里萨望着布雷泽,不满地说道:“布雷泽大尉,我不明白,我让你训练的是女子高射炮兵,你让她们拆卸步枪做什么?” “团长同志,请你听我解释。”见到格里萨的表情严肃,布雷泽有些慌乱地解释说:“每名战士都要掌握拆卸枪支的技能,这是条令中的规定。” “大尉同志,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是高炮部队,而不是步兵部队。”格里萨略带怒气地说:“你不抓紧时间让女兵们熟悉高射炮,却让她们在这里练习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的枪支拆卸技能,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第43章 司令员有请 “团长同志!”布雷泽继续为自己辩解道:“我是按照条令来进行的教学。按照规定,新兵入伍后,首先要学会武器的拆卸,这是武器保养的基本要求……” 瓦蒂姆也在身后附和道:“没错,团长同志,只有学会了武器的拆卸,才知道怎么对武器进行维护保养。” 格里萨没想到瓦蒂姆居然也会帮着布雷泽说话,难怪对方的训练本末倒置,搞不清当前的首要任务是什么。他甚至在想,没准教女兵拆卸武器的培训,布雷泽也是得到了瓦蒂姆的允许。 他转身面朝着瓦蒂姆,朗声说道:“政委同志,如果是在和平年代,新兵入伍之后,让他们掌握武器的拆卸和保养技能,是情有可原的。但如今是战争年代,对这些女兵来说,她们都是高射炮兵,也许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她们都没有机会使用配发给自己的步枪。如今的当务之急,是立即传授她们使用高炮的技能,让她们早日形成战斗力,以确保司令部上空的防空安全。” 格里萨的这番话,让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围在木桌旁的军官们,知道格里萨的身份,都默不作声,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但队列里的女兵,除了站在前排的一些女兵,听清楚了布雷泽对格里萨的称呼,后面几排的女兵,根本没有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情。 特别是后排的女兵,甚至还在奇怪,营长见到一名军衔比他低很多的军官,怎么低着头不敢说话,仿佛是在接受上级的批评一般。 布雷泽偷偷地望向了瓦蒂姆,向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希望他能出来为自己解围。 而瓦蒂姆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之后,意识到对方说得很有道理。这次招募的八百名女兵,都是准备编入高炮部队的。高炮部队是用来防空的,配发给女兵们的步枪,没准到战争结束那天,都没有任何射击的机会。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看到布雷泽投来的求助目光,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表情尴尬地说:“我觉得团长同志说得对,既然我们是高炮部队,那么就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枪械的拆解上。布雷泽大尉!” 听到瓦蒂姆喊自己的名字,布雷泽连忙上前一步,挺直腰板大声地答道:“政委同志,高炮二营营长布雷泽大尉等待您的命令。” “布雷泽大尉!”瓦蒂姆板着脸说:“你没有听到团长的命令吗?立即停止这项没有任何意义的训练,连忙带着战士们去高射炮那里,让她们学习如何使用这种武器,争取早点形成战斗力。” 对于瓦蒂姆的命令,布雷泽答应得倒是异常爽快。 他把几位连长叫到面前吩咐道:“连长同志们,你们都听到团长和政委的命令了吧?现在,各连连长把自己连的战士,带到高射炮那里,教会她们如何使用这种武器。” 连长们起身答应一句,随后跑到队列前,开始大声地喊着口令,带着自己的连队依次离开了操场。 “布雷泽大尉!”格里萨发现布雷泽有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虽然心里对他有诸多不满,但却表情如此地问:“三营在什么地方?” “团长同志,三营不在这里。”布雷泽回答说:“他们驻扎在镇子东面的专科学校里。如果您要过去视察,我可以提前给三营长卡连京大尉打电话。” “不用了。”格里萨摆摆手:“政委应该知道在什么地方,我们会直接去那里的。” 前往三营驻地时,瓦蒂姆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团长同志,是我考虑不周,忘记如今的情况特殊,还让二营按照条令的规定来训练部队。如果将来上级要追究责任的话,我来承担上级的怒火。” “政委同志,没有那么严重。”格里萨摆摆手说:“布雷泽大尉也没有做错,他只是按照条令在办事,忘记了如今是战争期间,新招募的部队需要尽快形成战斗力。”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便及时地变换了话题:“二营装备的是37毫米双联高炮,三营也是同样的装备吗?” “是的,团长同志。”瓦蒂姆点着头说:“三营也是同样的装备。” 不等格里萨再开口询问,他就主动解释说:“最初打算给她们装备85毫米高炮,但有人提出,这种高炮的炮弹使用的是近炸引信。女兵们刚入伍,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掌握近炸引信的安装技术。” 对瓦蒂姆的这种说法,格里萨倒是非常赞同。女兵们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高射炮,让她们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学会炮弹近炸引信的安装技术,显然不太现实,所以给她们装备37毫米双联高炮炮或者14.5毫米四联机枪都是非常合适的。 很快,格里萨一行人就来到了三营的驻地。 可能是格里萨等人离开二营驻地之后,布雷泽给三营长打过电话的缘故。格里萨在这里没有看到让女兵练习拆卸枪支的场面,而是三四十人围着一门高炮,聆听着坐在高炮上的军官传授使用技巧。 瓦蒂姆原本担心来这里之后,看到的场景和二营那里一样,没准又会让格里萨发一通火。此刻见到军官把女兵们召集在高炮四周授课,悬在心头的巨石算是落了地。 瓦蒂姆派人把三营长卡连京大尉叫了过来,当着格里萨的面问道:“大尉同志,你们今天的训练是怎么安排的?” “报告政委同志!”卡连京挺直腰板向瓦蒂姆报告说:“我们上午安排军官对女兵们讲解如何使用高射炮,下午就会安排女兵们依次坐上高射炮进行实际操作。然后根据她们的不同表现,分配为炮手、瞄准手、弹药手等等。” 瓦蒂姆侧脸看了格里萨一眼,见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对三营的安排很是满意,便继续说道:“卡连京大尉,你们营的表现不错,请继续保持。” 在三营视察完毕,忽然从远处驶来一辆三轮摩托车,挎斗里坐着一名军官。 瓦蒂姆望着越来越近的摩托车,低声对格里萨说:“团长同志,您说这摩托车会不会是来找您的?” “找我的?”格里萨心里不免有些吃惊,如果真的是来找自己的,就说明出了什么问题,便紧张地盯着驶过来的摩托车,等待最后答案的揭晓。 很快,摩托车就在两人的身边停下。 车刚停稳,坐在挎斗里的军官就跳下车,抬手向格里萨敬了个礼:“您好,格里萨中尉!司令员同志有请,请您跟我走一趟吧。” 第44章 护送任务 格里萨坐着摩托车,来到了司令部所在的教堂。 走进指挥部,见到正站在长木桌旁与列昂诺夫和伊万诺夫聊天的科涅夫,他连忙快步走过来,抬手向三人敬礼:“女子高炮团团长中尉格里萨,奉命前来报到,请指示!” “请稍息,格里萨中尉。”科涅夫走过来和格里萨握手说:“听说你的部队昨天表现不错,摧毁了一辆试图靠近小镇的德军装甲车,真是太了不起了。” 格里萨听科涅夫这么说,嘴角不禁抽了抽,不过是击毁了一辆德军装甲车,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战绩,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心里很清楚,科涅夫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部队击毁了一辆德军装甲车,就把自己叫到司令部,肯定有其它重要的事情。便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您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科涅夫扭头看了一眼列昂诺夫和伊万诺夫,咧嘴笑了笑,随即又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没错,今天把你叫过来,的确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来完成。” “请下命令吧,司令员同志。” 科涅夫用手朝伊万诺夫一指,说道:“明天上午,参谋长同志要去勒热夫一趟。途中,可能会遭到敌机的轰炸,因此我打算让你带一个高炮连随行,掩护参谋长同志的安全。怎么样,能做到吗?” 一听到勒热夫这个地名,格里萨的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对他来说,那里就是一个不能随便进入的禁区。也不知道科涅夫是怎么想的,居然想让自己带部队护送伊万诺夫去勒热夫? 科涅夫见格里萨迟迟不说话,又再次问道:“怎么样,有困难吗?” 没等格里萨说话,伊万诺夫就抢先说道:“我觉得格里萨中尉应该能完成好这项任务。” 既然伊万诺夫都说话了,格里萨再说自己很难完成任务,恐怕就会损害自己在科涅夫等人心中的印象。因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参谋长同志安全地到达勒热夫。” “光是护送他去勒热夫还远远不够。”列昂诺夫补充说:“还要安全地护送他返回这里。格里萨中尉,我们都很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哦。” 格里萨感觉自己此刻被架在火上烤,护送伊万诺夫前往勒热夫,并把他安全地带回来,这件事说起来简单,但真的遇上敌机,除非敌机数量少,否则就算有高炮连随行,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格里萨,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考虑的?”科涅夫问道。 “我打算调配炮兵一连,掩护参谋长同志去勒热夫。”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这个连装备了六门37毫米双联高射炮,执行护送任务时,由卡车牵引高射炮,炮手和瞄准手会坐着火炮的坐凳上待命,一旦发现空中出现敌机,他们就会全力开火,就算无法将敌机击落,也要想办法把敌机赶得远远的。” “我想问问,为什么要用37毫米四联高射炮呢?”科涅夫不解地问:“我记得不是有一个85毫米高炮连么。” “司令员同志,85毫米高炮和37毫米高炮相比,明显太笨重了。如果这是摆在什么地方作为防御,那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可要是执行护送任务时,85毫米高炮就显得太笨拙了。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选择由高炮一连执行护送任务。” “嗯,你的方案我同意了。”科涅夫说道:“你快点去调动部队吧,我们明天早晨七点出发,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格里萨从司令部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高炮一连的阵地。 连长卡雷林上尉见到格里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慌忙站起身,用奇怪的口吻问道:“团长同志,您怎么会到我这里来吗?” “上尉同志,明天我们要执行一项护送任务,到时你带上高炮一连随我行动。” “什么护送任务?”卡雷林对格里萨的话很是好奇,想搞清楚什么护送任务,居然需要动用高炮连? “明天清晨,方面军参谋长伊万诺夫将军会前往勒热夫地区视察。”格里萨对卡雷林说道:“你们连的任务,就是负责沿途的防空工作。” 卡雷林挠着后脑勺,不解地问:“团长同志,您打算让我们怎么执行这项任务?” “由卡车牵引的高炮,分别行驶在车队的前面、中间和后面,炮手和瞄准手都坐在高炮的坐凳上待命,一旦发现敌机出现,就立即毫不迟疑地开火。” “团长同志,说句不好听的话。”卡雷林苦笑着对格里萨说道:“防空、防空,十防九空。就算高炮固定在阵地上,要将空中的敌机打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要是高射炮在行进中进行防空,那最多就只能起到一个威慑作用,让敌机逃离这个空域。” “那就足够了。”格里萨何尝不明白,就算是卡车牵引高炮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要打下敌机都不容易,更别说是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炮口打出去的炮弹,能击中什么目标,就只有天知道了。 “卡雷林上尉,我知道你说的都是事情,可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格里萨苦笑着说:“既然是司令员亲自下的命令,护送参谋长去勒热夫,那我也会随行的,避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卡雷林并没有细听格里萨说的是什么,而是谨慎地问:“团长同志,我们明天全连一起行动吗?” “是的,上尉同志。”格里萨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不但你们全连要全员出击,而我也将与你们随行,看看你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如何。” “那参谋长几点出发?” “明天清晨七点。”格里萨说出答案之后,还特意叮嘱卡雷林:“参谋长的行踪是绝密,在部队出发前,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免得被潜伏在里面的敌人有所察觉。” 第45章 远赴勒热夫 第二天一早,格里萨亲自带着卡雷林的高炮一连,到达了指定地点。 当他看到护送伊万诺的车队出现时,不免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原以为伊万诺夫此次去勒热夫,肯定是轻车简行,没想到居然是一支由一辆吉普车和十五辆卡车组成的车队。 见到车队在不远处停下,格里萨和卡雷林两人立即小跑到吉普车旁。立正后向车内敬礼:“参谋长同志,女子高炮团团长中尉格里萨奉命护送您前往勒热夫,我们听从您的命令,请您指示!” 副驾驶的车门打开,方面军警卫处副处长叶戈尔中校从车里下来。 他下车后,立即来到后排的车门处,伸手打开了车门。 “格里萨中尉!”车里传来了伊万诺夫的声音:“你的人都到齐了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格里萨用洪亮的声音回答说:“护送您前往勒热夫的高炮一连已经做好了出发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你上车吧,跟我一起走。” “可是,参谋长同志。”格里萨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卡雷林,有些迟疑地回答说:“我自己带了一辆吉普车……” “那辆车让你身边的上尉去坐吧。”车里的伊万诺夫说道:“你就和我坐同一辆车,路上我还有话要问你呢。” 听伊万诺夫这么说,格里萨知道无法推脱,便转身吩咐卡雷林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但格里萨在上车前,凑近叶戈尔的身边,低声地说:“副处长同志,我们车队的规模是不是太大了?行驶在满是积雪的公路上,目标未免太明显了,很容易被德军的侦察机发现。” “别担心,格里萨中尉。”但叶戈尔显然没有在意格里萨的提醒,而是大大咧咧地说:“虽说这次出行,让你带了一个高炮连随行,但遇上敌机的几率非常小。相反,敌人近期朝我军防区真的纵深空投了不少伞兵,若是不多带点人,万一与这些伞兵遭遇,参谋长同志恐怕就会有生命危险。” 格里萨见叶戈尔听不进自己的劝说,也不好再说什么,等叶戈尔坐进吉普车的后排,并不关上车门,他也坐进了副驾驶位置,砰地一声将车门关闭。 车辆启动后不久,格里萨就听到坐后排的伊万诺夫在叫自己:“格里萨中尉!” 格里萨慌忙半转过身,望着后排的伊万诺夫问道:“参谋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如今在勒热夫指挥作战的是尤什克维奇将军,你曾经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你觉得他能守住勒热夫吗?” 面对伊万诺夫提出的问题,格里萨并没有轻易回答,而是谨慎地问:“参谋长同志,我不太了解勒热夫那里的情况,不敢轻易地做出任何推测。” “昨天下午,德国人冲进了勒热夫,尤什克维奇及时地投入了预备队,经过两小时的激战,又重新把敌人赶出了城市。”伊万诺夫说道:“截止我出发为止,城市还在我军手里。” “那城外的情况呢?”格里萨问出这话之后,担心伊万诺夫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强调说:“我是想知道,城外的居民点、村子是否也被德国人占领了?” “勒热夫城西面和西南面的村庄和居民点,都落入了德国人手里。”伊万诺夫继续说道:“德国人就是以村庄和居民点,作为他们的进攻出发点,不断地向城市发起进攻。” “如果要想守住勒热夫,就必须把城外丢失的居民点和村庄夺回来。” “没错,如果不能收复城外丢失的村庄和居民点,那么就无法彻底粉碎敌人试图夺取城市的阴谋。”伊万诺夫望着格里萨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让我们的部队守住城市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组织部队,不断对这些丢失的村庄和居民点实施反击,变消极防御为积极防御。”格里萨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里,朱可夫在西方面军司令部所说的一句话:“就算我们的反击不能取得成功,但只要能牵制住进攻城市的敌人,那么战场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伊万诺夫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格里萨中尉,你的想法和司令员同志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也觉得需要组织不间断的反击,夺回被占领的村庄和居民点。” “可是,尤什克维奇将军的部队还有能力进行反击吗?”坐在旁边没有吱声的叶戈尔,忍不住插嘴问道:“万一反击失败,损失了宝贵的有生力量,我们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可以用来进行防御?” “中校同志,难道你刚刚没有听格里萨说么,我们要变消极防御为积极防御,通过不间断的反击,来打乱德国人的进攻步骤,从而获得喘息之机。” 格里萨说话时,不时转头望向窗外,他想看看空中是否有敌机出现,毕竟这样一支车队行驶在满是积雪的道路上,是非常醒目的。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位于勒热夫东北方向的31集团军司令部。 见到伊万诺夫的到来,司令员尤什克维奇立即上来与他握手,好奇地问:“参谋长同志,您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呢?” “尤什克维奇将军!”伊万诺夫客气地说:“你们集团军迟迟无法粉碎敌人对勒热夫的进攻,司令员同志对此很是焦虑,所以专门派我过来了解情况,搞清楚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参谋长同志,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待会儿会向您进行详细汇报的。” 和伊万诺夫握完手,尤什克维奇忽然看到了跟着进来的格里萨,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是你啊,格里萨中尉!你看你的样子,是打算到我这里来报到吗?” 格里萨见尤什克维奇误会了,连忙向他解释说:“将军同志,我的任务,是护送参谋长同志来您这里来视察工作,并不是要成为第31集团军的一员。” 第46章 返程 得知格里萨并不是被派往自己部队任职的,尤什克维奇不免有些失望:“格里萨中尉,我们曾经相处过一段时间,根据我的观察,你是一个合格的参谋人员。如果你愿意留在我这里工作,我可以向你保证,最多两年,你就有机会担任团参谋长……” “尤什克维奇将军!”没等尤什克维奇说完,他后面的话就被伊万诺夫打断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就在前两天,格里萨中尉已经被司令员亲自任命为女子高炮团团长,你所说的两年后才能担任的团参谋长一职,对他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什么?他是女子高炮团团长?”尤什克维奇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过了良久,他才转头问伊万诺夫:“参谋长同志,您没有开玩笑吧,他一个小小的中尉,怎么可能担任团长职务呢?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女子高炮团。” “格里萨中尉担任团长职务,是司令员同志亲自任命的,这一点是做不了假的。”伊万诺夫正色说道:“至于说到女子高炮团是刚组建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而女子高炮团的组建,就是格里萨中尉提议的,司令员任命他为团长,恐怕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得知格里萨这个中尉居然当上了团长,尤什克维奇在吃惊之余,不免感到了惋惜,如此一来,对方就更加不可能来自己的司令部当参谋了。除非,让现在的参谋长给他腾位置,没准能打动他。 伊万诺夫这次来见尤什克维奇,就是想搞清楚对方是否有能力将德军从勒热夫附近赶走,简单寒暄两句后,就直奔主题:“尤什克维奇将军,司令员同志让我问你,你是否有能力将勒热夫附近的德国人赶走?” 听到伊万诺夫的这个问题,尤什克维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参谋长同志,我上任之后,想了很多办法,但始终都不能将敌人从城市的附近赶走。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兵力太少的缘故。” 可能是担心伊万诺夫认为自己是在狡辩,还特意强调说:“我手里只有四个师的兵力,因为还有其它的地段要防御,因此能动用的兵力就只有两个师。这点兵力,用于防御可能是够了;但如果用来进攻,却是远远不够的。” 格里萨站在一旁,听听两人聊些什么,免得将来的某一天,科涅夫把自己派到这里来,却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伊万诺夫与尤什克维奇正说着话,无意中一抬头,发现格里萨就站在旁边,便暂时停了下来,对格里萨说道:“中尉同志,我和尤什克维奇将军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你到外面去等我吧。” 格里萨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司令部。 出了大门,格里萨就看到叶戈尔坐在一棵倒伏的树干上抽烟,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见到格里萨过来,叶戈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向格里萨扬了扬:“来一支?” “谢谢,不用。”格里萨摇着头说:“我平时很少抽烟。” 叶戈尔也不勉强,把烟盒放进了口袋里,笑着对格里萨:“怎么,被参谋长赶出来了?” 格里萨没有说话,只是咧嘴笑了笑,等于是默认了叶戈尔的说法。 叶戈尔一边抽烟,一边说道:“格里萨中尉,我听说尤什克维奇将军就任第31集团军司令员之前,曾经邀请你担任他的参谋,你怎么会拒绝他呢?” 格里萨心说,明知道自己提的建议,对方大概率不会采纳,自己何必要跟着来自讨无趣呢?但他嘴里却说着:“中校同志,我就是有一些鬼点子而已。偶尔给他们提提意见还不错,如果担任他的参谋,需要随时为他出谋划策,我就会感到力不从心,所以只能拒绝了尤什克维奇将军的一番好意。” 叶戈尔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没有丝毫的怀疑,甚至还点了点头,说道:“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如果只是平时随便提提建议,那倒无所谓。可要真正成为了司令部里的参谋,没有点真材实料还真不行。” “中校同志,我想问问,加里宁市内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戈尔微微扬了扬眉毛,诧异地问:“怎么,你不了解城里的情况?” “是的,中校同志。”格里萨点了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自从我离开加里宁之后,就再也不知道城里的情况了。” 见格里萨的确不清楚加里宁市内的情况,叶戈尔开口说道:“如今我军占据着伏尔加河的右岸,德军占据着伏尔加河的左岸。他们攻不过来,我们也打不过去,双方处于隔河对峙的局面。” 格里萨闻言,心里不免感到了遗憾,若是当初的巴图林上校肯听从自己的劝告,先巩固右岸占领区域之后,再向左岸地区发展,形势对苏军肯定会比现在更有利。 半个小时后,伊万诺夫在尤什克维奇的陪同下,从司令部里走出来。 见到伊万诺夫出来,格里萨和叶戈尔都以为对方打算返回方面军司令部了,都慌忙从坐着的树干上站起身。 谁知伊万诺夫见状,却朝两人摆摆手,说道:“尤什克维奇将军要带我去四处走走,你们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望着伊万诺夫和尤什克维奇在一群参谋的簇拥下,朝着远处走去,格里萨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中校同志,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参谋长的安全。如今他身处前线,却不让我们随行,这恐怕有点不合适吧?” “没啥不合适的。”叶戈尔摆摆手,对格里萨说道:“你瞧瞧,如今簇拥在参谋长身边的指挥员,至少有二十来人,如果我们再跟上去,起码就有近百人。这不等于告诉敌人,这里有大人物出现么?” 伊万诺夫的视察持续了很长时间,等他在尤什克维奇的陪同下,重新出现在格里萨和叶戈尔的面前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伊万诺夫来到两人的面前,抬手看了看表,歉意地说:“真是对不起,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立即去做准备,我们将在一刻钟之后返程。” 第47章 混乱的城市 一名作战参谋从指挥部里跑出来,见到门外的尤什克维奇,立即冲到了他的面前,急吼吼地说道:“司令员同志,不好了,德国人在没有炮火准备的情况下,再次向勒热夫城发起了进攻。由于他们的进攻发起得非常突然,我们的部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如今城西的阵地已经被突破,部分敌人冲进了城内。”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什么,敌人冲进了勒热夫?”伊万诺夫问这话时,脸上带上了几分怒气。 “是的,方面军参谋长同志!”参谋刚刚在指挥部里见过伊万诺夫,自然清楚他的身份,此刻听到追问,立即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我当时担心是假情报,还特意和城内守军的指挥员核实过,完全可以确认是真实的。” “尤什克维奇将军,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万诺夫板着脸问身边的尤什克维奇:“你刚刚不是还告诉我,说勒热夫城内的防御体系完善,德国人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冲入城内。这刚过去了多少时间,德国人就冲进了城里?” 受到质问的尤什克维奇,脸色黑得像锅底似的,他怒气冲冲地问作战参谋:“247师师长呢,他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组织部队反击?” 作战参谋低下头,语气有些沉重地说:“我们与247师师部失去了联系,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见鬼,真是见鬼。”尤什克维奇骂骂咧咧地说道:“你跟我进来,我要亲自联系247师师长,问他这个师长是怎么搞的,居然让德国人闯进了城里。” 说完,他就带着作战参谋急匆匆地走进了司令部,因为愤怒,他忘记前来视察工作的方面军参谋长伊万诺夫还站在门口。 “参谋长同志!”叶戈尔凑近站在原地没动弹的伊万诺夫,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该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按照计划返回方面军司令部?” 伊万诺夫盯着司令部的门口看了一阵,随即做出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不,我们不回方面军司令部了。中校同志,你立即集结部队,我们到勒热夫城内去瞧瞧。” 虽然格里萨早就知道苏军很多指挥员的指挥风格,就是得知前方发生了紧急情况,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带人赶过去,丝毫不考虑自己此行是否会遇到危险。此刻得知伊万诺夫打算带着这帮人去城内冒险,他不禁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连忙上前两步,来到了伊万诺夫的身边,低声地说道:“参谋长同志……”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伊万诺夫打断了:“格里萨中尉,你不必说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谁也不能阻止我到勒热夫城内去。” 听伊万诺夫这么说,格里萨只能放弃了劝说他的念头,及时地变换了话题:“参谋长同志,你搞错了,我只是想提醒您,我们要进入勒热夫城内的话,是不是应该提起给尤什克维奇将军打个招呼?” 伊万诺夫想了想,随后摇着头说:“我看打招呼就不必了。此刻尤什克维奇将军应该正忙得团团转,不能因为我们的事情,来影响到他的工作。” 接着,伊万诺夫又再次吩咐叶戈尔:“中校同志,我给你五分钟时间,把部队集结起来。” “是,参谋长同志。”叶戈尔回答说:“我立即去集合部队。” 五分钟之后,伊万诺夫带着叶戈尔、格里萨,以及护送他的警卫连和高炮连,浩浩荡荡地开向了几公里外的勒热夫城。 车队进入城市之后,格里萨看到这里是一片慌乱的场景,无数的居民提着大包小包,成群结队地沿着街道往城外逃,把并不宽敞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车队不得不停了下来。 格里萨见状,只能推开车门下车,冲着那些忙着逃命的居民喊道:“同志们,同志们,请让一下路,我们是前来参加战斗的,请不要挡住我们的去路。” 然而格里萨的喊声,却被城里的枪炮声,以及居民们的哭喊声所掩盖。他无奈之下,只能掏出手枪,对着空中放了几枪。 距离格里萨比较近的居民,听到了枪声,渐渐地安静下来。然而更远位置的居民,已经被城里发生的战斗吓得惊慌失措了,他们依旧在喊叫着,拼命往前挤,试图早点从这个正在打仗的城市里逃出去。 坐在车里的伊万诺夫,见格里萨无法让这些居民们安静下来,便对身边的叶戈尔说:“中校同志,你出去帮格里萨中尉一把。” 叶戈尔点点头,拔出腰间的手枪,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旁,也学着格里萨的样子,对着天空开枪,试图引起逃难居民们的注意。但他的努力,依旧没有取得多大的效果,居民们依旧把街道堵得死死的,车队根本无法继续前进。 跟着格里萨出来执行任务的卡雷林,见到格里萨和一名中校都无法让逃难的居民安静下来,连忙下车招呼坐在车厢里的高炮连战士,举起手里的步枪对天鸣枪。 有了这些战士的加入,居民们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们用惊魂未定的目光望着格里萨,想听对方到底想说点什么。 见到居民们终于安静下来了,格里萨深吸一口气,提高嗓子喊道:“同志们,我们是赶到城里来参加战斗的,请你们给我们让出一条路,以便我们能尽快赶到交战地点。”说完,双脚并拢,抬手向挤在街道上的居民敬礼。 居民们得知挡在前面的车队,居然是赶到城内来作战的,顿时安心了许多。有些人的脸颊上,甚至有喜悦的泪水滑落。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自觉地开始维护秩序,让居民们退向了街道的两侧,给车队让出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 看到通行的道路被让了出来,格里萨再次向街道两侧的居民们敬了个礼,弯腰钻进了车里,关上车门后吩咐司机:“开车吧,司机同志!” 第48章 城里的战斗(上) 车队向前行驶了几条街区,就无法再继续前进。 并非是到达了交战区域,而是因为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在炮火中倒塌,滚落的砖石瓦砾,将街道堵住了大半,让车队无法继续通行。 叶戈尔下车查看了一下情况,回来向伊万诺夫报告说:“参谋长同志,道路大半被砖石瓦砾堵住了,我们的车队无法继续通行。” 但伊万诺夫心有不甘地问:“真的无法通行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叶戈尔点着头说:“除了吉普车,其余的车辆都无法通行。” “让警卫连的战士下车,我们徒步前往市中心的指挥部。”伊万诺夫叮嘱完叶戈尔之后,又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前面的道路已经无法通行,你和你带来的高炮连就留在这里待命吧。” “是!”格里萨自然不会违抗伊万诺夫的命令,响亮地答应一声之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卡雷林见格里萨向自己走来,连忙请示道:“团长同志,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在这里待命!” 卡雷林看着警卫连的战士下车后,在车旁快速地列队完毕,然后跟着伊万诺夫和叶戈尔,越过挡住半条街道的瓦砾堆,朝着城市中心走去时,不免有些着急了:“团长同志,您瞧,警卫连肯定是去参加战斗了,怎么让我们留在这里待命呢?” 格里萨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无奈地说:“没办法,谁让街道被建筑物落下的砖石瓦砾挡住了,我们的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就算我们想参加战斗,也要能通过才行。” “团长同志,虽然这条街道被瓦砾堆堵住了,但不等于其它的街道也堵住了。”卡雷林等格里萨一说完,立即主动请缨:“我亲自到附近去探探路,看别的街道是否能绕过去?” 格里萨仔细一琢磨,卡雷林说得好像没错。虽说这条街道前方被瓦砾堆堵住了,不等于附近的街道也被堵住了。连忙吩咐对方说:“卡雷林上尉,你尽快带人去探路。如果附近的街道真的能通行,我们就能尽快赶往交战地点参加战斗。” 求战心切的卡雷林响亮地答应一声,坐进了停在旁边的吉普车里,吩咐司机:“调头,我们绕到其它街道去瞧瞧。” 半个小时后,卡雷林乘坐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冲了回来。 车刚停稳,副驾驶一侧的车门就被推开,卡雷林探出半截身子,情绪激动地向格里萨报告说:“团长同志,右边的街道可以绕过去,您快点让部队出发吧。” 得知附近的街道可以绕过去,格里萨自然觉得很开心。他让搭载警卫连的那些车辆停在原地待命,自己和卡雷林带着高炮连的车辆,调头开向了那条可以绕道的街道。 他们通过了那条街道,继续朝着枪声和爆炸声最激烈的地方赶去。 很快,格里萨就看到街道两侧出现了撤退的伤员,他连忙命令司机停车,随后推开车门下了车,他抓住一名头上缠着绷带的伤员:“战士同志,你们的师部在什么位置?” 伤员回身朝远处的教堂圆顶指去:“就在那里。不过我不建议您去那里。” “为什么?”格里萨不解地问。 “在一个多小时前,那里遭到了德军的炮击,据说师部已经转移。”伤员回答说:“您就算去了,恐怕也找不到人。” 得知师部不知去向,格里萨的心里不免为伊万诺夫等人担心,毕竟他们就是前去寻找师部的。他接着问道:“那战斗在什么地方进行?” “您听到什么地方有枪声和爆炸声,战斗就在什么地方进行。”伤员说到这里,向格里萨伸出手,表情自然地说道:“指挥员同志,您有烟吗?” 格里萨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 伤员从烟盒里抽出了两支烟,一支夹在耳朵上,一支叼在嘴里,划燃火柴点燃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一个眼圈说道:“指挥员同志,如果我是您的话,我就不会再往前走。因此德国人的坦克闯入了城内,你们继续向前的话,就有可能迎面遇上它们。” 说完,伤员就叼着烟离开了。 卡雷林从车里下来,向格里萨请示道:“团长同志,如果刚刚那名伤员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再往前就有可能与德国人的坦克遭遇。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格里萨的目光望向了前方,那里到处都是硝烟滚滚,说明战斗就在那些地方进行。如果车队进行沿着街道向前开进,没准真的会与冲过来敌人迎面遇上。被卡车牵引的37毫米双联高炮,虽然有瞄准手和炮手坐在上面,但由于车辆遮挡住了部分视线,会让他们在战斗时显得束手束脚的。 想到这里,格里萨吩咐卡雷林:“上尉同志,把高炮从卡车后面解下来,然后让战士们推着前进。” 卡雷林听格里萨这么说,不免吃惊地问:“团长同志,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你没有听那名伤员说,敌人没准很快就会冲过来。”格里萨说道:“牵引在卡车后面的高射炮,因为车辆的遮挡,很难对冲过来敌人射击。一旦让敌人冲到面前,你们高炮连就会成为待宰的羔羊。” 卡雷林明白了格里萨的意图,连忙转身招呼自己的部下,把高炮从卡车后面取下来,然后几个人推着向前走。而坐在高射炮坐凳上的瞄准手和炮手,正用警惕的目光盯着四方,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就会毫不迟疑地开炮射击。 当然,为了及时地发现德国人的行踪,格里萨在高炮连向前推进的同时,还派出了七八名侦察兵,分别前往不同的地方进行侦察。只要发现敌人的踪迹,就会立即赶回来报告。 最先跑回来报告的侦察兵,负责的是教堂方向的侦察。 他小跑着来到格里萨和卡雷林的面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告说:“团长同志,我发现有几十名德国兵在坦克的掩护下,正沿着街道向这里而来。如今他们已经到达教堂位置,距离我们这里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第49章 城里的战斗(中) 格里萨在过来的途中,就不断地观察着四周的地形,心中盘算着应该把高炮连部署在什么位置。此刻听到侦察兵的报告,他目光扫过前面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随后叫过了卡雷林,吩咐他说:“上尉同志,你带三门高炮隐蔽在右侧的废墟里,我带剩下的三门高炮,在左侧废墟里布防。” “团长同志!”卡雷林向格里萨请示:“我想问一下,我们的攻击目标是什么?单纯的装甲车辆,还是所有移动的敌人?”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出现在你们视野里的全部敌人。”格里萨担心卡雷林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解释说:“如果仅仅消灭敌人的坦克,那么跟随坦克行动的步兵,就会对你们展开攻击,你觉得高炮战士是德国步兵的对手吗?” “当然不是。”卡雷林心里很清楚,别看高炮连里的大多数战士,平时都背着步枪,但真要打起来,他们还真不是德军步兵的对手:“我明白了,待会儿我会命令战士们消灭所有进入视野的敌人。” 格里萨点点头,冲卡雷林挥挥手说:“上尉同志,时间紧迫,你快点带人进入伏击地点,并做好战斗准备。” 卡雷林招呼归自己指挥的三门高射炮,以最快速度进入右侧的废墟后,又向格里萨请示:“团长同志,那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开火?” “等时机成熟时,我会命令左侧的高射炮率先开炮。你见这边开火了,再下令射击也不迟。”格里萨再次叮嘱对方说:“记住,只要是出现在你们视野里的敌人,都要全部消灭掉,一个都不能留。” 高炮连分成左右两队,隐藏在街道两侧的残垣断壁后面,耐心地等待敌人的接近。 几分钟之后,格里萨见到街道转弯处,出现了一辆德军四号坦克,坦克的旁边和后面跟着二十多名德军步兵。他们手里端着武器,一边向前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一边朝左右张望,看是否有隐藏的苏军战士。 格里萨盯着接近中的坦克,暗想这个时候的四号坦克,正面装甲还是30毫米,就算在两百米的距离,37毫米高炮发生的穿甲燃烧弹,也足以洞穿坦克的正面装甲。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打算等德军坦克再靠近一些,这样高炮命中目标的几率能大大提高。 就在这时,一栋外墙被炸掉,能看清楚屋里摆设的建筑物二楼,一名端着步枪的苏军战士冒出头,他端枪瞄准德军坦克扣动了扳机。 子弹准确地命中了坦克车上,但由于他使用的不是穿甲弹,子弹毫无例外地被弹开了。就在他拉动枪栓,准备再对着坦克开一枪时,跟随坦克前进的德国兵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立即调转枪口对着他射击。密集的枪声过后,站在二楼屋内的战士仰面倒了下去。 战士的举动虽然很英勇,但却给德国人提了醒,等于告诉他们,在街道两侧的建筑物里,还有可能隐藏着苏军战士,他们完全有可能躲在建筑物里,朝路过的德国兵打冷枪。 坦克向前推进的速度更慢了,跟随坦克行动的步兵,同样也提高了警惕,他们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建筑物二楼的窗口,想看清楚有没有新的苏军战士冒出来。 格里萨看到距离自己隐蔽地点一百多米远的一栋建筑物二楼的窗口,突然伸出了一支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下一刻,机枪就开始疯狂地射击起来,子弹打得坦克车身上火星四溅,车旁的德国兵纷纷捂着伤口栽倒在地上。 见到这里居然有一个苏军的火力点,德军坦克立即停了下来,缓缓地转动炮塔之后,对着机枪所在的位置开了一炮。剧烈的爆炸声过后,人体残肢、武器零件以及部分砖石被爆炸的气浪,从窗口掀飞出来。 德军坦克继续朝前推进时,街道转弯处又出现了更多的德国兵,他们快速地跑向了坦克,准备跟在坦克的后面,继续向城里推进。 见到苏军的火力点被德军坦克摧毁,格里萨不禁血往头上涌,他转头对身边的军官说道:“让高射炮瞄准德军坦克,开炮!” 随着命令的下达,三门高射炮的六根炮管同时向德军坦克射击。穿甲弹接二连三地击中坦克炮塔,把炮塔装甲撕出一个又一个窟窿,然后德军坦克内的弹药发生了殉爆。在不断喷涌而出的火舌中,浑身是火的坦克兵们,挣扎着从燃烧的钢铁棺材中爬出来,想快速逃往安全地带。谁知脚刚落地,就直接被37毫米炮弹撕成了碎片,只剩下地上的血污,证明他们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右侧的卡雷林,见格里萨指挥的高炮开炮了,连忙也命令自己这边的高炮开火。一时间,那些躲在燃烧坦克附近苟延残喘的德国兵,被打得血肉横飞。一些幸存下来的士兵,见到形势对自己不妙,连滚带爬地进入了附近的建筑物里,试图躲在残垣断壁后面向苏军还击。 如果苏军装备的只是步枪或机枪,对这些躲在残垣断壁后的敌人,没准还真没辙。但如今朝敌人射击的不是机枪或者步枪,而是37毫米双联高射机枪, 高射炮的炮弹轻而易举地击穿砖混结构的墙壁,强大的火力将躲在墙壁后面的德军官兵直接撕扯成了碎片。 见到德军抵抗的枪声戛然而止,格里萨连忙冲着身边的军官喊道:“停止射击,快点传令下去,停止射击!别再浪费炮弹了。” 看到左侧的射击停止了,右侧的卡雷林也命令炮手们停止了射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一堵刚受过炮火洗礼,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墙壁,心里暗自猜测,躲在前后的德国兵还有多少活人? 附近的废墟里,爬出一名战士,他弯腰跑到了德国兵躲藏的断墙附近,冲着那边用德语大声地喊道:“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吧!我们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然而喊了一阵,断墙后却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道躲在后面的德国兵,是被全部打死了呢,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不敢出来? 第50章 城里的战斗(下) 就在格里萨考虑,是否应该派人过去查看一下,看墙后的德国兵是否被全部打死时,忽然听到左前方传来了高喊“乌拉”的声音,随后就看到一群战士从废墟里冒出头,朝着敌人隐藏的方向冲了过去。 格里萨眼尖,一下就看出这些带队冲锋的战士中,有几个熟悉的面孔。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些人都是跟随在伊万诺夫身边的警卫员。 既然警卫员出现在这里,说明伊万诺夫就在附近的不远处。 但此刻并不适合与伊万诺夫见面,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肃清进入这条街道的敌人。 高炮连留在原地待命,冲上去的警卫连战士,很快就肃清了街道上的德国兵。接着,就有人进入了被炮火打得千疮百孔的断墙后面,从那里揪出几名德国兵。 看到德国兵高举双手从断墙后出来,格里萨不免有些奇怪,刚刚明明有人上前喊话,他们都没有任何动静,怎么警卫连一上场,就抓住了俘虏? 不过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第一时间上前了解断墙后德国兵不投降的原因,他担心附近可能有德国狙击手的存在,自己冒冒失失上前,没准会成为被狙杀的对象。 十几分钟后,来到教堂附近的敌人,被警卫连和后续赶到的部队陆续消灭后,格里萨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来到了街道上。 “团长同志!”卡雷林从街道的另一侧走出来,激动地对格里萨说:“真是没想到,德国人的坦克在我们的37毫米高射炮面前,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但格里萨听后,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一笑。他心里很清楚,等到了1942年,德军会对四号坦克进行改造,将正面的装甲从现在的30毫米,增加到50毫米。到了那个时候,37毫米高炮要再想击穿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很快,就有一名警卫连的战士过来找格里萨:“格里萨中尉,参谋长同志请您过去。” 得知伊万诺夫找自己,格里萨不敢怠慢,叮嘱卡雷林继续保持警惕后,跟着那名战士离开了这里。 在战斗的带领下,格里萨来到了附近的一栋建筑物里。 这是另外一条街道上的建筑物,在敌人的炮击中幸存了下来。由于这里的视野开阔,247师的新师部就设在这里。 格里萨跟着战士进入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果然见到了消失许久的伊万诺夫。 他连忙抬手向伊万诺夫敬礼:“参谋长同志……”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伊万诺夫就快步走过来,将他的手从额边拉下来,用力地握了握,笑着说道:“格里萨中尉,你们在战斗中的表现,我都看到了。真是没想到,让我们头痛的德军坦克,居然被你们如此轻松地干掉了。”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一名上校。这名中年上校的右臂缠着绷带,悬挂在胸前。 见到格里萨一直盯着上校看,伊万诺夫连忙为他解释说:“格里萨中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247师师长丹尼尔上校,敌人炮击教堂时,他不幸负了伤。上校同志,这位是格里萨中尉,新组建的女子高炮团团长。” 当格里萨走进指挥部时,丹尼尔上校还以为他就是一名普通的连长,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此刻听到伊万诺夫说,格里萨是女子高炮团团长时,不禁愣了一下神,随即满脸堆笑地向格里萨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原来是格里萨中尉啊,我刚刚亲眼看到你们用高射炮摧毁了德国人的坦克,打得真是太棒了。” “上校同志,您过奖了。”格里萨谦虚地回答说:“我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光是运气好可不够。”丹尼尔笑呵呵地说:“我们一直在为缺乏反坦克武器而发愁,却没有想到高射炮平射,也能当成反坦克炮使用,你让我们受益匪浅啊。” 几人说着话,叶戈尔中校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被两名战士押解的德军少尉。他快步来到伊万诺夫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报告说:“参谋长同志,我已经把俘虏带来了。” 安排好德语翻译,审问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负责审问的叶戈尔中校问了对方的名字、军衔和职务。对于这些问题,德军少尉倒是没有隐瞒,而是如实地进行了回答。 接着,叶戈尔问起了大家都关心的一个问题:“少尉先生,我想问问你,既然我们的高炮射击结束后,有人在外面喊话,让你们出来投降,你们为什么没有动静?” 德军少尉的嘴角剧烈地抽了抽,随后战战兢兢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在战场上,见到有人把37毫米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不瞒你们说,我身边的好几名士兵,被炮弹击中之后,直接打成了碎片,把我们所有人都吓坏了。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听到外面的喊声,也不敢吱声,深怕一起身,又会招来密集的炮火打击,到时恐怕连个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直到你们的人来到了断墙后面,我们才放下心来,毕竟你们的人在这里,那些致命的高炮不会再开炮了。于是我就带着剩下的士兵投降了。” 听完德军少尉的供述,格里萨总算明白,为啥自己命令高炮停止射击后,有战士在断墙附近喊了那么久的话,里面却没有人应声,原来是这些德国兵被吓破了胆,生怕一露头,就成为高射炮的攻击目标。 把俘虏带下来后,伊万诺夫和丹尼尔又继续讨论,如何巩固城内防御的事宜。 格里萨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讨论,便向后退了几步,来到了叶戈尔的身边,低声地问:“中校同志,你们刚刚去什么地方了?我还一直担心你们会遇到危险呢。” “别担心,”叶戈尔笑呵呵地说:“我们下车绕过那堆瓦砾之后,就沿着街道朝这里走,并顺利地找到了247师的师部。看到附近有德国人出现时,参谋长和丹尼尔上校正在讨论对策时,没想到你所指挥的高炮连居然毫无征兆地开火了,还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你们的表现真是太棒了。” 第51章 远离城市 “没错,高炮连突然开火,迅速地摧毁了德军的坦克,还把我们吓了一跳,心说从什么地方冒出了一支反坦克部队。”丹尼尔上校也附和说:“还是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参谋观察了一阵后,告诉我们摧毁敌人坦克的不是反坦克炮,而是常见的37毫米双联高炮。” 一名参谋过来向丹尼尔报告说:“师长同志,进攻师指挥部的这一路敌人,除了少数逃走外,剩下的不是被打死就是成为了我们的俘虏。” 就在众人听到这个好消息,个个喜笑颜开时,格里萨却皱起了眉头。他从参谋的报告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进攻师指挥部的这一路敌人”。这意味着闯入城市的敌人,只有其中一路被消灭,而其它几路敌人没准还在肆无忌惮地向前推进,蚕食城里苏军的阵地。 虽说不久前的战斗进行得十分顺利,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德国人推进太顺利,多少有些轻敌,再加上自己又事先埋伏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假如其它地方的敌人冲过来,再要想击退他们,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中校同志!”格里萨凑近叶戈尔的耳边,低声说道:“虽说敌人的进攻,暂时被我们击退了,但城里毕竟在进行战斗,参谋长同志如果进入留在城里,恐怕他的生命安全很难得到保障。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您回去之后,如何向叶赛宁上校交代?” 格里萨的话提醒了叶戈尔,他想起自己是这次护送行动的负责人,假如伊万诺夫真的在勒热夫这里出了什么问题,他回去之后肯定面临严厉的处罚。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来到了伊万诺夫的身边,态度恭谨地说:“参谋长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返程了?如果司令员同志迟迟见不到您回去,恐怕会担心的。” “可是闯进城里的敌人还没有被完全赶出去。”但伊万诺夫听后却迟疑地说道:“我若是此刻离开城市,被战士们看到了,会不会产生误解,从而影响到军心士气。” 见到伊万诺夫如此优柔寡断,格里萨不禁心急如焚,他担心德国人如果闻到味道,知道这里有苏军的高级指挥员,然后集结优势兵力冲过来,缺乏反坦克武器的战士们,根本就无法阻挡他们的前进。到了那时,别说伊万诺夫,就算是丹尼尔上校和他的部下,也有可能成为德国人的俘虏。 “师长同志,有一群人正朝着我们这里过来了。”一名站在窗口的参谋,忽然大声地冲着丹尼尔喊了起来。 得知有一群人过来,格里萨不禁心里一惊,以为是德国人摸上来了,连忙快步冲到窗口朝外面望去。 好在并不是他所担心的情况,正朝着临时师指挥部走来的是一群苏军指战员。走在最前面的人,赫然是格里萨最熟悉的尤什克维奇少将。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见状,连忙扭头冲室内的伊万诺夫喊道:“是尤什克维奇将军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什么,是尤什克维奇来了?”伊万诺夫有些诧异地说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几分钟之后,尤什克维奇带着几名军官走了进来,他先是抬手向伊万诺夫敬礼后,带着几分责备说道:“参谋长同志,您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跑到城里来了?万一您发生点什么意外,我怎么向科涅夫将军交代?” 虽然伊万诺夫的职务比尤什克维奇高,但此刻面对尤什克维奇的批评,他却略显尴尬地说:“我得知德国人闯进了城里,就想过来看看情况!” “参谋长同志,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不管怎么说,您也应该立即离开城市,尽快返回方面军司令部。”尤什克维奇语气严厉地说:“那里才是您的岗位。” 格里萨见尤什克维奇的态度如此强硬,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心想:看来参谋长不会再继续留在城里了。 尤什克维奇和伊万诺夫说了几句之后,转头对一旁站得笔直的丹尼尔说道:“上校同志,我带来了249师的一个团,让他们协助你们进行防御,尽快把敌人从城里赶出去。”他拉过旁边的一名上校,继续说道,“这就是那个团的团长,你给他布置任务吧。” 趁着丹尼尔对那名上校布置任务时,尤什克维奇伸手抓住了伊万诺夫的手臂,用力拖着他往外面走,嘴里说道:“好了,参谋长同志,您现在先随我离开城市吧。” 叶戈尔见状,也连忙上前抓住伊万诺夫的另一只手臂,和尤什克维奇一起拖着他往指挥部外面走。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伊万诺夫显然不能再留在这个随时会遭遇危险的指挥部,便听任尤什克维奇和叶戈尔把自己拖了出去。 当尤什克维奇和叶戈尔带着伊万诺夫前往停车地点时,格里萨也走到了卡雷林的面前,吩咐他说:“上尉同志,立即把你的人都集结起来,我们要跟着参谋长同志,尽快离开这座城市。” 对于格里萨的命令,卡雷林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即招呼几名排长,把战士们集结起来,然后推着那六门高射炮离开了隐藏的地点,朝停放车辆的地方而去。 半个小时后,离开城市的车队,重新来到了第31集团军司令部的驻地。 别看远离了城市,但这里依旧不太安全,尤什克维奇焦急地催促伊万诺夫:“参谋长同志,您快点回去吧,别让司令员同志等着急了。” 伊万诺夫望着尤什克维奇笑呵呵地说:“我说尤什克维奇将军,你是担心我在你的防区内发生危险,才不断地催促我离开吧?” 见到尤什克维奇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他又继续说道:“放心吧,尤什克维奇将军,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望着远去的车队,尤什克维奇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庆幸地说:“谢天谢地,参谋长同志终于离开了。希望他一路顺风,平安地回到方面军司令部。” 第52章 让人无奈的命令 车队离开了勒热夫地区,但只要还没有回到方面军司令部,格里萨的心里就始终不踏实。虽说他在上车前,就反复叮嘱卡雷林,让高炮连在行进过程中,依旧做好防空准备,但他心里却担心敌机出现后,高炮连无法完成掩护任务。 当格里萨的目光再一次从车窗外收回来时,坐在后排的伊万诺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格里萨中尉,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 格里萨半转过身子,有些茫然地望向伊万诺夫,心里很是不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说? 见格里萨一脸懵逼地望着自己,伊万诺夫解释说:“从我们离开第31集团军司令员的驻地开始,你就不断地望向车窗外的天空,似乎担心我们这支车队会遭到敌机的轰炸。我说得没错吧?” “是的,参谋长同志。”对伊万诺夫的这种说法,格里萨倒是没有否认:“司令员同志担心我们途中会遭到敌机的空袭,专门调派高炮连随行,就是为了对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敌机。” “我们来的路上,都没有遭遇敌机。”伊万诺夫自信地说:“想必返回途中,也不会遭遇敌机。毕竟敌人空军的注意力,都被我们的部队吸引到加里宁市和勒热夫市,无暇对周边的道路进行侦察和轰炸。所以你大可放心,不会有敌机出现的。” “没错,格里萨中尉。”叶戈尔也附和道:“高炮连这次随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防空,而是让大家能感到心安而已,你就别再神经兮兮地老是盯着窗外了。我敢保证,在我们返回司令部之前,不会出现敌机的踪影。” 车队进入了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时,空中依旧没有出现敌机的踪迹。虽说格里萨这一路紧张得有点过分,但看到伊万诺夫毫发无损地回到了司令部,他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高炮连返回原有的防空阵地时,伊万诺夫走进了位于教堂里的司令部。 见到伊万诺夫进门,科涅夫立即走过来,关切地问:“参谋长同志,你回来了!怎么样,这次勒热夫之行有收获吗?” “司令员同志!”伊万诺夫向科涅夫报告说:“经过我的了解,第31集团军之所以迟迟不能把敌人从城市附近赶走,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兵力不足,该集团军在组建时,有四个步兵师,外加若干炮兵和坦克部队。但随着战斗的进行,很多部队都损失掉了,比如说步兵师,如今还能继续使用的兵力,不超过两个师……” 当伊万诺夫花了十几分钟,向科涅夫汇报完勒热夫方向的情况之后,科涅夫点了点头,说道:“看样子,要把敌人从勒热夫附近赶走,不但要补充兵力,还要给他们补充坦克、大炮,甚至提供空中支援。” “是的,司令员同志,这是完全必须的。”伊万诺夫做总结发言:“如果他们得不到补充,依靠现有的兵力,面对德军的疯狂进攻,他们只能进行消极的防御。” 伊万诺夫的话,让科涅夫沉默了。 科涅夫想起自己与朱可夫彻夜长谈时,所聊到的一些事情。 面对敌人的进攻,很多部队的指挥员只会命令战士躲在战壕里,向敌人射击。敌人进攻,他们就进行顽强地战斗;敌人不进攻,他们就感到庆幸,觉得终于有休息的时间了。 针对这种情况,朱可夫提出的方案,就是敌人进攻时,指战员们要进行顽强的战斗,坚决打退敌人的进攻;敌人不进攻时,也不能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而是主动向敌人发起反击,把他们从占领的区域赶走。 虽然这种战术会导致部队出现极大的伤亡,但如此一来,也会打乱德国人原有的计划,使他们无法按照原来的计划,对苏军阵地发起新的进攻。 不得不说,朱可夫所提倡的新战术,可以让苏军在不断的反击中,逐步掌握战场的主动权。但实施这种战术的前提条件,就是部队必须获得足够兵员和作战物资的补充,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参谋长同志!”科涅夫思索一阵后,对伊万诺夫说道:“加里宁方面军虽说组建时间不长,但部队在前期的战斗中消耗过大,我觉得应该立即给最高统帅部打电话,让他们给我们补充足够的兵员。” 两人经过一番商议,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接着,科涅夫就给国防人民委员会打去电话,向担任国防人民委员的铁木辛哥提出了增派援兵的请求。 但令科涅夫没有想到的是,铁木辛哥听完他的请求之后,却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很抱歉,伊凡·斯捷潘诺维奇,我恐怕无法满足您的愿望!” 科涅夫一惊,随即反问道:“可是,元帅同志,加里宁方面军在正式组建之前,就被严重地削弱了。如果不及时地补充兵员和技术装备,我们恐怕很难挡住德国人的进攻。” “科涅夫将军!”铁木辛哥正色说道:“我们会在将来时机成熟时,给你们补充必要的兵员和技术装备。但现在,我有个坏消息要通知你。” 科涅夫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心想难道是自己迟迟无法收复加里宁市,最高统帅部打算新账旧账一起算,把自己送上军事法庭? 想到这里,他战战兢兢地问:“元帅同志,什么坏消息?” “你们方面军下属的第30集团军,由于被伏尔加水库地区分割成了两部分。”铁木辛哥说道:“为了便于你更好地指挥部队,经过我和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的研究,并上报最高统帅部同意,决定以伏尔加水库为界限,将第30集团军分成两部分。水库以北的部队,归加里宁方面军指挥;而水库以南的部队,交给朱可夫的西方面军指挥。” 科涅夫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给铁木辛哥打电话,原本想请求对方给自己增派援兵。如今倒好,援兵没有要到不说,就连目前实力最强的第30集团军,也被分割成两部分,半数的兵力划归了西方面军。 虽然心中有诸多不情愿,但既然这是最高统帅部同意的方案,自己根本无力回天,只能无奈地答道:“好的,元帅同志!我服从上级的决定,将第30集团军位于伏尔加水库以南的部队,划归朱可夫的西方面军。” 伊万诺夫在科涅夫打电话时,隐约听到了一些内容。 见到科涅夫放下话筒,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司令员同志,怎么回事?上级不给我们派遣援兵就罢了,怎么还把第30集团军划走了一部分?” “这是经过最高统帅部同意的决定,我们只能无条件地执行。” 第53章 一分为二 “对了,参谋长同志,我想起一件事。”科涅夫皱着眉头问伊万诺夫:“我记得前段时间好像谁在我的面前提起过第30集团军,并让我将其中的一个坦克调过来。” “司令员同志,您怎么忘记了,是格里萨中尉提到的。”伊万诺夫担心科涅夫想不起此事,还特意提醒说:“当时他说第30集团军下属的坦克第58师,有两百多辆坦克,如果将他们调到加里宁城南,可以防止敌人可能实施的装甲突击。” “没错没错。”经伊万诺夫这么一提醒,科涅夫立即想起了当时的情况,点着头说:“的确是格里萨中尉向我提过此事。对了,坦克第58师如今在什么地方?” “在克林附近的绿城。” 得知坦克师所在的位置后,科涅夫本能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随后懊恼地说:“见鬼,这个地域正好处于伏尔加河以南地区,这就意味着这支拥有两百多辆坦克的坦克师,要划归西方面军指挥。” 停顿了片刻之后,科涅夫继续问道:“参谋长同志,按照最高统帅部的划分,第30集团军的哪些部队,会被划归西方面军?” “司令员同志,请您稍等片刻,我查一下再告诉您。” 伊万诺夫给第30集团军司令员霍缅科少将打去电话,开门见山地说道:“霍缅科将军,我是方面军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我有事情要向您了解。” “请说吧,方面军参谋长同志!” “你们集团军现有的部队,哪些是在伏尔加河水库以北,哪些又部署在水库以南地区?”伊万诺夫直截了当地问:“请您如实地告诉我!” 听到伊万诺夫的这个问题,霍缅科连忙捂住话筒,冲站在不远处的参谋长喊道:“上校同志,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听到霍缅科的召唤,集团军参谋长快步走过去,态度恭谨地问:“司令员同志,你有什么问题要问?” 霍缅科连忙把伊万诺夫提出的问题,向自己的参谋长复述了一遍。 集团军参谋长等霍缅科说完,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司令员同志,我集团军如今部署在伏尔加河水库以北的部队,有步兵第119、第242师,和坦克第51师;以南的部队有步兵第243、第251师和坦克第58师,以及一些炮兵部队。” 从自己的参谋长这里获得了相关信息之后,霍缅科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向伊万诺夫详细地进行了汇报。 伊万诺夫听后皱起了眉头,不满地说道:“霍缅科将军,怎么回事,为什么伏尔加河水库以北,只有两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而集团军的主力却放在了水库以南?” 受到批评的霍缅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布置防御,难道有什么不对吗?他连忙为自己辩解说:“参谋长同志,集团军下属部队的防区,是根据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划分的。” 霍缅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便试探地问:“参谋长同志,您怎么想起问这件事?” “是这样的,霍缅科将军。”伊万诺夫叹着气说:“我们刚刚接到铁木辛哥元帅的通知,第30集团军将会被一分为二,伏尔加河水库以北的部队,划归加里宁方面军指挥;而水库以南的部队,则划归西方面军指挥。” “啊,上级把我们集团军一分为二了?”霍缅科吃惊地问:“那我的集团军司令部怎么办,是留在加里宁方面军呢,还是划归西方面军指挥?” 霍缅科的这个问题把伊万诺夫问住了,毕竟目前只知道第30集团军被拆分的消息,但 集团军司令部是否会做变更,却是一个未知数。 他有些尴尬地回答说:“霍缅科将军,我只知道第30集团军即将被拆分,至于集团军司令部是否会发生变更,我暂时还不清楚。”他停顿片刻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了最新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放下话筒之后,伊万诺夫把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向科涅夫进行了详细的汇报,最后问道:“司令员同志,30集团军被拆分之后,集团军司令部是否会发生变动?”担心科涅夫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还特意解释说,“是留在我们加里宁方面军呢,还是留在西方面军?” “我再给铁木辛哥元帅打个电话,问问他是怎么打算的。” 科涅夫说完,再次用桌上的高频电话,给莫斯科的国防委员打去电话,向铁木辛哥询问第30集团军司令部的安置情况。 铁木辛哥等科涅夫说完后,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道:“科涅夫将军,如果你不提此事,我都差点忘记了。第30集团军一分为二后,不管集团军司令部划归哪个方面军指挥,另外一半的部队都会失去统一的指挥。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敢随便做主,需要立即向最高统帅本人请示,有了消息之后,我再通知你。” 科涅夫打完电话之后,拿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立即点燃,而是苦笑着对伊万诺夫说:“参谋长同志,铁木辛哥元帅向最高统帅本人请示去了,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获得想要的答案。” “我觉得如果第30集团军司令部划归西方面军,对我们来说,也许更加有利。”伊万诺夫说道:“这样我们就可以将那些失去统一指挥的部队,都划归尤什克维奇将军的第31集团军。如此一来,他就有足够的兵力,巩固我军在勒热夫地区的防御。” 半个小时后,铁木辛哥的电话打了进来。 “科涅夫将军!”铁木辛哥直截了当地说:“经过请示,最高统帅部做出了决定,原第30集团军司令部划归加里宁方面军指挥。另外,将重新组建一个新的30集团军司令部,由列柳申科少将担任司令员,负责指挥伏尔加河水库以南的部队。” 第54章 司令部遇袭 加里宁方面军下属的一个集团军被拆分的事情,格里萨是一无所知。他此刻正在自己的指挥所里,向政委瓦蒂姆和参谋长阿图尔讲述这次的勒热夫之行。 阿图尔等格里萨说完之后,有些吃惊地说:“团长同志,用高射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格里萨点了点头,望着阿图尔不解地问:“有什么不对劲吗?” “团长同志,我想提醒您一下。”阿图尔谨慎地说:“我们是高炮部队,如果要改变武器装备的用途,必须要得到上级的允许,否则有可能会给您惹来麻烦的。”、 “靠请示打仗,哪道菜你也别想赶上。”格里萨随口说了一句《亮剑》里老李的经典台词,自顾自地说道:“如果在军事决策中过度依赖上级指示,缺乏主动性和灵活性,那么在局势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我们就有可能吃大亏。” “我觉得团长说得有道理。”瓦蒂姆等格里萨说完,沉默片刻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别管我们指挥的高炮部队,还是反坦克炮部队,只要能消灭敌人,那准没错。就算上级知晓此事后,恐怕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见格里萨和瓦蒂姆两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阿图尔只能干笑两声,略带尴尬地说:“也许团长说得对,我这是老观念了,有点跟不上形势的变化。” 接着,格里萨又开始了解二营、三营的训练情况。 阿图尔胸有成竹地说:“团长同志,虽然女兵训练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有半数的人员,学会了高射炮的操作。假以时日,她们一定能成为一支优秀的防空部队。” “已经有半数的女兵,掌握了高射炮的操作?”格里萨惊诧地问道。 “是的,根据两位营长上报的数据,的确有半数的女兵都掌握了高射炮的操作技巧。”阿图尔担心格里萨不相信,还专门补充了一句:“如果您不信的话,明天我可以陪您去二营三营视察。” 格里萨也想了解女兵训练的进展情况,既然阿图尔主动提起,他自然就点头同意了:“那好吧,参谋长同志,我们明天上午去二营三营视察。” …… 寂静的声音,骤然响起的枪声,将睡梦中的格里萨惊醒。 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坐起身,侧耳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努力想判断出枪声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睡在旁边床上的阿图尔,也同样被惊醒了。 他坐直身体,揉着眼睛惊诧地问:“团长同志,您听到外面的枪声了吗?” “是的,我听到了。”格里萨此刻已经大致判断出,枪声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方向传来的。他板着脸说:“枪声应该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教堂传来的。” 阿图尔闻言浑身一哆嗦,把他的瞌睡吓得无影无踪:“什么,枪声是从方面军司令部那里传来的?!我们是否需要立即带人过去瞧瞧?” 但格里萨却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参谋长同志,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出去找谢尔盖,让他带人加强防空指挥部的戒备,谁也不能离开这栋建筑物。” 睡在隔壁房间的瓦蒂姆,此刻也跑了进来。 他一边扣着军大衣的扣子,一边着急地对格里萨和阿图尔说:“团长、参谋长,我听到司令部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我们是否需要立即赶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阿图尔看了一眼身边的格里萨,委屈地说:“政委同志,我已经向团长提过这个建议了,但却被他拒绝了。” 瓦蒂姆听完阿图尔的话,不解地问格里萨:“团长同志,从枪声的密集度来看,那里显然出事情了。明知道司令部出事,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政委同志,别着急,你们听我解释。”格里萨对瓦蒂姆和阿图尔说:“你们仔细听听外面的枪声,是我军使用的莫辛纳甘步枪、转盘机枪和少数冲锋枪的射击声。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一头雾水的两人齐刷刷地问道。 “通过枪声可以判断出,正在射击的武器都是我军的制式武器。”格里萨见两人一脸迷茫的表情,继续解释说:“这就意味着,袭击司令部的敌人,可能是伪装成我军,并装备了我军的制式武器。此刻正在深夜,敌人又穿着我军的军服,就算我们真的赶过去,你们怎么区分哪些是自己人,哪些人又是伪装的德国人呢?” 格里萨的话,让两人愣住了。是啊,如果德国人真的穿着苏军军服,又使用的是苏军制式武器,自己这帮人赶过去,又怎么辨别哪些是自己人,哪些又是敌人呢?没准还就会出现自己人与自己人打起来的情况。 “团长同志,那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理吗?”虽然阿图尔还在抱怨,但语气显然没有刚刚那么坚定,显然他对赶去救援司令部一事,也不再固执己见。 “我们手里的只有一个警卫班。”格里萨向两人强调说:“就算赶过去,所能发挥的作用也不大,倒不如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等司令部的警卫部队自己去解决偷袭的敌人。” 阿图尔喃喃地问:“司令部遇袭,那司令员他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我觉得应该不会。”格里萨清楚地记得,科涅夫在整个战争期间,连根毫毛都没伤过,这就意味着不管今晚德军偷袭司令部的动静有多大,也不会伤到他分毫。便胸有成竹地说:“只要门口执勤的战士能抵挡一两分钟,司令员他们就能及时地进入教堂的地下室,并从其它的出口脱离险境。” 阿图尔终于被格里萨说服了,他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团长同志。我现在就去找谢尔盖下士,让他加强防空办公室的安保工作,防止这里遭到敌人的偷袭。” “还有,”格里萨叫住正准备离开房间的阿图尔,叮嘱他说:“注意灯火管制,千万不要随意地暴露目标。” 第55章 列昂诺夫脱险 防空办公室所在地,是一栋两层的独立小楼,原来是民政局的办公室,随着加里宁的失守,办公人员被疏散到后方,这里就被闲置了。格里萨被任命为防空负责人之后,就将这里改成防空办公室,如今又成了女子高炮团的团指挥部。 小楼周围五十米范围内,没有任何建筑物,视野很是开阔。只要派人守在二楼窗口,不管哪个方向有人接近,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格里萨很清楚,由于这座小楼的地势较高,窗口离地面都在两米左右,德国人如果想攻占这里,就只能从大门闯入。因此他让谢尔盖带着四名战士守住大门,剩下的战士,两人一组,分别待在二楼的几个房间里,监视着小楼四周的动静。 半个小时后,负责监视小楼东侧动静的安东,向格里萨报告说:“团长同志,有两个人正朝着我们的小楼而来。” 格里萨闻言,立即对安东说道:“带我去看看。” 很快,格里萨就来到了安东执勤的房间。 由于实行了灯火管制,整个小楼里漆黑一片,根本不用担心外面的人能看到小楼里的动静,因此格里萨放心大胆地站在窗前,朝窗外望去。 借助司令部方向升起的火光,格里萨很清楚地看到两名穿着白色套头衫的人,正跌跌撞撞朝这里跑过来。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却能看到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武器。 “团长同志!”安东低声向格里萨请示道:“要开枪吗?” 但格里萨却摆摆手,说道:“看样子不像是敌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说完这话,他叫过另外一名战士吩咐道,“你立即去通知是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那名战士离开之后,格里萨继续观察正在接近的两人,心里暗想:这是什么人,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我的指挥部? 很快,两人就冲到了小楼前。 拿着武器的人,快步地上了台阶,来到大门前,抬手用力拍打着紧闭的木门:“开门,快点开门!军事委员同志来了!” 站在窗口的格里萨,听到对方说是军事委员同志来了,连忙附身仔细观察下方,借助远处的火焰光线,看清楚站在台阶下面的人,身形的确和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有几分相似,再看到门外只有两个人,就算有诈,自己的人也能轻松解决他们。 想到这里,格里萨转身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口的位置,冲着下面喊道:“谢尔盖下士,把门打开,让外面人的进来。” 当谢尔盖打开房门,让外面的人进来时,格里萨也从房间里找了两件军大衣,下楼与列昂诺夫见面。 来到一楼,借助谢尔盖刚刚点燃的蜡烛光线,格里萨看清楚来的人果然是列昂诺夫和他的警卫员。 俄罗斯的十月已经是冬天,这两天晚上的气温更是低到零下十度,只穿着单薄套头衫的列昂诺夫和警卫员,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正在瑟瑟发抖。格里萨连忙将手里的军大衣递过去,“军事委员同志,快点把大衣穿上,千万别冻坏了。” 列昂诺夫向格里萨道谢后,取过一件军大衣披在了身上。 格里萨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去办公室吧。” 列昂诺夫点点头,跟着格里萨来到了不远处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里的瓦蒂姆和阿图尔,也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们正准备出来查看,就见到格里萨把列昂诺夫带了进来。 两人向列昂诺夫敬礼后,瓦蒂姆还亲自去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列昂诺夫的面前,体贴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您快点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千万别冻坏了。” 格里萨在列昂诺夫的旁边坐下,好奇地问:“军事委员同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司令部那边会传来密集的枪声。”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列昂诺夫摇着头说:“枪声响起时,我还在教堂的地下室里睡觉,是我的警卫员把我叫醒,说司令部遭到了敌人的袭击,于是我们连军大衣都没来得及穿上,就匆匆忙忙地从另外的出口逃了出来。 从司令部里逃出来之后,我不知道进攻司令部的敌人有多少,正不知该逃往何处时,是我的警卫员告诉我,说您这里的位置特殊,应该是比较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瓦蒂姆等列昂诺夫说完,看了一眼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军事委员同志,当我们听到司令部方向传来枪声之际,也曾经 考虑过去增援。但我们这里的人手实在太少,要是赶过去救援,这里就没人看管,万一德国人摸进来搞破坏,到时的损失就大了。” 格里萨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心说怎么能当着列昂诺夫的面,说我们因为人手太少,而放弃去司令部救援一事呢?万一列昂诺夫因此有了心结,以后给自己穿小鞋该怎么办? 好在列昂诺夫显得很是通情达理:“你们的决定是正确的。根据我的猜测,袭击司令部的敌人,应该是伪装成我军,再加上是夜间行动,一旦战斗打响,恐怕很难分辨敌我。如果你们冒冒失失赶过去救援,没准会和自己人打起来。” 见列昂诺夫没有责备自己的意思,格里萨不由暗松一口气,随即试探地问:“军事委员同志,不知袭击发生时,司令部有谁在?司令员和参谋长会不会遇到危险?” 听到格里萨的问题,列昂诺夫沉默半晌,随即开口说道:“今晚司令员同志没有在司令部,应该不会有危险。值班的是参谋长,不知他是否会遭遇危险。” 得知科涅夫不在司令部里,格里萨不免有些诧异地问:“啊,司令员同志不在司令部?” “是的。”列昂诺夫点了一下头说:“傍晚时分,他接到了铁木辛哥元帅的电话,让他立即赶往莫斯科。他不在司令部,自然不用担心会遭遇危险。” “这么说来,唯一有可能遇到危险的人,就是参谋长?”格里萨问道。 “是的。”列昂诺夫点着头说:“虽然我不清楚进攻司令部的敌人有多少,但只要参谋长不能及时地撤离,想必就会遭遇危险。” 虽然格里萨在不久前,还在对周围的人说,此刻司令部的情况不明,只能留在这里等待天亮再去查看。但此刻得知伊万诺夫可能遭遇生命危险,他就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叫来了安东,吩咐对方说:“安东,你带一名战士,立即前往司令部,看看那里的情况如何。” 第56章 伤亡惨重 安东在一个小时后返回,向格里萨报告说:“团长同志,司令部附近还在发生战斗,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格里萨闻言不禁一惊,随即反问道:“你看清楚是什么人在交战吗?” 安东摇摇头,苦笑着说:“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不过双方都穿着我军的军服,根据枪声判断,他们使用的武器,也是我军的制式武器。就是不知道是警卫部队在与伪装成我军的敌人交火,还是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安东的这番话,让坐在旁边的几人都脸色大变。 列昂诺夫心里想的是,司令部的战斗如此激烈,想必待在里面值班的参谋长伊万诺夫是凶多吉少了。 而瓦蒂姆和阿图尔则是庆幸不已,幸好听从了格里萨的命令,没有冒冒失失赶去增援,否则自己这支小部队也会被卷入战斗之中。 ………… 临近天明,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彻底停歇下来。也不知道是偷袭的敌人被彻底消灭了,还是正在交战的官兵,发现打的是自己人,便主动停了下来。 “军事委员同志!”瓦蒂姆向列昂诺夫请示道:“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止,我们是否应该回司令部去瞧瞧?” 列昂诺夫没有立即表态,而是转头望向了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觉得呢?” 格里萨摇摇头,说道:“虽说司令部方向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止,但那里的情况究竟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我强烈建议,还是等天明之后再过去,那时一定能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你说得有道理。”列昂诺夫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格里萨中尉,你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等天亮之后,再返回司令部也不迟。” 经过两小时的等待,天终于亮了。 格里萨带着四名战士,亲自护送列昂诺夫和他的警卫员返回司令部。 来到教堂旁边的广场上,格里萨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广场的地上,整齐地摆放着上百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有几名战士正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和笔,应该是在登记相关的信息。这场景,应该和李云迪第一次到独立团时所见到的情况差不多。 列昂诺夫见状,脸色变得煞白,他没想到昨晚会有这么多的战士牺牲。 而格里萨的目光向四周扫视一番后,看到了正在与一名军官说话的叶赛宁上校,连忙扭头向身边的列昂诺夫报告:“军事委员同志,警卫处长在那边。” 列昂诺夫顺着格里萨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叶赛宁的踪迹,便开口说道:“我们过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叶赛宁上校!”列昂诺夫快步地来到了叶赛宁的身后,冲着他大声地问:“你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正在交代工作的叶赛宁,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连忙转过身。看清楚是列昂诺夫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他抬手敬礼后,惊喜交加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列昂诺夫用手朝格里萨一指,说道:“昨晚司令部的枪声响起之后,我就在警卫员的掩护下,前往了格里萨中尉的指挥部,并在那里停留到天明。” 听列昂诺夫这么说,叶赛宁朝格里萨投来了感激的一瞥。今早司令部恢复平静之后,他就发现列昂诺夫不见了,他安排了不少人寻找,却始终没有下落。就在他以为对方肯定遇难时,对方却毫无声息地出现了,让他是喜出望外。 “上校同志!”见到叶赛宁迟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列昂诺夫显得很是不耐烦:“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有一支德军小分队化装成我军,趁着夜色的掩护,对司令部发起了袭击。”叶赛宁定了定神,向列昂诺夫报告说:“由于他们都穿着我军的军服,司令部门外执勤的那个警卫班,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全部牺牲。 解决了门口的哨兵后,他们又趁机冲进了指挥部,见人就开枪。您也知道,司令部里的参谋和通讯兵,虽然配备有武器,但却没有什么战斗力,面对冲过来的敌人,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就损失惨重……” “我听说过昨晚是参谋长同志在值班。”格里萨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问道:“不知他如今怎么样了?” “对啊,参谋长同志怎么样了?” “他负了重伤。”叶赛宁说道:“好在他当时可能是觉得太冷了,就找了一件战士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就是这件军大衣救了他的命,偷袭的德国人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因此开枪将他打倒之后,并没有上前补枪,他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上校,你是怎么知道,敌人是因为他身上穿的那件军大衣,误以为他是战士,而没有上前补枪呢?”列昂诺夫问道。 “是参谋长同志亲自告诉我的。”叶赛宁回答说。 列昂诺夫听叶赛宁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抓住对方的手臂问道:“上校同志,你的意思是说,参谋长还活着?”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叶赛宁点着头,给了列昂诺夫一个肯定的回答:“他只是腹部中弹,没有生命危险。” “那他如今在什么地方?”列昂诺夫追问道。 “战斗结束后,我已经安排人把他送往了野战医院。” “上校同志,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列昂诺夫面无表情地问:“昨晚的混战,我们军伤亡了多少人,又消灭了多少敌人?” “到目前为止的统计结果,我军牺牲了115人,负伤200多人。”叶赛宁说完己方的伤亡数字之后,明显地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至于敌人嘛,我们到目前为止,只发现了一具敌人的尸体。” “什么,只发现了一具敌人的尸体?”列昂诺夫满脸震惊地问:“上校同志,你有没有搞错,昨晚的战斗那么激烈,敌人怎么可能只丢下了一具尸体呢?一定是你搞错了。” 第57章 损失惨重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我说得都是真的。”见列昂诺夫对自己的话不相信,叶赛宁着急了,他拼命为自己辩解说:“我组织人手,清点了所有的尸体,发现只有一具不是我军的。至于是不是还有敌人在战斗中被击毙,尸体却被他们的人带走了,我就不清楚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列昂诺夫又再次问了一个问题:“敌人到底有多少人,为什么我军会伤亡这么多大?” “由于袭击司令部的敌人穿着我军军服,具体人数无法判断。不过据参谋长同志所提供的情报,他见到进入指挥部的敌人不少于十人。”叶赛宁谨慎地说道:“至于说到我军为什么会伤亡惨重,完全是因为夜间能见度低,来增援司令部的部队发生了误会,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站在列昂诺夫身后的格里萨,听到这里,嘴角不禁抽了抽,心想幸好自己当时没有带警卫班赶过来救援,否则自己此刻就有可能躺在那堆盖了白布的尸体中间了。 而此时列昂诺夫也转过头,望着格里萨说了一句:“格里萨中尉,你是对的。” 这句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格里萨自然明白对方是赞同自己昨晚不派人救援的举动。但叶赛宁却是一头雾水,他看了看格里萨,又把目光转向了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教堂这里遭到了敌人的袭击,显然不适合再作为司令部使用,我建议最好立即转移到其它地方。” “转移到其它地方?”列昂诺夫盯着叶赛宁,冷冷地说:“上校同志,你觉得镇上的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更适合作为司令部的吗?” 叶赛宁不吱声了。 说实话,这个小镇里除了镇子中心的教堂,还真没有地方适合做指挥部。 “行了,司令部就不必换新地方了。”列昂诺夫很快就做出了决定:“上校同志,我希望你能加强司令部的防御工作,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明白了吗?” “明白!”叶赛宁说道:“我会安排两辆装甲车停在指挥部门口,这样就不用担心再有敌人偷袭了。” 列昂诺夫点点头,迈步朝指挥部里走去,格里萨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进入了教堂,格里萨看到里面狼藉一片,地上满是撒落的纸张,以及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血污。有几名通讯兵,正在紧张地修复被损坏的线路和电报机。 “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好意地提醒列昂诺夫:“司令部里的参谋人员本来就不多,昨晚又在袭击中牺牲了不少,这接下来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呢?” “嗯,你说得有道理。”列昂诺夫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很是赞同:“我们的确需要紧急补充一批参谋人员和通讯兵,才能让司令部能正常运作。” “通讯参谋。”列昂诺夫叫住一名经过他身边的通讯参谋,开口问道:“我们有办法和司令员同志取得联系吗?” 听到列昂诺夫的这个问题,通讯参谋摇摇头,满脸苦涩地回答说:“我不知道司令员同志如今在什么地方,根本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列昂诺夫抬手让通讯参谋离开之后,皱着眉头说:“联系不到司令员同志,这可怎么办啊?要是等他回来,再把昨晚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他,那么补充参谋人员的事情就会被耽误。” 格里萨听列昂诺夫这么说,眼珠子转了转,立即想出一个解决办法:“军事委员同志,既然昨天通知司令员返回莫斯科的人是铁木辛哥元帅。不如您联系元帅同志试试,没准有机会联系上司令员。” 列昂诺夫盯着格里萨看了好一阵,随后点着头说:“那好吧,我就给铁木辛哥元帅打个电话,看司令员同志是否在他那里。” 说完,就朝着不远处忙碌的那群人喊道:“通讯参谋,过来一下。” 刚刚和列昂诺夫说过话的通讯参谋,连忙小跑过来,态度恭谨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我们的电话,现在能与莫斯科方面通话吗?” “可以的,军事委员同志。”通讯参谋向列昂诺夫解释说:“我们担心上级会有什么指示下达,所以优先修复了与莫斯科之间的通讯线路。” “通讯参谋同志,你是好样的。”列昂诺夫称赞了对方一句后,吩咐道:“立即接通国防委员会的电话,我要和铁木辛哥元帅通话。” 几分钟后,通讯参谋毕恭毕敬地向列昂诺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铁木辛哥元帅的电话已经接通,您可以和他通话了。” 列昂诺夫向通讯参谋道谢后,接过话筒贴在耳边,礼貌地说道:“您好,元帅同志,我是加里宁方面军军事委员列昂诺夫。” 得知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居然是列昂诺夫,正在与科涅夫谈话的铁木辛哥不免有些诧异。他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科涅夫,试探地问:“原来是列昂诺夫同志啊,不知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而科涅夫听到铁木辛哥说打电话来的人,居然是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时,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情,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给铁木辛哥元帅打电话。 “元帅同志,情况是这样的。”列昂诺夫在电话另一头向铁木辛哥报告说:“昨晚敌人偷袭了我们的司令部,导致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什么,你们的司令部遭到了敌人的偷袭?”铁木辛哥满脸震惊地问:“人员伤亡大吗?” “是的,元帅同志,人员伤亡非常惨重。”列昂诺夫如实地回答说:“牺牲了115人,负伤两百多人。” “怎么会伤亡这么大?”铁木辛哥接着问道:“敌人出动了多少人?” “居然的人数不清楚,据生还者说,大概有十几人。”列昂诺夫猜到铁木辛哥接下来会问什么,便主动说道:“因为偷袭司令部的敌人,都穿着我军军服,使用的是我军制式武器,导致夜间增援的部队无法辨别敌我,从而遭到了一定程度的误伤。” “元帅同志!”这个时代的电话机很多都漏声,科涅夫就算坐在桌子对面,但依旧听清楚了两人的对话,他连忙站起身,试探地问铁木辛哥:“能把话筒给我吗?” 铁木辛哥二话不说,直接把话筒递给了科涅夫。 科涅夫拿过话筒之后,直截了当地说:“军事委员同志,我是科涅夫!你打电话找铁木辛哥元帅,是想向我汇报情况吗?” 第58章 补充人手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打电话给元帅同志,就是希望通过他,和你取得联系,把司令部发生的事情向你汇报。”列昂诺夫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加里宁方面军的组建时间不长,司令部的参谋人员缺口原本就很大。”列昂诺夫接着说道:“昨晚遇袭时,又有不少人牺牲,如果不及时进行补充的话,恐怕司令部就无法进行正常的运作。” 搞清楚列昂诺夫打电话找自己的意图后,科涅夫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我会带一批参谋人员回去的。对了,伊万诺夫呢,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昨天敌人袭击司令部时,他正好在里面值班。”列昂诺夫说道:“他腹部中弹,此刻正在野战医院里接受治疗呢。” “什么,伊万诺夫负伤了?”科涅夫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司令部昨晚遭遇德军的夜袭,他最得力的参谋长伊万诺夫居然负伤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他的伤势如何,能继续坚持工作吗?” “我想恐怕是不能。”列昂诺夫说:“也许近期只能找一名新的参谋长,来暂时代替他的职务。” 科涅夫结束和列昂诺夫的通话之后,苦着脸对铁木辛哥说:“元帅同志,您都听到了,化装成我军的德国人,昨晚袭击了我的指挥部,不但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还让我的参谋长也负了伤,在短时间内无法继续工作。因此,我恳求您,能给我补充 一批参谋人员吗?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再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伊万诺夫的方面军参谋长一职。” 对于科涅夫提出的请求,铁木辛哥思索了一阵,随后抓起面前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后,对着话筒说:“我是铁木辛哥,请给我接总干部,找他们的部长接电话。” 当电话听筒里传来铁木辛哥所熟悉的那个声音后,他笑着说道:“部长同志,我是铁木辛哥,我有事情要请您帮忙。” “元帅同志!”电话另一头的部长显然猜到了铁木辛哥要说的话,抢先说道:“您如果要找我要什么人,我可没办法给您。有能力的指挥员,如今都在前线的作战部队里;我这里剩下的人,基本都没有指挥作战的经验,不合适派往前线任职。” 铁木辛哥听到这里,心不禁凉了半截,但依旧心有不甘地问:“加里宁方面军的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因为负伤而无法继续工作,您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他的职务吗?”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部长似乎正在思考应该派遣谁来接替方面军参谋长一职。 就在铁木辛哥快失去耐心时,部长终于再度开口:“元帅同志,我的手里虽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但却能给您推荐一个人。” 听部长这么说,铁木辛哥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追问道:“谁,您说的是谁?” “茹拉夫廖夫少将!”部长担心铁木辛哥不知道自己推荐的人是谁,特意解释说:“他的全名叫叶夫根尼·彼得罗维奇·茹拉夫廖夫。战前曾经担任第16集团军副司令员一职,战争爆发之后,被任命为第5机械化军军长,率部参加利沃夫——切尔尼戈夫战役,在舍佩托夫卡、斯拉武塔、奥斯特罗格等地抵挡德国侵略者的进攻。8月,又被任命为第30集团军副司令员,负责在勒热夫和莫斯科近郊的防御作战。” “部长同志,您是说,让茹拉夫廖夫少将来接替加里宁方面军参谋长一职?” “没错,元帅同志。”部长继续说道:“如今的第30集团军被一分为二,出现了两个集团军司令部,他这个副司令的职务就显得有些尴尬。不如就让他先接替伊万诺夫的职务,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铁木辛哥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用手捂住话筒,望着对面的科涅夫问道:“科涅夫将军,总干部的部长建议,由第30集团军副司令员茹拉夫廖夫少将,来接替伊万诺夫的参谋长一职,不知您的意下如何?” 科涅夫曾经担任过西方面军司令员一职,对下面集团军级别的指挥员的情况,多少还是了解一些。听到总干部推荐茹拉夫廖夫接任伊万诺夫的职务,他也进行过思考。此刻听到铁木辛哥问自己,便点了点头,爽快地说:“我觉得可以让茹拉夫廖夫少将试试。” 铁木辛哥见科涅夫不反对这项任命,便点了点头,松开捂住话筒的手:“部长同志,科涅夫将军同意让茹拉夫廖夫担任他的副手,麻烦你们总干部快点下达任命书。” “放心吧,元帅同志。”部长回答道:“一个小时内,我会派人把任命书给您送过去。” “好了,科涅夫同志,最棘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铁木辛哥放下话筒,望着对面的科涅夫说道:“接下来,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科涅夫想了想,开口说道:“元帅同志,我们司令部昨晚所发生的事情,您是知道的。司令部没有足够的参谋人员,是无法开展工作的。因此,我想恳求您,给我补充一批参谋人员。不知行不行?” “这倒没有问题。”没想到铁木辛哥很爽快地说道:“正好伏龙芝军事学院有个参谋班提前毕业,这个班有五十名学员,我把他们全部划给你的加里宁方面军。” “提前毕业的参谋班?”科涅夫有些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提前毕业呢?” “科涅夫将军,目前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莫斯科城内的诸多机关已经开始转移了。”铁木辛哥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伏龙芝军事学院也在转移之列,为了简化转移的程序,经过学校方面的研究,并上报相关部门的批准,正在就读的培训班,除了刚开学的两个中等军官培训班外,其余的全部提前毕业。” 搞清楚参谋班提前毕业的原因之后,科涅夫暗松一口气,随即又问:“元帅同志,我该到什么地方,去接收这批参谋人员呢?” “我待会儿给伏龙芝军事学院的院长斯图琴科同志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参谋班的学员,在校门口等你。”铁木辛哥说道:“到时你直接到学校门口去接收就可以了。” 铁木辛哥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又问:“科涅夫将军,参谋的事情解决了。至于你所需要的兵员和技术装备,国防人民委员会将在11月中旬提供给你们。” 第59章 病急乱投医 科涅夫不在,参谋长负伤住院,又损失了大量参谋人员的方面军司令部,此时可以用群龙无首、兵荒马乱来形容。 虽然司令部有列昂诺夫坐镇,可是作为一名政工人员的他,没有任何指挥作战的经验。面对不断过来向自己请示的参谋,以及打来电话的各级指挥员,他的回答都是千篇一律:“坚决守住,一步都不准后退。” 除了这道简单的命令外,没有任何详细的指示。让打电话来请示的指挥员们头痛不已,他们只能命令自己的部下坚守阵地,竭力维系岌岌可危的防线。 列昂诺夫在做出一项项指示时,目光不断地瞥向了门口,期盼着下一刻就能看到科涅夫的身影。然而他最后还是失望了,直到中午,依旧没有看到科涅夫归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野战医院院长打去电话,想了解伊万诺夫的伤势,如果可以的话,让对方回来暂时主持大局。 一听到院长的声音,列昂诺夫就迫不及待地问:“院长同志,我是列昂诺夫!伊万诺夫将军的情况怎么样了?” “参谋长同志腹部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生命危险。” 列昂诺夫迟疑了片刻,试探地问:“他现在能恢复工作吗?” “这可能不行,军事委员同志!”院长一听顿时急了:“虽说手术已经结束,不过他还没有苏醒过来,怎么可能恢复工作呢。” 挂断电话的列昂诺夫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室内转着圈,脑子里开始思索,该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 见到列昂诺夫一直在转圈,旁边有名情报参谋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说:“军事委员同志,也许您可以找格里萨中尉过来帮帮忙。” 列昂诺夫停下脚步,盯着情报参谋没有说话,但他已经通过眼神告诉对方,说出一个让他信服的理由。 情报参谋看明白了列昂诺夫的意图之后,连忙解释说:“我看司令员同志非常信任格里萨中尉,甚至还和参谋长同志商议过,把他留在司令部做参谋。如果让他来协助您,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了。” “参谋同志,你的话太多了。”列昂诺夫冲对方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你回去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吧。” 其实就算情报参谋不提醒,列昂诺夫也曾经考虑过格里萨,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直接否定了。他觉得对方虽然有点小聪明,到师里去担任战术顾问,也许还能发挥一些作用。可真的要让他来方面军司令部,接替伊万诺夫的角色,给各集团军部队下达一系列的作战命令,那未免太离谱了。因此,列昂诺夫的心里只盼着科涅夫能尽快返回,而彻底放弃了让格里萨过来帮忙的念头。 谁知祸不单行,没等列昂诺夫盼到科涅夫的归来,一名作战参谋就过来向他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不好了,我刚接到第29集团军司令员马斯金尼克中将的电话,敌人突破了他们与第22集团军的结合部,冲向了谢利扎罗沃地区。” “什么?敌人冲向了谢利扎罗沃地区?”听到作战参谋这么说,列昂诺夫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即冲到桌边,俯身看摊放在上面的地图,快速地寻找谢利扎罗沃所在的位置,嘴里喃喃地说:“如果敌人占领了谢利扎罗沃,我军的防线就会被彻底割裂开,要想办法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作战参谋站在旁边,眼睛望着列昂诺夫问道:“军事委员同志,我该如何回复马斯金尼克将军呢?” “让他们守住阵地,一步都不准后退。”当列昂诺夫又习惯性地说出万金油似的回复后,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命令,对当前的局势没有任何帮助,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尴尬的表情:“我告诉马斯金尼克将军,说我在半小时后给他打电话。” 列昂诺夫忽然想起情报参谋的话,觉得在科涅夫回来之前,司令部里恐怕无人能给自己提供有价值的建议。他经过一番考虑,最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让格里萨过来为自己出谋划策。 “来人,来人啊!” 听到列昂诺夫的喊声,一名军官跑到了他的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军事委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列昂诺夫认出军官是警卫部队的成员,便吩咐他说:“上尉同志,你立即派人去找格里萨中尉,让他立即司令部来报到。” “军事委员同志,不知在什么地方能找到格里萨中尉?” “他此刻应该在城南的学校里训练女高射炮手,你到那里应该能找到他。”列昂诺夫说这话时,还特意抬手看了看时间,“我只能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分钟之后,我要见到格里萨中尉出现在我的面前。” 军官响亮地答应一声之后,转身离开了指挥部。 二十分钟之后,有些气喘的格里萨在军官的带领下,出现在列昂诺夫的面前,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格里萨中尉,司令部昨晚遇袭一事,你应该很清楚。”列昂诺夫说:“司令员不在,参谋长负伤,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又大量伤亡。今天的战事很不顺利,我是政工干部出身,在军事指挥方面是个门外汉。你的才能曾经得到过司令员的赏识,所以我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协助我来指挥部队。” 列昂诺夫的话把格里萨吓了一跳,自己如今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中尉,代理女子高炮团团长一职,已经够惊世骇俗了。如果答应列昂诺夫的请求,协助他指挥方面军的部队,那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对不起,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连忙摆手拒绝列昂诺夫:“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军官,根本就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哪里有资格协助您来指挥部队呢。” 但列昂诺夫好不容易抓住了格里萨这根救命稻草,哪里肯轻易撒手,便把脸一板,语气严肃地说:“格里萨中尉,这是我的命令,难道你想抗命不成?” 见到列昂诺夫对自己居然用上了“抗命 ”这个词,格里萨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好吧,军事委员同志,我愿意协助您开展工作。但请您先告诉我如今战场上的局势如何。” 见格里萨愿意协助自己工作,列昂诺夫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他用手朝旁边的情报参谋一指,吩咐道:“参谋同志,你给格里萨中尉介绍一下当前的局势。” 第60章 退敌之策 情报参谋不敢怠慢,连忙向格里萨介绍当前敌我双方的态势。 听完情报参谋的介绍,格里萨对当前的局势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转头望向了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如果我的理解没有出错的话,你是想阻止德国人占领谢利扎罗沃,避免方面军的防线被割裂开来?” “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列昂诺夫望着格里萨问:“格里萨中尉,你有什么好办法,阻止德国人占领谢利扎罗沃地区吗?” “军事委员同志,我目前只知道敌人突破了第22和第29集团军的结合部,正在向谢利扎罗沃地区推进。”格里萨接着问道:“但我不知道,敌人的兵力是多少,有什么样的装备,而我军在谢利扎罗沃地区又有哪支部队在进行防御?” 对于格里萨提出了一连串问题,列昂诺夫自然是无法解答,他只能朝情报参谋再次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来回答格里萨的问题。 “中尉同志!”情报参谋见格里萨的目光转向了自己,顿时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们目前只知道突破了结合部的敌人,正在冲向谢利扎罗沃地区,至于他们的兵力和装备情况,我们是一无所知。” “那我们的部队呢?又拥有多少兵力和什么样的技术装备?” “我,我不太清楚。” 格里萨不满地瘪了瘪嘴,心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不但不知道敌人拥有什么样的兵力和装备,甚至连我军的兵力和装备情况也是一无所知,这仗还怎么打? 他转头望向了列昂诺夫,歉意地说道:“军事委员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我根本不了解敌人和我军的实力,还真没办法给你提出什么建议。” 正当列昂诺夫准备说点什么时,通讯参谋拿着一部电话机来到了列昂诺夫的面前,将话筒递给了他:“军事委员同志,第29集团军司令员马斯金尼克将军来的电话。” 列昂诺夫刚把话筒贴近耳边,就听到听筒里传出了马斯金尼克焦急的声音:“军事委员同志,敌人距离谢利扎罗沃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我们应该如何挡住他们?” 面对马斯金尼克的询问,列昂诺夫在短暂的慌乱过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对着话筒说:“马斯金尼克将军,你不要着急,会有解决办法的。我现在要把话筒交给格里萨中尉,他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马斯金尼克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而陌生的声音:“您好,马斯金尼克将军,我是格里萨中尉!” 马斯金尼克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心想我给方面军司令部打电话时,是想知道该用什么办法,阻止德国人占领谢利扎罗沃。军事委员同志让一名中尉来接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出于礼貌,他并没有对格里萨冷嘲热讽,而是礼貌地说道:“格里萨中尉,我是马斯金尼克中将,不知你要了解一些什么?” “将军同志,我想知道,突破结合部防线的敌人,拥有多少兵力和什么样的技术装备,是孤军深入还是有后续部队跟进?”格里萨丝毫不受对方军衔比自己高出七级的影响,而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而坚守谢利扎罗沃的兵力有多少,拥有什么样的技术装备。” 原本对格里萨还不以为然的马斯金尼克,听对方这么问,立即意识到对方问的都是关键问题,没准还能解决自己当前的难题。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马斯金尼克如实地回答说:“根据我所获得的情报,突破结合部防线的敌人,大概有一个坦克连和两个步兵营。而坚守在谢利扎罗沃的我军部队,只有一个不满编的步兵营,没有重武器。” 格里萨听完对方的介绍,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记得德军一个坦克连是22辆坦克,一个步兵营是820到870人,而苏军一个不满编的步兵营,充其量就两三百人,而且还没有重武器,要挡住几倍于敌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列昂诺夫也听到了马斯金尼克说的话,脸上满是担忧,他望着格里萨低声地问:“格里萨中尉,这么说来,谢利扎罗沃失守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格里萨没有用手捂住话筒,而是直接对列昂诺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虽然敌我兵力悬殊,但我们并非没有保住谢利扎罗沃的可能。” 说完这话,他并没有向列昂诺夫做进一步的解释,而是对着话筒说道:“将军同志!据我所知,您的集团军里有航空兵的建制,对吧?” “没错,格里萨中尉。”马斯金尼克说道:“我集团军的编制里有一个歼击机航空团,拥有40架歼击机。” 格里萨成为方面军司令部的防空负责人之后,从接手的资料里,查到了第29集团军拥有航空兵的信息。不过对方的航空兵是什么规模,资料上并没有提及,所以他才特意向马斯金尼克询问。 此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他继续说道:“将军同志,既然你们集团军的建制里有一个航空团,那事情就好办多了。您可以命令航空团出击,用歼击机攻击德国人的坦克。虽然歼击机对地攻击的效果,比不上轰炸机,但用来消灭敌人的坦克部队,还是绰绰有余的。 另外,您应该组织人手,立即封锁结合部的突破口,阻止德军后续增援部队的进入,让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变成一支孤军。 还有,谢利扎罗沃地区的防御力量过于薄弱,您应该立即调集附近的步兵第256师,前往该地区进行增援。如此一来,不但能粉碎敌人占领谢利扎罗沃的企图,没准还能全歼这股来犯之敌。” “格里萨中尉,你的计划真是不错。”马斯金尼克等格里萨一说完,立即出声道:“我相信按照你的这个计划执行,一定能粉碎敌人占领谢利扎罗沃的企图。” 第61章 虚惊一场 见对方很赞同自己提出的计划,格里萨满意地点点头,就在他准备放下话筒时,忽然听到马斯金尼克说了一句:“格里萨中尉,麻烦你将话筒递给军事委员同志,我还有点事情要向他请示。” 格里萨闻言,不假思索地将手里的话筒递给了列昂诺夫。 “我是列昂诺夫!”列昂诺夫接过话筒贴在耳边问道:“马斯金尼克将军,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中尉提出的作战计划,您都听到了吧?” “当然,我当然听到了。”列昂诺夫有些不解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您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吗?” “马斯金尼克将军,我觉得恐怕只有格里萨提出的作战方案,才能化解当前的危机。” “这么说来,您也觉得我们可以按照这个方案,来对付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将军同志。”列昂诺夫察觉到马斯金尼克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便不客气地反问道:“你既然觉得这个作战方案不错,为什么不立即去执行,却在这里不停地向我问东问西?” “军事委员同志,您别误会,听我向您解释。”马斯金尼克郑重其事地说道:“不得不说,格里萨中尉提出的方案,对粉碎敌人夺取谢利扎罗沃的企图是最有效的。但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尉,不是什么方面军首长,如果我们要实施这个作战方案的话,就必须得到您的同意才可以。” 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列昂诺夫立即意识到是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全,虽然是他让格里萨给马斯金尼克出谋划策,但对方要执行这个作战方案,就必须由自己这个方面军首长亲自下达作战命令。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他对着话筒说:“马斯金尼克将军,那你们就按照这个作战方案,来粉碎敌人试图夺取谢利扎罗沃的阴谋吧。祝你们好运!” 站在旁边的格里萨,听清楚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确认马斯金尼克愿意按照自己提出的方案,来对付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心里顿时踏实多了。 看到列昂诺夫放下话筒,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军事委员同志,允许我离开吗?” 列昂诺夫有些意外地望着格里萨,惊诧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想去什么地方?” “报告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连忙向列昂诺夫解释说:“您命人召唤到我这里来之前,我正在女子高炮二营的驻地,检查她们的训练结果呢。” “你是独自一个人去视察的吗?” “不是。”格里萨摇摇头:“是政委瓦蒂姆随我一同前往的,此刻他就待在二营的驻地。” “既然你的政委在那里,那你还担心什么。”列昂诺夫觉得有格里萨在身边,还能帮自己出谋划策,自然不愿意轻易地放他离开:“在司令员同志回来之前,你就留在司令部吧,没准我还有问题要向你请教。” 见列昂诺夫不愿意让自己离开,格里萨便留了下来,找个位置坐下,翻看那些参谋送给列昂诺夫的战报和电话记录,及时地了解战场局势变化。 情报参谋来到列昂诺夫的面前,向他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我刚接到托尔若克城防司令打来的电话,说在城市附近,发现了德国人活动的痕迹。” 列昂诺夫听后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地问:“什么,托尔若克附近也出现了德国人?”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情报参谋点着头说:“城防司令在得到部下的报告后,就在第一时间打电话进行了汇报。” 格里萨连忙低头查看摊放在桌上的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托尔若克这个小城市。城市在加里宁市以西60公里,如果这里被德军占领,那么勒热夫地区的苏军就会陷入合围之中。 别看列昂诺夫在军事指挥方面是外行,但对托尔若克的重要性,还是很了解的。听完情报参谋的报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说:“见鬼,司令员同志还没有回来,托尔若克附近又出现了敌人,我该怎么办啊?” 情报参谋没有说话,眼珠子转了转,随后停留在桌边坐着的格里萨身上。 列昂诺夫顺着情报参谋的目光望去,看到正在低头看地图的格里萨,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底气,他连忙冲着格里萨问道:“格里萨,托尔若克附近出现了敌人,我们该怎么办?” “军事委员同志!”格里萨抬头望着列昂诺夫说道:“我们首先要搞清楚,托尔若克城内有多少守军,出现在城市附近的又是什么规模的敌人。” 经格里萨这么一提醒,列昂诺夫连忙使劲地点点头,随即吩咐情报参谋:“你立即给托尔若克城的城防司令打电话,问问他有多少兵力,出现在城市附近的敌人是什么样的规模。” 情报参谋点点头,转身打电话去了。 几分钟之后,情报参谋握住话筒向列昂诺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托尔若克的城防司令报告说,城里的守军有一个步兵团,外加一个民兵歼击营。” 得知城里有一个团的兵力,列昂诺夫稍稍感到了心安,这样规模的守军,就算面对德军的疯狂进攻,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他接着问道:“敌人又是什么样的规模呢?” “城防司令说,经过核实,出现在城市附近的敌人,只是德军的一个侦察小分队。”情报参谋继续说道:“人数大概在12-15人之间。他已经派出了一个连队去追击,想必很快就能将这股敌人消灭。” 列昂诺夫悬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原来出现在城市附近的敌人,只有区区十几个人。他吩咐情报参谋:“你转告城防司令,以后再有德军的侦察小队出现在城市附近,直接派人去消灭就是了,不要用这种小事来打扰我们。” “好的,军事委员同志,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的。” 第62章 新参谋长上任 打发掉托尔若克城内那位大惊小怪的城防司令之后,列昂诺夫回到格里萨的身边坐下,有些忐忑地说:“格里萨中尉,第29集团军的部队此刻应该正在激战中,你觉得他们真的能消灭这股闯入我军防御纵深的敌人吗?” 见列昂诺夫如此不淡定,格里萨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军事委员同志,突破结合部防线的敌人,只有一个坦克连和两个步兵营。只要马斯金尼克将军的部队,能及时地封堵被撕开的突破口,敌人就会变成一支孤军,很容易就会被我们消灭掉。” “希望如此吧。”列昂诺夫说完这话,亲自抓过了面前的高频电话,拨通了第29集团军司令部,开门见山地说:“我是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找你们的司令员马斯金尼克接电话。” “您好,军事委员同志!”听筒里很快传来了马斯金尼克的声音:“我是马斯金尼克,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战斗打响了吗?” “是的,军事委员同志,战斗已经打响了。”马斯金尼克在电话里说道:“我们的部队正在尝试封堵住被敌人撕开的突破口,同时,空军已经出动,准备对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实施空袭。” “那增援谢利扎罗沃的部队呢?”列昂诺夫着急地问:“出发了吗?” “256师的一个团,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谢利扎罗沃。”马斯金尼克说道:“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这支部队就能进入谢利扎罗沃城内。” 列昂诺夫放下电话之后,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第29集团军正在试图封堵住被德军撕开的突破口。同时,航空兵已经出动,准备狠狠地打击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 没等格里萨说话,忽然有一名参谋快步跑过来,向列昂诺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外面来了一位将军,说是新来的参谋长。” “什么,新来的参谋长?”列昂诺夫再次从自己的座位上蹦了起来:“他在什么地方?” “就在门口。” “快点请他进来!”列昂诺夫刚下达了这道命令,立即又改口说道:“算了,还是我亲自出去迎接吧。” 看到列昂诺夫迈步朝司令部外面走去,格里萨也紧随其后,他想看看新来的参谋长是什么样的。 来到教堂的门口,格里萨看到一名身材不高,圆脸上有一双眯缝眼的少将,正在与执勤的军官说话。 军官见到列昂诺夫从教堂里出来,连忙停止了与少将的交谈,走过来向列昂诺夫报告说:“军事委员同志,这位是新来的方面军参谋长茹拉夫廖夫将军。” “您好,茹拉夫廖夫将军!”列昂诺夫主动向对方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道:“我是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欢迎您到我们这里来工作。” “您好,军事委员同志!”茹拉夫廖夫先是敬了一个礼,随后握住了列昂诺夫的手:“我刚接到上级打来的电话,任命我为加里宁方面军的参谋长,让我即刻前来上任。” “参谋长同志,您来的真是太及时了。”列昂诺夫拼命地摇晃着茹拉夫廖夫的手,激动地说:“昨晚方面军司令部遭到了敌人的偷袭,参谋长伊万诺夫少将不幸负伤,短期内无法再继续工作,因此我们向上级提出,希望能重新安排一名参谋长,来接替他的工作。” 茹拉夫廖夫跟着列昂诺夫往里走的时候,侧脸看了一眼格里萨,试探地问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不知这位中尉是做什么的?” “参谋长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女子高炮团团长格里萨中尉。”列昂诺夫说道:“由于司令员不在司令部,参谋长又负伤,大部分的参谋人员在昨晚的袭击中丧生,我就临时抽调他过来帮忙。” 听完列昂诺夫的介绍,茹拉夫廖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他一个小小的中尉,居然是女子高炮团的团长?他是哪个军校毕业的,怎么有资格到这里协助您开展工作?” 格里萨从茹拉夫廖夫说话的语气中,判断出对方不待见自己,但他也不气恼,毕竟以中尉的身份担任团长职务,就够让人吃惊了,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方面军司令部,给军事委员充当出谋划策的参谋。 “参谋长同志,您刚来这里工作,很多情况不了解。”列昂诺夫主动为格里萨打圆场:“别看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中尉,但他的能力,就算是司令员本人也赞不绝口。说实话,今天如果不是得到他的帮助,恐怕很多地方的局势会变得更加糟糕。” 茹拉夫廖夫没想到列昂诺夫居然会帮格里萨说好话,他没有再说话,只能用鄙视的目光看了格里萨一眼。 进入指挥部之后,茹拉夫廖夫立即开口问道:“情报参谋、作战参谋在哪里?” 听到他的声音,正在忙碌的情报参谋和作战参谋,都放下手里的工作跑了过来。 两人站在茹拉夫廖夫的面前,脸上写满了疑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位陌生的将军进门之后,为什么会把他们喊过来? 列昂诺夫见到两人的表情,知道他们不清楚茹拉夫廖夫的身份,便介绍说:“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茹拉夫廖夫将军,他在不久前,刚刚被上级任命为方面军参谋长。你们现在就把当前的局势,向他汇报吧。” 搞清楚茹拉夫廖夫的身份之后,情报参谋和作战参谋就开始向他介绍当前的战场局势。 茹拉夫廖夫听完两名参谋的汇报之后,扭头看了格里萨一眼,缓缓地点点头,目无表情地说:“中尉同志,你给第29集团军提出的作战方案是正确的。如果他们真的能全歼这股闯入防御纵深的敌人,你是功不可没,就算是获得一枚勋章,我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格里萨听到茹拉夫廖夫说自己有机会获得勋章,立即转头朝列昂诺夫投去了询问的目光,毕竟向上级申请勋章或者嘉奖,都必须有列昂诺夫的签字认可。 列昂诺夫看到格里萨眼中期盼的目光,缓缓地点点头,示意茹拉夫廖夫说的都是真的。 第63章 意见分歧 正当格里萨心中暗喜之际,忽然听到茹拉夫廖夫问道:“格里萨中尉,你觉得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战场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茹拉夫廖夫的问题过于笼统,格里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采用万金油似的回复:“当然是坚守现在的阵地,并在合适的时候,向敌人实施反击。” “这是很明显的事实。”茹拉夫廖夫对格里萨的答复显然并不满意,他不耐烦地说:“能说得具体点吗?比如说,我们应该加强什么地段的防御,又该在什么地方实施反击呢?”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不了解茹拉夫廖夫的性格,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谨慎地反问道:“您觉得我们最近重点关注的区域,应该在什么地方?”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勒热夫了。”茹拉夫廖夫不假思索地回答说:“如果让敌人占领了勒热夫,就会让坚守在沃洛科拉姆斯克的第16集团军的侧翼受到威胁,导致整体防线有 被突破的可能。” 格里萨听茹拉夫廖夫提到沃洛科拉姆斯克和第16集团军时,先是一愣,随即想到对方不久前还是第30集团军副司令员,该集团军部署在第16集团军的右翼,若是他们被德军击退了,就会导致友军的侧翼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如果是别的参谋人员,听说勒热夫失守,会威胁到友军的右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强勒热夫的防御,避免这种糟糕的情况出现。但格里萨是一个穿越者,根据他所了解的历史,短短半个月之后,第16集团军左右两翼的友军都先后被德军击退,导致该部队成为了一支孤军。 正因为了解这段历史,格里萨心里很清楚,就算加强了勒热夫地区的防御力量,也依旧无法避免城市被德军占领的命运。与其在那里把部队宝贵的有生力量消耗掉,倒不如集中力量肃清加里宁市内的敌人,消除来自莫斯科北面的威胁。 想到这里,他开口说道:“参谋长同志,我的想法和您恰巧相反,我军在勒热夫方向的防御力量,已经被极大地削弱了,就算派更多的部队去加强那里的防御,无非是延迟城市失陷的时间而已。” 格里萨此话一出,茹拉夫廖夫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虽然他也知道,以德军如今的进攻强度,勒热夫失守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但格里萨这样毫无顾忌地说出来,显然是不合适的。说好听点,这种说法是惊慌失措的表现;说严重点,这纯属是失败主义论调么,要是传到了内务部人员的耳朵里,格里萨恐怕会被直接送上军事法庭。 列昂诺夫见到茹拉夫廖夫忽然脸色大变,也意识到格里萨的说法有些不妥,连忙出来打圆场:“参谋长同志,格里萨中尉只是在分析如今的战场形势,如果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 见列昂诺夫出来为格里萨说话,茹拉夫廖夫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转移了话题:“格里萨中尉,那以你所见,我们应该把近期的作战中心,放在什么地方呢?”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北面的加里宁市。”格里萨说道:“加里宁是特维尔州……不对,现在改名叫加里宁州了,是加里宁州的首府,这里距离莫斯科仅仅有167公里。如果不能尽快地肃清城里的敌人,一旦等他们站稳脚跟,就有可能以这里为进攻出发点,从北面威胁到莫斯科的安全。因此,我们必须优先清除来自北面的隐患。” “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我们必须首先收复加里宁市,使敌人无法把这里作为进攻莫斯科的跳板。”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列昂诺夫就立即附和道:“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的确是应该想办法收复加里宁市。” “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收复加里宁市呢?”茹拉夫廖夫望着格里萨,面无表情地问:“根据我刚刚了解到的情况,如今城内的敌我双方,分别占据了伏尔加河的左岸和右岸。我们过不去,敌人也过不来,双方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了列昂诺夫,继续说道:“军事委员同志,我是1916年12月入伍的,并进入了尉官学校学习,毕业之后,我被任命步兵第64师264团的连长,并被派往了前线,与奥匈帝国的部队作战……” 格里萨有些诧异地望着茹拉夫廖夫,心说我们正在讨论方面军部队下一步的作战重点,你怎么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履历? 只听茹拉夫廖夫继续说道:“……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后期,双方的交战都变成了旷日持久的堑壕战。只要躲在战壕里,就不用担心对方的进攻,因为那是他们难以逾越的死亡地带。如今的隔河对峙,就和当年的堑壕战差不多,进攻的一方,就算付出巨大的伤亡,依旧难以取得最终的胜利。” 格里萨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茹拉夫廖夫为什么会说这番话,原来他对打破加里宁城内的隔河对峙局面,不抱任何希望。 “格里萨中尉!”列昂诺夫听完茹拉夫廖夫的这番话之后,转头对格里萨说道:“我觉得参谋长说得有道理,以我们现有的实力,的确无法突破德军在大桥对岸的防御,进而收复整座城市。” 见到列昂诺夫赞同自己的看法,茹拉夫廖夫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冲着格里萨说道:“要想在敌人密集的火力封锁下,通过横跨伏尔加河两岸的桥梁,冲进左岸地区,除了让部队付出巨大伤亡外,是根本无法取得任何战果的。因此,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当前的工作重心,放在勒热夫地区。” 格里萨不吱声了,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本来说话就没有多大的分量,更何况一直支持自己的列昂诺夫,此刻也站在了茹拉夫廖夫那一边,自己就算口吐莲花,恐怕也没有办法说服他们改变主意。 第64章 司令员归来 格里萨提出的建议,没有被茹拉夫廖夫所采纳,但他丝毫没有气馁,毕竟只是列昂诺夫临时抽调司令部来帮忙的编外人员。没准等到傍晚时分,他又能重新回到自己的防空办公室。 茹拉夫廖夫正式履行起自己方面军参谋长的职责,向下属的各集团军发布新的作战命令,调整他们的部署,为下一步军事行动做准备。 下午两点的时候,第29集团军司令员马斯金尼克打来电话,情绪激动地向列昂诺夫汇报说:“军事委员同志,好消息,好消息。从结合部冲向谢利扎罗沃的敌人,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了。” “真的吗,马斯金尼克将军?!”列昂诺夫提出这个疑问之后,立即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有点多余了,赶紧接着说:“我向你们表示祝贺,祝贺你们所取得的战果。回头让你的军事委员把申请嘉奖名单报上来,我到时会亲自前往你们集团军,为这些英雄们授勋。” “军事委员同志,我们能取得这样的胜利,全靠了格里萨中尉提出的作战方案。”马斯金尼克继续说道:“请您转达我们对他的谢意。” 列昂诺夫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点着头说:“好的,将军同志,我会把你的谢意转达给他的。” 放下电话之后,列昂诺夫先是对茹拉夫寥夫说:“参谋长同志,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第22和第29集团军结合部闯入我军防御纵深的敌人,已经被全部歼灭。” “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啊。”茹拉夫寥夫说这话时,忍不住看了格里萨一眼,随即低声问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我刚刚对格里萨中尉的态度有点不好,他不会生气了吧?你瞧,他坐在角落看材料,已经两三个小时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听茹拉夫寥夫这么说,列昂诺夫也担心格里萨有什么不好的想法,连忙说了一句:“我过去瞧瞧。” 接着,列昂诺夫来到了格里萨的身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随即关切地问:“格里萨中尉,我看你坐在这里几个小时都没有说过话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不等格里萨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虽说参谋长同志否定了你的提议,但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不是你的提案有什么问题,而是你和参谋长的身份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有区别,你考虑的是局部,而他考虑的是全局……” 格里萨好不容易等列昂诺夫说完,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什么想法都没有。我之所以一直没说话,是因为我正在考虑,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才能消灭伏尔加河左岸的敌人,彻底收复加里宁市。” 列昂诺夫闻言,不禁两眼放光,连忙追问道:“那你想出办法了吗?” “有一点头绪,但具体的作战方案,还没有想出来。” 列昂诺夫轻轻地叹口气,抬手在格里萨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说道:“不要着急,慢慢想,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好办法的。”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冲进来一名军官,冲着列昂诺夫大声地喊道:“军事委员同志,司令员,司令员同志回来了!” “什么,司令员同志回来了?!”列昂诺夫猛地站起身,冲着军官问道:“他如今在什么地方?” “就在门口。”军官回答说:“随他回来的,还有一批军官,大多数都是校级军官,看样子是上级补充给我们的参谋人员……” 然而军官的话还没有说完,列昂诺夫就冲了出去。而站在桌边的茹拉夫寥夫,在短暂的迟疑过后,也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慢吞吞地跟了出去。 而坐在角落里的格里萨,发现列昂诺夫和茹拉夫寥夫两人都离开了指挥部,才从其他参谋人员的口中,后知后觉地知道是科涅夫回来了,赶紧站起身,迈步朝指挥部外面走去。 来到指挥部外面,格里萨看到广场上停着十几辆吉普和卡车,车旁有一群军官正在列队。瞥了一眼他们的军衔,格里萨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那些人基本都是校级军官,就算有两个军衔低的,也是大尉军衔。 从吉普车里下来的科涅夫,正展开手臂和出门迎接的列昂诺夫热情拥抱。而新任参谋长茹拉夫寥夫,则站在旁边,满脸笑容地看着两人。 科涅夫和列昂诺夫拥抱过后,瞧见了站在旁边的茹拉夫寥夫,便随口问了一句:“你是新任参谋长茹拉夫寥夫将军吧?” “是的,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寥夫连忙原地立正,抬手向科涅夫敬了一个礼:“我是新任参谋长茹拉夫寥夫少将,欢迎您回到司令部。” 科涅夫还了一个军礼后,上前和茹拉夫寥夫握手,嘴里说道:“茹拉夫寥夫将军,欢迎你成为我们司令部的一员。” 握完手,科涅夫指着那些还在车边列队的军官们,对茹拉夫寥夫说:“参谋长同志,这些都是伏龙芝军事学院中等参谋培训班的学员,是我从铁木辛哥元帅那里要来的人手。从现在开始,他们就归你指挥,你去给他们分配工作吧。” 茹拉夫寥夫点点头,转身朝那些参谋人员大步走去。 科涅夫和列昂诺夫并肩准备走进教堂时,却意外看到站在一旁的格里萨,眉毛不禁扬了扬,随即问道:“格里萨中尉,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格里萨说话,列昂诺夫就抢先说道:“司令员同志,是我让格里萨中尉过来协助我的。要知道,你和参谋长都不在,司令部的参谋人员又伤亡惨重,我在军事指挥方面又是外行,把整个司令部搞得一团糟。幸好我把格里萨中尉叫了过来,有了他的协助,情况才有所好转。 第29集团军司令员马斯金尼克将军打电话过来汇报,说敌人突破了他们与第22集团军的结合部,冲向了谢利扎罗沃。幸好有 格里萨提出的作战方案,我们才能全歼这股闯入我军防御纵深的敌人。” 听完列昂诺夫的讲述,科涅夫看向格里萨的眼光中,更是多了几分赞许,他点点头,说道:“格里萨中尉,你真的不考虑到我的司令部来工作吗?” 第65章 来自远东的部队 格里萨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偶尔给科涅夫出点主意还没啥问题,可要是真的成为了司令部的参谋,要不了几天,就会暴露出自己的无能。因此,他不能答应科涅夫的邀请。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格里萨满脸歉意地对科涅夫说:“我的能力有限,恐怕无法胜任司令部参谋一职。” 科涅夫显然早就猜到了格里萨会这么回答,先是淡淡一笑,随后说道:“格里萨中尉,你这段时间就暂时留在司令部,你的具体工作,等过一段时间再安排。” 格里萨听科涅夫说,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说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女子高炮团团长一职,被他解除了?不过他却不能开口询问,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好的,司令员同志,我服从您的安排。” 科涅夫点点头,又继续对列昂诺夫说:“军事委员同志,我今天之所以回来得这么晚,是因为我除了要接收伏龙芝军事学院的参谋培训班,另外还去接了新上任的炮兵司令员和装甲兵司令员,带他们一起过来上任。” 加里宁方面军组建后,司令部的成员基本都来自预备队方面军的第10集团军,由于级别的限制,有些职务始终处于空悬状态,如今有了炮兵司令员和装甲兵司令员,方面军首长级别的人员就大致配备齐全了。 列昂诺夫闻言大喜:“司令员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有了他们的加入,我们的炮兵和装甲兵在战场上,就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是啊,方面军首长级别的指挥员配备齐全之后,就算我和参谋长不在司令部里,也会有人负责统筹全局,不用在担心今天这样混乱的情况出现了。” “没错没错。”列昂诺夫干笑两声说道:“司令员同志,今天你不在,伊万诺夫参谋长又负伤了,军事指挥方面我又是外行,以至于上午的指挥有些混乱,直到新任参谋长茹拉夫廖夫将军来了之后,一切才慢慢恢复正常。” 两人说话时,茹拉夫廖夫带着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当茹拉夫廖夫给那些参谋人员安排工作时,有三名指挥员走到了科涅夫和列昂诺夫的面前。格里萨看清楚其中两人是少将军衔,一人是上校军衔,便猜想科涅夫说的炮兵司令员和装甲兵司令员,应该那两位将军。但上校是做什么的,他却猜不到。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科涅夫指着站在面前的三位指挥员,向列昂诺夫介绍说:“军事委员同志,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的炮兵司令员菲利波夫少将;旁边这位是装甲兵司令员阿尔乔姆少将。”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轻轻地咳嗽一声,继续说道:“这位是卡茨涅利松上校,新任的方面军副参谋长。指挥员同志们,你们面前站着的是方面军军事委员列昂诺夫同志。” 列昂诺夫上前和三人一一握手,向他们表示了欢迎:“指挥员同志们,欢迎你们来到加里宁方面军,从现在开始,我们将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 站在不远处的格里萨却是一愣,心说参谋长刚上任,怎么又冒出一个副参谋长呢? 正在他心头瞎琢磨时,茹拉夫廖夫已经走过来向科涅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新来的参谋都安顿好了,我们接下来该讨论的是,近期作战的重心在哪个方向。” 科涅夫对茹拉夫廖夫不熟悉,听完他的话,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反问道:“参谋长同志,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茹拉夫廖夫也不客气,指着桌上的地图,就对科涅夫和众人说道:“我觉得我们近期的作战重点,应该放在勒热夫方向。只有确保这里不丢失,才能掩护第16集团军的侧翼,确保整体防线的完整。” 科涅夫问道:“没有其它的看法吗?” “有的,司令员同志。”列昂诺夫朝格里萨看了一眼,接着说道:“格里萨中尉认为,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收复加里宁市,消除方面军防御纵深的不安定因素。” 科涅夫扭头看向格里萨,随即朝他招招手:“格里萨中尉,你过来一下。” 格里萨来到了科涅夫面前,态度恭谨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是你说,我们近期的作战重心应该放在加里宁?” “没错,司令员同志,是我说的。”格里萨说道:“我军收复了加里宁之后,就能把部队集中到防线的西面和西南面,加强这两个地区的防御。” “如今我军和德军隔河对峙,而且多次进攻都没有取得任何的进展。”但茹拉夫廖夫显然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并不赞同:“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军渡过伏尔加河,将城里的敌人赶走呢?” “我觉得,如果继续通过两座横跨伏尔加河的桥梁,向左岸的敌人发起进攻,除了徒增伤亡外,是无法取得任何战果的。”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因此,我觉得应该派遣一支部队,绕到伏尔加河的下流实施渡河行动。只要他们能顺利地到达左岸,就能沿河而上,从德军的侧翼发起进攻。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可能收复加里宁。” 科涅夫听完格里萨的讲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随即问道:“格里萨中尉,如果我将一个师交给你来指挥。你有信心收复加里宁市吗?” “什么,将一个师交给我来指挥?”格里萨震惊了,他没想到科涅夫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将整整一个师,交给没有任何指挥大兵团作战经验的自己,不免有些愕然地说:“您真的这么信任我?” “格里萨中尉,我先声明一点,让你指挥一个师,并不是让你去当师长。”科涅夫开门见山地说:“我就算任命你为师长,但你的军衔太低,恐怕下面的指挥员不会服从你的命令。因此我准备让你作为方面军的代表,前往一个刚赶到的步兵师,配合师长指挥部队作战。” “新赶到的步兵师?”列昂诺夫听科涅夫这么说,脸上满是惊喜,连忙追问道:“不知是哪支部队,有多少兵力?” “是来自远东方面军的步兵第105师,这个师在两年前,曾经参加过诺门坎战役,在朱可夫大将的指挥下,曾经狠狠地揍过盘踞在远东的关东军,还取得了不错的战果。” 得知这支新来的步兵师,曾经在诺门坎的确狠狠地教训过小鬼子,格里萨不免有些激动,他迫不及待地问:“司令员同志,不知这支部队如今在什么地方?” 第66章 面临的困难 “喏,在这里。”科涅夫指着地图上加里宁旁边的一个位置说道:“他们明天将在加里宁市以东二十公里的杜布纳渡河,并在那里做好战斗准备。” 得知步兵第105师是曾经参加过诺门坎的部队,格里萨对这支部队顿时有了好感。他继续说道:“司令员同志,105师渡河成功之后,完全可以逆流而上,从德军的侧翼发起攻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科涅夫抬头望着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我现在让你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的身份,前往杜布诺地区,协助该师师长指挥解放加里宁市的战斗。” “嗯,没问题。”格里萨觉得自己这次如果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的身份,前往第105师,应该不会再出现上次巴图林不愿意听从自己建议,从而错失收复加里宁的情况。便爽快地答应了科涅夫的安排:“我会尽快带人赶往杜布纳地区的。” “很好,你还有什么要求,都一并提出来吧。” “如果有可能,最好能派一名报务员携带电台,随我前往第105师,这样便于与司令部随时保持联系。” “除了报务员和电台,还需要什么?”科涅夫试探地问:“需要我再派两名参谋与你同行吗?” “不用不用。”格里萨觉得自己这次去105师,除了警卫班和电台外,真没有必要带什么参谋,便婉言拒绝了科涅夫:“除了电台,我再带一个警卫班过去就可以了。” “那行。”科涅夫立即叫过一名通讯参谋,吩咐对方说:“立即帮格里萨中尉准备一部电台,再安排一个资深的报务员。” “是,司令员同志。”通讯参谋答应一声,转身挑选人手和电台去了。 …… 一个小时后,格里萨带着警卫班和电台进入了105师的驻地。 当他看到车外经过的那些战士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坐在他身边的警卫班长谢尔盖下士,见到格里萨这副表情,不禁好奇地问:“格里萨,你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谢尔盖,你看车外的那些战士。”格里萨指着车窗外,对谢尔盖说:“105师的指战员基本都是亚洲面孔,和我们的长相差别很大啊。” 谢尔盖朝车窗外瞧了瞧,随即转头问格里萨:“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刚刚在路上还在想,在进攻前,让一部分指战员化装成德国人,潜入加里宁城内,搞清楚德国人的兵力部署情况。”格里萨摇着头说:“可这些指战员都是亚洲面孔,让他们化装成德国人,恐怕还没有进入城内,就被德国人看出了破绽。” “那该怎么办?”谢尔盖满脸担心地问道。 格里萨再次摇摇头说:“看来化装侦察这条路行不通了,只有通过其它办法,派人混进城里去实施侦察。” 吉普车在师指挥部门口停下,格里萨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下车,就有一名少尉军官走过来,礼貌地问道:“请问是方面军司令部来的格里萨中尉吗?” “没错,我就是格里萨中尉。”格里萨点了点头,反问道:“少尉同志,你们的师长在指挥部吗?” “是的,格里萨中尉。”少尉回答说:“师长刚视察完回来,听说您要过来,特意派我出来等您。”说完,把身子让到一旁,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格里萨走进师指挥部,看到几名军官站在一张长木桌的旁边,眼睛盯着桌上摊放的地图,似乎正在研究什么。 格里萨的目光在众人的领章上扫了一遍,发现居然有两名上校,两名中校和一名副团级政委。思索片刻后,他来到一名年纪看起来明显要大得多的上校面前,提高声音说:“师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代表格里萨中尉前来向您报到!” 上校转过身,把格里萨上下打量一番后,主动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你好,格里萨中尉。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步兵第105师师长瓦西里耶夫上校。” “您好,上校同志!”格里萨连忙伸出双手握住对方的手,礼貌地说道:“我是奉命前来协助您开展工作的。” 瓦西里耶夫和格里萨握握手,开始为他介绍自己副手:“格里萨中尉,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147团团长马克西姆上校。他旁边这位是我的参谋长尤里中校……” 格里萨看着尤里中校那光秃秃的脑袋,嘴角不禁抽了抽,心想这位参谋长真像红警里那位能控制人心灵的大反派。 瓦西里耶夫没有发觉格里萨的异样,还在继续介绍说:“这位是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最后介绍的是那位副团级政委,“他是师政委别尔金。” 格里萨和众人一一握手之后,就直奔主题:“师长同志,你们师的任务,想必您也知道了,就是协助友军解放加里宁市。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中尉同志,在你来之前,我们正在研究这个问题。”瓦西里耶夫说道:“如今最令我们头痛的是该如何渡过伏尔加河。” 格里萨闻言一愣,随即反问道:“难道伏尔加河上没有桥梁吗?” “桥梁是有的。”参谋长尤里插嘴说道:“但只有木桥,而且年久失修,若是大部队从桥上通过,我担心桥梁会支撑不住。” “你们师有多少人?”格里萨问道。 “我们是按照旧军队的编制组建的部队,总兵力在一万五千人左右。”尤里回答说:“有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以及师直属部队。步兵过桥,倒没有多大的问题,我担心的是炮兵团的炮车过桥时,有可能会让桥梁倒塌。” “师长同志,我想您的部队里,应该有工兵吧。”格里萨向瓦西里耶夫建议道:“可以派他们加固桥梁,确保炮兵的火炮能顺利过河。如果还不行,大可让他们在河面上重新架设浮桥,这样也能确保部队顺利渡河。” 第67章 合适的人选 趁着参谋长尤里中校给工兵连打电话的工夫,格里萨走到跟随自己过来的报务员面前,吩咐他说:“给司令部发个电话,说我已经顺利到达了105师。” 格里萨回到木桌旁,见众人都用诧异地目光盯着自己,立即猜到了他们的心事,赶紧解释说:“报务员是司令员同志亲自安排的,就是方便我随时与司令部保持联系。” “哦,原来是这样。”听完格里萨的解释,瓦西里耶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了这部电台,我们也能随时接收来自司令部的各种命令了。” “报告!”一名参谋模样的军官来到瓦西里耶夫的面前,向他报告说:“我们派往左岸地区的侦察兵回来了。” 听军官这么说,瓦西里耶夫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快点让他进来。” 军官转身离开之际,瓦西里耶夫向格里萨解释说:“中尉同志,我们接到命令,在明天渡过伏尔加河,并向盘踞在加里宁城内的敌人发起进攻。为了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我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侦察兵进行侦察。” 格里萨本来还想提醒瓦西里耶夫,派人对明天的作战区域进行侦察。此刻听到他说早已派出了侦察兵,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说明这位师长有着责任心,不像很多部队的指挥员,在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前,就只知道待在原地待命,什么事情都不做,白白错失了很多战机。 一名侦察兵跟着军官从外面走了进来,格里萨看清楚他佩戴的军衔是上尉。 上尉来到瓦西里耶夫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报告说:“师长同志,侦察连长阿尔特上尉向您报告,我已经奉命完成了侦察任务,请指示!” “阿尔特上尉,给我们介绍一下你所侦察到的敌情吧。” “好的,师长同志。”阿尔特来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摊放在上面的地图,抬头对瓦西里耶夫说:“我们经过侦察,发现在加里宁城以东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驻扎着德军的一个排。” 尤里听到这里,不以为然地说:“不过就是一个排,没啥了不起的,等战斗打响前,我们可以先消灭这股敌人。” “参谋长同志,情况没有这么简单。”瓦西里耶夫抬手打断了他后面准备说的话,冲阿尔特努了努嘴:“阿尔特上尉,你继续说。” 阿尔特点点头,继续说道:“虽说村里只有一个排,但由于村子距离城市太近,只要在城市东侧的教堂钟楼上,布置两名观察哨,就能随时看清楚村里的情况。这意味着,我们只要对村子发起进攻,敌人就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并派出部队进行救援。”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大家心里很清楚,如果村里只有一个排的德军防守,那么最多派出一个营的兵力进攻,就能轻松将他们消灭。但如果村里的守军能随时获得来自城内的增援,那么村庄的争夺,就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瓦西里耶夫见自己的部下都部署会,转头望向格里萨,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有什么好办法,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就占领这个村庄吗?” 阿尔特见自己的师长对一名军衔比自己还低的军官说话时,所表现出的态度,犹如下级对待上级一般,脸上不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格里萨抬头望着瓦西里耶夫,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师长同志,如果是别的部队要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占领这座靠近城市的村庄,我还有办法。但换成您的部队,我却没有这样的信心。” 这番话把瓦西里耶夫搞糊涂了,他转头看了看自己的部下,发现众人都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显然也不明白格里萨这么说的原因。 “格里萨中尉!”瓦西里耶夫客气地问道:“您能说说原因吗?” “原因很简单,要想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解决掉村里的守军。可以让我们的人化装成德国人,以换防的名义进入村庄,这样就能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格里萨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但我在路上,见到您师里的指战员都是清一色的亚裔面孔,恐怕就算穿上德军军服,也会被德国人一眼看出破绽。” 瓦西里耶夫听格里萨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转头望向了自己的部下。围在木桌旁的军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毫无征兆地一起大笑起来,参谋长尤里更是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格里萨被笑糊涂了,他不解地问瓦西里耶夫:“师长同志,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等瓦西里耶夫说话,147团团长马克西姆上校就开口解释说:“格里萨中尉,虽然我们师来自远东地区,但不代表所有的指战员都是亚裔面孔。比如说我们团,至少有半数是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我想由他们来伪装德国人,应该不会暴露身份吧。” “上校同志!”格里萨得知147团里就有合适的指战员可以化装成德国人,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他接着问道:“您手下有懂德语的人吗?” “当然有。”马克西姆点着头说:“我的警卫连长特拉夫金上尉,曾经在柏林的建筑学院学习过两年,德语水平相当于他的第二母语。” 马克西姆的话,让格里萨心里彻底踏实了,有精通德语的指挥员,以及伪装成德国人后不容易露出破绽的战士,那么这次的行动一定能成功。 “上校同志,能把您的警卫连长叫到师部来吗?”格里萨礼貌地问马克西姆:“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没问题。”,马克西姆答应得很是爽快,“他此刻就在师部外面,我马上让人把他叫进来。”看到格里萨疑惑的表情,他又补充道,“是他护送我来的师部。” “来人!”瓦西里耶夫叫来一名参谋,吩咐对方说:“你到外面把147团警卫连长特拉夫金上尉叫进来。” 第68章 特别连 几分钟之后,一名中等身材、相貌英俊的年轻军官,就出现在格里萨的面前。 军官进门之后,目光在几名指挥员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不知自己应该向谁报告。好在马克西姆及时出来给自己的警卫连长解围:“特拉夫金中尉,你先向师长报告吧。” 得到了指示的特拉夫金转身面向瓦西里耶夫,抬手敬礼:“师长同志,147团警卫连长上尉特拉夫金奉命前来,请指示!” “请稍息,上尉同志。”瓦西里耶夫握住了特拉夫金的手,和他闲聊起来:“听说你曾经在柏林留过学?” 听到瓦西里耶夫的这个问题,特拉夫金心里不禁一惊,有些慌忙回答说:“是的,师长同志,我曾经在柏林工业大学的建筑学院学习过两年。但我只是去留学,不是什么间谍,和德国人没有任何的联系。” 见到特拉夫金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瓦西里耶夫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笑着说道:“特拉夫金上尉,别紧张。我把你叫来,并不是怀疑你是什么德国间谍,而是有一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去完成。” 特拉夫金暗松一口气,随即试探地问:“师长同志,您有什么任务,请尽管吩咐,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这位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格里萨中尉,”瓦西里耶夫指着格里萨向特拉夫金介绍说:“具体的情况,还是由他来报告你吧。” 得知面前的中尉,居然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特拉夫金愣了片刻,随后态度恭谨地说道:“您好,中尉同志!请您说说我要执行的任务吧。” “是这样的,上尉同志。”给一名军衔比自己高的军官下命令,格里萨没有丝毫的负担,他自顾自地说道:“上级给105师的命令,是协助友军解放加里宁城。如今在进攻路线上,有一个被德军占据的小村子,给你的任务,就是带着一群伪装成德国人的战士,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消灭村里的守军。” “中尉同志。”格里萨的话刚说完,特拉夫金就开口问道:“我想知道,村里有多少德国人?村庄距离城市又有多远?” “村里的守军人数不多,只有一个排,大概五六十人。”格里萨说道:“村庄距离城市大概两公里的样子,城东教堂钟楼上的德军观察哨,可以通过望远镜监视村里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村子遭受我军的攻击,他们可以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派遣援兵前往村庄救援。” 听完介绍的特拉夫金,思索一阵后,缓缓开口说道:“中尉同志,我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消灭村子里的几十名德国兵,我们至少要出动一个连。我想问问,到哪里去找一百多号人所需要的军装和德械装备?” 特拉夫金的话提醒了格里萨,他连忙转头望向了瓦西里耶夫。没等他开口,瓦西里耶夫就抢先说道:“对不起,格里萨中尉,我们师刚搭载火车从远东赶过来,还没有和德国人打过照面呢,自然不会有什么德军军服和德械装备。” 格里萨觉得这是自己的疏忽,自然要想办法补救,他再次来到报务员的面前,吩咐对方说:“立即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说我打算派部队伪装成德国人,潜入德军的防区。如今急需两百套德军军服和德械装备,如果有的话,请尽快送过来。” 司令部的回电很快就到了:“所需军服和德械装备,将在两小时后送达。” 有了司令部的答复,格里萨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他重新回到木桌旁,对瓦西里耶夫说道:“师长同志,司令部回电,说我们需要的东西,将在两小时后到达。现在,是不是应该安排伪装德军的部队了?” “参谋长!”瓦西里耶夫转头问自己的参谋长:“你觉得应该从什么地方抽调人手呢?” 尤里想了想,随即说道:“我看从师部侦察连和147团的警卫连,各抽调一部分人手,组成了一个特别连,由特拉夫金上尉和阿尔特上尉两人来指挥。” 马克西姆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当年在诺门坎教训小鬼子时,临时组建了一个第57特别军,打得小鬼子满地找牙。今天我们师到西线打德国人,又组建了一个特别连,想必也能取得不错的战果。” 一直没有说话的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忍不住开口说道:“师长同志,我们团里也有不少合适的人选。您看,是否从我们团的警卫连也抽调一部分人手?” 对于普里斯的请求,瓦西里耶夫沉思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好吧,普里斯中校。如果抽师部侦察连和147团的警卫连抽调过多人手,肯定会有一些不利的影响。这样吧,你就从你们团抽调50人来加入特别连。” 普里斯见瓦西里耶夫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不由喜笑颜开,连忙说道:“这真是太好了,师长同志。我马上给团里打电话,让他们从警卫连抽调人手来参加特别连。” 特拉夫金等普里斯去打电话时,又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同志,您觉得我们应该在什么时间段采取行动呢?” “最好是天亮之前。”格里萨说道:“那时能见度有限,村里就算发生一些什么事情,只要不响枪,钟楼上的敌人是不会发现异样的。” “我明白了。”特拉夫金点点头,说道:“我们会尽量用冷兵器来解决敌人的。” 特拉夫金的话刚说完,侦察连长阿尔特附和道:“中尉同志,我们侦察连的战士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绝对有把握在不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肃清村庄里的守军。” 格里萨见两人如此胸有成竹,心里也很是欣慰。他对两人说道:“趁着武器和军服还没有送来,你们先去挑选人手,尽快把特别连组建起来。等东西运到,你们就能立即进行换装,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出发。” 第69章 出发 一个多小时之后,司令部就派人把格里萨所需的武器和军装送了过来。 带队的指挥员是一名少校,格里萨见对方有几分面善,便试探地问:“少校同志,您看起来有些面熟,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少校微微一笑,随即说道:“格里萨中尉,我们当然见过。就在方面军司令部里,我是今天跟着司令员从莫斯科来的情报参谋。” “您好,少校同志。”格里萨抬手向对方敬了一个礼,随即客气地问:“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瓦夏。” “瓦夏少校!”格里萨礼貌地说道:“既然您已经把东西送到,那您可以回去了。” 但瓦夏听后却摇摇头说:“格里萨中尉,我是奉命前来协助您的。” 格里萨一愣,随即反问道:“协助我什么?” “您不是打算让我军指战员化装成德国人,潜入德军的阵地么。”瓦夏少校说道:“司令员同志担心你们这里没有懂德语的人,就把我派过来了。您放心,我的德语水平和真正的德国人差不多。” 见科涅夫为自己考虑得如何周到,格里萨的心里很是感动,他连忙命人叫来了特拉夫金和阿尔特二人,向他们介绍瓦夏:“两位上尉同志,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情报参谋瓦夏少校,上级担心我们参与化装偷袭的特别连里没有懂德语的人,就把瓦夏少校派来的。他的德语水平,据说和真正的德国人差不多。” 特拉夫金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瓦夏少校,然后出其不意地问了对方几句,用的是格里萨听不懂的德语。 见到两人在自己的面前,各自用娴熟的德语交流时,格里萨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因为参与行动的指战员里面,懂德语的人越多,行动成功的几率就越高。 过了一阵,特拉夫金转头望着格里萨,用俄语说道:“格里萨中尉,您说得没错,这位瓦夏少校的德语水平,比我要高得多。有了他的协助,我们就能更加顺利地完成任务了。” 听特拉夫金这么说,格里萨在欣喜之余,又为另外一件事犯愁了。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之后,试探地问瓦夏和特拉夫金:“瓦夏少校,特拉夫金上尉,那今晚的夜袭,你们觉得谁更适合来指挥特别连?” “我看就由瓦夏少校来指挥吧。”特拉夫金首先开口说道:“毕竟他的军衔比我高。” “不用不用。”瓦夏摆着手说:“特拉夫金上尉,虽然我的军衔比你高,但我却没有指挥部队作战的经验,今晚的偷袭部队还是由你来指挥吧。” 见到特拉夫金似乎还想推辞,格里萨开口一锤定音:“今晚的特别连还是由特拉夫金和阿尔特指挥。至于瓦夏少校嘛,我看也可以伪装成一名德军指挥官,这样遇到敌人时,他就能主动过去交涉,避免穿帮的情况出现。” 确认了今晚行动的指挥员之后,就是挑选出来的150名战士更换德军的军服和武器。 换装刚刚结束,147团团长马克西姆上校就带着一个警卫排过来了。 还隔着老远,他就和格里萨打招呼:“格里萨中尉,特别连换装完成了吗?” “是的,上校同志。”格里萨对这位曾经打过小鬼子的团长很有好感,他笑着回答说:“参加夜袭的特别连,已经换装完毕。” 说完这话,格里萨把身边的瓦夏少校拉过来,向马克西姆介绍说:“上校同志,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瓦夏少校,科涅夫司令员担心我们参与夜袭的特别连里没有懂德语的人,就特意把他派过来了。” “您好,少校同志!很高兴见到您。”马克西姆说话时,看了一眼瓦夏肩膀上的军衔,又瞧了瞧特拉夫金的军衔,不禁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为啥瓦夏少校挂的是中尉军衔,而特拉夫金和阿尔特却挂的是上尉军衔?” 面对马克西姆的质疑,瓦夏连忙解释说:“上校同志,您别误会,这样的军衔配置都是我的意思。” 马克西姆看看瓦夏,又瞧瞧旁边的特拉夫金,脸上满是不解的神情,他最后把目光定格在瓦夏的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校同志,还是我来向您解释吧。”格里萨连忙出来为马克西姆解惑:“瓦夏少校的德语水平比特拉夫金更高。特别连路上遇到德军时,负责交涉的人的肯定不会是军衔最高的上尉,由佩戴中尉军衔的他出面应付敌人,无疑是最合适的。” “哦,原来是这样。”马克西姆一脸恍然地点点头,随即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既然担任夜袭任务的特别连已经换装完毕,那就出发吧。我亲自护送你们渡河。” “不用了,团长同志。”特拉夫金听到马克西姆说要亲自护送自己这支部队渡河,连忙婉言拒绝:“晚上气温低,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千万别冻病了。” 但马克西姆却摆摆手说:“特拉夫金上尉,你们这一百多号人都穿着德军军服,如果没有人带路,你觉得你们能顺利地渡过伏尔加河吗?” 马克西姆的话提醒了众人,一支穿着德军军服,拿着德械武器的部队,如果出现在苏军的驻地里,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没准还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冲突。而马克西姆的做法,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误会的发生。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正如马克西姆所预料的那样。当穿着德军军服的特别连,接近伏尔加河河边时,立即被执勤的工兵连哨兵发现了,他发现一大群“德国人”正在接近中,立即对天鸣枪,并迅速地跳进了旁边的一条沟壑,准备朝那些德国人开枪。 好在警卫排的战士及时地高声喊叫,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才避免了误会的发生。 第70章 忙碌的工兵连 那些听到枪声后,放下手里修桥工具,拿起武器准备迎战的工兵连战士,得知是哨兵闹了乌龙,来的不是敌人,而是化装成德军的友军时,又纷纷回到河边,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加固桥梁和搭设浮桥。 马克西姆命令警卫排护送特别连过河,他站在桥头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觉得我们的偷袭能成功过吗?” “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格里萨信心十足地说:“近期为了收复加里宁,第22集团军部署在城内中心区的部队,曾经多次向伏尔加河左岸的敌人发起进攻。虽说没有取得成功,但也给德国人造成了一种错觉,以为我军只会通过伏尔加河上的那两座桥梁,向左岸地区发起不间断的进攻,从而忽略了可能来自侧翼的打击。” “如果特别连顺利地占领了村庄,我们师应该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呢?” 格里萨抬手看了看时间,回答说:“上校同志,假如特别连能在凌晨两点以前,顺利地占领那座村庄,恐怕部队就会连夜出发,争取在天亮前到达进攻位置。” 马克西姆调侃地说:“按照你的说法,我今晚就算睡觉,也需要睁一只眼喽,这样才能在第一时间接到师部的命令?” 格里萨看着正在忙碌的工兵连,若有所思地说:“不知天亮之前,这座年久失修的桥梁,能否让牵引火炮的车辆通过?”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马克西姆显得很有信心:“就算这座旧桥无法通行车辆,但工兵连新搭设的浮桥,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希望如此吧。”格里萨表面虽然显得漫不经心,但心里却祈祷在天明前,这座桥梁能通行车辆,如此一来,不但牵引火炮的车辆能通行,而搭载战士的车辆同样能通行。到时候,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一个小时都用不了,就能顺利地到达进攻出发点。 “格里萨中尉!”一名参谋来到格里萨的身边,抬手敬礼后,客气地说:“师长有请,请您跟我来吧。” 听说瓦西里耶夫要找自己,格里萨对马克西姆打了一声招呼,就跟着参谋前往师部。 来到师部之后,发现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这里依旧是一番忙碌的景象。 格里萨来到了瓦西里耶夫的面前,面带笑容地问:“师长同志,您急着叫我过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特别连出发了?” “是的,在马克西姆上校的护送下,他们已经顺利地渡过了伏尔加河。” 尤里闻言有些纳闷地说:“他们又不是不认识路,为什么要马克西姆上校护送呢?”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咧嘴笑了笑,向尤里解释说:“大晚上的,一大群穿着德军军服,拿着德械装备的军人,出现在防区里,如果没有人带领,不引起误会才怪了。就算有马克西姆上校带的警卫排护送,到达河边时,还是被担任警戒的工兵连哨兵,当成了敌人。他在第一时间鸣枪示警,如果不是警卫排的战士及时地表明身份,没准现在已经打起来了。” 尤里顿时被格里萨的话惊出一身冷汗:“格里萨中尉,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修桥的工兵连,差点和特别连打起来?” “没错。”格里萨点点头,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假如没有马克西姆上校带来的警卫排,今晚肯定会打起来。” “没发生误会就好。”瓦西里耶夫开口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你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你说说,明天的战斗应该怎么打?” “师长同志,我是这样的考虑的。”虽说距离开战还早得很,但格里萨还是向瓦西里耶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特别连能顺利地拿下村庄,那您的主力就应该尽快渡过伏尔加河,然后顺流而上,尽快进入进攻位置。” “就是不知道天亮之前,工兵连是否能完成对桥梁的加固和浮桥的搭设工作。”尤里说道:“只要桥梁能通行车辆,我们的步兵就能搭乘卡车,在一个小时内,顺利地到达指定的进攻位置。” “若是桥梁不能通行车辆,那情况就比较糟糕了。”瓦西里耶夫算是一个清醒的指挥员,他清楚地认识到部队当前做命令的问题:“桥梁无法承载车辆的重量,就代表所有的车辆都无法过河。而步兵过河后,若是没有车辆代步,他们就能徒步向加里宁城方向开进。二十多公里路,至少要走三个小时吧。经过长途行军的战士,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要让他们再向敌人发起进攻,我觉得部队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师长同志,您说得没错。”格里萨补充道:“步兵没有代步的交通工具,会在路上耽误很长的时间。而且在进攻时,没有炮火的支援,部队肯定会付出巨大的伤亡。因此,应该派人督促工兵连,让他们抓紧时间加固桥梁和搭设浮桥,确保主力部队能顺利过河。” “参谋长同志。”瓦西里耶夫等格里萨说完之后,就吩咐尤里:“你派人去通知工兵连,务必在天亮之前,完成桥梁的加固和浮桥的搭设工作。” 尤里派出的人,回来报告说:“参谋长同志,我已经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了工兵连长,但是他说,他们的人手有限,根本无法在天亮之前,完成桥梁的加固和浮桥的搭设。” 格里萨想起自己在河边时所看到的一幕,明白工兵连长无法完成任务的原因,便对瓦西里耶夫说道:“师长同志!我不久前去过河边,见到工兵连的战士不但要在河里打桩,而且还要抽调相当一部分人手,到附近的树林里去砍伐树木,并搬运到河边,用于加固桥梁和搭设浮桥使用。若是您能专门抽调一部分人手,前去帮着工兵连的战士砍伐树木,并搬运到河边,一定能提高工作效率。” 对于格里萨的提议,瓦西里耶夫想了想,便同意了:“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工兵连就只有一百多号人,他们又要在水里打桩架桥,又要去砍伐树木并运送到河边,人手的确有点吃紧。参谋长!” 被点到名字的尤里,连忙问道:“师长,您有什么指示?” “从师部警卫营里抽调一百名战士。”瓦西里耶夫吩咐道:“让他们去帮工兵连砍伐树木,并送到伏尔加河边。” “没问题,师长同志。”尤里心里明白,如果桥梁不能通行车辆,对接下来的作战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便非常爽快地答应:“我立即安排此事。” 第71章 连夜行动 凌晨三点,尤里接到了特别连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城东的村庄已被占领,未惊动城里的敌人。” 看完电报的尤里顿时喜出望外,他连忙走到角落的行军床前,弯腰去摇睡着的瓦西里耶夫:“师长同志,师长同志!” 瓦西里耶夫睁开眼睛,睡意朦胧地问:“什么事?” “师长同志,特别连来电报了。”尤里的语气有按捺不住的喜悦:“他们在没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已经成功地占领了村庄。” 听到尤里的报告,瓦西里耶夫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抢过尤里手上拿着的电报,仔细地浏览起来。 而睡在旁边一张行军床上的格里萨,同样也被惊醒了。他缓缓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试探地问尤里:“参谋长同志,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是的,格里萨中尉。”尤里笑呵呵地说:“特别连来电报,说他们已经成功占领了村庄,并没有惊动城里的敌人。” 格里萨转头望向瓦西里耶夫,见他已经看完了手里的电报,便试探地问:“师长同志,既然特别连已经顺利地占领了村庄,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行动了?” 瓦西里耶夫点点头,随即吩咐尤里:“参谋长,立即给147团和215团的团长打电话,让他们立即集结部队,随时准备出发。” 尤里答应一声,转身回到了桌边,拿起电话开始联络两位团长,让他们开始集结部队。 “师长同志,我有件事一直想问您。”格里萨坐在床边穿靴子时,扭头问旁边的瓦西里耶夫:“你们不是有三个步兵团么,怎么到目前为止,我只见过147团和215团的两位团长,还有一位团长呢?” “我们师还有一个337团,团长是尼古拉上校。”瓦西里耶夫向格里萨解释说:“他们如今驻扎在东北五公里外。” “他们为什么会驻扎在那里呢?” “是这样的。”瓦西里耶夫说:“我们师进驻这里之前,担心全师集中在同一地点渡河,目标太大,恐怕会引来敌机的轰炸,因此我让337团从基姆雷地区渡河。” “哦,原来是这样。”格里萨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又试探地问:“既然特别连已经占据了城东的村庄,那么是否也应该让337团行动起来,跟着师的主力一起攻打加里宁?” 刚打完电话的尤里,正好听到了格里萨后面的话,连忙插嘴说:“格里萨中尉,337团肯定要参加战斗,但他们最好还是等天亮之后,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格里萨有些意外地望着尤里,不解地问:“为什么?” “基姆雷的地形比较复杂。”尤里解释说:“湖泊、沼泽较多,天黑行军,很容易难免会发生危险。” 格里萨想了想,觉得尤里说得有道理。最近天气比较冷,沼泽地带的水面已经结冰,又被覆盖上一层积雪,别说是夜间,就算是白天都有误入的可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他点了一下头,通情达理地说:“既然是这样,就让他们天明之后再渡河吧。” “对了,参谋长同志,桥梁的加固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瓦西里耶夫问道:“桥上能通行车辆吗?” “一个小时前,工兵连长就打来了电话,说桥梁的加固工作已经完成。”尤里说道:“为了稳妥起见,他还专门安排了两辆卡车,在桥上来回地开了两趟。另外,浮桥的搭设工作也已完成,可以让步兵通行。” 虽说桥梁的加固工作已经完成,但瓦西里耶夫依旧不放心,吩咐尤里道:“参谋长同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卡车放空过桥,步兵从浮桥渡河。等到达河对岸之后,再登车也不迟。” “好的,我立即给马克西姆上校打电话,把您的意思转达给他。” “格里萨中尉,”瓦西里耶夫转身对格里萨说道:“等两个团渡河之后,师部会立即向前沿转移,不知你是留在这里呢,还是跟着师部一起行动?” 格里萨一听,心说这是什么话?师部都往前移动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我自然是跟随师部一起行动。” “那行,等两个步兵团都过河之后,师部就会转移。” “师长同志,您打算把新的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格里萨问道。 “这还用说嘛,特别连占领的村庄,距离城市不过两公里,在那里建立指挥部,能随时了解战场的情况。” “不行,师长同志,坚决不行。”但瓦西里耶夫的话音刚落,就遭到了格里萨的反对:“那个村子处于敌人的监视范围之内,若是他们发现有师级指挥部进驻,恐怕会对那里进行猛烈的炮击。一顿炮击过后,就算师部能幸存下来,恐怕也会因为指挥部人员伤亡惨重,而无法再继续指挥部队了。”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把师指挥部设在什么位置呢?” 好在当初阿尔特上尉汇报侦察情况时,格里萨向他了解过一些附近的地形,听到瓦西里耶夫这么说,立即胸有成竹地回答说:“距离村庄七八百米的位置,就是一片广袤的森林,您完全可以把师部设在那里。不但能随时观察到战场的情况,而且也不容易被敌人发现。” 尤里附和道:“师长同志,我觉得格里萨中尉说得有道理。如果把师部设在村庄里,若是被敌人发现,肯定会招来炮火的打击,到时师部就有覆灭的危险。因此,把师部设在村庄附近的森林里,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见自己的参谋长也这么说,瓦西里耶夫自然是从善如流,他微微颔首:“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就按你们说的办。等到了加里宁附近,我们就把师部设在村子附近的森林里。” “师长同志!”见瓦西里耶夫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格里萨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既然我们已经占领了城东的村庄,应该立即把此事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 瓦西里耶夫不禁一愣,随即反问道:“格里萨中尉,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只是占领了一个小小的村子,就要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未免有点多此一举吧?” “师长同志,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格里萨向瓦西里耶夫解释说:“要解放加里宁市,光靠105师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友军的配合。我们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时,同时向他们提出请求,让他们在我们进攻时,从城内也发起攻击,在吸引德军注意力的同时,也牵制一部分兵力,从而减轻我们攻城的压力。” 第72章 险些暴露 清晨六点,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加里宁城东的那个村庄的原苏维埃办公室里响起。 坐在电话机旁的瓦夏少校,连忙一把抓起了话筒,用娴熟的德语问道:“这是守备排,您是哪里?” “我是克鲁勃少校!”电话里传出一个严肃的声音:“少尉,在你们的村子附近,出现了不明来历的无线电信号,不知是俄国人的游击队还是正规军,你立即派出人手到附近搜索,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的,我立即派出人手,到村庄附近进行搜索。” “你们的人手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们派点人手过去?” “不用,少校先生。”瓦夏态度恭谨地说:“没准是在村子附近侦察的俄国小组在发报,我们的人足以消灭他们,就不用另外增派人手了。” 见瓦夏不需要增加人手,对方也没有坚持,只最后叮嘱了一句:“有什么发现,及时打电话向我报告。” 几个小时前,特别连打着换防的名义进入了村庄,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俘虏了村里的德国兵。 经过对德军少尉的审问,得知他们排进驻村子的目的,是为了监视城市东面的动静,一旦发现苏军活动的迹象,就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向营部汇报。刚刚打电话的克鲁勃少校,就是该营的营长。 占领村庄后,瓦夏与特拉夫金和阿尔特经过商议后决定,暂时不切断城里与村庄的电话线路,免得被敌人发现不对劲,从而导致行踪暴露。 没想到他们所做的决定,在几个小时后,被证明是正确的。德军所检测到的无线电信号,是刚刚在森林里所建立的师指挥部,向方面军司令部发送电报。如果特别连此刻没有拿下村子,或者直接切断了城里与村子之间的电话线路,恐怕此时城里的敌人就会察觉到异样,并派出部队过来查看。 瓦夏放下电话后,对坐在桌子对面的特拉夫金和阿尔特说道:“敌人已经察觉到城外出现了不明的无线电信号,让我们派人去进行搜索。” “这个情报很重要。”瓦夏的话刚说完,阿尔特就接着说道:“需要立即向师部报告。” 他的提议立即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赞同:“没错,需要立即派人向师部报告。” 报讯的人手派出后,阿尔特有些担忧地问:“你们说,如果我们迟迟不报告,会不会引起德国人的怀疑?” “阿尔特上尉,你不用担心。”他的话音刚落,特拉夫金就安慰他说:“我们的进攻将在八点开始,只要想办法拖过这两个小时,就算敌人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也根本来不及了。” “但我们怎么才能拖延两个小时的时间呢?”阿尔特继续问道:“要知道,德国人可不是傻子,要是发现我们这里迟迟没有答复,肯定会派人来查看的。” 瓦夏想了想,对他说道:“为了打消德国人的疑虑,过半个小时之后,我会亲自打个电话过去,告诉他们,说在森林里发现了几个可疑人员,正组织人手在抓捕。如此一来,德国人就不会产生任何怀疑了。”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阿尔特点着头说道。 报讯的战士,很快就来到了师指挥部。 尤里认出来人是师部侦察连的战士,便直截了当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要知道,师部刚到达现在的位置,就派人去村里与特别连取得了联系,此刻对方派人来,说明发生了什么大事。 “报告参谋长同志!”战士回答说:“不久前,德国人给村里打来了电话,说在村子附近发现了不明无线电信号,让村里的守军派人实施搜索,找到发报的人员。” 尤里闻言有些纳闷,他不解地问:“怎么,你们占领村庄之后,没有切断村里和城里的电话联络吗?” “是的,参谋长同志。”战士解释说:“瓦夏少校说,如果我们占领了村子之后,就切断了村里和城里之间的电话联系,肯定会引起城里敌人的怀疑。若是他们派出部队进村里查看,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因此电话线路才保留了下来。” “瓦夏少校做得对!”瓦西里耶夫忽然开口说道:“他们不但在没有惊动城里敌人的情况下,成功地占领了村子,同时还保留了村里和城里的电话线路。只有这样做,德国人才不会察觉到村子已经落入了我军的手里。” “师长同志。”尤里有些担心地问:“若是德国人再给村里打电话,向他们询问搜索的情况,他们要是应对不当,同样会暴露行踪。您看,我们是否要提前做好准备?” “别这么大惊小怪嘛,参谋长同志。”但瓦西里耶夫对瓦夏等人却是充满了信心:“我相信瓦夏少校和特拉夫金上尉他们应该有对付敌人的办法,我们要对他们有信心。” 说完这番话,他又转头问站在旁边的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和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往来都结束了吗?” “嗯,都结束了。”格里萨点点头,给了瓦西里耶夫一个肯定的答复:“等你们向敌人发起进攻时,城里的友军部队也会在同一时间,向伏尔加河左岸的敌人发起攻击,吸引并牵制他们的兵力,减轻你们进攻时的阻力。” “战士同志!”瓦西里耶夫对报讯的战士说:“你回去告诉瓦夏少校和特拉夫金他们,让他们想办法拖延两个小时,不要让德国人在我们进攻开始前,察觉到村庄已经丢失的事实。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长同志。”战士点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特拉夫金上尉他们的。” 瓦西里耶夫抬手在战士的手臂上拍了拍:“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战士咧嘴笑了笑,回答说:“放心吧,师长同志。从这里到村里不过几百米距离,不会遭遇任何危险的。” 第73章 提前出击(上) “等一等,战士同志!”就在战士转身准备走出帐篷时,格里萨叫住了他,随即转头对瓦西里耶夫说道:“不如让担任主攻任务的147团,跟着他进驻村庄如何?毕竟让他们从那里出击,要比这里出发近得多。” 尤里微微皱了皱眉头,接口说道:“村庄的面积不大,而147团有四千多人,让他们全部进驻村庄,会不会过于拥挤了?我觉得还是应该按照惯例,等炮火准备结束时,再让部队出击也不迟。” 瓦西里耶夫思索片刻,果断地做出了决定:“部队从这里出发,出击距离过长,花费的时间太长。等我们的战士接近城市时,敌人已经从我军的炮击中清醒过来,从容地组织好防御,会给我军造成巨大的伤亡。我看,格里萨中尉的提议不错,可以先让147团进驻小村,如果你觉得人太多了,就先让马克西姆上校派一个营过去就是了。” “师长同志!”听到瓦西里耶夫同意派147团的一个营先赶往小村庄,格里萨连忙主动请缨:“我请求和这个营一起前往小村。” “什么,你要前往小村?”但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尤里就抢先说道:“格里萨中尉,你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怎么能轻易前往危险的地域。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我们可没法向科涅夫司令员交代。”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格里萨笑呵呵地对尤里说道:“我会小心的,就算发生什么意外,你们也不用承担什么责任,毕竟这是我个人做出的决定。” 这种事情,尤里哪里敢做主,只能向瓦西里耶夫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对方能阻止格里萨前去冒险。 瓦西里耶夫盯着格里萨看了一阵,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你真的决定了?” “是的,我已经做出了决定。” “那好吧,我同意你随部队前往。”瓦西里耶夫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请求,但却叮嘱他说:“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旦发现面临危险,最好立即撤离。” 格里萨心说,如果在村子里都面临危险,说明对城市的攻击失利,而德军趁机发起反击,那时村庄就会成为首当其冲的攻击目标。 但他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师长同志。如果真的出现危险,我会在第一时间撤离。” “你现在去找147团团长马克西姆上校,让他安排你跟随那个突击营行动。” 格里萨跟着瓦西里耶夫派出的参谋,来到了147团待命的位置,在指挥所里找到了马克西姆上校。 见到师部的参谋到来,马克西姆立即迎上来,有些迫切地问:“参谋同志!是不是师长有作战任务要交给我们团?” “马克西姆上校!”参谋态度恭谨地对马克西姆说:“师长命令您先派遣一个营进驻村庄,等到我军的炮火准备结束后,该营就率先向城市发起攻击。” “还有其它的吩咐吗?” 参谋转头看向身边的格里萨,继续说道:“还有,格里萨中尉想跟随你们的突击营行动,师长已经同意了。” “什么,格里萨中尉要跟随突击营一起进驻村庄,而且师长还同意了?” “是的,马克西姆上校,师长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 “格里萨中尉,”马克西姆确认了这个消息之后,转头劝说格里萨:“村庄里太危险,你可不能去冒险啊。” 格里萨笑呵呵地回答说:“上校同志,您的战士都不怕危险,我有什么可怕的?” 见格里萨已经下定了决定,马克西姆知道自己再继续劝说,也不会有结果,只能长叹一口气,叫过身边的一名战士,吩咐对方说:“战士同志,你去把一营长切尔卡索夫少校叫过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过了没多久,一营长切尔卡索夫少校就出现在马克西姆的面前:“团长同志,您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少校同志。”马克西姆对切尔卡索夫说道:“师部决定先派遣一个营进驻前面的村庄,我准备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一营。” 切尔卡索夫闻言,顿时满脸喜色,他拍着胸膛向马克西姆保证说:“团长同志,您放心,我们营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入城市。” “还有。”马克西姆指了指身边的格里萨,继续说道:“这位格里萨中尉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他将随你们营一起行动,你要确保他的安全。” 切尔卡索夫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随即凑近马克西姆耳边低声地说:“团长同志,这种来自司令部的代表,啥本事没有,就知道瞎指挥,还是别让他跟随我们营行动了吧。” “不行。”但马克西姆态度坚决地说:“师长已经同意他随你们营行动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执行命令吧。” 切尔卡索夫用幽怨的眼神看了格里萨一眼,无奈地答应道:“好吧,团长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就这样,格里萨跟随147团一营进驻了村庄。 进了村之后,格里萨立即找到了瓦夏等人,向他们了解夺取村子的经历。 见到格里萨的到来,瓦夏等人都很高兴,纷纷向他讲述占领村子的详细经过。而旁边的切尔卡索夫少校,却是一脸懵地望着几人,心想这位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怎么会和师里的指挥员如此熟悉呢? 趁着几人交谈的空隙,切尔卡索夫把特拉夫金来到了一旁,低声问道:“上尉同志,你们怎么认识这位来自司令部的代表?” “其实我们能成功地占领这个村子,就是他提出的建议。”特拉夫金解释说:“在我们出发前,他还反复强调,让我们在占领村子时,千万别惊动城里的敌人。你瞧,我们就是采纳了他的建议,几乎没有经过战斗,就成功地占领了村庄,而且还没有被敌人发现。” 听完特拉夫金的话,切尔卡索夫朝格里萨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心想这位来自司令部的代表,也许真有点本事,并不是草包一个。 第74章 提前出击(下) 七点三十分,对城市的炮击开始了。 开炮轰击城市德军阵地的火炮,不仅仅是105师炮兵团,还有方面军司令部的一部分炮兵。一时间,伏尔加河左岸的城区被炸成一片火海,弹片横飞、砖石瓦砾四溅。 格里萨站在办公室的窗口,望着不远处被烈火和硝烟所笼罩的城市,心里开始琢磨,不知105师今天的进攻,能否取得理想的战果?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坐在桌边的切尔卡索夫伸手就想去抓话筒,但他的手却被特拉夫金抓住了。就在他想发作时,却看到对方朝自己做了噤声的手势,便立即选择了沉默。 瓦夏少校抓起话筒,贴在耳边,对着话筒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 格里萨听不懂瓦夏说的是什么,但他却能猜到,没准又是城里的德军指挥官打电话过来询问。虽说此刻炮击已经开始,是否暴露部队的行踪,已经是无关紧要了,但瓦夏依旧是表情严肃地与电话另一头的德军指挥官进行交流。 好不容易等瓦夏放下话筒之后,格里萨立即问道:“少校同志,德军指挥官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瓦夏抬头望着格里萨,开口说道:“德军少校告诉我,说城市遭到俄国人的炮击,让我提高警惕,一旦发现俄国人接近,就立即打电话向营部报告。” 格里萨咧嘴无声地笑了笑,随后说道:“那你有没有告诉对方,说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发现俄国人的踪迹。” 瓦夏也笑了:“格里萨中尉,我就是这样答复他的。” 随即众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 炮火准备进行了四十分钟之后,格里萨的脑子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从村庄到城市有两公里左右,正常的行走大概要十几二十分钟。而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德国人从藏身之处出来,并做好战斗准备了。 想到这里,他对切尔卡索夫说道:“少校同志,我有个提议。” 切尔卡索夫想到这里来村子之前,马克西姆曾经叮嘱自己,一定要多听从格里萨建议,因此客气地说:“请说吧,是什么建议?” “如果我们等炮火结束之后,再向城市发起进攻,那么等我们从村子走到城市边缘时,敌人已经有足够的时间做好战斗准备,到那时,我们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伤亡。”格里萨说:“因此,我建议部队提前出击。” “什么,部队提前出击?”切尔卡索夫听后,满脸都是震惊,他用手指着城市的方向,提高嗓门说:“格里萨中尉,难道你没有看到我军的炮轰还没有停止吗?让部队在此刻出击,不是让我们的指战员去送死吗?” “少校同志,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格里萨向切尔卡索夫解释说:“我说让部队提前出击,并不是让他们立即冲进城里的炮击区域。而是想利用德国人在遭受炮击时,无法观察战场情况的有利时机,让部队悄悄接近城市,等到炮击结束后,就能立即冲向城市。 从村里出击,到城市需要十几二十分钟。如果让部队推进到距离炮击区域两三百米的位置,冲锋只需要一两分钟。 是留在村里,等炮击结束后,再向敌人发起进攻;还是趁着敌人无法观察战场情况,悄悄接近敌人阵地,你自己看着办吧。” 切尔卡索夫听完格里萨的解释,立即明白自己误会了对方,连忙道歉说:“对不起,中尉同志,是我误会你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格里萨望着对方问:“让部队继续停留在村里,还是趁现在出击?” “中尉同志,你说得没错,此刻德国人正在遭受炮击,如果我们趁机接近城市话,很难被他们发现。”切尔卡索夫握紧拳头,猛地挥舞了一下,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就按你说的办,立即让部队提前出击。” 几分钟之后,当一营的上千名指战员端着武器,排成松散的线性队列,迈着大步朝城市走去时,就立即被设在森林边缘的观察哨发现了。 观察哨连忙给师部打去电话,向接电话的参谋长尤里说道:“参谋长同志,不好了。驻扎在村里的一营,提前向敌人发起进攻了。” “什么,一营提前向城市里的敌人发起进攻了?”尤里怒气冲冲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参谋长同志。”观察哨说:“我看得清清楚楚。” 尤里结束和观察哨的通话之后,立即用电话联系上了马克西姆,用不客气的语气直截了当地问:“马克西姆上校,你的一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等炮火准备结束,就擅自向城市发起进攻,难道他们不担心会被我军的炮火误伤吗?” 马克西姆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本能地回答说:“参谋长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要知道,炮火准备到现在还没有结束,此刻发起进攻,等于是让战士们去送死。” “不会搞错的,”尤里斩钉截铁地说:“这是观察哨刚向我报告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亲自去看看。” 马克西姆用手捂住话筒,转身吩咐身边的一名参谋:“参谋同志,你到外面去看看,一营是不是已经向城市发起进攻了?” 等参谋离开之后,马克西姆依靠捂住话筒的手,继续说道:“参谋长同志,我已经派人去查看。若是一营真的发起了进攻,我肯定会派人阻止他们。” 几分钟之后,出去查看的参谋回来向马克西姆报告说:“团长同志,没错,一营的指战员已经出击了。他们排成了几排线性队列,正朝着城市推进呢。” “见鬼,果然是真的。”马克西姆有些生气地说道:“切尔卡索夫少校也是有着七八年指挥经验的老指挥员了,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呢。” 他对着话筒说道:“参谋长同志,您放心,我立即派人去一营,让他们停止进攻。” 第75章 进攻(上) 一辆三轮摩托车就从森林里冲出,快速地驶向了小村。 刚来到村口,摩托车就被执勤的哨兵拦了下来。 坐在挎斗里的军官直起身,冲着哨兵吼道:“我是团部的传令官,有急事要见切尔卡索夫少校。” 哨兵听到对方说是团部的传令官,自然不会再阻拦,连忙向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一条道,同时嘴里说道:“少尉同志,您沿着小道往前开,我们少校就在村子中心的村苏维埃办公室里。” 传令官重新坐下后,吩咐摩托车手:“开车,去村苏维埃办公室。” 很快,摩托车就来到了村苏维埃办公室的门口。 没等摩托车停稳,传令官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挎斗,直接冲进了屋子。 进了屋,传令官看到屋子中间的长桌旁,坐着七八名军官,不由愣了愣神,他原以为这里就只有切尔卡索夫少校和一两名通讯兵,却没想到居然坐着这么多军官。 “少尉同志!”切尔卡索夫见到进入房间的少尉,猜想是过来找自己的,便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您是切尔卡索夫少校吧?”传令官此刻已经看清楚坐在桌边军官们的军衔,除了三名穿着德军军服的军官外,其余的几名军官中,只有一名是少校军衔,很明显是自己要找的人,他面朝着切尔卡索夫说道:“是团长同志派我来传达命令的!” 得知是团长派来传达命令的传令官,切尔卡索夫连忙迎上去问道:“命令在哪里?” 传令官从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一份命令纸,递给了切尔卡索夫:“在这里。” 看完马克西姆的命令,切尔卡索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让我们停止进攻,并立即撤回村子?”随后他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团长命令我们暂停进攻,我们该怎么办?” “少校同志,炮火准备马上就要停止,而你的部下也快进入出击区域了。”格里萨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甘心在这种时候,把部队撤下来?” 切尔卡索夫捏着马克西姆的那道命令,心里开始琢磨:自己的部队即将进入出击位置,等炮火一停下,就能立即冲向敌人的阵地。如果真的按照团长的命令,把部队撤回来,等到炮火准备结束后,再重新出击,这不是来回瞎折腾么? 想明白这个道理,切尔卡索夫立即就下定了决心:“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部队即将进入攻击位置,等炮火一停下,就能立即向敌人阵地发起进攻。此刻让他们撤下来,显然是不合适的。” “传令官同志!”切尔卡索夫转头对传令官说:“麻烦你回去转告团长,说部队在这种时候撤下来,显然是不合适的,我无法执行他的这道命令,请他原谅。等战斗结束,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当面向他解释原因的。” 传令官显然没想到切尔卡瑟居然敢抗命,出于好心,特意提醒他一句:“少校同志,如果您不执行团长的命令,这就属于战场抗命,后果恐怕非常严重。” 战场抗命这句话一出,切尔卡索夫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的犹豫,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传令官同志,你见到团长的时候,对他说:部队提前出击,是格里萨中尉的意思。” 见切尔卡索夫不愿意执行马克西姆的命令,而自己也劝说过对方,传令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抬手向切尔卡索夫敬了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传令官回到团部,向马克西姆汇报了情况之后,正在喝茶的马克西姆直接把茶缸摔在了地上,嘴里骂道:“太不像话了,切尔卡索夫居然敢战场抗命了,他难道不想活了吗?” 茶缸摔在地上,茶水溅在传令官的裤腿上,他却站在原地不敢动。不过他想起离开前,切尔卡索夫专门叮嘱的话,急忙补充说:“对了,切尔卡索夫少校说,提前让部队出击,是格里萨中尉的建议。” 盛怒之中的马克西姆,听到传令官这么说,不由一愣,随即反问道:“谁,你刚刚说是谁给切尔卡索夫少校出的主意?” “是格里萨中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传令官回答说:“少校说,就是这名中尉给他提的建议,他才会命令部队提前进攻。” “哦,原来是格里萨中尉提出的建议。”马克西姆冷静了下来,冲传令官摆摆手:“那就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传令官不认识格里萨,自然不明白原本怒气冲冲的团长,听到这个名字时,态度顿时就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既然团长让他出去,他自然不会留下,抬手敬礼后转身离开。 等传令官离开之后,马克西姆立即给师部打去电话:“我是马克西姆,请找师长!” 接电话的人,很快换成了瓦西里耶夫:“马克西姆,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一营停止进攻了吗?” “暂时还没有。” “既然还没有,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瓦西里耶夫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股怒气。 “师长同志,我派去的传令官回来报告说,提前让部队出击,是格里萨中尉的意思。”马克西姆赶紧向瓦西里耶夫解释说:“切尔卡索夫少校也说了,等战斗结束,只要他还活着, 就会当面向我解释提前出击的原因。”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是部署在不远处的炮兵阵地停止了炮击。 瓦西里耶夫握着话筒,望向了旁边的尤里:“参谋长,我们对城市的炮火准备结束了?” 尤里抬手看了看时间,随后点着头说:“是的,师长同志,应该是炮击结束了。” 瓦西里耶夫又对着话筒说:“马克西姆上校,既然炮火已经停止,那可以命令你的二营和三营出击了,务必要突破敌人的防御。” “放心吧,师长同志。”马克西姆正要向瓦西里耶夫保证时,一名参谋从外面冲进来,直接冲到他的面前,激动地说:“团长同志,一营,一营……” 听到参谋提到一营,马克西姆的心不禁咯噔一下,他担心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连忙追问道:“一营出什么事情了?” “我看到炮火准备刚结束,城市里硝烟还没有散去,一营的指战员就从隐蔽的地方跃出,直接冲了上去。如今,他们已经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什么,一营的指战员已经冲进了敌人的阵地?”马克西姆满脸震惊地望着参谋,用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炮火准备结束,他们就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第76章 进攻(中) 由于马克西姆说话时,没有用手捂住话筒,电话另一头的瓦西里耶夫也听到了参谋报告的内容,他在电话里大声地问:“马克西姆上校,一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冲进了敌人的阵地?” “对不起,师长同志。”得知一营已经冲进了敌人的阵地,马克西姆因为激动,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清楚,等我了解过情况之后,再向您报告。” “行,那你快点搞清楚此事,我等着你报告。”瓦西里耶夫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马克西姆放下话筒之后,一把抓住了参谋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快点说说,一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冲进城里呢?” 参谋忙不迭地向马克西姆报告说:“团长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我看到一营的指战员到达距离炮击区域几百米的位置,就找地方隐蔽起来。等炮轰一结束,他们就立即从藏身之处跃起,直接冲向了敌人的阵地。可能敌人还没有从我军的炮轰清醒过来,因此根本没有组织任何抵抗,就被一营的战士冲进了他们的阵地。” 听完参谋的讲述,马克西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总算明白格里萨为什么会让一营提前出击的原因了。他用力在桌上拍了一巴掌,兴奋地说:“太棒了,格里萨中尉的这一招真是太绝了。趁着敌人遭到我军炮击,无法进行观察的有利时机,让部队悄悄地接近敌人的阵地。等炮击一结束,就立即发起进攻,而这个时候敌人还没有从我军的炮击中清醒过来,根本无法阻止有效的抵抗。没错,一定是这样。” “参谋长,”他转身吩咐自己的团参谋长:“立即通知二营、三营出击,让他们尽快进入城里,协助一营扩大战果。” “好的,我立即给二营和三营下命令。”团参谋长打电话之前,还特意向马克西姆请示道:“既然全团要出击,团指挥所再留在森林里,显然是不利于指挥部队。您看,是否把指挥部前移?” “我看可以。”马克西姆很爽快地同意了团参谋长的建议:“另外还通知通讯连连长,让他敷设从这里到村子的电话线路。” 安排好一切之后,马克西姆本想给瓦西里耶夫打电话,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团部距离师部也不过几百米远,直接过去当面谈,还能说得更清楚一些。 马克西姆很快就来到了师指挥部,正在忙碌的尤里见到他的到来,只是冲他点了点头,朝师长所在的位置指了指,又低头继续忙碌。 “师长同志!”马克西姆来到了瓦西里耶夫的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都搞清楚了,一营提前出击,应该是格里萨中尉让部队推进到距离敌人阵地更近的位置,这样等我军的炮火准备一停,就能在第一时间冲向敌人的阵地。由于出击距离比较短,通常敌人还没有从我军的炮击中回过神来,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听完马克西姆的讲述,瓦西里耶夫缓缓地点点头,感慨地说:“真是没想到,格里萨中尉这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鬼点子还挺多的。如果换成你我,绝对想不到让部队趁着敌人遭受炮击,无法进行有效观察的机会,悄悄接近敌人的阵地。” 说到这里,瓦西里耶夫盯着马克西姆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命令二营和三营出击,尽快进入城里,协助一营扩大战果。”马克西姆回答说:“团指挥所再留在森林里,不利于指挥部队,我打算前移到前面的小村里去。” “我看可以。”瓦西里耶夫点头同意了马克西姆的想法:“多注意安全,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等马克西姆离开后,尤里立即问瓦西里耶夫:“师长同志,既然157团已经全团出击,向加里宁城展开了进攻,那215团什么时候投入战斗?” “再等一等,参谋长同志。”瓦西里耶夫缓缓地摇着头说:“337团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不要急着把215团投入战斗。否则一旦前方进攻失利,敌人趁机发起反扑,我们的手里没有可动用的兵力,用什么力量来挡住他们呢?” “我明白了。”尤里点着头说:“那我立即联系普里斯中校,让他的部队继续待命。” …… 与此同时,战斗已经在城里展开。 一营的指战员突破了德军的外围阵地,直接冲进了城里,正好遇到了一群刚从建筑物里出来的敌人。 这些敌人是为了躲避苏军的炮击,躲进了附近建筑物的地下室。听到外面的炮声停歇,纷纷从地下室里出来,打算返回自己的阵地,阻止苏军可能发起的进攻。 但没想到他们刚从建筑物里出来,就遇到气势如虹的苏军指战员冲过来。双方几乎不假思索地扣动了扳机,在密集的枪声和一阵阵手榴弹的爆炸声中,不断有人倒下,而剩下的人要么在继续扣动扳机,朝穿着不同军服的人射击;要么就是挺着刺刀冲了上去,与对方展开了白刃战。 苏军的人数多,很快就占据了上风。不到一刻钟,这些从不同建筑物里出来的德国兵,要么被打死,要么乖乖举手投降。 见到战斗结束后,指挥战斗的副营长,留下一部分战士看守俘虏和坚守刚占领的建筑物,自己带着部队继续沿着街道冲向了城市的中心。 部队刚刚向前推进,切尔卡索夫就带着营部的人员,以及格里萨和他自己的警卫班,来到了这条街道。 见到站在街边,被苏军战士看管的俘虏,切尔卡索夫问格里萨:“中尉同志,看来我们的战士打得不错,居然抓了这么多的俘虏。你说说,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俘虏?” 格里萨闻言一愣,反问道:“少校同志,您难道想杀掉这些俘虏吗?” “你瞧瞧,为了看管这些俘虏,我们要分出多少人手。”切尔卡索夫说道:“不如直接解决点,还能减轻一些我们的负担。” 第77章 进攻(下) “不行,坚决不行。”格里萨立即开口制止了切尔卡索夫试图杀俘的行为:“若是把这些俘虏都杀了,看似减轻了我们的负担,但对接下来的作战却是不利的。那些还在和我们作战的敌人,如果知道他们的战友被我们杀掉了,他们就算身处绝境,也不会放下武器向我们投降,到时为了消灭这些负隅顽抗的敌人,我们将付出更大的伤亡。” 格里萨阻止切尔卡索夫此刻的杀俘行为,并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而是他想到了45年4月的柏林国会大厦之战,坚守大厦的1500名党卫军官兵,深知自己落入苏军手里,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抵抗得异常顽强,直到全员阵亡,也没有一人投降。而攻占大厦的苏军伤亡 异常惨重,担任首攻任务的步兵第171师基本被打残,150师接替攻击,才取得最后的胜利。如果不管不顾地杀掉俘虏,那城里还在战斗的德军,就算身处劣势,也会血战到底。 “格里萨中尉!我军正在快速地扩大战果,每多一个战士就能多一份胜算。”切尔卡索夫皱着眉头说:“但被俘的德军官兵有近百人,至少需要四五十人看管他们,只要杀了他们,就能把腾出这些人手去参加战斗。” “少校同志,你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格里萨表情严肃地说道:“我想马克西姆上校看到你们营进入城内之后,肯定会带着147团的主力赶来增援。你所担心的问题,也许再过十几分钟就能得到解决。” 切尔卡索夫用仇恨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德军俘虏,想到自己手下牺牲的那些指战员,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但想到格里萨所说的话,他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怒火,心有不甘地说:“好吧,格里萨中尉,那就留下他们的狗命。” 见切尔卡索夫听从自己的建议,放弃了杀俘的想法,格里萨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对他说道:“少校同志,最近的一座桥梁,距离我们这里大概两三公里。趁着敌人还没有从炮击中清醒过来,你安排人手快速地冲向大桥,接应右岸的友军过河。” “没问题,我立即安排部队,去占领大桥左岸的桥头,接应友军过桥。” 趁着切尔卡索夫布置任务之际,格里萨命令报务员给司令部发去了一份紧急电报,将城里的情况向科涅夫和茹拉夫廖夫报告,希望他们能在此时命令右岸的部队发起攻击,从东侧的大桥渡河到左岸地区。 接到电报的茹拉夫廖夫,把电报内容反复看了几遍之后,交给了科涅夫,有些不屑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瞧,这是格里萨中尉发来的电报,让我们右岸的部队立即发起攻击,协助105师夺取伏尔加河左岸地区。” 科涅夫接过电报看了一阵,不置可否地问:“参谋长同志,您觉得格里萨的提议怎么样?” “我觉得不怎么样。”茹拉夫廖夫摇着头说:“敌人在两座桥梁的对面部署了重兵,第22集团军发起的多次进攻,都以失败而告终,我不相信今天再发起进攻,就能取得成功。更很重要的是,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尉,怎么能用命令的口吻,让我们立即派部队在右岸发起攻击呢,简直太不像话了。” “参谋长同志,话不能这么说。我觉得格里萨中尉说的没错,此刻命令城里的部队发起攻击,没准真的能突破敌人在大桥对岸的防御,一举冲进左岸地区。”科涅夫面色凝重地说道:“左岸的敌人围绕桥头布置了环形防御,冲过去的部队会同时遭到来自几个方向的火力打击,这是攻击失败的主要原因。” 随即吩咐茹拉夫廖夫:“参谋长同志,立即给第51军军长施瓦茨将军打电话,让他集中力量,对东侧的桥梁发起攻击,务必要冲到左岸与正在作战的友军汇合。” 对于科涅夫下达的命令,茹拉夫廖夫不敢怠慢,赶紧答应一声,随后拿起电话给施瓦茨打电话,将科涅夫的命令传达给他。 …… 马克西姆跟在二营和三营的后面,进入了城市。 进城之后,他想办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一营的指挥所,见到了刚收到方面军司令部回电的格里萨。 一见面,马克西姆就迫不及待地问:“格里萨中尉,不知司令部有什么最新的指示?” “我向司令员建议,安排右岸的部队攻击东侧大桥,过桥来与我部汇合。”格里萨说道:“这个建议得到了司令员同志的同意,友军很快就会发起渡河作战。” 马克西姆看清楚东侧大桥的位置后,扭头问切尔卡索夫:“少校同志,你们营都占领哪些地方?” 切尔卡索夫指着地图向马克西姆介绍,自己的部队都占领了一些什么地方。他看到马克西姆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有些尴尬地解释说:“为了尽快赶过去与友军汇合,我们营都是沿着河边向前攻击的,所以占领的区域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马克西姆抬头望着切尔卡索夫说道:“少校,你们营的兵力有限,能占领这么多的区域,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你们营继续沿着现有的路线进攻,至于其它地段,就交给二营和三营来负责吧。” 见马克西姆没有责备自己,切尔卡索夫暗松一口气,随即挺直腰板问道:“团长同志,允许我到前面去指挥部队吗?” “允许!”马克西姆答应得非常爽快:“你要多注意安全,希望等战斗结束时,我还能看到活着的你。祝你们好运!” 切尔卡索夫抬手向马克西姆敬了礼,带着营部的通讯兵离开了房间。 这里很快就变成了147团的团部,随后进屋的参谋和通讯兵,很快就建立了与后方的电话联系。 马克西姆通过电话,向师长瓦西里耶夫报告说:“师长同志,147团已经全部进入城内,部队正在扩大战果。” “说详细点,马克西姆上校。”但瓦西里耶夫对他这种笼统的回答显然并不满意,用严厉的语气说:“你告诉我,你们都占领了哪些街道,好让我做到心中有数。” 马克西姆不敢怠慢,连忙将各营如今占领的区域,一一向瓦西里耶夫进行汇报。 听完汇报的瓦西里耶夫盯着面前的地图,不禁皱起了眉头:“马克西姆,你们占领的区域为什么都是靠近河边的位置?” “师长同志!”马克西姆瞧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格里萨,辩解说:“格里萨中尉建议,我们的主要攻击方向,应该是靠近河边的位置,这样就能尽快地赶到伏尔加河大桥附近,击溃驻守在那里的敌人,接应右岸的友军渡河。” 第78章 再次启用的老战术 瓦西里耶夫听完后,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格里萨中尉的考虑是正确的,沿着河边向前推进,只要击溃了驻守在桥边的敌人,就能接应右岸的友军过河配合我们作战。不过这个计划,方面军司令部是否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马克西姆回答说:“格里萨中尉跟着一营进入了城市之后,就向营长切尔卡索夫建议,让部队沿着河边向前进攻,去攻击驻守在大桥附近的敌人。同时,他给方面军司令部发去了电报,将自己的计划向司令员和参谋长进行了报告。司令部方面接到电报后,很快给他发了回电,认可了他的说法。” “既然这个作战方案已经得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认可,那你就执行吧。”瓦西里耶夫说道:“我会尽快派215团进入城市,与你们并肩作战的。” 眼看着马克西姆准备挂断电话,格里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语气迫切地说:“上校同志,让我和师长说两句。” 马克西姆望着格里萨,对着话筒有些为难地说:“师长同志,格里萨中尉有话要对您说。” “把话筒给他。” 马克西姆见瓦西里耶夫同意了,便将话筒交给了格里萨。 “您好,师长同志,我是格里萨。” “你好,格里萨中尉。”瓦西里耶夫很客气地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师长同志,我听到您要调215团进入城市,对吧?” 瓦西里耶夫以为格里萨是质疑他的安全,还特意解释说:“没错,为了迅速地扩大战果,让215团进入城市,是完全有必要的。” 没想到格里萨却出人意料地说道:“师长同志,如果您要调派部队进入城市,不知能否让炮兵团也进入城市?” 格里萨的话,把瓦西里耶夫搞糊涂了,他一头雾水地问:“格里萨中尉,我不明白让炮兵团进入城市,能派上什么用途?” 从瓦西里耶夫的回答中,格里萨就知道对方并不知道什么是“大炮上刺刀”战术,便专门向他科普道:“在城里作战,肯定会遇到敌人坚固的火力点,或者是引导步兵冲锋的坦克、装甲车,如果没有摧毁这些目标的重武器,就会给部队造成极大的伤亡。” 正如格里萨所判断的那样,瓦西里耶夫根本不懂什么“大炮上刺刀”战术,按照他的想法,炮兵团的作用,就是在步兵进攻前,对敌人的防御阵地实施炮击,摧毁敌人的工事,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至于在城里使用火炮,他还从来没有考虑过。 “没错,进入城市之后,遇到敌人坚固的火力点或者引导步兵实施反击的坦克,我们要将其摧毁,都要付出极大的伤亡。”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瓦西里耶夫依旧没有理解格里萨要表达的意思:“但我不明白,把炮兵团调入城市,和这个有什么联系?” “师长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把炮兵团调入城市后,让炮兵推着火炮跟在步兵的后面,如果遇到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阻挡住步兵前进的道路,就命令火炮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将敌人的工事摧毁,为步兵扫清前进的道路。除了对付敌人的工事外,这些火炮还能当成反坦克炮,用来摧毁敌人的坦克。” “格里萨中尉,你说的这种打法倒是挺稀奇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虽然瓦西里耶夫听到格里萨的话,不免有些心动,但他还是迟疑地说:“但真的有效果吗?” “当然有效果。”格里萨接着恬不知耻地说道:“这种战术叫做‘大炮上刺刀’,是我所创的。而且在前期解放加里宁市的战斗中,256师就采用过这种战术,效果非常明显。” “如果我们要使用这些战术,需要事先向科涅夫司令员汇报吗?” 格里萨听瓦西里耶夫这么说,不由在心里鄙视了一下对方,什么要都靠请示打仗,往往会错过什么战机。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师长同志,您别担心,司令员同志对这种战士也很看好,并在整个方面军内推广这种战术。你们师是新加入的,不知道这种战术也就不足为奇了。” 听说“大炮上刺刀”的战术,被科涅夫在整个方面军内部推广,瓦西里耶夫心里的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他提高嗓门说道:“我知道了,格里萨中尉。我立即安排炮兵团进入城市,让他们配合步兵完成进攻任务。对了,到时还要麻烦你去炮兵团,向炮兵指战员们介绍一下这种战术。” 格里萨结束和瓦西里耶夫的通话,放下话筒时,马克西姆立即凑过来,迫不及待地问:“格里萨中尉,你说的那种‘大炮上刺刀’战术,真的有效果吗?” “上校同志,有没有效果,您亲眼瞧一瞧,不就知道了么。” 与此同时,瓦西里耶夫对尤里说到:“参谋长同志,目前147团在城里已经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你立即给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打电话,让他们团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城市,与147团并肩作战。” 就在尤里点点头,准备去打电话时,瓦西里耶夫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让炮兵团也跟随215团一道进入城市。等炮兵团进入城市之后,让团长去联系格里萨中尉,向他学习如何使用‘大炮上刺刀’战术。” 瓦西里耶夫和格里萨通话时,尤里正好有事离开了一阵,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大炮上刺刀”战术,便不解地问:“师长同志,什么是‘大炮上刺刀’战术,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呢?” “不会吧?”瓦西里耶夫有些吃惊地说道:“格里萨中尉不是告诉我,说256师前段时间进攻加里宁市时,就曾经采用过这种战术,还取得了不错的战果。科涅夫司令员知晓此事后,还把这种战术在整个方面军内部进行推广。怎么,你没有听说过此事?” “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尤里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第79章 争功 说科涅夫在整个方面军范围内推广“大炮上刺刀”战术,不过是格里萨为了取得瓦西里耶夫的信任而胡诌的,毕竟对方也不可能直接跑去问科涅夫,是否真的下过这样的命令。正因为如此,尤里不知道这件事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尤里在打电话前,向瓦西里耶夫请示道:“师长同志,337团迟迟未到达,此时把215团和炮兵团调入城内,我们的身边不就没有部队了么?” “没事。”瓦西里耶夫信心十足地说:“就算337团没有到达,我们身边不是还有警卫营,以及一些直属部队么。有他们在我们的身边,师部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可能是担心尤里有什么想法,又特意补充一句,“如今城里的敌人正忙着抵御我军的进攻,根本无暇顾及我们这里。” “那好吧,师长同志,既然您这么说,我就立即联系215团和炮兵团,让他们尽快进入 城中,帮助147团扩大战果。” …… 步兵第215团和炮兵团奉命向城里推进的同时,右岸的51军258师的一个团,在147团一营的配合下,冲过了东侧的大桥,顺利地进入了左岸伏尔加河沿岸区。 两支部队会师的消息,很快就由师长马尔科夫上校报告给第51军军长施瓦茨少将。 “军长同志,我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马尔科夫在电话里激动地说道:“我师的一个团,在冲过城市东侧的伏尔加河大桥后,已经与友军105师147团的一营顺利会师,如今他们正在扩大战果。” 施瓦茨得知自己的部队冲过大桥,进入了伏尔加河的左岸地区,在狂喜之余,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他清楚地记得,巴图林上校的256师下属的三个营,也曾一度冲进了左岸地区,但由于他们没有及时地建立登陆场,又各自为战,结果很快就陷入了德军的合围,最后全军覆没。 施瓦茨重重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马尔科夫上校,不久前,巴图林上校的256师也曾经一度进入过左岸地区,但由于他们没有建立登陆场,过河部队又缺乏统一指挥而各自为战,以至于德军实施反攻时,根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最后没有逃脱全军覆没的命运。 如今你的部队也进入了左岸地区,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你应该派出至少一名团级指挥员,让他前往对岸统一指挥部队作战,并尽快地建立登陆场。” “好的,军长同志!”马尔科夫答应得很干脆,“我会尽快派人去左岸指挥部队。” “还有,需要尽快建立登陆场,让我军有个立足之地。”施瓦茨再次提醒马尔科夫:“否则一旦遭到德军的疯狂反扑,我们有可能被迫退回右岸地区。” 别看马尔科夫答应得很爽快,但心里却没有把舒尔茨的话当成一回事,毕竟如今在左岸地区作战的部队,不仅仅是自己的258师,还有来自远东的105师,两个师对付左岸的德军,难道还不够么?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马尔科夫并没有给进入左岸的部队,下达建立登陆场的命令,只是让他们趁着敌人陷入混乱之际,继续扩大战果,绝对不能让解放加里宁的功劳,落到105师的头上。 他急匆匆地给另外一位团长打去电话,命令该团以最快的速度过河,协助先头团占领更多的区域,争取早点把红旗插在城市的制高点,抢夺占领城市的荣誉。 切尔卡索夫在自己的部队与258师的先头部队会师之后,就立即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向马克西姆报告说:“团长同志,我们击溃了桥头附近的敌人,成功地与友军汇合了。” “太棒了,少校同志,你真是太棒了。”马克西姆称赞对方几句后,接着问道:“友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切尔卡索夫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地回答说:“对不起,团长同志,我不太清楚。” “什么,你不清楚?”马克西姆不悦地问道:“你们不是与友军会师了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接下来的作战部署呢?” “友军和我们会师之后,又继续向德军发起进攻,此刻桥头附近就剩下我们营,基本看不到一个友军。”切尔索科夫小心翼翼地问:“团长同志,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没等马克西姆回话,听到两人对话的格里萨就插嘴问道:“少校同志,您是说,如今桥头附近除了你们营,刚过桥的友军都继续进攻敌人去了?” “是的,格里萨中尉。”切尔卡索夫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我们两军会师之后,我连对方的指挥员都没有看到,他们就离开了桥头,如今这里就只剩下我们营的指战员了。” 格里萨心里暗叫不好,看来256师的前车之鉴,并没有在第51军里引起必要的重视。当初巴图林的256师就是因为进攻太顺利,冲到左岸之后,根本没有建立登陆场,就直接向德军的防御纵深推进,结果等到他们进攻受挫,敌人再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最后导致了全军覆没。 “少校同志,我要和您的团长谈点重要的事情,您先不要挂电话。”格里萨凑近话筒说完这话,对着马克西姆表情凝重地说:“马克西姆上校,我想和您谈谈。” 握着话筒的马克西姆,用空着的手朝格里萨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在一周以前,我在步兵第256师担任战术顾问。”格里萨说道:“当时该师进攻顺利,也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防御,冲到了左岸地区。但由于他们没有及时地建立登陆场,又缺乏统一的指挥,就贸然向德军的防御纵深发起进攻。结果遭到敌人的轰炸和装甲部队的反击后,很快就陷入了合围之中,最后因为得不到右岸部队的增援而全军覆没了。 如今258师的部队顺利进入左岸地区之后,依旧没有选择建立登陆场,就贸然向敌人的防御纵深推进。万一再遭到德军的轰炸和装甲部队的反击,就有可能重蹈全军覆没的覆辙。” 格里萨的话让马克西姆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虽说如今战斗进展顺利,但德国人也不是吃素的,等他们缓过劲,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实施反击。为了防止258师的部队再重蹈覆辙,格里萨很快做出了决定:“马克西姆上校,我觉得应该让一营就地转入防御,在桥头附近建立防御阵地。这样就算友军进攻失利,也不至于陷入德军的包围圈。” 第80章 炮兵登场 “少校同志,你听到格里萨中尉说的话了吗?”马克西姆等格里萨说完,立即对着话筒说道:“我现在命令你,立即把部队收拢到大桥附近,并构筑防御阵地,免得友军进攻受挫,又遭到敌人反击时陷入重围。” 切尔卡索夫那边再次沉默了。 见切尔卡索夫迟迟不说话,马克西姆不免有些急了:“少校同志,你还在吗?” “还在的,团长同志。” “既然还在,那你为什么不说话?”马克西姆不悦地问道。 “刚刚有部下向我报告,说有一支部队从右岸过来了。”切尔卡索夫解释说:“我去窗口瞧了瞧,看他报告的情况是否属实。” “情况属实吗?” “是的,情况的确属实。”切尔卡索夫答道:“大概有一个团的兵力,从对岸开了过来。” “哦,又有一个团的兵力,从对岸开过来了?”马克西姆听切尔卡索夫这么报告,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格里萨,惊喜地问:“他们是来增援那些友军的吧?” “我想应该是。” 马克西姆刚刚担心友军攻击不顺,被德军击退甚至被合围,便下令让一营停止进攻,并就地转入防御,构筑防御工事。此刻得知有一个团的友军过河,心思不免活泛起来,想到有这么多部队,难道还用担心敌人的反击吗?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既然友军的增援部队到了,那我们让一营在桥口附近构筑防线一事,你看是否就可以作罢了?” “上校同志!”听马克西姆这么问,格里萨不免有些尴尬地回答说:“您还是先问问切尔卡索夫少校,看那支部队接下来有什么行动吧。” 马克西姆觉得格里萨说得有道理,又对着话筒问:“少校,新来的援军,如今在做什么?” “他们没有停留,就赶往交战区域了。”切尔卡索夫回答说:“想必是增援友军去了。” “什么?”马克西姆大吃一惊:“他们没有做停留,就赶往交战区域了?难道就没有留下一部分兵力,在桥头附近建立登陆场吗?” “没有。”切尔卡索夫用肯定语气说道:“如今桥头附近,除了我们营之外,一个友军的指战员都没有。” 马克西姆等对方说完,仰天长叹一声,心里明白,友军这么不管不顾地打法,如果能把敌人赶出城市,倒是皆大欢喜;可要是进攻受挫,又遭到敌人的反击,完全有可能陷入敌人的合围。没办法,只能让一营继续留下,负责建立登陆场,确保友军后路安全的重任。 就这样,停止攻击的一营,在桥头附近开始修筑防御工事,准备抗击敌人可能发起的反攻。而二营、三营也放缓了进攻速度,努力巩固所占领区域。 215团入城之后,立即在147团的右侧,向敌人发起了进攻。团长普里斯中校指挥部队稳扎稳打,虽然进展速度比较慢,但他们占领一处就巩固一处,不用担心进攻受挫,遭到敌人反击后,部队会被打得溃不成军。 而炮兵团进城后,团长奥列格中校命令牵引火炮的卡车,分散隐蔽到附近的街道里,免得集中在一起遭到敌机的轰炸。 安排好工作之后,奥列格在前来接应的参谋的带领下,来到了马克西姆的团指挥所,见到了待在这里的格里萨。 “格里萨中尉!”奥列格进入团指挥所之后,看到一名中尉大大咧咧地坐在马克西姆的身边,猜想此人应该就是师长向自己提到的格里萨中尉,便主动走过去和对方打招呼:“我是炮兵团长奥列格中校。” 得知面前的人是炮兵团长时,格里萨表现得很是热情,他握住对方的手,激动地说:“您好,炮兵团长同志,欢迎您的到来。” 奥列格握住格里萨的手,使劲地摇晃着,情绪有些激动地说:“格里萨中尉,我听尤里参谋长说,你懂得什么‘大炮上刺刀’的战术,在巷战中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你能给我详细地讲讲是怎么回事吗?” 见奥列格并没有因为军衔比自己高出一大截,就表现得盛气凌人,相反还态度恭谨地向自己请教,格里萨自然不会藏私,便将自己所了解“大炮上刺刀”战术,向他详细地讲述了一遍,甚至还用桌上的物价做道具,让对方有更深的印象。 奥列格记住了格里萨所讲述的要点后,又试探地问了一句:“格里萨中尉,我们使用这些战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当然有。”格里萨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由于炮兵摧毁敌人的火力点,是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这就意味着,他们在开炮的过程中,始终暴露在敌人的枪口和迫击炮的打击范围之内。稍有不慎,就有性命之忧。 大炮的位置摆放也是有讲究的。比如不能直接摆在无遮无拦的街道上,那样只要敌人的机枪对着大炮的位置扫射,就有全员阵亡的可能。因此,为了炮兵战士的安全起见,火炮最好布置在瓦砾堆或者残垣断壁之中,这样我们的炮兵可以轰击敌人的火力点或者装甲车辆,却不容易被敌人的炮火所伤害。” “有道理,有道理。”奥列格冲格里萨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按照你的说法,来布置大炮的射击位置,的确能将炮手的伤亡降到最低。” “还有,”格里萨继续说道:“如果有可能,最好把炮兵以连为单位,分散到各营去协助作战。马克西姆上校,我说得没错吧?” 马克西姆没想到格里萨忽然会对自己说话,短暂的慌乱之后,紧张地回答说:“没错,当然没错。若是我们的步兵在进攻时,能得到炮兵的支援,想必推进速度一定能快上许多。” 奥列格和马克西姆握了握手,松开后说道:“马克西姆上校,我要回去把新战术传授给下面的指挥员。如果你想和我随时保持联系,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一名联络官和几名通讯兵,跟随我们团一起行动。你看如何?” 第81章 德军增兵 “中校同志!”就在奥列格即将离开时,格里萨又叫住了他:“虽然我没有权利给您下达命令,但我还是建议您,应该把防御阵地放在伏尔加河大桥的桥头,那里如今驻扎着147团的一营,有了你们炮兵的加强,他们就算面对德军装甲部队的突击,也有能力守住好不容易建立的登陆场。” 正欲离开的奥列格,听他这么说,不免有些吃惊地说:“据我所了解的情况,城里的德军只有一个步兵团外加一个装甲营,而我军在这个区域参加战斗的部队,应该不少于四个团,兵力是四比一,难道敌人还有反击的力量?” “中校同志,我想您可能有什么误解。”格里萨解释说:“德军一个师的编制是人,而我军一个师的编制是8000,仅仅是对方的一半。也就是说,我们的四个团和德军一个团的兵力对比,根本达不到四比一。而且德军还有装甲营,没准什么时候就会对我军实施反击,如果不提前做好防御准备,一旦德军再次占领了桥头,切断了友军的退路,恐怕他们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听完格里萨的解释,奥列格一脸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放心吧,格里萨中尉,我会尽快派两个炮兵连前往桥头,加强那里的防御力量。” …… 城里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但337团却始终没有出现。 瓦西里耶夫怒了,他直接将一个茶缸摔在了地上,怒气冲冲地说:“尼古拉上校是怎么回事,他们团所在的距离,只比我们远几公里。如今战斗都进行了一上午,他们却迟迟没有露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里哪知道是怎么回事,见到瓦西里耶夫大发雷霆,只能小心翼翼地解释说:“师长同志,我们的电台一直在呼叫,但始终没有回音,想必他们在行军,没有打开电台。” “立即派人向东去寻找他们。”瓦西里耶夫恶狠狠地说道:“如果见到了尼古拉上校,就告诉他,若是他再不到达指定位置,贻误了战机,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好的,师长同志,我立即派人去寻找。”尤里答应道:“争取早点联系上他们。” “等一等,师长同志。”在师指挥部里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政委别尔金开口说道:“寻找337团的任务,就交给我来负责吧,我会尽快找到他们的下落。” “啊,你去寻找337团?”瓦西里耶夫有些吃惊地问道。 “是的,师长同志。”别尔金点着头说:“我想337团之所以迟迟没有出现,应该是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带人去寻找的话,就能尽快搞清楚他们迟到的原因。” 别尔金带着人员刚离开不久,尤里就接到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打来的电话:“参谋长同志,情况不好了,德国人向我们发起了反击。由于敌人的攻势太猛,我们的指战员抵挡不住,只能采用节节抗击的方式向后撤退,刚占领不久的街道,有不少又重新落进了德国人的手里。” “什么,敌人发起了反击?”尤里闻言吃惊地问:“根据上级提供给我们的情报里,城里只有德军的一个步兵团和一个装甲营,他们怎么能扛得住我们的进攻呢?” “具体的情况,我不太清楚。”普里斯回答说:“但进攻我们团的德军数量,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 “我知道了。”尤里没好气地说:“坚决挡住敌人,我们会尽快派部队去增援你们的。” 放下电话后,尤里对瓦西里耶夫说道:“师长同志,情况不太妙,德军忽然向我军控制的区域发起了反击,215团 难以抵挡他们的进攻,被迫向后撤退,今天尚午占领的一些区域,如今又重新落入了德国人的手里。” 瓦西里耶夫虽然感到吃惊,但却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吩咐尤里:“参谋长,你给马克西姆打个电话,问问他那里的情况如何?” “好的,我立即给他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当听筒里传出马克西姆的声音时,尤里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马克西姆上校,我是参谋长尤里。你那里的情况怎么样,敌人有没有向你们发起进攻?” “有的,我们团所在的区域,也遭到了德军的疯狂进攻。” 尤里听马克西姆这么说,心跳骤然加速:“你们挡住他们了?” “是的,敌人的进攻已经被我们挡住了。” 尤里长松一口气,随即问:“刚刚215团团长普里斯中校报告,他们团在敌人的猛攻下,不得不放弃一些占领的区域,被迫向后撤退了。你们是怎么挡住敌人进攻的?” 马克西姆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格里萨,回答说:“格里萨中尉早就预判到敌人可能会实施反击,甚至是出动坦克或装甲车伴随步兵冲锋,便提前将炮兵团的火炮,都部署在我团占领的区域内。正是因为如此,敌人对我团防区的攻势虽然猛烈,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 “那友军的情况怎么样了?”尤里接着问道:“他们是在继续进攻,还是被德军击退了?” “对不起,参谋长同志,我不清楚友军的情况。”马克西姆如实地回答说:“他们通过大桥进入左岸地区之后,连登陆场都没有来得及建立,就冲向了德军的防御纵深。我的部下向我报告,说那个方向的枪炮声很激烈,但却没有看到友军的动静,所以无法知晓友军如今的情况。” “难道你没有派人去侦察吗?” “怎么侦察?”马克西姆反问道:“我们团的所有区域,都遭到了德军的疯狂进攻,根本无法派人过去侦察。” “有多少敌人向你们发起了进攻?” “进攻我团防区的敌人,至少有一个营,甚至更多的兵力。” “见鬼,上级不是告诉我们,说城里只有德军的一个步兵团,和一个装甲营么。”尤里不解地问:“如今进攻你们团和215团的敌人,就有两个营的兵力。难道他们能靠一个营的兵力,抗击友军两个团的进攻?” “参谋长同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马克西姆如实地回答说:“德军就算战斗力再强,但想要以一个营的兵力,对抗我们两个团的进攻,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且他们要防御的区域那么大,光靠一个营是远远不够的。” 尤里听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不过他没有立即说出来,而是试探地问:“上校同志,不知您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这还用说么,肯定是德国人增兵了。” 第82章 核实情报 虽然马克西姆的猜测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尤里还是接着问道:“上校同志,您是根据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格里萨听到了尤里的这个问题,连忙朝马克西姆做手势,示意让他来和尤里说几句。马克西姆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点了点头,对着话筒说道:“参谋长同志,我还是让格里萨中尉来向你解释吧。” “把话筒交给他,我想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话筒来到了格里萨的手里:“参谋长同志,您好!我是格里萨中尉。” “你也认为城里的德军增兵了?” “这是不容置疑的,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说完这话,不等尤里再问,便主动说道:“城里的德军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已经被消耗了不少,剩下的兵力充其量只有两个步兵营,外加一个装甲营。 但从今天上午的战斗情况来看,除了开始时,德军因为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被迫采取守势外,从十一点开始,城里的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什么变化,说来听听。”尤里饶有兴趣地问道。 “刚开始是我军压着敌人打,但到了十一点之后,处于被动防御的敌人,在不少地段开始实施反击。而且出动的人员,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到几十人,甚至上百人。”格里萨向尤里分析说:“这说明德国人能动用的兵力在不断地增加,特别是他们以营级规模,同时向147团和215团发起进攻的同时,还能在城西方向挡住友军两个团的攻击,就说明他们不缺乏兵力。唯一能解释得通的理由,就是德军增兵了。” “分析得不错。”尤里等格里萨说完,赞许地说道:“这么说来,城里的敌人是增兵了。我们要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来重新调整部署。” 尤里挂断电话后,对瓦西里耶夫说道:“师长同志,从目前城里的情况来看,敌人无疑是增兵了。在337团到来之前,我们要想继续进攻,显然不太现实。” “147团倒没有多大的问题,可是215团很令我担心啊。”瓦西里耶夫皱着眉头说:“一旦他们被德军赶出了城市,那么留在城里的147团,就有被德军合围的危险。” “那可怎么办啊?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收复加里宁市,但目前看来,要完成这个任务的难度增加了。”尤里愁眉苦脸地说:“若是无法完成任务,肯定会受到上级处罚的。” 瓦西里耶夫长叹一口气:“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了,参谋长同志,你立即联系方面军司令部,把城里敌人可能增兵的事情,向上级进行汇报。” 但对瓦西里耶夫的这道命令,尤里却表现得很是犹豫:“师长同志,城里德军增兵一事,只是我们的推测。就这样贸然上报给方面军司令部,影响到司令员的正确判断,万一上级追究起来,我们恐怕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但瓦西里耶夫却态度坚决地说:“参谋长同志,如果我们在发现敌人有增兵的可能的情况下,却没有及时向上级报告,从而让方面军首长产生了误判,到时我们同样有责任。” “好吧,我立即上报。”尤里说完,转身来到了报务员的身后,吩咐他说:“立即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说城里的敌人对我师占领的区域发起反击,根据他们所使用的兵力来判断,疑似守军获得了增援。” 茹拉夫廖夫接到105师发来的电报,盯着上面的内容看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拿着电报来到了科涅夫的面前,有些迟疑地说道:“司令员同志,我刚接到105师发来的电报。” “电报上说什么?” “他们汇报说,敌人向他们占领的区域发起了反击。”茹拉夫廖夫谨慎地说道:“根据敌人所使用的兵力来判断,城里的敌人应该获得了增援。” 科涅夫接过茹拉夫廖夫手里的电报,仔细地查看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他抬头望着茹拉夫廖夫问:“参谋长同志,您的看法是什么?” “在伏尔加河左岸地区作战的部队,不仅仅是105师,还有258师的两个团。”茹拉夫廖夫慢条斯理地向科涅夫分析道:“但目前只有105师提供了敌人可能增兵的情报,而258师却没有任何的报告。我觉得,对此事要慎重!” 原本还面无表情的科涅夫,听茹拉夫廖夫这么说,不免有些怒了:“参谋长同志,我曾多次听朱可夫提起过瓦西里耶夫,知道他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员。如果没有极大的把握,他不会轻易上报这样的情报。你立即想办法进行核实,加里宁市内的敌人是否增兵了。” 见到科涅夫发火,茹拉夫廖夫不敢怠慢,连忙拿起话筒,准备给51军军长施瓦茨打电话,问问关于258师的情况。 没等他拨号,科涅夫忽然又说道:“对了,格里萨中尉好像此刻就在加里宁市内,你想办法和他取得联系,看看城里的情况究竟如何。” 听科涅夫这么说,茹拉夫廖夫不禁眼前一亮,“对啊,格里萨中尉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往105师的代表,从他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肯定更加接近真相。” 茹拉夫廖夫放下手里的话筒,径直走到一名报务员的身边,吩咐对方说:“立即给格里萨中尉发报,让他如实汇报城里的情况,特别是德军的兵力变化情况。” 谁知电报还没有发出去,一名通讯参谋就走到茹拉夫廖夫,将一份电报递给了他:“参谋长同志,这是格里萨中尉发来的电报。” 科涅夫听到了通讯参谋的话,没等茹拉夫廖夫看电报,就有些迫切地问:“参谋长同志,电报里写了些什么?” 茹拉夫廖夫连忙朝科涅夫走过来,途中,他趁机快速地浏览了电报上的内容,搞清楚了格里萨要说的是什么内容。 来到科涅夫面前,茹拉夫廖夫向对方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格里萨中尉在电报里报告说,敌人从上午十一点时,就从单纯的守势转变为局部反击。特别是接近中午时,更是出动了营级规模的部队,向147团和215团的阵地发起进攻,基本可以断定,城里的敌人增兵了。” “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了。”科涅夫听完汇报,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厉声说道:“参谋长同志,立即给施瓦茨将军打电话,问问258师在城里战斗的情况。为什么105师的指挥员都发现了德军增兵的迹象,而他那里却没有半点动静!” 第83章 亡羊补牢 “让施瓦茨将军接电话。”电话刚一接通,茹拉夫廖夫就毫不客气地说道。 “对不起,指挥员同志!”接电话的人虽然不清楚茹拉夫廖夫的身份,但却表现得很礼貌,“军长同志正在接电话。” “接什么电话?” “是集团军司令员沃斯特鲁霍夫将军打来的电话。” 得知施瓦茨正在与第22集团军司令员通话,茹拉夫廖夫猜想两人可能是在讨论加里宁市内的事情,便没有强行扔给施瓦茨过来接电话,只是说了一句:“我是方面军参谋长茹拉夫廖夫,等施瓦茨将军打完电话之后,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说完,不等对方吱声,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望着怒气未消的科涅夫,茹拉夫廖夫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员同志,施瓦茨将军正在与第22集团军司令员沃斯特鲁霍夫将军通电话,应该是在讨论市区里的情况。” 科涅夫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点点头,随即问道:“第29集团军的情况如何了?” “不太理想,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摇着头说:“感觉如今的战场态势来看,德军正在猛攻第29集团军的防区,一旦他们在德军的打击下被迫后退,位于右翼的第22集团军,就会被陷入德军的合围之中。也许,方面军司令部转移的事宜,应该提到议事日程之中。” “参谋长同志,方面军司令部是否应该转移,取决于我们能否解决加里宁市内的敌人。”科涅夫表情严肃地说:“如今德军已经向城里增兵,这意味着我们夺取城市的难度增大,若是不能尽快扭转局面,防线将会变得岌岌可危。” 两人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茹拉夫廖夫抓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茹拉夫廖夫!” “您好,参谋长同志!”听筒里传出第51军军长施瓦茨的声音:“我听我的参谋报告,您刚刚曾经给我打过电话?” “没错,施瓦茨将军,我的确给你打过电话。”茹拉夫廖夫语气严厉地问:“当时你正在与集团军司令员沃斯特鲁霍夫将军通话。” “是的,我当时正在与沃斯特鲁霍夫司令员通话。”施瓦茨谨慎地说道:“他说我集团军左翼的第29集团军正遭到德军的猛攻,敌人的一个装甲师把攻击重点,放在了两个集团军的结合部。 沃斯特鲁霍夫司令员给我打电话,就是说第62军坚守结合部的那些部队,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希望我能抽调兵力前去增援。” “那你是如何答复他的?” 听到茹拉夫廖夫的这个问题,施瓦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51军的三个师,有两个半师正在加里宁城内,根本无法抽调兵力去增援,因此我拒绝了他的提议。” 一说起加里宁市,茹拉夫廖夫的火气就上来了:“施瓦茨将军,既然说到了加里宁市,那我正好要问你,你的部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拿下加里宁市?” 施瓦茨听到这个问题,老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参谋长同志,第258师的两个团在友军的配合下,顺利地进入了左岸地区,但由于敌人的实力过于强大,暂时还无法从他们的手里把城市夺过来。” “过河的两个团,如今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参谋长同志。”施瓦茨紧张地回答说:“我不清楚。” “不清楚?!”茹拉夫廖夫加重语气说道:“作为军长,你居然不了解下面部队在战斗中的表现,你这个军长是怎么当的?” “协助友军解放左岸地区的任务,我是交给第258师师长马尔科夫上校负责。”施瓦茨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十几分钟前,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询问进入左岸地区的那两个团的情况,谁知他却说,与部队失去了联系。” “什么,与部队失去了联系?”茹拉夫廖夫听施瓦茨这么说,立即联想到当初256师的遭遇,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汇报?” “我觉得可能是部队正在作战,所以暂时没有与师部联系。”施瓦茨吞吞吐吐地说:“这大概就是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他们的原因。” 科涅夫隐约听到了施瓦茨说的一些话,便走到茹拉夫廖夫的身边,伸手接过了话筒:“施瓦茨将军,部队失去了联系,你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报,而是心存侥幸,以为很快就能与他们重新建立联系。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有可能让原本对我们有利的局势恶化,从而导致收复加里宁市的行动失败?!” 面对科涅夫的斥责,施瓦茨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从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来分析,左岸的敌人应该是增兵了。”科涅夫语气严厉地说:“假如你不想办法去救援,恐怕左岸的这两个团,又会重蹈256师的覆辙。” 施瓦茨作为51军军长,自然记得256师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因为没有及时在左岸地区建立登陆场,导致过河的三个营的兵力全军覆没一事。此刻258师在左岸的两个团,也面临着同样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紧张地问:“参谋长同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左岸的两个团解救出来吗?如果他们真的被歼灭,我的第51军就会元气大伤,无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执行重要的作战任务。” “唯一的办法,就是抽调部队,尽快进入左岸地区去救援。” “可是,敌人控制着大桥左岸的桥头,我们的增援部队恐怕很难过去。”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茹拉夫廖夫说道:“东侧的伏尔加河大桥左岸桥头,被105师的一个营所控制,你派出的增援部队可以从那里过河。” 得知被困左岸的部队,还有被救出的可能,施瓦茨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他连忙向茹拉夫廖夫表态说:“参谋长同志,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我会立即抽调部队,赶往左岸地区救援被困部队。” 第84章 补救措施 “我说参谋长同志,”科涅夫见茹拉夫廖夫放下话筒开口说道:“你觉得就算施瓦茨向左岸地区派出部队,能救出被困的两个团吗?” 听到科涅夫的这个问题,茹拉夫廖夫思索了一阵,随后摇摇头,用不确定的语气说:“这不好说,毕竟德军在战斗中投入了装甲部队,我可不觉得仅仅凭两个没有携带重武器的步兵团,就能扛住他们的进攻。” “是啊,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科涅夫叹着气说:“没准施瓦茨将军派往左岸的增援部队,到最后不但没有救出被围的部队,没准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该怎么办呢?”茹拉夫廖夫急了:“若是258师的两个团在城里被德军歼灭,该师就基本丧失战斗力了。” “参谋长同志,你不要着急,事情还没有到最后绝望的地步,还有挽救的余地。” 茹拉夫廖夫的眉毛往上扬了扬,试探地问:“司令员同志,难道您打算让105师就近进行救援吗?” “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科涅夫没有否认茹拉夫廖夫的这种说法,他点着头说:“目前除了城里的105师,我想不出还能从什么地方抽调部队,去救援失联的258师两个团。” “那我马上给瓦西里耶夫上校打电话,让他立即调派部队去增援被困的友军。” “不要着急给瓦西里耶夫打电话。”但科涅夫却抬手制止了刚拿起话筒的茹拉夫廖夫:“在你联系他之前,最好先给格里萨中尉打个电话,看他能否提出好的办法。” 茹拉夫廖夫满脸无奈地望向科涅夫,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如今是救援被困部队的关键时间,他不让自己尽快调兵遣将,反而去向一位微不足道的基层指挥员询问计策,这不是本末倒置么?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科涅夫:“司令员同志,我承认格里萨中尉有一些本事,但像救援被困部队这种事情,他恐怕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吧。还不如直接联系瓦西里耶夫上校,让他尽快派出部队去增援。” 但科涅夫却把眼睛一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让你给格里萨中尉打电话,你打就是了,老是磨磨蹭蹭地做什么?” 挨了批评的茹拉夫廖夫不敢怠慢,连忙让通讯兵帮自己接通了马克西姆的团部。 听到有声音传来时,茹拉夫廖夫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是茹拉夫廖夫,让格里萨中尉接电话。” 马克西姆闻言一愣:“谁,您是谁?茹拉夫廖夫是谁?” 好在格里萨就坐在旁边,听到马克西姆说出的命令,连忙接话说:“上校同志,茹拉夫廖夫是方面军参谋长。” 得知茹拉夫廖夫是方面军参谋长,马克西姆被吓了一跳,慌忙把手里的话筒递向了格里萨:“格里萨中尉,是找你的电话。” 格里萨接过话筒,态度恭谨地说道:“您好,方面军参谋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格里萨中尉,时间紧迫,我也不和你说废话了。”茹拉夫廖夫开门见山地说:“258师进入左岸地区的两个团,已经彻底失去了联系,司令员同志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两个团从德军的围困中解救出来?” 格里萨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参谋长同志,不知司令员同志是怎么考虑的?” “格里萨中尉!”见没有从格里萨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茹拉夫廖夫不免显得有些急躁,“是我在问你问题,而不是正好相反。时间紧迫,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有没有办法把被困的部队解救出来?” 格里萨待在城里的这几个小时,可不是在混时间,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到楼顶通过望远镜观察城里的情况,并在心里默默思索该如何抵御德军的进攻,或者如何在进攻时,突破德军的防御等等。 此刻听到茹拉夫廖夫的问题,他立即胸有成竹地回答说:“参谋长同志,要想把被困的部队解救出来,光是靠105师的部队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自从德军增兵之后,他们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谁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茹拉夫廖夫打断了,对方不耐烦地问道:“格里萨中尉,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办法,解救被困的部队?” “有的,参谋长同志,我有办法救出被困的部队。”格里萨见茹拉夫廖夫表现得如此急躁,不假思索地说道:“但需要有关方面的配合。” “说说看,你需要哪方面的配合?” “一是动用炮兵,对左岸地区被德军控制的区域实施炮击,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 “等一等,格里萨中尉。”茹拉夫廖夫再次打断了格里萨的话:“清晨实施炮火准备时,左岸地区都是敌人,炮弹落在什么爆炸,都不用担心误伤自己人。但如今,左岸地区不但有你所在的105师,还有258师被困的两个团,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乱轰一气,难道就不担心会误伤到自己人吗?” “参谋长同志,要避免误伤自己人,也很简单。”格里萨解释说:“可以向左岸地区派遣炮兵观测员,由他们为后方的炮兵提供射击参数,从而避免炮弹落在自己人头上的情况。” “嗯,那行吧。”茹拉夫廖夫听完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接着问:“还有吗?” “左岸的德军有很多坦克和装甲车,我们却是清一色的步兵。”格里萨接着说:“要对付德军的坦克,除了反坦克炮、反坦克手雷、反坦克地雷外,最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就是我们的坦克。” 听到这里,茹拉夫廖夫总算开窍了一回,他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你是想让我军的坦克进入左岸协助步兵作战?” “是的,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说道:“有了我军坦克的加入,至少能抵消一部分德军的装甲优势,对接下来的作战是非常有利的。” “嗯,我明白了。”茹拉夫廖夫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科涅夫:“我会把此事向司令员报告,并和他制定有效的营救计划。” 第85章 救援行动开启 科涅夫能在战争爆发两个月,就从集团军司令员被晋升了西方面军司令员,军衔也从中将晋升为上将,后来更是成为与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并称为三驾马车之一的名将,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听完茹拉夫廖夫的讲述,只思索了几分钟,就在脑子里补充和完善了格里萨提出的救援方案。他指着桌上的地图,对茹拉夫廖夫说道:“参谋长同志,如果按照格里萨中尉提出的救援方案,所需要花费的时间过长。你觉得,那两个团能在德军的围攻下,坚持到援军的到达吗?” “那该怎么办?” “要缩短救援时间,倒是有很多办法。”科涅夫指着地图,对茹拉夫廖夫说道:“我觉得我们的行动可以再大胆一点,参与救援的坦克部队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从东侧的大桥渡河,另一路尝试从西侧的桥梁位置进行突破,从而缩短救援距离。” “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小心翼翼地提醒科涅夫:“德国人在大桥的左岸布置了环形防御,我们实施突击的部队只要过了桥,就会立即遭到来自几个方向的攻击。我们派往西侧大桥的坦克部队,肯定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对于德军在左岸桥头的环形阵地,并不是没有办法。”科涅夫信心十足地说:“最高统帅部不是刚把空军第3集团军配属给我们了么,虽然只有部分战机进驻了野战机场,但用来对地面德军实施轰炸,是绰绰有余了。” “啊,出动空军轰炸德军的地面目标?”听科涅夫这么说,茹拉夫廖夫不免有些踌躇:“难道您就不担心会误伤到我军部队吗?” “你给空军第3集团军司令员格罗莫夫将军打个电话,让他出动强击机编队,对左岸地区范围内的坦克和装甲车实施攻击。”科涅夫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茹拉夫廖夫担心的问题,“我们的坦克部队要进入左岸地区参战,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以上,也就是说,此刻出现在左岸地区的坦克和装甲车,都是德国人的,我们的空军可以实施自由攻击,而不用担心会误伤到自己人。” 茹拉夫廖夫一脸恍然地点点头:“司令员同志,您说得没错。我们的坦克还需要两个小时之后,才有可能进入左岸地区,此刻让空军出击,攻击出现在左岸地区的坦克和装甲车,就不用担心会出现误伤的情况。” “接下来,我再说说炮兵。”科涅夫继续说道:“参谋长同志,你立即联系炮兵司令员菲利波夫将军,让他尽快向左岸地区派出炮兵观测员,为后方的火炮提供射击参数。只要用炮火压制住敌人,那么就能减轻我军被困部队的压力,从而让他们支撑到援军的到来。” 茹拉夫廖夫记录完科涅夫所口述的命令后,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吗?” “除了坦克部队、空军和炮兵参与救援外,105师也不能闲着。”科涅夫继续说道:“他们此刻就在左岸地区的东侧,不用强渡伏尔加河,就接近被困部队。你给瓦西里耶夫上校打个电话,让他根据战场的形势,酌情救援被困的友军。” 就这样,科涅夫的命令,通过茹拉夫廖夫被一道道地传达了下去。 瓦西里耶夫接到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电报,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拿着电报对身边的尤里说道:“参谋长同志,科涅夫司令员让我们派遣部队去救援被困的友军。这件事,你怎么看?” “有点难办啊,师长同志。”尤里对科涅夫的这道命令,同样感到头痛:“假如337团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执行上级的救援命令,倒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但如今337团还不知在什么地方,而进入城内的两个团,除了147团还在固守阵地外,215团已经在敌人打击下,不得不放弃很多占领的街道,朝着城市边缘退却。如果真的派部队去救援,我担心被困的部队救不出来,反而把我们自己的部队搭进去了。” “命令就是命令!既然上级给我们下达了命令,就算有多么不合理,我们也只能无条件地执行。”瓦西里耶夫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做出了艰难的决定:“你立即与147团和215团取得联系,让147团抽调兵力去救援被困部队,而215团不但要坚守自己现有的阵地,还要适当地抽调部分兵力,去加强147团因为增援而空出的阵地。” “好吧,师长同志。”尤里无奈地说道:“我立即联系两位团长,让147团抽调兵力去增援友军,而215团在坚守阵地的同时,抽调部分兵力去接替147团空出来的阵地。” 几分钟后,位于加里宁城内的马克西姆上校,接到了师参谋长尤里打来的电话,知晓了要抽调部队去增援友军一事。 放下话筒之后,马克西姆扭头对格里萨说道:“中尉同志,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方面军司令部在采纳了你的救援方式之后,肯定会让我们团参与救援。” 格里萨等马克西姆说完,反问道:“团长同志,您能抽调出多少兵力前去救援?” “由于我们占领的区域是长方形,防御正面只有不到两公里,用于防御的兵力还很富裕。”马克西姆问格里萨:“除了担任主要防御任务的一营外,二营和三营都可以随时抽调出来,参与救援任务。不知你要哪个营?” “我看就三营吧。”格里萨说道:“毕竟从部队进入城市到现在,三营是建制最完整的,由他们来执行这项救援任务,无疑是最合适的。” 马克西姆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库利舍夫大尉,我是马克西姆,到我这里来一趟,我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结束通话之后,马克西姆对格里萨说:“库利舍夫大尉虽说指挥能力平平,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服从。我让他听从你的指挥,他一定会忠实地执行这个命令。” 格里萨点点头,心说这样最好,要是遇到一个处处和自己抬杠的指挥员,自己就算有再好的计策,也无法付诸实施。 第86章 地空协同(上) 过了没多久,库利舍夫大尉就出现在团指挥所里。 “大尉同志!”马克西姆指着格里萨,对库利舍夫说道:“我想你认识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格里萨中尉吧?” “认识!”库利舍夫面无表情地说道:“团长同志,不知您叫我来,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大尉同志。”马克西姆对库利舍夫说道:“258师的两个团,如今被德军围困在城市的西侧,上级给我们命令,就是把他们从德军的包围圈里解救出来。” 库利舍夫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马克西姆:“团长同志,您是让我们三营,就求援被德军围困的两个团?” “是的,有什么不对劲吗?” “团长同志,您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吧。”库利舍夫抬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脸色煞白地说道:“我们营的人数,虽然和其它部队一个团的兵力差不多,但要想把友军从德军的包围中解救出来,恐怕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 “大尉同志!”格里萨见库利舍夫如此没有信心,便抢在马克西姆前面说道:“别担心,我们不是孤军作战,我们的身后不到有147团的战友,而且上级还会动用大炮轰击敌人,派出坦克实施突击,有了坦克大炮的协助,我们要想把德军的包围圈撕开一个缺口,救出被困的友军,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这是真的吗,团长同志?” “当然是真的。”马克西姆点着头说:“这个消息是得到上级的证实,你们的救援行动开始后不久,就能得到坦克大炮的支援。” 得知这次的救援行动,能得到坦克和大炮的支援,库利舍夫脸上又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就好,那就好,有了坦克和大炮的支援,我们就不用担心无法对付德国人的坦克了。” 谁知他的话刚说完,外面的天空就传来了飞机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 听到这个声音,库利舍夫再次脸色大变,神情紧张地说:“团长同志,是不是德国人的飞机出动了?要知道,我们就算拥有再多的坦克和大炮,在敌人的飞机面前,那不过就是靶子而已。” 格里萨也皱起了眉头,心里暗叫不好,假如德国人真的出动了空军,那么投入救援的坦克部队和炮兵部队,就有可能成为敌机轰炸的目标。如此一来,被困部队大概率救不出来,还会损失宝贵的炮兵和坦克。 他快步来到窗边,探身朝外面的天空望去。 由于空中传来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已经响成一片,他无法断定飞机是来自哪个方向,便首先望向了西面的天空,但这个方向只能看到碧空如洗的天空,根本没有什么飞机的踪迹。他又转头望向了东面的天空,看到无数的黑点正在朝这里接近。 “飞机是从东面飞来的。”格里萨转身向马克西姆说完这话后,向站在窗边的一名参谋借了望远镜,再次探身出去仔细观察。 很快,他通过望远镜看清楚来的飞机,并不是德军的飞机,而是苏军的强击机,数量足足有36架。 “上校同志!”格里萨放下望远镜,表情轻松地对马克西姆说:“是我军的强击机编队。” 马克西姆自然知道,强击机主要用于从低空、超低空突击敌战术或浅近战役纵深内的目标,直接支援地面部队作战。上级派出了强击机编队,就意味着上级除了动用坦克大炮攻击敌人外,还会通过空中打击,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损失,从而将被困的部队解救出来。 虽然马克西姆心里很清楚格里萨不会对自己说假话,但他还是来到窗边,接过格里萨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朝空中望去,想亲眼看看第一次出现在天空的苏军战机。 当他确认了空中出现的飞机,的确是苏军的强击机编队后,放下望远镜对库利舍夫说道:“大尉同志,的确是我军的强击机编队。有了空军提供的空中支援,你们向敌人发起进攻时,就不用担心无法对付他们的坦克了。来自空中的攻击,会将德国人的坦克和装甲车炸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 见到提供空中支援的强击机编队出现了,库利舍夫又重新恢复了信心,他拍着胸膛向马克西姆表示道:“团长同志,请您放心。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一定会把被围的友军部队从德国人包围里解救出来。” “从现在开始,你要听从格里萨中尉的命令。明白吗?” 库利舍夫看了一眼格里萨领章上的中尉军衔,微微蹙了蹙眉,显然觉得自己接受一个军衔比自己低的指挥员的指挥,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但思索良久,他还是点点头,硬着头皮回答说:“明白了,团长同志,我坚决服从您的命令。” “既然明白了,那就快点返回部队吧。”马克西姆提醒库利舍夫:“你们越早向敌人发起攻击,被困的部队就能减少一分损失。” 库利舍夫转身走出了指挥所,格里萨正准备跟着走出去时,却被马克西姆叫住了。 “上校同志!”格里萨猜想马克西姆把自己叫住,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叮嘱,便试探地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格里萨中尉,虽说我给库利舍夫大尉下了命令,让他服从你的指挥。”马克西姆对格里萨说道:“可要是他不听你的命令,你可以给我发电报,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有了马克西姆做背书,格里萨对这次的救援行动充满了信心。他握住了马克西姆的手,感激地说:“谢谢您,上校同志!有了您的支持,我相信我们的这次救援行动,肯定会取得成功的。” 格里萨跟着库利舍夫还没有回到三营的防区,强击机编队已经到达德军控制的区域上空,对地面的目标实施了攻击。 格里萨停下脚步,望着传来爆炸声和升腾起浓烟的位置,期盼着空军能给地面的敌人造成巨大的伤亡,这样等三营展开进攻时,所遭受的阻力就会大大减轻。 第87章 地空协同(中) 参与对地作战的空军部队,是隶属于空军第3集团军的强击航空兵212师458团,都是清一色刚列装部队不久的伊尔—2攻击机。 这种攻击机装备有两挺7.62毫米机枪,机翼装备有两门23毫米机关炮,可以携带四枚100公斤的航弹,或者八枚 rs-82型火箭。 由于今天接到的对地攻击命令中,专门提到是为了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因此攻击机携带的是rs-82型火箭。这种82毫米火箭弹能击穿50毫米装甲,对德国坦克的顶部装甲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当强击机编队进入伏尔加河左岸的加里宁城区上空之后,团长伊万科维奇上校通过喉部通话器,开始下达战斗命令:“全体注意:我是团长伊万科维奇上校,一大队在前,二大队居中,三大队在空中担任警戒。目标,城内所有的装甲目标。第一波使用火箭弹攻击,第二波进行俯冲扫射,全体发起攻击。 重复一遍,一大队在前,二大队居中,三大队在空中担任警戒。目标,城里所有的装甲目标,第一波使用火箭弹攻击,第二波进行俯冲扫射,全体发起攻击!攻击!!” 天空晴朗,强击机飞行员可以清晰地看到地面移动或者固定的坦克和装甲车,而且最令他们身心愉快的是,空中没有敌人的战机,地面没有敌人的防空火力,德军的装甲目标简直就是一个个最好的靶子。 强击机一架接一架侧翻着脱离了飞行编队,朝着地面的攻击目标猛扑了过去。 一枚枚火箭弹从机腹上飞出,朝着地面的坦克或装甲车一头扎了过去。被命中的坦克和装甲车立即被烈焰和浓烟所包裹,停在原地熊熊燃烧起来。侥幸没有被命中的坦克和装甲车,立即加大马力,试图快速脱离苏军强击机的攻击范围。 但坦克和装甲车的速度再快,难道还能比得上飞机的速度?更何况在街道上,到处还有砖石瓦砾,或者其它的障碍物,导致坦克和装甲车的行驶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就这样,一辆又一辆的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停在街道上燃烧起来。 完成第一波投弹的强击机,在拉升高度后,很快又俯冲下来,用7.62毫米机枪和23毫米毫米机关炮,扫射地面移动的德军步兵,疯狂地收割他们的性命。 格里萨和库利舍夫率领的三营,此时赶到了战场,见到敌人在空军的打击下,已经乱成了一团,根本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果断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伊万科维奇正指挥航空团攻击地面目标,忽然发现地面有一支部队从东面向敌人发起进攻,心中不禁一阵狂喜。虽说空袭可以给地面的德军造成不小的伤亡,但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所取得的战果始终有限。 “三大队注意,三大队注意!”伊万科维奇呼叫在空中担任警戒任务的三大队:“地面有我军正在对德军展开攻击,由你们为他们提供空中支援。” “团长同志!”三大队的大队长伊万·科托夫少校问道:“我们应该如何协助他们?” “留意他们的进攻路线,一旦发现前面有敌人阻拦,立即为他们清理道路。” 伊万·科托夫先是降低高度,观察了一下地面部队的推进方向,然后重新拉升高度,向第三飞行大队的飞行员下达了作战命令。 三大队的飞行员原本看着自己的战友对着地面又是轰炸,又是扫射,打得德军人仰马翻,而自己只能在空中担心警戒,心里有很大的情绪。此刻听到伊万·科托夫的命令,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立即以中队为单位,对步兵前进路上可能遭遇的德军阵地和装甲车辆,又是轰炸,又是扫射,试图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通道。 格里萨从空军的表现中,猜到了他们的意图,立即将手里的冲锋枪高高举起,半转过身子冲着身后的战士喊道:“弟兄们!空军的战友正在为我们扫清前进的道路,大家顺着他们 轰炸和扫射的路线,往前冲啊!” 他的喊声虽然被枪声和爆炸声所掩盖,但跟在他身边的警卫班战士却听到了。谢尔盖带头大声重复着他的喊话,跟着他往前冲。警卫班的其他战士有样学样,也跟着谢尔盖高声地喊叫着,端着武器往前冲。 虽说大多数三营的指战员都没有能听到格里萨的喊声,但是看到有人带头冲向了敌人,自然而然地跟了上来,朝着敌人所在的区域冲锋。 负责为他们开辟道路的战机,刚刚完成对某个地点的轰炸和扫射,重新拉升高度时,上千名指战员就如同潮水般拥上去,肃清那些侥幸躲过空袭的敌人。 三营长库利舍夫大尉最开始见到格里萨带头不管不顾地冲锋时,心里还满是忐忑,担心部队会一头扎进敌人的重兵集结区域内。但看到敌人被空军炸得人仰马翻,根本形不成任何像样的抵抗时,整个人也亢奋了起来。他觉得手枪用着不过瘾,弯腰从德军尸体旁捡起一支mp40冲锋枪,像普通战士那样一边冲锋,一边不停地射击着。 部队跟在逃窜的敌人身后,连着冲过两条街道,来到了十月大街。 冲在队伍最前面的格里萨,忽然发现右前方出现了一座歌剧院,门口的空地上有好几辆还在燃烧的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德军尸体,立即意识到歌剧院里可能有自己人。 他连忙放缓脚步,来到了街边的一根电线杆旁,招呼跟过来的维索科夫斯基两兄弟:“安东、亚历山大,我觉得歌剧院里可能有我们的部队,你们两人进去查看一下。” 两人答应一声,提着枪就朝歌剧院的方向跑去。 “格里萨中尉!”库利舍夫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格里萨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真是没想到,我们还有撵着德国人到处跑的一天。他们跑得太快,我为了追他们,都累得快喘不上气了。” “大尉同志,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我们撵着德国人到处跑的日子还多着呢。”格里萨忽然想起自己光顾着带头往前冲,还没有注意到部队与敌人交战中的伤亡情况,连忙问道:“对了,部队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伤亡不大。”库利舍夫激动地说:“我们冲过了两条街道,最多伤亡了一两百人,换成以前,这样的伤亡人数简直不敢想象。” 格里萨点点头,随后用手指向前方的歌剧院:“大尉同志,我看到歌剧院外面的空地上,有被击毁的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大量的德军尸体,猜想里面可能有我们自己人,就派人前去联络。” 第88章 地空协同(下 ) 维索科夫斯基两兄弟很快就从歌剧院里出来,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名上尉军官。 安东率先来到格里萨的面前,向他报告说:“中尉同志,歌剧院里果然有我军的部队,我带来了他们的联络官。” 跟着两兄弟过来的上尉,见到安东居然向一名中尉报告,而忽略了旁边站着的大尉,脸上满是惊诧的表情。 “您好,大尉同志!”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上尉,抬手向库利舍夫敬礼:“我是753团的联络官胡巴尔上尉,奉团长的命令,前来与你们取得联系。如果你们方便的话,能随我到歌剧院里去见见我们的团长吗?” “对不起,胡巴尔上尉。”没等库利舍夫回答,格里萨就抢先回答说:“我们还在追击逃窜的敌人,没空去见你们的团长。” 胡巴尔上尉一愣,随即用不解的目光望着格里萨,诧异地问:“中尉同志,围攻歌剧院的敌人,不是被你们击退了么,怎么会没有时间去见我们团长呢?” “胡巴尔上尉,我现在来告诉您,为什么我们没有时间去见你们的团长。”格里萨用手指向空中还在不断俯冲下来,对德军阵地轰炸和扫射的战机,对胡巴尔说道:“我们的飞行员正在引导和掩护我们向敌人发起进攻。由于得到了他们的支援,我们向前推进的速度很快。但他们携带的弹药并不是无限的,因此我们必须在他们弹药耗尽、离开城市上空之前,占领更多的区域。 您回去转告你们的团长,如果你们想报仇雪恨的话,就跟着我们一起进攻。” 说完,不等胡巴尔上尉做出反应,就带着维索科夫斯基两兄弟继续冲向了前方。 库利舍夫没想到格里萨会直接撇下自己,不禁愣了片刻,正准备跟着往前冲时,注意到那位胡巴尔上尉还站在原地,便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胡巴尔上尉,您回去告诉你们团长,我们营的任务,是前来营救你们,把你们从德国人包围圈里解救出来。 如今,我们已经圆满地完成了解救任务,接下来,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即从我们打开的通道离开;二是跟着我们追击敌人,争取消灭更多的敌人。”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库利舍夫也同样没有给胡巴尔说话的机会,就提着枪离开了。 而胡巴尔站在原地发了一阵呆,然后撒开脚丫子就冲向了歌剧院。 库利舍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追上了格里萨,他喘着粗气说道:“中尉同志,你跑得真是太快了,我都差点追不上你了。” “大尉同志,不跑快点不行啊。”格里萨说这话时,抬头望空中看了一眼,接着说:“空军抽调了一部分战机,为我们开辟前进的道路,我们不得不抓紧时间。否则等他们弹药耗尽,离开战场时,我们就不得不和德国人硬碰硬。我们没有携带重武器,若是遇到德军的坦克或装甲车,我们可没法对付。” “中尉,我们推进速度这么快,是不是立即向上级报告一下,免得他们因为迟迟无法与我们取得联系而着急。” 库利舍夫的话提醒了格里萨,他连忙跑到路边站住,扭头朝后面望去,寻找跟着自己从方面军司令部来的报务员。 等了几分钟,终于见到报务员在一名战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朝这里跑过来。而电台则背在了另外一名战士的身上。 等到报务员来到近前,格里萨也没批评他的速度太慢,而是直截了当地吩咐他说:“立即给团部发电报,说我们在空军的配合下,已经成功地解救出了753团,正在乘胜追击溃逃的德军。” 交代完毕,格里萨又准备继续冲锋,却被库利舍夫拉住了:“格里萨中尉,接下来的进攻就交给我来指挥吧。你只需要留在这里,把战斗的进展情况,及时地汇报给团部,免得马克西姆上校担心。” 格里萨觉得库利舍夫说得有道理,光顾着猛打猛冲不行,还必须及时向上级汇报战斗进展情况,方便他们根据战场的形势变化来调整作战部署。 于是他便点头同意了库利舍夫的提议:“你说得没错,大尉同志。那我就留在这里与上级保持联系,而指挥部队进攻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库利舍夫抬手在格里萨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我们等战斗结束后再见。” 库利舍夫离开后不久,格里萨听到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转身一看,有数以百计的指战员顺着街道冲了过来。 报务员见到这么多的指战员冲过来,忍不住扭头问格里萨:“中尉同志,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格里萨盯着冲过来的指战员瞧了瞧,便猜到了他们是什么人,便对报务员说:“应该是753团的同志。刚刚经过他们被围困的歌剧院时,我曾经见过该团团长派出的联络官,并告诉对方,要么,沿着我们开辟的通道撤出包围圈;要么,跟着我们一起进攻,向那些该死的德国佬讨还血债。看来,他们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当指战员们从格里萨和报务员的身边冲过,但却有几个人停在了他们的身边。 格里萨抬头一看,其中一人就是不久前见过的联络官胡巴尔上尉,便冲他点点头,笑着说道:“胡巴尔上尉,我又见面了。” “您好,中尉同志,我们又见面了。”胡巴尔客气地问:“我刚刚还没有来得及问您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格里萨。”格里萨说这话时,看到旁边站着的人群里,有一名佩戴着中校军衔的军官,便试探地问:“这位就是753团团长吧?” “你说得没错,格里萨中尉。我就是753团团长扎哈尔丘克中校!”扎哈尔丘克中校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试探地问:“我听胡巴尔说,正在向敌人进攻的部队,似乎是你在指挥?” “您说的没错,中校同志!”格里萨如实地回答说:“我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到105师的代表,这支前来救援你们的部队,的确是由我指挥的。” 第89章 乘胜追击 扎哈尔丘克想到曾经围困自己的德军,此刻被格里萨指挥的部队打得溃不成军,猜想对方带来的部队一定不少,便试探地问:“格里萨中尉,不知您带来了多少部队?” 格里萨伸出一根手指:“一个营!” 此话一出,他就看到扎哈尔丘克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忙又补充说:“但这个营有一千多人,就算在战斗中伤亡了两百来人,至少还有八百人。” 不过扎哈尔丘克还是满腹疑问:“就算有一千多人,也不能撵着德国人到处跑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能说得详细点吗?”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得到了空军的支援。”格里萨抬手指着空中的苏军战机,“他们在空中引导和掩护我们向德军的防御纵深发起攻击,我们不过是顺着被他们清理出来的道路,向前发起冲锋而已。原本就被空袭炸得晕头转向的敌人,见到我们冲上来,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只能掉头逃跑。” 对格里萨的这种解释,扎哈尔丘克并不完全相信,毕竟他作为团长,所指挥的部队不止一次在战场上得到过空军的支援。根据他的观察,以往的空中支援只能聊胜于无,只能缓解战场上的局势,很难粉碎敌人的进攻。 “中校同志,除了你们团,还有一个团被德军包围了。”格里萨考虑到目前只救出了一个团,还有一个团下落不明,便试探地问:“您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知道。”扎哈尔丘克点点头,回答说:“他们在靠近河边的一所学校里,我曾经派人去与他们进行过联系。” “啊,在靠近河边的学校里。”虽说格里萨并不清楚部队推进到了什么位置,但他也知道这里距离河边有点远,要让正在向西面发起进攻的部队停下,掉头到南面去救援,显然是不现实的。毕竟部队此时正攻势如虹,把敌人打得溃不成军,若是此时停止进攻,德国人就会获得喘息之机,没准自己还没有将被困的那个团救出来,便会遭到敌人来自后方的攻击。 扎哈尔丘克试探地问:“中尉同志,您是打算带部队过去救援他们吗?” 谁知他的话刚说完,却看到格里萨在一个劲地摇头。他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们的任务,不就是来解救我们的吗?” “中校同志!”格里萨为了不让扎哈尔丘克产生不好的想法,特意向他解释说:“部队正在向西追击逃窜的敌人。如果此刻下令让他们停止进攻,能不能及时把部队收拢,就是个大问题。更何况如此一来,被我们击溃的敌人,就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在我们救援被困部队时,从我们的后方发起攻击。” “这么说来,我们只能放弃对755团的救援,继续追击敌人了?”扎哈尔丘克问道。 “没错,中校同志。”格里萨用肯定的口吻说:“如果我们运气好,这一拨进攻,没准能把德国人从城里赶出去。就算不能将他们全部赶走,但也能牵制出敌人的一部分力量,减轻被困部队的压力,让他们能坚持到更多援军的到来。” 原本还对无法救援755团而耿耿于怀的扎哈尔丘克,听到格里萨说有机会把敌人从城里赶出去,顿时两眼放光。他一把抓住格里萨的手臂,激动地问:“格里萨中尉,我们真的有可能把敌人从城里赶出去吗?” 格里萨抬手看了一眼空中不断拉升,又不断俯冲的苏军战机,缓缓地点点头:“只要我们能得到空军的配合,把敌人赶出城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中尉同志!”格里萨的话刚说完,报务员就大声地喊道:“您的电报,是105师师长瓦西里耶夫上校亲自签发的。” 得知是瓦西里耶夫亲自签发的电报,格里萨一把从报务员手里抢过了电报,低头快速地浏览起来。 电报上写到:“337团已到达城外,即将投入战斗。” 看完电报上的内容,格里萨的嘴角微微上翘,他心里很清楚,只要337团进入城内,那么105师至少还能抽调一个团的兵力,赶过来参加战斗。到了那时,就算没有了空中掩护,也有把握把敌人赶出城市。 扎哈尔丘克凑过来,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望着满脸笑意的格里萨,不解地问:“中尉同志,你看完电报上的内容,怎么如此开心啊?” 格里萨想到扎哈尔丘克对105师的情况不熟悉,便向他解释说:“105师是按照旧军队建制编组的,全师有一万五千人,每个团都有四千人。该师即将把一个新赶到的步兵团投入战斗,等于我军的兵力又增加了至少四千人,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此话让扎哈尔丘克心中充满了希望,如今自己的753团和友军的部队加起来,也不到两千人,都能把德军打得溃不成军,假如再来四千人,把敌人赶出城市,那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么。 想到这里,他催促格里萨:“中尉同志,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快点去追赶部队,争取让我们的战士早点把敌人赶出城市。” “走吧,中校同志。”格里萨点头同意了扎哈尔丘克的提议:“我们现在去追赶部队吧,希望我们能在空军撤离战场前,把敌人彻底赶出城市。” 一行人加快脚步,追赶前面追杀敌人的部队。 沿途,他们没有看到任何的战斗,只有满地的尸体或者被摧毁的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 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任何战斗,格里萨心里不禁暗喜,这说明部队向前推进顺利,敌人根本无法组织像样的抵抗,胜利的天秤正朝着自己这边倾斜。 扎哈尔丘克一边跑,一边感慨地对格里萨说:“中尉同志,自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我的团也和敌人打过不少仗了,像如此一边倒的战斗,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中校同志,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以后像这样的胜仗还会有很多很多,直到我们打败德国侵略者为止。” 第90章 请求空军支援 格里萨和扎哈尔丘克追上部队时,担任空中支援的强击航空团的战机,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弹药,在空中重新组成编队之后,朝着野战机场的方向飞去。 见到远去的强击机编队,扎哈尔丘克不禁有些失落:“格里萨中尉,我们的空军就这样离开了,真是太可惜了。” 格里萨抬头望向空中,附和道:“是啊,如果他们能再多停留半个小时,没准我们就能将溃逃的敌人赶出城市。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战机携带的弹药再多,也不是没有限制的,既然已经消耗完毕,自然只能离开。” 扎哈尔丘克一把抓住格里萨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地说:“格里萨中尉,我记得您说过,您是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您看,能否与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让他们再派飞机来支援?” 听到扎哈尔丘克的提议,格里萨愣了愣神,随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假如部队在进攻过程中,能不断得到来自空中的支援,那么战斗会进行得更加顺利的。 好在这次报务员没有掉链子,始终跟在格里萨的身后。他凑过来问格里萨:“中尉同志,您要直接与方面军司令部进行联系吗?” 格里萨想了想,觉得如果能继续得到空中支援,那么把敌人彻底赶出加里宁市,将不再是一件难事。他点点头,对报务员:“你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报,就说我所指挥的救援部队,在空军的掩护下,不但成功解救出被围的753团,而且还把一部分敌人打得溃不成军,如今敌人已经退到了城市的边缘。希望方面军司令部能再次为我们提供空中支援,这样就能将敌人彻底赶出城市。” 方面军司令部很快就收到了格里萨发来的电报。 茹拉夫廖夫看完电报上的内容之后,来到科涅夫的面前,把电报递过去的同时,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格里萨中尉来电。说他所指挥的部队,在空军的配合下,已经成功解救出了被困的753团,并击溃了德军一部,并他们赶到了城市边缘。希望我们能再次派遣空军前去支援,以便他们能将敌人赶出城市。” 科涅夫没有立即发表看法,只是静静地看着茹拉夫廖夫递给自己的电报。 好不容易看完电报,他依旧没有说话,而是盯着面前的地图发呆。 见到科涅夫不表态,茹拉夫廖夫不免有些着急了:“司令员同志,不知您是怎么考虑的,再次为他们提供空中支援吗?” 科涅夫抬头望着茹拉夫廖夫,缓缓说道:“参谋长同志,你和格罗莫夫空军少将联系一下,问问出击的强击机编队是否已经返航。顺便再问问带队的指挥员,是如何配合地面部队作战的。” “好的,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我们的野战机场距离加里宁市不超过五十公里,脱离战场的飞行编队,大概十来分钟就能返回野战机场。我等十分钟之后,再给格罗莫夫空军少将打电话。” 科涅夫点点头,接着问道:“被德军围困的不是两个团么,怎么格里萨只解救出了一个团?你发电报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报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收到了格里萨的回电。 “司令员同志!”看完了电报内容的茹拉夫廖夫向科涅夫解释说:“格里萨中尉报告说,他们是按照空军为他们开辟的道路,向德军的防御纵深猛冲。被解救的753团正好处于他们的攻击线路上。而755团所坚守的学校,在位于攻击路线南面的伏尔加河河边。” “我明白格里萨的意思了。”没等茹拉夫廖夫说完,科涅夫就接口说道:“他的部队正沿着空军开辟出来的道路,向西面快速发展。假如在这种时候改变路线,停止追击溃逃的敌人,而是掉头向南去救援被困的755团,就有可能失去唾手可得的胜利。” “完全正确,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等科涅夫说完,立即陪着笑脸说道:“格里萨中尉在电报里就是这样说的。他还说,参加追击敌人的部队,除了他所指挥的八百多人外,还有753团的千多号人,他们合兵一处,共同追击溃逃的敌人。” “时间差不多了。”科涅夫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对茹拉夫廖夫说道:“参谋长同志,你现在可以联系格罗莫夫空军少将,向他了解这次强击航空团为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的详细过程了。” 格罗莫夫接到茹拉夫廖夫打来的电话时,正在听取伊万科维奇上校的汇报。 “参谋长同志,参与并指挥这次空中支援行动的强击航空212团团长,正在向我汇报这次行动的详细过程呢。” “将军同志!”茹拉夫廖夫笑呵呵地说道:“您的这位部下表现得不错,一支担任救援的步兵部队在他们的掩护下,不但成功地救出了被困的部队,甚至还将德军的一部打得溃不成军。司令员同志说了,等战斗结束,会授予他们应得的荣誉。” “参谋长同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听到茹拉夫廖夫说科涅夫也夸奖了自己的部下,格罗莫夫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过他还是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竭力用平稳的语气问:“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茹拉夫廖夫说道:“指挥救援部队的那名指挥员,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往步兵第105师的代表,他说他的部队在你们的空中掩护下,取得了巨大的战果。随着强击机编队的撤离,敌人又开始重新组织起新的防御,让他们的进攻感到有些吃力,希望您能再次派出强击机编队,对他们进行支援?” 对于茹拉夫廖夫的这种说法,格罗莫夫思索了一阵,谨慎地回答说:“参谋长同志,我们的强击机编队刚刚返回,如果要重新出击的话,需要添加燃料和挂弹,甚至对个别飞机进行维修。至少需要两个小时,我们才能再次出击。” 茹拉夫廖夫连忙用手捂住话筒,转头对科涅夫说:“司令员同志,格罗莫夫空军少将说,强击机编队刚刚返回,要重新挂弹和添加燃料,并对部分飞机进行维修,需要等到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再次升空作战。” “参谋长同志,我记得格罗莫夫的手下除了强击航空团外,还有歼击航空团。”科涅夫对茹拉夫廖夫说:“让他立即派出歼击机编队迅速赶往加里宁市的上空。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吃了亏的敌人,肯定会出动空军实施报复。” 第91章 空军来援 格里萨刚开始给方面军司令部发报时,不但让753团停止前进,就连气势如虹的147团一营,他也派人去找库利舍夫,让他停止对德军的追击,就地转入防御,准备迎接敌人可能发起的反扑。 对格里萨的安排,库利舍夫不乐意了。他亲自找到格里萨,大声地质问道:“中尉同志,我们正在乘胜追击,为什么要突然停下来?” “大尉同志!”面对库利舍夫的质疑,格里萨心平气和地解释说:“您应该很清楚,我们之所以进展如此顺利,完全是因为有空军的同志在引导和掩护我们前进。如今他们的弹药耗尽之后,已经撤离战场,我们这支部队没有任何重武器,在得不到外界帮助的情况下,您觉得我们还有取胜的能力吗?” “难道没有空军的支援,我们不作战了吗?”库利舍夫说这话时,目光望着敌人阵地的方向,他痛心疾首地说道:“敌人就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我们却不得不停止进攻,真是让人惋惜。” 格里萨抬手在库利舍夫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他说:“别担心,大尉同志。等我军的增援部队上来了,再继续进攻也不迟。” “增援部队?”库利舍夫不解地问:“什么增援部队?” “师长发来的电报里提到,337团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 “337团到达了指定位置,和增援部队又有什么联系呢?” 库利舍夫的答复,把格里萨气笑了,他忍不住提高嗓门说道:“大尉同志,难道您还不明白师长的意思,为了尽快地驱逐城内的敌人,他肯定会派337团来协助我们的作战。” 听格里萨这么说,库利舍夫表现得半信半疑:“师长在电报里,要表达的真是这个意思 吗?您不会理解错误了吧?” “不会错的。”格里萨催促库利舍夫:“大尉同志,您快点回去让战士们构筑工事,并做好防御准备。” 库利舍夫离开后,德军轰炸机编队就到达了加里宁市的上空,对地面的苏军部队展开了轰炸。 没有防空武器的步兵,面对敌机的空袭,根本无法发挥应有的战力,再加上还没有来得及修筑防御工事,他们在敌机的轰炸和扫射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格里萨和报务员躲在一辆很久前就被击毁的苏军坦克残骸下方,仰头望着空中肆虐的敌机,心里不禁苦笑连连。这真是风水轮流转,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不久前还是苏军战机在攻击地面的德军部队,打得他们溃不成军;没想到一转眼,就轮到苏军挨德国人的炸弹了。 胡巴尔上尉冒着敌机的轰炸和扫射,从扎哈尔丘克藏身的地方跑过来,他蹲在坦克残骸的旁边,冲着下面的格里萨大声地问:“格里萨中尉,敌机的轰炸很猛烈,团长同志让我过来问问您,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格里萨心里很清楚,己方没有任何防空武器,根本无法与空中肆虐的低级相抗衡,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找地方隐蔽,直到敌机离开为止:“上尉同志,您回去转告扎哈尔丘克中校,说我们没有防空武器,无法对付敌机,只能先想办法隐蔽起来,尽量减少部队的伤亡。” 胡巴尔听完格里萨的话,响亮地答应一声,又猫着腰,冒着穿过航弹落地爆炸所腾起的硝烟,朝扎哈尔丘克藏身之处跑去。 “中尉同志!”等胡巴尔离开之后,报务员凑近格里萨的身边喊道:“我刚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 “电报里怎么说?” “空军第3集团军已经派出了歼击机编队,很快就能到达战场的上空。” 格里萨一边抢过报务员手里刚收到的电报,将电报上的内容仔细地浏览了几遍,确认与报务员说的内容吻合后,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随即仰头望向空中,想看看歼击机编队什么时候能赶到战场,将正在实施空袭的德军轰炸机赶走。 十几分钟后,空军少将格莫洛夫派出的歼击机编队,抵达了加里宁市区的上空。随着航空团团长的一声令下,歼击机飞行员驾驶飞机翻滚着脱离编队,朝着敌人的轰炸机猛扑过去。 别看斯图卡轰炸机攻击地面目标的效果不错,但对上了苏军的歼击机,它们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就算它们的数量多出歼击机一倍,却依旧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扔掉携带的航弹,然后掉头逃离了加里宁市的上空。 见到敌机逃跑,歼击机飞行员们立即加大马力追了上去。经过一番角逐,成功地击落了三架敌机,还击伤了两架。 成功地驱逐了加里宁市区上空的敌机后,歼击机编队开始在城市上空进行巡逻,防止德军的轰炸机编队再次进入城市上空。 看到敌机被歼击机赶走,格里萨连忙从坦克残骸下面爬出来,小跑着前往库利舍夫的临时指挥所,想了解一下部队的伤亡情况。 他很快就来到了库利舍夫的指挥所,见到里面坐着的军官,身上基本都挂着彩,很明显是在遭遇敌机空袭时负伤的。 索科夫的目光在室内众人的身上快速地扫视了一番,却没有看到库利舍夫的身影,他的心不禁往下一沉,担心对方可能是遭遇到什么危险,他忍不住提高嗓门问道:“谁看到了库利舍夫大尉?” 短暂的沉默过后,靠近门边坐着的一名上尉站起身,抬手向格里萨敬礼后,礼貌地说道:“您好,格里萨中尉!营长在敌机轰炸时,就离开了指挥所,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也不清楚他去了什么地方。” 格里萨认出说话的人是一连连长,此时轰炸刚结束不久,他不在部队里统计伤亡数字,跑到营部来做什么? 想到这里,格里萨把脸一板,不悦地问道:“上尉同志,您不待在自己部队里,跑到营指挥所来做什么?” 第92章 陷阱(上) 虽说连长的军衔要比格里萨高出一级,但他心里很清楚,格里萨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就算军衔再低,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格里萨中尉,您误会了。”上尉赶紧向格里萨解释说:“我们的歼击机与敌人的轰炸机进行缠斗时,我就统计出了连队的伤亡情况。这不,我就是到营部来汇报工作的,谁知营长同志居然不在指挥所里。” 等上尉的话一说完,格里萨就转身面向坐在屋里的那些指挥员,大声地问:“指挥员同志们,你们谁能告诉我,库利舍夫大尉去什么地方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中尉同志,我想我可能知道营长去什么地方了!” 说话的是一名少尉,格里萨认出对方是营里的参谋。通常情况下,营级单位是不设立参谋职务的,但由于105师的兵员人数众多,一个营就相当于普通步兵团的人数,所以才增设了营参谋的职务。 格里萨一把抓住了参谋的衣襟,激动地追问道:“你快点说,库利舍夫大尉去什么地方了?”说这话时,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假如库利舍夫在轰炸中牺牲,自己就要立即接管部队的指挥权。 “营长临走时说,他要去查看战士们是如何躲避德军空袭的。”参谋说道:“当时我想跟着他一起去,但却被他拒绝了。” “参谋同志,你觉得他会去了什么地方?” 参谋的目光望向了一连连长,继续说道:“既然一连长在这里,肯定不是去了一连的防区。如果要找的话,就只能去二连或者三连那里看看了。” 格里萨从指挥所里出来,对寻过来找自己的谢尔盖说:“谢尔盖,警卫班在轰炸中有伤亡吗?” “有两名战士负了轻伤,没有人牺牲。”谢尔盖汇报完毕后,还用责备的语气对格里萨说:“格里萨,科涅夫司令员把我们派给你,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有可能,请你一定不要离开我们的视野,这样才方便我们保护你。”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格里萨接着说:“如今一营长库利舍夫大尉不见了,我们要去找到他。” “什么,库利舍夫大尉不见了?”听格里萨这么说,谢尔盖被吓了一哆嗦,如果库利舍夫在轰炸中牺牲,那么一营就会变得群龙无首,他担心地问:“格里萨,我们该怎么办?” “据营里的参谋说,库利舍夫大尉有可能去了二连或者三连的阵地。”格里萨说道:“我们去那里瞧瞧,看能否找到人。” 格里萨带着谢尔盖,很快就来到了二连的阵地。 他很快找到了二连长,开门见山地问:“二连长,你看到营长了吗?” “看到了。”二连长使劲地点点头,给了格里萨一个肯定的答复:“轰炸刚结束时,我还见过营长呢。” “那他如今在哪里。”格里萨一把抓住了二连长的手臂,激动地问:“有没有负伤。” 格里萨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激动,抓住二连长的那只手用力有点大。二连长疼得龇牙咧嘴,但又不敢叫疼,只能咬着后槽牙说:“中尉同志,营长去了三连。您放心,他好好的,没有负伤。” 得知库利舍夫没有负伤,格里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后放开了二连长的手臂,接着问:“三连在什么地方?” 二连长连忙用手指着右侧的一片满是废墟的街道:“喏,那边就是三连的阵地。不过您过去时要当心点,废墟里还有没爆炸的航弹。” “我会注意的。”格里萨转身冲谢尔盖一摆头,说道:“走吧,谢尔盖。库利舍夫大尉去了三连,我们去那里找他。” 来到三连阵地之后,格里萨终于见到了下落不明的库利舍夫,随即用责备的语气说:“大尉同志,您可是一营的营长,敌机轰炸时,您不待在安全的地方隐蔽,怎么能随处乱跑呢?要是您发生点什么意外,一营就会因为失去统一的指挥,而变成一盘散沙。” 谁知库利舍夫听后却是呵呵一笑:“格里萨中尉,我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敌人的轰炸是吓不住我。况且就算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不还有你么?我觉得你更适合担任营长的职务。” 格里萨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咧嘴干笑了两声。 “对了,格里萨中尉。”库利舍夫指着一两百米外的废墟和残垣断壁说道:“经过我仔细观察,敌人部署在那个位置的兵力很少。如果我们从这个方向再次发起进攻,想必很快就能完成突破。” 格里萨顺着库利舍夫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片废墟里,只有少数的德军出没在残垣断壁之中,似乎防守的兵力并不多。 他转头望着库利舍夫问道:“大尉同志,您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命令部队发起进攻啊。”库利舍夫担心格里萨阻拦自己的计划,还特意强调说:“我经过仔细观察,前方担任防御的德军不但人数少,而且周围也没有任何装甲车辆,我们从这里发起进攻,所受到的阻力一定不会太大。” “三连还剩下多少人,单独发起进攻的话,能行吗?” “三连如今还剩下两百人,相当于普通部队的加强连。”库利舍夫自信地说道:“由他们来单独进攻,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库利舍夫的进攻计划,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格里萨自然不会反对,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大尉同志!既然您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按您说的办,让三连向前方的敌人阵地发起进攻。” “三连长!”库利舍夫见格里萨不反对自己的作战计划,脸上露出了喜色,他转身冲着 不远处几个坐在瓦砾堆后面的军官喊道:“你过来一下!” 听到库利舍夫的喊声,一名上尉立即起身,弯着腰跑了过来:“营长同志,您叫我过来,有什么指示?” 第93章 陷阱(中) “三连长,你刚刚的提议,我同意了。”库利舍夫对三连长说道:“你立即带着你的连队,向前面的德军阵地发起进攻。你们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肃清废墟里的敌人,并牢牢地守住那里。等我们的空军再次赶到时,就能把那里作为进攻出发点了。” 听到库利舍夫提到空军,三连长不禁抬头望向了空中还在盘旋的战机,疑惑地说:“可是,营长同志,空中那些正在盘旋的战机,不就是我们的空军吗?” 库利舍夫听三连长这么说,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错误,连忙重重地咳嗽一声,辩解说:“如今城市上空的是空军的歼击机编队,我说的空军指的是曾经引导和掩护我们向敌人发起进攻的强击机编队。” 三连长向库利舍夫敬了一个礼,转身回去向排长们传达作战命令,准备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十几分钟之后,进攻开始了。 排成松散进攻队形的三连指战员们,端着武器,猫着腰,快速地冲向了那块被德军控制的废墟。 一百多米的距离,战士们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冲了进去。废墟里响起了步枪射击的声音,是德军使用的98k,但却没有听到mg34的声音。很快,德军的枪声就被苏式武器的枪声所盖住了。 格里萨侧耳听了一阵,发现废墟里的枪声只响了一阵,就变得稀疏起来。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反而有些担心地问库利舍夫:“大尉同志,您听,废墟里的枪声变得稀疏起来,德国人的抵抗未免也太微弱了吧?” 库利舍夫呵呵一笑,得意地说道:“格里萨中尉,我选择的突破地点不错吧。敌机还对我们进行轰炸时,我就出来观察敌情了。经过我的反复观察,发现就这里的德军防御最薄弱,只要我们占领了这片废墟,就可以继续向前推进。根据地图的显示,下个街区就是船运中心大楼,那里的建筑物坚固,只要占领了那里,就可以把大楼改成火力支撑点,抗击德军的疯狂进攻。” 听库利舍夫说起船运中心大楼,格里萨才猛地想起,加里宁市内的伏尔加河沿岸区,是伏尔加河通往黑海运输线的起点,有一个船运中心大楼也很合理。 “大尉同志!”格里萨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既然我们知道船运中心大楼可以作为火力支撑点,封锁相当宽阔的一片城区,想必敌人也应该知道此事。您觉得他们在大楼里不会布置重兵,来对抗我军的进攻吗?” 库利舍夫闻言,不免担心起来:“格里萨中尉,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光是出动一个三连,似乎根本无法从德国人的手里夺取船运大楼?” “别说一个三连,就算整个一营再加上753团,在没有飞机大炮和坦克的掩护下,要想夺取船运中心大楼,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啊,你说什么,以我们现有的实力,要想夺取船运中心大楼,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没错,我们拿不下船运中心大楼。” 正说话间,肃清了废墟里的三连,又继续向前推进了。 两人之所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知晓三连又向前推进,是因为三连长觉得自己攻击很顺利,有信心一口气把城里残余的敌人赶出去,所以下令部队继续向前进攻的同时,派出通讯员向库利舍夫进行汇报。 库利舍夫得知三连正在继续向前进攻,再联想到格里萨说的话,不免有些担心地问:“格里萨中尉,三连肃清了废墟里的敌人,还在继续向前进攻,我们该怎么办?” “大尉同志,你立即让这位通讯兵回去告诉三连长,让他停止进攻,选择合适的位置组织防御。”格里萨表情严肃地说:“另外,让一连坚守现有的阵地,我们带二连上去瞧瞧,希望能来得及阻止三连的冒失行为。” 库利舍夫虽说指挥能力平平,但非常懂得服从命令,既然出击前,马克西姆曾经告诉他,在拿不定主意时,一定要听从格里萨的命令。因此对格里萨此刻所下达的命令,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好,我立即派人去通知两位连长。” 但是等着格里萨和库利舍夫带着二连,紧赶慢赶地来到了船运大楼的附近时,只看到了十几具德军的尸体和几名三连的伤员。 见到库利舍夫的到来,一名腿部负伤、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中士,抬手向他敬了一个礼:“您好,营长同志!” 库利舍夫快步来到了中士的面前,低头问:“你们连长在什么地方?” 中士朝两百多米外的一栋四层建筑物一指,有些兴奋地回答说:“报告营长同志,连长带着部队冲进了那栋大楼了。可惜我的腿在战斗中负伤了,否则我会向连长提出请求,让他允许我把红旗插在大楼的顶部。” 格里萨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那栋四层楼建筑物的顶部,有船运中心的名称,说明这就是库利舍夫刚刚提到的船运中心大楼。 “中士同志!”格里萨低头望着中士问道:“你们连冲进那栋大楼时,战斗激不激烈?” 中士仰头望着格里萨,缓缓地摇摇头说:“中尉同志,我们除了在这里与零星敌人发生遭遇战外,连队冲进大楼时,并没有发生什么战斗。” “什么,三连在冲进大楼前,没有发生战斗?”听中士这么说,就算才能平平的库利舍夫也听出了不对劲,根据他刚刚的观察,如果在楼上架设几门火炮,不但能封锁伏尔加河航线,甚至还能控制相当大的一片市区,德国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在这样的建筑物里设防呢? 他转头望向了格里萨,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情:“格里萨中尉,你觉得这会是德国人给我们设下的陷阱吗?”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只是怀疑德国人可能会给我们设下陷阱。”格里萨表情严肃地回答说:“但从目前的情况看,三连已经落入了德国人的陷阱。” 第94章 陷阱(下) 格里萨和库利舍夫之间的对话,让坐在马路牙子上的中士听得一头雾水。 听了一阵,中士忍不住开口问道:“中尉同志,我们连明明已经占领了大楼,但您为什么会说这是德国人给我们设下的陷阱呢?” “中士同志,”格里萨指着船运中心大楼,对中士说道:“如果你是德军指挥官,面对进攻大楼的敌人,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听到格里萨的问题,中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若有所思地说:“这还用说嘛,肯定是下令坚守大楼,一步都不准后退,绝对不能让敌人冲进大楼。” 格里萨扶额,心想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问一名普通中士这样的问题?这简直就是问道于盲嘛,如果他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恐怕就不会看起来四十多岁了,还是一个小小的中士。 “中士同志!”格里萨耐心地向对方解释说:“假如我是德军指挥官,我肯定会在大楼顶部建立机枪阵地,用于封锁附近的街道。如果有可能,我还会在楼顶布置几门火炮,用于封锁伏尔加河运输线和周围的城区。 你想想,如此重要的建筑物,德国人怎么可能轻易地放我们的部队进去呢?因此,我觉得这肯定是德国人设下的陷阱。” “中尉同志,德国人会给我们设下什么样的陷阱呢?”中士接着问道。 格里萨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库利舍夫,再低头望向求知欲极强的中士,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个中士居然成为了库利舍夫的“嘴替”,帮着问出了库利舍夫急于想知道的问题。 其实就算中士不问,格里萨也会把自己分析的结果告诉库利舍夫:“大尉同志,我觉得敌人是故意把三连放进大楼的,然后将他们困在里面,等我们派人去救援时,他们就可以依托坚固的建筑物里的火力点,对救援部队进行杀伤。 就算强击机编队再次来到城市上空,得知大楼有我军被困,他们也不敢轻易发起攻击。没有了来自空中的威胁,德军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火力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 “大尉同志!”一名营参谋从远处跑过来,向库利舍夫报告说:“753团过来了!” “753团过来了?”听到营参谋的报告,库利舍夫一头雾水地反问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尉同志,是我派人通知的。”格里萨插嘴说道:“我们带着二连出发时,我担心身边的兵力太少,若是遇到德军的反击,我们恐怕难以应付。所以派人去通知扎哈尔丘克中校,让他尽快带着部队赶过来与我们汇合。” 很快,扎哈尔丘克带着几名部下就来到了两人的面前,还隔着老远,就大声地问:“格里萨中尉,你们怎么停下来了?” 格里萨指着远处的船运中心大楼,对扎哈尔丘克说道:“中校同志,我们停下来是因为在前面的大楼里,敌人可能给我们设下了陷阱。” “什么,德国人给我们设下了陷阱?”听格里萨这么说,扎哈尔丘克是满脸的不信,他朝大楼的方向望了望,摇着头说:“中尉同志,你不是太多疑了?” “不是我多疑,而是德国人的种种表现太反常了。”格里萨将自己发现的一些问题,详详细细地讲述一遍后,最后说道:“想知道德国人是否设置了陷阱,只要派人前往大楼,联络进入里面的三连。” 库利舍夫一听,觉得格里萨说的有道理,立即叫来了二连长,吩咐他说:“二连长,你立即派几名战士进入船运中心大楼,和三连取得联系。” 接到命令的二连长不敢怠慢,立即叫过一名信得过的下士,让他带着四名战士进入船运中心大楼,与里面的三连取得联系。 看着五人前往大楼时,格里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担心没准哪里就会冒充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进行疯狂射击,直到把他们全部打倒为止。 但随着五人距离大楼越来越近,但格里萨担心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发生。库利舍夫见状,笑呵呵地对格里萨说:“格里萨中尉,看样子是你神经过敏了。你瞧,他们都快走进大楼了,但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对格里萨信任有加的扎哈尔丘克,听库利舍夫这么说,心里也不禁产生了一丝疑惑:难道真的是格里萨中尉判断错误,楼里的敌人早已撤走了吗? 虽然自己的推测遭到了质疑,但格里萨对自己的信心却没有发生动摇。如果大楼里真的没有敌人,恐怕三连长早就派人出来向库利舍夫报告情况了。此刻见不到一个人从楼里出来,说明他们已经被德国人以某种手段,困在了大楼的某个位置,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五名战士此刻距离大楼门口,只剩下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二楼靠近大楼位置的窗口,突然探出一支mp40冲锋枪,对着他们就疯狂射击起来。 已经放松警惕的五名战士,被突如其来的射击打了个措手不及。顷刻间,五人都纷纷中弹倒在了地上。 库利舍夫见状,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真的,真的有敌人在大楼里?!”他转头望向格里萨,“格里萨中尉,难道敌人真的在楼里给我们设下了陷阱?” 格里萨顾不得搭话,他的目光静静地盯着五名中弹倒地的战士,想看看是否还有幸存者。 很快,格里萨就发现还有一名战士没有死去。他艰难地抬起头,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慢慢地朝着来的方向蠕动身子,似乎想尽快脱离这危险的区域。 但他没有爬出多远,大楼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枪响,他的头往后一仰,随即扑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格里萨中尉!”扎哈尔丘克表情凝重地说:“看来你们进入大楼的部队,真的被困在楼内的某个位置了。你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95章 收网(上) 加里宁市以西五十公里的一个小镇里,德军师长埃贝巴赫坐在自己的指挥部里,一边抽着雪茄,一边问自己的参谋长:“城里的情况怎么样了,俄国人有没有落入我们的陷阱?” “将军阁下!”参谋长的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正如您所判断的那样,俄国人的一支小部队进入了船运中心大楼之内,我们的部队把他们困在了一楼大厅里。为了吸引更多的俄国人来送死,我们并没有立即对这支部队展开攻击。” “做得不错!”埃贝巴赫继续问道:“有援军赶过来吗?” “据大楼的指挥官报告,来了一支千把人的部队,应该就是赶来救援他们的。”参谋长回答说:“这支部队身后几百米的位置,还有一支一百多人的小部队。除此之外,就没有再发现俄国人的部队了。” “参谋长,给城里的指挥官下命令,让他派部队赶往船运中心大楼附近,务必要全歼这股俄国人。”埃贝巴赫把手里的雪茄搁在了烟灰缸上,咬牙切齿地说:“这帮俄国佬在不久前,给我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今他们既然落入了我们的包围之中,就绝对不能放任何一人活着离开。” 参谋长连忙提醒埃贝巴赫:“可是,将军阁下!俄国人的飞机还在城市上空盘旋,若是此刻对他们发起攻击,恐怕进攻部队会遭到来自空中的打击。” “别担心。”埃贝巴赫自信满满地说:“给司令部发电报,请上级出动战斗机编队来对付俄国人的空军。只要我们的空军到达加里宁的上空,就能掌握城市的制空权,到时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消灭被围的俄国佬了。” ………… 与此同时,格里萨与库利舍夫和扎哈尔丘克正在讨论如何营救被困大楼里的部队。 “前面那栋大楼是船运中心所在地,可以算是这座城市最坚固建筑物之一。”格里萨眉头紧皱地说:“我们没有携带重武器,要想夺取这栋大楼,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三连被困在大楼里。”库利舍夫听格里萨这么说,双眼盯着远处的大楼,情绪异常激动地说:“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敌人消灭吗?” “是啊,格里萨中尉。”扎哈尔丘克也附和说:“明知道大楼里有我们的部队,总不能不救吧?” “不是不救,而是我们目前没有能力把他们解救出来。”格里萨望着库利舍夫表情严肃地说:“总不能为了救出他们,牺牲更多的战士吧。” 看到两人陷入了沉思,格里萨心里暗想,德国人的这种战术我熟,不就是改良版的“围点打援”么?困住苏军的一支部队之后,故意不将其消灭,而是吸引其它苏军部队不断来援救,然后再以逸待劳、从容不迫地消灭来增援的部队。 格里萨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四周都是残垣断壁,而刚赶来的部队,都停留在街道两侧。他的心里隐隐涌起了一丝不祥的感觉。 “中尉同志!”站在他身边的谢尔盖,见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连忙关切地问:“你的脸色不好看,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格里萨冲谢尔盖摆摆手,随后冲着扎哈尔丘克说道:“中校同志,您的部队都挤在街道上,万一大楼里的敌人对这里实施炮击,恐怕会给部队造成不小的伤亡。我建议您立即把部队疏散到街道两侧的废墟里,就算遭到敌人的攻击,也有地方可以藏身。” 格里萨的话提醒了扎哈尔丘克,既然船运中心大楼里有德国人设下的陷阱,自己的部队距离大楼只有两三百米,敌人哪怕不动用火炮,只是使用机枪扫射,也能给自己的部队造成不小的伤亡。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扎哈尔丘克立即叫过自己的参谋长,吩咐他说:“参谋长,告诉几位营长,让他们立即带着自己的部队分散到街道两侧的废墟里,就算我们遭到德军的攻击,也能找到藏身之处躲避子弹和弹片。” 接到命令的部队刚分散进入两侧的废墟里,德国人从大楼顶部发射的迫击炮弹,就落在街道上爆炸,架设在三楼和四楼窗口的mg34机枪也开始疯狂射击。十几名战士因为躲避不及,不是被德军的炮弹炸飞,就是被子弹击中,直接扑倒在地上。 “见鬼,德国人居然朝我们开炮了!”刚刚躲进安全位置的扎哈尔丘克见状,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转头望向身边的格里萨,感激地说:“格里萨中尉,幸好你提醒得及时,让部队疏散到街道两侧的废墟里,利用幸存下来的残垣断壁藏身,否则肯定会伤亡惨重的。” 炮弹落在街道上爆炸,子弹从头顶飕飕飞过,格里萨不禁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德国人的举动有些反常,嘴里不禁念叨道:“不对啊,大楼里的德国人不是应该等我们发起进攻时,再用迫击炮轰击和机枪扫射,怎么没等我们采取行动,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火了?” “格里萨中尉!”扎哈尔丘克听到了格里萨的自言自语,忍不住插嘴问:“难道你觉得德国人有什么阴谋吗?” 格里萨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随即对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说道:“我觉得德国人故意把三连放进了船运中心大楼里,等把我们吸引过来之后,又突然实施炮击和扫射,分别是不想让我们的部队离开这里。” “不放我们的部队离开这里?”库利舍夫不解地问:“我们本来就想进攻大楼,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 “德国人所设下的陷阱,是想把我们这支给他们造成巨大损失的部队,吸引到这里,然后进行围剿。”格里萨冷笑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不少的德军部队正赶往这里,楼里的敌人又是炮轰又是机枪扫射,无非是想把我们拖住,让我们无法离开这里,然后等他们的部队将我们合围之后,再一口吃掉我们。” 第96章 收网(中) “不会吧?!”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库利舍夫表示了怀疑:“我们营和753团加起来,也不超过两千人,德国人会为了我们这点兵力,来特意设下一个圈套?我觉得,应该是你搞错了。” “有没有搞错,待会儿就知道了。”格里萨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和库利舍夫发生没有必要的争吵,转头对扎哈尔丘克说道:“中校同志,虽然我没有资格给您下命令。但我还是强烈地建议您,让您的部下抓紧时间组织防御,做好迎击敌人进攻的准备。” 虽说扎哈尔丘克和格里萨只认识了几个小时,但对他的话却是无条件地信任,连忙叫过胡巴尔上尉,吩咐他说:“上尉,你去传达我的命令,让各营做好防御准备,免得被即将到来的德军打个措手不及。” 见扎哈尔丘克都命令部下做好防御了,库利舍夫自然不甘示弱,也叫过一名战士,让他去通知二连长做好战斗准备。 十几分钟后,一名战士跑过来向扎哈尔丘克报告说:“团长同志,我们的右侧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格里萨闻言顿时一惊,连忙问道:“有多少兵力?” 战士有些迟疑地看了一眼扎哈尔丘克,不知道是否应该回答格里萨的问题。 扎哈尔丘克见状,开口说道:“你回答格里萨中尉的问题。” “大概有一个连的兵力。”战士回答说:“另外我还看到有至少三辆坦克。” 听说德国人有坦克,库利舍夫忍不住抬头望空中瞧了瞧,嘴里说道:“我们的飞机还在城市上空巡逻,德军的坦克就敢再出现,胆子真是太大了。” 格里萨听库利舍夫这么说,忍不住苦笑着说:“大尉同志,如今在城市上空的是歼击机,他们适合参与空战,而不是攻击地面目标。若是协助我们进攻的强击机编队,能重新出现在城市上空,那么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就不敢露面了。” 接着,又有两名战士来向扎哈尔丘克汇报,说后方和左侧也发现了德军的踪迹,而且正朝着这里接近中。 库利舍夫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需要把一连调过来吗?手里的兵力多一些,打防御战时才更有底气。” “不要,千万不要。”格里萨连忙劝阻说:“一连停留在如今的位置,敌人向我们进攻时,他们还能在侧翼牵制一部分敌人的兵力。若是都集中在这里,德国人根本不用派出部队进攻,只需要调集足够数量的火炮,对我们这里进行炮火覆盖,就足以让我们全军覆没。” “我们所待的地方,街道两侧都是民宅。”扎哈尔丘克说道:“建筑物下方应该有地下室,敌人对这里实施炮火覆盖时,可以让战士们进去躲避炮火。” 格里萨微微点了点头:“来自大楼方向的炮火,此刻正转向了战士们藏身的废墟之中,给我们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中校同志,你现在就可以命令战士们进入地下室,以躲避德国人的炮击。” 扎哈尔丘克担忧地说道:“战士们都进入了地下室,如果德国人趁机发起进攻,他们就可以轻易地冲到我们的面前。” “只需要留下少数的观察哨,发现德国人开始进攻了,就立即吹哨子。”格里萨说道:“战士们听到了哨子声,就可以立即从地下室里出来,进入各自的阵地做防御准备。” “那我们呢?”扎哈尔丘克接着问道:“我们也进入地下室吗?如此一来,部队就会失去统一的指挥。” “中校同志,您说的没错,我们不能躲进地下室,要找个合适的位置建立指挥部,留在外面继续指挥部队作战。” 谢尔盖凑上前,对几人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个邮电所,面积虽然不大,但胜在建筑物结实。据我观察,别说是迫击炮弹了,就算是75毫米火炮直接轰在墙上,也不见得能将建筑物炸塌。” 听说有这么好的地方,格里萨连忙催促谢尔盖:“谢尔盖,快点带我们过去瞧瞧。” 谢尔盖答应一声,带着众人赶往邮电所。 众人弯着腰,穿行在废墟之中。不时还要卧倒一下,以躲避在不远处爆炸的炮弹。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谢尔盖所说的邮电所。 拉开紧闭的铁门,格里萨发现这个邮电所的面积的确不大,也就二十几个平米,大概就是平时寄信寄包裹的地方。 格里萨转身问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两位指挥员同志,我们就把指挥所设在这里,你们不反对吧?” “不反对!”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就这样,临时指挥所就设在了一个还没有被炮火或轰炸摧毁的邮电所里。 安顿好之后,格里萨第一时间就命令报务员给105师师部和方面军司令部发电报,将自己如今的处境进行了汇报。 没等到回电,外面的炮声和机枪的射击声忽然停了下来。 “敌人的炮击和扫射都停止了。”格里萨小心翼翼地说:“看来他们对我们的合围已经完成,接下来,他们就打算同时从几个方向对我们发起进攻。” 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外面就冲进来一个人,嘴里喊道:“团长同志,好消息,好消息!” 看清楚冲进来的人是胡巴尔上尉之后,扎哈尔丘克试探地问:“上尉,什么好消息?” “德国人,德国人投降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特别是格里萨,第一感觉是自己幻听了。自己的部队此刻明明已经陷入德军的包围,敌人还没有开始进攻,怎么就突然投降了呢,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胡巴尔上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扎哈尔丘克恼羞成怒地说:“如今陷入包围圈的是我们,而不是德国人,他们怎么可能向我们投降呢?一定你是搞错了!” “没错,没错,团长同志。”胡巴尔赶紧辩解说:“我亲眼看到有德国人打着白旗朝我们走过来。你说,打着白旗朝我们阵地走过来,不是投降又能是什么?” 第97章 收网(下) 见到扎哈尔丘克似乎要发作,格里萨连忙抬手制止了他,随后吩咐胡巴尔:“胡巴尔上尉,你去把德国人带过来吧,我倒要问问,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胡巴尔转身离开后,扎哈尔丘克怒气冲冲地说道:“格里萨中尉,这件事简直太荒唐了,德国人又没有陷入绝境,怎么可能向我们投降呢,我觉得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您说得没错,中校同志。德国人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向我军投降的。”格里萨点头附和了对方的说法,随即又继续说:“他们派人打着白旗过来,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劝降。” “劝降?!”听格里萨这么说,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都惊呆了:“德国佬会派人过来劝降?” “当然有这种可能。”格里萨见两人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说法,便向他们解释说:“我们这支部队在不久前,还打得德国人溃不成军,若不是强击机编队因为弹药耗尽退出了战场,没准我们还能取得更大的战果。也许就是因为我们的表现,让德军指挥部产生了误判,以为就算围困出了我们,要将我们消灭,恐怕也会付出巨大的伤亡。因此,他们便派人过来试探,看是否能通过劝降的方式,让我们停止抵抗,放下武器向他们投降。” “他们简直是白日做梦。”扎哈尔丘克用力在桌上拍了一巴掌,怒气冲冲地说:“我们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绝对不会向敌人投降的。” “格里萨中尉,你有没有向师长求援啊?”库利舍夫的态度和扎哈尔丘克不同,他此刻只想知道上级是否会派部队过来救援,便试探地问格里萨:“如果他们派出援军的话,大概多长时间能到达?” “我们的退路,可能已经被德国人切断了。”格里萨对两人说道:“就算瓦西里耶夫上校派出了337团,但他们要突破敌人的防御,肯定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就是不知道以我们现有的实力,能否支撑到那个时候。” “德军派来劝降的人怎么处理?”扎哈尔丘克望着格里萨问道:“把他们全部枪毙吗?” “别别别,千万别这么做。”格里萨连忙冲扎哈尔丘克摆手,着急地说道:“我们能否支撑到友军的到来,就需要得到他们的帮助。” 格里萨的话再次把两人搞糊涂,他们对视一眼后,由库利舍夫开口问道:“格里萨中尉,我不明白,我们能否支撑到友军到来,和劝降的德国人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库利舍夫的这个问题,格里萨狡黠一笑,随即说道:“我们可以假意同意考虑德军的劝降方案,但要重复讨论他们提出的条件,以及我们的诉求,从而达到拖延时间的目的。” 三人刚研究出一个合理的方案,胡巴尔就带着两名德国人走进了临时指挥所。 手里拿着白旗的是一名戴着钢盔的下士,另外一位是戴着大檐帽的德军少尉。 胡巴尔对德军少尉说:“这位就是我们团长扎哈尔丘克中校,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对他说吧。” 德军少尉点点头,随即上前一步,昂着下巴用生硬的俄语说道:“我是弗兰克少尉,是奉师长埃贝巴赫将军的命令,来劝说你们放下武器的。” “哦,是埃贝巴赫将军派你来的?!”扎哈尔丘克按照事先说的方案,开始拖延时间:“不知他让我们放下武器向你们投降,有没有什么条件?” 弗兰克少尉见扎哈尔丘克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态度变得更加高傲:“只要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埃贝巴赫将军保证,会给予你们一个战俘应有的待遇。”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 “埃贝巴赫将军保证,会给予你们一个战俘应有的待遇。” “我的老天爷啊,我还以为只要放下武器向你们投降,你们会给予我们什么优惠条件呢。”扎哈尔丘克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原来只是让我们获得一个战俘应有的待遇啊。少尉,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回去了,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 扎哈尔丘克的态度,让弗兰克愣了一下,随即反问道:“那你们有什么要求?” 听着两人的对话,格里萨忽然想起后世一个家喻户晓的小品,里面的配角对主角说:“没好处谁投降啊!”“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小子把蝗军给我的好处,吃了回扣了。” 格里萨忍俊不禁的表情,被弗兰克看在眼里,他不满地皱皱眉,问道:“中尉,你在笑什么?” “没啥,我想起昨天我家邻居养的鸽子孵出了一窝小鸽子,其中一只鸽子会后空翻。” 格里萨此话一出,屋里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特别是胡巴尔,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弗兰克见状,脸上浮现出了怒气:“中尉先生,你所说的话,是对德军军官的一种侮辱。” “哦,少尉先生,你说我侮辱你?”格里萨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问弗兰克:“我只是说我家邻居的鸽子孵出的小鸽子里,有一只会后空翻,难道说得不对吗?” 弗兰克气得满脸通红,他恼羞成怒地说道:“世上怎么可能有会后空翻的鸽子?” “少尉,你就说错了。”库利舍夫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十几年前养过鸽子,的确听说有一个叫‘翻翻鸽’的鸽子,会做出后空翻的动作。” 库利舍夫的话把弗兰克搞糊涂了,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准世上还真的有那种会后空翻的鸽子,只不过自己孤陋寡闻,从来没见过而已。 “中校先生!”弗兰克想起了自己此来的目的,便转头对扎哈尔丘克说道:“我们师长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在你们放下武器之后,可以让你们享受战俘应有的待遇。” “弗兰克少尉,你既然已经说了你们师长的意思,那我来说说我的条件。”扎哈尔丘克说出了一个令对方无法接受的条件:“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们可以停止与德军的敌对行动,而德军也不能再向我军发起攻击,并安排一条安全的通道,让我们离开城市。我的这个条件,你觉得怎么样?” “这不可能。”弗兰克忍不住叫了起来:“我们的条件是让你们放下武器投降,可你却提出,让双方停止敌对行动,并护送你们安全地离开城市。你们提出的这种条件,换了谁都不可能答应。” “弗兰克少尉,如果你不能做主的话,可以回去向你的上级请示,看他们是怎么答复的。”扎哈尔丘克说完这话,也不和弗兰克啰嗦,就吩咐胡巴尔:“胡巴尔上尉,送这位德军少尉和他的部下离开。” 第98章 图穷匕见 弗兰克怒气冲冲地离开后,扎哈尔丘克冲格里萨竖起了大拇指:“格里萨中尉,你的这招真是太棒了。我们并没有明确地拒绝德军的劝降,还给了他们想象空间。我觉得弗兰克少尉回去之后,向他的上级汇报情况,得到对方的意见后,再返回我们这里,至少也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应该利用这段时间,加强防御工作,准备抗击敌人的进攻。” “大尉同志!”格里萨等扎哈尔丘克说完后,转头望着库利舍夫问:“一连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信心挡住敌人的进攻吗?”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库利舍夫说道:“一连的情况要比我们好得多,我们是四面被围,而他们充其量只有一个方向会与敌人有接触。一旦局势对他们不利,他们就能及时撤退,向师的主力部队靠拢。” 格里萨点点头,对两人说道:“我已经命令报务员给方面军司令部直接发电报,将我们当前的处境,以及和德军谈判的过程,详细向科涅夫司令员进行了汇报。” 得知格里萨已经把谈判的事情,向科涅夫报告了,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都不禁一惊:“什么,你把我们和德军假谈判的事情,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了?” “没错,我已经向上级报告了此事。”见两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格里萨向他们解释说:“虽说我们和德国人之间的谈判是假的,但如果不及时上报,将来被人打小报告时,我们要解释起来就会相当麻烦。若是有方面军的特勤科介入,我们恐怕就会有麻烦。” 方面军下属的特勤科,其实就是一个内务部的派驻机构。别看负责人的军衔不高,但就算是科涅夫和列昂诺夫见到这帮内务部人员,也得礼让三分。 正因为特勤科的性质特殊,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听后,都没有吱声,他们心里明白,格里萨做得对,及时把谈判的事情上报,可以免除很多麻烦。 扎哈尔丘克谨慎地问道:“不知司令员知道此事之后,有没有说什么?” “我暂时还没有接到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格里萨说道:“等收到了回电,我会及时告诉你们的。” …… 弗兰克回到了己方的阵地之后,立即把谈判的过程,向上层层上报。 埃贝巴赫接到自己部下的报告之后,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劝降被围苏军投降一事,以前又不是没做过。往往自己派出劝降人员后不久,处于包围圈里的苏军就会乖乖地放下武器,高举双手出来投降。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奇葩,不但不愿意放下武器投降,甚至还提出让自己安排人手护送他们离开交战区域的荒唐条件。 “参谋长!”埃贝巴赫望着自己的参谋长问:“你觉得俄国人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师参谋长同样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况,自然也是一头雾水。他摇着头说:“将军阁下,想如此荒唐的条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是俄国人的指挥官疯了,就是我产生了幻觉,正常人怎么可能提出这样的条件呢?” 停顿片刻,师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阁下,那我们该怎么办?要知道,这支俄国人的战斗力可不弱,他们所发起的进攻,给我们在城里的守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再让弗兰克少尉去一趟俄国人那里。”埃贝巴赫经过一番思索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让他们在半个小时内,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们将采取强攻的方式,将他们彻底消灭。” 就这样,弗兰克再次接到命令,让他带人前去劝降被围的苏军。 见到再次出现在面前的弗兰克,扎哈尔丘克板着脸问道:“少尉,不知你们上级是如何答复你的,他们是否愿意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 “对不起,中校先生!”弗兰克摇着头说道:“你们提出的条件,已经被我们师长埃贝巴赫将军否决了。如今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可以给予你们战俘应有的待遇;第二条是拒不投降,我军将在我返回之后,对你们发起最后的攻击,到时可就一个人都活不了了。” 扎哈尔丘克等弗兰克一说完,立即装出惊慌失措的样子说道:“少尉,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们可以投降,但需要贵方满足我们的条件。如今条件还没有谈拢,你们怎么就要对我们发起进攻了,这,这是不讲信用的表现。” 看到扎哈尔丘克的这副表情,弗兰克不禁愣住了,他心里暗想:难道这支俄国部队真的打算投降,只不过是因为双方的条件还没有谈妥? 格里萨见弗兰克的脸上有犹豫之色,便趁热打铁地说:“弗兰克少尉,我们团长说的没错,我们不是不想投降,只不过因为条件没有谈拢,所以无法采取下一步行动。” “对不起,中校先生!”弗兰克在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想起他来这里之前,师长下达那道死命令,只能用歉意的口吻说:“我们师长已经做出了最后决定,假如你们依旧不肯放下武器投降的话,我们就会对你们发起进攻。” 正当扎哈尔丘克和弗兰克在扯皮时,格里萨收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 电报上的签名是参谋长茹拉夫廖夫,他告诉格里萨,增援部队已经派出,让他们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这份电报给格里萨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凑近扎哈尔丘克的耳边低声说道:“中校同志,我刚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派出的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让我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扎哈尔丘克本想再继续拖延时间,但弗兰克却似乎看出了不对劲,他表情严肃地说:“中校先生,我接到的命令,是最后一次劝说你们。如果你们不能立即放下武器投降,那我们将对你们展开最后的进攻,将你们彻底消灭为止。” 说完,不等扎哈尔丘克说话,转身便离开了指挥所。 “中校同志,敌人大概意识到我们在拖延时间。”格里萨等弗兰克离开后,立即对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说:“这位弗兰克少尉回去之后,恼羞成怒的敌人就会向我们发起进攻,要让我们的指战员尽快做好战斗准备。” “格里萨中尉,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扎哈尔丘克对格里萨说道:“我的部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就算敌人的攻势再猛,我们支撑一两个小时应该没有问题。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援军应该能及时赶到。” 第99章 战斗前夕 弗兰克返回德军阵地之后,炮击便开始了。 无数的炮弹落在被苏军控制的废墟内爆炸,一时间弹片横飞,砖石飞溅,不少来不及隐蔽的战士纷纷负伤倒底。 见到有战友负伤,卫生员不顾自身安危,冒着敌人的炮火,弯腰在废墟中穿行,快速来到伤员面前,给他们包扎伤口。 炮弹落在临时指挥所的附近爆炸,震落了屋顶的灰尘, 胡巴尔仰头看了看屋顶,有些担心地问扎哈尔丘克:“团长同志,敌人的炮火已经打到门口,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先隐蔽一下?” “别担心,上尉同志!”正在看地图的扎哈尔丘克不以为然地说:“敌人的炮弹只是落在外面的街道上爆炸,又不是直接命中了邮电所,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完这话,他抬头望着胡巴尔说道:“上尉,如果你觉得害怕的话,可以出去找个地方隐蔽起来,免得被敌人的炮弹炸死。” 虽然他是用平缓的语气说出这话,但胡巴尔却被惊出一身冷汗,他连忙表态说:“团长同志,您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惊慌失措的胆小鬼,我建议您找地方隐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你没有看到格里萨中尉和库利舍夫大尉也在这里么?”扎哈尔丘克没好气地说:“他们都不怕危险,我有什么可怕的。” 虽说邮电所的建筑物很结实,挨上两发炮弹,都不用担心被摧毁,但这并不是格里萨不离开的理由。他留在这里,是为了在第一时间看到增援部队的赶到,然后根据战场的形势,来调整作战部署。 此刻听到扎哈尔丘克的话,他迟疑了一下,随后说道:“中校同志,我觉得胡巴尔上尉说的有道理,您作为一名团级指挥员,没有必要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躲,等敌人的炮击结束后再出来也不迟。” “格里萨中尉,你这是什么话?”扎哈尔丘克有点不乐意了:“你们都不怕危险,我难道就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吗?不行,我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中校同志。”格里萨继续劝说道:“虽说这栋建筑物比较结实,挨上几发炮弹都不用担心会倒塌。可是,我们三位指挥员都待在这里,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失去统一指挥的部队就会陷入混乱,到时还怎么抵挡德军的进攻?” 胡巴尔听格里萨帮着自己说话,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附和道:“团长同志,格里萨中尉说得没错,要是您发生什么意外,部队可就会因为失去统一的指挥,而陷入混乱呢。” 就这样,在格里萨和胡巴尔的劝说下,扎哈尔丘克没有再固执己见,在胡巴尔陪同下离开了指挥部,躲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地下室。 留在邮电所的库利舍夫,听着外面的炮声,不免有些紧张地问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觉得敌人的炮击会持续多长时间?” 格里萨轻描淡写地说:“对我们展开围攻,是德军指挥官临时决定的,各方面的准备工作肯定不足,储备的炮弹数量不会太多,因此对我们的炮击最多持续半个小时。” 库利舍夫从窗口望向窗外,忧心忡忡地说:“我军的歼击机还在空中巡逻,为什么不对地面的德军炮兵阵地展开攻击呢?” 格里萨又不是空军指挥员,自然不清楚歼击机编队为什么一直在城市上空盘旋,却始终不攻击地面德军的原因。因此听到库利舍夫的问题,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我想歼击机编队之所以没有攻击地面的德军目标,大概是他们掩护我们的一种方式吧。” 库利舍夫被这话搞糊涂了,他不解地问:“格里萨中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歼击机编队停留在城市上空,没有对敌人展开攻击,怎么会是对我们进行保护呢?” “大尉同志,难道您忘记了不久前,德军的轰炸机编队对我们进行狂轰滥炸,给我们造成不小伤亡的事情了吗?如果不是歼击机编队及时赶到,赶走了德军的轰炸机,恐怕我们的伤亡会更大。”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骤然安静下来,德军的炮击停止了。 库利舍夫抬手看了看时间,说道:“格里萨中尉,你说得没错,敌人的炮击只持续了二十分钟就停止了。接下来,他们应该发起地面进攻了。” “既然敌人要出现了,那我们就出去瞧瞧吧。”格里萨主动提议:“您指挥二连作战时,顺便观察观察一连所在的位置,看他们能否配合你们作战。” “嗯,我知道了。” 街道上满是呛人的烟雾,整个区域仿佛被浓雾所笼罩。 格里萨抬起衣袖,捂住了口鼻,带着谢尔盖等人赶往了右侧的防御阵地。 走出没多远,就看到雾气里有几个人影快速地走过来。 原本跟在格里萨身后的谢尔盖,立即挡在了格里萨的前面,并将枪口对准了来人。 “谢尔盖,别开枪!”格里萨看不清雾气中几人的面目,但从他们的身形,却辨认出来的正是扎哈尔丘克和胡巴尔,担心谢尔盖因为紧张而开枪误伤对方,连忙推开了他的枪口,出言制止:“是自己人。” “格里萨中尉!”雾气中传来了扎哈尔丘克那熟悉的声音:“是你吗?” “是的,是我!”格里萨连忙回答说:“中校同志,我正准备去右侧的阵地,您这是打算去哪里?” 扎哈尔丘克从雾气中走出来,对格里萨说:“我本想回邮电所和你们商议作战事宜,没想到你却先出来了。既然是这样,那你去指挥右侧的部队,左侧就交给我了。” 格里萨握着扎哈尔丘克的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句:“中校同志,多注意安全,祝您好运!” “你要是,格里萨中尉!”扎哈尔丘克使劲地点点头:“我们等战斗结束后再见,我希望到时候还能见到活着的你。” “放心吧,中校同志!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第100章 自救 被困在废墟里的苏军部队,遭受德军的三面围攻时,船运大楼里的三连也没有闲着,连长不甘心坐以待毙,招来了三位排长,和他们商议该如何离开这座大楼。 “连长同志!”连长的话刚说完,二排长就开口说道:“德国人很狡猾,把我们连困在了一楼的大厅里。虽然迟迟没有向我们发起进攻,但如果我们不想办法的话,被他们歼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因此,我们必须尽快想出一个好办法,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等二排长说完,三排长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们被德国人困在这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脱离一楼大厅,想办法占领二楼或者三楼,接应自己的部队进入楼内与我们汇合。” “三排长,这话说起来挺容易,但你告诉我,我们该如何脱离一楼大厅?”一排长不客气地反驳道:“敌人在大厅两侧的走廊上,都堆砌有沙袋工事,并架上了机枪。只要我们的战士一出现,就会招来两侧的机枪疯狂扫射,甚至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都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至于从大门离开,就更加不可能了。从这里到废墟之间,都是一览无遗的开阔地,我们战士选择从大门撤离,会直接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到时候,他们就会像打靶一样,把我们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打倒。” 连长等三位排长说完之后,慢吞吞地说道:“我看,还是再等等吧,毕竟几百米外就是我们的部队,没准他们能把我们救出去。” “怎么救啊?”一排长有些急躁地说:“你们没有看到,外面的那片废墟正遭到德军的疯狂进攻,他们能支持多长时间都是问题,还怎么来解救我们呢?” “连长同志!”二排长再次开口说道:“要不,像三排长所说的那样,我们尝试往楼上冲?只要占据了二三楼,不但有利于我们的防守,还能为困在废墟里的友军提供火力支援。” “那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做?”连长问道。 “我是这样考虑的。”二排长说道:“先派人躲在靠近两侧走廊的转角处,然后您下令向走廊里投掷手榴弹,就算不能炸毁敌人的沙袋工事,也能干扰他们的视线,我们的战士就能趁机冲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听完二排长的话,连长的眉头紧皱了起来:“二排长,你知道敌人的沙袋工事,距离我走廊转角处有多远,我们战士投掷的手榴弹,真的能摧毁他们的工事吗?” “我们进入大楼之后,我的排曾经冲过一次,我大致瞧了一下,敌人的沙袋工事距离走廊入口处有二十多米,扔出的手榴弹大概率能扔到工事的位置。” 正当连长快被二排长说服时,一排长又提出了疑问:“二排长,你光是考虑到两侧走廊上的沙袋工事,有没有考虑过,敌人没准在二楼也建立了工事,就等我们冲上去自投罗网?” 一排长的话让众人都沉默了,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敌人既然能在一楼布置了沙袋工事, 那么不排除会在二楼的楼梯口,也布置沙袋工事。就算战士侥幸冲上了楼梯,要想冲上二楼,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二排长站起身,表情坚毅地对连长说:“连长同志,我们排还剩下三十多名战士,要不,我带他们冲一下,看能否冲上二楼?” 对于二排长提出的请求,连长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转头望向另外两名排长,语气严肃地问:“你们两人觉得怎么样?” 别看一排长始终在唱反调,但在关系到全连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决定还是选择配合:“连长同志,既然二排长打算带人冲上二楼,那么朝两侧走廊里扔手榴弹的任务,就交给我们排来完成吧。” 连长略一思索,便同意了两人的意见,并补充说:“三排作为预备队,一旦二排成功冲上二楼,你们就紧随其后跟着冲上楼,快速地扩大战果。” 几分钟之后,躲在走廊入口侧面的一排战士,朝走廊里不停地投掷手榴弹,腾起的火光和烟雾,让躲在沙袋后面的德军机枪手,以为苏军要向走廊里发起进攻,便开始射击。但他们在射击时,为了躲避横飞的手榴弹弹片,射击并不连续,而二排的不少战士,就利用德军机枪射击的间隙,成功地冲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并继续朝二楼冲。 冲在最前面的是二排长,他接近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果然发现德军在这里也堆砌了沙袋工事。一名德国兵正从沙袋工事后面探出头,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说时迟那时快,二排长抬手朝德国兵开了一枪。子弹从德国人的下颚穿了进去,又带着血沫从头顶飞了出来。 德国兵倒下去的同时,一名跟着冲上楼的战士,将一枚还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扔进了沙袋工事后面。 爆炸声刚停,硝烟还没有散去,二排长和几名战士就冲到了沙袋工事前,举起手里的枪就朝着赶过来德军官兵射击,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打倒。 一口气打光了步枪里的子弹,二排长又抓起放在沙袋上的mg34机枪,朝着走廊里跑动的德国兵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趁着敌人被机枪火力所压制,二排活着的战士沿着楼梯冲了上来,迅速地抢占有利地形,跟着他们的排长朝着还能活动的敌人射击。 短短几分钟过后,整个走廊上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德国兵。 “快,立即对二楼展开搜索。”二排长大声喊道:“我们要尽快占领二楼,掩护一排和三排上楼。” 身边仅剩下的十几名战士响亮地答应一声,然后两人一组,纷纷散开,沿着走廊展开了搜索。他们踹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先是扔一颗手榴弹进去,等爆炸结束之后,再进去肃清里面还没有被炸死的敌人。 第101章 扭转局面(上) 二楼战斗还在进行时,三连长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地走动着,不时地望向楼梯方向,猜想冲上楼的二排,是否已经控制了二楼。 正当他焦急万分之际,一名战士忽然兴奋地喊他:“连长同志,二排,二排已经成功地占领了二楼。” 三连长闻言一愣,随即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二排占领了二楼?” “喏,您瞧!”战士指着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激动地说:“有人在那里朝我们打手势,表明他们已经控制了二楼。” 三连长顺着战士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一名战士正在不停地打手势,正是事先约定的信号,表明二楼已经被成功占领。 一排长和三排长也看到了拐角处打手势的战士,纷纷凑到连长的面前,迫切地问:“连长同志,二楼已经被二排占领,我们是否上去支援他们?” 连长的心里也巴不得立即命令全连冲上二楼,占据有利位置之后,再与楼里的敌人展开周旋。不过他也很清楚,从大厅通往楼梯的七八米距离,正处于两侧走廊里的德军火力封锁范围内,刚刚二排往楼梯冲的时候,至少有半数的战士,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剩下的近百人要想冲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不知还要伤亡多少人。 见到连长迟迟不下命令,一排长急了:“连长同志,二排的人数不多,如果敌人展开反击,而我们又不能及时上去增援,他们随时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一排长,你说的我都清楚。”连长苦着脸说:“可是从走廊到楼梯口的这段距离,都在敌人 机枪火力的封锁范围内,如果我们强行往上冲,不知要伤亡多少人。” “连长同志,顾不得那么多了,再拖延下去,二排可就危险了。”一排长可能担心连长不同意自己的请求,便主动请缨说:“要不,就让我们一排带头冲吧。” “好吧。”见一排长求战心切,连长也不忍心泼他的冷水,便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敌人的火力很猛,你们要多加小心。” 一排长见连长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便把排里的战士都召集到自己面前,开始向他们布置任务:“同志们,二排的战友已经控制了二楼,急需得到我们的支援。现在,你们三人一组,往楼梯口冲。记住,在冲的过程中,就算身边的战友中弹,都不要理睬,更不要停留,只要能冲上二楼就是胜利。” 一排长的命令中,特意强调了不要理睬伤员这一点,但战士们听了,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大家都明白,这短短的七八米范围,都处于德军的火力封锁范围,停留的时间越久,危险越大。若是见到身边的战友中弹,就停下来救援,没准人没救成,反而把自己的性命搭了进去。 几分钟之后,一排的战士在距离楼梯口最近的位置列队,按照排长的吩咐,三人一组,依次冲向了对面的楼梯口。 第一组战士冲向楼梯时,德国人没有回过神,根本来不及开枪,他们就安全地冲进了楼梯口,沿着楼梯快速上楼。 第二组战士冲刺时,德军的机枪虽然开火了,但子弹都落在了他们的身后,依旧没有给他们造成任何的伤亡。 然而轮到第三组战士冲刺时,就出现了伤亡。冲在第一位的战士,原本已经进入楼梯口,但他转身时看到最后一名战士中弹倒下,本能地冲出去救援,结果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之下。 一排长见状,连忙提醒正准备冲过去的战士:“同志们,你们都看到了吧,其中一名牺牲的战士,本来已经冲进了楼梯口。但由于他没有严格地遵守我的命令,跑回来救治负伤的战士,结果白白地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你们要记住,我们要消灭敌人,首先就要懂得保存自己,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战士们齐刷刷地回答道。 三排长凑到一排长的身边,低声问:“需要我们朝走廊里投掷手榴弹,干扰敌人的视野,掩护你们冲过去吗?” “不用不用。”一排长摆着手拒绝了三排长的好意:“手榴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还能派上大用途,不能这样浪费了。” 就在一排长准备让第四组战士冲过去时,却看到对面的楼梯上出现了二排长的身影。 “见鬼!”三排长见状,不禁纳闷地问:“他不是应该在二楼指挥战斗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连长也看到了出现在楼梯上的二排长,走过来正准备问问是怎么回事时,就看到二排长将手里拿着的一个罐装物体,拉了拉环之后,投向了左侧的走廊。 很快,左侧的走廊就冒出一股股白烟。连长见状,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的上帝啊,是烟雾弹,二排长是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这还用说嘛,肯定是占领二楼后,从德国人的手里缴获的。”一排长说完这话,见二排长又朝右侧的走廊里扔进去了烟雾弹,连忙吩咐自己的部下:“不要迟疑,趁着敌人的视野被烟雾所遮挡,快点往楼梯口冲。” 当一排战士以小组为单位,依次冲向楼梯时,虽然走廊上的德军机枪还在射击,但由于机枪手的视野受到烟雾的干扰,只能进行盲射,命中率自然不会太高,一排在付出六名战士牺牲的代价后,终于全部冲进楼梯口,并快速地到达了二楼。 接下来,三排的战士也依瓢画葫芦,借助烟雾的掩护,以小组为单位冲过了德军的火力封锁线,成功地进入了二楼。 当连长到达二楼之后,立即让三位排长统计人数,他想知道连里还剩下多少人。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了:一排剩余48人,二排21人,三排有35人,加上连长和连部人员,总人数为112人。 “二排长,你们排的人数最少,就负责守住楼梯口,不管敌人来自楼上还是楼下,觉得不能让他们进行二楼。明白吗?” “明白!”二排长响亮地回答道。 第102章 扭转局面(中) 接下来,连长又给一排长下达了命令:“一排长,你们排的人数最多,你找几名战士,带上缴获的mg34机枪,架设在窗口,朝进攻废墟的敌人射击。” 听到连长的这道命令,一排长愣住了:“连长同志,您说什么,让我们在窗口架设机枪,扫射进攻废墟的敌人?” “没错,我的命令的确如此。”连长满脸不悦地反问:“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按照一排长心中的想法,成功占领了二楼之后,接下来不是应该向三楼发起进攻,消灭盘踞在三楼的敌人么。 但既然连长下达了命令,他心里就算再有不满,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道:“没有,没有不对的地方,我只是想说,您的安排真是太棒了。” 一排长此刻说的话,只是在敷衍,但他很快就会发现,连长的安排是多么的英明。 看到一排和二排都接受了任务,三排长凑过来问道:“连长同志,不知我们排的任务是什么?” 连长看了一眼三排长,不紧不慢地说:“你们排的任务,就是休息。等时机成熟时,我再给你们排布置任务。” 再说一排长带着十几名战士,扛着三挺mg34机枪进入了靠近废墟方向的一间会议室,随后吩咐道:“你们把机枪架在窗口,看到下面有德国人出现时,就朝他们开枪射击。” 一名机枪手在战友的配合下,刚机枪架在窗口,就看到了下面的战斗场面,不由惊呼一声:“排长同志,您快点过来瞧瞧,进攻废墟的敌人在我们的眼里,简直和活动的靶子差不多。只要一开枪,我就有把握将他们撂倒一大片。” 一排长听战士这么说,慌忙来到了窗前,低头朝楼外望去。他清楚看到两百多米外的废墟周围,正在进攻的德军步兵清晰可见,只要架在窗口的机枪一开火,就能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见到这种情形,一排长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一叠声地催促道:“快点把机枪架好,做好射击准备。另外弹药手到外面去找找,看能否找到更多的子弹。” 随着射击的命令下达,密集的子弹扫向正进攻废墟的德军官兵,机枪火力将敌人的进攻队形切断,然后弹道向后延伸至队列的另一端,再重新扫向靠近大楼的方向。就这样,三挺机枪的子弹像犁地一样,在德军的队列里犁来犁去,直到敌人丧失了战斗意志,慌不择路地往后逃走为止。 连长在另外一个房间里,亲眼见到了三挺mg34通用机枪击退了几百名德军对废墟的进攻。 等德军一退下去,他就走进会议室,来到窗边,挨着在机枪手的肩膀上拍了拍,用赞许的语气说:“干得不错,弟兄们!我们虽然被敌人困在这座大楼里,但我们却能通过火力支援的方式,协助我们的友军打退敌人的进攻。” “连长同志!”一排长走到连长的面前,感慨地说:“您刚给我下达命令,我心里还满是怨言,觉得应该集中力量继续朝三楼发起进攻,而不是留在这里用机枪火力打击敌人。” 连长呵呵地笑着说:“一排长,假如全营都在这里,我想营长肯定会下令占领整座大楼的命令。但如今只有我们一个建制不完整的连队,总兵力只有112人,要凭借这点人,想占领整座大楼,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我才转换思路,放弃了夺取大楼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如今只要守住二楼,并用火力支援被困在废墟里的友军,那么敌人就拿我们没有办法。” 连长刚说完这里,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手榴弹爆炸的声音,他不禁皱起了眉头,猜想这爆炸声来自什么地方? “连长同志,连长同志在这里吗?”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喊声。 “我在这里。”连长赶紧冲着大声地说道。 一名战士跑到了连长的面前,先是抬手敬了一个礼,随即向他报告说:“一楼的敌人试图冲向二楼,被二排长指挥人用手榴弹炸了回去。如今三楼的敌人也试图冲下来,二排的人手显然不够,排长让我回来向您求援。” 连长想了想,随后说道:“你回去告诉二排长,我会派人去支援他的。他如今的主要任务,就是守住楼梯,若是敌人冲进了二楼,不管他们是来自楼上还是楼下,我都会送他上军事法庭的。” “连长同志。”等求援的战士离开之后,一排长凑过来对连长说:“绝对不能让敌人冲进二楼,否则以我们现有的兵力,根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德国人冲进二楼的。”连长说完这话,叫过身边的一名战士,吩咐他说:“你去找三排长,就说是我说的,让他立即派出10名战士,去楼梯口那里支援二排。” “什么,只派十名战士去支援?”一排长对连长的安排表示疑惑:“就凭这点兵力,他们能挡住敌人吗?” “没办法。”连长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满脸无奈地说:“我手里的兵力有限,若是全部派往楼梯口增援,万一其它的地方出了问题,我到哪里抽调力量去支援?” “连长同志,您多虑了。”对连长的这种说法,一排长觉得有些危言耸听:“除了楼梯口,敌人是没有办法从其它地方进入二楼的。因此,我强烈建议,除了我们排之外,其余的人员都待在楼梯口附近,全力阻止敌人进入二楼。” “不行,坚决不行。”但一排长的建议刚说出口,就被连长否认了:“谁说敌人只能通过楼梯口进入二楼?万一他们进攻废墟的部队,因为我们的火力打击而伤亡惨重,那么德军指挥官就会命令楼里的德国人,想方设法铲除我们这个连队。到了那时候,敌人如果发现无法从楼梯口进入二楼,就会想办法从其它方向进入,我们不得不做好防范措施。” 第103章 扭转局面(下) 二楼被苏军占领,直接威胁到进攻废墟的部队,德军指挥官自然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出现。于是敌人集中了优势兵力,同时从三楼和一楼向苏军占据的二楼发起了进攻。 刚开始只是对射,但等双方发现由于角度的问题,子弹很难给对方造成损失时,又开始互相投掷手榴弹。一时间,爆炸声响成一片,手榴弹弹片四处乱飞,给苏德双方都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短短的十几分钟过后,守在楼梯口附近的二排,加上连长派去支援的战士,就只剩下八个人,而且人人身上带伤。 连长得知这个消息后,不禁感到了头痛,他原本准备把三排留下来做预备队的。但如今楼梯口的守军伤亡惨重,眼看就守不住了,他只能改变主意,亲自带着三排赶去增援。 当连长来到楼梯口,发现这里已经是硝烟弥漫,满地的尸体。 “二排长,二排长在哪里?”连长大声地喊道。 “连长同志!”他的喊声刚停下,旁边就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二排长牺牲了。” “牺牲了?!”连长闻言一愣,随即反问道:“他的遗体在什么地方?” 负伤的战士指着不远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语气沉重地说:“连长同志,那就是二排长的遗体。” 连长快步走到二排长的遗体旁蹲下,摘下了帽子,为他默哀片刻后,又重新戴上军帽,然后冲着左右问道:“谁能告诉我,这里的情况如何?” “连长同志!”一名伤员用墙壁做支撑,缓缓地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地报告说:“从一楼上来的楼梯上,已经堆满了敌人的尸体,让楼下的人很难再上来。给我们造成重大伤亡的敌人,是来自三楼。敌人很狡猾,他们根本不露面,只是伸出一只手,扔了手榴弹就缩回去了,我们拿他们根本没办法。” 连长查看了一下楼梯口的情况,发现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自己带过来的这些战士,很快就会全部牺牲,于是他决定调整战术。 “二排原来的同志留下,继续监视楼梯口的动静,绝对不能让德国佬闯进让二楼。”连长吩咐自己打来的三排战士:“你们剩下的人,把沙袋工事向后退十五米。” 三排长听到连长的命令,不免有些纳闷:“连长同志,我们为什么要把沙袋工事往后面退呢?” “如今的沙袋工事,距离楼梯口太近。”连长向三排长解释说:“敌人扔过来的手榴弹就会落在工事里爆炸,给我们造成伤亡。但如果把沙袋工事的位置向后移动十五米,敌人的手榴弹就不容易扔进我们的工事,这样我们的伤亡就会少很多。” 听完连长的解释,三排长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催促自己的部下:“快点,快点,大家都动作快点,把沙袋工事后移到十五米外,并做好战斗准备,不让敌人冲进二楼。” …… 船运中心大楼里的战斗还在进行时,格里萨和库利舍夫躲在一堵断墙后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大楼里的动静。 “中尉同志!”库利舍夫试探地问:“刚刚敌人向我们这里进攻时,真的遭到了来自楼内的火力打击?” “没错,如果敌人不是遭到了来自楼内的火力打击,他们的溃退不会那么快。”格里萨知道战斗进行时,库利舍夫身处与大楼相反的方向,自然没有看到楼里的情况。此刻听到他提出质疑,连忙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我清晰地看到,是二楼的几个窗口有机枪射击,很显然二楼已经被三连的战士所占领。” “既然他们占领了二楼,为什么不派人与我们进行联系呢?” 听到库利舍夫的这个问题,格里萨不禁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你做营长的人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大尉同志!”扎哈尔丘克在胡巴尔的陪同下,来到两人的身边,为格里萨帮腔:“格里萨中尉说得没错,当敌人从两侧向我们的阵地接近时,大楼的二楼出现了几个机枪火力点,他们用密集的火力,协助我们打退了进攻的敌人。” “这下热闹了。”库利舍夫望着远处的大楼,若有所思地说:“我们的部队占据了二楼,而其它的楼层都被敌人所控制,我们要把他们解救出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大尉同志,我们暂时还没有能力将他们解救出来。”格里萨对库利舍夫说道:“当前我们能做的事情,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里,并坚持到援军赶到!” 听格里萨提到了援军,库利舍夫面无表情地问:“格里萨中尉,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见到援军的踪迹。你真的认为,上级会给我们派遣援军吗?” “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格里萨说道:“我给方面军司令部发了好几份电报,得到的回复都是:援军正在赶来的路上,让我们在坚持一段时间。” 库利舍夫扶额:“格里萨中尉,上级也许的确想派部队来救援我们,但敌人的防御如此顽强,援军真的能突破他们的防御,赶过来救援我们吗?” “放心吧,援军一定会来的。” 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右侧便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敌人,敌人上来了!” 三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不免紧张起来,连忙朝右侧望去,果然看到远处的街道废墟里,驶出了两辆德军坦克,后面还跟着成群的步兵,正朝着废墟的方向冲过来。 “我们都回各自的战斗岗位吧。”格里萨对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接下来可能会面临一场恶战。” 右侧的防线是由格里萨负责的,他到达自己的位置后,冲着左右的战士喊道:“敌人上来了,大家都做好战斗准备。先打敌人的步兵,让坦克和步兵分开,再去炸掉失去步兵掩护的坦克。” 嘴里这么喊着,但格里萨的心里却格外忐忑,自己这里没有反坦克武器,要想摧毁敌人的坦克,就只能让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接近坦克,用集束手榴弹将其摧毁。这样做,虽然能消灭敌人的坦克,但却要付出巨大的伤亡。 然而就在他担心时,一辆正在行驶的坦克忽然发生了爆炸,很快车身就被带着橘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浓烟所包裹。 “这是怎么回事,敌人的坦克怎么发生自爆了?”格里萨目瞪口呆地望着停在原地燃烧的坦克,不禁一头雾水。 忽然一阵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自己的右侧传来,让格里萨再次一惊,难道是敌人的坦克从右侧冲上来了?但等他转头望去,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七八辆t-34坦克,正朝着这边快速地驶过来。 第104章 拿下船运中心大楼(上) 看清楚快速驶过来的坦克,居然是t-34时,格里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苏军的坦克过来了吗? 直到坦克后面出现了大批端着武器,高喊乌拉的战士,格里萨才敢确认,的确是援军赶来了。至于来的是哪一支部队,他们就不清楚了。 冲过来的苏军不管是坦克数量,还是步兵人数,都远远地超过了从右侧发起进攻的敌人,因此整个战斗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没等格里萨派人去通知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左侧也出现了苏军的增援部队。步兵指战员们在坦克的引导下,成功地击溃了准备进攻废墟的敌人。 肃清了左右两侧的敌人后,苏军的一辆装甲车驶入了废墟里。 装甲车停在一栋还没有倒塌的建筑物旁边,车门打开,先是下来两名端着冲锋枪的战士,接着又下来了一名上尉。 上尉下车后,冲着左右喊道:“喂,弟兄们,你们的指挥员是谁,让他到我这里来!” 朝装甲车走来的格里萨,正好听到上尉的喊声,便快步走了过去,冲着他说道:“上尉同志,您是哪支部队的?” 谁知上尉却没有回答格里萨的问题,而是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后,有些不悦地问:“中尉,你见到我,为什么不敬礼?” 面对上尉的质问,格里萨不卑不亢地回答说:“上尉同志,我提醒您,这是在战场上,不向您敬礼,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上尉没想到格里萨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不免有些怒了。正当他准备发作时,装甲车敞开的铁门里却传出一个声音:“列纳特上尉,不得对友军的指挥官无礼。” 格里萨听到这个声音,才意识到装甲车里还坐着一位大人物,便将目光投向了门口,想看会从里面走出一个什么样的指挥员。 很快,一名亚裔面孔的上校从装甲车里走出来,他冲格里萨点了点头,客气地问:“中尉同志,我是337团团长尼古拉上校,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格里萨也向对方点头致意,表明自己的身份:“您好,上校同志!我是格里萨中尉,方面军司令部派往105师的代表,此刻正在指挥147团三营和258师753团与敌人作战。” “我在来的路上,看见到处都是德军的尸体,而我军的却很少,说明你们打得不错。”尼古拉上尉称赞完格里萨之后,忽然话题一转:“但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说,不向我的部下敬礼,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吗?” “原因很简单,上校同志。”格里萨礼貌地向尼古拉解释说:“前方两百多米外的大楼,盘踞着大量的敌人。就算不用望远镜,他们也能清晰地看到这片废墟的大多数地方,假如我在这里向列纳特上尉敬礼,等于就是告诉躲在大楼里的狙击手,这里有重要人物,相当于给他们指明了射击目标。 要知道,为了避免指挥员在战场上成为敌人狙击手的靶子,通常都会使用绿色的野战军衔,这样就不容易暴露身份了。” 听完格里萨的解释,尼古拉转头对列纳特说道:“上尉,你都听到了吧?格里萨中尉之所以不向你敬礼,是担心让你成为德国狙击手的目标。” 列纳特也是一个知错就改的性格,等尼古拉说完,立即转身向格里萨表示歉意:“对不起,格里萨中尉,是我误解了你,请你原谅我的鲁莽。” “中尉同志!”尼古拉冲着格里萨问道:“能说说这里的情况吗?” 格里萨点点头,指着船运中心大楼:“前面的大楼是船运中心大楼,除了二楼有我们的少数部队外,其余的楼层都被德军所控制。我们到达这里之后,之所以没有向大楼发起进攻,一是兵力有限,二是缺乏攻坚用的重武器,所以就暂时停留在这片废墟里。也幸好如此,我们遭到敌人围攻时,还可以依托这片变成废墟的区域进行抵抗。” 尼古拉望着两三百米外的船运中心大楼,有些纳闷地问:“格里萨中尉,你说楼里有少量的我军部队,我很好奇,他们是如何进入楼内的?” “上校同志,是这样的。”格里萨向尼古拉解释说:“楼里的部队,是147团三营三连。敌人为了更好地消灭我们,故意把他们放进了楼里,然后将他们困住。我们要想将三连解救出来,就必须对大楼发起进攻。您瞧瞧这里的地形,从废墟到大楼的这段距离,基本是无遮无拦的开阔地,我们在没有重武器掩护的情况下,向大楼发起进攻,肯定会遭到楼里火力的大量杀伤,等我们的人员所剩无几时,他们再派部队出来扫荡,就足以将我们全歼。” “原来是这样。”尼古拉等格里萨说完,缓缓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如今不光我们团来了,而且还来了一个坦克营。我相信在坦克部队的配合下,要夺取大楼,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格里萨没有接话,而是抬头望向了空中。 这一看,他就意外地发现,原来盘旋在空中的歼击机编队,早已失去了踪迹,想必是油料即将耗尽,已经全部返航。 “中尉同志,你在看什么?”尼古拉见格里萨不回答自己,只是仰头望向空中,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空中有什么可看的?” “上校同志!”格里萨向尼古拉解释说:“有了坦克营的配合,我们要拿下船运中心大楼的把握就更大了。不过在进攻过程中,敌人可能会出动空军,对进攻部队实施轰炸。我刚抬头看空中,就是看我军的歼击机编队是否还在。” 尼古拉也抬头朝空中瞧了瞧,随后说道:“中尉同志,很明显,我们的空军已经离开了加里宁的上空。如果我们抓紧时间进攻的话,没准能在敌人的轰炸机编队到达之前,成功地夺取前面的船运中心大楼。” “上校同志,您等一下。”格里萨对尼古拉说:“我先派人把扎哈尔丘克中校和库利舍夫大尉叫过来,我们到时再制定了一个进攻计划。” 第105章 拿下船运中心大楼(中) 很快,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就来到了位于邮电所里的临时指挥所。 扎哈尔丘克第一次见尼古拉,表现得客气而疏远,相互敬礼后,就找不到什么话说。 而库利舍夫虽然不是尼古拉的下属,但因为团长马克西姆的缘故,也打过很多次交道,见到带部队来增援的人,居然是尼古拉上校时,不禁喜出望外,先是抬手敬了一个礼,随即给对方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尼古拉上校,真是想不到,是您亲自带人前来救援我们。” 尼古拉抬手在库利舍夫的后背上拍了几下,感慨地说:“库利舍夫大尉,你们真是太了不起了,仅仅靠一个营的兵力,就能楔入德军防线这么远。假如你们的兵力再充足一点,没准已经将敌人赶出了加里宁市区了。” 站在一旁的格里萨,听到尼古拉这么说,心里不禁暗自嘀咕:“若是没有空军的配合,三营的指战员就算表现得再顽强,恐怕也无法推进到如今的位置。” “上校同志!”见到尼古拉和库利舍夫分开后,站在那里说话,扎哈尔丘克在旁边催促道:“我们应该研究如何夺取前方的船运中心大楼,只有占领了大楼,我们才有希望把敌人彻底赶出城市。” “中校同志!”尼古拉来到桌边,客气地问扎哈尔丘克:“你对这里的情况比我更加熟悉,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但扎哈尔丘克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格里萨:“格里萨中尉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我想,我们应该先听听他的意见。” 经扎哈尔丘克这么一提醒,尼古拉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虽然时军衔最高的,但最后做出决定的人却不一定是自己,既然格里萨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那么一切都要以他为主。 “格里萨中尉!”从善如流的尼古拉望着格里萨,试探地问:“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上校同志,您的团里有四千多人,外加一个配备了15辆坦克的坦克营。”在等待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格里萨向尼古拉了解了援军的兵力和装备情况,因此听到对方让自己说说想法,他便胸有成竹地说道:“我们把坦克分成三部分,五辆为一组,其中两组部署在废墟的两侧,防止敌人再次从侧面向我们发起进攻。而剩下的一组坦克,则掩护步兵向船运中心大楼进攻。” 他担心尼古拉对夺取船运中心大楼的兴趣不大,还特意强调说:“船运中心大楼是一个不错的火力支撑点,如果我们能占领大楼,就能在楼顶架设机枪和迫击炮,封锁伏尔加河的河道和周围相当大的一片区域。” “格里萨中尉!”尼古拉等格里萨说完之后,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对你的说法表示赞同。我们要将敌人从城里赶出去,就必须要占领这座大楼。我如今想知道的是,你打算如何占领大楼?” “先让掩护步兵进攻的坦克,推进到距离大楼一百米的位置停下,然后再命令步兵发起进攻。”格里萨向众人解释说道:“停在大楼前方的坦克,一旦发现楼上哪个窗口出现敌人的火力点,就果断地用坦克炮将它敲掉,确保我们的战士能顺利地冲进大楼。” 听完格里萨的提议,尼古拉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格里萨中尉,不得不说,你的这个提议相当不错。我本来还在考虑,进攻前是否应该请求上级对大楼进行炮火准备,但如今看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楼里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完全可以交给停在大楼前的坦克来对付。” “格里萨中尉!”尼古拉领会到了格里萨这么做的意图,但库利舍夫却犹犹豫豫地问:“依靠坦克的掩护,来占领大楼,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大尉同志。”格里萨安慰库利舍夫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敌人虽然在楼顶布置了机枪和迫击炮,但对坦克却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只要我们的战士能冲进大楼,夺取楼顶阵地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库利舍夫微微点了点头,转身问尼古拉:“上校同志,我记得师里并没有什么坦克部队,您带来的这支坦克部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我带部队到达东侧的大桥时,正好有这支坦克部队驶过来。”尼古拉对库利舍夫和众人说道:“我派人过去一问,才知道他们是奉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前来配合你们作战的,于是就带上他们赶了过来。你还真别说,正是有了这支坦克部队的协助,我们才能如此顺利地到达这里。” “原来是这样。”库利舍夫听后感慨地说:“要是我们营在进攻时,能得到坦克部队的支援,没准推进速度会更快。” “行了,时间不早了,准备进攻吧。”扎哈尔丘克开口说道:“再磨蹭下去,没准能天黑的时候都没法夺取大楼。” “列纳特上尉!”尼古拉叫过自己的副官,吩咐他说:“作战计划你都知道了,现在就去传达命令吧,让部队尽快发起进攻。” 列纳特响亮地答应一声,转身准备离开临时指挥所。 就在这时,库利舍夫叫住了他:“列纳特上尉,请等一下。” 列纳特停住脚步,转头望向库利舍夫,眼中满是疑惑。 “上尉同志!”库利舍夫向列纳特解释说:“我的三连应该占领了二楼,待会儿进攻时,要想办法派人去联系,免得发生误会。” “大尉同志,这一点你可以放心,绝对不会发生误会的。”列纳特说完,冲库利舍夫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指挥所。 十几分钟后,五辆t-34坦克发动起来,慢吞吞地驶向了船运中心大楼,最后在距离大楼一百多米的位置,一字排开后停了下来。 见到坦克到达指定位置,处于待命状态的步兵指战员们立即向大楼发起了冲锋。 第106章 拿下船运中心大楼(下) 大楼里的敌人开始见到俄国人的坦克停在距离大楼百米开外,还觉得挺奇怪的,他们不明白俄国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看到步兵向大楼发起了冲锋,就算是傻瓜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等大楼里的最高指挥官下命令,架设在窗口、屋顶的机枪和迫击炮就疯狂开火了。 苏军进攻的队列虽然松散,但在二十多挺mg34通用机枪和六门迫击炮的打击下,还是不断有冲锋的战士被机枪子弹击中倒地,或者是被从天而降的炮弹炸飞。 见到楼里敌人的火力如此凶猛,停在大楼前的苏军坦克开炮了。 所有的坦克在进行两轮射击之后,楼里的火力点哑了一半。仍旧猖獗的是屋顶的机枪和迫击炮,因为角度的问题,楼下的坦克打不到它们,所以还在疯狂射击,给苏军指战员不断地造成伤亡。 苏军指战员在付出近两百人的伤亡后,终于冲进了大楼,与敌人在楼里展开了激战。 眼看着胜利的天平向苏军一侧倾斜时,城市的上空出现了两架斯图卡轰炸机。它们发现地面上的苏军坦克,立即带着尖啸声俯冲下来,并投下了航弹。 一枚航弹落空,落在空地上爆炸,掀起一股冲天泥柱。而另一枚航弹,则将一辆正在射击的坦克掀翻,原本准备摧毁三楼目标的炮弹,误击中大门入口处的一根柱子,被爆炸蹦飞的砖石,砸倒了几名正准备冲进大楼的战士。 站在废墟里观察战斗进展情况的尼古拉,见到敌机投下的航弹,直接掀翻了一辆坦克,气得用力在面前的断墙上拍了一巴掌,恶狠狠地骂道:“该死的德国佬,居然出动飞机轰炸我们。” 格里萨仰头看到完成投弹后快速拉起,又迅速俯冲下来,用机载机枪对地面的指战员进行扫射的两架斯图卡轰炸机,心里感慨要是歼击机编队还在的话,敌机就不敢这么如此猖獗。可惜是敌机出现的时间太晚,原本在空中巡逻的歼击机编队因为燃料耗尽,已经被迫返航了。 正当格里萨这么想的时候,空中再次传来了巨大的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听到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格里萨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难道敌机绕到我们的后面去了? 格里萨转头朝后方望去,只见空中出现了几十个小黑点。他连忙举起手里的望远镜,朝着空中望去。等看清楚之后,他不禁喜出望外,来的不是敌机,而是苏军的战机。这次来的不光有歼击机,还有强击机,想到方面军司令部的回电,格里萨心里可以笃定,空军是专门来为自己的部队提供空中掩护的。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对尼古拉说道:“尼古拉上校,别担心,我们的战机来了。这一下,德国人的斯图卡轰炸机如果不想被击落的,就必须快点滚蛋。” 听格里萨这么说,尼古拉还有点不相信,敌机刚开始轰炸自己的部队,己方的空军就出现了,这未免太巧了点吧?带着这种疑问,他转身举起手里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空中正在接近的机群。 看清楚来的的确是苏军战机后,他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随后大声地说:“没错,来的的确是我军的战机,这真是太棒了,太棒了!” 苏军战机快到达交战区域时,最先冲过来的是八架歼击机,它们采用主机和僚机的双机编队,直接扑向了那两架正在攻击地面部队的斯图卡轰炸机。 德军飞行员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苏军的战机会在此时出现,慌忙停止对地面的攻击,拼命地拉升高度,试图快速地脱离这一危险区域。 但斯图卡轰炸机的最高时速只有320公里,在时速高达640公里的米格-3面前,怎么能逃得脱。经过一番追逐,两架轰炸机都被追上来的米格-3击中。一架当场凌空爆炸,一架拖着长长的黑烟,直接一头扎进了湍急的伏尔加河。 德军轰炸机被击落的同时,前来支援地面部队的强击机编队出现在船运中心大楼的上空。带队的飞行员是三大队队长伊万·科托夫少校,他看到大楼顶部的德军火力阵地后,立即下达了作战命令:“目标:楼顶的敌人火力阵地,一中队投弹,二中队扫射。重复一遍,目标:楼顶的敌人火力阵地,一中队投弹,二中队扫射。全体攻击!” 随着航弹的落下,原来还在肆虐的楼顶火力,顷刻间哑巴了。 德军官兵为了躲避苏军的空袭,扔掉手里的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窜。但大多数人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机枪打得千疮百孔。 楼顶的威胁消除了,冲入大楼的苏军指战员人数越来越多,他们先是肃清了一楼的敌人,又冲上二楼,与坚守在这里三连汇合,再向三楼发起进攻。 由于敌人把机枪、冲锋枪这样的速射武器,都布置在窗口对付向大楼冲锋的苏军指战员,结果被停放在大楼前面的坦克开炮消灭,如今守在楼梯口和走廊上的敌人,手里基本都是打一枪拉一下枪栓的步枪,面对占据优势的苏军指战员,他们的抵抗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随着大楼里的枪声和爆炸声减弱,一面红旗在硝烟尚未散去的大楼顶部升起,宣告着苏军对这座大楼的占领。 看到大楼顶部飘扬的红旗,库利舍夫忍不住问了一句:“船运中心大楼应该算是全城的制高点吧,我们在大楼顶部升起,是否可以宣示这座城市被我军占领?” “库利舍夫大尉,你的这种说法也没错。”尼古拉点了一下头,接着说:“不过我们要把敌人全部赶出城市,才算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收复加里宁市。” “上校同志!”格里萨见船运中心大楼被苏军占领,而空中还有苏军的歼击机和强击机在盘旋,便催促尼古拉:“既然我们已经占领了船运中心大楼,那么就留下一部分兵力进行坚守,剩余的部队继续向前推进,争取在空军和坦克部队的掩护下,将所有的敌人都赶出加里宁市区。” 第107章 突然出现的部队 337团、753团和147团的一营残部,在坦克和飞机的掩护下,继续朝着城西方向推进,准备将盘踞在这一区域的敌人赶出城。 而格里萨与尼古拉、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等人把指挥部搬到了大楼的四楼,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战场,方便接下来的指挥作战。 指挥部刚建好,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头上缠着绷带、脸庞被硝烟熏得黑黑的指挥员,从他领章残缺的军衔可以辨认出,这是一名上尉。 格里萨正在纳闷,这是什么人,怎么直接闯进指挥部了?就看到库利舍夫迎着走了过去,满脸惊诧地问:“基里尔上尉,是你?你还活着?!” “是的,营长同志!”来人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是基里尔,我还活着!” 下一刻,库利舍夫就展开手臂,和对方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他用手不断地拍打对方的后背,情绪有些激动地说:“占领这座大楼之后,我就派人去寻找你的下落,结果得到的消息,就是三连已经全体阵亡了。” “营长同志,我们连算上我在内,只有四个人活了下来,而且人人带伤。”基里尔向库利舍夫报告说:“你派人来寻找我的时候,可能正好是友军的卫生员把我们带到别的房间去包扎,他才没有找到人。” 格里萨走上前,与这位基里尔上尉打招呼:“基里尔上尉,你和你的部下都是好样的,你们占据了大楼的二层之后,不但为我们提供了火力支援,而且还在我们对大楼展开进攻时,牵制了一部分敌人的兵力。我们能拿下大楼,你们连真是功不可没。你的表现,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为你们争取应得的荣誉。” “谢谢您,中尉同志!”听格里萨这么说,基里尔上尉感激涕零:“我代表三连牺牲和幸存下来的战士,向您表示感谢。” “基里尔上尉,你头上还有伤,先去休息吧。”格里萨对基里尔说道:“等你伤势痊愈后,上级对你会有新的任命!” 基里尔离开之后,格里萨对库利舍夫说:“大尉同志,您的这位部下很不错,将来有机会,完全可以让他获得更高的军衔和职务。” 库利舍夫听格里萨这么说,不禁苦笑着说:“格里萨中尉,我自己都只是一个大尉,就算想给他晋升更高的军衔,恐怕也没有办法。这件事,你还是找机会对师长说说才行。” 格里萨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库利舍夫如今就是一个大尉营长,他根本没有资格给基里尔晋升军衔和职务。 “库利舍夫大尉!”谁知这时扎哈尔丘克开口说道:“如果您不反对的话,可以把基里尔上尉让给我吗?我们团在今天的战斗中,副团长、政委和两名营长都牺牲了,指挥员的缺口很大,我可以直接让他担任营长职务,军衔也能晋升为大尉。” 听扎哈尔丘克这么说,库利舍夫不免有些急了:“中校同志,基里尔上尉是我的部下,您怎么能打他的主意呢?” 没等扎哈尔丘克开口,尼古拉就笑着打圆场:“库利舍夫大尉,扎哈尔丘克中校是在和里开玩笑。我们还是研究研究,怎样才能将敌人从城里彻底赶出去吧。” “尼古拉上校,如今要把敌人赶出城市,并不是什么难事。”格里萨从强击机的攻击模式,猜到新到的强击机大队,应该就是上次那批,便信心十足地说:“我们的飞行员会引导和掩护我们进攻的。等他们对敌人的工事进行轰炸之后,我们的步兵和坦克就一拥而上,消灭残余的敌人。” 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尼古拉还是表示怀疑:“中尉同志,空军真的能引导和掩护我们的地面部队进攻吗?” “绝对可以。”格里萨用肯定的语气说:“我基本可以肯定,如今出现在空中的强击机编队,就是一两个小时前,引导和掩护我们冲向敌人防御纵深的强击机编队。您想想,当初我们只有一千多人,而且还是清一色的步兵,后来就算有753团的加入,总兵力满打满算只有两千来人,但却顺利地冲过了大半个城市,一直打到了这里。如今我们用于进攻的兵力,接近六千人,而且还有坦克部队的配合,要想把敌人赶出城市,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尼古拉听完格里萨的讲述之后,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想从他们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见到两人都缓缓地点点头,示意格里萨说的都是真的,他便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格里萨中尉,你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那么接下来的进攻,就由你说了算。”尼古拉望着格里萨问道:“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通讯,当前要解决的是通讯问题。”格里萨提醒尼古拉:“在空军的掩护下,我们的部队推进速度会非常快,假如单纯地依靠通讯兵去传达命令,不免会出现贻误战机的情况。因此,要想办法让营一级部队配备电台,方便我们及时地了解前沿的情况,以及我们向他们下达的命令。” “嗯,你说得没错。”尼古拉点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我们正好缴获了一批便携式电台,我马上让通讯兵给前面的部队送过去,确保指挥部和前沿的通讯保持畅通状态。” 十几名通讯兵携带便携式电台刚离开大楼,就有一名参谋跑过来向尼古拉报告说:“团长同志,大楼东面的街道上,出现了大批武装人员,还有一定数量的坦克。” 参谋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绝大多数的部队,此刻都追击敌人去了,大楼内外只有两个连的兵力,如果来的是敌人,根本就抵挡不住。 扎哈尔丘克和库利舍夫的目光本能地投向了尼古拉,想听听他是怎么打算的,却发现他的目光却看着坐在一旁的格里萨。两人又把目光转向了格里萨,开口问道:“格里萨中尉,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格里萨不是神仙,自然不清楚突然出现的武装人员和坦克来自何方,但大家都等着自己拿主意,他连忙站起身,表情严肃地说:“我们先去瞧瞧,了解情况之后,再采取应对措施。” 很快,众人就来到大楼东侧的房间里。 格里萨站在窗口,发现千米之外的街道上,的确有大量的部队和坦克,正沿着街道向这边移动。他慌忙举起望远镜,想看清楚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第108章 胜利在望 格里萨通过望远镜的镜头,看清楚出现的这支部队穿的是苏军军服,跟在步兵后面的坦克,也是苏军特有的t-34。 格里萨见状,心里暗松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支部队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但绝对不会是德国人,虽说德军在战场上缴获了不少的t-34,但此刻却不可能出现在大楼的东侧。 没等他放下望远镜,就听到尼古拉有些诧异地说:“咦,来的应该是我军的部队,但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格里萨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望远镜,看向了身边的几位指挥员,想听听他们能否猜出这支部队的来历。 “没错没错,来的的确是我们自己人。”扎哈尔丘克兴奋地说道。 “中校同志!”格里萨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能确定来的是自己人?” “我看到了队伍中的一名指挥员,他是755团的。”扎哈尔丘克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来的部队应该是755团。” “755团?”格里萨想起自己当初接到的任务,就是将258师被困在左岸的两个团救出来。扎哈尔丘克中校的753团,在自己追击敌人的过程中被救出来了;而另外一支被困在伏尔加河岸边的部队,却无暇回头去解救,他试探地问:“中校同志,您说来的这支部队是被困在伏尔加河岸边学校里的755团。” “没错,就是他们。”扎哈尔丘克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 “755团?这是怎么回事?”但尼古拉却听得一头雾水,他不解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格里萨连忙把自己当初接受任务,解救258师被困在左岸的两个团的事情,向尼古拉详细地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们应该立即派人与这支部队取得联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扎哈尔丘克主动请缨:“毕竟我的团和这个团都隶属于258师,由我出面去联络,无疑是最合适的。” “行!中校同志,那就由您去与755团取得联系吧。”格里萨也觉得扎哈尔丘克是一个合适的人选,便叮嘱他说:“您见到他们的团长之后,最好让755团也展开进攻,争取一口气将敌人赶出城市。” 听格里萨这么说,扎哈尔丘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团和755团进入左岸后,很快就陷入了德军的合围,若不是格里萨带部队前来营救,被敌人歼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因此要想办法建立更多的功勋,确保在战斗结束后,不会受到上级的惩罚。 “我知道了,格里萨中尉。”扎哈尔丘克向格里萨保证说:“我联系上755团的团长后,会让他们也加入驱赶敌人的行动。” 扎哈尔丘克离开时,格里萨等人也回到了指挥部,根据前沿传回的消息,来指挥作战。 进攻部队在飞机和坦克的掩护下,轻松地突破了德军的仓促建立的防御,不断地朝着城市西郊推进,而德军在他们的打击下,已经开始全线溃退。 见部队进展顺利,格里萨连忙通过电台,将城里的最新情况,向科涅夫和茹拉夫廖夫进行汇报。 接到格里萨发来的电报之后,茹拉夫廖夫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他将电报交给了科涅夫之后,站在桌前俯身看面前的地图。看着看着,他不由惊呼起来:“司令员同志,左岸的部队如今距离西郊不超过三公里,假如进攻依旧能像现在这么顺利的话,想必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把敌人彻底赶出城市,彻底收复加里宁市。” “如果真的能在今天收复加里宁市,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科涅夫盯着地图说:“我就是很奇怪,为什么今天的进攻会如此顺利。” “格里萨中尉不是在电报里说了么,是因为他们得到了空军的配合。” “我觉得不像。”科涅夫摇着头说:“以往我军作战时,也有空军配合,为什么不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呢?就算勉强击退了敌人的进攻,那也是惨胜,伤亡要远远高于敌人。而今天的进攻,不但攻击顺利,而且伤亡数字也远远低于我们的预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茹拉夫廖夫盯着地图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如果我们想知道答案,恐怕只能等战斗结束,格里萨中尉回指挥部述职时,才能了解真相。” “嗯,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科涅夫最后叮嘱茹拉夫廖夫:“你给空军司令员格罗莫夫空军少将打电话,告诉他,说加里宁市内的空中支援不能停止,这是关系到我们能否收复城市的大事。” “您就放心吧,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向科涅夫保证说:“我一定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格罗莫夫空军少将。” …… 新赶到的755团和坦克部队,也投入对敌人的攻击之后,扎哈尔丘克带着755团团长来到了大楼里的指挥部。 “指挥员同志们!”扎哈尔丘克一进门,就向众人打招呼:“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755团团长菲利普中校。” 接着他又为菲利普介绍在场的众人,当介绍到格里萨时,他特意向对方强调说:“菲利普,你别看格里萨只是一名中尉,但他却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今天的战斗也基本是他在指挥。” 菲利普听扎哈尔丘克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他看了看刚和自己握过手的尼古拉上校,心里不禁暗自嘀咕:就算对方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也不过是一名中尉,难道眼前的尼古拉上校还能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指挥吗? 尼古拉看出了菲利普脸上的疑惑,笑着解释说:“中校同志,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格里萨中尉就算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也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中尉,能懂得什么指挥作战?但实际情况却是,他的指挥水平远远地超过了我,所以我才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指挥。 正是在他的指挥下,我们的进攻才会如此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将敌人彻底赶出城市。” 第109章 收复城市 “中校同志!”格里萨想到菲利普的755团深陷德军的包围之中,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免好奇地问:“您的755团不是被敌人包围在伏尔加河岸边的学校里了?你们是怎么突围出来的,为什么又有坦克部队跟随?” 扎哈尔丘克接菲利普来指挥部的路上,就曾经问过此事,听到格里萨问起,连忙向他解释说:“格里萨中尉,菲利普的755团的确被敌人包围在河边的学校里。他原以为突围无望了,但突然有一支坦克部队出现,击溃了围攻学校的德军部队。 他和坦克部队的指挥员经过交谈之后才知道,上极为了解救被围困在左岸的两个团,除了派你的部队救援外,另外还出动了一个坦克团。坦克团兵分两路,一路从东侧的大桥强行渡河,就是配合我们进攻的那个坦克营;而另外两个坦克营是从西侧的大桥渡河,他们突破敌人的防御之后,就冲到学校那里为755团解围。” “原来是这样。”格里萨点点头:“幸好你们来得及时,还能参与将敌人赶出城市的战斗。如此一来,等战斗结束后,上级就不会追究你们因为指挥不力,而导致部队被敌人包围一事了。” 菲利普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他的嘴角抽了抽:“你说的没错,中尉同志。我们团在进入左岸地区之后,就陷入了德军的包围,哪怕最后没有被敌人全歼,还有部分人员突围出去,我作为团长,肯定会被追究责任,甚至被送上军事法庭。”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做了一个深呼吸,又继续说道:“但现在好了,我们如果能将敌人赶出城外,不但不会受到处罚,甚至还有可能受到嘉奖。这一切,都是你所带给我们的,我代表全团的指战员向你表示感谢。” “不用客气,中校同志。”格里萨冲菲利普摆摆手,“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打败敌人,将他们从我们的土地上赶走。” “行了,指挥员同志们!”尼古拉在旁边插嘴说:“我们还是继续忙正事吧,毕竟要不了多久,敌人就会在我们的打击下,灰溜溜地撤出城市。” 听尼古拉这么一说,众人停止了交谈,纷纷来到了窗口的位置,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朝远处的战场望去。 指挥部位于大楼的西侧,从窗口可以看到正在交战的战场。 战事进行得异常顺利,遭到苏军飞机轰炸的德军阵地,硝烟还没有散去,苏军坦克就轰隆隆地驶过去,后面还跟着成群结队的苏军指战员。被炸得昏头转向的德国兵们,有些神志还没有清醒过来,就倒在了苏军的枪口之下。 见到部队推进顺利而迅速,三位团长都不禁喜出望外。他们心里很清楚,按照这个速度继续推进,把德国人全部赶出城市,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有格里萨在微微皱眉,他发现冲在最前面的坦克部队,在通讯方面存在严重的问题。坦克与坦克之间的配合,只能通过指挥坦克的炮塔里冒出来的信号兵,通过挥舞信号旗来进行指挥。 坦克兵待在坦克里,视野本来就很狭窄,再加上战场上硝烟弥漫,看不清信号旗也是家常便饭,因此进攻队形出现松散、脱节的情况很普遍。好在此刻的德军被打得溃不成军,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否则参战的坦克部队肯定会蒙受极大的损失。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见到战事朝着有利于己方的方向发展,扎哈尔丘克不由兴奋地叫了起来:“真是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敌人,在我们的强大攻势面前,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我看解放加里宁市的荣誉,就会落在我们三个团的身上。” “扎哈尔丘克,你说得没错。”扎哈尔丘克的话音刚落,菲利普就附和道:“解放加里宁州首府的功劳可不小,等战斗结束后,我们不但不会受到处罚,没准还能受到嘉奖。” 尼古拉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你们说得没错,只要解放了加里宁市,我们三个团肯定会受到嘉奖。甚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两个师会被授予‘加里宁师’的荣誉称号,就算无法成为近卫师,也能比其它普通的步兵师强出许多。” 格里萨的脑子里快速地思索起来,在他所知晓的那些近卫师里,好像还真没有由258师或者105师改编的,说明这两个师在整个战争中没有令人惊艳的表现。 但现在却不好说,若是这两个师的指战员能将敌人驱逐出城市,作为收复城市的部队,就算不能被晋级为近卫师,也能在部队的番号里添加上“加里宁师”的称号,毕竟这是从沙皇时代的军队就流传下来的传统。 “中尉同志!”正在沉思的格里萨,被报务员的喊声打断了:“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问我们如今的进展如何?” 听说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正在交谈的三位团长都停了下来,转头望向格里萨,迫切地想了解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上还有什么内容? 格里萨快速地浏览完电报上的内容后,抬头向三位团长解释说:“指挥员同志们,茹拉夫廖夫参谋长询问,我们大概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将敌人彻底赶出城市?” 三位团长互相对视一眼后,由尼古拉出来回答这个问题:“按照部队的进展情况,大概只需要半个小时,我们就能将敌人彻底赶出城市。” 格里萨等尼古拉说完,并没有立即只让报务员发报,而是对众人说道:“既然半个小时内就能将敌人赶出去,那就暂时不给方面军司令部回电。还是等收复城市后,再报告也不迟。” 经过十几分钟的等待,337团的一营长通过电台,激动地向尼古拉报告说:“团长同志,我们已经将敌人彻底赶出了城市。” “干得不错,少校同志!”听到这个消息的尼古拉情绪也很是激动,他对着送话器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趁着敌人还无法阻止像样的抵抗,你们营继续向前推进,尽量把敌人赶得离城市更远一些。” 尼古拉中断通话,放下耳机和送话器之后,努力用平稳的语气对屋里的所有人说道:“同志们,我的一营长向我报告说,所有的敌人都被我们赶出了城市,加里宁市被收回了!”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了欢呼声。 门外站岗的战士,听到屋里的动静,也忍不住探头进来查看。了解发生什么事情之后,也忍不住跟着欢呼起来。 格里萨的心里也是一阵狂喜,他记得在真实的历史里,加里宁市直到1942年1月才被收复,而如今还是41年10月,收复城市的时间提前了三个月。 “报务员同志!”格里萨来到报务员的身边,对他口述电文:“立即给方面军司令部发电,经过步兵337团、753团和755团,以及坦克团的激战,占据伏尔加河左岸加里宁市区的敌人,已经被全部驱逐到城外。如今部队正在继续向西推进,准备把敌人赶到离城市更远的地域。” 第110章 战后总结 茹拉夫廖夫接到格里萨发来的电报,快速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连忙重新看了两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向科涅夫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格里萨中尉报告,左岸的部队已经成功将敌人逐出了城市。” “真的吗?”虽然早就知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听到茹拉夫廖夫的报告时,科涅夫还是感到了难以置信,在加里宁市内和敌人打了十来天,始终没有取得理想的进展,没想到今天却打得如此顺利,居然把敌人赶出了城市。他一边伸手去接电报,一边试探地问:“敌人真的被我们的部队赶出了城市吗?” “没错,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满脸喜色地回答说:“格里萨中尉发来的电报里,就是这样写的,应该不会有错。” 科涅夫接过电报,仔细地看着里面的内容,不停地点着头,嘴里说道:“不错,不错,左岸的部队表现得不错,圆满地完成了我们交给他们的任务。对了,参加战斗的部队都是什么番号,我要给他们请功。” “报告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心里很清楚,左岸地区是哪些部队在作战,科涅夫知晓得一点都不比自己少,对方这么问,无非是想借助话题掩饰自己心中的狂喜。他对科涅夫说道:“在左岸参加战斗的部队,分别是瓦西里耶夫上校的步兵第105师,以及第22集团军51军258师的两个团,外加一个坦克团。” 科涅夫望着茹拉夫廖夫,问道:“说完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说完了?”茹拉夫廖夫有些诧异地问:“难道我说漏了什么吗?” “参谋长同志,你别忘记了,我们在进攻前,曾经对左岸地区实施过炮火准备。”科涅夫提醒茹拉夫廖夫:“我军的炮轰给敌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再加上助战的空军部队,又引导和掩护格里萨他们向敌人的纵深发起攻击。使一次原本是为了救援被困部队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将敌人逐出城市的胜利。” “您说得没错,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今天能收复城市,炮兵和空军也有不小的功劳。” “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同志!”都快变成透明人的列昂诺夫开口问道:“我有个问题,不知该问不该问。” “军事委员同志!”科涅夫通情达理地说:“您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相信我能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列昂诺夫点点头,随即问道:“今天的胜利,是步兵在得到飞机和坦克的支援下取得的。我很好奇的是,在此之前,我们为了收复伏尔加河左岸地区,也曾经动用过飞机和坦克,为什么却没有能取得成功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茹拉夫廖夫开口说道:“军事委员同志,这个问题,恐怕要等格里萨中尉回来,才能给出您想知道的答案。” “参谋长,你给第22集团军司令员沃斯特鲁霍夫将军打个电话,告诉他城市已经被收复,让他抓紧时间调整部署,防止敌人可能发起的反扑。” “好的,我立即给他打电话。” 几分钟后,沃斯特鲁霍夫接到茹拉夫廖夫打来的电话,得知加里宁市区已经被收复,还有一脸懵逼地问:“参谋长同志,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茹拉夫廖夫眉头一皱:“难道你没有接到报告吗?” “没有。从来没有人向我报告过。”听茹拉夫廖夫这么问,沃斯特鲁霍夫的眼泪都快下来了,收复加里宁市的任务,一直是自己的第22集团军负责。如今城市已经收复,自己作为主要的军事主官,对此居然是一无所知,他小心翼翼地问:“参谋长同志,您能告诉我,参与收复城市的是哪支部队吗?” 茹拉夫廖夫对沃斯特鲁霍夫的回答虽然不满意,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参加战斗的部队,是步兵第258师下属的753团和755团,以及来自远东的步兵第105师,另外还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出的一个坦克团。” “我明白了,参谋长同志。”沃斯特鲁霍夫搞清楚怎么回事之后,立即表态说:“我会尽快调整城内的兵力部署,以应对敌人可能发起的反扑。” 茹拉夫廖夫放下电话后,皱着眉头对科涅夫说:“司令员同志,沃斯特鲁霍夫将军接任第22集团军后,似乎并不被他的部下所认可,否则像收复加里宁市这样的大事,居然都没人向他汇报。” 科涅夫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苦涩地说道:“这大概就是我军长期所存在的一个问题,上下级和友邻部队之间都严重缺乏沟通,从而导致在战斗中的配合频频出现问题。” 停顿片刻后,科涅夫又吩咐茹拉夫廖夫:“参谋长,你给格里萨中尉发一封电报,让他天黑后返回方面军司令部,我要当面向他了解战斗的经过,顺便还要请教几个问题。” “啊,向他请教?”茹拉夫廖夫吃惊地问:“司令员同志,为什么啊?” “原因很简单,我们以前在发起反攻时,也曾经动用了空军、坦克和炮兵部队,但却没有取得理想的战果。”科涅夫说道:“但这次因为有格里萨中尉的存在,我们却意外地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胜利。为了搞清楚怎么回事,我必须当面向他请教。” “那行,我立即安排报务员给格里萨中尉发电报。”茹拉夫廖夫说道:“让他在天黑后返回方面军司令部。” 格里萨很快就接到了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电报,他看完内容后,对尼古拉等人歉意地说道:“几位指挥员同志,上级命令我在天黑之后返回方面军司令部。在此之前,我需要去105师师部见瓦西里耶夫上校。祝你们好运,有机会再见!” 尼古拉等人虽然舍不得格里萨离开,但既然对方说要去见105师见瓦西里耶夫,也不好阻拦,纷纷与他握手道别后,把他送到了指挥部的门口。 第111章 固执的值星军官 格里萨带着警卫班回到了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小镇。 谁知刚来到教堂的门口,就被一名值星军官拦住了去路,对方很不客气地说道:“中尉,这里是方面军司令部,你是哪部分的,怎么随便就往里面闯?” 格里萨望着面前陌生的军官,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试探地问:“上尉同志,难道您不认识我?”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虽然没有具体的职务,但在方面军司令部待的时间也不短了,只要是司令部的军官,对自己多少会有些影响。 但值星军官只是看了格里萨一眼,便摇着头说:“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见对方真的不认识自己,格里萨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随即向对方表明身份:“我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往105师的代表格里萨中尉,奉命回来汇报情况。上尉同志,您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虽然格里萨已经挑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值星军官却面无表情地说:“对不起,中尉,我没有接到放你进去的命令,所以你不能进去。” 格里萨强忍着上前扇对方一个耳光的冲动,咬着后槽牙说:“上尉同志,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可以派人进去问问,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说这话时,格里萨的目光还朝门口和台阶上站的哨兵扫去,希望能在其中看到某位熟人,从而让对方来证明自己的身份。然而目光来回扫了两遍,发现今天执勤的都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见到。 值星军官继续说道:“中尉,我再次提醒你,这里是方面军司令部,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尽快离开,否则我会派人把你以破坏分子的名义抓起来。” 见这位值星军官油盐不进,格里萨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他失望之际,忽然看到了台阶旁边那条通向地下室的通道入口,顿时眼前一亮,心说自己从正门无法进入司令部,那么先去教堂的地下室找警卫处长叶赛宁上校,让他带自己去见科涅夫。 格里萨绕过教堂门口的台阶,进入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条通道,很快就来到了叶赛宁的办公室门口。见到房门紧闭,他抬手在房门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房门打开,光着头的叶赛宁出现在门口。 见到站在门口的格里萨,叶赛宁先是一愣,随即问道:“格里萨中尉,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处长同志。”格里萨连忙向叶赛宁解释说:“司令员派我前往105师担任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如今完成任务归来,我准备去司令部向他复命,谁知却在门口被一名值星军官拦住。我好话说尽,但对方依旧不允许我进入,” 听完格里萨的讲述,叶赛宁立即明白对方遇到了什么麻烦,“格里萨中尉,今天有重要人物到司令部来视察,因此门口执勤的哨兵,都换成了对方带来的人,他们不认识你,也很正常。不过你别担心,我可以带你进去。” 说完,叶赛宁转身走回了房间,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军帽,戴上后重新回到门口,对格里萨说:“走吧,格里萨中尉,我带你进司令部。”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再次来到了司令部的门口。 值星军官见到格里萨带着一名上校过来,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上前准备再次将他拦住。而叶赛宁抢先一步来到值星军官的面前,陪着笑脸说道:“上尉同志,您还是认识我吧,我们不久前见过,我是方面军司令部的警卫处长。” 值星军官本来见到叶赛宁有些面熟,正思索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听对方主动表明身份,立即把对方的相貌和职务对上了号。他点点头,反问道:“上校同志,您有什么事情吗?” “上尉同志!”别看叶赛宁是上校军衔,但对方却是大人物的随行人员,他只能用讨好的语气说:“这位是格里萨中尉,奉司令员科涅夫将军的命令去执行重要作战任务。如今任务完成了,他要回来向司令员汇报,您看,能否让他进去?” 格里萨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叶赛宁与值星军官的对话,心里暗自琢磨,这次有叶赛宁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这位跟着大人物来到这里的值星军官,应该不会再阻拦自己了吧? 谁知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值星军官听完叶赛宁的话之后,依旧是不依不饶地说:“对不起,上校同志!我接到的命令是,这段时间不准任何人进入司令部。这位中尉说他是完成任务回来复命,但没有上级的书面命令,我不能放他进去。” 格里萨听值星军官这么说,整个人都惊呆了,心里暗骂这是从哪里来的沙雕,方面军司令部的警卫处长都出面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并特意强调自己刚完成了重要任务,需要进去汇报工作,但对方依旧不肯放自己进门。 面对这位固执而又一根筋的值星军官,叶赛宁也是无可奈何,他转身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既然这位军官不允许你进入,那你就留在这里等着吧。等大人物离开后,你就能进入司令部了。” “可是,上校同志。”格里萨为难地说:“我有重要的情况,要立即向司令员和参谋长汇报。您能否想想办法,让我尽快见到他们?” 听到格里萨提出的请求,叶赛宁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看看格里萨,又瞧瞧值星军官。一个是有重要情况,需要立即向司令员和参谋长汇报的;一个又是固执己见,坚决不准任何人进入司令部的,让他着实感到了为难。 经过一番思索,叶赛宁脑子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中尉,我有办法了。你留在这里,我会想办法让参谋长同志出来迎接你。” 说完,不等格里萨说完,他就转身跑向了地下室。 站在原地的格里萨一头雾水,他不清楚叶赛宁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居然可以让参谋长亲自出来迎接自己。于是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睛盯着教堂的大门,心里期盼着茹拉夫廖夫快点出现。 第112章 初见铁木辛哥 几分钟之后,茹拉夫廖夫出现在教堂门口。 他快速地跑下了台阶,来到格里萨的面前,用责备的语气问:“格里萨中尉,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立即进来见我和司令员?” 面对茹拉夫廖夫的责备,格里萨用手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值星军官,哭笑不得地说:“参谋长同志,其实我早就到了。奈何门口的这位执行军官一直不准我进去,所以才耽误到现在。” “那就跟我来吧,司令员同志已经等你半天了。” 格里萨跟着茹拉夫廖夫往台阶上走去时,那么值星军官又准备上前阻拦,但茹拉夫廖夫冲他一瞪眼,不客气地说:“上尉同志,格里萨中尉是科涅夫将军叫来向元帅汇报工作的,如果耽误了正事,元帅追究起来,你负得起责任吗?” 听到茹拉夫廖夫这么说,值星军官放弃了阻拦格里萨的念头,向后退了两步,给两人让开了路。 格里萨跟着茹拉夫廖夫往里面走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不知来的是哪位元帅,他手下的人架子还挺大的,见到自己跟着方面军参谋长往里面走,居然还想拦截。如果不是茹拉夫廖夫抬出了元帅的牌子做背书,对方恐怕还是不愿意放自己进门。 走进教堂的大厅,格里萨很快就看清楚那位坐在桌旁的光头元帅,他低声地问茹拉夫廖夫:“参谋长同志,来的居然是铁木辛哥元帅?” “没错。”茹拉夫廖夫点点头,同样小声地回答说:“铁木辛哥元帅得知我们解放了加里宁市,特意从莫斯科赶了过来,就是想了解整个战斗的经过。” 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格里萨,很快就来到了木桌旁。 看着坐在木桌左右的铁木辛哥和科涅夫,他不禁为难起来,不知应该首先向谁报告,毕竟一位是元帅,一位是方面军司令员。 铁木辛哥显然看出了格里萨的为难,用手朝科涅夫一指,大度地说:“中尉同志,向你的司令员报告吧。” 格里萨心里暗松一口气,随即转身面向科涅夫,抬手敬礼后,态度恭谨地报告说:“司令员同志,中尉格里萨奉您的命令返回司令部,请您指示!” 科涅夫起身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抬手将他的右手从额边拉下来,握紧使劲摇晃了几下,笑着说道:“格里萨中尉,你们今天在伏尔加河左岸的表现真是太棒了,我把你叫回来,就是想听听整个战斗的过程。” 科涅夫对格里萨说完这番话,又转头对坐在木桌另一侧的铁木辛哥说道:“元帅同志,这位就是我派往105师的代表格里萨中尉。他很清楚解放加里宁市的整个过程,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直接问他。” 铁木辛哥微微颔首,随后望着格里萨问道:“你就是格里萨中尉?” “是的,元帅同志,我就是格里萨!” “据我所知,科涅夫让你返回司令部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几个小时,你怎么现在才到?”铁木辛哥用责备的语气问道:“作为一名指挥员,没有点时间观念怎么行?如果让你将来指挥一支部队,你再犯类似的错误,恐怕就会因为贻误战机而被送上军事法庭。” “元帅同志!”格里萨根据后世所看过的资料,知道铁木辛哥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如果不能及时向他解释清楚此事,恐怕自己就会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对自己未来的前途将产生不利的影响:“请你听我解释!” “说吧,你为什么会迟到?”铁木辛哥瓮声瓮气地说道。 “元帅同志,我是科涅夫将军派往第105师的代表,就算奉命要离开,我也需要和对方的指挥员打个招呼,免得他们以为我在战场上失踪了。”格里萨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片刻,以观察铁木辛哥的表情,见对方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几分,又接着说道:“与105师师长瓦西里耶夫介绍完战斗的经过,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谁知在门口,却被一名陌生的值星军官拦住。为了进入指挥部,我甚至请方面军司令部的警卫处长出面,让他为我证明身份,但对方依旧不肯通融。直到警卫处长打电话叫来了参谋长,由参谋长出门接我,我才得以顺利地进入了司令部。” 铁木辛哥想到刚刚茹拉夫廖夫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匆匆离开,然后这名中尉便跟着茹拉夫廖夫进了门。他把目光投向茹拉夫廖夫:“是这么回事吗?” “是这样的,元帅同志。”茹拉夫廖夫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并补充说:“我带着格里萨中尉进门时,您带来的军官还试图阻止我们,是我说格里萨中尉要当面向您汇报解放加里宁市的过程后,对方才放格里萨中尉进门。” “原来是这样。”铁木辛哥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这件事我的部下做的不对,待会儿我会当面批评他的。” 略微停顿片刻之后,铁木辛哥就言归正传:“格里萨中尉,你告诉我,解放加里宁市的战斗,你是参与者之一吗?” “是的,元帅同志。”格里萨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不管是收复伏尔加河右岸的城区,还是今天收复左岸城区的战斗,我都是亲历者之一。” “哦,你还参加过右岸城区的战斗,这我倒是没想到。”铁木辛哥说完这话,转头望向了科涅夫,似乎想从他这里寻求自己想要的答案。 “没错,元帅同志!”科涅夫见铁木辛哥望向自己,赶紧点点头,“我们解放右岸城区的战斗,之所以进展顺利,完全是因为采用了格里萨中尉提出的一些战术,在降低部队伤亡的同时,还缩短了收复失地的时间。” 科涅夫的话引起了铁木辛哥极大的兴趣,他望着格里萨说道:“解放右岸城区的战斗,我们暂且放一放,你先告诉我,你们今天解放左岸城区的整个过程。” 第113章 意外晋升 格里萨见除了铁木辛哥外,科涅夫、茹拉夫廖夫和列昂诺夫等人都对今天的战斗过程有兴趣,便轻轻地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始向他们详细地讲述起来。 虽说科涅夫等人早就从战报中,了解了一些战斗的过程。但战报上的内容,哪里比得上由格里萨亲自说出来的内容精彩。格里萨在讲述时,众人都听得津津有味,谁也没有随便开口打断他的话。 好不容易等格里萨讲完,铁木辛哥若有所思地说道:“中尉同志,你说今天的胜利,除了步兵指战员表现得英勇顽强外,空军和坦克部队也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没错,正是如此,元帅同志!” “可是以往的战斗中,我们还是出动了空军,动用坦克和大炮,甚至连兵力都超过敌人,但最后依旧没有能取得理想的战果。”铁木辛哥望着格里萨继续问道:“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格里萨望着铁木辛哥,心在暗想:包括铁木辛哥、伏罗希洛夫、布琼尼在内的老一辈高级指挥员思想已经僵化,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后,依旧沿用的还是过去的老战术,来对付德军的闪电战、围歼战,自然是败多胜少。战争初期,还能到处看到他们救火的身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逐渐被边缘化,取代他们是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这样的优秀将帅。 “元帅同志,只有在战斗正确地使用了这些武器装备,我们取得胜利的把握才能更大一些。”格里萨担心铁木辛哥听不明白自己要表达的意思,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继续说道:“比如说,我们最初的任务,只是趁着空军对左岸敌人实施空袭的有利时机,把困在左岸的第753团和第755团解救出来。谁知空军的飞行员们,居然引导和掩护我们向敌人的防御纵深发起进攻,我灵机一动,将营救任务变更为将敌人驱逐出市区。” 接着,索科夫又简单地讲述了战斗中的地空配合,以及后来的步坦协同等等。这些后世耳熟能详的战术思想,却让铁木辛哥、科涅夫等人听到目瞪口呆。 “科涅夫同志!”铁木辛哥等格里萨说完之后,转头望向了科涅夫,笑着说:“你的这位部下了不得啊,居然懂这么多。” 说完这话,他又把目光投向了格里萨:“格里萨中尉,你看你的战术理论知识挺扎实的,你真的没有读过任何军校?” “没有,元帅同志!”格里萨摇着头说:“我从来没有进过任何军校。我所提出的这些战术,都是我闲着没事瞎想出来的。” “你所说的地空配合和步坦协同,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铁木辛哥说道:“等我回到莫斯科,我会把这些战术告知总参谋部,让他们想办法对这两种战术进行完善。” 铁木辛哥的话刚说完,放在桌上的一部高频电话响了起来。他距离电话最近,便随手抓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铁木辛哥!” “原来是铁木辛哥元帅啊。”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史达林!” 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的铁木辛哥立即蹦了起来,他挺直腰板,对着话筒毕恭毕敬地说:“您好,史达林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围坐在木桌四周的人,听到铁木辛哥叫出了最高统帅本人的命令,大家哪里还坐得住,齐刷刷地站起身,挺直腰板站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铁木辛哥。 “你怎么在科涅夫那里?” “报告史达林同志!”铁木辛哥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我听说加里宁方面军成功过地收复了加里宁市,所以特意过来了解战斗的经过。” “了解清楚了吗?”史达林问道:“你有什么收获没有?” “有的,史达林同志!”铁木辛哥说道:“科涅夫手下的一名低级军官,提出了几个很是新颖的战术。正是因为这些战术,我们今天才能如此顺利地将敌人赶出加里宁。” “怎么回事?”史达林说:“你说来听听!” 铁木辛哥不敢怠慢,赶紧把自己所了解的战斗经过,向史达林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在整个汇报中,他多次提到了格里萨在战斗中所起到的关键作用。 电话另一头的史达林听完后,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支香烟,用手指捏后,将烟丝填进了烟斗里。他划燃一根火柴,慢吞吞地点燃了烟斗,继续问道:“铁木辛哥同志,按照你说的说法,这位叫格里萨的军官在战斗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不知他是什么军衔?” 听到史达林的这个问题,铁木辛哥快速地看了一眼格里萨,回答说:“是中尉军衔。”他说完这话之后,想到格里萨既然在今天建立了这么大的功勋,除了授勋外,还必须提升对方的军衔,便谨慎地回答说:“格里萨同志如今是中尉,方面军首长打算在合适的时候,晋升他为上尉军衔。” “小了,铁木辛哥同志!你们给他的军衔太小了。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获得更高的军衔。”史达林在电话的另一头说道:“我看,就晋升他为少校吧。至于担任什么职务,就由科涅夫来安排。” 结束和史达林的通话,铁木辛哥放下话筒,就对科涅夫说道:“科涅夫同志,最高统帅本人的话,你刚刚也听到了。他觉得以格里萨同志的能力,完全可以获得更高的军衔和职务。并亲自下令,晋升格里萨为少校军衔。你没有反对意见吧?” 科涅夫不久前还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如今还处于戴罪立功的阶段,怎么敢对史达林提供的方案说半个不?他连忙附和道:“元帅同志,我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一切以最高统帅本人的指示为主。” “格里萨同志。”科涅夫转头对格里萨说:“从现在开始,你就被正式晋升为少校军衔。同时,你原来的职务不做变动,依旧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 第114章 道歉 坐在旁边喝茶的铁木辛哥,听科涅夫这么说,顿时一口茶就喷了出来。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放,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惊诧地问科涅夫:“科涅夫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格里萨中尉,不对,如今是格里萨少校了,他怎么会是女子高炮团的团长呢?” “元帅同志,情况是这样的。”科涅夫说道:“我们方面军司令部刚组建不久,各种直属部队数量少得可怜,特别是防空部队更是奇缺。而格里萨中尉……” “是格里萨少校!”铁木辛哥纠正了科涅夫的语误之后催促道:“继续说下去。” 科涅夫点点头,接着往下说:“格里萨少校提出,既然镇上的成年男子都参军或者正在工厂工作,何不从征召女性,组建一支高炮部队呢?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开始在镇上招募女兵,并根据参军人数组建了女子高炮团。考虑到这支部队是在格里萨的建议下组建的,便临时任命他为女子高炮团团长。” “科涅夫将军!”既然格里萨是受到过史达林表扬的人,再继续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一职,显然是不合适的,铁木辛哥望着科涅夫说:“我觉得让他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未免有点屈才,不如派他到作战部队担任一个职务吧。” 听完铁木辛哥的话,科涅夫不禁沉思起来,考虑应该给格里萨安排一个什么合适的职务。 “元帅同志!”当科涅夫在沉思时,茹拉夫廖夫出来结尾说:“要立即给格里萨少校安排一个合适的职务,显然是不现实。我看这样吧,还是让他继续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等有合适的职务出现后,我们一定在第一时间安排他。您看怎么样?” “是啊,元帅同志,我觉得参谋长说的有道理。”科涅夫见茹拉夫廖夫为自己解围,连忙顺水推舟地说:“还是让格里萨少校继续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等将来有了合适的职务,我再另行安排也不迟。” “好啦!”铁木辛哥站起身,对众人说道:“我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够长了,接下来,我要立即返回莫斯科,把格里萨少校提出的战术,交给总参谋部来完善和推广。” 得知铁木辛哥要离开,科涅夫心里暗松一口气,随即态度恭敬地说:“元帅同志,我送您出去。” “科涅夫将军,你们今天的表现,最高统帅部很是满意,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励,争取从敌人的手里收复更多的土地。我们走吧。” 格里萨以为铁木辛哥的话是对着科涅夫说的,因此站在原地没动弹。 但下一刻,铁木辛哥的手就放在了格里萨的肩膀上,“格里萨少校,你在发什么呆,难道你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 格里萨听铁木辛哥这么说,不免有些慌乱地回答说:“对不起,元帅同志,我以为您是在对科涅夫司令员说话呢。” 铁木辛哥揽着格里萨的肩膀往外走,科涅夫、茹拉夫廖夫、列昂诺夫等人对视一眼,也赶紧跟了上来。但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落后元帅三四步路的位置。 格里萨想到,自己正在与铁木辛哥元帅并肩走路,心情格外紧张,走路时手都不知该放在什么位置。 铁木辛哥察觉到了格里萨的异样,笑着说道:“怎么了,格里萨少校?难道我比德国人还要可怕,让你感到了紧张?” “元帅同志,我何德何能,怎么能与您并肩走路呢。”格里萨扭头朝后面的科涅夫等人瞧了瞧,继续说道:“我看司令员他们还在后面,担心他们有什么想法。” “他们能有什么想法。”铁木辛哥大大咧咧地说:“对于解放了加里宁市的英雄来说,获得什么样的待遇,与什么人并肩而行都是理所当然的。” 跟在两人身后的科涅夫,听到铁木辛哥和格里萨的对话,连忙小声地对身边的列昂诺夫说:“军事委员同志,今天参与收复左岸市区战斗的指战员,都应该获得属于他们的荣誉。您待会儿和下面两位师长联系一下,让他们尽快把立功受奖人员的名单报上来,我们要尽快安排授勋和嘉奖。” “好的,司令员同志。”列昂诺夫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对科涅夫说:“送走元帅同志后,我就开始办理此事。” 这时,铁木辛哥和格里萨已经来到了教堂的门口。 那位曾经刁难过格里萨的值星军官,见到铁木辛哥从教堂里出来,立即从台阶下跑上来。他来到铁木辛哥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毕恭毕敬地问:“元帅同志,我们现在离开吗?” “是的,上尉同志,我们要尽快返回莫斯科。”铁木辛哥说这话时,把自己的手从格里萨的肩膀上收回来,同时指着格里萨问值星军官:“你认识他吗?” 值星军官和格里萨打过几次照面,哪里有不认识的道理。听铁木辛哥问题,连忙点了一下头,用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是的,元帅同志,我认识他。他说他要回司令部复命,但我因为他没有获得通行许可,就没有允许他进去。” “上尉同志,你知不知道,我在教堂里就是为了等这位格里萨少校,听他汇报左岸的战斗情况。”铁木辛哥生气地说:“就是你一再刁难他,害得我浪费了不少宝贵的时间。” 值星军官看了一眼格里萨的领章,心里有些奇怪:他明明是中尉,为什么元帅同志说他是少校呢? 但他却没有胆子纠正铁木辛哥的错误,只能依照对方的命令,低头向格里萨道歉:“对不起,少校同志,都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的鲁莽。” 格里萨心里很清楚,铁木辛哥让值星军官给自己道歉,只是表明器重自己的态度,并不是让自己处置值星军官,连忙宽宏大量地说:“上尉同志,您也是在履行自己职责的同时,与我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不用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第115章 装备改造(上) 送走铁木辛哥之后,格里萨又跟着科涅夫等人返回了指挥部。 “格里萨少校!”科涅夫招呼格里萨坐下之后,也没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除了刚刚对元帅说的那些战术问题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格里萨望着科涅夫,有些忐忑地问:“司令员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能说得再详细点吗?” “我记得你说过,我军除了战术方面存在问题外,就连装备也落后于敌人。”科涅夫望着格里萨问道:“你是否应该该说说装备方面的问题?” 搞清楚科涅夫感兴趣的是什么东西后,格里萨心里暗松一口气,随后说道:“没错,司令员同志,我军在装备上和德军相比,的确处于劣势。比如说,我们如今最欠缺的就是冲锋枪,您上次给我找的那款波波沙冲锋枪,在战场上取得火力的优势,可惜就是数量太少了,暂时还无法列装部队。” “格里萨少校,波波沙冲锋枪的产量很少,到现在为止,只生产了几百支。”科涅夫听格里萨提起了波波沙冲锋枪,特意向他解释说:“因为不清楚这种武器的性能好坏,所以暂时无法大规模生产。” “司令员同志!”格里萨等科涅夫一说完,立即接着说道:“我使用过这种冲锋枪,觉得如果能大量装备部队,对提升部队的战斗力是非常有帮助的。” “嗯,你的建议我记住了。”科涅夫点点头:“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向武器装备部的负责人乌斯季诺夫同志反映的。还有其它要补充的吗?” “有的。”格里萨想起了苏军坦克在联络方面存在的问题后,连忙补充道:“还有我军坦克之间的通讯问题。” “坦克的通讯问题?”科涅夫冲格里萨扬了扬下巴:“你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我军的坦克部队,只有指挥坦克配备有通讯设备。”格里萨说道:“上级有作战命令传达到坦克兵的指挥员那里,他要把上级的作战命令传达给自己的部下,就只能让信号兵从炮塔上方探出身子,用信号旗发信号。 但是在被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靠旗语指挥坦克作战,除了靠得近的一些坦克外,距离更远的坦克,哪里看的清上级到底传递的是什么信息。坦克具有非常高的机动性能,作战速度非常大,活动范围大,部队前后之间的距离也非常远,单纯靠旗语根本没有办法真正地指挥一支机械化部队作战。 因此,我建议给所有的坦克都安装通讯设备,如此一来,就可以将整个坦克部队更好地协调起来,使作战效果成倍增加。” 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科涅夫转头问茹拉夫廖夫:“参谋长同志,以我们现有的实力,能否给所有的坦克都安装上通讯设备?” 茹拉夫廖夫想了想,随后回答说:“司令员同志,这件事我要问问装甲兵司令员阿尔乔姆少将,看他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给他打电话问问。”科涅夫将面前的电话推向了茹拉夫廖夫:“现在就打!” 茹拉夫廖夫连忙抓起话筒,接通了装甲兵司令部的办公室:“我是参谋长茹拉夫廖夫,给我找一下装甲兵司令员阿尔乔姆将军!” 很快,听筒里就传出了阿尔乔姆的声音:“您好,参谋长同志!我是阿尔乔姆,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是这样的,将军同志!”茹拉夫廖夫看了格里萨一眼,对话筒继续说道:“我想问问,在我军所有的坦克里安装通讯设备,有没有什么问题?” 阿尔乔姆听完后,并没有立即回答茹拉夫廖夫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参谋长同志,您问这个做什么?” “是格里萨少校说,坦克部队在战场上,单纯依靠旗语来指挥,可能会因为硝烟弥漫,而让很多坦克兵看不清上级的命令,从而导致部队在配合上出现问题。” “参谋长同志,”阿尔乔姆有些迟疑地说:“要给全部的坦克都安装通讯设备,显然是不现实的,毕竟我们手里暂时没有那么多的通讯设备。” “将军同志,你只需要告诉我,给坦克安装通讯设备,难度高不高?” “安装通讯设备的难度倒是不高,但就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我们手里能用的通讯器材数量远远不够。” 茹拉夫廖夫想了想,随后对着话筒说:“将军同志,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到方面军司令部来一趟,司令员想当面和你聊聊此事。” “我马上过去。” 十几分钟后,阿尔乔姆出现在司令部里。 茹拉夫廖夫向他介绍了格里萨之后,又再次提起了给坦克安装通讯设备的事情。这次阿尔乔姆答应得倒是很爽快,他自嘲地说:“格里萨少校说得没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依靠旗语来指挥部队,效果是非常差的。我一直在考虑,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就是没想到可以通过安装通讯器材,来加强联系,从而提高坦克部队的作战效率。” 阿尔乔姆记录完和茹拉夫廖夫的对话后,又冲着格里萨问道:“少校同志,不知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将军同志!”格里萨小心翼翼地问:“能在坦克的后面,装一部电话吗?” “什么,在坦克后面装电话?”阿尔乔姆吃惊地问:“少校,装电话做什么?” “将军同志,请您听我解释。”格里萨说道:“坦克没有车内外的通信设备,在与步兵进行协同作战时,如果步兵要与坦克进行联络,就只跳到坦克上,敲击舱门,等坦克里的坦克兵打开舱门探出头,双方才能进行交流,传达命令,可以说非常的不方便。 如果在坦克的后面安装了电话,那么双方要进行联络,只需要使用这部电话就可以了。” 阿尔乔姆听完后,愣了半晌,随即一拍大腿,惊呼道:“天才,真是天才。少校同志,你真是天才!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用如此简单的办法,来解决坦克内外的通讯问题呢。” 第116章 装备改造(下) 送走了阿尔乔姆之后,科涅夫又开始征求格里萨的意见:“格里萨少校,铁木辛哥元帅说,让你担任女子高炮团团长有点太屈才了。你对自己的将来,有没有什么考虑?” 格里萨态度恭谨地说:“司令员同志,我服从您的安排。您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绝无怨言。” 见格里萨把选择权交给了自己,科涅夫想了想,随后说道:“格里萨少校,你和尤什克维奇将军是老熟人了,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到他那里去?” 听科涅夫提到了尤什克维奇,格里萨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因为尤什克维奇的第31集团军如今就在勒热夫地区与德军展开鏖战。那里可是一个绞肉机战场,苏军在勒热夫地区损失的部队差不多有150人,别看自己如今是少校,但去了那里,大概率还是会成为炮灰的。 见格里萨迟迟不说话,科涅夫又继续问:“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的,司令员同志。”格里萨慌忙摆着手说:“去勒热夫暂时不急,我们当前要考虑的问题,是把敌人赶得离加里宁更远一些,免得他们随时有可能再次对城市发起进攻。” 格里萨的话,成功地转移了科涅夫的注意力:“嗯,你说的没错。敌人虽然被我们赶出了城外,但他们绝对不会甘心自己所遭受的失败,如果有计划,他们肯定会再次集结重兵对城市发起进攻。” “司令员同志,”格里萨连忙顺水推舟地说:“我觉得我近期最好还是留在司令部里,万一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还能再次作为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前往作战部队提供战术指导。” 听格里萨这么说,茹拉夫廖夫也帮着他说话:“司令员同志,我觉得格里萨少校说得没错,最近一段时间最好还是让他留在司令部这里。至于尤什克维奇将军那里,还是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科涅夫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格里萨的请求:“好吧,格里萨少校,那你这段时间就继续留在方面军司令部。等加里宁市的局势稳定后,我再派你前往勒热夫地区。” 格里萨见自己还是逃脱不了前往勒热夫的命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但科涅夫的下一句话又让他喜笑颜开:“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到尤什克维奇将军的手下去当一名团长,是绰绰有余的。” …… 第二天上午刚吃完早餐,格里萨就听到教堂外面传来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而且从动静来判断,还不止一辆坦克。 “奇怪,外面怎么有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茹拉夫廖夫听到这个声音,叫过一名参谋,吩咐对方说:“你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参谋走出指挥部没有多久,就带着阿尔乔姆重新返回。并向茹拉夫廖夫报告说:“参谋长同志,坦克是阿尔乔姆将军带来的。” “你去忙吧。”茹拉夫廖夫打发走参谋后,望着阿尔乔姆不解地问:“将军同志,您把坦克开到司令部外面做什么?” “是啊。”刚吃完东西的科涅夫也好奇地问:“司令部没有遭受到什么危险,你开坦克过来做什么?” “司令员同志!”阿尔乔姆一脸兴奋地解释说:“您昨天让我过来,不是说过要给所有的坦克安装通讯设备,并在车后安装一门电话吗?如今我完成了两辆坦克的改造,就是专门开过来让你们检查效果的。” 科涅夫站起身,对阿尔乔姆说:“将军同志,我们现在就出去瞧瞧。” 众人在阿尔乔姆的带领下,来到教堂门口,果然看到外面的广场上停放着两辆还没有熄火的t-34坦克。 阿尔乔姆转身向科涅夫汇报说:“司令员同志,这两辆坦克都新安装了电台,车后也安装了电话。您可以亲自去测试一下效果。” 科涅夫点点头,大步朝其中一辆坦克走去,众人也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过去。 阿尔乔姆拿起车后的电话话筒,递给了科涅夫,笑着说道:“司令员同志,您可以给车内的坦克兵通话,向他们下达您的命令。” 科涅夫接过话筒,贴在耳边,开口说道:“我是科涅夫!坦克兵同志,请您命令用车载通讯设备通知旁边的那辆坦克,让它在教堂旁边的广场上转一圈。” 过了没多久,另一辆坦克向后倒车,退出一段距离后,调转车头,开始在广场上转圈。 见到那辆坦克的表现,科涅夫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随即对话筒说道:“行了,差不多了,让那辆坦克停下吧。” 很快,正绕着广场转圈的坦克停了下来,炮塔的顶盖打开,一名坦克兵从里面探出头,朝这边张望,大概是想搞清楚,是什么人让他的坦克停下的。 科涅夫又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后,将话筒挂回了坦克车身的后面。 “司令员同志!”阿尔乔姆有些迫切地问:“您觉得我们的改造进行得如何?” “我觉得相当不错。”科涅夫冲阿尔乔姆竖起大拇指:“我和车内的坦克兵通话时,声音非常清晰。至于车载电台的效果也不错,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 “既然您都觉得不错,那我就会立即安排人手,在近期给方面军编制内的坦克安装通讯设备和电话。”阿尔乔姆对科涅夫说:“但通信设备的缺口很大,不知您能否向上级提出申请,让他们给我们尽快补充一批?” “这个没问题。”对于阿尔乔姆的请求,科涅夫答应得非常爽快:“给所有的坦克安装通讯设备,可以让坦克部队在作战时的指挥变得更加便捷,从而提供整体的战斗力。我相信就凭借这些优点,上级就会同意给我们补充通讯设备的。” “司令员同志,我现在就给武器装备部打电话吧。”茹拉夫廖夫有些迫不及待地说:“早点通知他们,就能早点获得装备的补充。” 第117章 重返前线 第二天一早,待在防空指挥部里的格里萨,接到了参谋长茹拉夫廖夫打来的电话。 “格里萨少校!”茹拉夫廖夫也没有兜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经过我和司令员同志的研究,决定再次任命你为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前往步兵第105师,指导他们进行城市防御作战。” “啊,让我再次以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前往105师指导防御作战?”格里萨有些纳闷地问:“难道那里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是的,敌人不甘心被我们从城里赶走,天刚亮就再次在左岸地区发起了进攻。”茹拉夫廖夫说道:“如今执行城市防御任务的部队,是瓦西里耶夫上校的步兵第105师。” 格里萨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瓦蒂姆和阿图尔,有些为难地问:“参谋长同志,要是我离开了,女子高炮团这里的工作该怎么办?” “你前两天离开时,团里的工作是政委瓦蒂姆和阿图尔两人负责。”茹拉夫廖夫说道:“这次自然还是把工作移交给他们,你立即做好出发准备,我待会儿派人去接你。” “好的,参谋长同志。”既然上级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去处,格里萨也就顺水推舟地说:“我会尽快完成工作的移交。” 放下电话后,格里萨对瓦蒂姆和阿图尔说道:“政委、参谋长,我刚接到方面军参谋长茹拉夫廖夫将军的电话,说上级准备再次让我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的身份,前往105师指导防御工作。” “恭喜您,团长同志!”瓦蒂姆立即站起身,向格里萨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看来上级要对您委以重任了。” 格里萨和瓦蒂姆握手时,还是一头雾水:“政委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您想,昨天解放加里宁市之前,您就是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的身份,前往105师,结果被晋升为少校军衔。”瓦蒂姆笑呵呵地说道:“如今再次让您前往105师,想必等结束任务时,职务方面就会得到晋升。” 旁边的阿图尔听后,忍不住好奇地问瓦蒂姆:“政委同志,少校如今是团长了,难道还能给他升个师长不成?” 瓦蒂姆摇摇头,说道:“团长入伍的时间太短,而且昨天刚晋升为少校,要想升为师长,显然是不可能的。据我推测,他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任命为某个步兵团的团长。” “从高炮团团长变成步兵团团长,不过是平调而已。”阿图尔听后,摇摇头失望地说:“这怎么能算是重用呢?” “我说参谋长同志,您是真傻还是假傻?”瓦蒂姆把脸一板,对阿图尔说道:“女子高炮团名义是一个团,但级别明显要比步兵团低得多。而且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步兵团建立功勋的机会,要远远高于高炮团。” 说到这里,他转头望向了格里萨,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如果我们团长的运气好,多建立一些功勋,没准过了两年,就有机会成为将军呢。” 经瓦蒂姆这么一提醒,阿图尔也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高炮团的团长,恐怕就是格里萨军事生涯的天花板了;但如果去步兵团担任团长,将来不但有机会当师长,没准还能更进一步,成为军长,甚至是集团军司令员。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阿图尔使劲地点点头,赞同地说道:“政委同志,您说的没错。如果团长能在这次的任务结束后,改任步兵团团长,那么他将来一定会是前途无量。” 半个小时后,一名上尉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来到格里萨的面前,抬手敬礼,态度恭谨地说道:“您好,格里萨少校!是茹拉夫廖夫参谋长派我来接您的。” 格里萨抬手还了个礼,客气地问:“上尉同志,我是独自一人随您前往105师呢,还是可以带一些人过去?” “您可以带上您的警卫班。”上尉说完这话,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他们本来是司令员安排保护您安全的,自然是您去什么地方,他们就跟着去什么地方。” 得到了上尉的明确答复之后,格里萨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有了警卫班的随行,就算是在前沿,遇到危险时,安全脱身的几率也能大大提高。 由于如今整个加里宁市都在苏军的控制之下,因此前往左岸的105师师部就不用绕道,而是直接穿过市区,再通过西侧的伏尔加河大桥,就能进入105师的防区。 途中,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上尉,半转过身对格里萨说道:“少校同志,听说昨天我们能收复加里宁市,您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上尉的话把格里萨吓了一哆嗦,这种说法要是被内务部的人听到,肯定会有人给自己罗列罪行,说自己把解放城市的功劳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年后的朱可夫,就是因为有人以类似的理由,在史达林的面前打了他的小报告,以至于他连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收官之战都没有资格参与。 “上尉同志!”格里萨赶紧对上尉说道:“您搞错了,我军能解放加里宁市,靠的是方面军司令部的正确指挥,以及105师和258师的指战员,空军和坦克兵的通力配合,与我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上尉看到格里萨一脸惊慌的表情,以及他这万金油似的辩解,也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如果这番话被别有用心的人传到内务部人员的耳中,就会给格里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转头望向了开车的司机,考虑是否应该叮嘱对方,让他别把刚刚的对话传出去。 谁知司机反应很快捷,没等上尉开口,就抢先说道:“上尉同志,我刚刚一直在专心开车,你们说的话,我都没有听见。” “那就好,那就好!”上尉点了一下头,在司机的右肩上拍了拍,似笑非笑地说:“那你就专心开车,千万别因为什么无关轻重的小事分心。” 第118章 防御战(上) 车队过了伏尔加河大桥之后,城市西侧的枪炮声就变得越发清晰。 格里萨侧耳听了一阵,不禁皱起了眉头,根据枪炮声判断,敌人的攻势很是猛烈,也不知道105师的指战员能否顶得住。 又过了几分钟,车队来到了一栋三层的大楼旁边停下。 上尉转过身,见格里萨正透过车窗望向车外,便开口说道:“少校同志,这里原来是水利局大楼,如今105师的师部就设在这里。” 格里萨点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坐在后面几辆吉普车里的警卫班战士,也纷纷下车,在车旁列队。 “谢尔盖!”格里萨叫过班长谢尔盖,吩咐他说:“我要进去见瓦西里耶夫上校,你到附近转转,看有没有什么熟人,让他们找地方安置你们。” “没问题,少校同志。”谢尔盖点头应道:“您就别管我们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格里萨冲谢尔盖点了一下头,随后转身对上尉说道:“上尉同志,我们进去吧。” 进入大楼之后,格里萨拉住了一名从身边经过的参谋:“参谋同志,你们的师长在什么地方?” 参谋认出面前的人是前两天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身份来师部的格里萨中尉,立即回答说:“中尉同志,师长的指挥部在二楼的会议室。您从前方的楼梯上去,往左转弯,朝前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 参谋刚说完师指挥部在什么位置后,忽然意外地发现格里萨领章上的军衔,不是表示中尉军衔的两个小方块,而是代表少校军衔得两根小竖条,脸上不禁露出了慌乱的表情,赶紧向公司里道歉:“对不起,少校同志,我刚刚没有看清楚您的军衔,请您原谅我的鲁莽。” 格里萨自然不会计较这种小事,他抬手在参谋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说道:“参谋同志,这都是小事,你不用太介意。我要去见你们师长了,有机会再见!”说完,冲参谋摆摆手,带着上尉往楼梯那里走。 上了二楼,很快就来到师指挥部的门外。 还没进门,格里萨就感觉到了里面传来的紧张气氛。报务员在滴滴滴地发着电报,收发完一份电报后,就立即交给身边的参谋;负责接电话的参谋,正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整个指挥部热闹得如同菜市场一般。 格里萨走进指挥部,看到瓦西里耶夫等人正在会议室的另一端,围着一张长会议桌讨论着什么。他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距离会议桌还有七八步远的时候,他开口招呼众人:“你们好啊,指挥员同志们!” 听到格里萨的声音,正在介绍情况的参谋长尤里停了下来,转头朝格里萨看来。看清楚来人是格里萨之后,他立即站直身体,快步迎了上来:“格里萨中尉,你来了!” “您好,参谋长同志!”格里萨快步走过来,笑着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两人握手时,尤里才后知后觉地说:“格里萨,真是没想到,才一天不见,你居然就成为了少校,真是太令人感到意外了。” 格里萨呵呵地笑着说:“这个军衔是铁木辛哥元帅亲自授予的,以我的资历,能获得这样的军衔,真是太令人感到意外了。” “格里萨中尉,不对,如今应该称呼你为格里萨少校了。”旁边的瓦西里耶夫走过来,握住格里萨的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我不清楚别的指挥员是怎么想的,反正在我的105师里,对你获得这样的军衔,是没有任何人说闲话,毕竟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政委别尔金走过来,也和格里萨握了握手,好奇地问:“我们不久前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直接打来的电话,说要派一名代表来指导我们进行防御作战。格里萨少校,司令部的代表不会就是你吧?” 没等格里萨回答这个问题,跟着进来的上尉就上前一步,大声地回答说:“没错,格里萨少校就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到你们师的代表。”说完,他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给了瓦西里耶夫,“上校同志,这是司令部签发的证明。” 瓦西里耶夫虽然知道上尉不会对自己说谎,格里萨肯定是方面军司令部派来的代表,但他还是接过上尉手里的证明,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看完后,他将证明朝参谋长尤里中校的手里一塞,再次握住了格里萨的手:“格里萨少校,我代表105师的全体指战员,欢迎你的到来,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再次并肩作战。” “上校同志!”格里萨和瓦西里耶夫握完手之后,没有再寒暄,而是直奔主题:“我过了伏尔加河之后,就听到城市的西侧枪炮声很是密集,那里的战斗一定很激烈吧。您能给我介绍一下那里的情况吗?” “没问题。”瓦西里耶夫转身招呼尤里:“参谋长,就由你给格里萨少校介绍一下前线的情况吧。” 尤里点点头,随即向格里萨介绍当前的情况:“少校,我们师有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兵团,如今部署在左岸城区东侧和中心区的普里斯中校的 215团;部署在城西的是马克西姆上校的147团和尼古拉上校的337团。 此刻,337团二营的防区正遭到敌人的猛攻。面对敌人的进攻,我们的战士正在顽强地战斗。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打退敌人的进攻。” 但格里萨听完尤里的介绍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不客气地问:“参谋长同志,我想知道敌人使用了什么样的兵力,以及什么样的技术装备,对337团二营的阵地发起进攻?” 尤里可能没想到格里萨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迟疑了片刻后,慢吞吞地说道:“进攻二营阵地的敌人步兵,大概有一个营的兵力,另外还有七八辆坦克,以及相同数量的装甲车。该营一连的阵地曾经被突破,但营长带着人实施反击,已经堵住了突破口,闯进来的敌人正在被消灭中。” 第119章 防御战(中) 格里萨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摊放在桌上的地图,想搞清楚147团和337团的兵力部署情况。 从地图上,可以看出自西向东流淌的伏尔加河,将城市分成两部分。市内还有伏尔加河的左侧支流特维尔察河,以及右侧支流齐马卡河。而147团和337团的部队,就分布在左侧支流特维尔察河的右岸地区。 “上校同志!”格里萨抬头望着瓦西里耶夫问道:“根据地图上的布防情况来看,147团和337团都部署在特维尔察河右岸地区,对吧?” “没错,这两个团的确都是部署在特维尔察河的右岸地区。”瓦西里耶夫有些不解地问:“格里萨少校,你问这个做什么?” “上校同志,让我感觉很奇怪。”格里萨指着地图说道:“为什么在右岸地区,也会有德军的阵地呢?” 听到格里萨的这个问题,尤里连忙辩解说:“少校,我们昨天把敌人赶出城市后,部队又乘胜追击,肃清了特维尔察河右岸的全部敌人。” “既然是肃清了右岸的全部敌人,为什么此刻的右岸会有敌人阵地出现呢?”格里萨一说到这一点,情绪就不免有些激动:“敌人就是以这些阵地为进攻出发点,向337团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格里萨少校,你不要着急,听我给你慢慢解释。”瓦西里耶夫插嘴说道:“夜间敌人组织小部队,乘坐橡皮艇偷偷地渡过特维尔察河,趁我们的战士疏于防范之际,占领了几处阵地。占领阵地之后,他们又化妆成我军指战员,大摇大摆地前往支流的跨河大桥,杀害了我们守桥的战士,控制了桥梁。” 格里萨听到这里,顿时血往头上涌,真是没想到,昨天刚打了大胜仗的105师,却因为 战士的疏忽,而吃了一个暗亏。 但他并没有发火,而是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竭力用平稳的语气问:“上校同志,你们有没有把此事上报方面军司令部?” 格里萨担心瓦西里耶夫心存侥幸,没有把德军重新占领特维尔察河右岸部分地区的情况,及时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而是打算肃清右岸的所有敌人后再报告。如果真的存在隐瞒不报的情况,一旦被人打了小报告,瓦西里耶夫这个师长也就当到头了。 “报告了,当然报告了。”瓦西里耶夫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天亮之后,观察哨发现敌人已经控制了沿河一片区域的阵地,立即向我们报告。我派人核实情报可靠之后,也在第一时间上报了方面军司令部。” 得知瓦西里耶夫在核实情况之后,格里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接着问道:“司令员得知此事之后,肯定大发雷霆吧?” 瓦西里耶夫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没错,的确是如此。他还告诉我,本来准备向最高统帅部申请给我们师授予红旗勋章的,但除了这件事,勋章的事情算是泡了汤。” 别尔金也感慨地说:“原本以为我们昨天解放了加里宁市,上级会授予我们师红旗勋章,并授予‘加里宁’的称号,让我们以后也能对外自豪地宣称,我们也算是远东红旗师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谁知这一切,都因为沿河阵地的失守而泡汤了。” 格里萨知道苏军的师一级建制,如果获得什么勋章,在部队的番号里,就会添加勋章的名称,比如105师如果获得红旗勋章和“加里宁”的称号,那么完整的番号就会变更为:“荣获红旗勋章的红旗加里宁步兵第105师”。可惜,这个番号随着沿河阵地的失守,而成为了泡影。 尤里接了一个电话后,向瓦西里耶夫报告说:“师长同志!337团团长尼古拉上校报告,说侵入该团防御纵深的敌人,已经被全部歼灭。” “嗯,干得不错。”瓦西里耶夫点点头,吩咐尤里说道:“你转告尼古拉上校,要趁着敌人败退之际,加固现有的防御工事,防止阵地再次被敌人突破。” “放心吧,师长同志,我已经让他们这么做了。” “上校同志!”格里萨等尤里说完之后,对瓦西里耶夫说道:“我觉得与其花费精力加固现有的防御工事,倒不如来一场反击,将沿河敌人赶进特维尔察河,把我们的防线向前推进到河边。” “格里萨少校,你可能不清楚当前的情况。”尤里向格里萨解释说:“进入右岸地区的敌人拥有坦克,而我们却没有反坦克武器,如果发起进攻时,敌人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我们发起反扑,我们的进攻部队可能会被击溃。” “参谋长同志,谁说你们没有反坦克武器?”格里萨不顾尤里那诧异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你们不是有个炮兵团,装备有76.2毫米火炮么。难道就不能用这些火炮,来对付敌人的坦克吗?” “炮兵团装备的只是76.2毫米加农炮,能当反坦克炮使用吗?”尤里好奇地问。 “怎么不能?!”格里萨振振有词地说:“在今年六月的非洲萨拉姆战役中,英军出动了240辆坦克向德军占据的海尔法亚隘口发动进攻。当英军坦克接近德军阵地时,隐藏在巧妙伪装的工事里的88毫米高炮开始射击,打了英军一个措手不及。这一仗,英军损失了120多辆坦克,其中三分之二是被88毫米高炮摧毁的。 既然德国人的高炮都能当成反坦克炮使用,我们的76.2毫米加农炮,就不能当成反坦克炮使用吗?” “参谋长同志!”瓦西里耶夫转头望向尤里:“你打个电话,把炮兵团长奥列格中校叫过来,我要当面问问他,能否将加农炮当成反坦克炮使用?” 几分钟后,接到电话的奥列格中校出现在指挥部里。 见到奥列格的到来,瓦西里耶夫也不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奥列格中校,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我。” “请问吧,师长同志。” “你们团装备的加农炮,能否当成反坦克炮使用?” “当然可以,师长同志。”奥列格回答说:“只要把高爆榴弹更换成穿甲弹,就能把火炮当成反坦克炮,用来摧毁敌人的坦克。” “这么说来,格里萨少校说的都是正确的。”瓦西里耶夫从奥列格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接着说道:“那就通知马克西姆上校和尼古拉上校,让他们赶到师部接受新的作战任务。” 第120章 防御战(下) 最先来到指挥部的是马克西姆上校,他看到格里萨也在指挥部里,顿时喜笑颜开:“格里萨中尉,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你这次又是以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身份,到我们这里来指导作战吧?” 没等格里萨说话,尤里就抢先说道:“上校同志,格里萨中尉因为在昨天的战斗中表现突出,已经被破格晋升为少校军衔了。” 马克西姆听尤里这么说,低头望向格里萨的领章,发现佩戴的果然是少校军衔,便主动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格里萨少校,请接受我的祝贺,祝贺你获得更高的军衔。” “谢谢,上校同志!”格里萨先是向马克西姆表达了谢意后,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您说的没错,我这次来是以方面军司令部代表的身份,来指导你们进行防御作战的。” “渡过特维尔察河的敌人,此刻正在对337团的防区发起进攻。据我估计,如果他们在这个方向没有取得成功,肯定会将进攻方向转向我们团的防区。”马克西姆试探地问:“我们团缺乏反坦克武器,面对敌人坦克的进攻,该如何对付他们呢?” “上校同志,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与师长和炮兵团长说好了,抽调一部分加农炮,使用穿甲弹来对付敌人的坦克。”格里萨说道:“如此一来,您就不用担心您的部下无法对付敌人的坦克了。” “什么,把加农炮当成反坦克炮来使用?”马克西姆吃惊地问:“这能行吗?” “当然可以。”炮兵团长奥列格点头认可地说:“只要将高爆榴弹更换为穿甲弹,那么加农炮就成为了反坦克炮。” “那真是太好了。”马克西姆确认了加农炮可以当成反坦克炮使用的消息后,陪着笑对奥列格说:“中校同志,能给我们团多配备几门炮么?要知道,敌人一旦在337团方向进攻受挫,接下来肯定会对我们团的防区展开进攻,多配备几门炮,就不用再担心敌人的坦克了。” 奥列格没有立即给马克西姆一个肯定的答复,而是看了瓦西里耶夫一眼后,迟疑地说:“马克西姆上校,给每个团配备多少门火炮,我要听师长的安排。” 瓦西里耶夫见马克西姆准备向自己提要求,便抢先说道:“马克西姆上校,炮兵团的火炮数量是有限的,我要看哪个地段更需要火炮,才会给那里配备火炮。” 正说着话,337团团长尼古拉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庞被硝烟熏得黑黑的,身上的军大衣也满是尘土。 见到尼古拉这副模样,瓦西里耶夫忍不住问道:“尼古拉上校,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 “报告师长同志!”尼古拉回答说:“有一支德军的小部队,渗透到了我的团部附近。幸好被警卫连的战士发现,经过一番激战后,敌人被我们全部歼灭。” 格里萨听尼古拉这么说,不禁联想到了此刻正指挥部队坚守沃洛科拉姆斯克的潘菲洛夫将军,他不久后,就会在自己的指挥部附近,遭到敌人小股部队的袭击,而不幸牺牲。既然师指挥部附近都存在危险,更别说团指挥所了。 “上校同志!”格里萨连忙提醒瓦西里耶夫:“我觉得有必要加强师指挥部附近的安保工作,否则若是遭到敌人袭击,师级领导出现伤亡,下面的部队就会因为失去统一的指挥,而陷入混乱。” “嗯,你说的有道理。”瓦西里耶夫听后点点头,用手朝尤里一指,吩咐道:“参谋长,加强师指挥部附近的安保一事,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没问题。”尤里爽快地答应后,又试探地问瓦西里耶夫:“师长同志,既然马克西姆上校和尼古拉上校都到了,我们是否可以开会了?” “那我们就开会吧。” 会议开始后,首先发言的是尤里中校。 虽然大家都了解城西的大致情况,但他还是按照程序,再次向众人介绍了城西当前的局势,并提醒两位团长要加强防务,防止防线被的德军突破。 尤里的发言结束后,接着就是格里萨发言。 “指挥员同志们,城西的情况,刚刚尤里中校已经详细介绍过了,我在这里就不重复了。”格里萨说道:“虽说你们师的任务,是坚守加里宁市的城西,防止敌人再次冲入城中。但我觉得要想真正挡住敌人,光是靠消极的防御是远远不够的,必须主动向敌人发起进攻,打乱他们的进攻计划,努力把战场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听完格里萨的作战计划,尼古拉不禁感慨地说:“格里萨少校,我们是来讨论如何加强防御,阻止敌人再次占领加里宁市。但你的计划里,除了进攻还是进攻,难道就不用考虑防御的问题了吗?” 格里萨笑着说道:“上校同志,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一味地待在工事里等待敌人的进攻,那么战场主动权就掌握在敌人的手里,他们想在什么地方进攻,就可以在什么地方发起进攻,而我们只能根据他们的进攻位置,而被动地调整防御位置。为了打破这种局面,我们就必须采取积极的防御方式,敌人进攻,我们的战士进行顽强的防御;敌人不进攻了,我们也不能待在战壕里无所事事,而是应该主动进攻,打乱他们的进攻计划,牢牢地掌控住战场的主动权。” 格里萨的这番话说完之后,瓦西里耶夫抬手鼓了几下掌,起身对众人说:“我觉得格里萨少校说得没错。我们不能进行消极的防御,必须采取积极的防御态度,将战场的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里。这样一来,战斗在什么位置进行,能做主的人就不再是敌人,而是我们。你们明白吗?” 马克西姆和尼古拉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整齐地回答道:“明白了!” 第121章 尚未走红的歌曲 按照制定的作战计划,正遭受德军进攻的337团防区,需要先实施防御,等德军的进攻被粉碎后,再择机进行反击。而147团可以趁着敌人把注意力放在友军阵地时,出其不意地发起突然进攻。 格里萨跟着马克西姆回到了147团的团指挥所。 两人进门后,原本坐在木桌旁的七八名指挥员齐刷刷地站起身,冲着马克西姆打招呼:“团长同志,您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团参谋长上前两步,凑近马克西姆的身边试探地问:“团长同志,师长叫您过去,有什么事情吗?” “参谋长同志,先等一下。”马克西姆说道:“在此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上级派格里萨同志过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大家欢迎!”说完,就带头鼓掌。 格里萨不是第一次来147团团指挥所,在场的指挥员自然都认识他。听说他又来指导工作,便齐刷刷地鼓起掌来。 “格里萨同志!”曾经和格里萨并肩作战的库利舍夫,在看清楚他的领章后,不由惊呼道:“你什么时候成为少校了?” “就是昨天。”格里萨笑呵呵地回答说:“到方面军司令部来视察的铁木辛哥元帅,听说我在战斗中的表现后,破格提拔的。” “少校同志!”一位看起来有几分面生的指挥员接着说道:“在昨天的战斗中,您曾经与一营和三营的指战员并肩作战,不知今天我的部队能否有这个荣幸?” 格里萨望着对方,心想这人是谁啊,好像不认识。 站在一旁的马克西姆见格里萨盯着对方发呆,猜想格里萨应该是不认识对方,连忙介绍说:“格里萨同志,这位是二营长弗兰格尔大尉。他们营在昨天的战斗中损失最小,如果要实施你的作战计划,他们营是首选。” “您好,弗兰格尔大尉!”格里萨向弗兰格尔伸出手,微笑着说道:“虽然我昨天不曾与你们营并肩作战,但听说你们营在战斗中的表现也很不错。” “您过奖了!”弗兰格尔谦虚地说道:“我们营昨天的主要任务是进行防御,根本没有多少表现的机会,希望在今天的战斗中,我们营不会让您失望。” “大尉同志!”格里萨随口问道:“这德国人和小鬼子比起来,谁更厉害一些?” 弗兰格尔沉默了一阵,最后有些迟疑地说:“根据我的感觉,还是小鬼子更厉害一些。” 他的回答,让格里萨惊得目瞪口呆,要知道,二战时的德军完全可以碾压小鬼子。光是一个骷髅师单挑小鬼子排名前五的师团,都能轻松取得胜利,弗兰格尔怎么会得出一个小鬼子比德国人更厉害的荒唐结论呢? “大尉同志,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呢?” “少校同志,我曾经在张鼓峰和诺门坎与小鬼子打过仗。”弗兰格尔表情凝重地说:“特别是张鼓峰战役,我当时还是一名连长,我的连队和小鬼子拼刺刀,战损比居然达到了28:1。而在昨天的战斗中,也曾经发生过白刃战,但我军明显要占据优势。” 弗兰格尔让格里萨彻底无语了,心想之所以在张鼓峰战役中,苏军和小鬼子打白刃战,会在局部地区出现28:1的悬殊伤亡比,应该是苏军刚经历过清洗,有经验的指挥员和老兵骨干损失比较大,和小鬼子作战的都是没有什么经验的新兵。 格里萨不想纠缠这个问题,便及时地岔开了话题:“我记得张鼓峰战役后不久,诞生了一首爱情歌曲,描绘的是我国春回大地时的美丽景色,和一个名叫喀秋莎的姑娘对离开故乡去保卫边疆的情人的思念。” 弗兰格尔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道:“对不起,少校同志,不知道有这么一首歌。” 听弗兰格尔这么说,格里萨以为对方只是没有把那首着名的歌曲,和自己说的内容对上号,于是开始哼唱起来:“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虽然弗兰格尔还是在不停地摇头,但却吸引了其他指挥员的注意。 就连马克西姆也在说:“虽然我也从来没有听说在张鼓峰战役后,有什么了不起的歌曲诞生,但这首歌的确很好听。” 等格里萨唱完整首歌之后,团政委也附和道:“格里萨少校,这首爱情歌曲,没有一般情歌的委婉、缠绵,而是节奏明快、简捷,旋律朴实、流畅,非常适合广泛传唱。” 听完马克西姆和团政委的话,格里萨意识到这首后世脍炙人口的歌曲,此刻知晓的人并不多,恐怕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开始广泛流传。 格里萨的心思活泛起来,也许自己可以让这首歌像《神圣的战争》一般火爆起来,他冲着马克西姆和团政委说:“这首歌的名字叫《喀秋莎》,于1938年由作曲家马特维·勃兰切尔作曲,米哈伊尔·伊萨科夫斯基作词,由知名民谣歌手丽基雅·鲁斯兰诺娃首次演唱。” “政委同志!”马克西姆转头对团政委说:“您的手下不是有几位唱歌比较厉害的政工人员么,待会儿您叫他们过来,跟着格里萨少校学唱,并在团里推广。” “团长同志,一首好的歌曲,能起到凝聚军心、鼓舞士气的效果。我觉得光是在我们团推广还远远不够,最好能在全师推广。”团政委说道:“待会儿我给别尔金政委打电话,让他也安排人员来学唱这首歌。” “我看可以。”马克西姆点头同意了团政委的提议:“我相信师长、政委他们听了这首歌曲之后,也非常乐意在全师推广。” 格里萨心里开始琢磨,光是在105师内部推广这首歌,恐怕远远不够,如果有可能,自己和方面军军事委员列昂诺夫打个招呼,看他是否有办法,让这首歌在整个方面军内部推广和传唱。 第122章 中间地带(上) 结束对歌曲的讨论后,格里萨和马克西姆把今天师部的作战计划,向众人讲述了一遍。最后,马克西姆宣布:“这次的任务,将由弗兰格尔大尉的二营来完成。” 听到这个消息,弗兰格尔立马站起身,拍着胸脯向马克西姆表示说:“放心吧,团长同志,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没有被安排到任务的一营长和三营长,也不气馁,毕竟他们两个营在昨天的战斗中损失极大,特别是库利舍夫大尉的三营,损失更是超过了一半,这样的任务就算交给他们,也是有心无力。 会议结束后,格里萨就跟着弗兰格尔来到了二营的驻地。 营指挥所里也坐满了人,见到弗兰格尔回来,那些人纷纷齐声招呼他:“营长同志,您回来了!” 见到这一幕,格里萨不禁哑然失笑,心想刚刚马克西姆返回团指挥所时,也有一大群人这么问候他。 “同志们,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弗兰格尔指着自己身边的格里萨,对那些指挥员说道:“这位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格里萨少校,他来我们营是为了指导作战的。” “您就是格里萨同志?”弗兰格尔的话音刚落,一名上尉就惊呼起来:“昨天带着三营打得敌人溃不成军的那位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 “没错,上尉同志。”格里萨冲那名上尉笑了笑,用肯定的语气说:“那就是我。” 但上尉把格里萨上下打量一番后,脸上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但我听说那位格里萨同志只是一名中尉,可您却是少校,这有点对不上啊?” 没等格里萨回答,弗兰格尔就笑呵呵地朝自己的部下解释说:“米哈伊尔上尉,你说的没错。昨天的时候,格里萨同志的确是中尉。但他回到方面军司令部之后,正好遇到了来视察工作的铁木辛哥元帅,了解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后,破格晋升他为少校。” “原来是这样。”米哈伊尔向格里萨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您好,格里萨少校,很高兴认识您。” “这位是一连长米哈伊尔上尉。”弗兰格尔连忙在旁边介绍说:“他们连是我们营战斗力最强的连队。这次进攻,我打算让他们连担任主攻任务。” “营长同志!”米哈伊尔有些诧异地问:“什么主攻任务?” “既然各连连长都在,我就向大家宣布团部的决定。”弗兰格尔对在场的指挥员说道:“团部准备对渡过特维尔察河的敌人实施反击,而反击的主力就是我们营。” “营长同志!”一名中尉等弗兰格尔说完后,立即反问道:“我们对面的德军阵地上,停着好几辆坦克,而我们没有反坦克炮,就这样冒冒失失冲过来,恐怕会付出不小的伤亡。”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弗兰格尔对中尉说道:“待会儿上级会给我们调几门反坦克炮过来,这样我们就不用担心德国人的坦克了。” 弗兰格尔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以及零星的爆炸声。他眉头一皱,不满地问道:“怎么回事,外面是哪里在响枪?” “我去看看。”米哈伊尔说完,就转身跑出了指挥所。 “格里萨少校,您觉得是怎么个情况?”弗兰格尔盯着格里萨问道。 “我觉得没准是敌人抢先向你们营的防区发起了进攻。”格里萨轻轻地叹口气说:“看来我们原定的进攻要推迟了,至少等敌人被击退之后,才能考虑进攻的问题。” “营长同志!”出去打探情况的米哈伊尔很快就跑了进来,表情严肃地向弗兰格尔报告说:“敌人向我们一连的阵地发起进攻了,请允许我返回阵地指挥战斗。” “允许!”弗兰格尔抬手在米哈伊尔的肩上轻轻地推了一下,催促道:“快点回去吧,要坚决挡住敌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突破你们的防线。” “放心吧,营长同志。”米哈伊尔说道:“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对不会让德国人通过我们的阵地。” 等米哈伊尔离开后,弗兰格尔对剩余的指挥员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虽然你们的防区暂时没有遭到德国人的进攻,但还是尽快返回各自的连队吧。” 指挥员们抬手向弗兰格尔敬了一个礼,转身鱼贯地离开了指挥所。 “大尉同志,”格里萨问弗兰格尔:“您的观察所在什么位置,我打算去看看战场上的情况。” “就在不远处,我带你过去吧。”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几十米外的一个观察所,从这里的了望口,能清晰地看到战斗的场面。 进攻一连阵地的敌人,都是清一色的步兵。虽然没有得到坦克的掩护,但德军机枪手和迫击炮手,在冲锋的途中,很快就选择了合适的射击位置,用机枪火力和迫击炮压制一连阵地上的火力。 “大尉同志,一连能守住阵地吗?”格里萨随口问了一句。 “没问题,少校同志。”弗兰格尔语气坚定地回答说 :“米哈伊尔上尉不是说过么,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在,就绝对不会让敌人通过我们的阵地。” 说到这里,弗兰格尔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诺门坎战役时,我已经被晋升为副营长,所指挥的两个连坚守一处高地,抵抗小鬼子一个大队的进攻。由于遭受了敌人的猛烈炮击,当他们开始进攻时,前沿阵地上已经没有多少活人了,当小鬼子冲进前沿阵地时,幸存下来的战士勇敢地与他们展开了搏斗。有些重伤员甚至拉响了手榴弹,与冲上来的小鬼子同归于尽,始终没有让小鬼子通过我们的前沿阵地。直到坚守到我带人反击,把小鬼子赶走为止。” 对打过小鬼子的部队,格里萨一向是有好感的,听弗兰格尔这么说,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大尉同志,我相信一连的指战员,也会像坚守诺门坎高地的那些战士一样,用自己的鲜血甚至生命来坚守自己的阵地。” 第123章 中间地带(中) 一连指战员在战斗中表现得异常顽强,几挺重机枪的射击位置成为了德军重点攻击的目标。往往一条弹链还没有打完,机枪手就被敌人的狙击手所狙杀,或者是被迫击炮弹炸死。但机枪手的牺牲,并没有让射击停止太长的时间,旁边会使用重机枪的战士见到战友牺牲,立即接上去继续射击,直到自己牺牲为止。 就这样,经过一番激战,敌人的进攻被击退了。但双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德军在阵地前丢弃了上百具尸体,而苏军的战壕里,同样躺满了战友的遗体,特别是几挺重机枪附近,更是有五六十名战士牺牲。 格里萨见敌人的进攻被击退了,立即吩咐弗兰格尔:“大尉同志,敌人的进攻已经被击退了,不过他们很快还会再次发起进攻。你们要利用这段时间,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和加固工事,以应付敌人新一轮的进攻。” “好的,我立即安排此事。”弗兰格尔点了点头,随即拿起电话打给了一连,吩咐连长米哈伊尔:“米哈伊尔上尉,我是弗兰格尔。敌人的进攻,已经被你们击退了。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和加固工事,做好迎击敌人新一轮进攻的准备。” “营长同志,我有一件事情要请示。”米哈伊尔说道。 “什么事情?” “我刚刚发现,在我们阵地前面的尸体中间,还有不少的德军伤员没有死去。”米哈伊尔向弗兰格尔请示道:“我们该如何处置这些伤员?” “什么,你们在阵地前发现了德军的伤员?”弗兰格尔说这话时,眼光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格里萨,随即接着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我大致地数了一下,有十几个伤员,伤势都不轻,基本都不能移动。” “格里萨少校!”弗兰格尔用手捂住话筒,向格里萨请示道:“米哈伊尔上尉报告,在他们的阵地前方发现了十几名德军伤员,您觉得该如何处置这些伤员呢?” “就让他们留在那里吧。”格里萨回答说:“他们能否活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弗兰格尔点了点头,松开捂住话筒的手,对米哈伊尔说:“上尉同志,不用管他们,就当我们不存在。” 放下电话后,弗兰格尔没有再提德军伤员的事情,而是试探地问:“少校同志,敌人的进攻被我们击退了,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向敌人发起反击?” 格里萨想了想,随后说道:“大尉同志,我看这样吧。你在一连的后面布置一支部队,等德国人的进攻再次被击退时,就由这支部队发起冲锋,尾随撤退的敌人冲进他们的阵地。” “我看可以。”弗兰格尔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方案:“我就把二连部署在一连的后方,等敌人下一轮进攻被击退后,就向他们发起进攻。” 弗兰格尔通过电话,向二连长布置任务时,团长马克西姆打电话过来询问刚刚的战斗情况,格里萨便把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向他做了详细的说明。 马克西姆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随即有些担心地问:“格里萨少校,炮兵团的火炮还没有送到,如果仓促发起进攻,会不会失败?” “上校同志,我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解释说:“等敌人新一轮的进攻被击退后,由二营二连发起冲锋,尾随溃退的敌人进入他们的防区,争取把你们团对面的敌人都赶进特维尔察河,肃清右岸地区的敌人。” “光是一个连的兵力,会不会有点少?” “上校同志,如果是其它部队,一个连的兵力用于进攻,肯定是少了点。”格里萨笑呵呵地说道:“但你们的编制不同,一个连的人数和友军的一个营差不多,由一个连的兵力来参与进攻是足够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没问题。”马克西姆在电话里大度地说道:“如果需要人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为你们提供支援的。” 德军的进攻,在一个小时后展开。 这次进攻前,德军的远处炮火对一连的阵地进行炮轰。炮弹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尖厉啸声,落到了一连阵地所在的区域。当巨大的爆炸声传进观察所时,一连阵地已经被炸得火光熊熊,浓烟冲天,如雨的泥石四处飞溅,转眼间,整个一连阵地就被硝烟所笼罩。 见到这种情形,弗兰格尔不免有些紧张地问格里萨:“少校同志,敌人的炮火如此猛烈,一连的指战员恐怕会伤亡惨重,等敌人的炮击停止,地面部队发起进攻时,恐怕就剩不下几个人了。到时我们是用二连去接替一连进行防御呢,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等敌人撤退时尾随追击?” 格里萨看到敌人的炮火如此猛烈,心里不免有些后悔,早知道让二营后在一线阵地的后方,再修筑第二道防线,这样就能在阵地遭到炮轰时,及时地把部队撤退到二线阵地躲避炮击。等敌人的炮击结束后,再重新进入一线阵地做战斗的准备。 好不容易等敌人的炮击结束,弗兰格尔就抓起桌上的电话,接通了一连的指挥所,迫不及待地问:“米哈伊尔上尉,你还活着吗?” “我还活着,营长同志!”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略带嘶哑的嗓音。 “你们连的伤亡情况如何?”弗兰格尔提高嗓门问道。 “具体伤亡人数还没有统计出来。”米哈伊尔回答说:“但根据我的判断,至少伤亡了三分之一。” “啊,伤亡了三分之一?”弗兰格尔想到一连在敌人的上一轮进攻中,就付出了不小的伤亡,此刻恐怕就只剩下一两百人,便试探地问了一句:“还能继续打下去吗?如果不行的话,我让二连来接替你们。” “营长同志,请您放心。”听到弗兰格尔说准备让二连来接替自己,米哈伊尔多少有些急了:“我们连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名战士,也绝对不会让敌人通过我们的阵地。” 见米哈伊尔的态度坚决,弗兰格尔只能安慰对方:“好吧,米哈伊尔上尉,我祝你们好运!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为你们解决问题的。” “营长同志,我还想问一件事。”米哈伊尔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把二连部署在我们连的后方呢?” “我准备等你们连击退德军的这一轮进攻后,让二连发起冲锋,跟着溃逃的敌人冲进他们的防区,从而夺取他们的阵地。” “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米哈伊尔说:“我会把敌人的进攻打退的。” 第124章 中间地带(下) 敌人的进攻,再次被一连打退了。 看着敌人开始向后撤退,弗兰格尔果断地向二连长下达了命令,让他带部队发起冲锋,跟着溃退的敌人冲向河边的阵地。 谁知二连的指战员距离德军的阵地还有一百多米时,阵地上的机枪火力点开始疯狂射击。正在溃逃的德军官兵和紧随其后的苏军战士,成片地倒在了密集的弹雨中。但更多的苏军指战员丝毫没有胆怯,他们前赴后继,踩着战友和敌人的尸体,继续冲向了敌人的阵地。 站在观察所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场的格里萨,见到这种情形,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说德军指挥官真是个狠人,为了守住阵地,防止苏军跟着溃兵进入自己的阵地,连自己人都不放过,果断地下达无差别射击的命令。 格里萨放下望远镜,转头对弗兰格尔说:“大尉同志,对面的德军指挥官是一个狠角色,为了防止我们的战士跟着溃逃的敌人进入阵地,居然下令进行无差别射击。看样子,我们要想夺取河边阵地,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虽然格里萨这么说,但弗兰格尔还是心存侥幸地说:“少校同志,没准二连长他们能一口气冲进敌人的阵地。” 但对弗兰格尔的这种说法,格里萨毫不客气地予以了反驳:“大尉同志,我觉得二连根本不可能冲进敌人的阵地。你瞧瞧,二连长光想着让部队直接冲进敌人的阵地,连起码的机枪火力掩护都没有,就让战士们冒着敌人密集的火力冲锋。要知道,血肉之躯是挡不住子弹的,我们的战士就算表现得再勇敢,也无法突破敌人的密集火力网。” “那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换个时间段再进攻了。” 没等弗兰格尔给二连下达撤退的命令,见无法突破敌人火力网的二连长,就带着部队撤了下来。 二连长垂头丧气地来到了营指挥所,向弗兰格尔汇报说:“营长同志,敌人的火力太猛,我们连的战士就算表现得再勇敢,也无法突破他们的火力网。” “二连长,别丧气。”格里萨安慰对方说:“这次的进攻虽然失败了,我们换个时间段再进攻,没准就能夺取敌人的阵地。” “谢谢您,少校同志!”二连长向格里萨表示感谢后,又继续说道:“我有两个情况,要向您和营长报告。” “什么情况?”弗兰格尔问道。 “我们连在发起冲锋前,我看到敌人的阵地上停着几辆坦克。”二连长说道:“在冲锋的过程中,我一直担心会遭到坦克炮火的轰击,以及车载机枪的扫射。但直到我们接近敌人的阵地,那些坦克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我严重怀疑,那不过是几辆假的坦克,摆在那里是用来迷惑我们的。” “假坦克?”格里萨其实一直在奇怪,停在德军阵地上的坦克,为什么见到二连指战员接近阵地时,始终保持着沉默,既没有开枪也没有开炮,感情是假的坦克。他喃喃地说道:“敌人可真够狡猾的,居然用假坦克来欺骗我们。” “还有。”二连长接着说道:“我们撤下来时,大概有二十多名伤员留在了两军阵地的中间,应该想办法把他们救回来。” 但二连长的提议,却被弗兰格尔拒绝了:“不行,那些伤员所处的位置,正好位于两军中间。对面的德国人见到我们派人去救治伤员,肯定会开枪射击的。到时候伤员没有救回来,还把救人的卫生员搭进去了。”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在那里吗?”二连长急了。 “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而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救他们。”弗兰格尔无奈地说:“等到天黑以后,我会派卫生员去救助他们的。” 格里萨虽然没有说话,但听弗兰格尔这么说,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此刻距离天黑还有五六个小时,让伤员在零下七八度的天气里,躺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中间,等于是让他们自生自灭。能否活下来,真的要看他们的运气了。 “营长同志,您快点来瞧!”正当弗兰格尔和二连长长吁短叹之际,站在了望口的观察哨忽然惊呼起来:“有人准备去抢救我们的伤员。” 听观察哨这么说,格里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了望口前,举起望远镜朝战场的中间地带望去。 只见一个包着灰色碎花头巾,穿着很一身黑衣,背有些驼的老太太,推着一个可能是用来运送蔬菜的四轮小车,慢吞吞地行走在战场的中间地带。 弗兰格尔看到那个老太太来到一名伤兵的身边,从拖着的四轮车里取出什么东西,然后在伤员的身边蹲下,似乎在为他包扎伤口。忍不住大声地问:“见鬼,这个老太太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营长同志。”观察哨连忙向弗兰格尔报告说:“您瞧,在西面的小山坡位置,有一个简陋的木屋,老太太应该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格里萨顺着观察哨手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小山坡旁边,的确有一个木屋。这个木屋因为距离交战区域有一段距离,并没有毁于战火之中,老太太应该是来自那里。 格里萨仔细地观察着老太太的一举一动,只见她为一名伤员包扎完伤口后,又直起身走向了另外一名伤员。 见到老太太毫不畏惧的样子,格里萨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眼:“大尉同志,让一连的战士密切地注意德军阵地,如果有人向老太太开枪射击,就立即命令机枪射击,对敌人实施火力压制。” “这个老太太真是太胆大了。”弗兰格尔也担忧地说:“她会被德国人打死的。” 话音刚落,对面阵地上就响起了机枪的射击声。 但正在救治伤员的老太太,只是朝枪声响起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忙碌起来。 格里萨的手一哆嗦,望远镜差点掉落下来,他快速地查看老太太的四周,想看清楚德国人的机枪子弹都打到了什么地方。 “少校同志,营长同志。”二连长用带着颤音的声音激动地说:“老太太不光在救助我们的伤员,同时也在救助德国人的伤员,敌人阵地上的机枪虽然在开火,但根本不是朝着她射击的。” “没有朝着她射击,那是朝着什么地方射击?”弗兰格尔问道。 “好像是朝着一连的阵地射击的。”二连长猜测地说道:“可能是担心我们的战士趁机出去救人,所以用机枪火力来阻止我们。” 第125章 再见熟人 然而众人观察了一阵,依旧没有发现子弹的落点。 “怎么回事?”弗兰格尔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没有看到子弹的落点,难道都飞到天上去了?” 弗兰格尔的话提醒了格里萨,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接着说:“大尉同志,我觉得你可能说对了,子弹还真的飞到天上去了?” “什么?”听格里萨这么一说,弗兰格尔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德国人是吃饱了撑的么,居然对着天空射击?” “大尉同志,我刚刚曾经说过,德军指挥官是一个狠人,为了防止我们的指战员跟着溃兵冲进他们的阵地,居然下令无差别射击。我估计他是看到有人在中间地带活动,所以下令士兵开枪射击。” 弗兰格尔听到这里,大致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少校同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德军机枪手接到射击命令之后,不忍心向这位正在救助自己战友的老太太开枪,所以便选择了对天射击?” 格里萨再次点了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两位指挥员同志!”二连长在旁边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老太太一直不离开,我们根本无法发起进攻。” “那就等着吧。”弗兰格尔满是无奈地说:“就算中间地带的伤员再多,也有救治完成的那一刻,我们还是耐心等着吧。” 二连长嘴里抱怨道:“外面的天这么冷,就算伤员们得到了老太太的救治,要等到天黑再去救他们,恐怕很多人都挺不到那个时候。” 格里萨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派人去与德军进行联络,双方暂时停战,然后派人到中间地带救治伤员和收殓阵亡官兵的遗体。 谁知就在这时,德军阵地上的机枪射击声停止了。 下一刻,从德军阵地上走出了两名官兵,走在前面的士兵手里举着白旗,后面跟着戴大檐帽的军官。 “德国人要投降了?”二连长见状,立即惊呼起来:“营长同志,敌人是不是觉得打不过我们,主动要求投降?” “别做梦了,上尉同志。”格里萨不客气地打破了二连长的臆想:“德国人又没有被我们打败,他们怎么可能投降。之所以打着白旗过来,肯定是为了和我们谈判。” “谈判?”弗兰格尔不解地问:“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可谈的?” “我估计德军指挥官应该是看到救治伤员的老太太,觉得应该把留在中间地带的伤员救回去,所以派人过来谈判。”格里萨担心一连阵地上的指战员,见到敌人接近阵地,就贸然开枪射击,专门叮嘱弗兰格尔:“大尉同志,麻烦你给米哈伊尔上尉打个电话,让他不要向德军的使者开枪射击。” “好的,我马上和米哈伊尔上尉取得联系,让他不要向德军使者开枪。”弗兰格尔点着头说:“等德军使者到了一连阵地后,再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十几分钟后,一连长米哈伊尔上尉亲自带着几名战士,扶着两名被布条蒙上双眼的德军官兵走进了营指挥所。 弗兰格尔吩咐道:“上尉同志,把布条解开吧。” 米哈伊尔接到命令后,亲自给两名德军官兵解开了蒙住眼睛的布条。 那名军官被解开蒙眼的布条后,用手去揉眼睛,试图尽快适应室内的光线。 格里萨吃惊地发现,这名军官居然是昨天前来劝降的弗兰克少尉,忍不住惊呼道:“弗兰克少尉,怎么是你?” 正在适应室内光线的弗兰克,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吃惊之余,眯缝着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疑惑地问:“请问您是?” “你忘记了?!”格里萨见弗兰克想不起自己,连忙提醒对方说:“我们在船运中心大楼附近的废墟里见过,当时你代表德军来劝我们投降。” 经格里萨这么一提醒,弗兰克终于想起了格里萨是谁。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地问:“这位先生,我记得你昨天佩戴的是中尉军衔,怎么仅仅过了一天,就变成了少校军衔呢?” “因为我在昨天的战斗中表现突出,被上级破格晋升了军衔。”格里萨把不用保密的内容告诉弗兰克之后,就直奔主题:“弗兰克少尉,不知你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于又是劝说我们投降吧?” “不是的,少校先生。”弗兰克慌忙地摇着头回答说:“我这里来,是奉了上级的命令,和你们商议暂时停战,双方各派出人手,到中间地带去收容双方的伤兵和阵亡者的尸体。” “原来是这样回事啊。”格里萨觉得德军指挥官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便自作主张地答应了对方:“这件事我做主了,双方各派出五十人,不要携带武器,进入中间地带救治伤员和收敛阵亡官兵的遗体,时间为两小时。” 见格里萨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己方的请求,弗兰克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点着头说:“既然是这样,那我立即回去向上级报告,让他尽快派出人手进入中间地带。” 弗兰克被重新蒙上眼睛,准备被带离指挥所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问道:“少校先生,那位老太太是你们军队里的人吗?她真是很勇敢,居然敢冒着被射杀的危险,进入中间地带救治伤员。” “少尉,你搞错了一件事,那老太太不是我们军队里的人,我们这里甚至没有人认识她。”格里萨说道:“但她看到躺在中间地带的伤员有那么多,就冒着生命危险在你我双方的枪口下,对受伤的伤员进行救治。对她的这种勇气,我是非常佩服的。” 送走了弗兰克少尉之后,弗兰格尔好奇地问:“少校同志,您是怎么认识这名德军军官的,你们在什么地方见过面吗?” 格里萨心里很清楚,弗兰格尔这么问自己,显然是对自己和弗兰克之间的关系产生了怀疑,如果不给他解释清楚,恐怕在接下来的作战中,他会对自己产生抵触情绪,执行命令时不会像刚刚那么坚决。 “哦,你说那个德军少尉啊。”格里萨摆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说道:“昨天我与753团和147团一营对船运中心大楼发起进攻前,所在的区域陷入了德军的包围之中,弗兰克少尉就是奉命到我们那里劝降的。” “原来是这样。”听完格里萨的解释,弗兰格尔脸上的警惕消失了:“原来你们是这么认识的,我就说您怎么会认识德军军官呢。” 第126章 炮兵中尉 双方派出的人员,在中间地带搬运己方伤员和遗体时,马克西姆给营指挥所打来了电话。一听到接电话的人是弗兰格尔,他就语气严厉地问:“大尉同志,你那里怎么回事?我听观察哨报告,说你们的阵地前方出现了大量的德国人,你们为什么不开枪?” “报告团长同志!”弗兰格尔赶紧辩解说:“我们和德国人方面达成了协议,暂时停止敌对行动,双方各派出五十人进入中间地带,救治己方的伤员和收殓阵亡者的尸体。” 马克西姆一听,顿时怒了,他怒气冲冲地问道:“弗兰格尔大尉,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没有向上级请示的情况下,就擅自同意德军的停战要求。难道你不怕上军事法庭吗?” “军事法庭”这个单词一说出来,顿时把弗兰格尔吓得面无血色,他握住话筒,久久无法说出话来。 格里萨见状,明白他是被马克西姆的话吓住了,连忙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话筒,贴在耳边说道:“马克西姆上校,我是格里萨。” “格里萨少校,你给我说说,让德军到我们阵地前方救治伤员和收殓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马克西姆对格里萨说话客气了很多,但格里萨依旧能听出他声音中带着的那股怒气,连忙把一位老太太进入中间地带救治双方的伤员,德军又派人前来联络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对马克西姆讲述了一遍。 听完格里萨的讲述,马克西姆的怒气又消散了几分,他试探地问:“少校,你知道那位老太太是做什么的吗?为什么会主动进入中间地带救治双方的伤员?” “对不起,上校同志,这一点我无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格里萨解释说:“随着双方的部队进入中间地带,老太太就停止了对伤员的救治,拖着她的小车又返回了战场边缘的小屋。由于通往小屋的道路,都处于德军机枪的射击范围,我暂时无法派人前去搞清楚老太太的真实身份。” “刚刚师长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团什么时候可以收复对面被德军占领的阵地。”马克西姆继续说道:“格里萨少校,你能给我一个大致的时间吗?” “我们和德国人约定双方用两个小时,来救治伤员和收殓遗体。”格里萨说道:“也就是说,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可以重新对敌人阵地发起新的进攻。” “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有的,上校同志。”格里萨考虑到德军阵地上的坦克虽然是假的,但诸多的机枪火力点所组成的密集火力网,却是缺乏重武器的二营难以逾越的天堑,因此他试探地问:“师长不是说,要给你们团配备火炮,来对付敌人的坦克和火力点么?我想问问,承诺的火炮是否已经到了团里?” “暂时还没有。”马克西姆给了格里萨一个否定的回答:“不过我已经打电话问过师长了,他说很快,最多半个小时,分配给我们的五门火炮,就能到达团里。等火炮一到,我会在第一时间安排人手送到二营的。” 格里萨刚打完电话,弗兰格尔就凑过来关切地问:“少校同志,不知团长都和您说了些什么?” “也没说什么。”格里萨回答说:“我就把这里的实际情况告诉了他,并问问上级承诺给我们的火炮,什么时候可以就位?” 听格里萨提到了火炮,弗兰格尔顿时来了兴趣:“那团长有没有说,火炮什么时候可以运到我们二营?” “恐怕你们还要多等等,毕竟团里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火炮呢。”格里萨对弗兰格尔说道:“不过马克西姆上校向我承诺,等火炮一到,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派人送过来。” “谢天谢地!”弗兰格尔欣慰地说:“有了火炮,我们再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时,就不用再怕他们的机枪火力点了,随时可以用炮火将它们摧毁。” 中间地带的工作接近尾声时,一名战士带着一名军官从外面走了进来。 格里萨从对方领章上的军衔标志,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名炮兵中尉,便主动开口询问:“中尉同志,您是炮兵团的吗?” “是的,少校同志。”炮兵中尉把格里萨上下打量一番后,试探地问:“请问您就是格里萨少校吧?” “是的,我就是格里萨少校。”格里萨望着面前陌生的炮兵中尉,微微皱起了眉头:“您认识我?” “不认识。”炮兵中尉摇摇头,给了格里萨一个否定的回答。接着,不等格里萨提问,他就主动说道:“我在147团团部时,团长马克西姆上校告诉我,到这里之后,直接找一位格里萨少校,我的炮兵连归他指挥。” 格里萨伸手和炮兵中尉握手时,试探地问:“中尉同志,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我叫莫尔恰诺夫!” “来这里之前,参加过战斗吗?”格里萨问道。 莫尔恰诺夫点点头,给了格里萨一个肯定的答复:“1939年的时候,我曾经参加过诺门坎战役,我所在的炮兵排摧毁了敌人六个火力点,一辆坦克和五辆卡车,还炸死三十多名小鬼子。” 说到这里,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两枚勋章,自豪地说:“这既是在那场战役中,所获得的荣誉。” 格里萨盯着他胸前的勋章瞧了瞧,虽然都是很普通的勋章,但也表明这名炮兵中尉在战场上建立过功勋。他点了点头,说道:“莫尔恰诺夫中尉,我相信你在这里有机会获得更多的勋章。” “谢谢您的鼓励,少校同志。”听到格里萨说可以获得更多的勋章,莫尔恰诺夫的脸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他激动地说道:“您就看我接下来的表现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这种信任。” “炮兵中尉同志。”在旁边始终没有插上话的弗兰格尔开口说道:“我是二营营长弗兰格尔大尉,我现在向你布置一下炮兵连接下来的任务。” 莫尔恰耶夫吃惊地看了看弗兰格尔,又瞧了瞧格里萨,不解地问:“两位指挥员同志,你们到底谁是二营的营长?” 第127章 炮兵进驻 “我是营长。”弗兰格尔简短地回答道。 莫尔恰耶夫再次把目光停留在格里萨的身上,试探地问:“那格里萨少校呢,又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炮兵中尉同志!”格里萨心里很清楚,如果不向对方说明自己的身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对方在执行自己的命令时,肯定会磨磨蹭蹭,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弗兰格尔大尉是二营营长,而我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到105师来指挥作战的代表。” 搞清楚格里萨的身份之后,莫尔恰耶夫愣了片刻,随即向他道歉说:“对不起,少校同志,马克西姆上校让我到二营之后,向您报到,我就以为您是营长呢。” “没事,不知者无罪嘛。”格里萨通情达理地说道:“现在我给你布置任务,你跟我来吧。”说完,格里萨就带着莫尔恰耶夫来到了望口。 “炮兵中尉同志!”格里萨指着远处的德军阵地对莫尔恰耶夫说道:“那是敌人的阵地,你们连的任务,就是协助炮兵夺取那里。” 莫尔恰耶夫眯缝着眼朝那个方向望了一阵,随即试探地问:“少校同志,您的意思是让我们连摧毁敌人阵地上的坦克,免得部队在进攻时,遭到坦克炮火和机枪火力的打击?” “德军阵地上的坦克不用考虑。”格里萨对莫尔恰耶夫说道:“那些都是假坦克,是敌人用来迷惑我军的。你们连的任务,是用炮火摧毁敌人阵地上的机枪火力点,以及随时冒出来的迫击炮阵地,掩护我们的战士顺利夺取敌人的阵地。” “没问题,少校同志。”对莫尔恰耶夫这个炮兵中尉来说,格里萨交代的任务非常简单,便果断地回答说:“只要敌人的迫击炮阵地一开炮,我们就能在第一时间摧毁他们。” 格里萨对莫尔恰耶夫的回答很满意,他点点头,转身对弗兰格尔说道:“大尉同志,麻烦你派人把炮兵中尉同志带到一连防区,让他在那里建立炮兵阵地,更利于直接摧毁敌人阵地上的火力点。” 莫尔恰耶夫在一名少尉的带领下,来到了一连阵地,见到了连长米哈伊尔上尉。 “您好,上尉同志。”莫尔恰耶夫抬手向米哈伊尔敬礼,说明自己的来意:“我还是炮兵连长莫尔恰耶夫中尉,奉格里萨少校的命令,在这里建立炮兵阵地,负责摧毁敌人阵地上的火力点,掩护你们夺取敌人的阵地。” “您好,中尉同志,欢迎您到我们这里来。”米哈伊尔和莫尔恰耶夫握手时,纠正对方的一个说法:“另外,我要纠正您一件事,向敌人发起进攻的部队并不是我们连,而是二连。我们的任务,就是坚守阵地,不让敌人再前进一步。” “原来是这样。”莫尔恰耶夫点点头,随即好奇地问:“我看到阵地前方正在忙碌,既有我军人员又有敌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格里萨少校的意思,他和德军方面达成了协议,双方各出动五十人,用两个小时的时间,清理双方阵地前方的各自阵亡官兵尸体,和救治幸存的伤员。如今时间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莫尔恰耶夫听后,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上尉同志,我们不是正在与敌人作战么,怎么能随便停战呢?” “这完全是一个意外。”米哈伊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莫尔恰耶夫详细说了一遍,最后感慨地说:“格里萨少校的做法是正确的。您想想,假如留在两军阵地中间的伤员是您,没有人来救援,只能躺在那里眼睁睁地等死,您会多么绝望啊。” 米哈伊尔的话,让莫尔恰耶夫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是啊,假如我负伤躺在两军的阵地中间,肯定是希望有人能把自己救回去。就算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对自己进行救援,自己嘴里不会说什么,但心里却依旧会很不舒服。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对米哈伊尔说:“上尉同志,您说的没错,格里萨少校的做法没错。将来不但那些获救的伤员会感激他,就算是伤员的战友,对他也会充满钦佩,毕竟跟着这样的指挥员,不用担心自己负伤后,被丢在战场上无人问津。” 两人闲聊了一阵后,米哈伊尔问道:“炮兵中尉同志,不知您打算将火炮部署在阵地的什么位置?” “按照炮兵条令,师属炮兵团的火炮,通常是部署在步兵战壕后面的开阔地上,这样不但射界开阔,而且随时能为步兵提供炮火支援。” “炮兵中尉同志,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您所说的这些炮兵条令,应该是沙皇时代的军队流传下来的吧?”米哈伊尔说道:“在当前的战争条件下,让炮兵把火炮摆在战壕的后面,不等于是告诉敌人:‘我们的火炮就摆在这里,你们可以用炮火或者轰炸来摧毁它们’。” “您说的没错,上尉同志。”莫尔恰耶夫点着头说:“情况的确如此,所以我打算找一个射界开阔,同时不容易遭到敌人炮击或轰炸的地方吧。” “炮兵中尉同志,我亲自带您去阵地上转一转,您如果看到什么地方比较合适,就直接告诉我。”米哈伊尔语气真诚地说道:“我会安排人手帮你们布置阵地的。” 两人从连指挥所出来,沿着战壕往前走的时候,米哈伊尔用手指向尚未撤离的德军人员说道:“我们先去寻找合适的位置,不过你们的火炮恐怕要过一段时间再拉过来,免得被这些在阵地前忙碌的敌人发现,提前暴露了你们的目标。” “您说得真是太正确了。”莫尔恰耶夫点着头说:“如果这个时候把火炮拉过来,肯定会被阵地前忙碌的德国人看到,到时我们的火炮位置就会暴露,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就有吃大亏。” 两人在阵地上不停地转悠,直到阵地前忙碌的德军官兵,将尸体和伤员搬上卡车,开始撤离时,才最终选择好安放火炮的位置。 第128章 夺取阵地 随着德军的撤离,炮兵连的战士将火炮拖进了一连的阵地,安放在视野开阔的区域内,耐心地等待步兵进攻的开始。 格里萨并没有立即下令发起进攻,毕竟哪有前脚刚结束停战状态不久,后脚就开始向对方阵地发起进攻的道理。 虽然众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弗兰格尔还是有些坐卧不安,他望着格里萨问道:“少校同志,虽然我们都清楚,此刻不适合向敌人发起进攻,但到底什么时候能发起进攻,您能给我们一个大致的时间吗?” “别着急,大尉同志。”格里萨心平气和地对弗兰格尔说:“反正这么长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两个小时。你现在给二连长打个电话,让他立即到营指挥所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 弗兰格尔不敢怠慢,立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我是费兰格尔,让费多连科上尉立即到营指挥所来,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他。” 几分钟后,二连长费多连科上尉出现在门口,他抬手向格里萨和费兰格尔敬礼后,小心翼翼地问:“两位指挥员同志,不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费多连科上尉,是我找你。”格里萨开口问道:“你说说,你们对敌人阵地进攻失利的原因是什么?” 听到格里萨的问题,费多连科想了想,随即回答说:“敌人阵地上的火力太猛,而我们又没有得到任何火力掩护,所以遭受巨大的伤亡。如果不是及时撤下来,我想全连指战员都应该交代在敌人的阵地前面了。” “你们进攻失利的原因很多。”格里萨没有和费多连科多费唇舌,而是直奔主题:“敌人阵地上火力猛,的确是一个原因。不过你别担心,等你们新一轮进攻开始时,掩护你们进攻的炮兵连,会用火炮摧毁那些暴露出来的火力点。我要说的是另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你们的进攻队形太密集了,敌人的机枪一梭子扫过来,就有可能打倒你们好几个人。”格里萨之所以提起队形的事情,是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老电影《南征北战》了,据说当年拍摄这部电影时,最初配合拍摄的一个排的战士,拍摄向敌人阵地进攻的镜头时,因为采用了三三制突击队形,结果整个屏幕上却看不到几个人,最后导演没办法,让战士们采用人海战术冲锋,才拍出了想要的效果。 虽说格里萨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向苏军指战员传授号称地表最强的三三制突击战术,但为了减少部队在进攻时的伤亡,他还是特意嘱咐费多连科:“这次发起进攻,你们的进攻队形要分散,最好以班为单位向前突击。靠近敌人阵地时,要用手榴弹开路,一是利用爆炸产生的烟雾,来干涉敌人的视野;二是利用横飞的弹片,对躲藏在子弹打不到的位置里的敌人进行杀伤。” 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费多连科使劲地点点头,连声说道:“我记住了,少校同志。待会儿进攻时,我就让战士们采用您所说的战术来对付敌人。” 送走了费多连科之后,费兰格尔冲格里萨竖起了大拇指:“少校同志,虽然您说的这种打法,我是第一次听过。不过以我当兵二十多年的经验来分析,绝对能取得不错的战果。” 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二连的指战员再次向对面的德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费多连科显然听从了格里萨的提议,没有让战士们再排成一条线的散兵队形,而是以班为单位,分批、分梯次地冲向了敌人的阵地。 看到苏军指战员冲向自己的阵地,阵地上的德军保持着沉默,没有立即开枪射击。直到二连战士距离阵地还有一百多米时,阵地上的mg34机枪才哒哒哒地响起来。 枪声一响,除了少数运气不佳的战士中弹倒地外,其余的战士立即就地卧倒,并开枪进行还击。 而待在一连阵地上的炮兵连长莫尔恰耶夫中尉,见到敌人阵地上的机枪开火,压制住了冲锋的战士,立即给自己的部下发号施令,让他们用火炮采用直瞄射击的方式,摧毁那些暴露出来的机枪位置。 两轮炮击过后,原本还在疯狂射击的德军机枪,顿时全哑巴了。枪声的停止,并不代表所有的机枪都被摧毁了,而只是摧毁了一部分,剩余的机枪手,正在向新的射击位置转移,准备在那里继续向苏军射击。 看到敌人阵地上的机枪哑巴了,费多连科带头从地上爬起来,将手枪举过头顶,高声地喊道:“弟兄们,同志们,敌人的机枪火力点都被我军的炮火摧毁了,大家跟我冲啊!” 见到连长带头冲向了敌人的阵地,战士们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武器、高声呐喊地冲向了敌人的阵地。 当他们距离敌人战壕还有二十多米时,掏出手榴弹,拉了弦之后,直接扔向了敌人的阵地。一连串的爆炸过后,不等硝烟散去,他们又呼啦啦地往前冲,很快就有动作快的战士,跳进了战壕,与里面的敌人展开了近战和白刃战。 “少校同志!”站在了望口用望远镜观察战场情况的费兰格尔,见到二连的战士陆续冲进了敌人的阵地,兴奋地高声喊了起来:“冲进去了,我们的战士冲进去了。” 格里萨举起望远镜,朝敌人阵地的所在位置望去,已经看不到什么二连战士的踪迹,想必他们此刻已经都跳进战壕,正在与躲在里面的敌人展开近战和白刃战。 “大尉同志。”格里萨转头对费兰格尔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在这时把三连也投入战斗,如此一来,就能在夺取敌人阵地后,迅速地巩固阵地,粉碎敌人的反攻企图。” 随着三连的加入,成为了压垮敌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开始只是一两名士兵掉头逃跑,很快,越来越多的敌人也有样学样,脱离阵地逃跑。 不多会儿,德军阵地上升起了一面红旗,代表这里已经被苏军占领。 第129章 老太太卡列尼娜 “少校同志!”费兰格尔看到敌人阵地上升起的红旗,放下望远镜兴奋地冲着格里萨大叫:“您看到了吧,阵地上升起的红旗,这代表我们的战士已经占领了敌人的阵地。” “你说的没错。既然能在敌人阵地上升起红旗,说明那里已经被我们的战士占领了。”格里萨淡定自若地说:“等那里的枪声彻底停歇时,我们就把指挥所转移到那里吧!” 费兰格尔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点头同意了格里萨的提议:“好的,少校同志。等那里的战斗彻底结束后,我们就把营指挥所迁过去。” 当费兰格尔打电话向马克西姆汇报战果时,从外面走进来一名战士,他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费兰格尔,犹豫片刻后,转身问格里萨:“少校同志,我们找到那位在中心地带救治伤员的老太太了。她如今就在外面,您要见她一面吗?” “快点请她进来!”得知救治伤员的老太太来了,格里萨心情显得很是激动,连忙吩咐战士:“记住,对她的态度要好,毕竟她冒着生命危险救治了那么多的伤员。” 不多一会儿,战士就带着包头巾、穿黑衣服的老太太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老太太进门,格里萨连忙起身迎了上前,主动招呼对方说:“老人家,您来了!”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冲格里萨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格里萨见到老太太进入指挥所之后,面对那么多的陌生人时,依旧能保持淡定,脸上找不到半点紧张或者惶恐的表情,便猜想对方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老人家,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面对向自己示好的格里萨,老太太表情如此地回答说:“我已故的丈夫叫卡列尼,您可以叫我卡列尼娜。” “卡列尼娜,您以前当过医生或者护士吧?”格里萨说道:“要在双方的阵地中间,冒着生命危险救治伤员,普通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是的,我曾经是助理军医,曾经在战场上救治过不少的伤员。”卡列尼娜淡淡地说道:“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刚打完电话走过来的费兰格尔,恰巧听到老太太后面的话,忍不住好奇地问:“老人家,不知您二十多年前在哪位指挥员的麾下工作呢?布琼尼元帅和伏罗希洛夫元帅的第一骑兵军,还是铁木辛哥元帅的第三骑兵军?” 谁知卡列尼娜听到这个问题后,只是扭头瞧了一眼费兰格尔,轻描淡写地说:“都不是。我是在高尔察克的部队里工作。” 围在卡列尼娜身边的几个人,听到她说出的话,顿时噤若寒蝉。虽说高尔察克虽说是一代名将,但却是隶属于白军阵营,是苏军的死对头,就算到了二十一世纪,即使认同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将领,但依旧没有能给他平反。老太太曾在这样一位将领手下工作过,能活到现在,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了。 “卡列尼娜,我想问问您,您怎么会主动救治我们的伤员呢?”费兰格尔试探地问道:“按理说,我们并不属于同一个阵营。”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俄罗斯人。”卡列尼娜望着费兰格尔,语气平静地说:“看到自己的同胞身负重伤,躺在冰凉的雪地里绝望地等死,我的良心感觉过意不去,所以就主动过去救治他们。” “当时你所处的位置,正好在两军阵地中间。”格里萨好奇地问:“难道你就不担心会被敌人的子弹打死吗?” “和我的同伴比起来,我算是幸运的。”卡列尼娜轻轻地叹口气,缓缓地说道:“她们有的死在了战场上,有的在跟随高尔察克撤往远东地区时,被冻死在贝加尔湖的冰面上。” 听卡列尼娜提到了贝加尔湖,格里萨不禁想起了一个传说,连忙冲着对方问道:“听说高尔察克的部队撤往远东地区时,携带有五百吨黄金,不知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 卡列尼娜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指挥员同志,黄金的事情肯定是真的,但具体有没有那么多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也只是听说,却从来没有见过。” 两人的对话,引起了费兰格尔的好奇:“我听说当时有十几万人在贝加尔湖的冰面上,被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冻死。押运黄金的士兵也全部死亡,而黄金的下落就成了一个谜。” “如果高尔察克将军撤退时,的确带走了几百吨黄金,那么运送黄金的部队经过贝加尔湖也是有可能的。”格里萨若有所思地说道:“但如果他们在严寒中被冻死在冰面上,那么这些黄金就会随着春季到来,湖面冰层融化时沉入水中,就算想打捞,也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带卡列尼娜进门的战士,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好奇地问:“如果我们知道黄金的具体位置,能将它打捞上来吗?” “这是不太现实的。”费兰格尔摇着头说:“贝加尔湖虽说名义上是一个湖,但以它的面积,说是一个海洋也不为过。水最深的地方深达几百米,人根本潜不到那么深。因此就算我们知道黄金的具体位置,要把它们打捞上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觉得你们不用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了。”卡列尼娜摇着头说:“就算有五百吨黄金,但多达二三十万人的士兵和平民,在转移途中肯定需要消耗大量的物资和食物。而购买这些物资,肯定会消耗一部分黄金。因此沉没在贝加尔湖底的黄金,绝对没有五百吨。” “卡列尼娜。”格里萨等老太太说完,便谨慎地征求她的意见:“您所住的地方太危险,随时有可能再次成为战场,为了您的安全起见,最好还是跟着疏散部队转移到城里去。” “我不去。”卡列尼娜斩钉截铁地说:“我的家在这里,我哪儿都不愿意去,希望你们不要勉强我。” 见卡列尼娜的态度如此坚决,格里萨心里明白,就算再继续劝说下去,也无法让对方改变主意,倒不如顺其自然吧:“老人家,我们尊重您的选择,不管您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撤到莫斯科市区,都由您自己作准,我们绝对不勉强。” 卡列尼娜缓缓地站起身,望着格里萨问道:“指挥员同志,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格里萨毫不迟疑地拒绝了她的请求:“老人家,您别着急,先找个地方坐下,我待会儿再和您慢慢说明此事。” 第130章 积极备战 送走了卡列尼娜,马克西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格里萨少校,你们那里的情况,我也基本了解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等占领的阵地稳固之后,将二营的营指挥所迁过去,这样不但有利于观察战场的情况,还可以根据具体的情况来指挥作战。而且……”格里萨继续说道:“一旦337团向敌人发起反击时,我们还能从侧翼支援友军。” 马克西姆听完后,不禁连连点头:“格里萨少校,你考虑得非常周到。如此一来,遭到我们前后夹攻的敌人,就不得不灰溜溜地退回到河流的左岸地区。” “上校同志!”格里萨接着说道:“我们刚占领敌人的阵地不久,假如德国人在这种时候发起反扑,不排除阵地会有再次落入敌人手里的可能。我虽然不能直接给您下命令,但如果我是您的话,肯定会把所有的部队都调到二营刚占领的德军阵地。” 针对格里萨的提议,马克西姆并没有立即给出答复,而是经过一番思索后,谨慎地说道:“格里萨少校,要把部队全部前移,必须得到师部的许可。我这就给师长打电话,看他是否同意我的提议。” “没事,上校同志。”马克西姆的这种反应,早就在格里萨的预料之中,毕竟大清洗之后,苏军的各级指挥员为了自己的安全,在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前,是不再擅作主张的。于是,他通情达理地说:“这样的事情,的确应该向师部请求,获得批准后,再把团的主力调到河边阵地。” 这边的电话刚放下,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格里萨拿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格里萨!” 听筒里传出了茹拉夫廖夫的声音:“格里萨少校,我是茹拉夫廖夫!” “您好,参谋长同志。”格里萨态度恭敬地问:“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格里萨少校,指示谈不上,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们是不是夺回了特维尔察河的右岸阵地?” “参谋长同志,我在147团的阵地上,我能荣幸地告诉您,对面的河边阵地的确被我们夺回,剩余的敌人已经逃回了左岸地区。但是,我们右侧的337团,此刻还在与敌人激战,什么时候能彻底把敌人赶到左岸地区,还是一个未知数。” “干得不错。”茹拉夫廖夫赞许地说称赞一句后,接着问道:“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的确是有一点。”格里萨回答说:“我打算让147团全部调到河边的阵地上,这样他们不但有足够的兵力应付敌人的反扑,同时在右翼友军对敌人发起进攻时,他们还能攻击敌人的侧翼,协助友军击败敌人。” 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之后,茹拉夫廖夫点点头,继续说道:“对了,参谋长同志,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事先和您打个招呼。” “什么事儿,尽管说吧。” “我觉得等105师收复了特维尔察河的右岸阵地后,就不要对左岸发起进攻,而是采取与敌人隔河对峙的方式,来阻止他们靠近莫斯科。” 针对格里萨的提议,茹拉夫廖夫思索了许久,最后缓缓地问:“为什么?你能说出一个令我信服的理由吗?” “理由很简单。”格里萨早就打好了腹稿,胸有成竹地回答说:“敌人虽然被我们赶回到左岸地区,但他们的实力却并没有被削弱多少。如果我们继续进攻的话,一旦进攻失利,敌人趁机反扑,我们用什么来阻止他们冲向莫斯科呢?” “哦,原来是这样。”茹拉夫廖夫给格里萨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在105师控制了特维尔察河的右岸地区时,能否乘胜追击,继续扩大战果?谁知格里萨却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复,而且理由还很充分,根本无法进行反驳。 格里萨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些低沉的声音,很明显是茹拉夫廖夫用手捂住了话筒,正在向旁边的科涅夫进行请示呢。 等话筒里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时,说明茹拉夫廖夫和科涅夫之间的对话已经结束了。只听茹拉夫廖夫说道:“格里萨少校,司令员同志答应了你们的请求:在夺取特维尔察河的右岸阵地,肃清残敌之后,可以根据战场的情况,决定是否向左岸敌人发起进攻。” 和茹拉夫廖夫打完电话之后,格里萨思考了片刻,觉得应该把此事向瓦西里耶夫通个气,免得他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命令部队趁机追击敌人,到时候就有可能吃大亏。 电话接通了师部,格里萨很快就听到瓦西里耶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格里萨少校,听说你们已经成功地夺取了敌人的阵地,将幸存的敌人都赶到了左岸地区。” “您搞错了,师长同志。”格里萨连忙解释说:“我们只是将147团对面的敌人赶回了左岸地区,至于337团那边的紧张情况如何,我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 “他们还在与敌人战斗。”说到右翼的部队,瓦西里耶夫显得有些迟疑:“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一定会把右岸的敌人全部消灭。” “师长同志,请您催促他们的行动再快一点,否则等敌人的援军到来,这接下来的仗就更难打了。” “好的,我会亲自给各团团长打电话,让他们及时把下面的情况向我汇报。”瓦西里耶夫说道:“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右岸的敌人就会被我们肃清。” “师长同志!”格里萨再次提醒瓦西里耶夫:“您一定要让337团的动作再麻利一点,争取在德军的援军赶到之前,彻底肃清右岸地区里的敌人,否则这仗就没法打了。” 他同时向对方保证说:“二营如今所占领的阵地上,只要放上几挺机枪,就能对河上的大桥实施火力封锁,使敌人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过去支援他们受攻击的部队。” 第131章 意外负伤 瓦西里耶夫觉得格里萨说的没错,如果不能速战速决,等到德军的援军源源不断地来到了右岸地区,到时要想再把他们赶走,恐怕就会更加困难了。 “尼古拉上校!”瓦西里耶夫给尼古拉打去了电话,直截了当地吩咐道:“你们团坚守的时间够长了,现在应该向敌人发起反击了。” “师长同志!”听到瓦西里耶夫的这道命令,尼古拉有些为难地说:“我们虽然击退了敌人的进攻,可战士们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整,才有可能向敌人发起进攻。” “不行,尼古拉上校,你们眼下没有休息的时间,必须立即发起进攻!”瓦西里耶夫一口气说完这番话,意识到自己可能语气太严厉了,又放缓语气说:“如今在右岸地区的敌人不多,如果再继续拖延下去,等到他们的援兵大规模进入右岸地区之后,到时别说进攻了,你们能否守住阵地,恐怕都是一个问题。” 听完瓦西里耶夫的话之后,尼古拉沉默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自己能调用哪支部队参与对敌人的进攻。 见到尼古拉迟迟不说话,瓦西里耶夫不免有些急了:“尼古拉上校,你还在吗?” “在的,师长同志,我还在。” “既然还在,那为什么不说话?”瓦西里耶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给你半个小时,等时间一到,你们对德军的进攻就必须开始。” “师长同志,如果真的要让我们进攻,能否让炮兵团为我们提供炮火支援?”尼古拉担心瓦西里耶夫不答应自己的条件,还特意强调说:“敌人在河边的阵地上,有不少火力点,将对我们的进攻部队造成巨大的威胁。” “我会联系奥列格中校,让他为你们提供炮火支援的。” …… 当337团紧锣密鼓地做进攻前的准备时,格里萨带着警卫班的战士,朝着河边被占领的阵地前进,准备提前熟悉一下那里的环境,再决定在什么位置架设机枪,来封锁河上的大桥。 费兰格尔出于对格里萨的安全考虑,又派了一个警卫排随他通行。 格里萨一行人眼看就要到达河边阵地的战壕时,不远处的土坡后面忽然绕出来一群人。他们戴着钢盔,手里或拿着mp40冲锋枪,或拿着98k步枪。 两队人马撞了个面对面,对面的那群人也看到了格里萨等人。 “是德国人!” “是俄国人!” 双方看清楚对方之后,同时用不同的语言高喊起来。 “开火!” “射击!” 不得不说,身经百战的德军官兵的反应速度就是要快一些,十几支步枪和冲锋枪下意识地同时开火,苏军前排的士兵,像是被谁猛的推了一把似的,齐刷刷倒下了几个。就连格里萨的肩膀也中了一枪。 他一个趔趄向后退了两步,直接坐在了地上,抬起手里拿着的波波沙冲锋枪朝对方射击。到了此时,跟在后面的苏军战士才回过神,也纷纷举起手里的枪支与德军进行对射。 这种对射宛如百余年前的那种排队枪毙战术,谁也没有找掩体,也没有躲避,只是端着手里的武器,不断地朝着对面射击。密集的枪声中,双方的队列中不断有人一声不吭地中弹倒地,再也没有了动静。 而德军的优势很快就荡然无存,附近战壕里的苏军指战员,听到这里的枪声,立即探头出来查看,正好看到与格里萨等人对射的德军官兵,也慌忙举枪加入了战斗。 当德军被全部消灭之后,二连长费多连科才姗姗来迟,见到这里倒了一地的伤员和尸体,他慌乱地问道:“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费多连科上尉!”格里萨在谢尔盖和安东的搀扶下,缓缓地站起身,用手捂住肩膀上的伤口,苦笑着对费多连科说道:“我们在这里遭遇了残余的敌人,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 费多连科此刻才发现格里萨的肩膀上血流如注,慌忙转身朝阵地方向喊:“卫生员,卫生员到这里来!” 喊完之后,他才转头望向格里萨,小心翼翼地问:“少校同志,你们的伤亡情况如何?” 格里萨虽然参加了战斗,但此刻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他根本无暇去统计伤亡数字,只能向身边的谢尔盖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谢尔盖看到格里萨的目光,连忙回答说:“报告少校同志!我们击毙了15名敌人,我方牺牲11人,负伤22人。” “警卫班的情况如何?”格里萨问道。 “少校同志!”身旁的安东说道:“全班就剩下班长、我和我弟弟亚历山大三人了。” 得知警卫班只剩下三人,格里萨的心脏不禁隐隐作痛,这些人可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害得他们都牺牲了。 卫生员很快就跑过来, 是一位有点婴儿肥的年轻女卫生员,她让格里萨脱掉外面的军大衣之后,又用剪刀剪开了套头衫的肩膀部分,用碘酒仔细地清洗伤口,嘴里说道:“少校同志,子弹镶在骨头上,我没法给您取出来,只能去野战医院做手术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现在就去。” 但格里萨却拒绝了她的好意,而是扭头问费多连科:“上尉同志,带我去你的指挥所,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等着我。” “少校同志!”费多连科试探地问:“需要把您负伤的事情,向师部报告吗?” “没有必要。”格里萨再次摇了摇头:“这点伤不算什么,用不着惊动瓦西里耶夫上校,免得影响他指挥作战。” “从这里到连指挥所,还有一段距离。”费多连科小心翼翼地向格里萨建议:“您身上有伤,走路时肯定会牵动伤口,我觉得还是躺在担架上,让战士们抬你过去吧?” 对于费多连科的这个提议,格里萨倒是没有拒绝,因为他自己试着走了几步,肩膀传来的疼痛,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于是他配合地坐在了担架上,等待战士们抬自己去连指挥所。 第132章 原来是他 格里萨坐在担架上,被抬到了连指挥所的门口。 费多连科为难地对格里萨说:“少校同志,里面的空间太狭小,担架进不去,您能下来走进去吗?” 格里萨倒是没有为难费多连科,他下了担架,在谢尔盖和安东的搀扶下,缓缓地走进了连指挥所。 费多连科没有说话,连指挥所里的空间有限,别说抬一副担架进来,就算只进来七八个人,要转身都很困难。 格里萨在一张不大的木桌旁坐下后,便让谢尔盖和安东离开,随即抬头望着费多连科问道:“上尉同志,不知你们连有多少挺机枪?” 听到格里萨的这个问题,费多连科是一头雾水,他不解地问:“少校同志,您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的右翼,也就是337团的正面,还有德军的阵地。”格里萨说道:“敌人如果想保住在右岸地区的最后阵地,肯定会派遣援兵来支援。而你们连所在的位置,只要架设几挺机枪,就能对河上大桥的桥面进行封锁,使敌人的援军不容易通过。” “我们连只有两挺转盘机枪。” “啊,只有两挺转盘机枪?”格里萨一听,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这未免太少了点吧,根本无法对桥面进行封锁。” “少校同志,您别担心,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费多连科继续说道:“我们还缴获了六挺mg34机枪,用来封锁桥面是绰绰有余了。” “既然用六挺mg34机枪,就立即找个合适的位置架好。”格里萨吩咐对方说:“一旦发现敌人出现在桥面,就立即开枪射击,千万不要吝啬子弹。只要敌人的援军无法过桥,那么337团占领剩余的德军阵地,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了。” 费多连科出去布置任务时,三连长出现在指挥所里。 见到格里萨,三连长过来向他敬了一个礼:“您好,少校同志!” “您好,三连长!” 三连长看到格里萨的右手被吊带挂在脖子上,右肩位置套头衫被血迹浸透,不免吃惊地问:“少校同志,您负伤了?” 格里萨微微点了点头,强作笑颜地说:“刚刚在进入阵地前,与一小股敌人遭遇了。由于战斗发生得太突然,我躲闪不及,不幸被子弹击中了肩膀。” “那肩膀上的子弹取出来了吗?” “还没有呢。”格里萨摇着头说:“我在这里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至于取子弹一事,还是等战斗结束再说吧。” 三连长和格里萨聊了一阵之后,就起身告辞了。 而费多连科隔了不长时间,也从外面回来了。他向格里萨报告说:“少校同志,我在面朝着大桥的方向,布置了四挺mg34机枪,只要发现敌人的踪迹,就会立即开枪射击。” “那剩下的两挺机枪,你又放到什么地方去了?”格里萨问道。 “少校同志,您可能不知道,在战场上,机枪阵地往往是敌人攻击的重点目标。”费多连科向格里萨解释说:“如果我们把所有的机枪都摆在阵地上,一旦被德军的炮兵发现,一顿炮弹砸过来,恐怕一挺机枪都剩不下,到时我们还怎么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我才专门留下了两挺,打算等阵地上的机枪出现损失后,再填补上去也不迟。” “嗯,费多连科上尉,你考虑问题考虑得很周到。”格里萨觉得费多连科考虑问题比自己全面,便对他的这番安排表示了肯定:“阵地上的机枪如何布置,就由你说了算。” 格里萨的话刚说完,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费多连科拿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费多连科上尉!” 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费兰格尔的声音:“上尉同志,我听说格里萨少校负伤了,这都是真的吗?” 费多连科看了一眼格里萨,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没错,营长同志!格里萨少校在进入我们的阵地前,遭到一小股漏网的德军官兵的偷袭,肩部中弹负伤了。” “你把话筒交给少校,我有话对他说。” 费多连科不敢怠慢,连忙将手里话筒递给格里萨:“少校同志,营长要和您说话。” “大尉同志!”格里萨接过话筒,笑着问道:“你要和我谈点什么?” “少校同志,听说您的肩膀负伤了。”电话另一头的费兰格尔关切地问:“现在怎么样,伤势重不重,还能继续指挥战斗吗?” “没错,我的确是肩膀中弹,不过伤势不重,还能继续指挥战斗。”格里萨忽然想起,费兰格尔还在几百米外的阵地上,怎么可能知道自己负伤,甚至连负伤部位都知道得如此清楚?他带着这个疑问,试探地问对方:“对了,大尉同志,你是怎么知道我肩膀中弹的?” 但费兰格尔并没有如实地回答格里萨的问题,而是劝说道:“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来源。少校同志,据说您肩膀上的弹头还没有取出来,我强烈建议您先撤下来,到野战医院去做个手术,将弹头取出来。” “不用了,大尉同志。”格里萨态度坚决地拒绝了费兰格尔的提议:“我的伤势我心中有数,完全可以继续指挥战斗,你就别担心了。” 放下电话之后,格里萨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费多连科:“上尉同志,是你把我负伤的消息,向你们营长报告的?” 但面对格里萨提出的问题,费多连科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这怎么可能呢,电话就放在您的面前,如果我要打电话向营长报告,您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知晓。” “那会是谁呢?”格里萨陷入了沉思之中。 “少校同志,我离开之后,有没有谁来过?”费多连科小心翼翼地问道。 格里萨想了想,回答说:“你走之后,就三连长来过,和我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难道是他把我的伤势,向费兰格尔大尉报告的?” “原来是他。”费多连科得知自己离开后,三连长来见过格里萨,便用肯定的语气说:“没错,少校同志,肯定是他。阵地上除了我的连指挥所里有电话外,三连的连指挥所里也有电话。一定是他了解了您的伤势后,特意向营长报告的。” 第133章 无法通过的阵地 337团向德军的阵地发起了进攻。 可能是受了格里萨的影响,部队在进攻前,并没有进行例行的炮火准备,而是直接发起了冲锋。部署在战壕后方的火炮,炮口直直地瞄准着德军阵地,只等敌人的机枪火力点暴露,就毫不犹豫地开炮将其摧毁。 指战员们距离阵地还有一百五十多米时,德军阵地上的机枪开始疯狂扫射,让指战员不得不就地卧倒,以躲避密集的子弹。 指战员们刚趴下不久,后方的火炮就朝着暴露出来的机枪火力点开炮了。 虽说大多数的炮弹都打偏了,但依旧有炮弹命中了正在射击的机枪火力点,将德军机枪手连人带机枪一起炸上了天。 虽然阵地上拿着冲锋枪、步枪的敌人还在射击,可趴在地上的指战员们见威胁最大的机枪火力点了,便纷纷站起身,猫着腰向前继续冲锋。 格里萨和费多连科站在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举着望远镜查看友军正在进行的战斗。 费多连科看了一阵后,放下望远镜扭头对格里萨说:“少校同志,我觉得337团所采用的战术,与我们夺取敌人阵地的战术差不多,都是不经过炮火准备,就向敌人发起冲锋。等敌人的机枪火力点暴露出来之后,就立即用炮火将其摧毁。” 格里萨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略带敷衍地点点头,随后调转望远镜,查看特维尔察河对面的情况。这一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因为他看到敌人似乎正在集结兵力,似乎打算赶过来增援。 “上尉同志,你看那边。”格里萨用手指着大桥的对面,对费多连科说:“敌人的增援部队很快就要过来,除了步兵,还有一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 费多连科一听,顿时就急了:“少校同志,敌人出动了坦克和装甲车,我们该怎么办啊?要知道,如果他们出动的都是步兵,我还有办法对付,可要是有坦克和装甲车,我们没有反坦克武器,该怎么对付它们呢?” “对付敌人坦克有两种办法。”格里萨望着正隆隆驶向对岸桥头的坦克和装甲车,表情严肃地说:“一是派战士靠近敌人的坦克或装甲车,投掷携带的反坦克手雷、集束手榴弹或者燃烧瓶,将其摧毁。而第二个办法,就是使用反坦克炮,来摧毁敌人的坦克。” 格里萨本能地扭头望向了一连阵地,那里可有莫尔恰耶夫中尉的炮兵连,那五门76.2毫米加农炮如果拉过来,往二连的阵地上一摆,不但能轻松地解决试图通过大桥来增援的德军坦克和装甲车,甚至还能调转炮火,炮轰右翼的德军,掩护337团的友军夺取敌人的阵地。 费多连科见格里萨扭头朝后方望去,不觉一愣,心想当前应该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挡住即将从左岸过来的德军援兵,你老是回头看后面做什么? 但等他看清楚一群炮兵推着几门火炮,正朝着自己阵地而来时,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少校同志,您瞧,炮兵连的同志过来了。有了这几门火炮,别说只来了一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就算来得再多的坦克和装甲车,也能将它们全变成一堆堆废铁。” 德军坦克刚驶上左岸的桥头,准备轰隆隆地驶过大桥,进入右岸地区时,莫尔恰耶夫中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格里萨的面前:“少校同志!炮兵连连长中尉莫尔恰耶夫向您报告,我连奉命赶来协助你们进行防御,我听从您的命令,请指示!” “中尉同志,你来得正好。”格里萨指着那辆行驶中的德军坦克,对莫尔恰耶夫说:“那辆德军坦克试图闯进右岸地区,你们连的任务,就是将其摧毁,明白了吗?” “明白了。”莫尔恰耶夫应了一声,随后转头吩咐他的部下:“先摧毁大桥上的德军坦克,再重新调整火炮的位置。”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门又一门的火炮被推到了战壕旁边,根本来不及瞄准,就朝着大桥上的德军坦克开炮了。 五发出膛的炮弹,有四发落在了大桥两侧的河水里,四根水柱冲天而起。侥幸打在大桥上的炮弹,也没有命中目标,德军坦克还在继续朝前行驶。 见五发炮弹都没有能命中目标,莫尔恰耶夫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自己的部下在第一轮射击中,居然没有取得任何战果。为了挽尊,他快步来到一门火炮前,将瞄准手推开,亲自进行瞄准。 第二轮炮弹射击,效果就比第一轮好多了,至少没有一发炮弹是落在了河水里。五发炮弹中的两发,准确地命中了行驶中的坦克,坦克又向前行驶了几米后,就停在那里不再动弹,看样子应该是被击毁了。 跟在坦克后面的德军步兵,见到坦克被击毁,也丝毫没有放慢脚步,他们绕过停在那里的坦克,继续冲向了右岸的桥头。 当第一名德国兵冲下大桥时,费多连科猛地大吼一声:“开火!” 随着命令的下达,架设在二连阵地上的四挺mg34机枪开火了。 在机枪手的操控下,机枪疯狂地左右摇摆起来,随着弹链的抖动,炙热的弹壳不断抛出。震耳欲聋的枪声中,四道火舌犹如象暗红色的鞭子一般舔向密集的人群,中弹的德军官兵身上爆出大团大团的血雾,整个人犹如触电般抖动着倒了下去。 跟在后面的两辆装甲车,加快速度冲了上来,试图用车载机枪压制岸边阵地里的机枪火力,掩护德军步兵冲进右岸地区。 刚刚让炮兵们重新调整好火炮位置的莫尔恰耶夫,见到敌人的装甲车冲了上来,立即下达了开炮的命令。不到一分钟,两辆装甲车就被穿甲弹所击毁,停在靠近桥头的位置开始熊熊燃烧。 增援右岸地区的德军官兵,见到担任掩护和引导任务的坦克和装甲车,都被苏军的炮火所击毁,而且桥头对面的阵地上火力凶猛,光是靠步兵根本冲不上去,便果断地停止了进攻,仓皇退回了左岸地区。 第134章 尘埃落地 二连在阻击德军增援的同时,右侧的阵地上已经开始了白刃战。 337团的部分战士跳进了战壕,与里面的德军展开了白刃战。 德军指挥官带着几十名士兵,从他的指挥部赶过来准备进行增援,肃清闯入阵地的苏军指战员。谁知到了地方之后,他却傻眼了,这里苏德双方的官兵已经混战在一起,如果命令身后士兵开枪的话,鬼才知道子弹打出去,打中的是德国人还是俄国人。 “少校先生!”一名下士凑近指挥官的耳边大声说道:“我们该怎么办,向他们开枪吗?” 指挥官抬手在对方的钢盔上用力拍了一下,怒气冲冲地骂道:“你没有看到,我们的人和俄国人混在一起吗?子弹可分不清敌我,现在开枪射击,肯定能打死俄国人,但也会打死我们的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冲上去和俄国人打白刃战。”说完,德军指挥官冲旁边的士兵踹了一脚:“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上!”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这些德国兵也投入了白刃战中。虽然他们一度取得了优势,但这种优势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越来越多的苏军指战员跳进战壕,胜利的天平便迅速地朝有利于苏军一侧倾斜。 德军指挥官见势不妙,逃回了自己的指挥部,拿起电话向左岸地区求援:“上校先生,俄国人已经冲进了我们的阵地,而且他们的人数比我们多出几倍,我们很难抵抗,请您尽快派部队增援。” 谁知他的话说完之后,对方却冷冰冰地说:“少校,我们派出的增援部队,已经被坚守在桥头的俄国人击退了。如今你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挡住俄国人的进攻了。” 指挥官刚放下话筒,一名少尉就从外面冲拉进来,冲着他大喊道:“少校先生,俄国人距离您的指挥所只有二十几米远了,您快点走吧。再不走的话,就走不掉了。” 得知苏军距离自己的指挥部只有二十几米远,德军指挥官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走?!往哪里走?!从左岸过来的增援部队,已经被俄国人击退了。河上虽然还有几只橡皮艇,但就算我们上了船,不等我们划到对岸,也会被俄国人乱枪打成筛子。” 听着枪声,喊杀声从外面不断地传了进来,少尉面如土色地问:“少校先生,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觉得到了目前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做什么?”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了,不如我们投降怎么样?” 指挥官用他那双鱼泡眼死死地盯着少尉,恶狠狠地问:“少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高贵的德意志军人,能向那些低劣的灰色牲口投降吗?” 少尉的嘴角抽了抽,满头大汗地回答说:“少校先生,如果我们不想全军覆没,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我绝对不会向该死的俄国佬投降的。”指挥官说着,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太阳穴,不假思索地扣动了扳机。 少尉伸手想阻止,但还是慢了半拍。 只听到撞针撞击子弹的声音,却没有看到子弹从枪口里飞出,原来是子弹卡壳了。 指挥官一愣,又连连扣动了几下扳机,依旧没有见到子弹射出。他用力将手枪摔在地上,轻轻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少尉,打出白旗,我们向俄国人投降!” …… 战斗结束后,上百名德军俘虏在苏军的押解下,从战壕里走出来,低着头朝师部所在的位置走去。 337团团长尼古拉上校,此时也来到了刚被占领的阵地上,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德军俘虏,他的脸上满是喜色。他对团参谋长说:“参谋长同志,真是没想到,我们所发起的进攻,居然会如此顺利。早知道德国人如此不经打,我就该早点发起进攻。” “团长同志,我们能肃清右岸的敌人,光靠我们是不够的。”团参谋长用手朝二连的方向一指,继续说道:“如果没有147团二营阻止了德军的增援部队过桥,恐怕要想消灭这个阵地上的敌人,还需要多费一番周折。” “你说得没错。”尼古拉点着头说:“没有友军的同志帮我们挡住了德国人的援兵,我们要想夺取这个阵地,的确要多费一番工夫。” “团长同志,我们昨天占领这里之后,因为基层指挥员的疏忽大意,再加上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以至于没有发现敌人利用夜间渡河偷袭,结果丢失了阵地。”参谋长提醒尼古拉:“我们可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啊。” “放心吧,参谋长同志。”尼古拉点着头说:“我会加强河边的防御力量,绝对不会再让昨晚的悲剧重演。”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看到从二营阵地方向,走出了一群人,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尼古拉连忙举起手里的望远镜,想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 “来的是格里萨少校!”尼古拉很快就看清了人群中的格里萨,但下一刻,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震惊地叫道:“见鬼,格里萨好像负伤了!这是怎么回事,格里萨少校怎么会负伤呢?” 放下望远镜后,尼古拉朝站在不远处的列纳特上尉一指,吩咐道:“上尉,带上几个人跟我过去迎接格里萨少校。” 很快,尼古拉一行人就和格里萨等人走到了一处。 双方见面敬礼、握手后,尼古拉好奇地问格里萨:“少校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负伤呢?” 格里萨简短地将自己负伤的经过,向对方讲述一番后,最后提醒尼古拉:“上校同志,敌人昨晚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渡河抢占了你们的阵地。你们今天好不容易夺回阵地,可不能让昨晚的事情再发生了。” “格里萨少校,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尼古拉信誓旦旦地说:“昨晚发生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沉重的教训,类似的错误绝对不会再出现。我们会加强沿河的防务工作,不会让任何一个德国人进入左岸地区。” 第135章 入院养伤 尼古拉和格里萨争论聊着天,忽然发现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白,而且身体也是摇摇欲坠,连忙关切地问:“少校,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格里萨指了指自己负伤的肩膀,强忍着疼痛,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上校同志,我的伤口疼得厉害,看样子,我该去野战医院了。” “对了,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是怎么负伤的?” “我在前往二营的河边阵地时,与一小股敌人遭遇。”格里萨解释说:“双方发生了交火,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肩膀中了一枪。” “上尉!”尼古拉转头问站在身旁的列纳特上尉:“附近有军医吗?” “有的,上校同志!”列纳特看了一眼格里萨缠着绷带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尼古拉:“军医正在阵地上的急救所里救治伤员,需要我把他叫过来吗?” “既然他在救治伤员,那就不必叫他过来,还是我们过去找他吧。”尼古拉说完这话,便招呼格里萨:“让上尉带路,我们一起去找那位军医,让他帮你处置一下伤口。” 在列纳特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来到了阵地上的急救所里。 门口站着的一名穿着白色围裙的女护士,见到几名军官走过来,连忙上前问道:“几位指挥员同志,我有什么可以为你们效劳的吗?” 尼古拉用手指着格里萨,对护士说道:“格里萨少校的肩膀中了一枪,麻烦你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少校同志,请跟我来!”护士扶着格里萨坐在了急救所的角落里,语气温柔地说:“我来帮您检查一下伤口。” 被鲜血浸透的绷带,粘连在肌肤上,当护士解开绷带时,不小心扯动了格里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护士见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关切地问:“少校,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绷带粘在了肌肤上,你解开绷带时有一些疼痛。”格里萨为了不给护士带来心理压力,努力用平稳的语气对她说:“你继续吧。” 护士解开绷带,仔细地查看格里萨的伤势后,微微蹙了蹙眉,对格里萨说道:“少校同志,虽然伤到骨头,但留在里面的弹头需要尽快取出来,否则就会带来严重的后遗症。” “那就动手术吧。” 护士朝被布帘子隔开的简陋手术室瞧了一眼,歉意地说:“少校同志,您恐怕还要等一会儿,军医正在为一名重伤员动手术。” “护士同志!”站在旁边的尼古拉忍不住开口问道:“里面的手术什么时候能结束?” “这不好说。”护士摇着头说:“也许半小时,也许两三个小时吧。” “什么,要等那么长的时间?”尼古拉说完这话,俯身问格里萨:“少校,你还能坚持吗?如果坚持不住的话,我亲自送你去师野战医院,你在那里能获得更好的治疗。” 格里萨思索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在这里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才能轮到自己的做手术,还不容易直接去师部的野战医院,这样更能得到及时的治疗:“那我们就去师部的野战医院吧。” “少校,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尼古拉转身走出了急救所,只留下列纳特在这里陪伴格里萨。 “少校同志!”护士见尼古拉离开,低声对格里萨说:“我觉得您去师部的野战医院做手术,要比这里更加合适。不瞒您说,我们带过来的药物都用得差不多了,如果在一个小时内没有新的药品送过来,恐怕后面做手术的战士,都没法给他们打麻醉剂了。” 格里萨听到这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如果真的让自己不打麻醉剂就直接动手术,那钻心的疼痛自己肯定忍受不了。看来,回师部的野战医院做手术,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几分钟后,尼古拉从外面走了进来,对格里萨说道:“少校,我已经给师部野战医院打过电话,你现在跟我走,我送你过去。” 格里萨跟着尼古拉走出急救所,看到外面停着两辆吉普车,谢尔盖、安东和亚历山大两兄弟就站在车旁。 见到格里萨出来,三人连忙上前,准备搀扶格里萨,但尼古拉却在旁边说了一句:“少校,你和我坐同一辆车吧,让你的部下坐另外一辆车。” 两辆吉普车出发了,朝着师部野战医院所在的位置驶去。 途中,尼古拉试探地问格里萨:“少校同志,我估计你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上战场了。你能告诉我,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吗?” “依托特维尔察河进行防御,千万不要随便进攻。” 听完格里萨的话,尼古拉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只能进行防御,不能采取进攻呢?” “原因很简单。”格里萨简短地说:“我们所拥有的兵力和兵器与德军相比,处于完全的劣势。如果贸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一旦部队的有生力量消耗殆尽,那么敌人就可以趁机发起新一轮的进攻,到时候我们又从哪里抽调部队,来阻挡敌人前进的脚步呢?” “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吉普车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行驶,终于来到了师部野战医院所在的位置。 车刚在医院的院子里停下,坐在副驾驶位置的列纳特就抢先跳下车,帮着格里萨打开了车门,并伸手搀扶他下车。 格里萨刚从车里出来,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就推着一辆轮椅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态度恭敬地说:“少校同志,麻烦您坐在轮椅上,我们推您去手术室。” 手术室里的军医和护士早已严阵以待,见到格里萨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上了手术台。军医解开绷带查看完他的伤口,就立即开始了手术。 从肩部取出弹头,并不是什么大手术,更何况给格里萨做手术的军医,也是野战医院里最好的,因此只用了半个小时,手术就结束了。 格里萨躺在平车上,被护士推进了病房。 刚躺在床上,外面就涌进来一群人,格里萨眼尖,一眼就认出走在最前面的人,是105师师长瓦西里耶夫上校。 见到瓦西里耶夫来探视自己,他不可能躺着不动,正当他试图坐起身时,瓦西里耶夫却加快脚步来到了他面前,扶住了他没有负伤的肩膀,嘴里说道:“少校,你如今是伤员,快点躺下休息,不用起来招呼我。” 格里萨顺从地躺在床上,望着站在自己床边的瓦西里耶夫,歉意地说:“上校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为了我,还专门跑到医院来了。” 第136章 各怀心事 “少校,你这是什么话?”瓦西里耶夫和颜悦色地说道:“你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到我们师的代表,又是在指挥我们作战时不幸负伤。我作为师长,怎么可能不来探视你呢。你负伤的消息,我已经通知了方面军司令部,他们这段时间应该不会给你安排新的工作,你就安心在医院里养伤吧。” 说完这番话,瓦西里耶夫转头对旁边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说:“格里萨少校在你们医院养伤的期间,你一定还好好地照顾他。” “放心吧,师长同志!”男子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照顾好少校的。” 瓦西里耶夫点点头,随即向格里萨介绍说:“少校,这位是野战医院的院长,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向他提出来,他会尽力为你解决的。” “谢谢您,上校同志。”格里萨向瓦西里耶夫表达谢意后,又冲院长点了点头:“院长通知你,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要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院长笑呵呵地说:“你是保卫城市的英雄,能为您效劳,是我们医院的荣幸。” 瓦西里耶夫这次来野战医院,除了探视格里萨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转身对院长说:“院长同志,我还有事情要和格里萨少校说,您和您的人先离开吧。” 院长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朝屋里的医护人员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一起离开病房。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瓦西里耶夫、尤里和尼古拉的时候,瓦西里耶夫终于开口问道:“少校,我这次来这里见你,是想向你请教,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格里萨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随后缓缓地说道:“上校同志,虽说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对于上级所下达的命令,我们有时候还真不能盲从。” 瓦西里耶夫盯着格里萨的眼睛,不解地问:“少校,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你能说得详细一点吗?” 格里萨看一眼站在瓦西里耶夫身边的尼古拉,心想自己刚刚在路上对他说的话,也不知道他是否告诉了瓦西里耶夫。 短暂的沉默之后,格里萨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口说道:“上校同志,我觉得如今要想守住加里宁市,你们师能做的任务,就是以特维尔察河为依托来进行防御,就算上级命令你们向敌人发起进攻,也不能轻易地执行这道命令。” “为什么?”瓦西里耶夫问道。 “原因很简单。”格里萨说道:“我军不管是在兵力还是兵器上,与德军相比都处于劣势。主动向敌人发起进攻,无异于是自寻死路。一旦你们师的力量被严重削弱,而敌人又趁机发起反扑,您到时候用什么样的力量去挡住敌人?” 格里萨的话让瓦西里耶夫陷入了为难:“少校,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就算是上级给我们下达了错误的命令,我们做下属的,也只能无条件执行,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格里萨的嘴角抽了抽,苦笑着说:“上校同志,组建加里宁方面军的初衷,就是为了牵制住一部分敌人的兵力,以确保西方面军能集中力量挡住敌人冲向莫斯科的脚步。虽说我们成功地收复了加里宁市,并将敌人赶到了特维尔察河的左岸地区,但局部所取得的胜利,依旧无法扭转我军在战场上的不利局面。” “那你觉得,要等到什么时候,战场的局势才会变得对我军有利?” “也许需要两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格里萨模棱两可地说道:“但绝对不是现在。” 瓦西里耶夫和尼古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他们是认可格里萨提出的防御方针,但如果上级真的命令他们向敌人发起进攻,难道他们敢抗命吗? 就在两人进退维谷时,好在尤里及时出来为两人解围,他凑近瓦西里耶夫的耳边,用格里萨也能听到的声音说:“师长同志,师部里还有很多工作等您处理。您看,我们是否改天再来探视格里萨少校?” “对对对,参谋长同志,你说的没错,师部的确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处理。”瓦西里耶夫也是个聪明人,及时地接住尤里递过来的台阶,顺水推舟地说:“格里萨少校,我下次再来看你。” 瓦西里耶夫等人离开后,谢尔盖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来到格里萨的病床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望着躺在床上的格里萨说道:“少校同志,如今警卫班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你有空的时候,给警卫处长打个招呼,请他再给我补充一些人手,这样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谢尔盖,我可能要在医院里待上一段时间,补充人手的事情,还等我出院再说吧。” 谢尔盖笑了:“格里萨,你只是肩膀负伤,算不了重伤,在医院躺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没看到,在战场上有些伤员的伤势比你还重,他们不也拿着武器在与敌人战斗么。” 格里萨想了想,随后摇着头对谢尔盖说:“谢尔盖,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管我的伤势如何,我毕竟是方面军司令部派到105师的代表,如果我就这样出院了,瓦西里耶夫上校心里肯定担心会受到上级的批评,因此他会想方设法让我在医院里多待一段时间。”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谢尔盖把身子往后一仰,背靠着椅背说道:“我和安东两兄弟就权当在这里度假了。” “报务员在哪里?”格里萨忽然想起了科涅夫专门给自己安排的那位报务员,连忙问谢尔盖:“是在河边的阵地上,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他得知你进了医院后,也跟着赶了过来,如今就在外面的走廊里。”谢尔盖试探地问:“你要让他进来吗?” “让他进来吧。”格里萨说道:“我要把我的情况向方面军司令部进行汇报,让他们来决定我是否应该留在医院里养伤。” 第137章 授勋 十几分钟后,茹拉夫廖夫从通讯参谋的手里接过一份电报,看完上面的内容后,不禁微微地皱了皱眉头。 原本站在桌边看地图的科涅夫,正好抬头看到茹拉夫廖夫的表情,便随口问道:“参谋长,是什么电报?” “电报是格里萨少校的专用电台发来的。” 科涅夫听说是给格里萨配备的电台发来的电报,立即向茹拉夫廖夫伸出手,有些迫切地问:“快点把电报给我,我想看看,格里萨少校又给了我们什么样的惊喜。” 茹拉夫廖夫把电报递给科涅夫时,脸上满是尴尬的表情:“司令员同志,可能要令您失望了。电报上并不是什么好消息,而是格里萨少校在战斗中负伤了。” “什么,格里萨负伤了?”科涅夫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伤势严不严重?” “只是肩膀中了一枪,已经做手术把弹头取了出来。”茹拉夫廖夫回答说:“想必没有什么大碍了。” 科涅夫快速地浏览完电报上的内容后,握着电报发了一阵呆,随即招呼一名通讯参谋:“帮我接通105师的指挥部,我有话要问他们的师长。”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到听筒里有声音传出来,科涅夫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科涅夫,让你们师长接电话。” 接电话的人是参谋长尤里中校,得知打电话过来的人居然是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时,不禁被吓了一个哆嗦,随即有些慌乱地说:“司令员同志,请您稍等片刻,我让师长来接电话。” “师长同志!”尤里捂住话筒,冲坐在一旁椅子上打瞌睡的瓦西里耶夫喊道:“您的电话!”随即又放低了声音,“是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将军打来的。” 听说是科涅夫打来的电话,瓦西里耶夫也被吓了一跳,他连忙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又拉了拉军服的下摆,才走到尤里的身边,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话筒。 “您好,司令员同志。”瓦西里耶夫态度恭谨地问道:“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我来问你,格里萨少校是如何负伤的?” 瓦西里耶夫原以为科涅夫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要布置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但听到对方只是关心格里萨负伤的过程,赶紧将自己了解的事情经过,向科涅夫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科涅夫通过瓦西里耶夫的讲述,了解了格里萨负伤的全部经过后,缓缓地点点头,感慨地说:“格里萨少校是好样的,轻伤不下火线,负伤以后依旧留在阵地上指挥作战,真是好样的。” “您说得没错,司令员同志。”瓦西里耶夫附和道:“我也觉得格里萨少校是好样的。” 科涅夫和瓦西里耶夫又聊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军事委员同志!”科涅夫对坐在角落里的列昂诺夫说:“格里萨少校在今天的战斗中负伤了,你明天代表方面军司令部去探视他一趟,可以吗?” 知晓格里萨负伤,列昂诺夫不禁被吓了一跳,连忙向科涅夫了解格里萨的伤势,得知只是肩膀中弹,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算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回答说:“可以,当然可以,我明天就去医院探视他。” “司令员同志!”茹拉夫廖夫小心翼翼地提醒科涅夫:“我军昨天能收复加里宁市,今天能将敌人赶到特维尔察河的左岸,格里萨少校是功不可没。您看,是否应该授予他一枚勋章,以表彰他的功勋?” “参谋长同志,你的这个建议不错。像格里萨这样优秀的指挥员,授予他一枚勋章,是完全有必要的。”科涅夫说完这话,转头问列昂诺夫:“军事委员同志,你觉得授予格里萨少校什么勋章比较合适呢?” “司令员同志,以格里萨少校所建立的功勋,授予他一枚列宁勋章都足够了。”列昂诺夫有些为难地说:“可他入伍时间不长,而且还刚被晋升为少校,如果再授予他列宁勋章,恐怕会有不少人反对的。我看,就授予一枚红旗勋章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授予他一枚红旗勋章。”科涅夫对列昂诺夫说道:“军事委员同志,你明天去医院探视他的时候,就顺便把勋章带过去。” 第二天一早,列昂诺夫带着几名部下,出现在105师的野战医院里。 得知有方面军首长来视察,院长立即跑出来迎接。 他看见站在医院一楼大厅里的列昂诺夫,连忙伸出双手迎了上去:“您好,军事委员同志,欢迎您到我们医院来视察。我是野战医院的院长,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但列昂诺夫却摆摆手,不冷不淡地说道:“院长同志,我是来探视格里萨少校的,不知他额病房在什么地方吗?” “军事委员同志,请您跟我来吧,我带您去见格里萨少校。” 在院长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格里萨的病房。 院长进门时,看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的格里萨,连忙提高嗓门说道:“少校同志,军事委员同志来看您了。” 格里萨侧头朝门口望去,发现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列昂诺夫,慌忙翻身下床,连靴子都顾不得穿,就直接来到了列昂诺夫的面前,用左手向他敬礼:“您好,军事委员同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 “少校,我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见到你。”列昂诺夫说道:“我更希望在司令部里见到毫发无损的你。” 说完,列昂诺夫让到一旁,对跟在身后的一名军官说道:“开始吧。” 那名军官点了点头,上前两步,从挎包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后开始念道:“鉴于在与德国占领军的斗争中表现了勇敢精神和英雄主义,经方面军司令部研究决定,特授予格里萨少校红旗勋章……” 格里萨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得到一枚勋章。一时间,他望着刚刚念完授勋命令的军官发呆,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 “少校!”列昂诺夫见格里萨站在原地没动弹,有些不高兴地说:“难道你不知道获得勋章后,该说点什么吗?” 列昂诺夫的话提醒了格里萨,他连忙挺直腰板,微微扬起下巴,大声地说:“愿为苏维埃祖国服务!” 列昂诺夫从军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绸布盒子,递到了格里萨的手里:“收下吧,少校。这是授予你的红旗勋章!” 可能是担心格里萨心里有什么想法,他还特意解释说:“你肩膀上有伤,不方便帮你佩戴勋章。你先把勋章收好,等合适的时候再挂在军服上。” 第138章 重逢 格里萨心里很清楚,这个年代的勋章后面不是别针,无法直接别在衣服上。而是用锥子在衣服上扎个孔,然后将勋章的销钉插进小孔里,再用一个金属螺帽将它旋紧。自己的肩膀上有伤,如果按照完成的方式佩戴勋章,肯定会不可避免地牵动伤口,因此直接把勋章交给自己,让自己选择合适的机会自行佩戴,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简陋而简短的授勋仪式结束后,列昂诺夫亲自搀扶着格里萨回病床上躺下,授勋的军官很有眼色,立即从旁边搬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了床边。 列昂诺夫用赞许的目光看了一眼军官,随后坐在了那把椅子上,关切地问格里萨:“少校同志,你负伤后,为什么不及时地进行救治?要知道,也许就是因为你的拖延,导致伤势加重,原本几天就能痊愈的伤势,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还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痊愈。” “军事委员同志,我们会全力为格里萨少校进行治疗的,让他尽快恢复健康。”站在旁边的医院院长向列昂诺夫表态说:“您就放心吧。” “院长同志!”列昂诺夫抬头望着院长,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们这里的医疗条件无法和方面军司令部的野战医院相提并论。我打算将格里萨少校转到方面军野战医院,你没有不同意见吧?” “没有,没有。”在列昂诺夫这个军级政委面前,野战医院院长的职务就显得微不足道,他连忙毕恭毕敬地说:“方面军野战医院的军医水平,的确要比我们这里高出一截,让格里萨少校去那里治疗,想必他能更快地恢复健康。” “既然你不反对,那就尽快安排转院吧。” 躺在病床上的格里萨,见列昂诺夫根本不征求自己的意见,就帮自己安排好了转院事宜,简直就有点哭笑不得。 列昂诺夫吩咐完院长后,转头望着病床上的格里萨说道:“少校,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和你商议,就擅自决定了你转院的事情,有点太过分了?” “没有没有。”开玩笑,格里萨心里就算对列昂诺夫有不满,也不敢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而是赔着笑对列昂诺夫说:“一切都听从军事委员同志的安排。” “少校,实话对你说吧。”列昂诺夫忽然出人意料地说:“你负伤住院后,司令员同志也想过来探视你。但由于距离太远,而且城里的安全也很难得到保证,所以就由我代表他来探视你。如果你转院回了方面军野战医院,司令员同志要想探视你,就方便多了。” 听完列昂诺夫的解释后,格里萨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列昂诺夫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他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方便科涅夫来探视自己。 医院院长的动作很快,仅仅过了十来分钟,就为格里萨准备好救护车。等格里萨上车后,救护车就跟着列昂诺夫的车队,朝着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小镇驶去。 而院长等车队远去后,立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瓦西里耶夫打去了电话:“师长同志!刚刚方面军司令部军事委员同志来探视格里萨少校,临走时还把少校带走了。” 瓦西里耶夫闻言一惊,随即追问道:“把少校带到哪里去了?” “军事委员同志说,我们这样的野战医院医疗条件不好,让格里萨少校继续留在这里,不利于他恢复健康。”院长向瓦西里耶夫解释说:“您也知道,我们医院刚从远东地区迁过来,不但缺乏很多必要的医用设备,就连伤员用的药品也很缺乏,让格里萨少校留在这里,的确不利于他恢复健康。” 瓦西里耶夫也没有时间去辩解院长说的这些话的真伪度,只能不冷不淡地说:“既然人已经离开,那就不用管他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格里萨乘坐的救护车,经过将近一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镇上的野战医院。 当格里萨从救护车里出来,在谢尔盖、安东等人的搀扶下,跟在列昂诺夫的身后朝住院大楼走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出来接病人的科帕洛娃。 科帕洛娃看到格里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使劲地揉揉双眼,想看清楚自己是否产生了幻觉。 她的这个举动把格里萨逗笑了:“科帕洛娃,你揉眼睛做什么?是不是昨晚熬夜太晚,还没有睡醒啊?” 听到格里萨的声音,科帕洛娃终于意识到自己所看到的格里萨,并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她连忙朝格里萨扑过去,打算给他来一个拥抱。 等到了近前,她才发现,格里萨的右肩上缠着绷带,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生生地停下脚步,紧张地问格里萨:“格里萨,你怎么负伤了?”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向科帕洛娃解释说:“我昨天上了战场,不小心被敌人的子弹击中。不过你别担心,弹头已经取出来,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伤势就能痊愈。” 走在前面的列昂诺夫,发现格里萨似乎没有跟下来,便停下脚步转头朝后面望去,见格里萨正在与一名护士说话,有些不悦地说:“格里萨少校,你还在磨蹭是什么,我把你送进病房,还要立即返回司令部呢。” 听列昂诺夫这么说,格里萨连忙答应一声:“好的,军事委员同志,我马上过去。” 随后,他又歉意地对科帕洛娃说:“科帕洛娃,你去忙吧,等我安顿好了,再去找你。” “好的,格里萨。”科帕洛娃伸手搂住格里萨的脖子,探头过去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你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吧,我肯定会找你的。” 格里萨来到列昂诺夫的身边时,后者朝远去的科帕洛娃看了一眼,随后试探地问:“格里萨少校,她是谁啊,你的女朋友吗?” 格里萨闻言老脸一红,变得扭捏起来:“还不是女朋友。” 列昂诺夫在他没有负伤的肩膀上拍了拍,用鼓励的语气说:“那你要加油哦!” 第139章 病友 由于格里萨是由军事委员列昂诺夫亲自送来的,院长自然不敢怠慢。就算医院的床铺紧张,但依旧把他安顿在一个双人房间里。 列昂诺夫看着另外一张床明显也有人,便问院长:“院长同志,另外一位伤员是什么人,可靠吗?” “报告军事委员同志!”院长连忙回答说:“另外一张病床住的是一名中校,是第31集团军步兵第244师的一名副团长,是在保卫勒热夫的战斗中负伤,被送到这里的。” “是在保卫勒热夫的战斗中负伤的?”列昂诺夫听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从那么远送来的伤员,应该是重伤员吧,不知他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听到列昂诺夫这么问,院长显得有些慌乱,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绢,摘下医生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尴尬地回答说:“他到外面散步去了。” “什么,散步去了?”列昂诺夫不自觉地提高了嗓门:“院长同志,请你告诉我,什么样的重伤员,能在一两周时间内下床自由活动?” “对不起,军事委员同志,我错了。”院长知道自己如果不认错的话,列昂诺夫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向列昂诺夫解释说:“那名中校只是左臂负伤,其实根本不用住院……”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偷瞥了格里萨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格里萨注意到院长投过来的目光,脸上的肌肉不禁抽了抽,心说我就是一吃瓜群众,你瞅我做什么?难道你也以为我和那名中校一样,负一点小伤,就要跑到后方的方面军野战医院来养伤吗? “这么说来,住在这里的中校只是负了一点轻伤,根本没有住院的必要?”列昂诺夫冷冷地说:“院长同志,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不尽快安排他出院呢?” “他,他,他……”院长突然吞吞吐吐起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院长同志。”格里萨看出院长的态度有问题,连忙开口问道:“难道这位中校有什么来历吗?” “这位中校姓卢涅夫,”院长偷瞥了一眼列昂诺夫后,小心翼翼地说:“他有个哥哥,是内务部的重要人物。” 果然,听到卢涅夫这个姓氏,列昂诺夫也是耸然动容,他望着院长问:“难道是我所知道的那位卢涅夫?” 格里萨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禁一头雾水,心说这位中校的哥哥到底是什么人,居然会让列昂诺夫也感到忌惮。 “院长同志!”列昂诺夫犹豫片刻后,对院长说:“那就让他继续留下吧。如果他和格里萨少校发生冲突,记得在第一时间通知我。” 打发走院长之后,列昂诺夫轻轻地叹口气,随后望着格里萨问道:“格里萨,你是不是瞧出一点什么来了?” 格里萨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您听到卢涅夫这个名字之后,似乎就有了顾忌。我能问问,这位你们所说的卢涅夫是什么人吗?” 列昂诺夫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卢涅夫,是内务部的副部长之一,虽然排名靠后,但职权却很大。就算是我,也要让他三分。” 搞清楚中校的哥哥是什么人之后,格里萨心里也不禁一阵阵发怵,心说院长办的叫什么事儿,居然把自己和这样一个人安排在一个病房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看来,自己不能在这里久待,住两天就要想办法出院。 列昂诺夫还有工作要忙,和格里萨聊了几句之后,就起身告辞了。 谢尔盖向格里萨请示道:“少校,你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先回司令部的驻地吧,”格里萨对谢尔盖说:“如果有时间,你可以去找一下叶赛宁上校,就说警卫班在战斗中基本损失殆尽,让他想办法给你补充点兵员。” “好的,我这就去找叶赛宁上校。” 谢尔盖转身出门,正好有一名穿着病号服,左边胳膊用绷带挂在脖子上的中校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到坐在病床上的格里萨,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怒气:“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的病房里?” “您好,卢涅夫中校。”格里萨知道对方有背景,不想与对方发生冲突,便主动打招呼,并陪着笑说明了自己的身份:“我叫格里萨,是今天刚从105师野战医院转院过来的。” 好在卢涅夫中校并没有想象中的难缠,他眯缝着眼盯着格里萨仔细地打量着,然后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你看起来有点面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卢涅夫中校,我曾经护送上任方面军参谋长伊万诺夫将军,前往勒热夫视察防务工作。”格里萨说道:“也许我们是在那个时候见过面。” “没错没错,”卢涅夫用手在腿上拍了一巴掌,兴奋地说:“我就说你怎么看起来那么熟悉,原来是在勒热夫见过你。当时敌人还一度冲进了勒热夫城内,你命令随行的37毫米双联高炮,摧毁了德军的坦克。这件事在整个第31集团军都传开了。” 格里萨没想到当时为了保命的举动,居然能有如此的效果,真是太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卢涅夫拉了一把椅子放在格里萨的床边,坐下后好奇地问:“格里萨同志,我记得你当时是中尉,建立了这样的功勋之后,有没有获得晋升?” 格里萨知道自己穿着病号服,卢涅夫看不出自己是什么军衔,他连忙回答说:“我在前两天收复加里宁市的战斗中,立下了一点小小的功劳,恰巧得到了铁木辛哥元帅的赏识,就破格晋升我为少校军衔。” “哦,你已经获得了少校军衔。”卢涅夫向格里萨伸出手,“请接受我对你的祝贺。” 格里萨见卢涅夫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缠,对他不免有了几分好感,连忙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谢谢您!” 第140章 血洗军医院 傍晚时分,科帕洛娃来病房探视格里萨。 正坐在床边与格里萨聊天的卢涅夫,见到科帕洛娃进门,立即笑着问:“科帕洛娃同志,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科帕洛娃没想到病房里还有卢涅夫中校在,不免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中校同志,我是来探视格里萨的,他,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这个单词,她是费了老大的力气才说出口的。 卢涅夫哪里看不出科帕洛娃对格里萨有意思,便哈哈一笑,随即站起身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时间不早了,我该去餐厅吃晚餐了。你就和科帕洛娃同志好好聊聊吧。” 格里萨目送卢涅夫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有些好奇地问科帕洛娃:“科帕洛娃,你认识卢涅夫中校?” “嗯,认识。”科帕洛娃点点头,随即解释说:“不光是我,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应该都认识他。他自从住进这所野战医院之后,基本每天都在医院内到处串门,时间一长,医院里的人自然就认识他了。” 格里萨伸手抓住科帕洛娃的手,柔声问道:“科帕洛娃,你吃过晚餐了吗?” “还没有呢。”科帕洛娃摇摇头,“我刚忙完工作,想到你在这里住院,便过来瞧瞧你。” 格里萨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科帕洛娃说道:“再过十几分钟,送餐的人应该就到了。要不,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吃?” “还是不要。”科帕洛娃再次摇摇头:“病号饭都是一人份的,而且由于如今是战争期间,物资短缺,病号饭的分量比以前少了三分之一都不止。你一个人都吃不饱,更何况还要加上我。我还是待会儿去食堂吃吧。” 既然科帕洛娃不愿意在这里抢自己的晚餐,格里萨也不勉强,就和她聊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当科帕洛娃听说格里萨负伤后,被送进105师的野战医院,并住了一宿之后,脸上的神情突然变了。她紧紧地抓住了格里萨的手,情绪激动地说:“格里萨,幸好你今天及时转院了,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听到科帕洛娃的话,格里萨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科帕洛娃,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意思,难道105师的野战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科帕洛娃先是点点头,随后向格里萨讲起和105师野战医院有关的事情:“今天下午,从城里送来了一批伤员。他们中间大多数都是负伤的指战员,但也有一部分是医护人员。 我当时觉得挺奇怪的,城里送伤员过来,可以说是天天都有,但送医护人员进我们医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出于好奇,我就找人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谁知一打听,顿时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是105师的野战医院,遭到了德国间谍的袭击,伤员和医护人员伤亡惨重。你想想,如果你当时也在医院里,会不会再次负伤,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什么,有德国间谍闯入了105师的野战医院?!”格里萨听到这里,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科帕洛娃,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科帕洛娃想了想,继续往下说:“我听说,医院里住着一名被俘的德军少校。据说他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负伤被俘后就被送进了医院,为了防止他逃跑,他被安置在三楼的一个病房里,门口还特意安排了两名哨兵。 谁知在今天中午的时候,来了两名内务部人员,一名大尉和一名下士,他们找到负责保护医院安全的军官,说自己是内务部的,奉命前来审讯被俘的德军少校。 军官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就亲自带着两人去关押德军少校的病房。进门前,正好有一名医生要查房,就跟着他们一起进入了病房。 十几分钟过后,两名内务部军人和戴着口罩的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内务部大尉还特意叮嘱门口的哨兵,说他们的军官正在里面审问俘虏,让他们不准随便进入病房……” 看过无数谍战剧的格里萨,听到这里,用手在被子上拍了一巴掌,情绪有些激动地说:“见鬼,这个戴口罩的医生,没准就是被关押的德军少校。这些德国人间谍真是太狡猾了,居然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方式,骗过了门口的哨兵。” 虽然科帕洛娃听不懂什么叫“瞒天过海”,但她依旧听懂了格里萨要表达的意思,便使劲地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两名内务部人员带着医生朝外面走去时,迎面来了一名女护士,她见到医生从自己面前经过时,居然没有和自己打招呼,便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跑到关押德军少校的病房前,对哨兵说屋里出事了。 哨兵根本不相信护士的话,还说军官在屋里审讯俘虏,让她别捣乱。护士见哨兵不听自己的话,便直接闯进了病房,哨兵担心出事,也跟着冲了进去。 等三人进入房间后,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军官和医生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中。护士蹲下摸了摸两人的颈动脉,发现他们已经断气了。 哨兵到了此时,才明白刚刚走出去的那位医生,就是德军少校假扮的,连忙端着枪冲了出去,准备抓住那名假医生。 他们很快就在二楼的楼梯口追上了三人,刚喊了一声:站住!那名假大尉就转身用冲锋枪对他们进行扫射,当即就把两位哨兵打倒了。 枪声引来了附近的伤员和医护人员,德国间谍见自己的行踪暴露,立即大开杀戒,朝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人射击。来看热闹的伤员和医护人员纷纷倒在了他的枪口之下。 一楼和楼外站岗的战士听到楼里传来的枪声,也纷纷冲了进来。他们因为不知道德国间谍穿着我军的军服,因此把出来的两名假内务人员和假医生当成自己人,而不管不顾地朝楼里冲。而德国间谍就在后面朝他们开枪,导致许多战士糊里糊涂地成为了枪下亡魂。” “最后呢?”格里萨迫切地问:“抓住他们了吗?” “没有。”科帕洛娃摇着头说:“他们开枪打倒了那些战士后,冲出大楼,抢了一辆救护车,开足马力逃跑了。等到医院方面察觉不对劲,向附近的部队求助时,他们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格里萨对抢走俘虏的德国间谍恨之入骨之余,也对自己及时转院,侥幸躲过一场袭击而感到了庆幸。 “格里萨!”科帕洛娃紧紧地握住格里萨的手:“我当时听别人讲述时,还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担心你当时若还在那个医院,恐怕也会受到伤害。” 第141章 新职务 格里萨听完科帕洛娃的讲述,整个人都惊呆了,他没想到德国间谍如此大胆,居然敢闯进野战医院救人,在身份暴露后还敢大开杀戒。 科帕洛娃说的没错,自己如果当时也在这个医院里,没准会遭池鱼之殃,能否保住小命都是一个未知数。看来列昂诺夫的擅作主张,把自己从105师野战医院转回方面军野战医院,等于是间接地救了自己一命。 “好险!”格里萨感慨地说:“如果我当时在那里,听到外面有枪响,肯定也会出去查看,没准就会遭了德国人的毒手。” 两人又聊了一阵,病房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护士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嘴里招呼道:“少校同志,吃晚餐!” 晚餐很简单,一勺土豆泥,三片面包和一碗菜汤。护士将东西一一放在床头柜上,礼貌地对格里萨说:“少校同志,您吃完之后,就把东西放在这里,会有人来收拾餐具的。” 等护士离开,科帕洛娃自告奋勇地说:“格里萨,你的手负伤了,吃东西肯定不方便,我来喂你吃东西吧。” “不用,不用。”格里萨可没有让别人给自己喂食的习惯,连忙摆手拒绝了:“还是我自己来吧。”说完,直接用手抓起盘子里的面包片,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到格里萨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餐盘里的东西,科帕洛娃小心翼翼地问:“格里萨,你吃饱了吗?” 说实话,医院提供的这点晚餐,给格里萨塞牙缝都不够,但为了不麻烦科帕洛娃,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吃饱了,吃饱了。” 科帕洛娃又和格里萨说了几句,便端起床头柜上的餐盘,转身走出了房间。 “格里萨少校!”卢涅夫从外面走进来,见只有格里萨一人在病房里,不免好奇地问: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女朋友呢?” “送餐盘回餐厅了吧。”格里萨望着卢涅夫问道:“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哎,别提了。”卢涅夫苦着脸说,“刚吃到一半,忽然从外面冲进来一群战士,开始检查每个人的证件。没有证件的,需要找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否则就直接扣押起来,也不知外面出了什么事情?” “卢涅夫,还真的出事了。”格里萨想到105师的野战医院遭到德军间谍的袭击,伤员和医护人员伤亡惨重。而方面军的野战医院,距离司令部也不远,如果遭到袭击的话,带来的影响将是非常恶劣的,因此加强检查,也是情理之中。 “出什么事情了?”卢涅夫好奇地问道。 于是格里萨将发生在105师野战医院的悲剧,向卢涅夫详细地讲述了一番。 听完格里萨的话,卢涅夫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格里萨,你说的都是真的,德国间谍真的袭击了105师的野战医院。” 格里萨想起这个消息,自己是从科帕洛娃那里听说的,至于经过是否如此,还是一个未知数,因此面对卢涅夫的询问,他含糊其辞地说:“我没有亲眼所见,能得出的结论不多,但我想应该不会是假的。” “见鬼,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卢涅夫听完格里萨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走来走去,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卢涅夫的反常表现,让格里萨满头雾水,他不解地问:“卢涅夫,你怎么了?” 正在室内走来走去的卢涅夫停下脚步,问坐在病床上的格里萨:“格里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请讲吧。” “如果上级安排你到新的地方担任一个负责安保的职务,而恰恰在此时,那个地方发生了严重的事件。”卢涅夫有些迟疑地说:“你觉得我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格里萨皱起眉头,思索起卢涅夫问的问题。 他忽然脑子灵光一闪,觉得卢涅夫不会平白无故地问自己这个问题,想必他的新职务与今天野战医院忽然加强检查有关系。 “卢涅夫,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格里萨反问道:“难道你就要接任某个令你头痛的职务不成?” 卢涅夫的嘴角抽了抽,“你猜?!” “如果你要担任的新职务,与105师野战医院的惨案有关,那就只有集团军司令部的警卫处副处长之类。”格里萨试探地问:“卢涅夫,我猜得对吧?” “格里萨,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再隐瞒你。”卢涅夫仿佛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一番,最后说出事实的真相:“我最迟明天就要前往方面军司令部,接替叶戈尔中校担任警卫处副处长的职务。” 格里萨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感情卢涅夫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的医院,感情是在憋大招。不过卢涅夫真的担任了警卫处副处长,对自己的未来是有帮助的。他连忙向对方伸出手,用友好的语气说:“卢涅夫,请接受我对你的祝贺,祝贺你获得了重要的职务。” “格里萨,你别先忙着恭喜我。”卢涅夫朝格里萨摆摆手,“今天去餐厅吃晚餐之前,我还觉得自己获得了一个好的职务。但如今看来,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上任后的第一天,上级就有可能安排我负责处理105师野战医院的血案。德国人从医院里救出他们想要的人,根本不会傻乎乎地带在原地,而是早就跑得没影了。” “卢涅夫,其实你也别那么悲观。”格里萨安慰卢涅夫说:“你就算担任了警卫处副处长,上级也不见得会要求你来负责这件事,毕竟你是新来的,人生地不熟的的,就算把这件事交给你负责,你恐怕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吧。” 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卢涅夫盯着他发呆,嘴里喃喃地说:“格里萨,你的意思是,就算我明天去方面军司令部报到,上级也不见得会把如此棘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第142章 草木皆兵 第二天一大早,卢涅夫就早早起床,脱掉了身上的病号服,换上了昨晚刚从护士那里领回来的军服换上。 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卢涅夫穿上原本属于他的军服后,整个人变得越发英俊帅气。他冲对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卢涅夫,你穿上这身军装,人变得更加帅气,就这样走在外面,肯定会有不少姑娘过来和你的招呼的。” 格里萨的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还是让卢涅夫很是受用。他拍着胸脯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以后我担任了警卫处副处长之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我一定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卢涅夫,你的话我可记住了。”格里萨调侃地说道:“别等我去找你的时候,你装作不认识我就行。” “格里萨,我说的都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开玩笑。”卢涅夫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从普通的战士被晋升为少校,你的未来无可限量。没准将来的哪一天,我都要求你办事。因此,你有什么请求,尽管向我提出来,我会尽力满足你的需求。” 格里萨看着卢涅夫不像在和自己开玩笑,便快速地思索起来,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卢涅夫帮忙。 这么一想,还真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仰头望着卢涅夫说道:“卢涅夫,我还真有一件事求你帮忙。” 卢涅夫昨天见到格里萨之后,和他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趁着外出的机会,悄悄到院长室给内务部打电话,找自己的叔叔卢涅夫了解格里萨的情况。 原以为像格里萨这样新晋的少校,内务部不会有他的材料,谁知卢涅夫这么误打误撞一问,还真翻出了不少与格里萨有关的材料。 得知格里萨深受科涅夫的器重,而且还有着真材实料,卢涅夫的叔叔还特意叮嘱他,一定要搞好和格里萨的关系,没准将来能派上用途。因此,他才会郑重其事地告诉格里萨,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自己。 “卢涅夫,科涅夫司令员曾经给我安排一个警卫班,由他们来保护我的安全。”格里萨说道:“但是在前天的战斗中,警卫班伤亡惨重,除了班长和两名战士幸存外,其余的同志都牺牲了。我希望你能行使一下副处长的权利,给我补充点人手。” “原来是这件事啊。”卢涅夫听后大大咧咧地说:“等我去了警卫处报到后,会尽快给你补充所缺兵员。” 见卢涅夫答应得如此爽快,格里萨的心里感到有些不踏实。因为昨天入院后,他曾经叮嘱谢尔盖,让他去找警卫处长叶赛宁上校,希望他能给自己补充人手,但却被对方拒绝了。 “卢涅夫,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格里萨有些不解地问。 卢涅夫呵呵一笑,随即说道:“我昨天和我叔叔通过电话,他说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让我和你搞好关系,对我以后的前途是有帮助的。” “你叔叔?”格里萨狐疑地望着卢涅夫:“他是谁啊?” “我叔叔也姓卢涅夫,在内务部里工作。”卢涅夫在格里萨的面前也不隐瞒 ,而是如实地说道:“我能从步兵团的副团长,调任方面军司令部的警卫处副处长,都是我叔叔帮的忙。也不知道是谁以讹传讹,把我的叔叔变成了我的哥哥。” 格里萨听到这里,不禁忍俊不禁。他昨天入院时,好像听到有人提到帮助卢涅夫中校留在医院里泡病号的人,是内务部担任副部长的卢涅夫是他的哥哥。没想到两人不是兄弟,而是叔侄。 “原来是这样。”搞清楚了眼前的卢涅夫中校,和内务部副部长卢涅夫两者之间的关系后,格里萨感慨地说:“卢涅夫,好好干!没准过两年你就有机会进入内务部,担任更高的职务。” “内务部还是算了。”但卢涅夫却摇着头说:“我还是觉得待在基层更好一些。” 卢涅夫收拾好东西,向格里萨告辞。 格里萨自然不会继续坐在床上,而且翻身下床和卢涅夫握手,微笑着说:“卢涅夫,我们后会有期,祝你好运!” “我也祝你好运!” 但卢涅夫刚走到门口,谢尔盖就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差点就撞个满怀。 谢尔盖见自己差点撞上了一位中校,不免有些紧张,连忙向对方道歉说:“对不起,中校同志,请您原谅我的鲁莽。” 但卢涅夫却扭头问格里萨:“格里萨,这位就是你的部下?” “是的,卢涅夫。”格里萨点着头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警卫班长谢尔盖,也是我的好朋友。” 卢涅夫听完,冲谢尔盖微微点点头,随即又把目光停留在格里萨的身上:“格里萨,记得我们刚刚说的话。等明天,你让他到警卫处来找我。” 望着卢涅夫离去的潇洒背影,谢尔盖不禁感到了意外,他不解地问格里萨:“旅长同志,他是谁啊,让我去找他做什么?” “谢尔盖,我忘记向你介绍对方了。”格里萨补充说:“刚刚离去的是卢涅夫中校,他即将担任警卫处副处长的职务。你和他搞好关系,给警卫班补充人手就是小菜一碟。”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警卫处副处长。”谢尔盖感慨地说:“不过这样也好,我再去请求上级给我们警卫班补充兵员时,他就能爽快地答应这个请求了。” “谢尔盖,我们以后上战场的时间还多着呢。”格里萨提醒谢尔盖,“也就是说,警卫班的损失还会再次出现。有了认识的朋友,请求对方补充兵员,应该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对了,少校!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我听说105师的野战医院遭到敌人袭击,伤员和医护人员损失惨重。”谢尔盖说:“幸好你昨天转院回来了,否则恐怕有性命之忧。” 格里萨闻言吃了一惊:“啊,你也知道这件事了?” “我刚刚来医院时,看到大门口的岗哨增加了一倍,而且检查也变得更加严格。”谢尔盖说:“我见到这种情形,就知道应该是出什么事情了,便找熟悉的朋友打听,才知道在105师野战医院发生的事情。” 格里萨走到窗边,朝外面望去,果然看到医院大门口有七八名岗哨,正在严格地盘查着进入人员。另外,医院的停车场里还停着两辆装甲车,车上的机枪手正用警惕的目光观察着四方。 格里萨的话刚说完,就从外面走进来几名军人,带队是一名少尉。几人进门后,少尉扭头问一起进来的一名护士:“这间病房有几个人啊?” “原来住了两名伤员,一位就是这位格里萨少校,而另一位是卢涅夫中校,他今天刚刚办理了出院。” 少尉等护士说完,来到格里萨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歉意地说:“少校同志,上级担心医院里会出现一些危险人物,便命令我们前来进行盘查。如果给您带来什么不便,还请您多多原谅。” “没事没事。”格里萨大度地说道:“你们也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我不会怪你们的。” 少尉再次向格里萨敬礼后,带着护士和他人离开了病房,继续去检查下一间病房。 “少校!”等少尉离开后,谢尔盖谨慎地问道:“你觉得这个野战医院,会不会也遭到德国间谍的袭击?” “我觉得不会。”格里萨摇着头说:“我大致了解过情况,105师野战医院遇袭的主要原因,是两名德国间谍潜入医院,就营救一名被俘的德军少校,被哨兵发现后才开的枪。这里虽然是方面军野战医院,但却没有德国人感兴趣的目标,不会发生类似事件的。” 第143章 出院 “少校,话虽然这么说,但我的心里始终不踏实。”谢尔盖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你还是办理出院吧?不管怎么说,你在别的地方待着,都应该比医院里安全。” 格里萨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谢尔盖,从对方的眼神中,他看到担忧和关心,因此不得不慎重考虑谢尔盖的提议,是否尽快办理出院手续? “格里萨!”正当格里萨举棋不定时,病房门口传来了科帕洛娃的声音:“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格里萨看着科帕洛娃是空着手走进来的,应该不是来给自己换药的,便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去帮忙接收伤员吗?” “暂时没有伤员送来。”科帕洛娃说完这句话,就反问道:“刚刚有人到你的病房里来检查了?” “嗯,检查的人来过,但已经离开了。” “格里萨,我觉得你的伤势不重,如果有可能的话,你最好还是早点出院。” 格里萨没想到科帕洛娃会提出和谢尔盖一样的建议,一时间不禁愣住了。 科帕洛娃见格里萨不吭声,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了几下,“格里萨,你怎么不说话?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没等格里萨回答,旁边的谢尔盖就抢先说道:“科帕洛娃,你来之前,我正在和少校说这件事呢。如今医院里的气氛这么紧张,他的伤势不要紧,早点出院没准还是好事呢。” 见谢尔盖和科帕洛娃的意见一致,格里萨也果断做出决定:“那好吧,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应该出院,那我就去办理出院手续。” 科帕洛娃见格里萨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脸上露出了喜色:“太好了,格里萨,这真是太好了。我带你去办理出院手续。” 格里萨跟着科帕洛娃来到了院长室,见到院长正在埋头写东西,便放轻脚步走到距离办公桌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看着对方忙碌。 院长察觉到有人进门,抬头望去,见站在桌前的人居然是格里萨,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说道:“原来是您啊,格里萨少校!不知您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情吗?” “院长同志,是这样的,我觉得我的伤势不算太严重,不想占用你们宝贵的医疗资源,因此打算出院。” 格里萨是列昂诺夫亲自送来的人,如果是平时,院长肯定好言相劝,让格里萨等伤势彻底痊愈后再出院。但如今的野战医院,因为受到105师野战医院遇袭事件的影响,院内是人心惶惶,再让格里萨留在这里,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自己还不好向列昂诺夫交代。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院长很爽快地帮格里萨开出了出院证明。 他把出院证明递给格里萨时,还歉意地说:“少校同志,原本想等您的伤势痊愈后,但目前医院里的情况有点特殊,只能让您早点出院了。” “我理解,院长同志。”格里萨接过出院证明时,还用左手和院长握了握手,表达自己的谢意:“谢谢您帮我办理出院手续。” 格里萨回到病房,在科帕洛娃和谢尔盖的帮助下,换下了身上的病号服,重新换上了他的军装。 当军装穿上身时,科帕洛娃忽然惊呼一声:“我的上帝啊,格里萨,你的勋章是什么时候获得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昨天,军事委员同志到105师野战医院为我授勋。”格里萨解释说:“完成授勋后,他觉得那里的环境不好,便自作主张把我转到这里来。也幸好如此,否则在惨案发生时,我恐怕也会再次负伤甚至丧命。” “真是羡慕你,居然能获得勋章。”科帕洛娃有些沮丧地说:“我天天都待在医院里,估计一辈子都没有获得勋章的可能。” “别气馁,现在没有获得勋章,不等于将来不能获得勋章。”格里萨抬手在科帕洛娃的头上揉了揉:“相信我,你早晚也会获得勋章的。” 科帕洛娃本来还想把格里萨和谢尔盖送出医院,甚至刚走出住院部大楼,旁边就有人在喊:“科帕洛娃,你怎么在这里?” 格里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走了过来。她脸上满是不悦的表情:“科帕洛娃,你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多,怎么还到处乱跑?别愣着了,快点跟我走,待会儿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好的,我马上过去。”科帕洛娃说完这话,转身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我不能送你出去了,你多保重!” 格里萨应了一声:“没事,我自己出去就行,你快点去忙吧。” 科帕洛娃张开手臂,抱住了格里萨,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后红着脸转身跑开了。 “少校,看来这位姑娘挺喜欢你的。” “行了,别说废话了,我们先离开医院吧。” 两人走出医院后,谢尔盖试探地问:“少校,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还真把格里萨问住了。是啊,自己应该回什么地方?回警卫班住宿的地方,还是去女子高炮团团部? 想了好一阵,格里萨终于做出了决定:“我们去方面军司令部。” “什么,去方面军司令部?”谢尔盖不解地问:“少校,你去那里做什么?” “谢尔盖,不管怎么说,我都是派往105师的方面军司令部代表。”格里萨回答说:“既然回来了,我总要去找司令员或者参谋长复命。” “那好吧,我陪你去方面军司令部。”谢尔盖说道:“待会儿我会留在门口等你的。” 这次来到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教堂门口时,值星军官认识格里萨,并没有做任何阻拦,就让他大摇大摆地进入了教堂。 来到教堂的大厅,格里萨看到茹拉夫廖夫正握着电话话筒大声地说着什么,而科涅夫则站在墙边,仰头看着贴在上面的地图。 见两人都在忙碌,格里萨没敢打扰他们,目光继续在大厅里扫来扫去,想找找列昂诺夫在什么地方。结果看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列昂诺夫的踪影。他在无奈之下,悄悄地来到不起眼的角落里,耐心地等待茹拉夫廖夫的工作告一段落后,再去向他报到。 第144章 破绽(上) 站在墙边大地图前的科涅夫,似乎想到了什么计划,头也不回地叫道:“参谋长!” 刚好打完电话的茹拉夫廖夫,听到他的喊声,连忙快步走过去:“司令员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参谋长,你说说,我们收复加里宁之后,应该把第22集团军空余出来的部队调往哪个方向,以改善当前的战线局势?” “我觉得我军虽说收复了加里宁,但这里的兵力不能轻易动用。”茹拉夫廖夫谨慎地说道:“如果仓促地将第22集团军的部队调往其它地段,一旦德军察觉加里宁方面的防御力量空虚,肯定会集中优势的兵力和装备,再次对城市发起进攻。若是城市再次失守,恐怕会引起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震怒。” “嗯,你说的有道理。”科涅夫轻轻地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说:“真是没想到,敌人只用了一个师的兵力,就将我们整整一个集团军牵制在这里。” 格里萨正好听到了科涅夫所说的这话,心里不禁暗自嘀咕:指挥僵化、战术落后的苏军,遇上具有现代战争理念的德军,被暴揍是理所当然。别的不说,1943年爆发的库尔斯克战役中,德军骷髅师以一师之力,把苏军的两个集团军打得节节败退。如今用一个只有五个步兵师的集团军,来抗击德军一个师的进攻,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正在与茹拉夫廖夫说话的科涅夫一转头,恰巧看到不远处正朝着自己这里探头探脑的格里萨,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惊诧之色,随即用手朝格里萨一指,说道:“格里萨,到我这里来!” 听到科涅夫的召唤,格里萨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来到了科涅夫的面前,向他和茹拉夫廖夫敬了一个礼。 科涅夫握住了格里萨的左手,使劲摇晃了几下,关切地问:“格里萨,你的伤势如何?” “司令员同志,只是右肩中了一枪,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不碍事,过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昨天军事委员同志不是给你送去了一枚红旗勋章么?”科涅夫朝格里萨的胸前一指,问道:“为什么没有佩戴上?” “我前两天穿的都是病号服,所以暂时无法佩戴勋章。”格里萨连忙回答说:“我待会儿回去就把勋章戴上。” “格里萨少校,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怎么就出院了?”茹拉夫廖夫问道。 “报告参谋长同志!”听到茹拉夫廖夫询问,格里萨连忙态度恭谨地回答说:“我觉得自己的伤势不太重,没有必要在野战医院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所以找院长申请了出院。” 茹拉夫廖夫的嘴角扯了扯,用戏谑的语气说道:“是不是105师野战医院里所发生的一切,把你吓住了,所以你才会提前出院。” 虽说格里萨的提前出院,和105师野战医院遇袭一事多少有些联系,但当着科涅夫的面,格里萨自然不会承认这一点:“参谋长同志,瞧您说的,我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如果让我整天待在医院里无所事事,会把我憋疯了。” “既然你说你闲不住,那我会尽量给你安排新的工作。”茹拉夫廖夫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你不会后悔吧?” “不会,当然不会。”格里萨连忙挺直腰板说道:“我随时准备接受上级交给我的任务。” “格里萨,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还是回去休息几天吧。”话虽然这么说,但科涅夫也不愿意格里萨的伤势还没有痊愈的情况下,就给他布置什么新的任务,便和颜悦色地说:“等你的手臂能活动自如的时候,再给你安排工作也不迟。” 格里萨从司令部里出来,见到谢尔盖与安东、亚历山大两兄弟正站在离台阶不远的地方聊天,便快步走了过去,冲着他们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少校,你出来了!”谢尔盖率先问道:“上级有没有给你安排什么新的工作?” 格里萨摇摇头,回答说:“暂时没有。司令员同志说了,等我的伤势痊愈后,再给我安排工作也不迟。” “少校同志!”安东等格里萨的话说完,开口说道:“眼看就快到中午了,我们不如到附近的咖啡店里去吃点东西吧。” “我看可以。”格里萨冲三人一摆头,说道:“走吧,我请客!” 但谢尔盖却摇着头说:“少校,你们先去吧。我等几分钟还要去找卢涅夫中校呢。” 格里萨一听谢尔盖要去找卢涅夫中校,便知道是为了补充警卫班人员一事,便点点头说:“好吧,谢尔盖,我们三人先过去。你这边忙完之后,就过来找我们。” “好的。”谢尔盖点着头说:“我会尽快过去的。” 格里萨带着安东、亚历山大两兄弟,来到了附近的咖啡馆里,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女服务员立即走过来,客气地问:“三位军人同志,不知你们要点什么?” “少校同志,还是您来点餐吧。”安东把选择权交给了格里萨。 格里萨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来一杯牛奶咖啡,两杯不加糖的黑咖啡。然后再来三份面包,三份土豆泥和三份红菜汤。” 女服务员快速地记录完格里萨说的东西之后,问道:“还需要点别的吗?” “先点这么多吧。”格里萨说道:“等不够再点。” 等服务员离开后,格里萨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过,这里有八张圆桌,除了自己这张桌外,另外还有五桌客人,其中一桌坐着三名戴蓝帽子的内务部军人,他们比自己要晚进门一会儿,此刻刚刚就坐。 格里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蓝帽子的内务部军人,忍不住朝那一座多看了几眼:三人中,坐在正中间的是一名少尉,左脸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不像是枪伤或者烧伤,更像是利器划破留下的痕迹。另外两人一个是上士,一个是中士。 安东见格里萨的目光似乎停留在某个位置,他没有贸然转头去查看格里萨盯着的方向,而是小声地问:“少校同志,您在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格里萨摇着头说:“我就是看到那边坐着几个内务部的军人,不免有些好奇,司令部附近什么时候怎么会出现内务部的人呢?” “少校同志,难道您不知道,别说方面军司令部了,就算是集团军级别的司令部,也配备有内务部人员,只不过他们平时很少露面而已。”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格里萨一直盯着对方的缘故,是感觉那三人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至于是哪点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此刻听了安东的解释,他以为是自己多虑了,恰巧女服务员把点好的东西送过来了,他连忙招呼安东二人:“东西都上齐了,我们边吃边聊。” 第145章 破绽(下) 人的心里一旦对某件事产生怀疑,就会变得疑神疑鬼。 虽然安东已经说在这里出现内务部的人员,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格里萨心里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一边吃东西,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那一张桌子。 女服务员给格里萨等人送餐结束后,先是回到柜台处,将托盘放在柜台上,随后拿着笔和小本子,来到了内务部军人那一桌,开口问道:“三位军人同志,请问你们要点什么?” 少尉伸出三根手指,大大咧咧地说:“来三杯咖啡,另外再来点面包和饼干,动作快点!” 女服务员一边记录一边问道:“要黑咖啡吗?” “是的,三杯咖啡!” 格里萨看到少尉伸出的三根手指时,不禁浑身一震。别人伸出手指说三的时候,都是用大拇指压住小指,竖起其它三根手指;而此人说三的时候,伸出的却是?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手指,这明显是德国人惯用的表达方式。 “安东、亚历山大,你们两人听着!”格里萨压低嗓门,对安东、亚历山大二人说道:“待会儿我不管说什么,你们都不要回头,也不要表现出什么异样。如果明白了,就点点头。” 安东、亚历山大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格里萨如此紧张,不过他们还是微微点点头,表示明白格里萨的意思。 “那桌内务部军人,是德国人伪装的。”格里萨轻声说道:“刚刚女服务员问他们要点什么时,那名少尉说要三杯咖啡,伸出的是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根指头,这是德国人惯用的表达方式,说明他们是德国人伪装的。” “少校同志!”安东试探地问:“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的人数和对方相同,但是我的肩膀受伤了,如果要硬碰硬的话,吃亏的肯定是我们。”格里萨说道:“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出去找人,到这里来抓捕这三名间谍。” “我去找人。”安东低声地说道:“谢尔盖不是找新任的警卫副处长要人手去了么,我正好去找他,让他带人来抓捕这几个敌人。” “安东,等一等,你听我把话说完。”格里萨继续说:“我严重地怀疑,三人中的两人,就是昨天在105师野战医院制造血案的凶手,他们的手段毒辣,若是没有周全的计划,就贸然进行抓捕,没准会给咖啡馆里的客人遭到巨大的伤亡。” “那该怎么办?” “在咖啡馆里作战,步枪可不好使,最好是冲锋枪或者手枪。”格里萨向安东交代说:“你现在去找谢尔盖,让他带你去见卢涅夫中校,让中校同志来制定一个抓捕计划。” “好的,我现在就去。” 当安东起身离开时,那桌的中士抬头朝他的背影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过等他目光转向格里萨这一桌,看到右臂被吊在胸前,外面披了一件军大衣的格里萨时,似乎觉得这一桌军人似乎对自己构不成危险,又重新和同伴聊天。 “少校同志!”亚历山大拿起一片面包放在嘴边,装出吃的样子,小声对格里萨说:“如果德国人拒捕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全部击毙。”格里萨轻轻地叹口气,“虽然这种做法是最痛快的,但如此一来,我们就无法搞清楚小镇有多少德国人的间谍,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这么说来,我们只需要留一个活口就可以了。”亚历山大说完这话,就把手里的面包塞进了嘴里。 “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格里萨想起自己看过的谍战片,里面的间谍基本在牙齿里藏有氰化钾胶囊,一旦被捕,就会立即咬破毒囊自杀身亡,免得遭到敌方的严刑拷打时,因为受不住酷刑而成为叛徒。 “德国间谍的牙齿里都藏有氰化钾,一旦发现见自己无法脱身,就会咬破毒囊自杀,不给我们审问他的机会。”格里萨说这话时,心里在琢磨,牙齿里藏有一颗毒牙,难道就不担心平时吃东西时,会不小心咬破毒囊而死掉吗? 十几分钟后,安东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 他刚坐下,格里萨就迫切地问:“安东,情况怎么样?” “再过一会儿,谢尔盖会带着几名佩带手枪的战士,穿着便装进入咖啡馆,然后装作普通的顾客,分别坐在间谍那张桌子的四周。”安东说道:“谢尔盖还说了,他们就位后,就等您一声令下,他们就立即动手。” “那咖啡馆外面呢?”格里萨继续问道:“有没有进行什么布置?” 安东点点头,接着往下说:“街对面的建筑物二楼,会布置两挺机枪,在行动开始后,他们会负责封锁咖啡店的出口,绝对不让德国间谍逃出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格里萨听到这里,不满地说道:“这咖啡店里大多数都是平民,一旦枪响,他们肯定会争先恐后往外面跑。如果德国间谍混在其中逃跑,外面的机枪总不能连平民也一起突突了吧?” “啊?!”安东一愣:“不能在外面布置机枪吗?” “与其布置机枪手,还不如布置两名狙击手呢。”格里萨没好气地说:“这样就算德国间谍混在人群里逃出去,狙击手也能准确地将他们击毙。” 亚历山大朝窗外望去,外面的街道上除了有几名行色匆匆的行人外,根本看不到谢尔盖他们的踪迹。见到这种情况,亚历山大心里也很是着急,他凑近格里萨问道:“少校,德国间谍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够长了,他们不会在谢尔盖带人赶到前,就提前离开了吧?” 虽然格里萨也明白亚历山大说的有道理,但为了避免安东和亚历山大在行动前露出破绽,他还是安慰两人说:“放心吧,我觉得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离开。我们就安心等着吧,等谢尔盖带人赶到之后,我们就可以正式动手了。” 第146章 抓捕 “为什么?”亚历山大不解地问:“他们总不能在咖啡馆里坐一天吧?” “坐一天倒不至于,但坐上几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格里萨说这话时,见安东和亚历山大两兄弟满脸疑惑的表情,便向他们解释说:“我想他们到这里来,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找人接头,二是观察附近的地形,准备对重要的军事目标实施爆破或者偷袭。” “那您说说,他们是来接头,还是观察地形呢?” 格里萨快速地朝三人的位置瞥了一眼,笃定地说:“我觉得他们不是来接头的。你瞧,那张桌子本来有四把椅子,但却被那名上士移了一张去别的桌子。他们总不能让接头人来了之后,站着和他们说话吧?那样不就等于告诉别人,我出现在这里是有问题的,你们快来抓我啊。” 安东和亚历山大被格里萨说的话逗笑了。 格里萨再次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虽然看到三人表情如常地喝着咖啡,但心里却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担心万一德国间谍看出什么破绽,没准会在制造混乱之后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格里萨再也坐不住了。他低声对安东和亚历山大说:“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过去守在他们的身边,避免节外生枝。” “少校同志,你去守在他们的身边,会不会遭遇危险啊?”安东担心地说道:“要不,还是我过去监视他们吧?” “不用不用。”格里萨指了指自己挂在胸前的胳膊,对两人说道:“如果是一个伤员,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应该不会引起怀疑。但如果是你们过去,他们肯定会提高警惕的。” 听格里萨这么说,安东和亚历山大也不反对,默默地同意了格里萨的计划。 格里萨假装去厕所,从三名间谍的身边经过,顺便查看了他们的装备。地上摆着两个背囊,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少尉腰间佩戴着一把手枪,上士和中士虽然明面上没有携带武器,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身上没有藏着别的武器。 到了厕所,格里萨把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枪取出来,握在右手之中,然后再把左手从大衣袖子里穿出来,掩住了大衣的衣襟。如此一来,就算近在咫尺,也无法发现格里萨手里握着的手枪。 从厕所出来,格里萨慢吞吞地朝着间谍所在的位置走去,眼睛不断地瞥向了门口,期待着谢尔盖等人早点到来。 就在格里萨距离德国间谍只有七八步时,从门外走进来七八个穿着便装的男子。 格里萨一眼就看出,走在最前面的男子是谢尔盖,后面的那些人都是生面孔,想必是他刚从卢涅夫中校那里获得的帮手。 谢尔盖进门后,目光在室内快速地扫视一遍后,径直朝三名德国人所在的桌子走了过去。 正在喝咖啡的德国间谍,见到一群穿着便装的男子朝自己走过来,自然提高了警惕。虽说那些战士努力在伪装自己,可在训练有素的间谍面前,他们的表现是破绽百出。 桌边的中士把手伸进了大衣内,准备拔枪朝走过来的男子们开枪。但他的动作快,格里萨的动作更快,他左手撩开大衣衣襟,右手握着的手枪就毫不迟疑地开枪了。 “啪啪”两声枪响过后,后背中弹的中士整个人直接趴在了桌上,而旁边的上士和少尉试图拔枪,但动作还是慢了一点,谢尔盖和他带来的人已经扑上去,死死摁住了他们的手,让他们无法拔枪。 咖啡馆里的其他顾客,听到枪响时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等看到两名内务部的军人被一群穿便装的男子控制之后,才发了一声喊,争先恐后地往咖啡馆外面逃去。 女服务员试图阻止他们,却被撞倒在地上。 “谢尔盖。”格里萨对谢尔盖说:“检查他们的牙齿,看有没有藏氰化钾在里面吗?” 虽说格里萨及时地下达了命令,但还是迟了一步,那名上士已经抢先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顷刻间就毒发身亡了。好在那名少尉牙齿里的毒囊被战士们发现,并及时取了出来,才避免了无活口的情况出现。 格里萨见到女服务员倒在地上,满脸痛苦的样子,连忙过去搀扶她,并扶到旁边的位置坐下,随后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腰在柜台上撞了一下,有点疼,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女服务员看着眼前的一幕,真是欲哭无泪:“他们还没有付钱呢,就全跑了。” “我想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付钱的。” 女服务员看着被战士们控制的内务部军官,好奇地问:“少校同志,这些人为什么要抓那名军官,难道他是逃兵吗?” “他可不是逃兵,而是德国人伪装的。”格里萨对女服务员说道:“如果不是我及时开枪的话,这里估计已经变成了战场。刚刚逃出去的那些顾客,没准就会有不少人死在这里。” 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女服务员没有说什么,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少校!”谢尔盖走到了格里萨的面前,向他请示道:“这个德国间谍怎么处理?” “把他送到卢涅夫中校那里,请他安排人手进行审问。搞清楚德国间谍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好的,我立即带他过去。”谢尔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间谍尸体,有些为难地问:“那这两具尸体呢,该怎么处理?” “让安东和亚历山大两兄弟守着就行,等民警来了之后,再移交给他们。” “好的,少校。”谢尔盖点点头,随后把安东和亚历山大两人叫到面前,吩咐他俩说:“你们两人留下,守住这两具尸体,等民警来了,你们完成移交之后,再过来找我。” “是,少校同志!”对格里萨的这道命令,安东和亚历山大两人毫不迟疑地答道:“我们会在这里等着民警的到来。” 第147章 漏网之鱼 从咖啡馆里出来,格里萨迎面就遇上了卢涅夫,他的身边跟着三十多名荷枪实弹的战士。见到格里萨等人,他不禁一愣,随即反问道:“格里萨少校,你们的行动已经结束了?” “是的,卢涅夫中校,我们的抓捕行动已经结束。”格里萨回答得很干脆:“敌方间谍一共三名,击毙一名,自杀一名,生擒一名。” “抓住的间谍在什么地方?”卢涅夫迫切地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谢尔盖就带着穿便服的战士,押送着那名穿着内务部少尉军服的德国间谍从咖啡馆里走出来。 “喏,在那里呢,卢涅夫。”格里萨用手朝那名间谍一指,对卢涅夫说道:“就是那名穿着内务部少尉军服的人。” 卢涅夫点点头,随后对走过来向自己汇报情况的谢尔盖说:“把他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对他进行审问。” 就这样,被活捉的德国间谍被押往了位于教堂下方的地下室,在那里对他进行审讯。 在审讯方面,格里萨是个彻彻底底的外行,因此他也不去凑热闹,而是独自一人返回了高炮团的指挥所。 见到格里萨的归来,政委瓦蒂姆和参谋长阿图尔都吃了一惊:“我的上帝啊,团长同志您这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我刚从司令部那里回来。” “您负伤了?”瓦蒂姆看到格里萨挂在胸前的胳膊,继续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您怎么会负伤呢?” “我奉命去105师提供战术指导,在战斗中不幸负伤。”格里萨不想让两人为自己担心,便主动说道:“我只是肩膀中弹,伤势不重,子弹也取出来了,只需要休息几天,就能完全康复。” “团长同志,我看您已经被晋升为少校了,不知接下来您的职务是否会发生变化?” 格里萨跟着阿图尔,一头雾水地反问道:“参谋长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能说得详细点吗?” 阿图尔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看您被晋升为少校,说明上级对您很器重,接下来肯定不会继续留在女子高炮团,肯定会给您安排了一个更为重要的职务。所以我才特意问问,上级对您接下来的职务是怎么安排的?” 格里萨想了想,随即回答说:“具体的安排我也不清楚,但在他们为我安排新的职务前,我依旧是女子高炮团的团长。你们谁能告诉我,女子高炮团如今的情况如何?”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女兵的战术技能得到了显着的提高。”阿图尔颇为得意地说:“昨天有一架德军的侦察机出现在小镇上空,姑娘们果断开火将其击伤。那架敌机是拖着黑烟,摇摇晃晃从小镇上空逃走的。” “她们的表现不错嘛。”格里萨心里很清楚,要想靠着高炮打下敌机,完全靠运气,有可能几千发炮弹都打不下敌机,有时有可能几发炮弹就击落了敌机。女兵们能在经过短时间的训练,就成功地击伤敌机,也算一个不错的战绩了。他感慨地说:“假以时日,她们一定能击落更多的敌机。” 三人正聊着天,桌上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阿图尔随手抓起话筒:“这里是女子高炮团团部,您是哪位?” 听了片刻之后,阿图尔将话筒递向了格里萨:“团长同志,是您的电话。” 格里萨听阿图尔这么说,心里不免吃惊,自己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的,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在这里呢?带着这样的疑问,他接过话筒贴在了耳边:“我是格里萨!” “格里萨,我是卢涅夫。”听筒里传出了卢涅夫的声音:“我不是说,要对德国间谍展开审讯么,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开了呢?我还是向谢尔盖打听,才知道你有可能待在女子高炮团的团部,我就打个电话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你。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居然直接就找到了你。” “审讯有结果吗?” “暂时还没有。”卢涅夫用惋惜的语气说:“德国人的嘴很紧,我安排的人正在对他用刑呢,希望能尽快把他的嘴撬开。” “我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你能到我这里来一趟吗?”卢涅夫试探地问:“没准你能从德国人的嘴里获得我们想要的情报。” “好吧,我立即过去。” 格里萨放下电话后,对瓦蒂姆和阿图尔说道:“政委、参谋长,我手下的谢尔盖带人抓住了一名德国间谍,如今新任的警卫处副处长叫我过去参与审讯。” “团长同志,您是走路过来的吧?”阿图尔问道。 “是的,我是独自一人走路过来的。” “我这就安排人送您过去。” 对于阿图尔的好意,格里萨自然不会客气,毕竟自己是女子高炮团团长,这位司机也是自己的部下。 很快,司机就开车把格里萨送到了教堂旁。 格里萨向司机道谢后,下车直接走向了通往地下室的台阶。 当他来到审讯室,找到卢涅夫时,审讯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卢涅夫,有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格里萨,我觉得你们采取行动的时间稍微早了点,导致出现了漏网之鱼。” 格里萨闻言一愣,连忙追问道:“为什么?” “间谍供认,他们到咖啡馆是去接头的。”卢涅夫一脸惋惜地说:“谁知接头人还没有到,你们却提前采取了行动,结果……” 虽然卢涅夫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格里萨依旧明白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因为自己动手太早,破坏了德国人的接头行动,导致一名潜伏的敌人成了漏网之鱼。 格里萨轻轻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向卢涅夫认错,承认是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到,导致这次的行动没有取得理想的效果。但就在他要开口时,猛地想到了一个记忆中的细节,立即意识到那名德国间谍提供的可能是假口供。 第148章 间谍必须死 “不对,卢涅夫,我觉得不对劲。”格里萨皱着眉头对卢涅夫说:“德国人在撒谎,他们根本不是去接头的。” 听格里萨说得如此笃定,卢涅夫朝他投来了惊诧的目光:“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三个间谍坐的那张桌子有四把椅子。”格里萨向对方解释说:“可能是担心有人找他们拼桌,特意将其中一把椅子移到了别的位置。你想想,如果真的有人去找他们接头,会把多余的椅子移开吗?这样等接头人来了,就只能站在桌边,这样会表现得更加引人注目。” 卢涅夫听完,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格里萨说的有道理,便对格里萨说道:“你在我的办公室里坐一下,我再去审问那名间谍,我就不信从他的嘴里,套不出有用的信息。” 卢涅夫刚离开不久,就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见到格里萨独自一人坐在屋里,便随口问了一句:“格里萨少校,怎么是你在这里,卢涅夫中校呢?” 格里萨看清楚说话的人是叶赛宁,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您好,上校同志。卢涅夫中校区审讯室继续审讯间谍去了。” 叶赛宁走进屋里,先是找位置坐下,随后也招呼格里萨坐下:“刚刚卢涅夫给我 打电话,不是说审讯结果已经出来了么,怎么还在审讯室里?” “上校同志,情况是这样。”格里萨见叶赛宁脸上有不悦的表情,连忙把自己注意的细节,向对方详细讲述了一遍,最后说道:“卢涅夫中校就是听完我的话,才重新返回审讯室,准备从间谍的口中套出真正有用的情报。” “格里萨,我听卢涅夫中校说,间谍是你发现的。”叶赛宁继续问道:“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识破他们的伪装吗?” “最早引起我怀疑的,是那名假少尉脸上的疤痕。” “疤痕?”叶赛宁不解地问:“军人脸上有块疤痕,不是很正常么,怎么会因此引起你的怀疑呢?” “我仔细观察过,他脸上的疤痕,既不是枪伤,也不是烧伤,更像是被锐器划伤的。”格里萨说道:“我记得德军中有一种传统,低级的青年军官热衷于决斗,被称为什么‘门佐尔击剑’,不仅用于解决冲突,还用于培养勇气、耐心和自控力。这种决斗所造成的伤势很少危及生命,但通常会在左脸颊留下难看却备受追捧的疤痕。” “为什么会在左脸留下疤痕呢?” “原因很简单,击剑的人大多数都是用右手,所以留下的疤痕在左脸。” “原来是这样。”叶赛宁点点头:“除了这一点,间谍还有别的什么破绽吗?” “第二个破绽,就是德国间谍回答女服务员说要三杯咖啡时,伸出的手指是大拇指、食指和中指,这种表达三的方式,就是德国人特有的。我就是通过这两个特点,确认对方就是伪装成我军人员的德国间谍。” “格里萨少校,今天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们根本不会发现这三名间谍的存在。”叶赛宁说道:“那你给我讲讲你们的抓捕过程吧,毕竟卢涅夫中校只是在电话里说了几句,说的也不够详细,我想听听你这个亲历者的讲述。” 见叶赛宁对抓捕过程如此感兴趣,格里萨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将当时抓捕的过程,向对方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 听完格里萨的讲述,叶赛宁有些意外地盯着格里萨负伤的肩膀,吃惊地说:“我还以为在抓捕行动中,会爆发激烈的枪战,没想到只有你开了两枪,其余的人都没开枪,就活捉了一名德国间谍。” “是的,上校同志,当时的情况的确如此。” 叶赛宁冲格里萨竖起大拇指,用赞赏的语气说:“格里萨少校,你真是好样的。原以为你只是在指挥作战方面,能想出一些鬼点子。没想到在抓捕德军间谍方面,也有不错的天赋,我想若是卢涅夫中校向他叔叔推荐你的话,你就有可能被调往特殊部队,去执行特殊任务。” 格里萨心里很清楚,叶赛宁所说的特殊部门,就是让大家谈之色变的内务部队。自己若是在卢涅夫的推荐下,进入内务部队去执行特殊任务,就意味着自己在战斗结束前,永远只能是一名少校了。 “上校同志。”格里萨可不想去什么内务部队,连忙对叶赛宁说:“我有个请求,如果卢涅夫中校说要把我调往内务部队,请您务必阻止他的想法。我觉得自己还是适合待在普通的部队里。” 但叶赛宁盯着格里萨看了一阵,却缓缓地摇摇头:“格里萨少校,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你自己亲自给卢涅夫说吧,毕竟你们两人是朋友。” “好吧,上校同志。”见叶赛宁不愿意帮自己,格里萨也不在乎,毕竟对方也不想多管闲事,免得惹火烧身,他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道:“我见到他的时候,会亲自告诉他的。” 正聊着天,忽然听到有脚步声正朝着办公室这里而来。两人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门口。 很快,门口就出现了卢涅夫的身影。 见到叶赛宁也在这里,卢涅夫感到有些意外:“上校同志,您怎么在这里?” “卢涅夫同志,我到这里来,是想了解关于德国间谍一事。”叶赛宁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后,直截了当地问:“我来的时候,就只有格里萨少校在这里,我就和他聊了一会儿。怎么样,那个德国间谍招供了吗?” 卢涅夫面上的表情一黯,摇着头说:“没有,他的嘴巴很硬,我们动用了很多手段,都无法让让招供。我回来就是想给我叔叔打个电话,问问他有什么办法,让间谍开口。” 格里萨虽然不知道内务部有什么酷刑,但他对锦衣卫里的一些酷刑却知之甚详,还有满清的十大酷刑,如果用于德国间谍,想必对方会因为招架不住,而被迫招供的。但这些事情心里想想可以,却千万不能说出来,否则卢涅夫会更加坚定将自己推荐给他叔叔的信念。 卢涅夫给莫斯科的内务部打去电话,找到了他的叔叔,把德国间谍受了很多酷刑之后,依旧不肯招供的事情详细讲述一遍,最后请求对方为他提供一些更有效的酷刑。 当卢涅夫带着他叔叔传授的新酷刑,再次前往审讯室前,还特意问了格里萨一句:“格里萨,你要看看我们是如何对德国间谍用刑的吗?” “不了不了。”虽说格里萨上战场的时间不短了,见识过无数的生死,可是要让他前去满是血腥味的审讯室,亲眼看着对一个遍体鳞伤的人用刑,他还是有些不忍,便婉言拒绝了对方的提议:“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 见格里萨不愿意跟着自己去审讯室长见识,卢涅夫也不勉强,独自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等卢涅夫走远后,格里萨问叶赛宁:“上校同志,如果继续用刑的话,我担心那名德国间谍会死掉的。” “格里萨,你是不是觉得卢涅夫中校太残忍了?” 格里萨想了想,随即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叶赛宁的这种说法。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间谍落在德国人的手里,也会遭受同样的酷刑。”叶赛宁轻描淡写地说:“间谍必须死,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对叶赛宁的这种说法,格里萨倒是不反对,间谍在执行任务时被捕,最后等待他们的命运都是死亡。漂亮国的cia大楼前有一座着名的铜像,是独立战争时期牺牲的间谍黑森内尔,他临刑前留下的遗言是:“我唯一遗憾的是,我只有一次生命献给我的祖国。” 叶赛宁继续和格里萨聊天,他试探地问:“格里萨,你觉得这些德国间谍出现在小镇上的目的是什么?” 格里萨摇摇头,说道:“不好说,德国间谍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有很多种。” “那你说说,他们有哪些目的。” “第一,是侦察,搞清楚小镇的兵力和部署情况,搞清楚司令部所在的具体位置。”格里萨不假思索地说道:“第二,就是搞破坏或者暗杀。你我都知道,方面军司令部就在教堂里,如果他们成功潜入教堂,暗杀了司令员和参谋长,部队就会因为失去统一的指挥,而陷入混乱状态。” “我觉得搞侦察的可能不大。”叶赛宁若有所思地说道:“毕竟这种事情,派几个侦察兵过来,也能搞清楚个大概,没有必要派出什么间谍,那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既然您觉得搞侦察的可能不大,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准备对司令员和参谋长实施暗杀行动。”说到这里,格里萨想起德国间谍当时放在脚下的背囊,连忙问叶赛宁:“上校同志,不知缴获的背囊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不太清楚。”叶赛宁把双手一摊,颇为无奈地说:“毕竟此事是由卢涅夫中校在负责。” “那算了。”格里萨努力回忆了一下那两个背囊的形状,应该不可能藏有炸药之类的物品,说明敌人并不想在小镇内搞什么爆破:“还是等卢涅夫回来再问他。” “你问背囊做什么?”叶赛宁好奇地问。 “如果敌人的背囊里有炸药,就说明他们想在小镇里搞爆破,而爆破的目标就是方面军司令部。”格里萨说道:“既然没有发现炸药,说明他们不是来搞爆破的,那么就有可能是准备暗杀司令员或者参谋长。” “我问过卢涅夫,他说没有缴获电台。”叶赛宁望着格里萨问:“你觉得敌人在完成任务之后,应该怎么向他们的上级汇报情况呢?” “上校同志,有两种可能。”格里萨继续解释说:“一是他们把电台藏在了小镇外,等完成任务后,到镇外取出电台发报。二是镇子外还有他们的同伙,等接应他们离开镇子之后,再通过电台将情报发送出去。” 叶赛宁听格里萨这么说,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我觉得你说的第二种可能比较大,敌人在镇子外面还有同伙,随时准备接应他们离开。” 格里萨刚想开口问叶赛宁,是否准备派部队去抓捕间谍的同伙。但转念一想,别说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就算是真的,自己也不知道负责接应的敌人藏身在什么地方,就算派人去抓捕,最后肯定也是无功而返。 叶赛宁见到格里萨的脸色变幻不定,猜到了他的想法,开口说道:“格里萨少校,你是不是想让我派人到镇外去抓捕间谍同伙啊?” 看格里萨点头认可他的说话,又继续往下说:“可是没用,我们不知道负责接应的敌人长什么样,又隐藏在什么地方。贸然就派出人手去试试抓捕,不但抓不到人,反而会打草惊蛇,引起敌人的警惕。要是他们换个地方躲藏,要找到他们就更困难了。” 第149章 勃兰登堡小队的到来 卢涅夫再次从外面进入办公室时,脸上写满了沮丧的表情。格里萨一见,就猜到不久前的审讯,肯定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 “卢涅夫中校!”叶赛宁开口问道:“审讯的结果如何?” “上校,他还是一口咬定,他只是来镇子里接头的,因为我们过早采取了行动,那个接头人没有出现。” 卢涅夫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有些迟疑地问格里萨:“格里萨,你说说,他说的会是事实吗?难道我们不应该过早地采取行动,结果导致他们接头的人漏网了?” 格里萨开始思索起卢涅夫所说的问题,莫非真的是因为自己过早地采取行动,结果导致打草惊蛇,吓跑了准备来接头的敌人? 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卢涅夫,我觉得这种可能不大。毕竟我们所在的小镇面积太小,而且大多数的咖啡馆、饭店都因为战争而关门停业了,选择这种地方接头,暴露的可能太大了。如果我是德国人,肯定会把接头地点安排在镇子外面的某个地方。这样暴露目标的可能小,而且转移也很方便。” “格里萨少校,你说说,这几个间谍出现在镇子里的原因是什么?”叶赛宁问道。 “上校同志!”面对叶赛宁的疑问,格里萨郑重其事地回答说:“我觉得敌人可能猜想在镇子里,有个集团军级别的司令部,所以派出间谍混入镇子进行侦察。” “难道敌人准备派人袭击司令部吗?”卢涅夫吃惊地问道:“才派人过来侦察地形和我们的兵力部署?” “安全有这种可能。”叶赛宁点着头说:“就在几天前,德国人就曾经对司令部进行过夜袭,除了导致数十名参谋和警卫人员的伤亡外,就连方面军参谋长伊万诺夫少也不幸负伤,不得不送往后方进行治疗。” “上校,您说的都是真的吗?”卢涅夫听到这里,满脸震惊地问叶赛宁:“敌人真的偷袭过方面军司令部?” “当然是真的。”叶赛宁望着卢涅夫说道:“叶戈尔中校之所以被调走,你真的以为是上面为了给你腾位置吗?真实的原因,就是上次司令部遇袭,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原来是这样。”卢涅夫搞清楚自己能担任警卫处副处长一职的真实原因后,又继续问叶赛宁:“上校,您认为敌人会再次袭击司令部吗?”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叶赛宁对卢涅夫说:“我们除了要加强司令部四周的防务外,还要准备一套预备方案,来应对司令部遇袭的情况。” “预备方案?”卢涅夫问道:“您打算准备什么预备方案?” “我打个比方说,司令部在夜间遇到袭击时,就算不能及时向外界发出求援信号,驻扎在附近的部队,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救援。”叶赛宁表情严肃地说:“夜间本来能见度就低,如果敌人再穿着我军的军服制造混乱,没想到到时司令部的守军和救援部队就会发生误会,自己人和自己人之间打起来。” 听完叶赛宁的这番话,卢涅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小心翼翼地问:“上校同志,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卢涅夫,上校同志所说的情况,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格里萨在旁边说道:“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发生,就必须准备一套预备方案。” “好吧,上校同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研究预备方案吧。” 格里萨见两人有正事要忙,连忙起身说道:“两位处长同志,既然你们有工作要忙,那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格里萨少校。”在格里萨准备离开办公室时,叶赛宁对他叮嘱道:“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我会的,上校同志。”格里萨说完,向叶赛宁敬了一个礼,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从教堂的地下室里出来,格里萨不知怎么搞的,忽然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守在外面的谢尔盖立即迎上来,关切地问:“少校,我看你的脸色不错,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谢尔盖,不知怎么搞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会发生什么事情?”谢尔盖问道。 格里萨摇摇头,苦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所以心里才会感到不安。” 格里萨带着重新组建的警卫班,回到女子高炮团团部之后,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他对瓦蒂姆和阿图尔说道:“政委、参谋长,我有一种感觉,今晚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因此,今晚大家睡觉时都别脱衣服,武器也要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 听到格里萨这么说,瓦蒂姆和阿图尔都没有表示异议,毕竟前段时间司令部就曾经在夜晚遇袭,不但司令部里值班的参谋基本被一锅端,就连参谋长伊万诺夫也负了重伤,被送往了后方的野战医院。 ………… 晚上十点的时候,距离小镇七八百米的一处森林里,忽然出现了一支二十多人的部队,他们穿着苏军的军服,配备有苏军的装盘机枪和冲锋枪,除此之外,每人还佩戴有一把苏制手枪。他们不是苏军指战员,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勃兰登堡小队。 带头军官穿着苏军少校的军服,他蹲在一棵大树的旁边,举起望远镜朝远处的小镇望去。由于实行了严格的灯火管制,整个小镇里看不到一点灯火。 “少校先生!”另外一名佩戴着上尉军衔的军官,来到少校的身边,低声问道:“俄国人实施了灯火管制,我们根本看不清城里的情况,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尉,俄国人实施了灯火管制,对我们来说,不见得是坏事。我们看不清镇子里的情况,镇子里的俄国人也不见得能看得见我们。”少校说道:“现在我命令,第一战斗小组悄悄接近镇子,查清楚俄国人的兵力和布防情况;第二战斗小组随后跟进,一旦第一战斗小组与俄国人发生交火,就立即为他们提供支援。” “少校先生,真的不等我们派往镇子的那三个人吗?”上尉提醒少校说:“如果能从他们那里获得更多关于镇子里的情报,对我们的行动是非常有帮助的。” “上尉,我们不应该为那三个蠢货浪费时间了。”少校没好气地说:“按照俄国人的习惯,他们的指挥部肯定会设在位于中心地带的教堂,我们只需要选择那里作为进攻目标就足够了。” “可是不掌握必要的情报,就冒冒失失向俄国人的指挥部发起进攻,我担心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150章 夜袭小镇 “上尉,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优柔寡断,我们还怎么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少校说完之后,对蹲在一旁的第一战斗小组的组长做了个手势:“出发!” 组长点点头,带着十名穿着苏军制服的士兵,起身朝森林外走去。 镇子西侧入口有两名战士在执勤,他们借助月光的光线,发现不远处有人走过来,立即举起手里的枪,大声地喝问道:“谁在哪里?口令!” 对面的人停止了脚步:“莫斯科!回令!” “彼得堡!”两名战士回答完之后,放低了枪口。 走过来的是来查哨的少尉阿尔腾,他来到两名战士的面前,问道:“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少尉同志!”一名哨兵回答完他的问题后,嘴里嘟囔道:“敌人都被我们从加里宁市内赶走,还有什么可担心的,非要每晚布置双岗。” “谨慎一点总是好的。虽说我们收复了加里宁市,但敌人就在距离城市十几公里的地方,谁知他们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发起进攻。”阿尔腾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向了两名战士:“来一支?” 两名战士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划燃火柴先给阿尔腾点上,再依次点燃了自己嘴里的香烟。 “少尉同志,我听说今天镇上的咖啡馆里,抓住了三名德国间谍,是真的吗?” 阿尔腾吐了一个眼圈,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听说了此事,的确有三名德国间谍。但被抓捕的只有一个,另外两个都被当场击毙了。” “我们这里怎么会出现德国间谍呢?” “这谁知道呢。”阿尔腾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也许是德国人发现在加里宁市的附近,有这么一座小镇,打算等进攻城市不顺之后,将这里作为进攻的重点。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一个新的进攻出发点。” 三人聊了几句后,阿尔腾抽完了手里的香烟,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之后,对两名战士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巡视下一个哨位,你们多留点心,前往不要出什么差错,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们。” “放心吧,少尉同志。”战士笑嘻嘻地说道:“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就在阿尔腾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名战士叫住了他,随后将一本书递了过来:“少尉,这是我们班长借给我的《莱蒙托夫诗集》,麻烦您带回去还给他。” 阿尔腾接过诗集,随手翻了翻,便塞进了怀里:“好的,我会帮你把书还给他的。”说完,朝两人摆摆手,便转身朝下一个哨位走去。 谁知走出十几步,阿尔腾就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随即一个尖锐的物体就猛地扎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一阵剧痛,让他整个人陷入了昏厥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阿尔腾悠悠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凉的地上,不远处还蹲着几个黑影。就在他准备开口呼救时,却听到了说话声,是自己听不懂的一些只言片语。 “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阿尔腾迷惑不解地想道,但下一刻,他猛地恍然大悟:附近的人都是德国佬!他们说的是德语! 没错,他们是德国佬,正压低声音用自己不懂的德语在交谈着。 这一刻,阿尔腾明白了自己刚刚是遭到了德国人的偷袭,但不知怎么搞的,捅向心脏的那一刀并没有夺走自己的性命。他觉得有必要立即发出警报,让镇子里的战友们知道,有德国人准备潜入镇子。 但他的手微微动了动,又停了下来,他发现那些黑影距离自己太近,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就足以惊动他们。 好在那些黑影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就起身朝镇子里摸去。 阿尔腾见状,拼尽全身力量,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那些黑影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那些正摸向镇子的黑影停了下来,紧张地四处张望,似乎要查找枪声是来自何处。 阿尔腾见一枪没有击中目标,手指又拼命扣动扳机,将弹匣的子弹一口气全部打了出去。 部署在不远的一个机枪阵地,立即朝着枪声响起的位置开始盲射,试图用密集的火力,来压制试图闯入的敌人。 在漆黑的夜晚,机枪射击时的枪焰显得格外醒目。一名德国兵匍匐靠近机枪阵地之后,扬手扔进去一颗冒着白烟的手榴弹。“轰”的一声巨响过后,机枪阵地被摧毁了。 见苏军的机枪阵地被摧毁,勃兰登堡小队的第一战斗小组从藏身处冲出来,冒着腰往镇子里冲,试图直接采用武力突击的方式,冲到苏军的司令部。 待在自己办公室的叶赛宁,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枪声,立即打电话问教堂钟楼上的观察哨:“我是叶赛宁上校,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 “报告上校同志!”观察哨回答说:“枪声是从镇子西面传来的,应该是我们的哨兵发现了敌人的踪迹,所以部署在那里的机枪直接开始射击。但射击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机枪阵地就被敌人摧毁了。” “嗯,我知道了。”叶赛宁说道:“有什么新的发现,及时向我报告。” 当叶赛宁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对付闯入阵地的德军小队时,待在女子高炮团团部的格里萨,也同样听到了枪声和爆炸声。 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格里萨,听到外面的枪声,立即提起放在旁边的波波沙冲锋枪,起身朝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时,政委瓦蒂姆和参谋长阿图尔已经等在了那里。 两人见到格里萨的到来,立即开口问道:“团长同志,看样子敌人已经摸进了镇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想办法守住了这里,绝对不能让敌人闯进来。”格里萨这话,听到有人从外面走进来,转头望去,见来的人是谢尔盖,连忙吩咐对方说:“谢尔盖下士,你带人守住大门和窗户,绝对不能让敌人闯进我们的楼里。” 遭遇过一次夜袭的谢尔盖,听到格里萨的命令,连忙点点头,说道:“放心吧,少校,我知道该怎么做,绝对不会让敌人闯进这里的。” 等希尔盖离开之后,阿图尔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上次遭遇夜袭时,军事委员列昂诺夫同志逃到我们这里避难。这次不会又有哪位大人物跑过来吧?” “不会的,参谋长同志。”格里萨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复:“我今天去见叶赛宁上校时,他曾提到敌人有可能在夜间袭击小镇,因此已经提前做好了预防措施。” 第151章 铩羽而归 如果勃兰登堡小队的指挥官是个聪明人,听到镇子里响起的枪声,就应该明白,他们的行踪已经被镇子的守军发现,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迅速地撤离,免得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但带队的指挥官是个一根筋的家伙,明明听到镇子里的枪声响成一片,他不但不命令部队撤退,反而带着第二战斗小组也跟着进入了小镇,打算拼着一身剐,也要端掉镇子里的苏军司令部。 不过对于他们的偷袭,叶赛宁等人早就猜到了,甚至布置了陷阱,等着他们往里面钻。因此德军的第一战斗小组刚刚接近教堂,就遭到了密集火力的打击,顿时有五六名士兵倒在了枪口之下。剩下的士兵连忙就地寻找藏身之处,躲避迎面打来的子弹。 由于苏军的火力太猛,他们根本无法进行对射。只能趁着苏军机枪射击的间隙,从藏身处把枪口伸出去,按照自己记忆的位置开上几枪。 德军指挥官带着第二战斗小组赶到时,看到自己的部下被苏军的火力压制得无法抬手,不由恼羞成怒,转身叫过一名士兵;“让狙击手找个合适的狙击位置,干掉俄国人的机枪手,掩护我们的人冲进教堂。” 几分钟后,教堂钟楼上的一挺机枪哑巴了。机枪手被德军的狙击手狙杀,副射手刚接替他的位置,扣动扳机继续射击,甚至一个弹夹都没有打完,就再次被狙击手狙杀。 正当德军以为可以趁机冲向教堂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在第一战斗小组藏身的位置,忽然发生了爆炸,随后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德军指挥官见状,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携带的弹药发生了爆炸?” 但下一刻,距离他十几米远的位置,再次传来了“轰”的一声,又有一股夹着沙土的黑烟直冲云宵。 “见鬼,是迫击炮。”德军指挥官总算明白,第一战斗小组那里传来的爆炸声,并不是弹药殉爆发出的声响,而是苏军动用了迫击炮。 “少校先生!”在镇子外就开始劝说德军指挥官的那位上尉,又凑近他的身边,着急地问道:“俄国人连迫击炮都动用了,如果我们再不撤的话,恐怕再过一会儿就撤不了了。” 德军指挥官虽然心有不甘,想要继续袭击教堂,但他心里也清楚,苏军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继续不管不顾地进攻,最后的结局肯定是全军覆没。 无奈之下,他只能下达了撤退命令,让两个战斗小组按照原路返回。 上尉带着第二战斗小组撤往镇子外面的途中,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脚下绊到一根绳子,接着不远处的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在火光和硝烟中,几名距离炸点比较近的德国人被当场炸翻在地。 上尉见状,心都凉了半截,暗骂:该死的俄国佬,我们刚经过这里不久,你们居然就在路上布设了地雷,让自己的第二战斗小组在顷刻间就损失了三名士兵。 按照惯例,在执行特殊作战时,一旦出现无法带走的伤员,都会给他们补上一枪,一是为了不让他们受痛苦,二是防止他们落入苏军的手里。 上尉看到自己的部下躺在不远处哀嚎,心里多少有些不忍,连忙吩咐身边的士兵:“想办法把伤员带上。” 接到命令的士兵,弯腰跑到负伤的士兵身边,弯腰把他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沿着来的道路往回跑。 谁知上尉引发的绊雷只是一个开端,在接下来的路上,他们不时遭到来自两侧建筑物里射出的子弹,以及新的地雷。 等他们好不容易撤出镇子时,原本连上尉在内的11人第二战斗小组,只剩下了上尉和扛伤员的那名士兵。不过原本扛在肩上的伤员,因为在撤退的路上,再次被地雷横飞的弹片击中,早已一命呜呼,尸体便被丢弃在路边。 “上尉先生!”浑身是血的士兵试探地问上尉:“队长还没有出来呢,我们需要留在这里等他们吗?” 听到士兵这么问,上尉立即想起在行动开始前,自己曾经提醒队长,说白天派往镇子里的三个人还没有回来,贸然进入镇子发起进攻,恐怕会出问道。但他的提议,都被队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不用管那三人的死活。 想到这里,上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用了。我们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被德国人发现,最好的选择,就是马上撤进森林,能走一个算一个。” 听上尉这么说,士兵自然不会反对,便规规矩矩地跟着上尉撤向了森林地区。 第二战斗小组只有两人脱险,第一战斗小组的情况更加糟糕。还没有接近镇子的出口,就伤亡殆尽,还活着的只剩下队长和两名部下。 “少校先生!”一名带伤的士兵向队长请示道:“该死的俄国人在我们返回的路上埋设了不少的地雷,而且还不断有人打冷枪,要想安全地撤出阵地,显然是不可能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德军少校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苏军军服,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说道:“既然我们无法撤出镇子,那就暂时别离开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之后,再想法离开镇子。” 两名士兵听队长这么说,顿时眼前一亮,随后观察四周的环境,寻找可以藏身的地点。 很快,在队长的带领下,两名德国兵躲进了附近的一家书店。毕竟如今是战争期间,白天都没有人来买书,晚上店里自然不会留人值班,因此德国人就算躲在里面,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发现。 随着敌人的隐匿,镇子里的枪声开始停歇下来。 待在教堂地下室里指挥作战的叶赛宁,听到枪声停止后,打了几个电话后,总算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来敌人试图袭击方面军司令部的阴谋破产了。 副处长卢涅夫中校打来电话,向他请示道:“上校同志,外面的枪声都停下来了,想必敌人都被消灭了。您看,是否派出人手去打扫战场?” “不行,中校同志。”但他的提议却被叶赛宁否决了:“为了避免有幸存的敌人躲在暗处,对打扫战场的战士们打冷枪,还是等天明之后再说。” 第152章 幸存者 待在团指挥部的格里萨,听到外面的枪声渐渐停歇,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重新放回肚子里,他知道敌人的偷袭失败了,方面军司令部至少在今晚是安全的。 阿图尔凑过来问道:“团长同志,外面的枪声已经停止,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格里萨扭头望着阿图尔,用调侃的语气说:“参谋长同志,你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冲出去消灭漏网的敌人吗?” 没等对方说话,他又继续说:“我们不清楚偷袭司令部的敌人有多少,携带什么样的装备,作战部署是什么样的,就冒冒失失跑去支援,万一中了他们的埋伏怎么办?就算我们沿途没有遭遇敌人的伏击,等到了司令部附近,被坚守在里面的友军当成敌人,又该怎么办?” 格里萨的一连串问题,问得阿图尔哑口无言。 “团长同志,”可能是看到阿图尔的一脸尴尬,瓦蒂姆出来打圆场:“参谋长也是担心方面军司令部的安危,才会这么说,您可千万别怪他。” “行了行了。”格里萨也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他摆摆手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家担心方面军司令部会像上次一样,因为敌人的偷袭而遭受巨大的损失。但今天的情况不同,警卫处长已经察觉到敌人的计划,提前做出了部署,敌人就算摸进镇子,对司令部发起突袭,恐怕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真的是这样吗?”瓦蒂姆对格里萨的这种说法半信半疑。 “肯定是这样的。”格里萨心里很清楚,虽然叶赛宁他们搞不清楚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摸进镇子,但在司令部附近肯定部署好了防御,敌人不来则已,一旦来了,要想全身而退,基本是不可能的。他继续说道:“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战斗的情况,但听外面传来的动静,我军一定动用了迫击炮。敌人躲藏的地方在坚固,能挡得住子弹,还能挡得住炮弹?” “哦,原来是这样。”瓦蒂姆嘴里虽然这么应着,但心里却在嘀咕,等天亮之后,一定要去找方面军司令部里的熟人,了解一下今晚的战斗情况。 …… 天明之后,叶赛宁立即派出人手打扫战场,同时清理昨晚临时布置的绊发雷,避免误伤到自己人。 格里萨带着自己的警卫班来到了教堂外,见这里的戒备森严,进出教堂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哪怕是在里面工作的参谋人员也不例外。 教堂旁边的空地上,又摆了一地的尸体。这次尸体上面可没有盖白布,尸体四周还有端着转盘机枪的内务部人员看守。格里萨见状,忍不住走上前,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谁知没等他走近,却被一名内务部上尉拦住了去路:“少校同志,请止步!” “上尉同志!”格里萨偏着头看地上的尸体,嘴里说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些尸体。” “对不起,少校同志。”上尉冷冷地说道:“这里已经被我们特勤科接管了,没有科长的许可,任何人不能靠近。” 格里萨见对方不愿意放自己过去,便转身回到了警卫班战士所在的位置,对谢尔盖说:“谢尔盖,你带人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找上校。” 来到叶赛宁的办公室,格里萨抬手敬礼后,开口说道:“上校同志,我看外面的空地上摆放着不少的尸体,应该是偷袭司令部的敌人吧?” “他们的身份,特勤科的同志还在核实中。”叶赛宁说道:“其中一部分,已经可以确认不是我们的人。” “这么说来,昨晚偷袭司令部的敌人,又伪装成我军指战员。”格里萨感慨地说:“这种招式虽然有点老,但效果却很好。夜晚能见度本来就低,一群穿着我军军服的敌人,和我们发生交火时,我们的人根本无法准确地辨别出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是的。敌人在夜间穿着我军军服偷袭,坚守司令部的指战员根本无法分辨出谁是进攻的敌人,谁又是前来增援的自己人。我们上次就这样吃了大亏。”叶赛宁表情严肃地说:“这次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我和卢涅夫中校经过商议,决定一旦夜间战斗打响,司令部周围的部队都不能随意出击,只需要在关键的道路上布设绊发雷,或者朝着街道上移动的目标射击即可。” 格里萨听到这里,冲叶赛宁竖起了大拇指:“上校同志,您的这个办法真是太好了。让我们的人都待在建筑物里,只要发现街道上有人活动,那无疑就是敌人,只管开枪射击就可以了。” 说这话时,格里萨脑子里在想,这种战术好像在太平洋战争时期,美军就是采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小鬼子的夜袭,效果是非常好。没想到叶赛宁上校提前几年就推出了这种战术,说明这个时代的人只是见识少,而不是没有后世的人智商高。 “上校同志!”格里萨停顿了片刻,又试探地问:“夜间实施偷袭的敌人,应该都是敌人的精锐部队,技战术水平都是我军无法相比的。他们进入镇子后,是怎么被我军发现的?” “说起此事,是镇子西面守军的一名少尉立了大功。”叶赛宁说道:“他查哨离开时,遭到了敌人的偷袭。他被捂住嘴巴后,被敌人在心脏的位置捅了一刀,当时就晕了过去。等苏醒过来时,正好发现有几个黑影在自己身边低声用德语交谈,他立即意识到袭击自己的人是德国人,便果断地拔枪朝黑影射击,向镇子里的守军发出了警报。” “等一等,上校同志。”格里萨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了叶赛宁的话,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您说敌人朝他的心脏捅了一刀,他为什么还活着,难道他的心脏是长在右边的?” “不不不,他的心脏和正常人一样,都长在左边。”叶赛宁摆着手说:“他之所以挨了一刀而没有死去,是因为当时胸前放了一本诗集,诗集帮他挡住了那把刀,让他只断了两根肋骨。”说完,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放在了桌上。 格里萨伸手拿起那本书,看见封面上写着《莱蒙托夫诗集》,书有被匕首扎穿的痕迹,封底还有一些血迹,说明德国人的动作比较凶猛,就算有诗集的遮挡,匕首依旧扎进了对方的胸膛,甚至还震断了两根肋骨。 他放下诗集,感慨地说:“这位少尉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居然被一本诗集救了性命。上校同志,我建议您可以把诗集还给那名少尉,想必他非常乐意收藏这本诗集。” 第153章 失踪的车队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叶赛宁忽然把话题一转:“格里萨少校,如果我现在交给你一项特别任务,你愿意去执行吗?” 一听到“特别任务”这个比较拗口的单词,格里萨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想对方会给自己布置什么任务?难道是去解救最高统帅本人的儿子雅科夫?但这不太可能啊,雅科夫是八月在斯摩棱斯克被德军俘虏的,距离自己这里有好几百公里呢,从这里出发去实施营救,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心情忐忑地问:“上校同志,您能先告诉我,是什么任务吗?如果我有能力完成,我非常乐意接受你的命令。可要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请恕我不能从命了。” “你啊你!”叶赛宁用手朝格里萨点了点头,嘴里说道:“我还没有说是什么任务,你就开始和我讨价还价了。” 格里萨没有说话,只是嘿嘿地干笑了两声。他心里暗想,服从命令是应该的,但也要量力而行,如果是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贸然答应下来,又完成不了,恐怕上级就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 “我们接到情报,从莫吉廖夫撤出的一支车队,在赶往加里宁的途中失踪了。”叶赛宁对格里萨说道:“你的任务,就是找到这支失踪的车队,并将他们运输的东西带回来。” “失踪的车队?”格里萨等叶赛宁一说完,立即迫不及待地问:“上校同志,不知这支车队有多大的规模,都有一些什么车辆,运输的又是什么物资?” “根据有关资料显示,这是一支有五辆马车组成的车队,他们最后一次与外界联系,是在四天前。”叶赛宁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内容是否应该如实地告诉格里萨。 格里萨见叶赛宁沉默不语,忍不住开口问道:“上校同志,我不明白,动用马车运送的物资,能是什么重要的物资吗?” “格里萨少校,话可不能这么说,别看这次运输物资使用的是马车,但马车上的东西却非常重要。”叶赛宁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下定决心说了出来:“马车上装载的是现金和金条。” “啊,马车上装载的是现金和金条?!”格里萨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继续追问道:“上校同志,不知这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还能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自然是银行。”叶赛宁板着脸说:“莫吉廖夫在失守前,卫戍司令罗曼诺夫少将为了防止城市失陷后,这些东西落入德国人之手,因此专门安排了人手,将这些东西运出了莫吉廖夫。” 格里萨沉默了许久,随即小心翼翼地问:“我记得莫吉廖夫在八月初就失守了,既然这批现金和金条是在城市失陷前运出的,为什么都过去两个多月,还没有遇到加里宁呢?” “格里萨,你不能用战前的标准,对某些事做出判断。”叶赛宁说道:“正常的情况来说,从莫吉廖夫到我们这里一千多公里,只需要一个月时间,车队就能把东西送到加里宁。但如今不是战争期间么,通往我们这里的道路并不畅通,我估计运输队在路上不止一次遇到了敌人,不得不选择改道,从而耽误了时间。” 搞清楚自己要执行的任务后,格里萨不禁陷入了沉思。从叶赛宁所提供的信息来看,这支运送现金和金条的车队,是在敌人的占领区里失踪的。自己接受这个任务后,进入敌占区能否找到车队就是一个问题。就算找到了车队,马车装载的东西依旧还在,怎么把这些东西运回来,同样是一个麻烦事儿。 见格里萨迟迟不说话,叶赛宁不免有些急了:“格里萨少校,我所说的这个任务,你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格里萨望着叶赛宁,表情严肃地问:“上校同志,如果我接受这个任务,您打算给我调派多少人手?另外,执行任务的期限是多长?” “除了你身边的那个警卫班,我可以再给你调派一个班的兵力。”叶赛宁可能是担心格里萨产生什么误会,特意强调说:“不是我不想多给你兵力,而是给的兵力太多,在敌后活动的话,很容易暴露目标。” 格里萨等叶赛宁说完,又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才开口说道:“上校同志,要想让我接受这个任务,不是不可以,但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说,是哪两个条件?” “第一,两个警卫班的兵力太少了,要靠这点兵力护送车队通过敌人的防御,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那我就再给你增加一个班,这样就能组建一个警卫排。”叶赛宁知道如果做自己给出的好处,不能让格里萨满意的话,对方肯定不会接受这项任务:“而且执行完任务后,这个警卫排将继续留在你的身边。” 得知将来会有一个警卫排留在自己的身边,格里萨觉得这样也不错,毕竟身边多几个人,等上战场时,自己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 他继续说第二个条件:“最好给我一部电台,这样我就能随时与您保持联系了。” 听完格里萨的两个条件,叶赛宁笑了:“这个简单,我就让陪你去105师的报务员,随你深入敌后执行特别任务。” 兵员和电台都解决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确认车队所在的区域。 “上校同志,任务我接下了。接下来,请您告诉我,车队做出一次发出信号,是在什么地方?” 然而当格里萨看清楚叶赛宁所指出的位置后,感觉整个天都塌了。 车队失踪的位置,居然在奥列宁斯基市附近,这座城市位于勒热夫以西三十公里的位置,属于不折不扣的德占区,要想在这个区域找到一支失踪的车队,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就算运气爆棚,找到了车队,怎么带着他们通过德国人的层层设防,赶到加里宁市,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大问题。 第154章 新编警卫排 “格里萨少校,”叶赛宁见格里萨皱起了眉头,担心对方反悔,连忙抢先说道:“你既然已经答应接受这次的任务,可不能因为要去的地点身处敌后,就反悔哦!” 格里萨此刻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既然都上了船,想下来恐怕不容易,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上校同志,瞧您说的,我既然答应接受这项任务,哪里有反悔的道理。我就是想问问,您承诺的部队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但叶赛宁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的警卫班在什么地方?” “就在教堂外面等着呢。” “我知道了。”叶赛宁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后,对着话筒说:“卢涅夫中校,我是叶赛宁。” “您好,处长同志,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格里萨少校已经同意接受寻找车队的任务。”叶赛宁看了格里萨一眼,对着话筒继续说道:“现在,你给他安排两个警卫班,跟随他参与这次的行动。他的警卫班如今就在教堂外,你安排好人手后,让他们到门口与警卫班汇合。” “好的,上校同志。”卢涅夫说道:“我立即安排。” 叶赛宁放下电话,对格里萨说道:“格里萨,我已经知会了卢涅夫中校,他会尽快给你安排人手的。你先在我这里待一会儿,等他准备好之后,你再出去接收部队。” “好的,上校同志。”格里萨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就待会儿再出去。” “格里萨少校,你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帮你解决的。” 格里萨想了想,觉得虽然自己要完成这项任务,面临着很多问题,但叶赛宁却不见得能帮自己完成,便摇着头说:“没有,上校同志,我没有问题。” 叶赛宁很满意格里萨的这个答复,他脸上的笑意更盛:“格里萨少校,你是好样的,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是顺利地完成这次的任务。” “我会全力以赴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阵后,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叶赛宁拿起话筒贴在耳边:“我是叶赛宁!” “处长同志!”听筒里传出了卢涅夫的声音:“人已经等在教堂外了,格里萨少校随时可以去接收属于他的部队。” 叶赛宁放下电话之后,对格里萨说道:“少校,卢涅夫给你安排的人手,此刻已经到了教堂外,你现在可以出现与他们见面了。” 格里萨向叶赛宁道谢后,正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试探地问:“上校同志,我还有一件事要请教您。” “什么事儿?” “我能给手下的战士晋升军衔吗?”可能是担心叶赛宁反对,他还加快语速说道:“比如说将列兵晋升为上等兵,上等兵晋升为下士?” “可以,完全可以。”叶赛宁搞清楚格里萨的意图后,向他解释说:“你如今是少校军衔,给自己的部下授予的军衔,别超过少尉就行。” “原来是这样。”格里萨微微颔首:“那我就明白了。谢谢您,上校同志!” 离开地下室,来到了教堂外的空地上,格里萨发现外面多了不少指战员,正围在自己的警卫班四周,也不知是否是卢涅夫派来的人。 正在与两名陌生战士聊天的谢尔盖,见到格里萨的出现,立即停止了交谈,快步地迎了上来,笑呵呵地问:“少校,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格里萨点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那些陌生的指战员:“那些人是上级分配给我的部下吗?” “是的,少校,的确是上级分配给您的部下。”谢尔盖说完,还朝人群方向招手,嘴里喊道:“到我这里来!” 随着谢尔盖的喊声,从人群里走出了两名下士。他们来到格里萨的面前,抬手敬礼后,整齐地报告说:“少校同志,班长朱科文(丘尔辛)下士奉命前来向您报到!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您的部下,坚决服从您的命令,请您指示!” “请稍息!”格里萨说完这话,上前和两人一一握手,随后对他们说道:“你们的警卫班,各有多少人啊?” 听到格里萨的问题,朱科文下士率先回答说:“报告少校同志,我们班连我在内,一共12人。” 丘尔辛接着汇报说:“少校同志,我们班也是12人。” 格里萨心里默算,谢尔盖的警卫班是14人,这两个警卫班加起来24人,加上自己在内,总兵力为39人。 计算完毕,格里萨对三人说道:“三位班长同志,我们马上要深入敌后去执行特别任务,为了更好地指挥部队,我打算将三个班编为一个警卫排,再从你们中的一人担任排长职务,不知你们对此是否有反对意见?” “没有,我没有反对意见。”谢尔盖抢先回答说。 “我也没有反对意见。”朱科文接着回答。 “我没有反对意见。”丘尔辛最后一个回答。 “谢尔盖,你去把安东两兄弟叫过来。” “好的。”谢尔盖答应一声,转身去找安东和亚历山大两兄弟。 等人到齐之后,格里萨开口说道:“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警卫排排长一职,由谢尔盖担任,同时他的军衔晋升为上士。” 听到格里萨安排谢尔盖担任排长,朱科文和丘尔辛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失望。虽然他们早知道自己担任排长的可能不大,但此刻亲耳听到排长一职由他人担任,他们的心里不失望才怪了。 安东和亚历山大听到这里,不禁面面相觑,心说谢尔盖被任命为排长,与自己两兄弟有啥联系呢? 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就听格里萨继续说道:“既然谢尔盖担任了排长职务,显然不适合再担任班长职务,所以我决定,由安东来接替班长职务,亚历山大担任副班长。你们都晋升为下士军衔,所在的警卫班番号改为一班。” “明白了,少校同志。”两兄弟齐刷刷地回答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班的正副班长了。” 格里萨又朝朱科文和丘尔辛一指,接着往下说:“朱科文的警卫班改为二班,丘尔辛的警卫班改为三班。” “说完了部队的编制,接下来,就该谈谈我们要执行的任务。” “少校!”谢尔盖满面红光地问道:“不知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执行任务?” 格里萨在回答他的问题前,先是朝四周瞧了瞧,距离自己最近的战士也在七八米外,只要说话的声音不大,应该不会被别人听到。因此他放心大胆地说:“我们要立即前往奥列宁斯基,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原本脸上绽起满意笑容的谢尔盖,听格里萨这么说,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什么,我们接下来要前往奥列宁斯基?” “没错,谢尔盖上士!”格里萨微微颔首:“我们即将前往奥列宁斯基,在那里执行一项特别的任务。怎么,你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少校同志!我没想到这次执行任务的地点,居然是奥列宁斯基市,我心里的确有点想法,不知能不能说?” 第155章 线索 “说吧,谢尔盖。”格里萨即将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自然想多了解一些当地的情况,这对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也有帮助,他用鼓励的语气说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谢尔盖小心翼翼地说:“奥列宁斯基市如今已经是敌占区,我们到那里执行任务,不等于是送死么?” “谢尔盖,你说的没错,如今的奥列宁斯基市的确在德国人的手里,我们这次就是要深入敌后去执行任务。”格里萨望着谢尔盖表情严肃地说:“你若是怕死的话,现在就可以选择退出。如果你此刻不做选择,等部队出发之后再后悔,可就晚了。” 说这话时,格里萨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假如谢尔盖真的选择了退出,那么自己就会直接解除他排长的职务,将他降为普通的战士,依旧要随队参加行动。 好在格里萨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谢尔盖经过短暂的犹豫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少校,瞧你说的,你都不怕危险,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别说你去奥列宁斯基市执行任务,就算让我跟着你空降到柏林,去国会大厦活捉小胡子,我也绝对不会含糊。”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既是为了谢尔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感到高兴,也因为对方搞错了一件事:小胡子不会待在国会大厦,他在战争期间主要居住和指挥作战的地点,主要在贝格霍夫山庄、东普鲁士拉斯腾堡的狼穴,以及柏林地堡。 “你们呢?”格里萨又转头问朱科文和丘尔辛:“愿意跟着我去冒险吗?” “少校同志,我们坚决服从您的命令。”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说:“你去什么地方,我们就跟着去什么地方。”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我们接下来就要做出发准备。”格里萨吩咐面前的众人:“你们带着各自的战士回去做准备,每人携带双份基数的弹药,以及五天的食物,一个小时后到这里来集合。” 打发走了谢尔盖等人,格里萨依旧站在教堂前的空地上,遥望着正在忙着检查德军尸体的内务部人员。他心里不免遗憾地想到:“可惜这些德国人穿的都是苏军军服,否则就可以利用他们的军装,来伪装成德国人,这样就能轻松地混入德占区。” 那名曾经阻止格里萨接近尸体的内务部上尉,见格里萨一直盯着自己这里,迟疑了片刻,便迈步朝格里萨走过来。 上尉来到格里萨的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了一支叼在嘴里,随后问格里萨:“少校同志,您有火吗?” “有的,上尉同志。”格里萨连忙掏出火柴盒,递给了上尉。 上尉点燃香烟后,将手里的烟盒递到了格里萨的面前,客气地说:“少校同志,来一支。” 格里萨觉得这是一个和对方搞好关系的机会,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向对方道谢后,点燃了香烟。 简单的互动,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少校同志,不知该怎么称呼您?”上尉问道。 “我叫格里萨。”格里萨反问道:“那您呢,该怎么称呼?” “我叫丹尼斯。”上尉说完自己的名字后,好奇地问格里萨:“格里萨少校,你见你似乎对那一堆尸体比较感兴趣。” “没错。”格里萨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如实地说:“昨天司令部这边又是枪声又是爆炸声,想必就是这些人折腾出来的。怎么样,参与夜袭的敌人都被消灭了吗?” “这不好说。”丹尼斯上尉摇着头说:“我觉得应该有漏网的。但就算他们没有逃出镇子,要想找到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我军的军服,即使和他们在街上擦肩而过,也没法识别他们的伪装。” 格里萨听到这里,忍不住想起昨天自己抓捕德国间谍的经过,连忙提醒丹尼斯:“丹尼斯上尉,如果漏网的只是普通士兵,要想找到他们,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如果逃跑的是军官,把他们从人群中识别出来,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听格里萨这么说,丹尼斯立即变得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了格里萨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格里萨少校,如果你有办法找出漏网的德国人,请务必告诉我。” “很简单。”格里萨用手指着自己左侧的脸颊说道:“你只要发现左边脸颊上有伤疤的人,就可以对他们进行盘查,没准能从中找出伪装成我军的德国人。” 丹尼斯望着格里萨,一头雾水地问道:“少校,为什么左边脸颊上有伤疤的人,就有可能是伪装成我军的的德国人呢?” “德军基层军官在军校读书时,有决斗的习惯。这种决斗虽然不致命,但也是在脸上留下疤痕。”格里萨向对方解释说:“由于决斗时都是用右手持剑,因此伤疤基本都留在了左边的脸颊上。你若是发现脸上有疤痕的人,只要确定这伤疤不是因为中弹或者烧伤留下的,基本就能判定这是一个德国人。” “太好了,格里萨少校,这真是太好了。”丹尼斯扔掉手里的烟头,伸出双手握住了格里萨的右手,使劲地摇晃了几下,激动地说:“有了你的这个好办法,想必漏网德国人很容易就会原形毕露。” “丹尼斯上尉,虽然我没有资格给你发号施令,但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立即派人在镇子里进行搜索,没准能赶在敌人逃出镇子之前抓住他们。” “有道理,有道理。”丹尼斯使劲地点点头,有些迫切地说:“我立即回去向科长报告,让他安排人手在镇子里进行搜索,务必要抓住漏网的敌人。” “去吧,去吧。”格里萨朝丹尼斯摆摆手:“祝你们好运!” 丹尼斯迫不及待地离开广场,准备去向特勤科科长汇报情况。 刚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的卢涅夫,见格里萨站在空地上,目光正盯着一名远去的内务部军官,便信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好奇地问:“格里萨,你在看什么?” “我刚认识了一位内务部的上尉,和他在闲聊时,说到昨晚偷袭司令部的敌人里,没准有漏网之鱼,便让他加强警戒,千万别让敌人逃出镇子。”格里萨说道:“我给他提供了一点有用的线索,希望他能抓到昨晚漏网的敌人。” “嗯,内务部人员出动,再加上你提供的线索。”卢涅夫对格里萨的说法深信不疑,还附和道:“想必抓到敌人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第156章 意外的变故 警卫排再次来到教堂外的空地时,带队的谢尔盖见这里停了三辆带篷布的卡车,而格里萨正站在第一辆车旁,和里面的司机聊天。 “少校!”谢尔盖跑到格里萨的面前,用手朝旁边的卡车一指,试探地问:“这三辆卡车是为我们准备的?” “没错。”格里萨停止了和司机的交谈,转头对谢尔盖说:“从这里到目的地有一两百公里,如果徒步行军的话,至少需要走三四天,我们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耽误,所以我让卢涅夫中校给我们准备了代步的车辆。” “那就好,那就好!”谢尔盖如释重负地说:“刚刚过来时,我还在与朱科文和丘尔辛说,如果真的要让我们徒步前往目的地,携带的这点干粮可不够。如今有了代步的车辆,我们就能早一些到达目的地。” 格里萨等朱科文和丘尔辛过来后,开始分配车辆:“一班坐第一辆车,二班第二辆车,三班第三辆车。谢尔盖,你和我一起坐第一辆车的驾驶台。” 战士们登车完毕,司机就启动车辆出发了。 车队快到镇子出口的位置,谢尔盖忽然看到两辆满载着内务部官兵的卡车,停在了一个建筑物旁边。 车刚停稳,车厢里的官兵就如同下饺子一般往下跳。 没等全部人员都下车,从驾驶台里出来的一名军官挥舞着手枪喊道:“跟我来!”随即就率先从大门冲了进去,已经下车的战士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这是怎么回事?”谢尔盖看到这种情形,转头满脸诧异地问格里萨:“看样子,内务部的人好像是冲进去抓人。” 格里萨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既然是内务部的人员出动,想必是和漏网的德国人有关。不过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谢尔盖,而是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肯定与我们无关,就不必多管闲事了。” 格里萨的话成功地转移了谢尔盖的注意力,他试探地问:“少校,你是怎么安排的,我们的车要开往什么地方?” “我们的车先开往勒热夫,然后下车步行前往执行任务的地点。” “勒热夫城里的部队,会让我们顺利地通过他们的防区吗?” “谢尔盖,难道你忘记了,我认识第31集团军司令员尤什克维奇少将,而且还在勒热夫城内参加战斗。”格里萨信心十足地说:“我相信他们不会干涉我们的行动。” 说完这番话,格里萨想起了一件事,不禁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拍了一下,懊恼地说:“见鬼,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谢尔盖好奇地问:“什么重要的事情?” “从这里到勒热夫,途中有遭到敌机轰炸的可能。”格里萨向谢尔盖解释说:“我忘记提醒后面两辆车注意防空了。” 搞清楚格里萨担心的是什么事情后,谢尔盖呵呵地笑着说:“朱科文和丘尔辛两位班长也曾经参加过战斗,他们懂得如何在行军过程中防空,你就别担心了。” 格里萨心里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那两位班长从年龄看,至少在军队里待了七八年,对这种基本常识肯定比自己更懂,自己就别瞎担心了。 车队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行驶,终于来到了第31集团军司令部的驻地。 在这里,他们被哨卡挡住了。 哨卡里走出一名中士,他手里提着冲锋枪,径直来到车旁,态度冷淡地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们是方面军司令部的,我是格里萨少校。”格里萨冲着外面的中士说道:“我有急事要见尤什克维奇将军,他的指挥部还在原来的位置吗?” 中士听说车里的人是来自方面军司令部,态度立即变得殷勤起来:“原来你们是从方面军司令部来的。少校,您说的没错,我们的集团军司令部还在老地方。” 说完这话,中士站直身子朝哨卡的方向做了个手势,示意哨卡里的战士快点把横在路中间的横杆抬起,方便车队的通行。 亲眼看到哨卡里的战士抬起了横杆,中士又弯下腰,陪着笑对格里萨说:“少校,你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车队驶过哨卡,很快就来到了司令部的附近。 格里萨让车辆停在司令部对面的空地上,然后独自一人前往司令部见尤什克维奇,希望他能为自己提供一些帮助。 尤什克维奇见到格里萨的到来,不禁一愣,随即问道:“格里萨,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就从中尉变成了少校,这升迁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格里萨咧嘴笑了笑,向对方解释说:“我立了一点小功劳,恰巧被来司令部市场的铁木辛哥元帅知道了,他就破格晋升我为少校。” “格里萨同志,我想你立下的功劳可不小吧。”尤什克维奇朝格里萨胸前挂着的红旗勋章努了努嘴:“普通人要想获得红旗勋章,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对了,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将军同志!”格里萨礼貌地对尤什克维奇说道:“我奉命前往奥列宁斯基市执行一项特别任务,可能要经过勒热夫城,希望您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让我们能顺利地通过你们的防线。” “原来是这么一件小事啊。”尤什克维奇听完格里萨的话,笑呵呵地说道:“如今负责城市防御的指挥员,是步兵第247师师长丹尼尔上校,你应该不陌生吧?” “嗯,上次在勒热夫城内参加战斗时,曾经和他有一面之缘。”格里萨说道:“时间过了这么久,不知他是否还记得我。” “放心吧,他肯定记得你。”尤什克维奇说道:“你在战场上的表现令他很是满意,他曾经好几次找我商议,调你去他的师里担任职务,都被我拒绝了。” 两人正说着话,参谋长忽然拿着一份电话记录冲过来,急吼吼地对尤什克维奇说道:“司令员同志,出事了!” 尤什克维奇看到自己的参谋长神情严肃,连忙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勒热夫失守了!” 第157章 乌龙事件 “什么,勒热夫失守了?!” 参谋长的话,让格里萨和尤什克维奇都大吃一惊。 尤什克维奇伸手去接电话记录时,表情严肃地问:“参谋长,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小时前,我还给丹尼尔上校打过电话,询问城里的情况。他说一切都好,没有发现德国人的踪迹,怎么一转眼,城市就失守了呢?” 不久前还在和尤什克维奇谈笑风生的格里萨,听到参谋长的报告,同样大吃一惊:德军要占领城市,肯定会发生激烈的战斗,司令部驻地距离城市不过几公里,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呢? 尤什克维奇盯着参谋长交给自己的电报,上面的确明明白白地写着德军占领了勒热夫的内容,眉头不禁拧成了一个疙瘩。 格里萨凑过去,看清楚电报上的内容后,小声地问尤什克维奇:“怎么,将军同志,勒热夫真的失守了?”问这话时,他的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假如勒热夫真的丢失了,那么原先想好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没错。”尤什克维奇咬着后槽牙回答说:“根据电话记录的内容,勒热夫的确失守了。” 旁边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司令员同志,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即把此事向发明家司令部报告?” 但他的话音刚落,参谋长就朝他一瞪眼,随即对尤什克维奇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应该趁着敌人刚占领城市立足未稳之际,向他们发起反击,将他们从城市赶出去。” 格里萨闻言心里泛起了嘀咕:城市丢失,不及时向上级报告,而是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能在上级知晓前,把城市重新夺回来。如果真能把敌人赶走,将来上级追究责任时,还能减轻一点罪责;可要是城市夺不回来,到时恐怕尤什克维奇就会被撤职。 有心劝两句,但话都到了嘴边,又重新咽了回去,自己毕竟不是第31集团军的参谋人员,没有发言的资格,还是老老实实保持沉默算了。 但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却被尤什克维奇看到了眼里:“格里萨少校,你想说什么?” “将军同志!”格里萨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词汇,随后说道:“您应该先核实这个消息的真假,然后再决定是否向上级报告此事。” “怎么,你觉得勒热夫失守,是假情报吗?”参谋长听格里萨这么说,不悦地反驳道。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转头望向了参谋长,不卑不亢地回答说:“城市失守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加核实,就贸然上报,万一是乌龙事件,到时恐怕会受到上级的责备。” 格里萨的话激怒了矮个子的参谋长,他用力在桌上拍了一巴掌:“少校,你是凭什么认为,这个情报是虚假的?” “参谋长同志,您别发火。”格里萨继续说道:“电话记录上说,城市失守了。但我心中有一个疑惑,如果敌人想夺取城市,肯定要发生激烈的战斗,但你们在这里没有听到来自城市方向的枪炮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格里萨此话一出,尤什克维奇用力一拍巴掌,情绪有些激动地说:“格里萨说得没错,如果敌人要夺取勒热夫,肯定会发生激烈的战斗。我们这里距离城市不过几公里,怎么可能听不到枪炮声呢?” “通讯兵主任!”尤什克维奇转头冲着通讯区域喊道:“立即想办法给我接通247师师部,我要亲自问问丹尼尔上校,城市是怎么丢失的。” 几分钟之后,通讯兵主任向尤什克维奇报告:“司令员同志,247师师部的电话已经接通了。” 尤什克维奇走过去接过通讯兵主任手里的话筒,贴在耳边说道:“我是尤什克维奇,您是哪位?” 对方迟疑了片刻,随即回答说:“您好,司令员同志,我是247师师长丹尼尔上校,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吗?” “丹尼尔上校?!”尤什克维奇愣了片刻,随即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我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在我的师部啊。”丹尼尔疑惑不解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怎么会这么问呢?” “我不久前看到了一份电话记录,说勒热夫失守了……” “什么,城市失守了?”电话那一头的丹尼尔惊呼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此刻就在城里的师指挥部里,根本就没有和敌人发生战斗,城市怎么可能丢失呢?司令员同志,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听到丹尼尔这么说,尤什克维奇在惊喜之余,又多了一份疑惑,他用手捂住了话筒,转头问自己的参谋长:“参谋长,电话记录是谁记录的,让他立即过来见我。” 等参谋长去找人时,他松开了捂住话筒的手,继续说道:“丹尼尔上校,城市真的还在我们的手里?” “没错,司令员同志。”电话那一头的丹尼尔上校此刻是欲哭无泪:“城市附近连敌人的踪迹都没有,城市怎么可能失守呢?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司令员同志!”参谋长带着一名作战参谋来到了尤什克维奇的面前,对他说:“就是这位作战参谋做的电话记录。” “参谋同志,你给我解释一下,电话记录里,说勒热夫失守,是怎么回事?” 面对尤什克维奇严厉的质问,作战参谋显得很是慌张:“司令员同志,我的确接到来一个电话,里面说勒热夫失守,我才向参谋长报告的。” “你在报告之前,有没有对这个消息进行核实?” 知道自己犯了错的作战参谋,心虚地回答说:“没有!” “如此重要的消息,你在没有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敢擅自向上级汇报,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吧。”尤什克维奇说到这里,把目光转向了参谋长:“参谋长同志,他不适合再待在司令部里,安排他到基层部队去担任指挥员吧。” “是,司令员同志。”参谋长伸手抓住了那名双眼噙满泪水的参谋:“跟我走,我给你安排新的职务。” 等参谋长带着那名参谋后,尤什克维奇对着话筒继续说:“丹尼尔上校,是司令部的一名作战参谋,不知接到谁打来的电话,说是勒热夫失守,他没有按照规定进行核实,就冒冒失失地进行汇报,结果导致出现了乌龙事件。” 放下电话之后,尤什克维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头对格里萨说:“格里萨少校,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没准我们此刻要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对城市发起反击。”说完,抬起左手在格里萨的右肩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第158章 真相大白 格里萨做梦都没有想到,尤什克维奇会在兴奋之余拍自己的肩膀,而是不偏不倚正好拍在了伤口的位置,疼得他龇牙咧嘴。 尤什克维奇见状,调侃地说道:“格里萨,你的表情太夸张了吧,我可没有用力哦。” “将军同志!”格里萨用左手捂住右肩,苦笑着说:“我的右肩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挨了一颗子弹,伤势如今还没有痊愈呢。” “啊,你不久前负过伤?”尤什克维奇一听,顿时着急了,伸手来解格里萨的军大衣口子:“快点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流血。” 格里萨能清晰地感觉到右肩传来的一阵阵疼痛,也就没有阻止尤什克维奇的动作,听任他帮自己解开了军大衣的扣子。 刚把军大衣脱掉,就看到套头衫的肩部有血迹渗出,应该是尤什克维奇的那一巴掌不轻,导致伤口迸裂。 “来人啊!”尤什克维奇转身冲着旁边喊道:“去请一名卫生员过来!” 趁着等卫生员到来的工夫,尤什克维奇关切地问格里萨:“格里萨,你的伤势都还没有痊愈,上级怎么会让你出来执行任务呢?你能告诉我,你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吗?” 格里萨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次执行的任务很特殊,如果想顺利完成,肯定需要得到附近驻军的支持。因此他权衡再三后,开口说道:“将军同志,今年八月,有一支运输钞票和金条的马车车队,在敌人占领莫吉廖夫之前离开了城市,目标是加里宁市。可是,他们却在半途失踪了,因此上级将寻找他们的任务交给了我。” “见鬼,这是谁给你下达的混账命令啊。”尤什克维奇听后有些恼怒地说道:“八月到现在都过去了两个月,既然他们始终没有到达目的地,说明他们不是成为了德国人的俘虏,就是因为某种意外死在了半路,绝对没有第三种可能。”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将军同志。”格里萨回答说:“不管他们是死在了半路,还是成为了德国人的俘虏,我都要搞清楚他们的行踪。” “车队最后一次与上级取得联系,是在什么地方?”尤什克维奇问道。 “他们是在奥列宁斯基市附近失踪的。” “什么,在奥列宁斯基市附近?”听格里萨这么说,尤什克维奇的眉毛往上扬了扬,继续说道:“那座城市如今在德国人的手里,你们去那里执行任务的风险很大。” “风险再大也得去,毕竟是上级交给我们的任务。”格里萨满脸苦涩地说:“希望到时您的部队能协助我们一下。” “放心吧,格里萨少校,只要你开口,我的部队一定会协助你们的。” 格里萨点点头,正想向尤什克维奇表示感谢时,忽然又想到了不久前的乌龙事件,连忙变换话题:“将军同志,关于勒热夫失守的乌龙事件,我始终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如果这件事是德国人的阴谋,为什么要选择在大白天呢?”格里萨提出了自己的疑点:“白天的通讯便利,很容易就能戳破这个谎言。如果我是德军指挥官,肯定会在夜晚散布这样的谣言,那时大多数人都休息了,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需要花费很多时间才能查明真相。” 尤什克维奇皱了皱眉头:“格里萨少校,那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您觉得勒热夫城外,会不会有一个和城市名字类似的村庄或者居民点?”格里萨小心翼翼地提醒尤什克维奇,“而打电话报告情况的人,说的又太快了,导致接电话的作战参谋听错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尤什克维奇听完格里萨的话,愣了片刻之后,用力一拍巴掌:“对啊,你所说的这种可能是完全存在的。” 恰巧此刻参谋长从门口走进来,尤什克维奇立即冲着他说:“参谋长同志,勒热夫城外有没有同名的村庄或居民点,发音类似的也算。” 尤什克维奇的话让参谋长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阵,他才点着头说:“您说的没错,司令员同志,在勒热夫城的西南方向,有一个村子叫勒热夫勒,发音的确与勒热夫的发音很接近。司令员同志,您问这个做什么?”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少校告诉我,说那名参谋的电话记录也许不是假的。”尤什克维奇朝格里萨一指,随即说道:“没准城外某个村庄或者居民点的名字发音,和勒热夫的发音接近,才出现了刚刚的乌龙事件。” “那我立即联系一下那个方向的守军,看他们是否给司令部打过电话。” 几分钟后,打完电话的参谋长向尤什克维奇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您的猜测没错,在城市的西南方向的勒热夫勒村,的确闯入一些德国人。附近的守军发现这种情况后,立即就打电话向司令部进行汇报。” “这么说来,那名作战参谋的电话记录里,只是把勒热夫勒村写成了勒热夫,结果导致了乌龙事件的发生。”尤什克维奇说完这话之后,望着参谋长问:“那个村庄已经被敌人占领了吗?” “敌人虽然闯入了勒热夫勒村,但他们只占据了几间靠近村子边缘的木屋,大半个村庄还在我军的手里。” “参谋长,立即给村里的守军指挥员打电话,让他立即组织人手实施反击,务必要把这帮德国人赶出村庄。” “是,司令员同志。”参谋长连忙回答说:“我立即给他们打电话。” 参谋长转身去打电话,尤什克维奇则再次将目光投向格里萨,眼中满是赞赏:“格里萨少校,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啊。要不是你心思细腻,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我们恐怕又要被这乌龙事件搅得晕头转向,说不定还会做出错误的决策。” 格里萨连忙谦虚地回应:“将军同志,这只是我职责所在,而且这也是大家一起分析得出的结果,并非我一人之功。” 尤什克维奇笑着摆摆手:“你就别谦虚了,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等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一定向上级为你请功。” 格里萨心中一暖,说道:“感谢将军同志的认可,不过请功就不必了,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时,参谋长打完电话回来了,向尤什克维奇报告:“司令员同志,已经和村里守军指挥员联系上了,他们已经开始组织反击,争取尽快把德国人赶出村庄。” 尤什克维奇满意地点点头:“希望他们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能尽快把这股敌人赶走。”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名挎着医药包的女卫生员,她进门后,左右张望着问道:“请问,是谁负伤了?” 尤什克维奇连忙指着格里萨说:“卫生员同志,这位格里萨少校的肩膀受伤了,刚才我不小心拍到了他的伤口,导致伤口迸裂,你快帮他处理一下。” 女卫生员快步走到格里萨身边,柔声说道:“少校同志,请您把套头衫脱下来,我为您处理伤口。” 格里萨依言脱下套头衫,露出右肩上缠着的绷带,此刻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女卫生员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用蘸了酒精的消毒棉球,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再涂上碘酒,然后熟练地重新包扎起来,一边包扎一边叮嘱道:“少校同志,只是被子弹打了一个窟窿,结婚前能长好的。” 格里萨一愣:“结婚前?!” “这是一句俗话,”女卫生员连忙解释说:“就是表示你的伤势不严重,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痊愈。” “谢谢你,卫生员同志。” 处理完伤口后,格里萨重新穿好衣服,尤什克维奇关切地问:“格里萨,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感觉不舒服的话,不如在我这里休息一晚再离开?” 格里萨轻轻地活动了一下右肩,感觉疼痛减轻了一些,笑着回答说:“将军同志,我感觉好多了,继续执行任务应该没问题。” 尤什克维奇微笑着点点头,又想伸手拍格里萨的肩膀,但没等他碰到格里萨的肩膀,手就停在了半空中:“格里萨少校,你不妨说说,我们该如何配合你们的行动。” “将军同志!”格里萨客套地说道:“您只需要安排我们通过城市,至于接下来的配合,还是等我们找到车队的踪迹再说。” 第159章 友军的配合 在尤什克维奇的精心安排下,格里萨带领警卫排的战士们顺利进入了勒热夫。负责该城市防御的第247师师长丹尼尔上校,在接到尤什克维奇的电话后,立即指派人员在城市入口处迎接格里萨。 格里萨注意到入口处的路边,站立着一名军官和几名战士,他们身后停靠着两辆三轮摩托,显然是在等候某人。他迅速命令司机停车,随即从车窗探出头,向对方询问:“同志,你是丹尼尔上校派来接我们的吗?” “正是,少校同志!”军官态度恭敬地回答:“您是格里萨少校吧?我奉师长之命,专程前来迎接您。” “没错,我就是格里萨。”确认身份后,格里萨又试探性地问道:“我和你们师长曾有过交往,不知他现在何处?” 军官立刻回应:“师长此刻正在师指挥部,得知您将至,特意命我在此等候,以便您一到便带您去见他。” 格里萨点头表示理解,说道:“那好,我们这就随你前往。”随即,他指示司机重新启动汽车,跟随那名军官所乘的三轮摩托,向城市中心驶去。 不久,他们抵达了师指挥部外。令格里萨意外的是,丹尼尔上校竟亲自在门外等候。见格里萨下车,丹尼尔迎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热情洋溢地说:“格里萨少校,欢迎您的到来。尤什克维奇司令员已致电说明你们的情况。请放心,在这座城市,你们将获得我们全方位的支持。” 格里萨感激地回应:“谢谢丹尼尔上校,有您的支持,我们定能顺利完成使命。” 丹尼尔上校微笑着轻拍格里萨的左肩:“走吧,我们先去指挥部内详谈,仔细商讨你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进入指挥部后,师参谋长迎面而来,向格里萨致意:“您好,格里萨少校!我多次听师长提及您,没想到今日有幸得见。” 格里萨礼貌地与师参谋长握手寒暄,随后在摆放着地图的木桌旁落座。 “言归正传,少校同志!”丹尼尔亲自为格里萨倒了一杯热茶,置于他面前,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是何处?” “奥列宁斯基市附近!”格里萨深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与丹尼尔上校的第247师密切合作,因此有必要向他们通报此行的目的:“我们受命前往该地区,寻找一支失联的车队。” 听到奥列宁斯基市的地名,丹尼尔和师参谋长不禁互望一眼,彼此眼中流露出忧虑。 “格里萨少校!”丹尼尔收起笑容,语气严肃地说:“且不论奥列宁斯基市目前已被德军占领,单是从勒热夫到那座城市的路途就充满危险,<user_input>就部署有德军的重兵。我非常好奇,你打算如何穿越德国人的控制区域?” “走大路肯定不行,我们只能穿越满是积雪的森林,才能绕过敌人集结的区域,抵达目的地。” 丹尼尔听后,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格里萨少校,这片森林情况复杂,不仅有德军的巡逻队,还可能布满了各种陷阱和障碍,你们此行可谓是危机四伏。” 格里萨神色坚定地回答:“丹尼尔上校,我深知任务的艰巨性,但上级交付的任务我们必须完成。而且随我执行任务的警卫排战士,大多具备丰富的战斗经验,我相信他们能够应对各种挑战。” 师参谋长在一旁插话道:“格里萨少校,那你们是否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比如如何避开德军巡逻,如何追踪车队的踪迹等等?” 格里萨点了点头,指着地图回答说:“我们计划先在森林边缘进行侦察,摸清德军巡逻队的规律和范围。然后选择合适的时机,迅速穿越森林。抵达奥列宁斯基市附近后,我会将警卫排化整为零,以班为单位,分区域进行搜索。一旦发现车队的踪迹,立即发出信号,集中力量实施救援。” 丹尼尔上校听完格里萨的方案后,赞许地点点头:“格里萨少校,你考虑得相当周全。不过,为了确保你们的行动更加顺利,我决定再提供一些支援。” “什么支援?”格里萨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丹尼尔上校微笑着说:“我会派一个侦察班与你们同行,他们对这片森林较为熟悉,可以提供有价值的情报和引导。同时,我还会为你们配备一些必要的装备和物资,如地图、指南针、药品等。” 格里萨感激地说道:“非常感谢您,丹尼尔上校。有了您的支持和帮助,我们的任务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丹尼尔上校拍了拍格里萨的肩膀:“不必客气,格里萨少校。你们是为了完成重要任务而冒险,我们理应全力支持。希望你们能顺利找到车队,平安归来。” 随后,丹尼尔示意师参谋长叫来侦察班的班长,向他详细交代了任务和注意事项。 侦察班班长叫罗蒙索夫,是一位年轻而精干的中士,他听完丹尼尔的指示后,转身向格里萨敬了个礼,坚定地说道:“少校同志,我是侦察班长罗蒙索夫中士,从现在开始,正式接受您的指挥。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 格里萨微笑着回应道:“好,那我们就携手并肩,共同完成任务。” 半个小时后,格里萨带着警卫排跟着罗蒙索夫的侦察班,顺利地来到了城市的西南方向,准备从这里寻找合适的位置,穿过苏军的防线,悄悄地进入德军的控制区域。 罗蒙索夫指着前方那片茂密的森林,轻声说道:“少校同志,这片森林就是我们即将穿越的区域。虽然里面情况复杂,但我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会带领大家避开德军的巡逻队和陷阱。” 格里萨仔细观察着森林的方向,点着头说:“很好,罗蒙索夫中士,我们一切听从你的安排。不过,为了不被德军察觉我们的行踪,在行动前,应该派人去侦察,看这片森林里是否有德国人的巡逻队。” 第160章 周密部署 森林里树木茂密异常,参天大树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咯吱咯吱”声,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行走在其中的人。罗蒙索夫深知这片森林的危险性,特意派出几名经验丰富、身手敏捷的侦察兵在队伍前方探路。这些侦察兵个个都是精英,一旦发现敌人的巡逻队,他们能够迅速而隐蔽地发出警报,确保队伍的安全。 在穿越这片广袤森林的过程中,他们果然遇到了三四支德军的巡逻队。不过,德国人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在这种人迹罕至、几乎被大雪封死的森林里,居然会出现一支苏军的小部队。因此,执行巡逻任务的德国兵们警惕性并不高,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面对这样的巡逻队,罗蒙索夫和格里萨他们采取了灵活的策略:能躲则躲,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如果实在无法躲避,就直接干净利落地干掉对方。毕竟,四五个人的巡逻队,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苏军战士的对手。 经过几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来到了森林的边缘。此时,罗蒙索夫停下脚步,转身对格里萨说道:“少校同志,森林外面就是德军控制的区域了,不知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我不知道。”格里萨回答得非常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罗蒙索夫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随即追问道:“少校同志,你们不是专门到这里来执行任务的吗?怎么会不知道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呢?” “罗蒙索夫中士,”格里萨考虑到自己要想在德军占领区找到那支失踪的车队,肯定少不了像罗蒙索夫这样经验丰富、熟悉地形的侦察员的配合,便如实地告诉他:“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到这里来寻找一支失踪的车队。我只知道,车队是在奥列宁斯基附近失踪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车队,什么车队?”罗蒙索夫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是由几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就算在行驶过程中没有被敌人的飞机炸毁,能侥幸来到这里,恐怕也早就被德军俘虏或者摧毁了。” “等一等,中士同志,你搞错了一件事。”格里萨听到这里,连忙打断了罗蒙索夫的话:“失踪的是一支马车车队。” “什么,失踪的是一支马车车队?”罗蒙索夫有些意外地重复道:“不知车上拉的是什么,伏特加吗?” 罗蒙索夫的话,让格里萨不禁想起自己后世看过的一些卫国战争题材的影视剧,里面出现的马车,车上装的是整桶的伏特加。毕竟,在那个年代,很多部队都会给战士们分发伏特加,一是为了满足他们好酗酒的天性,二是用来给战士们取暖用的。 “都不是。”格里萨摇着头说:“车上装的不是伏特加,而是从莫吉廖夫的银行运出来的一些重要物资。” “从银行里运出来的物资?”罗蒙索夫挠着后脑勺,满脸好奇地问道:“能是什么东西呢?” “中士同志,车里装的是什么,就不麻烦你费心了。”格里萨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如今最关心的是,这支车队究竟在什么地方?” “少校同志,您提供的有用线索实在是太少了。”罗蒙索夫也是满脸的为难之色:“我们不知道那支车队有没有来过这里,就算真的来了,凭我们这点人手,要想在这片广袤的区域找到车队,无异于大海捞针。” 格里萨听后,眉头紧锁,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但很快他又像是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他轻轻地拍了拍罗蒙索夫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中士同志,我完全明白这项任务的艰巨性和复杂性,但不能因为困难重重就轻言放弃,必须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样吧,我们先将这片区域细致地划分成几个相对较小的小块,这样便于我们进行更有针对性的搜索。然后,以班为单位分头行动,每个班负责一个区域,这样可以大大提高搜索的效率和覆盖面。你看这个方案怎么样?” 罗蒙索夫听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少校同志,您的这个办法确实非常可行,能够有效地提高我们的搜索效率。不过,为了确保每一位战士的安全,我们还需要制定一些详细的应急措施。比如,如果我们在搜索过程中不幸遇到了德军的大部队,我们该如何迅速而有效地应对?这一点我们必须提前考虑清楚。” 格里萨沉思了片刻,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随后他缓缓说道:“如果真的遇到德军的大部队,我们绝不能盲目硬拼,那样只会造成无谓的牺牲。我们要尽量利用周围的地形优势和夜色的掩护,进行隐蔽和有序的撤退。同时,我们还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万一不幸和敌人发生了激烈的战斗,部队被打散了,我们也需要提前规划好一个安全的集结地点,以便被打散的部队能够迅速重新集结,恢复战斗力。” 罗蒙索夫对格里萨的提议表示了充分的赞同:“您说的没错,毕竟我们现在身处敌占区,环境复杂多变,万一发生战斗,部队确实有被打散的风险。提前商量好一个明确的集合地点,不仅能够方便部队在打散后的重新集结,还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混乱和损失,确保我们能够迅速恢复战斗力,继续执行任务。” 格里萨叫来了谢尔盖和三位班长,把当前的情况对他们讲述一番后,开始给各班分配任务,指定各班负责搜索的区域。 交代完任务之后,格里萨特意强调说:“我提醒大家注意,我们如今是在德占区活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暴露行踪,招来德军的清剿。因此,不要轻易与敌人发生冲突,如果战斗实在无法避免,导致部队被打散,活着的人就要赶往事先约好的地点进行集结。” 第161章 出师不利 任务分配完毕后,部队迅速按照指令展开行动,采取化整为零的策略,以班为单位,由各班长分别带领,朝着预先划定的不同区域展开搜索。 格里萨带领着谢尔盖以及一班的全体战士,负责执行对城西方向的侦察任务。他们谨慎地沿着靠近公路的森林边缘推进,这种行进方式既能有效观察公路上的动静,又能借助林木的遮蔽,避免暴露在可能存在的敌方视线之下。 每当发现公路上出现类似被炸毁的车辆残骸,格里萨便示意全班停止前进,亲自举起望远镜,仔细甄别每一处细节。只有确认并非所要寻找的目标后,才指挥队伍继续向西搜索。然而,几小时的努力并未带来预期的结果,随着天色渐暗,他们依然未能找到任何具有实际价值的线索。 一直紧随在格里萨身侧的谢尔盖,抬头望了望已彻底暗下来的天空,低声向他请示:“少校同志,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们是否该结束今天的搜索行动?” 格里萨闻声停下脚步,环顾了一遍周围愈加模糊的环境,点了点头回答:“你说得对,谢尔盖。在这样的光线条件下,我们很难再有效观察公路,继续搜寻确实没有意义。不过,接下来我们该选择什么地方宿营?” 谢尔盖略作思考后回应:“既然不需要再监视公路,我建议我们可以向森林内部再深入一段距离,选一处合适的地点,利用现有的积雪砌成几堵临时的冰墙,在墙围之中安排宿营。” 格里萨听后表示赞同:“很好,在野外宿营方面,你的经验比我丰富。就按你的方案执行吧。” 谢尔盖随即带领众人向森林深处行进,凭借着他对野外环境的熟悉,很快找到了一块相对平坦且隐蔽的空地。这里四周树木环绕,既能遮挡视线,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寒风的侵袭。他带着战士们用工兵铲挖掘积雪,把挖出来的雪块堆砌起来,不一会工夫,几堵坚固的临时冰墙便拔地而起。 见冰墙建成,格里萨先是让安东在附近安排了哨兵,随即招呼剩下的人进冰墙之内,各自找位置坐下休息。 由于担心暴露目标,没法在这里升起篝火取暖,战士们只能挤在一起,一边用彼此的体温互相取暖,一边默默地吃着干粮。 “少校!”坐在格里萨身边的谢尔盖低声问道:“我们明天还要像今天一样,沿着公路寻找车队的下落吗?” 听到谢尔盖的这个问题,格里萨满脸苦涩地回答说:“谢尔盖,你觉得除了这种笨办法外,还能通过其它的手段,寻找到失踪的车队吗?” 谢尔盖想了想,随即摇着头说:“好像除了这种方式外,还真没有其它的办法,能找到失踪的车队。” 停顿片刻后,谢尔盖又问:“少校,您分析一下,这支车队如今会在什么地方?” 格里萨轻轻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虽然我不知道车队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不过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车队恐怕是凶多吉少,押车人员应该是无一生还,否则也不可能时间过去两个月,也没有一个人到加里宁市报道。” 谢尔盖听后,眉头紧锁,继续追问:“既然您觉得车队已经完蛋了,那我们的搜寻还有什么意义呢?” 格里萨扭头望着谢尔盖,表情严肃地说:“谢尔盖,虽说大家心里都明白,这支车队肯定报销了,但在相关的档案里,它却只是失踪了。我们的这次行动,就是搞清楚它的最终命运是什么。” “我们只知道这支车队是在奥列宁斯基附近失踪的,但搜寻面积这么大,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支车队的残骸啊。” 格里萨轻轻地叹口气,说道:“我认为,除了重点关注通往城市的公路外,对公路附近的村庄,也应该列入我们的搜寻范围。没准会有人见过这支车队也说不清,他们就能为我们提供所需要的线索。” 谢尔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少校。不如我们明天在搜索时,我们分为两路。你带人继续沿着公路寻找,而我带人去附近的村子,看能否找到线索。” 格里萨听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主意不错,谢尔盖。这样双管齐下,我们找到车队线索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不过,你们去村庄搜索时,一定要小心谨慎,避免与德军发生接触。而且村子里村民里,肯定有偷偷为德国人办事的人,他们一旦发现我们的行踪,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向德国人报告。” 谢尔盖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少校同志,您放心,我会叮嘱战士们保持警惕,注意方式方法。我们不会轻易暴露身份,会巧妙地从村民口中打探消息。” 格里萨接着说道:“好,那明天我们就按这个计划行动。你带一半人去村庄和居民点,我带另一半人继续沿着公路搜索。天黑之后,再回到森林里汇合,看是否找到了有用的线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新一轮的搜索工作再次开始。 格里萨和谢尔盖带着自己挑选的战士,按照头一天的计划,继续沿着公路展开搜索,以及深入到附近的村庄去了解情况。 谢尔盖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村子。刚进村时,就遭到村民们的围观。村民们七嘴八舌地问:“同志,是不是我们的部队打回来了?” 从谢尔盖那里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之后,村民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 “同志们!”谢尔盖冲着围在四周的村民问:“我想问你们一件事,你们最近有没有看到过一支马车组成的车队?” 原本围在四周的村民,听到谢尔盖的问题,立即四散开去。 “老大爷,你等一下!”站在谢尔盖旁边的亚历山大,伸手拉住了一位准备离开的老头,客气地问:“您最近有没有见过马车车队经过?” 谁知老头却摆着手说:“不知道,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什么车队。”说完,挣脱了亚历山大的手,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家中,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虽然村民们表现得不配合,但谢尔盖和亚历山大却不死心,挨门挨户地上门了解情况,令人遗憾的是,村民们要么对车队的事情一无所知,要么因为害怕德军的报复而不敢透露任何信息。他们小心翼翼地与村民交谈,试图从只言片语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格里萨带人沿着公路一侧,仔细地观察着每一处可能留下车队痕迹的地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线索。公路上除了偶尔出现的车辆残骸和德军的巡逻队留下的痕迹外,没有任何关于失踪车队的线索。 随着太阳逐渐西斜,格里萨的心情也愈发沉重。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找到车队的希望就越渺茫。 傍晚时分,两队人马按照约定回到了森林里的汇合地点。谢尔盖一脸沮丧地向格里萨汇报了他们在村庄里的情况,格里萨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虽然今天我们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但我们不能放弃。明天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没准会有意外的惊喜。” 第162章 一丝线索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士兵们整装待发,准备继续执行搜索失踪车队的任务。 谢尔盖整理了一下军装,随口向格里萨少校问道:“少校,您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如果有任何指示,请尽管吩咐。” 格里萨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随即做出了决定:“谢尔盖,我觉得今天的工作可以稍作调整。你带领队伍沿着公路进行仔细搜索,注意观察任何可能的痕迹;而我则带队前往附近的村庄,看看能不能从村民那里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无论是沿公路搜寻,还是进村打听,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找到失踪的车队,确保任务的顺利完成。因此,谢尔盖对格里萨的安排毫无异议,他立即回应道:“少校,我完全服从您的命令,会立即带人沿公路执行搜寻任务,确保不遗漏任何线索。” 事实上,昨晚与谢尔盖闲聊时,格里萨得知在昨日搜寻的村子以西大约四五公里外,还有一个规模较小的村庄。他心中暗自盘算,或许那个村庄的村民能提供一些不同的信息,因此决定带人前往那里碰碰运气。 两个小时后,格里萨一行人顺利抵达了目标村庄。和昨天的情况类似,村民们一见到部队进村,立刻好奇地围了上来,纷纷问道:“指挥员同志,你们是打回来了吗?是不是大部队马上就要反攻了?” 格里萨本能地想回答“暂时还无法打回来”,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深知,这些村民饱受战乱之苦,对德军入侵后的暴行充满愤恨,极度渴望解放。如果此时透露自己只是来寻找失踪车队,而非反攻的先头部队,村民们必定大失所望,届时恐怕无人愿意配合调查,甚至可能对任务造成阻碍。 想通这一点后,他迅速调整心态,微笑着对村民们说:“同志们,请放心,我们的大部队不久后就会打回来,我们是来执行侦察任务的,需要大家的帮助。” 听说格里萨等人是来执行侦察任务,村民们顿时热情高涨,情绪激动地围拢过来,纷纷控诉德国人入侵后的种种暴行,表达对他们早日打回来的热切期盼,以及报仇雪恨的强烈愿望。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情绪尤为激动,她怒不可遏地指向几十米外的一间破旧木屋,愤慨地说:“指挥员同志,那家的儿子前几天曾为德国人带路,是个可耻的叛徒!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枪毙,为我们村子除害!” 尽管仅凭带路这一行为并不能直接断定其罪行,但格里萨心中却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许能从这人嘴里获取关于失踪车队的重要线索。毕竟,叛徒往往与敌人有更多接触,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老人家!”格里萨向老太太点头致意,语气温和而坚定,“谢谢您提供的情报,这对我们非常重要。我这就带人去他家看看,如果情况属实,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给您和村民们一个交代。不过,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还是先回家吧。” 他让老太太回家,主要是担心自己去见那人时,如果老太太带人在外围观,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打草惊蛇,影响任务的顺利进行。 来到那座孤零零的木屋前,格里萨神色凝重,迅速下达命令,让随行的几名战士在门外担任警戒,不要让任何村民能够靠近,以免干扰接下来的问话。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带着安东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光线昏暗的屋内。 一进门,格里萨的目光立刻锁定在一个身穿白色套头衫的年轻男子身上。对方显然对他们的突然出现感到措手不及,脸上写满了局促与不安,双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紧张地开口问道:“指挥员同志,您找谁?” 格里萨没有丝毫犹豫,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获取信息。他直截了当地回应道:“我找你。”紧接着,他单刀直入地追问:“听说你前两天曾为德国人带路?” 然而,话音未落,旁边房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矮小、头上裹着黑色头巾的老太太冲了出来。她毫不犹豫地挡在格里萨和年轻男子之间,情绪异常激动,声音颤抖地说道:“指挥员同志,我的儿子帮德国人带路并非出于自愿,他不是叛徒,请您不要抓他去枪毙。”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与恐惧,仿佛生怕下一刻就会失去她唯一的亲人。 “老人家,”格里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对着面前的老太太温和地说道:“请您尽管放心,我绝对不是来抓您儿子的,我只是想向他请教几个问题,了解一些情况。” 老太太原本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内心的忐忑也稍稍平复。她转过头,用担忧的眼神瞥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儿子,随后又将目光重新投向格里萨,谨慎地问道:“指挥员同志,不知道您想问他什么事呢?” 格里萨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话,而是紧紧盯着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年轻男子,语气严肃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男子显得有些紧张,低声回答道:“我叫噶桑。” 格里萨没有放松警惕,继续追问道:“你是怎么为德国人带路的?” 噶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开始叙述:“事情是这样的,前两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森林里捡柴火。突然,从树林中冒出来二十几个德国兵,他们说要去奥列宁斯基,但在茂密的森林里迷了路,想让我帮忙带路。我一开始并不情愿,可是那些德国人用枪指着我,威胁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们就会当场枪毙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他们的要求……” 格里萨见噶桑的叙述有些冗长,便直接打断了他,语气略显严厉:“行了,说重点。你最终为他们带路了?” 噶桑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决地说道:“是的,我把他们带到了通往奥列宁斯基的公路,然后马上就回来了。”说到这里,噶桑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格里萨的表情,情绪略显激动地继续说道,“指挥员同志,请您相信我,我没有撒谎,我真的只是把他们带到公路边,之后就立刻回家了。我绝对不是叛徒,我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祖国的事情。” “噶桑,我没说过你是叛徒。”格里萨目光锐利,紧紧盯着噶桑追问:“你说那些让你带路的德国兵,是在森林里迷路了?” “是的。”噶桑点头确认,语气坚定:“他们是这么说的。” “那你觉得,他们在森林里做什么?”格里萨继续追问。 噶桑思索片刻,随后摇头道:“不知道,我没敢问。” “他们除了武器外,还有没有携带别的什么东西?” “我记得一名德国兵扛着一个体积不小的布袋子。”噶桑回忆道:“那个布袋子似乎很重要,那些德国人根本不让我靠近。” 听说从森林出来的德军携带有一个体积不小的布袋子,格里萨心中不禁暗喜:“难道德国人扛的布袋子,就是用来赚钞票的?” 想到这里,他问噶桑:“你还记得德国人出现的地方吗?” “记得,当然记得。”噶桑用力地点点头,语气肯定地说:“我经常去那里拾取柴火,对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 “噶桑,”格里萨觉得噶桑所言可能是一条重要线索,便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急切地说道:“你现在就带我们去那里。” 第163章 森林深处(上) 谁知老太太听格里萨这么说,顿时慌了神,浑身上下忍不住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她清晰地记得,几年前村里有位苏维埃委员,那是一位曾经英勇作战的老兵,为人正直、受人尊敬。然而,在一个阴沉的午后,几名内务部人员突然来到村里找到他,声称有重要事情需要了解,让他立刻随他们走一趟。 谁知这一去,他便再也没有回来,仿佛人间蒸发。后来,有村民在村外森林深处的一条幽深沟壑里,意外发现了他的尸体——双手被粗糙的绳索反绑,后脑勺上赫然有一个冰冷的弹孔,死状凄惨,令人不寒而栗。 这段可怕的回忆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穿了老太太的心。她不由得担心,格里萨让儿子带路,是否意在将他骗到村外执行枪决。为了不失去相依为命的儿子,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慌,扑通一声跪倒在格里萨面前,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语无伦次地哀求道:“指挥员同志,我儿子当初给德国人带路也是被逼无奈,他真的不是叛徒,求求您发发慈悲,千万别枪毙他……” 格里萨被老太太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搞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皱起眉头,弯下腰来,不解地问道:“老人家,您这是怎么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枪毙您的儿子?” 老太太抬起泪眼,声音仍带着哭腔,怯生生地回答道:“可是,可是……您刚刚明明说,要让他去给你们带路。” “没错,我的确是让他给我们带路,”格里萨望着老太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困惑,反问道:“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真的……真的只是带路?!”老太太目光中满是警惕和恐惧,她用充满怀疑的语气追问道:“您不是打算借着带路的名义,把他带到村子外面偷偷枪毙吗?” 格里萨仔细听完老太太的讲述,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本意后,不由得感到既无奈又好笑,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解释道:“老人家,您真的想得太多了。您儿子只是临时帮德国人带一次路,这根本算不上是投靠德国人的叛徒行为,我怎么可能因此就枪毙他呢?请您放心,我让他跟着我们,纯粹是为了给我们带个路,我们需要去森林里找些重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看到格里萨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和诚恳,老太太心里虽然仍存几分疑虑和不安,但她意识到自己已无理由再阻拦儿子。最终,她只能强忍着泪水,默默将儿子送到门口,目送他跟随格里萨一行人渐渐远去。 离开村子时,格里萨敏锐地察觉到,走在前方引路的噶桑举止有些异样。常整个人显得异常紧张。他几乎每走几步,便警惕地扭过头,目光慌张地朝后方扫视,那副模样,仿佛生怕格里萨和随行人员会突然从背后向他开枪。 这种过度的防备姿态,无形中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安与恐惧。一旁的安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忍不住靠近格里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少校,您瞧瞧这个噶桑,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回头,是不是担心我们在后面打他的黑枪?” 格里萨仔细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意识到这次任务的成功必须依赖噶桑的全力配合。如果不先消除对方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即使噶桑表面上不敢违抗命令,在实际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也很可能会敷衍了事,甚至阳奉阴违,这无疑会为整个行动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想到这里,格里萨不再犹豫,迅速加快脚步,主动走到噶桑身边,与他并肩前行。为了缓和气氛、拉近距离,格里萨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盒包装精致的香烟,向噶桑递了过去,语气轻松地说道:“噶桑,来一支吧,放松一下。” 噶桑略微犹豫,但还是伸手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他低头看了一眼烟卷上的标签,表情略显复杂,随后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低声说道:“原来是我们国家自己生产的烟。”这句话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怀念和怅惘。 格里萨自己也取出一支烟,动作熟练地划燃一根火柴。他先凑近火苗,点燃了自己的烟,深吸一口,随后移步向前,小心地为噶桑点着了烟。两人之间飘起淡淡的烟雾,格里萨望着远方,语气悠然地说道:“我从来不抽德国烟,那股味道实在难以忍受——简直就像马粪一样。”事实上,格里萨从未真正尝过德国烟,这个评价来源于他读过的一本回忆录,作者是一位曾进入希特勒地下室进行采访的英国战地记者,书中对德国烟草的描述令他印象深刻。 噶桑听了略显惊讶,抬眼看向格里萨,带着几分好奇回应道:“真的吗?听您这么一说,将来如果有机会,我倒真想试一试德国烟到底是什么味道。”他的语气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在对话中不知不觉缓和了许多。 噶桑迅速带领众人来到他上次偶遇德国人的地点,他停下脚步,转向格里萨,神情严肃地说道:“指挥员同志,我上次就是在这里遇到了那些德国人。” 格里萨谨慎地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很快就注意到有一系列杂乱的脚步痕迹,这些脚印明显通向茂密的森林深处,看起来像是匆忙中留下的,很可能就是德国人经过时形成的。不过,为了确保判断的准确性,避免任何可能的误判,格里萨指着那一行行清晰的脚印,认真地询问噶桑:“噶桑,你确认这些脚印确实是德国人留下的吗?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经过这里?” “没错,指挥员同志,我完全可以肯定。”噶桑用力地点点头,语气坚定而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些脚印的确是德国人留下的,我上次亲眼看到他们从森林深处走出来的。” “安东!”在确认这些脚印就是德国人留下的之后,格里萨立刻转身对安东下达指令,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感:“我们得立刻沿着这些脚印追踪到森林深处,仔细搜索每一个可能的角落,没准就能找到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重要线索或物品。” “少校,需要派人去联络谢尔盖他们吗?”安东试探地问:“也许人多一点,更方便我们的搜寻工作。” “不必了。”格里萨摇着头说:“让他们继续沿着公路搜索吧,有什么事情,等晚上见面时再说。” 第164章 森林深处(中) 众人紧跟着雪地中那些凌乱而清晰的脚印,一步步向森林的深处前行。大约走了一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块被桦树环抱的林间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的中央,侧翻着一辆破旧的马车,车身几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部分深色的木质结构。不远处,一匹死去的驽马半埋在雪中,它的身体已经僵硬,积雪覆盖了半边,显得格外凄凉。 安东一眼看到这景象,顿时情绪激动,转向格里萨,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兴奋:“少校!这难道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车队中的一辆马车?” 格里萨面色凝重,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低声回应:“不排除这种可能。”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脚步向马车靠近,“先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众人赶到马车旁,仔细翻查了一遍,却发现车内空空如也,任何货物或物品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安东见状,显得有些迟疑,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少校,难道我们搞错了?这会不会只是一辆被遗弃的普通马车?” 格里萨摇了摇头,语气果断:“这不可能。如果真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赶车的人绝不会任由驽马死在这里,还对侧翻的车辆置之不理。我认为,这辆车一定和我们正在寻找的车队有某种联系。” 说完,他转身对周围的战士们命令道:“大家分散在四周仔细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安东带着战士们仔细地在四周搜寻线索,目光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痕迹。这时,噶桑小心翼翼地走近了格里萨,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的语气问道:“指挥员同志,不知你们在找什么?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忙。” 格里萨转过头,目光严肃地望向噶桑,语气坦诚地回答道:“我们在寻找一支失踪的马车车队,根据目前的线索,我怀疑眼前这辆马车应该就是失踪车队中的一辆。” 噶桑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完全满足,又追问道:“我能问问,马车上运载的是什么货物吗?说不定我知道一些相关的情况。” “对不起,噶桑,”格里萨微微摇头,语气坚决却又不失礼貌,“马车运载的是什么货物,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唯一可以透露的是,你之前见过的那些德国人所扛的布袋子,应该就是从这辆马车上取走的。” 噶桑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而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跟随着那些正在四处忙碌搜寻的战士们,神情中带着几分思索。 几分钟之后,一名在远处进行搜索的战士忽然高声喊道:“少校,我这里有发现,您快点过来一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格里萨立刻迈开脚步,迅速朝那名战士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急切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快说清楚。”他的语气中透露出紧张和期待,显然对这次搜索寄予了厚望。 “是一个人。”战士回答完,似乎觉得自己的描述不够准确,连忙补充道,“准确地说,是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死去的中年女人。”他的声音略微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格里萨很快赶到战士面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一具被部分积雪掩埋的尸体。尽管不清楚对方死去了多长时间,但由于天气极其寒冷,尸体保存得相当完整,可以清晰地辨认出这是一位中年女性。她的面容虽然铁青,但五官依然清晰,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你去检查一下,”格里萨语气严肃地吩咐战士,“仔细查看她身上是否带有任何证件或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 说这话时,格里萨的目光紧紧盯着尸体,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着背后的故事。战士应了一声,立即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开始认真地搜索对方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任何可能的线索。 没过多久,战士举起一本蓝色封面的证件,高声报告:“少校,我在她的身上找到了证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仿佛找到了关键的突破口。 “快点打开看看,确认她是什么人。”格里萨命令道,他的声音依然冷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战士站起身,快步来到格里萨面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证件。证件上贴着女人的照片,下方清晰地印着她的姓名、工作单位及职务:“尼娜·莫洛托夫娜 明斯克国立银行 会计”。照片上的她面带微笑,与眼前的尸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安东也凑了过来,仔细看清证件上的内容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少校,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她就是我们要找的车队里的随行人员。”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欣慰,仿佛终于找到了一线希望。然而,格里萨却皱起了眉头,表情显得更加凝重:“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其他人在什么地方?还有,车上运送的东西,又在什么地方?”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格里萨的话让安东沉默了,是啊,要寻找的是整支车队,如今只看到了一辆报废的马车,以及一位死去的银行工作人员。剩下的车辆、人员,以及运送的现金和黄金在哪里?这一切都显得扑朔迷离。 过了许久,安东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少校,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他的声音有些犹豫,显然是在权衡是否应该表达自己的推测。“想说就说呗。”格里萨说道:“就算说错了,我也不会怪你的。”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鼓励的意味十分明显。 得到格里萨的鼓励后,安东才放心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我觉得可能是车队在行进过程中,与敌人意外遭遇了,然后发生了战斗。而这辆马车就是在战斗中,慌不择路地闯进了森林,跑到了这里。”他的推测合情合理,仿佛为眼前的景象提供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那死去的工作人员,又是怎么回事?” 格里萨追问道,他的目光依然紧盯着安东,似乎在等待更详细的解释。安东看了看面前的尸体,又瞧了瞧马车侧翻的位置,接着往下说:“我觉得工作人员和驽马都负伤了。工作人员因为伤势过重,在这个位置摔下了马车,而驽马又朝前奔跑了一段地方,因为体力不支也倒下了。这就是我的个人判断,”他的声音逐渐坚定,仿佛对自己的推测充满了信心。 第165章 森林深处(下) “嗯,你的推测很有道理,思路清晰,分析得也很到位。”格里萨等安东说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他表示认可,随即接口说道:“根据目前的情况,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组织人手,沿着马车可能行驶的路线仔细搜寻,看能否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或物品。”他担心战士们不太明白具体要找什么,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详细解释道,“比如可能是装东西用的布袋子,或者是比较结实的木头箱子之类的,大家一定要留意这些。” 格里萨的话刚说完,安东就转过身,面对着几名战士,语气严肃地问道:“你们都听明白少校的指示了吗?有没有不清楚的地方?” “听明白了!”几名战士站得笔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声音整齐而响亮。 “既然都听明白了,那就别耽误时间,快点行动起来吧。”安东挥手示意大家开始执行任务。 战士们再次响亮地答应一声,随即迅速散开,开始沿着马车可能行驶的路线,分头仔细地寻找起来。 “少校,”安东稍微靠近格里萨,试探性地询问道,“需要我现在就派人去把其它三组的人,都紧急召集到这里来协助搜索吗?人多或许效率更高。” 格里萨低头沉吟了片刻,随后摇着头,语气沉稳地说:“这件事暂时还不着急,等我们这边先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后,再召集所有人过来也不迟。现在就急吼吼把他们叫来,反而容易打乱我们事先的搜索计划。” 就在战士们人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厚厚的积雪里认真捅来捅去仔细翻找的时候,噶桑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满脸好奇地问:“指挥员同志,你们这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我帮忙吗?” “我们正在找你所见过的那种布袋子,或者可能还有类似的木箱之类的物品。”格里萨转过身,对噶桑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忙一起寻找,我当然很欢迎。如果不想帮忙,或者有其它事情,你现在就可以先回去了,没关系。” 噶桑听完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内心显然经过了一番挣扎和思考,随后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指挥员同志,我决定留下来帮你们一起找。是找布袋子或者木箱,没错吧?我会仔细留意的。” “没错,就是这两样东西。”格里萨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补充道,“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到,我可以亲自回村里告诉大家,澄清你不是什么叛徒,还你一个清白。” 得到了格里萨这番承诺的噶桑,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情绪变得非常激动,他声音有些发颤地问:“指挥员同志,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您真的愿意回村里帮我洗脱叛徒的身份,让大家重新接纳我吗?” “当然,我说话算话。”格里萨表情认真,点着头再次确认,“不过前提条件是,你要真正帮我们找到有用的东西才行,这样我才有理由为你说话。” “放心吧,指挥员同志!”噶桑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向格里萨保证道,“我一定会尽全力去找的,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地,视线所及之处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这让搜寻工作进行得非常不顺利,战士们顶着凛冽的寒风,沿着马车可能行驶的路线仔细搜寻,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了五六百米,却依旧是一无所获。 见到这种情形,格里萨心里不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眉头紧锁,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错误不成?这辆马车上运载的东西,就只有德国人带走的那一个布袋子?种种疑问在他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就在他几乎感到绝望,考虑是否应该召集另外三组的人员,扩大搜索范围时,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噶桑高声喊道:“指挥员同志,我找到了一个布袋子,您快点来瞧瞧,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也让格里萨重新燃起了希望。他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脚步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匆忙,积雪在他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来到噶桑面前,他看到噶桑的面前摆着一个刚从厚厚的积雪里扒拉出来的布袋子,袋子上还沾着一些未化的雪粒。格里萨连忙弯腰仔细观察这个布袋子,只见袋子上清晰地写着“莫吉廖夫国立银行”的字样。这些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看到袋子上的字,格里萨心里不由一阵狂喜,仿佛所有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他迅速抽出一直藏在靴子里的小刀,利落地割开了布袋子的顶部,然后迫不及待地朝里面望去。不出所料,里面装着的是一沓一沓的钞票,整齐地码放在一起。他伸手拿出一扎,仔细查看,发现这些钞票全部是一百面值的新钞,崭新而挺括。 噶桑盯着格里萨手里的钞票,满脸震惊地问:“指挥员同志,原来你们找的布袋子里,装的都是钞票啊。”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亲手找到了如此重要的东西。 “没错。”既然噶桑也参加了这次搜寻任务,格里萨自然不会瞒他,便如实地说道:“我们寻找的车队,车上所运载的就是这些钞票和黄金。刚刚看到的那辆马车,应该是遇到敌人袭击后,仓皇逃到这里的,车上装着的布袋子,应该是被工作人员故意扔掉的,防止它们落到德国人的手里。”他的语气坚定而清晰,既回答了噶桑的疑问,也解释了整个任务的背景和重要性。 “少校同志!”安东见这里找到了一个布袋子,连忙快步走过来,惊喜地说道:“真的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他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显然对这个发现感到非常激动。 “是的,安东。”格里萨点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但只有一个,其余的想必散布在附近,你们继续搜索,要尽快找到它们。” 安东听到格里萨的命令后,立刻转身,对着还在附近搜索的战士们大声喊道:“大家注意,这边已经找到一个布袋子了。少校命令我们继续搜索,争取尽快找到其余的布袋子和可能存在的木箱。都听明白了吗?” 战士们纷纷回应,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回荡,显得格外有力。 格里萨微笑着伸出手,在噶桑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与肯定。他语气温和地说道:“噶桑,你是好样的!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等我们回到村里,我一定会亲自为你洗刷冤屈,还你一个清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为人。” 听了这番话,噶桑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内心充满了感激与力量。在接下来的搜索过程中,他显得更加专注和卖力,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他一心只想找到更多的布袋子,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以实际行动来报答格里萨对自己的信任与支持。 第166章 德国人来了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仔细搜寻,战士们顶着严寒和积雪,陆续找到了五只结实的布袋子。当打开这些袋子时,他们惊讶地发现,里面无一例外地装满了崭新的一百卢布面值的钞票,整齐地捆扎着,散发着油墨的气息。 将所有的袋子归拢到一起后,安东蹲下身仔细检查,突然有了意外的发现。他抬起头,带着困惑的表情对格里萨少校说:“少校,您瞧,这些袋子上印着不同的字样——有的写着莫吉廖夫国立银行,有的却写着明斯克国立银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些钞票来自不同的地方?” 格里萨少校几乎没有思考,立即给出了解释,语气平静而笃定:“很简单,安东同志。印着明斯克国立银行字样的袋子,应该是在明斯克城失守前,工作人员紧急从城里转移出来的。但是这批钞票刚运到莫吉廖夫不久,那座城市也面临着被德军攻陷的威胁。于是,银行人员只能匆忙将明斯克的钞票与莫吉廖夫本地国立银行的储备合并,一同继续向后方转移,以避免落入敌人手中。” “哦,原来是这样。”安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接着又追问道:“少校同志,我们到目前为止,已经成功找到了六袋钞票。但不知道这是不是这辆马车所运载的全部钞票?还有没有其他的袋子散落在附近?” “这一点目前还不清楚。”格里萨摇了摇头,神色略显凝重,继续说道:“令人担忧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装黄金的箱子。根据情报,车队应该运输了大量黄金储备。看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扩大搜索范围,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少校,根据目前的搜索情况来分析,车队应该就是在附近失踪的。”安东向格里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语气坚决:“我建议我们应该集中人手,扩大搜索范围。要不,把其它三个搜索小组的同志们都召集过来,共同开展地毯式搜索?” “我看可以。”格里萨抬手看了看腕表,继续说道:“同志们已经在雪地里连续搜索了几个小时,眼睛长时间暴露在雪光中,极易患撒花姑娘雪盲症,应该找个地方让大家休息休息眼睛,免得影响后续的搜索任务。” “那我们是不是要回村子里休息?”安东试探性地问道,同时望向远处村子的方向。 “不行,绝对不能回村子。”格里萨立即否定了这个提议,语气严肃:“我不清楚村里是否有人已经暗中投靠了德国人。如果贸然让所有人回到村里休息,就等于是将大家置于极度危险之中。万一村里有叛徒,发现我们出现在村里,偷偷跑去向德军告密怎么办?一旦村子被德国人包围,你觉得我们突围出去的几率能有多高?” 格里萨的话让安东陷入了沉默。他原本只想着找个合适的地方让战士们好好休息,却完全忘记了这个身处德占区的小村庄里,很可能潜伏着敌人的眼线。如果让村民们发现苏军战士在村里宿营,那些叛徒很可能就会趁夜溜出村子,向附近的德军驻地报信。 “少校同志!”安东有些无奈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难道今晚我们又要在森林里宿营吗?这样的天气对同志们的身体是极大的考验。” “别担心,指挥员同志。”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噶桑忽然开口说道,脸上露出诚恳的表情:“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一间看林人留下的木屋,虽然简陋,但容纳十几个人绰绰有余。况且现在是冬季,村里人除了偶尔进来拾柴火外,基本不会前往那里,你们住在那里,大可不必担心被村里人发现。” “行,我们就去那里。”格里萨朝噶桑做了个手势:“噶桑,麻烦你在前面带路。” 在噶桑的带领下,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沿着蜿蜒的林间小路前进,没过多久便抵达了一座屋顶完全被积雪覆盖的木屋前。这座木屋看起来虽然朴实,却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木质的墙壁和屋顶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雪,仿佛与周围的森林融为一体。 看林人的屋子,一直以来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从不上锁。这是为了方便那些进入森林深处的人,在夜晚或是恶劣天气时能够有个安全的栖身之所。噶桑毫不犹豫地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随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格里萨微笑着说道:“指挥员同志,就是这里了,请进吧!”说完,他率先迈步走进了屋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阴影中。 格里萨紧随其后走进木屋,一进门便发现房间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许多。粗略估计,这里住上十几个人确实没什么问题,屋子的中央砌着一个坚固的铁炉子,烟囱从屋顶穿出,炉子旁边还放着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格里萨好奇地走上前,隔着袋子轻轻摸了摸,感觉里面装着的应该是土豆,心里不禁想着待会儿正好可以烤来吃,既暖和又能填饱肚子。 “同志们!”格里萨转身对刚刚陆续进门的战士们吩咐道,“把装钱的布袋子都小心地放在墙角,尽量别让它们靠近火炉,否则里面的钞票可能会因为高温而受损。” 众人纷纷应声,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装钱的布袋子整齐地堆放在墙边,随后开始分工合作,有的动手打扫房间,有的则走到屋外的墙角,把堆在那里的木柴一捆一捆地搬进来,准备生火取暖。 等到炉火熊熊燃起,战士们围坐在铁炉子旁,感受着温暖的火光驱散身上的寒意时,格里萨转向一旁的安东,开口说道:“安东,你现在可以派人去把另外三组的人员召集过来了。” “好的,我这就安排。”安东点头应允后,随口又问了一句,“需要把排长他们也叫过来吗?” “当然。”格里萨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既然我们已经确认了车队失踪的具体位置,再让他们继续沿着公路搜索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不如早点过来和我们汇合,这样也能更好地集中力量展开下一步的行动。” 人员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格里萨、安东、噶桑和另外两名战士留守。 安东转身对其中一名战士吩咐道:“巴哈杜,你到外面去站岗,要多注意村子方向,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员靠近,就马上回来向我报告情况。” 巴哈杜郑重地应了一声,迅速提起身边的步枪,快步走出房间,准备前往指定的位置执行站岗任务。 谁知他前脚刚踏出屋门,就看到一名刚刚派出去的战士正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地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跑来。巴哈杜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拦住对方,带着几分诧异和警惕问道:“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跑得这么急?” 那名战士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慌,声音略微发颤地说道:“不好了,出大事了!有德国人,有德国人正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巴哈杜一听,顿时意识到事态严重,二话不说,立即拉着那名战士转身回到屋里,径直向格里萨报告:“少校,情况紧急!刚刚得到消息,有德国人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逼近。” 格里萨抬头一看,立刻认出回来报讯的战士正是之前派去寻找谢尔盖的那一位。他连忙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语气急促却保持镇定地问道:“快说,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德国人的?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第167章 原来是自己人 “他们正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而来,看样子是顺着脚印一路追踪过来的。”战士压低声音汇报道,神色显得十分凝重:“具体人数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数清,但粗略估计,至少也有十几个人。” 得知来的敌人有十几个人,格里萨不禁皱紧了眉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迅速在心中盘算着己方的实力:如今自己这里能够拿起武器投入战斗的人员,连自己在内,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个人。与来袭的德国人相比,无论从人数还是装备来看,他们都处于绝对的劣势,形势可谓相当不利。 安东气得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懊恼,低声抱怨道:“要是排长他们此刻在这里就好了,我们就不用担心打不过这些德国鬼子了。” “就算谢尔盖他们全都在这里,我们的总人数加起来也不过15人,和德国人大致相当。”格里萨冷静地分析道,语气中透露着忧虑:“但是我们的单兵作战素质和军事训练水平都远远比不上这些德国人。即便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正面交战,恐怕我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可能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安东向格里萨请示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是否需要立即组织转移?” “不行,绝对不能转移。”格里萨坚决地摇着头,态度十分明确:“我们在人数和武器装备上本来就处于明显劣势,留在看林人的木屋里至少还能依托工事抵挡一阵。如果贸然离开了木屋,逃进茫茫森林里,敌人完全可以沿着我们留下的脚印来追赶我们,到时候我们只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直到被他们全部消灭为止。” 安东听格里萨这么说,不由得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好在看林人的房子都是用粗大的圆木建造而成的,结构十分坚固,完全可以充当临时堡垒使用。德国人没有携带重武器,要想强行冲进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格里萨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噶桑,语气诚恳地对他说道:“噶桑,你并不是正式的战士,没有必要留下来陪我们一起送死。趁着德国人还没有过来,你快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吧。” 但格里萨的这番好意,却被噶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坚定地摇摇头,伸手取下了看林人挂在墙上的那把斧头,表情严肃地说:“指挥员同志,你们要和德国人拼死交战,我怎么能丢下你们独自逃跑呢?要是被村里人知道这件事,那么我的头上除了叛徒这顶帽子外,还会被大家骂成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我绝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见噶桑态度坚决,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格里萨深知这位村民的固执性格,便不再强求。他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郑重地回应道:“好吧,噶桑,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我就不再勉强你了。愿上天保佑我们,让我们都能在这场残酷的战斗中幸存下来。” 就在此时,站在门口的巴哈杜突然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敌人过来了!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藏身的这座看林人小屋,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快速推进,距离不过两三百米了,情况十分危急!” 格里萨听完巴哈杜的报告,立即转身面向屋内的其他战友,语气坚定地说道:“同志们!各自迅速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立即做好战斗准备。我在这里特别强调一点,没有我的明确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擅自开枪,务必保持隐蔽和冷静,大家都记住了吗?” “少校,为什么不能随便开枪呢?难道我们不应该是尽快开火阻止他们靠近吗?”安东带着疑惑问道,显然对这道命令有些不解。 格里萨沉着地解释道:“我之所以这样命令,是希望把敌人放得更近一些再打。这样一来,我们的射击命中率会大大提高,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大限度地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从而更有效地削弱他们的攻势。” “大家都听清楚少校的命令了吧!”安东等格里萨说完,立即向其他人补充道,“所有人立刻选择合适的射击位置,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保持警惕,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随着命令的下达,屋里仅有的几名战士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他们各自寻找掩护,躲在窗边和门后的隐蔽位置,屏息凝神,耐心地等待德国士兵的靠近。 众人紧紧盯着那些德国士兵逐渐靠近看林人小屋,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焦虑。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向格里萨,内心焦急地思索着:少校到底还在等待什么?为什么他还不下令让我们开火?难道要让敌人靠得更近吗?我们明明已经占据了有利位置,随时可以发动攻击,可他却始终保持着沉默。 而格里萨之所以迟迟没有下达开火的命令,其实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首先,德国人目前的位置离他们尚有一段距离,如果此时贸然开火,射击的准确度可能并不理想,甚至可能会因为过早暴露位置而打草惊蛇,让敌人有机会组织反击或寻找掩体。因此,他决定耐心等待,等到敌人进入三四十米的有效射程之内,再果断下令开火,以确保每一颗子弹都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其次,格里萨敏锐地观察到,这些德国士兵的行为举止并不像是在执行搜索任务,反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们并没有表现出警惕或怀疑的态度,更像是偶然路过此处,打算进入看林人小屋暂时取暖休息。 “少校,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火?!”安东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似乎随时准备扣动。 格里萨少校的表情依旧冷峻如冰,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远处逐渐靠近的敌军队伍,用平静而沉稳的语气回答:“再耐心等一等,安东。敌人现在离我们还太远,此时射击命中率不高,也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等他们再靠近一些,进入最佳射程,我们的火力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谁知,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安东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讶的低呼:“少校,您快看!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德军少尉——他的身形和动作,简直太像侦察班长罗蒙索夫中士了!” 格里萨听安东这么一说,神情骤然一凝,他迅速举起望远镜,仔细端详那名走在队列前方的军官。几秒之后,他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确认与惊讶:“没错,安东,你说得对,那的确就是罗蒙索夫中士,绝对错不了。” 安东见格里萨也认出了罗蒙索夫,顿时情绪高涨,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快步冲向门口,伸手就要推开房门,准备冲出去迎接罗蒙索夫他们归来。然而,格里萨却伸手拦住了他,声音严厉而急促:“安东!你想干什么?!” 安东被格里萨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他回过头,一脸不解地反问道:“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出去迎接他们啊!少校,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那是我们自己人!” 格里萨紧紧按住安东的肩膀,压低声音解释道:“你这样冒冒失失地冲出去,很可能会惊吓到外面的队伍。万一他们误以为遭遇突袭,因为紧张而开枪,那后果不堪设想!” 安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能带来的危险,他稍稍冷静下来,但仍有些无措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就在这里干等着吧?” 格里萨略微思索片刻,随后说道:“等他们再靠近一些,能听清我们声音的时候,再冲他们喊话。这样既能表明身份,也能避免发生误会。” 第168章 行动安排 格里萨站在门边,谨慎地将木门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透过缝隙向外望去,耐心地等待着罗蒙索夫他们的到来。当罗蒙索夫等人距离木屋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格里萨深吸一口气,朝着外面大声喊道:“喂,罗蒙索夫!”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在寂静的雪地中骤然响起,让正朝木屋走来的罗蒙索夫一行人全都吓了一跳。训练有素的战士们反应迅速,有的敏捷地闪身躲到了附近的树后,有的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厚厚的雪地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雪花。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枪口一致对准了木屋的方向,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罗蒙索夫中士,别开枪,我是格里萨少校!”格里萨的声音再次从木屋中传出,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躲在树后的罗蒙索夫虽然听出屋里确实是格里萨的声音,但他并没有立即从藏身处走出来,而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谨慎地问道:“你说你是格里萨少校,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我会从木屋里走出去,你们不要开枪。”格里萨回答道,语气平静而坚定。 “你出来吧,我们不会开枪的。”罗蒙索夫嘴上这样承诺着,但转身就对身边的战士低声下达了命令:“做好射击准备,一旦发现从木屋里出来的人不是格里萨少校,就立即开枪射击!听到了吗?” 身边的几名战士小声而整齐地回答道:“听到了。一旦发现从屋里出来的人不是格里萨少校,就立即开枪射击。” 罗蒙索夫和他部下之间的这段对话,格里萨在木屋内并不清楚。他缓缓地打开了房门,慢吞吞地走出了木屋,站在雪地中,随后朝着罗蒙索夫藏身的方向喊道:“罗蒙索夫中士,我出来了。你看清楚了吗?” 当罗蒙索夫看清楚出现在门口的人果然是格里萨少校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赶紧对身边的战士说道:“都把枪放下,不要误伤了少校。” 在安排好一切之后,罗蒙索夫这才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快步朝格里萨走去,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中士同志,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格里萨询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少校,情况是这样的。”罗蒙索夫走到格里萨的面前,向他详细解释说:“我们上午在搜寻过程中,意外遭遇并歼灭了德军的一支巡逻队。通过审讯俘虏,我们得知您要寻找的车队,应该就是在这个位置附近。于是,我让侦察班的战士换上了德军的军服,到这里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们。” 停顿片刻后,罗蒙索夫带着明显的好奇神色,微微侧过头来,认真地反问:“对了,少校同志,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地方可不算寻常路线。” 格里萨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我们今天原本是在附近的几个村庄里走访,向当地居民了解情况,没想到意外得到了一些关于车队的线索。由于事关重大,我们便在村民的带领下,赶往车队有可能出现的区域进行搜索。” “找到车队了吗?”罗蒙索夫的声音略显急促,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语气中透露出对任务能否顺利完成的深切担忧。 “我们找到了其中一辆马车,”格里萨一边说着,一边把罗蒙索夫带进房间,然后朝墙角的方向努了努嘴,补充说道,“还成功回收了几袋装满钞票的粗布袋子。喏,那些钱袋就在墙角的位置整齐地放着呢。” 罗蒙索夫快步来到了墙角,弯下腰仔细地检查那些布袋子。他解开其中一个,发现里面果然塞满了崭新的钞票,顿时神情一振。他直起身,面向格里萨问道:“少校同志!您说只找到了一辆马车,那另外四辆现在可能在什么地方?” “我也说不准。”格里萨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把双手一摊,脸上浮现出无能为力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在那辆马车附近还发现了一具尸体,是之前跟着车队一起行动的女工作人员。可惜由于她已经死去很长时间,我们无法从现场推断出这辆马车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罗蒙索夫听完格里萨的叙述,立刻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既然我们已经成功发现了其中一辆马车,这就说明其他的马车应该也藏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不会距离太远。我建议我们应该迅速扩大搜索的范围,增派更多的人手,对周边的森林地带以及所有可能通行的道路,进行更加仔细和彻底的排查。只要我们不放过任何一点线索,没准很快就能找到另外几辆马车的踪迹。” 格里萨听后,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点头回应道:“罗蒙索夫中士,你的想法和我的计划完全一致,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实际上,在你提出这个建议之前,我已经提前派出通讯兵,去通知另外两个警卫班,命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与我们汇合。等到他们全部到达之后,我们就会有足够的人手和资源,对这一整片区域实施一次全面而细致的搜索行动,相信就能找到关于另外四辆马车的线索。” “少校同志,我觉得公路上的侦察任务可以交给我们班来执行。”罗蒙索夫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自然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套略显宽大的德军制服,语气中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从容,“您看,我们这一身打扮,和德国巡逻兵几乎一模一样。就算真的碰上了德军,也完全不用慌张——我们可以直接伪装成他们的巡逻小队,大大降低暴露的风险。” 格里萨少校沉吟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仍有些顾虑:“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但你们当中有人掌握德语吗?万一真的和德国人正面遭遇,需要进行对话,而你们没人能应付得了,那岂不是立刻就会露馅?” “这一点您完全不必担心,少校同志。”罗蒙索夫立即回应,声音坚定而自信,“我本人就能说一口流利的德语,不光是日常对话,就连军事术语也能应对自如。这么说吧,即便是和真正的德国军官面对面交谈,他们也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更不会怀疑我的身份。” 格里萨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原本一直暗暗担忧,生怕自己队伍中无人通晓德语,就算侥幸俘获了德国士兵,也会因为语言障碍而束手无策,难以展开有效的审讯工作。此刻,他惊喜地得知罗蒙索夫竟然能够娴熟地运用德语交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踏实感与安心,仿佛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了。 第169章 收拢部队 “这真是太好了。”格里萨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语气中带着兴奋地说:“既然你精通德语,那么明天执行搜索任务的时候,你和你带领的小队就负责公路区域的搜寻。这样一来,即便真的遭遇德国士兵,你们也能用语言应对自如,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请您尽管放心,少校同志。”罗蒙索夫挺直身体,郑重地向格里萨保证说:“我们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和疏漏。” “那就好,那就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格里萨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周围的侦察兵们围坐在一起,然后拿起炉子上刚刚烤熟的、冒着热气的土豆,逐个分发给每个人,同时关切地说道:“大家这两天一直在野外露宿,为了不暴露我们的位置,连火都不敢生,吃的全是又冷又硬的干粮。这些土豆是刚烤好的,还热着呢,大家赶紧趁热吃,暖暖身子。” 众人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吃着热腾腾的土豆,一边感受着短暂的温暖与宁静。这时,罗蒙索夫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放下手中的土豆,转向格里萨说道:“对了,少校同志,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您之前说已经派出战士去通知我们和另外两个警卫班过来会合。可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提前到达这里,那派出去找我们的战士岂不是要白跑一趟?” 罗蒙索夫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格里萨,他拍了拍额头,略带无奈地回答道:“中士,你说得对,既然你们都已经到了,派去找你们的战士肯定会扑空。不过,他已经出发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就算我想派人去追他回来,恐怕也来不及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吧,少校同志。”罗蒙索夫略带惋惜地说:“反正他扑空之后,最迟也能在明天早晨返回的。” 格里萨虽然知晓派出的那名战士,如果找不到罗蒙索夫他们,最迟会在明天清晨返回,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中士同志,你们来这里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德国人?” “少校同志,如果是在公路上行军,肯定会遇到德国人;在森林里行军,是否会遇到德国人的巡逻队,那是一个概率问题。”罗蒙索夫心里很清楚格里萨问这话的原因,便安慰他说:“您派出的那名战士只有一个人,目标不大,就算在森林里遇到德国人的巡逻队,他也会想办法躲起来的。” ……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谢尔盖就带着几名部下匆匆赶到了看林人木屋。 他来到格里萨,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情,竖起了大拇指,语气中充满了敬佩:“少校,您可真是太不简单了!我昨天亲自带人去了村里,挨家挨户地打听情况,结果不仅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村民们还表现得极不配合,态度十分抵触。没想到您今天一出马,就这么快找到了关键线索。您这办事效率,真是太棒了!” 面对谢尔盖连珠炮似的夸奖,格里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谦逊地摆摆手:“谢尔盖,你真的过奖了。说实话,我能找到线索,固然有一部分运气的因素在里面,但更关键的是,我们这次得到了村民的热心帮助。没有他们的支持,事情绝不会这么顺利。”说完,他转身招了招手,把站在一旁的噶桑叫了过来,然后向谢尔盖正式介绍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噶桑同志。正是在他的协助下,我们才顺利找到了其中一辆马车。” “原来是这样。”谢尔盖听后恍然大悟,连忙点了点头,随后主动向噶桑伸出手,热情而诚恳地说道:“噶桑同志,太感谢您了!谢谢您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噶桑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谢尔盖的手,用力地摇晃了几下,同时脸上带着谦逊的神情说道:“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实在不敢当!”他的语气中透露出真诚的感激和几分紧张。 谢尔盖和噶桑简短地寒暄了几句后,便走到格里萨身边坐下,随后开口问道:“少校,您明天是不是打算扩大搜索范围?” 格里萨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确认了谢尔盖的猜测:“没错,我正是这样打算的。目前我带领的人手确实有些不足,导致能够覆盖的搜索面积非常有限。为了尽快找到那些丢失的重要物资,我决定将部队重新集中起来,明天全面扩大搜索区域,争取早日完成任务。” 谢尔盖接着又关切地询问道:“另外那两个警卫班预计什么时候能够返回与我们汇合?” 格里萨摇了摇头,表情略显凝重地回答:“具体时间我还不能确定。不过,我已经派人前去联系他们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晚今天晚上他们应该就能赶到。” 谢尔盖深吸一口气,坦诚地说道:“少校,说句心里话,自从我们分头行动以来,这两天我一直感到心神不宁,总担心会突然遭遇敌人。仅凭我们这一个班的兵力,万一被敌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现在您决定把部队重新集结起来,这让我感到安心多了,就算与敌人遭遇,我们也不用再躲着他们,完全可以来一场面对面的对决。” 格里萨在心里快速地估算了一下,他这边有39名战士,再加上罗蒙索夫中士带领的侦察班,总共差不多凑齐了半个连的兵力。这个数字虽然算不上庞大,但足以应付一些突发情况。他清楚,如果遇到小股的德军巡逻队,以他们现有的火力和人员配置,完全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方击溃,甚至是歼灭。 到了晚上十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朱科文下士和丘尔辛下士各自率领的部队,陆续抵达了看林人小屋,并向格里萨报到。由于前来集结的人数实在太多,小小的木屋根本无法容纳所有人,其中一部分战士只能继续在屋外的雪地里扎营宿营,默默忍受着寒冷的冬夜。 第170章 意外的收获 第二天清晨,天色尚未破晓,被派去联络侦察班的战士捷列斯已经回到了临时营地附近。当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近木屋时,远远望见屋外雪地里有许多人影在晃动,顿时心里一惊,以为木屋已经被德国人包围了。 他立即屏住呼吸,敏捷地闪身躲到一棵粗大的松树后面,紧张地观察着前方的动静,想要弄清楚包围木屋的敌人到底有多少兵力。但由于黎明前的光线太过昏暗,他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在雪地中移动,根本无法数清楚具体的人数。 他悄悄从藏身的树后探出身来,试图靠近一些以便看得更清楚。谁知刚走出没几步,不远处就传来一声低沉而严厉的喝问:“站住,什么人?口令!”紧接着是清脆的拉动枪栓的声响。 捷列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又缩回了树后。但下一刻,他忽然觉得刚才的声音十分耳熟,好像是同班战友巴哈杜的声音,便鼓起勇气试探地问了一句:“喂!是巴哈杜吗?”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辨认他的声音,然后开口问道:“你是捷列斯?” “没错没错。”战士见对方认出了自己,连忙回答道:“我就是捷列斯。” 巴哈杜这才放下了戒备,收起了手中的步枪,冲着捷列斯所在的方向说道:“过来吧,捷列斯!” 捷列斯小心翼翼地走到巴哈杜面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不远处那些晃动的黑影,带着困惑问道:“巴哈杜,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刚看到他们时,还以为是德国兵把木屋团团围住了呢,吓得我差点掉头就跑。” “这是二班和三班的同志们。”巴哈杜解释说:“由于木屋里住不下这么多人,他们就只能暂时在室外扎营休息了。” 得知刚才看到的黑影原来是二班和三班的战友们,自己却把他们当成了敌人,捷列斯顿时感到十分羞愧,低声说道:“巴哈杜,我按照命令去约定的地点寻找侦察班,谁知却扑了个空,白白跑了一趟。不知道少校知道此事后,会不会批评我办事不力?” “捷列斯,你的运气真不好。”巴哈杜带着同情的语气说道:“如果你晚走半个小时,就不用白跑这一趟冤枉路了。” “怎么回事?”捷列斯不解地追问:“为什么晚走半小时,我就不用跑冤枉路了?” “你离开后不久,罗蒙索夫中士就带着侦察班的同志们摸过来了。”巴哈杜对捷列斯详细解释道:“由于他们都穿着德军的军服,我起初还以为是德国人偷偷摸过来了呢。幸好少校发现了人群中的罗蒙索夫中士,否则我们就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少校在吗?”捷列斯关切地问道。 “在的。”巴哈杜扭头朝木屋的房门看了一眼,“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醒了,你快点去找他报到吧。” 捷列斯推开沉重的木门,带着一股寒气走进温暖的木屋时,果然看见格里萨少校已经醒了,正坐在火炉旁与罗蒙索夫中士低声交谈着。 “少校同志!”捷列斯小心翼翼地迈过躺在地上休息的战士们,来到了格里萨面前立正:“我回来了!” 格里萨盯着对方看了好一阵,才认出站在面前的是被派去寻找侦察班的战士捷列斯,连忙起身冲他点点头:“捷列斯,你回来了!” “是的,少校同志,我回来了。”捷列斯虽然一眼就认出正在与格里萨交谈的人正是侦察班班长罗蒙索夫中士,但还是如实地报告说:“我到达指定位置,没有找到侦察班。我又到附近仔细寻找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只好回来向您复命。” “真是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捷列斯刚刚说完,格里萨便带着歉意开口解释:“捷列斯,实在是不好意思。你昨天离开后不久,罗蒙索夫中士就带着整个警卫班赶到了这里。我原本打算立刻派人把你追回来,但你离开的时间已经有一阵子,我无法确定你的具体位置,担心会浪费更多时间,所以最后只好放弃了这个打算。让你白白辛苦跑了一趟,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没关系,少校同志,您不用放在心上。”捷列斯语气平和,丝毫没有显露出不满。在他看来,自己多跑一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要没有影响到接下来要进行的任务:“只要侦察班的同志们能够顺利参与部队的集结行动,没有耽误正事,那我就放心了。” …… 天明之后,格里萨给大家布置了任务,警卫排下属的三个班负责在森林里进行搜寻,而罗蒙索夫中士带领的侦察班,穿着德军军服负责在公路上开展搜索任务。 人数比昨天多了几倍,搜索的效果就明显好得多。 搜索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二班长朱科文下士就抱着个木箱,有些很吃力地来到了格里萨的面前,兴奋地报告:“少校同志,我们班找到一个木箱子,里面装的是金砖,应该是马车在逃跑时扔下来的。” 格里萨打开木箱,发现里面装的都是长条状的金砖,随手抓起一块,看到上面标准着1000g,说明这块金砖重一公斤。 他正想数数箱子里有多少块金砖时,朱科文已经抢先说道:“少校同志,我刚刚数过,木箱里一共有20块金砖,总重量是20公斤。” “干得不错,朱科文下士。”格里萨赞许地说道:“等回到司令部之后,我会把你们的表现如实上报,为你们争取应得的荣誉。” 听格里萨说要为自己争取荣誉,朱科文的嘴角忍不住上翘:“少校同志,谢谢您的鼓励,我们会继续努力,找到更多丢失的物资。” 就在格里萨准备让朱科文回去继续寻找时,却见到一名穿着德军军服的战士跑过来,他连忙迎着对方走了两步,随后问道:“战士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少校同志,我们有了意外的收获。”战士向格里萨报告说:“中士同志觉得有必要向您报告,就派我回来找您。” “有什么意外的收获?”格里萨以为对方找到了更多关于车队的线索,便追问道:“是不是又找到了别的马车?” 战士听格里萨这么说,先是一愣,随即摇着头说:“不是的,少校同志。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与车队有关的线索。” “那意外的收获是什么?”格里萨有些不悦地问道。 “我们抓住了几个人。”战士说道:“他们有的穿着我军的军服,有的穿着德军军服,中士觉得他们很可疑,就把他们都扣了下来。” 第171章 天网恢恢 听到战士这么说,谢尔盖立刻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格里萨说道:“少校同志,您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上级另行派出的侦察分队?”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猜测和谨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格里萨斩钉截铁地摇头,语气坚决地否定了谢尔盖的猜测,“如果真是上级派出的侦察部队,他们怎么会一部分人身穿我军军服,另一部分人却穿着德军制服?在敌人控制的区域里,这样混搭着装、毫不隐蔽地走在路上,难道不怕引起怀疑、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这根本不符合侦察行动的常规。” “那您认为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谢尔盖追问道,神情显得有些困惑。 “现在不好断言。”格里萨摇着头,面色凝重地回答,“但根据我的直觉判断,这些人绝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他们的出现太不寻常,举止也令人起疑。” “需要我带人把他们押过来吗?”战士在一旁请示道。 “当然,一定要把他们带来。”格里萨语气严肃,特别叮嘱道,“带他们过来的时候,务必把每个人的双手都捆牢,绝不能大意。我们要防止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 “明白,少校同志。”战士郑重地点头,“我会把您的指示转达给中士同志。” 就在战士转身准备离开之际,格里萨突然叫住了他:“等一等,战士同志。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还是再多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吧。”他说完,转头望向谢尔盖,“谢尔盖,你带上几名战士,跟这位同志一同前去,务必把人安全带回。” 但谢尔盖似乎有些不以为然,犹豫地说:“少校,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当然有必要!”格里萨见谢尔盖态度敷衍,不由得皱紧眉头,语气更加严厉,“他们的身份不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如果是友军,那自然最好;可万一是敌人,就极有可能对我们构成严重威胁。在这种关键时刻,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好吧。”尽管格里萨已经把利害关系说得很清楚,谢尔盖仍显得有些勉强。不过军令难违,他只好应声道:“那我带几个人去见罗蒙索夫中士,顺便把那些人押回来。” 格里萨又招手叫来安东,认真吩咐道:“安东,你另外挑选五名战士,跟随谢尔盖一同前去接应罗蒙索夫中士。中士在巡查时扣留了几名形迹可疑的人,你们要尽快将他们带回来进行审问。” “是,少校同志。我马上挑选人手,随排长出发。”安东利落地回答。 …… 大约四十分钟后,谢尔盖一行人押着那群身份不明的人返回驻地。 安东和一名战士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们身旁是两名双手被反绑的德国军人,一人肩佩上尉军衔,另一人则是下士。紧随其后的是一名穿着苏军制服、佩戴少尉领章的女军官走在前方。紧随其后的是四名战士,他们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名身着苏军中尉军服的伤员。队伍的末尾则是谢尔盖和罗蒙索夫中士,以及两名穿着德军制服的士兵陪同。 格里萨快步迎上前,来到担架旁,俯身关切地问道:“中尉同志,您受伤了?”他期待对方能有所回应,然而那名伤员只是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始终一言不发。 格里萨不由得皱紧眉头,心中涌起几分不快与疑虑——自己好心问候对方的伤势,却遭到如此冷遇,这种态度实在令人费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队伍,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转向罗蒙索夫,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和审慎,沉声问道:“中士,详细告诉我,这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你是如何发现并拦截他们的?把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汇报给我。” 罗蒙索夫立刻挺直身体,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清晰地向格里萨汇报情况:“报告少校同志,当时我正带领战士们沿公路执行搜索任务,突然发现一辆涂有德军标志的救护车从城市方向急速驶来。我观察到驾驶室内的两人身着德军制服,便果断下令以例行检查的名义将他们拦截下来。在打开后车厢进行详细检查时,我们发现里面除了一名身穿我军军服的女军官外,还有一名穿着我军军服的伤员躺在担架上。喏,少校同志,就是现在担架上的这位。” 格里萨眉头紧锁,追问道:“是被俘的我军军官吗?有没有确认过他的身份?” “不是的,少校同志。”罗蒙索夫口齿清晰,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我对他进行了仔细的盘问,发现他完全不懂俄语,连最基本的交流都无法进行。基于这一点,我高度怀疑他可能是伪装成我军人员的间谍。” 听到罗蒙索夫汇报说担架上的伤员有间谍嫌疑,格里萨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他决心要彻底查明对方的来历,便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用力将其从担架上提起坐直,然后转头对罗蒙索夫吩咐道:“中士,你立刻再问他一遍,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队的?” “报告少校,我已经反复问过多次了。”罗蒙索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而苦涩的笑容,“但他始终紧闭双唇,一个字都不肯说,似乎打定主意不配合任何询问。” 就在格里萨准备松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伤员苏军军服下似乎还穿着一件医院的病号服。他立刻警觉起来,连忙向抬担架的战士下达命令:“把担架放下,然后把他外面的套头军服脱掉,我要检查一下他之前在哪个野战医院待过,这可能是条重要线索。” 战士们听到格里萨的命令,毫不迟疑地执行起来。他们迅速放下担架,身手利落地脱掉了伤员的外层军装,果然露出了里面穿着的条纹病号服。 一旁的谢尔盖原本见格里萨采取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正欲上前劝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病号服胸前的清晰字样上,双眼瞳孔骤然急剧收缩,失声惊呼:“什么?这……这是105师野战医院的病号服?!” “没错,是105师野战医院的病号服。”格里萨同样看清楚了病号服上的字眼,对着谢尔盖说:“谢尔盖,我们似乎捞着了一条大鱼。” “我的上帝啊,真的是105师野战医院的病号服。”安东凑过来一瞧,也惊呼道:“真是没想到,我们今天会有这么的收获。” 但罗蒙索夫却是一头雾水,他望着格里萨不解地问:“少校同志,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第172章 处理意见 “中士同志!”谢尔盖神情极为严肃地对罗蒙索夫说道:“就在几天前,两名狡猾的德军间谍伪装成内务部官兵,悄然潜入了位于加里宁市内的步兵第105师所属野战医院。他们的目的是营救一名被我军俘虏的德军少校。然而,在行动过程中,他们的身份不幸被我方人员识破。情急之下,这两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竟拔出武器,在医院内疯狂射击,导致几十名伤员和医护人员遇难,酿成了一起极其恶劣的血腥事件。” 罗蒙索夫目光凝重地望向那个坐在担架上的俘虏,略带迟疑地向格里萨询问道:“少校同志,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当时被德国间谍成功救走的那名战俘吗?” “应该错不了,”格里萨语气坚定,胸有成竹地回答,“你仔细想想,这里距离加里宁市有几百公里之遥。如果他不是那名被德国间谍从105师野战医院救出的战俘,又怎能解释他身上仍穿着那套显眼的病号服呢?” 罗蒙索夫随后将目光投向那两名被俘的德国人,试探性地继续问道:“少校同志,难道这两个人,就是在野战医院制造那起血腥案件的德国间谍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格里萨谨慎地回应,随即下达指令,“你现在就去仔细审问他们,务必查明他们是否与医院血案有直接关联。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谨慎处理。” “明白,少校同志。”罗蒙索夫郑重地点头应道,“我一定会尽力协助您,将此事彻底调查清楚。” 就在罗蒙索夫带领部下去审讯那两名德军俘虏时,谢尔盖走近格里萨,谨慎地提醒道:“少校,如果我们真的抓住了制造野战医院血案的德国间谍,是否应立即将这一重要情况上报方面军司令部?” “谢尔盖,这件事暂时不必急于上报。”格里萨摆了摆手,冷静地分析道,“目前我们只是怀疑这两名被俘的德国人与医院血案有关,但究竟是否是他们所为,还需等待罗蒙索夫的审讯结果。若现在就匆忙上报,万一最终审讯结果与我们的推测不符,我们又该如何向上级解释?这种未经证实就上报的做法,反而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尔盖听后,深感格里萨的分析颇有道理。若在未获得确凿证据前就急于上报,万一最终发现上报内容有误,很可能会引起上级的不满和质疑。因此,最稳妥的做法,还是耐心等待罗蒙索夫的审讯结果,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 罗蒙索夫的办事效率异常高效,仅仅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迅速返回并向格里萨报告:“少校同志,经过详细审讯,两名德国战俘对所犯下的残暴罪行供认不讳,105师野战医院的血案确实是由他们所制造的。” “果然是他们干的。”谢尔盖紧握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憎恨:“我们必须立即将此事向上级详细汇报,由上级领导来最终决定如何处置这些十恶不赦的罪犯,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报务员!”既然审讯结果已经明确得出,格里萨毫不拖延,立刻高声召唤报务员到自己的面前,口齿清晰而果断地吩咐他说:“立即给叶赛宁上校发送紧急电报,内容就说我们意外俘获了制造105师野战医院血案的真凶,请示上级领导该如何处理这些罪大恶极的俘虏,请求他们尽快给出明确的指示。” 远在加里宁郊区小镇教堂地下室里的叶赛宁上校,很快就收到了这封电报。当他仔细看清楚电报上的详细内容后,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内容,又连忙将电报内容从头到尾反复浏览了两遍,确认信息准确无误后,他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是前来与他讨论当前工作的卢涅夫中校。见到叶赛宁上校这副异常的表情,卢涅夫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上校同志,这是谁发来的电报?有什么重要消息吗?” “是格里萨少校发来的紧急电报。”叶赛宁回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动。 “电报里说了什么重要内容?”卢涅夫追问道。 “他说,他们意外抓获了制造105师野战医院血案的真凶。”叶赛宁详细解释道:“发电报过来,就是为了征求我们的意见,询问该如何处置那几个被俘的战犯,希望我们能给出明确的处理方案。” “这还用讨论么,直接枪毙了就是了,这些混蛋罪该万死。”卢涅夫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异常坚决。 “不行。”但叶赛宁却摇头否定了卢涅夫的提议,表情严肃:“野战医院血案一事影响太大,涉及多方因素,我们不能随便做出单方面决定。我看还是先给参谋长打个电话,把此事向他进行详细汇报,等他拿出一个处理意见来,我们再根据上级的指示执行。” “我看可以,这个提议非常及时且必要。”卢涅夫对叶赛宁的提议表示了明确的赞同,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感:“考虑到当前局势的严峻性,我们应该立即给参谋长打电话,毫不耽搁地将实际情况向他进行详细汇报,以便上级能够迅速做出决策。” 叶赛宁迅速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后,对着话筒说道:“我是叶赛宁上校,请立即帮我接通茹拉夫廖夫参谋长,有紧急军务需要汇报。” 听筒里很快就传来了茹拉夫廖夫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我是茹拉夫廖夫!叶赛宁上校,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的紧急军情需要报告吗?” “没错,参谋长同志,我给您打电话,的确有一件非常重要且紧迫的事情,需要立即向您汇报。”叶赛宁语气严肃地回应道。 “说吧,具体是什么事情?请详细说明。” “是这样的,参谋长同志,”叶赛宁谨慎地解释道,“我刚接到格里萨少校从前线发来的紧急电报,他在电报中报告说,他们所部在奥列宁斯基附近执行任务时,意外地俘获了那些制造105师野战医院血案的残忍凶手。现在,格里萨少校向我们请示,对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希望我们能极快拿出一个处理结果。”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茹拉夫廖夫满脸震惊地反问,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语气:“上校,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这消息可靠吗?” “当然是真的,参谋长同志,电报内容我已经反复核实过,消息来源可靠,,绝无虚假。”叶赛宁回答道。 “那你等一下,我立即把此事向司令员同志汇报,看他打算如何处理这个重大情况。”说着,茹拉夫廖夫用手捂住话筒,转身对不远处的科涅夫高声说道:“司令员同志,叶赛宁上校报告说,格里萨少校在执行侦察任务的过程中,意外地俘获了制造野战医院血案的那些德国间谍,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格里萨抓住制造医院血案的德国间谍了?这真是太棒了,这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科涅夫兴奋地说完这话,目光炯炯地望着茹拉夫廖夫,询问道:“参谋长,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处置这些人?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吗?”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直接枪毙他们,以儆效尤。”茹拉夫廖夫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正义的愤怒:“我建议立即让格里萨他们安排可靠人手,把这些俘虏押送回来,然后带到105师野战医院门口公开处决,以此告慰那些在血案中不幸遇难的伤员和医护人员的在天之灵,同时提振我军士气。” “嗯,你说得对,就按你的提议办。”科涅夫点头表示同意,表情严肃而决绝。 见科涅夫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茹拉夫廖夫松开捂住话筒的手,重新对着电话说道:“叶赛宁上校,你立即给格里萨回电,命令他安排得力人手,尽快把俘获的所有敌人都安全押送到方面军司令部,我们将在这里进行最终处置。” “我明白了,参谋长同志。”叶赛宁听完茹拉夫廖夫的话,向对方保证说:“我立即联系格里萨少校,让他安排人手,把俘获的德军战俘送过来。” 第173章 押送任务 格里萨展开叶赛宁发来的电报,目光快速地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从这里到加里宁市,路途长达两百多公里,沿途地形复杂,甚至还有可能穿过交战地段。若仅是押送一名普通战俘,倒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此次俘获的战俘多达四人,其中两人更是在野战医院犯下血腥罪行的间谍。要将这些人安全押送至方面军司令部,不仅需要周密的计划,更面临诸多不可预知的风险。 谢尔盖注意到格里萨神情凝重,忍不住上前询问:“少校同志,叶赛宁上校在电报中有什么重要指示吗?”他的语气中透着关切与好奇。 格里萨将电报递给谢尔盖,声音低沉:“上校要求我们将所有战俘押送回加里宁市。” “什么?要押送这么多战俘回去?”谢尔盖显然大吃一惊,“这么遥远的路程,还要穿越交战区域,万一途中发生意外,我们该如何应对?”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格里萨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叶赛宁上校接到我们的电报后,会直接下令处决这些战俘,特别是那两个制造医院惨案的间谍。没想到竟是要我们将他们全部押送回去。” 谢尔盖面色凝重地补充道:“那两个在医院制造血案的间谍绝非等闲之辈。尽管他们在审讯中受了伤,但若是在途中伺机逃跑,恐怕防不胜防。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格里萨沉思片刻,下令道:“把罗蒙索夫中士请来。我想听听他的意见,看是否有什么稳妥的方案。” 谢尔盖立即派人将罗蒙索夫中士找来。中士快步来到格里萨面前,恭敬地行礼:“少校同志,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中士,我刚接到上级命令。”格里萨注视着罗蒙索夫说道,“要求我们派人将这些战俘押送至方面军司令部。考虑到路途遥远,且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我十分担心在押送过程中战俘可能会企图逃跑。” 罗蒙索夫闻言陷入沉思。若是普通战俘,他倒不会如此忧虑,那些俘虏往往都很守纪律,即便人数众多也很少发生逃跑事件。但这次情况特殊,特别是那两个在加里宁市制造血案的间谍,他们深知被送回去必将面临死刑,肯定会不惜一切办法逃跑。如何确保将他们安全押送至目的地,确实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中士!”见罗蒙索夫久久不作声,格里萨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罗蒙索夫无奈地摇摇头,神情凝重地苦笑着回答:“少校同志,说实话,我确实想到了一个主意。不过,不知道您是否认同。有句老话说得好:死掉的敌人,才是真正的好敌人。眼下我们身处敌后区域,敌情复杂、危机四伏,想要将这四名战俘毫发无损地押送回方面军司令部,实在是难上加难,风险极大。与其这样,不如我们采取更为果断的措施——将他们就地枪决,然后把尸体运回去。这样一来,不仅任务会变得简单得多,也能最大限度地确保我们自身的安全。” 格里萨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坦白说,我也很想把他们就地正法。这些法西斯分子手上沾满了我们同志和人民的鲜血,枪毙他们一点都不冤枉。但是,上级的命令非常明确——必须将活着的战俘安全押回。司令部方面肯定希望从他们口中获取重要的情报。因此,我们必须克服一切困难,想尽办法完成这个任务。” 这时,站在一旁的谢尔盖上前一步,向格里萨建议道:“少校同志,我记得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第31集团军的防区并不远。您是否可以考虑与尤什克维奇将军取得联系?如果他愿意提供协助,或许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罗蒙索夫立即表示赞同,补充说道:“没错,上士同志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你们要押送俘虏返回方面军司令部,势必会经过第31集团军的防区。要是能够得到尤什克维奇司令员的支援——比如派部队接应或者提供安全通道——说不定就能顺利地将战俘押送回去。” 格里萨低头沉思片刻,觉得谢尔盖和罗蒙索夫的建议确实合理,便点头表示同意:“你们两人说的没错。要想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尤什克维奇将军的帮助确实不可或缺。报务员!” 听到格里萨的喊声,一直待在不远处的报务员立刻跑步上前,敬礼后问道:“少校同志,您有什么指示?” “立即给第31集团军司令部发报,”格里萨命令道,“告知他们我们目前的情况,并说明需要得到他们的协助。” 电报发出后不久,就收到了尤什克维奇将军的回电。电文内容简洁明了:“我们会提供你们所需要的帮助。” 谢尔盖见格里萨读完电文,立即请示道:“少校,我们需要如何回复?” “暂时不必急着回复尤什克维奇将军,”格里萨说道,“我要先给叶赛宁上校发一份电报,请求他最好能派一架运输机,到第31集团军司令部的所在地来接应俘虏。这样能大大缩短押送时间,减少路途中的风险。”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谢尔盖点头赞同,“从勒热夫返回加里宁市,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乘坐飞机。” 格里萨随即命令报务员再次发报,这次是给叶赛宁上校,详细说明情况并正式请求派遣运输机。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后,他才让报务员给尤什克维奇将军发去电报:“我们即将押送几名重要的德军战俘返回,请求贵部派兵在勒热夫城外接应,以确保途中安全。” 在等待尤什克维奇回电的间隙,谢尔盖试探性地问道:“少校,您打算派谁负责押送战俘去第31集团军司令部驻地呢?” “这次任务关系重大,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格里萨神色严肃地回答,“因此我决定亲自带领一班的战士执行押送任务。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将战俘安全送达目的地。” “那这里的搜索工作呢?”谢尔盖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继续问道,“是继续呢,还是暂时先停下来?” 格里萨略微沉吟,随后望着谢尔盖说:“搜索工作继续。这件事我就交给你来负责,务必要找到更多丢失的物资。”说完,他又转向罗蒙索夫,“还有你,中士同志。公路上的搜寻工作可以暂时停下来,把人都撤回来。你把手里的工作移交给可靠的人,然后和我们一起返回集团军司令部。” “好的,少校同志。”罗蒙索夫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身叫过一名侦察兵,简洁而清晰地命令道:“你立即赶到公路那里,通知侦察班的所有战士停止行动,迅速撤回。” 接着格里萨让人把另外几名班长都叫到了面前,对他们说道:“班长同志们,我要带着一班去执行重要的任务,这里的搜寻任务就交给谢尔盖上士来负责,大家都要服从他的命令,明白了吗?” “明白!”几名班长整齐地回答道。 第174章 被人盯上了 稍作休整后,格里萨少校与战友安东、副班长亚历山大一同带领一班经验丰富的战士,押解四名战俘,踏上了艰难的征程。副班长亚历山大主动承担起指挥战士们严密看守战俘的任务,而格里萨和安东则并肩走在队伍最前方,负责为小队开路。 两人踩着齐膝深的积雪,步履维艰地前行,脚下不断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为缓解行军的紧张气氛,两人边走边低声闲聊。 “少校同志,说真的,我还是不太明白。”安东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侧过头向格里萨问道,“上级为何要下达这样的命令,让我们把这几个战俘一路押送回去?这条路不仅漫长,而且危机四伏,难道他们不担心途中会发生意外吗?” 尽管格里萨此前已向谢尔盖和罗蒙索夫解释过这个问题,但面对安东的再次提问,他还是耐心地回答:“安东,你说得对,押送战俘走这么远的距离,确实充满各种不可预测的风险,尤其是我们可能还需穿越敌人防线,任务难度不容小觑。不过,上级做出这个决定,很可能是因为希望从这些战俘口中获取重要情报。” 说到这里,格里萨微微侧身,目光投向那名躺在担架上、由四名战士抬着的战俘,压低声音继续道:“就拿那名担架上的战俘来说,德国间谍为营救他,甚至不惜血洗105师野战医院。由此可见,他的身份绝不简单。若能从他口中问出些情报,对司令部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是非常有帮助的。” 小部队在茂密而寂静的森林中行进了两个多小时。正当格里萨和安东低声交谈时,安东突然停下脚步,迅速摘下肩上的冲锋枪,双手稳稳端在身前。他微微弓身,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神情异常警觉。 格里萨见状立刻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不敢怠慢,也迅速端起冲锋枪,紧张地压低声音问道:“安东,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安东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快速向前小跑几步,敏捷地躲到一棵粗大树干后。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仔细观察周围动静。此时,整片森林格外寂静,唯有呼啸的风声在林中回旋,偶尔卷起一片飞雪,飘飘扬扬地洒落。 片刻后,安东缓缓直起身,转过头对格里萨说:“少校同志,可能只是我神经过敏。刚才一瞬间,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被隐藏在暗处的野兽死死盯上了。” 格里萨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熟练地将冲锋枪重新挎回肩上,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对安东说道:“嘿,安东,你刚才听到的很可能只是林间风刮过积雪的声音。这片森林里的风声有时确实会让人产生错觉,不必太过紧张。” “希望真的只是这样吧。”安东一边回应,一边模仿着格里萨的动作,也将自己的冲锋枪挎在肩上。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跟着格里萨继续踏着积雪向前赶路。 待这支小分队的身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在距离安东不久前躲藏的那棵粗壮大树不远的雪地里,积雪突然轻微地松动起来。一个身穿白色冬季伪装服的男子悄无声息地从雪下钻了出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小心翼翼地朝着远处移动,很快就隐没在布满深厚积雪的森林深处。 在这片茂密森林的深处,一片被积雪覆盖的低矮灌木丛后,隐蔽着四名穿着普通便衣的男子。他们个个神情警惕,目光锐利。当看到白衣男子出现时,其中一人立即迫不及待地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看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副队长同志!”白衣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困惑回答道:“这支小部队的人员组合非常奇怪。他们当中有些人穿着德军军装,而另一些人却穿着我军军服。我实在搞不清楚,他们究竟是自己人,还是伪装成我军的德国人。” 被称为副队长的男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枪套,随后开口说道:“这样,我们先撤回宿营地,把这件事详细地向队长报告,由他来做决定,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是,副队长!”旁边的一名男子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如果我们现在撤回宿营地,万一跟丢了他们怎么办?岂不是错过了最好的追踪时机?” “别担心,跟不丢的。”副队长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而自信地说道:“在这片森林里,还有谁比我们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先回去向队长报告,然后再做定夺。” 几分钟后,五人回到了那片隐蔽在茂密林间的简陋营地。副队长带着白衣人快步穿过几处临时搭建的帐篷,径直走向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掩蔽部。这个掩蔽部的入口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若不熟悉环境的人,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位置。 “队长同志!”副队长对着一名正靠着墙壁打盹的男子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我们刚刚在森林边缘巡逻时,意外发现了一支行踪诡异的部队。” “行踪诡异的部队?!”被称为队长的男子立刻从半睡半醒中惊醒,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透出警惕与严肃:“你详细说说,到底是什么样的部队?有多少人?装备如何?” “我认为这件事最好还是有梅萨特同志向您亲自汇报,”副队长稍稍侧身,朝白衣人示意了一下,“毕竟是他最先发现并近距离观察了那支小部队的具体情况。” 白衣人点了点头,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清晰而沉着地向队长汇报:“队长同志,我在侦察过程中注意到,这支部队有十余人,其中绝大多数人穿着我军军服,少数人穿着德军军服。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警惕性很高,我藏在雪堆里都差点被发现,看来他们似乎在担心什么。” 队长神情凝重地听完汇报,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决地对副队长说:“副队长同志,情况已经非常明显。这极有可能是一支伪装成我军的德国侦察小队,他们试图利用这种伪装渗透进我军的防线。既然他们已经踏入了我们的控制范围,我们就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那我们应当何时采取行动?”副队长询问道,声音中透出紧迫感。 “立刻行动,”队长斩钉截铁地回答,“马上召集所有可调动的人手,迅速选择一个适合伏击的地点。我们必须抢在他们进入我军主要防区之前拦截他们——绝不能让这些德国人的阴谋得逞!” 第175章 化解误会 格里萨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所带领的这支小分队早已成为森林中游击队的监视目标。他们依旧沿着原定的路线前进,对潜藏的危险毫无察觉。 “少校同志!”安东向格里萨提出建议,“我们已经连续行军两三个小时了,战士们的体力消耗极大,是否考虑找个合适的地方稍作休息,待恢复体力后再继续前进?” 格里萨稍作思考后点了点头,回应道:“嗯,继续往前再走一段,寻找一处积雪较浅的区域,我们就在那里休整。” 队伍继续行进了约半小时,终于发现一块积雪明显较浅的空地。格里萨转身对安东说:“通知战士们停止前进,我们就在这里休息片刻。” 安东刚点头表示同意,却突然脸色大变。格里萨敏锐地察觉到安东神情的异常,立刻警觉起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只见不远处几棵粗壮的树木后方,隐约有人影晃动,显然来者不善。 格里萨与安东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几乎同时敏捷地闪身躲到最近的树干后面。格里萨同时向后续部队打出手势,示意他们立即寻找掩体隐蔽。 负责押解战俘的亚历山大看到格里萨发出的警报信号,立刻意识到前方出现了突发状况。他急忙向战士们下达指令:“全体隐蔽!快,找掩护!” 听到亚历山大的命令,战士们迅速向道路两侧散开。有的立即卧倒在厚厚的雪地中,有的快速躲到树干后方,而抬着战俘伤员的担架则被匆忙放置在雪地上。 此时,远处的人影显然也注意到了格里萨这边的动静,一个响亮的声音穿透林间的寂静:“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所有人都不准动,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听到对方的喊话,安东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他压低声音,向躲在相邻树后的格里萨询问道:“少校同志,我们该怎么办?好像真的被包围了?” “保持冷静,安东。”格里萨注意到对方说的是纯正的俄语,绝非德国人伪装,心中推测这些人很可能是活跃在这一带的游击队,眼下可能只是一场误会。他镇定地安慰道:“很可能是附近的游击队员,只要解释清楚就应该没有危险。” 说完这番话,格里萨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头,朝着对面的人影大声喊道:“喂,你们是游击队吗?我们是自己人,请不要开枪!” 对面沉默了一阵,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风掠过树梢的簌簌声打破寂静。短暂的沉寂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坚决而警觉:“过来一个人,其余人原地待命,不准动!” “好,我这就过去。”格里萨毫不犹豫地大声回应,声音在静谧的林间回荡。为消除对方的疑虑,他迅速补充道:“请不要开枪,我们是自己人!” 对方似乎稍显放松,回应道:“好,我们不开枪,你过来吧!” 正当格里萨准备从隐蔽的树后走出时,身旁的安东突然急切地拦住了他,压低声音劝阻:“少校同志,这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吧,您留下指挥。” 格里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而沉着:“安东,我明白你的心意,但这次还是我去更合适。作为负责人,理应由我承担这个风险。”说完,他将手中的冲锋枪利落地挎上肩头,毫不犹豫地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游击队隐蔽的位置稳步前行。 在众人紧张而关注的目光中,格里萨一步步向前行进了几十米。就在这时,树后再次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站在那里,别动!” 格里萨闻声立刻停下脚步,双手微微抬起,以示自己并无敌意。紧接着,他看到一名男子从一棵粗壮的白桦树后缓步走出。男子身穿土黄色棉军衣,腰间扎着宽皮带,头戴护耳棉帽,手中紧握一支托卡列夫手枪,眼神锐利而警觉。 “我是游击队长米亚科夫。”男子首先表明身份,随后审视地反问道:“指挥员同志,您是哪一部分的?到这里执行什么任务?” 确认对方确为游击队后,格里萨松了一口气,坦然答道:“我是加里宁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格里萨少校,到此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若您需确认身份,我可以出示证件。”说着,他缓缓伸手入大衣口袋,动作尽量放慢,以免引发误会。 见格里萨伸手入袋,米亚科夫明显紧张,立刻将手枪对准他,生怕对方突然掏出武器攻击自己。 “别紧张,米亚科夫同志。”格里萨看出对方的戒备,语气温和地解释:“我只是想取出证件供您检查,请您千万别因紧张而开枪。” 米亚科夫闻言稍显放松,缓缓放低枪口,并向格里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继续取出证件。 格里萨从大衣内袋中掏出证件,郑重地递给米亚科夫:“米亚科夫同志,这是我的证件,请您过目。” 米亚科夫向前迈了两步,接过证件,仔细翻看核对。确认无误后,他将证件递还格里萨,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不起,少校同志,是我的人搞错了,以为你们是德国人伪装的,因此才安排了伏击。幸亏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格里萨接过证件,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米亚科夫同志,幸好您没有在见到我们的第一时间就下令开火,否则双方肯定会交火,造成不必要的伤亡,那就太遗憾了。” “是自己人,大家都把枪收起来吧!”米亚科夫朝身后的树林喊了一声,然后转身面向格里萨,伸出手友好地说道:“少校同志,我是奥列宁斯基市的苏维埃委员。城市被德军占领后,我便带领市机械厂的民兵队伍在这里坚持游击作战。不知您到此执行什么任务?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帮助?” 格里萨与米亚科夫握了握手,神情严肃地说明来意:“我们到奥列宁斯基附近执行一项特殊使命,途中意外抓获了几名伪装成我军的德军间谍,现奉命将他们押送至勒热夫。您能否派几名熟悉当地地形的同志给我们充当向导?” “少校同志,能为你们效劳是我们的荣幸。”米亚科夫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坚定而真诚。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爽朗而真诚的笑容,用轻快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没问题,我亲自给你们充当向导,带你们顺利地抵达勒热夫。” 听说米亚科夫愿意亲自为自己这些人充当向导,格里萨自然是求之不得,等把俘虏送走之后,他还需要这支游击队帮自己完成搜寻任务呢。 第176章 承诺 误会终于得以澄清,米亚科夫游击队的成员们与格里萨所率领的小分队战士们,纷纷从各自的隐蔽位置走出,激动地欢呼着冲向彼此。 顷刻之间,双方的战士已经紧紧相拥在一起,他们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激动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们被严寒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滚落。 梅萨特紧紧拥抱着安东,一边不停地拍打他的后背,一边难掩激动地说道:“下士同志,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们竟然这么快就能与正规军的同志们会合了。” “放心吧,同志!”安东语气坚定地回应道:“最多再过一个月,我们一定能够重新打回这里,收复失地。” 此时,正在与米亚科夫交谈的格里萨并未听到安东的这番话,否则他一定会立即纠正这个过于乐观的预测——别说一个月,就算是一年时间,他们恐怕都难以实现收复此地的目标。 米亚科夫与格里萨简短交流后,将副队长叫到身边,郑重地交代道:“副队长,我决定陪同少校同志他们前往勒热夫一趟。除了梅萨特外,你带领其他所有队员先返回我们的宿营地待命。” “明白,队长同志。”副队长立即点头应道:“我这就组织队员们整队返回。” 在双方依依不舍地道别后,米亚科夫向格里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少校同志,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 “走吧,米亚科夫同志!”格里萨朝对方点头示意,补充道:“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段路程,好好交流一下各自的情况。” 事实上,米亚科夫主动提出为格里萨担任向导是另有打算的。他希望通过这位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少校军官,深入了解当前战场的真实形势,弄清楚苏军是否真正具备战胜德国侵略者的把握。此刻听到格里萨主动提出在路上交流,他不禁喜出望外。 “那真是太好了。”米亚科夫兴奋地说道:“我们这支部队近一个多月来一直在森林中活动,完全不了解外界发生的各种变化。今天正好借此机会,向您好好请教一下当前的战局发展。” 两人并肩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而被指派担任向导的梅萨特并没有在前方探路,而是跟在安东身边,与他一边走一边热切地交谈着。 “少校同志!”行进一段距离后,米亚科夫突然直截了当地问道:“您能否告诉我,你们部队到奥列宁斯基附近执行任务的真实目的?” 格里萨内心不由得苦笑,犹豫着是否应该将真实任务告知对方。如实相告吧,游击队人员复杂,难保不会走漏消息;但若隐瞒不说,在需要游击队协助时又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正当格里萨左右为难之际,米亚科夫再次开口:“请您别忘了,我曾经是奥列宁斯基市的苏维埃委员,对这座城市的情况了如指掌。如果你们需要在城市附近执行任何任务,我相信一定能够为你们提供有价值的帮助。” 米亚科夫的这番话最终打动了格里萨。经过片刻沉思,他还是决定将这次任务的真实情况如实告知对方。 听完格里萨的叙述,米亚科夫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一支运送银行重要物资的马车队,居然在城市附近神秘失踪了?” “是的,他们最后与我们失去联系的位置,确实是在奥列宁斯基附近。”格里萨确认道。 “但是,我从未接到过任何关于运送银行物资的车队进入城市的报告,这说明他们很可能是在城郊某处遭遇了意外……”米亚科夫的语气中充满了忧虑与困惑。“关于这件事,你们目前有没有掌握什么有用的线索?” 格里萨语气严肃地回答道:“我们确实发现了一些情况。在一个偏僻村庄附近的茂密森林中,我们找到了其中一辆失踪的马车。”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在马车的周围,我们发现了一名押车人员的尸体,看起来是遭遇了袭击。另外,在附近的雪地里,还散落着几袋钞票,应该是被匆忙丢弃的。” “那其他的运输车辆呢?有没有找到什么踪迹?”米亚科夫追问道。 “暂时还没有任何关于其他车辆的线索。”格里萨说到这里,转过头去,望向身后的小分队,“喏,您看,那几名德国间谍,就是我们在执行搜索任务的过程中意外抓获的。” “您现在带着部队押送这些俘虏返回勒热夫。”米亚科夫带着几分好奇问道:“难道您打算就此放弃搜索任务了吗?” “这怎么可能呢。”格里萨连忙解释说:“我带来的部队,并不仅仅是身后这一个班的战士。实际上,我们还有更多的人手——其余的战士们目前仍在继续进行细致的搜索工作。” “哦,原来是这样。”米亚科夫恍然大悟,接着问道:“那么,等把俘虏押送到目的地之后,您还打算重新返回现场,继续参与搜索任务吗?” “没错,我就是这样考虑的。”格里萨点头认可了米亚科夫的说法,同时诚恳地提出请求:“我希望到时候,您能够安排游击队的同志们协助我们一把,毕竟多一些人手,搜索的效率会更高。” “没问题,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米亚科夫拍着胸膛,信誓旦旦地向格里萨保证说:“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争取早日找到所有失踪的物资和人员。” “米亚科夫同志,真是太感谢了。”在得到米亚科夫的承诺后,格里萨的心情瞬间从紧张转为喜悦,他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语气友好而恳切地说道:“如果我们能够顺利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我一定会亲自向上级详细汇报您的贡献,为您争取应有的表彰和奖励。” “嘉奖什么的,我并不稀罕。”米亚科夫一边说着,一边有力地握住格里萨伸来的手,但他的表情却显得异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某种深沉的忧虑。他稍作停顿,随后语气凝重地开口:“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压在心底,希望您能够如实地回答我。” “什么问题,您尽管问。”格里萨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回应道,“只要是我所了解的情况,我一定毫无保留地如实相告。” “少校同志,”米亚科夫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他压低声音,仿佛不愿让第三个人听到这个问题,“您觉得,我们真的能够彻底打败德国人吗?在这场战争中,我们最终能取得胜利吗?” “当然,我们当然能打败德国人。”格里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坚决而充满信念。他微微挺直身体,神情郑重地继续说道:“也许这个过程会有些漫长,甚至充满艰难和牺牲,但我始终坚信,最终的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您想想,一百多年前,拿破仑率领大军入侵我国,即便他一度勉强占领了莫斯科,最终也不得不灰溜溜地逃出我们的国土,遭遇彻底的失败。而今天的小胡子,无论从战略还是实力上来看,恐怕还远不及当年的拿破仑。他对莫斯科所发起的这场疯狂进攻,注定将以惨败告终,历史必将再次证明这一点。” 第177章 有敌挡路 “德国人,有德国人!”格里萨正与米亚科夫相谈甚欢,忽然,队伍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原本相对平静的氛围。紧接着,只见安东气喘吁吁地快步跑到格里萨面前,神色略显紧张地向他汇报:“少校同志,负责垫后的战士刚刚传来紧急消息,在我们后方发现了德国人的踪迹。” 格里萨一听,顿时神情一紧,迅速反问道:“什么,德国人?他们有多少人?”他的声音虽保持镇定,但眼神中已流露出警觉。 安东立即转身,朝远处招了招手,示意那名前来报信的战士上前,并对他说:“你亲自向少校同志详细汇报情况。” 战士快步走近,敬了一个礼,清晰地说道:“报告少校同志,在我们后方大约四五百米的位置,出现了五名身着德军制服的人员。他们行动极为谨慎,似乎有意避免引起我们的注意,始终与我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听完战士的汇报,格里萨的表情反倒放松了一些。他略作思索,语气平稳地说:“穿着德军军服的人,未必就是真正的敌人。安东,你带两名战士悄悄靠近侦察一番,看看是不是罗蒙索夫中士和他的人跟上来了。” 安东应声点头,迅速挑选了两名战士,三人立刻转身朝后方悄然潜行而去。等他们走远,格里萨转向一旁神情明显紧张的米亚科夫,语气和缓地解释道:“别担心,米亚科夫同志,我看多半不是敌人,而是我们自己人。” 米亚科夫仍有些将信将疑,低声反问道:“自己人?” “是的。”格里萨肯定地点了点头,进一步说明道:“这次行动前,为加强支援和情报保障,第31集团军司令部特意指派了一支侦察班配合我们。现在跟在我们后面的,很可能就是侦察班长罗蒙索夫中士和他手下伪装成德军的人员。” 尽管格里萨的解释已然极为详尽,但米亚科夫依旧难以彻底消除心中的疑虑。他忍不住频繁地朝队伍后方张望,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安,压低声音再次问道:“真的会是他们吗?您能百分百确定吗?” “我认为应该没错,绝对就是他们。”格里萨语气坚定地回应道,同时耐心地解释:“我当时特意嘱咐他,在把手上的工作全部移交给副手之后,就即刻动身和我们一同返回勒热夫。如今看来,他这是刚顺利完成交接,便马不停蹄地追了上来。” “可是,既然确定是自己人,他们为何不主动追上来与我们直接会合呢?”米亚科夫皱着眉头,依旧感到困惑不已。 “我觉得他或许有自己的考量和安排。”格里萨从容镇定地分析道:“我们分开行动,保持一定的距离,如此一来,不管哪一方在路上遭遇什么麻烦或突发状况,另一方都能够及时察觉并提供有效的支援。这是一种审慎而明智的策略。” 听完格里萨的这番话,米亚科夫迟疑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权衡这个解释。随后,他略带犹豫地试探着问道:“少校同志,假如,我只是说假如。刚刚我们真的和你们因为误会打了起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赶来支援你们吗?” “这还用问吗,米亚科夫同志。”格里萨用无比笃定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的战士绝不会见死不救,只要看到友军陷入危险,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奋不顾身地赶来营救。这是我们的传统,也是我们的誓言。” 安东带着几名身着德军制服的士兵走了过来,格里萨定睛一看,为首的果然是罗蒙索夫中士和他手下的几名战士。格里萨立即迎上前去,紧紧握住罗蒙索夫的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中士同志!你们总算是跟上来了。不过既然已经追上了我们,为什么不早些和我们取得联系呢?我们负责断后的战士一直以为尾随在后面的是敌人,差点就要采取行动了。” 罗蒙索夫赶紧向格里萨解释道:“少校同志,请您千万不要误会。当我们快要追上你们的时候,我注意到你们和当地的游击队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些误会。我觉得贸然靠近可能会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所以决定暂时保持距离。等到误会解除后,我认为还是继续保持一段距离比较稳妥,以免给你们的行动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格里萨听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和我们一起行动吧。这里离勒热夫已经不远了,沿途很可能会遇到敌人的哨卡和巡逻队。如果你们离我们太远,万一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我们很难及时相互支援。” 罗蒙索夫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的,少校同志。请您放心,从现在起,无论发生何种情况,我都会时刻守在您身旁,确保您的安全。” 双方会合后,安东带着两名经验丰富的战士在前面探路。小分队在原地稍作休整,战士们补充完体力后,又朝着目标方向前进。 格里萨与米亚科夫的对话,逐渐从当前任务转到了军队编制相关的话题上。米亚科夫满怀好奇地问道:“少校同志,我们初次见面时,听您说自己是加里宁方面军司令部的代表。我知道有西南方面军、西北方面军和西方面军,可加里宁方面军这个番号,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支部队是何时组建的?能否请您详细介绍一下?” 格里萨耐心解释道:“米亚科夫同志,加里宁方面军实际上就是原来西方面军的右翼部队。为更有效地组织防御、应对敌人进攻,最高统帅部半个月前决定,将西方面军右翼的四个集团军重新编组,正式组建了加里宁方面军。这支部队由经验丰富的科涅夫将军担任司令员,负责指挥作战。” “什么?科涅夫将军是方面军司令员?”米亚科夫吃惊地反问,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我记得他之前不是西方面军的司令员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加里宁方面军的司令员?这变化也太快了。” “米亚科夫同志,看来您的情报确实有些滞后了。”走在两人后面的罗蒙索夫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如今西方面军司令员已换成了赫赫有名的朱可夫大将!科涅夫将军则被调任新组建的加里宁方面军。” 米亚科夫听后,略显尴尬,抬手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唉,我们在森林里待得太久了,几乎与外界隔绝,对最新的军事情报了解甚少。若不是今天有幸遇到你们,我还真不知道有加里宁方面军,更不会知道科涅夫将军是这支部队的司令员。”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跟着安东在前面探路的一名战士急匆匆跑回来。他来到格里萨的面前,气喘吁吁地报告:“少校同志,情况不妙,我们前进的路上发现了敌人踪迹。” “敌人有多少兵力?”格里萨表情严肃地问:“有没有什么重武器?” 战士摇摇头说:“前方有个小村庄,村口有两名站岗的士兵。由于敌人都躲在屋里,我们无法判断他们的兵力,更不知道是否有重武器。” 第178章 过路(上) “怎么办,少校同志?”米亚科夫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倘若前方真有敌人现身,我们或许只能另选更为隐蔽的路线绕开此地。毕竟咱们人数有限,也没有携带任何重武器。” 格里萨则显得镇定自若,他摆了摆手,沉稳地回应道:“先别急着做决定。要是现在绕行,路程会更远且更复杂,咱们恐怕难以在天黑前抵达勒热夫,那样反倒更危险。我觉得还是应该过去瞧瞧,把具体情况摸清楚后,再决定是否绕路。” 罗蒙索夫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主动请命:“少校同志,请准许我随您一同前去侦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照应。” 格里萨看了他一眼,点头表示应允:“可以。把你手下的那几个战士也带上,你们身上穿的德军军服,必要时说不定能迷惑敌人,为我们提供一些掩护与帮助。” 罗蒙索夫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的德军少尉制服,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好的,少校同志,我们随时听候命令。” 看到格里萨准备带着罗蒙索夫等人前往前方侦察,米亚科夫忍不住开口请求:“少校同志,我能否也一同前往?我曾在这附近打过游击,熟悉地形,说不定能为你们提供些有用的信息。” 尽管格里萨并不清楚米亚科夫和他的游击队是否真在这一带活动过,但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请求,若断然拒绝,难免会让对方难堪。于是他略作思索,便点头同意:“行,那咱们一起行动,大家保持警惕。” 在侦察战士的引领下,一行人悄然无声地穿梭于林间,很快便来到了安东隐藏之处。 见到格里萨亲自带人赶来,安东赶忙猫着腰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向格里萨汇报最新情况:“前方有一条公路横穿森林,若要进入对面的森林区域,就必须穿过这条公路。可问题是,公路右侧五十多米外有个村庄,村口有两名德国兵在站岗。一旦我们试图穿越公路,极有可能被他们发现。” 还没等格里萨开口,米亚科夫便抢先问道:“下士同志,村里大概有多少敌人?你有没有察觉到其他动静?” 安东转头看向米亚科夫,神情凝重地答道:“敌人大多躲在屋里,我们无法弄清他们的具体人数和有什么样的装备。” 格里萨眉头微微一皱,随即问安东:“敌人在什么位置?你带我们靠近些,我要亲自观察一下。” “再往前走四五十米,便是森林边缘,从那里能清晰地看到村口的情况。”安东说道,“我这就带您过去,请大家注意隐蔽。” 在安东的引导下,格里萨带领众人小心翼翼地潜行至森林边缘,各自找好树干作为掩体,悄然观察不远处村口的动静。 只见两名头戴钢盔、身着厚重军大衣的德国兵,正围在一个燃着火苗的汽油桶旁伸手取暖。他们肩上都背着步枪,虽说看似松懈,但一旦有异动,极有可能迅速做出反应。 “少校同志,”安东压低声音向格里萨补充道:“若我们贸然穿越公路,德国哨兵定会发现。只要他们开枪示警,村里其他敌人肯定会倾巢而出,届时我们就危险了。” “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两名敌人悄无声息地干掉?”米亚科夫压低声音提议道,目光紧紧锁定远处村口的两名德国哨兵。“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毫无阻拦地穿过这条公路,顺利进入对面那片可以提供隐蔽的森林区域。” “这个想法恐怕不太现实。”格里萨少校立刻摇头,冷静地否定了米亚科夫的提议,语气中带着谨慎:“你好好想想,如果我们真的动手清除了这两名德国兵,屋子里的其他敌人一旦发现自己的同伴倒在雪地中长时间没有动静,势必会出来查看。到那时,我们的行踪依然会彻底暴露,整个行动将面临更大的风险。” 罗蒙索夫中士眯起眼睛,仔细估测着从他们藏身的树林边缘到公路对面森林之间的实际距离,表情渐渐凝重起来。他转向格里萨,语气严肃地分析道:“少校同志,即使以我们最快的速度冲刺,从这儿跑到路对面至少也需要四十秒。这还不算那几名德国俘虏——他们不仅行动迟缓,更有可能在横穿公路时发出不必要的声响,比如磕碰到什么或者发出喊叫,那样极易惊动村口的哨兵。我认为,稳妥起见,或许我们该考虑绕道而行。” “我看没这个必要。”格里萨再次摆了摆手,神情坚决,“罗蒙索夫中士,现在恐怕得靠你和你的部下出面解决了。” “请您指示,少校同志。”罗蒙索夫挺直身体,态度异常恭谨,“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格里萨指向村口那两名德国兵,压低嗓音布置任务:“你带上你的战士,伪装成德军搜索队,直接走向村口,想办法吸引并拖住那两名哨兵。而我们其余的人,包括俘虏,就趁这个时机快速穿过公路。”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罗蒙索夫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命令,随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格里萨回头望了一眼幽深的森林,沉稳地说:“再等等,等亚历山大他们把后面的战士和俘虏都带上来再行动也不迟。” 没过多久,亚历山大带着后续的战士和几名德国俘虏赶到了集结地点。见到先头部队停在森林边缘没有前进,他立即示意身后的人停止移动,独自快步上前,低声向格里萨询问:“少校同志,为什么停在这里?发生什么情况了?” 格里萨指了指横亘在面前的公路,语气凝重地解释:“我们要通过这条路,但村口有敌人的哨兵,一旦暴露就会惊动整个村落。我打算让罗蒙索夫中士带人佯装德军,吸引哨兵的注意,我们其余人趁机快速通过。” “少校同志,”见人员已到齐,罗蒙索夫转向格里萨请示,“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们现在是否可以开始行动?” “去吧,中士。”格里萨注视着他,声音虽低却充满信任,“祝你们好运!” 第179章 过路(下) 两名围着汽油桶烤火的德国兵,正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突然注意到有人从远处的森林中朝自己所在的位置走来,顿时警觉起来。他们迅速摘下挎在肩膀上的步枪,举枪瞄准了那些人走来的方向,并大声喝问道:“站住,干什么的?!” 走在最前面、身穿德军少尉军服的罗蒙索夫立刻用流利的德语回应:“我们是帝国师搜索队的,到这里执行搜索任务!你们是哪部分的?”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真的是一名德军军官在例行询问。 其中一名哨兵听到对方自称是帝国师的,顿时放松了警惕,放下了手里的枪,恭敬地回答说:“我们是第102步兵师的,在这里执行清剿游击队的任务。” 罗蒙索夫缓步走到两名士兵面前,用和蔼而关切的口气问道:“你们有多少人啊,怎么只见到你们两个,其他人呢?”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仿佛在确认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 哨兵立刻挺直了身子,恭谨地回答道:“我们有一个排,少尉先生。其余的人都在村里的房间里休息,如果您想见我们排长的话,我可以去叫他们。”他的态度显得十分配合,显然对这位“帝国师少尉”的身份毫无怀疑。 “不用了。”罗蒙索夫冲两人摆摆手,故意走到了靠村庄的位置。这样一来,两名德军哨兵要和他说话,就不得不背对着公路方向。罗蒙索夫的这个细微动作,为格里萨及其队员顺利通过公路创造了有利条件。他故作轻松地说:“我们就是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烤烤火!” 跟着罗蒙索夫一起来的四名战士,迅速围在汽油桶的四周。他们没有立即伸手去烤火,因为在森林里潜伏了太长时间,他们的手早已被冻得僵硬。贸然将手放在火上烤,不仅无法缓解寒冷,反而可能导致皮肤被灼伤。他们只能小心翼翼地搓着手,假装在取暖,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少尉先生!”哨兵似乎对这支小队伍的人数感到好奇,继续问道:“你们就这么几个人,难道不担心在森林里遇到游击队,无法脱身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仿佛是在替同行考虑。 罗蒙索夫哈哈一笑,显得极为自信,随即说道:“就算遇到俄国人的游击队,也没啥值得担心。我们五个人,就算对上同等数量的俄国正规军,也不会吃亏,更何况那些没有经过什么训练、装备又差的游击队……” 与此同时,躲在森林边缘的格里萨,见到罗蒙索夫成功地吸引了德军哨兵的注意力,便开始安排过路的事宜。他对安东低声吩咐道:“为了不搞出太大的动静,待会儿分批通过公路。另外,为了防止德国俘虏在过路时故意搞出动静或者大声呼救,你们先把俘虏的嘴都堵上,然后两人架一个,带着他们快速地通过公路。” 安东点了点头,随即又追问道:“那名伤员呢?”他的目光落在躺在担架上的俘虏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也是找两名战士架着他通过公路吗?” 格里萨略微思索了一下,摇头说道:“他的伤势比较重,架着他通过公路,恐怕会加剧他的伤势。还是让战士们抬着他过马路吧。记住,速度要快,避免暴露目标。” 安东领命后,迅速组织战士们行动起来。他们先找来破布,将德国俘虏的嘴都堵上,防止他们发出声响。接着,两名战士一组,稳稳地架起俘虏,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另外几名战士则轻轻抬起担架,小心翼翼地调整好姿势,俨然等着起跑的运动员一般。 格里萨看了看准备就绪的队伍,又望了望正与德军哨兵周旋的罗蒙索夫等人,低声而坚定地说:“行动开始,保持安静,快速通过!” 第一批战士和俘虏们猫着腰,如同敏捷的猎豹一般,迅速而无声地冲向公路。他们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尽量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此时,罗蒙索夫仍在与德军哨兵谈笑风生,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成功地吸引了哨兵的全部注意力。他时不时地发出爽朗的笑声,让哨兵们完全放松了警惕。 当第一批人员安全抵达公路对面的森林后,他们迅速隐藏好身形,然后向格里萨发出了安全的信号。格里萨看到信号后,立刻指挥第二批人员出发。第二批战士和俘虏们同样迅速而有序地穿过公路,他们的动作熟练而默契,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 就在第二批人员即将到达公路对面时,那名德国俘虏突然挣扎起来,他的双脚在雪地上乱蹬,发出了异样的声响。 正在和罗蒙索夫说的哨兵察觉到了异样,他本能地转头向公路方向望去,想搞清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罗蒙索夫见状,心中一惊,他立刻提高音量,大声说:“你们瞧,这森林里的冷风可真够厉害的,把我的耳朵都快失去知觉了。”同时,他故意用手捂住耳朵,做出一副被冻得难受的样子。哨兵的注意力被罗蒙索夫的举动吸引了过去,他犹豫了一下,又把目光转了回来。 格里萨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不禁捏了一把汗。他更加紧张地注视着公路上的情况,指挥着剩下的人员加快速度。在众人的努力下,最后一批人员也顺利地通过了公路。 当所有人员都安全到达公路对面的森林后,格里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身向罗蒙索夫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撤离了。罗蒙索夫向哨兵们敬了个礼,然后带着部下们不紧不慢地离开了村口。他们一边走,一边还不时地回头和哨兵们打招呼,仿佛真的只是路过烤火的德军搜索队。 格里萨等到罗蒙索夫等人与自己汇合后,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对罗蒙索夫说道:“还有最后的两三公里,我们就能到达与上级约定的会合地点了。你看,你们几人身上的德军军服是否可以换下来了,免得让接应的部队发生误会。” 第180章 前据而后恭 等罗蒙索洛夫等人匆匆换上苏军军装之后,小分队再次整队出发,继续沿着积雪覆盖的林间道路向前行进。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便顺利抵达了事先约定的会合地点。 早已在此等待多时的苏军连长已经显得极不耐烦,一见到格里萨及其小分队的身影出现,立刻指派了一名战士快步上前进行联络。 这名战士小跑至格里萨面前,态度恭敬地立正敬礼,开口询问道:“请问您就是格里萨少校吗?” “是的,我是格里萨。”格里萨一边回应,一边打量着对方,反问道:“你们是上级派来接应我们的部队吗?” “正是,少校同志,我们奉命在此迎接你们。”战士语气肯定地回答,随后又略带抱怨地补充道:“我们在这里已经等了四五个小时,眼看天色渐晚,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出现了。” “林中的积雪太深,行军非常困难。”格里萨简短地解释了一句,随即继续追问:“你们这次一共来了多少人执行接应任务?” “一个整编连,少校同志!” 格里萨一听,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原本预计尤什克维奇派来接应的兵力最多不过一个排,没想到竟出动了一个连的规模。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追问道:“你们连长现在在哪里?” 战士转身指向自己来时的密林方向,回答道:“就在那片林子里。” “带我过去见他。”格里萨瓮声瓮气地吩咐了一句,随后回头对身后的队员高声命令:“全体注意,跟我一同前进!” 一行人踏入接应部队临时驻扎的林区,格里萨很快见到了那位神情倨傲的连长。对方一看到格里萨,便带着几分不满开口抱怨:“少校同志,你们来得实在太迟了,我们全连在这儿白白等了四五个小时。” “上尉!”格里萨扫了一眼对方的军衔,内心愈发不快——对方军衔比自己低两级,说话的语气却像是上级在训斥下级。他冷冰冰地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索比亚宁!”上尉依旧一副傲慢姿态,回答道:“我是索比亚宁上尉!怎么,您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索比亚宁上尉!”格里萨面色严肃,语气凌厉地说道:“首先,森林中积雪过厚,加上我们押解有俘虏,行军速度本就不可能快;其次,我们在途中遭遇了小股敌军,虽未发生正面交火,但为规避他们不得不多绕了路。你们既然是奉命接应,就应当有长时间等待的心理准备。怎么,才四五个小时就如此不耐烦?待我见到尤什克维奇将军时,我会把今天的情况如实向他汇报。” 索比亚宁一听格里萨这番话,顿时吓得冷汗涔涔,态度急转,小心翼翼地问道:“少校同志,您……您认识我们司令员?” “当然认识。”格里萨语气沉稳地回答,“他当初担任第22集团军司令员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多次打过交道了。” “少校同志,我错了,请您原谅我的冒失。”索比亚宁急忙向格里萨低头认错,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与惶恐:“是我一时糊涂,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恳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将此事向司令员同志汇报。如果他知道了,后果我实在承担不起。” 格里萨沉默片刻,神情严肃地注视着对方,却并没有立即给出任何承诺。他转而将话题引向迫在眉睫的任务,问道:“接应我们的飞机现在停在什么地方?我们需要尽快确认位置。” “飞机就在城市的南侧,”索比亚宁连忙回答,语气中透露出急切与恭敬,“距离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大约四到五公里。如果开车前往的话,最多十分钟就能抵达。”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车就停在不远处,你们随时可以登车。” 格里萨见对方神色惶恐,便微微点头,语气略显缓和地说道:“带我们过去吧。只要任务顺利完成,这件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也不会向尤什克维奇同志报告。” 索比亚宁如释重负,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连声说道:“太感谢您了,少校同志!我这就亲自带路,确保大家安全抵达。” 随后,两支队伍汇合一处,小分队的战士和俘虏们迅速登上了早已隐蔽在森林中的军用卡车。车辆缓缓启动,穿过茂密的林间道路,朝着飞机预定的降落地点驶去。 没过多久,车队驶入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一架军用运输机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飞机周围有明显的临时警戒布置,显然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 车队刚一停稳,运输机的舱门便从内部打开。一名身着苏军制式军大衣、领章上缀有中校军衔的军官出现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刚跳下卡车的格里萨抬头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他很快认出对方,脸上露出既惊讶又欣慰的表情,抬手挥了挥,高声说道:“卢涅夫?!真没想到会是你亲自来接应!” 卢涅夫下了飞机,过来和格里萨握手:“格里萨,你没想到我会来吧?” “是啊,卢涅夫,我做梦都没想到,前来接管俘虏的人是你。”格里萨歉意地对卢涅夫说:“路不好走,耽误的时间有点长,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卢涅夫大度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关于这片森林的情况,我其实心中有数,早就有所预料。你们这一路上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一切都还顺利吗?” 格里萨抬头望了望天色,微微舒了口气回答道:“没出什么意外,总的来说一路还算平稳。”他稍作停顿,继续说:“卢涅夫同志,我现在就把这批俘虏正式移交给你们,这样你们也能抓紧时间,尽早返回加里宁。” 看到卢涅夫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格里萨转过身,朝不远处的安东提高了声音喊道:“安东下士,请把俘虏们都带过来,交给卢涅夫中校接收。” 第181章 交接俘虏 俘虏很快就被几名持枪的战士押送过来,卢涅夫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那两名穿着德军制服的俘虏,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寒意。他皱着眉,语气严厉地问道:“就是这两个人,在105师的野战医院制造了那场惨案?” “是的,正是他们。”格里萨语气肯定地回答,并特别提醒道:“那个佩戴下士军衔的德国间谍,在我们穿过马路的时候,就故意发出声响,试图向附近的德军部队传递信号。你们在押送他们返回方面军司令部的路上,一定要格外当心。” “别担心,格里萨。”卢涅夫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会亲自负责,确保他们被安全押送回司令部。” 索科夫在一旁补充说道:“躺在担架上的这个人,就是之前被他们从105师野战医院救走的伤员。既然德国间谍不惜血洗医院也要把他弄走,说明他身上一定隐藏着极其重要的情报或秘密。” “我明白了。”卢涅夫点点头,接着又问道:“对了,那个穿着我军制服、佩戴少尉军衔的女人,她又是怎么回事?” “目前还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份。”格里萨摇了摇头,“我们没时间对她进行审讯,等你们带回司令部之后,再仔细审问吧。” “俘虏已经全部押上飞机,我们马上就要起飞了。”卢涅夫望向格里萨,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马上带队返回,继续执行你们的任务吗?” 这句话提醒了格里萨,他转身朝后面喊道:“亚历山大,把东西拿过来!” 随着他的喊声,亚历山大快步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木箱,说道:“少校同志,东西已经拿来了。” 格里萨向对方道谢后,接过箱子递给了卢涅夫。 卢涅夫一接手,感觉到了箱子的重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格里萨,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怎么会这么沉?” 格里萨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这是我们奉命寻找的银行物资——一整箱黄金。这是我们目前唯一找到的黄金,就麻烦你带回去,转交给叶赛宁上校。” “放心吧,格里萨。”卢涅夫郑重地点头,“我会亲自把它交到叶赛宁上校手中。” “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带队赶回去。”格里萨与卢涅夫握了握手,说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格里萨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的卢涅夫向战士们下达命令:“来人,把那两名穿德军制服的间谍的双腿打断!” 这道命令让格里萨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心中涌起一阵震惊——怎么能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对待俘虏?但转念一想,这两名德军间谍绝非善类,他们在野战医院犯下的罪行足以证明其凶残。虽然这一路上他们没有反抗,但谁能保证在飞机上不会突然发难?万一他们真的劫持飞机逃脱,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通这一点后,格里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继续迈步走向自己的小队。而此时,从机舱中传来了德军俘虏凄厉的惨叫声——他们的双腿已被打断,痛苦的呼喊在空气中回荡。 安东、罗蒙索夫以及其他在场的战士,都清晰地听到了从运输机方向传来的凄厉惨叫声,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罗蒙索夫忍不住皱起眉头,转向格里萨少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与困惑:“少校同志,飞机那边传来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听起来非常不对劲。” 格里萨的表情却异常平静,仿佛那惨叫声不过是寻常的噪音。他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卢涅夫中校考虑到在返回司令部的漫长路途中,可能会发生意外情况,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命令部下打断了那几名德军俘虏的双腿。这样一来,他们就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安东立刻激动地拍手称赞:“中校同志这一手干得真是漂亮!刚才我们穿越公路的时候,其中一个德军俘虏故意制造声响,试图引起村口那两名德军哨兵的注意。幸好负责押送的两名战士反应迅速,及时制止了他的行为,才没有让他的阴谋得逞。试想一下,如果不采取这样的措施,万一这些俘虏在飞行途中找到机会劫持飞机,后果将不堪设想!到时候,谁还能阻止他们逃跑?” 这时,米亚科夫的目光投向了正在跑道上缓缓滑行的运输机,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对格里萨说:“少校同志,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毕竟他们已经成了俘虏。” 安东立刻正色反驳道:“一点也不残忍,米亚科夫同志!你可能不知道,这些被打断腿的德军俘虏,在几天前曾制造了一起骇人听闻的血案——他们袭击了一家野战医院,导致近百名无辜的伤员和医护人员丧生。这种暴行简直令人发指!” 米亚科夫一路上曾与格里萨少校聊起过这几名俘虏的背景,当时他就对那起医院惨案感到无比愤怒,甚至恨不得亲手严惩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德国人。此刻经安东提醒,他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同情用错了对象。他连忙收起之前的犹豫,诚恳地说道:“安东下士,你说得对。对于这些犯下滔天罪行的俘虏,我们绝不能心慈手软。他们不值得任何怜悯。” “少校同志!”护送格里萨等人过来的索比亚宁上尉,凑到格里萨的面前,陪着笑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还要深入敌后继续执行任务。”格里萨抬头看了看天空,试探地问对方:“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对行军是非常不利的。我打算在你们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离开,你看行吗?” “没问题。”索比亚宁担心格里萨向上级告自己的状,因此用讨好的语气说:“我们连的驻地,距离这里不算太远。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去那里休息一晚,等明早再离开?” “米亚科夫同志!”格里萨并没有立即做出决定,而是转头望着米亚科夫问道:“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我们赶了这么久的路,战士们一定很疲惫的。”米亚科夫说道:“如果不休息一晚,就急匆匆赶回去,战士们的身体会累垮的。” 见米亚科夫不反对,格里萨转头对索比亚宁说:“上尉同志,那就麻烦您带我们去你们驻地吧。” 第182章 稀罕的农作物 连队的驻地在一个被遗弃的小村庄中,四周荒凉而寂静。格里萨紧随着索比亚宁的脚步,踏入了一间略显破旧的木屋。他充满好奇地环顾着屋内的陈设,能明显看出这里曾有人居住过的种种痕迹。根据屋内物品的摆放和残留的生活气息,格里萨推测,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很可能是在战争爆发之后才匆忙离开的。 就在这时,跟在格里萨身后走进屋的米亚科夫,也迅速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忍不住开口向上尉索比亚宁询问道:“上尉同志,请问你们是什么时候入驻这间屋子的?” 索比亚宁显然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没等米亚科夫继续往下说,便主动回答道:“大约是在半个月之前吧。我们队伍刚来的时候,这房子的主人听说这一带即将爆发战斗,就赶紧带着家人搬离了。” 米亚科夫点了点头,接着又追问道:“那你们平时的粮食和弹药补给,是通过什么方式解决的呢?” 索比亚宁朝墙边的一张木桌扬了扬下巴,答道:“瞧,那儿有一部野战电话。每当我们需要补充作战物资的时候,只需要通过它向上级汇报,很快就会有运输队把我们需要的东西送过来。” 格里萨一边听着,一边思索着,随后也向索比亚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既然你们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半个来月,那期间有没有和敌人发生过交火呢?” 索比亚宁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回答道:“除了偶尔远远看到几辆德军的摩托车经过之外,我们几乎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我想,大概是因为我们这个村子位置太偏僻,对德国人来说根本没什么战略价值,所以他们也不愿意把兵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格里萨听了,随口接话道:“既然一直没有发生战斗,那弹药补给就算十几二十天送一次,倒也没什么问题。不过粮食这类消耗品,恐怕还是得隔三差五就补充吧?” 索比亚宁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我们在村里的地窖中,发现了不少之前留下的存粮。说起来还挺有意思,其中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稀罕农作物呢。”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格里萨的兴趣,他饶有兴致地追问道:“稀罕的农作物?具体是什么呢?方不方便让我们也看一看?” “当然可以,”索比亚宁爽快地答应道,“旁边那个房间里就存放了一些,我这就去拿来给你们瞧瞧。”说完,他站起身,快步走向隔壁的房间。 没过多久,索比亚宁就捧着两样东西走了回来。他径直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桌上,对格里萨和米亚科夫说道:“看,就是这两样——我觉得还挺稀罕的。” 格里萨低头朝桌上看去,待看清那两样东西之后,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来,索比亚宁口中那“稀罕的玩意儿”,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在国内常见的红薯和冬瓜。 然而,这两种在华夏大地普遍种植的作物,在俄罗斯却并不出产。要等到九十年代中期,那些在俄罗斯承包土地种菜的华夏人,才让这两种农作物出现在俄罗斯。它们如今出现在这里,似乎暗示这间屋子的原主人很可能来自华夏。想到这里,格里萨试探性地向索比亚宁问道:“上尉同志,请问这房子之前的主人,是不是华夏人?” 索比亚宁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具体是不是华夏人我们也不清楚,但他的确长着一副亚洲人的面孔。” 这时,米亚科夫饶有兴致地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薯,在手中轻轻转动,仔细端详着它粗糙的外皮和饱满的形状,然后转向格里萨,带着探询的语气问道:“少校同志,您能认出这两种作物是什么吗?我们之前从未见过。” 格里萨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伸手指向那个红薯,语气肯定地解释道:“是的,我很熟悉。这是红薯,是一种非常实用的食物,可以直接烤着吃,外皮焦香、内里软糯;也可以整只煮,或者切成小块加进粥里一起熬煮,既饱腹又美味。”他稍作停顿,又补充说:“旁边那个是冬瓜,体型较大、外皮青绿,通常用来做清汤,尤其在冬天非常受欢迎。” 米亚科夫似乎对红薯更感兴趣,他继续好奇地追问:“那在烤或者煮红薯的时候,需不需要加盐调味呢?” “不需要,”格里萨连忙摆了摆手,细致地解释道,“红薯本身带有一种自然的清甜,烤熟或煮熟后口感绵密、味道很好。如果加盐,反而会破坏它原有的风味,让味道变得有点奇怪。” 一旁的索比亚宁原本没想到格里萨会如此熟悉这些农作物,他略带惊讶地指着冬瓜插话问道:“那这个冬瓜,具体应该怎么处理和食用呢?” 格里萨转向他,耐心地说道:“首先要把外面那层带白霜的厚皮削掉,然后切开、去瓤,切成薄片或者块状,直接扔进锅里加水煮,熟透后就是清淡可口的冬瓜汤。至于喝汤时要不要加盐,完全可以依据个人口味来调整,有的人喜欢原味,也有人会加一点盐或胡椒粉提鲜。” 听完格里萨清晰的说明,索比亚宁不禁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语气中带着赞许和兴奋:“少校同志,实话告诉您,我们在村中地窖里发现了不少这种冬瓜和红薯。但大家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该怎么吃,就一直闲置在那儿,谁也没敢动。现在听您这么一说,我们总算能把这些好东西利用起来了,真是帮了大忙!” “对了,”格里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红薯除了烤和煮,其实还可以生吃。口感清脆,带点甜味,比生土豆好吃不少。” “真的吗?”索比亚宁半信半疑地反问。 “当然是真的,”格里萨笑着朝桌上的红薯示意,“不信的话,您可以把这个洗干净,直接咬两口尝尝。” “不用那么麻烦,”索比亚宁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弯腰从靴筒中抽出一把匕首,熟练地削起红薯皮来。皮削净后,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细细咀嚼品味,随后频频点头说道:“没错没错,少校同志,您说得太对了!这红薯生吃的味道,确实比土豆强多了,清甜多汁,口感也好。” “上尉同志,”米亚科夫语气诚恳地向索比亚宁询问道,“等任务结束我回去时,能允许我带一些红薯离开吗?”他稍作停顿,继续说明缘由,“您也知道,我们游击队常年驻扎在森林深处,为了隐蔽行踪、避免暴露目标,大多数时候都不能生火做饭。战士们经常只能啃干硬的黑面包,如果能带上一些红薯作为随身的干粮,不仅易于储存,还能提供足够的能量,我想大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索比亚宁听罢,不由得哈哈大笑,他拍了拍米亚科夫的肩膀,爽朗地回应:“游击队长同志,您太客气了。咱们是并肩作战的友军,互相支援是应该的。既然你们确实需要这些红薯,那离开的时候尽管带,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我们这儿储备充足,地窖里堆得满满的都是,绝不让你们空手回去。” “对了,上尉同志,”一直在旁边安静听他们交谈的格里萨,此时也笑着插话,“既然红薯这么多,不如我们现在就拿一些出来,就放在这个正烧着的取暖炉子上烤着。估计烤上一个小时,咱们就能吃上外皮焦香、内里软糯的烤红薯了。” “好嘞,没问题!”索比亚宁干脆利落地回应道,脸上绽放着热忱的笑容,“我这就到里屋多搬些红薯出来,今天务必让大家吃个痛快”他一边说着,一边迈着轻盈的步伐朝里屋走去,心里还盘算着要挑选些个头大且饱满的红薯,这样烤出来才更加香甜可口。 第183章 屋外的动静 夜深人静之时,万籁俱寂,格里萨正沉浸在睡梦之中,却忽然被屋外传来的一阵奇怪声响惊醒了。他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侧耳仔细聆听着屋外的动静,试图分辨那声音的来源。 可能是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太过突然和猛烈,惊动了睡在一旁的米亚科夫。米亚科夫迷迷糊糊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带着困意的声音问道:“少校同志,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米亚科夫同志!”格里萨转过头去,望向米亚科夫,脸上带着严肃而警惕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那声音不太对劲。” 米亚科夫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回应:“能有什么动静啊,少校同志?无非就是风声,从屋顶上呼啸而过罢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快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继续赶路呢。” 然而,就在米亚科夫话音刚落的时候,格里萨再次清晰地听到了屋外传来的声音——那似乎是有人正踩在厚厚的、没膝的积雪中行走的声响。但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对方的动作异常轻微,步伐显得十分谨慎,甚至有些不连贯,仿佛生怕惊动了屋内的人似的。 “米亚科夫同志,请您仔细听一下,”格里萨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压低声音提醒道:“外面的雪地里确实有动静,听起来像是有人正朝着我们所在的木屋方向靠近。” 听到格里萨如此肯定的语气,米亚科夫不敢再掉以轻心,立刻屏住呼吸,侧耳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他凝神听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疑惑地说:“少校同志,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啊,是不是您听错了?或者只是风声?” “在床上坐着听可能不太清楚。”格里萨对米亚科夫说道,“我们到窗边去仔细听一听,或许就能听清我说的那种动静了。” 下一刻,格里萨和米亚科夫迅速而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甚至顾不上穿上靴子,就悄悄地来到了窗边,小心翼翼地朝窗外望去。然而,窗玻璃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情况。 米亚科夫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抠了抠,试图擦出一小块清晰的视野,但效果甚微。他忍不住提议道:“少校同志,我去点根蜡烛,用火苗稍微烤一下窗玻璃,说不定上面的冰霜就能融化一些,这样我们就能看清外面的情况了。” “不行,绝对不能用蜡烛。”格里萨却一把拉住了米亚科夫,语气坚决地阻止道,“如果外面真的有敌人接近,您举着蜡烛靠近窗户,不就等于直接告诉敌人,屋里的人已经发现他们了吗?这太危险了。” 米亚科夫仔细一想,觉得格里萨说得非常有道理,便点头表示认同:“您说得对,少校同志。那我们就在窗边再仔细听听吧。” 于是,两人静静地躲在窗户旁边,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过了大约两分钟,外面果然再次传来了脚踩进积雪的轻微声响。这一次,连米亚科夫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一把抓住格里萨的手臂,情绪有些激动地低声说道:“少校同志,您说得没错!外面果然有动静,而且听起来确实是朝着我们这里来的!” “没错,根据刚才听到的动静和脚步声判断,应该是敌人正朝着我们这里悄悄摸过来。”格里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不过他们行动很谨慎,为了不让我们察觉,每向前移动两步之后,就会立即停下来潜伏片刻,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后,才敢继续往前挪动两步。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极其缓慢地接近我们所在的位置。” “如果真的是敌人的话,我们该怎么办才好?”米亚科夫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慌乱和紧张,全身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别着急,先保持冷静。”格里萨一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一边低声对米亚科夫分析道:“根据声音传来的方位和清晰程度判断,他们距离我们的木屋大概还有四五十米。按照他们现在这种小心翼翼的前进速度,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左右才能接近我们。你现在立即去另外一个房间,悄悄把罗蒙索夫中士叫醒,让他和他手下的战士做好战斗准备。” “那要不要把安东下士他们也叫起来?”米亚科夫突然想到这个木屋里只住着自己和格里萨,以及罗蒙索夫中士和他的四名部下。如果来袭的敌人数量众多,仅靠他们七个人恐怕很难抵挡得住,于是想多找些人手来壮胆:“需要把警卫一班的战士也都叫醒吗?” “不需要。”格里萨坚决地摇头说道:“一班战士住的木屋距离我们这里有二三十米远,如果现在派人去通知他们,恐怕刚出门就会被正在摸过来的敌人发现。我看还是算了,只要我们这里枪声一响,他们自然就会被惊醒并做好战斗准备的。” “好的,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罗蒙索夫中士。”米亚科夫起身准备离开时,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索比亚宁上尉他们是怎么搞的,敌人都已经摸到我们木屋附近了,他们布置的哨兵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异常,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米亚科夫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引起了格里萨的深思:没错,从我们这里到村子的外围,至少布置了两个固定岗哨,怎么他们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已经被敌人悄无声息地干掉了?这个可怕的念头让格里萨不禁打了个寒颤。 能如此悄无声息地干掉两个岗哨,说明这股敌人绝非等闲之辈,他们行动隐蔽、手段利落,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极具威胁的力量。如果索比亚宁的连队不能提前做好战斗准备,恐怕会在接下来的交火中遭受重创,甚至陷入难以挽回的被动局面。 罗蒙索夫紧握着手中的冲锋枪,快步走到格里萨身旁。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紧迫感:“少校同志,您知道有多少敌人正在向我们这边靠拢吗?” 格里萨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目前还无法确定具体人数。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们极有可能把我们所在的这座木屋列为首要攻击目标,正借助夜色的掩护逐步逼近。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抢在他们发动突袭之前部署好防御,绝不能坐以待毙、被敌人打个措手不及。” 第184章 破窗而入的手榴弹 “我手下的战士们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罗蒙索夫中士谨慎地压低声音询问道,“少校同志,我打算带领他们悄悄离开木屋,在附近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等到敌人靠近时,我们就立即开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罗蒙索夫中士提出的这个作战方案,格里萨少校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所有人都继续留在木屋内,一旦敌人往屋里投掷手榴弹,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这么多人员挤在一起,很可能在瞬间就会全军覆没;但若是让战士们离开木屋到外面设伏,又很可能在出门时被外面的敌人察觉,从而暴露作战意图。 看到格里萨长时间保持沉默,罗蒙索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顾虑,主动开口说道:“少校同志,您是不是在担心我们的人外出时会被敌人发现?” “确实如此,这正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格里萨少校肯定了罗蒙索夫的猜测,并进一步解释道,“木屋的房门正好朝向敌人可能来袭的方向,任何人从正门出去,都会在第一时间暴露在敌人的视线范围内。” “请不必担心,少校同志。”听完格里萨的担忧后,罗蒙索夫信心十足地回答道,“我可以带领战士们从后窗悄悄翻出去。那个位置正好是敌人的视觉盲区,加上夜色的掩护,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我们的行动。” 见罗蒙索夫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到,连具体的行动方案都已经设想妥当,格里萨少校微微颔首,批准了这个行动计划:“好吧,就按你说的办。立刻带领战士们从后窗出去,尽快寻找合适的隐蔽位置。” 待罗蒙索夫带领战士们离开后,米亚科夫不无担忧地向格里萨询问道:“少校同志,罗蒙索夫中士和他的战士们离开后,木屋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万一敌人突然冲进来,我们恐怕很难抵挡得住。” “不必过分担心,米亚科夫同志。”格里萨虽然内心也颇为不安,但在米亚科夫面前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自若的神情,“我们并不是在孤军奋战。不但屋外有罗蒙索夫中士和他的战士们策应,不远处的另一间木屋里还驻扎着索比亚宁上尉的部队。一旦我们这里交上火,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听完格里萨少校这番分析,米亚科夫的情绪明显稳定了许多:“少校同志,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米亚科夫抬手看了看腕表,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虑与不确定,再次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寂: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按理说,罗蒙索夫他们应该早就找好隐蔽的地点,做好战斗准备了吧? 格里萨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地回应道:肯定已经找好埋伏位置了。只不过敌人还没有完全接近木屋,所以他们暂时按兵不动,没有开火。 格里萨的话音刚落,只听一声脆响,窗户的玻璃突然被砸开了一个大窟窿。凛冽刺骨的寒风立刻从破洞中呼呼地灌进屋里,带来一阵寒意,冻得格里萨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就在寒风涌入的同时,一个冒着浓密白烟的东西从外面被扔进了屋内,落在地板上不断滚动。格里萨定睛一看,认出那是一枚正在冒烟的手榴弹,顿时心头一紧。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顾不上多想,一个箭步扑过去,迅速抓起那枚还在嘶嘶作响的手榴弹,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从窗口原路扔了回去。 手榴弹刚被抛出窗外,外面就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将窗户上剩余的玻璃震得粉碎,玻璃碎片如雨点般溅射进来,撒了格里萨和米亚科夫一身,好在身上穿的衣服比较厚实,才没有被玻璃碎片所伤。 爆炸声还未完全消散,格里萨就猛地站起身子,毫不犹豫地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朝着窗外猛烈扫射。至于是否击中了目标,此刻已经根本不重要,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通过持续不断的射击压制敌人,让他们无暇再往屋里投掷第二枚手榴弹。 然而,这种盲目的射击非但没有对德国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暴露了屋里人的慌乱与无措。相比之下,一名隐蔽在射击死角的德军士兵,却显得异常冷静和果断。或许是吸取了之前投弹不成功的经验,他这次毫不犹豫地向屋内连续投掷了两枚手榴弹,动作迅速而准确,显然是想彻底瓦解对方的抵抗。 格里萨刚刚从先前的惊险中缓过神,就看见又有手榴弹破窗而入,而且这一次竟同时飞进两枚,一左一右落在房间的不同位置。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他根本不可能同时处理两枚分别较远的手榴弹,再像之前那样冒险拾起并扔回去。生死关头,他来不及细想,一把抓住身旁还在发愣的米亚科夫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拽向之前休息的里屋,两人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去。格里萨反手狠狠带上了房门,仿佛这薄薄的门板能隔绝一切危险。 就在门合上的刹那,外面接连传来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气浪猛烈冲击着门扇,原本未上锁的房门被轰然冲开,格里萨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硝烟弥漫进来,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房间。 惊魂未定的米亚科夫几乎是在吼叫,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少校同志,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如果再待在这个房间里,德国人下次扔进来的可能就是三枚、四枚……我们迟早会被炸死的!”他的眼神中交织着绝望与急切,仿佛每一秒的停留都意味着向死亡更近一步。 “不要着急,米亚科夫同志。”格里萨知道越是这种情况下,越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能自乱阵脚:“手榴弹的爆炸声和我射击的枪声,肯定惊动了索比亚宁上尉的部队。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赶来救援,我们待在这里,应该没事的。” 第185章 化险为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屠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7章 失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屠杀的动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9章 形势危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冲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款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2章 请求被驳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大海捞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4章 化装侦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5章 变成兵营的小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6章 线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7章 意外的线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8章 意外的发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9章 被隐瞒的真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0章 木屋枪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缺乏警惕的押车人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2章 果断的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3章 转移黄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4章 徒步返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5章 接应到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6章 格里萨的忠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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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工兵军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4章 彼此的的信任(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5章 彼此的信任(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6章 彼此的信任(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7章 积极备战(上) “团长同志!”谢苗诺夫继续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想问问,步兵团里有多少兵员,以及您打算安排我担任什么职务?”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格里萨,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答案。 对谢苗诺夫提出的问题,格里萨心里早有答案,因此他不假思索地说,语气坚定而自信:“谢苗诺夫少校,我们团目前有七百多人,其中一百多人是我们从司令部带来的警卫连,剩下的六百人分成了两个营。一营长由原步兵第126师的萨利克大尉担任,他经验丰富,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突出。而您,我打算任命您担任二营长的职务,相信您的工兵背景能为部队带来新的战术优势。同时,您带过来的工兵军官们,根据他们的军衔,分别在营里担任连长或者排长的职务,这样可以充分发挥他们的专业能力。” 谢苗诺夫闻言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又试探地问,声音略微低沉:“团长同志,您这样安排,等于是将整个二营都交给我们工兵,您真的放心吗?”他心中暗自揣测,这是否是一种考验。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格里萨笑呵呵地说道,拍了拍谢苗诺夫的肩膀,眼神中带着鼓励:“您总不至于要告诉我,说你们除了挖工事、埋地雷外,什么都做不了吧?我相信工兵兄弟们在战斗中也能发挥关键作用。” “这怎么会呢。”谢苗诺夫不想让格里萨看轻了自己,连忙挺直腰板说道:“虽然我们都是工兵,但我们会努力学习如何指挥部队与敌人面对面地作战,争取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指挥员。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格里萨和谢苗诺夫对话时,站在不远处的布良采夫,用惊诧的语气问参谋长瓦夏少校,眉头紧锁:“参谋长同志,昨天统计人数时,不是只收容了三百多人么,什么时候变成了六百人?这变化也太突然了。” 瓦夏听后淡淡一笑,随即对布良采夫说道:“中尉,你说得没错,昨天天黑统计人数时,的确只收容了三百多名指战员。但夜间派出的五个搜索小组,却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他们仅仅用了一夜时间,就收容了将近三百人。” “哦,原来是这样。”布良采夫点着头,一脸恍然地说道,表情放松下来:“我就说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人,原来都是夜间收容的部队啊。搜索小组的同志们真是辛苦了,这下我们的战斗力又增强了。” “谢苗诺夫少校!”卢涅夫快步走到了谢苗诺夫的面前,面带热情的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紧迫感地说道:“我们团奉命在这一地域组织防御,任务十分艰巨。根据情报,敌军正试图突破这一带,冲向加里宁市。如今有了你们的加入,依靠你们在工程建筑方面的专业技能,相信我们很快就能在这里构筑一道坚固的防线,挡住敌人的进攻脚步,确保后方安全。” 卢涅夫的话立刻提醒了格里萨,让他不禁回想起自己招募的那六百多名指战员。这些人员中,有经验丰富的普通步兵战士,有擅长机动的坦克兵,还有火力强大的炮兵,但唯独缺少了工兵这一关键兵种。格里萨心知肚明,虽然在没有工兵的情况下,部队也能依靠现有资源修筑一些简易工事,但这工事的坚固程度和防御效果肯定要大打折扣,难以承受敌军的猛烈冲击。如今,有了谢苗诺夫少校这样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亲自指点,不仅工事的构建会更加科学合理,而且还能利用地形优势,让防御效果最大化。 少校同志!”格里萨对谢苗诺夫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严肃:“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打算把你的二营部署在全团的最前沿。同时,全团的工事修筑工作,也需要你来负责提供技术指导,毕竟你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 “团长同志!”谢苗诺夫等格里萨一说完,立即站直身体,回应道:“要修筑完善的防御阵地,需要带刺铁丝网和地雷,这些是基本的障碍物。我们团里有这些东西吗?如果没有,工事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格里萨只知道司令部提供了一些作战物资,但具体有些什么,他却知之不详,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卢涅夫:“卢涅夫,我们有少校说的那些东西吗?请你详细说一下情况。” “有的。”卢涅夫点了点头,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份清单,给了格里萨一个肯定的答复:“司令部给我们配发的作战物资中,的确有地雷和带刺的铁丝网,不过数量有限,需要节省着使用。地雷大约有八十枚,铁丝网约三百米,用于局部防御应该是足够了。” “只要有就行了。”谢苗诺夫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微笑:“我会合理使用这些作战物资,根据地形和敌情来布置,使它们在战斗中发挥最大的作用。” “参谋长同志!”格里萨转身吩咐瓦夏,语气果断:“你带谢苗诺夫少校去二营,安排他接管部队,并立即开始修筑工事。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完成初步部署。” “好的,团长同志。”瓦夏微微颔首,随后对谢苗诺夫礼貌地说道:“少校同志,请您跟我来,我带您去二营接管部队。路上我可以顺便介绍一下二营的当前状况和可用资源。” 随着瓦夏和谢苗诺夫离开的,还有布良采夫,他也想去瞧瞧新组建的二营是什么样的。 等几人离开之后,格里萨立即对卢涅夫说道:“卢涅夫,我们应该立即给司令部发电报,让他们多给我们准备一些作战物资,为我们接下来的防御作战增加一些胜算。” “没问题。”卢涅夫答应得很是爽快:“我会尽快给司令部发电报,请求他们拨付作战物资。不过在新的作战物资到达之前,我们还需要继续收容溃兵,以扩大部队的规模。” 第228章 积极备战(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9章 积极备战(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0章 友军的馈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1章 坦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坦克(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坦克(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4章 步兵团首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5章 步兵团首战(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6章 步兵团首战(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7章 决定胜负的坦克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8章 战斗总结(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9章 战斗总结(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0章 司令部的来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1章 格里萨的请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机械厂的工程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3章 新武器图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二战,跟着科涅夫混成了将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4章 被搁置的设计图纸(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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