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你一个狂剑士打什么辅助？》
第1章
“元法别贪输出, 还有一队！嘛呢！划水玩呢！把boss仇恨钉死了！”
“二队！绕后！背轰百花的骑士！”
七月末，盛夏, 第十赛季的硝烟早在总决赛场馆散尽, 夏休期的热浪卷着网游里的厮杀声，撞得霸图公会办公区人心烦躁。
避光的宽敞办公区里，几十台电脑屏幕闪动, 衬得屋里更加暗沉沉的, 要不是门都是通透的大玻璃，恐怕整个空间都成了密不透风的暗盒。
会长蒋游盯着电脑屏幕, 指节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野图boss荒野镖客正被霸图公会玩家引着, 枪口频频对准斜后方扎堆的百花成员。
玻璃大门开了。
蒋游迅速抬头扫了一眼, 麻溜地把耳麦一关, 朝门口那儿喊了一声：“林哥来了！怎么样, 有苗子了吗？”
刚从霸图青训营指导回来的林敬言苦笑了一下：“愁着呢。”
都说霸图是韩文清的女神，是张新杰的信仰，而张佳乐最是心软, 一入霸图更是情深似海。你要不信邪, 那就看看张佳乐怎么掏心掏肺对待早就跟劳燕飞分的前妻百花。
可真要说为了霸图燃烧生命、发光发热、默默无闻、无私付出, 那还得是林敬言同志。
6月30号打完季后赛, 霸图惜败兴欣，止步四强。
手上的劲儿卸了，心气也散了。
林敬言想, 那么多年了, 他也曾站上过总决赛的赛场，至于冠军？抱歉, 冠军离他太过遥远, 所以要说遗憾，总也没张佳乐那么强烈。
林敬言扶了扶眼镜，平心静气，官宣退役。
那一瞬间，他松下了最后一口气。
后来的世邀赛消息轰动了好一阵，韩文清拒绝了邀请更是让他震惊，不过这也跟他没关系了。
他就跟一群人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彻底的告别，酒也喝了，眼泪也流了，散伙饭吃的快撑了，一身轻松，无牵无挂，准备在张佳乐的盛情邀请下先去云南旅个游。
毕竟这家伙四进总决赛，赚得比他多，大理、丽江和香格里拉投了好多民宿，实在是不住白不住。
好不容易收拾好东西，三位大神把他围堵在会议室，林敬言顿感不妙。
——老林啊，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啊，还没有，这不行啊，你说这么仓促退役，未来人生茫茫，这么没个目标可不行。
——你看，队长都点头了。
——新杰你说呢？是的？瞧瞧！连张副都同意！
林敬言揉了揉太阳穴。
他一直觉得霸图不是嘴碎的，老大是金刚，老二是雕塑，来了两年他觉得自己这个猥琐的人都更加伟光正。
当然除了老四张佳乐。
“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就见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考虑留下来做顾问吗？青训营那边和网游这边都很要紧。”
林敬言没想到霸图依旧愿意给他这个落寞又被时代洪流淘汰的人这么一个机会。
他张了张口，没说话。
张佳乐说得轻松：“就当提前感受一下早八晚五周末双休的坐班呗，不然以后不适应了怎么办，当代牛马哪儿那么好当。”
“去你的。”林敬言懒得理张佳乐，目光看向韩文清。
那声音沉得很：“留下来吧，霸图需要你。”
这话听着好熟悉。
林敬言遥想，是在两年前吧，在他绝望的边缘那一个电话——霸图有你的位置。
林敬言双拳再次握紧，那股散掉的劲儿奇迹般又回来了。
“好。”他这么答应着。
于是在张新杰和张佳乐踏上世界赛场的时候，林敬言奔波在青训营和网游，在新老过渡的关键期努力帮着选苗子、刷材料。
他退下来了，韩文清和张佳乐也快了，上去一个宋奇英哪里够，连石不转的接班人培养都已经提上日程。
“好苗子哪儿那么好找。”林敬言回了蒋游一句。
实际上是有一个，还正好是个玩流氓的，可惜太独了，团队赛里经常打疯了就冲到敌阵里，太容易跟队伍脱节。跟他说过很多次，可意识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这事着急也没用，苗子长不快他也没辙，他走到蒋游身后，看了眼屏幕，问：“怎么样？”
“没问题，百花的牧师蓝量都快见底了，输出没咱们集中，撑死十分钟就得退。”蒋游说的轻松。
自从叶修这个外挂退役，大神们都去国外打比赛，网游终于又回归到它熟悉的样子，更何况林敬言时不时过来支援，霸气雄图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快红血了！都稳住！近战注意退！牧师抬血！赶紧的！”
说话间，boss橙色的血条在闪烁了，蒋游立刻打起精神，操作着自己的元法往后撤了两步，稳稳地站在暴走大招之外。
看着是挺稳当，屏幕里的战斗正如蒋游所说，霸图牢牢把控着boss的仇恨方向，百花几次试图穿插干扰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林敬言也就没插卡上号，倒了杯水，拉了把椅子坐在蒋游身后看着。
眼看荒野镖客的血条就要跌破百分之二十，蒋游突然“卧槽”一声，声音都变尖了些。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一道红影突然从百花阵型侧后方窜出，速度很快，像个刺客一样绕到boss侧方，抬手就是一个“噬魂之手”。
暗红色的凶爪精准扣在荒野镖客的枪管上，就这么死命一拽，荒野镖客的枪口猛地偏了半寸，原本对准百花法师团的子弹，瞬间调转方向朝着霸图射去！
“谁啊这是！一队散！撤出范围圈！三队保护牧师！二队小心百花抢boss！”蒋游手忙脚乱地下指令，自己也向五点钟方向继续撤，余光还不忘瞥见那狂剑士的id。
花辞树。
百花谷的狂剑士。
林敬言也注意到了，椅子往前拉了拉，盯着那个狂剑士。
这不是狂剑士的常规用法，“噬魂之手”本该是用于抓取控制的技能，被他硬生生掰成了改变攻击轨迹的手段。
不过最奇怪的，是这个狂剑士的速度很快，攻击抬手也格外迅捷，完全打破了职业固有的笨重感。
是装备的问题吗？
还没等林敬言多想，就见这个花辞树压根没利用狂剑士暴击卖血的特性在前面帮百花的骑士抢仇恨，直接举着大剑，带着一小队弹药专家在战场边缘绕起了圈，趁着拳法家躲避boss攻击的时候，抽不冷子钻出来一个崩山击，后面弹药专家乱轰一堆状态弹。
“妈的！这人会不会玩狂剑啊！”蒋游气得砸了下键盘。
崩山击是打浮空然后斩落用的啊！拳法家在地上你能打出多少伤害！
蒋游想指挥拳法家把狂剑士和后面那些弹药专家给集火干了完了，结果呢，这货打完竟然跑了？
跑了！又开始绕圈了！还跑得挺快！拳法家竟然没追上！
然后就看他跑了半天，一个掉头一个疾跑，突然冲入人堆，对准一个刚刚抬起十字架的牧师，出手就是一个十字斩，一剑挥完，后面弹药又是狂轰乱炸，然后……
又特么跑了！
“妈的！搁这儿玩赛跑呢？！”
林敬言目光亮了。
这个狂剑士有点意思。
看着乱糟糟的，一个像样的输出都没有，可你要是把这当成辅助看，那真是可圈可点。
崩山击确实一般打浮空的人伤害最大，但也没说地上的人就不能打，人家瞄准的是打完之后坠地有个短暂的弹起小浮空。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儿，后面的弹药专家就接上了，这个花辞树也趁机跑了。
后面那个牧师呢，十字斩扔的没毛病，但是这个没毛病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花辞树是转了个方向放的技能，劈砍产生了击退判定，这一击退让牧师站定的位置正好是boss攻击范围的边沿，一旦红血，搞不好这牧师就直接被秒了。
不仅如此，每次打完就跑，走位杂乱，可却把霸图这一块输出的节奏也打乱了。
巧合吗？还是真能算的这么准？
“我上号，发个坐标，你专心控boss。”
不等蒋游回应，他直接插卡登录小号，一个流氓职业，叫“风行者”。
角色离boss地方不远，林敬言就操控着风行者往战场冲，远远看到boss的影儿了，林敬言跟蒋游说分给他一小队，他去盯那个花辞树，还有后面那些弹药专家。
“得嘞。”有林敬言出马，那个乱七八糟的狂剑士和烦人的弹药专家也蹦跶不起来，蒋游立刻在公会频道发指令，抽了一个十人小队出来拨给林敬言。
对付这个队伍，林敬言也不用想什么战术，领头的就是那个花辞树，他感兴趣的也就是这个人，至于后面的那群尾巴，交给其他人对付就好。
林敬言飞快地给其他人下了指令，自己直接弹跃到花辞树身前，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直接一记锁喉就冲过去。
不是速度快吗？这个突袭你能反应过来吗？
林敬言是存了点试探的意思，锁喉也没故意露出破绽，却没想到花辞树真的像早有预判，脚下猛地一个翻滚，竟然贴着锁喉的判定边缘躲了过去。
紧接着他回身一个最基础的倒斩，速度比平常狂剑士的快了近三分之一，林敬言下意识就躲开，眼瞧着那把大剑擦着衣角向上撩过来。
果然有点东西。
林敬言眼神一凝，手指动作快了几分，风行者的走位瞬间变得刁钻起来，砖袭、抛沙接连出手，牢牢将花辞树的活动范围压缩在小圈子里。
可这个花辞树虽然伤害是受了点，但一个状态都没吃到，不能不说运气也是好到爆，而且但凡有空隙，这家伙就会见缝插针，立刻回敬他一个同样带点额外效果的技能，要么击退、要么降防，反正就是没一个正儿八经的暴力输出。
林敬言决定加点码。
他狂敲按键准备用霸王连拳逼他到死地，谁曾想技能刚碰到人没打上两下，花辞树突然周身一阵血光，而后连着就是崩山击直接霸体上身，速度再提一个档次，翻滚后竟然跃起，目标还是他的身后。
开狂暴了！
林敬言反应极快，强制取消了霸王连拳，眼看着躲不开，直接拦山虎开挡，硬是吃了一记地裂斩。
“不错啊。”
这个狂暴开的时机极好，林敬言笑了出来，吃了个伤害，所幸没中眩晕，直接拿出了他的经典唐三打，拦山虎之后直接双月牙、伤疤之痛连击，可惜了对方有霸体没出血。
到这儿份上了，林敬言也不留手，经验在那儿，能力也在那儿，花辞树很快就被压制住，强力膝袭后加了一个疾跑，绕背抓过花辞树就来一个板砖，成功给晕了。
然后就是75级大招街头风暴。
林敬言还挺期待花辞树要怎么应对，结果这人突然就不动了，大招老老实实从头吃到尾，吃完了倒地也没个受身，起都不起来，就那么躺着，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他还特意看了眼血条，这还有四分之一呢，这种残血状态下狂剑最具危险性，按理说不应该就这么躺平。
“红血了，闪！”
这时蒋游一吼，林敬言赶紧算着范围技的波及面闪人，自己是躲过去了，可花辞树就这么在boss的大招中把枪子挨了个遍，人直接挂了。
有点虎头蛇尾。
不，连蛇尾都不算，是没尾。
又缠斗了两分钟，屏幕上弹出系统提示：霸图公会成功击杀野图boss荒野镖客。
boss死了，百花骂骂咧咧两句自然也撤了。
可这个花辞树，连复活都不点，还在那儿躺着，林敬言凑过去，还捡了他爆出来的装备。
竟然还是个环保装，轻羽坠，加速度的。
林敬言点开花辞树的人物界面，乍一看紫的蓝的绿的，光看颜色真挺惨，忒穷了。
可仔细瞄过去，所有装备都有明确的指向性，加移动速度，加攻速，还有抗异常状态的，难怪最开始的砖袭和抛沙状态都没中。
蒋游这时拿下耳机，凑过来，眉毛一挑：“这狂剑士装的都是啥玩意，当自个是刺客啊。”
“是挺不像话的。”林敬言把轻羽坠收在背包里，反手就给花辞树发了个好友申请。
蒋游挺吃惊，就听林敬言继续道：“可这好苗子不就来了吗？”
第2章
“筱禾, 吃饭了！”
这一声喊得挺平常，就是普通的母亲喊孩子吃饭。
可姜筱禾心里猛得一机灵, 顾不得网游里自己还带着一小队, 左手直接一个alt f4强制关游戏、并迅速拿了一摞资料盖住读卡器，右手鼠标点击底下菜单栏，屏幕直接从花花绿绿的网游界面, 秒变白底黑字的论文文档。
姜筱禾心跳极快, 急忙抬头看向门口，门还是关着, 妈妈吴佳没进来。
“呼……”
她这才松了口气, 平复着不规律的心跳, 回了一句“来了”, 看着笔记本电脑, 目光暗了下去。
角色肯定死了, 放生了队伍，队友又该骂她了吧。
自从暑假回家，这都第三回了。
她原先计算的时间来得及, 破坏霸气雄图后方的拳法家和牧师输出, 给会长那边减轻压力。
本来一切顺利, 可她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叫“风行者”的流氓。
很厉害, 她打不过，不只是因为装备问题，而是对方的经验和意识很老道。
甚至还用出了唐三打的经典招式组合。
这要不是林敬言退役了, 她大概真的以为是大神出来抢boss。
七月的厦门又湿又热, 门是根本出不去，一旦踏出半步, 就得做好一天至少洗两次澡的准备。
宋晨和宋屿回来后先后洗了澡, 吴佳这才喊了姜筱禾出来吃饭。
一家人，三个姓氏。
姜筱禾谁的也不跟。
倒也不是什么太狗血的小白菜故事，但对姜筱禾来说总归是一段并不明媚的过往。
四岁时父亲因病去世，母亲两年后再嫁，再婚家庭也类似，继父宋晨带着儿子宋屿，宋屿大她四岁。
宋晨是三甲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宋屿b大法学硕士毕业后进了律所，父子二人都年轻有为、为人正派、待人谦和，一家人处得一直挺好。
“筱禾放假也不跟同学出去玩？”
饭桌上父亲宋晨问，姜筱禾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吴佳抢先道：“这么热的天，出去也是一身汗，在家写写论文，还有保研的事，马上大四了，得抓点紧。”
姜筱禾安安静静吃饭，宋晨这时看向宋屿：“回头给你妹妹说说经验，准备材料什么的，都是一个学校的，给筱禾做个参考。”
“好。”宋屿应了一声。
“有不明白的多问问你哥，取取经，能保研还是尽量保，英语之类的也别落下，万一要考也提前有个准备。”吴佳继续道，“你那个文学，顺顺利利拿个学位就行，别在上面费时间。当时要知道你辅修文学，我肯定不答应，修个经济学、管理学什么不好，文学能有什么用。”
姜筱禾本来心情挺好，听了这些话心里又开始堵得慌，声音低低的，带有些小心的试探：“也不一定非要读研吧……”
吴佳拿着筷子的手一滞，看着姜筱禾的眼神意有所指，开口问：“谈恋爱了？”
姜筱禾猛地一愣，下意识否认：“没啊。”
吴佳又盯着她瞧，看得姜筱禾心里都有点发毛，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不是不让你谈，学校里有条件好的处一处我们也高兴，都是一个学校的知根知底，也上进。但是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别跟恋爱脑似的，你周阿姨大学那会儿成绩多好，本来能出国继续深造，就因为那男的说出国就分手，就把那么好的机会给推了。结果呢，到头来两人也没在一起，自个的前程也耽误了。”
这个故事姜筱禾听过不下十遍了，再听下去她都要恐婚了：“我知道，真没谈……”
“那你怎么就不想读研了？”吴佳把话题又扯回来，“现在找工作那么紧张，本科生一抓一大把，以后出去能找着什么好工作？”
姜筱禾没什么底气，小声说：“学校挺多人都是直接毕业找工作，也都挺好的。”
“那和研究生出来的能比吗？以后升职、评职称、跳槽，哪个不看学历？”
又来了，每次都是同样的话，姜筱禾偷偷冲爸爸挤了挤眼睛求助，宋晨赶紧拍了拍吴佳的手，说筱禾也没说不读，别这么着急。
可吴佳见姜筱禾一直不说话，有点恨铁不成钢：“我们单位今年招进来的大部分都是研究生，还都是好学校的，你一个本科怎么跟他们争？还是说想考公？读了研究生也不影响考公啊，你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看看你哥哥，毕业之后多少单位抢着要。”
又是要她学哥哥，从小到大都要向宋屿看齐。姜筱禾低眉顺目，看不出表情，嗯了一声。
宋晨见此也按了按吴佳的肩：“你看筱禾都懂，孩子这么优秀，你就别操心了。”
“这事没得商量啊。”吴佳又絮叨了一句。
姜筱禾垂着眼眸，仍旧默默吃饭。
明明没血缘，但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了不得的一家人。父亲做到了行业顶尖不说，母亲也是国企的行政高层。两兄妹呢，哥哥b大法学，妹妹b大统计学辅修文学，全国最顶尖的高校之一，一个赛一个的学霸，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
但没人问过姜筱禾到底想不想学统计，想不想读研。
所有人都默认，她一定会读研，然后会去到一家很好的单位，有份体面又有发展前途的工作，再找一个条件好的男朋友结婚。
她当时想报考的是文学系，说实话也不是多喜欢，而是从小学习也好、出去玩也好、交朋友也好，永远听着唠叨不完的事和不可违逆的叮嘱，她只有看小说、神话、散文的时候，好像才能暂时逃离那个让她神经紧绷的世界。
但看着妈妈对着自己的高考分数高兴地快哭出来，想着她为了自己那么辛苦，违逆她心思报志愿的话就咽了下去没说出口。她知道，妈妈很爱很爱她，一切都是为她好。
一次小小的试探就这样无疾而终，姜筱禾不敢一直丧着脸，努力让自己保持还算舒服的表情。
饭桌上有的没的聊了两句，临到最后，姜筱禾筷子戳了戳碗，抬眼看了妈妈，低头又在心里磨了磨，缓缓开口：“明天下午约了高中同学出去。”
吴佳紧接着问：“跟谁啊？”
“……吴梦。”
“哦那孩子挺好，是在香港那边读吧，多跟人家交流交流，以后也都是人脉。”吴佳说着话就转了一个弯，“可别跟陈曦再来往了，好好的不读……”
“妈……”姜筱禾少见地打断了妈妈的话，可也不敢再顶回去什么，只说，“明天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行，那记得早点回来，别超过九点。”
“哦。”
“还有，出去逛街买衣服别买那些花花绿绿的，稳重点。”
“……好。”
宋晨还是挺心疼闺女：“筱禾难得跟同学出去，你也别管太严。”
“女孩子还是注意点。”吴佳说。
后面呢，乱糟糟的那些车轱辘话，姜筱禾耳熟能详，点头就好，其他的没必要。
刷了碗姜筱禾就回屋了，电脑屏幕是毕业论文的大纲，直接点了缩小，又把藏到文件夹里很深的荣耀快捷方式点开。
果然，一上线私信就满了，百花谷一个带队的小队长抱怨起来，姜筱禾实在是不好意思，赶紧道歉。
其他队友也有好多不满的，说她这半个月都多少次下线放生了，能不能别坑啊哥们，要不你单飞得了……
诸如此类，姜筱禾挨着个道歉，可也没法保证以后就不会在发生，她也在想要不暂时先不组队了，给别人添麻烦什么的实在是不好。
一边叹息，一边机械地回复，到最后面她看到了那个叫风行者的好友添加申请。
姜筱禾愣了一下，那不就是霸气雄图那边堵她的人么。
对家加好友，不是拉拢就是寻仇。
改换门庭？她没这个想法。
她挺喜欢百花的，一个不主流的狂剑士，也就在百花还能呆着舒服些，都三年了，关键是跟一些人也混了个熟，方便她研究数据。
毕竟她细分选的应用统计学，毕业论文方向是电竞，跟她打荣耀一点不冲突。
至于寻仇，那更得躲得远远的。
姜筱禾果断点了拒绝。
刚要看看角色被爆了什么装备，哪知这个风行者还在线，又发来一条好友申请，这回倒是附带了一句话。
“轻羽坠在我这儿，加我还你。”
姜筱禾赶紧点开角色，果然，轻羽坠不在了。
那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是加速度的，是她喜欢的属性，只有一个副本随机掉，她没那么多时间下本不停碰运气，去市场交易倒也不难，就是还得花金币。
家里管得严，生活费哪能这么无休止的填网游这个无底洞，她又不想动奖学金。
姜筱禾叹气，通过了风行者的请求。
谁知道这人二话没说，先把轻羽坠通过系统发给了她。
这就有点让姜筱禾意外了，一般都得带点目的吧，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或者直接拉人，哪有先不谈价码就给东西的。
姜筱禾手指捻了捻，东西收了，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等着对方。
“之前掉线了？”对方问。
“嗯。”
风行者没纠结为什么掉线这种问题：“jjc来一把？”
姜筱禾一怔，发了个问号过去。
就见对方回道：“你打得不错。”
“不觉得莫名其妙吗？”
“哪里，很有章法。”
没等姜筱禾说什么，风行者紧接着发过来一句：“来一把吧。”
那人很诚恳，不像来找茬的，但姜筱禾见识过他的技术，又看了眼他的橙装面板，觉得实在没什么打的必要，干脆认怂：“打不过，算了吧。”
可这人意外地执着：“开修正，也不压注，就玩一把。”
姜筱禾不理解：“有意义吗？”
“当然。”风行者回复地很果断，“你打的不错的。”
谁都喜欢被夸奖和肯定，这很难拒绝，姜筱禾抬眼看了看门的方向，这个钟点应该没有人来了吧。
“好吧，房间号。”
对方很快发来了房间号，在进之前，姜筱禾换了件装备。
银武——风花。
三年来，她通过拆解分析自己研究出来的。
可惜她没钱，也没有充足的时间，稀有材料搞不到，目前还只停留在40级。
但是竞技场开修正，又不会爆装，这可是难得测试武器数据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然后就把林敬言给震惊了。
花辞树一进房间，手里那把泛着青绿幽光的重剑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赶紧点开看，虽然具体属性不可见，等级也才40，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银武！
“那剑自己做的？”
“嗯。但应该还是赢不了你。”
林敬言觉得自己可能碰到个不得了的家伙。
他正了正身子，不敢有丝毫松懈，点开录屏。
结果正如花辞树所说，林敬言赢了。
但却不是毫无意外的那种赢。
花辞树的移动比刚刚抢boss的时候快上很多，攻速也更快，除去竞技场的修正，显然是这把银武的附加属性起的作用。
不仅如此，这人的分析判断力很出色，刚刚在网游里吃过的亏，林敬言再次用同样套路的招数，他竟然躲过一个，招架了一个。
了不起啊，宿舍里林敬言的眼镜泛着精光，摩拳擦掌想把这个狂剑士给提溜到霸图。
他刚想把视频转手丢给老韩，花辞树突然说：“再来一把？”
林敬言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心想怎么突然这么好战了？
但他二话没说，直接刷新，利索开打。
结果他真的激动地要拍大腿了。
这兄弟真的素养很高，这一把比起上一把，技能的组合更巧了，你能想象一个狂剑士跟流氓拼敏捷还不落下风吗？打了就闪，绕背偷袭，如果不是限制跨职业学技能，这人绝对能点个嘲讽，然后拉着他满竞技场放风筝！
林敬言很激动，但他深吸了两口气，文字打出去还是那么平心静气：“还来吗？”
“可以吗？”
“当然。”
姜筱禾迅速把前两次对武器的测试数据记录好，活动了下手指，敲道：“来。”
第三局开始，一上来姜筱禾就换了个思路，放弃了高敏打法，改用状态流。
要说狂剑士技能高攻高爆，真不适合打状态，可姜筱禾竟然还真给打出个模样。
一上来二话不说先开狂暴，给林敬言吓了一跳，以为改换进攻模式了，谁知道斜跳之后就是个最基础的倒斩，但剑风在狂暴的加持下掠得更远，他没躲彻底，擦着身上给打出了一个很微小的浮空。
紧接着花辞树就发动加速后的地裂斩，那点浮空高度打地裂斩，伤害真不大，可把风行者却直接给眩晕了。
但是林敬言不理解，人都眩晕了，正好是用大招的时候，绝地风暴或者怒血狂涛，哪一个都够他吃一壶的。
可这个花辞树，一个大招没用，破灭斩、破魔斩打了一圈，见风行者恢复了状态，立刻撤后拉开了点距离放血气之剑，真有那么点放风筝的意思。
当然最后还是林敬言赢了，但时间比上两次都久，血条也剩的一次比一次少，第一把剩73%，第二把66%，这把竟然51%！
就算对方是银武，自己只是橙装，但修正场拉平后额外属性差不了太多，他退役了也是职业的，对方只是一个网游玩家而已。
真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苍天眷顾我霸图。
在林敬言接下顾问的时候，他就跟韩文清和张新杰聊过霸图补新的事。实际上霸图算是圈里职业平衡性最好的队伍了，近战、远程一半一半，有强攻也有策应牵制，牧师联盟第一还兼着战术大师，如果不是年龄上的问题，九赛季他们真的可能拿下冠军。
但是年龄问题终究是回避不开的，而且霸图也不是收容所，但凡年纪大的大神都拉过来也不可能，他和张佳乐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霸图瞄上，而是他俩的定位很适配这个队伍——拳法强攻，元法和神枪远程，牧师不用说，正好缺进可攻退可守的攻击型策应，他和张佳乐一个近战一个远程，可攻可牵制，凑成了挺和谐的一个队伍。
于是在他退役、且韩文清也坚持不了多久的背景下，即使有宋奇英的补缺，强攻型的霸图还是需要近战的补强。张新杰说了，强攻近战或者策应近战都可以，两种风格他都能调整。
环视了联盟一圈，他们没找到合适人，训练营倒是有一个玩流氓的孩子素质相当高，攻击很有压迫感，但是心态不稳，太容易失控上头，在这种新老交替的关键时候上场容易崩，决定还是再观察。
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在网游里发现个狂剑好苗子。
林敬言打定主意，这人说什么也得笼络过来，就算打不成职业，那把银武也有研究价值。
花辞树这时给了一个挺真诚的夸赞：“你真厉害。”
林敬言也没妄自尊大，跟他聊了起来：“你的操作也不错，就是刚眩晕后为什么不连大招？”
“没点。”
林敬言愣了愣：“绝地和怒血都没点？”
“嗯。”
“那你点什么了？”
“带状态和效果的都满阶。”
这加点……
林敬言推了推眼镜，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他的技能树，又结合了一下他的装备属性，大概能想到这是走牵制路线的，只是不点大招还是有点匪夷所思：“不点大招，上不来伤害，晕了也没多大用。”
花辞树说：“团战有队友输出啊。”
林敬言瞬间了然，而后又是一惊：“你打了这么多场，不是为了赢？”
“嗯，赢不了的，主要是测试数据。”
“银武的？”
“还有一些招式搭配平衡。”
居然是这个目的，真的个不得了的家伙。
但短短几分钟就能有这么有效的数据调整，也绝不是一个外行搞得定的。
林敬言问：“冒昧问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还在上学。”
“大学？”
“马上大四，统计学。”
高学历人才啊，林敬言想到了不到一个月前经历的那场大坍塌，那个叫昧光的变态数学模型推理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要说招人这种事，肯定得韩文清和张新杰拍板，可林敬言实在是怕错过，最终试探性地发出邀请：“考不考虑来霸图继续研究？”
花辞树沉默了好几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林敬言觉得还是正式一点为好，开了语音：“你好，我是林敬言，考虑来霸图打职业比赛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挺诚恳的，可对方半天没动静。
“还在吗？”林敬言又问。
沉默。
“花辞树？”
永恒的沉默。
就在林敬言以为对方又掉线了，花辞树发来了消息：“怎么不说话？”
林敬言敲字：“没戴耳机？”
“对，不太方便。”
毕竟戴上耳机过于专注，碰到家里人喊她没反应很容易被抓包，太危险。
“你刚刚语音了？说的什么？”
林敬言默默收起了一个人的尴尬，摘了耳机，回归敲字：“我是林敬言，考虑来霸图试训吗？我觉得你很适合职业比赛。”
他觉得这种机会，打荣耀的多少都会考虑考虑吧。
可对方一个回复烧的他外焦里嫩：“哦，那我是于锋。”
林敬言哭笑不得：“我真是林敬言。”并附带一个捂脸表情。
花辞树不甘落后：“我真是于锋，货真价实。”
后来，当林敬言把这段对话分享给张佳乐的时候，就见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瞪大了眼睛，嘴角却挂着笑，惊叹道：“这么乖啊！”
敢问这位兄弟，您何出此言？
“这还不乖？”张佳乐说，“这要是大孙，先给你一脚，再补一句‘我是你爷爷！’”
林敬言当时就想给张佳乐一脚，斯文人少见爆了句粗口，“你特么觉得我像骗子就直说！”
第3章
对于被张佳乐嘲笑像骗子这件事, 后来林敬言也转过弯儿来。
在大家看来，自己既然退役了就跟霸图没关系了。这个时候, 突然网游里钻出一个人把你打了好几顿, 告诉你他是林敬言，并要拉你去霸图，话说得没头没脑, 换成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个花辞树没把他删除拉黑, 真的挺客气的。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能证明林敬言就是林敬言呢？
花辞树问：“季后赛第二回合对叶修, 林敬言中间用了什么意外的方式命中？”
林敬言秒答：“唐三打。”
“这么做的风格和目的？”
“消耗战。”
“……确实。”
花辞树像是验证了什么自己之前猜测的逻辑, 自言自语了一句, 顿了顿又继续问：“第三回合, 擂台赛损血的最大失误是什么？”
林敬言看着屏幕, 陷入了很糟糕的回忆。
擂台赛, 面对1%血量的叶修，虽然这家伙后来无耻地刷血到7%，但整整废了他59%的血才将其击杀, 实在是霸图折戟的转折点。
他双目无神了好几秒, 才慢慢又从那天的遗憾中抽离, 指尖按下键盘, 面对的不是花辞树，而是他自己内心的无力。
“没点鹰踏。”他敲下了这四个字。
为什么不点？林敬言觉得这个问题很迷，可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大概还是不会点。
他没有上帝视角, 看不到随机出的岩浆地图，想不到圆舞棍中途收招, 他只是以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打法方式正常点了技能点。
我为什么不点鹰踏？你为什么不点鹰踏？
他没问过自己, 也没人问过他。
花辞树也是众生一员，他也没问，只说“知道了”，徒留林敬言隔着网线无奈一笑。
“现在相信了？”
“没有。”
林敬言扼腕扶额：“要不我拍个霸图的大楼给你吧……”
“可以造假。”
“……”
“上大号跟我打一场。”花辞树直接给出了究极方案，“冷暗雷。”
看到这个用过两年的名字，林敬言愣住了。
明明才分开不久，他竟觉得有些遥远，遥远到一种熟悉的陌生感铺在眼前。
他摘下平光镜，捏了捏眉心，试图擦拭眼前这片模模糊糊的影子。
今天是怎么了，哀哀戚戚的，可却在一片怅然中诡异地激起了他久违的战意。
这个小子，倒是有魄力的很啊。
“可以，我去申请。”林敬言果断应战。
“时间？”
“具体你定。”
花辞树想了很久才回复：“明天上午八点？”
“好。”
定了时间姜筱禾就下线了，她有双份的毕业论文要准备，还要在妈妈的监督下每天完成考研的功课以防保研失败，就像是公司的牛马，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一个畜生恨不得当三个畜生用。
姜筱禾的一分钟就要掰开揉碎当两分钟用，哪里有资本在游戏中过度挥霍。更何况晚上还要在海绵中挤水，抽出时间研究林敬言过往的比赛。
她其实相信那个风行者就是林敬言。谈不上百分百，百分之八十还是有的。
她问的三个问题，前两个过滤掉不看比赛或不关注林敬言的骗子，最后一个筛出两个选项。
要么是林敬言，毕竟自己最懂自己；要么是对荣耀很有研究的人，能看出比赛中的门道。
姜筱禾倾向于第一个，毕竟一个懂荣耀又很厉害的人，没必要装成林敬言这么知名的退役大神来骗她。
林敬言啊。
页面关闭，屏幕上正中间的荣耀游戏图标倒映在姜筱禾眼中。
而此时她脑子里填满了一句话：考不考虑当职业选手。
职业选手，多缥缈的词。
就像小时候有一回没写完作业就跑出去偷放的风筝，线头被妈妈剪断，在天空中越飘越远，而后坠落。
她早已习惯了活在家人的期待里，期待之外的东西，好的、坏的，都不属于她。
她也只能如同儿时那样，在他们注意不到的时候，朝着向她招手的缤纷多彩的诱惑，偷偷地放纵一把。
至于再多的……姜筱禾无奈笑了一下，关掉了这个藏得很深的文件夹，打开了论文。
翌日清晨。
是个工作日，姜筱禾就是瞅准了这个时候约的pk，可万万没想到，哥哥宋屿竟然上午在家。一问才知道，本来上午约见的代理人临时有事，改成中午见面。
得了，又得偷偷摸摸。
姜筱禾顿时感觉十分悲愤。
好在宋屿是个严谨又寡言的人，没事不会主动找她，比妈妈在还是好上太多。
确定宋屿在书房，姜筱禾吃完早饭就溜回卧室，按照约定的时间上线进竞技场。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流氓被另外三个人围在场中央，那通身气派的银装衬得周遭黯然失色，而头顶上id明晃晃写着“冷暗雷”。
真是林敬言，他没骗人。
“哎？人来了。”
“嚯，真是银武啊。”
说话的是旁边的元法和神枪手，除此之外还有个拳法家伫立在一边，但他们没这么豪华的装备，id也很普通。
可这职业搭配……联想到林敬言的真身，姜筱禾想到了概率上的一种微小但有点恐怖的可能。
林敬言操纵冷暗雷上前走了两步：“怎么样？相信了吗？”
“嗯，昨天其实就信了。”
林敬言一愣，发了个滴汗表情：“那你还让我上大号。”
“交叉验证。”花辞树打字道。
旁边的元法一整个无语，切到旁边四人的小群吐槽：“我怎么感觉这语气有点像副队……”
“同感。”神枪手附和。
“人家学统计的，严谨。”
林敬言回了一句，又回到游戏：“那我旁边这三位你应该也猜的出来吧？”
很好，这么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韩文清、秦牧云、白言飞。”花辞树用的句号，语气很肯定，“没必要吧，这么大阵仗。”
“那你可猜错了，是小宋，队长可没工夫过来。”
白言飞就是想诈他一下，谁曾想花辞树斩钉截铁说：“就是韩文清。”
“哦？”
“第一，他最开始站在离林敬言最近的位置；第二，林敬言走过来，你们跟着，只有他没动。”
“就这？”
“所以他不必理会你们的做法，有独立的判断，一直在观察。”花辞树直截了当，“是韩文清。”
嚯，有点意思。
秦牧云和白言飞各自在家里，韩文清和林敬言则在霸图训练室。
正如花辞树所言，韩文清一直在看花辞树的面板。
林敬言偏头看他：“怎么样，有意思吧？”
韩文清并不接茬：“打了再说。”
林敬言笑了笑，转回到竞技场里：“团战，2v3？”
“好的。”
“你选队友吧。”
“不了，你定吧，我都行。”
林敬言跟韩文清沟通了一下，说：“那我和老韩，你们三个小的。”
一边人数占优，一边经验占优，也算平衡。
花辞树和秦牧云、白言飞加了好友，林敬言接着说：“图？”
花辞树还是那句话：“我都行，你定吧。”
白言飞哼了一声：“挺狂。”
林敬言也没掰扯，直接随机，摇到了一张“星叶秘径”图。
这是个以森林为主的决斗台，星形叶片覆盖下有很多隐秘路径，路径两侧是高大乔木，中间开阔区域为核心竞技台，适合灵活走位的对抗，对双方来说都各有优势。
“你们先沟通，好了叫我。”林敬言说。
三个人组了队，也有了专有的聊天频道，白言飞觉得花辞树太冷淡，又太自信，不挑人也不挑图，有点瞧不起他们的感觉，对他不是很喜欢，可也不会意气用事，毕竟这可是帮队里挑人，便主动问：“你想怎么打？”
谁知道这家伙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们定，我配合吧。”
白言飞有点来气。
这是考验你，又不是考验我们！我们定，你捡漏，合着打赢了你沾光，打输了就是我们指挥的不对？
“配合？你跟得上吗？”白言飞生气敲过去。
秦牧云小窗晃了白言飞一下，白言飞在家里没形象地啧了一声。
“试试吧。”花辞树的情绪还是一如既往，“相互看下技能树？”
“行。”秦牧云赶紧接话。
白言飞的元法小号是冰火系，秦牧云的神枪也正统，就花辞树的技能奇奇怪怪，果然跟视频里看的一样，大招一个不点。
真是奇葩他妈给奇葩开门，奇葩到家了。
秦牧云也怕这人不靠谱，干脆定了个方向，说我俩都是远程，你要不近战牵制？不然他们这种脆皮职业被韩队和林哥近身，这么被动就有点难。
花辞树应道：“好的。”
秦牧云再说：“没有治疗，他们又是高单体输出，稳扎稳打不占优，有机会就强杀一人。”
“好的。”
“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想法吗？需要我们配合点什么？”
“听你们的就好。”
……
如此沉默寡言，让二人无言以对。
没得可商量，自然直接开战，一进图，双方正好刷新在地图的南北两边。
韩文清和林敬言直接往中间的竞技台进发，花辞树这边三人则绕到林间隐蔽小路迂回前进。
竞技场的图不大，很快双方接近中心点，似有默契一般全部停下。
秦牧云擅长选位，观察了一下地形，跳到一棵树上的三叉枝条处，并借着枝干作掩护。
为怕落单集火，白言飞也不敢离太远，角色藏在60度方向巨石后，花辞树看了下，配合着他们形成了一个三角互攻的点位。
他们有远程优势，对方没有，守株待兔，等对方进了视线再做定夺。
“林，2点。”很快，秦牧云给出了位置，元法吟唱一个全神贯注，神枪的枪口也瞄了过去，花辞树快速扫过2点钟方向的乔木阴影，立刻觉得不对。
人影藏在树荫里，看上去隐蔽，却不会随风晃动，林敬言不可能不知道，他故意的。
花辞树立刻转身，朝相反方向戒备。
大概率，是掎角之势吧。
果然，韩文清率先从反方向发难，拳法家脚下发力，突然从左侧冲出，正卡在元法的视觉死角里，等到神枪发现，崩拳已然冲着元法而来。
“左！！！”
与秦牧云的提示同时，花辞树踏着乔木根部的凸起跃向侧面，重剑风花骤然出鞘，一记十字斩扬起的气流恰好扰动韩文清的冲锋路线，白言飞立刻惊觉，心领神会的同时瞬间一个暴风雪。
拳法家拳势急收，只能后撤，但还是中了效果，速度减下来后，花辞树立刻缠上，应对着拳法家后面袭来的高踢和高飞脚。
冷暗雷见突袭不成，也如鬼魅般从树后窜出，神枪远程牵制。可他虽然受了些阻挡，但地图里最不缺树石，神枪利用地势有高点压制，流氓自然也能将其作为掩体猥琐绕行，这也正是林敬言最擅长的。
很快，原本被分开的两个人逐步拉进距离，而花辞树卡在他们中间，马上就是腹背受敌的1v2之势。
“杀林。”白言飞很明白，虽然队长的角色能力高于冷暗雷，但在这个图里，冷暗雷才是那个如鱼得水的最大威胁。
依队长的能力，他们三个人围杀都需要时间，可林敬言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收到指令，花辞树立刻调转方向，直接朝林敬言冲刺撞击过去。
“卧槽！哪有说杀就闷头直接杀的啊！这儿还有一个拳法！”白言飞在家里吼了出来，jjc没开语音，他就是实在看不上这种没脑子的行动。
果不其然，拳法家立刻疾跑跟上，原本离冷暗雷还有点距离，现在这么一弄，花辞树直接被夹在中间，成了集火的对象，冷暗雷敏捷地躲过花辞树的冲刺撞击，回身就一个勾拳，命中，浮空，拳法家立刻接上猛虎乱舞，花辞树在空中一点操作都没有，生生硬是吃足了全套技能，直接被吹飞。
“傻逼！”就算浮空了，一点动作都没有，小白都没这么菜！
白言飞骂道，操纵着元法就去支援，准备吟唱一个烈焰冲击断他们的攻击节奏。
突然，眼瞧着被吹远的花辞树忽然周身泛起隐隐的红光，随着大剑一挥，红光直奔拳法家，而后变成一只巨大的血手，将拳法家牢牢控住。
噬魂血手！
关键是受身落地后，花辞树立刻朝反方向疾跑，拳法家就这么强制被花辞树拖到身边，不光花辞树从夹击中脱离，连带着把拳法家也一并带走，直接与冷暗雷拉开了距离。
机会！
趁着拳法家被控制，白言飞的元法立刻吟唱冰墙，横贯其中，把花辞树和拳法家彻底隔绝到冰墙一侧。拳法要汇合，除了打破冰墙，就只能在丛林中绕行。
如果是普通狂剑士速度确实跟不上，但这是个奇葩的堆速度狂剑士！
分开了！拳法和流氓分开了！
“顶住！”秦牧云迅速发了一句，立刻跟白言飞一起远程集火冷暗雷。
一个网游的玩家1v1拖着队长，他们要是二打一还拿不下林敬言，职业队也别混了！
局势立刻发生了变化，韩文清没想到会这个花辞树硬是浮空吃了状态，就是为了吹飞效果最远，然后趁机把他一起拖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操作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不明白，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向这个方向跑，为什么要佯装转头先去打冷暗雷，反而吃了一堆伤害。
吃伤害？
难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和林敬言两个人的攻击，防止他们有人趁着空档出现朝远程下手？
也不对，即使是这样，花辞树怎么能确定他或林敬言会用吹飞、击退之类的距离效果技能？
韩文清手上操作不停，战意愈盛，不论如何，这个花辞树还真是了不得。
不过，还早。
隔开了又如何，现在1v1，你单挑我？
花辞树，你有这个能耐吗？
第4章
跟韩文清单挑还想赢？姜筱禾没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队伍的目标是强杀冷暗雷, 有韩文清的拳法家在，实现的几率太低, 必须把他们分开。
那么作为一个配合的角色,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拖住韩文清，越久越好，等到冰墙那头看不到的一侧尘埃落定。
寸劲、伏虎腾翔, 拳法家连开了两个有提速效果的技能, 试图从花辞树的纠缠下脱身。
结果花辞树直接开狂暴，20秒的全状态上升, 跟他拼速度。
拳法家立刻云身, 花辞树侧后撤步挡在他身前, 硬吃攻击, 就是不让他有丝毫可以绕过冰墙汇合的机会。
眼见脱身困难, 拳法家立刻换了战术, 对面既然想强杀，那他也奉陪到底。
于是高飞脚接着千斤坠，纵然对方学了剑系低阶的格挡减伤也没用, 贴身的花辞树终究吃亏在经验和判定上, 再加上狂暴引发的防降, 避无可避, 血条下得飞快，很快就到半血以下。
血气唤醒被激活，拳法家也立刻开了钢筋铁骨, 花辞树后跳半步放了个裂波斩破霸体, 而后立刻又迎上接了连突刺四剑，剑锋凛冽, 三招见血, 可惜最后一剑被空手入白刃拆档，招架后拳法家趁着花辞树的空档，无数轰拳直面而袭，闪电光速拳命中。
眼看血线继续下降，对话框弹出白言飞的话：“10秒！”
再撑10秒！
赤衣狂剑士突然周身泛起地狱般的血红。
是嗜血奋战！
韩文清嘴角一勾，呵，跟林敬言打了三把都没用过，这还真看得起自己。
他战意正盛，一个没有大招的狂剑士的嗜血奋战，威胁性终归差了一筹。
韩文清操作拳法家丝毫不退，一记旋风腿将人扫起，又狠狠地朝花辞树心口一踢，窝心脚再次将人击到半空，拳法家蓄力，一个起手直拳的招式却搅动了周身的落叶。
是霸皇拳！花辞树见拳法家终于用出了这记大招，终于放下了心，她等的就是它！
看了时间飞快放了个嗜血，叠加刚刚的嗜血奋战，这个一直拼速度的狂剑士终于有点卖血的样子，从天而落劈下风花大剑，用地裂斩去硬碰霸皇拳。
眼看要碰上，花辞树突然收招，霸皇拳冲破重剑，火焰般的拳风命中花辞树的同时，花辞树靠着正嗜吸血仅存的一丝血线，抬臂、侧挥，绕过拳法家正面的冲拳，碧色的光刃就这样冲着他的身体而去。
而这时，冰墙轰然碎裂，天雷地火夹杂着乱射同时袭来。
姜筱禾紧紧盯着屏幕，左手死死长按最后的技能键。
比冲拳快，她可以！
咚咚咚。
突然，门扉被扣响，心跳骤然错乱，如同应激一般，毫厘间手指抬起，强制关闭游戏。
闪瞬那一刻，她看到拳法家的冲拳，终于落到了花辞树身上。
“筱禾，是我。”
一切戛然而止。
姜筱禾看着屏幕上的文档，手指颤抖，嘴唇张张合合，她好像用尽了力气去压制窒息又狂躁的心跳，努力保持着一贯清浅的微笑，应了声：“来了。”
是宋屿，他还是那么沉静又不苟言笑的样子，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好像能洞悉世事一样深邃，姜筱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叫了一声：“哥。”
“这是前几年保研我准备的资料，可能跟现在的要求有出入，不过大概也可以参考。”他站在门口，目不斜视，没有往里面看的意思，把一摞资料递过来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资料很厚，有点沉，手里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是关心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姜筱禾仍旧笑着：“谢谢哥。”
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顿了顿又问：“论文写的怎么样？”
“统计的已经提前跟老师沟通开题报告了，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开始写了。”
“另一个呢？”
“还在整理，11月开题，还有时间。”
宋屿点了点头：“那行，有要帮忙的跟我说，时间差不多，我走了。”
“哥哥路上小心。”
宋屿走了两步，又回头，姜筱禾还是维持着那个熟悉的笑容，听他说道：“也不一定读本校，下午你不是跟同学出去吗？可以问问她香港那边大学的情况，如果以后读博的话，申国外的学校可能在香港就读更有优势，不读的话去大型外企也有好处。”
姜筱禾弯了弯嘴角：“好，我下午问问。”
直到目送着宋屿出门，姜筱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大四，保研还没定，已经帮她规划好读博或者工作的未来了吗？
下一步呢，又该到什么了？一步一步，走一个没有瑕疵的完美的人生？
姜筱禾看着手里的资料，叹了口气，放到了桌子的边角。
没有人会来打扰了，姜筱禾再次登录游戏，进了竞技场。
显然比赛已经结束，可他们四个人还在，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林敬言还留言问是不是又掉线了。
“抱歉，刚掉线了。”花辞树道了歉，她看到了赛果，输了，发消息道，“是我的错。”
“你最后是不是要打破魔斩？”韩文清直接问。
“对。”
“那你们赢了。”韩文清落了话。
没错，如果没有掉线，花辞树最后的那击侧身的破魔斩一定会先他的冲拳命中，削弱他生命的同时，还会有长达8秒的降防，按照他最后残存的血量，破防状态再加上他大招都在冷却，根本扛不住秦牧云和白言飞的集火。
韩文清的拳法家，会先一步，在星叶林的火海和硝烟中倒下。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能冷静地用出最适合的技能，作为一个从未受到过专业训练的网游玩家，这种冷静和判断力十分难得。
“怎么样，不错吧。”训练室里，林敬言笑着问韩文清。
“团战可以，单打不行。”韩文清客观评价，他确实是拖住了自己，可也仅坚持了52秒，这在赛场上就是被碾压的数据。
“毕竟不比咱们有专业的经验，而且他那个技能点也加的怪。”
韩文清默认了这个说法，回头看竞技场公屏上，秦牧云和白言飞倒是乐得开心，明明也不认识，打完一架倒是熟络起来。
两人对花辞树评价颇高，一口一个“兄弟”叫的亲切，尤其是白言飞，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忘记刚刚是谁在屋里骂人。
花辞树倒是没什么特别情绪，只说自己失误就是失误，不找借口，不骄不躁，从文字上看平平静静，甚至还有点冷，秦牧云见了又说，兄弟你真像我们副队。
韩文清想到比赛里他的两个操作，操作拳法家走到花辞树面前，问：“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跑，反而往林敬言那儿冲。”
花辞树回：“意图太明显，你可能不会追。”
韩文清默认了这个解释，继续道：“如果我们不用距离击退技能，你没机会用噬魂血手。”
“是的，有一定概率成分。”
“概率？你算的？”林敬言惊讶。
“拳法最开始用的技能在冷却，只剩下几个大招和猛虎乱舞，考虑到浮空的时间，霸皇拳蓄力不考虑，闪电拳浮空难打，只有千斤坠和猛虎乱舞。”
“笃定了我会用猛虎乱舞？”
“百分之六七十吧，千斤坠是霸体攻击，可能被地裂斩打断，但也不好说，可能运气好吧。”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会用勾拳打你浮空呢？”林敬言追问。
“习惯，我研究了，那种时候你用这招概率很大。”
“如果这些概率事件都没中呢？”林敬言有点好奇。
“那就靠他们了。”花辞树如是说。
白言飞和秦牧云先后发了两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迅速切回企鹅小窗，在韩文清的要求下报告和这家伙组队的情况。
实话实说，虽然场上这位兄弟仿佛灵光开窍，跟他们这俩陌生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但赛前那会儿，什么战术都不想，他们说啥他就干啥，一点参与感和配合都没有。
韩文清和林敬言对视一眼，感觉这人就跟他的狂剑一样，有点邪性。
团战优秀，个战拉胯。
没有战术想法，又很会配合。
分析和应对能力极强，但剑走偏锋，又不说明意图，其他人如果能配合得上，那就能逆转局势，比如噬魂血手后的那个冰墙，如果不理解，那就玩完。
林敬言觉得还是瑕不掩瑜，跟韩文清说：“他基本素质没问题，个人能力和经验可以通过训练弥补，但团队配合可不好练，有这种配合意识的可不多。”
韩文清也认同，毕竟网游里出来的，十全十美不太可能。
自从第二赛季之后，青训营成了各大战队的标配，往后的新选手基本都是训练营出身，受过系统的训练，经过层层的选拔，恨不得全方位无死角。
只有学院派出身才能成为好的职业选手——从黄金一代开始，好像这种观点深入人心。可实际上呢，近几年亮眼的新人越来越少，全国训练营加起来成千上万的苗子，每年能有几个出挑的？
怀着这种想法，他们就被叶修打脸了。
拉着一个网游出身的草根战队，老的就不说了，里面有个行动成谜的包子，有个人风格极强却不擅长团战配合的战法和忍者，牧师和召唤师的操作也不行，就这样一个队伍灭了嘉世杀入联赛，最后登上巅峰。
谁还敢小看网游出身？笑话，连他自己都是。
韩文清拍了板：“我没什么意见，可以先招拢着，等新杰到时候看。”
现在七月末，眼看着八月初世邀赛就结束了，没剩几天，大家心照不宣都不会这种关键时候给他添事儿。
林敬言秒懂。
别看比赛队伍名单洋洋洒洒一堆人，但就一个牧师，那得当一尊佛供着，叶修当时就下令，谁要让张新杰不高兴，他就让谁家的网游永无消停之日。
如此这般不要脸，跟比赛队伍说说就罢了，还特意打个电话给韩队，让他管管张佳乐，别成天仗着一个队出来的就在张新杰跟前瞎蹦跶，再这样他就退货了。
“爱退退。”当时自己也在旁边，无辜地承受了本该张佳乐承受的磨难。
韩文清这时又问：“他自己什么态度？”
“没说呢。”林敬言摊了摊手，“之前把我当骗子来着。”
好吧，毕竟他们不是叶修，没有那么无耻而又丰富的网游拉人经验。
韩文清难得露出“我理解”的表情，注意力又回到竞技场，直截了当开始拉人。
“考虑来霸图当职业选手吗？”
本来聊得正欢的公屏一下子清净了，秦牧云和白言飞立刻禁了话头，大家都等着花辞树的回复。
姜筱禾再次看到这句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还是那个缥缈的词，本来与她该如天地之隔，可比起昨天，好像近了很多，虽然还是隔着一道雾，可模模糊糊的样子更清晰了。
她能看到轮廓，那个距离，如果她再往前一步，就会看到雾气后面的人影，伸出手就能碰到。
可这往前的一步，对别人来说是鱼跃龙门，与她来说却是天堑。可能会粉身碎骨，连同背后的家庭，争执、激烈、抗争，撕去体面，也可能会跳出这个枯寂而完美生活，探索一片她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
姜筱禾好奇、向往、胆怯、进退难择。
“还在吗？”林敬言问。
晃过神儿，姜筱禾手指有些颤，打了个模模糊糊的理由：“我还在上学。”
林敬言接手了后面的话：“明白。其实联盟里也有大学生，一下，有的也兼顾学业，当然会辛苦一些。或者你可以趁着假期先过来看看呢？感受一下。就当是个短期游学或者实习？”
姜筱禾咬了咬唇，终究没有拒绝：“我想想。”
第5章
霸图的邀请像一块巨石入湖, 在姜筱禾心里留下了一片涟漪，然后沉沉坠入心底。
从来没有在人生重大选择上有过独立决策的她, 此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而正好下午跟陈曦约好见面，仿佛为她的迷茫点了一盏灯。
厦门的空气还是那么湿热，姜筱禾穿着素净的咖色长裙, 急急忙忙到了环岛路音乐广场, 拿着手机左右环顾，忽然背后扑来一个人把她抱了个满怀。
“筱禾, 想死你了！”
背后传来爽朗又清丽的声音, 姜筱禾脸上露出被压垮的苦色, 嘴里喊着“快下来, 站不住了”, 可那笑容灿烂地犹如头顶的日光。
陈曦从她身上跳下来, 一步跨到姜筱禾跟前。她头发扎成了一缕一缕的脏辫儿，穿着露脐的半袖和紧致热辣的短裤，身上还背着吉他, 张扬洒脱, 笑容恣意。
姜筱禾不觉得是家里人最看不惯的有伤风化, 反而眼中满是惊艳, 隐隐还有些羡慕，感叹道：“好酷啊。”
“你还是老样子。”陈曦摸了摸姜筱禾的头，“还是那么乖。”
姜筱禾高兴, 就让她这么胡噜。
“阿姨居然让你出来见我？”陈曦问。
“嗯。”姜筱禾点了点头, 没说是骗了家里人出来的，“不过晚上九点前要回去。”
“行。”陈曦爽朗应着, 伸手搂过姜筱禾来了一张自拍, 而后风一样拉着她奔向广场的海滩。
陈曦，她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跟她的性格好像是鲜明的对照组。
一个像被精心修剪的盆栽，根系都被规定在瓷盆里；一个却像海边的野蓟，风往哪吹，就往哪扎根开花。
已经下午四点多，沙滩还是被太阳晒得温热。陈曦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席地而坐，利落地解开吉他背带，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脆的音色混着海浪声漫开。
姜筱禾拢了拢裙子，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裙摆被海风掀起小小的弧度，下意识地把脚埋进砾石里，竟觉得比踩在自家光洁的地板上还要安心。
“想听什么？”
“都行啊。”
“哎呀你怎么还是不会点歌。高中那会儿咱俩听的那些歌还记得吗？”
没等姜筱禾回答，指尖已经落下，《真的爱你》的前奏瞬间飘了出来。
姜筱禾的回忆一下子拉回到四年前。
那时两个人午休时躲在操场拐角一个秘密基地，戴着耳机听beyong，她小心翼翼，怕被老师发现，可心里那份冲动牵着她，每天都期待着陈曦拉着她跑到这个无人的角落，听着动人又激昂的摇滚乐，陈曦还总说以后要弹给她听。
广场上慢慢聚集了很多人。陈曦的嗓音带着高中的熟稔，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打磨的厚重。一首又一首，从《光辉岁月》到《爱与和平》，从《冷雨夜》到《无悔这一生》……最后，熟悉又催泪的前奏流淌出来，是《海阔天空》。
她的嗓音像砂纸轻轻磨过心尖，却又在副歌时骤然拔高，满是冲破桎梏的力量。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拍上岸边。姜筱禾看着陈曦唱歌时的样子，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琴弦和歌声。
她忍不住手指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泛白，不是难过，是一种长久被束缚后，忽然触碰到自由衣角的雀跃，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终于看到了透进来的火光。
哪怕就这么一瞬，是飞蛾扑火。
一曲终了，陈曦拨了个俏皮的尾音，在路人的掌声中致谢，转头看见姜筱禾一副苍凉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没。”姜筱禾眨了眨眼睛，又笑起来，“太好听了，你真厉害。”
陈曦了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被安排好的专业、被规划好的未来、被念叨“女孩子要安稳”的日日夜夜，此刻都在“爱自由”里，碎成了海边的泡沫。
夜幕降临，她们就在路边的大排档吃了起来。
塑料桌椅摆在露天，吹着海风吃着刚出锅的香辣蟹。陈曦给她倒了杯冰镇酸梅汤，自己灌了口啤酒，姜筱禾瞧着，喃喃道：“好喝吗？”
“你说酒？”陈曦诧异，“阿姨应该不让你喝吧？”
“嗯。”
“想试试吗？”陈曦忽然把酒瓶递过去。
姜筱禾眼睛一亮，重重点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啤酒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学着陈曦的样子把瓶口凑到唇边，仰头灌了一口。可那带着苦味的液体刚碰到舌尖，一股辛辣的气息就猛地钻进喉咙，她忍不住咳了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陈曦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拍着她的后背笑。
姜筱禾脸颊通红，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点都不好喝。”
陈曦把酸梅汤推过去，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调侃道：“是不是就算不好喝，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姜筱禾点头，喝了一大口酸梅汤，终于压下了那股辛辣：“好像比高中偷偷听歌那会儿还刺激。”
吃了一会儿，姜筱禾问：“你怎么样啊？”
陈曦咂咂嘴说：“准备参加一个音乐比赛。”
“真的？加油，肯定能得奖。”
“借你吉言。”陈曦夹了只皮皮虾，“那你呢？”
姜筱禾的动作顿了顿，扒拉了两口炒饭：“就还是读书吧，要读研，以后还要读博，进机关单位或者大企业之类的。”
这些话像是背了千百遍的台词，陈曦听了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想考吗？”
姜筱禾沉默了。
海风是自由的，歌声是自由的，连桌上的螃蟹都能张牙舞爪，可她的未来却像被写好了剧本。
姜筱禾看着桌上的酒，倏然间问：“如果我去打游戏，你觉得怎么样？”
陈曦怔住：“你说什么？”
“荣耀，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游戏，有个职业队想让我过去。”
陈曦愣了好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来邻桌一瞥也毫不在意：“你厉害啊！”
“别激动……！”姜筱禾慌慌张张看了四周，赶紧把陈曦按下，声音又低了下去，“那你觉得，我要去吗？”
“如果是我，我肯定去。但是……”陈曦放下筷子，声音也褪去活泼，“咱俩终究不一样，有些话按我的立场不好说，毕竟阿姨他们也是为你好，但……怎么说呢，我还是希望你能高兴点。”
高兴点？话音随着海风萦绕在她耳边。
可怎么算是高兴呢？
她听话，妈妈高兴，她不高兴。
她叛逆，妈妈不高兴，更不会让她高兴。
似乎就是个悖论的选择题。
临别时，陈曦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如果你打比赛了，我一定去看。如果你去读研，我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筱禾，你要好好的啊。”
“好啊。”姜筱禾笑着说。
偷偷得来的半天时光总是短暂，乘地铁回了家，刚喊了句“我回来了”就看到吴佳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宋晨和宋屿都一脸凝重看着她。
“爸、妈、哥……怎么了？”姜筱禾小声问。
“跟吴梦玩得好吗？”吴佳抬头，声音冷漠，像结了冰。
“还好，怎么了？”
话音刚落，吴佳就把手机甩在桌上：“你长本事学会骗人了？！”
姜筱禾身子一颤，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亮着，是陈曦发的朋友圈，她们在海边的自拍。
姜筱禾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背包带：“我们就是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吴佳站起来，指着手机的手指在抖：“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样子？好好的学不上，穿得暴露，整天抱着个吉他不务正业，你跟她在一起有什么好？”
宋晨看这架势，赶紧拉着吴佳坐下，说孩子只是出去吃个饭，都是高中同学，没那么严重，筱禾瞒着是不对，孩子也知道错了，说完就给姜筱禾打眼色，让她赶紧道歉。
可姜筱禾没有理会爸爸给的台阶，开口就反驳：“陈曦不是不务正业，她有音乐的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吴佳气得声音发颤，“我早就跟你说过，离陈曦远点，你倒好，还骗我出去跟她鬼混！”
姜筱禾的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吴佳的声音没有温度，不尖不厉，却重如千斤：“我已经给陈曦打电话了，让她以后别再来找你，耽误你学习。”
“您给她打电话了？”姜筱禾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突然拔高了声音，“妈！她是我朋友！”
姜筱禾脸色煞白，声音尖锐，一家人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说过话，吴佳也满眼的不可置信，整个人脱力一般跌在沙发上：“她能带给你什么好？你以后要干什么？跟着她一起卖唱吗？我们才是真的为你好！这么简单的事你想不明白吗？”
“为我好？”姜筱禾看着妈妈熟悉又陌生的脸，崩溃地喊道，“为我好为什么连我交朋友都要干涉？！”
“筱禾！够了。怎么跟妈说话的。”一直不语的宋屿忽然开口，把失控的姜筱禾往后拉了拉，不让她跟母亲靠近，声音低沉，“道歉。”
姜筱禾甩开宋屿的手，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眼泪淌了出来。
她打电话给陈曦，哭喊着重复“对不起”，对面的陈曦吓了一跳，说我没事的，别哭啊，阿姨都是为了你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发朋友圈了，害你被骂了。
越是这样，姜筱禾越难过，哭得止不住。
陈曦说，你别哭，等你开学了，我有机会去bj找你玩，阿姨肯定不知道，咱俩又不是海天一方再也不见。
她还说，筱禾，没事的，都会好的，我希望你高兴，真的希望你能高兴。
她要高兴。
要高兴。
姜筱禾抹了一把眼泪，曾经对安稳和服从的最后一丝幻想被血淋淋地刺破，她不想再这样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浑浑噩噩过完剩下的日子。
她要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没有一丝迟疑，姜筱禾点开了加过好友的林敬言的企鹅号对话框。
“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
第6章
收到消息那会儿, 林敬言正跟方锐聊天。
瑞士跟这边时差7小时，现在是下午1点多, 正午休的方锐半决赛不用出场, 没啥压力，又没什么别的事，干脆横跨大西洋找林敬言打发时间。
林敬言表示“我感觉你在向我炫耀”, 并拒绝和他就瑞士的宜人风光做深入沟通。
咦, 这样吗？方锐说那我找新杰去吧，问问他做没做瑞士的美食地图。
林敬言无奈, 非常严肃警告他, 你敢动联盟的独苗大宝贝, 就不怕叶修打断你的狗腿？
啊呀我好怕, 方锐托腮沉思, 表示如果这样, 他就拄着拐杖去瑞士邮局，以叶修的名义给张新杰寄爱的巧克力。
“您可真是个天才。”林敬言瞬间想到了“叶修大大苦守了这么多年的微博就这样献给了方锐大大，真爱不解释”的故事, 痛心疾首决定拯救一下失足的好友, “醒醒, 你是戴妍琦附身了吗？需要我帮你准备骨灰盒吗？”
方锐大笑, 说天才哪里需要骨灰盒，需要的是丘比特。
你们队一个苏沐橙一个唐柔，除了烟雨姑娘最多的就是你们, 居然还在这儿幻想丘比特？他才更需要丘比特吧！
没天理没人性。
林敬言沉默, 并思考着要不要拉黑被国家队逼疯的方锐，这时突然收到花辞树的消息。
“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
眼睛一亮, 好家伙丘比特……哦不这是个男的, 是未来的队友真的来了！
林敬言惊觉天才竟是他自己，如此这般优秀的挖掘人才天赋，他自信绝对比叶修还要好上两个维度。不然怎么顺顺利利就发现了一个高智商、懂配合的好苗子，打了两天，好苗子就迫不及待投入霸图的怀抱。
平光镜下的眼睛一闪精光，林敬言深深为自己这种优秀人才被埋没了29年而惋惜，并45度角仰望天花板，给好友方锐发去一条消息。
“我发现，天才总是孤独的。”
方锐看着手机沉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终于真心实意承认我是天才了？”
林敬言说：“很可惜，我才是那个天才。”
方锐迷茫，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哎，凡人哪里懂天才的想法。
林敬言一笑，不理会方锐，转头就去找好苗子。
“周一到周五我们都在俱乐部，看你时间。”
“那8月6号下午2点？”
“可以啊，需要去接你吗？”
花辞树表示不用。
“那你留个名字和电话？”
花辞树犹豫一下，说，要不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这么小心谨慎，现在大学生的防骗意识好强，祖国培育的花朵果然茁长成长。
林敬言心情好，也不计较，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他，说回头到了俱乐部楼下就给他打电话。
“面试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花辞树又问。
林敬言看着“面试”连个字有点出戏，说你不会是真的当实习来的吧？
结果对方还真的当成一挺重要的事：“要是不行，你们需要实习生吗？数据方面岗位的都行，能毕业留用就更好了。”
林敬言发了一个大汗表情，苦笑着打字：“行吧，除了账号卡，再带个简历吧。”
出了这么档子事，她明天立刻就走肯定不现实，指不定爸妈和她哥就能追到学校，发现自己不在，那就彻底要宇宙爆炸。
徐徐图之，姜筱禾决定在家老实呆一周，同时努力多赶点论文，还要多看看霸图的各种资料，等爸妈把这事儿给翻篇了，她就5号找个借口出发回学校，第二天直奔青岛。
订机票、订高铁票，而后认认真真写了简历，想着回头到了学校直接打印。
林敬言没提实习的时候，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他这么一提，倒是给姜筱禾提了个醒。
毕竟韩文清也好、林敬言也好，提职业邀请的时候也没说的那么斩钉截铁，合同没签更是没一点保障。
竞技这个领域她可是个门外汉，就算自己学历高，那也不是人家看得上的敲门砖，反而其他专业部门更对她的口。
本来她应用统计学论文的方向就是电竞，如今又认识了林敬言他们，这不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么？退一万步她失败了，找个实习的地方，近距离接触一手数据，对她的论文也有帮助。
姜筱禾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有点红肿的眼睛，咬着牙攥紧拳头，开始执行了她的逃离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姜筱禾洗漱完出来，就看到宋屿在沙发上，似乎在等着她。
“今天没案子？”宋屿的工作相对自由，对坐班打卡没什么要求，主要是往外跑对接代理人比较多。
“改下午了。”宋屿起身坐到餐桌旁，示意姜筱禾吃饭，他才慢慢开口，“妈昨天给陈曦打电话是不妥当，但你也确实过了。”
姜筱禾捏紧了筷子，一个包子没加起来，掉回盘子里了。
“你不想读研了？”
姜筱禾闷闷道：“没有。”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
宋屿目光平视，安静看着她，无声的压迫感让姜筱禾再一次想逃离，可她不能，她不能表现出抗拒，她要一如既往的乖顺、听话，低头也好、认错也罢，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姜筱禾不觉得这样开口很难。
“我知道不应该顶嘴。”不能说是完全的违心之语，她努力让自己不那么虚假的退让，“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我就是跟陈曦吃了顿饭，听她弹了几首曲子……”
宋屿听后似乎语气也松了些：“跟朋友出去玩很正常，但是骗我们就不合适了。”
“就是怕妈不同意，没别的办法……”
“你现在是关键期，妈也是怕耽误你。”宋屿又说了两句，看着姜筱禾低着头半天也没吃口饭，这才缓和道，“哪怕私下里跟我和爸说一声也行。”
“知道了，对不起。”
蚊子音越来越小，宋屿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心里也有点拿不准主意。
他也理解像他们这种组合的家庭终究和原生家庭不一样，再加上那会儿他和姜筱禾也都上了小学，人大了也懂点事，无隔阂那样嬉嬉闹闹的过日子也不现实，但也不至于到生疏到这种程度。
最开始还好，宋屿记得姜筱禾刚来的时候对他还是挺亲近的，总是跟在他后面甜甜地叫哥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离自己就越来越远，到现在已经很少会主动找他了，他自问也没做什么让她很为难的事。
后来觉得，大概是女孩长大了，性别意识也都懂了，再加上这种重组家庭关系，可能对异性的非血缘亲属都不会太亲近。然而她和爸爸的关系就非常融洽，所以他想不明白。
但这种事他也没法问，说不好不问还能平和相处，问了万一以后躲得更远，那更加尴尬。至少现在还是一个和谐的兄妹关系，日常的关心问候也都有。
宋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还是那个有点严肃的表情，话说的没有起伏，四平八稳：“之前的资料看了吗？”
姜筱禾一僵：“还没，我今天就看。”
“不用着急。”又是同样的反应，他明明没在指责什么，宋屿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话不那么生硬，“慢慢看，有不懂的随时找我，别怕麻烦。”
姜筱禾还是轻声细语：“好，谢谢哥。”
宋屿点头，杵在这儿也是给她添堵，饭都吃不好，干脆回房间看案例了。
姜筱禾目光又游离起来，昨天已经坚定的心，似乎出现了摇摆的波动。
她赶紧摇了摇头，眼神恢复清明，长舒一口气，继续吃饭。
后面的几天，她都很老实地在家待着，哪儿都没去。好好地跟爸妈道了歉，承诺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耽误课业，也不会再发生瞒着跟别人出去的事。
她还破天荒地主动找了宋屿，问保研里面涉及社会实践的内容包括哪些，比如实习、学生会、志愿服务什么的。
宋屿那时的表情有点意外，但非常耐心地跟她解释了很多，还说如果需要，他也可以帮忙联系实习单位，毕竟合作的单位里数据岗的实习机会真的不少。
姜筱禾很听话地说最近论文开题有点忙，等框架定了、资料差不多了，寒假有需要再麻烦哥哥。
宋晨见了终于松口气，跟吴佳说你看筱禾多懂事，一点都不让咱们操心，可比小屿那时候强。
吴佳说从小到大操心她的事还少吗？不过终究嘴硬心软，之前的事也没再提，重拿轻放，翻篇儿过去了。
很好，一切计划都很顺利。
姜筱禾找了个还不错的时机，自然地提了句写论文有好多资料要查，学校图书馆资料全，她想提前回去，还说好多同学都提前回了，那边学习氛围好。
虽然暑假就在家呆了一个月，但吴佳看女儿收了心，对课业又这么上心，自然也就没再说什么，只让她到了学校发个消息。
姜筱禾还笑着说：“您放心，我到了学校就拍小视频。”
查岗最让人放心，姜筱禾这么想着，8月5日，她坐上了飞机，终于离开了这个窒息的家。
到了学校就拍了一圈发到家庭群证明自己回来了，放下行李后立马投入下一场战斗准备，在一堆素色的衣服里，翻出了压在最底下的妈妈最不喜欢她穿的斜边不规则碎花裙，敷了面膜，修了修头发，第二天一大早就踏上了去往青岛的高铁。
8月6日，青岛阴雨，不算大，淅淅沥沥的，些许凉意冲散了盛夏的炽热，下午1点50分，她站在霸图俱乐部高大的办公楼下，在雨中给林敬言发了信息。
韩文清和林敬言都已经在俱乐部里等着，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林敬言冲韩文清说了句“来了”，就拿上伞笑着去接人。
他下了楼，感应玻璃门伴着轻微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林敬言撑伞快步走向更外面的大门，在雨中寻着人。
只有一个姑娘。
绵绵细雨织就的灰蒙蒙天幕下，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草绿色碎花裙的姑娘站在那里，裙角垂到膝处，被雨丝浅浅打湿，她举着一把天青色的伞，长发披肩，清雅而立。
看见他时，那姑娘愣了愣，随即很坚定地朝他走来。
林敬言不知道怎么，那一刻他没动，也没说话，像是时间都静止，脑中竟浮现出“天青色等烟雨”这句文艺的不像话的词。
偶有雨滴顺着伞滴在她的衣服上和帆布包上，走的每一步都有一圈涟漪在地上轻轻散开。
在门口离他十步左右的时候，他看清了姑娘的样子，纯净、清透，像泉水、像白玉、像一枝雨中的百合花。
“林敬言？”
他听到那姑娘轻声开口，声音如空谷百灵，特别动听。
第7章
别说林敬言了, 包括韩文清、秦牧云和白言飞这些网游里跟花辞树打过交道的，没一个人觉得这是个姑娘。
号是男的, 还是个女孩很少选的狂剑士, 那狂野粗犷的形象实在不符合女孩的大众审美。
而且跟林敬言抢boss被灭了，三把竞技场被灭了，打团战又被灭了, 五连败要说真的挺挫败, 但这女孩子一点没暴躁，不生气, 也不气馁, 输了就分析问题, 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 说话间的语气也不娇不嗔, 理性平淡, 确实如秦牧云说的，有点像张新杰。
这林林总总的，实在是想象不到背后竟是个女孩子。
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能跟苏沐橙平分秋色那种, 但与苏沐橙的明艳动人不同, 她是一种清纯干净的美, 像极了初高中男生会一见钟情的校花, 少年时代懵懂的初恋，金燕西初见冷清秋。
至少林敬言初见的姜筱禾，给了他这种穿越时光的感觉。
幸好他老了啊, 林敬言后来推了推眼镜暗暗想, 这要是再年轻上十岁，怦然心动什么的, 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只不过, 是个姑娘的话，那事情大概就有点麻烦。
倒也不是他们对女生有什么歧视，但这个职业对女生确实不算友好。
打得好能出来的是凤毛麟角，一个苏沐橙，一个楚云秀，其他的诸如轮不上主力的柳非，还是烟雨为了赚商业噱头的双枪姐妹，亦或是雷霆除了肖时钦没一个拿得出手从而稳定的戴妍琦，都算不上出挑。
没打出来，因为职业比赛又耽误了学业，那一个退役男选手和一个退役的女选手，进了社会可是截然不同的待遇，评价总对女生更刻薄，没个学历，存下的钱有限，在社会上就很难混，发展也好、婚姻也罢，观念使然，坎坷终究多过平顺。
但姜筱禾显然不是上面这种，是他们没见过的新麻烦。
“你读b大？还是双学位？”
这个b大和他们理解的b大是一个学校吗？多少人点灯苦读都摸不到的全国顶尖学府，这哪里只是校花，简直是女神啊。
林敬言看着简历就惊呆了，连韩文清瞧见了都忍不往姜筱禾身上多看了几眼。
姜筱禾只是平平静静的点头，挂着淡淡的笑，很自信，但没有骄傲的表情，颇有大将之风。
——双学位累吗？
“还好。”
——打职业赛很辛苦，你要休学吗？
“不用休学，大四没有课，就是写论文或者实习，中午或晚上抓紧就好。”
——那两个论文还要训练和比赛，能排的开吗？
“可以的，会安排好时间，两边都不会耽误。”
——你家里人同意吗？
“……不会耽误课业的。”
——常住俱乐部呢？
“没问题的。”
——待遇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你们定就好。”
——万一很低呢？
“没关系的。”
——签约的话一般三年，如果违约可能有违约金，想好了吗？
“明白。”
瞧瞧，这是多么优秀的人才！不图钱不图利，脑子清楚，谦虚谨慎，有决断力。
林敬言愈发觉得自己挖到一个宝藏，把目光投向韩文清，就见这位大神面色仍旧让人胆寒。
这都不满意啊？林敬言示意韩文清说两句，毕竟他一个顾问总不好越权。
韩文清一直看着姜筱禾，她全场都是清浅的微笑，应答得体，让人很舒服。
但是，太安静了。
一个打电竞的选手，不论出于什么缘由进了这一行，都是要不断向上的，去冲，去撕裂，直至赛场上你死我活。
可姜筱禾太安静了，韩文清完全感受不到她有任何波澜，看不出执念，看不出在不在乎，就像个玻璃人，一个完美的幻象。
沉默了片刻，韩文清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这个成绩没必要走这条路。”
那有必要走什么路？
姜筱禾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那股叛逆的情绪差一点没控制住。
可她还是压制下来了，张了嘴，又轻轻呼吸，再开口时又是带着微笑的从容模样：“但是也可以走这条路的，成绩毕竟不能衡量所有事情。”
韩文清蹙了蹙眉，面色更加不愉：“你还有什么问题？”
姜筱禾还是那么的平心静气：“中间偶尔要回学校跟指导老师碰论文，另外对外能不展示真名吗？广告宣传活动之类可以不参加吗？”
林敬言愣了愣：“中间回学校没问题，匿名不参加活动是为什么啊？”
姜筱禾在桌子底下的手攥了攥拳：“不太想要学校知道，怕麻烦。”
这样啊，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有叶修的前例在，就是不知道王总和商务介不介意。
林敬言心里有点打鼓，再次看向韩文清。
意外看到那张怒目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嗤笑的表情，出口的话冷冰冰：“你是想让我们同意，还是想让我们拒绝？”
姜筱禾一下子被问的晃了晃神，林敬言闻言都吃了一惊。
韩文清抱臂，冷凝，威压的气势让人难以喘息。
他觉得这姑娘根本就没定下心。
隐姓埋名，不参加任何宣发活动，如叶修那种顶尖的人物都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
诚然这里面很大原因在嘉世的高层，但这也侧面看到如今荣耀职业联赛的规则，商业化体系运作是必然，赚钱是何等重要，甚至于说是命脉都不为过。
如果有切实的理由自然他们也会理解，但怕学校知道了麻烦？这个理由有信服力吗?
在韩文清看来一点都没有。
反而给他一种她自己内心在犹豫要不要做，于是把决定权抛给别人，如果拒绝了，那更好，她心里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服自己——不是我不想，是被拒绝了。
韩文清在意的并不是姜筱禾搪塞的借口，一个b大双学位的女生出来打游戏，又看不出她有多热爱这行，没点什么事鬼都不信。
但什么借口都好，都无所谓，哪怕还是坚持怕学校知道都可以，为难不想说也可以，随她的便，每个人的背景不同、出发点不同、所求不同、苦衷不同，这都很正常。
韩文清只是想要她一个态度。
“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我只问你一句，你想成为职业选手吗？”
他要的回答，只是想或者不想。
空气冻结在这里，林敬言微微一怔，但也明白了韩文清的意思。
你可以能力欠缺，可以有不为人知的渴求，可以性格或张扬或软弱，但你绝不能心志不坚，这是霸图一以贯之的精神，是支撑一个豪门十年辉煌的底气，是无论成败都被众人尊敬的风骨。
于韩文清，于张新杰，于张佳乐，于林敬言自己，都是如此。
但现在的姜筱禾没有。
她在犹豫。
姜筱禾垂着眼眸，两缕头发从耳后脱散，面上的微笑消失不见，抿着唇，一言不发。
林敬言心里叹气，有点可惜啊，这个姑娘。
“韩队……啊，不好意思。”
忽然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那人看到韩文清和林敬言似乎在跟人聊事，顿觉失礼，赶紧道歉。
“什么事？”韩文清问。
“投屏的信号连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知道了，谢谢。”
说完人就走了，韩文清转身拿起大屏下方柜子上的遥控器，点了点，不一会儿屏幕上投出一个充满现代科技风的竞技赛场。
“站在这片承载着全球目光的赛场，一边是用热血与信仰浇筑荣耀的中国荣耀梦之队，一边是号称‘不败神话’的美国王牌战队！这场跨越洲际的巅峰碰撞，注定要被刻进荣耀史册！”
解说正激情洋溢地介绍着比赛队伍，姜筱禾打结的思绪也抽离过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韩文清没有理会她的意思，早就背过身看比赛，林敬言到底念着还有个姑娘，不好让人尴尬冷场，见韩文清也没有赶人，就轻声说：“如果不急的话，一起看比赛吧，世邀赛决赛。”
姜筱禾像个多余的存在，木木地点了点头。
世邀赛，荣耀竞技的真正巅峰，那不是俱乐部之间的疆域之争，不是联赛积分榜上的数字博弈，是把职业选手毕生的坚守与执念，都熔进一方赛场的终极战场，代表改写外界对电竞的偏见，更代表着国家的荣誉。
姜筱禾知道世邀赛，知道霸图的张新杰和张佳乐就在那片赛场，也知道韩文清的拒绝。
说实话她不理解韩文清的做法，那不是他坚持了十年的荣耀的最高舞台吗？为什么要放弃？
可韩文清刚刚的问话，让姜筱禾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的感觉。
比赛开始，但思绪并不集中，姜筱禾脑子里混乱成线，纠缠着，快要打成死结，目光空洞间，林敬言的话又在她身侧响起：“仔细看，是张佳乐。”
她重新聚焦，屏幕里霎时炸开一蓬花雨。
百花缭乱在光粒里旋身，手枪猎寻“砰”地吐出一声清脆，子弹却像被春神吻过，喷射出七彩的火焰，红、蓝、紫、金……每一色都在空中停顿半秒，像延时绽放的烟火。
地图和赛场瞬间失色，只剩那一朵移动的“花”肆意盛开。
“还是这么张扬的百花式啊。”林敬言不知是说给谁听，“到今年，也是第十年了。”
姜筱禾心脏扑通一下，敲在耳膜，好像与场上的枪声同频。
子弹轨迹交错成弧，火痕在空中拉成巨大的花形，火焰爆开，花瓣倒卷。
没有血腥，没有咆哮，绚烂到极致的花瓣不是装饰，是穿肠破肚的锋芒，是最盛大的花葬。
“漂亮！”她听到林敬言抑制不住喊了出来，眼中有光。
又把视线投向韩文清，他双手握拳，紧紧砸在膝上，脸上透着撼不动的坚定，眼底翻涌的不是肃杀或遗憾，是沉在深潭里的光，亮得惊人，无声喝彩。
张佳乐赢了。
他曾退役，又再回归，心志不减，一如往昔，就像浴血不退的战旗。
他们都如此坚定，极致的坚定。
她呢？她也可以这样吗，踏出这一步，不改也不悔。
对方已换人上场，比赛还在继续，姜筱禾目不转睛，眼中全是繁花盛景。
林敬言偏头，就看到姜筱禾与方才完全不同的神情，很专注，像被磁石牢牢吸在了赛场中央，眼里有通透的、带着向往的光彩。
“姜筱禾，觉得打得怎么样？”他问。
姜筱禾的目光没有偏离，还在屏幕上，双唇微启，轻轻道：“厌花之人无踏足之地。”
韩文清闻言转过了头，林敬言片刻错愕后，笑着评价：“不愧是b大的才女。”
“我想。”姜筱禾看向韩文清，郑重地回复，“我想当职业选手。”
“是吗？”韩文清古井无波，又继续看比赛，背身说道，“知道了。”
林敬言看着还有些迷惑的姜筱禾，心中清朗，温和地笑着说：“欢迎加入霸图。”
他好像可以期待一下，一个全新的、属于霸图的双花组合。
第8章
第一届世邀赛, 中国代表队夺冠。
欣喜已不可名状，随着热血沉淀在胸腔, 蓬勃欲出, 让人血脉偾张。
旁观者尚且如此，更何况真正立于赛场之上的人，此时的瑞士酒店正举行着欢庆的盛会, 一群人载歌载舞、疯玩疯闹, 尤其是张佳乐，拿着麦克风, 一脚踩在桌子上, 鬼哭狼嚎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还边吼边暴风哭泣。
八届联赛, 四次亚军, 他终于收获了职业生涯第一座金色的奖杯。
“张佳乐你给我闭嘴！吵死了！”
“就是就是！张佳乐你赶紧给本剑圣下来！我准备的难忘今宵已经好久了！上次俱乐部年会竟然没让我上场表演！！”
“卧槽张佳乐你别动！千万别动！扞卫你的地盘！乐哥！”
“对！冲吧张佳乐！我发现你很有音乐天赋！”
“方锐李轩你们什么意思！我怀疑你们对我有意见！”
“你居然才知道吗！哈哈哈哈傻白甜黄少天！”
“卧槽！！！你给我站住！！！”
一旁的餐食区, 就零星几个不爱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吃着东西，无奈地看着上面的人发疯。
张新杰目光专注，看着平板上的战斗视频, 时而眼神亮一下, 时而若有所思, 看完一遍发了个消息, 又开始重看第二遍。
“嘛呢这是？”叶修探着身子过来，大吃一惊，“张新杰你不是吧, 这都比完了你还研究, 你脑子是机器人做的吗？”
张新杰推了推眼睛，从容开口：“是队里的。”
“你们队里什么时候有狂剑士了？”
“刚刚。”
“新人啊。”叶修好奇, 跟着他看了会儿, 还真有点意思，评价道，“猥琐，真猥琐，不是我说，这不是你们的风格啊。”
张新杰纠正：“不猥琐。”
“一个狂剑溜人玩还不猥琐？”
“文雅点。”
“嗯？”
“是个女生。”
叶修一愣，随后发出“哦”的一声，尾音还有点拉长，随即非常不客气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忍你很久了。”
是的，你是个大熊猫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初你以“开会时身上烟味熏得头疼”的理由冷漠地收走我的烟盒，如今你洗干净脖子等着秋后算账吧。
张新杰面无表情看着他，就见下一秒叶修抄起隔壁桌上的话筒，冲着张佳乐就喊。
“张佳乐你赶紧过来啊！”
“叶修你干嘛！难道你要听黄少天唱歌吗！”
“为什么我不能唱！”黄少天还在抗议。
“黄少天一个和尚庙出来的爱唱就让他唱啊，张佳乐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你才凑热闹，说的好像霸图不是和尚庙似的！”
“就说你黄少天是傻白甜。”叶修非常不要脸地继续喊，生怕全会场听不见，“张佳乐！张新杰这儿有姑娘你看不看？！”
……
“哦！！！”
最后会场一片混乱，夹杂着口哨声的欢呼，嚷嚷得张新杰脑壳再次疼起来，还要应对喝醉的耍酒疯的……
总之等张新杰逃出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已经从衣冠楚楚变成了不修边幅。
“所以在我俩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给家里拐了个b大的姑娘回来？”同样刚知道消息震惊不已的张佳乐，在张新杰宿舍跟大洋对岸除了韩文清的几个人开了个语音聊天。
“别说得这么猥琐。”林敬言觉得背后这么说人家挺不好意思，“以后注意点啊，天天见的，人家又是一女孩儿。”
“我是在真诚的夸奖你啊老林同志。”
“那我可真谢谢您。”
“不不，您客气了，是我该谢谢您如此深沉地爱我，特意给我找了个繁花血景的搭子。”
林敬言真的很想翻白眼，但斯文好修养的他还是克制住了，还没等他说，电话那头张新杰的声音先到了：“估计打不出来。”
张佳乐回头，这个被弄得一团糟的家伙终于又把自己拾掇顺溜了，嘴硬道：“虽然风格是奇怪了点，不过配合的还挺好啊，是吧牧云？”
“确实，都没怎么沟通，她配合真挺好的。”秦牧云也对花辞树这个狂剑大汉居然是个妹子感到震惊，不过因为配合过，所以比起实力反而对妹子的长相更关注，“林哥，好看不好看啊？”
“林哥还是挺好看的。”林敬言一本正经。
“我去，老林你有这口才怎么不去pk叶修？他刚把咱队副欺负死了！”
张新杰冷漠地看着张佳乐不说话，某个贱兮兮的家伙咧着嘴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
“哈哈。”林敬言脑补了一下张新杰被丢在一群撒欢儿的神经病中间的可怜模样，不厚道地笑了。
“说真的，长得怎么样？”张佳乐好奇。
然后听到林敬言非常真诚地说：“好看极了。”
“啊呀！”白言飞的声儿钻出手机，“有多好看？”
“特别清纯，跟朵百合花儿似的。”
“我的妈呀。”张佳乐捂住心口，“老林你不会坠入爱河了吧？”
“去你的，别那儿胡说八道。”林敬言怼了一句，“换成你见了，估计连道儿都走不动。”
“啧啧啧。”张佳乐龇牙。
秦牧云发出疑问：“有点难以想象啊，我脑子里她还是副队的形象。”
“同感啊，那语气太像副队了。”白言飞附和。
张佳乐忽然陷入沉思，回头瞅了眼这个正儿八经的家伙，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张脸。
一个清纯的、像百合花一样、好看极了的……张新杰。
张佳乐目露惊恐，大惊失色，并在群里发出一个见鬼的表情。
而当事人姜筱禾正在韩文清的车上。
比完赛已经快五点半了，大家都激动的不行，姜筱禾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赶不上回程高铁了，赶紧改签。
林敬言没想到姜筱禾是当天来当天走，赶紧道歉说没顾虑周全，拖了你这么久。
问了姜筱禾改签的时间，还挺紧，外面下着雨，又是一个女孩，这会儿又是下班高峰期，更何况如今也算是队友了。
跟韩文清合计了一下，还是给送到高铁站放心。
姜筱禾知道现在不好打车，下的单三分钟了都没人接，老老实实接受了关照。
林敬言在青岛没车，毕竟他家不在这儿，顶多呆个小几年就得走，就没折腾，于是这活儿就落在韩文清身上。
“老韩你路上别绷着脸，小心把好不容易招来的小姑娘吓跑了。”林敬言笑呵呵说。
“那你送。”韩文清瞥了她一眼。
“可别，再给你车蹭了。”
韩文清冷哼了一下，就去办公室拿钥匙了。
姜筱禾看着两人的互动，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们感情真好啊。”
这个笑比起维持了一下午那优雅得体的浅笑好看多了，虽然林敬言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能感觉到姜筱禾好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更加灵动起来。
边说边笑着往外走，林敬言忽然叫住了她，姜筱禾笑着问他怎么了。
林敬言说，谢谢你，姜筱禾。
姜筱禾微愣，然后听到很温润的声音响起。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吧，但能用冷暗雷再打一场比赛，还赢了，我真的很高兴。”
夏日里的五点半本该天光明亮，可是今天下着雨，倒是提前有了黄昏的味道。
黄昏啊……车上的姜筱禾看着走走停停的车流，想到了希腊神话。
当时伊卡洛斯使用蜡和羽毛造的羽翼逃离时，因为飞得越来越高，几乎触手可及炽热的太阳，最终羽翼融化，一根一根脱落，葬身大海。
这样无畏而陨落的故事太多，希腊神话就像一笔笔乱糟糟的糊涂账，充满了用生命去抗击运道的悲剧精神。
英雄的对手是命运。
她又想到了林敬言临走时说的话，发散着就联想到了霸图。
霸图似乎就带有这样浪漫、悲情、抗争的英雄主义气质。韩文清、张佳乐、林敬言，几个人付出全部热忱，但这种不屈似乎总以失败落幕，轮回也好、兴欣也好，每每就差那一步，放在文学作品里是人人乐道的冲突，可现实呢，就像是磨难没有尽头。
有命无运，诸神黄昏。
“不用担心，时间来得及。”车流又一次停滞，韩文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筱禾回了神，“哦”了一声：“嗯，不担心。”
“想什么呢？”
“伊卡洛斯。”姜筱禾意识到这个名字有点冷，又补充道，“是希腊神话。”
“……”挺好，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毕竟韩文清只知道阿波罗和雅典娜，他换了个方向，“你统计学研究电竞的什么课题？”
“分层统计视角下，荣耀游戏全职业数值差异化及平衡优化。”
虽然听上去是有点文绉绉，但作为行里人他还是懂了，韩文清说：“回头找研发，你那个银武的升级思路得先定下来，论文需要的内容也可以问问，只要不涉密就行。”
这可是个大好消息：“谢谢队长！”
姜筱禾语气有点雀跃，韩文清点点头说没事，气氛还不错，两人就接着这个话开始聊。
韩文清说，你之前说的那两个顾虑都没什么问题，后续合同细节会跟新杰和人力碰一下，到时候线上跟你沟通，薪酬你自己想想，时间分配也考虑考虑，跟训练有冲突随时说。
姜筱禾的回答呢，谢谢队长，好的，没问题，我都行，看队里，都配合。
韩文清蹙眉：“什么叫都行？你自己没点主见吗？”
没主见这个词有点戳，姜筱禾心想我都背着家里打游戏了，难道要离家出走才行？然后就顶了回去：“怎么没主见了？我说要跟您一样年薪1000万，你们也不给啊。”
这话听着是带点气性，不过姜筱禾声音不大，声线也轻，没什么杀伤力，韩文清也就没管，继续道：“我现在不是1000万了。”
“1000万是重点吗？”难道不是说她没主见吗？
“管你什么重点。”
很好，非常韩文清，姜筱禾偃旗息鼓。
走走停停，远远地已经看到了高铁站的灯牌，估计再磨叽不到五六分钟也就到了。韩文清嘱咐了一句别落东西，又问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姜筱禾安静了几秒，轻声说：“有两个……”刚出口就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就变成：“有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不关心兰因絮果？”
韩文清向她投出了“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的目光，冷漠回复：“你跟我讨论哲学？”
“不是啊，就是很意外，你们不问我为什么打游戏，还有什么怕学校知道麻烦这种借口，一看你们就不信，但也不问。”
不问为什么，也不考虑这种潜在的不确定会不会带来不好的结果，只确定你的意愿和意志。
就听韩文清依旧十分冷硬地说：“没那工夫听你背一遍编好的词，跟那儿胡说八道。”
姜筱禾没忍住，呵呵笑了起来，落落大方，说队长你太不友爱队友了。
韩文清确定她脑子有坑。
没人再提起刚刚姜筱禾开口时说的是两个问题。
姜筱禾本来想问韩文清，没去世邀赛后悔吗？
后来觉得真的不用问，问了反而是对他的不尊重。
韩文清没有后悔过，甚至自己都没有问过自己后不后悔。
他们就像逐日的伊卡洛斯，像希腊神话的一众英雄，宁可高飞，宁可坠落，绝对没有后悔一说。
姜筱禾不喜欢宿命论，更不喜欢什么见鬼的诸神黄昏。
“霸图必胜！”姜筱禾自信地冲韩文清说道。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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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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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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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姜筱禾以为的宿舍就是学校宿舍, 只不过四人一间变成了一人一间。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一个人拥有四个人的地盘那是相当富有。
然而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当韩文清和张新杰带着她进屋的时候, 堪比四星级酒店的大房间和配置, 让她目瞪口呆。
浅灰色的硅藻泥墙面搭配原木色的家具，一米八的大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尾还放着一个印着霸图队徽的抱枕。窗边的位置被打造成休闲角, 一张米色沙发摆在那里, 旁边是原木色小茶几。
全套的智能家电，洗烘一体机和加湿器就不说了, 连养生壶和颈椎仪都有。另一侧, 宽大的电竞桌上专业设备一应俱全, 桌旁是嵌入式书架, 铺满了半个墙面。
“这是我的宿舍？”姜筱禾不可置信。
韩文清点了点头：“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没有没有, 这也太好了吧。”姜筱禾在大床上坐了一下, 双手拍了拍床垫，软软的好舒服，“你们的房间也这样吗？”
“差不多, 只是老板嘱咐给你稍微调了调。”张新杰说, “洗手台上方的化妆镜换了带补光功能的, 养生壶和榨汁机是新添的, 考虑要你要学习，灯全换的护眼的，书架也是专门打的。”张新杰最后指了指墙面, “本来说墙面刷成粉色, 后来考虑要散味，对身体不好就算了。还有花和绿植, 老板说了, 你想买什么就提过来，都能报销。”
姜筱禾真的是十脸震惊，幸福地快要昏倒了。
“屋里大致这样，先出来，给你讲讲外面的情况。”
几个人走到楼道，张新杰说：“乘电梯上来后，就是你看到的刷卡解锁的大门，这层只有战队正式队员和一个保洁阿姨有权限，宿管都没有。然后就是以中间楼梯分界的左右两排宿舍，当然楼梯那里也要刷卡。队长他们都在左边，我因为休息时间早一个人在右边，你在我隔壁，更里面一点。”
张新杰又拿出一串钥匙递过去：“确实队里很久没有女生了，目前只能这样混住。你房间的密码锁是今天上午刚换的，记得自己换密码，所有的钥匙都在这儿，只过了我的手，没别人动过，也没给宿管留备份，你自己收好别丢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再换一个锁，都能报。”
张新杰真是妥帖极了，非常照顾到她一个女生跟一群男人住在一栋楼里的不安全感，尽他所能想到最周到的安排，是一个特别可靠的人，而且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像宋屿了。
姜筱禾想到了当时妈妈和她刚来家里的时候，妈妈自然不用太避讳什么，一边是正常夫妻，另一边是母子关系，当时宋屿才十岁，也没什么尴尬的。可她不一样，对她来说就是要和两个陌生的男人相处。
才六岁的她对这方面同样没多少概念，但宋晨和宋屿并没给她带来什么困扰。后来才知道，是宋屿当时坚持让妈妈给她的房间换了锁，又多添置了一台洗衣机，阳台晾衣服也专门给她用帘子隔出来一块。妈妈夸他细心，宋屿却一本正经地说，筱禾是女孩儿。
姜筱禾不知怎么忽然很怀念那个时候，她接过了钥匙，冷不丁问：“副队，你家里有妹妹吗？”
张新杰微微有些惊讶，韩文清也没想到姜筱禾问这种事，但张新杰很快作答：“有远一点的表妹。”
姜筱禾随即露出了然的模样：“难怪这么细致，我都没想到这些。”她把钥匙利索装兜，笑着说：“不用换了，我相信你们。”
如果姜筱禾太过警惕，万一对环境产生极大的不安全感，要重新找地方解决住宿问题，他们理解，但会觉得头疼。可要说这姑娘还没他们想得多，一副单纯懵懂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的模样，如此轻信于人，他们觉得省心，但依然觉得头疼。
韩文清虎着脸，非常不赞同姜筱禾的言语：“你自己上点心，什么叫你都没想到这些，有点安全意识行不行？”
所以韩队长，您顶着一张酷似犯罪分子的脸跟我讲安全意识，您觉得有信服力吗？
姜筱禾特别敷衍地“哦”了一声。
后来韩文清和张新杰跟队里人私下都开了会，嘱咐他们出宿舍都注意点，别光着膀子穿条内裤就往外溜达，还说姜筱禾年纪轻、对人没什么戒心，让大家平时也都留意着点。
林敬言因为续聘了顾问宿舍就没搬，自然也在开会对象中。他听了还挺奇怪，托着下巴说，没有吧，她挺有防备心的，让她过来面试的时候，电话也不留、名字也不报、也不让人接，很谨慎。
当时韩文清和张新杰陷入了沉思，林敬言温柔地笑着说：“她大概真的很相信咱们吧。”
这个后来的插曲姜筱禾自然不知道，她一边等着张佳乐送行李，一边拍了好几张豪华房间发给了陈曦，告诉她自己终于下定决心签了霸图当职业选手。
发出不到十秒钟，陈曦视频电话就追过来了，姐妹俩兴奋地嗷嗷叫，剖析了一番心路历程，然后陈曦就嚷嚷着姜筱禾给她拍土豪宿舍。
姜筱禾眉开眼笑，从大床拍到按摩椅，从高档化妆镜拍到贴心养生壶，对面持续发出土拨鼠尖叫，说筱禾我嫉妒你！话说有没有帅哥？
姜筱禾说不仅有，还超级多，类型都不带重样的，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那你快给我看看！
那怎么行哈哈哈。结果刚哈哈哈笑完，陈曦就嚎叫：“啊啊啊真的有帅哥！不行了我死了！”
姜筱禾惊恐回头，就看到张新杰站在门口，手刚抬起，像是要敲门。
关键视频电话还没断，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女生的魔音：“这是谁呀？好帅呀！是不是单身啊？”
你快闭嘴吧……！
姜筱禾麻溜挂断，畏畏缩缩道歉：“对不起副队，我刚没看到你在，就是跟闺蜜聊聊天……”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头都不敢抬了，脸上全是纠结懊恼。
要说这个年纪的女孩有个能聊心事的朋友挺正常，虽然他这个当事人有点尴尬，但到底也没什么太出格的，张新杰把这个话题跳过去，在门口伸了伸手里提着的袋子：“这是队服，刚送过来。”
姜筱禾赶紧接过来：“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送过来一趟。”
“这话跟我说更合适吧？”张新杰还没说什么，张佳乐远远地听着就插了话。
把行李箱安安稳稳推到姜筱禾面前，张佳乐叉着腰捏着衣领子扇风，被张新杰冷冷地看了一下，讪讪地松了手。行，热就热吧，斯文重要，懂。
看着面前这二位帮她忙上忙下的，姜筱禾心里很感动，连忙开箱翻出来两份学校的文创品递了过去：“这是学校的冰箱贴和便签纸，都是小玩意……本来想买笔记本的，可惜装不下，等下次回去我再给你们带。”
张新杰双手接过道谢，拿在手里正反面仔细看了看，觉得挺精致，张佳乐一贯的夸张，嗷嗷着b大的啊，那我得回去供起来！对了，我们也给你带东西了。
说完张佳乐就无视张新杰的意愿，拽着他往屋里奔，风风火火的消失在走廊，又风风火火的出来，见张新杰还没影儿，又到他门口敲门催，说别磨磨蹭蹭的。
姜筱禾笑眯眯看着两人又回来，张新杰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张佳乐手里居然是一只毛绒小熊！
“瑞士那边特产。”姜筱禾受宠若惊，连声道谢，但是眼神忍不住一直瞄着那只小熊。
张佳乐一手托住小熊，做了个夸张的绅士动作，手稳稳地伸到姜筱禾面前：“恭喜乔迁新居！”
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穿着蓝色的小礼服裙，还戴着一顶小礼帽，礼貌上还有白色蝴蝶结，可爱极了。
姜筱禾爱不释手，把小熊和巧克力都捧在怀里，就像捧着珍宝，笑盈盈的，如同借了一缕阳光，乐得停不下来，语气明快动人：“恭喜你们，我们的世邀赛冠军！”
来霸图的第一天意外的顺利，这也给了她一种无形之间自驱的动力，要尽快适应从学生到职场工作者身份的转变，尽她所能去做好这份工作。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就给她开了会，安排下一周的训练计划。张新杰考虑到她要学习，列了两张单子，一张是压减后每日必须完成的，一张是她可以根据自己时间自由安排的。
必须项包括每天9点开始的基础训练共计2小时，如反应训练、速度训练、走位训练、连招训练等，以及半个小时的个人总结复盘，下午两点开始是2个小时的单人和团队训练赛。此外还有每天半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另外的附加单子是比较灵活的内容，包括尽量多看既往的比赛视频，国内为主国外为辅，有时间就分析总结，还有就是了解各战队战术和队员情况，近两年季后赛八强队伍优先。
其实排程挺满的，还在夏休期，理论上没有强制安排训练的道理，但从网游里刚签人还是野生状态就往联赛里放，兴欣当初还是草台班子的时候都做不到。如今距离十一赛季开始也就半个多月了，时间是真的不够用。
但姜筱禾二话没说，点头就应下，确实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姜筱禾忽然说夏休还有时间，副队和佳乐前辈回家休息一下吧，十赛季完就是高强度世邀赛，世邀赛之后又为了她的事忙上忙下，实在是太辛苦了，就当回家给我带点特产回来好不好？
两个人都有点发愣，但心里是承了情的，张佳乐还特夸张地捂着心口故作呻吟：“我终于体会到了小棉袄的温暖。”
大夏天的你裹个棉袄也不怕捂出一身痱子！韩文清已经懒得理他了，林敬言桌子底下踢了张佳乐一脚，但几个人其实心里也都知道这个小棉袄是什么。
谁不想以后有这么一个又漂亮、又聪明、又努力、又贴心的小棉袄呢？想是真想，他们这帮人聚会也不少，群里更是动不动99 的消息，一半都是感情话题，聊着聊着发现，一大半男的以后都想要女儿，做梦都稀罕那种，什么给闺女扎头发、买洋娃娃、玩旋转木马，想的那叫一个美。
但现实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条件做棉袄？这事儿只能遥遥无期在梦里想想。
话说回来，姜筱禾这个提议其实韩文清是赞同的，这么高强度实在是有点吃不消，反正队里有他和林敬言，多少能回家歇几天。
张新杰思索了一番后答应了，准备去装备开发部把姜筱禾的银武和其他装备方案沟通一下，完事就收拾东西回家歇一周。
张佳乐就很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就不回了，两年了百花还对我仇深似海呢，上街再给我打了怎么办？再说了退役那一年都玩了一个遍，也没啥新鲜的。”
话有点沉重，但说得轻松，大家也都理解，毕竟张佳乐去年在家呆了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了，谁也没问，都能猜得到怎么回事。不回就不回吧，反正俱乐部条件好，张佳乐在霸图的人缘也好，没事了就去串串门唠唠嗑，都是老油条了也知道怎么调节自己保持好状态。更何况拿了世界冠军之后，他们都明显感觉张佳乐心里的包袱放下了不少。
就姜筱禾心里有点怪怪的，总觉得是自己戳了他心里最疼的地方一下，没破皮没流血，疼得不上不下那种。
小姑娘初来乍到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手指拧来拧去，张佳乐瞧见了直乐：“你就这么惦记我那儿的特产啊，行吧，一会儿给你拿，我妈寄来的鲜花饼还有半箱呢。”
被戳破那点纠结心思的姜筱禾脸有点红，狡辩说：“我才没惦记，其实更想吃肉夹馍。”
张佳乐有点吃惊，望向张新杰，后者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种即食的东西没法带，拐过两条街有个西安小吃，还算正宗，有空你去试试。”
姜筱禾脸更红了，闭眼生无可恋地敲了敲脑袋：“我傻了……”
“脸皮太薄，这遇上叶修和黄少天那种级别的垃圾话怎么办？”
“叶修都退役了，黄少天一个庙里出来的，也没你这么会逗女孩。”
林敬言暗戳戳怼了一句，一不小心还阴阳了一下可怜的蓝雨，韩文清也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给你出息的”，就把尴尬地快钻地缝的姜筱禾叫了出去，跟张新杰一块儿去装备开发部了。
花辞树账号卡已经在后勤研发部过了一圈，加班加点熬了夜，清了之前没做的任务，不得不说这号的运气特好，技能书给了好几本，还都是稀有的，满打满算下来竟然有4860点，差一点就赶上大漠孤烟了。
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一个狂剑士为什么不点大招？当然他们也不需要理解，一番感慨之后昨天晚上就把卡流转到装备开发部去研究银武了。
霸图的装备开发部主管叫杨离，头顶秃了一块，满面油光，镜片快有两个硬币那么厚，但对工作极其狂热，没日没夜，年年的优秀员工，年过四十依然单身，老板每每看了都心痛。
正副队长带着一个漂亮姑娘一进开发部的门，一圈死宅男眼睛都直了，三三两两在小群里嚎叫，说什么仙女下凡、凡人避让，宁要禾小妹，不要刘亦菲。
唯独杨离，第一句话张口就是：“你就是那个没主见的狂剑士？”
姜筱禾瞪大眼睛，然后扭头看向自家队长，眼神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韩文清丝毫不心虚，他对姜筱禾唯一的槽点就是有点没主见，什么事都是“都行、你们定、我可以、我都没想到”，所以昨天他跟张新杰过来交代装备研究的时候，让杨离多费费心，可以先拿个思路出来，不然万一两边大眼瞪小眼没个方向耽误事。
杨离也不管姜筱禾怎么想，工作起来什么上级下级嘘寒问暖都不管，连对韩文清都是，有事说事，没事别来晃悠，看着烦。他拿出一摞草稿，笔尖点着就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了方案。
姜筱禾赶紧放弃向韩文清抗议，随便拉了个空椅子就坐到他边上，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嫌弃一个油腻中年男的样子，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眼睛一亮，两人交流一番。
韩文清和张新杰就在边上站着听，基本就是围绕上身、下身和鞋子三个装备，方向就是高防高敏，再兼顾一下抗性，毕竟只有半个月就开赛了，全套银那不现实，就连冷暗雷身上还有橙装在呢，所以就优先挑了三个重要的出来，其他的看看仓库里银装和橙装有没有合适的先用着。
这些都好说，唯一烧脑一点的是武器，也就是那把重剑风花。
已经40级了，说明姜筱禾对这个武器是有自己想法的，他研究了一晚上，按照他的思路多少还是希望向攻和暴两个属性叠一叠，不然干嘛玩狂剑，换个刺客或者忍者不好吗？
但是这个思路又明显跟现有武器的属性冲突。目前40级，重量和攻速居然跟战法的矛差不多，又轻又快，攻击和耐久又太低了，本该遥遥领先，现在这么一弄居然还差点，额外属性里没一个加攻加暴，只有一个移动速度 5，一个攻击后技能硬直降低10%。
真是奇怪到家了，杨离很久没碰到这么跟角色属性天差地别的武器了。
“你怎么想的？不加攻暴，你开狂暴伤害也上不去啊。”杨离问。
“伤害不还有别人吗？我就打控制辅助。”
“你一个狂剑士打什么辅助！”
“狂剑士为什么不能打辅助？”
“打辅助你倒是玩别的。”
“不要，不喜欢。”
杨离咬了咬牙，笔尖戳纸更狠了，声音老大，全办公室都能听见：“那你说这武器你想怎么弄！”
姜筱禾一点也不怕，思路很清晰：“攻速要再往上加，最好副属性也刷出来，理论上最快45级就可以，就是需要很多稀有材料。另外移动速度到55级应该可以再上一阶，技能硬直降低到55级和70级还能有两个提升，我研究过那些材料的数据。”
说到这儿，姜筱禾顿了顿：“再后面的材料我没见到过，不太了解，如果可能我希望武器重量进一步减轻，这样更灵活，弥补了重剑速度慢的天然劣势，特殊效果也希望往移动速度和攻速两方面提升。”
一口气说完，姜筱禾觉得杨离的脸有点绿，声音软了软，轻声试探：“您看成吗？不行咱们再调？”
什么叫成吗？什么叫不行？男人怎么可能不行！！！
杨离就是那种你夸他真厉害真棒，他反而看不起你懒得搭理你。相反，你质疑他，他就斗志高昂，非得证明给你看，把你脸打得啪啪响然后说你这个垃圾当初是什么眼光。
“就这也算事？”杨离眼睛一瞪，笔往桌子上一拍，“赶紧的，加一个同系职业的附加技能，迎风一刀斩还是星云波动剑？”
“……要不加个鬼剑的？”
“鬼神盛宴？前置技能你都学不了你想什么呢！”
“不是这个，是——”
“哦，死亡墓碑啊，持续性攻击，也行吧。”
“也不是啊……”
杨离无语：“那你想要什么？”
“灰阵吧……”
灰……！！！
杨离震惊，拍案而起，吓得后面的同事快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你加灰阵干嘛？你看看哪个职业选手不加大招！”
“……一定要加大招吗……？”
“不一定。”沉默了半个多少时的张新杰幽幽回了一句。
姜筱禾立刻直起了腰杆。
杨离一口气没憋住：“那你换个寂静之阵不是更高级点？！”
“这个是想过，但是它吟唱比灰阵慢，冷却时间又长，不好用。”
“降速的话，跟你加速的装备思路相符合，更容易牵制？”张新杰又问。
“嗯！”姜筱禾笑着点头。
韩文清旁观良久，也终于开了尊口：“还有别的想法吗？”
姜筱禾想了想，说：“用不出放着也挺好。”
韩文清和张新杰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没想到，姜筱禾还是挺有想法的。技能有时候不用比用着效果好，灰阵冷却快，给敌人造成的心理压力就会更大，会想着还有这么个恶心的牵制技随时等着他们，对扎堆的攻击战术会更谨慎。
“就按她说的来。”韩文清最终定了调。
杨离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么乱七八糟的武器他这辈子都没做过！
但是！他居然觉得，非常有挑战性！他如今特别兴奋！
唯一一点让他痛心疾首的是：“到底是谁说你没有主见的？！”
姜筱禾眼睛睁大，说得义正言辞：“队长！”
“……”好像昨天是有这么回事，杨离表情不善地鄙视了一下韩文清，又落回姜筱禾身上，语气颇为不屑，还有点牙痒痒的感觉，“他胡说八道，你那主见都上天了！”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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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吃饭的时候姜筱禾不免问起青训营的事, 当然还有那个叫陆遥的少年。
张佳乐开启了他的讲解员模式，说陆遥是今年青训生的第一名, 各项成绩都很不错, 关键还是林敬言的狂热粉，再加上又是南京本地的孩子，本来打算投身呼啸, 结果林敬言被呼啸放弃后转投霸图, 孩子二话没说买了车票紧跟偶像的步伐，就这么成了霸图青训营里少有练流氓号的人。
孩子素质不错, 就是脾气有点差, 还长了一张电视剧里反派的脸, 当然跟队长还是不同的, 队长是犯罪脸, 陆遥是混混脸, 停老韩你别瞪我！咳咳咳……孩子有点认死理儿，更像是唐昊的粉儿，没想到居然是斯斯文文的老林的粉儿。
不过这一举动并没有得到他家长的支持, 陆遥学习不好, 也没指望考大学, 家里是做餐饮的到时候接班就行, 谁知道就沉迷打游戏了。打就打吧，在家门口的战队还能看着点，可这直接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算什么事。
陆遥爸妈还特地来了霸图一趟, 可这孩子就是痞里痞气又刺头, 摆明了不见棺材不落泪，家里人一气之下断了他的生活费, 说反正训练营不是包住宿还有基本生活补贴吗？你就凑合着过吧。
家里殷实, 孩子从小没吃过苦，原本想着没钱了也就回来了，谁知道陆遥真是铁了心，两年硬是扛下来了，过年都咬着牙没回去，惹得人家爸妈不知道从哪儿知道队长的电话，哭着质问你们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过年都不回来！一个人孤零零地年夜饭都吃不着！
于是咱们英明伟大的队长除夕晚上把这个留守儿童拎回家，吃了饺子和年夜饭，勒令给家里打个电话好好拜个年，别成天跟个不孝子似的。
姜筱禾前面听得还挺感慨，毕竟都是瞒着家里出来的，多少有点感同身受，可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出戏了：“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吧？”
这话一出，本来就沉默的韩文清更加沉默了。
“哈哈，你果然有垃圾话的天赋。”张佳乐大笑，拍了拍桌子，“老韩他以为全中国过年都应该吃饺子。”
这不是只有他以为好吗？大部分北方人都这么认为的吧。居然还有人过年不吃饺子？这像话吗？
韩文清很想反驳，但是眼看包围自己的是三个南方人，势单力薄，他这个唯一的北方人不想说话，并想念了一下同为北方阵营的张新杰。
林敬言笑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了，顺着张佳乐的话讲后续：“筱禾你还真说到点上了，陆遥是给家里打电话，说在队长家吃了饺子和年夜饭，结果人家爸妈又开始抹眼泪，说可怜的遥遥，怎么连素什锦和青菜豆腐汤都吃不上啊，可巧队长就在旁边，那听筒的声儿没遮住……”
姜筱禾想矜持也没矜持得住，别过脸笑了好一会儿，笑靥如花地说队长人真好，话音一落，又扬了起来，说大家都特别好。
至于这位像花一样的女孩的训练情况，当天晚上林敬言线上跟张新杰汇报后，看到那南北极一样的数据，张新杰沉默半晌，说看看明天对抗赛成绩吧。
又一天过去，霸图三人围坐在韩文清的宿舍，中间摆个手机，供奉着线上的张新杰。
“个人战？”
“三战全输。”
“……团战？”
“三战全胜。”
“……”张新杰又沉默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不是天南海北生死别离，是姜筱禾自己跟自己。
林敬言看着韩文清阴转多云又转阴的脸，又瞧了瞧托着下巴忧郁满身的张佳乐，不由失笑起来：“你们这是干嘛，先看看视频再说，没那么惨，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林敬言对六场比赛做了节选，团队战里依然是如风一样的狂剑士，出其不意的打法实现了全场的牵制，配合队友打出很多不错的战术配合，三场都是碾压式胜利，有一场甚至还是全员无死亡。
然而单人战姜筱禾还是这样的思路，没有队友就想办法利用地理环境去牵制，有机会就打，打了就跑，弄得对面很恶心，尤其是陆遥，特别崩溃，一边打一边说“太tm猥琐了”“怎么比我都猥琐”。
不过单人战尤其是近战，胜负终究还得靠硬碰硬，姜筱禾碰上这种情况就很难招架，对攻连招又是她的弱项，最终均以失败告终。
张佳乐玩着自己的小辫子：“跟兴欣那个玩忍者的有点像，只不过咱们家这个只能打团战，那边的只能打个人。”
林敬言点头：“偏科是有点厉害，不过团战的价值比个人战大，想想雷霆那个阵容，如果不是季后赛赛制不同，说不定真能靠着团战一飞冲天。”
“考不考虑给她换个职业？”韩文清问。
“刺客或者忍者吗？”这两个倒是有速度和反应优势，但总感觉差点什么，刺客是一种极致的尖刀，不知不觉间一击攻人要害，并不能完全发挥姜筱禾策应的大局观，而忍者需要持续施压，也不是她擅长的。
如果是辅助呢？林敬言想了想又说：“或者阵鬼？”
几个人思考起来，阵鬼虽然攻击力不算出众，但对队伍的整体能力提升很大，倒也是条不错的路。
然而张新杰给出不一样的看法，他反而觉得狂剑职业的适配度更高：“第一，联盟里狂剑打得好的本来就少，更何况是剑走偏锋的打法，对其他队伍来说并不好适应。”
“出其不意我们理解，但到赛季后期也摸索的差不多了吧。”张佳乐说。
“这就是第二点，到赛季后期，姜筱禾还是现在的水平吗？”
哦，不愧是张新杰，这么一说几个人豁然开朗。姜筱禾聪明又肯努力，她擅长的训练进步速度一日千里，不擅长的练上半年估计也会提上来，而且这姑娘虽然缺经验，但一场一场慢慢累积上去，谁知道又会进化成什么恐怖的样子，说不准就是个攻辅兼顾的全面体狂剑士。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很期待她上场了。”张佳乐呵呵笑。
韩文清倒是没那么乐观，他还是提出了最坏的可能：“如果她一直个人战打不出来呢？”
手机那头张新杰没有犹豫，应是早就想到了这点：“那也没关系，团战配合对我们依然是很大的助力，就算顶不住，一个残血的狂剑士和一个残血的忍者或者阵鬼，你们觉得哪个更有威胁？”
张佳乐秒答：“那肯定是狂剑，但凡被抓住一个空，一剑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一个快死的狂剑士只要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个威胁。”
这不就跟“技能不用有时候比用了更有意义”一个道理吗？除非你有绝对的实力碾压，否则没人敢不把残血狂剑当回事儿。
所有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当然对姜筱禾的训练计划也有相应的调整。
“姜筱禾擅长数据分析，对对手和地图了解的越多越透，她发挥的就会越好。相反，她最缺乏的是经验，尤其是大赛经验。这两方面目前只能通过多看比赛多复盘解决。我个人倾向团战让她尽量出场，个战先缓缓。”
韩文清没有异议：“下午的单人对抗先给她停了，团战两场保留，空出的时间带着她复盘。”
“那每天给她布置看两场比赛的视频，就先从呼啸开始吧，咱们第一轮的对手。辛苦三位了。”
“你这话说的，陪女孩聊天一点不辛苦。”张佳乐双手交叉背在脑后，翘着椅子来回晃悠。
“是吗？那每天复盘后，你整理一份材料发我吧。”
张佳乐差点没向后折过去，一把抓住林敬言稳住了椅子：“张新杰你要不要这么残忍？我需要休息！”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找两场视频，先下了。”
“喂喂喂张新杰！”
林敬言起身准备撤，走之前不忘挖苦一番：“叫你幸灾乐祸，加油吧‘乐哥’。”
“老林你还落井下石——”
“对了。”韩文清刚要挂断，张新杰突然杀了个回马枪，“青训营团战的两局让陆遥都上，跟姜筱禾对打一局，做队友再配合一局。”
于是，陆遥就实现了先被姜筱禾灭一次，又被她带飞一次的团战旅程。他虽然人有点莽，但也不傻，姜筱禾的狂剑士真的是让他震惊了好久，震惊的第一秒是：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狂剑士！震惊的第二秒就变成：卧槽卧槽卧槽！！！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枪林弹雨的战局中全程都这么心如止水的？！
陆遥嘴上不说，这点是真的服气。只是性情这个东西，有时候不是你不想控制，而是根本控制不住，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烈火燃了干柴，被他弄得一团糟了。
但姜筱禾没有时间去感受别人的纠结，她自己在训练、复盘、运动和课业的全面夹击下，每天都恨不得去打劫时间。陈曦劝她别把自己逼太紧，精神顶不住再受伤了怎么办。
陈曦说的没错，最开始那两天姜筱禾还保持着中午加训一个半小时，后来精力确实扛不住，下午就有点晃神，被韩文清说了一顿之后这才老老实实午休，可即使这样还是努力提早半小时去多练一会儿。
“我真的怕给队里拖后腿。”有时候太累了，她忍不住给陈曦打电话，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听着陈曦弹吉他曲子才能安心入眠。
她唱的很轻，弹的也很轻，是民谣：“nobody living can ever make me turn back.thisnd was made for you and me.”
没有人能让我回头。这片土地，为你我而生。
就这样没有喘息的训练持续了一周，距离新赛季越来越近，姜筱禾也跟张新杰定好后天去bj汇合，处理联盟新人登记和学校报道的事。
就在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宋屿当晚忽然来了消息，明天因为出差去bj，约着一起在学校吃个饭。
姜筱禾几乎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这个时间张新杰已经休息，明天改签来不及，她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学校临时有事要提前一天回去”的借口，最后考虑到不让韩文清和张佳乐赛前奔波，林敬言主动提出陪着去一趟。
一大早两人就奔赴bj，联盟总部响应建设城市副中心的号召在东边建址，而学校在西边，这就导致来回时间有点紧张。
认证的过程很简单，录像录指纹，核对身份证信息，证明人留档签字。办完了事两人就马不停蹄往学校赶，考虑到当天回青岛时间太晚，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明天早上再走，姜筱禾住校，林敬言在学校附近定个酒店，正好晚上也可以逛逛知名学府，看看那个有名的湖。
明明也没过多久，再回学校竟然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宋屿还要连夜回厦门，特意绕路过来看看妹妹，时间上也就简单吃个晚饭。他看姜筱禾刷完卡里面就剩四十多块钱，直接就充了一千块，说平时多吃点好的，买东西也别省，临毕业了花销可能很大，钱不够随时说，闹得姜筱禾心里又叠了一层内疚。
她知道家里人对她都很好的，夜深人静一个人在霸图宿舍躺着的时候，她想过是不是自己太冲动、太不孝、太不知好歹了，甚至在收到爸妈发来消息问她暑假学校食堂的菜怎么样，一个人自己小心一点云云的，她愧疚的情绪会瞬间冲破心底，涌起“回去吧”这样的念头。
可她要回去吗？
她不要，她真的不想再被推着走完以后的人生，哪怕现在的选择可能是错的，结果是不好的，没有安稳平乐，更没有繁花似锦。
夜幕降临，路灯稀疏，校园里明暗交错，即使是迎面走来的人也看不清面容。林敬言跟着姜筱禾在偌大的湖边散步，女生努力给他讲着路过的建筑，聊食堂里好吃的菜，可他能感受到女生情绪跟分开前的不同，虽然在笑，但很勉强。
好像是有默契一样，走着走着，两人寻到一处人不所多的地方，就这样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林敬言看着夜空里微风拂过的湖面，还有旁边女生微微扬起的发丝，有人背着书包匆匆而过，有人在不远处读着英语，他又忆起了姜筱禾敲击键盘那很白很漂亮的手指，在这样地方才觉得没有一丝不协调的突兀。
姜筱禾就该属于这样的地方，这样安宁、有书卷气、岁月静好、世人梦寐追求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接受出道邀请？”林敬言就在这一切都很美好的地方，问出了这个不算美好的问题。
姜筱禾双手撑着略显粗糙的石面，目光还是直直投向前方的湖上，缓缓开口：“是我做的不好吗？”
她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却这么问了出来，林敬言知道她在回避，可还是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很优秀，其实更适合这里。”
适合啊……又是适合。姜筱禾以为林敬言不会说这种话，她觉得霸图上下那种一往无前是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的，不是这样的人呆在这里都会成日惴惴不安、度日如年。她忽然间好奇起来：“如果林老师是我，会去打荣耀，还是会继续读研？”
林敬言的答案让她再次意外，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声音很轻，又很确定：“当然是继续读书了。”
“我以为你很喜欢荣耀。”
侧头看着姜筱禾诧异的目光，林敬言笑了，很自然就解释起来，他说，这跟喜欢没有关系，如果我能考上b大，大概不会接触到荣耀，就算接触也不会太深，因为对这样一个他来说，读书深造远比换一条陌生的路重新开始更适合。
“可你明明为了荣耀一直在拼。”姜筱禾不理解，林敬言在状态下滑那么厉害、又被呼啸放弃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打了两年，她也记得在比赛场上，这个斯文隽秀的人曾放纵地挥手呐喊，为霸图加油，他不是这样安逸的灵魂。
然后她听到林敬言说：“这是两件事，筱禾。”
这是两件事，一个是考上b大的林敬言，一个是在荣耀中打出成绩的林敬言，这是不同的两种选择，可每种选择都与拼搏不冲突。考上b大的林敬言会为了学习拼搏，打荣耀的林敬言也会为了胜利拼搏，这是一样的。
姜筱禾茫然，这是一样的吗？可为什么在自己身上，对读研和打荣耀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姜筱禾并没有把话问出口，但林敬言能看出她心里的挣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这么聊过了，可他愿意跟姜筱禾说说，一个优秀却迷惘的后辈，一个自己见第一面就心生喜欢的姑娘。
电竞周刊在林敬言退役后出了一篇长文评论，回顾了他整个职业生涯，说他温厚谦逊、清醒又有韧性，可以坦然接受巨星光环褪去，将个人荣誉融入霸图的团队胜利，实现了从“被仰望的领导者”到“被信赖的援助者”的优雅转身，这是一种“荣耀高于自我”的真正的职业精神。
林敬言笑着说，虽然有点自恋，但他觉得电竞周刊说的特别对，荣耀就是高于他自己，可是这又不是因为什么职业精神，或者懂分寸知进退，而是非常幸运的，他热爱的和他擅长的是同一种东西，是荣耀。
所以荣耀高于他自己，只要他还有价值，他就会一直坚持下去，无关什么权力、地位、金钱、体面。
于是他想过在被呼啸放弃后直接退役，又毫不犹豫接受了韩文清一通电话的邀请。他知道自己状态无法成为战队助力后宣布离开，又会在队里需要他在新老交替中成为支撑的后备力量而选择继续留下。
他的一切选择看似矛盾，但仅仅是希望他的热爱与擅长，是被认可的，是被需要的，那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而当这份需要不在的时候，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会不后悔地选择离开。
“你看，其实我挺软弱的，是靠外界的认可在坚持着，是不是挺让人瞧不起的。”
夜色中看不到彼此的表情，林敬言只听到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这样说我就要哭了。”
声音里哪里有哭腔，明明平静如涓涓细流，但林敬言还是笑着接了这话：“可别啊，让老韩和张佳乐知道了回去得揍我了。”说完，他又叹了口气：“你看，就算是哄你，我也是在借着别人的茬呢。”
“那有什么不好。”姜筱禾柔声轻语语，就像晚风拂过湖面，妥帖又坚定，“人生最终的追求，不过是归属与自由。”
“归属与自由……”林敬言细细品着这话，真是温声之中，自有风骨，“那我追求的就是归属，你呢？”
“一定要选吗？如果两个都想要呢？”
“那也很好啊，只是会很难。”
“嗯，那我试试，不怕的。”
“果然是你……只是万一到最后真的无法兼得，只能选一个，你有想过吗？”
静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来，明天大家都归队，马上就正式进入新赛季了，第一场是对呼啸，好好准备。你这么聪明，我感觉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的。”
“嗯！”姜筱禾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灵动的模样，“我觉得林老师未来也会很好的。大概就是，离开荣耀或是继续荣耀，不论哪种选择，都会很好。”
林敬言笑得发自肺腑：“谢谢。”
第15章
顾不上吃早饭, 两人赶了一大早的高铁，终于在11点半赶回了俱乐部。
明天就要正式开始训练, 所有人都已正式归队, 下午还要开会讨论第一场对呼啸的战术和训练计划。两人直奔食堂找位子的时候听到乱哄哄的人流里传来“林哥、林哥”的招呼声，顺着声一眼瞧见白言飞站得特显眼摆动双手，旁边除了韩文清和张新杰之外所有人都在。
“大家好啊。”姜筱禾大大方方打招呼, 几个年轻人笑得特别灿烂, 白言飞还殷勤地帮着端托盘，惹得秦牧云和郑乘风在一边起哄, 说我们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狗腿。
“那是你们见着漂亮姑娘都走不动道了。”白言飞嘴角朝天, 张佳乐在一边调侃, 说这不是老林说我的话吗？你倒是学得快。
白言飞哈哈一笑, 又给姜筱禾拉椅子, 一套服务周周到到, 一群人围着唏嘘，“筱禾”、“筱禾”叫了个遍，就宋奇英老老实实叫了姐。
网上早就聊过, 也打了几把团战, 其实不生分, 但四个人都是第一次见着真人, 果然是清纯漂亮，气质也出挑，声音像铃铛, 还不认生, 打一眼见了就很有好感。几个人年纪轻，队里有个女孩的新鲜劲儿正浓, 话里话外都围着姜筱禾聊, 习不习惯北方、饭吃不吃得惯、b大的湖好不好看、狂剑士还能那么打挺有意思、你怎么加点的……
张佳乐和林敬言就在边上听着，然后就听白言飞问了个灵魂的问题：“筱禾你有男朋友吗？”
八卦的时间开始了，这个问题也不算太出格，张佳乐和林敬言都竖着耳朵，尤其林敬言心里还真的挺喜欢人家，不动声色挺期待的。当然被一群男人围着问感情话题，姜筱禾一点都不期待，诧异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有”。
有人是安心了，大多数人挺意外，像这条件追的人估计不少。秦牧云就问，学生时候谈恋爱不是最纯粹吗？姜筱禾有点为难尴尬，又不想冷场，小声说：“又不是游戏任务打卡，不用非得上学谈恋爱吧……”
这话一说，好多人明白过劲儿来，姜筱禾就没有恋爱史啊！这也太乖了吧！然后就追着问喜欢什么样的。姜筱禾支支吾吾说不知道，随缘吧，明显是不太想聊，可年轻几个聊着聊着就有点上头了，秦牧云调侃说你看我们有没有机会。
姜筱禾白净的脸皮有点泛红，低着头吃米粉不吭声，张佳乐边上见了，桌子底下踢了秦牧云一下，秦牧云是偃旗息鼓了，其他人可不知道，郑乘风干脆又进一步开始挨着个点人：“林哥和乐哥就挺好，两人性格也不一样，在俱乐部里人气可高了。”
“乘风，这玩笑过了啊。”林敬言赶紧说了一句。
然而姜筱禾真的是如坐针毡都快不敢看人了，又因为是队友总不能发脾气，皱着脸说：“你们再这样我以后就只能找副队吃饭了。”
谁知道白言飞真的不看场合，情商低得把霸图的平均值都给拉成负数，开玩笑说：“你原来喜欢严肃一点的？那队长和副队都可以啊。”
怎么这样啊。女生急得都想掀桌了，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被一群第一次见面的男生这么调侃，放下筷子刚想说我吃饱了先走了，话没出口，张佳乐拿起餐巾纸揉了个纸团，精准地对着白言飞就丢过去，给白言飞吓一跳。
扔完张佳乐又是一副笑着的模样，跟姜筱禾说：“辛苦帮我去前面抽两张纸？我这儿坐中间不好出去，感谢感谢。”
有了借口的姜筱禾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走到最远的餐台去抽纸巾，远远地看张佳乐一直在跟他们说什么，总之回去之后气氛怪怪的，倒也没再说那些让人尴尬的话。
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姜筱禾的加点训练，中午短暂休息了一个小时又早早地去练习，争分夺秒想把昨天落下的给补回来。
韩文清和张新杰到的也早，站在她后面看了两分钟，没说什么就各自忙各自的。快到两点的时候，稀稀拉拉人就都来了，韩文清抬头开始默默数人头，就发现几个年轻的家伙鬼鬼祟祟。
白言飞拎了个袋子，拿出两瓶酸奶放姜筱禾桌上了，挠着后脑勺一脸讨好。
然后秦牧云从背后拿出一盒麻薯团子，还双手合十作揖，嘴里小声嘀嘀咕咕没听清说的什么。
再后面，郑乘风也掺和进来了，偷偷摸摸趁她不注意在桌上放了一包巧克力饼干，人是没说话，但上面还贴了个便签纸。
最后就是张佳乐，倒是光明正大，一边说着话一边开电脑：“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饱？回去我给你鲜花饼，我妈又给我寄了一箱，这回是紫薯玫瑰馅的。”
唯一一个没有小动作的就是宋奇英，老老实实到了就在自己位子坐下。
韩文清蹙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没想明白，张新杰招呼大家去会议室集合，起身走过姜筱禾位子的时候，淡淡地看了眼她电竞桌上满当当的零食，眉宇间有一些严肃。
姜筱禾立刻就带入到哥哥宋屿身上，跟面对军训教官一样蹭得站起来：“对不起副队！我绝对不在训练室吃！”说完抱着东西就往休息室跑。
韩文清特意瞥了一眼始作俑者的三个人，有的拍脑袋，有的扶额，有的叹气，一副又搞砸了的表情。
这到底什么情况？姜筱禾这么听话老实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这几个人做贼心虚。韩文清把张佳乐给叫住，问他怎么搞的，张佳乐就打哈哈，这不就是特别正常的见面礼吗，有什么大惊小怪？
“你见过送见面礼还作揖的？”
“哎呀你这不就见着了吗？”
“……滚吧！”
“好好好，咱开会、开会。”
9月1日正好是周六，第一场比赛客场迎战呼啸。
呼啸上个赛季打得不算好，连季后赛都没进去，团队配合一团糟，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转会动作，虽然还有一周转会窗口才关闭，但大概率不会有太大变化，属于强队里靠下，第一场磨刀正适合。
收到对战表后张新杰就给所有人安排了战术思考，自己也跟队长碰了战术方案。
其他人对呼啸的情况都比较了解，所以张新杰第一个就点名姜筱禾。就见着姑娘身上一抖，下一秒立马站起来，跟老师叫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一周没见好像更诚惶诚恐了。
“坐下。”张新杰说道，“说说你对呼啸的看法。”
除了下意识紧张一下，姜筱禾倒是没别的不适应，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他们打得很乱，阵容上几乎是大换血，但新阵容没有成型的战术体系，各自为战。整体风格是强攻型，流氓、元法、盗贼都是这个走向，气功师和牧师很奇怪，跟他们不是一个路数，尤其是牧师，应该是每个站队的核心人物，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至于魔剑……”
说到这里，姜筱禾拉成了尾音，有点犹豫措辞。
“没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张新杰鼓励。
姜筱禾点头，倒不是怕，就是单纯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怪：“魔剑的刘皓，好像……很喜欢唐队长？”
会议室瞬间惊恐起来，一群直男仿佛看到了被戴妍琦附身的姜筱禾夜里偷偷翻着奇奇怪怪的cp文傻乐的样子！
实在是太可怕了！到底是谁教坏了他们的百合花！站出来！
“哈哈哈哈！”张佳乐直接喷笑，“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
“哎呀你们严肃一点，我很认真的。”姜筱禾拿出平板投屏，把截帧的几个很短的视频放了一遍，“你们看，碰到团赛被打散的情况，这个魔剑的站位明明很好，完全可以统合一下场上人员重新规划一下战术，但是五次里有三四次他会直接去支援唐队长，还特别英勇，一夫当关不计生死，这就很奇怪啊。”
秦牧云努力压制着嘴角说：“然后你就得出他喜欢唐昊的结论？”
“……也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姜筱禾也很苦恼，这个队伍真是很怪，没有章法。
“你涉世未深，当然不懂。”张佳乐解释，“这人心思就不在比赛上，看团赛估计打不赢，媒体的炮火也都落在唐昊这个领头的身上，他可不就趁机捞点别的好处。”
“好处？”
“权力啊，呼啸这两年阵容动荡，从老林走了就有苗头了。其实唐昊这人挺简单的，对争权夺利没兴趣，他追求的就是绝对的实力，特别独但特别自信，他的目标就是把呼啸整体风格都变成他的强攻型。”
“正好赵禹哲也是个愣头青，跟唐昊拧成一股绳，方锐被挤兑走了呼啸直接就散成沙了，谁不按照唐昊思路来就是融合不好，直接走人。估计唐昊自己也发现问题了，开始死命挖新杰，结果得不到新杰，原来的牧师也暴露出来成了排挤对象，快赶上那会儿出局的嘉世了。”
姜筱禾醍醐灌顶：“所以刘皓是为了巩固地位，才在场上玩起了投桃报李？这么说赵禹哲也是？”
同样是元法的白言飞很看不上这个八赛季的“最佳新人”：“赵禹哲纯粹是个傻缺，那个狂劲，觉得全世界都配不上他。”
“呼啸整个队伍都一个毛病，心比天高。”秦牧云总结，想了想又补了半句，“……命比纸薄。”
“精辟。”郑乘风点赞。
“没毛病。”张佳乐附和。
“那你准备怎么设计战术？”韩文清问姜筱禾。
“既然他们心气这么高，那就把最高的那个先集火掉？”姜筱禾用翻页笔在大屏上把唐昊圈出来，“唐队长不在，他们就不好打了吧。”
秦牧云想了想：“道理是没错，但唐昊的实力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其他人也会支援，搞不好咱们会被冲散。”
“得把唐昊跟他们分开，这得靠远程把他们打散。”白言飞点了点屏幕，“我、乐哥或者牧云都可以。”
“如果换个思路，牵制唐队不一定要先强杀他，而是把目光换到牧师身上。”宋奇英看向郑乘风，提出了另一个想法，“骑士挑衅牵制，剩下的人杀牧师。”
郑乘风作为轮换阵容，这两年上场的机会并不多，但他作为一线选手，想法却也成熟：“如果这样战术就太明显了，他们开局就会防备我接近唐昊。”
“那你就别接近唐昊。”张佳乐笑着说。
“不接近？那怎么牵制？”
“场上还有个牧师啊，唐昊追了新杰快两年了，让他追上一次呗。”
白言飞指着张佳乐痛斥：“你要我们被放生吗？”
不对，难道不是佳乐前辈的用词更惊悚吗？追副队？为什么没人提出异议？
姜筱禾心里吐槽，但她也看出来了，白言飞嘻嘻哈哈调侃应该是明白了张佳乐的意思。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也顺着张佳乐的思路往下想，张新杰一直看她的反应，又点了她：“你是怎么想的？”
姜筱禾：“……”
为什么副队总盯着她不放啊……
女生心里没底有点虚，但大家都鼓励说讨论战术没有对错，大胆说就好，姜筱禾这才试探性地开口：“佳乐前辈大概是想让骑士作为幌子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让对方产生‘不能让骑士接近唐队’的想法，但实际上，骑士本来的目的就不是牵制唐队，而是牵制这些人？”
说着，姜筱禾看张新杰，见对方点点头，便继续说道：“剩下的人可以佯攻，把战局打乱，想办法留出一个不明显的空档，让唐队去偷袭副队，这样唐队就脱离了队伍，咱们再找人牵制或者强杀，是box-1？”
张佳乐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油然而生，手势比了个枪，笑着冲姜筱禾点了那么一下，语气轻快：“bingo。”
张新杰脸上难得露出清淡的温和感：“大家都有进步。”
能顺着一个简单的方向，慢慢演化为一个复杂可执行的战术框架，再经过张佳乐的一句话进一步拓宽思路，几个年轻的队员的战术素养都在慢慢养成，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看来大家这个夏休都没有荒废。
张新杰和韩文清昨天初步讨论的方向大致与今天讨论的相同，毕竟呼啸这个队伍问题明显，攻其弱点的思路稳妥且胜率高，开场的骑士虚晃一枪自然是不用说，肯定是交给郑乘风，另外的战术核心就是引诱唐昊脱队攻击牧师，找一人执行牵制，可以说这才是比赛胜负的关键。
张佳乐盘了盘人：“队长、我还有奇英应该都可以。”两个拳法家擅长近战，他也远近都行，对付流氓角色是比较有优势的。
反正轮换出战，他和队长一般会上一个，队长和宋奇英同职业估计也会选一个。他上的话，远程再补一个白言飞或者秦牧云，不上的话那就白秦两个远程都上，就看阵容怎么搭配合适了。
谁料张新杰却说：“还有一个近战。”
还有一个？那不就是……？张佳乐立刻就明白过来，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而后就听到韩文清开口：“姜筱禾，你想不想试试？”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韩文清的话坚实有力，别说姜筱禾了，其他人听了都心下骇然。她可是个纯新人啊，连随队观摩比赛的经验都没有，基本训练都没全部过关，一上来就出场不说，还要牵制全明星级别的唐昊？这明摆着太冒险了。
大家心里多少都是有疑虑的，但韩文清和张新杰不为所动，就等着姜筱禾的回答。
姜筱禾震惊了片刻，目光坚定起来：“能问两个问题吗？”
“问。”
“如果我没牵制住，n b是什么？”
张新杰解释：“队长会出战，你失手他会接手牵制任务，并争取直接强杀唐昊，张佳乐强攻牧师，郑乘风和第六人辅助，压力虽然大，但两边只要有一边的得手，团战依然有胜率。”
“明白。”姜筱禾点头，“那第二个问题，这场比赛，咱们输得起吗？”
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就听韩文清不带一丝犹豫回答：“输得起。”
在一片惊愕中，姜筱禾深吸一口气，说得掷地有声：“我打，唐昊交给我。”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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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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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这一战对唐昊的冲击，并不比对李轩和吴羽策少。
周六那一战他想应该是张新杰的战术主导，才能让江小河在配合上显得出挑。
但是今天这场打完，他也不再自欺欺人了。单就阅读比赛和配合的能力，这个姑娘绝对是联盟的顶尖水准，不比任何一个全明星选手差。
只不过因为技术上的欠缺掩盖了这个优点，而且似乎她还没有决策战术的意识，否则赛前如果她有更具体的战术，那么一开始他们就不会打得那么被动。
不过这些对唐昊来说并不重要，呼啸不缺单人攻坚，缺的是团战的战术配合。他原先执意求购张新杰就是看准了他是强攻阵容下最好的战术指挥，但现在唐昊发现，就算没有战术制定者，还有一条路也行得通。
——一个拥有强大阅读比赛和配合能力的人，对呼啸而言同样是把松散的团队拧在一起的良药！
唐昊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
“霸图给你开了多少钱？”下线后，唐昊私聊问。
被姨妈痛击的姜筱禾再次把自己窝到床上，裹着夏凉被像一个蚕宝宝，看到唐昊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有点警惕：“唐队怎么问这个？”
想到当时粗暴高调求购张新杰失败的事，唐昊决定这回徐徐图之：“看看行情，呼啸也得选新人。”
“可是合同有保密约定，不太方便说，要不您直接问韩队或者张副队呢？”
唐昊无语：“新人能有多少钱？我们转会都公开透明了就你们这点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那肯定不能跟唐队比的。”
“你不阴阳我就不痛快是吧？”
明明是实话实话，怎么就阴阳了？
姜筱禾本来就肚子疼，听了唐昊这一连串跟炮仗一样的话有点委屈窝心。
她觉得跟唐昊配合打了一场挺好的比赛，就算周六是有点不愉快，但竞技口都应该是挺敞亮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揪着之前的事儿不放，再说当初本来也不是她先挑事的。
生理痛让理智都消解了，脾气上来的姜筱禾也懒得拐弯抹角，存着气给他回消息：“对不起唐队长，周六的事是我不分尊卑说了过分的话，在这里跟您真诚道歉。如果您觉得不够正式，我可以电话或者视频再次道歉，或者您可以向霸图投诉我，我愿意接受俱乐部处罚。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如果没有最后那句“您看这样可以了吗”，大概还算是诚恳的致歉。但是加上了再看，这不是赌气闹情绪是什么？
唐昊做职业选手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动不动耍性子的人？联盟里那些女生哪个向她这样开句玩笑话就耍脾气的？
“你有病吧？”唐昊气急了回道。
“嗯对，我有病，可以了吧。”
这他妈什么人？！绿茶不装了改仙人掌了？气不过还连带着自己咒自己。
“我说什么了？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唐昊愤怒地继续输出，结果发送后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目耀眼，还有一行灰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卧槽！
被拉黑的唐昊怒气直冲头顶，直接把手机摔桌上了，咣当一声把杯子的水都撞得溅洒出来。
他真是瞎了眼了！
这人要不起！
呼啸请不起你江小河这尊大佛！
姜筱禾肚子疼心里也烦，喘着粗气缩成一个球在床上翻滚，额头都是汗。忽然觉得一阵热流，吓得奔去了卫生间，然后整个人了无生趣地拖着沉重的身子换床单换睡衣。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银行转账收到5000块钱，打款账户是爸爸的。
鼻子忽然就挺酸，姜筱禾蹲在地上给妈妈吴佳打电话，说爸爸怎么打了这么多钱过来，哥哥前一阵才给冲了饭卡，学校里饭那么便宜我都用不完。
吴佳听到女儿的声音有点鼻音，着急问怎么了。姜筱禾抽了抽鼻子说没事，来姨妈了，不知道怎么这回特别疼，床单都弄脏了，刚换完有点累。
吴佳这才松了口气，示意了一下旁边听了对话有点担心的宋晨放心，继续跟女儿说多喝点红糖水，大夏天的别对着空调吹贪凉，袜子也要穿好别着光脚，絮絮叨叨说你买那些凉鞋就不合适穿，单鞋或者帆布鞋多好，又问特别疼吗，不行去校医院看看。
以前这些话姜筱禾总觉得烦，可现在离开了家和学校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这才发现这些啰嗦的话很温暖，也发现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娇惯她。有点想哭，又不敢哭，吸着鼻子说跟你们说说话就不疼了。
后来又跟爸爸说了几句，宋晨让她平时别不舍得花钱，想吃的想买的都去试试。听同事说最近谷子什么的在年轻人里特别流行，他也不懂，但好像挺花钱的。都是年轻人，不能别人家的姑娘有就咱们没有，跟朋友聊不在一起那可不行。
姜筱禾被逗笑了，说那是二次元的小玩意，下次我给您买。
挂了电话，之前濒临失控的情绪慢慢缓了过来，冷静后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打电竞、考研、家庭，好多事又纠缠在一起。
至于唐昊那边她也知道自己过激了口不择言，但是想了想怕他还在气头上再吵起来更不好收场，准备等明天再好好道个歉。
才九点半，姜筱禾叹了口气，坐起来靠在床头，又拿起平板开始看比赛。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好像所有人都掐着这个时间找她。看了十分钟，张新杰问她明天下午训练前有没有时间，方便的话提前十五分钟过来会议室，有事找她谈谈。
领导有事找她谈谈，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联想到自己下午那惨不忍睹的训练状态，姜筱禾身心俱疲，被子蒙着脑袋当缩头乌龟。
过了一分钟，张新杰又发来一条让人窒息的消息。
“可以用养生壶煮点红枣枸杞水，如果没有的话我这里有，明天早上放你门口。”
……
姜筱禾彻底躺平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都知道了也不用扭扭捏捏，回复说我有的谢谢副队真的不用晚安再见，大体还是有点胡言乱语。
第二天一早先真诚地跟唐昊道歉，神清气爽来到青训营后，发现她的座位上方多了一个空调挡风板，旁边还有梯子，林敬言正在下方伸手仰头看，似乎是在感受风力。
林敬言没想到她今天来这么早，还以为会和昨天一样多睡会儿，被撞见也有点难为情。不过一瞬间就收拾好了表情，一边撤梯子一边温柔说：“早啊，挡风板我试了试还可以，你要是还觉得吹得慌我再弄弄。战队那边也装了，昨天新杰联系了办公室申请的。中央空调就是出风口太多，本来想换个位置，但是我转了一圈都不太行。”
林敬言很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跟平时一样，但人一紧张话就容易多，微微红的耳根也出卖了他。姜筱禾别开眼睛，走到座位前，倒了一点水在手上，伸手感受了一下风，笑着说：“风小多了，谢谢林老师，也谢谢大家。”
比起林敬言的局促，女孩子反而更大方。林敬言叹了口气，感觉被个女孩子比下去，苦笑说：“你这样倒像是我有事一样……”
有了昨天晚上副队的信息打底，姜筱禾也想明白了，扭扭捏捏反倒徒增尴尬，还不如坦然些。尤其看林敬言这么紧张，她要是跟着也紧张，一边耳朵红，另一边脸红，没什么事硬是凑出来的暧昧她可不喜欢。
林敬言心里有点复杂，说你这样让我想到张佳乐了。
看着姜筱禾露出疑惑的表情，林敬言解释：“昨天听新杰说你不舒服，要装个挡风板，我第一反应是有点别扭。还是张佳乐挺轻松地说，我们越避讳，你越觉得不好意思，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正常关心队友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难不成还要每个月集体别扭一次吗？”
说到这里，林敬言感慨：“你和张佳乐还挺像。”
姜筱禾眼睛闪了闪，挺灵动的，声音清脆：“可能因为我俩都有小辫子？”
说完，手指在发尾转了转，脸上笑容可掬。
林敬言心里就扑通一下，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热的耳朵，说我买了点枣和红糖，下午送到拿给你，然后就跟着她一起笑。
虽然吃了药，但多少还是有影响，上午训练结束后，林敬言看着数据是有点发愁。
平时倒是无所谓，如果是比赛就挺悬的，至少如果他是队长，绝对不会让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出现，一定不会让她上场比赛。
大家都做过管理者，张新杰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下午跟姜筱禾聊这个事也不避讳，知道她每个月还比较准，每次会难受两三天之后，让她快到日子前以及来事儿当天都跟他说一下，涉及阵容布置，一切还得以团队为重。
姜筱禾虽然很无力，但是也理解，肯定接受安排。不过张新杰也说可以问问楚云秀和苏沐橙她们，这么多年没发现她们固定缺席过比赛，世邀赛三周里她们两个也没有任何异常，总不能两个女生同一个时间避开了吧？可能有比较好的调理方法他们不知道，如果能保持状态不影响比赛，那就不会影响出场安排。
姜筱禾记在了心里。
事情很聊完了，张新杰合上本子说准备训练吧，姜筱禾又叫住了他，说有个事还是应该跟副队解释一下。
“解释”这个词挺微妙，张新杰马上思索这姑娘难道犯别的错事了？就听姜筱禾说：“昨天复盘刀阵，其实我不是因为判断整体局势做出的选择，而是因为赛前说强杀牧师，所以才找机会过去放了刀阵。”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张新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姜筱禾抿了抿唇，看着还是有点怕他，继续问道：“我的行为动机不一样，但那种时候执行战术是错的吗？如果比赛里根据局势自行判断错了怎么办？不会反而影响整体战术吗？”
姜筱禾问得很认真，从她的表情、言语中能感受到她的茫然。说实话张新杰自己都是惊讶的，他原以为精妙绝伦的一招，原来只是因为她按部就班的执行战术而已。
但有一个问题张新杰必须提前明确：“先不考虑你执行战术的事，当时场上那个情况，你想过直接击杀唐三打和鬼迷神疑这个可能性吗？哪怕一闪而过的念头也算。”
姜筱禾怔住，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张新杰点头，很明白了，她没想过。
考虑到其他可能而选择执行战术，与固执盲目地执行战术，这完全是两回事。
张新杰以为姜筱禾是第一种，没想到竟然是第二种。
从世邀赛后他看到姜筱禾的第一场团赛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个姑娘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素质都证明她是个极具想法的天才，那不是现在能力不足所遮掩得住的。
只要随着时间的推进，基础能力慢慢提上去，张新杰确信她会超越于锋成为联盟第一狂剑。
就算能力达不到那种顶尖水平也没关系，他甚至疯狂地动过未来把石不转交给她的念头，因为她绝对有远胜于自己的战术潜力，所以一直有意识地让她多复盘，多看比赛，战术会议上也频频点她的名。
明明有那个脑子，可她为什么不多想想呢？
为什么就缩在团队里安安静静执行战术而已？
一个各方面都闪耀的人，为什么居然丝毫没有独立站出来的意思？
太矛盾了，张新杰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
确实，只是简单的战术执行，就结果来看也是百里挑一、惊艳众人、出类拔萃。哪怕她一直原地踏步，能稳住这个状态就相当优秀，可想而知未来多少队伍都会发出邀请抢着要她。
但是她不止于此，更不该止于此。这在张新杰看来简直是浪费才华，暴殄天物。
张新杰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他终于明白了队长一直说的“没有主见”到底是什么意思，而现在的他很难有理性的判断去回答姜筱禾那些问题，只说：“等我想想，先训练吧。”
来到训练室，其他人也到了。韩文清给她买了两瓶酸奶，挺自然放桌上没说什么。
在姜筱禾狐疑的目光下，其他几个人小心翼翼围过来，张佳乐从身后拿出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和满天星，笑着说之前的剑兰都蔫了，你不方便出去，我们中午一起去挑了一束，怎么样，喜欢不？
向日葵明艳、蓬勃，周围点缀的满天星灵动、致远，就像太阳与星辰相遇，热烈与温柔交织。
姜筱禾眼睛都亮了，嘴角上扬满目朝阳，捧着花说特别喜欢，小心地插到旁边的花瓶里，笑容就没落下来，熠熠生光让人移不开眼。
原本还觉得有点难为情的白言飞、秦牧云他们几个，也仿佛卸下了那奇怪的扭捏感，轻声问她身体怎么样、间休我们帮你打热水、食堂有红枣桂圆粥可以去试试。
张新杰坐在位子上看着姜筱禾，心里五味杂陈。
对吧，就该这样成为中心才对吧？
韩文清没去凑热闹，但一眼看出来张新杰的状态很不对，问他怎么了，是刚才聊得不好？
“嗯，很不好。”
韩文清惊愕。
“队长，你能明白明明是一朵向日葵，非要去当旁边的满天星的感觉吗？”
等等，你在说什么？
“我发现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张新杰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回复韩文清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很疲惫地说，“让我先冷静一下。”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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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霸图正副队五十问
姜筱禾躺在床上，点开《霸图七年之痒之韩队与张副队五十问》。
【第一篇，关于联盟第二好队长之韩队的不为人知小秘密之二十五问。】
1.韩队在霸图的地位超越了老板，敢对老板说“出去”。
2.韩队喜欢投喂小动物，霸图俱乐部后园有只流浪猫是他喂大的，猫不怕他，还敢蹭他手背。
姜筱禾：投喂？难不成队长老给我买酸奶是把我当猫投喂？？
3.韩队其实很爱吃微甜的食物，但很少在人前吃，经常在自己房间偷偷吃小点心。（据说被张副队发现了，张副队让他少吃甜。）
姜筱禾：副队也不让我多吃甜，我和队长也算是同命相怜……
4.手机壁纸是霸图初代合影，一直没换过，但屏保每年都会换成当赛季的队友合影。
姜筱禾：看来现在队长的屏保照片里，有一只黑影嫌疑人，不错正是在下。
5.不看综艺，但会看动物纪录片。
6.打游戏时坐姿特别正，腰板挺得笔直，职业病。
7.写得一手很工整的硬笔字，和他性格完全反差。
8.不喜欢下雨天，会莫名烦躁，但会给猫多放半碗粮。
姜筱禾：难怪面试那天有点凶……
9.从来不用表情包，聊天只发文字。
10.对“坚持”“信念”这类词特别敏感，容易被戳中。
11.不擅长安慰人和鼓励人，只会拍肩膀：“继续练/打得不错/继续加油。”
姜筱禾：实名赞同。
12.手机铃声是最原始的默认铃声，嫌花哨的吵。
13.打拳皇/格斗类小游戏特别强，反应快到离谱。
14.不喜欢拍照，除非宣传必要，合影永远站最边，表情最严肃。
15.会把粉丝送的手工小礼物收进抽屉，不丢。
16.冬天手容易冷，会揣口袋里，不是耍酷。
17.对自己要求极严，对后辈失误看似严厉经常痛批，但其实心里很宽容。
18.不擅长撒娇，也不擅长被撒娇，会手足无措。
姜筱禾：咦？如果队长以后找了一个爱撒娇的队嫂呢？嘿嘿，期待。
19.对女生格外有耐心和照顾。（我第一次客场去霸图比赛乱走迷路了，是韩队送我回休息室的，还给我买了酸奶！韩队我宣布你是除了肖队以外联盟最好的队长！嗷！）
姜筱禾：原来我不是队长唯二投喂的猫？！队长你到底用酸奶投喂了多少猫？！
20.最想接的广告是公益广告，但因为钱包脸原因一直作罢。
21.会默默记住队友的忌口，聚餐时主动避开。
22.会帮队员整理桌面，嘴上不说，行动很诚实。（感谢乐乐前辈贡献的素材哦！）
23.衣服永远是深色系，但袜子会偷偷买亮色。
24.张副队刚入队时，因为吃饭不理人、晚上经常不回信息，韩队一度觉得他是个刺头。
25.韩队相信霸图的每一个人。
姜筱禾：队长我一定会努力练习的！！！
【第二篇，张副队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之二十五问。】
1.吃饭全程不说话，永远先吃左半碗的米饭。
2.每天23:00准时闭眼，误差不超过10秒。
3.喜欢偏酸的食物，吃面会加醋。
姜筱禾：哥哥也喜欢酸口，最爱醋溜土豆丝和醋烹豆芽，爸爸说他特别好养活。据说之前嫌弃他为什么不爱吃辣，以后生儿子不生女儿可怎么办，不过我来了之后爸爸就专注投喂我，至于哥哥爱吃什么就随便了。
4.水杯永远放在左手边，杯口朝固定方向摆。
5.键盘、鼠标、椅子高度，每周校准一次。
6.桌面物品必须左右对称，歪一点会下意识摆正。
7.除了管韩队叫队长之外，叫所有人都是全名，哪怕是其他队的队长。（嗷！）
姜筱禾：还真是，以前都没注意，神奇，有底气。
8.不玩任何运气型游戏，比如抽卡游戏，觉得不可控、不舒服。
姜筱禾：难道是个非酋？
9.从不边走边吃东西，觉得破坏节奏和仪态。
姜筱禾：哥哥也这样。
10.笔记分三种颜色：黑色事实、红色重点、蓝色推测。
11.睡觉前一定要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床头。
12.从来不会踩点到，永远提前半小时就位。
姜筱禾：果然跟哥哥一样！
13.思考事情时，手指会无意识轻敲桌面。
14.感冒再严重，作息和饮食也不会乱。
15.说话语速稳定，几乎不会因为情绪变快或变慢。
姜筱禾：哥哥同款……简直是机器人语速。
16.袜子必须成对，图案、长度、松紧完全一致。
17.包里永远有小本子和笔，想到什么立刻记。
18.不喜欢太香的东西，包括香水、香薰、浓花香。
姜筱禾：你真不是我异父异母异户口本上走丢的哥哥吗？
19.笑的时候很轻，嘴角幅度很小，几乎不露齿。
20.每天固定时间喝水，总量精确，不多喝不少喝。
21.文件夹按颜色、字母、日期三层分类。
22.别人开玩笑他听得懂，虽然很少接梗但偶尔也会接，推测是个腹诽高手。
姜筱禾：难道哥哥也是个腹黑？
23.比赛结束后，一定会复盘到所有疑点都理清才休息。
24.看似温和疏离，其实会默默记住队友的小习惯和忌讳。
25.世邀赛时严禁团队同时出现张佳乐、王杰希和黄少天三人，不然他就放生。结果半决赛四人团战同台，张副队当晚做梦都是满屏的烟花、乱飞的光线和消失的小黄人。（这个据说是楚姐姐听了跟张副队同寝室的乐乐前辈的据说。）
姜筱禾：哈哈哈哈！！！
通篇看完文档的姜筱禾真的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感觉到“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的精妙。
之后的某个雨天，姜筱禾晚饭过后没有回宿舍，举着伞跑到小花园去蹲点。
园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天也阴沉沉开始擦黑了，还起了风，裹着冷雨打在胳膊和腿上，即使是夏日也觉得有点凉。
姜筱禾不停搓着胳膊，天人挣扎一番决定还是身体健康为重，万一生病了会影响比赛，于是瑟缩着准备往回走。
说时迟那时快，刚抬头就看到一把熟悉的大黑伞拐了进来，姜筱禾呲溜一下躲到冬青丛和树后，偷偷瞄过去果然是队长，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
天暗又下雨，韩文清没注意还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姜筱禾就这样窸窸窣窣跟在后面，看到队长一直走到花园里面一个十字拐角处，从冬青丛里掏出了一个塑料碗，把小袋子里的粮全都倒了进去，一下子空碗就冒尖了，然后把碗小心地又放了回去。
韩文清没立刻走，蹲了一分钟，可惜没见着猫，不过也没什么失望的表情，站起身要回，结果就看到身后出现一只大猫。
姜筱禾尴尬笑：“队长，好巧。”
韩文清皱眉：“刮风下雨你遛园子？”
“就……锻炼身体。”
“你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吧。”
韩文清看着姜筱禾那伞挺小，短袖和裙子都有点湿了，外套也没穿，冻得有点哆哆嗦嗦，心想这姑娘之前没这么让人不省心。
眉头越蹙越紧，大概就是传说中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程度，一边走一边单手交替撑伞把外套脱下来，走到姜筱禾跟前递给了她，冷冷地说“穿上”，又盯了盯她那把天青色的伞。
这就是林敬言面试那天回去特意下载了周杰伦的青花瓷回味了大半天、并在晚饭时跟他感慨的雨中百合花？
百合花是没看出来，就是个还不如他喂的流浪猫聪明的冻傻的小鸡仔，至少猫还知道下雨找地方躲着。
于是老老实实不作妖的姜筱禾套上了队长又长又大的外套，并上交了自己的伞。
然后就出现了韩文清一大只举了一把文艺的天青色小伞，而外套都快赶上裙子的另一小只，双手握着沉沉的大黑伞。
“队长你冷不冷？要不伞换回来吧。”
“冷就赶紧走。”
“……”
“到底干什么来了？”韩文清再问，“别说鬼话。”
“……蹲点，听说你喂猫，下雨天喂得更多。”
这回换韩文清内心出现一排省略号：“听谁说的。”
“妍琦。”
韩文清彻底无语了。
戴妍琦这小姑娘的大名在联盟那真是如雷贯耳，论八卦任谁都得甘拜下风。天知道她怎么连霸图后花园的事都了如指掌。
他有心想说少跟她聊乱七八糟的，但都是女孩子，女孩子之间关系好聊点私密的话也不犯法，而且姜筱禾又是队里唯一的女生，平时也没能玩的伴，他要再去干涉有点太过分。
无可奈何的韩文清干脆沉默不语，随便吧不影响比赛就行。
姜筱禾见韩文清铁青的脸，赶紧说：“妍琦说队长你在她眼里，是除了肖队长之外联盟最好的队长了。”
“……我谢谢她。”
“真的，不骗你。”
“……她还说什么了？”
“那可挺多的。”
姜筱禾掏出手机，打开那个文档，诚意发问：“队长你看吗？我转给你？挺有意思的。”
“不用。”韩文清并不觉得有意思，并决定下次在场上要把元法揍一顿。
然而已经被抓包所以破罐子破摔的姜筱禾，压抑不住好奇的灵魂，继续无畏地开口：“我能问几个关于副队的问题吗？”
所以戴妍琦还荼毒了张新杰？
“不能。”韩文清果断拒绝。
姜筱禾并不理会：“副队玩抽卡游戏运气好吗？”
“……”
“如果没有黑色的笔，他会用别的颜色笔记笔记吗？”
“……”
“他也会感冒生病吗？”
“闭嘴。”
“……果然妍琦说的对。”姜筱禾小声嘀咕，“队长在下雨天心情会很烦躁……”
我是觉得你让人更烦躁。
韩文清拳头都硬了，决定下次除了元法，机械师也得揍几拳，让他好好管管自己家的孩子，别来荼毒他们霸图的小鸡仔。
回到宿舍，姜筱禾第一件事就是兴奋地打开女生群，嗷嗷嗷地@戴妍琦。
花辞树：妍琦妍琦！还有没有我们队其他人的文档？@鸾辂音尘
鸾辂音尘：有呀！乐乐前辈和林林哥的都有！
花辞树：快快交出！[爱心发射.jpg]
风城烟雨：难道你看完了韩队和张新杰的？
花辞树：嗯嗯嗯，我今天在园子里看到队长喂猫了！
花辞树：而且今天下雨，队长心情果然有点糟。
鸾辂音尘：哈哈哈那必须，我的原则是实事求是。[猫猫得瑟.jpg]
沐雨橙风：[鼓掌撒花.jpg]欢迎小河正式加入八卦大家庭！
两天后，女生群。
鸾辂音尘：重磅更新！韩队的二十五问更新为二十六问！
鸾辂音尘：[更新文档.doc]
风城烟雨：来了！
沐雨橙风：来了！
花辞树：我也来啦！
风城烟雨：哈哈哈韩队喜欢打文艺的小伞！
花辞树：？？？
花辞树：不不不这个不对！
鸾辂音尘：？？小河姐你难道有第一手内幕？？
花辞树：那是我的伞……[捂脸.jpg]
沐雨橙风：？？？
鸾辂音尘：？？？
风城烟雨：？？？
花辞树：妍琦你到底在霸图内部发展了多少眼线？！！
第31章
姜筱禾平时确实很少上大眼平台，频次跟登录企鹅差不多，一周一两次，扫两眼就过去了。
如果不是收到了唐昊、吴羽策和楚云秀的消息，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被百花粉给狙了。
唐昊说：“网上那些人有病，别跟他们对线，让你们俱乐部官方解决。”
吴羽策说：“江少爷，咱俩喜提人妖号战友了，心情如何，pk一把？”
楚云秀说：“《霸图七年之痒之韩队与张副队五十问》你看了没？”
三条没头没脑的又带着关心的消息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习惯发现问题先去自己求索的姜筱禾，第一时间就去网上转了一圈，结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骂战和恶评如此不讲道理，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队友们对此十分担忧，第二天见着人，几个年轻的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担心。尤其林敬言，耐着心劝解让她放宽心，最近尽量别去看评论，过一阵就好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谁知姜筱禾轻轻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说着没事，仔仔细细把热门评论看了个遍，还一条条都罗列了做了笔记。
做笔记？？？
姜筱禾点开手机记事本，一条条念，比如个人能力差、基础不过关、团队配合倚仗其他队友帮衬、邱非综合能力更好等等，她觉都挺中肯。至于人妖号、隐藏身份之类的，人家也没说错。
大家目瞪口呆，头一次见把黑粉评论做笔记的！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姜筱禾抬头问韩文清，其他没道理的评论，比如百花指责她和张佳乐白眼狼、霸图就会抢人、狂剑士打辅助就是丢人之类的，需要她配合澄清吗？
“妹妹你要跟他们对线？”白言飞大吃一惊，“可别啊，他们不讲理的！”
张新杰更是严肃告诫：“白言飞说得对，跟不讲理的人永远讲不通道理，一旦以反驳的姿态回应，会进一步激化情绪。”
韩文清也目露不赞同之色，让她别掺和，少看垃圾话，宣传和公关有成熟的应对方案，把精力都投入到训练和比赛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群人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姜筱禾心里微微发热，乖乖点头，说没想跟他们掰扯这些事，就是不知道之前俱乐部都怎么处理，所以问一句罢了。
整个人还是往日的样子，温和从容，平静开阔，从训练情况看也丝毫没有受到舆论的影响，着实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白言飞直夸她“有颗大心脏”，就听姜筱禾说得不以为意：“也不是，因为我不在乎那些百花粉丝。”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问韩文清：“佳乐前辈还好吧？”
大家都愣了下。
张佳乐上午去拍广告不在，姜筱禾也知道他跟百花那些割不断地纠葛，自己无所谓百花的粉丝，但张佳乐在乎。相处了这段时间她也能看出来张佳乐的心最软，这种性格让他总是把不该背负的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姜筱禾是真怕他也把这事算在他自己头上。
果不其然，中午回来张佳乐就在姜筱禾门口放了个袋子，里面装了两大盒麻薯还有一块小蛋糕。
发了消息刚走开几步，背后的门就开了，张佳乐错愕回头看到姜筱禾，随即张开笑容，说你怎么中午不睡会儿。
姜筱禾拎起袋子看了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压低声音说：“看到信息就出来了。”
打扰人家午休，张佳乐觉得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哎对——”
话没说完就被姜筱禾打断：“你要是说‘对不起’我就生气了。”
她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张佳乐怔了一下，往深里想了想也听出来一语双关的意思。
他是真的觉得百花的事是自己牵连了她，可这时也说不出“对不起”这种话，只能莞尔无奈一笑：“就说你气性大。”
姜筱禾看着他笑得如花绽放的脸，心下叹气，拿出一盒麻薯塞在他手里：“吃甜的开心，咱们一人一半吧。”
又看了看小蛋糕，转头回屋拿小刀切了一半，装在小盘子里端了出来。
张佳乐摆摆手，说你吃吧反正给你买的。
姜筱禾很执着，端着蛋糕盘的手执拗地伸着，言辞坦荡：“我不吃，你肯定觉得心里对不住。你不吃，我心里也别扭。这事又不是咱们的错，谁也别不开心吧。”
话音那么轻，却那么通透，张佳乐觉得九月的空气反倒是凉的，可空调却是暖的，柔柔地吹着他心里头的艰涩，好像又回到了四季如春的家乡，漫山遍野百花齐放。
这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姑娘真是招人疼。
张佳乐又张开了往日一样灿烂的笑容：“行，那一人一半，就算我帮你分担热量，省得你吃了发胖晚上还得多跑十分钟。”说完，拖着盘子一口咬下去，嘴角都沾上了奶油。
这话挺欠的，可姜筱禾脑子里的想法就是这人真白啊，在云南光照那么炽烈的地方还能这么白，奶油在他脸上居然都没衬出多少层次，歪了歪头，脱口而出：“佳乐前辈你真漂亮。”
说完姜筱禾自己忽然先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怕吵着其他人午休干脆捂着嘴，肩膀一颤一颤，看得张佳乐好气啊。
他知道自己长得比起帅，更适合用好看这种形容女生的词夸，但是被一个真真正正漂亮的姑娘夸出口，怎么就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呢。
可气着气着，张佳乐也给自己气笑了，捧着剩的蛋糕往墙上一靠，说咱俩真是幼稚。
正当两个人压制着声音笑得没形象时，本来应该午休的张新杰突然开门，推门见这情景恍惚了几秒，感觉自己没睡醒。
下一刻走廊另外那头的韩文清也出来了，目光在三个人中间逡巡，一头雾水眉心紧蹙。这时姜筱禾把自己那半块还没动的蛋糕伸手递过去，问韩文清：“队长，吃小蛋糕吗？”
张新杰更梦幻了，韩文清铁青着脸：“胡闹什么？”
姜筱禾才不怕，说：“队长不是爱吃甜的么？”
“你说——”意识到太大声，张佳乐捂了下嘴，笑得肚子疼，“老韩你爱吃甜的啊？”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低沉道：“……你都听谁说的。”
姜筱禾压了压快失控的嘴角：“你们应该都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们都？
张新杰忽然福至心灵，立刻岔开这个话题，跟姜筱禾说：“既然醒着就一起吧，开发部那边的事。”
张佳乐以为是姜筱禾的装备问题，招了招手就回去休息了。姜筱禾自然知道是为什么，电梯里只剩他们三个的时候终于确定，是老板跟核心部门沟通后终于确定下来，不论成本、不论能否成功，倾尽全力去做这个逆天的装备。
姜筱禾来了霸图，也了解了这个从第一赛季到现在一直屹立在职业圈顶部的豪门俱乐部有多丰厚的家底，除了荣耀本身的收入，王总在投资方面眼光毒辣，连着投了好几个电影，其中不乏冷门小众片，无一例外全都爆了，拿到的票房分成收入甚至超过了游戏主业本身。
可这位老板却没有因此轻视几年来成绩上并没有再进一步的战队，反而更加大投入，需要人、装备、材料，只要钱能搞定的毫不吝啬，钱搞不定的他亲自出面去努力争取斡旋。
同时，霸图也是联盟中唯一不设战队经理人的俱乐部，队内大小事皆由韩文清决断，王总极少插手。即便是关乎利益的商务合作，只要韩文清不点头，王总和宣传广告部绝不勉强。
就这样，所有部门秉持着这份极致的信任与默契，各司其职、互不掣肘，与战队之间始终融洽无争，整个俱乐部上下同心，人心空前齐整。在姜筱禾这个出入社会的人来看，简直是完美的工作单位。
杨离正闭着眼睛撑着头，看着很累，眼底黑了半圈。听见人来了，睁眼便目光清锐，开口没一句废话：“仙人掌套装改了一版方案，你回去自己看看。”
说着他拍了拍桌上的草纸，心思全在这里：“赶紧说说这个了不得的配件。”
有姜筱禾在，说明自然交给最懂的人。跟专业的人讨论，思路的清晰度和讨论深度更胜上回，韩文清和张新杰基本插不上话。
杨离问：“你预想这个对齐的最理想逻辑是什么？”
“任意数值对齐，不设边界。”
“不切实际。”
“所以考虑到时间和材料成本，不追求最理想，追求最可行。”
姜筱禾在白板上快速写下“主属性”三个字，笔势潇洒、收放有度：“放弃暴击、速度、吟唱时间等副属性，只读取物攻、物防、法攻、法防这四个主属性数值，套用既有的底层算法，只需要想办法打破两个数值之间的封闭逻辑。”
杨离盯着白板，沉思了两分钟，会议室安静得可听见落针，而后长长地一口气吐出，简单又坚定说了几个字：“我去搞定。”
说完，转头看全程没任何参与感的二位摆件队长，开口不是询问还有什么意见补充，而是单刀直入地挖人：“你们哪天不想要她了，人给我留着。”
张新杰没想到最先来挖他继承人的居然是自己家的人，说的话凉凉的：“兔子不吃窝边草。”
韩文清说：“你该回去补个觉。”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原本定的时间因为姜筱禾的高效沟通而缩短了不少，一中午都在忙实在有点困，姜筱禾回座位拿上披肩，去休息室拉上百叶窗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临到训练时间，张佳乐扫了一圈没见人问了一句。张新杰趁机问张佳乐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一出门就见两个像花的人笑得也跟花一样，实在是很可疑。
张佳乐释然叹气：“中午买了点甜品想安慰她，结果反被她安慰了。”
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他们都知道这姑娘的贴心与和善，不过提到甜品，张佳乐咧着嘴想起了八卦，贼兮兮问韩文清：“你真爱吃甜的？没发现啊。”
被戳破饮食喜好的韩大队长沉默两秒，没反驳，瞪了眼张佳乐：“我是正常饮食，看看你那一屋子零食。”
张佳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早说啊，我妈寄的鲜花饼全云南最好吃，清甜不腻，连唐昊都惦记。真是的，老韩你跟我客气什么，回去就给你拿！”
韩文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但韩文清没反驳，因为……确实挺好吃。
张佳乐笑死了，又问张新杰：“筱禾怎么知道的？看你的反应是猜着了？”
张新杰凉凉看了他一眼：“她说过你们不想知道。”
“不，我们想。”张佳乐秒答。
“那你们别后悔。”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清清冷冷地开口，吐出如核弹般杀伤力的四个字，“雷霆那位。”
韩文清：“……”
张佳乐：“……”
踩着最后两分钟进来的姜筱禾把披肩放好，刚睡醒显得特别乖，清澈的目光落在脸色各异的三个人身上，清纯懵懂，张佳乐叹息，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一下子把人给拍清醒了，萌萌地眨了眨眼睛。
“筱禾儿啊。”张佳乐又带上了被孙哲平影响的老bj儿化音，语重心长一副老父亲的口吻，“你终究是叛逆了啊。”
银装开发提上日程，与此同时飞机从刚刚有些秋日意的青岛降落在依旧烈烈夏日的广州。
第三轮，客场打蓝雨。
比起前两场，这场算是真正的强敌，蓝雨有战术、有强力的输出、有经过两个赛季历练后的天才少年，于锋离开后的阵容交替阵痛期已经平稳度过，而四期的剑与诅咒也丝毫没有状态下滑的样子，正是黄金鼎盛剑指冠军的巅峰状态。
单就蓝雨从霸图强势的个人赛中拿下三分就可见一斑，卢瀚文单人赛迅雷不及掩耳拿下秦牧云，虽然秦牧云的打法稳健又擅长选位，但是在灵动多变的剑客近身后依然应变不足。
而擂台赛，第二位出场的张佳乐顶住了压力一挑二，可守擂的黄少天在快速击退残血的百花缭乱后，靠着经验和技术全程压制着宋奇英，纵然拳法家中间打出了一波不错的连招反击，但开场拉开的血量终究没有等来翻盘的奇迹。
蓝雨是块难啃的骨头，鲜少在个人赛落后的霸图如何应对接下来更艰难的团队战，让现场不少人好奇起来。
只不过对霸图来说，这个结果并不算出人意料，反而韩文清和张新杰期待蓝雨这场作为试金石，去暴露他们这个新老交替队伍更多的问题，这些在跟呼啸和昭华的对战里是看不出来的。
早点发现问题，就能早点调整，他们才有更多试错的机会和时间。
团队赛开始，地图“废弃矿坑”载入。
【霸图】石不转、百花缭乱、长河落日、零下九度、花辞树，第六人罗塔
【蓝雨】索克萨尔、夜雨声烦、流云、枪林弹雨、灵魂语者，第六人涛落沙明
“韩文清依旧没有上团战，看来霸图是想彻底锻炼新阵容了。”作为这一轮最受关注的比赛，潘林和李艺博再次搭档，说到这里，潘林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按照现在的战术布局，恐怕这一季就是韩文清的最后一搏了。
李艺博心如明镜，但也不会在直播时去无端猜测搞话题，只点头肯定了一下，就顺着点评起比赛图：“废弃矿坑地形比较复杂，地下纵深但是分层明显，还有交错的矿道和密集的支撑柱，对霸图的突击和远程都不是很友好啊。”
显然这图很有针对性，大规模团战难以展开，胜负往往取决于对局部地形的利用与分割战术，而这正是蓝雨深谙的战法。
张新杰自然也明白，这种矿洞环境下，最适合的战术不过两个。一是分割后各个击破，蓝雨那两个剑客如果对上他们这边的弹药和神枪，或者他们的拳法家和狂剑对上弹药或术士，狭窄的矿道里绝对是噩梦。
另一种就是前后夹击将对方堵死在一条矿道内，问题就在于谁是堵的那一方，而这又正中机会主义者黄少天的剑口。
不论哪种都是一场恶战，相较之下，比起赌远程遇不上剑客这种概率，客场作战的张新杰果断选择了集体行动。
毕竟守护天使的移动速度比攻击型的牧师更慢，速度上占优他们被合围的可能性就小很多。
【石不转】狂前，宋后
【石不转】全速进
指令之下，霸图以菱形阵型向中点进发，意图抢占先机。
然而这个先机终究被蓝雨抢到了，只不过是以另一种让人吐槽的方式。
（公屏）【夜雨声烦】哈哈哈你们准备好被前后夹击了吗？
（公屏）【夜雨声烦】我已经绕后了，等会儿就从你们屁股后面捅刀子！
张佳乐感觉头顶已经出现了井字的具象化符号，一边赶路一边回怼。
（公屏）【百花缭乱】文明点，我们有姑娘！
（公屏）【夜雨声烦】哎呦张佳乐你还懂怜香惜玉，不过我看到你喽别想跑！
信你个鬼！
要是真的看到了，那只能说明夜雨声烦脱离大部队独自前进，那不等着被他们集火吗。
张佳乐无视他的垃圾话，按照既定策略边警戒边前进。
昏暗矿道内，粉尘在矿柱间浮动，生锈的矿车歪斜在轨道上，高低错落的平台与蜿蜒曲折的矿道交织成天然的迷宫。
忽然间，行进的跑步声中混入一丝异样，下一刻一道银光从上落下，对准百花缭乱的头顶直劈。百花缭乱后跳闪开，而快剑如织，银光落刃后反身挽了一个剑花，逆风刺顺势直指弹药专家的面门。
夜雨声烦到了！
这一突袭猝不及防，可几乎同一时间前方也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蓝衣红剑的剑客三段斩踏出凌厉的轨迹，重剑焰影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花辞树的胸口，狂剑士风花横扫硬接了流云一击，赤红与幽绿两柄重剑碰撞，赤焰衔青岚，震飞四溅的矿渣裹在风里，尽是淬火与苍苔的光。
本不该这么快出现的两名剑客同时出现，张新杰还未来得及在频道内敲出字，顷刻间四面楚歌，石不转脚下出现覆满咒语的紫色六芒星阵，正要和押后保护的长河落日跳开，脚边又扫来密密麻麻的子弹，动作被打乱的二人被六星光牢瞬间锁死！
而蓝雨这么快到场的原因也很明白了，另一侧的零下九度同样遭遇贴身突袭，自然不是灵魂语者，而是——
涛落沙明！
“蓝雨没有治疗，是开场换人区直接换上涛落沙明，提速抢在霸图前完成了合围！”潘林忍不住有些激动，“这还是蓝雨第一次开场无治疗全队强攻，倒是打出了霸图的风格。”
“张新杰稳中求进反而正中蓝雨的圈套！关门打狗，这下霸图被动了！”
第32章
狭长的矿道内，霸图被蓝雨四面合围。
战场虽然没有拉开，却各自被单点压制，花辞树与流云缠斗不休，百花缭乱和零下九度这两个远程的侧翼分别被近战的夜雨声烦和涛落沙明近身，而长河落日和石不转也被六星光牢锁死，索克萨尔和枪林弹雨趁火打劫，让张佳乐和秦牧云两个远程相当难受。
唯一有可能打破局面的，就是花辞树。
9秒的禁足让张新杰有足够的时间下达清晰的指令。
【石不转】狂，突破
【石不转】张宋交换，秦拦气功师
张佳乐指尖翻飞，爆炎式手雷脱手砸向脚边，想借爆炸冲击波掀飞剑客完成脱战。
可夜雨声烦早有预判，格挡架在身前硬吃冲击波，借反冲力更进一步，连突刺四剑逼得百花缭乱只能蜷缩闪避，被压缩在身周半米的狭小空间里。
（公屏）夜雨声烦：晚了！
黄少天在弹药专家被击退的毫秒内不忘垃圾话一句，与此同时升龙斩顺势挑起，位移抬起后侧半身回旋，剑刃轻擦矿壁下劈落凤斩，百花缭乱连忙滑铲躲避，铲地的烟尘刚起，冰雨的剑风已追着铲迹扫来，硬生生把滑铲的位移距离掐断在半米内。
张佳乐目色凝重，百花缭乱甩出烟雾弹掩护，想借视野盲区后撤，可夜雨声烦的剑影根本不丢目标，落英式从烟雾正上方砸落，震波逼得百花缭乱强制倒地，再次被锁死在近身范围。
真是麻烦啊。
如果对手换成场上其他任一人，他都有把握可以逃脱近身，但偏偏是黄少天，同样的顶级的选手，自己又在劣势状态，要跳出去绝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候有个掩护就好了。
可零下九度应付涛落沙明尚且吃力，秦牧云明白自己的牵制不容有失，否则气功师一旦越过他，一个捉云手就会把牧师给拖出去。
至于长河落日和石不转，六星光牢的控制终于散去，石不转背后插上天使之翼滞空躲开索克萨尔的束缚术，终于抽出手瞬发了小治愈术给百花缭乱，找回节奏的牧师紧接着扬起十字架，朝旁边的枪林弹雨落下苍白的火焰。
“如果神圣之火能命中，没有弹药专家打掩护，长河落日就有机会摆脱索克萨尔的牵制了。”
李艺博话音刚落，一道黑光打出，索克萨尔施展操纵术直接操控队友，让来不及闪躲的枪林弹雨避开这一计神圣之火，黑色的死气中射出冰蓝色挂着霜雪的子弹，将马上要与百花缭乱汇合的长河落日成功减速！
可惜了，慢了一步。
这种局面下，只能寄希望于离乱战较远的花辞树能摆脱流云的快剑。
但在以快打快之下，经验不足的花辞树显然优势不在，流云七个完美无瑕的残影如今已不在话下，在迷惑干扰突破之外成功躲过了大招血影狂刀，反手一个上挑，剑尖所指之处如流星划过天际，白光一闪的仙人指路瞬间削掉花辞树7%的血量，并吹飞得离核心区更远。
“虽然蓝雨没有带治疗，但霸图的血线下去更快，如果还找不到突破口，一旦有一人被击破，那霸图要面临崩盘了。”
潘林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从局势来看基本上全线压制，在矿道这个狭窄的空间内，一旦一方合围占了上风，再加上近程对远程的克制，霸图这个局势要想翻出花，就目前来看确实很希望渺茫。
姜筱禾也知道情势不容乐观，哪怕触发了流风特效，她依然挣脱不了流云的快攻。
要怎么才能找到机会突破呢……
刚被打出浮空吹飞，姜筱禾从高点视角正好看到索克萨尔用操纵术控制枪林弹雨躲开神圣之火，灵光一闪突然涌出一个冒险的想法。
喻文州可以操纵人，她就可以操纵物！
【花辞树】喻坐标。
忍受着空中被焰影重剑的剑落长空挥洒出的美如银河的连招劈落，花辞树快速在频道内打出几个字。
其他人酣战正盛，好在张新杰靠着天使之翼打出来的空间差找到了矿坑暂避锋芒，看到姜筱禾的话，立刻意识到是有了破局的想法，即使花辞树距离索克萨尔远的没边，但这不影响张新杰对这个天才继承人的无条件信任。
【石不转】35，67，半径1身位。
除了坐标还给出了以此为中心1个身位格的可能移动范围，张新杰在乱局之下的严谨让姜筱禾感叹了半秒，一边尽力招架着流云的快攻，一边目光在矿道上方游走，最终落在了不算太高的斜上方轨道一侧支撑的矿柱上。
那根矿柱早已被矿道坍塌的碎石砸得布满裂痕，表面的岩石松动，只要承受足够的冲击力，便会瞬间断裂。
最重要的是，这个矿柱上连接的矿车轨道，直通的方向正是索克萨尔的所在！
姜筱禾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细节：矿车的重量、轨道的倾斜角度、矿柱断裂后的受力方向、重力加速度带来的滑动轨迹……数字在姜筱禾脑海中交织，最终定格在索克萨尔这个目标的位置。
有点运气成分，但试试看吧。
姜筱禾故意放缓了节奏，任由流云的重剑擦过花辞树的肩头，血线再度被削，可花辞树却借着这一擦的力道，顺势调整身形，周身肌肉膨胀收缩，狂暴之气让风花倒斩的剑风铺展了一倍！
而横扫的方向看似是流云、却打空了半个身位，裹挟着砂土的剑风悄然偏向了斜上方的矿柱。
同样的重剑武器，又同为速度流，红光覆满身的狂剑士激起了卢瀚文的斗志，回应狂暴的是周身骤然炸开的淡金剑罡，剑定天下带来的攻速暴涨，让后续的三段斩、剑刃风暴、幻影无形剑，劈刺挑斩皆如天授！
可花辞树却连躲闪都动作都没有。
姜筱禾只用剑客的转职前格挡招式，努力减少幻影无形剑打出的巨额伤害。可即使如此，一串连招下来也濒临半血状态。
重剑碰撞的轰鸣和簌簌而落的矿土，昭显着这片战局的激烈度已然更胜夜雨声烦与百花缭乱，花辞树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操作……”李艺博似乎都找不到委婉的词来形容，但想到前两场的惊艳表现，转了个话音说，“她问了索克萨尔的位置，也许有什么特殊的计划。”
霸图观赛席上，大家的表情也有点凝重。整片赛场看不到转折点，尤其在姜筱禾问出坐标后大家等待的突破不仅没有到来，反而急转直下。
“筱禾开了狂暴，再加上她的武器，就算打不过也能找机会闪，按理说不应该啊。”郑乘风低声说。
陆遥也拧着眉头，心里赞同前辈的话，目光试探性看向自家队长。
就听韩文清说：“她可能要利用矿道地图。”
既然不是躲不开，那就是不想躲。韩文清想到曾经对兴欣的建筑坍塌，还有夏休时测试姜筱禾的那个矿山图，心里猜测应该是类似的思路。
只不过她现在的位置，距离索克萨尔实在是有点远。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
花辞树借着幻影无形剑收招那1秒钟短暂的僵直，左手握紧剑锋豪迈地甩臂划开，淌在剑刃上的血气突然“嗡”地炸裂，随着右臂忽然向上的摆动，血珠凝成数道赤红的血气之箭，径直朝着矿柱连接轨道那一小块摇摇欲坠的沙土而去。
“轰隆！”
一声闷响，本就松动的矿柱瞬间断裂，碎石如雪崩坠落，矿车轨道失去支撑，一侧轰然下沉。
歪斜的矿车借着轨道落下的重力，以既定弧度急速摆动！
卢瀚文愣住后刹那间连忙后跳躲避，眼见花辞树顺势跳上矿车，跟着矿车一起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对侧平台上猛冲而去！
是索克萨尔的方向！
变故突生，矿车像海盗船一样神龙摆尾掠过，所有人都惊呆了。
喻文州瞳孔微缩，立刻操作索克萨尔想要躲避。可就在这时，矿车上的花辞树早就算准了时间吟唱完灰阵，将索克萨尔连同旁边的枪林弹雨一并笼罩。
枪林弹雨急忙调转枪口，子弹疯狂射向矿车，却只能在矿车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弹痕，根本无法阻挡它的冲势。
喻文州只能以第一人视角，眼睁睁看着矿车直冲面门砸过来！
“嘭！”
一声巨响，索克萨尔被矿车死死地冲撞到身后的矿山上！
如果不是游戏里，恐怕人早就血肉横飞、支离破碎了！
最后残留的4%血量也没能迎来反击，花辞树不给他任何喘息或发消息的机会，在巨响的同时，站在矿车顶直直把重剑朝着被撞扁的索克萨尔的天灵盖插下去！
干脆利落，哐哐连插两下！明明只是普通攻击，却凌厉如同死亡丧钟。
不论是看直播还是在现场，看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浑身一抖。
索克萨尔最先下线！
“惊天逆转！花辞树利用矿车的重力惯性将索克萨尔一击毙命！”
与解说同步喊出的是观赛席上惊雷般的炸响，明明是客场，但霸图观众席“卧槽牛逼”喊声此起彼伏。
没有随队的林敬言正在宿舍看直播，轰天的撞击和杀戮的两剑吓得他浑身激灵，但后知后觉明白了姜筱禾一直在引导卢瀚文的攻击，用狂暴激他的剑定天下，利用他的攻击力和重剑杀伤不经意间替自己砍向那根早已松动的矿柱。
瞧着被矿车撞死喻文州，不由想起被树砸死的黄少天。
剑与诅咒果然是绝配，林敬言非常不厚道又很自豪地笑了出来。
没有了喻文州的指挥，局面立刻出现逆转，治疗入场但距离还远，正是最佳反击时间。
长河落日开钢筋铁骨直奔夜雨声烦，双手稳准狠夹住刺出的冰雨，空手入白刃拆档成功！
百花缭乱连续射击通过后冲力脱离夜雨声烦的包围圈，直奔涛落沙明！
【石不转】强攻，截守
与文字敲出的同时，圣诫之光打在涛落沙明身上。
很明显，两个剑客不好杀，枪林弹雨在灰阵中且威胁性最小，气功师成了首要击杀目标。
长河落日拌住夜雨声烦，而流云绕过来还需两三秒，这个时间差足够百花缭乱选好站位同时牵制，等花辞树赶来局势就能稳住。
【百花缭乱】秦截
几乎从未在团队战里下过指令的张佳乐，意外地对张新杰的指令进行了点名补充。
看上去只是进一步明确人员安排，可韩文清、张新杰和林敬言却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这是在点姜筱禾呢！
就在指令出现之前，花辞树原本要冲击的方向与零下九度相同，也是蓝雨刷新点！
姜筱禾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副队的拦截守护天使，是让秦牧云去，而不是她。面对对方两名剑客和一名气功师，亟需近战火力抗衡，如果她离开，霸图除了宋奇英都是远程，怎么打对方三个近战？
只因为秦牧云和张佳乐都在涛落沙明附近，所以落单的她再一次没有判断战局，而是不假思索执行张新杰的指令。
多亏了张佳乐。
姜筱禾在看到张佳乐消息的同时操作角色瞬间调转了头，疾跑叠加冲撞刺击，莹绿巨剑刺进涛落沙明肩头，将其击退撞向后面的矿柱。
被解放的零下九度滑铲绕过流云的方向，直奔蓝雨后方刷新点，路上还不忘冲灰阵中的枪林弹雨爆头一枪巴.雷.特狙击，双倍伤害血线飞流直下。
但失去了喻文州的蓝雨并不是一盘散沙，从血线来讲他们在前期合围中积攒的优势还在，没有奶妈那么他们的生路就只有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决心绝不能小觑。
花辞树、长河落日和百花缭乱都不足50%，所以灰阵结束后恢复行动力的枪林弹雨第一要务就是阻止石不转回血。
同时夜雨声烦周身金光流转，剑定天下加持后的攻势如惊涛骇浪，比起擂台赛更有威震天下的气魄。可在擂台赛败给黄少天的宋奇英也激起了斗志，以寸劲提速，让人眼花缭乱的闪电光速拳看上去完全不输剑圣的幻影无形剑。
血条崩落的花辞树在血气唤醒中不断用击退技连招，两横一纵的破空三剑是十字斩接血影狂刀，再加上百花缭乱冰弹打控制，把涛落沙明成功锁死在矿柱死角。
可下一秒破空流星两式锋利的剑气直逼二人连招空当，赶来的流云竟将密不透风的合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战局一团乱麻，杀疯的百花缭乱直接丢出闪光弹，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万，一片白茫茫之中左手猎寻射出爆炎，右手天女散花泼洒出漫天烟火，枪与雷如繁花乱绽不休。
这自损八百自然指的就是自家的狂剑士。姜筱禾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只能靠根本不及格的听声辨位进行攻击和躲闪，十招里八招预判错误，身上快被捅成了筛子。
同样好不到哪去的涛落沙明和流云，在百花式打法和红血狂剑乱砍之下，也走到生命的尾声。
矿道中，金属碰撞声、技能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涛落沙明被击杀。
花辞树被击杀，罗塔入场。
流云被击杀。
百花缭乱立刻转身支援长河落日和石不转，顺道把同样红血的枪林弹雨纳入重火力范畴，在元法到来后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枪林弹雨被击杀。
长河落日被击杀。
石不转被击杀。
最后，夜雨声烦倒在百花缭乱的□□之下。
至此，徐景熙的灵魂语者成为蓝雨最后的幸存者，面对两个半血的神枪手和元法，以及残血的弹药专家，只叹无力回天。
霸图团战险胜蓝雨，总比分7比3。
此时比赛间的喻文州，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核爆一般的重创。
索克萨尔是被矿车冲撞以直立的方式拍扁，第一视角下像是3d电影一样体验了一把极致痛苦的死亡恐惧。
而那之后，他被矿车和矿柱夹在中间，眼前依旧是满屏漆黑的矿车车体。
他就这样残酷地听着，听着上方花辞树捅下刺穿颅骨、脊柱和血肉的两剑，听着四面八方炸裂的轰鸣交战，看着系统弹出的一条条下线提示，像字幕一样在车体上滚动。
这时候生死忽然变成了一堆数字，一个、两个、三个……直到终局。
分数反倒不重要了，因为他的脑海里全是被冲撞、挤压和刺穿的血腥画面。
喻文州向后倒在电竞椅上，闭眼，轻按着太阳穴，仿佛劫后余生。
他设想中应该是满腹书卷气的文静大学生姑娘，怎么这么凶残啊。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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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虽然比赛赢了都挺高兴，但大家明白，如果不是姜筱禾那一击改变了战局，还有张佳乐疯了一样的重火力输出，他们根本翻不了盘。而且还不只团赛，个人战也落后蓝雨。
周一复盘会有些低气压，韩文清没有一句夸奖，除了随队的陆遥之外，挨着个毫不留情地批评，甚至包括单人战赢了的他自己在内。
他对抗李远时错判了召唤兽的时间cd，导致中间对方打了套连招。
张新杰战术过于保守，没有考虑到在劣势地形下蓝雨的进攻手段。在姜筱禾打出反击后，频道的指令下达不清晰，导致姜筱禾和秦牧云两个人都有去拦截对方守护天使的行动。
张佳乐团赛开场被黄少天的垃圾话影响了判断，同样没有考虑到蓝雨的突袭强攻，失去了高点牵制的主动。
秦牧云单人战对抗卢瀚文灵活性差，打得不自信，导致被一边倒压制后一直没有反击破局。团战被宋晓近身牵制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白言飞团战补入后居然在相对优势情况下被削了半血，勇猛有余应变不足。
前面几个还在冷静克制范围内，至于最后两个，那就是另一番血雨腥风。
“宋奇英你是大漠孤烟的接班人，但赛场上表现出来的状态有把自己当作是一个队伍的核心吗？你不是一个新人了，黄少天就算是全明星、是联盟第一剑客又怎么样？你是未来霸图的精神支柱，心里哪怕存在一丝犹豫都是不可原谅的！”
“至于姜筱禾，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有点主见动动脑子？新杰的指令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那个情况下明摆着近战不能走，这么简单的局势判断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还有你那个听声辨位到底怎么练的，张佳乐的闪光弹扔出去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视野受限，为什么对方能把你按死？”
越说越狠，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姜筱禾是第一次体会到队长发怒的状态，心如擂鼓却不敢反驳一句，因为他说得每一个字都对。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她就是会下意识执行指令，听声辨位也完全找不到提升的方向，好像高中时怎么学都学不明白英语的那段日子，不论熬到多晚、写多少卷子、背多少单词都毫无作用。
往常的复盘会10点半左右就会结束，剩下的时间讨论下场的对手，可今天一直到11点半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王总有点事过来，在门口听着韩文清的输出心有余悸没敢进。等到终于没声音了，还以为批评大会结束，刚推开门就听到这位队长大人再次敲黑板的声音，然后就迎来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眼神，以及似曾相识冷漠如刀的“出去”。
可怜的老板就这样默默后退、关门，在外面的凳子上等里面的真·领导们开会。
一直到12点，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韩文清铁青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拧着眉沉着声问：“什么事？”
“不找你。”王总跟闹别扭似的无视韩文清，目光投向后面的人，“我找新杰。”
往里走的时候，看到会议室里张佳乐拍着姜筱禾和宋奇英两个人的肩膀，而这俩孩子脸色不是很好。
大家也都有眼力见，看老板来了就赶紧出去了，会议室很快就剩他和张新杰两个人。
“怎么回事？不是赢了吗？还把筱禾和小宋都给骂了？筱禾打的多好啊，你看电竞之家报道写的。”
“没骂人，就是正常复盘，虽然赢了但是大家暴露出来的问题很多，包括我也一样。”
王老板自知专业的人想专业的事，战队方面他肯定尊重韩文清和张新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头说起他过来的目的：“你之前打上来的报告我看了，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
张新杰被说愣了几秒，后知后觉想起来是上周走审批流程提上去的给姜筱禾申请特殊福利。他本来觉得没什么问题，老板对姜筱禾平时就照顾，就每个月几片暖宝宝和暖水袋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他推了推眼镜，解释说：“我咨询过其他有女队员的队伍，大部分都是惯例。”
“十片暖宝宝和两个热水袋就是惯例了？”家里有女儿的王老板十分恨铁不成钢：“咱们是谁？缺钱吗？你要买就每个月二十片起步，除了贴肚子还得贴腰上保暖。再添一个充电暖宝宝，在宿舍不出门的时候用。还有加热坐垫也来一个，不，两个，一个宿舍一个训练室。哎是不是筱禾上午还在青训营？那三个吧。还有，桂圆红枣茶也都来点。回去你改改批件，抓紧啊。”
张新杰震惊了，什么充电暖宝宝之类的他听都没听过：“需要这么夸张吗？”
“小张啊不是我说，你以后可别养女儿。”
张新杰沉默，面色古怪看着老板，心想您和张佳乐真是志同道合的忘年交。
“唉，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得上心啊！”王老板说得语重心长。
张新杰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平静的面容，转头改完批件，就下单了同样一套装备给楚云秀寄了过去。
至于刚被痛批一顿的好战友宋奇英和姜筱禾，两人毫不气馁、痛定思痛，一个大无畏地拜托韩文清和张佳乐加训pk，另一个买了一袋子的各种口味电解水和无糖鲜榨汁，坐到秦牧云对面诚心求教。
历经了林敬言、张佳乐以及两位队长后都没有收获适合自己的训练方法，姜筱禾其实心里也没底，可没想到秦牧云还真的有个自己发明的小方法，激动的姜筱禾就差当时磕头拜师了。
“别别，我的成绩没有乐哥好，所以方法也不一定对。”秦牧云还是很谦虚。
“我都已经是瞎猫乱撞了，牧云，就靠你了。”姜筱禾双手合十作揖。
眼看这个比自己年纪大半年、但入行又比自己晚了两年，既算是小姐姐也算是妹妹的队友星星眼，有点萌萌的，秦牧云立刻腼腆起来，说下午训练前咱们提前四十分钟到训练室，带上蒸汽眼罩就行。
这东西姜筱禾还真没有，赶紧要下单闪购。
秦牧云错愕，你居然不用蒸汽眼罩？天天盯着电脑，花花绿绿的技能眼睛都要废了。我给你两盒，每天必须用起来啊！
这个大高个少年鲜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姜筱禾笑着说我怀疑你在内涵佳乐前辈。
秦牧云沉默两秒，说被你发现了，百花式打法对敌对己都是大规模杀伤，不信你问问副队。
姜筱禾乐得开花，跟蓝雨那场她领教过了，更何况妍琦那个五十问的文档里写着，世邀赛半决赛，副队跟张佳乐、王杰希和黄少天团战同台，副队当晚做梦都是五彩斑斓的。
中午一点多，两人到训练室，秦牧云让姜筱禾戴上眼罩，电脑里调了一段训练视频，然后就让她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电竞椅，就当是听歌一样，闭眼封锁其他感官，就通过听觉去感受，在脑子里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蒙蒙的世界只有耳机里传来凌乱错杂的声响，一开始姜筱禾完全不适应，乱糟糟的根本听不明白声音的来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刀剑声、脚步声、摩擦声……身体紧绷、双手攥拳又松开摩挲椅子等各种小动作出卖了她非常慌张的心态。
秦牧云坐在旁边，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肩。过了一会儿，姜筱禾似乎是适应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双手也安稳地落在电竞椅的扶手上，呼吸匀称，只有头偶尔左右动下，像是在寻找声源。
5分钟后，训练音频播放完毕。秦牧云没有让她摘耳机和眼罩，也没有跟她进行任何交流，同一段视频又原样放了一遍。
这一回姜筱禾全程心态都很稳定，没有再出现焦躁的模样。结束后秦牧云问她：“两次听完有把握的有多少？”
眼周热气蒸腾让身心都很放松的姜筱禾低声说：“第一次很糟糕，也就后面听出来10%吧。第二次感觉有30%了，反正还是不行。”
“没事，先摘了眼罩，看着屏幕再来一遍。”
听话的学生对这个温热又舒服的眼罩有点恋恋不舍，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摘下，明亮的眼睛在水汽之下更显得水光盈盈，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雾里看花，还带着点仿佛刚睡醒的慵懒感。
秦牧云心里感叹这个优秀又努力的队友，真是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是360度无死角的漂亮，不过手上动作不犹豫，又一次重放了训练视频，让姜筱禾在第三轮中去验证前两轮的答案和疑惑。
女孩的目光很专注，还在笔记本上时不时记录点什么，连笔字洒脱却不乱，短短五分钟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等到结束她抬起头，问了一句：“是不是还要再盲听一遍？”
被说中了下一步的秦牧云颇为意外：“你知道？”
姜筱禾微微一笑：“突然发现跟我练英语听力挺像的，先盲听，再看着原文听一遍，然后再盲听。”
一边说着，姜筱禾戴上仍旧泛着温热的眼罩，秦牧云再次感慨她这种触类旁通的学习能力，按下了开始键。
最后这个五分钟里，已经知道所有声音来源的情况下，在盲听中获得了二次验证，前两轮盲听里很迷茫的地方通过两轮的验证得以双重解析和强化，有一种熟悉的豁然开朗感。
还真的像她一直学不明白的英语，在高三刚开始忽然就开窍的感觉。
这一轮结束就是彻底的结束，姜筱禾摘下耳机，刚要摘眼罩就被秦牧云拦了，说离训练还有15分钟，还没人来呢，就这样歇会好了。
姜筱禾就放心安逸地靠着电竞椅，享受着眼部spa，对秦牧云特别感激：“我觉得这个训练挺适合我，等坚持一段时间看看。太感谢了，真是找到救星了。”
年轻的小同志往旁边张佳乐的位子上一靠，双臂交叉放在腹部，也开始闭目养神，活脱脱就跟在海边并排晒太阳一样惬意：“你不是说跟学英语差不多吗，就算没有我，你早晚也能想到。”
“不会，我从来没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过。这么看来很多事都是共通的，也给我启发了。”姜筱禾发自内心说，“你真厉害。”
被这么夸秦牧云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小伎俩，比乐哥差远了。”
“别妄自菲薄，佳乐前辈厉害，你也厉害。”姜筱禾扭了扭脖子，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半躺着，“这种训练要日复一日坚持下来很难，我知道的。”
“坚持听英语？”
“对啊，我英语一直是弱项，高一开始就每天盲听和精听英语，开始可痛苦了，叽里呱啦的什么都听不懂，又要把听不懂的词全都背下来，分数也不见有提高，每天过得生无可恋。所以我能明白坚持这种事需要多大的意志力，你真的很厉害。”
秦牧云笑了：“你这不是自己夸自己吗？”
“嘿嘿，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咱俩都可厉害了。”姜筱禾笑声清越，言语自信又坚定，却又理性而沉稳，“但是还不够，跟大家比我还差太远了，要更努力才行。”
“是啊，我也得更努力。”秦牧云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这两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轻声道，“一定要拿冠军。”
午后的训练室安静，温度凉热适宜，眼罩传来的氤氲热气舒服的让人快睡着了。
“你俩这是干吗呢？”突然一个人声混着玻璃门划开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随之又很惊讶，“什么情况啊？”
“乐哥！林哥也来啦。”秦牧云立马睁眼起身，赶紧把椅子还给正主，自己靠着桌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笑着解释，“能有什么情况，就是分享了一点训练的小技巧。”
姜筱禾终于也恋恋不舍地摘了眼罩，把椅子调回正常的斜度，雾蒙蒙地瞧着进来的两人说：“是盲听，牧云真的是天才，能想出一边热敷一边训练的方法。”
林敬言目光他们之间来回逡巡，确定神态言语都自然才把那点吃醋的小心思压了回去：“看你没事就好。”
“我？”
“你个心大的姑娘。老林知道你上午被骂得狠了，怕你不适应心里难受，看你不在估计又来加训了就一起过来看看。”张佳乐也学着刚刚两个人的样子，调了椅背往后一躺，叹息道，“谁知道一来看你还挺享受的。”
姜筱禾笑眯眯的，说队长只是严厉地指出意见，爱之深责之切，都是为了我们好。
赶巧韩文清和张新杰也来了，正听到上午还蔫哒哒的人下午就恢复斗志，话说的还挺甜。本来就事论事而已，韩文清对所有人都没偏见，听到姜筱禾能这么说还是挺宽慰的，这个姑娘一直挺坚强，没见她怕过退缩过，进入职业圈以来心态和技术都在不断成长。
虽然被抓包，但说的是好话，姜筱禾自然不怂，冲二位队长笑了笑，像个太阳花，扭头又跟着张佳乐他们三个贼兮兮地笑。张新杰难得见姜筱禾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说了句：“一个月适应的不错，不那么拘谨了。”
张佳乐仿佛听到了天书，眨了眨眼，反问张新杰：“她拘谨过吗？”是谁第一次见就调侃叫他“张老师”？
张新杰沉默，张佳乐又拍了拍林敬言和秦牧云的肩膀：“你俩觉得她拘谨吗？”
二人齐齐说没有。
张新杰身体发木，看向旁边的队长，就见韩文清似乎对张新杰的话也有些疑惑。
很好，想来白言飞这个天天叫“妹妹”的、郑乘风这个一直带气氛的、以及中午还跟姜筱禾摩拳擦掌立誓变强的宋奇英，更不会觉得有问题。
到头来姜筱禾从一开始对所有人都落落大方，就对他毕恭毕敬。
果然不是错觉，张新杰终于彻底死心了，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没有温度地开口：“准备开会，后天跟微草有一场练习赛。”
跟微草的团队友谊赛是王杰希在刚过去的周六晚上主动提的，能跟强队多一次练习机会韩文清自然没有意见，把具体对接交给张新杰。
然而这个脑子不输战术大师的微草队长，却跟张新杰极限拉扯了好一阵。
王杰希电话里率先表示：“这次主要让近几个赛季新出道的年轻人练练，如何？”
“不如何，你们主力不上打了没意义。”
那边沉默两秒，直说了目的：“江小河上我就上。”
“许斌也得上。”
“一换一，你一换二不公平。”
“我觉得挺公平。”
公平个鬼。
“你挤兑谁呢？”张新杰这副咬死不松口、大不了就不打了的语气让王杰希快气笑了，揶揄一句，“有本事你别上。”
“有本事你们也别带治疗。”
“张新杰，叶修退役后三个战术师里你最无耻。”王杰希嘲讽，“真是万万没想到。”
“谢谢，我觉得你直接补位继承叶修的衣钵也不错。”张新杰不动如山反弹伤害。
“你什么时候会说垃圾话了？跟黄少天打完受刺激了？”
“你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各取所需。”
再继续掰扯没意义，王杰希在笔记本上快速盘着阵容，也是痛快人：“直说吧，江小河，我和许斌，其他人不限制，怎么样？”
张新杰拍板：“可以。”
于是等到周三下午，两队刚载入竞技场，王杰希看着霸图的队员组成都无语了。
【微草】王不留行、独活、木恩、飞刀剑、防风，第六人竹沥
【霸图】长河落日、零下九度、山逢地裂、花辞树、冷暗雷，第六人罗塔
张新杰你真有本事，说不上还真不上，关键韩文清和张佳乐也都在旁观战，最有资历的五期的白言飞还放在第六人了。
还有冷暗雷，这谁？林敬言的接班人？还没出道就拿他们当磨刀石？
“合着你拿我们练手？”王杰希私戳张新杰表达不满。
“你的要求我们都做到了，有什么问题？”
“呵呵。”
真掰扯还没得说，王杰希说让年轻人上，满足；说张新杰别上，满足；说江小河必须上，也满足。
呵，不要治疗。
王杰希活动了一下手指。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掐死这帮嫩韭菜了。
第35章
随机地图：生化危机。
这是本赛季刚刚更新的图，还没有人用过，开赛不到一个月估计也没队伍真正研究透。
整张地图是死寂的旧城区，全域被灰绿色雾气笼罩，不分昼夜永恒黄昏，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只有各处游荡的丧尸。
丧尸僵硬迟缓，身躯扭曲，皮肤呈灰败青灰色，一旦被惊动便会蹒跚扑来，若被咬到或攻击命中，除了掉血之外还会附加中毒状态。
死寂、废墟与徘徊的丧尸阴影交织，每一步都藏着伏击与变数，压迫感扑面而来。
（公屏）【山逢地裂】这么恶心的图！
（公屏）【花辞树】被咬到会变成丧尸吗……
（公屏）【防风】妹子你真可爱
（公屏）【山逢地裂】别调戏我们家妹子！
公屏上虽然聊得欢，可并不耽误内部沟通。
声响会吸引丧尸，所以进图后两边都没有猛冲，选择了小心翼翼地缓慢迂回。
没有三巨头，宋奇英自然要出来挑大梁，安排远程神枪手和相对敏捷的流氓选位摸图，尤其是丧尸聚集位置，以便规划行进路线。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治疗，队伍成员在经验上和实力上的差距，让他们跟微草的主力阵容没法硬碰硬，充分利用地图是必要的。
长河落日：分割，利用丧尸，陆找机会攻袁
比赛开始后，韩文清他们三个加上林敬言分别站到两排电脑后面，从队员的视角去看他们的操作和表现。
韩文清和林敬言盯着宋奇英、姜筱禾和陆遥，张新杰和张佳乐盯着郑乘风、秦牧云，以及还没上场的白言飞。
对于宋奇英开场对陌生地图的布局和思路，他们几个还是认可的，元法没出场之前，队伍除了骑士之外机动性都很高，而骑士控场力强，劣势条件下借力打力这种思路很适配。
而且微草优势在手，大概率会集体强攻。所以分割他们，尤其是分割两个空中的魔道很有必要，否认容易被一波集火到死。
因为丧尸的影响，两边的速度都有限制，而最初的交火自然是空战，零下九度在建筑屋顶冲着骑着扫把飞行而来的木恩打响了第一枪，又借着墙壁的遮挡调转视角，枪口对准王不留行前进的方向空射。
同样面对试图碍行动的两枪，两个魔道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木恩侧身躲避子弹后改变飞行轨迹，直奔零下九度方向而来，临近垂直的高空丢下酸雨干冰，气雾和带有腐蚀性的雨滴逼迫神枪手不得不放弃原有的位置，继续找寻新的掩体。
而王不留行则丝毫没有理会神枪的攻击，拉高飞行高度后继续前行，很快看到霸图地面队伍之后果断扔出熔岩烧瓶，刹那间灰暗的城市中心出现一片火光，而为了躲避伤害，四个人不得不分开行进。
两个队伍采取的是同一种战术，都想打散对方，逐一击破。
一剑寒光刺破火海，如流星的快剑目不暇接地朝着长河落日袭来，回应的是勇猛的拳法家倾身避过顺势转体的回旋踢，在剑锋下一刺要命中面门的瞬间，双手稳稳夹住，一压一拧，空手夺白刃带着一股太极般的揉劲，连剑带人一起拽出了两个身位格。
紧随其后的山逢地裂挂剑抡起巨锤，星落锤漂亮的抛物线擦着王不留行的灭绝星辰轰然落在对面的屋顶，一声巨响把房顶砸了个窟窿不说，还把周围的丧尸都惊过来了。
真是简单粗暴。
大规模多点宣战并没有迷惑王杰希和许斌，他们二人清楚还有两个人没有出现，一个流氓、一个狂剑。
很明显了。
独活根据火海熄灭情况迅速判断出2点和5点两个偷袭方向，朝5点钟方向架起盾牌把防风挡在身后，但一直留意2点钟。
果不其然一个身影快速在火海里一闪，独活算好了时间，突然伸出食指勾了勾，冷不丁窜出来的冷暗雷就这样被挑衅，偷袭守护天使不成，利爪生生改了方向，刺啦一声划在坚硬盾牌上。
“嫩了点啊，比林敬言差远了。”
训练室里的许斌说了一句，不过也就是自己感慨，毕竟是以正式比赛为标准的友谊赛，即使大家都在一个训练室也会遵守规矩，不会用言语沟通交流。
不过这话王杰希也觉得没毛病，林敬言可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挑衅了。可机会来了，就算对方是个还没出道的小朋友他也没打算放水，骑着灭绝星辰加速俯冲。
手上一挥给扫把加上了重力加速，眼瞧着就要把冷暗雷一扫帚拍在地上，结果凌空忽然飞出一个恶心巴拉的灰色玩意儿。
王杰希眼疾手快一抬扫把堪堪避开，下一秒又一个灰色不规则物体张牙舞爪冲他飞来！
王不留行z字空中抖动，扫帚在灰暗的天空留出一条长长的彗尾，而两只灰色生物落在地上竟然没变成肉泥，反而反人类一样扭动着身体爬了起来，齐齐冲着骑士、守护天使和流氓的方向扑去。
定睛一看，好家伙，花辞树在那个刚被星落锤打漏风的屋顶上，将宽刃幽碧色重剑当成球杆，一杆一个，把从洞里爬上来的丧尸当球打过来！
不光王不留行，地面视角能看到屋顶的许斌和袁柏清也大惊失色。
果然能把索克萨尔一车撞死的妹子不是一般的妹子！
拿丧尸当球打也太凶残了吧！
然而王杰希喜闻乐见喻文州的悲催，并表示自己可不想体验一把同样的悲催，被飞过来的丧尸砸中这种事在他身上绝对不可能存在。
至于怎么应对，仔细想来这个凶残的小姐还是有点意思。
要么就躲开，但是丧尸会落在骑士和守护天使附近，对自家队员是个威胁。
要么就用技能在空中弄死，结果就是花辞树用普通攻击不仅成功把他牵制住，还消耗了他的法力。
再或者他也用普通攻击打回去，二人上演“羽·丧尸·毛球”第一届运动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所以王杰希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三条路都没有选，回转扫把就冲向花辞树所在的屋顶，并在本身泛着星河银光的扫把上撒上了莹白的寒冰粉。
只要把打羽毛球的人解决掉，羽毛球这种本身没翅膀的东西对他毫无威胁。
落地前丢出一个酸雨烧瓶干扰，王不留行站稳屋顶后扫把直刺一点放出光速一般难以闪躲的星星射线，却不想这个看着狂放的肌肉狂剑士速度比刺客还快，竟然一个翻滚闪避，而且这道射线直冲到对面屋顶，把木恩和零下九度都吓了一跳。
看来是这个诡异武器的被动加速。
是击打丧尸的过程中触发的吗？
不需细想，王不留行再次骑上扫把，低空平冲到翻滚受身的花辞树身边扬下一把驱散粉，果然触身的瞬间速度明显降低，倒斩的剑风因速度的下降也变得不再那么锋利。
跟王杰希打，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除了拼没有别的办法。
毫不犹豫，姜筱禾交出了狂暴技能，力量、攻速、移速和抗性大幅上升，从空而落翻滚而来的、连带着寒冰粉还在生效的扫把旋风，也没能打出任何异常状态。
反倒花辞树抓住了王不留行技能僵直的短短毫秒，巨剑劈落命中破魔斩，布甲叠降防让王不留行用扫把招架几个回合后立刻后跳拉开距离，他操作再猛也不至于莽撞到用30%降防的布甲，去跟狂暴下的狂剑士近身换血。
而且魔道学者的优势原本就是距离，边退边丢下一道闪电锁链，可这只是障眼法，实则在闪电光耀的那一刻，一个同样颜色的星星牌混在其中，待电光消失后星星折线触及水塔后从侧后方袭来！
射线能躲，折线总过不去了吧。
王杰希不认为这个凶残小姐能如此逆天，左手抓起黑色的斗篷从正面袭来，瞄准的就是被星星折线命中的僵直时刻暗夜斗篷一扫抓取。
瞬息之间，他抓到了。
抓到了一个滑溜溜、冰凉凉，像吐信的毒蛇一样恐怖的东西。
竟然是一只丧尸！
训练室里韩文清他们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
就那么一刹那的事，红衣狂剑士那把风花重剑向右抡起，星星折线正好打在重剑向下倾斜的剑身上，在反射原理的条件下直接冲着地面的独活而去！
这一下帮了那个新人冷暗雷一个忙不说，重剑抡圆后的目标正是从洞口爬出、摇摇晃晃过来的丧尸！
花辞树就这样一巴掌把丧尸拍到王杰希的斗篷里，被他的暗夜斗篷抓了个正着！
被一只丧尸投怀送抱的王杰希整个人都反胃了！
很好这位凶残的小姐，我记住你了。
狠狠地把这恶心的垃圾丧尸用扫把抽回洞里，王不留行手腕一转打出清扫，浮空最差也是浮空，而空中的狂剑和魔道学者可不是一个量级。
虽然跟蓝雨有掐灭三连冠的不共戴天之仇，但他真的不介意帮喻文州出出气，就算对面是个小姑娘也无所谓。
单挑下的魔术师打法诡谲多变，原本攻击就并不靠技能而多靠普攻和道具，在空中地面的衔接中都转换自如，灭绝星辰打出了灭绝师太倚天剑的风范，扫把拍、扫把棍捅、扫把横扫、扫把斧连环劈、扫把360轮转当扫把盾……
姜筱禾看着一连串的扫把舞真是挺崩溃，哪曾想重剑拼不过一个扫地的扫把？关键是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烧瓶和酸雨，时不时再冲一个防不胜防的星星射线。
最麻烦的是，对面的木恩也飞过来了。
二打一，微草想先拿下一个人！
可零下九度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手。虽然没法像他那样飞过去，但凭借着速射和曲射终于抢到了一些时间，擅长选位的他跳下房顶后特意绕到地面战局的核心疯狂乱射，一时间独活、飞刀剑和防风都收手回防。
冷暗雷终于从难缠的大磨王手里脱战，抛了一把沙过去迅速疾跑，却发现四面八方的街道在不知不觉间，都有不少丧尸闻声而来，再过半分钟这片土地就要被丧尸包围了！
【冷暗雷】小心丧尸！
频道内陆遥立刻提醒，后知后觉的宋奇英和郑乘风心下不妙也要撤离，微草三人同样发现了异样，飞刀剑选了远远看去丧尸最少得西边拔剑开路，边打边掩护速度慢的防风和独活同步撤退。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盔甲的反冲切断了飞刀剑和后面两人，全身仿佛沐浴圣光的山逢地裂以觉醒姿态英勇冲锋截住后面的短腿选手，跳起砸下落凤锤产生的震地波，虽然没有对同为骑士的独活产生太大伤害，却把防风成功震倒在地。
【山逢地裂】灰！
没有太多时间让他完整的写全信息，但所有人一眼过去便明白了郑乘风的意思。
他是要利用合围上来的丧尸，把独活和防风连同他自己都困死在里面！
同归于尽，好战法。
已经挥出幻影无形剑要斩杀骑士的飞刀剑，被钢筋铁骨的长河落日以千斤坠的高判定锁住手脚，零下九度和冷暗雷开疾跑和二段跳，紧跟着木恩直奔花辞树所在屋顶。
而狂剑在两名队友到来了后，转身与他们错身而过交换对手，不顾王不留行和木恩接连丢过来的道具瓶和射线，血槽跌过半也毅然跳下平台，在越来越逼近的丧尸圈中举剑吟唱。
暗灰色的土地升腾起暗灰色的阵法，灰阵成功落在独活和防风脚下！
他们逃不了了！
山逢地裂看准了距离，张开双臂，朝天怒吼，声震八方，是豪迈也是临别的丧钟。
牺牲吼叫，丧尸全部中招，一齐涌向山逢地裂，而他面前就是被灰阵束缚住的独活和防风。
他会被丧尸一口一口咬死，然后这些失去仇恨的丧尸，自然会攻击被它们所包围的最近人，也就是独活和防风。
一换二，不亏。
不，很能是换三，飞刀剑也被吼叫波及，正折返回来要砍他。
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而花辞树没有再看山逢地裂一眼，即使是浪费技能也无所谓，开启嗜血奋战再度加速，一路踩着散落地面的木箱和扶梯试图快速回到屋顶。
而这时候砍了山逢地裂一剑摆脱控制的飞刀剑，可选择的路只有一个——杀丧尸。
不是逃跑，因为长河落日竟然也不顾生死折身回来挡在他身前，所以他只能杀丧尸冲开一条血路。
可宋奇英不会让刘小别这么做。
骨骼与肌肉绷成最坚硬的盾，拳套燃起赤芒，硬生生扛住剑圈掠出的风残草尽，伏虎腾翔踏翻剑客，倒地的飞刀剑回风式横挥扯动拳法家的血肉。
可长河落日不闪不避，自知必死但毫无畏惧，猛虎乱舞轰出一片血雾，用身躯死死堵住飞刀剑要击杀丧尸的可能。
尸群越来越近，终于把五个人都死死围住，它们一口一口撕咬山逢地裂，失去控制后便开始无差别攻击其余人。
然而在山逢地裂和长河落日看来，这些正撕裂他们身躯的、丑陋可怖的、群聚不下百只的丧尸，此时却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不理会这些“朋友”让他们的生命急速流失，像两尊不知疼痛、不知后退的战神，所有招式全都朝着微草三人而去。
他们希望这铺天盖地的每一只丧尸都能活得久一点，这样就算微草有治疗又怎么样？有荣耀第一骑士的盾又如何？有最快的剑又能怎么办？
——全都给我死！
血条见底的前一瞬，山逢地裂背影如孤峰立地，而长河落日仍保持着出拳姿态，似烈火焚城。
不是不败，是宁死不退。
山逢地裂阵亡！
防风阵亡！
飞刀剑阵亡！
长河落日阵亡！
而被防风临死前拼命吟唱出来恢复术的独活，在最后18秒的挣扎中，终于也没能突破汹涌的尸潮。
独活阵亡！
第36章
瞬间阵亡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微草的。第六人入场，场上三对四，微草居然还少个人头？原本微草的三个全明星豪华阵容，被一群霸图新人打的支离破碎。
许斌看着屏幕上黑压压的丧尸和溅红的血渍，整个人呆呆的没有反应。
郑乘风，这个人在他印象中只是一个霸图轮换选手，之前的赛季没出过几次场，正式比赛中也没有什么高光时刻，连长什么样他都要想好半天才能记起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是这么疯的风格吗？
不，或者说霸图这群新人，那个明明跟张新杰性格更像的宋奇英，还有职业群里大家时不时调侃两句的漂亮女大学生江小河，他们都是这么疯的吗？
一个个视死如归、舍生取义，许斌仿佛自己在打的不是友谊赛，而是职业联赛总决赛。
不光许斌如此，袁柏清和刘小别也都别过脸不忍看死亡视角下恐怖的屏幕，忍着胃里的不适，手却攥紧狠狠敲在腿上。
但不甘心又如何，至少前半场他们被打得体无完肤，败得彻底。
三个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队长。
王不留行和木恩在屋顶平台上与霸图的狂剑、流氓和神枪酣战，楼下被刚刚撕咬完的丧尸群包围。它们爬不上来，这些没有思想的家伙只根据动静判断行动，毫无疼痛感地抓挠、捶打着墙壁。
而屋顶被砸出的大洞里，也时不时有丧尸顺着楼梯从建筑里爬出，不经意间被咬一口毒伤掉血，对于没有治疗的双方也不是闹着玩的。
花辞树和冷暗雷都不到半血，元法入场但路上免不了经过刚才的丧尸团战地，速度本来就比对面第六人竹沥要慢，如果绕路就更远了。
说来虽然多个人头，但局势也不是很明朗。
还是得利用丧尸拼一把。
cd冷却结束，花辞树再度开启狂暴，血红气息暴涨，重剑高举，借助通风管道悍然起跳，崩山击直扑空中的王不留行。
她要把魔道从扫把上斩下来。
冷暗雷意会，迂回走位冲着空中丢出汽油瓶，零下九度枪口瞬间喷吐火舌，格林机枪连射，炸裂的汽油瓶在半空如同大规模武器爆炸的蘑菇云，连同密集的子弹织成火力网，封锁王不留行与木恩的闪避空间。
正面刚，却也是一套控死的连招。
“想把我也送进丧尸群？”
王杰希暗暗想，冷静而专注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王不留行扫把微旋，瞬发了一记最基础的魔法弹，但黑雾之中没人发现被魔法弹掩盖住的酸雨干冰。
魔法弹与刚刚炸开的汽油.弹碎片接连相撞，每一次撞击酸雨干冰同时降下，落雨打散了黑云恢复了视野，也在花辞树身上灼出伤痕。
血线进一步下落但花辞树并没有丝毫退却，崩山击未击中，但落地瞬间重剑拖地擦出火星，双手握紧剑柄奋力向上挥出。
是倒斩？
不，是魔剑的裂波斩！
这时候的狂剑如果要把他丢进丧尸堆，必须用控制技，一直没有交出去的裂波斩恐怕就是留着等他上钩。
王杰希并没有像躲避倒斩一样向侧方闪身，反而再度加速冲高并果断吟唱了元法低阶的雷电光环。
果不其然，裂波斩剑锋划出一道结界，与雷电光环正相撞，同为低阶技能且都不是高判定直接相互抵消，裂波斩抓取判定失败！
计划落空的姜筱禾神情一凛，剑锋一抹喷射出血气之剑，王不留行和木恩不会硬吃残血狂剑士的技能，骑着扫把躲闪。
但作为技能释放者，花辞树自然知道密集的血气之剑的剑气所向，自然也能通过概率提前判定他们的最优躲闪路线。
看准了王不留行飞近屋顶大洞的上方，花辞树踩着冷暗雷的肩跃至一旁的水塔上，二连跳冲高终于飞过王不留行头顶，红衣身影空中前翻，握着风花向下直捅王不留行的天灵盖。
地裂斩！
【零下九度】回来！！
秦牧云眼见紫黑魔法光芒骤然在王不留行周身亮起，然而提示终究晚了一步，冷却好的暗影斗篷一卷，原本狂剑在上、魔道在下的身位180翻转，被成功抓取的花辞树反被压到魔道学者下面!
而正下方，就是那个之前被山逢地裂星落锤砸出的大洞!
这个建筑是医院，不得不说霸图挺会选地方，因为封锁丧尸出不去，这个神圣的场所如今就成了丧尸窟，只要丢进去，恐怕比刚刚街道上那成百号的丧尸还要恐怖。
虽然是个姑娘，但对不起了。
王不留行下一秒的重力加速拍不带半分花哨，精准砸在狂剑士身上，这个红衣狂剑士直直朝着大洞坠落。
但还没完！
姜筱禾心知必死，但她还有一个技能一直没用。
大不了同归于尽。
（公屏）【王不留行】噬魂血手？
操纵花辞树刚刚伸出红色血手的姜筱禾瞳孔睁大，看着王不留行轻飘飘但足以摧毁最后一丝胜利希望的话，看着马上坠入洞口的角色，内心一片冰凉。
抓不到了……
就这么想着，与王不留行前后脚的消息突然带着一串叹号弹出。
【冷暗雷】木！！！！！
姜筱禾在空中迅速调转视角，原本在侧支援的木恩不知为什么忽然朝着冷暗雷冲过去，思维敏捷的女生立刻想到刚开局时冷暗雷想偷袭防风，结果反被骑士独活给挑衅深陷危局的时刻。
是挑衅，以牙还牙复制了挑衅。
技能并没有终止，伸出的红色血手再次如夺命之爪张开，既然知道木恩的动向那么抓取就是万无一失！
突然的变局让王杰希心下一惊，驾起扫把俯冲冷暗雷，策应的零下九度直接扔出大招乱射，双重控制重置技能后立刻不心疼地再叠一层，漫天飞舞的子弹像极了张佳乐的百花式打法，誓要把王不留行给绊在半途并期冀能尽力压制他的血线。
噬魂血手强行抓取判定成功！
木恩本就被挑衅逼得笔直前冲，瞬间被血手牢牢锁住，身形不受控制地被狂剑士拉过去。
高英杰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坠入医院的尸窟中。
密密麻麻的丧尸蜂拥而上，耳麦里全是丧尸的嘶吼、啃咬血肉的刺耳声响。
姜筱禾只能看着自己的角色被黑压压的尸群淹没，利爪撕开皮肉，獠牙狠狠嵌进身体，猩红的血沫溅满整个视野。
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和恶心感直冲喉咙，绝望到无处可逃。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松懈，只要还活着，就死死控住噬魂血手，把这个可以飞的魔道同样控死在尸群里。
系统提示先后亮起。
花辞树阵亡。
木恩阵亡。
姜筱禾在看到木恩死亡的瞬间把耳机丢在桌上，显示器关掉，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感受到肩上落了一只手，很轻、很慢地拍着，像是哄着孩子一样温柔而有耐心，平复着她狂跳的心脏，压抑着反胃、颤抖等各种生理性不适。
姜筱禾渐渐放松下来，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到了林敬言略带担忧的目光。她撑起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出声用口型说了句“我没事”。
林敬言这才放下心，两个人目光也转向了其他还在比赛的人。
竹沥果然先一步赶到，踩着屋顶游荡的丧尸起跳，狂暴开启冲着零下九度重重斩下血刃，怒血狂涛直接把神枪手的血线也打红。
受身而起的零下九度顺势回旋踢略微把狂剑逼退一个身位格，空隙间枪口瞄向王不留行按下扳机，巴.雷特狙击巨大的轰鸣冲破黑压压的云雾。
可魔术师就是不讲武德。
骑在扫把上的王不留行直接头朝下倒挂在扫把上，躲避了爆头的巴.雷特狙击。
虽然很让人吐槽倒挂金钟的姿态下，为什么那个宽沿大魔术帽不掉下来，不过这种紧张时刻大家自然不会担心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而是目不转睛盯着已经抄着板砖砸过去的冷暗雷。
命中头部，眩晕3秒！
初生牛犊冲上去一把将王不留行从扫把上扯下来，提膝就朝面门撞去，背空翻把人按在地上，管他是一线大神还是谁，街头风暴毫不留情地轰了过去。
陆遥的眼里冷静而尖锐，眩晕效果虽然过去，但霸王连拳已经到位，王不留行的大招并没有冷却完毕，除了星星射线就只有普通扫把攻击，没有效果也没有高判定。
他狠了心，就算硬吃可能袭来的伤害也要把霸王连拳轰出去，只要王不留行残血，等罗塔到位后远程轰不是没有可能赢！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之内，所有人都屏息期待着以弱胜强的翻盘。
可王杰希就是王杰希，是第一魔道学者，在冷暗雷拳头打过来的时刻，一道暗影藏在斗篷中直接命中，冷暗雷被强制转身180度。
“是暗夜飞影……”姜筱禾轻声说，一旁的林敬言暗暗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差一点，就差在这个元法的低阶且使用率极低的技能上，偏偏王杰希怎么就能想到去点这个技能。
背身的冷暗雷被星星射线穿透，紧接着冷却好的星星折线也接踵而至，二度打穿残血流氓后折射到零下九度背后，前面还有竹沥的绝地风暴。
糖葫芦穿成串，前后夹击再加上一箭双雕，等罗塔避开丧尸群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两个队友耗尽最后一滴血倒下。
冷暗雷阵亡。
零下九度阵亡。
霸图的人怂是不可能的，路上已经吟唱了全神贯注的罗塔瞬发没有魔力飞行时间的绝对零度，冻死近身威胁更大的狂剑士，8秒的时间是他干掉王不留行的时间，不成功便成仁。
此时王不留行还有17%的血量，别说8秒，就算18秒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能杀掉。
但这是最后的机会，否则狂剑贴身后的二打一毫无胜算。
法杖一点，一道紫色闪电像毒蛇一样直窜过去，王不留行突然翻身，扫把旋风轰然发动，旋转的扫把掀起狂暴气流，笼着冲击波直逼罗塔。
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晶莹的冰壁挡住了旋风冲击，却在扫把的持续撞击下布满裂纹。罗塔在墙后催动天雷地火，在冰墙被击破时破空而出，雷与火在王不留行周身随机爆发，王杰希操控扫把在空中完成六次连续跳跃，但还是被四溅的火星烧掉不少血。
扫把掌握催动下，王不留行掠向对面，冷却好的寒冰粉也悄然附魔，而白言飞并没有后退，罗塔法杖轻扬，周身瞬间泛起蓝绿相间的电光，滋滋作响的电流在周身交织成网，硬生生逼退了近身的魔道学者。
然而这个进攻却是幌子，看似被逼退的王不留行实则已经成功撒出了驱散粉，紧接着是闪电锁链的召唤，雷光光链缠绕住罗塔的脚踝，双重叠加让他的攻击、移动和吟唱再次放缓。
仅剩2秒。
罗塔终于交出吟唱速度最快的大招雷光炼狱，而王不留行也丢出熔岩烧瓶正中目标。
一片电光石火间硝烟漫过视野，等到重剑再次劈落，血量交换后王不留行还剩4%。
差了一招而已。
罗塔被竹沥贴身盯上，又有王不留行空中不计cd地抛下各种魔法道具，虽然最终还是带走了微草队长，但力竭之下，尘埃缓缓落定。
王不留行阵亡。
罗塔阵亡。
竹沥在一片丧尸环绕的灭绝死地中，残血站到了最后。
微草获胜。
“靠！”白言飞推了下键盘，双手砸在桌子上，愤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心，“那个驱散粉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已经很好了啊。”
围在他身后的队友们看着皱眉胡乱揉着头发的白言飞如此说着，这不是安慰，也不仅仅是对白言飞，不论是韩文清他们四个，还是上场的六个人，没有谁觉得这场输了的比赛打的很差。
甚至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打得非常出色，该耷拉脑袋的反而应该是赢了的微草。
趁热打铁的复了盘，本着高标准严要求的一贯作风，韩文清和张新杰还是先把问题都点了一遍。
毕竟还是托了丧尸的福，如果没有这群家伙“助力”，单靠武力值跟微草主力队打还是欠火候，从后面硬碰硬的交火中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临到最后，韩文清放松了语气，鼓励道：“大家打得都很不错。”
于是孩子们脸上都陆续绽放了笑容，再度扬起昂扬的斗志。
只有唯一那个姑娘，一直到吃晚饭时还是惨白的脸，无神的双目，麻木的肢体，不管跟她说什么，嘴里只会发出“呜……”的丧气音。
她就木愣愣地盯着餐盘里的的环保绿青菜发呆，筷子拨来拨去，到最后也没吃两口。
想想那个堪比恐怖片的限制级场景，他们几个大男人都觉得瘆得慌，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过于暴击了。
回去路过小超市的时候，韩文清问要不要酸奶，林敬言也说多少得吃点东西，要不买点草莓。
姜筱禾呆呆的，可怜兮兮又有气无力地说：“原来人是能感同身受的，我现在特别理解喻队……”
其实你的壮烈方式比他惨得多……
然而大家的情商都还在及格线以上，没有当面戳出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只不过旁边的宋奇英和郑乘风投过来有点点羡慕的眼神。
可能因为太惨、也可能因为打得酣畅淋漓，平时见了队长没人敢调侃的两只，此刻胆气buff暴增，郑乘风弱弱开口：“我俩也被丧尸咬死了。”
宋奇英抿着嘴：“嗯。”
怎么就没有小零食呢？？？
韩文清沉默了。
张佳乐没忍住，捂着肚子笑了出来：“你俩怎么也学会吃醋撒娇了。”
韩文清眉头紧锁，在一堆人的注视中仿佛在憋大招，最终顶着一副凶恶的脸，说了句妥协的话：“想吃什么？”
结果还没到两人说话，另外三个也开始冒酸水，秦牧云平时也不是爱闹腾的性子，幽幽感叹：“只有被丧尸咬死才有啊……”
然后白言飞皱着脸点头，而还没出道多少有点不敢冒尖的陆遥，此刻也有点恢复了他傲娇的性格，嘟囔了一句：“就是……”
就差直说：好偏心啊！
林敬言也绷不住了，说队长，你赶紧上交你的钱包吧。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没吱声，但嘴角可疑的弧度看出来他心情也不错。
于是快要被噎死的韩文清，让六只不省心的家伙到超市里看着拿，他统一结账，谁也别羡慕谁。
“队长，你到底投喂了多少猫……咳，多少人？”
回应她的是韩文清的忍无可忍：“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蔫儿了半天的姜筱禾心想，妍琦的五十问果然说的没错，队长被撒娇就是会手足无措！
被投喂了食物心情似乎美好了一些，可惜高兴得太早，等回了屋，看到门口的扫把，一瞬间想起被灭绝星辰拍到丧尸窟的情景，胃里像是应激一样翻江倒海，终于没忍住，冲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嘴里是苦的，眼泪也生理性抑制不住，整个人瘫软扶着墙往外走，出门又看到万恶的扫把。
呕……
姜筱禾一把抓起扫把，开门，愤怒地扔到门口，回头就撞见林敬言震惊地站在边上。
担心她所以拿了饼干过来，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女孩子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小苦瓜脸，整个人扶着墙看上去很虚弱，非常嫌弃地把扫把丢了出来，嘴里还呜囔带着鼻音说“我没事，就是困了，今天不去跑步先睡了”。
林敬言大骇，在群里疯狂输出。
——筱禾哭了。
——她看见扫把就想哭。
——还把扫把扔出来了。
卧槽什么情况？
屋里人陆陆续续鱼贯而出，扭头就见林敬言站在姜筱禾门口，指了指门外那个孤零零的扫把。
……
麻了，人全麻了。
尤其是张佳乐，想想那曾经被微草绿了两届联赛的痛，愤恨地打开联盟群，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拉拢战友精准打击某个大小眼。
百花缭乱：这周蓝雨和微草打是吧？
百花缭乱：@索克萨尔@夜雨声烦我实名支持蓝雨零封微草！
罗塔： 1
山逢地裂： 1
零下九度： 1
夜雨声烦：靠靠靠这什么情况？？？王杰希是不做人偷了你们霸图的家了吗？？？
王不留行：？？？
百花缭乱：花草从此，势不两立[微笑.jpg]
落花狼藉：？？？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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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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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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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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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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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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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宋晨的病情稳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在休息观察一段时间。
正赶上国庆假期，荣耀不休赛但学校休假，没有提前回学校的借口，原本归队的计划只能再错后，正好赶上生理期就当是休息了。
10月6日，第六轮客场对阵临海。队伍不强，张新杰干脆把指挥权交给宋奇英，张佳乐不上，韩文清也是第六人，与打昭华相似，就靠着年轻人发挥。
放养策略显然对基础能力过关的霸图来说相当适配，评论也表示一向被批评缺乏灵气的霸图本赛季就像开了窍，如郑乘风这样过往无存在感的选手也能打出让人惊艳的配合。
当然最具灵气的自然是新人江小河，聊到这里各种讨论就开始歪楼了。
对战嘉世没出场，已经有嘉世粉和百花粉开始嘲讽江小河临场怯战，躲避最佳新人候选人之间的正面pk。
嘉世粉还情有可原，有些极端百花粉简直就是恨屋及乌，把对张佳乐的怨恨无差别延伸到他人身上，着实有点乱咬人。
阴谋论在论坛发酵，连续两场比赛缺席，有猜测搞不好霸图队内出了问题？总之各种小道消息甚嚣尘上。
——江小河拒绝商务宣发，跟俱乐部高层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
——作为新人出道就占据主力位，部分队友对此不满，据传已有人开始接触转会！
——基本能力不过关，战队对其能力持观望态度，后续将视情况压缩出场机会。
……
林林总总，反正说的有鼻子有眼，细想起来逻辑还挺缜密，姜筱禾自己都差点信了。
“一群垃圾！”陈曦刷着手机怒从中来，袖子一撸就要开始对线开骂，姜筱禾倒是乐呵呵说别骂了，到头来自己生气不值当，霸图有专业的公关，交给他们就行。
后天姜筱禾就要回了，临走前自然要出来跟陈曦见一面，妈妈晚上有同学聚会，跟哥哥报备了一下倒是出来很顺利。
“但你这样太憋屈了！”陈曦依旧义愤填膺，顿了顿，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来，“说实话，你在霸图没受欺负吧？”
姜筱禾噗嗤一声笑了：“都对我可好了，简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我还觉得闹出这些乱七八糟事挺对不起队伍的。”
“快收起你的圣母心，职场打工人拿钱干活，绝对不要共情雇主，否则会变得不幸！”
“但雇主给我住豪华大house。”
“……”
“经常投喂我酸奶、鲜花饼、柿饼、小饼干、巧克力、热牛奶，还有可爱的小熊。”
“……”
“姨妈期帮我打热水、装挡风板、买红枣和枸杞……”
“够了你别说了……”陈曦露出痛苦面具，捂脸哀嚎，“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
姜筱禾嚣张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陈曦叉开指缝露出圆溜溜的眼睛：“老实交代，有没有对你特别献殷勤的？”
“那只有千里奔袭来看我比赛的你了。”
“嗷，朕果真是天命之子。”
回程定的周一清早，只不过宋屿压了好几天的bj客户拜访也要过去，所以兄妹二人就搭伴一起出发，本来想偷偷直飞青岛的计划失败，只能暗度陈仓迂回作战。
临别前一天，姜筱禾把自己终于画好并在网上找了加急制作赶出来的家庭徽章交到爸爸、妈妈和哥哥手里。
她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溢满了幸福的神采，吴佳嘴上说着有弄这些的功夫还不如多看点书，但手里握着正反面来回翻看。
宋晨眼角有点湿，嘴角上扬说爸爸也是有谷子的人了。
至于宋屿，看着跟教导主任一样的卡通头像，无奈摇头。爸妈的和蔼可亲，她自己的也是比了个v的可爱风，怎么到他这儿就画风突变了。
对于在妹妹心里自己是个古板老学究一事，宋屿觉得有点受打击，把人送到学校门口正准备说点什么，姜筱禾又给他递过来一个徽章。
是他已故母亲的。
“只在扫墓的时候见过阿姨的照片，如果画的不像你别介意。”
宋屿手指轻轻摩挲着徽章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陷入了一种怅惘而暖熨的思绪中。
“很像，我记得她右眼下有颗泪痣，你连这个都画上了。”
徽章上的母亲在笑，眯着眼睛，端着一盘土豆丝一样的菜，就这样与他对视。
仿佛在说：“小屿，快来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醋溜土豆丝。”
宋屿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她的眉眼轮廓了，好像只有每年扫墓才会在我脑海里重新刻画，又慢慢在一年里消退，周而复始。”
姜筱禾背着手，垂首低语：“我也记不清他了。”
宋屿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面容也许已经模糊，但羁绊却像隐藏的线难以斩断。
然而人生就是在一个个羁绊中织就了一张多彩的画，也许有沉默的黑白色，慢慢的，又会有红橙黄绿各样的颜色的人走进你的生活，就像他的父母，然后是他的继母和妹妹，未来还会有妻子和孩子。
宋屿把徽章小心收到包里，很少有肢体接触的他拍了拍姜筱禾的肩膀：“谢谢。”
就这样记在心里，然后继续往前走吧。
姜筱禾露出一个清淡到可以随风而逝的笑容，点了点头。
到青岛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过了秋分昼短夜长加速提上日程，半个月不在如今这个钟点路灯都亮了起来。
十五天，说长也不长，林敬言却觉得阔别已久。
女孩子似乎瘦了一些，但精神似乎不错，笑起来眉如柳叶，叫他“林老师”的时候让他想到雨中初见的那一声“林敬言”。
“隔了四十五秋啊。”来接人的林敬言也是眉目带笑，“家里都好吧？”
姜筱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梗，声音清越：“谢谢林老师，都挺好的。哎呀，隔了四十五秋大家有没有想我？”
许是秋风沉醉的夜晚让久别重逢的爱意忍不住冒出了头，本来应上一句“大家都想你”便皆大欢喜的话就好，偏偏林敬言张口就变成了：“大家的心思我怎么知道。”
姜筱禾愣住了。
林敬言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并希望拥有一只哆啦a梦时光倒流。
他怎么能冲昏了头说出这么有暗示意味的话。
“开玩笑的，大家天天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女孩在沉默中似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林敬言当机立断打岔，绝不能让她解读出“大家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我的心思我知道”“你可以问我的心思”“我的心思就是我很想你”诸如此类的意思。
虽然他就是这么想的，但林敬言能感受到他并没有走进姜筱禾“天雷地火”的萌动之中，只是很简单的队友、老师和朋友，这种时候如果表白绝对是灭顶之灾。
社畜打断胡思乱想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个班上！
于是本来遇上个独处机会、想跟喜欢的女孩聊聊天南地北和风花雪月的林敬言，在车上跟姜筱禾复盘起了pk叶修的比赛，成功激活了卷妹的隐藏属性，斗志满满说落下好多训练，我得抓紧补回来。
“网游部有狂剑的小号吗？”她忽然问。
“有啊，具体要求？”
“满级就行，武器装备都无所谓。”
“行，明天我问蒋游给你一张。”小号卡不难，但是下网游这个事就有点说法了，“你是想下本？需要给你拉个精英团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好。”姜筱禾整理了一下思路，“应该就在低等级的副本或地图里打小怪，测试一些招式判定。”
实际上跟叶修打过之后，从千机伞不同形态的变化里，姜筱禾确实灵光一闪有了个提升对抗能力的想法。
既然千机伞可以通过变化形态，产生招式的无数种组合，那么招式本身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变化形态而达成这种可能？
就像十字斩，横砍加竖劈产生击退判定。如果是先竖劈再横砍呢？再进一步，横砍分左向右和右向左，竖劈分上到下劈和下往上撩，这些组合是否也能成功判定？
再比如倒斩，是从下向上撩剑判定浮空。那么问题来了：重剑在地面划出长痕打满垂直距离的撩剑，与重剑不落地、牺牲部分垂直距离从半空撩起，如果都能成功判定，那么单单倒斩一个技能，根据起剑位置的不同，不就也衍生出无数种不同距离、不同施招时间的倒斩吗？
姜筱禾观察过目前联盟的狂剑士，无一例外为了追求最高的杀伤力和高判定，每一个招式都打得很满，每一击都豪情万丈天崩地裂。
但她本身就不是这样的力量型，为什么不试试属于自己的招式组合呢？
就是过程很麻烦，每一招每一式都要经过多次的试验去找寻判定生效的临界值，显然不能拖着别人pk，网游里找小怪最好不过。
当姜筱禾回到俱乐部被大家集体欢迎，听着“筱禾你可回来了”“妹妹我们好想你”，并被簇拥着出去吃顿大餐的时候，饭桌上的卷妹第一时间拿出自己的随身笔记本，向韩文清和张新杰仔细汇报了自己的提升思路和创新练习法。
已经接受过“价值对齐”这种逆天银装思路的二位队长，对姜筱禾天马行空的想法已经见怪不怪了，荣耀打了这么多年还能让她在招式上玩出花来也是了不起。
“出招方式发生变化，对方按照常规思路就难以预判。”
“招式长短和形态也给后面的连招带来更灵活的可能。”
“这种打法联盟从来没有过，我觉得可以尝试。”
张新杰认真分析之后对姜筱禾的策略予以肯定，只不过想到她的训练安排，早上基础训练，下午随队训练，晚上还有课业，难不成要熬夜上网游？
在提出这个疑惑之后，姜筱禾笑盈盈说这次回学校论文很顺利，掉马之后导师也在沟通上开了绿灯，文学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写完了，等10月底才正式提交，所以至少这段时间她晚上有时间腾出来好好练习。
张新杰的眼镜闪过一道精光，吓得被ptsd的张佳乐再次抱着宋奇英的胳膊嘴角抽动。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训练半个月看看效果。”张新杰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培养继承人的大好机会，“另外我会跟蒋游打个招呼，晚上8点到10点半有野图boss的时候你去指挥，每次要录屏发我。”
听听，卷妹的卷王父皇又开始他的压榨式的发言了！
“喂喂新杰……”
“好的副队。”
与林敬言试图阻止的声音叠在一起的，是姜筱禾干脆利落的应答，张新杰点点头继续输出：“还有很早之前跟你说过的地图研究别忘了。”
“好的好的，我已经在整理新图了。”
“这周六开始上擂台赛，对抗经验还是需要在比赛中获取。团赛这周先不上，但战术思路群里有，回去好好看看，明天还是要参与日常演练。”
“我上单人战？”姜筱禾听到这里有点意外，她这水平可是大幅拉低霸图的单人实力。
就连沉默半天的韩文清也开了口：“你确定让她从这场开始？宣传那边刚压下去，周六如果再有话题冲突有点麻烦。”
“嗯？”云里雾里的姜筱禾露出疑惑的目光，“周六怎么了？”
大家有点面面相觑，白言飞喟然长叹：“妹妹你忘了？周六打百花啊。”
——是对你超级不友好的百花粉的那个百花啊！
——是有联盟第一狂剑士作为话题点的百花啊！
是……白言飞悄咪咪看了眼张佳乐，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给乐哥仇恨buff叠满溢出、俨然力压嘉世成为霸图头号死敌的百花啊！
哦这样啊，第一条第二条跟我有什么关系？管他呢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输给联盟第一狂剑又不丢人，我只内卷又不内耗怕什么，打就完了！
至于第三条……
姜筱禾看向表情依旧轻松的张佳乐，也不知他是真的早就看开了，还是强装欢笑，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消极的波动。
但是自从分享过小秘密以后，张佳乐就约等于跟闺蜜画上了等号，善良又贴心的闺蜜受欺负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姜筱禾义薄云天坚定表示：“佳乐前辈你放心，跟你过不去就是跟霸图过不去，我一定会加油的！”
被代表“过不去”的霸图众人：“……”
“我谢谢您啊‘于锋同学’。”虽然过去两年了但面对百花还是有点心里不对付的张佳乐，早就习惯了队友们无声又心照不宣的保护，如今听到姜筱禾这么大大咧咧公开处刑，表示十分社死，“真假于锋大战，需要为你找个说书的写段三国演义的词吗？”
姜筱禾一本正经反驳：“明明是西游记。《三国演义》是三英战吕布，《西游记》才是真假美猴王。”
“……”张佳乐非常无语，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冲着姜筱禾的方向叫了一声，“姜筱禾。”
“嗯？怎么了?”
张佳乐五指收拢做出一个攥拳的状态，冷漠说：“叫名字你答应了，现在你已经被我的葫芦收走了。”
姜筱禾：“……幼稚！”
“你已经被收走了！不许说话！”
姜筱禾嘴张了一个大大的o形，愣是真的半点声音没出，鼻子里倒是哼哼一声，老老实实吃饭了。
众人：“……”两个幼稚鬼！
聚餐的时候嘻嘻哈哈，大家谁也没想到这个会开玩笑、脾气又好、说话温言清语的女生，在跟百花比赛当天，竟然真的跟黑粉发生了冲突！
“突发！霸图百花冲突暴力升级！百花粉险伤霸图选手江小河！”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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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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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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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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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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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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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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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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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持续了一整天的腥风血雨，很少上社交软件的姜筱禾并不知道，张佳乐更是在两年前卸载了一大半应用，不然每天上百条骂他的消息提醒早晚得把他逼疯。
霸图的强硬，百花的沉默，粉丝的互攻，终于在这个秋意萧萧的夜晚有了一个答案。
百花俱乐部郑重向霸图选手姜筱禾致歉。
同时对一直以来的宣传疏漏和不规范管理，导致部分粉丝对前队长张佳乐产生误解表达最真挚的歉意。
张佳乐是百花式打法的缔造者，是百花战队的里程碑，并肩作战六年的时光是百花战队最珍贵的回忆之一，我们将带着这份回忆再登高峰，也祝愿张佳乐能有更辉煌的未来。
真是情真意切，令人唏嘘。
张佳乐的表情湮没在茫茫夜色中，路灯都照不亮。
没有人说话，都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希望他肩上背负了三年的愧疚在这个迟到的祝福中能卸下一点，哪怕就一点点。
“挺好啊。”一副轻松而释怀的语气，张佳乐抬起头，弯着眼睛，一如往日般活泼。
他看着姜筱禾，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似是故意的调侃：“霸图公主勇战百花，一朝成名大获全胜！怎么样，心里痛快点没有？”
姜筱禾抿了抿唇没吭声。
“你们啊……”张佳乐舒了一口气，“放心吧，我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可是霸图的兔子，不是百花的花了。”
姜筱禾歪着头，瞧着张佳乐依旧不真切的表情，低声哼哼一句：“小花兔。”
张佳乐挺想揉她脑袋，但是有贼心没贼胆，心想果然还是那个有气性的姑娘。
林敬言则略感惊讶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心里沉了沉。
这场风波算是盖棺定论，后面的事自然有宣传公关那边收尾。对于韩文清他们来说，最关心的无非是百花战队的阵容会不会受这个风波影响。
而随着俱乐部的道歉，大家心里也有了数。
“知道为什么百花道歉了吗？”张新杰忽然问姜筱禾。
姜筱禾微微一愣：“不是咱们占理吗？”
其他几个人都笑了出来，连韩文清嘴角都带点弧度。
感觉被嘲笑的姜筱禾鼓了鼓腮，像只小河豚，让人有种想戳一下的冲动。
张新杰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引导她去思考：“想想百花战队，还有于锋。”
微风吹过发丝，也慢慢抚平了女生脸上皱皱的表情。
她顺着张新杰的提示去想，战队隶属于俱乐部，理论上俱乐部才是权力核心。但明显于队的立场跟俱乐部不同，且先俱乐部做出了公开道歉。
然而俱乐部妥协了。
近三年都无视黑粉攻击张佳乐，说明俱乐部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是真心悔过，而是……
“迫于于队的态度才做出的选择？”
果然是一点就透的聪明姑娘，四个人听着心里都挺欣慰，别说，还真有点养孩子的骄傲感。
这时，站在姜筱禾侧后方的张佳乐，趁着夜色又没有人注意，从兜里快速拿出小礼物，偷偷塞进了姜筱禾背着的敞口帆布包里。有惊无险过了一把做贼的瘾，不动声色深呼吸两下。
张新杰继续接着姜筱禾的话说：“于锋赢了。不仅仅是在这场冲突事件中的立场获得了肯定，更意味着他进一步拿下了更高的话语权。”
林敬言叹口气：“联盟里找不到能替代于锋的狂剑士，但缺于锋这种近战高手的队伍可不少。”
弱者淘汰，强者生存。古往今来，大千万物，无不如此。
本来还有点喜滋滋的姜筱禾终于泄了气：“他们不是因为真的想道歉啊……”
胜利的喜悦一下子像个虚幻的泡泡，啪的一下被戳破了，张佳乐有点心疼这个纯真又善良的傻姑娘，说道：“怎么会呢，有人是真心道歉的。”
看着姜筱禾投过来的探寻的目光，张佳乐笑了笑：“于锋啊。”
回了宿舍，姜筱禾刚准备把早上跟唐昊见面被塞进来的呼啸合同收起来，就看到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还带着包装的头绳。
粉色的，有一朵温柔闪亮的樱花，旁边还有一个圆圆的粉色毛球，非常可爱。
又是花又是头绳，姜筱禾第一反应就是张佳乐，敲了个问号过去表示疑惑。
张佳乐竟然在收到消息时有那么一丢丢紧张，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但他的心情是雀跃的，回复道：“送你的幸运小皮筋。”
“不是那根呀。”
张佳乐别别扭扭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上的皮筋，又发消息：“黑的那根我用着呢，女孩还是戴漂亮的。”
想了想，又切出去，搜出来两年来没有一条消息往来的于锋的对话框。
“谢谢。”
于锋后来回道：“不是为了你，但这是你应得的道歉。”
百花之后就是对神奇，并非一二线的强队，霸图阵容也是以年轻人历练为主，也算是紧张赛期间的休整，大多友谊赛也会排在这类队伍的比赛周里。
比如跟虚空早就定下的友谊赛。
赛前不寒暄，虚空也不像微草一样对霸图阵容有要求，毕竟他们的目的更多是测试和锻炼自己的队伍，而不是摸别人的底。
正好霸图也是。
【虚空】逢山鬼泣、鬼刻、青之驱、鬼灯萤火、守灵者，第六人半透明
【霸图】石不转、长河落日、罗塔、零下九度、花辞树，第六人冷暗雷
【地图】雨落乡村
并没有随机，而是虚空选图，一张如同风景画的乡村田间，风雨绵绵，田埂浸凉，炊烟在村落小屋里缓缓舒展。
但受风速和落雨重力的影响，很多招式就有了变化。
不过新进图后，让虚空更感兴趣的是霸图的第六人。
（地图）【逢山鬼泣】冷暗雷？新人？
（地图）【逢山鬼泣】妹子，又是二鬼拍阵啊。
之前被唐昊的流氓和姜筱禾的狂剑士组合用二鬼拍阵给拍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李轩和吴羽策当时还庆幸林敬言退役了，没想到新赛季还能看到熟悉的id。
霸图今年有点走大运，怎么新人层出不穷。
但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跟头。
虚空刷新在村舍附近，霸图在田野间，就这张地图以及双方的阵容来说，村舍这个兼具制高点和屏障功能的位置，对双方来说都是最舒服的地方。
虚空开场占优。
为防止瓮中捉鳖，尽快赶到进行高点压制是霸图的策略。全员突进，没有阵型分散，错落的脚步声踏在落雨的农田漱漱作响。
雨打风吹间，零下九度突然停下脚步，听声辨位仅次于张佳乐的秦牧云在风声、雨声、农作物声和脚步声混杂的环境里，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金属破空的杂音。
【零下九度】敌袭！
几乎同时，一把黑色巨镰裹挟着风雨旋转而来，立刻截断了霸图的前进步伐。
脱手的武器看不出目标轨迹，像无差别攻击的回旋镖，所有人举起武器格挡回旋锋刃，沉重的撞击声像极了夜来风雨和铁马兵戈。
更可怕的是这柄魂御之下的战镰上贴上了烈焰符和寒冰符，每一次的撞击都让带来烈火与冰雹更凶猛地加成。
两个远程在这种没有遮蔽的农田里自顾不暇，花辞树看准时间，重剑向长空悍然上挑，将旋转切割的战镰打向浮空，在这片刻的喘息间，长河落日不假思索回防已经中了冰冻状态的石不转。
但比他更快的是铺满脚下的灰暗泥沼。
灰阵！
被青之驱开场贴上加速符而一骑绝尘的鬼刻，几乎与破空而来的战镰一起与霸图交锋，白衣白发的冷艳女鬼剑借着冰与雨落在角色身上加成的重量，把满阶灰阵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灰阵不是什么高阶技能，所有人似乎都对它的降速习以为常，但却忘了，它的核心判定不是速度，而是重量，是全身的沉重感！
浑身被雨水浸透所产生的额外重量，让灰阵施加在角色身上的重力成倍放大。
长河落日几乎寸步难移，连试图挥拳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仿佛手臂上绑上了千斤巨石。
即便是凭借着加速和减重后的银武让角色保持高移动的花辞树，也像沉入流沙一样难以迈步。
并没有中灰阵的零下九度和罗塔，朝鬼刻轰出速射和雷电贯穿，试图打断他再度准备落下的鬼阵。几乎都是瞬发高速技，可鬼刻举剑从容，毫不避让，哪怕施招后来不及躲避也岿然不动。
风雨裹挟银丝，白衣孑然立于天地，红莲之剑与赤色束带燃尽雨色寒凉，而与暗阵一同落下的，是远程最熟悉的重炮。
激光炮！
黑暗效果命中，击退命中！
霸图全员被控！
本该是第六人的枪炮师半透明，竟然出现在地图中，又出其不意没有固守对他们最有利的村舍，反而选择在这片田地里主动强攻？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治疗不在场，剩下的除了逢山鬼泣就是刺客鬼灯萤火。
这一幕太熟悉了，第三轮打蓝雨时，他们就用过开场换下治疗，全员突进抢先手的战术。
张新杰立刻判断出虚空的目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杀石不转，而能实现速杀的只有——
【石不转】刺
全员被控，场上唯一有可能牵制刺客的，只有拥有同样重力控制技灰阵能打出中距离牵制的花辞树。
这种局面下已经没有保留技能cd的必要，狂剑士周身覆满猩红之气，一贯被用作加速技的狂暴和冲刺撞击不出意料全部交出，终于让她在这个沉重的灰阵中已一个相对还不错的速度奔向石不转。
罗塔和零下九度在黑暗之中遭受着来自枪炮师无情的轰炸，但凭着听声辨位和黑暗前的局势，他们还是顽强地一边试图离开暗阵范围，一遍冲着攻击所在的方向盲打范围技。
暴风雪中穿梭的无数不规则轨迹的子弹，乱石穿空般落在两个鬼剑士周围，成功牵制了二人试图拦截花辞树的救人行动。
眼看仅差五个身位格就能赶到石不转周围，姜筱禾已然看到一身紫衣的刺客在石不转身后亮出与闪电一样淬满寒意的冷光，而这个距离完全是灰阵的判定距离。
风花重剑高举，泥泞的气息已经隐隐浮现，可一个被遗忘的人突然从天而降！
驱魔师青之驱左手夹着一张写满禁制的符咒，精准地贴在这把莹绿如风的重剑之上。
封禁符，一分钟内风花银武无法使用，如同卸甲！
所有剑系招式cd顷刻间全部变成灰色，而鬼灯萤火的匕首已经把獠牙对准石不转的后颈！
长河落日试图在灰阵中读条云身，千钧一发之际被使用了鬼步从火力牵制中脱出的逢山鬼泣，以一记地裂波动剑的高判定成功打断。
并不擅长近战的李轩依仗着还未失效的灰阵，让逢山鬼泣贴着长河落日近战输出，黄昏细雨中的一轮满月清冷地让人不寒而栗。
杨昊轩的半透明远程牵制着暗阵中挣扎求生的罗塔和零下九度，荣耀所有职业里射程最高的天然优势，让他在没有高点的田间小路上也几乎没有悬念控死二人。
石不转冰冻还有2秒。
花辞树被青之驱封住了武器。
石不转必须下线！
【鬼刻】花！！
就在所有人都笃定没有意外的时候，很少在战斗中下达指令的吴羽策猛得想到了什么。
那是他上次跟江小河对战亲身体验过的，甚至开赛以来几乎与她交战过的人都体验过的恐怖的牵制技！
唯一一个不使用武器、所以并不受封禁符限制的狂剑士技能！
——噬魂血手！
鬼刻立即读条寂静之阵。
青之驱的寒冰符仍在冷却，落雷和定身符只能限制移动而不能限制招式。
渗血的巨大手掌张开、延伸，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比虚空一众鬼系角色要更恐怖的熔岩恶鬼，带着撕心裂肺的阴风鬼嚎直扑鬼灯萤火，一路掀飞了青之驱的外袍，血滴溅染鬼刻纯白如雪的长衫。
雪覆孤梅血作花。
鬼灯泣憾叹时遐。
匕首已然擦破石不转的圣洁法袍，就差一丝一厘的瞬息，就被噬魂血手捏住了命运之颈，无情地拖拽到这个彪悍的狂剑士身边！
没有任何剑系技能的花辞树，顶着一个文艺的名字，抬腿朝着这个冲他飞过来的瘦小的刺客猛然踹过去。
伤害不大，但阴影极大！
李迅浑身一激灵，高速相撞间感觉脊骨都要被踢碎了！
这背后真的是个爱学习的文文静静的妹子吗？
快要升仙的李迅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全明星的潜质。
因为他居然在这一刻，与曾经有过极其相似经历的喻文州队长，通、感、了！
与此同时，石不转冻结效果解除。
重新恢复自由，且目前没有任何人盯梢，石不转毫不犹豫抬起十字法杖，苍白的火焰像极了真正的鬼火，精准地点在了逢山鬼泣的身上。
没办法，怪就怪你明明是阵鬼，为了牵制长河落日非要近身突进。
3秒技能封印！
神圣之火短暂中断了双鬼拍阵的配合，而最开始的灰阵附加的泥泞感也即将消失，长河落日对上没有技能的逢山鬼泣不会失手。
霸图要强杀逢山鬼泣！
李轩在躲闪间，没有因为可能成为集火目标而收缩强攻之势，反而更冒险地准备用出一换二的角色交换。
【逢山鬼泣】杀秦白。
如果霸图没有远程，对于他们这种中程控制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霸图的队内频道却出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指示。
【石不转】姜换陆。
并没有阵亡的姜筱禾，要去换第六人陆遥上场！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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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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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霸图想怎么攻破三零一的弱点，三零一自然也盯着霸图的“软肋”。
这个“软肋”可不是说实力很差的那个“软”，反而是指因为实力很强可以影响整个队伍战局的核心人物。
毫无疑问，张新杰肯定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说是之一？
因为经历过欧洲联赛又跟国内各个队伍都比了一轮的白庶，一眼盯上了新出道的新人江小河。
这种风格的狂剑士他是从来没见过，在银武上打灰阵，简直可以跟张新杰那个十字架打十字军突击一样离谱。
可就是这个灰阵还有自带的刀阵，在团队战里的经常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
关键这人一直在进化，从开始贴身战的毫无招架之力，到现在居然开始玩变招？
荣耀都11年了！招式都被人玩烂了摸透了，就这居然还能开拓创新？
他和杨聪后来都试过变招，确实能打出不少花样，可没人决定要用变招。
因为这需要打破既往所有的习惯，重新在脑海中刻印新的技能判断规则、连招组合、cd控制，可以说跟新手入门一样，重新学习一个个完全陌生的技能。
这需要耗费极大的时间精力，不断的测试训练，甚至强制改变肌肉记忆。而且越是资深老手，要改变就越难。
绝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定的，所以江小河不是一般人。虽然目前来看还是稚嫩的幼鸟，但未来搞不好真是个吃人的老鹰。
白庶觉得国内真是卧虎藏龙，怪不得第一届世邀赛能拿下冠军。
于是面对两个选项，张新杰还是江小河，三零一的队员们陷入选择的两难。
白庶的提议抛开江小河本身的打法和定位，其实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因由，那就是石不转不好杀。
一是张新杰本身能力在那儿，除了叶修这个同为战术大师的人，其他人可没怎么得过手。
另外就是，所有队伍都知道杀掉石不转是打破霸图战术的最佳途径，难道霸图自己不知道吗？既然知道难道不会应对吗？
看看前几场，哪家得手了？
反而江小河这个新人妹子打起来就容易多了。
只要得手，第六人赶到场需要时间，那么场上可就是五比四的局面，这种压力下他们的胜率可不小。
一番陈述下来，杨聪觉得很有道理。
自从白庶加入而解放了刺客的自由度后，杨聪就能敞开了打，脑子也变得鲜活了，本来就是26岁的年轻人，奇思妙想、敢闯敢拼的精神让他很快接受了这个提议。
出其不意，这场比赛的目标就打江小河！
但是擂台赛江小河居然没上？
熙熙攘攘的现场，杨聪隔着人群看旁边霸图的选手席，微微蹙了蹙眉。
他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个人战霸图全胜，而擂台赛三零一度拿下了两分，3:2实在不是什么太大的差距，但团战进图后，三零一的队员们心里就是一凛。
江小河不在！
这是第三次了，江小河再度缺席了全场比赛！
这缺席场次太频繁了一点吧！
他们都铆足了劲儿准备一击刺杀呢，怎么就偏偏被他们给撞上了缺席呢！
绝对是张新杰的阴谋！
但是能怎么办？只能临战变换战术，目标换回石不转。
然而他们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江小河不在，影响的可不只是目标人物，还意味着替换上来一个他们原先可能不在预期里的人，同样的骑士职业——郑乘风！
对面也有控场，那他们就不能无所顾忌了。毕竟都是近战，容易扎堆，一控控一片。
【霸图】大漠孤烟、石不转、百花缭乱、山逢地裂、罗塔，第六人零下九度
【三零一度】风景杀、潮汐、搬山、星辰剑、零零柒，第六人夜归人
【地图】天空竞技场
“霸图选择了一张非常简单又直给的地图，在这个赛季里大家普遍选择复杂地形图的趋势下也算是一股清流了。”潘林不由感慨。
这图就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周围是观众席，双方进图后位置一目了然。
除非有人逆天能开发出来能让角色缩小的配饰让人钻到椅子底下，不然任何在走位上的阴谋诡计都无用武之地。
简直是能盯死刺客的天然图。
关键选这个图就意味着利用地形地貌、掩体、抢占高点等复杂战术的失灵，拳拳到肉，刀刀见血，就像古罗马斗兽场，真正凭实力赢得一切。
相当具有霸图风格的一张图。
果不其然，双方进图后直接正面交火！
第一次作为观众观赛并感受到全息投影战斗的姜筱禾顿时激动起来，看着光影斑驳的立体画面，感受着360度环绕震撼音效，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山逢地裂直接迎上潮汐，骑士两两盯死。而大漠孤烟并没有去找风景杀，开场就交出了云身这个的宝贵瞬移技能，闪身到了对方柔道角色搬山跟前，抬起满是肌肉的手臂，像蚂蚁一样精准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流氓低阶技能锁喉！攻防减半！
完全没料到韩文清居然放弃杨聪，李亦辉开局就陷入被动，攻击减半还好说，防御减半而对面就是大漠孤烟，这就有点要命了。
毕竟是第一柔道，李亦辉迅速确定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大招。拳法家的高阶技能可没有单手施展的，大漠孤烟势必会松开锁喉的手，那一瞬间的空隙足够他反击。
双手飞都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但为啥他的双脚离地了？
大漠孤烟居然在锁喉的状态下，把搬山给提溜起来了！
与此同时，腿上也几乎同步朝着心口的位置猛地一踹，窝心脚直接把人给踹到飞起！
而一直死死扼喉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搬山就这样被大漠孤烟举在了头顶！
李亦辉大惊！
这位置他可太熟悉了！简直是柔道选手的黄金技能位！
“难道是背摔？！”李艺博惊呼。
赤色发带在角斗场激烈的战斗中飞扬肆意，大漠孤烟以一股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武豪迈，向后弯腰，直接把搬山重重背摔在地！
咣当一声巨响，竞技场的地砖被砸出裂缝，全息投影如身临其境让现场观众都感受到了座位的颤动！
除了搬山，这一击背摔产生的地震波对周围五个身位格以内的对手都无差别冲击！
潮汐、风景杀、星辰剑这三个近战还未来得及散开，全部中招！
“果然是韩队！”即使因为年龄问题轮换而并不常出现在团赛，韩文清依旧是李艺博心中最光辉、伟岸、盖世无双的队长，声音直接高了一个八度，“开场的连招用的妙！”
别人家打出锁喉这种降防状态，后面不接大招都是浪费。
但韩文清就是不走寻常路。
锁喉、窝心脚、背摔——除了窝心脚之外，另外两个都是同系其他职业的低阶技能，却被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并产生了群攻的效果。
还有谁能这么纯熟地运用格斗系招式？不是唐昊，不是方锐、不是李亦辉，只有韩文清！
李艺博这么一激动，一瞬间把现场粉丝情绪给调动起来了，霸图的狂热粉对自家队长的滤镜一下子厚了二十米！
“韩文清！韩文清！韩文清！”呼喊快要把体育馆的棚顶给掀翻了。
为啥要吼啊？明明才刚开始啊？不就几个低阶技能的连招？平时训练她被队长的大招揍的都麻木了也没这么激动啊？
但是这么热血这么燃，谁能控制得住？！
不管了！气氛到了韩文清你就是最棒的！
姜筱禾忍不住挥舞着灯牌，扯着嗓子没大没小嚎叫：“韩文清！韩文清！”
这一背摔连受身都无效，李亦辉就顺着角色的视角天旋地转……
啊，天空真的好蓝。
蔚蓝的天空突然遮天蔽日，肌肉猛男从天而降，泰山压顶踩在他身上。
李亦辉吐没吐血不知道，但是搬山的血条直接坠了22%！
潮汐想过来挡却被山逢地裂死死地拦住，都是同职业，就算技术上有差距，单打独斗不一定能赢，但论团战拦截，那你也不能那么容易绕过我去。
这下杨聪和高杰两头为难了。
风景杀和星辰剑都是近战，按照原来的计划是要偷袭石不转的。
可石不转已经一溜烟跑到观赛台上居高临下了，旁边还有左右护法百花缭乱和罗塔远程轰炸。
如果执行原计划，他们必须顶着远程火力强行开路，能不能在张佳乐手下突破不说，就算突破了也是损失惨重！而且这样就意味着放弃柔道，以韩文清的能力拿下李亦辉就是时间问题。
如果不执行原计划而是选择回援，霸图的两个远程就会更加有恃无恐地输出！搞不好石不转再给个神圣之火和圣诫之光，生怕他们死的不够快。
“虽然看上去两难，但是杨聪他们别无选择，必须回援吧？”潘林分析道。
“不错，霸图有远程，而竞技场地图又一目了然，三零一根本没法分开阵型，否则就是给霸图当靶子，等着单点击破了。”
杨聪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却不单单如此。
他还想到了潮汐的控制。
大范围的吼叫如今只能覆盖对方的骑士和拳法家，骑士自己就可以解除，拳法家有牧师盯着开专注，这么吼相当于白瞎一个技能。
所以他必须尽量把两个远程给引到范围里来。
如影随形！
风景杀使出了高阶的移动技，以山逢地裂为目标，用最快的移动速度迅速冲过去。
高速移动过程中还朝大漠孤烟丢出子母刺！
韩文清干脆利落开出钢筋铁骨，无惧飞来的匕首将双虎掌十成十拍在搬山心口。
至于那个匕首，有百花缭乱在，怕什么？
一个手雷扔过去，直接把匕首打飞，巨大的爆炸同队获免，又给搬山炸掉一层血皮，连带着潮汐都“沾了光”！
接下来就是经典的百花式打法，全息屏幕把五光十色的烟花炸出了plus级别的视觉盛宴！
体育馆又沸腾了！
男粉狂吼：“张佳乐！张佳乐！”
女粉嘶叫：“啊啊啊啊乐乐最棒！！！”
连韩文清的大名都喊过了，张佳乐算个啥？姜筱禾跟着周围的姐妹兄弟再度大叫！
三零一觉得压力山大啊。
近战有韩文清，远程有张佳乐，还有元法紧跟着轰过来天雷地火，他们这些腿短手更短的近战实在是要吐血。
关键时刻，三零一的守护天使站出来了！
零零柒这个柔弱的白袍圣者大义凛然冲到战局的中心，浑身上下沐浴着生命的嫩绿色光辉，以自己为中心开出了圣盾术。
“这可是及时雨了，看三零一能不能在这个防御中找回节奏。”
三零一的粉丝即使是客场也不甘示弱，疯狂叫着他们的队名鼓劲加油。
这时张新杰强硬的发出指令。
【石不转】强攻盾
无条件执行的霸图队员无视对方趁着防御的反扑，招式接二连三招呼到光盾之上。
通背拳！爆缩式手雷！雷电贯穿！落凤锤！
眼看着光盾上的裂痕越来越深，就差最后一击强力的招式了！
是大漠孤烟的闪电光速拳？还是元素法师的火之鸟？
就见一个同样的白袍圣者冲了过来！
十字军突击！
白庶震惊了！
诡异又奔放的牧师终于举着他的十字架砸过来了！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觉得叹为观止！不可思议！omg！
光盾咔嚓碎裂，枪林弹雨、拳打脚踢和风火雷电瞬间全都招呼了过来！
最最可恶的是，这个不讲武德、冲锋陷阵的牧师，居然再次扬起了他像锤子一样沉重的十字架！
天呐，难道张新杰真的要抡着十字架砸人了吗？！
还好还好，张新杰还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他只是非常从容地吟唱一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法咒，一团像云朵一样柔软又安逸的白雾轻飘飘、软绵绵地环绕在零零柒的周围……
然后在一片战火纷飞中，零零柒就这样睡着了……
所有攻击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躲开他，拳法、掌法、腿法、子弹、手雷、法术、剑光……无一不在他的耳边呼啸，却没有一招命中他……
大家都在默默保护着这个沉入梦境的守护天使宝宝。
“张新杰用了催眠术！这个只有正面施展才有效的招式在团战中很少真正判定成功！”
李艺博对副队的崇拜是完全不输给对韩文清的，他嘹亮的声音像一只粗犷的百灵鸟：“守护使者张开护盾的时候位置是动不了了，张新杰抓住了这个机会，十字军突击是为后面的催眠术做准备！”
只要没人打他，守护天使有10秒的催眠状态！
他废了！！
“啊啊啊张新杰你好帅啊！！！！”
姜筱禾听到身后的姐妹团们已经激动到不能自已了！
然后她跟着一起喊：“张新杰张新杰！！！”
vip观众席原本就离最前面的选手席很近，没出场的宋奇英和随队观赛的陆遥闻声惊恐地回头。
就看到姜筱禾举着“霸兔”灯牌疯狂跳跃挥舞，嘴里一直喊着副队的名字！
哦对了，刚刚还贼大声喊了队长和佳乐前辈的名字！
这特么就是他们又爱又恨又避之不及的狂热粉吧！！！
“张新杰张新杰！！啊啊啊韩文清！！！呜呜呜乐乐！！！”
喊得眼睛都在冒绿光了！
宋奇英大惊失色！
陆遥浑身颤抖！
两个队里最年轻的少年对视了一眼……
宋奇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真的是筱禾姐吗？”
陆遥果断扭过他的肩膀：“你认错了。这是谁？我们不认识她！”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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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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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元法别贪输出, 还有一队！嘛呢！划水玩呢！把boss仇恨钉死了！”
“二队！绕后！背轰百花的骑士！”
七月末，盛夏, 第十赛季的硝烟早在总决赛场馆散尽, 夏休期的热浪卷着网游里的厮杀声，撞得霸图公会办公区人心烦躁。
避光的宽敞办公区里，几十台电脑屏幕闪动, 衬得屋里更加暗沉沉的, 要不是门都是通透的大玻璃，恐怕整个空间都成了密不透风的暗盒。
会长蒋游盯着电脑屏幕, 指节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野图boss荒野镖客正被霸图公会玩家引着, 枪口频频对准斜后方扎堆的百花成员。
玻璃大门开了。
蒋游迅速抬头扫了一眼, 麻溜地把耳麦一关, 朝门口那儿喊了一声：“林哥来了！怎么样, 有苗子了吗？”
刚从霸图青训营指导回来的林敬言苦笑了一下：“愁着呢。”
都说霸图是韩文清的女神，是张新杰的信仰，而张佳乐最是心软, 一入霸图更是情深似海。你要不信邪, 那就看看张佳乐怎么掏心掏肺对待早就跟劳燕飞分的前妻百花。
可真要说为了霸图燃烧生命、发光发热、默默无闻、无私付出, 那还得是林敬言同志。
6月30号打完季后赛, 霸图惜败兴欣，止步四强。
手上的劲儿卸了，心气也散了。
林敬言想, 那么多年了, 他也曾站上过总决赛的赛场，至于冠军？抱歉, 冠军离他太过遥远, 所以要说遗憾，总也没张佳乐那么强烈。
林敬言扶了扶眼镜，平心静气，官宣退役。
那一瞬间，他松下了最后一口气。
后来的世邀赛消息轰动了好一阵，韩文清拒绝了邀请更是让他震惊，不过这也跟他没关系了。
他就跟一群人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彻底的告别，酒也喝了，眼泪也流了，散伙饭吃的快撑了，一身轻松，无牵无挂，准备在张佳乐的盛情邀请下先去云南旅个游。
毕竟这家伙四进总决赛，赚得比他多，大理、丽江和香格里拉投了好多民宿，实在是不住白不住。
好不容易收拾好东西，三位大神把他围堵在会议室，林敬言顿感不妙。
——老林啊，未来有什么计划吗？
——啊，还没有，这不行啊，你说这么仓促退役，未来人生茫茫，这么没个目标可不行。
——你看，队长都点头了。
——新杰你说呢？是的？瞧瞧！连张副都同意！
林敬言揉了揉太阳穴。
他一直觉得霸图不是嘴碎的，老大是金刚，老二是雕塑，来了两年他觉得自己这个猥琐的人都更加伟光正。
当然除了老四张佳乐。
“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就见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考虑留下来做顾问吗？青训营那边和网游这边都很要紧。”
林敬言没想到霸图依旧愿意给他这个落寞又被时代洪流淘汰的人这么一个机会。
他张了张口，没说话。
张佳乐说得轻松：“就当提前感受一下早八晚五周末双休的坐班呗，不然以后不适应了怎么办，当代牛马哪儿那么好当。”
“去你的。”林敬言懒得理张佳乐，目光看向韩文清。
那声音沉得很：“留下来吧，霸图需要你。”
这话听着好熟悉。
林敬言遥想，是在两年前吧，在他绝望的边缘那一个电话——霸图有你的位置。
林敬言双拳再次握紧，那股散掉的劲儿奇迹般又回来了。
“好。”他这么答应着。
于是在张新杰和张佳乐踏上世界赛场的时候，林敬言奔波在青训营和网游，在新老过渡的关键期努力帮着选苗子、刷材料。
他退下来了，韩文清和张佳乐也快了，上去一个宋奇英哪里够，连石不转的接班人培养都已经提上日程。
“好苗子哪儿那么好找。”林敬言回了蒋游一句。
实际上是有一个，还正好是个玩流氓的，可惜太独了，团队赛里经常打疯了就冲到敌阵里，太容易跟队伍脱节。跟他说过很多次，可意识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这事着急也没用，苗子长不快他也没辙，他走到蒋游身后，看了眼屏幕，问：“怎么样？”
“没问题，百花的牧师蓝量都快见底了，输出没咱们集中，撑死十分钟就得退。”蒋游说的轻松。
自从叶修这个外挂退役，大神们都去国外打比赛，网游终于又回归到它熟悉的样子，更何况林敬言时不时过来支援，霸气雄图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快红血了！都稳住！近战注意退！牧师抬血！赶紧的！”
说话间，boss橙色的血条在闪烁了，蒋游立刻打起精神，操作着自己的元法往后撤了两步，稳稳地站在暴走大招之外。
看着是挺稳当，屏幕里的战斗正如蒋游所说，霸图牢牢把控着boss的仇恨方向，百花几次试图穿插干扰都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林敬言也就没插卡上号，倒了杯水，拉了把椅子坐在蒋游身后看着。
眼看荒野镖客的血条就要跌破百分之二十，蒋游突然“卧槽”一声，声音都变尖了些。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一道红影突然从百花阵型侧后方窜出，速度很快，像个刺客一样绕到boss侧方，抬手就是一个“噬魂之手”。
暗红色的凶爪精准扣在荒野镖客的枪管上，就这么死命一拽，荒野镖客的枪口猛地偏了半寸，原本对准百花法师团的子弹，瞬间调转方向朝着霸图射去！
“谁啊这是！一队散！撤出范围圈！三队保护牧师！二队小心百花抢boss！”蒋游手忙脚乱地下指令，自己也向五点钟方向继续撤，余光还不忘瞥见那狂剑士的id。
花辞树。
百花谷的狂剑士。
林敬言也注意到了，椅子往前拉了拉，盯着那个狂剑士。
这不是狂剑士的常规用法，“噬魂之手”本该是用于抓取控制的技能，被他硬生生掰成了改变攻击轨迹的手段。
不过最奇怪的，是这个狂剑士的速度很快，攻击抬手也格外迅捷，完全打破了职业固有的笨重感。
是装备的问题吗？
还没等林敬言多想，就见这个花辞树压根没利用狂剑士暴击卖血的特性在前面帮百花的骑士抢仇恨，直接举着大剑，带着一小队弹药专家在战场边缘绕起了圈，趁着拳法家躲避boss攻击的时候，抽不冷子钻出来一个崩山击，后面弹药专家乱轰一堆状态弹。
“妈的！这人会不会玩狂剑啊！”蒋游气得砸了下键盘。
崩山击是打浮空然后斩落用的啊！拳法家在地上你能打出多少伤害！
蒋游想指挥拳法家把狂剑士和后面那些弹药专家给集火干了完了，结果呢，这货打完竟然跑了？
跑了！又开始绕圈了！还跑得挺快！拳法家竟然没追上！
然后就看他跑了半天，一个掉头一个疾跑，突然冲入人堆，对准一个刚刚抬起十字架的牧师，出手就是一个十字斩，一剑挥完，后面弹药又是狂轰乱炸，然后……
又特么跑了！
“妈的！搁这儿玩赛跑呢？！”
林敬言目光亮了。
这个狂剑士有点意思。
看着乱糟糟的，一个像样的输出都没有，可你要是把这当成辅助看，那真是可圈可点。
崩山击确实一般打浮空的人伤害最大，但也没说地上的人就不能打，人家瞄准的是打完之后坠地有个短暂的弹起小浮空。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事儿，后面的弹药专家就接上了，这个花辞树也趁机跑了。
后面那个牧师呢，十字斩扔的没毛病，但是这个没毛病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花辞树是转了个方向放的技能，劈砍产生了击退判定，这一击退让牧师站定的位置正好是boss攻击范围的边沿，一旦红血，搞不好这牧师就直接被秒了。
不仅如此，每次打完就跑，走位杂乱，可却把霸图这一块输出的节奏也打乱了。
巧合吗？还是真能算的这么准？
“我上号，发个坐标，你专心控boss。”
不等蒋游回应，他直接插卡登录小号，一个流氓职业，叫“风行者”。
角色离boss地方不远，林敬言就操控着风行者往战场冲，远远看到boss的影儿了，林敬言跟蒋游说分给他一小队，他去盯那个花辞树，还有后面那些弹药专家。
“得嘞。”有林敬言出马，那个乱七八糟的狂剑士和烦人的弹药专家也蹦跶不起来，蒋游立刻在公会频道发指令，抽了一个十人小队出来拨给林敬言。
对付这个队伍，林敬言也不用想什么战术，领头的就是那个花辞树，他感兴趣的也就是这个人，至于后面的那群尾巴，交给其他人对付就好。
林敬言飞快地给其他人下了指令，自己直接弹跃到花辞树身前，迅雷不及掩耳之间，直接一记锁喉就冲过去。
不是速度快吗？这个突袭你能反应过来吗？
林敬言是存了点试探的意思，锁喉也没故意露出破绽，却没想到花辞树真的像早有预判，脚下猛地一个翻滚，竟然贴着锁喉的判定边缘躲了过去。
紧接着他回身一个最基础的倒斩，速度比平常狂剑士的快了近三分之一，林敬言下意识就躲开，眼瞧着那把大剑擦着衣角向上撩过来。
果然有点东西。
林敬言眼神一凝，手指动作快了几分，风行者的走位瞬间变得刁钻起来，砖袭、抛沙接连出手，牢牢将花辞树的活动范围压缩在小圈子里。
可这个花辞树虽然伤害是受了点，但一个状态都没吃到，不能不说运气也是好到爆，而且但凡有空隙，这家伙就会见缝插针，立刻回敬他一个同样带点额外效果的技能，要么击退、要么降防，反正就是没一个正儿八经的暴力输出。
林敬言决定加点码。
他狂敲按键准备用霸王连拳逼他到死地，谁曾想技能刚碰到人没打上两下，花辞树突然周身一阵血光，而后连着就是崩山击直接霸体上身，速度再提一个档次，翻滚后竟然跃起，目标还是他的身后。
开狂暴了！
林敬言反应极快，强制取消了霸王连拳，眼看着躲不开，直接拦山虎开挡，硬是吃了一记地裂斩。
“不错啊。”
这个狂暴开的时机极好，林敬言笑了出来，吃了个伤害，所幸没中眩晕，直接拿出了他的经典唐三打，拦山虎之后直接双月牙、伤疤之痛连击，可惜了对方有霸体没出血。
到这儿份上了，林敬言也不留手，经验在那儿，能力也在那儿，花辞树很快就被压制住，强力膝袭后加了一个疾跑，绕背抓过花辞树就来一个板砖，成功给晕了。
然后就是75级大招街头风暴。
林敬言还挺期待花辞树要怎么应对，结果这人突然就不动了，大招老老实实从头吃到尾，吃完了倒地也没个受身，起都不起来，就那么躺着，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他还特意看了眼血条，这还有四分之一呢，这种残血状态下狂剑最具危险性，按理说不应该就这么躺平。
“红血了，闪！”
这时蒋游一吼，林敬言赶紧算着范围技的波及面闪人，自己是躲过去了，可花辞树就这么在boss的大招中把枪子挨了个遍，人直接挂了。
有点虎头蛇尾。
不，连蛇尾都不算，是没尾。
又缠斗了两分钟，屏幕上弹出系统提示：霸图公会成功击杀野图boss荒野镖客。
boss死了，百花骂骂咧咧两句自然也撤了。
可这个花辞树，连复活都不点，还在那儿躺着，林敬言凑过去，还捡了他爆出来的装备。
竟然还是个环保装，轻羽坠，加速度的。
林敬言点开花辞树的人物界面，乍一看紫的蓝的绿的，光看颜色真挺惨，忒穷了。
可仔细瞄过去，所有装备都有明确的指向性，加移动速度，加攻速，还有抗异常状态的，难怪最开始的砖袭和抛沙状态都没中。
蒋游这时拿下耳机，凑过来，眉毛一挑：“这狂剑士装的都是啥玩意，当自个是刺客啊。”
“是挺不像话的。”林敬言把轻羽坠收在背包里，反手就给花辞树发了个好友申请。
蒋游挺吃惊，就听林敬言继续道：“可这好苗子不就来了吗？”
第2章
“筱禾, 吃饭了！”
这一声喊得挺平常，就是普通的母亲喊孩子吃饭。
可姜筱禾心里猛得一机灵, 顾不得网游里自己还带着一小队, 左手直接一个alt f4强制关游戏、并迅速拿了一摞资料盖住读卡器，右手鼠标点击底下菜单栏，屏幕直接从花花绿绿的网游界面, 秒变白底黑字的论文文档。
姜筱禾心跳极快, 急忙抬头看向门口，门还是关着, 妈妈吴佳没进来。
“呼……”
她这才松了口气, 平复着不规律的心跳, 回了一句“来了”, 看着笔记本电脑, 目光暗了下去。
角色肯定死了, 放生了队伍，队友又该骂她了吧。
自从暑假回家，这都第三回了。
她原先计算的时间来得及, 破坏霸气雄图后方的拳法家和牧师输出, 给会长那边减轻压力。
本来一切顺利, 可她没想到突然杀出来一个叫“风行者”的流氓。
很厉害, 她打不过，不只是因为装备问题，而是对方的经验和意识很老道。
甚至还用出了唐三打的经典招式组合。
这要不是林敬言退役了, 她大概真的以为是大神出来抢boss。
七月的厦门又湿又热, 门是根本出不去，一旦踏出半步, 就得做好一天至少洗两次澡的准备。
宋晨和宋屿回来后先后洗了澡, 吴佳这才喊了姜筱禾出来吃饭。
一家人，三个姓氏。
姜筱禾谁的也不跟。
倒也不是什么太狗血的小白菜故事，但对姜筱禾来说总归是一段并不明媚的过往。
四岁时父亲因病去世，母亲两年后再嫁，再婚家庭也类似，继父宋晨带着儿子宋屿，宋屿大她四岁。
宋晨是三甲医院的心外科主任，宋屿b大法学硕士毕业后进了律所，父子二人都年轻有为、为人正派、待人谦和，一家人处得一直挺好。
“筱禾放假也不跟同学出去玩？”
饭桌上父亲宋晨问，姜筱禾还没来得及开口，母亲吴佳抢先道：“这么热的天，出去也是一身汗，在家写写论文，还有保研的事，马上大四了，得抓点紧。”
姜筱禾安安静静吃饭，宋晨这时看向宋屿：“回头给你妹妹说说经验，准备材料什么的，都是一个学校的，给筱禾做个参考。”
“好。”宋屿应了一声。
“有不明白的多问问你哥，取取经，能保研还是尽量保，英语之类的也别落下，万一要考也提前有个准备。”吴佳继续道，“你那个文学，顺顺利利拿个学位就行，别在上面费时间。当时要知道你辅修文学，我肯定不答应，修个经济学、管理学什么不好，文学能有什么用。”
姜筱禾本来心情挺好，听了这些话心里又开始堵得慌，声音低低的，带有些小心的试探：“也不一定非要读研吧……”
吴佳拿着筷子的手一滞，看着姜筱禾的眼神意有所指，开口问：“谈恋爱了？”
姜筱禾猛地一愣，下意识否认：“没啊。”
吴佳又盯着她瞧，看得姜筱禾心里都有点发毛，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不是不让你谈，学校里有条件好的处一处我们也高兴，都是一个学校的知根知底，也上进。但是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别跟恋爱脑似的，你周阿姨大学那会儿成绩多好，本来能出国继续深造，就因为那男的说出国就分手，就把那么好的机会给推了。结果呢，到头来两人也没在一起，自个的前程也耽误了。”
这个故事姜筱禾听过不下十遍了，再听下去她都要恐婚了：“我知道，真没谈……”
“那你怎么就不想读研了？”吴佳把话题又扯回来，“现在找工作那么紧张，本科生一抓一大把，以后出去能找着什么好工作？”
姜筱禾没什么底气，小声说：“学校挺多人都是直接毕业找工作，也都挺好的。”
“那和研究生出来的能比吗？以后升职、评职称、跳槽，哪个不看学历？”
又来了，每次都是同样的话，姜筱禾偷偷冲爸爸挤了挤眼睛求助，宋晨赶紧拍了拍吴佳的手，说筱禾也没说不读，别这么着急。
可吴佳见姜筱禾一直不说话，有点恨铁不成钢：“我们单位今年招进来的大部分都是研究生，还都是好学校的，你一个本科怎么跟他们争？还是说想考公？读了研究生也不影响考公啊，你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看看你哥哥，毕业之后多少单位抢着要。”
又是要她学哥哥，从小到大都要向宋屿看齐。姜筱禾低眉顺目，看不出表情，嗯了一声。
宋晨见此也按了按吴佳的肩：“你看筱禾都懂，孩子这么优秀，你就别操心了。”
“这事没得商量啊。”吴佳又絮叨了一句。
姜筱禾垂着眼眸，仍旧默默吃饭。
明明没血缘，但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了不得的一家人。父亲做到了行业顶尖不说，母亲也是国企的行政高层。两兄妹呢，哥哥b大法学，妹妹b大统计学辅修文学，全国最顶尖的高校之一，一个赛一个的学霸，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
但没人问过姜筱禾到底想不想学统计，想不想读研。
所有人都默认，她一定会读研，然后会去到一家很好的单位，有份体面又有发展前途的工作，再找一个条件好的男朋友结婚。
她当时想报考的是文学系，说实话也不是多喜欢，而是从小学习也好、出去玩也好、交朋友也好，永远听着唠叨不完的事和不可违逆的叮嘱，她只有看小说、神话、散文的时候，好像才能暂时逃离那个让她神经紧绷的世界。
但看着妈妈对着自己的高考分数高兴地快哭出来，想着她为了自己那么辛苦，违逆她心思报志愿的话就咽了下去没说出口。她知道，妈妈很爱很爱她，一切都是为她好。
一次小小的试探就这样无疾而终，姜筱禾不敢一直丧着脸，努力让自己保持还算舒服的表情。
饭桌上有的没的聊了两句，临到最后，姜筱禾筷子戳了戳碗，抬眼看了妈妈，低头又在心里磨了磨，缓缓开口：“明天下午约了高中同学出去。”
吴佳紧接着问：“跟谁啊？”
“……吴梦。”
“哦那孩子挺好，是在香港那边读吧，多跟人家交流交流，以后也都是人脉。”吴佳说着话就转了一个弯，“可别跟陈曦再来往了，好好的不读……”
“妈……”姜筱禾少见地打断了妈妈的话，可也不敢再顶回去什么，只说，“明天晚上就不回来吃了。”
“行，那记得早点回来，别超过九点。”
“哦。”
“还有，出去逛街买衣服别买那些花花绿绿的，稳重点。”
“……好。”
宋晨还是挺心疼闺女：“筱禾难得跟同学出去，你也别管太严。”
“女孩子还是注意点。”吴佳说。
后面呢，乱糟糟的那些车轱辘话，姜筱禾耳熟能详，点头就好，其他的没必要。
刷了碗姜筱禾就回屋了，电脑屏幕是毕业论文的大纲，直接点了缩小，又把藏到文件夹里很深的荣耀快捷方式点开。
果然，一上线私信就满了，百花谷一个带队的小队长抱怨起来，姜筱禾实在是不好意思，赶紧道歉。
其他队友也有好多不满的，说她这半个月都多少次下线放生了，能不能别坑啊哥们，要不你单飞得了……
诸如此类，姜筱禾挨着个道歉，可也没法保证以后就不会在发生，她也在想要不暂时先不组队了，给别人添麻烦什么的实在是不好。
一边叹息，一边机械地回复，到最后面她看到了那个叫风行者的好友添加申请。
姜筱禾愣了一下，那不就是霸气雄图那边堵她的人么。
对家加好友，不是拉拢就是寻仇。
改换门庭？她没这个想法。
她挺喜欢百花的，一个不主流的狂剑士，也就在百花还能呆着舒服些，都三年了，关键是跟一些人也混了个熟，方便她研究数据。
毕竟她细分选的应用统计学，毕业论文方向是电竞，跟她打荣耀一点不冲突。
至于寻仇，那更得躲得远远的。
姜筱禾果断点了拒绝。
刚要看看角色被爆了什么装备，哪知这个风行者还在线，又发来一条好友申请，这回倒是附带了一句话。
“轻羽坠在我这儿，加我还你。”
姜筱禾赶紧点开角色，果然，轻羽坠不在了。
那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是加速度的，是她喜欢的属性，只有一个副本随机掉，她没那么多时间下本不停碰运气，去市场交易倒也不难，就是还得花金币。
家里管得严，生活费哪能这么无休止的填网游这个无底洞，她又不想动奖学金。
姜筱禾叹气，通过了风行者的请求。
谁知道这人二话没说，先把轻羽坠通过系统发给了她。
这就有点让姜筱禾意外了，一般都得带点目的吧，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或者直接拉人，哪有先不谈价码就给东西的。
姜筱禾手指捻了捻，东西收了，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等着对方。
“之前掉线了？”对方问。
“嗯。”
风行者没纠结为什么掉线这种问题：“jjc来一把？”
姜筱禾一怔，发了个问号过去。
就见对方回道：“你打得不错。”
“不觉得莫名其妙吗？”
“哪里，很有章法。”
没等姜筱禾说什么，风行者紧接着发过来一句：“来一把吧。”
那人很诚恳，不像来找茬的，但姜筱禾见识过他的技术，又看了眼他的橙装面板，觉得实在没什么打的必要，干脆认怂：“打不过，算了吧。”
可这人意外地执着：“开修正，也不压注，就玩一把。”
姜筱禾不理解：“有意义吗？”
“当然。”风行者回复地很果断，“你打的不错的。”
谁都喜欢被夸奖和肯定，这很难拒绝，姜筱禾抬眼看了看门的方向，这个钟点应该没有人来了吧。
“好吧，房间号。”
对方很快发来了房间号，在进之前，姜筱禾换了件装备。
银武——风花。
三年来，她通过拆解分析自己研究出来的。
可惜她没钱，也没有充足的时间，稀有材料搞不到，目前还只停留在40级。
但是竞技场开修正，又不会爆装，这可是难得测试武器数据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然后就把林敬言给震惊了。
花辞树一进房间，手里那把泛着青绿幽光的重剑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赶紧点开看，虽然具体属性不可见，等级也才40，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银武！
“那剑自己做的？”
“嗯。但应该还是赢不了你。”
林敬言觉得自己可能碰到个不得了的家伙。
他正了正身子，不敢有丝毫松懈，点开录屏。
结果正如花辞树所说，林敬言赢了。
但却不是毫无意外的那种赢。
花辞树的移动比刚刚抢boss的时候快上很多，攻速也更快，除去竞技场的修正，显然是这把银武的附加属性起的作用。
不仅如此，这人的分析判断力很出色，刚刚在网游里吃过的亏，林敬言再次用同样套路的招数，他竟然躲过一个，招架了一个。
了不起啊，宿舍里林敬言的眼镜泛着精光，摩拳擦掌想把这个狂剑士给提溜到霸图。
他刚想把视频转手丢给老韩，花辞树突然说：“再来一把？”
林敬言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心想怎么突然这么好战了？
但他二话没说，直接刷新，利索开打。
结果他真的激动地要拍大腿了。
这兄弟真的素养很高，这一把比起上一把，技能的组合更巧了，你能想象一个狂剑士跟流氓拼敏捷还不落下风吗？打了就闪，绕背偷袭，如果不是限制跨职业学技能，这人绝对能点个嘲讽，然后拉着他满竞技场放风筝！
林敬言很激动，但他深吸了两口气，文字打出去还是那么平心静气：“还来吗？”
“可以吗？”
“当然。”
姜筱禾迅速把前两次对武器的测试数据记录好，活动了下手指，敲道：“来。”
第三局开始，一上来姜筱禾就换了个思路，放弃了高敏打法，改用状态流。
要说狂剑士技能高攻高爆，真不适合打状态，可姜筱禾竟然还真给打出个模样。
一上来二话不说先开狂暴，给林敬言吓了一跳，以为改换进攻模式了，谁知道斜跳之后就是个最基础的倒斩，但剑风在狂暴的加持下掠得更远，他没躲彻底，擦着身上给打出了一个很微小的浮空。
紧接着花辞树就发动加速后的地裂斩，那点浮空高度打地裂斩，伤害真不大，可把风行者却直接给眩晕了。
但是林敬言不理解，人都眩晕了，正好是用大招的时候，绝地风暴或者怒血狂涛，哪一个都够他吃一壶的。
可这个花辞树，一个大招没用，破灭斩、破魔斩打了一圈，见风行者恢复了状态，立刻撤后拉开了点距离放血气之剑，真有那么点放风筝的意思。
当然最后还是林敬言赢了，但时间比上两次都久，血条也剩的一次比一次少，第一把剩73%，第二把66%，这把竟然51%！
就算对方是银武，自己只是橙装，但修正场拉平后额外属性差不了太多，他退役了也是职业的，对方只是一个网游玩家而已。
真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苍天眷顾我霸图。
在林敬言接下顾问的时候，他就跟韩文清和张新杰聊过霸图补新的事。实际上霸图算是圈里职业平衡性最好的队伍了，近战、远程一半一半，有强攻也有策应牵制，牧师联盟第一还兼着战术大师，如果不是年龄上的问题，九赛季他们真的可能拿下冠军。
但是年龄问题终究是回避不开的，而且霸图也不是收容所，但凡年纪大的大神都拉过来也不可能，他和张佳乐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霸图瞄上，而是他俩的定位很适配这个队伍——拳法强攻，元法和神枪远程，牧师不用说，正好缺进可攻退可守的攻击型策应，他和张佳乐一个近战一个远程，可攻可牵制，凑成了挺和谐的一个队伍。
于是在他退役、且韩文清也坚持不了多久的背景下，即使有宋奇英的补缺，强攻型的霸图还是需要近战的补强。张新杰说了，强攻近战或者策应近战都可以，两种风格他都能调整。
环视了联盟一圈，他们没找到合适人，训练营倒是有一个玩流氓的孩子素质相当高，攻击很有压迫感，但是心态不稳，太容易失控上头，在这种新老交替的关键时候上场容易崩，决定还是再观察。
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在网游里发现个狂剑好苗子。
林敬言打定主意，这人说什么也得笼络过来，就算打不成职业，那把银武也有研究价值。
花辞树这时给了一个挺真诚的夸赞：“你真厉害。”
林敬言也没妄自尊大，跟他聊了起来：“你的操作也不错，就是刚眩晕后为什么不连大招？”
“没点。”
林敬言愣了愣：“绝地和怒血都没点？”
“嗯。”
“那你点什么了？”
“带状态和效果的都满阶。”
这加点……
林敬言推了推眼镜，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下他的技能树，又结合了一下他的装备属性，大概能想到这是走牵制路线的，只是不点大招还是有点匪夷所思：“不点大招，上不来伤害，晕了也没多大用。”
花辞树说：“团战有队友输出啊。”
林敬言瞬间了然，而后又是一惊：“你打了这么多场，不是为了赢？”
“嗯，赢不了的，主要是测试数据。”
“银武的？”
“还有一些招式搭配平衡。”
居然是这个目的，真的个不得了的家伙。
但短短几分钟就能有这么有效的数据调整，也绝不是一个外行搞得定的。
林敬言问：“冒昧问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还在上学。”
“大学？”
“马上大四，统计学。”
高学历人才啊，林敬言想到了不到一个月前经历的那场大坍塌，那个叫昧光的变态数学模型推理给他们上了生动的一课。
要说招人这种事，肯定得韩文清和张新杰拍板，可林敬言实在是怕错过，最终试探性地发出邀请：“考不考虑来霸图继续研究？”
花辞树沉默了好几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林敬言觉得还是正式一点为好，开了语音：“你好，我是林敬言，考虑来霸图打职业比赛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挺诚恳的，可对方半天没动静。
“还在吗？”林敬言又问。
沉默。
“花辞树？”
永恒的沉默。
就在林敬言以为对方又掉线了，花辞树发来了消息：“怎么不说话？”
林敬言敲字：“没戴耳机？”
“对，不太方便。”
毕竟戴上耳机过于专注，碰到家里人喊她没反应很容易被抓包，太危险。
“你刚刚语音了？说的什么？”
林敬言默默收起了一个人的尴尬，摘了耳机，回归敲字：“我是林敬言，考虑来霸图试训吗？我觉得你很适合职业比赛。”
他觉得这种机会，打荣耀的多少都会考虑考虑吧。
可对方一个回复烧的他外焦里嫩：“哦，那我是于锋。”
林敬言哭笑不得：“我真是林敬言。”并附带一个捂脸表情。
花辞树不甘落后：“我真是于锋，货真价实。”
后来，当林敬言把这段对话分享给张佳乐的时候，就见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瞪大了眼睛，嘴角却挂着笑，惊叹道：“这么乖啊！”
敢问这位兄弟，您何出此言？
“这还不乖？”张佳乐说，“这要是大孙，先给你一脚，再补一句‘我是你爷爷！’”
林敬言当时就想给张佳乐一脚，斯文人少见爆了句粗口，“你特么觉得我像骗子就直说！”
第3章
对于被张佳乐嘲笑像骗子这件事, 后来林敬言也转过弯儿来。
在大家看来，自己既然退役了就跟霸图没关系了。这个时候, 突然网游里钻出一个人把你打了好几顿, 告诉你他是林敬言，并要拉你去霸图，话说得没头没脑, 换成他自己都不相信。
这个花辞树没把他删除拉黑, 真的挺客气的。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能证明林敬言就是林敬言呢？
花辞树问：“季后赛第二回合对叶修, 林敬言中间用了什么意外的方式命中？”
林敬言秒答：“唐三打。”
“这么做的风格和目的？”
“消耗战。”
“……确实。”
花辞树像是验证了什么自己之前猜测的逻辑, 自言自语了一句, 顿了顿又继续问：“第三回合, 擂台赛损血的最大失误是什么？”
林敬言看着屏幕, 陷入了很糟糕的回忆。
擂台赛, 面对1%血量的叶修，虽然这家伙后来无耻地刷血到7%，但整整废了他59%的血才将其击杀, 实在是霸图折戟的转折点。
他双目无神了好几秒, 才慢慢又从那天的遗憾中抽离, 指尖按下键盘, 面对的不是花辞树，而是他自己内心的无力。
“没点鹰踏。”他敲下了这四个字。
为什么不点？林敬言觉得这个问题很迷，可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大概还是不会点。
他没有上帝视角, 看不到随机出的岩浆地图，想不到圆舞棍中途收招, 他只是以一个最适合自己的打法方式正常点了技能点。
我为什么不点鹰踏？你为什么不点鹰踏？
他没问过自己, 也没人问过他。
花辞树也是众生一员，他也没问，只说“知道了”，徒留林敬言隔着网线无奈一笑。
“现在相信了？”
“没有。”
林敬言扼腕扶额：“要不我拍个霸图的大楼给你吧……”
“可以造假。”
“……”
“上大号跟我打一场。”花辞树直接给出了究极方案，“冷暗雷。”
看到这个用过两年的名字，林敬言愣住了。
明明才分开不久，他竟觉得有些遥远，遥远到一种熟悉的陌生感铺在眼前。
他摘下平光镜，捏了捏眉心，试图擦拭眼前这片模模糊糊的影子。
今天是怎么了，哀哀戚戚的，可却在一片怅然中诡异地激起了他久违的战意。
这个小子，倒是有魄力的很啊。
“可以，我去申请。”林敬言果断应战。
“时间？”
“具体你定。”
花辞树想了很久才回复：“明天上午八点？”
“好。”
定了时间姜筱禾就下线了，她有双份的毕业论文要准备，还要在妈妈的监督下每天完成考研的功课以防保研失败，就像是公司的牛马，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一个畜生恨不得当三个畜生用。
姜筱禾的一分钟就要掰开揉碎当两分钟用，哪里有资本在游戏中过度挥霍。更何况晚上还要在海绵中挤水，抽出时间研究林敬言过往的比赛。
她其实相信那个风行者就是林敬言。谈不上百分百，百分之八十还是有的。
她问的三个问题，前两个过滤掉不看比赛或不关注林敬言的骗子，最后一个筛出两个选项。
要么是林敬言，毕竟自己最懂自己；要么是对荣耀很有研究的人，能看出比赛中的门道。
姜筱禾倾向于第一个，毕竟一个懂荣耀又很厉害的人，没必要装成林敬言这么知名的退役大神来骗她。
林敬言啊。
页面关闭，屏幕上正中间的荣耀游戏图标倒映在姜筱禾眼中。
而此时她脑子里填满了一句话：考不考虑当职业选手。
职业选手，多缥缈的词。
就像小时候有一回没写完作业就跑出去偷放的风筝，线头被妈妈剪断，在天空中越飘越远，而后坠落。
她早已习惯了活在家人的期待里，期待之外的东西，好的、坏的，都不属于她。
她也只能如同儿时那样，在他们注意不到的时候，朝着向她招手的缤纷多彩的诱惑，偷偷地放纵一把。
至于再多的……姜筱禾无奈笑了一下，关掉了这个藏得很深的文件夹，打开了论文。
翌日清晨。
是个工作日，姜筱禾就是瞅准了这个时候约的pk，可万万没想到，哥哥宋屿竟然上午在家。一问才知道，本来上午约见的代理人临时有事，改成中午见面。
得了，又得偷偷摸摸。
姜筱禾顿时感觉十分悲愤。
好在宋屿是个严谨又寡言的人，没事不会主动找她，比妈妈在还是好上太多。
确定宋屿在书房，姜筱禾吃完早饭就溜回卧室，按照约定的时间上线进竞技场。
一进去，就看到一个流氓被另外三个人围在场中央，那通身气派的银装衬得周遭黯然失色，而头顶上id明晃晃写着“冷暗雷”。
真是林敬言，他没骗人。
“哎？人来了。”
“嚯，真是银武啊。”
说话的是旁边的元法和神枪手，除此之外还有个拳法家伫立在一边，但他们没这么豪华的装备，id也很普通。
可这职业搭配……联想到林敬言的真身，姜筱禾想到了概率上的一种微小但有点恐怖的可能。
林敬言操纵冷暗雷上前走了两步：“怎么样？相信了吗？”
“嗯，昨天其实就信了。”
林敬言一愣，发了个滴汗表情：“那你还让我上大号。”
“交叉验证。”花辞树打字道。
旁边的元法一整个无语，切到旁边四人的小群吐槽：“我怎么感觉这语气有点像副队……”
“同感。”神枪手附和。
“人家学统计的，严谨。”
林敬言回了一句，又回到游戏：“那我旁边这三位你应该也猜的出来吧？”
很好，这么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韩文清、秦牧云、白言飞。”花辞树用的句号，语气很肯定，“没必要吧，这么大阵仗。”
“那你可猜错了，是小宋，队长可没工夫过来。”
白言飞就是想诈他一下，谁曾想花辞树斩钉截铁说：“就是韩文清。”
“哦？”
“第一，他最开始站在离林敬言最近的位置；第二，林敬言走过来，你们跟着，只有他没动。”
“就这？”
“所以他不必理会你们的做法，有独立的判断，一直在观察。”花辞树直截了当，“是韩文清。”
嚯，有点意思。
秦牧云和白言飞各自在家里，韩文清和林敬言则在霸图训练室。
正如花辞树所言，韩文清一直在看花辞树的面板。
林敬言偏头看他：“怎么样，有意思吧？”
韩文清并不接茬：“打了再说。”
林敬言笑了笑，转回到竞技场里：“团战，2v3？”
“好的。”
“你选队友吧。”
“不了，你定吧，我都行。”
林敬言跟韩文清沟通了一下，说：“那我和老韩，你们三个小的。”
一边人数占优，一边经验占优，也算平衡。
花辞树和秦牧云、白言飞加了好友，林敬言接着说：“图？”
花辞树还是那句话：“我都行，你定吧。”
白言飞哼了一声：“挺狂。”
林敬言也没掰扯，直接随机，摇到了一张“星叶秘径”图。
这是个以森林为主的决斗台，星形叶片覆盖下有很多隐秘路径，路径两侧是高大乔木，中间开阔区域为核心竞技台，适合灵活走位的对抗，对双方来说都各有优势。
“你们先沟通，好了叫我。”林敬言说。
三个人组了队，也有了专有的聊天频道，白言飞觉得花辞树太冷淡，又太自信，不挑人也不挑图，有点瞧不起他们的感觉，对他不是很喜欢，可也不会意气用事，毕竟这可是帮队里挑人，便主动问：“你想怎么打？”
谁知道这家伙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们定，我配合吧。”
白言飞有点来气。
这是考验你，又不是考验我们！我们定，你捡漏，合着打赢了你沾光，打输了就是我们指挥的不对？
“配合？你跟得上吗？”白言飞生气敲过去。
秦牧云小窗晃了白言飞一下，白言飞在家里没形象地啧了一声。
“试试吧。”花辞树的情绪还是一如既往，“相互看下技能树？”
“行。”秦牧云赶紧接话。
白言飞的元法小号是冰火系，秦牧云的神枪也正统，就花辞树的技能奇奇怪怪，果然跟视频里看的一样，大招一个不点。
真是奇葩他妈给奇葩开门，奇葩到家了。
秦牧云也怕这人不靠谱，干脆定了个方向，说我俩都是远程，你要不近战牵制？不然他们这种脆皮职业被韩队和林哥近身，这么被动就有点难。
花辞树应道：“好的。”
秦牧云再说：“没有治疗，他们又是高单体输出，稳扎稳打不占优，有机会就强杀一人。”
“好的。”
“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想法吗？需要我们配合点什么？”
“听你们的就好。”
……
如此沉默寡言，让二人无言以对。
没得可商量，自然直接开战，一进图，双方正好刷新在地图的南北两边。
韩文清和林敬言直接往中间的竞技台进发，花辞树这边三人则绕到林间隐蔽小路迂回前进。
竞技场的图不大，很快双方接近中心点，似有默契一般全部停下。
秦牧云擅长选位，观察了一下地形，跳到一棵树上的三叉枝条处，并借着枝干作掩护。
为怕落单集火，白言飞也不敢离太远，角色藏在60度方向巨石后，花辞树看了下，配合着他们形成了一个三角互攻的点位。
他们有远程优势，对方没有，守株待兔，等对方进了视线再做定夺。
“林，2点。”很快，秦牧云给出了位置，元法吟唱一个全神贯注，神枪的枪口也瞄了过去，花辞树快速扫过2点钟方向的乔木阴影，立刻觉得不对。
人影藏在树荫里，看上去隐蔽，却不会随风晃动，林敬言不可能不知道，他故意的。
花辞树立刻转身，朝相反方向戒备。
大概率，是掎角之势吧。
果然，韩文清率先从反方向发难，拳法家脚下发力，突然从左侧冲出，正卡在元法的视觉死角里，等到神枪发现，崩拳已然冲着元法而来。
“左！！！”
与秦牧云的提示同时，花辞树踏着乔木根部的凸起跃向侧面，重剑风花骤然出鞘，一记十字斩扬起的气流恰好扰动韩文清的冲锋路线，白言飞立刻惊觉，心领神会的同时瞬间一个暴风雪。
拳法家拳势急收，只能后撤，但还是中了效果，速度减下来后，花辞树立刻缠上，应对着拳法家后面袭来的高踢和高飞脚。
冷暗雷见突袭不成，也如鬼魅般从树后窜出，神枪远程牵制。可他虽然受了些阻挡，但地图里最不缺树石，神枪利用地势有高点压制，流氓自然也能将其作为掩体猥琐绕行，这也正是林敬言最擅长的。
很快，原本被分开的两个人逐步拉进距离，而花辞树卡在他们中间，马上就是腹背受敌的1v2之势。
“杀林。”白言飞很明白，虽然队长的角色能力高于冷暗雷，但在这个图里，冷暗雷才是那个如鱼得水的最大威胁。
依队长的能力，他们三个人围杀都需要时间，可林敬言绝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收到指令，花辞树立刻调转方向，直接朝林敬言冲刺撞击过去。
“卧槽！哪有说杀就闷头直接杀的啊！这儿还有一个拳法！”白言飞在家里吼了出来，jjc没开语音，他就是实在看不上这种没脑子的行动。
果不其然，拳法家立刻疾跑跟上，原本离冷暗雷还有点距离，现在这么一弄，花辞树直接被夹在中间，成了集火的对象，冷暗雷敏捷地躲过花辞树的冲刺撞击，回身就一个勾拳，命中，浮空，拳法家立刻接上猛虎乱舞，花辞树在空中一点操作都没有，生生硬是吃足了全套技能，直接被吹飞。
“傻逼！”就算浮空了，一点动作都没有，小白都没这么菜！
白言飞骂道，操纵着元法就去支援，准备吟唱一个烈焰冲击断他们的攻击节奏。
突然，眼瞧着被吹远的花辞树忽然周身泛起隐隐的红光，随着大剑一挥，红光直奔拳法家，而后变成一只巨大的血手，将拳法家牢牢控住。
噬魂血手！
关键是受身落地后，花辞树立刻朝反方向疾跑，拳法家就这么强制被花辞树拖到身边，不光花辞树从夹击中脱离，连带着把拳法家也一并带走，直接与冷暗雷拉开了距离。
机会！
趁着拳法家被控制，白言飞的元法立刻吟唱冰墙，横贯其中，把花辞树和拳法家彻底隔绝到冰墙一侧。拳法要汇合，除了打破冰墙，就只能在丛林中绕行。
如果是普通狂剑士速度确实跟不上，但这是个奇葩的堆速度狂剑士！
分开了！拳法和流氓分开了！
“顶住！”秦牧云迅速发了一句，立刻跟白言飞一起远程集火冷暗雷。
一个网游的玩家1v1拖着队长，他们要是二打一还拿不下林敬言，职业队也别混了！
局势立刻发生了变化，韩文清没想到会这个花辞树硬是浮空吃了状态，就是为了吹飞效果最远，然后趁机把他一起拖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操作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他不明白，明明可以一开始就向这个方向跑，为什么要佯装转头先去打冷暗雷，反而吃了一堆伤害。
吃伤害？
难道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和林敬言两个人的攻击，防止他们有人趁着空档出现朝远程下手？
也不对，即使是这样，花辞树怎么能确定他或林敬言会用吹飞、击退之类的距离效果技能？
韩文清手上操作不停，战意愈盛，不论如何，这个花辞树还真是了不得。
不过，还早。
隔开了又如何，现在1v1，你单挑我？
花辞树，你有这个能耐吗？
第4章
跟韩文清单挑还想赢？姜筱禾没那么不知天高地厚。
队伍的目标是强杀冷暗雷, 有韩文清的拳法家在，实现的几率太低, 必须把他们分开。
那么作为一个配合的角色,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拖住韩文清，越久越好，等到冰墙那头看不到的一侧尘埃落定。
寸劲、伏虎腾翔, 拳法家连开了两个有提速效果的技能, 试图从花辞树的纠缠下脱身。
结果花辞树直接开狂暴，20秒的全状态上升, 跟他拼速度。
拳法家立刻云身, 花辞树侧后撤步挡在他身前, 硬吃攻击, 就是不让他有丝毫可以绕过冰墙汇合的机会。
眼见脱身困难, 拳法家立刻换了战术, 对面既然想强杀，那他也奉陪到底。
于是高飞脚接着千斤坠，纵然对方学了剑系低阶的格挡减伤也没用, 贴身的花辞树终究吃亏在经验和判定上, 再加上狂暴引发的防降, 避无可避, 血条下得飞快，很快就到半血以下。
血气唤醒被激活，拳法家也立刻开了钢筋铁骨, 花辞树后跳半步放了个裂波斩破霸体, 而后立刻又迎上接了连突刺四剑，剑锋凛冽, 三招见血, 可惜最后一剑被空手入白刃拆档，招架后拳法家趁着花辞树的空档，无数轰拳直面而袭，闪电光速拳命中。
眼看血线继续下降，对话框弹出白言飞的话：“10秒！”
再撑10秒！
赤衣狂剑士突然周身泛起地狱般的血红。
是嗜血奋战！
韩文清嘴角一勾，呵，跟林敬言打了三把都没用过，这还真看得起自己。
他战意正盛，一个没有大招的狂剑士的嗜血奋战，威胁性终归差了一筹。
韩文清操作拳法家丝毫不退，一记旋风腿将人扫起，又狠狠地朝花辞树心口一踢，窝心脚再次将人击到半空，拳法家蓄力，一个起手直拳的招式却搅动了周身的落叶。
是霸皇拳！花辞树见拳法家终于用出了这记大招，终于放下了心，她等的就是它！
看了时间飞快放了个嗜血，叠加刚刚的嗜血奋战，这个一直拼速度的狂剑士终于有点卖血的样子，从天而落劈下风花大剑，用地裂斩去硬碰霸皇拳。
眼看要碰上，花辞树突然收招，霸皇拳冲破重剑，火焰般的拳风命中花辞树的同时，花辞树靠着正嗜吸血仅存的一丝血线，抬臂、侧挥，绕过拳法家正面的冲拳，碧色的光刃就这样冲着他的身体而去。
而这时，冰墙轰然碎裂，天雷地火夹杂着乱射同时袭来。
姜筱禾紧紧盯着屏幕，左手死死长按最后的技能键。
比冲拳快，她可以！
咚咚咚。
突然，门扉被扣响，心跳骤然错乱，如同应激一般，毫厘间手指抬起，强制关闭游戏。
闪瞬那一刻，她看到拳法家的冲拳，终于落到了花辞树身上。
“筱禾，是我。”
一切戛然而止。
姜筱禾看着屏幕上的文档，手指颤抖，嘴唇张张合合，她好像用尽了力气去压制窒息又狂躁的心跳，努力保持着一贯清浅的微笑，应了声：“来了。”
是宋屿，他还是那么沉静又不苟言笑的样子，细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好像能洞悉世事一样深邃，姜筱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叫了一声：“哥。”
“这是前几年保研我准备的资料，可能跟现在的要求有出入，不过大概也可以参考。”他站在门口，目不斜视，没有往里面看的意思，把一摞资料递过来说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
资料很厚，有点沉，手里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是关心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姜筱禾仍旧笑着：“谢谢哥。”
他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顿了顿又问：“论文写的怎么样？”
“统计的已经提前跟老师沟通开题报告了，没什么大问题，可以开始写了。”
“另一个呢？”
“还在整理，11月开题，还有时间。”
宋屿点了点头：“那行，有要帮忙的跟我说，时间差不多，我走了。”
“哥哥路上小心。”
宋屿走了两步，又回头，姜筱禾还是维持着那个熟悉的笑容，听他说道：“也不一定读本校，下午你不是跟同学出去吗？可以问问她香港那边大学的情况，如果以后读博的话，申国外的学校可能在香港就读更有优势，不读的话去大型外企也有好处。”
姜筱禾弯了弯嘴角：“好，我下午问问。”
直到目送着宋屿出门，姜筱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大四，保研还没定，已经帮她规划好读博或者工作的未来了吗？
下一步呢，又该到什么了？一步一步，走一个没有瑕疵的完美的人生？
姜筱禾看着手里的资料，叹了口气，放到了桌子的边角。
没有人会来打扰了，姜筱禾再次登录游戏，进了竞技场。
显然比赛已经结束，可他们四个人还在，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林敬言还留言问是不是又掉线了。
“抱歉，刚掉线了。”花辞树道了歉，她看到了赛果，输了，发消息道，“是我的错。”
“你最后是不是要打破魔斩？”韩文清直接问。
“对。”
“那你们赢了。”韩文清落了话。
没错，如果没有掉线，花辞树最后的那击侧身的破魔斩一定会先他的冲拳命中，削弱他生命的同时，还会有长达8秒的降防，按照他最后残存的血量，破防状态再加上他大招都在冷却，根本扛不住秦牧云和白言飞的集火。
韩文清的拳法家，会先一步，在星叶林的火海和硝烟中倒下。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能冷静地用出最适合的技能，作为一个从未受到过专业训练的网游玩家，这种冷静和判断力十分难得。
“怎么样，不错吧。”训练室里，林敬言笑着问韩文清。
“团战可以，单打不行。”韩文清客观评价，他确实是拖住了自己，可也仅坚持了52秒，这在赛场上就是被碾压的数据。
“毕竟不比咱们有专业的经验，而且他那个技能点也加的怪。”
韩文清默认了这个说法，回头看竞技场公屏上，秦牧云和白言飞倒是乐得开心，明明也不认识，打完一架倒是熟络起来。
两人对花辞树评价颇高，一口一个“兄弟”叫的亲切，尤其是白言飞，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忘记刚刚是谁在屋里骂人。
花辞树倒是没什么特别情绪，只说自己失误就是失误，不找借口，不骄不躁，从文字上看平平静静，甚至还有点冷，秦牧云见了又说，兄弟你真像我们副队。
韩文清想到比赛里他的两个操作，操作拳法家走到花辞树面前，问：“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跑，反而往林敬言那儿冲。”
花辞树回：“意图太明显，你可能不会追。”
韩文清默认了这个解释，继续道：“如果我们不用距离击退技能，你没机会用噬魂血手。”
“是的，有一定概率成分。”
“概率？你算的？”林敬言惊讶。
“拳法最开始用的技能在冷却，只剩下几个大招和猛虎乱舞，考虑到浮空的时间，霸皇拳蓄力不考虑，闪电拳浮空难打，只有千斤坠和猛虎乱舞。”
“笃定了我会用猛虎乱舞？”
“百分之六七十吧，千斤坠是霸体攻击，可能被地裂斩打断，但也不好说，可能运气好吧。”
“那你怎么就知道我会用勾拳打你浮空呢？”林敬言追问。
“习惯，我研究了，那种时候你用这招概率很大。”
“如果这些概率事件都没中呢？”林敬言有点好奇。
“那就靠他们了。”花辞树如是说。
白言飞和秦牧云先后发了两个无语的表情，然后迅速切回企鹅小窗，在韩文清的要求下报告和这家伙组队的情况。
实话实说，虽然场上这位兄弟仿佛灵光开窍，跟他们这俩陌生人配合的天衣无缝，但赛前那会儿，什么战术都不想，他们说啥他就干啥，一点参与感和配合都没有。
韩文清和林敬言对视一眼，感觉这人就跟他的狂剑一样，有点邪性。
团战优秀，个战拉胯。
没有战术想法，又很会配合。
分析和应对能力极强，但剑走偏锋，又不说明意图，其他人如果能配合得上，那就能逆转局势，比如噬魂血手后的那个冰墙，如果不理解，那就玩完。
林敬言觉得还是瑕不掩瑜，跟韩文清说：“他基本素质没问题，个人能力和经验可以通过训练弥补，但团队配合可不好练，有这种配合意识的可不多。”
韩文清也认同，毕竟网游里出来的，十全十美不太可能。
自从第二赛季之后，青训营成了各大战队的标配，往后的新选手基本都是训练营出身，受过系统的训练，经过层层的选拔，恨不得全方位无死角。
只有学院派出身才能成为好的职业选手——从黄金一代开始，好像这种观点深入人心。可实际上呢，近几年亮眼的新人越来越少，全国训练营加起来成千上万的苗子，每年能有几个出挑的？
怀着这种想法，他们就被叶修打脸了。
拉着一个网游出身的草根战队，老的就不说了，里面有个行动成谜的包子，有个人风格极强却不擅长团战配合的战法和忍者，牧师和召唤师的操作也不行，就这样一个队伍灭了嘉世杀入联赛，最后登上巅峰。
谁还敢小看网游出身？笑话，连他自己都是。
韩文清拍了板：“我没什么意见，可以先招拢着，等新杰到时候看。”
现在七月末，眼看着八月初世邀赛就结束了，没剩几天，大家心照不宣都不会这种关键时候给他添事儿。
林敬言秒懂。
别看比赛队伍名单洋洋洒洒一堆人，但就一个牧师，那得当一尊佛供着，叶修当时就下令，谁要让张新杰不高兴，他就让谁家的网游永无消停之日。
如此这般不要脸，跟比赛队伍说说就罢了，还特意打个电话给韩队，让他管管张佳乐，别成天仗着一个队出来的就在张新杰跟前瞎蹦跶，再这样他就退货了。
“爱退退。”当时自己也在旁边，无辜地承受了本该张佳乐承受的磨难。
韩文清这时又问：“他自己什么态度？”
“没说呢。”林敬言摊了摊手，“之前把我当骗子来着。”
好吧，毕竟他们不是叶修，没有那么无耻而又丰富的网游拉人经验。
韩文清难得露出“我理解”的表情，注意力又回到竞技场，直截了当开始拉人。
“考虑来霸图当职业选手吗？”
本来聊得正欢的公屏一下子清净了，秦牧云和白言飞立刻禁了话头，大家都等着花辞树的回复。
姜筱禾再次看到这句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还是那个缥缈的词，本来与她该如天地之隔，可比起昨天，好像近了很多，虽然还是隔着一道雾，可模模糊糊的样子更清晰了。
她能看到轮廓，那个距离，如果她再往前一步，就会看到雾气后面的人影，伸出手就能碰到。
可这往前的一步，对别人来说是鱼跃龙门，与她来说却是天堑。可能会粉身碎骨，连同背后的家庭，争执、激烈、抗争，撕去体面，也可能会跳出这个枯寂而完美生活，探索一片她从未接触过的新世界。
姜筱禾好奇、向往、胆怯、进退难择。
“还在吗？”林敬言问。
晃过神儿，姜筱禾手指有些颤，打了个模模糊糊的理由：“我还在上学。”
林敬言接手了后面的话：“明白。其实联盟里也有大学生，一下，有的也兼顾学业，当然会辛苦一些。或者你可以趁着假期先过来看看呢？感受一下。就当是个短期游学或者实习？”
姜筱禾咬了咬唇，终究没有拒绝：“我想想。”
第5章
霸图的邀请像一块巨石入湖, 在姜筱禾心里留下了一片涟漪，然后沉沉坠入心底。
从来没有在人生重大选择上有过独立决策的她, 此时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而正好下午跟陈曦约好见面，仿佛为她的迷茫点了一盏灯。
厦门的空气还是那么湿热，姜筱禾穿着素净的咖色长裙, 急急忙忙到了环岛路音乐广场, 拿着手机左右环顾，忽然背后扑来一个人把她抱了个满怀。
“筱禾, 想死你了！”
背后传来爽朗又清丽的声音, 姜筱禾脸上露出被压垮的苦色, 嘴里喊着“快下来, 站不住了”, 可那笑容灿烂地犹如头顶的日光。
陈曦从她身上跳下来, 一步跨到姜筱禾跟前。她头发扎成了一缕一缕的脏辫儿，穿着露脐的半袖和紧致热辣的短裤，身上还背着吉他, 张扬洒脱, 笑容恣意。
姜筱禾不觉得是家里人最看不惯的有伤风化, 反而眼中满是惊艳, 隐隐还有些羡慕，感叹道：“好酷啊。”
“你还是老样子。”陈曦摸了摸姜筱禾的头，“还是那么乖。”
姜筱禾高兴, 就让她这么胡噜。
“阿姨居然让你出来见我？”陈曦问。
“嗯。”姜筱禾点了点头, 没说是骗了家里人出来的，“不过晚上九点前要回去。”
“行。”陈曦爽朗应着, 伸手搂过姜筱禾来了一张自拍, 而后风一样拉着她奔向广场的海滩。
陈曦，她从初中到高中的同学，跟她的性格好像是鲜明的对照组。
一个像被精心修剪的盆栽，根系都被规定在瓷盆里；一个却像海边的野蓟，风往哪吹，就往哪扎根开花。
已经下午四点多，沙滩还是被太阳晒得温热。陈曦找了块背风的地方席地而坐，利落地解开吉他背带，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脆的音色混着海浪声漫开。
姜筱禾拢了拢裙子，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裙摆被海风掀起小小的弧度，下意识地把脚埋进砾石里，竟觉得比踩在自家光洁的地板上还要安心。
“想听什么？”
“都行啊。”
“哎呀你怎么还是不会点歌。高中那会儿咱俩听的那些歌还记得吗？”
没等姜筱禾回答，指尖已经落下，《真的爱你》的前奏瞬间飘了出来。
姜筱禾的回忆一下子拉回到四年前。
那时两个人午休时躲在操场拐角一个秘密基地，戴着耳机听beyong，她小心翼翼，怕被老师发现，可心里那份冲动牵着她，每天都期待着陈曦拉着她跑到这个无人的角落，听着动人又激昂的摇滚乐，陈曦还总说以后要弹给她听。
广场上慢慢聚集了很多人。陈曦的嗓音带着高中的熟稔，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打磨的厚重。一首又一首，从《光辉岁月》到《爱与和平》，从《冷雨夜》到《无悔这一生》……最后，熟悉又催泪的前奏流淌出来，是《海阔天空》。
她的嗓音像砂纸轻轻磨过心尖，却又在副歌时骤然拔高，满是冲破桎梏的力量。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拍上岸边。姜筱禾看着陈曦唱歌时的样子，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琴弦和歌声。
她忍不住手指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泛白，不是难过，是一种长久被束缚后，忽然触碰到自由衣角的雀跃，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蝴蝶，终于看到了透进来的火光。
哪怕就这么一瞬，是飞蛾扑火。
一曲终了，陈曦拨了个俏皮的尾音，在路人的掌声中致谢，转头看见姜筱禾一副苍凉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没。”姜筱禾眨了眨眼睛，又笑起来，“太好听了，你真厉害。”
陈曦了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被安排好的专业、被规划好的未来、被念叨“女孩子要安稳”的日日夜夜，此刻都在“爱自由”里，碎成了海边的泡沫。
夜幕降临，她们就在路边的大排档吃了起来。
塑料桌椅摆在露天，吹着海风吃着刚出锅的香辣蟹。陈曦给她倒了杯冰镇酸梅汤，自己灌了口啤酒，姜筱禾瞧着，喃喃道：“好喝吗？”
“你说酒？”陈曦诧异，“阿姨应该不让你喝吧？”
“嗯。”
“想试试吗？”陈曦忽然把酒瓶递过去。
姜筱禾眼睛一亮，重重点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啤酒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学着陈曦的样子把瓶口凑到唇边，仰头灌了一口。可那带着苦味的液体刚碰到舌尖，一股辛辣的气息就猛地钻进喉咙，她忍不住咳了起来，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陈曦赶紧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拍着她的后背笑。
姜筱禾脸颊通红，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却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点都不好喝。”
陈曦把酸梅汤推过去，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调侃道：“是不是就算不好喝，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姜筱禾点头，喝了一大口酸梅汤，终于压下了那股辛辣：“好像比高中偷偷听歌那会儿还刺激。”
吃了一会儿，姜筱禾问：“你怎么样啊？”
陈曦咂咂嘴说：“准备参加一个音乐比赛。”
“真的？加油，肯定能得奖。”
“借你吉言。”陈曦夹了只皮皮虾，“那你呢？”
姜筱禾的动作顿了顿，扒拉了两口炒饭：“就还是读书吧，要读研，以后还要读博，进机关单位或者大企业之类的。”
这些话像是背了千百遍的台词，陈曦听了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想考吗？”
姜筱禾沉默了。
海风是自由的，歌声是自由的，连桌上的螃蟹都能张牙舞爪，可她的未来却像被写好了剧本。
姜筱禾看着桌上的酒，倏然间问：“如果我去打游戏，你觉得怎么样？”
陈曦怔住：“你说什么？”
“荣耀，之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游戏，有个职业队想让我过去。”
陈曦愣了好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引来邻桌一瞥也毫不在意：“你厉害啊！”
“别激动……！”姜筱禾慌慌张张看了四周，赶紧把陈曦按下，声音又低了下去，“那你觉得，我要去吗？”
“如果是我，我肯定去。但是……”陈曦放下筷子，声音也褪去活泼，“咱俩终究不一样，有些话按我的立场不好说，毕竟阿姨他们也是为你好，但……怎么说呢，我还是希望你能高兴点。”
高兴点？话音随着海风萦绕在她耳边。
可怎么算是高兴呢？
她听话，妈妈高兴，她不高兴。
她叛逆，妈妈不高兴，更不会让她高兴。
似乎就是个悖论的选择题。
临别时，陈曦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如果你打比赛了，我一定去看。如果你去读研，我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筱禾，你要好好的啊。”
“好啊。”姜筱禾笑着说。
偷偷得来的半天时光总是短暂，乘地铁回了家，刚喊了句“我回来了”就看到吴佳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宋晨和宋屿都一脸凝重看着她。
“爸、妈、哥……怎么了？”姜筱禾小声问。
“跟吴梦玩得好吗？”吴佳抬头，声音冷漠，像结了冰。
“还好，怎么了？”
话音刚落，吴佳就把手机甩在桌上：“你长本事学会骗人了？！”
姜筱禾身子一颤，低头去看手机，屏幕亮着，是陈曦发的朋友圈，她们在海边的自拍。
姜筱禾的心猛地一沉，攥紧了背包带：“我们就是吃个饭……好久没见了。”
吴佳站起来，指着手机的手指在抖：“你看看她那是什么样子？好好的学不上，穿得暴露，整天抱着个吉他不务正业，你跟她在一起有什么好？”
宋晨看这架势，赶紧拉着吴佳坐下，说孩子只是出去吃个饭，都是高中同学，没那么严重，筱禾瞒着是不对，孩子也知道错了，说完就给姜筱禾打眼色，让她赶紧道歉。
可姜筱禾没有理会爸爸给的台阶，开口就反驳：“陈曦不是不务正业，她有音乐的梦想。”
“梦想能当饭吃？”吴佳气得声音发颤，“我早就跟你说过，离陈曦远点，你倒好，还骗我出去跟她鬼混！”
姜筱禾的呼吸一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吴佳的声音没有温度，不尖不厉，却重如千斤：“我已经给陈曦打电话了，让她以后别再来找你，耽误你学习。”
“您给她打电话了？”姜筱禾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突然拔高了声音，“妈！她是我朋友！”
姜筱禾脸色煞白，声音尖锐，一家人从来没见过她这样说过话，吴佳也满眼的不可置信，整个人脱力一般跌在沙发上：“她能带给你什么好？你以后要干什么？跟着她一起卖唱吗？我们才是真的为你好！这么简单的事你想不明白吗？”
“为我好？”姜筱禾看着妈妈熟悉又陌生的脸，崩溃地喊道，“为我好为什么连我交朋友都要干涉？！”
“筱禾！够了。怎么跟妈说话的。”一直不语的宋屿忽然开口，把失控的姜筱禾往后拉了拉，不让她跟母亲靠近，声音低沉，“道歉。”
姜筱禾甩开宋屿的手，忽然觉得无比疲惫，也无比清醒。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眼泪淌了出来。
她打电话给陈曦，哭喊着重复“对不起”，对面的陈曦吓了一跳，说我没事的，别哭啊，阿姨都是为了你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不发朋友圈了，害你被骂了。
越是这样，姜筱禾越难过，哭得止不住。
陈曦说，你别哭，等你开学了，我有机会去bj找你玩，阿姨肯定不知道，咱俩又不是海天一方再也不见。
她还说，筱禾，没事的，都会好的，我希望你高兴，真的希望你能高兴。
她要高兴。
要高兴。
姜筱禾抹了一把眼泪，曾经对安稳和服从的最后一丝幻想被血淋淋地刺破，她不想再这样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浑浑噩噩过完剩下的日子。
她要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没有一丝迟疑，姜筱禾点开了加过好友的林敬言的企鹅号对话框。
“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
第6章
收到消息那会儿, 林敬言正跟方锐聊天。
瑞士跟这边时差7小时，现在是下午1点多, 正午休的方锐半决赛不用出场, 没啥压力，又没什么别的事，干脆横跨大西洋找林敬言打发时间。
林敬言表示“我感觉你在向我炫耀”, 并拒绝和他就瑞士的宜人风光做深入沟通。
咦, 这样吗？方锐说那我找新杰去吧，问问他做没做瑞士的美食地图。
林敬言无奈, 非常严肃警告他, 你敢动联盟的独苗大宝贝, 就不怕叶修打断你的狗腿？
啊呀我好怕, 方锐托腮沉思, 表示如果这样, 他就拄着拐杖去瑞士邮局，以叶修的名义给张新杰寄爱的巧克力。
“您可真是个天才。”林敬言瞬间想到了“叶修大大苦守了这么多年的微博就这样献给了方锐大大，真爱不解释”的故事, 痛心疾首决定拯救一下失足的好友, “醒醒, 你是戴妍琦附身了吗？需要我帮你准备骨灰盒吗？”
方锐大笑, 说天才哪里需要骨灰盒，需要的是丘比特。
你们队一个苏沐橙一个唐柔，除了烟雨姑娘最多的就是你们, 居然还在这儿幻想丘比特？他才更需要丘比特吧！
没天理没人性。
林敬言沉默, 并思考着要不要拉黑被国家队逼疯的方锐，这时突然收到花辞树的消息。
“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
眼睛一亮, 好家伙丘比特……哦不这是个男的, 是未来的队友真的来了！
林敬言惊觉天才竟是他自己，如此这般优秀的挖掘人才天赋，他自信绝对比叶修还要好上两个维度。不然怎么顺顺利利就发现了一个高智商、懂配合的好苗子，打了两天，好苗子就迫不及待投入霸图的怀抱。
平光镜下的眼睛一闪精光，林敬言深深为自己这种优秀人才被埋没了29年而惋惜，并45度角仰望天花板，给好友方锐发去一条消息。
“我发现，天才总是孤独的。”
方锐看着手机沉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终于真心实意承认我是天才了？”
林敬言说：“很可惜，我才是那个天才。”
方锐迷茫，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哎，凡人哪里懂天才的想法。
林敬言一笑，不理会方锐，转头就去找好苗子。
“周一到周五我们都在俱乐部，看你时间。”
“那8月6号下午2点？”
“可以啊，需要去接你吗？”
花辞树表示不用。
“那你留个名字和电话？”
花辞树犹豫一下，说，要不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这么小心谨慎，现在大学生的防骗意识好强，祖国培育的花朵果然茁长成长。
林敬言心情好，也不计较，就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他，说回头到了俱乐部楼下就给他打电话。
“面试需要准备什么材料吗？”花辞树又问。
林敬言看着“面试”连个字有点出戏，说你不会是真的当实习来的吧？
结果对方还真的当成一挺重要的事：“要是不行，你们需要实习生吗？数据方面岗位的都行，能毕业留用就更好了。”
林敬言发了一个大汗表情，苦笑着打字：“行吧，除了账号卡，再带个简历吧。”
出了这么档子事，她明天立刻就走肯定不现实，指不定爸妈和她哥就能追到学校，发现自己不在，那就彻底要宇宙爆炸。
徐徐图之，姜筱禾决定在家老实呆一周，同时努力多赶点论文，还要多看看霸图的各种资料，等爸妈把这事儿给翻篇了，她就5号找个借口出发回学校，第二天直奔青岛。
订机票、订高铁票，而后认认真真写了简历，想着回头到了学校直接打印。
林敬言没提实习的时候，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他这么一提，倒是给姜筱禾提了个醒。
毕竟韩文清也好、林敬言也好，提职业邀请的时候也没说的那么斩钉截铁，合同没签更是没一点保障。
竞技这个领域她可是个门外汉，就算自己学历高，那也不是人家看得上的敲门砖，反而其他专业部门更对她的口。
本来她应用统计学论文的方向就是电竞，如今又认识了林敬言他们，这不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么？退一万步她失败了，找个实习的地方，近距离接触一手数据，对她的论文也有帮助。
姜筱禾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有点红肿的眼睛，咬着牙攥紧拳头，开始执行了她的逃离计划。
第二天一大早，姜筱禾洗漱完出来，就看到宋屿在沙发上，似乎在等着她。
“今天没案子？”宋屿的工作相对自由，对坐班打卡没什么要求，主要是往外跑对接代理人比较多。
“改下午了。”宋屿起身坐到餐桌旁，示意姜筱禾吃饭，他才慢慢开口，“妈昨天给陈曦打电话是不妥当，但你也确实过了。”
姜筱禾捏紧了筷子，一个包子没加起来，掉回盘子里了。
“你不想读研了？”
姜筱禾闷闷道：“没有。”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
宋屿目光平视，安静看着她，无声的压迫感让姜筱禾再一次想逃离，可她不能，她不能表现出抗拒，她要一如既往的乖顺、听话，低头也好、认错也罢，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姜筱禾不觉得这样开口很难。
“我知道不应该顶嘴。”不能说是完全的违心之语，她努力让自己不那么虚假的退让，“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是我就是跟陈曦吃了顿饭，听她弹了几首曲子……”
宋屿听后似乎语气也松了些：“跟朋友出去玩很正常，但是骗我们就不合适了。”
“就是怕妈不同意，没别的办法……”
“你现在是关键期，妈也是怕耽误你。”宋屿又说了两句，看着姜筱禾低着头半天也没吃口饭，这才缓和道，“哪怕私下里跟我和爸说一声也行。”
“知道了，对不起。”
蚊子音越来越小，宋屿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心里也有点拿不准主意。
他也理解像他们这种组合的家庭终究和原生家庭不一样，再加上那会儿他和姜筱禾也都上了小学，人大了也懂点事，无隔阂那样嬉嬉闹闹的过日子也不现实，但也不至于到生疏到这种程度。
最开始还好，宋屿记得姜筱禾刚来的时候对他还是挺亲近的，总是跟在他后面甜甜地叫哥哥。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离自己就越来越远，到现在已经很少会主动找他了，他自问也没做什么让她很为难的事。
后来觉得，大概是女孩长大了，性别意识也都懂了，再加上这种重组家庭关系，可能对异性的非血缘亲属都不会太亲近。然而她和爸爸的关系就非常融洽，所以他想不明白。
但这种事他也没法问，说不好不问还能平和相处，问了万一以后躲得更远，那更加尴尬。至少现在还是一个和谐的兄妹关系，日常的关心问候也都有。
宋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还是那个有点严肃的表情，话说的没有起伏，四平八稳：“之前的资料看了吗？”
姜筱禾一僵：“还没，我今天就看。”
“不用着急。”又是同样的反应，他明明没在指责什么，宋屿只能尽力让自己的话不那么生硬，“慢慢看，有不懂的随时找我，别怕麻烦。”
姜筱禾还是轻声细语：“好，谢谢哥。”
宋屿点头，杵在这儿也是给她添堵，饭都吃不好，干脆回房间看案例了。
姜筱禾目光又游离起来，昨天已经坚定的心，似乎出现了摇摆的波动。
她赶紧摇了摇头，眼神恢复清明，长舒一口气，继续吃饭。
后面的几天，她都很老实地在家待着，哪儿都没去。好好地跟爸妈道了歉，承诺一定会好好学习，不会耽误课业，也不会再发生瞒着跟别人出去的事。
她还破天荒地主动找了宋屿，问保研里面涉及社会实践的内容包括哪些，比如实习、学生会、志愿服务什么的。
宋屿那时的表情有点意外，但非常耐心地跟她解释了很多，还说如果需要，他也可以帮忙联系实习单位，毕竟合作的单位里数据岗的实习机会真的不少。
姜筱禾很听话地说最近论文开题有点忙，等框架定了、资料差不多了，寒假有需要再麻烦哥哥。
宋晨见了终于松口气，跟吴佳说你看筱禾多懂事，一点都不让咱们操心，可比小屿那时候强。
吴佳说从小到大操心她的事还少吗？不过终究嘴硬心软，之前的事也没再提，重拿轻放，翻篇儿过去了。
很好，一切计划都很顺利。
姜筱禾找了个还不错的时机，自然地提了句写论文有好多资料要查，学校图书馆资料全，她想提前回去，还说好多同学都提前回了，那边学习氛围好。
虽然暑假就在家呆了一个月，但吴佳看女儿收了心，对课业又这么上心，自然也就没再说什么，只让她到了学校发个消息。
姜筱禾还笑着说：“您放心，我到了学校就拍小视频。”
查岗最让人放心，姜筱禾这么想着，8月5日，她坐上了飞机，终于离开了这个窒息的家。
到了学校就拍了一圈发到家庭群证明自己回来了，放下行李后立马投入下一场战斗准备，在一堆素色的衣服里，翻出了压在最底下的妈妈最不喜欢她穿的斜边不规则碎花裙，敷了面膜，修了修头发，第二天一大早就踏上了去往青岛的高铁。
8月6日，青岛阴雨，不算大，淅淅沥沥的，些许凉意冲散了盛夏的炽热，下午1点50分，她站在霸图俱乐部高大的办公楼下，在雨中给林敬言发了信息。
韩文清和林敬言都已经在俱乐部里等着，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林敬言冲韩文清说了句“来了”，就拿上伞笑着去接人。
他下了楼，感应玻璃门伴着轻微的嗡鸣缓缓向两侧滑开，林敬言撑伞快步走向更外面的大门，在雨中寻着人。
只有一个姑娘。
绵绵细雨织就的灰蒙蒙天幕下，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草绿色碎花裙的姑娘站在那里，裙角垂到膝处，被雨丝浅浅打湿，她举着一把天青色的伞，长发披肩，清雅而立。
看见他时，那姑娘愣了愣，随即很坚定地朝他走来。
林敬言不知道怎么，那一刻他没动，也没说话，像是时间都静止，脑中竟浮现出“天青色等烟雨”这句文艺的不像话的词。
偶有雨滴顺着伞滴在她的衣服上和帆布包上，走的每一步都有一圈涟漪在地上轻轻散开。
在门口离他十步左右的时候，他看清了姑娘的样子，纯净、清透，像泉水、像白玉、像一枝雨中的百合花。
“林敬言？”
他听到那姑娘轻声开口，声音如空谷百灵，特别动听。
第7章
别说林敬言了, 包括韩文清、秦牧云和白言飞这些网游里跟花辞树打过交道的，没一个人觉得这是个姑娘。
号是男的, 还是个女孩很少选的狂剑士, 那狂野粗犷的形象实在不符合女孩的大众审美。
而且跟林敬言抢boss被灭了，三把竞技场被灭了，打团战又被灭了, 五连败要说真的挺挫败, 但这女孩子一点没暴躁，不生气, 也不气馁, 输了就分析问题, 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 说话间的语气也不娇不嗔, 理性平淡, 确实如秦牧云说的，有点像张新杰。
这林林总总的，实在是想象不到背后竟是个女孩子。
而且是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能跟苏沐橙平分秋色那种, 但与苏沐橙的明艳动人不同, 她是一种清纯干净的美, 像极了初高中男生会一见钟情的校花, 少年时代懵懂的初恋，金燕西初见冷清秋。
至少林敬言初见的姜筱禾，给了他这种穿越时光的感觉。
幸好他老了啊, 林敬言后来推了推眼镜暗暗想, 这要是再年轻上十岁，怦然心动什么的, 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只不过, 是个姑娘的话，那事情大概就有点麻烦。
倒也不是他们对女生有什么歧视，但这个职业对女生确实不算友好。
打得好能出来的是凤毛麟角，一个苏沐橙，一个楚云秀，其他的诸如轮不上主力的柳非，还是烟雨为了赚商业噱头的双枪姐妹，亦或是雷霆除了肖时钦没一个拿得出手从而稳定的戴妍琦，都算不上出挑。
没打出来，因为职业比赛又耽误了学业，那一个退役男选手和一个退役的女选手，进了社会可是截然不同的待遇，评价总对女生更刻薄，没个学历，存下的钱有限，在社会上就很难混，发展也好、婚姻也罢，观念使然，坎坷终究多过平顺。
但姜筱禾显然不是上面这种，是他们没见过的新麻烦。
“你读b大？还是双学位？”
这个b大和他们理解的b大是一个学校吗？多少人点灯苦读都摸不到的全国顶尖学府，这哪里只是校花，简直是女神啊。
林敬言看着简历就惊呆了，连韩文清瞧见了都忍不往姜筱禾身上多看了几眼。
姜筱禾只是平平静静的点头，挂着淡淡的笑，很自信，但没有骄傲的表情，颇有大将之风。
——双学位累吗？
“还好。”
——打职业赛很辛苦，你要休学吗？
“不用休学，大四没有课，就是写论文或者实习，中午或晚上抓紧就好。”
——那两个论文还要训练和比赛，能排的开吗？
“可以的，会安排好时间，两边都不会耽误。”
——你家里人同意吗？
“……不会耽误课业的。”
——常住俱乐部呢？
“没问题的。”
——待遇方面有什么要求吗？
“没什么，你们定就好。”
——万一很低呢？
“没关系的。”
——签约的话一般三年，如果违约可能有违约金，想好了吗？
“明白。”
瞧瞧，这是多么优秀的人才！不图钱不图利，脑子清楚，谦虚谨慎，有决断力。
林敬言愈发觉得自己挖到一个宝藏，把目光投向韩文清，就见这位大神面色仍旧让人胆寒。
这都不满意啊？林敬言示意韩文清说两句，毕竟他一个顾问总不好越权。
韩文清一直看着姜筱禾，她全场都是清浅的微笑，应答得体，让人很舒服。
但是，太安静了。
一个打电竞的选手，不论出于什么缘由进了这一行，都是要不断向上的，去冲，去撕裂，直至赛场上你死我活。
可姜筱禾太安静了，韩文清完全感受不到她有任何波澜，看不出执念，看不出在不在乎，就像个玻璃人，一个完美的幻象。
沉默了片刻，韩文清低沉的声音响起：“你这个成绩没必要走这条路。”
那有必要走什么路？
姜筱禾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那股叛逆的情绪差一点没控制住。
可她还是压制下来了，张了嘴，又轻轻呼吸，再开口时又是带着微笑的从容模样：“但是也可以走这条路的，成绩毕竟不能衡量所有事情。”
韩文清蹙了蹙眉，面色更加不愉：“你还有什么问题？”
姜筱禾还是那么的平心静气：“中间偶尔要回学校跟指导老师碰论文，另外对外能不展示真名吗？广告宣传活动之类可以不参加吗？”
林敬言愣了愣：“中间回学校没问题，匿名不参加活动是为什么啊？”
姜筱禾在桌子底下的手攥了攥拳：“不太想要学校知道，怕麻烦。”
这样啊，倒也不是不行，毕竟有叶修的前例在，就是不知道王总和商务介不介意。
林敬言心里有点打鼓，再次看向韩文清。
意外看到那张怒目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嗤笑的表情，出口的话冷冰冰：“你是想让我们同意，还是想让我们拒绝？”
姜筱禾一下子被问的晃了晃神，林敬言闻言都吃了一惊。
韩文清抱臂，冷凝，威压的气势让人难以喘息。
他觉得这姑娘根本就没定下心。
隐姓埋名，不参加任何宣发活动，如叶修那种顶尖的人物都逃不过被抛弃的命运。
诚然这里面很大原因在嘉世的高层，但这也侧面看到如今荣耀职业联赛的规则，商业化体系运作是必然，赚钱是何等重要，甚至于说是命脉都不为过。
如果有切实的理由自然他们也会理解，但怕学校知道了麻烦？这个理由有信服力吗?
在韩文清看来一点都没有。
反而给他一种她自己内心在犹豫要不要做，于是把决定权抛给别人，如果拒绝了，那更好，她心里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服自己——不是我不想，是被拒绝了。
韩文清在意的并不是姜筱禾搪塞的借口，一个b大双学位的女生出来打游戏，又看不出她有多热爱这行，没点什么事鬼都不信。
但什么借口都好，都无所谓，哪怕还是坚持怕学校知道都可以，为难不想说也可以，随她的便，每个人的背景不同、出发点不同、所求不同、苦衷不同，这都很正常。
韩文清只是想要她一个态度。
“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我只问你一句，你想成为职业选手吗？”
他要的回答，只是想或者不想。
空气冻结在这里，林敬言微微一怔，但也明白了韩文清的意思。
你可以能力欠缺，可以有不为人知的渴求，可以性格或张扬或软弱，但你绝不能心志不坚，这是霸图一以贯之的精神，是支撑一个豪门十年辉煌的底气，是无论成败都被众人尊敬的风骨。
于韩文清，于张新杰，于张佳乐，于林敬言自己，都是如此。
但现在的姜筱禾没有。
她在犹豫。
姜筱禾垂着眼眸，两缕头发从耳后脱散，面上的微笑消失不见，抿着唇，一言不发。
林敬言心里叹气，有点可惜啊，这个姑娘。
“韩队……啊，不好意思。”
忽然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那人看到韩文清和林敬言似乎在跟人聊事，顿觉失礼，赶紧道歉。
“什么事？”韩文清问。
“投屏的信号连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知道了，谢谢。”
说完人就走了，韩文清转身拿起大屏下方柜子上的遥控器，点了点，不一会儿屏幕上投出一个充满现代科技风的竞技赛场。
“站在这片承载着全球目光的赛场，一边是用热血与信仰浇筑荣耀的中国荣耀梦之队，一边是号称‘不败神话’的美国王牌战队！这场跨越洲际的巅峰碰撞，注定要被刻进荣耀史册！”
解说正激情洋溢地介绍着比赛队伍，姜筱禾打结的思绪也抽离过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韩文清没有理会她的意思，早就背过身看比赛，林敬言到底念着还有个姑娘，不好让人尴尬冷场，见韩文清也没有赶人，就轻声说：“如果不急的话，一起看比赛吧，世邀赛决赛。”
姜筱禾像个多余的存在，木木地点了点头。
世邀赛，荣耀竞技的真正巅峰，那不是俱乐部之间的疆域之争，不是联赛积分榜上的数字博弈，是把职业选手毕生的坚守与执念，都熔进一方赛场的终极战场，代表改写外界对电竞的偏见，更代表着国家的荣誉。
姜筱禾知道世邀赛，知道霸图的张新杰和张佳乐就在那片赛场，也知道韩文清的拒绝。
说实话她不理解韩文清的做法，那不是他坚持了十年的荣耀的最高舞台吗？为什么要放弃？
可韩文清刚刚的问话，让姜筱禾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的感觉。
比赛开始，但思绪并不集中，姜筱禾脑子里混乱成线，纠缠着，快要打成死结，目光空洞间，林敬言的话又在她身侧响起：“仔细看，是张佳乐。”
她重新聚焦，屏幕里霎时炸开一蓬花雨。
百花缭乱在光粒里旋身，手枪猎寻“砰”地吐出一声清脆，子弹却像被春神吻过，喷射出七彩的火焰，红、蓝、紫、金……每一色都在空中停顿半秒，像延时绽放的烟火。
地图和赛场瞬间失色，只剩那一朵移动的“花”肆意盛开。
“还是这么张扬的百花式啊。”林敬言不知是说给谁听，“到今年，也是第十年了。”
姜筱禾心脏扑通一下，敲在耳膜，好像与场上的枪声同频。
子弹轨迹交错成弧，火痕在空中拉成巨大的花形，火焰爆开，花瓣倒卷。
没有血腥，没有咆哮，绚烂到极致的花瓣不是装饰，是穿肠破肚的锋芒，是最盛大的花葬。
“漂亮！”她听到林敬言抑制不住喊了出来，眼中有光。
又把视线投向韩文清，他双手握拳，紧紧砸在膝上，脸上透着撼不动的坚定，眼底翻涌的不是肃杀或遗憾，是沉在深潭里的光，亮得惊人，无声喝彩。
张佳乐赢了。
他曾退役，又再回归，心志不减，一如往昔，就像浴血不退的战旗。
他们都如此坚定，极致的坚定。
她呢？她也可以这样吗，踏出这一步，不改也不悔。
对方已换人上场，比赛还在继续，姜筱禾目不转睛，眼中全是繁花盛景。
林敬言偏头，就看到姜筱禾与方才完全不同的神情，很专注，像被磁石牢牢吸在了赛场中央，眼里有通透的、带着向往的光彩。
“姜筱禾，觉得打得怎么样？”他问。
姜筱禾的目光没有偏离，还在屏幕上，双唇微启，轻轻道：“厌花之人无踏足之地。”
韩文清闻言转过了头，林敬言片刻错愕后，笑着评价：“不愧是b大的才女。”
“我想。”姜筱禾看向韩文清，郑重地回复，“我想当职业选手。”
“是吗？”韩文清古井无波，又继续看比赛，背身说道，“知道了。”
林敬言看着还有些迷惑的姜筱禾，心中清朗，温和地笑着说：“欢迎加入霸图。”
他好像可以期待一下，一个全新的、属于霸图的双花组合。
第8章
第一届世邀赛, 中国代表队夺冠。
欣喜已不可名状，随着热血沉淀在胸腔, 蓬勃欲出, 让人血脉偾张。
旁观者尚且如此，更何况真正立于赛场之上的人，此时的瑞士酒店正举行着欢庆的盛会, 一群人载歌载舞、疯玩疯闹, 尤其是张佳乐，拿着麦克风, 一脚踩在桌子上, 鬼哭狼嚎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还边吼边暴风哭泣。
八届联赛, 四次亚军, 他终于收获了职业生涯第一座金色的奖杯。
“张佳乐你给我闭嘴！吵死了！”
“就是就是！张佳乐你赶紧给本剑圣下来！我准备的难忘今宵已经好久了！上次俱乐部年会竟然没让我上场表演！！”
“卧槽张佳乐你别动！千万别动！扞卫你的地盘！乐哥！”
“对！冲吧张佳乐！我发现你很有音乐天赋！”
“方锐李轩你们什么意思！我怀疑你们对我有意见！”
“你居然才知道吗！哈哈哈哈傻白甜黄少天！”
“卧槽！！！你给我站住！！！”
一旁的餐食区, 就零星几个不爱热闹的人三三两两吃着东西，无奈地看着上面的人发疯。
张新杰目光专注，看着平板上的战斗视频, 时而眼神亮一下, 时而若有所思, 看完一遍发了个消息, 又开始重看第二遍。
“嘛呢这是？”叶修探着身子过来，大吃一惊，“张新杰你不是吧, 这都比完了你还研究, 你脑子是机器人做的吗？”
张新杰推了推眼睛，从容开口：“是队里的。”
“你们队里什么时候有狂剑士了？”
“刚刚。”
“新人啊。”叶修好奇, 跟着他看了会儿, 还真有点意思，评价道，“猥琐，真猥琐，不是我说，这不是你们的风格啊。”
张新杰纠正：“不猥琐。”
“一个狂剑溜人玩还不猥琐？”
“文雅点。”
“嗯？”
“是个女生。”
叶修一愣，随后发出“哦”的一声，尾音还有点拉长，随即非常不客气地说道：“实不相瞒，我忍你很久了。”
是的，你是个大熊猫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当初你以“开会时身上烟味熏得头疼”的理由冷漠地收走我的烟盒，如今你洗干净脖子等着秋后算账吧。
张新杰面无表情看着他，就见下一秒叶修抄起隔壁桌上的话筒，冲着张佳乐就喊。
“张佳乐你赶紧过来啊！”
“叶修你干嘛！难道你要听黄少天唱歌吗！”
“为什么我不能唱！”黄少天还在抗议。
“黄少天一个和尚庙出来的爱唱就让他唱啊，张佳乐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你才凑热闹，说的好像霸图不是和尚庙似的！”
“就说你黄少天是傻白甜。”叶修非常不要脸地继续喊，生怕全会场听不见，“张佳乐！张新杰这儿有姑娘你看不看？！”
……
“哦！！！”
最后会场一片混乱，夹杂着口哨声的欢呼，嚷嚷得张新杰脑壳再次疼起来，还要应对喝醉的耍酒疯的……
总之等张新杰逃出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已经从衣冠楚楚变成了不修边幅。
“所以在我俩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给家里拐了个b大的姑娘回来？”同样刚知道消息震惊不已的张佳乐，在张新杰宿舍跟大洋对岸除了韩文清的几个人开了个语音聊天。
“别说得这么猥琐。”林敬言觉得背后这么说人家挺不好意思，“以后注意点啊，天天见的，人家又是一女孩儿。”
“我是在真诚的夸奖你啊老林同志。”
“那我可真谢谢您。”
“不不，您客气了，是我该谢谢您如此深沉地爱我，特意给我找了个繁花血景的搭子。”
林敬言真的很想翻白眼，但斯文好修养的他还是克制住了，还没等他说，电话那头张新杰的声音先到了：“估计打不出来。”
张佳乐回头，这个被弄得一团糟的家伙终于又把自己拾掇顺溜了，嘴硬道：“虽然风格是奇怪了点，不过配合的还挺好啊，是吧牧云？”
“确实，都没怎么沟通，她配合真挺好的。”秦牧云也对花辞树这个狂剑大汉居然是个妹子感到震惊，不过因为配合过，所以比起实力反而对妹子的长相更关注，“林哥，好看不好看啊？”
“林哥还是挺好看的。”林敬言一本正经。
“我去，老林你有这口才怎么不去pk叶修？他刚把咱队副欺负死了！”
张新杰冷漠地看着张佳乐不说话，某个贱兮兮的家伙咧着嘴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
“哈哈。”林敬言脑补了一下张新杰被丢在一群撒欢儿的神经病中间的可怜模样，不厚道地笑了。
“说真的，长得怎么样？”张佳乐好奇。
然后听到林敬言非常真诚地说：“好看极了。”
“啊呀！”白言飞的声儿钻出手机，“有多好看？”
“特别清纯，跟朵百合花儿似的。”
“我的妈呀。”张佳乐捂住心口，“老林你不会坠入爱河了吧？”
“去你的，别那儿胡说八道。”林敬言怼了一句，“换成你见了，估计连道儿都走不动。”
“啧啧啧。”张佳乐龇牙。
秦牧云发出疑问：“有点难以想象啊，我脑子里她还是副队的形象。”
“同感啊，那语气太像副队了。”白言飞附和。
张佳乐忽然陷入沉思，回头瞅了眼这个正儿八经的家伙，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张脸。
一个清纯的、像百合花一样、好看极了的……张新杰。
张佳乐目露惊恐，大惊失色，并在群里发出一个见鬼的表情。
而当事人姜筱禾正在韩文清的车上。
比完赛已经快五点半了，大家都激动的不行，姜筱禾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赶不上回程高铁了，赶紧改签。
林敬言没想到姜筱禾是当天来当天走，赶紧道歉说没顾虑周全，拖了你这么久。
问了姜筱禾改签的时间，还挺紧，外面下着雨，又是一个女孩，这会儿又是下班高峰期，更何况如今也算是队友了。
跟韩文清合计了一下，还是给送到高铁站放心。
姜筱禾知道现在不好打车，下的单三分钟了都没人接，老老实实接受了关照。
林敬言在青岛没车，毕竟他家不在这儿，顶多呆个小几年就得走，就没折腾，于是这活儿就落在韩文清身上。
“老韩你路上别绷着脸，小心把好不容易招来的小姑娘吓跑了。”林敬言笑呵呵说。
“那你送。”韩文清瞥了她一眼。
“可别，再给你车蹭了。”
韩文清冷哼了一下，就去办公室拿钥匙了。
姜筱禾看着两人的互动，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们感情真好啊。”
这个笑比起维持了一下午那优雅得体的浅笑好看多了，虽然林敬言不知道为什么，但也能感觉到姜筱禾好像挣脱了什么束缚一样，更加灵动起来。
边说边笑着往外走，林敬言忽然叫住了她，姜筱禾笑着问他怎么了。
林敬言说，谢谢你，姜筱禾。
姜筱禾微愣，然后听到很温润的声音响起。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吧，但能用冷暗雷再打一场比赛，还赢了，我真的很高兴。”
夏日里的五点半本该天光明亮，可是今天下着雨，倒是提前有了黄昏的味道。
黄昏啊……车上的姜筱禾看着走走停停的车流，想到了希腊神话。
当时伊卡洛斯使用蜡和羽毛造的羽翼逃离时，因为飞得越来越高，几乎触手可及炽热的太阳，最终羽翼融化，一根一根脱落，葬身大海。
这样无畏而陨落的故事太多，希腊神话就像一笔笔乱糟糟的糊涂账，充满了用生命去抗击运道的悲剧精神。
英雄的对手是命运。
她又想到了林敬言临走时说的话，发散着就联想到了霸图。
霸图似乎就带有这样浪漫、悲情、抗争的英雄主义气质。韩文清、张佳乐、林敬言，几个人付出全部热忱，但这种不屈似乎总以失败落幕，轮回也好、兴欣也好，每每就差那一步，放在文学作品里是人人乐道的冲突，可现实呢，就像是磨难没有尽头。
有命无运，诸神黄昏。
“不用担心，时间来得及。”车流又一次停滞，韩文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姜筱禾回了神，“哦”了一声：“嗯，不担心。”
“想什么呢？”
“伊卡洛斯。”姜筱禾意识到这个名字有点冷，又补充道，“是希腊神话。”
“……”挺好，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毕竟韩文清只知道阿波罗和雅典娜，他换了个方向，“你统计学研究电竞的什么课题？”
“分层统计视角下，荣耀游戏全职业数值差异化及平衡优化。”
虽然听上去是有点文绉绉，但作为行里人他还是懂了，韩文清说：“回头找研发，你那个银武的升级思路得先定下来，论文需要的内容也可以问问，只要不涉密就行。”
这可是个大好消息：“谢谢队长！”
姜筱禾语气有点雀跃，韩文清点点头说没事，气氛还不错，两人就接着这个话开始聊。
韩文清说，你之前说的那两个顾虑都没什么问题，后续合同细节会跟新杰和人力碰一下，到时候线上跟你沟通，薪酬你自己想想，时间分配也考虑考虑，跟训练有冲突随时说。
姜筱禾的回答呢，谢谢队长，好的，没问题，我都行，看队里，都配合。
韩文清蹙眉：“什么叫都行？你自己没点主见吗？”
没主见这个词有点戳，姜筱禾心想我都背着家里打游戏了，难道要离家出走才行？然后就顶了回去：“怎么没主见了？我说要跟您一样年薪1000万，你们也不给啊。”
这话听着是带点气性，不过姜筱禾声音不大，声线也轻，没什么杀伤力，韩文清也就没管，继续道：“我现在不是1000万了。”
“1000万是重点吗？”难道不是说她没主见吗？
“管你什么重点。”
很好，非常韩文清，姜筱禾偃旗息鼓。
走走停停，远远地已经看到了高铁站的灯牌，估计再磨叽不到五六分钟也就到了。韩文清嘱咐了一句别落东西，又问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姜筱禾安静了几秒，轻声说：“有两个……”刚出口就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就变成：“有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不关心兰因絮果？”
韩文清向她投出了“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的目光，冷漠回复：“你跟我讨论哲学？”
“不是啊，就是很意外，你们不问我为什么打游戏，还有什么怕学校知道麻烦这种借口，一看你们就不信，但也不问。”
不问为什么，也不考虑这种潜在的不确定会不会带来不好的结果，只确定你的意愿和意志。
就听韩文清依旧十分冷硬地说：“没那工夫听你背一遍编好的词，跟那儿胡说八道。”
姜筱禾没忍住，呵呵笑了起来，落落大方，说队长你太不友爱队友了。
韩文清确定她脑子有坑。
没人再提起刚刚姜筱禾开口时说的是两个问题。
姜筱禾本来想问韩文清，没去世邀赛后悔吗？
后来觉得真的不用问，问了反而是对他的不尊重。
韩文清没有后悔过，甚至自己都没有问过自己后不后悔。
他们就像逐日的伊卡洛斯，像希腊神话的一众英雄，宁可高飞，宁可坠落，绝对没有后悔一说。
姜筱禾不喜欢宿命论，更不喜欢什么见鬼的诸神黄昏。
“霸图必胜！”姜筱禾自信地冲韩文清说道。
第9章
在瑞士呆了一天大部队就摆驾回国, 还在八月初，满打满算其实还有三个礼拜的夏休。一个在西北, 一个在西南, 不过张新杰和张佳乐都默契地放弃先回家享福，直接凯旋归队。
新人出道，还是个没从训练营里出来的, 不知根不知底, 各方面都有的磨。
从世邀赛结束当天开始，张新杰就没闲着, 拉着老板、韩文清和人力各种开会。回国后当天晚上九点, 又马不停蹄拉上队里几个人跟姜筱禾打团赛, 眼见为实, 他还是得具体看看情况。
团战4v4, 韩文清、张新杰、张佳乐、姜筱禾一队, 林敬言、秦牧云、白言飞、宋奇英一队，全员小号，不开修正。
看着是张新杰这边明显占优, 三大天王其中还有个奶, 但不开修正, 张新杰又要求姜筱禾带着那个40级的低级银武, 所以本来就不走输出路线、一身破烂装备的花辞树基本就是个废人。
再加上让对面选图，是废弃矿山，有房子有山体, 对有两个远程的他们更有利。
“你这是考验新人还是考验你自己啊？”张佳乐吐槽。
要说牧师最头疼的, 一是王杰希的魔术师，二就是不断卖血的狂剑士, 必须得算准了血线, 多了触发不了被动攻击提不上去，少了弄不好就被一波带走，而狂剑的打法一直也都比较单一，所以联盟的狂剑士不多，目前也就一个于锋还能扛大旗。
但于锋没入世邀赛名单，所以张新杰还真没有太多跟狂剑士合作的经验。当然这些也都不是理由，张新杰可不是个因为自己奶不到队友而放弃跟优秀队友配合的人，要是到了这程度要增强实力的也是他自己。
赛前，张新杰问姜筱禾有什么想法，这姑娘还是那样，说我配合团队。
也就是张新杰之前打过招呼，主要想看看姜筱禾的情况，让韩文清和张佳乐先别给她意见，怕影响本身的发挥，韩文清也就忍住了没说“你有点主见”。
最后张新杰定的方案是保守反击，张佳乐利用山体牵制，韩文清找机会突破，至于姜筱禾就按照大战术的模型下，配合韩文清和张佳乐，争取创造机会隔开一个人让团队强杀。
姜筱禾说明白，没再问什么，两边正式开打。
一开始打的都中规中矩，对方没奶，地势占优，火力非常猛，两个远程找好了点位就各种干扰，时不时对着牧师就来一下，韩文清的拳法保护牧师的同时，也跟张佳乐努力从林敬言和宋奇英的攻击下找机会。
姜筱禾自知攻击不行，装备的防御也跟不上，根本不像之前那样往前顶，在后面开刀阵，偶尔利用敏捷的身法抽空打状态，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垃圾低配鬼剑士。
眼瞧着这边血线下得飞快，牧师也老被打断吟唱，回血不是很顺，张佳乐准备通过强攻打破局面，铤而走险用了个闪光弹，你看不清我也不豁免，这种情况下全屏半盲，只能靠感觉和经验打。
弹药专家的范围弹这时候显了神功，就算瞄不准总能波及点，等闪光散了找准机会突破，结果等到闪光消失，一群人大跌眼镜，不知什么时候，宋奇英的拳法家跟花辞树远离了战局，然后就看红衣猛男狂剑士刺出幽绿的大剑，又大刀阔斧地横劈加竖砍，冲撞刺击接十字斩，双重击退，直接把还没缓过来的宋奇英给逼到烟囱小屋里！
机会！
张佳乐直接跳了出去，在门前就是射击，堵着宋奇英不让出来，而且站位在中间，还能干扰一下那两个远程，让韩文清能全力对付林敬言。
张佳乐原本想的姜筱禾会跳到屋顶堵烟囱，这样宋奇英就彻底出不来了，没曾想她操纵者花辞树跳上屋顶后，又顺势往旁边的山体上跳，瞅准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从下而上就是一记倒斩，剑锋划过，凸起的巨石被切割，高高地被挑到空中。
紧接着，屏幕出现两个字：门，闪。
弹药专家立刻后跳，花辞树找好了角度，对着浮空的巨石就是崩山击，巨石稳准狠地正落在小屋门口。
卧槽牛逼啊！不用人堵用石头堵！
如今正门被堵，只有烟囱出口，这不就是关门打狗，随他宰割吗！
张佳乐反应也极快，一边在小屋周围布下计时式手雷和遥控式手雷，防止宋奇英拆墙而出，然后一边跳上烟囱，把要露头的宋奇英打下去，又往里丢了个毒气手雷。
花辞树扔完那块石头，立刻抽身，沿着山体躲开乱局就往秦牧云那儿冲，秦牧云立刻分心对付花辞树。
但这人没冲到他跟前，停在刚好在他射程范围内的山体旁，在他打出速射之后，敏捷的狂剑士又倒斩切起一块石头，神枪手的子弹正好打在石头上，石头借着冲击直往小屋那儿飞！
刚巧，张佳乐冲着烟囱里面放了个70级大招天女散花，各种手雷在屋里一同狂轰乱炸，再抬头一看，好家伙，神一样的石头飞过来了，二话不说飞身就是押抢，石头准准卡在烟囱出口。
秦牧云都傻了，这是啥？他是给人当枪使了吗？他是那个猪队友吗？没这么玩儿的吧！
控制了宋奇英，牵制了秦牧云，韩文清对林敬言一打一，白言飞无力回天，还有个抬血的张新杰。
没有万一，团战赢得很顺利。
全程姜筱禾就是砍石头，唯一那点可怜的输出就是算准了位置，趁着闪光弹的机会，把宋奇英击退到小屋里。
训练室，张佳乐特别兴奋，摘了耳机就感慨：“学霸的脑子果然不一样，这不就跟兴欣那个差不多吗？但是咱们家这个操作比他厉害多了。”
张新杰也颇为赞同，姜筱禾很聪明，执行力强，局势观察也不错，他说找机会隔开人就真的成了，而且还扬长避短，知道自己装备差，尽量不死磕。对于队伍来说，确实是一个可以补近战策应位置的人选。至于不卖血少操心这种事，只能说对他来说压力更小点，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短板也挺明显，大战术上没什么想法，也可能是有主意不说，这个目前倒是没什么影响。另外面对面近战打得不行，团队是赢了，但是战局到后面混战的时候最先出局的还是她，虽然装备上是有差距，但操作上相比长期规范性训练的职业队还是差了不少。不过素质好的话，基础能力通过时间能拉上来。
“瑕不掩瑜，没什么问题。”张新杰最终评价道。
“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被你挖着。”张佳乐冲林敬言竖起大拇指，“老林，你是这个。”
“这不是为了给你找繁花血景的搭子么。”林敬言调侃。
“哈哈哈这风格跟大孙不一样，看来是真打不了。”张佳乐又戴上耳机，开了麦，“厉害啊，学数学果然不一样。”
姜筱禾倒是不怎么激动，打字纠正：“统计学。”
数学和统计学的区别张佳乐直接忽略，有点放飞自我：“开个语音让我们听个声儿？老林说你说话可好听了。”
“喂喂喂，你注意着点。”林敬言大惊，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就去捅张佳乐，“你逗人家别带我啊。”
张佳乐迅速一躲，又说：“老林还说你长得像百合花呢。”
林敬言觉得自己脸都要没了，韩文清听了也蹙眉呵斥，让张佳乐消停点。
那边的姜筱禾看着这种话，也挺难为情，不过打出来的字看起来似乎很平静：“在自习室，不方便语音。”
啊，b大自习室，真是一个神圣又高洁的地方。
张佳乐不吭声了，张新杰看了眼表，开口说：“快十点了，别耽误休息。”
“嗯，还打吗？不打我就写论文了？”
啊，b大的论文，又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词汇。
平均学历也就高中程度的同志们集体沉默不语。
合同什么的很快就敲定下来，三年期，第一年150万，后面两年这个数保底，看表现再向上调，而且写明了姜筱禾有权拒绝参加非职业联赛的一切活动。
这个合同可以说相当好了，这种草根出道放到其他队伍，中下游的也就50到100万顶天了，他们这种豪门也就是100到150万浮动，关键还是个没有商业价值的，能按上顶线给着实有点财大气粗，吊打嘉世一百回。
姜筱禾自己都觉得吃惊，她居然这么值钱吗？虽然嘴上一直说都行、你们定，但她还是有点忐忑问了张新杰。张新杰说，是俱乐部综合评估给的意见，还包含了你的账号卡及银武，值得这个价。
值得啊。一直挺有文人骨气的姜筱禾瞬间五斗米折腰，表示尽快归队，好好训练，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待。
抓紧时间填了一堆表，又迅速地收拾好东西，跟家里也保持着跟之前一样联系，跟同学说找了相关的实习单位，一切都没什么波折，顺利地让人有点恍惚。
至于队里，四大天王群策群力商量姜筱禾的训练计划以及未来团队的战术布局，热火朝天的，手机都没看，于是不一会儿宣发和后勤找上来了。
没人把张佳乐和林敬言当外人，来人也不避讳。后勤的事简单，问女队员队服下半身是裙子还是裤子？其他队伍都是裙子，他们也这么来？主要是没做过女队服实在是没经验。
这真是个好问题，四个人面面相觑，随后看向韩文清。倒不是因为尴尬的事交给队长去头秃，而是霸图很久很久以前的第三赛季，确实出道过一个女选手，可惜就打了一年替补就退役了，据说是回家结婚。都过去七年了，张新杰他们都没赶上，其他部门也正常人员流动，现在的后勤也不了解那会儿的情况。
韩文清也不能直接问姜筱禾你想穿裙子还是裤子，太尴尬。其他队伍主要是考虑到商业价值，裙子毕竟更好看，肤白貌美大长腿什么的，韩文清清正也不猥琐，但不代表他眼瞎和没有正常审美，面试那天姜筱禾穿的裙子，清清爽爽的确实赏心悦目，而且平心而论这姑娘商业价值真的极高。
不光人漂亮，还是个b大的学生，光学历吹出去就能有一波粉儿，再加上他也看过人力的资料表，家里一水儿的高知人才，联盟里少有的书香门第，优秀的不像话，想要推出去立人设可太简单了，跟苏沐橙楚云秀都不重叠，独独一份没得竞争。
不过姜筱禾显然没有这个意愿，这就牵扯到宣传部的来人了，人如果不出镜，名字也不能公布，那新赛季的宣发海报怎么办？
韩文清抱臂思索，干脆就按最简单的来吧，裙子裤子都做出来，她自己想穿什么穿什么。至于宣发海报，就弄个柯南里那个阴影人好了，名字就写账号卡的名。
呦韩队居然还看柯南？宣传部的人心里吐槽，差点没乐出来。
韩文清的话在霸图与圣旨无异，后勤和宣发都没有去再请示老板的意思，得了指示就继续推进后面的工作。
插曲一过，四个人继续讨论，终于敲定了大致的方案。完事儿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张佳乐嚷嚷着饿死了，拽着另外三人直奔食堂。
当然也包括因为食不言所以很少跟他们一起吃饭的张新杰。
吃饭时候，张佳乐起了个头，拉着林敬言聊起了刚刚的插曲。
两人感慨，霸图终于要来个穿裙子的姑娘了啊，真是跟做梦一样。不过这姑娘这么低调，别是家里有什么情况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以后是一个队的队友，是不是得关照着点，家里人不支持，以后一个女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是不是挺难的。
一直低头吃饭的张新杰，罕见地赏赐了两人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紧接着就是韩文清的嘲讽：“你们是在担忧一个b大高材生的未来？”
说的有理，我竟无言以对。对不起，是在下打扰了。
“那么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张佳乐嘻嘻哈哈说，“明天我去高铁站接人呗。”
“你又没车。”林敬言说。
“老韩有车啊，当初我来那天，不是你开着老韩的车接我吗？”张佳乐说的有理有据，跟他们掰扯，“你看这是咱们霸图的光荣传统，老韩接的你，你接的我，然后就该我去接新人了吧。”
林敬言不惯着他：“我看你就是想见人家。”
“看破不说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不丢人。”张佳乐说得敞亮。
“那你问老韩，我反正没车。”林敬言笑着甩锅。
韩文清着实对张佳乐这个不靠谱的人表示怀疑，人肯定没事但车真的不好说，搞不好一趟下来就得去4s店缝缝补补，于是板着脸道：“让新杰去。”
反正张新杰自己也有车，人也靠谱，完美的安排。
张佳乐也不反驳，乐呵呵就问张新杰：“新杰，你去接人吗？接就吭个声。”
奉行食不言准则、还在吃左半碗米饭的张新杰头都不抬。
张佳乐手一摊：“你看，他不去。”
韩文清：“……”
第10章
“车站人多, 姜筱禾学校那边有顾虑，所以你最好在车里, 别被人认出来, 尤其是头发，红色太显眼。”
“行行行，我就在车里坐着, 衣服有帽衫, 墨镜口罩一个不少。”
“这是证件照，你带着认人。”
“千万别给我, 不然我第一眼的惊喜就没有了！”
“你是去接人, 不是去相亲。”
“反了, 相亲才要提前看照片。”
“……你人都不认识怎么接？”
“她认识我啊, 而且老韩的车号也发她了, 我也有她电话, 等她来找我就行，放心，错不了。”
“是你接人, 不是别人找你。”
“你这个逻辑就奇怪了, 是谁让我在车里不动的？我在车里只能等她来找我吧？”
“……”
张新杰闭眼, 深吸一口气, 扶了扶眼镜，内心十分复杂，完全不想跟张佳乐再说一句话。
旁边的林敬言实在是绷不住, 咬着牙死撑着不笑, 但颤抖的嘴角最终出卖了他，张新杰睁眼后冷冷地一瞄, 林敬言破防, 哈哈大笑起来。
“新杰，你跟他比垃圾话，还不如找吴羽策pk有胜算。”
“那场pk按我的节奏会赢的。”张新杰一本正经回复完，又转向张佳乐，看着他玩笑不恭的样子，决定还是再努力拯救一下未来的队友，“我去接人吧。”
张佳乐愕然：“你怎么能打破霸图的光荣传统？”
“霸图没有你说的光荣传统。”
“从老林来就有了，新的。”
“……我是主动参与这个传统，不是打破。”
“太渣了。”张佳乐目瞪口呆，“你这样跟‘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有什么区别？”
“……”张新杰再深吸一口气。
“训练营出来的学院派同志，请不要破坏我们草根情谊的传承。”张佳乐说完，手指转了两圈车钥匙，笑呵呵拍了拍张新杰的肩，“我走了啊。”
林敬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就算张新杰清冷的目光直射过来也打不住，笑得相当没形象。
好不容易世邀赛应付完天上乱飞的、地上疯跑的、时不时还消失不见的，一口气没敢松，回来还得跟不靠谱的斗智斗勇。
要不把叶修返聘过来，你们组一队干脆不要牧师好不好？
张新杰心累得慌，有点想念老实孩子宋奇英，然而毕竟夏休，孩子也得有点欢乐的青春回忆，所以他只能对着林敬言发问：“队长呢？”
“老板那儿呢。”
很好，放弃了，挽救不了，张新杰果断拿出手机。
“别告诉我你要去告状。”林敬言还在调侃。
“给姜筱禾发消息。”
“也对，让她认认张佳乐也行。”
“不是。”一般人应该都会提前把队友的信息都了解清楚，张新杰觉得找人这种事，对姜筱禾来说不是个事儿。
“那你干吗？”
“告诉她进入霸图的第一个重要训练马上要开始了。”
“嗯？”
“如何应对无聊的垃圾话。”
林敬言叉着腰，看得出已经在极力忍耐，但实在是控制不住笑点：“哈哈……新杰，世邀赛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啊。”
世邀赛到底对他们来说是什么？
对张新杰来说，以全赛程出场拿下了最佳阵容的殊荣，在国内联赛手握一枚冠军戒指之上再摘桂冠，是锦上添花，荣耀无限。
而对张佳乐来说，却是一种很不真切的得偿所愿。他曾无数次在脑海里预演这一天，却每次都在触碰到荣光前惊醒。这种一直以来求而不得的荣耀，藏着无数次的遗憾、咬着牙不放弃的挣扎，以及放弃后的愧疚。
原来，眼泪比子弹来得晚。
他十分珍惜这个冠军，为之癫狂，却如身在梦幻中。而如今繁华已过，又回到了熟悉的征程上，他仍旧欣喜，却也冷静，他知道那种不真切的感觉来自于哪里。
他仍期待收获一个国内联赛的冠军，否则缺失就像是人生的一个漏洞，满月缺了一角，大满贯差一冠，他可以自欺欺人说我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自我安慰甚或是自我逃避那个最在意的。
但他不想逃避，如今的他可以怀揣着一个登顶的荣耀，卸下心理包袱，肩上也能扛更多的担子。
他是一个全新的张佳乐，霸图也将迎来新的伙伴，有新的面貌，一切步调都很好。
青岛站出站口附近的停车场内，张佳乐给姜筱禾发了位置，人就趴在方向盘上，眼神没有聚焦，呆呆地想着，嘴上不由自主挂着笑。
咚咚咚。
左边传来叩击车窗的声音，张佳乐惊醒，回神儿后扭头，隔着有些朦胧的玻璃看到一个女生。
眉清目秀，没有凌厉的轮廓，眼瞳却亮得像浸在溪水里的光点，扎了一个适合炎炎夏日的清爽的马尾，敲在玻璃上的手指纤细，抿着的唇带一点点不确定的试探。
果然是个漂亮的姑娘。
张佳乐把车窗摇下，看到这姑娘忽然握紧了肩上背包带，眼底亮了些，又带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心里悄然一乐，不等女生开口便故作吃惊的模样，张扬而爽朗地开口。
“哎，这不是于锋吗？”
眼见那姑娘眼睛睁大，瓷白色的脸染上点薄红，像刚剥壳的荔枝，又迅速换上了一个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声音清亮：“是呀，张老师。”
惊悚！惊天大悚！张老师是什么鬼！
这可把张佳乐吓到了，这个称呼冲击力太过强烈，一时间连怼回去的垃圾话都没想到，又总不好让人在外面干站着，张佳乐无奈地扣上帽衫的帽子下了车，熟络地接过女生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妈呀还挺沉，差点一提没提动！
张佳乐用调侃掩盖尴尬：“识人不清啊，我还跟老林说你太乖了。”
姜筱禾笑盈盈：“谢谢张老师夸奖。”
“……上车上车。”张佳乐故意苦了一下脸想吓吓她，可姜筱禾一点也不上当，还是那股清清静静的模样，不由发问，“你别是把我当学校老师了吧？有我这样红头发还扎着辫子的老师吗？”
姜筱禾系上安全带，车子很快发动。
“三人行，必我有师。”姜筱禾说得谦虚极了，“张老师确实是老师，副队说的，我的训练第一课。”
“新杰？什么训练啊？”
姜筱禾说：“垃圾话应对训练，说是跟您实战学习。”
“……”这个张新杰这么记仇吗？他不就是跟他那儿瞎白活了几句，至于吗？太小气了！
姜筱禾依旧抿着嘴乐，如花露凝香，看得张佳乐特别没脾气：“张老师在此宣布，筱禾同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
一声“筱禾”，让姜筱禾微微愣了愣。
倒也不是没人叫过，最近网游里跟着大家打团赛，白言飞、秦牧云他们也叫她筱禾，宋奇英年纪小，还叫她筱禾姐。
但是张佳乐不太一样，禾字说的带着儿化音，像是“禾儿”，倒像是老北京人叫人名的风格，京腔，熟络又不轻浮，让人一下子觉得亲切起来。
“张老师是北——”
张佳乐苦笑立刻打断：“换个称呼啊，我都不叫你于锋了。”
“嗯……嗯……”
姜筱禾语塞。
她还真不知怎么叫张佳乐比较好。
韩文清叫队长，张新杰叫副队，秦牧云、宋奇英跟她年龄相仿或者比她小，她叫全名或者后两个字，至于林敬言呢，副队打了招呼说会带着她在青训营训练一段，所以她自然叫林老师。
本来想着张佳乐跟林敬言差不多，跟着叫老师也就好了，但好像张佳乐自己不太乐意。
叫全名？有点不礼貌。叫后两个字，太亲热了不合适。
姜筱禾苦思冥想，最后道：“张佳乐前辈？”
“你不嫌字多吗？”
“……张前辈？”
“……”张佳乐内心无力吐槽，勒令道：“不要姓，四个字或以内。”
“……”姜筱禾沉默。
“怎么不说话？”
“……还在思考。”
“……”
佳乐、乐乐、乐和前辈、哥，总共前后就这么几组搭配，需要纠结这么久吗？
想到队里的几个年轻人，张佳乐说你干脆跟白言飞他们一样，喊我“乐哥”吧。
姜筱禾顿了顿，慢悠悠试探说：“佳乐前辈？”
“……”很好，很优秀，也不知道是真客气还是新型的以柔克刚型垃圾话，张佳乐放弃与她就此问题纠缠，“行吧。”
“好的，佳乐前辈您好。”姜筱禾笑着点头。
“不要用您啊！”刚想佛系的张佳乐又抗议。
“不要再纠结称呼了，佳乐前辈你的关注点好奇怪。”
声音软而不娇，清亮却柔和，被张佳乐奇怪的纠结点搞的有点气呼呼，张佳乐瞧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气势不错，保持住。”张佳乐心情愉悦，“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忘了。”姜筱禾嗔道。
“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真忘了，中间打岔太多了……”
“行吧。”张佳乐没想通，当时他怎么就觉得姜筱禾说自己是于锋，会觉得她特别乖呢？
想来是老林同志太像骗子，十分猥琐地迷惑了他。
张佳乐发问：“你是于锋的粉儿？”
“不是啊。”说实话，她还真没有特别粉的角色，但要说人的话倒是有一个挺佩服，离得八丈远，是虚空的吴羽策。
“难不成是大孙的？”
“大孙？”
“哦，孙哲平，你知道吧。”
姜筱禾恍然大悟：“知道的，到现在还有人说孙哲平前辈才是狂剑士第一人。”
“有见识。”张佳乐频频点头，“真不巧，我就这么想。”
姜筱禾感叹：“双花组合真的很了不起。”
“所以你真的粉大孙？”
“啊？也没有。”
“难不成……”
张佳乐顿了一下，语调忽然诡异起来，一个音七拐八拐，抑扬顿挫像说相声：“你原来是我的粉儿啊？”
啊？姜筱禾眨了眨眼睛，表情愕然。
“哎呀别不好意思，真是的你不早说，不然我给你准备签名了。”张佳乐嘻嘻哈哈。
“……嗯……佳乐前辈是很厉害的……”
张佳乐抽了抽嘴角：“行了我听出来了，你谁也不粉干嘛去百花呆着？”
“玩狂剑士不去百花去哪里？”
“……所以你为啥玩狂剑？还弄个男号？一个胡子拉碴的肌肉男有什么吸引b大美女学霸的魅力吗？”
当着人面说什么美女学霸很尴尬的，但是说到魅力，姜筱禾想到自己的狂剑士花辞树。
挺文艺的名字，但身形魁梧如铁塔，猩红战甲暗沉似浸血，眉骨至鬓角一道狰狞疤痕，瞳色赤褐燃着战欲。背后斜挎风花大剑，整个人宛如从战场走出的狂徒，透着无畏狂傲之气。
真的可有魅力了，特别向往的魅力，地心引力一样让人无法拒绝、吸入旋涡的魅力。
姜筱禾目视前方，喃喃道：“因为很潇洒吧。”
张佳乐眼睛一闪，不由地看了姜筱禾一眼。
他看到，姜筱禾眼里有别的东西，藏得很深的东西，掩盖得很好，却在一个失神间不经意间冒了头，随后又被压了回去，转瞬间女孩的脸上又挂上了清浅的笑，眼睛复又明亮，干净清透，像朵百合花。
可她不是百合花，说不好什么理由，张佳乐就是有这么个模糊的感觉。
又乖又不乖的，挺有意思的一个姑娘。
“筱禾。”张佳乐倏然喊了她一声，还是带着儿化音的“禾儿”，姜筱禾终于想起她之前要问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张佳乐抢了先。
“百花缭乱也挺潇洒的，你这么聪明，回头想想，咱们怎么配合一个新的打法？”
“繁花血景？”
“当然不是，那都多少年了，复刻不了。”时间不一样了，人不一样了，对手不一样了，心境也不一样了，张佳乐已经能平静地笑着说出来，那么的意气风发，像刚出道时踌躇满志的少年郎，“咱们玩新的，吓死他们。”
第11章
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的时候, 姜筱禾觉得自己终于也成为了伊卡洛斯。
她用蜡筑成了翅膀，危险却自由, 迈出了第一步, 飞出了困住她十几年的迷楼。
“欢迎加入霸图。”陪着她在人力签合同的张新杰说。
张新杰的声音清冷如冰泉，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平铺直叙, 姜筱禾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见到了……宋屿。
板正着身子应了声“谢谢副队”, 姜筱禾就跟着他出了人力办公室往队里走, 微微落后半步, 小心翼翼地打量张新杰。
张新杰很像她哥哥宋屿, 姜筱禾之前看霸图采访的时候, 就有这种模糊的感觉。
五官模样虽然不同, 但他们都非常斯文，一样的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专注, 声音清冽, 沉稳如磐石。
关键是, 都特别严谨, 不苟言笑，计划性和执行力强，话说得严丝合缝, 近乎完美主义。
在她看来, 张新杰比性格更冷硬的队长还要有压迫感。
“姜筱禾？”
“……”
“姜筱禾。”
“啊？”
张新杰驻足，有些探究地看着她, 姜筱禾猛得回神才发现自己莫名地神游起来, 完全没听清张新杰的话。
女生有些手足无措，拿着合同的手都发紧，平整的合同边沿别攥出了褶印，慌张地说：“对不起副队。”
张新杰印象里的姜筱禾很冷静，虽然只是在网上和电话中有过短暂的交流，但她说话冷静，比赛也打得冷静，他也问过队长和林敬言面试那天的情况，都说是个落落大方的女生。
“别紧张。”张新杰只能把这个意外归咎为一个出入社会的女生还没有很好的适应身份的转变，“队里没太多的规矩，大部分人你也都见过了，不难相处。”
“嗯，明白。”姜筱禾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失态，颇为懊恼，想到张新杰刚叫她，就问，“刚刚副队说的什么？”
“下赛季开始前，还要在联盟注册个人信息，今年新改了政策，还要本人去现场核实，据说是防止出现代打的情况。你开学前是不是要报道？”
“嗯。”
“到时候顺便去就行，总部就在bj，线上申请通过后，只要开赛前验证完就好。流程上不麻烦，我会跟你一起去，需要有证明人在场。”
“好的。”
“另外不用真名的话，你需要再想个名字，联盟也得对外公示。”
说话间两个人进了电梯，正往战队训练所在楼层去。
相对狭小的空间内，张新杰站在右边的按键那里，姜筱禾则在左边，离他有快一臂的距离，还是很拘谨的样子。
“就还是江小河吧，同音不同字，江水的江，大小的小，河流的河。”姜筱禾说完，带有征询的问，“我是觉得这样平时叫起来也不会说漏嘴什么的，副队觉得可以吗？”
“可以，你决定就好，我也会和宣传部和队里说明的。”
正值夏休期，队里大部分都趁着休息到处玩玩，只有四大天王还在。林敬言开始习惯了新的工作，早八晚五在青训营和网游两头跑，训练室里就韩文清和张佳乐。
原本是这样的，可是今天额外多了一个老板。西装革履，体型微胖，脸上笑容灿烂，远远地看见他们就率先迎了上来，倒是把韩文清都甩在身后，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就是筱禾吧？哎呀欢迎欢迎，怎么样，手续都办好了吗？”
陌生人的热情让姜筱禾有点错愕，倒是张新杰站了出来，点头致意后介绍道：“这是俱乐部老板，王总。”
老板亲自来欢迎她？
姜筱禾受宠若惊，立刻扬起微笑，从容打招呼：“王总好，我是姜筱禾，虽然实力跟大家比还差得远，但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辜负老板给我的高工资。”
这话说的得体又不客套，王老板更加心花怒放：“好好好，我就觉得第一年还是给低了，队里什么时候来过b大的姑娘，多稀罕，技术那边都眼馋呢，不过人力不松口，哎没事，咱们加油打，明年我给你涨。”
“谢谢老板！”姜筱禾咧着嘴笑。
“怎么样，路上累不累？这大热天的。”
“哎呀老板，这话您得问我呀。”张佳乐嘻嘻哈哈插嘴，“那行李老沉了，跟个石墩子似的。”
“就一个行李箱还好意思抱怨？”韩文清瞪他。
“你去提一个试试。”
“因为里面放了点书，所以分量就上去了。”姜筱禾望着张佳乐，眉目带笑，声音清脆，“真不好意思，让您受累了，张老师。”
王老板惊恐，韩文清和张新杰的神情也有一丝的不自然，扭头看向“张老师”。
当着老板和队友的面被人这么叫，张佳乐如社死一般，扶额叉腰：“我就说你气性大还不承认……”
呵呵呵，姜筱禾还是笑，眼里瞧着可诚恳了：“没有呀，副队说让我跟张老师好好学习呢。”
“不要再叫张老师了啊……！”
“哈哈哈筱禾啊，你可不知道，佳乐来了之后咱们霸图的氛围都不一样了！”王老板挺喜欢张佳乐，虽然有时候闹腾，但也能活跃气氛，网友形容的特别贴切，张佳乐就像是霸图这片郁郁葱葱的橡树林里面，长出来的一朵活泼乱跳的大红花！
他瞧了瞧一脸凶样的韩文清，又看了看严肃规矩的张新杰，最后惺惺相惜拍了拍张佳乐的肩膀：“咱们霸图终于有活人气儿了啊！”
“没事了你就走吧。”韩文清蹙眉，下逐客令。
王老板故作冷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吓着筱禾怎么办？”
霸图都多少年没有女生了？好不容易来一个，还是个特稀有的高学历人才，别的俱乐部羡慕都来不及呢！怎么你都不知道珍惜！
韩文清冷哼一声。
“……”
王老板很心塞，却不觉得掉面子，痛心疾首看了韩文清，又犹豫的看了看张新杰，最后还是转头，双手握紧张佳乐的右手，仿佛张佳乐才是今天新来报道的人。
“佳乐啊，队里来个姑娘不容易，平时多费心，照顾着点啊。哦，还有小林也和善，回头我再跟他说。”王老板像白帝城托孤一样，语重心长，“总之，就靠你们两个了！”
“放心！”张佳乐呲牙大笑，拍了拍老板的手，“我办事，靠谱！”
王老板跟姜筱禾又唠叨了两句，让她别有拘束，当自己家，缺什么就说，最后终于良心发现一般，说别看文清和新杰严肃的很，网上还说文清脾气暴躁，其实他们都挺讲理的，也没那些勾心斗角的心思，训练上有什么想法就直接沟通，没事的，别害怕。
说的姜筱禾都感动了，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再三保证一定好好打比赛，为霸图夺冠贡献自己的力量！
声音明快有朝气，让在场四个大老爷们都有点感慨。
夺冠啊，挺短挺轻的一个词，但已经离他们有六年那么远了。
王老板本来想着见见人、打个招呼就走，听了姜筱禾的话就改了行程，说筱禾你跟我来，带你看看咱们霸图最神圣的地方。
其他人自然知道是什么，没多说，就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这是霸图的参观层，一出电梯拐进玻璃门，迎面就是一座闪耀着金色流光的奖杯，还有一枚冠军戒指，是韩文清的，他没留在自己身上，直接给了俱乐部，就这样一起展陈在橱窗里。
光华耀眼，令人心生敬意。
“这是四赛季的奖杯吧。”姜筱禾轻声道。
“对，那时候可不容易了，嘉世多厉害，三连冠，如日中天，真正的豪门，说实话，我没敢想真的能从他们手里赢下来。”王老板的目光从奖杯上收回，温和地看向姜筱禾，“对你来说，这个冠军是什么？”
姜筱禾一怔，心里空空的，嘴张张合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对她来说是什么？说实话，什么都不是。
这是韩文清和张新杰的荣耀，是霸图的荣耀，与她毫无关系。哪怕从这一刻她成为了霸图的一份子，与她而言也没有任何存在感。
它就是一个放置在橱窗里的历史印记，一个证明过去曾登顶过辉煌的塔尖，就像一张老照片，感慨一下，怀旧一下，仅此而已。
话若出口便太伤人，姜筱禾说不出，便只能沉默。
王老板并不在意，他还是笑着，气质却沉静了许多，与刚才那有些跳脱的感觉大相径庭。
“冠军可不是说说就行的。”王老板目光又回到奖杯上，“它可以是你的骄傲，可以是你的目标，可以是赚钱的敲门砖，可以是你炫耀的资本，但不论别人怎么想，它得在你心里有分量。”
老板的话很沉，敲在姜筱禾心底：“分量……那在您心里它是什么？”
王老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是一种警醒。”
这话说的交浅言深了些，连韩文清和张新杰都没听过，更别提张佳乐。
三个人都看向老板，没人开口，只有姜筱禾问：“警醒什么？”
“警醒自己不要做糊涂事，不要毁了霸图的脊梁。”王老板释然一笑，“没办法，钱赚多了，诱惑就多了，有钱人的苦恼啊。”
姜筱禾还沉浸在话里，忽然韩文清低沉的声音响起：“别装忧郁了，再不走你下一个会赶不上了。”
王老板瞪了他一眼：“气氛正好着，煞风景，十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脾气！”
“十年了你也还是这么没正型。”韩文清怼得不假思索。
“得了得了，这就走了。”刚说点高深的话，转头看着姜筱禾，又开始放飞自我，“筱禾呀，别有压力，有那么多男人顶着，他们赚钱养家，你过得开心就行。哦对了，你那个宿舍回头好好看看，缺什么说啊，本来我是想给你添两个毛绒玩具的，他们还不让，哎……”
啰里啰嗦的终于走了，四个人还站在前台，张佳乐仍看着那奖杯出神。
姜筱禾就在他旁边，小声问：“佳乐前辈，你当时过来，老板跟你说过这些么？”
张佳乐跟川剧变脸似的，前一秒看着奖杯一脸怅惘，后一秒又玩世不恭：“不叫张老师了？”
姜筱禾皱眉，一脸小女生嗔怪的模样。
“呵呵，你就是气性大。”张佳乐调侃了一句，就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没有啊，我是自己过来看的，这话我也是第一次听，还挺感慨的。”
“是因为这话对你们不用说吧……你们都清楚的。”姜筱禾有些恹恹的：“我刚刚说夺冠什么的，说的太轻巧了。”
“轻巧点有什么不好？别搞那么沉重，挺累的。”张佳乐耸了耸肩，“我中间都扛不住了，你一个姑娘，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
姜筱禾抗议：“哪有这么弱不禁风？”
“他说的没错，你现在想那些没用。”韩文清难得对张佳乐的话表示赞同，“别好高骛远。”
韩文清说话自带消声器一样，属于那种虽然严厉，但说的又都对，一个五指山把孙悟空直接按死那种，完全蹦跶不起来，姜筱禾老老实实点头，相当乖巧。
张新杰看了看表，快五点了，就跟姜筱禾说：“先带你去宿舍，简单收拾一下一会儿去食堂吃饭，现在人不齐，等过一周人齐了再出去聚一下。”
“行李在哪？”韩文清问。
“车里呢。”张佳乐说。
“那我去拿行李，你们先过去。”韩文清鄙视得看了一眼张佳乐，“反正你也拿不动。”
张佳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韩文清大叫：“老韩你给我站住，别动！都别动！谁敢跟我抢行李我跟谁急！”
第12章
姜筱禾以为的宿舍就是学校宿舍, 只不过四人一间变成了一人一间。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一个人拥有四个人的地盘那是相当富有。
然而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当韩文清和张新杰带着她进屋的时候, 堪比四星级酒店的大房间和配置, 让她目瞪口呆。
浅灰色的硅藻泥墙面搭配原木色的家具，一米八的大床摆在房间中央，床尾还放着一个印着霸图队徽的抱枕。窗边的位置被打造成休闲角, 一张米色沙发摆在那里, 旁边是原木色小茶几。
全套的智能家电，洗烘一体机和加湿器就不说了, 连养生壶和颈椎仪都有。另一侧, 宽大的电竞桌上专业设备一应俱全, 桌旁是嵌入式书架, 铺满了半个墙面。
“这是我的宿舍？”姜筱禾不可置信。
韩文清点了点头：“看看还有什么要添的。”
“没有没有, 这也太好了吧。”姜筱禾在大床上坐了一下, 双手拍了拍床垫，软软的好舒服，“你们的房间也这样吗？”
“差不多, 只是老板嘱咐给你稍微调了调。”张新杰说, “洗手台上方的化妆镜换了带补光功能的, 养生壶和榨汁机是新添的, 考虑要你要学习，灯全换的护眼的，书架也是专门打的。”张新杰最后指了指墙面, “本来说墙面刷成粉色, 后来考虑要散味，对身体不好就算了。还有花和绿植, 老板说了, 你想买什么就提过来，都能报销。”
姜筱禾真的是十脸震惊，幸福地快要昏倒了。
“屋里大致这样，先出来，给你讲讲外面的情况。”
几个人走到楼道，张新杰说：“乘电梯上来后，就是你看到的刷卡解锁的大门，这层只有战队正式队员和一个保洁阿姨有权限，宿管都没有。然后就是以中间楼梯分界的左右两排宿舍，当然楼梯那里也要刷卡。队长他们都在左边，我因为休息时间早一个人在右边，你在我隔壁，更里面一点。”
张新杰又拿出一串钥匙递过去：“确实队里很久没有女生了，目前只能这样混住。你房间的密码锁是今天上午刚换的，记得自己换密码，所有的钥匙都在这儿，只过了我的手，没别人动过，也没给宿管留备份，你自己收好别丢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再换一个锁，都能报。”
张新杰真是妥帖极了，非常照顾到她一个女生跟一群男人住在一栋楼里的不安全感，尽他所能想到最周到的安排，是一个特别可靠的人，而且给她的感觉越来越像宋屿了。
姜筱禾想到了当时妈妈和她刚来家里的时候，妈妈自然不用太避讳什么，一边是正常夫妻，另一边是母子关系，当时宋屿才十岁，也没什么尴尬的。可她不一样，对她来说就是要和两个陌生的男人相处。
才六岁的她对这方面同样没多少概念，但宋晨和宋屿并没给她带来什么困扰。后来才知道，是宋屿当时坚持让妈妈给她的房间换了锁，又多添置了一台洗衣机，阳台晾衣服也专门给她用帘子隔出来一块。妈妈夸他细心，宋屿却一本正经地说，筱禾是女孩儿。
姜筱禾不知怎么忽然很怀念那个时候，她接过了钥匙，冷不丁问：“副队，你家里有妹妹吗？”
张新杰微微有些惊讶，韩文清也没想到姜筱禾问这种事，但张新杰很快作答：“有远一点的表妹。”
姜筱禾随即露出了然的模样：“难怪这么细致，我都没想到这些。”她把钥匙利索装兜，笑着说：“不用换了，我相信你们。”
如果姜筱禾太过警惕，万一对环境产生极大的不安全感，要重新找地方解决住宿问题，他们理解，但会觉得头疼。可要说这姑娘还没他们想得多，一副单纯懵懂被人骗了都不知道的模样，如此轻信于人，他们觉得省心，但依然觉得头疼。
韩文清虎着脸，非常不赞同姜筱禾的言语：“你自己上点心，什么叫你都没想到这些，有点安全意识行不行？”
所以韩队长，您顶着一张酷似犯罪分子的脸跟我讲安全意识，您觉得有信服力吗？
姜筱禾特别敷衍地“哦”了一声。
后来韩文清和张新杰跟队里人私下都开了会，嘱咐他们出宿舍都注意点，别光着膀子穿条内裤就往外溜达，还说姜筱禾年纪轻、对人没什么戒心，让大家平时也都留意着点。
林敬言因为续聘了顾问宿舍就没搬，自然也在开会对象中。他听了还挺奇怪，托着下巴说，没有吧，她挺有防备心的，让她过来面试的时候，电话也不留、名字也不报、也不让人接，很谨慎。
当时韩文清和张新杰陷入了沉思，林敬言温柔地笑着说：“她大概真的很相信咱们吧。”
这个后来的插曲姜筱禾自然不知道，她一边等着张佳乐送行李，一边拍了好几张豪华房间发给了陈曦，告诉她自己终于下定决心签了霸图当职业选手。
发出不到十秒钟，陈曦视频电话就追过来了，姐妹俩兴奋地嗷嗷叫，剖析了一番心路历程，然后陈曦就嚷嚷着姜筱禾给她拍土豪宿舍。
姜筱禾眉开眼笑，从大床拍到按摩椅，从高档化妆镜拍到贴心养生壶，对面持续发出土拨鼠尖叫，说筱禾我嫉妒你！话说有没有帅哥？
姜筱禾说不仅有，还超级多，类型都不带重样的，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那你快给我看看！
那怎么行哈哈哈。结果刚哈哈哈笑完，陈曦就嚎叫：“啊啊啊真的有帅哥！不行了我死了！”
姜筱禾惊恐回头，就看到张新杰站在门口，手刚抬起，像是要敲门。
关键视频电话还没断，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女生的魔音：“这是谁呀？好帅呀！是不是单身啊？”
你快闭嘴吧……！
姜筱禾麻溜挂断，畏畏缩缩道歉：“对不起副队，我刚没看到你在，就是跟闺蜜聊聊天……”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头都不敢抬了，脸上全是纠结懊恼。
要说这个年纪的女孩有个能聊心事的朋友挺正常，虽然他这个当事人有点尴尬，但到底也没什么太出格的，张新杰把这个话题跳过去，在门口伸了伸手里提着的袋子：“这是队服，刚送过来。”
姜筱禾赶紧接过来：“真是麻烦你了，还特意送过来一趟。”
“这话跟我说更合适吧？”张新杰还没说什么，张佳乐远远地听着就插了话。
把行李箱安安稳稳推到姜筱禾面前，张佳乐叉着腰捏着衣领子扇风，被张新杰冷冷地看了一下，讪讪地松了手。行，热就热吧，斯文重要，懂。
看着面前这二位帮她忙上忙下的，姜筱禾心里很感动，连忙开箱翻出来两份学校的文创品递了过去：“这是学校的冰箱贴和便签纸，都是小玩意……本来想买笔记本的，可惜装不下，等下次回去我再给你们带。”
张新杰双手接过道谢，拿在手里正反面仔细看了看，觉得挺精致，张佳乐一贯的夸张，嗷嗷着b大的啊，那我得回去供起来！对了，我们也给你带东西了。
说完张佳乐就无视张新杰的意愿，拽着他往屋里奔，风风火火的消失在走廊，又风风火火的出来，见张新杰还没影儿，又到他门口敲门催，说别磨磨蹭蹭的。
姜筱禾笑眯眯看着两人又回来，张新杰手里拿着一盒巧克力，张佳乐手里居然是一只毛绒小熊！
“瑞士那边特产。”姜筱禾受宠若惊，连声道谢，但是眼神忍不住一直瞄着那只小熊。
张佳乐一手托住小熊，做了个夸张的绅士动作，手稳稳地伸到姜筱禾面前：“恭喜乔迁新居！”
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穿着蓝色的小礼服裙，还戴着一顶小礼帽，礼貌上还有白色蝴蝶结，可爱极了。
姜筱禾爱不释手，把小熊和巧克力都捧在怀里，就像捧着珍宝，笑盈盈的，如同借了一缕阳光，乐得停不下来，语气明快动人：“恭喜你们，我们的世邀赛冠军！”
来霸图的第一天意外的顺利，这也给了她一种无形之间自驱的动力，要尽快适应从学生到职场工作者身份的转变，尽她所能去做好这份工作。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就给她开了会，安排下一周的训练计划。张新杰考虑到她要学习，列了两张单子，一张是压减后每日必须完成的，一张是她可以根据自己时间自由安排的。
必须项包括每天9点开始的基础训练共计2小时，如反应训练、速度训练、走位训练、连招训练等，以及半个小时的个人总结复盘，下午两点开始是2个小时的单人和团队训练赛。此外还有每天半个小时的体能训练。
另外的附加单子是比较灵活的内容，包括尽量多看既往的比赛视频，国内为主国外为辅，有时间就分析总结，还有就是了解各战队战术和队员情况，近两年季后赛八强队伍优先。
其实排程挺满的，还在夏休期，理论上没有强制安排训练的道理，但从网游里刚签人还是野生状态就往联赛里放，兴欣当初还是草台班子的时候都做不到。如今距离十一赛季开始也就半个多月了，时间是真的不够用。
但姜筱禾二话没说，点头就应下，确实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姜筱禾忽然说夏休还有时间，副队和佳乐前辈回家休息一下吧，十赛季完就是高强度世邀赛，世邀赛之后又为了她的事忙上忙下，实在是太辛苦了，就当回家给我带点特产回来好不好？
两个人都有点发愣，但心里是承了情的，张佳乐还特夸张地捂着心口故作呻吟：“我终于体会到了小棉袄的温暖。”
大夏天的你裹个棉袄也不怕捂出一身痱子！韩文清已经懒得理他了，林敬言桌子底下踢了张佳乐一脚，但几个人其实心里也都知道这个小棉袄是什么。
谁不想以后有这么一个又漂亮、又聪明、又努力、又贴心的小棉袄呢？想是真想，他们这帮人聚会也不少，群里更是动不动99 的消息，一半都是感情话题，聊着聊着发现，一大半男的以后都想要女儿，做梦都稀罕那种，什么给闺女扎头发、买洋娃娃、玩旋转木马，想的那叫一个美。
但现实是，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条件做棉袄？这事儿只能遥遥无期在梦里想想。
话说回来，姜筱禾这个提议其实韩文清是赞同的，这么高强度实在是有点吃不消，反正队里有他和林敬言，多少能回家歇几天。
张新杰思索了一番后答应了，准备去装备开发部把姜筱禾的银武和其他装备方案沟通一下，完事就收拾东西回家歇一周。
张佳乐就很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就不回了，两年了百花还对我仇深似海呢，上街再给我打了怎么办？再说了退役那一年都玩了一个遍，也没啥新鲜的。”
话有点沉重，但说得轻松，大家也都理解，毕竟张佳乐去年在家呆了不到半个月就回来了，谁也没问，都能猜得到怎么回事。不回就不回吧，反正俱乐部条件好，张佳乐在霸图的人缘也好，没事了就去串串门唠唠嗑，都是老油条了也知道怎么调节自己保持好状态。更何况拿了世界冠军之后，他们都明显感觉张佳乐心里的包袱放下了不少。
就姜筱禾心里有点怪怪的，总觉得是自己戳了他心里最疼的地方一下，没破皮没流血，疼得不上不下那种。
小姑娘初来乍到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手指拧来拧去，张佳乐瞧见了直乐：“你就这么惦记我那儿的特产啊，行吧，一会儿给你拿，我妈寄来的鲜花饼还有半箱呢。”
被戳破那点纠结心思的姜筱禾脸有点红，狡辩说：“我才没惦记，其实更想吃肉夹馍。”
张佳乐有点吃惊，望向张新杰，后者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种即食的东西没法带，拐过两条街有个西安小吃，还算正宗，有空你去试试。”
姜筱禾脸更红了，闭眼生无可恋地敲了敲脑袋：“我傻了……”
“脸皮太薄，这遇上叶修和黄少天那种级别的垃圾话怎么办？”
“叶修都退役了，黄少天一个庙里出来的，也没你这么会逗女孩。”
林敬言暗戳戳怼了一句，一不小心还阴阳了一下可怜的蓝雨，韩文清也看不下去了，说了一句“给你出息的”，就把尴尬地快钻地缝的姜筱禾叫了出去，跟张新杰一块儿去装备开发部了。
花辞树账号卡已经在后勤研发部过了一圈，加班加点熬了夜，清了之前没做的任务，不得不说这号的运气特好，技能书给了好几本，还都是稀有的，满打满算下来竟然有4860点，差一点就赶上大漠孤烟了。
唯一不理解的，就是一个狂剑士为什么不点大招？当然他们也不需要理解，一番感慨之后昨天晚上就把卡流转到装备开发部去研究银武了。
霸图的装备开发部主管叫杨离，头顶秃了一块，满面油光，镜片快有两个硬币那么厚，但对工作极其狂热，没日没夜，年年的优秀员工，年过四十依然单身，老板每每看了都心痛。
正副队长带着一个漂亮姑娘一进开发部的门，一圈死宅男眼睛都直了，三三两两在小群里嚎叫，说什么仙女下凡、凡人避让，宁要禾小妹，不要刘亦菲。
唯独杨离，第一句话张口就是：“你就是那个没主见的狂剑士？”
姜筱禾瞪大眼睛，然后扭头看向自家队长，眼神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韩文清丝毫不心虚，他对姜筱禾唯一的槽点就是有点没主见，什么事都是“都行、你们定、我可以、我都没想到”，所以昨天他跟张新杰过来交代装备研究的时候，让杨离多费费心，可以先拿个思路出来，不然万一两边大眼瞪小眼没个方向耽误事。
杨离也不管姜筱禾怎么想，工作起来什么上级下级嘘寒问暖都不管，连对韩文清都是，有事说事，没事别来晃悠，看着烦。他拿出一摞草稿，笔尖点着就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了方案。
姜筱禾赶紧放弃向韩文清抗议，随便拉了个空椅子就坐到他边上，白白净净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嫌弃一个油腻中年男的样子，听得认真，时不时还眼睛一亮，两人交流一番。
韩文清和张新杰就在边上站着听，基本就是围绕上身、下身和鞋子三个装备，方向就是高防高敏，再兼顾一下抗性，毕竟只有半个月就开赛了，全套银那不现实，就连冷暗雷身上还有橙装在呢，所以就优先挑了三个重要的出来，其他的看看仓库里银装和橙装有没有合适的先用着。
这些都好说，唯一烧脑一点的是武器，也就是那把重剑风花。
已经40级了，说明姜筱禾对这个武器是有自己想法的，他研究了一晚上，按照他的思路多少还是希望向攻和暴两个属性叠一叠，不然干嘛玩狂剑，换个刺客或者忍者不好吗？
但是这个思路又明显跟现有武器的属性冲突。目前40级，重量和攻速居然跟战法的矛差不多，又轻又快，攻击和耐久又太低了，本该遥遥领先，现在这么一弄居然还差点，额外属性里没一个加攻加暴，只有一个移动速度 5，一个攻击后技能硬直降低10%。
真是奇怪到家了，杨离很久没碰到这么跟角色属性天差地别的武器了。
“你怎么想的？不加攻暴，你开狂暴伤害也上不去啊。”杨离问。
“伤害不还有别人吗？我就打控制辅助。”
“你一个狂剑士打什么辅助！”
“狂剑士为什么不能打辅助？”
“打辅助你倒是玩别的。”
“不要，不喜欢。”
杨离咬了咬牙，笔尖戳纸更狠了，声音老大，全办公室都能听见：“那你说这武器你想怎么弄！”
姜筱禾一点也不怕，思路很清晰：“攻速要再往上加，最好副属性也刷出来，理论上最快45级就可以，就是需要很多稀有材料。另外移动速度到55级应该可以再上一阶，技能硬直降低到55级和70级还能有两个提升，我研究过那些材料的数据。”
说到这儿，姜筱禾顿了顿：“再后面的材料我没见到过，不太了解，如果可能我希望武器重量进一步减轻，这样更灵活，弥补了重剑速度慢的天然劣势，特殊效果也希望往移动速度和攻速两方面提升。”
一口气说完，姜筱禾觉得杨离的脸有点绿，声音软了软，轻声试探：“您看成吗？不行咱们再调？”
什么叫成吗？什么叫不行？男人怎么可能不行！！！
杨离就是那种你夸他真厉害真棒，他反而看不起你懒得搭理你。相反，你质疑他，他就斗志高昂，非得证明给你看，把你脸打得啪啪响然后说你这个垃圾当初是什么眼光。
“就这也算事？”杨离眼睛一瞪，笔往桌子上一拍，“赶紧的，加一个同系职业的附加技能，迎风一刀斩还是星云波动剑？”
“……要不加个鬼剑的？”
“鬼神盛宴？前置技能你都学不了你想什么呢！”
“不是这个，是——”
“哦，死亡墓碑啊，持续性攻击，也行吧。”
“也不是啊……”
杨离无语：“那你想要什么？”
“灰阵吧……”
灰……！！！
杨离震惊，拍案而起，吓得后面的同事快从椅子上跳起来了：“你加灰阵干嘛？你看看哪个职业选手不加大招！”
“……一定要加大招吗……？”
“不一定。”沉默了半个多少时的张新杰幽幽回了一句。
姜筱禾立刻直起了腰杆。
杨离一口气没憋住：“那你换个寂静之阵不是更高级点？！”
“这个是想过，但是它吟唱比灰阵慢，冷却时间又长，不好用。”
“降速的话，跟你加速的装备思路相符合，更容易牵制？”张新杰又问。
“嗯！”姜筱禾笑着点头。
韩文清旁观良久，也终于开了尊口：“还有别的想法吗？”
姜筱禾想了想，说：“用不出放着也挺好。”
韩文清和张新杰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没想到，姜筱禾还是挺有想法的。技能有时候不用比用着效果好，灰阵冷却快，给敌人造成的心理压力就会更大，会想着还有这么个恶心的牵制技随时等着他们，对扎堆的攻击战术会更谨慎。
“就按她说的来。”韩文清最终定了调。
杨离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么乱七八糟的武器他这辈子都没做过！
但是！他居然觉得，非常有挑战性！他如今特别兴奋！
唯一一点让他痛心疾首的是：“到底是谁说你没有主见的？！”
姜筱禾眼睛睁大，说得义正言辞：“队长！”
“……”好像昨天是有这么回事，杨离表情不善地鄙视了一下韩文清，又落回姜筱禾身上，语气颇为不屑，还有点牙痒痒的感觉，“他胡说八道，你那主见都上天了！”
第13章
跟研发碰完了银武, 姜筱禾就正式进入训练。霸图的青训营占了俱乐部两层，一两百号人, 只不过有一大半的孩子不是为了当职业选手来, 而是父母上班假期没人管，干脆丢过来呆一个暑假当托儿所。
这部分孩子不用太过费心，林敬言和其他青训负责人主要盯的是剩下的一小半。这部分也分abc三档, 每个月会有考核, a档人少，是重点关注的好苗子, 秦牧云、宋奇英就是这么出来的, 而c档的后几名基本就劝退了。
林敬言刚一进门, 小年轻们立刻腰板坐直, 希望大神多注意自己, 正值夏休转会期, 心里的期待那是藏不住的。
结果他们就看到林敬言身后跟着一个女生，年纪看上去比他们大一点，路过的时候听到林敬言说“你的账号卡武器升级需要几天, 今天团赛先不安排, 主要是适应一下基础训练”。
孩子们都惊呆了。
账号卡的武器升级？这不是职业队的待遇吗？难道她就是俱乐部这几天疯传的新出道的狂剑士！
一个挨一个抻着脖子瞅, 都是年轻气盛还有点叛逆的小伙子,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a组的人心底最是不平衡。能到a组的基本也都练了两年了，离出道就是临门一脚, 结果被一个从网游里冒出来的家伙插了一脚, 谁心里能痛快。
姜筱禾并不知道自己一进门就成了大家眼里的钉子，在一个角落坐下后就投入训练中。
林敬言很细致地给她讲解反应、局势判断、准确度、连招、走位和听音辨位这六种训练, 还示范了听音辨位这种完全陌生训练的判断技巧。
女生立刻严肃起来, 神情专注，一开始不熟悉错误百出，但脸上没有一丝懊恼，连蹙眉这种细小的波动都没有，动作依旧不慌不乱，到后面就顺畅很多，失误率明显降低。
一共六项基础测试，一轮下来要一个多小时。从数据图看，除了反应和局势判断还不错，其他的也就是b组的水平，听声辨位和连招都快低到c组的成绩了，实在是差得远。
林敬言怕给学霸属性的孩子太大的挫折感，并没有打算告诉她训练营的平均成绩，结果这姑娘第一句话就问：“队里的成绩有吗？”
人家瞄准的直接就是正式队员。
姜筱禾聪明，林敬言当然也不瞒她：“差距有点远，你现在还需要适应。”
“我知道，但需要有个目标。”
“即使会很挫败？”
“嗯。”
林敬言微笑，拿出平板把上赛季末最后一次队内的基础训练数据给她看。
“差距有点远”这个说法简直是委婉又保守了，说是天差地别都不为过。姜筱禾静静想了想才问道：“如果短期要赶上大家的水平，林老师有什么建议吗？”
林敬言把反应训练和局势判断圈出来，又把连招和听声辨位划了线：“前两个是你的强项，后两个是你的弱项，如果短期要有明显提升，除了增加训练强度外，只能最大程度放大优势和弥补劣势。”
“那就是专项刷题思路……”姜筱禾笔在手指上转了转，“那我试试，今天重点练反应。”
上午的时间不多，数据上看虽然比第一次要好一些，但也就是青训营里一般的水平。姜筱禾觉得自己得笨鸟先飞，没午休就又回青训营开始死磕反应训练。
中午青训营也有加训的孩子，有不少凑到她身后去看，可姜筱禾仿佛全然不知，动作和神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结束一遍后不等后面有人要跟她说话，鼠标下一秒又点了开始，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反应训练。
林敬言本来还想叫着她一起走，结果发了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敲门也没人应，匆匆到了青训营就看到一群孩子围在姜筱禾后面，等走过去后立刻四散跑回自己的位置。
而姜筱禾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面前的屏幕。林敬言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晃了晃，满的，一口水没喝。
等到再一次结束，眼看女生又要点“重新开始”，林敬言立刻给按下，问道：“几点过来的？”
“十二点半吧。”
“中间一口气没歇？”林敬言抬头看表，现在是下午一点五十分，“就这么高专注持续训练了一个半小时？”
“嗯，不过感觉还好，不累。”
“那至少也喝口水缓缓神儿。”林敬言把水杯给她递过去，语气温和，“队里训练大概一个半小时会有间休，人的专注力有限，太过消耗到后面就会分散，心理上也会更有压力，这些都会影响成绩，你明白吧？”
女生心思敏捷，很容易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点点头轻声说，以后不会了，只是越练好像越能找到感觉，不想中断。
“那很好啊，能在这种枯燥的训练中找到感觉是不容易的。”林敬言调出中午这段时间的训练数据，眼眸一亮，“比上午好多了，反应训练已经是青训营里a组的水平了。”
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有这种提升，果然她对反应这块非常有天赋。
可姜筱禾仍旧不满意：“离队里的均值还差很多呢。”
“你这才接触了半天，已经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了。”林敬言无奈，看着跃跃欲试又要开始训练的姑娘，赶紧出声拦住，“先活动手指和手臂，跟着我做。”
林敬言双手攥拳再松开，而后重复，一边做一边解释：“这是手操，防止损伤，还有保持手速和灵活度，缓解疲劳僵化，以后每次间休都要做一遍。”
姜筱禾盯着林敬言的动作，学的很认真，青葱一样的手指仿若无骨，明明是他们早就习惯的动作，可姜筱禾做起来就格外优雅，像被时光格外优待过，跟他们的不一样。
他们这些人都骨节突出，指腹带着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茧，筋骨里都透着训练场上的糙劲。林敬言忽然想，这样一双干净漂亮的手，再过些日子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被键盘磨出茧、变得粗糙？
可她原本可以不这样，可以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指尖轻拂书本纸张，而不是在喧嚣的训练室不停地敲击键盘，参与这个输赢立判的残酷赛场。
“林老师？”
直到姜筱禾轻轻叫了他一声，抬头疑惑地看他，林敬言才回神，清了清嗓子，继续下一个动作，放慢了语速：“对，就是这样，节奏可以再慢一点，不用急。”
姜筱禾应了，不急不缓，清亮的黑眸在他和她自己的手指之前流转，动作每一下都做得很到位。林敬言看着，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的弧度，内心有种这个安静的世界竟如此奇妙的矛盾念头，矛盾在他们本该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如今却身处同一个地方、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一中午加一下午只做反应训练，十分钟一轮，跟上海那个战队的队名一样无限轮回，没完没了就跟鬼打墙似的，累积下来一共二十七个轮次，搁一般人身上多少得疯，不疯也得吐。
可姜筱禾竟然没有一点注意力分散的状态，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静与专注，恐怖的让林敬言惊叹。
关键是他中间根本没指导，姜筱禾就是自己用那个所谓的“有感觉”在摸索，成绩还很不错，到五点半最后一轮结束，已经超出了青训营a组的第一名的成绩，距离队里最不擅长反应测试的郑乘风也只有一步之遥。
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职业水准，仅仅这么一天的功夫。
林敬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仿佛就是看着姜筱禾一天内从一个孩子长大，优秀到让他连夸奖的词都找不到合适的，最后笑得发自肺腑，感叹道：“非常好。”
这姑娘仔细看了数据，脸上竟没有骄傲和满足的表情，还有一丝失望：“没到队里平均值呢，离佳乐前辈的最好数据还有差距……”
“……”林敬言目瞪口呆，这就又给自己偷偷加码了？100分都不满足，还得设定一个超级难的附加题挑战一下吗？
张佳乐的反应能力在全联盟都是排的上号的，别看这家伙是第二赛季出道，但比自己还小上两岁，即使27岁了状态保持得也很好，就跟叶修当年一样，照这样再打个两年也没什么问题。
林敬言真的被卷到了，一个人又有天赋又肯努力，还特别抗压，就跟开挂了一样，这是什么天选仙女。
他失笑：“你再这样下去，我是真教不了你了。”
姜筱禾声音立刻软下来：“可别，其他训练我可糟透了。”
“过分谦虚可就是虚伪了。”
“实话实说啊，其他的真的不——”
“林老师。”倏然，背后一个声音打断了姜筱禾的话，转头就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略带痞气的平头少年目光灼灼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对林敬言很郑重地说，“能跟她pk一局吗？”
姜筱禾略感惊讶，林敬言倒是脸上没什么不好的神情，径直向她介绍起来：“这是a组的陆遥。”
说起来陆遥这个孩子能力不错，来了两年，玩得就是流氓，成绩窜得很快，今年起就一直保持青训营第一的成绩，他是看好陆遥接手冷暗雷的，但是这孩子有个很大的问题——心太燥。
要是跟唐昊那样只是现实里又狂又傲倒也无所谓，关键陆遥这种燥会带到比赛里，打顺了就跟上了buff一样，打不顺了就去他的战术，什么冷静思考都没了，活脱脱没头脑加不高兴的混合体。
所以韩文清和张新杰都觉得不行，还得再让他沉沉性子。毕竟流氓这种职业，不管是强攻流还是玩猥琐流，对判断力的要求都非常高，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上了赛场只会坏事。
就见陆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瓣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眼睛瞪得圆，黑亮的瞳仁里盛着满当当的不服气：“听说她是新出道的选手，想跟她切磋一下。”
林敬言也不恼，年轻人争强好胜不算什么坏事，语气依然很平和：“筱禾现在没有合适的账号卡，明天吧。”
“那就反应训练，她不是一直在练这个吗？”陆遥坚持，有点故意挑衅的意思。
“怎么回事？”僵持之间，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人群，随着脚步声渐进，围观的孩子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韩队来了。
青训营的孩子没有不怕韩文清的。这个人哪怕就一声不吭站在那里，都有一种泰山压顶的为威势，冻结周围一米的空气，但凡与之对视一秒都要心神震颤。
“怎么搞的？”
“陆遥坚持跟筱禾pk，比基础训练。”
韩文清看了看这两个年轻孩子，一个执着，一个无措，最后目光落在姜筱禾身上，开口道：“你自己决定。”
“我？”
“自己拿主意，别指望别人。”
韩文清的话还是那么冷硬又不容置喙，姜筱禾有些不安地看了林敬言，见他只是冲自己点头，知道只能靠自己，转头直面陆遥，在对方丝毫不肯退让的目光里点头应了。
两人并排坐下，林敬言设定了联网pk模式保证测试内容统一，喊了开始，两边的键盘声便此起彼伏。
反应训练分两个阶段，前五分钟是躲技能、补刀残血，后五分钟是多目标追踪，并按优先级依次击杀，完全按霸图团战节奏研发出来的训练模式。最后的成绩系统会综合反应时间和成功率综合计算，并自动在ai辅助分析下生成数据曲线。
一开始两个人都稳定得可怕，aoe躲避零失误，残血目标一个不漏，可到了多目标追踪阶段，韩文清就看出了端倪。
目标数从3个瞬间拉到5个，移动轨迹开始交叉，出现了假动作、甚至带技能特效干扰。陆遥的呼吸节奏没变，手指却更快了，光标像一条冷血的蛇，咬住优先级最高的目标，一击脱离，绝不贪刀。
但与此同时，韩文清却看到姜筱禾屏幕上提示成功击杀六个目标，可系统只刷新了五个。
系统确实是刷新了五个，但有一个目标是剑客，用了假动作残影，姜筱禾通过对方的技能起势动作提前预判了，对一闪而过的残影也完成了击杀。
韩文清少见的唇角微微上浮。
十分钟后，屏幕定格——
【陆遥：反应时间0.164s，成功率94.7%】
【姜筱禾：反应时间0.163s，成功率95.2%】
训练室此起彼伏响起低呼声。
“她中午不是这个水平啊。”
“对，我也看到了，成绩没这么夸张……”
“不愧是今年出道的。”
“陆遥也就差了一点，好可惜啊。”
再看陆遥，双眼盯着屏幕上的数字错愕不已，左手攥拳，咬着牙，满脸的不甘。
怎么会这样？他中午也在姜筱禾身后看了很久，成绩根本没有自己好，况且这一把他自问比他之前的最好成绩还要好上一点，但姜筱禾一下午就实现了对他的碾压，这怎么可能！
陆遥转头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这女生眼睛直直盯着屏幕，手指飞速点击了重新开始，像传达通知一样，不知是跟韩文清还是跟林敬言说：“我再试一次。”
天哪，她这是要干吗？自己跟自己较上劲了？陆遥还在呢，这也太看不起人吧！
大家各怀心思，小心地去看韩队和林敬言的脸色，二人竟没有半点不悦，全神贯注看着姜筱禾操作。
没有人离开，陆遥就这样目瞪口呆看完了全程。
“等你们吃饭等半天了，干嘛呢这是？”
“啊，张佳乐前辈。”
在最外面的一个孩子赶紧侧身给让了空，张佳乐点头冲他笑了笑就钻了进去，看到一堆人围着姜筱禾，气氛有点怪，有人笑的挺灿烂，比如林敬言这个斯文败类。也有人面色如土，比如陆遥。
然后张佳乐就听到林敬言说：“奇迹出现了，超过郑乘风了。”
【姜筱禾：反应时间0.161s，成功率96.4%】
“哎呀，都不错啊。”张佳乐看了两个人电脑的画面，尤其是陆遥的屏幕上还停留在pk数据那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声音轻快又愉悦，“筱禾这数据了不得，陆遥也突破个人最好成绩了。”
说完张佳乐走到陆遥身边，伸手拍了拍少年的头：“真好，谁说咱们霸图青黄不接后继无人，这不到处都是发光发亮的好苗子吗。”
方才气势汹汹的男孩如今像被抽走了魂，在感受到头顶的重要后才堪堪缓了过来，失败的痛击让他面色涨红。
张佳乐又说：“筱禾的头我就不拍了，听说拍脑袋会长不高，陆遥这个子都一米八二了吧，差不多了，拍拍，拍拍。哎呀你说你怎么还脸红，不就摸摸头吗，别跟你师妹一个姑娘似的。”
师妹？不对吧，明明她更大吧？姜筱禾张嘴就要反驳，可看到陆遥有些坐立不安的狼狈样子，也没顶嘴，哼哼了一声：“我饿了。”
去食堂的路上韩文清问最后为什么坚持再来一局，姜筱禾说那时觉得好像又抓住了什么，不立刻试试就会忘记，说起来还要谢谢陆遥，如果不是他提出pk，她也不会多打一局，也许就错过那个感觉了。
张佳乐听着有点怪：“你一共打了多少轮？”
林敬言在旁边开了口：“二十七轮，加上最后的两轮，一共二十九轮。”
“二十九！”张佳乐惊呼，“你打了一天？什么也没干就练这个了？”
姜筱禾点头，张佳乐觉得自己还是世面见得太少，说我还以为你就练了几遍就登峰造极了，不过也是真佩服你这精神力，这要是我得练吐血不可。
姜筱禾呵呵笑：“怎么可能就练几遍，我又不是天才，而且以后还要巩固，不然那种感觉很容易忘。”
“能考上b大还不是天才，你可别谦虚了。”
姜筱禾嘟囔：“能有几个不努力就能考上b大的人啊，每年招生名额就那么几个。”
三个大男人听了这话，心里还是有点触动。在他们看来姜筱禾一直自带光环，天之骄女，放到同龄人里是金字塔尖上的，没往深里想她也是在高考这个人生最残酷之一的赛场上拼命搏杀出来的。
每年落榜的人不计其数，跟荣耀赛场有什么不一样？没有一个登顶的人是不努力的天才，努力的人也不一定有期望的回报。
天才往往最是平庸，努力最是不屑一顾。
姜筱禾就是那个平庸的努力者，然后成了别人眼里的天才，将努力化为不值得称道的习以为常，沉淀在血液里伴随心脏跳动进入心房，成了一种无坚不摧的心志。
“你真的很厉害。”林敬言发自肺腑称赞，“张佳乐你可得努力了，她的目标可是超过你呢。”
“哎呀是吗？很有朝气呀，那就按去年的数据，你要是破了我请你吃大餐。”张佳乐拍着胸脯承诺。
“汽锅鸡、过桥米线、宣威火腿，还有菌子锅！”姜筱禾笑盈盈报了一串菜名，“都可以吗？”
“你对我们那儿的吃的真的很执着啊，行行没问题，管够。”
姜筱禾大喜：“谢谢佳乐前辈！”
“先看看你其他的训练数据，都成什么样了。”韩文清适时泼冷水，“心别野了，比赛没有训练那么简单。”
张佳乐在韩文清背后做鬼脸，还用手刀比划敲韩文清的脑袋，姜筱禾可不敢造次，连忙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赶上大家。”说完还冲张佳乐使眼色，小心别玩脱了。
好巧不巧，韩文清仿佛意识到什么忽然停步转头，张佳乐那一记手刀没收住，刚巧就敲在了自家队长的……脑门上。
“张佳乐！”于是这个漂亮又忧郁的家伙收获了一顿铁拳制裁，嗷嗷喊“老林筱禾救我”。
林敬言快笑不活了，姜筱禾也捂脸装听不见，不出意外被张佳乐吐槽你们这俩冷血的家伙别想吃我的菌子！
姜筱禾抿着嘴努力不笑，发挥了一下好队友的那一丝丝良知，赶紧找了个话题：“队长，每天半个小时的体力训练要做什么？好像俱乐部有健身房？”
韩文清瞪了张佳乐一眼，看了看姜筱禾挺瘦的身板：“你先跑步，跑满30分钟不停、速度不低于每小时8公里再说。”
“好的，我会努力的！”姜筱禾握拳。
“你就这么接受了？30分钟连续快跑哇。”张佳乐再次蹦跶出来。
不接受难道要跟队长讨价还价吗？你疯了吗张佳乐前辈？！
“林老师，咱们快走吧，我饿死了。”说完拔腿就走，完全无视张佳乐后面的哀嚎。
这人救不了，一点都救不了！
第14章
吃饭的时候姜筱禾不免问起青训营的事, 当然还有那个叫陆遥的少年。
张佳乐开启了他的讲解员模式，说陆遥是今年青训生的第一名, 各项成绩都很不错, 关键还是林敬言的狂热粉，再加上又是南京本地的孩子，本来打算投身呼啸, 结果林敬言被呼啸放弃后转投霸图, 孩子二话没说买了车票紧跟偶像的步伐，就这么成了霸图青训营里少有练流氓号的人。
孩子素质不错, 就是脾气有点差, 还长了一张电视剧里反派的脸, 当然跟队长还是不同的, 队长是犯罪脸, 陆遥是混混脸, 停老韩你别瞪我！咳咳咳……孩子有点认死理儿，更像是唐昊的粉儿，没想到居然是斯斯文文的老林的粉儿。
不过这一举动并没有得到他家长的支持, 陆遥学习不好, 也没指望考大学, 家里是做餐饮的到时候接班就行, 谁知道就沉迷打游戏了。打就打吧，在家门口的战队还能看着点，可这直接跑到千里之外的地方算什么事。
陆遥爸妈还特地来了霸图一趟, 可这孩子就是痞里痞气又刺头, 摆明了不见棺材不落泪，家里人一气之下断了他的生活费, 说反正训练营不是包住宿还有基本生活补贴吗？你就凑合着过吧。
家里殷实, 孩子从小没吃过苦，原本想着没钱了也就回来了，谁知道陆遥真是铁了心，两年硬是扛下来了，过年都咬着牙没回去，惹得人家爸妈不知道从哪儿知道队长的电话，哭着质问你们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过年都不回来！一个人孤零零地年夜饭都吃不着！
于是咱们英明伟大的队长除夕晚上把这个留守儿童拎回家，吃了饺子和年夜饭，勒令给家里打个电话好好拜个年，别成天跟个不孝子似的。
姜筱禾前面听得还挺感慨，毕竟都是瞒着家里出来的，多少有点感同身受，可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出戏了：“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吧？”
这话一出，本来就沉默的韩文清更加沉默了。
“哈哈，你果然有垃圾话的天赋。”张佳乐大笑，拍了拍桌子，“老韩他以为全中国过年都应该吃饺子。”
这不是只有他以为好吗？大部分北方人都这么认为的吧。居然还有人过年不吃饺子？这像话吗？
韩文清很想反驳，但是眼看包围自己的是三个南方人，势单力薄，他这个唯一的北方人不想说话，并想念了一下同为北方阵营的张新杰。
林敬言笑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了，顺着张佳乐的话讲后续：“筱禾你还真说到点上了，陆遥是给家里打电话，说在队长家吃了饺子和年夜饭，结果人家爸妈又开始抹眼泪，说可怜的遥遥，怎么连素什锦和青菜豆腐汤都吃不上啊，可巧队长就在旁边，那听筒的声儿没遮住……”
姜筱禾想矜持也没矜持得住，别过脸笑了好一会儿，笑靥如花地说队长人真好，话音一落，又扬了起来，说大家都特别好。
至于这位像花一样的女孩的训练情况，当天晚上林敬言线上跟张新杰汇报后，看到那南北极一样的数据，张新杰沉默半晌，说看看明天对抗赛成绩吧。
又一天过去，霸图三人围坐在韩文清的宿舍，中间摆个手机，供奉着线上的张新杰。
“个人战？”
“三战全输。”
“……团战？”
“三战全胜。”
“……”张新杰又沉默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不是天南海北生死别离，是姜筱禾自己跟自己。
林敬言看着韩文清阴转多云又转阴的脸，又瞧了瞧托着下巴忧郁满身的张佳乐，不由失笑起来：“你们这是干嘛，先看看视频再说，没那么惨，我觉得还是可以的。”
林敬言对六场比赛做了节选，团队战里依然是如风一样的狂剑士，出其不意的打法实现了全场的牵制，配合队友打出很多不错的战术配合，三场都是碾压式胜利，有一场甚至还是全员无死亡。
然而单人战姜筱禾还是这样的思路，没有队友就想办法利用地理环境去牵制，有机会就打，打了就跑，弄得对面很恶心，尤其是陆遥，特别崩溃，一边打一边说“太tm猥琐了”“怎么比我都猥琐”。
不过单人战尤其是近战，胜负终究还得靠硬碰硬，姜筱禾碰上这种情况就很难招架，对攻连招又是她的弱项，最终均以失败告终。
张佳乐玩着自己的小辫子：“跟兴欣那个玩忍者的有点像，只不过咱们家这个只能打团战，那边的只能打个人。”
林敬言点头：“偏科是有点厉害，不过团战的价值比个人战大，想想雷霆那个阵容，如果不是季后赛赛制不同，说不定真能靠着团战一飞冲天。”
“考不考虑给她换个职业？”韩文清问。
“刺客或者忍者吗？”这两个倒是有速度和反应优势，但总感觉差点什么，刺客是一种极致的尖刀，不知不觉间一击攻人要害，并不能完全发挥姜筱禾策应的大局观，而忍者需要持续施压，也不是她擅长的。
如果是辅助呢？林敬言想了想又说：“或者阵鬼？”
几个人思考起来，阵鬼虽然攻击力不算出众，但对队伍的整体能力提升很大，倒也是条不错的路。
然而张新杰给出不一样的看法，他反而觉得狂剑职业的适配度更高：“第一，联盟里狂剑打得好的本来就少，更何况是剑走偏锋的打法，对其他队伍来说并不好适应。”
“出其不意我们理解，但到赛季后期也摸索的差不多了吧。”张佳乐说。
“这就是第二点，到赛季后期，姜筱禾还是现在的水平吗？”
哦，不愧是张新杰，这么一说几个人豁然开朗。姜筱禾聪明又肯努力，她擅长的训练进步速度一日千里，不擅长的练上半年估计也会提上来，而且这姑娘虽然缺经验，但一场一场慢慢累积上去，谁知道又会进化成什么恐怖的样子，说不准就是个攻辅兼顾的全面体狂剑士。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很期待她上场了。”张佳乐呵呵笑。
韩文清倒是没那么乐观，他还是提出了最坏的可能：“如果她一直个人战打不出来呢？”
手机那头张新杰没有犹豫，应是早就想到了这点：“那也没关系，团战配合对我们依然是很大的助力，就算顶不住，一个残血的狂剑士和一个残血的忍者或者阵鬼，你们觉得哪个更有威胁？”
张佳乐秒答：“那肯定是狂剑，但凡被抓住一个空，一剑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一个快死的狂剑士只要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个威胁。”
这不就跟“技能不用有时候比用了更有意义”一个道理吗？除非你有绝对的实力碾压，否则没人敢不把残血狂剑当回事儿。
所有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当然对姜筱禾的训练计划也有相应的调整。
“姜筱禾擅长数据分析，对对手和地图了解的越多越透，她发挥的就会越好。相反，她最缺乏的是经验，尤其是大赛经验。这两方面目前只能通过多看比赛多复盘解决。我个人倾向团战让她尽量出场，个战先缓缓。”
韩文清没有异议：“下午的单人对抗先给她停了，团战两场保留，空出的时间带着她复盘。”
“那每天给她布置看两场比赛的视频，就先从呼啸开始吧，咱们第一轮的对手。辛苦三位了。”
“你这话说的，陪女孩聊天一点不辛苦。”张佳乐双手交叉背在脑后，翘着椅子来回晃悠。
“是吗？那每天复盘后，你整理一份材料发我吧。”
张佳乐差点没向后折过去，一把抓住林敬言稳住了椅子：“张新杰你要不要这么残忍？我需要休息！”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找两场视频，先下了。”
“喂喂喂张新杰！”
林敬言起身准备撤，走之前不忘挖苦一番：“叫你幸灾乐祸，加油吧‘乐哥’。”
“老林你还落井下石——”
“对了。”韩文清刚要挂断，张新杰突然杀了个回马枪，“青训营团战的两局让陆遥都上，跟姜筱禾对打一局，做队友再配合一局。”
于是，陆遥就实现了先被姜筱禾灭一次，又被她带飞一次的团战旅程。他虽然人有点莽，但也不傻，姜筱禾的狂剑士真的是让他震惊了好久，震惊的第一秒是：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狂剑士！震惊的第二秒就变成：卧槽卧槽卧槽！！！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枪林弹雨的战局中全程都这么心如止水的？！
陆遥嘴上不说，这点是真的服气。只是性情这个东西，有时候不是你不想控制，而是根本控制不住，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是烈火燃了干柴，被他弄得一团糟了。
但姜筱禾没有时间去感受别人的纠结，她自己在训练、复盘、运动和课业的全面夹击下，每天都恨不得去打劫时间。陈曦劝她别把自己逼太紧，精神顶不住再受伤了怎么办。
陈曦说的没错，最开始那两天姜筱禾还保持着中午加训一个半小时，后来精力确实扛不住，下午就有点晃神，被韩文清说了一顿之后这才老老实实午休，可即使这样还是努力提早半小时去多练一会儿。
“我真的怕给队里拖后腿。”有时候太累了，她忍不住给陈曦打电话，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听着陈曦弹吉他曲子才能安心入眠。
她唱的很轻，弹的也很轻，是民谣：“nobody living can ever make me turn back.thisnd was made for you and me.”
没有人能让我回头。这片土地，为你我而生。
就这样没有喘息的训练持续了一周，距离新赛季越来越近，姜筱禾也跟张新杰定好后天去bj汇合，处理联盟新人登记和学校报道的事。
就在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宋屿当晚忽然来了消息，明天因为出差去bj，约着一起在学校吃个饭。
姜筱禾几乎瞬间冷汗就下来了，这个时间张新杰已经休息，明天改签来不及，她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个“学校临时有事要提前一天回去”的借口，最后考虑到不让韩文清和张佳乐赛前奔波，林敬言主动提出陪着去一趟。
一大早两人就奔赴bj，联盟总部响应建设城市副中心的号召在东边建址，而学校在西边，这就导致来回时间有点紧张。
认证的过程很简单，录像录指纹，核对身份证信息，证明人留档签字。办完了事两人就马不停蹄往学校赶，考虑到当天回青岛时间太晚，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明天早上再走，姜筱禾住校，林敬言在学校附近定个酒店，正好晚上也可以逛逛知名学府，看看那个有名的湖。
明明也没过多久，再回学校竟然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宋屿还要连夜回厦门，特意绕路过来看看妹妹，时间上也就简单吃个晚饭。他看姜筱禾刷完卡里面就剩四十多块钱，直接就充了一千块，说平时多吃点好的，买东西也别省，临毕业了花销可能很大，钱不够随时说，闹得姜筱禾心里又叠了一层内疚。
她知道家里人对她都很好的，夜深人静一个人在霸图宿舍躺着的时候，她想过是不是自己太冲动、太不孝、太不知好歹了，甚至在收到爸妈发来消息问她暑假学校食堂的菜怎么样，一个人自己小心一点云云的，她愧疚的情绪会瞬间冲破心底，涌起“回去吧”这样的念头。
可她要回去吗？
她不要，她真的不想再被推着走完以后的人生，哪怕现在的选择可能是错的，结果是不好的，没有安稳平乐，更没有繁花似锦。
夜幕降临，路灯稀疏，校园里明暗交错，即使是迎面走来的人也看不清面容。林敬言跟着姜筱禾在偌大的湖边散步，女生努力给他讲着路过的建筑，聊食堂里好吃的菜，可他能感受到女生情绪跟分开前的不同，虽然在笑，但很勉强。
好像是有默契一样，走着走着，两人寻到一处人不所多的地方，就这样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林敬言看着夜空里微风拂过的湖面，还有旁边女生微微扬起的发丝，有人背着书包匆匆而过，有人在不远处读着英语，他又忆起了姜筱禾敲击键盘那很白很漂亮的手指，在这样地方才觉得没有一丝不协调的突兀。
姜筱禾就该属于这样的地方，这样安宁、有书卷气、岁月静好、世人梦寐追求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接受出道邀请？”林敬言就在这一切都很美好的地方，问出了这个不算美好的问题。
姜筱禾双手撑着略显粗糙的石面，目光还是直直投向前方的湖上，缓缓开口：“是我做的不好吗？”
她明明不是这么想的，却这么问了出来，林敬言知道她在回避，可还是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你很优秀，其实更适合这里。”
适合啊……又是适合。姜筱禾以为林敬言不会说这种话，她觉得霸图上下那种一往无前是刻在每个人的骨子里的，不是这样的人呆在这里都会成日惴惴不安、度日如年。她忽然间好奇起来：“如果林老师是我，会去打荣耀，还是会继续读研？”
林敬言的答案让她再次意外，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声音很轻，又很确定：“当然是继续读书了。”
“我以为你很喜欢荣耀。”
侧头看着姜筱禾诧异的目光，林敬言笑了，很自然就解释起来，他说，这跟喜欢没有关系，如果我能考上b大，大概不会接触到荣耀，就算接触也不会太深，因为对这样一个他来说，读书深造远比换一条陌生的路重新开始更适合。
“可你明明为了荣耀一直在拼。”姜筱禾不理解，林敬言在状态下滑那么厉害、又被呼啸放弃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打了两年，她也记得在比赛场上，这个斯文隽秀的人曾放纵地挥手呐喊，为霸图加油，他不是这样安逸的灵魂。
然后她听到林敬言说：“这是两件事，筱禾。”
这是两件事，一个是考上b大的林敬言，一个是在荣耀中打出成绩的林敬言，这是不同的两种选择，可每种选择都与拼搏不冲突。考上b大的林敬言会为了学习拼搏，打荣耀的林敬言也会为了胜利拼搏，这是一样的。
姜筱禾茫然，这是一样的吗？可为什么在自己身上，对读研和打荣耀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姜筱禾并没有把话问出口，但林敬言能看出她心里的挣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人这么聊过了，可他愿意跟姜筱禾说说，一个优秀却迷惘的后辈，一个自己见第一面就心生喜欢的姑娘。
电竞周刊在林敬言退役后出了一篇长文评论，回顾了他整个职业生涯，说他温厚谦逊、清醒又有韧性，可以坦然接受巨星光环褪去，将个人荣誉融入霸图的团队胜利，实现了从“被仰望的领导者”到“被信赖的援助者”的优雅转身，这是一种“荣耀高于自我”的真正的职业精神。
林敬言笑着说，虽然有点自恋，但他觉得电竞周刊说的特别对，荣耀就是高于他自己，可是这又不是因为什么职业精神，或者懂分寸知进退，而是非常幸运的，他热爱的和他擅长的是同一种东西，是荣耀。
所以荣耀高于他自己，只要他还有价值，他就会一直坚持下去，无关什么权力、地位、金钱、体面。
于是他想过在被呼啸放弃后直接退役，又毫不犹豫接受了韩文清一通电话的邀请。他知道自己状态无法成为战队助力后宣布离开，又会在队里需要他在新老交替中成为支撑的后备力量而选择继续留下。
他的一切选择看似矛盾，但仅仅是希望他的热爱与擅长，是被认可的，是被需要的，那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而当这份需要不在的时候，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会不后悔地选择离开。
“你看，其实我挺软弱的，是靠外界的认可在坚持着，是不是挺让人瞧不起的。”
夜色中看不到彼此的表情，林敬言只听到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你这样说我就要哭了。”
声音里哪里有哭腔，明明平静如涓涓细流，但林敬言还是笑着接了这话：“可别啊，让老韩和张佳乐知道了回去得揍我了。”说完，他又叹了口气：“你看，就算是哄你，我也是在借着别人的茬呢。”
“那有什么不好。”姜筱禾柔声轻语语，就像晚风拂过湖面，妥帖又坚定，“人生最终的追求，不过是归属与自由。”
“归属与自由……”林敬言细细品着这话，真是温声之中，自有风骨，“那我追求的就是归属，你呢？”
“一定要选吗？如果两个都想要呢？”
“那也很好啊，只是会很难。”
“嗯，那我试试，不怕的。”
“果然是你……只是万一到最后真的无法兼得，只能选一个，你有想过吗？”
静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来，明天大家都归队，马上就正式进入新赛季了，第一场是对呼啸，好好准备。你这么聪明，我感觉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的。”
“嗯！”姜筱禾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灵动的模样，“我觉得林老师未来也会很好的。大概就是，离开荣耀或是继续荣耀，不论哪种选择，都会很好。”
林敬言笑得发自肺腑：“谢谢。”
第15章
顾不上吃早饭, 两人赶了一大早的高铁，终于在11点半赶回了俱乐部。
明天就要正式开始训练, 所有人都已正式归队, 下午还要开会讨论第一场对呼啸的战术和训练计划。两人直奔食堂找位子的时候听到乱哄哄的人流里传来“林哥、林哥”的招呼声，顺着声一眼瞧见白言飞站得特显眼摆动双手，旁边除了韩文清和张新杰之外所有人都在。
“大家好啊。”姜筱禾大大方方打招呼, 几个年轻人笑得特别灿烂, 白言飞还殷勤地帮着端托盘，惹得秦牧云和郑乘风在一边起哄, 说我们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狗腿。
“那是你们见着漂亮姑娘都走不动道了。”白言飞嘴角朝天, 张佳乐在一边调侃, 说这不是老林说我的话吗？你倒是学得快。
白言飞哈哈一笑, 又给姜筱禾拉椅子, 一套服务周周到到, 一群人围着唏嘘，“筱禾”、“筱禾”叫了个遍，就宋奇英老老实实叫了姐。
网上早就聊过, 也打了几把团战, 其实不生分, 但四个人都是第一次见着真人, 果然是清纯漂亮，气质也出挑，声音像铃铛, 还不认生, 打一眼见了就很有好感。几个人年纪轻，队里有个女孩的新鲜劲儿正浓, 话里话外都围着姜筱禾聊, 习不习惯北方、饭吃不吃得惯、b大的湖好不好看、狂剑士还能那么打挺有意思、你怎么加点的……
张佳乐和林敬言就在边上听着，然后就听白言飞问了个灵魂的问题：“筱禾你有男朋友吗？”
八卦的时间开始了，这个问题也不算太出格，张佳乐和林敬言都竖着耳朵，尤其林敬言心里还真的挺喜欢人家，不动声色挺期待的。当然被一群男人围着问感情话题，姜筱禾一点都不期待，诧异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有”。
有人是安心了，大多数人挺意外，像这条件追的人估计不少。秦牧云就问，学生时候谈恋爱不是最纯粹吗？姜筱禾有点为难尴尬，又不想冷场，小声说：“又不是游戏任务打卡，不用非得上学谈恋爱吧……”
这话一说，好多人明白过劲儿来，姜筱禾就没有恋爱史啊！这也太乖了吧！然后就追着问喜欢什么样的。姜筱禾支支吾吾说不知道，随缘吧，明显是不太想聊，可年轻几个聊着聊着就有点上头了，秦牧云调侃说你看我们有没有机会。
姜筱禾白净的脸皮有点泛红，低着头吃米粉不吭声，张佳乐边上见了，桌子底下踢了秦牧云一下，秦牧云是偃旗息鼓了，其他人可不知道，郑乘风干脆又进一步开始挨着个点人：“林哥和乐哥就挺好，两人性格也不一样，在俱乐部里人气可高了。”
“乘风，这玩笑过了啊。”林敬言赶紧说了一句。
然而姜筱禾真的是如坐针毡都快不敢看人了，又因为是队友总不能发脾气，皱着脸说：“你们再这样我以后就只能找副队吃饭了。”
谁知道白言飞真的不看场合，情商低得把霸图的平均值都给拉成负数，开玩笑说：“你原来喜欢严肃一点的？那队长和副队都可以啊。”
怎么这样啊。女生急得都想掀桌了，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被一群第一次见面的男生这么调侃，放下筷子刚想说我吃饱了先走了，话没出口，张佳乐拿起餐巾纸揉了个纸团，精准地对着白言飞就丢过去，给白言飞吓一跳。
扔完张佳乐又是一副笑着的模样，跟姜筱禾说：“辛苦帮我去前面抽两张纸？我这儿坐中间不好出去，感谢感谢。”
有了借口的姜筱禾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走到最远的餐台去抽纸巾，远远地看张佳乐一直在跟他们说什么，总之回去之后气氛怪怪的，倒也没再说那些让人尴尬的话。
这个插曲并没有影响姜筱禾的加点训练，中午短暂休息了一个小时又早早地去练习，争分夺秒想把昨天落下的给补回来。
韩文清和张新杰到的也早，站在她后面看了两分钟，没说什么就各自忙各自的。快到两点的时候，稀稀拉拉人就都来了，韩文清抬头开始默默数人头，就发现几个年轻的家伙鬼鬼祟祟。
白言飞拎了个袋子，拿出两瓶酸奶放姜筱禾桌上了，挠着后脑勺一脸讨好。
然后秦牧云从背后拿出一盒麻薯团子，还双手合十作揖，嘴里小声嘀嘀咕咕没听清说的什么。
再后面，郑乘风也掺和进来了，偷偷摸摸趁她不注意在桌上放了一包巧克力饼干，人是没说话，但上面还贴了个便签纸。
最后就是张佳乐，倒是光明正大，一边说着话一边开电脑：“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饱？回去我给你鲜花饼，我妈又给我寄了一箱，这回是紫薯玫瑰馅的。”
唯一一个没有小动作的就是宋奇英，老老实实到了就在自己位子坐下。
韩文清蹙眉，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没想明白，张新杰招呼大家去会议室集合，起身走过姜筱禾位子的时候，淡淡地看了眼她电竞桌上满当当的零食，眉宇间有一些严肃。
姜筱禾立刻就带入到哥哥宋屿身上，跟面对军训教官一样蹭得站起来：“对不起副队！我绝对不在训练室吃！”说完抱着东西就往休息室跑。
韩文清特意瞥了一眼始作俑者的三个人，有的拍脑袋，有的扶额，有的叹气，一副又搞砸了的表情。
这到底什么情况？姜筱禾这么听话老实绝对不是她的问题，肯定是这几个人做贼心虚。韩文清把张佳乐给叫住，问他怎么搞的，张佳乐就打哈哈，这不就是特别正常的见面礼吗，有什么大惊小怪？
“你见过送见面礼还作揖的？”
“哎呀你这不就见着了吗？”
“……滚吧！”
“好好好，咱开会、开会。”
9月1日正好是周六，第一场比赛客场迎战呼啸。
呼啸上个赛季打得不算好，连季后赛都没进去，团队配合一团糟，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转会动作，虽然还有一周转会窗口才关闭，但大概率不会有太大变化，属于强队里靠下，第一场磨刀正适合。
收到对战表后张新杰就给所有人安排了战术思考，自己也跟队长碰了战术方案。
其他人对呼啸的情况都比较了解，所以张新杰第一个就点名姜筱禾。就见着姑娘身上一抖，下一秒立马站起来，跟老师叫学生回答问题一样，一周没见好像更诚惶诚恐了。
“坐下。”张新杰说道，“说说你对呼啸的看法。”
除了下意识紧张一下，姜筱禾倒是没别的不适应，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他们打得很乱，阵容上几乎是大换血，但新阵容没有成型的战术体系，各自为战。整体风格是强攻型，流氓、元法、盗贼都是这个走向，气功师和牧师很奇怪，跟他们不是一个路数，尤其是牧师，应该是每个站队的核心人物，却像个局外人一样。至于魔剑……”
说到这里，姜筱禾拉成了尾音，有点犹豫措辞。
“没事，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张新杰鼓励。
姜筱禾点头，倒不是怕，就是单纯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怪：“魔剑的刘皓，好像……很喜欢唐队长？”
会议室瞬间惊恐起来，一群直男仿佛看到了被戴妍琦附身的姜筱禾夜里偷偷翻着奇奇怪怪的cp文傻乐的样子！
实在是太可怕了！到底是谁教坏了他们的百合花！站出来！
“哈哈哈哈！”张佳乐直接喷笑，“你这个想法很大胆啊！”
“哎呀你们严肃一点，我很认真的。”姜筱禾拿出平板投屏，把截帧的几个很短的视频放了一遍，“你们看，碰到团赛被打散的情况，这个魔剑的站位明明很好，完全可以统合一下场上人员重新规划一下战术，但是五次里有三四次他会直接去支援唐队长，还特别英勇，一夫当关不计生死，这就很奇怪啊。”
秦牧云努力压制着嘴角说：“然后你就得出他喜欢唐昊的结论？”
“……也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姜筱禾也很苦恼，这个队伍真是很怪，没有章法。
“你涉世未深，当然不懂。”张佳乐解释，“这人心思就不在比赛上，看团赛估计打不赢，媒体的炮火也都落在唐昊这个领头的身上，他可不就趁机捞点别的好处。”
“好处？”
“权力啊，呼啸这两年阵容动荡，从老林走了就有苗头了。其实唐昊这人挺简单的，对争权夺利没兴趣，他追求的就是绝对的实力，特别独但特别自信，他的目标就是把呼啸整体风格都变成他的强攻型。”
“正好赵禹哲也是个愣头青，跟唐昊拧成一股绳，方锐被挤兑走了呼啸直接就散成沙了，谁不按照唐昊思路来就是融合不好，直接走人。估计唐昊自己也发现问题了，开始死命挖新杰，结果得不到新杰，原来的牧师也暴露出来成了排挤对象，快赶上那会儿出局的嘉世了。”
姜筱禾醍醐灌顶：“所以刘皓是为了巩固地位，才在场上玩起了投桃报李？这么说赵禹哲也是？”
同样是元法的白言飞很看不上这个八赛季的“最佳新人”：“赵禹哲纯粹是个傻缺，那个狂劲，觉得全世界都配不上他。”
“呼啸整个队伍都一个毛病，心比天高。”秦牧云总结，想了想又补了半句，“……命比纸薄。”
“精辟。”郑乘风点赞。
“没毛病。”张佳乐附和。
“那你准备怎么设计战术？”韩文清问姜筱禾。
“既然他们心气这么高，那就把最高的那个先集火掉？”姜筱禾用翻页笔在大屏上把唐昊圈出来，“唐队长不在，他们就不好打了吧。”
秦牧云想了想：“道理是没错，但唐昊的实力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其他人也会支援，搞不好咱们会被冲散。”
“得把唐昊跟他们分开，这得靠远程把他们打散。”白言飞点了点屏幕，“我、乐哥或者牧云都可以。”
“如果换个思路，牵制唐队不一定要先强杀他，而是把目光换到牧师身上。”宋奇英看向郑乘风，提出了另一个想法，“骑士挑衅牵制，剩下的人杀牧师。”
郑乘风作为轮换阵容，这两年上场的机会并不多，但他作为一线选手，想法却也成熟：“如果这样战术就太明显了，他们开局就会防备我接近唐昊。”
“那你就别接近唐昊。”张佳乐笑着说。
“不接近？那怎么牵制？”
“场上还有个牧师啊，唐昊追了新杰快两年了，让他追上一次呗。”
白言飞指着张佳乐痛斥：“你要我们被放生吗？”
不对，难道不是佳乐前辈的用词更惊悚吗？追副队？为什么没人提出异议？
姜筱禾心里吐槽，但她也看出来了，白言飞嘻嘻哈哈调侃应该是明白了张佳乐的意思。她让自己冷静下来，也顺着张佳乐的思路往下想，张新杰一直看她的反应，又点了她：“你是怎么想的？”
姜筱禾：“……”
为什么副队总盯着她不放啊……
女生心里没底有点虚，但大家都鼓励说讨论战术没有对错，大胆说就好，姜筱禾这才试探性地开口：“佳乐前辈大概是想让骑士作为幌子吸引其他人的注意，让对方产生‘不能让骑士接近唐队’的想法，但实际上，骑士本来的目的就不是牵制唐队，而是牵制这些人？”
说着，姜筱禾看张新杰，见对方点点头，便继续说道：“剩下的人可以佯攻，把战局打乱，想办法留出一个不明显的空档，让唐队去偷袭副队，这样唐队就脱离了队伍，咱们再找人牵制或者强杀，是box-1？”
张佳乐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油然而生，手势比了个枪，笑着冲姜筱禾点了那么一下，语气轻快：“bingo。”
张新杰脸上难得露出清淡的温和感：“大家都有进步。”
能顺着一个简单的方向，慢慢演化为一个复杂可执行的战术框架，再经过张佳乐的一句话进一步拓宽思路，几个年轻的队员的战术素养都在慢慢养成，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看来大家这个夏休都没有荒废。
张新杰和韩文清昨天初步讨论的方向大致与今天讨论的相同，毕竟呼啸这个队伍问题明显，攻其弱点的思路稳妥且胜率高，开场的骑士虚晃一枪自然是不用说，肯定是交给郑乘风，另外的战术核心就是引诱唐昊脱队攻击牧师，找一人执行牵制，可以说这才是比赛胜负的关键。
张佳乐盘了盘人：“队长、我还有奇英应该都可以。”两个拳法家擅长近战，他也远近都行，对付流氓角色是比较有优势的。
反正轮换出战，他和队长一般会上一个，队长和宋奇英同职业估计也会选一个。他上的话，远程再补一个白言飞或者秦牧云，不上的话那就白秦两个远程都上，就看阵容怎么搭配合适了。
谁料张新杰却说：“还有一个近战。”
还有一个？那不就是……？张佳乐立刻就明白过来，惊讶之情溢于言表，而后就听到韩文清开口：“姜筱禾，你想不想试试？”
虽然是个疑问句，但韩文清的话坚实有力，别说姜筱禾了，其他人听了都心下骇然。她可是个纯新人啊，连随队观摩比赛的经验都没有，基本训练都没全部过关，一上来就出场不说，还要牵制全明星级别的唐昊？这明摆着太冒险了。
大家心里多少都是有疑虑的，但韩文清和张新杰不为所动，就等着姜筱禾的回答。
姜筱禾震惊了片刻，目光坚定起来：“能问两个问题吗？”
“问。”
“如果我没牵制住，n b是什么？”
张新杰解释：“队长会出战，你失手他会接手牵制任务，并争取直接强杀唐昊，张佳乐强攻牧师，郑乘风和第六人辅助，压力虽然大，但两边只要有一边的得手，团战依然有胜率。”
“明白。”姜筱禾点头，“那第二个问题，这场比赛，咱们输得起吗？”
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就听韩文清不带一丝犹豫回答：“输得起。”
在一片惊愕中，姜筱禾深吸一口气，说得掷地有声：“我打，唐昊交给我。”
第16章
战术讨论会上姜筱禾的表现其实还不错, 但韩文清和张新杰更期待她在战术方案上有自己的考虑。
可惜，这姑娘不点名就不说话, 除了最开始模糊给出一个集火唐昊的方向之外, 就只是最后复述了张佳乐和大家讨论的结果。
当然对于一个新人，能做到理解战术意图并好好执行就很好了，而且对于姜筱禾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韩文清和张新杰还是很欣赏的。
不怯场这个事其实很迷, 要说难也难，要说简单也简单, 真的分人。不过姜筱禾不管是训练还是日常练习赛, 都是非常冷静自信, 不是因为自身实力强大, 而是有清晰的自我认知, 扬长避短, 做的好的不骄不躁争取更好，做的不好的也不气馁，迎难而上想办法解决。
昨天两人也聊过要不要第一场就给她这么高难度的挑战, 因为失败的可能很大, 姜筱禾单人对抗能力实在差得很远。残酷的赛果和赛后铺天盖地的质疑压下来, 一个刚踏入社会的女孩能不能承受得住是个大问题。
不过后来韩文清想明白了, 一个经历过高考这样残酷淘汰竞争的人，可能比赛对她来说就是考试，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会考、高考……一步一步往前走, 这样的路也许更适合她, 是个不怕挫折教育的姑娘。于是两人就定下了这个大胆的计划，成功最好, 不成功再调整, 二十一岁年纪正轻，青春总有无限可能。
战术会后面又继续讨论了一些具体操作细节，也定下了最终的人选。单人战是韩文清、白言飞、秦牧云；擂台赛郑乘风、张佳乐、宋奇英，宋奇英虽然团战不出，也开始守擂挑大梁。而团战由韩文清、张新杰、张佳乐、郑乘风、姜筱禾和白言飞出战。选白言飞一是因为远程火力压制，二是他对赵禹哲总有股对抗情绪在。
会后姜筱禾被韩文清和张新杰单独留下，开始还有点紧张，在听到张新杰问之前团队赛利用石头堵门和烟囱，这种战术难度是否还有升级空间的时候终于放松下来。
“那次就是简单的角度判定和直线距离测算，不算很难。再往上的话就需要很多时间研究，即时战斗不太现实。”
张新杰又问看没看上赛季对兴欣建筑坍塌那一战，有可能复刻出来吗？
数学是统计学的基础，这种巨型建筑四角同时坍塌，需要很专业的数学建模和复杂的计算，虽然有点麻烦，但如果提前花心思研究倒也可以。
得到这个答案的正副队长很惊喜，两人交给姜筱禾一个任重道远的任务，研究透比赛用图，看能不能设计1-2个可以应用于实战的策略战术，季后赛上也许就会成为秘密武器。
女生一口答应，精神头挺足，听说银武快的话这两天就能升级完就更高兴了，跟着张新杰就准备去装备开发部。
结果一出门就看到其他人还在等她，几只小的张罗着一起去看看。韩文清眼看着白言飞、秦牧云和郑乘风又鬼鬼祟祟凑到姜筱禾身边，一副谄媚示好的表情，姜筱禾又为难又躲，后来干脆跟张新杰并排走才让那三人偃旗息鼓。
这苗头实在是不对头。还没开赛，队里不能这么乱七八糟，真有隐患必须立刻正风肃纪！
韩文清想揪着张佳乐继续问，可这家伙就跟泥鳅一样，一个堪比体操柔韧度的动作精准闪躲，嘻嘻哈哈也跟着张新杰他们一块儿去了。
很好，越是这样越有事。韩文清直接拐头找林敬言，林敬言还以为姜筱禾是不是受中午的影响表现不好，韩文清那脸色立刻就不是很美妙，沉声道：“中午还真是有事。”
林敬言：“……”
老韩你怎么也会这种套话的战术了！当然本着尽量不卖队友的原则，林敬言顾左右而言他，送吃送喝大家关系不都挺和谐的么，能有啥事，别操心，小心老得快掉头发。
“那看来只能去问姜筱禾本人了。”韩文清转头就要走，林敬言大惊，一把拉住：“你可别，你要是去问了筱禾就真的要搬家了。”
怎么闹得都要搬出去了？韩文清蹙眉：“到底怎么回事？”
林敬言叹了一口气，只能实话实说：“就是那几个孩子年纪轻，第一天见着激动过头了，聊着聊着就问感情经历，知道人家没谈过男朋友，心里有点野了。”
“说浑话了？”
“荤的肯定不会，这点分寸他们还有。浑话吧……倒也不能这么说，就是追着问喜欢什么样的，举例举着就……”说到这儿，林敬言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真有点社死，可韩文清那脸他也是真躲不过，一咬牙，“反正最后八卦就扯到队里了，筱禾没谈过恋爱肯定也没遇上过这种调侃，还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队友，就挺……你懂的。”
“都扯谁了？”
“……我要说都扯进去了，你信吗？”
韩文清青筋暴起，要不是在网游部的会议室恐怕就要火山爆发了：“都谁参与了？白言飞、秦牧云、郑乘风、张佳乐？宋奇英呢？”
“张佳乐和奇英没有。”
“张佳乐没有？”韩文清不信。
“真没有，他中间还把筱禾支走了，骂了那三个一顿。”林敬言觉得这事儿张佳乐处理的就比自己好，“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倒真没在这种事上起哄过。”
“行，知道了。”韩文清问完事抬步就走，林敬言赶紧跟上去两步劝：“其实事儿没那么严重，他们都说会去道歉，筱禾当时反应也没过激，你也别罚他们太狠。”
“你甭管。”韩文清冷冷地撂了句话，直接走人。
“……”林敬言立刻拿出手机让这三只洗好脖子等待秋后问斩。
于是在晚上七点半，韩文清一脸严肃地领着三只丧气满满的始作俑者外加一只主动参与的张佳乐齐齐出现在健身房内，正在运动的霸图员工纷纷目露惊恐：我的天！刚归队韩队就压着人来极限挑战了？！他们假期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偏偏这些人里姜筱禾也在，正在跑步机上进行每天半小时的运动，平时披散的头发扎了马尾，戴着耳机，身体微微前倾，跑得很稳，隐约听到有人叫她，摘了耳机一看也吃了一惊，这阵仗是不得了。
“筱禾，帮我们求求情……”白言飞压着嗓子冲她求救，韩文清直接从后面拍了脑袋给他按上跑步机，回头看姜筱禾就来了句：“你跑你的。”
好的好的，都听队长的，那脸黑的实在太吓人了，队长生气的时候她可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就这样，三个人不情不愿开始跑步，韩文清亲自给调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张佳乐像个局外人自己慢悠悠按往常步调跑，扭头还跟姜筱禾笑着打招呼。
什么情况啊？姜筱禾与张佳乐进行了脑电波对话，对方耷拉一下嘴角，比了一个“三”，还有一个割喉的动作，姜筱禾瞬间了然，绝对是中午的事被队长知道了。
太尴尬了，也不知道队长知道多少，她还是继续跑步吧。然而毕竟有五个队友在，姜筱禾免不了时不时侧头瞧上一眼，韩文清抱臂盯着他们三个，偶尔还斥责一两句“快点”“保持速度”“背挺直了”“你们不是精力挺旺盛吗”，每喊一声，其他跑步机上的人都下意识跟着一起调整，可见韩文清在霸图上下的威压有多大。
姜筱禾跑完拉伸了一会儿，想着走之前打个招呼，就看到被罚的三个家伙正冲她挤眉弄眼，离得最远的郑乘风趁着韩文清没看见，双手合十一脸哀求。再一看跑步机上的速度都到10km/h了，姜筱禾立刻对他们充满了悲悯之情。
“是嫌速度太慢吗？”韩文清冷冷地开口，三个人立马收敛神色，韩文清又转向姜筱禾，“跑完了？”
“嗯，半个小时。”
“现在速度多少？”
“7.5了，离8还差很多。”
其实7.5km/h对女生来说不算慢了，是个正常的数。韩文清点了点头，往器械那看了眼：“跟我过来。”
健身房中午人更多，跑步机和器械都抢不上，到了晚上才显得宽敞。这会儿哑铃没人用，韩文清在小克重那几个里都举了举，挑了两个说：“你试试。”
姜筱禾听话地一手一个举了举：“左边的有点沉，右边还行。”
果然身板看着瘦就是没什么力气。“有空的时候从轻的开始练，慢慢往上加。”韩文清说看了眼时间，说，“没事了就回吧。”
“哦。”姜筱禾嘴上应承着，眼睛又往受刑的那边看过去。
她知道白言飞他们没恶意，后来也都道歉了，自己也没往心里去。见周围也没人，姜筱禾低声跟韩文清说，“是因为中午的事罚他们吗？”
韩文清偏头看她，没吭声。
“要是他们是因为别的事，我坚决拥护队长！怎么罚都行！”挑战队长权威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姜筱禾先摆出自己的态度，才弱弱求情，“如果是因为我的事，要不就算了呢？都给我道歉了，我也不生气。”
韩文清哼了一声：“你倒是好说话。”
“就是开玩笑，我听得出来好赖……要不以后他们再这样加倍罚？”
脾气太软，现在轻放以后指不定变本加厉！
韩文清蹙眉没理她的茬：“没事赶紧回，你那论文写完了吗？”
好吧，她尽力了，可怜的队友们自求多福吧。
韩文清回到原位，速度又给提了提，三只立刻哀嚎不已，又怕闹出动静，可怜兮兮小声说：“别加了吧队长，筱禾要是还生气我们回去负荆请罪成不成啊！”
“她没说你们一句不是，还想着给你们求情。”
“啊？那咱……？”
“所以更得让你们长记性。”韩文清丝毫没有轻拿轻放的意思。
“队长我们真知道错了！”秦牧云一个假期没运动，现在真是跑得快吐了，“大家之前闲聊习惯了，楚队苏队还有小戴她们也都能聊得开，就没当回事……”
“你还委屈上了？嫌姜筱禾小题大做太矫情是吗？楚云秀苏沐橙进圈多少年了，她才来几天？你们第一天见就跟她很熟是吗？基本的尊重懂不懂？”
“懂懂懂，真都懂。”白言飞边喘边说，“乐哥中午都骂过我们了，以后真不会了，向荣耀女神发誓！”
韩文清看向张佳乐，这人就是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韩文清又冷峻地在三个人之间来回逡巡，这才开口：“自己调速度。”
谢陛下皇恩浩荡！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劫后余生的三人组，张佳乐终于出来说两句：“你们几个长点心吧，队里有个姑娘多不容易。”
说完就见队里唯一的姑娘又回来了，拎着个袋子，特意瞧了一眼速度，惊讶了一下，见张佳乐冲她笑着点头，这才把袋子递给韩文清：“给你们买的水。”
大家都纷纷道谢，白言飞简直要感动得落泪，刚老实下来又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还是女孩好，这像不像电视剧里校花给篮球队送水的待遇。”
郑乘风直接拍了他一巴掌：“你想死不要拉上我们！”
姜筱禾扭头就从袋子里抽走一瓶，没理他，径直跟韩文清说：“队长，跟呼啸比赛的现场票，是不是能内部申请靠前位置的？”
韩文清把水分了，当然没有白言飞的份儿，回道：“可以，你需要？”
“能申请一张吗？有个很好的朋友想过来。”
“行，回头把他名字身份证发我。”
女生立刻眉开眼笑，拿着那瓶抽走的水头也不回就蹦蹦跳跳走了。
饥渴的白言飞：“……”然后，他再次收获了10分钟提速跑的额外待遇。
等大家被淬炼得灵魂出窍后，回到宿舍，就见门把手上都挂着个挺漂亮的纸袋子，张新杰和宋奇英的是放在地上，林敬言的门口没有。
打开一看，各放着一套b大的笔记本钢笔文创套装，新回来的人还有冰箱贴和便签纸，白言飞的袋子里还有刚刚拿走的那瓶水。群里静悄悄没动静，问了林敬言才知道是姜筱禾这趟回学校特意给大家带的。
白言飞抱着那瓶水哼哼唧唧，呜呜呜真是心软的妹妹，副队和奇英的放地上是怕开门掉了吧，这么妥帖善良美丽聪明的妹妹怎么就来了霸图呢，嘤嘤嘤嘤仙女下凡咱们今年一定能夺冠！
“一定能夺冠！”
“必须能夺冠！”
群里莫名其妙开始刷夺冠宣言，姜筱禾不明所以也跟着发，等到第二天开门惊呆了，门口一大袋子鼓囊囊的，富平柿饼、云南鲜花饼、曲奇饼干、不同口味的薯片、蛋卷、辣条、可乐、橙汁……居然还有一个西瓜！哦不，最底下还压了个字条：注意甜食摄入量。
姜筱禾拍了个图，乐呵呵发群。
姜筱禾：圣诞老人给我提前送礼物了吗？[爱心表情]
宋奇英：[圣诞老人表情]
秦牧云：别的不说，副队送的肯定是字条
白言飞：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张新杰：是柿饼
林敬言：嗯，柿饼加字条[眼镜表情]
张新杰：……
郑乘风：我就想问那个西瓜到底是谁送的？
张佳乐：这么硬核，我猜是老韩
韩文清：我什么也没送
张佳乐：[震惊]
张佳乐：如此没下限的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
第17章
第二天一大早, 姜筱禾就收到了银武和三件银装开发升级完毕的消息，据说是昨天晚上网游部那边熬了个通宵, 运气爆棚碰到了野图boss刷新, 为确保万无一失蒋游特意把林敬言也从被子里薅起来，顺利拿下后终于攒够了最后一个升级的材料。
开发部杨离也激动万分，对着设计图百般确认, 手指精准将材料一一放到剑柄、剑身、剑刃和剑尖的位置, 上下左右分毫不差，点击确认, 白光一闪, 一把全新的通体莹青色重剑闪耀在屏幕正中。
银武：风花
重量3.6千克, 耐久32, 攻速2.5
物理攻击930, 法术攻击430
移动速度 10
攻击速度 1
攻击后技能硬直降低30%
体质 15
武器重量-20%
特殊效果“流风”：攻击时, 有5%的机率移动速度与攻击速度额外提升20%，持续8秒，冷却12秒
附加技能：灰阵
姜筱禾之前畅想的所有能力, 杨离不仅都实现了, 还额外多了体质 15的属性, 生存性能更高, 尤其是流风特效，简直是完美到她心坎里了，两个速度全加了, 而剑轻速度又更快, 打出的攻击多，特殊技能触发的概率也更大, 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对着开发部和网游部的同事们千恩万谢, 买了好多吃的，还发了好几个红包。杨离对这些无所谓，反而难得地让姜筱禾没事多来，他对她之前的研究统计挺感兴趣。
蒋游就特实诚，说我当时看你网游里那奇奇怪怪的破烂装备还看不上你呢。就见这个文艺清新的女孩子眼睛瞪大，故作生气说那你把红包还给我，蒋游就哈哈哈傻乐，就不还打死不还，嘿嘿。
张新杰和林敬言一直跟着她转了两个地方，愈发觉得这个姑娘非常知道怎么跟人相处能让人很舒服，就像团战一样，她只要在那里，就能配合得让你特别顺。
拿到账号卡的第一件事是分配多出来的技能点，虽然她很想点满有致盲效果的月光斩，但毕竟现在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考虑到团队，她还是把怒血狂涛和绝地风暴都点了，当然不够加满，都是低阶，而富余的正好点了一阶月光斩满足了她的心愿。
一切就绪，她看向林敬言，斗志满满：“开打吧，林老师！”
“很自信啊。”林敬言没动，把青训的陆遥给喊了过来，冷暗雷的账号卡往他手里一放，这小子惊喜万千，下一秒又被浇了半盆冷水，“到比赛前每天用这个号跟筱禾打单人战，仅限这几天。”
合着是陪练啊，陆遥痞气的脸耷拉下来，林敬言伸手要抽走账号卡：“你不想试那就我来。”
陆遥赶紧背手，死抓着卡不放，嘴里还特不服气：“我打。”
真是口嫌体正直的别扭孩子，傲天狂地的怎么现在玩流氓的都是唐昊那一挂，明明是他的粉儿，这孩子怎么就养歪了呢。
林敬言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正因为陆遥是攻击型的流氓，跟他的猥琐流不同，所以特意申请让他陪练，而且他的实力也真的不错，经验虽然不足，但手速是超过现在的他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林敬言看得开，如今作为半个老师，反而很欣慰。
竞技场上，冷暗雷的银武一夜八荒泛着冷冽银光，陆遥指尖飞速敲击，张扬的攻击操作节奏已然成型，每一次技能衔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进攻意味。
而狂剑士花辞树手持一柄轻量化重剑，攻速和移速拉满，以极致的速度配合鬼剑的低阶状态技能反复拉扯形成牵制，在游走中寻找反击契机。
花辞树最开始超乎寻常的速度确实让陆遥心里一惊，尤其那个灰阵一放他整个人都快暴怒了，这特么是什么技能？！一个狂剑带个灰阵要干嘛？！醒醒，你是个狂剑士啊！
一阶的灰阵也能直接让负重提升50%，冷暗雷只能在灰阵里遛弯，刚到边缘又给打回去，狂躁到陆遥在灰阵技能结束后，冲着花辞树就是霸王连拳，又用以牙还牙硬接了怒血狂涛，直接复制给打了回去，在烈火般攻击的绝对压制下，花辞树终于倒地。
林敬言看了时间，一共一分零十二秒，成绩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说差到无法挽救，刚好属于如果拼命努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那种尴尬的境地。
他看了眼姜筱禾，结束后就在笔记本上写了好多注意点，比如注意流氓的以牙还牙技能、一阶灰阵实际效果进一步测试、技能连招不稳等，脸色也挺凝重。
姜筱禾自己总结完，抬头看林敬言：“我要撑多久才可以？”
“至少两分钟。”
姜筱禾抿了抿唇后点头。她知道短短的一周单挑赢陆遥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到时候她要面对的是唐昊和呼啸全队，她要做的就是执行战术，尽可能拖住唐昊。到时有牧师在场，她的生存时间会拉长，队友也会给予她一定的支援，所以现在的1v1训练，只要她个人能撑过超过两分钟，对应到团赛上大致就能在三到四分钟。
四分钟，应该够。姜筱禾握了握拳，对陆遥说：“再来，麻烦你了。”
陆遥二话没说就要戴耳机，林敬言压了他一下：“多看看筱禾怎么打，对你有好处。”
陆遥愣了下，看着旁边姜筱禾已经目光灼灼盯着屏幕，准备迎接这一周狂风暴雨的挑战了。
随着比赛日程的确定，姜筱禾的训练不断加码，基础训练、个人对抗训练、战术模拟演练、复盘分析……时间又立刻满当当的，用于基础训练的时间一再被压缩，除了反应和局势判断还不错，其他的依然进步缓慢。
她开始在各种海绵里挤时间，中午吃饭抱着平板看呼啸的比赛，间歇休息去找更熟悉流氓角色的林敬言请教，就连晚上跑步也不闲着，架了个平板看分析视频，结果第一天被韩文清发现了以危险为由狠狠痛批。
第二天，她跑步时老老实实又换回耳机，不听音乐改听书，一个跟论文相关的希腊文学解读，这样就又能空出半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做基础训练。
结果好巧不巧，韩文清这天是户外夜跑，回来的时候又跟从训练营加练完的姜筱禾撞个正着。那会儿夜里十点半，韩文清脸色暗沉，看着更凶了，憋了半天说了句早点休息。
三天下来，女孩感觉脑子晕晕沉沉的。到目前为止，上午的对抗赛支撑最久是一分三十八秒，下午的模拟对战也一直在艰难中前进，前两天都是失败的，今天终于掐着时间完成牵制，可模拟终究和真人不同，这成绩她很不满意。
“年纪轻轻别愁眉苦脸的，容易长皱纹。”张佳乐的位子在她旁边，转过椅子笑着说。
姜筱禾叹气：“很糟糕啊。”
“哪有，这才第三天，很可以了，还有一个礼拜呢。”
姜筱禾偷偷从电脑之间的缝隙看了一眼，低声说：“快别安慰我了，我觉得队长都要打我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别听那些营销号瞎胡扯，最护短的就是队长。”张佳乐拍了拍姜筱禾的肩，“赶紧走了，你不是喊着请我们吃饭么。”
虽然霸图的传统是队长出钱接风洗尘吃海鲜大餐，不过姜筱禾觉得受大家照顾太多，执意要请客一次，韩文清也不跟她掰扯这点芝麻小事。
张佳乐笑着招呼大家出发，回头一瞅，姜筱禾又拿起平板，一副聚餐也要卷生卷死的架势，二话不说把平板麻溜给抽走：“我的大小姐，聚个餐你就放松放松吧！”
去的是一家张佳乐推荐的店，店面不大，但有小隔间，挺干净的。同姓的张老板人也热情，据说跟张佳乐一见如故，特有眼缘，一门心思效仿桃园结义，干脆认了张佳乐当弟。
哗啦啦点了一大桌子菜，还有酒和酸梅汤。虽然喝酒不好，但都是职业选手心里有数，更何况还有韩文清和张新杰看着，大家就是适可而止意思一下，末了喝点酸梅汤解解酒就行。
当然没人给姜筱禾倒酒，她就捧着酸梅汤的杯子看大家举杯换盏。她对酒的感觉真的有点微妙，自己尝过一次确实不好喝，但看着陈曦和队友们半杯下肚脸上的表情都飞扬起来，开怀又豪气，心里就痒痒的。
鬼使神差，姜筱禾伸手去拿离她最近的那瓶酒，韩文清坐她对面，直接把酒瓶给按下了，不容置疑道：“这不是你喝的。”
一桌子人也都瞧过来，姜筱禾悻悻道：“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别跟我说就是看看配料表，分析化学成分是否有害。面试那天韩文清就领教了姜筱禾拙劣的鬼话，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瞎话编都编不圆。无所谓的事他也懒得管，但喝酒这个事可大可小，一女孩儿真要外面喝醉了是个麻烦事，干脆杜绝一劳永逸。
林敬言想的也跟韩文清差不多，觉得女孩还是尽量别喝，尤其姜筱禾最近训练挺焦虑的，怕她万一想太多一下子喝上头，想想就有点心塞，跟她说就喝酸梅汤吧，你不是挺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吗。
姜筱禾眼睛盯着酒瓶，点头嗯了一声。大家以为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张佳乐瞧了她半天，开口又把话题扯了回来：“你之前喝过吗？”
姜筱禾略感惊讶：“不算喝过，偷偷尝过一点，太辣了，不好喝。”
“哎，你居然偷喝过？”张佳乐笑上眉梢，“这个不辣，试试吗？”
“张佳乐。”韩文清立时出来阻止。
“好啊！”同时出声的还有姜筱禾。
韩文清看着姜筱禾沉默了，姜筱禾不敢跟队长作对也沉默了，大家更是不敢出声，只有张佳乐不畏暴风雨，拿了个新杯子，倒了一个杯底的酒，顶多就是两口的量，给姜筱禾递了过去。
“想尝就试试呗，就这么点，不碍事。”
卧槽乐哥你是真勇士啊，敢跟队长打擂台劝妹子喝酒！虽然看起来很猥琐，但是！他们也很好奇啊！
韩文清还是铁青的脸色，张新杰都暂停了进食看过来，但没有人再阻止，姜筱禾就这样大着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杯子抿了抿，立刻露出痛苦面具。还以为觉得太难喝就会放下了，谁知道女生扬起头一饮而尽！
林敬言吓得伸手要去夺杯子，可姜筱禾就是把那么两口酒都咕咚咕咚喝出了豪情万丈的模样，大伙轰得拍桌子叫好，一下子把包间的气氛给带了起来。
杯子没夺下来，酒也下了肚，韩文清的脸色更差了，林敬言叹着气给倒了酸梅汤推过去，就见姜筱禾还是皱着一张小脸，有点抱怨的语气：“没之前的辣，但还是不好喝。”
张佳乐笑着把杯子拿走：“不好喝那就不喝了。”
姜筱禾就捧着酸梅汤喝起来，老老实实开始吃饭。刚吃没两口，斜对面的宋奇英忽然说：“筱禾姐，你喝醉了吗？”
“啊？没有啊。”
话题立刻亮起红灯，危险程度max，大家的目光又看过去，不少人“哎呀”了一声，郑乘风最先惊呼：“你脸都红了。”
啊？姜筱禾赶紧捂上左脸颊，又撂下筷子捂了捂右脸，感觉脸颊在发烫，特别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就喝了那么一点啊。”
女孩儿皮肤白，一口酒下去耳根到脸颊都晕上淡淡的粉，冰肌玉骨胭脂透，但眼底倒还澄澈，本来一个清雅文静的姑娘被酒气暖到温婉娇媚起来。
年轻的好几个人看得都有点晃神儿，反应过来太过猥琐之后立刻又把矛头指向罪魁祸首张佳乐，一记记眼刀嗖嗖嗖插下去。
都怪你张佳乐！看看你做的好事！我们的百合花姑娘醉了怎么办！你给背回去吗？啊呸！原来你是想背妹子回去！！被我们发现了吧你这个猥琐的张佳乐！！！
第18章
事态完全向着最担忧的方向发展了, 男生们都有点不知所措，虽然姜筱禾极力表示真的很清醒、绝对没有醉, 但是没有一个人相信。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白言飞说。
“那我要怎么证明？”
“1加1等于几？”
“……”这问题是真醉了, 姜筱禾扶额，开始从科学角度给他们解释，“酒精进入人体后, 首先会被乙醇脱氢酶分解为乙醛, 然后乙醛需要被另一种叫乙醛脱氢酶的物质分解为乙酸，最终转化为二氧化碳和水排出体外。”
一群人就睁着眼睛看她说胡话, 一个个更加惊恐, 姜筱禾叹气, 继续进行科普：“有的人体内第二种酶的活性很低, 让乙醛无法及时代谢, 只能在体内大量堆积。而乙醛能扩张血管, 所以就会脸红。”
秦牧云傻傻地问：“所以？”
“所以很不巧，我大概就是代谢不好的那类人，真的没有醉。”姜筱禾看了看酒瓶, 又看了一圈人, 一个个面色如常, 没有哪个像她一样, 有点羡慕，“你们怎么都没事呢……”
一直在安静吃饭的张新杰终于结束进餐，说了聚餐以来的第一句话：“你这种情况以后不能喝了吧, 伤肝。”
姜筱禾点头, 还是捂着脸，非常难为情：“是不能喝了, 哎你们吃你们的, 该聊聊，别看我，一会儿就好了。”
一直盯着人家脸红的姑娘看确实不太妥当，大家嘻嘻哈哈各自别过眼神，天南地北找话题聊。张佳乐这时小声说：“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不能喝。”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张佳乐怎么可能知道，纯属躺枪，他还主动道歉，姜筱禾觉得自己更过意不去：“是我自己想喝的，而且就那么一小口，谁知道就……你回去不会被队长罚吧？”
张佳乐大度一笑：“这该罚。”
“对不起啊……”脸红的女孩声音也软，气息就在身侧，张佳乐心说真是有点造孽啊，这要碰上心术不正的多危险，就算韩文清不罚，自己也得让自己长记性。
酒足饭饱之后就是闲侃，大概都是职业选手，聊着聊着又回到荣耀。临近开赛，转会的消息也慢慢多起来，不过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太大的动作。
有点水花的是轮回的杜明去了雷霆，一个寻求主力出场地位，一个需要近战能力补足，一拍即合，对雷霆来说是如虎添翼。
兴欣叶修和魏琛退了，本来是想跟雷霆争一下杜明，这小子知道能跟心上人在一队还真心动了一下，不过最后一刻理性战胜了感性，兴欣没了叶修战术能力大打折扣，再说还有唐柔、方锐、苏沐橙这样的核心人物占着位置，还是雷霆更适合他。
退而求其次，兴欣想补一个远程，结果挑来挑去也没有满意的，他们倒是打过白言飞的主意，不过被拒绝了，以至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转会动静。
再有就是新嘉世通过挑战赛回归后，原先的拳法家方锋然回归，又引入了微草的神枪手李济。
豪门微草、蓝雨和轮回目前没有更强的阵容引入，但也都从训练营里继续拔苗子。再就是他们家的妹子，不过因为特殊原因就没开发布会，到现在还没引起动静。
其实他们倒是觉得，呼啸和烟雨最需要调整，只可惜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呼啸千方百计想挖张新杰这个战术大师一场空，烟雨本来人员没问题，硬生生被俱乐部干预出场弄的有心无力。
也是可惜，想当初烟雨还在季后赛打败过他们进了四强，如今连季后赛都没进去。
至于虚空和百花，总感觉太过四平八稳，战术都被摸透了，能变一变最好，但双鬼组合以及百花式打法这么多年了，要变就得割肉换血，哪是那么容易的。
“呼啸要一直没动静也算是好消息。”第一场的对手大家自然更关心一些，都想取个开门红。
“其实刘皓能力在，世邀赛我跟叶修聊过，还是他给提上来的人，战术和技术能力都在线，他要是能给组织起来，呼啸也不至于这样。”张佳乐说。
“你说这人能改头换面吗？还是又卯这劲儿表现再往高了跳？”白言飞问。
“头部的几个战队没他的位置。”张新杰说，“其实雷霆很适合，有肖时钦在，再加上魔剑和杜明，这个阵容很有威胁。”后面的话张新杰没说，大家都懂，可惜人家志不在此，想要地位，有肖时钦就不可能有刘皓，况且刘皓也压根看不上那些队友。
“听说那个牧师阮永彬要走？”韩文清问。
“没走成，接触过兴欣，毕竟方锐在，但是兴欣没打算放弃现在的治疗。”谈到老队友，林敬言也心生感慨，“现在没有哪个队伍要补牧师，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毕竟呼啸也是在他手上一直带过来的，并肩奋战过七个赛季，那种感情早就刻进骨子里。如今这种见衰颓势，他心里不难过是假的，带着刺，拔出会连着肉疼。仰头干了一杯酒，旁边的秦牧云拍了拍他肩，他笑笑说没事，反正退役了，只要不醉多喝两杯没关系，你们还是得悠着点。
说完他就又想起喝了酒的姜筱禾，目光看过去，这姑娘左手撑在桌上拖着下颚，右手晃着装着半杯酸梅汤的玻璃杯，脸上的潮红虽退了大半，可眼神空洞没有焦点，样子是真的让人有点担心。
他轻声问：“筱禾？没事吧？不舒服吗？”
姜筱禾一直没说话，大家也怕她因为喝了酒状态不好，不过本人倒是觉得没什么事，听见林敬言叫她名字就回了神儿，眼里重新有了清亮的神采，摇头说自己挺好的，就是想事儿有点走神。
“想什么呢？”郑乘风问。
“想比赛，呼啸会选什么图？城镇？有障碍的林地？还是矿坑？或者他们有新的战术对应更复杂的地图？这样的话在牵制上要考虑更多，是不是要多拖久一点保险？还有换人点，不同的图换人点千差万别……”
一串话说完，浓浓的焦虑感扑面而来，席间的人都有些发怔，张佳乐都笑不出来了：“人有七窍，你是有十七窍？吃个饭还想这些？别告诉我你连做梦都在想。”
姜筱禾下意识反驳：“做梦怎么可能想？”
“我没在跟你讨论科学问题。”
“……”
“你的脑子不累吗？”
“还好吧。”
张佳乐无语，双手一伸指向张新杰：“你来。”
张新杰摇了摇头：“赛季还没开始，你这样精神紧绷撑不下去的，要劳逸结合。”
姜筱禾还是那个姿势，头撑在弯着的手臂上，有一点点慵懒的样子：“可我中午会休息，晚上不熬夜，也没有失眠，我觉得还好啊。”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虽然会着急，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她很熟悉这种感觉，也会调节这种状态，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
其他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到头来还是白言飞看破天机，唉声叹气：“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男朋友了，是不是优秀的女生眼里只有事业，其他什么也没有啊？”
秦牧云和郑乘风瞬间回想起三天前被队长支配的恐惧，再看队长，妈呀果然向白言飞投出死亡凝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还是说对大家都有了解，知道他们不是逗她，姜筱禾这回的反应很平静，甚至说有点麻木，不羞赧也不尴尬，直接回答：“不是啊，就是没有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秦郑二人更加惊恐，挤眉弄眼生怕白言飞看不见，白哥，求求了，停止您可怕的发言好吗！
白言飞自然瞧见了，但也没理会，哪怕是队长不太美妙的脸色他都没理会，解释道：“你们别这么看我，没别的意思。单纯很好奇，筱禾这种条件追的人应该特别多吧，同学校的都是人尖上的人物——”
“咳咳……言飞，喝多了吧。”林敬言出言打断。
“……我真没那个意思，我自己也没那个意思，总不能让她成天就想着比赛吧？人都魔怔了。二十多岁大家聚在一起随便聊聊感情话题又不出格，而且你们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当然是好奇的，但你这是有前科之鉴的啊同志！万一人家生气了怎么办？！
可姜筱禾还真的没生气，竟然跟白言飞聊了起来，她反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话题走势越奇怪了！但姜筱禾自己接话了，就没人再接茬了，白言飞想了想，嘴角还带笑：“我比较跳脱，得找一个平时能一起玩得起来的，当然越漂亮越好哈。”
“性情相投？”
“对对。”
“嗯……”女生尾音拉长，思考些许，又问，“假如你找到了，在一起或者都结婚了，然后你又碰到一个跟你性情更相投、更漂亮的，你会跟现任分开，去追求更好的那个吗？”
白言飞有点傻了，这问题是不是太奇怪了，这是正常人的思维吗？虽然但是，他连忙摇头：“那不能够，太渣了吧，不不不，我肯定不会。”
“可这不是你喜欢的标准吗？”
“标准也不能这么弄吧！”
“嗯，是啊。”姜筱禾就这样认可了白言飞的话，声音清清淡淡，“所以其实标准没有存在的意义，到头来还是心里喜欢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瞬间竟被这话讲沉默了。快奔三了，相过亲的不在少数，恋爱结婚早就提上日程，甚至重要程度马上快要赶上事业的分量。大家都想过理想的伴侣是什么样，样貌、性情、家庭、经历、工作、目标、观念、财富……这些条件会一条条在脑海中过滤。
可姜筱禾的恋爱观感性的不像话，天真的不像话，幼稚的不像话，却又通透的不像话，让他们觉得好像现实的存在毫无意义，像乌托邦又像理想国，一时间竟不知该反驳还是该认同。
姜筱禾还是一个姿势，同样的目光方向，好像就只是在跟白言飞说话，周围的人都不在视野中，白言飞怔怔好久才张口：“你的喜欢就是单纯的怦然心动？这么……不讲理？”
姜筱禾突然眼睛一亮，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头发披散垂在耳侧，像一朵摇曳在风中的花，声音清灵：“不讲理这个词很好啊，喜欢就是不讲理的，条条框框的多没意思，就该是跟你的元法一样，天雷地火才好。”
我的天啊！天雷地火？！跟干柴烈火有区别吗？这词太危险了吧！妹妹你这样容易被骗知道吗？他们这群爸爸哥哥弟弟们都很担心啊！
白言飞目瞪口呆，这跟三天前的姜筱禾完全是两个人，感觉都灵魂出窍修得大乘了。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手抖，嘴也抖：“你、你喝醉了吧？”
话一落，姜筱禾倏然把撑着头的胳膊放下，坐得端端正正，笑得温柔又得体，又回到那朵百合花的模样：“没有啊，真没。”
“……我不信。”
“那我背个元素周期表？”
“……”白言飞要疯了，元素这词是触发了什么隐藏剧情吗？为什么没人说话了！妈呀谁来救救他！
最后还是姜筱禾又开始自言自语：“元法啊……你是第六人，如果我扛不住，怎么才能尽可能把唐队往合适地方引，让你更快和大家汇合呢……果然还是跟地图筛选有关……”
……啊这，你怎么能做到无缝衔接又回到比赛上的呢？元素法师到底招谁惹谁了！
“回去早点睡，别多想。”张新杰说。
姜筱禾看了看手机：“还早呢，回去还得看文献。”
我的天啊！这天真是聊不下去了！
吃饱喝足打道回府，几个大男人在姜筱禾左边右边后面围了个圈，真怕这姑娘是什么隐形的醉酒他们没看出来，走着走着再栽地上。
可姜筱禾走得稳当，路上依旧微微笑着，跟他们偶尔聊两句，路过卖花的摊贩时，还心情不错买了一束小雏菊，似乎正常的不得了。见她回了宿舍关上门，剩下的人在走廊里又集体沉默了。
“以后谁也别灌她酒，不然就给我滚出去。”韩文清发话，盯着张佳乐看。
“我是真不知道她酒精代谢不好。”这事张佳乐自己认，但如果姜筱禾没健康方面的问题，他还真不觉得让她喝有什么错，也不觉得她那些话有什么不对，“我就是觉得，在跟呼啸比赛前，得让她干除了比赛之外她想干的事，哪怕是喝酒。”
张新杰明白张佳乐的意思：“她的自驱力太强，职业比赛对她来又说太陌生，这样没有上限的边界感会无限放大压力。张佳乐的意思是，可能第一场比完她有认知后，自己会调整过来。”
“对对，就这意思。”
“可筱禾这样……”林敬言还是心里担心。
“多少是释放出来点了，看着还好。”张新杰语气仍旧清冷如冰泉，“别小看她的意志力，或许比咱们都强。不早了，都休息吧，就剩一周了，十一赛季要开始了。”
第19章
姜筱禾这一觉睡得很好, 醒来竟比平时还早了半小时。拉开窗帘，阳光透进来, 落在窗台上玻璃瓶中那束紫色小雏菊上, 姜筱禾凝望良久，想到昨天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乱糟糟的感情问题, 还有什么天雷地火, 不由叹气。
但临近比赛她不会让思绪过多纠缠在这些事情上，一头埋进青训营练起了她不擅长的连招。倒斩、崩山击、十字斩、血影狂刀, 目前她也仅把这个基础的连招用的比较熟, 再多的就有点吃力, 只能靠地图里特定环境和地形制造机会。
张新杰和林敬言都跟她说过, 连招在正面对抗中很重要, 但她总是打了就跑, 每次攻击连不了几次，导致这方面完全是她的弱项。虽说风格上各人自有差异，没什么好不好一说, 但需要的时候还是要能顶上, 短板太大容易被盯上集火。
她自己也明白, 可回看录像的时候, 总发现自己在一些机会上选择下意识地闪躲而不是持续攻击，那种瞬时反应就像演化为身体本能一样，完全控制不住。
不由自主又是一声叹气, 紧接着身后就来了动静：“大清早就叹气可不好。”
姜筱禾回头瞧见人, 林敬言还是那副温和带笑的表情，她又想起昨晚尴尬的场景, 眼神就有点游离。
“没睡好？起这么早, 本来还想喊你一起走。”林敬言问。
“没，醒得早就过来多练一会儿。”姜筱禾抿了抿唇，看周围人来的还不多，小声说，“昨天给大家添麻烦了吧……”
林敬言故作惊讶：“这是什么话？掏钱请客的人最大，你昨天可是金主，没人敢有意见。”
姜筱禾清清爽爽的声音带点嗔怪的气音：“林老师啊……”
林敬言呵呵笑起来，说你想多了，昨天气氛挺好的，都是年轻人，聊聊感情很正常，就是没想到你那么坦诚，大家还怕你会跟前几天一样不高兴呢。
姜筱禾低着脑袋，看着脚尖，解释可能就是喝酒闹的，意识挺清醒，怎么就胆子变肥了呢。昨天也没留意队长和副队，他们脸色还好吧？不会罚我跑步吧？
“怎么会，你又没犯错。不过倒是把言飞吓得不轻。还有老韩也很担心你，跟我们下死令，谁也不许给你劝酒。”
姜筱禾低呼佳乐前辈怎么样？得知昨天晚上他就自罚去健身房跑了一个小时，又懊恼起来，说以后真的不喝了，太伤人了。
林敬言心想，伤人倒不怕，怕的是你自伤，小姑娘涉世未深，面色绯红又天雷地火的，实在是很危险。他说：“大家就是担心你太单纯被骗了。”
姜筱禾这才抬起头，开始有些茫然，很快眼神便清澈起来，挺自信说道：“我又不傻，没那么容易被骗。”
“这跟你的智商和学历可没关系。”
林敬言很坚持自己的观点，告诉她这种不讲理的喜欢万一喜欢上了不好的人，女生总是吃亏的，总得心里有数才好。姜筱禾点头，知道林敬言是为自己好，笑着说反正这事儿远着呢，还是先好好打比赛吧。
林敬言莞尔，看着她又投入新一轮训练中。他站在背后，看着背影，心想真的远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离她挺近的，那么早认识、那么早喜欢，陪她度过一个人的基础训练，一起在湖畔的夜色中倾吐心底的话。
可昨天他发现，她好像真的离他很远，或者说离所有人都很远，她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没有任何人，甚至那地方在哪、该怎么接近都不知道，像隔岸的水中有片孤岛，雾气朦胧，岛上有花，他想是最纯净的白色的百合花。
可真的是吗？林敬言现在不确定起来，他好像没有真正了解她。而这样不了解她的自己，又怎么能让她喜欢呢？
下午的时候，大家发现战队训练室和青训营边角的方桌上多了一个玻璃瓶，里面各插着一枝紫色的小雏菊。就孤零零一枝，没有花艺，没有造型，随意的那么往里一放，一枝往左斜，一枝往后倒。
三天后，瓶子里变成了一枝洋桔梗，绿色，挺少见的。
再三天后，洋桔梗没凋谢，又多了枝剑兰，粉色，抽条的细梗，从底开到顶，繁花成串。
“这花儿不错啊，步步高升。”准备出发去机场前，姜筱禾把剑兰随手插进瓶子里时，张佳乐走过来笑着说，“明天一定是个好兆头。”
9月1日，第十一赛季终于开始。
晚上八点开赛，七点半前到场检录，张新杰的习惯是提前半小时出发以防突发状况，再加上姜筱禾第一次参赛，又提前了半小时让她熟悉环境，于是霸图一行六点半就到了比赛场馆。
毕竟是老东家，场馆没人比林敬言更熟，而且姜筱禾表示为了避免被拍到，比赛期间就在休息室不去观赛席，团赛直接过去。初来乍到的，就辛苦林敬言随队跑这一趟，赛前带姜筱禾看看场地，开赛陪着在休息室看直播。林敬言当然没意见，自己挖的苗子带的徒弟头回上战场，于情于理跟着没毛病，当然还是笑着提了个小小的条件。
“老韩，这得算加班费吧？”
韩文清真不想理他：“……自己找人力报去。”
“嘿，谢了，回头帮我签个字，牛马不好当，理解一下啊。”
一层顺利检录完，又调试了设备确保无误，一行人就准备乘电梯去三层休息室，赶巧唐昊和刘皓查看完赛事各项准备情况，在电梯间碰上了。
打了招呼，两人目光在队员里扫了一圈，看到林敬言时不由愣了一下，再看旁边还有个穿裙子的，帽子口罩遮的严严实实，唐昊盯着看了几秒，微微蹙了眉，没想起来名字，开口直接问：“这是你们新来的狂剑士？”
韩文清点头，刘皓笑着说，唐队回来的时候还特意提了霸图新来了一个女生，玩狂剑的，我们等了好久都没见着你们开发布会，查官网消息才看见注册了，可惜没贴照片。是叫江小河吧？听着跟轮回江副队像是本家，肯定很厉害。
在人际关系上刘皓总是处理的更自然些，说话挺妥帖，又适度的捧着别人，让人听着心里是顺畅的，不像唐昊那么直愣愣，所以就算大家对他比赛上的心思不太认同，但抛开这些倒没什么恶感，毕竟也没有像苏沐橙那样同队相处的更深的纠葛在，不至于看人不顺眼。
张佳乐顺着刘皓的话开玩笑：“江波涛不是九点水吗？那小河就是六点水？啧，少了三个点，要不你改个名，想办法多凑点压他一头？”
姜筱禾瞪大眼睛，就连唐昊和刘皓都没想到张佳乐拿队友名字开起玩笑，看着那女生明亮又震惊的眸子，一个暗暗抽了抽嘴角，一个呵呵笑着说，真是没想到霸图会有女生，我们都可羡慕了。
说话间进了电梯，气氛还不错，结果刚关门上了一层，忽然就是一晃。其他人就小小吃惊一下，毕竟才二层没什么可怕的，姜筱禾可是吓一跳，那一瞬间感觉地动山摇，脑子里全是新闻里那些坠梯的恐怖事件，“啊”了一声，后背和右手向后紧贴着电梯壁，左手伸手就往旁边抓，直接抓在宋奇英的手腕上。
宋奇英一惊，但性子沉稳，胳膊没抽走，就让姜筱禾抓着，安慰说：“没事筱禾姐，低层不碍事。”
电梯晃了那么一下就稳住了，然后继续上升，平稳到了三层，姜筱禾还是心有余悸，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直抓着宋奇英，直到出来才放开。
大家纷纷问没事吧，姜筱禾摇头，好像是吓傻了，也没说话。刘皓赶紧道歉，是我们这边设备检查不够完善，回去立刻安排检修，吓着江妹子了真不好意思，回头我们请客做东。
话说的还是滴水不漏，就是个小事没人会揪着不放，双方客气两句也就散了。刘皓走到半道回头，看霸图这帮人簇拥着她一直说话，扭头跟唐昊说：“胆子是真小，没见过世面，估计纯新人。”
唐昊也往回瞧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倒也想不通，这么唯唯诺诺的，气质跟队伍一点不搭边，霸图怎么签了这么个女孩。
而这个唯唯诺诺的姑娘此刻在休息室里，跟松鼠抱着松果一样，捧着一大瓶韩文清给买的酸奶正压惊。
队友们围着安慰半天，终于被不耐烦的韩文清勒令熟悉场地给轰了出去。
这会儿还没到观众检票入场时间，馆内没什么人，姜筱禾就卸掉伪装，跟着林敬言转了一圈。
比赛席是长长的一排屋子，跟平时训练不一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一间，防止私下交流，还有一名监督员盯作弊。出来拐弯就是观众席，数百个蓝色座椅整齐排列，像一片寂静的蓝色海洋。姜筱禾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这些空座位，想象着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坐满观众，欢呼声、呐喊声、加油声会冲破屋顶，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直跳，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回头，踏上赛场中央的全息投影区域，正前方和两侧的大屏此刻已经亮起，清晰地显示着“荣耀第十一赛季第一轮霸图对阵呼啸”的字样。
那行字像一束光，直直地撞进姜筱禾的眼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就在不到一个月前，她还是在家人的期待中一步步走着平稳人生路的听话的孩子，今天却站在职业联赛的赛场中央，将以一名职业电竞选手的身份走上一条全新的、不知终点的路。她有些怕，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也在胸腔里慢慢升腾。
“感觉怎么样？”林敬言的声音适时响起。
“很复杂。”姜筱禾神情茫然，声音都有些颤，“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我？那太久了。”林敬言目光飘向远处的记分台，像是穿透了时光，回想起第二赛季，那年他十九岁，“那时我想着打败一叶知秋、打败大漠孤烟，呼啸所至，皆为风雷之势。”
“很有魄力，是林老师的风格。”
“你没见过那时候的我。”林敬言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跟现在不一样。”
“是吗，但我觉得是一样的意气风发。”
“你这年纪才叫意气风发呢。”
“不是的，以前不是的。”姜筱禾盯着面前的大屏，喃喃道，“你也没见过以前的我吧。”
林敬言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眼神里渐渐褪去了迷茫，姜筱禾的目光收回，脸上扬起微笑，“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不然队长该催了。”
回到休息区，姜筱禾顺路去了卫生间，林敬言一边等着一边去自动售货机买水，结果竟碰到了熟人。
是赵禹哲，很一般的关系所以林敬言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没他高，估计也就175左右，黑发鹰眼挺锐利，林敬言在队他就不服气，去了霸图顶多全了面子叫林前辈，如今退役了，赵禹哲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该叫什么，干脆就略过去打招呼这个环节，勾着嘴角颇有些傲慢：“没想到能再见到呢。”
话里话外有点挤兑，一个正值上升期的职业选手看不上一个退役的失败者。年岁差摆着那，林敬言又不是唐昊那种脾气，犯不着跟赵禹哲置气。
“林老师？”说话间有个女声从后面响起，赵禹哲偏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霸图队服的女生，第一眼觉得挺漂亮，紧接着就想到这是刘副队说的霸图新出道的狂剑士。
“老师？”赵禹哲又看向林敬言，目光带着疑问。
林敬言也不多说，只解释了现在是霸图的顾问，带着青训营。赵禹哲听完有点惊讶，但那表情真的不是很友善，话更是带刺儿：“猥琐流带出来的狂剑士？能打出繁花血景吗？”
姜筱禾原本挺正常的面色有点冷了，林敬言倒是温和笑笑，没有跟个小孩较真的打算。
可赵禹哲好像不懂察言观色，见他们不吭声，反倒更来劲：“可惜呼啸现在不是猥琐流了，不然还真想请林前辈回来指导。”那声“林前辈”叫的轻飘飘又阴阳怪气，赵禹哲似乎存了点赛前干扰情绪的意思，继续道：“猥琐的狂剑士我还真没遇到过，不会是打了就躲那种吧？”
“快比赛了，还不回去。”一声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扭头过去发现是唐昊来了。他是出来找人的，走过来没想到赵禹哲居然跟林敬言在说话，旁边还有那个江小河。
现在她没戴口罩和帽子，终于见着真人，没想到挺清冷的，看赵禹哲的眼神带着没有温度的探究，见他过来了，就清清淡淡扫了一眼，一点别的波动没有，让他觉得有那么点像张新杰。
“听说霸图新人是个猥琐流的狂剑士。”赵禹哲话里透着傲气，“队长，猥琐流的狂剑士可不多见，咱们得小心啊。”
“猥琐流？”唐昊凝神，看了两人一眼，狂剑士打猥琐流？闹的吧。
“是啊，不过真是没想到，跟韩队和张副队的风格差挺多的，不会霸图也改走猥琐流了？这流派不适合吧，张副队怎么想的。”赵禹哲越说越没边，可这两人一声不吭，林敬言还能说是脾气好，这个江小河可就真跟副队说的一样，是个没胆子的人。
林敬言并不想在赛前做口舌之争影响姜筱禾的心态，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浅笑，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该回了。但这姑娘没动，瞧了唐昊几秒，看对方对赵禹哲的话没个反应，清冷的表情忽然变得懵懂纯真起来，轻声细语的话却如惊雷一般炸响——
“唐队长，呼啸是跟我们已经内定好人选，准备下个转会窗口期交换张副队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尤其是唐昊，目光沉沉地盯着姜筱禾，右手无意识地收紧，语气冷得要冻住：“你听谁说的？”
求购张新杰这事儿对唐昊来说快成业障了，加价到2500万都不动心。世邀赛期间他还特意跟张新杰有意识地打配合，发现真的很融洽，如果张新杰能来，呼啸现在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于是赛中赛后他再次邀请，可这人仿佛一根筋，对霸图毫不动摇，闹得他倒像是死乞白赖倒贴不放。
这江小河是要打他的脸吗？
但这姑娘装的可真像，挺好的脸配上天真的神态浑然天成一般，微微惊讶：“唐队也没听说？”说完，眼神无辜地又看向赵禹哲，颇有些别的意味，停顿几秒又回到唐昊身上：“那是我理解错了？听赵禹哲这么了解我们，还以为是他要跟……”
还以为什么？以为赵禹哲在这儿对着霸图的队伍指点江山，是要跟张新杰换位去接掌霸图副队的吗！是拐着弯骂他们管的太宽，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唐昊的面色当即笼上一层阴霾，赵禹哲迟滞片刻方才醒转，脸上也后知后觉地浮起了愤懑之色。他们刚要出口怼回去，就听女生又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脆生生开口：“是我想差了，也对，这么交换也不合适。”
“江小河！”赵禹哲气急之下声音都变得刺耳，整个楼道都清晰可闻。她这又是什么意思，变着方说他在张新杰面前算什么东西，还配一对一交换？！
姜筱禾仿佛吓了一跳，还后退了一步到林敬言侧后方，跟川剧变脸似的，一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模样，可那眼睛出卖了她，还是那么古井无波，看着林敬言，放低声音却又刚好让他们都听得见：“我还是觉得副队最好了……”
“江——”单字音刚出，紧接着就是“你闭嘴。”赵禹哲上前一步又要喊，唐昊一把给扯了回去，声音沉得像石磨，不容拒绝。
林敬言终究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还没等说什么，又传来一声低沉的“怎么回事”，定睛一看是韩文清来了。
呵，这下是越来越热闹了，不过也挺好，撑腰的定海神针来了，三对二，他们更有底气。闹吧，反正有老韩，筱禾吃不了亏，林敬言笑意更甚。
同样找人的韩文清刚出门没走两步，就看见一堆人在那儿好像在吵架，那个赵禹哲好像还急了。林敬言和姜筱禾是脾气最好的两个，尤其是姜筱禾，这么和善心软的姑娘怎么可能主动挑事？所以绝对是呼啸的错！
韩文清心里冷哼，站定后就盯着唐昊。没人敢在韩文清面前造次，就算是同为队长的唐昊也维持着体面的尊重。他目光锁死这个江小河，心想刚刚电梯事件胆小害怕装的还真像，没想到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绿茶。
如此想着，唐昊语气上多了点阴阳怪气的嘲讽，跟韩文清说：“没什么，就随便聊聊，江小河口齿伶俐，思维敏捷，灵活机智，霸图真是找了个不错的人。”
“的确。”就听韩文清毫不犹豫，声音坚定，直接给应下了。
唐昊听了，攥紧的右手骨节都分明了。
让韩文清护犊子护成这样，这个绿茶女有本事啊。
面上是笑着，内里牙却咬着，唐昊别有意味的目光落在女生身上，讥笑一声：“江小河，我记住了，那就比赛见吧。”
第20章
“你真是筱禾？没被夺舍？”
“……”
“打蛇打七寸, 我就说你有垃圾话的天赋。加油，以叶修为目标,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
休息室里, 大家一边做手操一边听林敬言绘声绘色地讲故事，满脸震惊看着面前这个乖巧的队友，完全无法想象她装得一脸无辜怼唐昊和赵禹哲的样子。
姜筱禾脾气多好啊, 当初跟她开玩笑也只是自己闷着不说话, 气消了还给他们求情，什么时候发过脾气？俱乐部里跟她接触过的, 不管是开发部那个连韩队面子都不给的杨离, 还是网游部常年混线上性情多少都有点冲的小年轻们, 哪个不说姜筱禾性情好, 相处起来春风化雨, 任谁都很舒服。
呼啸果然是超越了嘉世的霸图头号死敌！对他们奶爸穷追不舍快两年了, 如今贼心不死又来惹他们家的妹子，好好一朵百合花都给气成小白花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都省省，快比赛了不知道吗？”韩文清瞪眼, 把这群人心浮动的家伙给按死, 又看着林敬言和姜筱禾, 心说难怪唐昊最后那么阴阳怪气的, 没想到姜筱禾还是个挺硬气的人，但是本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也说了一句，“还有你俩, 跟他们斗什么气？”
林敬言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来过, 说实话他觉得特别痛快，姜筱禾怼的痛快、韩队护短痛快、他笑得更痛快。他坐在韩文清旁边, 非常赞赏：“老韩, 虽然你就跟唐昊说了‘的确’两个字，但杀伤性比得上黄少天的十句话，佩服佩服。说真的，年会要不你和筱禾组队报个节目吧，二人转或者说相声。”
“……林老师……”姜筱禾赶在韩文清暴怒前先开口，无语叹气，“我倒是希望队长最后别帮我说话呢。”
白言飞惊诧：“妹妹，你难道想舌战群儒？”
姜筱禾也没心情吐槽“妹妹”的称呼，轻声道：“不用群儒，唐昊一个人就够了。”
听到这里众人心里拐了个弯，还是张佳乐最先反应过来：“你这是拉仇恨啊？”
姜筱禾点头：“是，想给我和副队拉唐昊的仇恨，赛前心理战虽说可能没什么用吧，但就算能多影响0.1%的概率也好，就是没想到队长来了。不过应该影响不大，赛场上针对队长本身也是下下策，他们不会这么傻。”
林敬言偏头看了眼莫名被拉仇恨的张新杰：“我替新杰谢谢你。”
张新杰：“……”
姜筱禾：“……”
还能不能好好做队友了啊，姜筱禾默默看了看队长和副队的脸色，没什么变化，虽然她的初衷本来也不是为了拉仇恨而怼，她也相信队长和副队不会觉得她是个挑事儿的人，但还是解释了一句：“赵禹哲的话和唐昊的默许太过了，他们不该这么说林老师，也不该这么说队伍，听不下去，太没道理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大家别被我影响比赛啊。”
林敬言心里倏然宽慰，好像积郁的云絮被风轻拂而去，其他人也都笑着说得拿出干劲儿来啊，必须得把呼啸打爆，可眼神都异常冷静，韩文清和张新杰自然没跟着中二热血，只在临走时候说场上别紧张，还有张佳乐自信满满告诉她，他会尽量创造机会的，一切都有大家在，别担心。
就这样，第十一赛季的第一轮比赛，终于打响。
一直在擂台赛稳定出场的刘皓被安排到了个人赛，再加上林枫和一个替补选手，安排上也少见的出现了田忌赛马的策略，首位替补选手自然败给了韩文清，而后便是林枫对白言飞。
呼啸选了幽暗森林作为个人赛地图，不得不说对盗贼很友好，在错落的阴影里，鬼迷神疑开场便借着巨树与各种低矮灌木丛快速向中央移动，快接近时满阶潜行消失在地图上，只有观众能从地图的光点中知道盗贼的动向。
“鬼迷神疑已经接近罗塔二十个身位格了，罗塔周身也亮起雷电光环不断移动，这样鬼迷神疑也不敢轻易近身偷袭暴露位置，而且森林地形复杂，陷阱有点碰运气啊，以他的移动速度来看，应该也没有在陷阱上下太多功夫。”潘林解说道。
李艺博也认同：“果然林枫还是坚持了战斗贼的风格，想靠爆发搏杀……鬼迷神疑动了，他在向罗塔的后面靠近！”
罗塔没有寻找树上高点压制，也没有找掩体，而是移动到一片腐叶地前，四周空旷，作为元法的走位来看并不明智。
果然，鬼迷神疑抓住了这个机会！
随着罗塔周身的雷电效果慢慢褪去，鬼迷神疑手中淬着淡紫微光的短匕直刺罗塔后心！
可眼看不到半个身位格便要得手，罗塔突然转身，横挥法杖将近180度，一道冰墙从地面冻结，牢牢将鬼迷神疑挡在冰墙之后，紧接着向上一点，赤红的火焰爆弹从上空直坠冰墙对面。
“漂亮，罗塔预判鬼迷神疑的动作！他是刻意把鬼迷神疑引到腐叶地，虽然是潜行，但踩踏落叶的声音却消不掉，鬼迷神疑不能进入腐叶地，那么他的攻击方向就一目了然了。”
就如潘林所说，鬼迷神疑立刻被动起来，此时绕过冰墙无疑正中罗塔下怀，而要躲开再次寻找机会，最合适的潜行和偷袭又在冷却中，冰墙背后可以清晰听到火焰弹坠地的轰炸声，但鬼迷神疑依旧没有从冰墙后出现。
“还没完。”休息室，林敬言说道。
话音刚落就伴随着现场李艺博的惊呼：“鬼迷神疑居然出现在罗塔背后了！”
只见一个暗紫的人影不知何时绕到了罗塔身后的腐叶地，微光冷凝的匕首瞬时向罗塔的喉咙抹过去。
“是影分身？”姜筱禾说道。
林枫正是用了影分身，让分身在前方佯装攻击吸引注意，而真身在火焰弹坠地瞬间轰鸣巨响的掩护中，出现在最不可能出现的腐叶地，一记割喉毫不犹豫。
林敬言赞许地点点头，笑着又说：“不过……还是没完。”
出乎意料，本该百分百命中的匕首并未划过罗塔的咽喉！
罗塔一个翻滚精准闪躲，六道雷光次第劈落，第一道天雷就命中还未收招的鬼迷神疑，分裂成无数细密的雷鞭如蛛网般锁住，此后的五道雷光都带着毁灭性的能量，自动追踪持续轰炸，天雷空破，腐叶地的大片枯叶发出“滋滋”的电焦腐蚀声。
是瞬发的雷光地狱！
罗塔再次预判了鬼迷神疑的动作！他在冰墙后的视线死角之下开了全神贯注，又在背后遭袭的瞬间躲避并瞬发！
全吃六道天雷的鬼迷神疑立刻下去一大截血，追踪过程中罗塔下一个技能也吟唱完毕，此后牢牢抓住主动权，利用树枝、灌木等各种掩体持续对鬼迷神疑暴力输出，毫无意外再下一局。
“你觉得怎么样？”林敬言问。
姜筱禾回想了一下整个战局，说道：“言飞打的很冷静，林枫就很着急，其实在元法没有选择高点这种更有利的站位的时候，就应该警惕是不是战术已经被对方识破了。如果是方副队的话，应该就不会中招了吧。”
提到老搭档的盗贼，林敬言还有点唏嘘，但姜筱禾说得没错，如果是方锐的猥琐贼，一个心思拐上十个弯，这种情况下不会贸然出击，一定会留好后路，可林枫却一点准备都没有。
“林枫最大的问题是跟角色割裂太多，这方面唐昊做的就很好，他就能充分利用控场的技能打出强输出。”
林枫太想证明自己，可盗贼的角色特性决定了它的优势所在，充分利用猥琐优势的战斗贼才是更适合的方向，林枫虽然尝试用潜行、背刺这些看似猥琐的招式找机会，但思路却还是囿于成见，想得不透，很容易被人看穿预判。
林敬言看着若有所思的姜筱禾，继续说：“其实你也要注意这个问题。”
姜筱禾抬眼看过去，平静地点点头。她明白自己的狂剑与唐昊的流氓、林枫的盗贼类似，同样不走角色本身的寻常路，如果她一味注重速度敏捷而忽视了狂剑自有的攻暴特性，可能未来就会像林枫这样陷入尴尬的境地。
女孩儿聪明，不用点明，林敬言便没再多说什么。
第三场个人战开始，刘皓对秦牧云。
暗无天日开场就冲的很猛，遇上零下九度后直接魔剑插地伴随大地开裂，神枪手飞枪后撤躲过地裂波动斩，下一秒落叶裹挟着剑锋扑面而来，紧接着又一闪白光，连吃了碎风和疾光两道波动剑的零下九度，急忙乱射打乱马上连招的冰创波动剑，弹跃到高处躲避强攻。
“快攻？是想速战速决？”
“大概是没想到林枫在优势图上会输吧，第一场比赛个人战三战全负是不太好看。”
确实如林敬言所说，唐昊把他安排在个人战，就是保一争二，但林枫却输的太惨了，结束时元法还剩72%的血，本来呼啸上赛季的成绩就被人诟病，如果新赛季第一场再来个一边倒，舆论实在是没得可解释。
所以刘皓希望通过更主动的攻击带来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不过很可惜，在看到唐昊真的放弃个人战的时候，张新杰心下大定，向临上场前的秦牧云点了点头。
一个临时针对呼啸的战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铺开了。
整场比赛秦牧云依靠着他的动态选位在密林之间穿梭，算好cd保持速射、曲射和暴射总有一个在状态，不断用普通射击打断魔剑的近身，却一直迂回避免正面交战，大招更是一个也没有交出，对方血线就以2%的速度慢慢往下耗。
双方好像是在两个世界，一个靠着地形乱飞慢慢磨对方的血，一个不断找机会冲上去打一波连斩快速收割，这种状态下两边血线下降的速度竟然是差不多的。
“这场比赛打的……”解说李艺博都有些无语了，他都快看睡着了，战斗节奏从始至终一个样，再一看时间，个人战居然能打五分钟，这跟当初全明星赛上吴羽策pk张新杰有什么区别？
“印象中秦牧云也不是这个风格，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深意？”潘林实在不知道要点评什么，只能把话题又抛给李艺博。
“可能是耗蓝战术吧，零下九度到目前为止一个大招都没用，但是暗无天日的快速连招是耗费不少蓝的。”李艺博给了个看似合理的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如此，最后蓝条耗费过半的刘皓也知道这么打下去不妙，很快调整的节奏，想通过控场慢慢找回主动权。可就在这时，秦牧云也突然变了节奏，直接冲上来近身膝袭撞过去，左转身怒射又伸腿回旋横扫360度，一套枪炮武术打得酣畅淋漓。刘皓猝不及防，但还是很快调整回来，双方来回对攻，血线都下得飞快，最终零下九度勉勉强强以6%的血线站到最后。
整场比赛用时6分15秒，可谓旷日持久。
“看明白了吗？”林敬言问。
姜筱禾很迷茫，她隐约觉得并不是单纯的耗蓝。
林敬言并不说明：“那就再看看擂台赛。”
刘皓下场时脸色阴沉，场下的唐昊更是凝重。个人战三场，还是主场，竟然一场都没拿下。
他扭头看对面霸图笑着击掌，又发现那个玩狂剑的江小河竟然不在，这是跟叶修一样走神秘路线了。呵，也不知道有没有叶修的实力，故弄玄虚，看他怎么在擂台赛上把她打下来。
只是很可惜，唐昊失算了。
当他看到郑乘风上场的时候，十分惊讶地再次看向霸图的席位。除去个人赛三个人和牧师，霸图擂台赛他毫无意外认定是狂剑士、弹药专家和另一个拳法新人，而且第一位一定是狂剑士，却没想到竟然是骑士！
唐昊把自己排在擂台赛第一人，就是为了试试那个不知深浅的狂剑士。这种卖血的职业最适合擂台赛第一位，毕竟血越少越恐怖，放单人战赢了没有后续是浪费，而守擂为了追求最后的胜利往往也不敢卖血太过，所以擂台赛第一位打得最舒服。
难道排在第二位？这么想着，唐三打和山逢地裂在石阵地图中相遇。
石阵高低错落，掩体密布，适合流氓，但意外的对拿着盾牌的骑士也十分友好，盾牌加石阵，天然掩体效果一加一大于二，尤其对流氓这种抛沙、板砖、毒针的状态技，盾牌一挡轻松化解。
平心而论，郑乘风的能力不如许斌和白庶，但要轻取也没那么容易。整场比赛山逢地裂采取的就是磨人战法，固守、盾墙、盾反、风暴反击，数着冷却形成一个永动循环。
当然唐昊自然也不愧为全明星和国家队成员，虽然打的很难受，但通过灵活走位绕背或空中袭击还是找到了突破口，抓住空隙就是疾风骤雨的连续狂袭，最后以65%的血量和42%的蓝……迎上张佳乐。
第二位也不是狂剑！唐昊的拳头都紧了。
是太有信心放到守擂，还是压根这人就是个幌子不准备用，从心理上牵着他的鼻子走，让他做出了反而最适合霸图的对战安排？
不管是哪种唐昊都觉得十分恶心。蓝条所剩不多，他当然拍不死百花缭乱，郭阳的气冲云水也打得有失水准，被百花缭乱来了个一挑二。
最后一场张佳乐为了保持状态没怎么拼，采用磨人战术自然下场，等待许久的宋奇英操作着长河落日猛虎出笼，新赛季已俨然有了韩文清场上统治力的影子。
张佳乐开局磨人，宋奇英上场狂攻，前后完全不同的风格又打乱了赵禹哲的节奏，最后长河落日干脆漂亮直取韶光换拿下擂台赛的胜利。
开局五比零，霸图客场暴打呼啸。
观众席上呼啸的粉丝快坐不住了，开赛第一场就如此狼狈，还是在呼啸更擅长的主场单人战被打个光头，团队战对面有张新杰，他们还要拿什么赢？！难道说要复制去年被兴欣打了零分回家的结局吗？
在休息室的姜筱禾攥了攥拳，忽然懂了张新杰的战术安排，看似四平八稳却暗藏玄机。他算准了唐昊会去擂台赛第一场碰狂剑，故意用骑士顶上，同时从秦牧云那场开始，他通过控制战术节奏彻底消耗了呼啸，也打乱了呼啸。
核心就是快慢交替。
不上团赛的秦牧云磨了刘皓六分多钟，又忽然爆发打的他措手不及。
郑乘风骑士弄得唐昊没脾气，张佳乐上场又打得很猛很快，却在等到赵禹哲上场又开始磨洋工。
而等宋奇英上来立刻换了猛攻，赵禹哲好不容易适应了磨人战又来个大转弯，手上乱脑子也跟着乱糟糟。
一圈下来，全胜不说，唐昊、刘皓、赵禹哲这三个核心主力被快慢变化的节奏消耗不少，其他人心态也上下浮动，观众席上再这么添一把火，直接给后续团队战直接又上了一道保险。
这才是高级的心理战和策略战，她赛前那点幼稚的言语讥讽就像是幼儿园的孩子打架上不了台面。
不愧是副队。
唐昊别的不说，追人的眼光是真好。
“心还稳得住？”林敬言问。
姜筱禾笑着点头，眼神清澈又坚定。
很不错的表情啊。林敬言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臂，看着她径直走向那条很短却又很神圣的通道里，与尽头那红黑色相间的队服融为一体。
看你的了。
林敬言开始期待徒弟替师傅复仇，把唐昊打爆的场面了。
第21章
带着5-0的领先优势，双方进入团队赛。
落座、登记、检查设备、插卡登录、倒计时等待……地图苍穹废都加载完毕，比赛正式开始。
【霸图】大漠孤烟、石不转、百花缭乱、山逢地裂、花辞树，第六人罗塔
【呼啸】唐三打、暗无天日、韶光换、鬼迷神疑、愈灵者，第六人气冲云水
迎面便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破败的城市，高楼因为被轰炸过大多残垣断壁，坍塌后形成了密布的低矮建筑，加之街道狭窄和拐角盲区，明显更适合机动性高的流氓和盗贼绕后偷袭，而对拳法家突进后排和弹药专家的远程火力又有极大的限制。
对霸图很有针对性的地图，但也不是没有应对方法。
百花缭乱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在高低错落的坍塌建筑上弹跃，花辞树紧跟其后，疾跑和普通移动间做好衔接，紧跟百花缭乱穿梭在街道间，一瞬间便形成前中后三个行进梯队，径直往呼啸的刷新点奔去。
“这个花辞树就是霸图今年的新人，还是女生玩男号。没记错的话，这是霸图阵容里首次出现狂剑士。”趁着双方没碰上的时候，潘林说道。
“确实，看来霸图今年选择了更为强硬的强攻阵容，但这样张佳乐和张新杰的压力就会比较大。”
“也不一定弹药专家打策应，狂剑士和弹药专家的繁花血景我想很多人都在期待了，刚巧花辞树名字也带花，这就让人不得不联想到另一个战队……”
“呵呵，这么看还有点梦幻。”
说话间，百花缭乱已经看到同在天台寻找高点的韶光换，猎寻的枪口瞬间对准元素法师。
主动开火！
枪响漫过楼宇的同时，百花缭乱踩着天台边缘的空调外机，爆炎弹擦着墙面炸开，热浪卷得韶光换身形一晃紧急横跳躲闪，法师长袍都染上了火灰。
落地瞬间韶光换法杖一点，试图用冰霜雪球抢回先机，可百花缭乱早借着后坐力侧翻半步，甩手三枚手雷过去，韶光换轻巧地再次跳开躲过，却没有留意其中一枚的朝向不是他，而是旁边的水箱！
轰！
水箱爆开，巨流喷涌直冲韶光换，夹杂着手雷爆破时橘红的火苗在天台中央燃起，逼得赵禹哲只能操纵角色往天台边缘退避。
空间骤缩，张佳乐纵身跃起，一枪浮空弹命中的刹那，紧接着一脚踹在韶光换的心口。
给我下去吧！
砰、砰、砰！
中了三枪燃烧.弹的元法就像从火场里跌出来的陨石坠向地面，与呼啸的大部队缠在一起！
“弹药专家率先抢占了制高点！元法的判断还是不够老练啊。”李艺博评价。
狭窄的街道不利于弹药专家充分发挥，但对不受子弹直线射程约束的元素法师影响却不大。换句话说，赵禹哲需要抢先占据高点压制弹药，而弹药也需要占据高点避免被困锁在街道中。
既然如此，就看谁先发制人占领地，速度更快、没有吟唱限制的弹药专家在这方面自然是不输，所以张佳乐开场就冒险抢先疾行，一个人先手打的赵禹哲猝不及防。
占据了高点的百花缭乱落枪口横扫下方战场，乱打间夹杂着一枚闪光弹，白光满屏但后续部队迅速赶到。
在闪光弹效果消失的瞬间，山逢地裂举盾击退突入，大漠孤烟开钢筋铁骨飞身旋出一脚，踢在想要趁乱脱出的鬼迷神疑腿上。
花辞树也从天而降，染上血红色的莹绿重剑以烈火之势斩下，暗无天日迅速读出是大招怒血狂涛技能，连忙后撤两个身位格躲过一击，就见佩剑还在腰侧的骑士正冲着唐三打伸出邪恶的右手，眼看食指就要勾一勾！
要挑衅！暗无天日立时挥出地裂波动剑打断这个差点命中的控制技。
正面强攻，他们的目标是唐昊！
刘皓很快判断出霸图的意图，枪林弹雨间侧步上前果断对准骑士挥出魔剑，剑锋包裹下骑士被完全封锁，气团爆裂产生的巨大压力辐射周身三个身位格，旋转炸飞，气波连大漠孤烟的霸体都强行斩破。
而唐三打伺机离开骑士的挑衅范围，接手大漠孤烟提膝狠狠一撞，顷刻环视一圈，霸图的近战都在战局中心，远程张佳乐牵制着元法和牧师也无暇他顾，而此时队友暗无天日正向他赶来。
来得好！
唐昊心下有了计量，在频道内迅速作出指示，暗无天日剑身覆盖一层冰雪裂地而来。
冰创波动阵！大漠孤烟和山逢地裂同时中招降速，骑士更被冰冻3秒！
唐昊毫不犹豫一个反向翻滚，果断脱出战局，疾跑加速冲向落单的石不转。
“机会！暗无天日创造了一个极好的机会，霸图全员突进来不及回援，治疗危险了！呼啸这波反压制打得很好！”
可潘林话音还未落，乱局中突现冲天的杀意，花辞树全身赤红的血腥之气弥漫，狂暴之下转身45度提剑直指暗无天日，可惜在红光泛起的刹那间刘皓已有所感，弹跃后退一步成功躲避。
很好，要的就是你闪避。
就在大家惊叹刘皓的这惊艳一躲，却发现狂剑士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在冲刺撞击的惯性下叠加疾跑，以更快的速度继续直冲，而正前方正是唐三打！
“是三点一线站位！花辞树、暗无天日和唐三打形成了直线站位，刘皓如果不躲势必中招，躲了正好让花辞树冲出乱局背刺唐昊回援牧师，这一击漂亮。”
霸图出身的李艺博带着天然的滤镜对这个新人姑娘好一顿夸，忽然声音拔高，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异：“好快的速度！比唐三打还快！”
本该速度远逊于流氓的狂剑士，即使开了狂暴也顶多追平，可花辞树竟然如子弹一般几乎闪现到唐三打身后，在对方还未及反应时泛着血光的莹绿重剑已经刺穿了身体！
抽剑鲜血飞溅，下一秒又挽花般一撩，狂暴下倒斩让唐三打直接击至半空，与此同时频道内出现几个字。
【花辞树】押抢，对面
哎呀，看来唐昊要倒霉了。
张佳乐对着屏幕笑了，丢给韶光换一个烟雾弹后，猎寻便对准唐三打射出一个僵直弹，紧接着普攻和浮空弹连续交替，成功把人送到了对面的高台上。
花辞树分秒不差，在唐三打受身落地瞬间跃上平台，连突刺四剑，剑剑染血。
战术成了，唐昊和队伍分割开了！
【石不转】集火
战场瞬间被割裂为三块，上方两个平台，花辞树单挑唐三打，百花缭乱单人高点牵制，策应下方霸图强攻呼啸。
“这样下去呼啸就会很难受，看唐昊能不能摆脱这个新人的牵制，或者刘皓能不能创造机会突围。”
潘林说到这里，目光重点关注唐昊和花辞树：“这个狂剑士在速度上快的出奇，是不是银武属性？”
“大概率是，而且我发现他的配件里有一个少见的绿装。”
“绿装？！”
“轻羽坠，加速度。”
被打出战局的唐三打很快稳住身形，砖袭精准砸了过去，勾拳、膝撞同样威力十足，却感觉总是慢了半拍，这个狂剑士就像条滑不溜手的鱼，仗着攻速和移速打了就闪，闪完又回来给你一剑，让唐三打冲不出去又打得特别憋屈。
卧槽！唐昊手指在键盘上狂敲，心里把这个狂剑士骂了个遍。
果然赵禹哲没说错，这真是个猥琐的狂剑士！
霸图这是找不到接班林敬言的猥琐流氓，所以特意找了个猥琐的狂剑士吗？
这对吗？！
但不论他怎么骂，在狂暴速度加成之下，花辞树一时间确实成功牵制住了唐三打。刘皓见自家队长迟迟没有回援，暗暗心惊这个新人妹子还真有点手段，但也由不得他分心犹豫。
如今的局势对他们不利，如果队长被拌住，霸图三个巨头加随时可能挑衅的骑士，搞不好要先送走他们的牧师！
必须有人冲出去，要么增援队长，要么就是……继续偷袭石不转！
刘皓心下一横，躲过大漠孤烟的飞脚，阴沉的空气流转出星光点点，旋身三百六十度直接挥出大招星云波动剑，就在山逢地裂和拳法家闪躲的间隙，鬼迷神疑终于找到机会反身翻滚的同时结印影分身，在分身的吸引下瞬移出了战局，再看时已不见踪影！
潜行！
张佳乐眼睛一亮。
哎呀，今天刘皓打得有点冷静啊，不仅自己没有乱节奏冲过去追着唐昊跑，还创造机会让林枫逃了出去。
不过有一点好处是，他们家那姑娘肯定不会嗑刘皓喜欢唐昊之类的邪教cp了吧。
张佳乐一边打一边感慨，这么好的机会正好也给清醒的刘皓添点乱，手上不紧不慢在地图公屏上发了句垃圾话。
（公屏）【百花缭乱】：幸好刘皓没追唐昊啊
还没上场的白言飞和场下的秦牧云秒懂，纷纷捂脸。可当事人刘皓被这一句话弄的又心思百转起来。
什么意思？什么叫幸好他没追？
难道狂剑那边下了套就等盗贼，如果是他过去反而能破局？
不，还是说幸好他没出去，这样方便霸图这四个人集火？
可恶，霸图到底是高看他还是小瞧他！
本来打得很清醒的刘皓，因为这一颗七窍玲珑心，很悲催地又乱了。
张佳乐的垃圾话加上刘皓自己乱七八糟的念想，更不用说单人战被过度消耗，暗无天日终于有了一丝破绽，韩文清自然不会放过，大漠孤烟突进，果断贴身压制魔剑。
但是脱逃出去的鬼迷神疑可是个大麻烦，盗贼潜行对牧师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石不转看到鬼迷神疑消失的瞬间就做了决策，算着潜行速度减半的技能压制，同样慢慢后撤脱离战局，竟向着花辞树和唐三打的方向且战且退。
眼瞧着石不转跳上平台，对着狂剑竟然开始吟唱小回复术，所有人大跌眼镜。
给一个只掉了20%血的狂剑回复？狂剑要卖血的啊！张新杰疯了吗？
下一秒，他们觉得不光张新杰疯了，那个新人江小河更是疯了！
潜行的鬼迷神疑跟着石不转来到平台上，背身就要偷袭，可幽光的匕首连牧师的袍子都没碰到，花辞树突然扭头对刚刚现身的鬼迷神疑扫了个地裂波动剑，再回过神，盗贼只觉大地灰暗如泥沼，他的动作就像是电影抽帧定格全部僵化。
“灰阵！竟然是灰阵！”潘林惊呼，“花辞树银武打上的技能竟然是鬼剑的灰阵！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光鬼迷神疑，连唐三打也一起被灰阵困住了！对攻之间唐三打血线只被压制了8%，花辞树不是攻击狂剑，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牵制型狂剑！这是要以一敌二牵制唐昊和林枫两个人！”
解说震惊了，观众也震惊了，尤其是霸图的粉丝，只知道队里来了个女生，不宣发不露脸，单人战都没上场，他们是一点指望都没有。
结果呢，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女生从开局打得就很好，冲破乱战把唐三打挑空拉出战局，像风一样缠着不放给队里制造强杀对方牧师的机会，如今又接手了鬼迷神疑，一个灰阵困住了对方两个人。
就冲着这一挑二的气势，不愧是他们霸图出品的妹子！
相比粉丝的激动，坐在观赛席上的霸图队员和林敬言就紧张多了。他们知道战术是牵制唐昊，可从来没提过还要牵制林枫！练习时姜筱禾从来没有试过一拖二，突然多出一个人头要怎么应对？
不光霸图自己这么想，连观众也是这么想的。一个新人，要一对二，明显需要支援吧？
可石不转人呢？
这个白袍圣洁的牧师放完小回复术，扭头抛下这个战友，毫不犹豫跳下平台回到地面战局，配合大漠孤烟等其他三人进一步加强了攻势，所有人都丝毫没有给花辞树一点支援的意思。
狂剑士被放生了！
可即使这样，姜筱禾打得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冰。她的动作没有丝毫慌乱，跳到鬼迷神疑背后横劈竖砍，十字血花喷涌连带着击退，直接和唐三打撞在一起，两人正好位于灰阵中央，是走出灰阵最远的距离点位。
【花辞树】（24，67）
频道莫名出现一个坐标，下一秒花辞树在众人的惊愕中无视了灰阵中被困的两个人，竟然也转身跳下平台与大部队汇合！
而与此同步的是百花缭乱飞快跳至坐标点，正是他所在平台的边角处。
再下一秒，刀风凛冽，寒意似铁，一个几乎瞬发的鬼阵在四人脚下流转。
是刀阵！
一个狂剑士用完灰阵又用刀阵！
而且还是一个不只是在平面生效的立体刀阵！
打破直线距离的干扰，从立体的垂直空间上完美开出一个覆盖地面和低矮平台的刀阵，让即使在平台上的百花缭乱也踩在正下方刀阵边缘升腾而起的特效中！
难道狂剑士就这样放弃牵制唐三打和鬼迷神疑，与大部队汇合准备集火了？
不！放完刀阵的花辞树再次转身跳回，在唐三打和鬼迷神疑即将踏出灰阵的一瞬间再度打出倒斩！
浮空中崩山击如泰山压顶般斩落，弹起的刹那血影狂刀连续快速斩击，斩击之间还触发了风花的“流风”提速特效，招式速度竟突然加了一档，两个人吃了一套连招，吹飞后又再次回到灰阵中央继续被控！
短短4秒，花辞树在牵制了呼啸两人的同时，还给队友放了个刀阵！
谁家正经的狂剑士会点刀阵再带个灰阵啊？
谁家正经的狂剑士又会放着被灰阵控的两只羔羊不宰杀、转头就跑去打辅助啊？
这也太猥琐了吧！
但是这种猥琐……卧槽真特么好帅啊！
霸图粉丝沸腾了！
“是那把银武风花的特效吧？”潘林人都有点傻了，问旁边的李艺博。
“看来这剑对移速和攻速都是全面的加成，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吟唱鬼阵，攻速加成对吟唱鬼阵也有帮助的，还有血影狂刀中间突然的加速，怕是触发了什么被动。”
但何止于此。
林敬言手心都攥出了汗，恐怕所有人都该看出来了，除了银武特效之外，如果操作者没有精准的计算，没有立体空间感，没有正确的局势判断，没有坚定的信念，同样打不出这样的精彩的配合。
“筱禾姐真厉害。”宋奇英感叹。
“是啊，了不起。”秦牧云附和。
场上两块战局，一时间竟不知该看那边。一拖二让人心痒，可四人强势围攻三人同样引人瞩目。
经过世邀赛后的张新杰几乎跟联盟顶尖职业都搭配个遍，虽然奶的他精疲力尽，可意识和能力在这一个月里也有了不同寻常的突破，很多看似不起眼的低阶技能真的是扭转战局的关键，奇怪的风格搭配有时出奇的好用。
就比如刀阵，他真的馋很久了，本来就是强攻风格的霸图叠上刀阵就是如虎添翼。可惜在于天走后霸图没有剑系职业，而且由于剑系职业招式都比较多，技能点自己都不够点，没人往刀阵方面加，李轩和吴羽策转会更是想都不要想。
但是这个新队友不仅点了刀阵，还是个满阶的刀阵！
于是石不转在看到刀阵起势的瞬间，一个神圣之火丢给暗无天日让他沉默一下，别回头脑子清醒了捣乱，紧接着侧身十字架一点，圣诫之光招呼到道愈灵者身上。
所受伤害提高30%，持续时间6秒！
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没有人会浪费一个满阶刀阵对攻击力的加持叠加圣诫之光的增伤。
山逢地裂开了骑士精神后直接牺牲吼叫，震天彻地的巨响连躲在后面的韶光换和愈灵者都一起覆盖，随后盾牌泛起青色光芒，诚实的风暴反击将嘲讽到的所有人的伤害百分百打回，又开大十字军审判，高速冲锋从头斩到尾，最后停在牧师身前又接档了英勇冲锋，把愈灵者直接冲到墙壁上怼脸揍。
大漠孤烟也毫不吝啬地跳起使出千斤坠，百花缭乱的手雷天女散花，毒气爆炎爆缩一应弹药俱全。
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顷刻间，呼啸三人血线哗哗往下掉，牧师愈灵者已经到37%的半残血状态！
另一边花辞树跳回平台，在所剩时间不多的灰阵影响下终于开始横剑蓄力，灰白的墙体都被通红的剑身染上红云般的妖艳。
“要出大招绝地风暴了！”潘林都紧张起来。
就算是个不加攻暴的狂剑那也是狂剑，基础攻击摆在那里，林枫疯狂敲击键盘开了保命的大招脱逃，唐昊却对着屏幕勾出嘴角。
他早就在花辞树跳下平台去放刀阵的时候开好了以牙还牙，就等着这个没经验的新人放大招了。
在花辞树双手握剑踏进灰阵冲过来的那刻，唐三打从容地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一半伤害，却惊恐的发现，重剑横扫过来的压根就不是绝地风暴，而是……普通攻击！
卧槽！！！
就这么一个最垃圾的普通攻击，交换了唐三打的以牙还牙和鬼迷神疑的脱逃！
“这个预判能力已经远超新人水平了，很难想象初登赛场在box-1战术里骗了两个高阶大招，其中还有全明星级别的选手。”
看着另外三个人堪比坠机速度疯狂下落的血条，唐昊被这个恶心的灰阵和猥琐的狂剑士控得怒火值爆炸，在灰阵效果结束的一瞬间便双腿弯曲滑翔而出，直直向花辞树撞过去。
而这个乱糟糟的狂剑士立刻就陷入了艰难的局面。经验不足再加上连招弱项，以及习惯上走位而不是贴身对抗，姜筱禾只是靠着武器和装备的速度弥补技术上的缺陷，招式来不及就干脆肉身冲上去挡。
血条并没有按1:2进行交换，反而以1:4的速度快速下滑，眼看就要跌破50%触发血气唤醒。
这不是她习惯的作战方式，她非常想退，但是不能退。这张图在地形上没有太多可以用的辅助攻击手段，楼顶平台也没有可以遮挡迂回的地势。
更重要的是，就算她打得再难受、再不习惯，她也要完成团队交给她的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牵制，就算死也不能退！
花辞树周身的红光再次泛起，却比狂暴来得更加血腥四溢，半血又开了嗜血奋战的狂剑让唐昊和林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二人左右分开试图分别冲破狂剑的速度压制，只能顾到一边的花辞树斜劈一剑将破魔斩砍在唐三打身上，鬼迷神疑趁机逃离。
眼看都已起跳要跳下平台，一只巨大血手像如来佛的手掌一样把他捏死，视角天旋地转，回神时鬼迷神疑又被花辞树的噬魂血手给拽了回来，再次跟唐三打撞了满怀。
看了眼血条，狂剑开的是正嗜，还吸了2%的血！
眼看着愈灵者的血线越来越低，就连暗无天日和韶光换都快半血，唐昊和林枫真的要发狂到抓键盘了。
可姜筱禾也好不了多少，控制技都在冷却，已经没有办法再通过技能牵制。
唐三打的毒针破了霸体，涂了毒的伤疤之痛一次性毒伤又中了出血状态，鬼迷神疑的错手刺限制了狂剑士的移动，终于抓住空隙通过冷却好的影分身再度冲了出去，跳下平台！
“鬼迷神疑摆脱牵制了，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救援愈灵者。”
姜筱禾那一刻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就在这时她看到频道上同步出现的话。
【石不转】放林
狂跳的心脏瞬间落回原位，姜筱禾孤注一掷，迎着唐三打的头槌硬生生吃满伤害，靠近后挥动风花打出裂波斩将唐三打炸飞，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跌出平台。
紧跟着，花辞树双手握剑起跳并向下直刺，但唐三打空中用腿夹住狂剑士拧身将他旋转甩翻在原地，地裂斩的冲击波没有被判定，没有眩晕的唐三打和花辞树双双落地。
这个落地点距离另一端交战地距离不短，唐昊要想回去，要么重新跳回平台从相反的方向再跳下，要么绕远多走半圈的距离。
当然对于花辞树来说同样如此，这个位置他也接收不到任何来自队员的支援，血线仅剩32%，控制技全在冷却，而唐昊还有71%的血。
面对唐昊疯狂而密不透风的攻击，花辞树除了战死，别无其他可能。
但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愈灵者阵亡！
就在鬼迷神疑快速再次接近石不转时，愈灵者终于被大漠孤烟的霸皇拳一波带走。
鬼迷神疑踩着最尴尬的时间点到达，不光没有救援，还成了主动入虎口的羔羊。
“张新杰这个消息放的真是分秒不差。”李艺博感慨。
如果消息放晚了，等愈灵者濒死或者已死，鬼迷神疑不会回来援助，而是会和唐昊击杀花辞树，并在没有任何阻挡的情况下用流氓和盗贼最舒服的战术杀回来。
所以张新杰卡着牧师还有一丝生机的时候，诱着鬼迷神疑提前回援，在他到达时正好送牧师下线！
下一个目标自不用说，残血的暗无天日和完全不在状态的韶光换留给了移动慢的骑士纠缠，大漠孤烟云身来到鬼迷神疑身侧不讲武德猛挥双拳，猛虎乱舞最后的吹飞正好在百花缭乱的射程上，反坦克炮打出僵直又来格林机枪直射，落地后受身翻滚也没逃脱伏虎腾翔，鬼迷神疑就这样被关门打狗！
花辞树阵亡。
鬼迷神疑阵亡。
暗无天日阵亡。
百花缭乱配合山逢地裂，把韶光换锁死在街口。大漠孤烟、石不转和刷新点的罗塔、气冲云水向唐昊方向移动，石不转一个瞬发大治愈术，把大漠孤烟血量抬了两个台阶。
呼啸翻不了盘了，没有任何奇迹可以期待。
新入场的白言飞看得心潮澎湃，他们家妹妹太争气了！赛前担忧什么地图牵制和刷新点距离都是浮云！妹妹一拖二打得惊天地泣鬼神！
虽然没揍赵禹哲一顿有点可惜，但他这个满血的元法还是能给唐昊这个赛前欺负妹妹、刚刚霸王连拳和街头风暴把人打下场的家伙一点教训！
就用妹妹最喜欢的天雷地火好了！
可怜的唐三打在被围攻之中，唯一的远程罗塔用天雷地火打光了他最后一丝血线。
又过了两分钟，气冲云水阵亡。霸图在仅损1人的情况下，全灭呼啸，取得团战胜利。
荣耀！
总比分10:0，霸图开局大获全胜！
金色荣耀羽翼在屏幕上张开，姜筱禾有些恍惚。
她的花辞树被唐三打一串大招的猛攻下阵亡。那时看着变灰的头像，手指却不受控制一样还在键盘上敲击，直到五秒后身后的监督员提醒，她才如梦初醒。
她的第一次比赛结束了，后面只能安静看着队友们征战沙场，看到一个又一个呼啸队员阵亡，热血慢慢回归正常的温度，最终那个带着金色光辉的荣耀在屏幕上展翅，姜筱禾松下最后一口气，任凭身体瘫靠在电竞椅背上。
赢了啊，真好。
可她自己呢，作为队伍唯一被击杀下场的队员，她算是赢了吗？
最后的对抗打得很不好，唐昊不愧是第一流氓，那种喷薄而出撕咬般的攻势连绵不绝，她找不到一丝可以逃离或者反击的机会，那是在跟陆遥无数次的对战中感受不到的绝望的虐杀感。
麻木的按照监督员的指示确认签字，姜筱禾心里很翻涌又很沉重，收拾好装备和账号卡，她竟发现自己推开门的手在抖，而门外大家都在，一个个挺拔如松，眉目带笑。
是的，哪怕是冷硬的韩文清和严谨的张新杰，脸上似乎都有了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队长……我……”她抓紧了背包带，手指还在震颤，不上不下的心拧巴着，出口的话都黏黏糊糊吞了半音。
可她听到韩文清说：“打得很好。”
就这样简单的四个字，竟神奇又坚定地把她那乱糟糟的情绪给抚平，姜筱禾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一周以来没日没夜的紧绷感像断了线的弦骤然松开，身体卸下重压和疲惫后不再强撑，眼圈唰得红了。
五个大男人都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对于女生哭这种事完全没有应对的章法，张佳乐“哎呦”一声，凑到姜筱禾面前弯了腰看着她劝道：“你可别哭啊，咱们赢了还哭，那你让呼啸怎么办？十比零剃了光头不得切腹自尽？”
“没有，不想哭。”姜筱禾摇摇头，很意外的是声音确实没有哭腔，语速也不快，就像她往常一样充满了温和的清灵感，“就是觉得心里很怪，而且最后打得太糟糕了，本来应该可以撑到大家回援的。”
没哭就好，可这话听着实在是怪憋屈的，难道是平时自己对自己要求太低了吗？张佳乐叹气：“你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言飞严重点头：“就是就是，太卷了吧妹妹。”
“你是咱们这里打的最好的，你没感觉吗？”郑乘风不理解学霸的脑回路。
“我？”姜筱禾错愕，目光看向队长和副队。
张新杰点头：“不出意外你应该是这场的mvp。”
张新杰的不出意外就代表绝对没有意外。他对姜筱禾设定的100分任务，在他的预期里只要完成80%就是成功的，毕竟是初上场毫无经验的新人，可这姑娘直接奔着120%去完成，加分题都答满了。
最重要的是，张新杰发现姜筱禾有很强的战术素养，这是之前的讨论会、练习赛里都没有展现出来的。
那个刀阵的释放在张新杰看来就是神来之笔，面对灰阵困住对方核心的绝佳机会，居然放弃强攻选择支援地面战场，这需要非常好的大局观和读图感知力，并在瞬时内判断出最优行动，还要不带犹豫果断执行。
这些都是一个优秀指挥的素质，在一个刀阵里展现无余。
张新杰心里涌上一个想法，石不转的接班人或许还没有合适的，但他自己接班人已经找到了。姜筱禾完全有这个潜力和能力未来走得更远，跟宋奇英一起成为霸图的核心支柱。
看着面前这个赛后比起赛前还紧张的姑娘，张新杰真心觉得能签下来真是太好了，林敬言真是个挖宝高手，他都想给老板打电话给林敬言升职加薪了。
“打得很坚决，很冷静，局势判断和时机把握都非常出色，尤其是那个刀阵，你值得这个mvp。”
还是一如既往冷静如冰泉的声音，但这话真的特别好听。姜筱禾还在发愣，脑子好像也不是特别清楚，可心里好多话想说，声音不过脑子就这样絮絮叨叨地出了口。
“副队你不知道你引着鬼迷神疑过来的时候多可怕，可是我又不敢躲，你的目的太清楚了让我牵制两个人，但一个人打两个我没有练过啊，真的要吓死了！后来没牵制住他跑了真的我都快急疯了，还好那会你说可以放他过去。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万一我掉链子影响你们的节奏怎么办？我——”
话没说完，忽然头顶一个不太重的力度下来，她的头被轻轻拍了拍，又被来回揉了揉。
“你很棒的。”
张佳乐伸手摸了摸这个跟他们并肩战斗的伙伴的毛茸茸的脑袋，感受到女孩滑溜溜的头发带来的极佳体验，张佳乐咧开嘴笑了出来：“手感真不错，你们都来摸摸。”
白言飞和郑乘风跃跃欲试，凑到姜筱禾身边伸手就要摸头。终于反应过来的女孩子这回不仅眼圈红了，脸也红了，低头侧身就躲。
两人不放弃，变成了你追我跑的老鹰捉小鸡游戏，最后姜筱禾直接跑到韩文清和张新杰身后告状，让韩文清罚他们跑步，在队长的怒目下几个人才哼哼唧唧消停。
“你们这是干嘛呢？”老远就看见几个人围着姜筱禾跑，林敬言、秦牧云和宋奇英走过来好奇问。
“逗小姑娘呗，赢了比赛还又卷又哭，夸两句就开始撒娇求摸头，这不，摸了摸头又生气了。唉，真是气性大，要不我的头让你摸回来就是了。”
众人震惊！在现场的不在现场的都在心里吐槽：张佳乐你真是不要脸啊，这话说出来谁信？你是怎么做到睁着眼睛一本正经说瞎话的？还摸你的头？这么猥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姜筱禾同样不可置信，从韩文清后面钻出来跟张佳乐对峙：“我没哭，没撒娇，也没有求摸头，佳乐前辈你不要颠倒是非啊。”
“你看承认了吧，否认了一圈就是不否认自己卷，你就是个卷妹。”张佳乐说得理直气壮。
姜筱禾的脑袋顶上似乎出现了很多具象化的问号，她好气啊，立志要找回场子，忽然脑袋顶上又多了一个重量，她惊悚回头，就看秦牧云伸着手笑得贼兮兮。
“你们……”感觉被捉弄的姜筱禾立马看向队长和副队求做主，可这二位竟然都跟默许了一样一声不吭，其他人又都笑得阳光灿烂。
这种情况下不高兴的话显得她好矫情，而且其实她没有不高兴，好像还有一点点开心，可清静的脸上还是有点气呼呼的红晕，小声抗议：“佳乐前辈不是说摸头长不高吗。”
这里面年纪最小、个头还能再窜一窜的宋奇英，自认为一米七三的个子有点拉低霸图的平均水平，但是苗条修长的筱禾姐为什么还想要再长个？不理解的少年惊讶出口：“筱禾姐，你有一米六五吧？已经很高了。”
“高吗？”姜筱禾伸手在自己头上比了比，又踮着脚尖比了比年岁上小她半年、但个子有一米八二的秦牧云，还有另一边也一米八以上的魁梧的队长，顿时觉得压力山大，“还差好多啊。”
张佳乐无语了，伸手按头把这姑娘垫着的脚按回平地，痛心疾首道：“身高上你就别卷了！”
大家嘻嘻哈哈起来，不知不觉围了一个圈，韩文清伸出拳头，所有人也都伸出来碰在一起。
“这是咱们的赛后仪式，来吧。”
听到林敬言的解释，姜筱禾右手攥拳，白净又小一圈的拳头轻轻地碰了过去，明亮的眼睛顾盼生辉，笑得温暖又飞扬：“我会继续加油的。”
“必胜！”大家齐声喊道。
第22章
初登赛场便以阵容出战并拿下mvp，霸图这个神秘的新人妹子立刻风头无两，成了记者会关注的最大焦点。
左顾右盼，结果妹子的庐山真面目还是没见到，等着他们的只有韩文清和张新杰。
记者们不免失望，又立刻想到了十个赛季拿下四个冠军的传奇人物叶修，同样神神秘秘了七个赛季。
之前就有人心思活络，策划围绕这个猎奇的问题挖掘一番，最好再攀扯上叶修炒热度。可惜霸图老板早就打了招呼，记者会前韩文清和张新杰又跟新闻官嘱咐，答问时也没有太多溢美之词，谦虚地表示作为新人能力上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他们可不想这个初入职业圈的女孩子被媒体过度捧杀。更何况好不容易找到了接班人的好苗子，对内他们可以高压政策挫折教育，对外还是要跟隔壁市绿油油战队的队长学习，坚决做好护苗绿化行动。
没人想断了霸图这个豪门的媒体资源，记者会上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公开对着干。
至于私底下怎么运作，那就各凭本事了。
舆论焦点的姜筱禾已经高高兴兴换了漂亮的日常装，是条白底印有梵高向日葵油画图案的衬衫裙，准备美美地跟闺蜜去夜市玩了。
大家兵分两路，张新杰领着想休息的人回程，林敬言作为地主带着同样想去夜市的人转转，正好送俩女孩一起，到了地方各玩各的，差不多了在群里给个消息，大家一起回来也安全。
张新杰还特批可以让陈曦住过来，反正是双人的标间，别泄露酒店信息就行。
他们以为学霸的朋友一定也是学霸，斯斯文文、气质知性，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没想到快到出口处遥遥一看，竟然是一身朋克装扮、绑着脏辫、戴着骷髅配饰项链的街头少女。
他们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身边这个向日葵姑娘像她的狂剑士一般，风一样飞跑出去，直接扑到朋克女生身上。
两个女孩抱着又叫又跳，朋克女生力气还很大，抱着姜筱禾转了两圈，通道的黄光打在色彩明艳的长裙上，翩跹飞舞，像春日的彩蝶活泼灵动。
画面真是赏心悦目啊。
也没人再有心思去想为什么姜筱禾和朋克女生成了好朋友，就天雷地火呗，喜欢和感情反正不讲理由。
张佳乐并不跟着去夜市，擂台赛连打了三个人紧接着团队赛确实有点累，张新杰和宋奇英也不去，三个人打个招呼就上了大巴。
车子起步，张佳乐手臂撑着车窗边沿看，最醒目的还是那两个风格天差地别，却手挽手笑得花容灿烂的姑娘。
“还是有个小姐妹好，筱禾跟咱们关系再好也玩不到一块儿去。”张佳乐说。
后排的张新杰也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虽然都是队友，但男人之间的相处终归跟女生不一样，生活上、心情上甚至感情上这些事他们也难免照顾不到。
张佳乐起身撑在椅背上，回头跟张新杰说：“还没给她拉职业群吧？要不跟沐橙和云秀说一声，她们有个女生群平时也能聊聊。”说完顿了顿，又“啊”了一声：“那个小戴也在吧，这有点愁啊，别再给筱禾灌输什么可怕的邪教cp吧……”
“……”张新杰沉默，好像确实有点担忧，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更担忧姜筱禾一个人苦闷，还是担忧被带偏了磕奇怪的cp走上不归路。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没有犹豫地点开了楚云秀的对话框。
陈曦上次见姜筱禾还是忧愁满腹的模样，今天一见却是飞扬明媚，而且比赛打得那么漂亮，她虽然不懂荣耀，但是听着周围霸图粉丝的呐喊也知道自家闺蜜的表现和她的脑子一样优秀。
她倒是不担心筱禾的成绩，这个要强的闺蜜决定要做的事，不管喜不喜欢都一定会尽全力做好，她只是怕筱禾来到一个完全陌生、还都是男人的环境里会不适应、不开心。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跟那些人相处的都不错。
“你队友果然是百花齐放的帅。”烧烤摊旁，陈曦吃着羊肉串，喝了一口酒，咧着嘴点评，比如韩大队长是硬汉帅，红头发小辫子的是忧郁帅，戴眼镜的老师真像老师啊，和蔼又亲切，同龄那几个又是另一种朝气蓬勃的阳光好青年。
“是吧是吧，怎么样有你喜欢的不？我帮你介绍？他们人都挺好的，而且单身。”近朱者赤，姜筱禾终于被白言飞他们稍稍同化了些八卦精神。
“算了算了，我可不想英年早婚。”陈曦咂咂嘴，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哎，当时咱俩视频里那个帅哥，是没来那个副队长吗？”
姜筱禾大惊：“你喜欢副队这样的？”不能够吧，副队那严谨规矩的生活跟陈曦可是天差地别，这不得天天打架？
“我的宝贝，你的反应有点大哦。”陈曦的声音抑扬顿挫起来，“难道你喜欢他？”
“绝对没有，就他最不可能。”姜筱禾吃着羊肉，小声凑过去，“副队特像我哥，我可怕他了。”
“就天天盯你学习，一板一眼学法律的哥？”
姜筱禾痛心点头，列举张新杰像机器人一般的作息，像强迫症一样的生活习惯，像冰泉一样没有起伏的语调，说出的话就跟金科玉律一样说一不二，队长都很少反驳，关键是老盯着她，开会讨论就只点她的名，点一次不够还点好几次。
陈曦听得一愣一愣：“这是副队吗？还没夺权上位？”
“怎么会，队长是全俱乐部的主心骨。”姜筱禾评价，“而且副队人很好，大家也都没有电视剧里那些勾心斗角。”
“那还好。”陈曦顿了顿，她一直想问问姜筱禾家里的事，可总感觉不好开口，这一扯到她哥哥似乎就有了一个切入口，看了看姜筱禾情绪没什么波动，试探性问，“像你哥哥的话，那他对你也挺好的吧，严厉的兄长？”
姜筱禾听了这话一时间停下了动作，空气似乎凝滞两秒，眉眼低垂，似是不愿多说。
陈曦叹了口气：“你总不能瞒一辈子吧。”
烤串的竹签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姜筱禾盯着签子发呆，也知道时间越拖越瞒不住：“能瞒到毕业就算久了，估计最晚年后他们就应该察觉了吧。”
陈曦放下瓶子，安静地没说话。
烧烤摊在昏黄灯光下升腾起阵阵烟火气，摊主高声吆喝，食客围坐谈笑，衬得她们这桌格外沉默。
姜筱禾忽然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任性？”
对面的女生抿了抿唇：“你知道我是站你这边的。”还是那个想法，只是希望你高兴。
姜筱禾苍白一笑。
这个家非常好，姜筱禾从来没有质疑过这一点，甚至在欺骗离开的这段时间，离开得越久，她越觉得家人的好。衣食用度不愁，一对一请最好的私教和外教，给她报美术班有一门艺术之长，培养她读全国最好的大学，学有前途的专业，为今后的好工作铺一条路……
凡是对她好的、对她有用的，他们都舍得给她花钱、给她找资源，而目的绝不是满足自己所谓的家庭体面，是真心实意希望她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不论是谁换成她，生活在这样的家庭，恐怕做梦都要笑醒吧。可她却那么叛逆、任性、不知足，仅仅是为了争取一个可以自己选择的机会而已，多么自私又不负责任的理由。
旁边铁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炭火随风吹来萦绕着他们，姜筱禾如今就坐在父母哥哥都不会来吃的路边摊上，扬起头对陈曦说：“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好，所以只要我能证明自己选的路也能过得好，就像现在已经赚到很多钱了，以后再努力打的更好一点，这样他们就会放心了吧……”
姜筱禾的话说到最后，声音渐轻，仿佛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可终究是笑了，像油脂滴落溅起的细小火花一般，微弱却灼人。
陈曦看着这个认识了六年的朋友，明明心里是化不开的涩意，头却倔犟得不肯低一分，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的影响才会让你这样。我是真的希望你能过的开心，可看你从那么好的环境里跳出来又怕你过的不好。现在亲眼看到你还是这么闪闪发光心里才踏实一点，就觉得……怎么说呢……自己终于不用内疚了。唉，这么说其实我挺虚伪的。”
姜筱禾听了捂着嘴呵呵乐，夏夜的温度是热的，周围的烟火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陈曦撅了噘嘴：“你就笑话我吧。”
“没呀，我是喜欢你。”
“好的爱妃，朕也喜欢你。”陈曦敲了敲空盘，“朕还没吃饱，劳烦爱妃再给添点？”
“好的呀陛下。”眼看陈曦举着的签子冲着她的脑袋就敲过来了，姜筱禾“哎呀”一声闭眼但是不躲，笑着睁眼一看签子稳当停在半空。
纸老虎陈曦对姜筱禾这种把她吃透的行为十分不爽，竹签往桌上一撂，叉腰悲愤道：“赶紧去，饿死了！”
“哈哈哈。”
陈曦在小桌一个人喝着酒，姜筱禾则在摊子前排队等烤肉，孜然和辣椒面撒在肉上，随着炭火升起喷香诱人。她随便刷着手机，就听到旁边有两个同样等烤肉的女孩居然在聊刚刚的比赛。
“我真服了！主场被剃光头这是集体摆烂来了？那么贵的门票结果看得我血压飙升。”
“赵禹哲那操作我都替他尴尬，好歹也是最佳新人，怎么被按头从头打到尾，他是来旅游的吗？”
“林枫才是来旅游吧，团战遛到唐昊那儿没帮上忙，又溜回刘皓那儿反而给韩文清他们送上门，都不用人家跑两步找人了。”
“唐队和刘皓也不太行啊，队长被个刚出道的新人牵制得死死的，副队长个人战和团战乱糟糟的……”
“哎，全员拉胯，感觉还不如去年，别今年连前十都保不住吧。”
“我看网上说旧嘉世的气运不行，你说呼啸的气运是不是就是被刘皓带坏的？在嘉世的时候嘉世倒闭，去了雷霆没进季后赛，来了呼啸又没进季后赛……”
“这么说孙翔也是，轮回拿了两年冠军，按说补了孙翔一个近战更好才对，谁知道也输了。”
“把刘皓转走吧……怎么跟吕布似的……”
姜筱禾侧目。
前面吐槽她还能理解，但后面怎么越说越不对劲了，好好的跟气运、吕布怎么都能扯上关系，那意思就像要说刘皓是三姓家奴一样，人家转了两次会也不至于吧。
“其实刘皓团战打得挺好。”姜筱禾没忍住，扭头跟旁边这两个应该是呼啸粉丝的女生说，“他最开始配合唐队长牵制骑士和拳法，让唐队顺利冲了出去偷袭牧师。后面被围攻也判断很准，找准了时机把林枫给送了出去支援唐队争取回援，思路都挺对的。”
两个女生没想到有人跟她们搭话，相互看了一眼似乎询问是你认识的人吗，得到彼此茫然的眼神回馈后，齐齐转向姜筱禾，一人说道：“那不还是输了。”
“比赛输赢不也正常，谁知道后面呢，就像你们说的旧嘉世，叶队和苏队也都是吧，最后也拿了冠军，跟气运没关系。”姜筱禾看两个人也不是那种脾气不好找茬的，就大着胆子说，“像吕布这种话有点伤人了，转会就跟找工作跳槽一样，人往高处走也没什么不对。”
两个姑娘一下子被说的有点臊，心里其实也知道这比喻挺不好，也是被比赛成绩气急了一时口快，嘟嘟囔囔说我们就是随口一说你较什么真。
姜筱禾自然也不再说话了，老老实实排队等烤串。结果那俩姑娘又凑她近了些，吓得她还以为自己被认出来了有点慌，赶紧退了一步。
“……”离她更近的女生十分无语，“离得近好聊天。”
姜筱禾：“……哦。”
“你也是呼啸粉丝吧？那咱们是一起的呀。我看你好像挺懂的，你说呼啸还有机会吗？”
“……有吧。”虽然她不是呼啸的粉，但是她确实觉得呼啸挺有实力的，没那么糟糕。
“说说看啊。”
两个女生眼睛都亮了些，看得出是真的喜欢呼啸这支队伍，喜欢到有点恨铁不成钢了，问得也急切，可她一个对家评价真的好么？
心里在吐槽，但也不希望粉丝因为队伍一时成绩不好就心灰意冷，一个似乎是错付了多年的感情，一个似乎在挣扎中被狠心抛弃，双方好像都很可怜，姜筱禾心一软，还是想给两个人一点信心。
“可能就是媒体说的战术体系还不成熟吧，成熟了就好了，新风格新阵容总会有阵痛期，不能因为一时成绩不好就放弃，是不是？”
一个女生点头：“我们也不想呀，喜欢了好多年呢，林队长在的时候就很喜欢，可是现在变得都觉得不认识了，林队方队都走了。”
“唐队也挺好的。”姜筱禾虽然回想起被虐杀的一幕还是心有余悸，但实事求是唐昊是很优秀的人，“擂台赛第一场赢的很漂亮，团战也没有战术失误，最后也把那个狂剑送走了。”
“但那个狂剑士好厉害，唐队居然被牵制住了，如果能早一点打败她不就可以回援了吗。”
“可能还不适应狂剑的攻击方式？”姜筱禾心安理得地自谦了一下，“第一场也没有参考，下次肯定不会了。”
听到这里俩妹子居然有点兴奋：“对哦，那个狂剑就是有点奇怪，哪有那么打的，以为自己是剑客还是阵鬼，居然还用灰阵，唐队如果知道有灰阵技能怎么可能中招，最后还不是把那个狂剑暴揍一顿。”
“……”
自谦是自谦，当面这么数落就过分了啊两位小姐姐，姜筱禾生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假笑。
絮絮叨叨又听她们念叨了几句，两个人刚刚还一脸怨气，结果临走又笑得挺开心，还冲她挥挥手，说下次主场比赛碰到再聊啊。
啊，是吗，完全不想聊呢。
姜筱禾心想自己怎么给自己找不痛快，把别人哄开心了，自己反而最后被吐槽闹得有点郁闷。
她打得有那么差吗？队长和副队都说还可以吧？
好吧……自己的毛病是挺大的，连招垃圾、对抗垃圾、经验垃圾、听声辨位也垃圾……下一次再碰到大概率还是会被唐昊一波带走吧。
唉，姜筱禾叹了口气。
殊不知这些对话被背靠背在对面摊位等铁板烧的某人听了个全。
“辣椒要吗？”烧烤老板问。
“要。”姜筱禾有点丧，决定给自己来点刺激，“麻烦给多来点。”
这时一个男人走到她旁边，用非常不爽但是又有点熟悉的声音说：“放这么多辣椒你一口都咽不下去。”
姜筱禾扭头，就看一个黑帽子、黑口罩、黑t恤、黑裤子和黑鞋的满身黑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夜色里黑乎乎的鱿鱼，但是那双眼睛就在两个小时前见过！
姜筱禾惊恐扭回头，接过撒满辣椒面的烤串拔腿就走。
“喂！”
身后的黑衣男语气颇为不善地喊她，感觉下一秒就要上手了！
你倒是小点声啊！这是夜市这么多人呢！
姜筱禾心里在抓狂，她都这么明显躲着了，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无视策略看来没用，生怕这人脾气上来引人注目，姜筱禾转身换上一副战战兢兢、满脸纠结、柔弱可欺又无辜的模样，声音很轻很小心却异常冷漠：“你不认识我吧。”
唐昊要疯。
什么叫“你不认识我”？正常人要说也是“我不认识你”吧？
我认不认识你难道我自己不知道？不认识你跟你说什么话？而且你都看出来我认出你了，你也认出我了，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刚刚听半天还以为赛前冤枉人了，结果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这特么是个高段位的满级绿茶啊！霸图绝对被绿茶迷惑了！
唐昊本身就是一副桀骜不逊的长相，即使笑的时候都带着几分锋芒，如今蹙眉不悦，又一身黑色装扮，仅露出的眼睛锐利更甚，目露凶光感觉随时都要杀人越货。
他正要在上前一步理论，步子还没迈，姜筱禾身后突然又钻出一个不良少女，举着个啤酒瓶扛在肩上，一句话不说，就跟盯死人一样瞧着他。
他确信但凡再往前走一步，那瓶子就会让他的脑袋立刻开瓢！
唐昊惊恐！卧槽这什么情况！！！
第23章
不良少女手持玻璃瓶准备暴打凶恶青年？！
眼看着全武行要上演，烧烤摊主都掏兜准备拿手机拨妖妖灵了，姜筱禾警铃大作，一把拉着陈曦撤回来，看着唐昊不情不愿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哎呀是你啊，毕业之后都没见过了，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乍一看都没认出来。”
唐昊：？？？
又顺了顺闺蜜的毛：“他不就是上学的时候拿虫子吓你吗，走走走，必须得让他请客给你出出气！”
唐昊：？？？
然后你好我好大家好，姜筱禾拽着闺蜜挪了地方，换到了最边角靠墙根的空桌。
唐昊内心十万伏特震惊！
世上竟有如此娴熟的茶艺大师？！
他举着鱿鱼在原地不敢动，远远就看江小河吃了羊肉串呛得直咳嗽，不良少女咬了一口嫌弃地狂喝酒，然后江小河一脸丧，拿着红彤彤的烤串不停地在托盘里磕打，试图磕掉上面的辣椒。
他严重怀疑这个茶艺大师是故意做给他看让他请客买单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唐昊觉得就是如此！
但是……这人刚刚居然安慰呼啸的粉丝，背地里还说好话，人还怪好的？
而且她的打法很有意思……
这么想的话，请个客倒也不是不行。
觉得自己宽容又大度的唐昊决定不跟一个女孩儿计较，这么跌份儿的事影响他的人格魅力，点了一份没加辣的烤串，走过去拽拽地撂在他们的盘子里。
“我请的。”声音还是欠欠的。
两个姑娘没人动，看人的目光充满狐疑。陈曦不用说，唐昊于她就是个初印象负无穷的陌生人。姜筱禾更是赛前就得罪他了，虽然张佳乐提过唐昊人不坏也不小肚鸡肠，就是特别独，脾气有点差，第七期出道的好多都有这毛病，比如孙翔。
但刚把人打了个秃头，姜筱禾觉得她跟唐昊的交情大概率也是负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两个姑娘脑子里都飘过这句话，姜筱禾说我给你转账吧。
唐昊沉默几秒，哼了一声，说行，先加个好友，等加好了，话头又变成“别发了，就当是主场请客”。
这下弄得姜筱禾进退都不合适，眼神里很警惕，两人目光对峙，旁边坐着的陈曦忽然品出点不一样的意思。
眼看江小河半步不退势必要跟他杠到底，唐昊心里啧了一声，语气依旧有点莽：“赛前赵禹哲说的话，张佳乐跟我说了。”
是赵禹哲在他到之前先挑衅的林敬言，所以那些话不单是对姜筱禾打法的调侃，更多是对林敬言的嘲讽。
姜筱禾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居然是来道歉的。唐昊仅露出的眼睛依然很亮很锋利，情绪直白，高兴不高兴的，看一眼或者听他说一句话就能清楚白，挺好懂的一个人。
姜筱禾对呼啸没有偏见，而且当时自己也阴阳怪气，一来一回打平了，揪着不放太小家子气，给霸图丢人。
没再提转账的事，姜筱禾轻轻点头说了一句：“也替林老师谢谢你。”
唐昊的表情十分古怪，纠结一番问：“林敬言真在你们青训营当顾问？你是他教的？”
看着姜筱禾点头，唐昊心里的疑惑值满点了。
青训营的训练跟战队不一样，并不对个人风格有限制，但是负责人相当于沟通战队和训练生的关键，个人的理解、擅长点和偏好或多或少都会影响到训练生。
所以他不理解霸图为什么聘请林敬言，一个猥琐流风格的选手，不会跟强攻的战队风格冲突吗？
于是悖论就来了，林敬言在霸图的阵容里并没有显得突兀，更匪夷所思的是江小河的打法竟然也如此。
对于狂剑来说点刀阵和灰阵太猥琐了，之前的孙哲平和孙翔，现在的于锋、梁方和楼冠宁，没人去点这些玩意。
但是一对二牵制的时候，这姑娘技术虽然差，可气势很刚，鲜血飞溅也一步不退，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猥琐却挺有血性，就跟粉丝嚎叫的一样，不愧是霸图的人。
关键是这种刚硬的猥琐打法居然跟队伍的融合度高的吓人，甚至比当时的林敬言还更要适配！
这种矛盾让他对呼啸现在的战术体系有了很多思考和迷惑。
他是想继续问问比赛里很多细节，毕竟不好直接找张新杰和张佳乐，难得碰上当事人，可人家有朋友在，这点眼力价唐昊还有，没说什么就走了。
陈曦嘴角上扬可疑的弧度，不客气地吃起唐昊买的烤串：“我怎么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折腾半天就是为了加你好友。”
姜筱禾目露嫌弃，说你可真能脑补。
陈曦挺自信，说得斩钉截铁：“你看着吧，说不定今天晚上他就得给你发信息。”
“那咱们打赌，如果他没发，你输我一瓶酸奶。如果发了，我再给你搞内部票，往返也包。”
陈曦揶揄，宝贝我怎么觉得你这个赌注下的是想让唐昊给你发信息呢？姜筱禾抿着嘴乐，说反正输赢我都不吃亏。
陈曦反应了两秒，蓦然瞪大眼睛：“奸诈！赢了有吃的输了有美人，高智商的人就是奸诈！”
然后当晚，姜筱禾喜提了美人奖励。
姜筱禾收到了唐昊的消息，还是两条。
陈曦的眼睛都冒光了，姜筱禾幽怨地把手机屏给她看，杜绝她想入非非的垃圾念想。
第一条是：你怒血狂涛居然没点满。
第二条是：难怪你放完灰阵就跑了。
外行人陈曦自然不理解这其中的意思，没有嗅到甜甜的气息哼唧哼唧几句也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她还要赶飞机回去。
姜筱禾没回，但是躺在床上的时候想，大家都这么拼命努力，夜里还在复盘，是不是队长和副队他们已经复盘好了呢？她要怎么样才能更快提高自己，在能力上赶上大家的步伐？
疲惫的身体带着她入了梦，只可惜这两句话之间最关键的因果逻辑问题没来得及想。
再醒来的时候陈曦已经离开了，给她留了信息，说居然一大早碰上张新杰，刚从外面跑步回来，这自律程度太可怕，言语间没有一点别离的感伤。
姜筱禾呆呆地盯着屏幕坐了一会儿，而后起身拉开窗帘，那一刻天光明亮。
他们下午两点的航班，中午林敬言作为地主请大家吃饭，姜筱禾对鸭血粉丝汤赞不绝口，张佳乐笑着说难怪都说女孩儿是水做的，你怎么就喜欢汤汤水水的东西。
饭桌上热火朝天瞎聊，姜筱禾一直等着旁边的张新杰吃完，终于小声开口问他，是不是早上看到陈曦了。
其实她自己知道答案，只是当她昨天知道陈曦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愧疚感时，就想她一定会跟张新杰说点什么。
这种心思挺明白的，张新杰也不等追问，说临走前她嘱咐他们多照顾你，当然训练上不用，说你一定会做的特别好。
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湖中，姜筱禾心里有点难过，可这点难过又被太阳照着暖烘烘的，如同冰晶被融化成了水，温暖胜过凉意，然后脸上浮现了很轻很甜的笑容。
是一对很好的朋友，彼此牵挂着，女生之间的友情果然跟男生不一样。张新杰想到张佳乐的话和拜托楚云秀的事，以及昨晚职业选手群里陆续有人打探姜筱禾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注册了个新号就给她拉进了群。
周末大中午，人都醒着玩手机，看到群里来了新人一下子活跃起来，“欢迎妹子”的招呼瞬间刷屏，一串的账号名姜筱禾有的都没反应过来是谁。
不过最突出的就是“夜雨声烦”，蓝雨的当家剑客黄少天。
夜雨声烦：哎呦张新杰你可算把妹子给拉进来了，没看出来你们霸图这么宝贝妹子藏得这么深，世邀赛还以为你们烟雾弹忽悠我们呢。
夜雨声烦：妹子你打得不错啊，能把唐昊打爆牛逼！话说那个打法你怎么想的？还有你那个银武是不是加速度的，太快了吧！@花辞树
夜雨声烦：是不是比你的快！@落花狼藉
落花狼藉：是快。
夜雨声烦：是吧是吧我就说是，队长也说你的武器和打法有点意思。但是你一个狂剑为什么这么玩啊，拼速度你怎么不玩剑客？唰唰唰的那才叫快。
君莫笑：也没见你那把剑堆速度啊。
夜雨声烦：？？为什么你还在群？？群主我申请剔除这个退役的脸t！
君莫笑：@冷暗雷我举报，严重怀疑黄少天在影射你。
冷暗雷：[滴汗.jpg]那我换个id还是退群啊？
夜雨声烦：！！！叶修你太不要脸了！！！
君莫笑：我不要脸你不要手，我不亏啊，我又不靠脸吃饭。
夜雨声烦：你才不要手！
君莫笑：喻文州你和黄少天的剑与诅咒可以换个更好的名字了。
索克萨尔：？？
君莫笑：手残与脑残。
索克萨尔：[微笑.jpg]
夜雨声烦：你才是脑残！！！
君莫笑：你这脑残是默认你们队长是手残吗？
夜雨声烦：！！！pkpkpkpkpk！！！！
退休的冷暗雷：你们跟这儿说相声呢。
海无量：老林你这id[笑哭.jpg]。
夜雨声烦：叶修你说清楚！！！
生灵灭：叶修前辈意思是攻速加到临界值，再往上堆反而需要全程保持更高的手速才能跟得上武器提升的速度和技能衔接吧。
君莫笑：还得是跟聪明人说话啊。
王不留行：剑客速度本来就快，如果武器再玩命堆速度，那黄少天得全场比赛保持350 的手速吧。
王不留行：要不你们堆堆吧，黄金一代喜提手废退役第一人，可喜可贺。
夜雨声烦：王杰希我告诉你别乐极生悲！！你一个三期的我就等给你送别了！！！
王不留行：呵呵。
夜雨声烦：呵呵你妹啊！
罗塔：黄少你太粗鲁了[皱眉.jpg]。
夜雨声烦：可算冒出了一个！你们霸图怎么集体消失了！
夜雨声烦：话说妹子你人呢？？？@花辞树人呢人呢？
夜雨声烦：群里妹子们怎么都没有冒泡的？？？
逢山鬼泣：被你的垃圾话吓跑了。
鬼刻：同意。
夜雨声烦：我靠李轩吴羽策你俩别嘚瑟，看看人家一个狂剑把鬼阵用的溜得一逼我就不信你们没有一点想法！
是挺有想法，李轩和吴羽策在姜筱禾刚进群的时候就去加好友了，可惜人家一直没理。
事实上姜筱禾进去就说了个“大家好”，然后手机就滴滴滴响个不停，吓得赶紧开了消息免打扰，眉头微蹙问大家群里一直这么多信息吗？没时间不回可以吗？会不会影响团结和队里形象啊？
韩文清冷笑一声，说不想回就不回，都是一堆垃圾话。林敬言也笑着说屏蔽就行，真有事就私聊了，尤其可以无视黄少天，你有理他的功夫论文都写两万字了。
两万字论文？！姜筱禾震惊！
直到看到一条带备注的好友申请，“风城烟雨”，写的“我拉你进女生群”，终于在惊恐中找到了组织。
群里加上她就八个人，都是姐姐妹妹，说话有的飒有的甜，有的软萌有的干练，楚云秀说有事不懂就找她们，至于大群那些男人不爱理就不理，她们才是亲亲八朵姐妹花。
姜筱禾对着手机就笑了出来，秦牧云在她对面瞧见了，问笑什么呢，难不成看大群里黄少天和叶修说相声还给听乐了？姜筱禾说一直在女生群呢。
一群男人恍然大悟，好吧这是他们触及不到的神秘地带。
但是张佳乐忽然面色凝重，非常语重心长地表示：“云秀推荐的肥皂剧你可以看，沐橙分享的小零食也可以吃，但是小戴同志发的任何文档都不要点开！”
一圈人除了韩文清和张新杰还矜持一点，其他人不约而同疯狂点头。
“为什么？”姜筱禾不理解，在她刚发问的瞬间，姐妹群里戴妍琦丢进来一个文档，标题是《霸图七年之痒之韩队与张副队五十问》。
姜筱禾瞪大双眼，嘴张得等塞下一个鸡蛋，张新杰就在她旁边，视线不由一瞥，姜筱禾仿佛有感应一样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惊恐地看着张新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副队我没看！”
张新杰：“……”
他看到那个标题了，镜片后的眼睛投射出死一般冰冷目光，一桌人看着姜筱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心下大骇，也死一般的沉默了。
戴妍琦你有毒啊！刚认识几秒钟就开始荼毒他们家纯洁的百合花了！
张新杰声音冷冽：“你不用特别强调。”
姜筱禾：“……”真是尴尬得不敢看人。
说完张新杰的目光又转到张佳乐身上，严肃批评：“还有你，这种事不需要特别提醒。”
人都有逆反心理，你越提醒她不要看，姜筱禾说不定反而越要看。
张新杰隐隐觉得这姑娘不是面上那种平顺乖巧的性子，不论是战斗风格还是对感情的观念，以及昨天面对面言语硬怼唐昊和赵禹哲，都让他非常意外，似乎美好恬静的外表下内心藏着很凶猛的冲动。
至少不是百合花，倒像是带刺的白玫瑰。
张佳乐拍脑袋叹气，姜筱禾从副队冰冷的目光中逃离，又翻开手机，看到楚云秀给她发了私聊。
风城烟雨：别怕，小戴就是标题党，不是小黄文，里面是特别日常的百科档案，咱们群合法合规绝对健康向上。
花辞树：好的[泪目.jpg]，但是副队在边上扫了一眼好像看到了……
风城烟雨：要不你转给他？[偷笑.jpg]
花辞树：[惊恐.jpg]我会被灭口吧！
风城烟雨：怎么会，他昨天特意让我多照顾你，说你们队都是男人，肯定有想不到的地方。
姜筱禾一边喝汤，一边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张新杰，又想到平时大家的照顾，很温暖又有那么一点点无奈，回复楚云秀说：“感觉大家都把我当小孩呢。”
楚云秀说：“可不是吗？学生大宝宝。讲真，你回头点开看看啊，帮助你了解不为人知的队友，我们都看了，挺有意思的。”
姜筱禾回了个捂脸表情，又切回已经刷屏上百条消息的大群，客客气气表示会多跟前辈们学习，平时时间不充裕很少看群，回复消息不及时请大家多包涵。
大家立刻就“时间不充裕”对霸图的高压训练进行强烈谴责，得知妹子居然是大学生还是修双学位的时候，纷纷表示你们霸图何德何能！
这时候林敬言飘飘然来了一句——
退休的冷暗雷：都怪我慧眼如炬[墨镜.jpg]。
海无量：……
君莫笑：建议大家都向老林同志学习，退休依然发光发热。
海无量：我跟队长都累成狗了也没见你为兴欣发光发热[怒.jpg]
君莫笑：朕乏了，跪安吧。
姜筱禾没看后面，点到黄少天@她名字的消息位置看起来，拿着筷子的手不知不觉落到桌子上，神情专注，目光紧锁。
白言飞感觉背脊发凉：“妹妹，要不你别看了吧……”
天知道戴妍琦到底发了什么东西给她，怎么看的这么入迷。
姜筱禾抬头看到白言飞以及他左右郑乘风和秦牧云一言难尽的脸，茫然了两秒明白过来，哎呀一声：“你们想什么呢……我是看前面讨论速度适配的话。”
“你想调整武器属性？”白言飞追问。
姜筱禾摇头：“武器肯定不调，但是其他的银装还是要想想。”
之前确实没想到角色速度和自己手速适配的问题，正如群里所说，如果她一味追求速度，那么突破一定的临界值之后，招式僵直缩短、出招速度更快、衔接更快，对应她需要长时间保持超过她能承受的手速水平。
一场比赛还行，一年下来手肯定废了，这可不是靠意志力和能力能解决的问题。
那么银装后续的方案就要考虑速度的临界值，还有配合团队最佳的属性配备概率是什么，强化生命、防御、攻击、暴击还是抗性？
或者研究一下其他可能更有挑战的属性，比如反伤？
再进一步，从兴欣装备等级-5这种更夸张的思路去思考，跳出目前荣耀的平衡性固化框架，是不是有更多的银装选择？
比如，追求一种极致的不平衡。
想到这里，姜筱禾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赶紧打开记事本记下来。
韩文清捕捉到了这一瞬，问她是不是想到什么。姜筱禾说，有一个实现起来非常困难、但是如果实现了会成为bug一样恐怖的银装思路。
大家纷纷来了精神，问能有多恐怖，能有轮回满点技能这种恐怖吗？
姜筱禾想了想开口道：“比那个要恐怖，大概咱们队会出现一个全联盟断层第一的超神级角色吧。”
第24章
“断层第一”这话让大家激动得拍桌子喊，姜筱禾赶紧说还没影儿呢，就是突然有个模糊的灵感，得回去研究一下，而且这条路能走通的概率很小，就算思路捋清了，真要到研发阶段又是一个大门槛。
韩文清还算是冷静的，开口压了压队里有些躁动的心气，再次强调实力才是硬道理，除了姜筱禾的装备还差挺多，其他人的基本都成型了，所以装备的事不是他们现下考虑的重点，别把重心弄歪了。
在回程的飞机和大巴上，姜筱禾一分钟都没休息，拿着平板写写画画。等回了俱乐部，韩文清和张新杰提醒她别太沉迷，术业有专攻，一个脑子要训练要学习还要搞研发，身体垮了对电子竞技可是大忌。
姜筱禾笑着说不会，这个想法跟她的论文课题有契合点，都是关于应用统计学里数值平衡性的，并不会额外花太多的时间。
“平衡性？”这个词大家都懂，但是跟装备制作扯上关系，两个人都不太理解。
姜筱禾解释：“一个角色某项数值高，就会对应某项数值低，以此达到某种平衡。”就像刺客和盗贼速度快，但血低脆皮。
这点是共识，姜筱禾没过多解释，继续说：“游戏持续性的根本是保持平衡，但如果我们就利用其中的极端属性做文章呢？”
张新杰具体联想了一下队长的大漠孤烟：“你想放弃一些属性，把成长性高的优势属性尽可能放大，比如专攻大漠孤烟的攻击？”
姜筱禾笑着点头，话里却转了个弯：“专攻攻击属性没错，但其他属性也不放，并且要跟攻击力比肩成长。”
两个人都有些许错愕，游戏里要是真有这种六边形战士的角色那官方早就削弱了吧？
姜筱禾说当然不是改动角色成长本身，只不过利用银武的自定义功能，实现一个没有人尝试过的逆天改命。
他们三个就在宿舍层的电梯间，其他人都回屋了，过道空荡荡。姜筱禾小声说了四个字：“数值对齐。”
两个人反应了几秒，忽而眼眶睁大，惊愕地说不出话。
难道是属性的数值实现同步？也就是哪怕角色的物攻是零，但是法攻是1000，在数值对齐的标准下，物攻会默认对齐到1000？
好家伙，石不转上擂台pk不是梦。
一边奶自己一边抡起十字架往对面脑袋上砸，这可真是真正意义上的逆天改命！
吾与吴羽策孰胜？此身从此分明了。
再往下的事韩文清和张新杰都没有追问，这已经超出他们认知的逻辑了，哪怕是兴欣那个装备等级-5和轮回技能满点，都没有这个东西给他们的冲击力大。
高学历人才的思路果然与众不同，不管这个东西做不做得出来，想法本身就是有价值的。如果真能做出来，对于他们这样的豪门来说，早一秒想到就意味着离那至高之地又近了一步。
张新杰真诚地给林敬言发消息，说你真是辛苦了，我会给老板建议提一提你的年终奖，成功收获了林敬言的一串问号。
当然张新杰没有去解释，这个事绝对属于机密等级，也不是说信不过谁，但换成别的战队也会是同样的保密做法，更何况也怕大家人心浮动。
最后暂时限定他们三个人知道，姜筱禾有空完善思路到时候再碰，如此逆天的东西肯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韩文清说别太有压力，至少别耽误休息，顿了顿又说还欠着你的海鲜回头什么时候想吃就说。
姜筱禾笑盈盈，那就下周打完昭华晚上去吃吧，正好是主场。
压力的放松、初战的胜利以及美妙的心情，让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当天晚上突然小腹一阵汹涌和一丝的坠痛，姜筱禾终于不卷躺平了。
等到周一上午的复盘会，大家惊讶的发现总是提前半个小时就来加训的姑娘，居然卡着最后一分钟最后一个到的，张新杰都开始掐秒表倒计时了。而且平常穿队服短裙，今天换了长裤，大夏天的还带了外套。
几个男生以为病了过来问了两句，姜筱禾只说是睡过头了。张新杰盯了她几秒，并不相信这种解释。
总结两边队伍总体情况和个人表现，就其中的转折点、亮点和失误等细节进行讨论，当然包括姜筱禾灰阵困住唐三打和鬼迷神疑之后，转头给他们放了个刀阵这个关键性的动作。
“其实这里的决定会有两个不同的走向，大家可以想想，如果狂剑没有开刀阵而是抓住这个机会猛攻对方，后面的战局会怎样。”张新杰抛出问题。
“那种情况下，一般人下意识应该是强攻，灰阵的牵制下他们根本躲不开大招，在这十五秒内可以打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血，这样强杀唐三打就成了可能。”宋奇英率先说道，“不过灰阵过后一挑二牵制，还是需要策应，不然很难。”
场上当时唯一的远程张佳乐用翻页笔点了点韶光换的位置：“但那时候我必须高点压制元法，还要留意牧师的回血，很难顾及到那边。”
白言飞顺着张佳乐继续道：“这样两边都会陷入焦灼状态，不论哪边都没有明显优势，而且妹妹的狂剑攻击力没有特别突出，大招就二三级吧，又第一次上场，强杀不现实。不过话说回来，有唐昊在谁也不敢打包票一挑二，妹妹那一瞬间的选择挺了不起的。”
后面其他人也推演了其他可能，比如由拳法家去支援狂剑，或者骑士突入到敌方后排挑衅牧师从而分担百花缭乱的压力，但到最后强攻牧师的这片战场都会因为分散精力而陷入相对被动的状态，就结果来看，姜筱禾的决策确实是最优解。
当事人就安静地听着大家的分析，她并没有因为大家的夸奖或者认可而高兴，反而突然想到了之前唐昊给她发的信息。
——怒血狂涛没有点满，难怪灰阵打了就跑。
唐昊对她的判断是：技能输出不够→角色能力不足难以强杀→权衡判断综合局势→支援地面放刀阵。
大家对她的判断是：综合局势，两边都焦灼→判断地面战局是突破口，放弃强攻，转放刀阵。
两个逻辑是一样的：她综合思考了当时的战局，做出了最优的判断。
可当时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不是的。
她并没有大局判断意识，只是单纯地执行赛前布置好的强杀牧师的战术，如此而已。
一道数学题，结果正确但过程错误，是不得分的。
同样一道题，正确的结果可能会有多种正确的解题思路，这是没问题的。
她是哪种呢？
只不过在想明白之前，一天的异常表现终于被发现了端倪。中午继续踩着点到，下午的练习赛越到后面失误越多，好多还是非常奇怪或低级的失误，莫名其妙会停顿或抖动一下。
韩文清最开始非常生气，这训练的都是什么玩意！一次不如一次，是被夸的飘飘然了吗？！
他本想严肃批评，刚要开口就被张新杰拦下。冷面队长蹙眉表示不认同，不能因为是女生就惯着。而张新杰微微摇头，说再看看，可能不是因为懈怠。
后来发现姜筱禾一到间休就往洗手间跑，回来就一只手在桌子底下顶着腹部、外套把自己过得挺严实、抱着保温杯喝水，整个人很没精神。
大家都有基本的生理常识……
晚上健身房果不其然没见到人，韩文清和张新杰面面相觑。单身的大小伙子碰到女生来事儿，关键这事还对姜筱禾的比赛状态影响很大，细致了解就得提上日程。
韩文清：“……”
张新杰：“……我明天找她聊吧。”
很好，韩文清松了口气。
这回疼的比之前厉害，姜筱禾猜测应该是电竞对体力消耗太大，就像特殊时期跑个1000米，一天下来已经没力气去搞论文了，赶紧下单止痛药，躺了半个多小时后终于缓过来。
缓过来的卷妹继续卷，抱着手机和平板又开始梳理其他银装的思路，最后再复盘了周六的比赛。
她依然不觉得执行战术这个思路是错的，不然万一擅自行动打乱了整体节奏岂不更坏事。
但唐昊和队友都不这么想。
思来想去，八点多也不算晚，队友可以随时沟通，姜筱禾干脆翻到唐昊的消息框问了一句：“唐队，如果团战碰到分歧点，你会执行定好的战术，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打？”
过了几分钟唐昊不咸不淡回了一句：“哦，原来你有手机啊。”
姜筱禾：“？？？”
唐昊接着说：“那你装看不见消息是几个意思。”
昨天两条消息还在那儿躺着，姜筱禾也不找借口，说确实不知道回什么就没回，礼貌性地道歉。
唐昊这回学她发了省略号，又说：“你看看企鹅吧，好多人加你，理都不带理的。”
姜筱禾心里一咯噔，职业群是企鹅，但学校里谁还用企鹅，她那天就通过了楚云秀的，关了所有消息提醒再没打开过。
上号一看果然有八条好友申请，前六个都是女生，除此之外的最后面两个竟然是虚空的正副队长。
姜筱禾在鬼刻的名字上停了两秒。
有吴羽策啊，这是她出道前唯一粉的选手了。
这会儿李轩和吴羽策在训练室刚模拟完花辞树的刀阵，拿着手机正看消息就看到好友申请通过了。
李轩心想这妹子到底是太清高，还是反射弧太长或者学习太忙，这都过去两天了。
他有心想问问那个刀阵，其他人关注点都是时机和选择的巧妙，但作为鬼剑的他们关注的是更细节的点——角度和精准度。
模拟后发现这个刀阵的角度非常刁钻，第一遍两个人释放都有些许偏移，客场作战陌生地图的环境下，根本没法一次性覆盖当时场上的人。
尤其是放之前还给张佳乐报了一个特别精准的移动坐标，还是个平台上的水平垂直点，确实有点超乎想象。
吴羽策看了眼盯着手机没动静、一脸便秘模样的李轩，十分不友好的吐槽：“你照镜子呢？”
“我这不是想问问她刀阵吗。”
“那倒是问。”
李轩纠结一番，说前两天群里讨论热火朝天，那个氛围下问问觉得还挺正常。现在都过去两天了，又不认识人家，好友通过了到现在也没说话，挺清高的，突然跟人发消息是不是不太妥当？
吴羽策白了他一眼：“你可真妥当，是想泡妹还是想沟通技能？”
李轩踹了他椅子一脚，有点炸毛：“滚！你怎么不发？”
“我发了。”吴羽策手机伸过来给他看，一点开场白寒暄介绍都没有，上来就是：你好，刀阵的角度和张佳乐移动坐标你怎么找的？
李轩沉默几秒：“你厉害。”
两人等了等，意外的是李轩先收到了挺客气的道歉消息。
可能是因为撞职业的缘故，两个人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队友，同样也是最好的对手，不光在游戏里，生活里很多奇奇怪怪的地方他们也偶尔较较劲，就比如现在谁先收到妹子的消息。
李轩有点嘚瑟，在吴羽策的鄙视中斟酌措辞，字还没打完，吴羽策也收到回复了。
不是李轩收到的那种千篇一律的客气话，没有一点虚与委蛇：“刀阵和坐标需要稍微算一下位置，吴副队你稍等，我马上画个图好理解。”
一边是简短又客套的场面话，一边是内容详细务实的技术探讨，吴羽策怜爱地瞅着李轩，有点阴柔的脸明晃晃写着：你瞧，你纠结半天有什么用？人家妹子不吃你这一套。
李轩呵呵一声，做了个手势“您请”，放弃跟妹子聊天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对面发来一张平板手绘图，画着比例很精准的场景缩小空间，有x、y、z三个坐标轴。
其中z轴就是比赛中发出的坐标垂直位置，还用大括号写了一个看上去挺简单的方程式，旁边写了一句结论：鬼阵的生效不只是xy平面，较低矮的垂直位置如果恰好在鬼阵最边沿光线最盛的区域也能覆盖，但效果有一定比例衰减。
两个人大为震撼，这些数学推导真的是他们打游戏的能搞明白的吗？
二人共用吴羽策的手机又对细节追问了一番，姜筱禾也不藏着掖着，很详细地画图，尽量避开数学逻辑，用容易明白的话深入浅出解释。
荣耀里玩鬼剑的没人比得过他们两个，很快就理解了这个藏在鬼阵里非常细小的边沿垂直生效判定。
这不是太复杂或者能影响重大的技术，即使做不到这么严谨也无碍大局，而且比赛中其他选手也会自己主动进阵蹭buff。但如果真的做到这么细枝末节的精确，却也是很了不起的事。
“这些都是你场上脑子里一瞬间算的？”吴羽策问。
“开场佳乐前辈跟赵禹哲交火的时候，我就看了那附近的地形，算了很久。”
那也很逆天了，大学生的脑子果然不是普通人的脑子。兴欣有个罗辑，如今霸图又来了江小河，李轩深入思考了联盟的未来，问旁边的搭档：“要不咱们试试校招？”
吴羽策表示很无语：“这是咱们想招就招得来的吗？”
羡慕归羡慕，吐槽归吐槽，他们对这个妹子的坦诚和耐心挺有好感，不是学历高所以有点清高的初印象。
吴羽策问她，你解释的这么详细不怕我们学过去吗？
又不是什么秘密大招，对面还是荣耀最顶尖的鬼剑，在人家面前故弄玄虚太低级。姜筱禾回复：“你们看得明白，再说还有研发技术团队吧，顶多是时间问题。”
这话倒是实在，他们确实想着明天交给技术去研究，没想到提前被当事人破解了。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个判定，他们自然也有更深的想法和应用方式，也得找技术磨合一下。
客场作战地图决定不了，他们也没那个脑子临场计算，但是主场作战就可以提前排兵布阵用一用，多拿分拉开差距也好冲季后赛。
去年头一年被挤出八强，一向挺豁达干脆的吴羽策都惆怅了好半天，更不用说其他伙伴了，总之是真的有点伤。只不过后来李轩的伤被世邀赛的冠军抚平了大半，让他好生羡慕一把。
第一鬼剑终究还是他队友，明明他也不差就是了，倒是没想到新赛季第一场又碰到一个玩鬼阵挺好的狂剑妹子。
吴羽策直言：“你鬼剑玩得不错，不考虑换个职业？”
李轩看了吸了口凉气，你这是拐着弯说人家狂剑玩得不好啊，扎心了老弟，别把女孩子惹生气了。
抱怨的话一落，女孩子的信息回了过来：“你打得那么硬，怎么不换狂剑试试？”
嚯呦，顶回来了。李轩有点看戏，还真是个挺有胆气的妹子。
“明白了。”吴羽策为什么不换职业，江小河就为什么坚持狂剑，这种性格挺对他的兴趣，直接邀战，“来一局？”
李轩跟着说：“pk加上我啊。”
“二打一欺负人了吧。”吴羽策鄙视。
“当然是一对一，我有这么无耻吗？”
“那你自己跟她说。”
“……”李轩看了一眼自己手机还停留在相互客套两句的聊天窗口上，又看了看聊了好几屏幕对话的吴羽策的手机，十分不甘心，咬牙道，“把你手机借我。”
“真怂。”吴羽策说了一句，又发了条信息，“队长也想跟你打一局。”
这种难得在赛前积累经验的机会可不多，对方还是李轩和吴羽策，姜筱禾揉了揉肚子，吃了药倒是不那么疼了，只不过连续打两个估计够呛。
虚空双鬼在一起才是最厉害的，她想了想：“要不二打二？我再去找个人？”
两个人对视一眼，吴羽策回：“行，我去开房间。”
他们还挺期待是张佳乐的，繁花血景对二鬼拍阵，还真没这么打过。
但姜筱禾转头打开唐昊的聊天框。
倒不是因为唐昊是首选，主要是这人见她半天不说话又开始怨念：“你又玩消失？”
“现在有空吗？pk来吗？”
“没空，跟你打有什么意思。”唐昊知道这人的单打水平不太行，前天是着了她的道儿。
姜筱禾赶紧说：“不跟我打，是咱俩组队跟别人打，来吗？”
这下唐昊有点动摇，问道：“跟谁打？”太菜的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虚空的李队和吴副队。”
“去！”唐昊秒回。
第25章
看到来人是唐昊，李轩和吴羽策大为震惊。
前天这俩刚打完吧？整场比赛霸图把呼啸削秃了，团战里江小河先把唐昊控死了，转头唐昊又把她给打爆了，怎么看都应该是针尖对麦芒的关系，这还能站到一块儿去？
竞技场开了语音，多少在国家队积累了点室友情和战友情的李轩问唐昊：“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唐昊果断否认。
不认识她怎么拉你过来了？难不成唐昊这人还有撩妹天赋？吴羽策也新鲜，跟江小河说：“还以为你会找张佳乐。”
姜筱禾并没有开麦，而是公频文字回复：“正好在跟唐队请教问题，就问了他一句。”
“唐昊你脾气变好了啊。”李轩可知道这人，赛场外有点情绪化，跟孙翔似的，人缘在圈子里不算好，反正他自己还是更怀念林敬言任队长的时候，他们两队偶尔还会约个友谊赛。
“你有劲没劲。”唐昊有点不耐烦。
姜筱禾又文字打了一句：“唐队人挺和善的，还请吃饭了。”
双鬼惊愕于“和善”这个评价，唐昊同样也惊愕。
熟悉的茶艺师又来了！她难道是明夸暗讽？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当着其他人他不好问，但又不想这么奇怪被维护，干脆开始找茬：“我们都语音，你干嘛打字？”
姜筱禾一愣，之前偷偷玩怕被发现，再加上也不想让人知道她玩男号，似乎网游里对阴阳号不是特别友好，所以从来就没有语音过。但现在不用怕了，确实可以不用打字。
“等我开语音。”
挺快，也就几秒钟，三个人耳麦里就听到一个挺干净清透的声音：“听得到吗？”
虽然是线上多少有点失真，但这声音真好听啊，李轩和吴羽策心里有点苏，顺便脑补了一下清纯女大学生的长相，但是目光落在屏幕前这个粗犷大汉身上就瞬间打破了所有幻想。
唐昊更是嫌弃到无法忍受，身体一阵恶寒：“你关了吧，别说话。”
姜筱禾非常听话关了麦。
李轩和吴羽策也是服了，让人说话的是你，让人闭嘴的也是你，楚云秀也是男号怎么没见你敢跟她这么说话？
活该猫嫌狗弃。
双方随机选图，赛前唐昊问她战术上的想法，姜筱禾说听你安排我都配合，唐昊说想办法让他们分开，不在一起就没法双鬼拍阵。又想到他俩也没什么配合熟悉度，于是给出了另一套方案，找准鬼阵衔接的真空期强行突破也行。
比赛开始，载入地图“幻影幽廊”。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廊柱通道，廊顶垂落的暗紫色藤蔓遮挡了大半光线，地面散落着碎石，两侧石柱斑驳，阴影区域与明亮路段交错，对双方来说都有发挥空间，既适合鬼剑布阵，也给狂剑和流氓提供了闪避和策应的空间。
逢山鬼泣和鬼刻刷新在回廊中段，唐三打和花辞树在回廊外的尾端，双方进图了都直接向着中点前进，毕竟竞技场的小图不比团赛，没有什么迂回猥琐的必要。
很快碰面，李轩老远就发现狂剑和流氓站位松散，很明显都没提前约定战术。无需任何言语，操作逢山鬼泣率先出手，刀尖暗元素落地，一道淡黑色的阵纹瞬间在回廊地面铺开，暗阵覆盖范围精准卡在廊柱之间，恰好封锁了两人的前进路线。
几乎在暗阵成型的刹那，鬼刻身形一闪，借着暗阵的阴影隐身，手中鬼刃红莲天舞赤红的刀身上凝聚幽蓝的冰魂之力，冰封鬼斩直扑皮糙肉厚但怕控的唐三打。
退无可退！
被暗阵封锁路线的唐三打只能硬接这一击！
连唐三打自己都如此操作，疯狂后撤避开暗阵的同时，双手护脸放拦山虎格挡。
却见另一道红色身影骤然窜出，花辞树踩着碎石借力，重剑以极快的速度横挥而出，十字斩的一半剑气精准擦过鬼刻，将他的突进路线逼偏，转身又接着一记竖劈打满十字斩，生生将鬼刻击退了一个半的身位格。
抓住机会的唐三打借着狂剑的策应身形一矮，绕到廊柱后方，避开了李轩紧接着补下的瘟阵。
这是他们常用的配合，阵鬼削弱防御，瘟阵铺开后大幅降低对方防御力，恰好配合鬼刻的斩击输出。
既然是常用配合，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躲？就在唐三打以为躲开瘟阵的下一刻，他凭着敏锐的听觉，借着回廊的回声捕捉到了身后的气流变化，再低头就发现廊柱后方笼罩的阴影中升腾起一丝死寂的气息。
寂静之阵！
已经来不及闪避的唐三打在阵法命中的前一刻，背对着廊柱开了以牙还牙，硬吃了技能封禁后想迅速疾跑逃离，又被逢山鬼泣加下来的原地一个灰阵锁住了双腿！
又是灰阵，他现在对灰阵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二鬼拍阵果然是个麻烦！
此刻他移动缓慢又放不了技能，只能倚靠花辞树去牵制其中一个从而缓解他的压力。
花辞树也毫不犹豫，选择了鬼刻作为重点牵制对象，脚下发力突进半步，重剑反手在地面划出一道剑痕向上一挑，倒斩精准挡住了鬼刻挥向唐三打的暗月光斩。
可这个白衣飞舞长发翩翩的美艳女子丝毫不退，反手沿着月光斩的方向倒飞出一个更大的圆弧，红莲天舞上的红色火焰如炼狱归来，炎噬满月的弧光扑面而至。
花辞树后跳两步但还是吃到了火焰的擦伤，下一秒带着蓄力的冲刺撞击又将他击退一步。
很难缠。
看录像的时候并不觉得花辞树的牵制这么让人难受，他的每一击都带着击退、浮空、吹飞等附加效果，伤害倒是其次，主要是牵制，跟鬼阵的思路很像，这让人处理起来就很头疼。
李轩也发现了江小河这个意外难缠的策应点，本想在唐昊被控时候收割血线的计划也跟着鬼刻被牵制而不得不改变，冰阵直接冲着花辞树而去。
可花辞树依旧不躲，赌命一般就在冰阵里继续向鬼刻挥剑，吴羽策完全没想到这姑娘居然冒着被冰冻的风险也不闪避，刚放了灰阵控她就被对方挑起的剑锋锁在结界里。
他眼睁睁看着血衣飞扬的狂剑士在数道从天而降的冰锥中吃满伤害却没有被冻结，紧接着落入灰阵大幅降速后，直接红光泛起，将狂暴作为提速技能往阵法边缘拼命移动。
鬼刻真想给她来一刀，可惜被裂波斩控住的他又被吹飞了，逢山鬼泣抓住机会，九个长短不一的墓碑从天而降对花辞树进行轰炸，狂暴下法防大降，九连击后血条肉眼可见往下落，仅剩67%成了全场最低。
从局势上看，这对临时组合不太妙。
鬼刻受身落地后立刻吟唱炎阵持续攻击，可狂暴叠加疾跑，再加上银武速度的加成，让花辞树最终还是跑出了灰阵，并算准了唐三打也要从寂静之阵和灰阵的影响中恢复的前一秒，在队内频道迅速敲出几个字。
【花辞树】别用阵，等
【唐三打】1
摆脱控制后跃上廊顶，唐三打迂回到逢山鬼泣侧后方，手拿板砖飞身跳下往他头上招呼。
李轩自己之前放的鬼阵自然知道生效时间，预判到了唐昊脱离后会绕后偷袭，鬼步擦着板砖滑开。
却不料唐三打这一击本来就是佯攻，抛沙！细碎的沙砾裹着破甲的气劲直扑逢山鬼泣面门，而毒针藏在其中直射腰侧。
鬼步效果还在，银光亮起的刹那逢山鬼泣再次躲过，抬手举刀吟唱刚刚冷却好的寂静之阵，可唐三打前面的抛沙和毒针竟又是幌子！
趁着吟唱停顿的那一瞬间，唐三打冲到逢山鬼泣面前膝袭顶向小腹，被四轮天舞的剑脊堪堪格开后，紧接着锁喉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攻防减半自不必说，关键是鬼阵的衔接断了！
因为这个打断，李轩读条跟吴羽策无缝衔接的鬼阵，等到后面再一个轮回之后，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断档！
唐昊赛前说的鬼阵真空期来了！
唐昊对二鬼拍阵的技能衔接计算并不精准，但姜筱禾却极为擅长。她和唐昊尽力躲开暗阵和寂静之阵的强控，至于瘟阵炎阵冰阵，唐昊毕竟技术和经验在那儿，如今局势铺开也没有开场那么被动，靠着回廊上下以及藤蔓的视线遮挡也将负面状态降到最低，血量也保持的很好。
姜筱禾还是初出茅庐，对上两位全明星生涩不少，靠着装备的抗性叠加一点概率上的运气，没被冰冻过，但是被炎阵的小鬼和瘟阵的气雾缠上，依旧处于降防疯狂掉血中，跌破40%触发了血气唤醒的狂剑士，疯狂又叠上一层嗜血奋战！
有唐昊在场，这种局面大概率会开反噬背水一战，可在对面双鬼的错愕中，这个猥琐狂剑士竟然开了正嗜，巨剑回旋破风而来打出绝地风暴！
近战不退的鬼刻立刻交出保命技残影！
召唤残影化为护甲吸收了鬼刻的伤害，而逢山鬼泣也堪堪躲过没有命中，倒是被唐昊找准了机会使出双月牙和伤疤之痛。
花辞树这一击没有吃到回血也没有消耗对方，白白浪费了一个大招。
看上去确实如此。
可目的达到了。
她并不想去输出，而是要把一直死战不退的鬼刻击退到逢山鬼泣的三个身位格以内，击不退的话只有噬魂血手这一条出路，但前提是残影必须提前消耗掉，不能让他有机会抵挡噬魂血手的抓取判定！
花辞树在血气唤醒后费了一个大招，终于把这个残影逼出来了！
开正嗜是为了撑过残影的一分钟时间，顶住这疾风暴雨的1分钟双鬼输出，在血线坠落至23%的时候，花辞树突然换了目标，冲刺撞击加疾跑直冲逢山鬼泣而去！
李轩觉得是时候交出大招了。下一个技能轮回里，因为之前唐三打的打断，寂静之阵衔接不上，而这时花辞树居然错判局势换了攻击对象，真是再好不过。
【逢山鬼泣】1
与频道指令无缝衔接的，是和鬼刻同时发动的鬼神盛宴，这一波必定能带走残血的花辞树！
然而下一秒，正在冲刺撞击技能中的狂剑士骤然中断技能，回身收剑，左手伸开，红色巨掌渗着鲜血捏紧了一身白衣的鬼刻，一拽把他扔到了逢山鬼泣身上！
【花辞树】1
唐昊震惊！
但唐昊不傻！
已经隐约意识到什么的唐昊，手上速度不减，操作角色吟唱起最开始复制的寂静之阵！前摇更短的鬼阵先鬼神盛宴一步，死寂之气铺满双鬼脚下！
紧接着，花辞树在寂静之阵之上，原位吟唱了灰阵！
还没完！放完又跳回唐三打身边瞬发了刀阵！
二鬼拍阵！
虚空双鬼被流氓和狂剑士的组合打了一个二鬼拍阵！
技能封禁又移动受限，迎接虚空双鬼的是什么？
是刀阵下的霸王连拳和街头风暴，二人毫无形象地被按在地上承受着流氓的拳打脚踢！
是仅剩一格血条的狂剑在血气唤醒叠刀阵的暴力加成下，又给他们横一记破魔斩、竖一记破灭斩，防御被削的几乎裸奔，然后血衣飞舞的怒血狂涛！
鬼刻阵亡！
逢山鬼泣在逃离阵法牵制后自然也没有反扑的希望。
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用临时组的没有默契的组合，以二鬼拍阵的方式打赢了最擅长二鬼拍阵的虚空双鬼！
荣耀闪现的那一刻，屏幕前三个男人震撼不已，李轩和吴羽策像是被抽走了魂儿，而唐昊就看着那个豪放粗犷的狂剑士五味杂陈。
“喂，被自己创的打法给拍死的感觉如何？”先缓过神来的吴羽策往椅背上一靠，偏头问旁边的人。
李轩还沉浸在巨大的惊诧中，内心简直翻起了滔天巨浪：“唐昊的寂静之阵是最开始中招前开了以牙还牙？”
“是吧，他在廊柱后，咱们没看到。”
“然后他们就等咱们开鬼神盛宴时发动……”李轩思索这其中的时机，想到他发动技能是因为技能真空期，而这个真空期还是源自于唐昊，那个锁喉打断了原本二次发动的寂静之阵。
“唐昊有这么恐怖吗？”李轩问。
他能从第一步一直算到最后一步，分秒不差的算好如此复杂的鬼阵cd，再加上隐忍的布局和精准的出招时机……
至少在世邀赛时，他可完全没有进化到这种程度！
吴羽策嘴角一挑：“他要是能算这么明白，呼啸还会被打成10比0？”
所以，是江小河？
但这个答案也太过恐怖了。
李轩深呼吸，还是问的唐昊：“是你想的战术？”
“你信吗？”唐昊反问。
没等李轩说话，唐昊自己继续说了下去，最后李轩和吴羽策得到的结论是：两个人赛前除了一句大方向，没有任何细节的战术沟通，完全是各打各的。以牙还牙和锁喉是唐昊自己打出来的，与二鬼拍阵的战术没有丝毫关系，那是江小河凭借强大的阅读比赛能力，生生临时组出来的套路！
卧槽！
李轩心里脱口而出。不是骂人，是太骇然了，幸亏林敬言退役了霸图没有流氓角色，更幸好这是私下的pk而不是正式比赛，不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用自己的绝招给按死，虚空真的等着接受群嘲吧。
接受了胜利与失败的三个人叫了一直没动静的江小河，语音也喊了公频文字也敲了，结果人一直没理，又消失了。
唐昊已经习惯了，李轩和吴羽策也是被晾了两天才加上的好友，三人都面面相觑等着，过了两分钟才等到回音。
“抱歉三位队长，刚突然有点事。”姜筱禾弓着腰，费力地从洗手间踱步回来，赛后的姨妈疼让她整个人都发虚。
果然电子竞技就是长跑，来了姨妈还要长跑一天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三个人仔细复盘起来，尤其是双鬼，言语间十句有七句透露着欣赏。可捂着肚子的姜筱禾真的快抬不起胳膊了，单手敲了几个字：“唐队，我能语音吗？”
已经从震惊情绪里回归平静的李轩和吴羽策，对妹子可怜兮兮求唐昊允许开语音这事儿十分不满，李轩私敲了一句：“能听女孩说话多幸福，你犯什么毛病？”
绿茶，又开始绿茶了！
关键是霸图和虚空的队长居然都吃绿茶这一套，脑子都瓦特了！
江小河这人真是绝了，不能夸不能惹，夸完绿茶阴阳你，怼了更是世纪级茶艺大师输出，太可怕了，比黄少天的垃圾话都可怕！
“你说！”唐昊咬着牙根憋出两个字。
得到特赦令的姜筱禾真不是故意恶心人，反而是不想再得罪唐昊才先问了一句，谁知道唐昊脑补那么多。她开了语音，直接趴在桌子上也不看屏幕了，声音不大，尽量不让人听出疲惫感，说的话也都简洁。
核心内容就是一句：“唐队长太厉害了，复制寂静之阵和打断鬼阵衔接真漂亮，我只是执行赛前战术配合而已。”
轻飘飘的话有点打唐昊的脸，可李轩和吴羽策那边就有点羡慕了。
多好一个妹子，不争功还谦虚，对唐昊脾气这么糟糕的人都如此平心静气、善解人意，唐昊居然还老嫌弃人家是几个意思？
这种人就应该单身一辈子！
唐昊心里有气，问道：“赛前哪儿来的战术？”
姜筱禾不明所以：“分开双鬼，或者找准鬼阵衔接的真空期突破，不是这个吗？”
“……”三个人沉默了，这算是凡尔赛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总而言之，这场比赛没白打。下线之后李轩和吴羽策起身往宿舍走，路上难得安静，谁也没说话。
经过走廊时能从窗外看到月亮，名字跟现在的场景一样有点浪漫文艺的吴羽策忽然说：“咱们不能这么原地踏步了吧？”
别人的狂剑和流氓陌生二人组都打出二鬼拍阵了，他们死守了这个阵法七年居然连鬼剑的职业都没跳出去，太故步自封、井底之蛙了。
什么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明明那月亮照耀了世间万物，只不过有人就是不抬头盯着脚下漆黑的影子，有人在树林里遮天蔽日不肯往外走一步，掩耳盗铃说看不到罢了。
李轩停下脚步，说是啊，该变一变了。从哪里开始呢？
从跟咱们的队友开始吧，驱魔师、刺客、弹药专家、枪炮师、拳法家，那么多职业，咱们之前没用好。
李轩点头肯定了吴羽策的话，笑了笑，还好不晚，这才新赛季第一轮，而他们也还在黄金时期。
吴羽策看着月亮，本来就不容易郁闷的他心里更豁亮了，这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下，翻出一看，抬头冲李轩哼了一声。
“你干吗？挑衅啊？”李轩不客气道。
“差不多。”
吴羽策把手机上企鹅弹出来的消息给李轩看，是江小河发过来的，说能不能加个小绿的好友，因为她平时企鹅上的少，回消息很慢。
李轩没有收到来自妹子主动加小绿的请求，所以脸有点大绿，插兜扭头继续往宿舍走。
吴羽策这个混蛋赛前还说他想泡妹？到底是谁在泡啊！
第26章
这一战对唐昊的冲击，并不比对李轩和吴羽策少。
周六那一战他想应该是张新杰的战术主导，才能让江小河在配合上显得出挑。
但是今天这场打完，他也不再自欺欺人了。单就阅读比赛和配合的能力，这个姑娘绝对是联盟的顶尖水准，不比任何一个全明星选手差。
只不过因为技术上的欠缺掩盖了这个优点，而且似乎她还没有决策战术的意识，否则赛前如果她有更具体的战术，那么一开始他们就不会打得那么被动。
不过这些对唐昊来说并不重要，呼啸不缺单人攻坚，缺的是团战的战术配合。他原先执意求购张新杰就是看准了他是强攻阵容下最好的战术指挥，但现在唐昊发现，就算没有战术制定者，还有一条路也行得通。
——一个拥有强大阅读比赛和配合能力的人，对呼啸而言同样是把松散的团队拧在一起的良药！
唐昊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念头！
“霸图给你开了多少钱？”下线后，唐昊私聊问。
被姨妈痛击的姜筱禾再次把自己窝到床上，裹着夏凉被像一个蚕宝宝，看到唐昊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有点警惕：“唐队怎么问这个？”
想到当时粗暴高调求购张新杰失败的事，唐昊决定这回徐徐图之：“看看行情，呼啸也得选新人。”
“可是合同有保密约定，不太方便说，要不您直接问韩队或者张副队呢？”
唐昊无语：“新人能有多少钱？我们转会都公开透明了就你们这点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那肯定不能跟唐队比的。”
“你不阴阳我就不痛快是吧？”
明明是实话实话，怎么就阴阳了？
姜筱禾本来就肚子疼，听了唐昊这一连串跟炮仗一样的话有点委屈窝心。
她觉得跟唐昊配合打了一场挺好的比赛，就算周六是有点不愉快，但竞技口都应该是挺敞亮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揪着之前的事儿不放，再说当初本来也不是她先挑事的。
生理痛让理智都消解了，脾气上来的姜筱禾也懒得拐弯抹角，存着气给他回消息：“对不起唐队长，周六的事是我不分尊卑说了过分的话，在这里跟您真诚道歉。如果您觉得不够正式，我可以电话或者视频再次道歉，或者您可以向霸图投诉我，我愿意接受俱乐部处罚。您看这样可以了吗？”
如果没有最后那句“您看这样可以了吗”，大概还算是诚恳的致歉。但是加上了再看，这不是赌气闹情绪是什么？
唐昊做职业选手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动不动耍性子的人？联盟里那些女生哪个向她这样开句玩笑话就耍脾气的？
“你有病吧？”唐昊气急了回道。
“嗯对，我有病，可以了吧。”
这他妈什么人？！绿茶不装了改仙人掌了？气不过还连带着自己咒自己。
“我说什么了？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唐昊愤怒地继续输出，结果发送后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目耀眼，还有一行灰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卧槽！
被拉黑的唐昊怒气直冲头顶，直接把手机摔桌上了，咣当一声把杯子的水都撞得溅洒出来。
他真是瞎了眼了！
这人要不起！
呼啸请不起你江小河这尊大佛！
姜筱禾肚子疼心里也烦，喘着粗气缩成一个球在床上翻滚，额头都是汗。忽然觉得一阵热流，吓得奔去了卫生间，然后整个人了无生趣地拖着沉重的身子换床单换睡衣。
这时候手机又响了，是银行转账收到5000块钱，打款账户是爸爸的。
鼻子忽然就挺酸，姜筱禾蹲在地上给妈妈吴佳打电话，说爸爸怎么打了这么多钱过来，哥哥前一阵才给冲了饭卡，学校里饭那么便宜我都用不完。
吴佳听到女儿的声音有点鼻音，着急问怎么了。姜筱禾抽了抽鼻子说没事，来姨妈了，不知道怎么这回特别疼，床单都弄脏了，刚换完有点累。
吴佳这才松了口气，示意了一下旁边听了对话有点担心的宋晨放心，继续跟女儿说多喝点红糖水，大夏天的别对着空调吹贪凉，袜子也要穿好别着光脚，絮絮叨叨说你买那些凉鞋就不合适穿，单鞋或者帆布鞋多好，又问特别疼吗，不行去校医院看看。
以前这些话姜筱禾总觉得烦，可现在离开了家和学校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这才发现这些啰嗦的话很温暖，也发现只有家里人才会这么娇惯她。有点想哭，又不敢哭，吸着鼻子说跟你们说说话就不疼了。
后来又跟爸爸说了几句，宋晨让她平时别不舍得花钱，想吃的想买的都去试试。听同事说最近谷子什么的在年轻人里特别流行，他也不懂，但好像挺花钱的。都是年轻人，不能别人家的姑娘有就咱们没有，跟朋友聊不在一起那可不行。
姜筱禾被逗笑了，说那是二次元的小玩意，下次我给您买。
挂了电话，之前濒临失控的情绪慢慢缓了过来，冷静后躺在床上发了会呆，打电竞、考研、家庭，好多事又纠缠在一起。
至于唐昊那边她也知道自己过激了口不择言，但是想了想怕他还在气头上再吵起来更不好收场，准备等明天再好好道个歉。
才九点半，姜筱禾叹了口气，坐起来靠在床头，又拿起平板开始看比赛。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好像所有人都掐着这个时间找她。看了十分钟，张新杰问她明天下午训练前有没有时间，方便的话提前十五分钟过来会议室，有事找她谈谈。
领导有事找她谈谈，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联想到自己下午那惨不忍睹的训练状态，姜筱禾身心俱疲，被子蒙着脑袋当缩头乌龟。
过了一分钟，张新杰又发来一条让人窒息的消息。
“可以用养生壶煮点红枣枸杞水，如果没有的话我这里有，明天早上放你门口。”
……
姜筱禾彻底躺平了。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都知道了也不用扭扭捏捏，回复说我有的谢谢副队真的不用晚安再见，大体还是有点胡言乱语。
第二天一早先真诚地跟唐昊道歉，神清气爽来到青训营后，发现她的座位上方多了一个空调挡风板，旁边还有梯子，林敬言正在下方伸手仰头看，似乎是在感受风力。
林敬言没想到她今天来这么早，还以为会和昨天一样多睡会儿，被撞见也有点难为情。不过一瞬间就收拾好了表情，一边撤梯子一边温柔说：“早啊，挡风板我试了试还可以，你要是还觉得吹得慌我再弄弄。战队那边也装了，昨天新杰联系了办公室申请的。中央空调就是出风口太多，本来想换个位置，但是我转了一圈都不太行。”
林敬言很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跟平时一样，但人一紧张话就容易多，微微红的耳根也出卖了他。姜筱禾别开眼睛，走到座位前，倒了一点水在手上，伸手感受了一下风，笑着说：“风小多了，谢谢林老师，也谢谢大家。”
比起林敬言的局促，女孩子反而更大方。林敬言叹了口气，感觉被个女孩子比下去，苦笑说：“你这样倒像是我有事一样……”
有了昨天晚上副队的信息打底，姜筱禾也想明白了，扭扭捏捏反倒徒增尴尬，还不如坦然些。尤其看林敬言这么紧张，她要是跟着也紧张，一边耳朵红，另一边脸红，没什么事硬是凑出来的暧昧她可不喜欢。
林敬言心里有点复杂，说你这样让我想到张佳乐了。
看着姜筱禾露出疑惑的表情，林敬言解释：“昨天听新杰说你不舒服，要装个挡风板，我第一反应是有点别扭。还是张佳乐挺轻松地说，我们越避讳，你越觉得不好意思，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正常关心队友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难不成还要每个月集体别扭一次吗？”
说到这里，林敬言感慨：“你和张佳乐还挺像。”
姜筱禾眼睛闪了闪，挺灵动的，声音清脆：“可能因为我俩都有小辫子？”
说完，手指在发尾转了转，脸上笑容可掬。
林敬言心里就扑通一下，摸了摸自己有点发热的耳朵，说我买了点枣和红糖，下午送到拿给你，然后就跟着她一起笑。
虽然吃了药，但多少还是有影响，上午训练结束后，林敬言看着数据是有点发愁。
平时倒是无所谓，如果是比赛就挺悬的，至少如果他是队长，绝对不会让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出现，一定不会让她上场比赛。
大家都做过管理者，张新杰自然也是同样的想法，下午跟姜筱禾聊这个事也不避讳，知道她每个月还比较准，每次会难受两三天之后，让她快到日子前以及来事儿当天都跟他说一下，涉及阵容布置，一切还得以团队为重。
姜筱禾虽然很无力，但是也理解，肯定接受安排。不过张新杰也说可以问问楚云秀和苏沐橙她们，这么多年没发现她们固定缺席过比赛，世邀赛三周里她们两个也没有任何异常，总不能两个女生同一个时间避开了吧？可能有比较好的调理方法他们不知道，如果能保持状态不影响比赛，那就不会影响出场安排。
姜筱禾记在了心里。
事情很聊完了，张新杰合上本子说准备训练吧，姜筱禾又叫住了他，说有个事还是应该跟副队解释一下。
“解释”这个词挺微妙，张新杰马上思索这姑娘难道犯别的错事了？就听姜筱禾说：“昨天复盘刀阵，其实我不是因为判断整体局势做出的选择，而是因为赛前说强杀牧师，所以才找机会过去放了刀阵。”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张新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姜筱禾抿了抿唇，看着还是有点怕他，继续问道：“我的行为动机不一样，但那种时候执行战术是错的吗？如果比赛里根据局势自行判断错了怎么办？不会反而影响整体战术吗？”
姜筱禾问得很认真，从她的表情、言语中能感受到她的茫然。说实话张新杰自己都是惊讶的，他原以为精妙绝伦的一招，原来只是因为她按部就班的执行战术而已。
但有一个问题张新杰必须提前明确：“先不考虑你执行战术的事，当时场上那个情况，你想过直接击杀唐三打和鬼迷神疑这个可能性吗？哪怕一闪而过的念头也算。”
姜筱禾怔住，嘴唇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张新杰点头，很明白了，她没想过。
考虑到其他可能而选择执行战术，与固执盲目地执行战术，这完全是两回事。
张新杰以为姜筱禾是第一种，没想到竟然是第二种。
从世邀赛后他看到姜筱禾的第一场团赛开始，一直到现在，这个姑娘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素质都证明她是个极具想法的天才，那不是现在能力不足所遮掩得住的。
只要随着时间的推进，基础能力慢慢提上去，张新杰确信她会超越于锋成为联盟第一狂剑。
就算能力达不到那种顶尖水平也没关系，他甚至疯狂地动过未来把石不转交给她的念头，因为她绝对有远胜于自己的战术潜力，所以一直有意识地让她多复盘，多看比赛，战术会议上也频频点她的名。
明明有那个脑子，可她为什么不多想想呢？
为什么就缩在团队里安安静静执行战术而已？
一个各方面都闪耀的人，为什么居然丝毫没有独立站出来的意思？
太矛盾了，张新杰没见过这么矛盾的人。
确实，只是简单的战术执行，就结果来看也是百里挑一、惊艳众人、出类拔萃。哪怕她一直原地踏步，能稳住这个状态就相当优秀，可想而知未来多少队伍都会发出邀请抢着要她。
但是她不止于此，更不该止于此。这在张新杰看来简直是浪费才华，暴殄天物。
张新杰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他终于明白了队长一直说的“没有主见”到底是什么意思，而现在的他很难有理性的判断去回答姜筱禾那些问题，只说：“等我想想，先训练吧。”
来到训练室，其他人也到了。韩文清给她买了两瓶酸奶，挺自然放桌上没说什么。
在姜筱禾狐疑的目光下，其他几个人小心翼翼围过来，张佳乐从身后拿出一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和满天星，笑着说之前的剑兰都蔫了，你不方便出去，我们中午一起去挑了一束，怎么样，喜欢不？
向日葵明艳、蓬勃，周围点缀的满天星灵动、致远，就像太阳与星辰相遇，热烈与温柔交织。
姜筱禾眼睛都亮了，嘴角上扬满目朝阳，捧着花说特别喜欢，小心地插到旁边的花瓶里，笑容就没落下来，熠熠生光让人移不开眼。
原本还觉得有点难为情的白言飞、秦牧云他们几个，也仿佛卸下了那奇怪的扭捏感，轻声问她身体怎么样、间休我们帮你打热水、食堂有红枣桂圆粥可以去试试。
张新杰坐在位子上看着姜筱禾，心里五味杂陈。
对吧，就该这样成为中心才对吧？
韩文清没去凑热闹，但一眼看出来张新杰的状态很不对，问他怎么了，是刚才聊得不好？
“嗯，很不好。”
韩文清惊愕。
“队长，你能明白明明是一朵向日葵，非要去当旁边的满天星的感觉吗？”
等等，你在说什么？
“我发现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张新杰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回复韩文清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很疲惫地说，“让我先冷静一下。”
第27章
四大巨头再次围坐在韩文清的宿舍，讨论的议题依旧是如何养孩子。
听完张新杰说的所谓的让他精神受到冲击的麻烦事，三个人沉默了良久。
“你们理解的吧。”张新杰看着大家面色古怪，内心坚信他们是统一战线。
韩文清开始很不理解，他还以为是姜筱禾身体状况很糟糕不能适应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
虽然了解原委后觉得这个所谓的麻烦事没那么麻烦，但是……好吧，既然张新杰说是个大问题，那就也是个问题。
于是韩文清默默点点头。
张佳乐和林敬言快要晕过去了。
“你俩没事吧……”张佳乐忍不了了，“来我给大家复盘一下这个故事。”
“霸图的两位皇帝陛下培养好未来的太子，突然发现吏部林尚书从民间挖出来的小姑娘惊才绝艳、聪慧坚韧。于是二人决定，要把这个小姑娘培养成霸图王朝未来的辅政大公主。”
林大尚书抿着嘴要笑，轻咳了两声压住了嘴角，顺着张佳乐编的故事继续说：“这个民间来的小姑娘刚到朝堂不到一个月，朝堂规制没摸清、世故人情懵懂、连学习都还没毕业，两位皇帝陛下就用君王的标准要求她。在小姑娘第一次参加朝堂统考并在二位陛下特别设置的高难度考试里取得了90分的高分之后，新杰陛下因为小姑娘似乎没有当摄政公主的意愿而大失所望……”
“没有大失所望。”张新杰反驳。
“好吧，新杰陛下没有大失所望，但痛心疾首，集结韩大皇帝、宰相张大人和本尚书，诉说自己的不理解和崩溃，韩大皇帝对此表示认同。”
林敬言说完给了张佳乐一个眼神，张佳乐摊了摊手，总结道：“怎么样二位陛下，是这个意思吧？”
二位陛下面色阴沉，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张佳乐再补刀：“平心而论，哪家的新人连系统训练一个月都没有，直接扔上去牵制唐昊这种级别的选手，还临场加码又丢过去一个林枫？表现不好那还能理解，关键是人家表现的超出预期的优秀你们还不满意？合适吗二位？”
“没有不满意，她确实表现很好，我是说她——”
张新杰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化作轻声的叹息。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急躁，也发觉这样的高期待姜筱禾本人甚至并不知道。
在他认知中，固执执行战术而没有独立思考是阻碍她成为一个顶尖选手的严重缺点，可这并不是一个刚懵懂入行的人会考虑的事，对姜筱禾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操作决策是对是错的迷茫而已。
又足足顿了好几秒，张新杰才又开口：“是我的问题。”
有一段时间大家都没说话，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张新杰虽然严苛，甚至有点杞人忧天，但他提出的问题是存在的。
姜筱禾确实是他们没有遇到过的类型，看不懂她，不知道她的上限在哪，也不知道她究竟怎么想的。
“是不是她自己没意识到？要不要增加一些对抗训练。”韩文清还是偏向张新杰一点，觉得既然有能力还是得想办法激发出来。
“我不建议再给她加压。”林敬言提出明确反对，“她现在的训练任务已经在负荷的临界了，面面俱到还要再拔高对她只会是一种消耗，我以为现阶段还是要侧重基础训练，一步一步来更好。”
“那样效率低，太慢了，呼啸这场比赛你也都看到了，她完全没问题。”
“可以承担不代表一定要承担，一直加码万一到最后成了压垮骆驼的那一根稻草怎么办？”
“或者不增加训练量，但是调整训练更有针对性。”韩文清给出折中意见。
林敬言还是据理力争：“你们不增加训练量不代表她自己不会加。”
“抱歉我插一句。”沉默了有一阵的张佳乐打断了两边的讨论，“你们这些都是基于筱禾没有意识到问题，一旦意识到她就会立即付诸行动去改变，是这样没错吧？”
韩文清眉头微蹙：“你想说什么？”
张佳乐看了眼张新杰，后者再次叹气：“她可能意识到了问题，但本能在回避。”
韩文清和林敬言微微一怔，张佳乐无奈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如果没有意识到，她怎么会问新杰执行战术和自我判断哪个对？不回避的话，以她的聪明又怎么会想不明白根据局势调整策略这种简单的问题。”
“所以啊，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性格使然，可能是别的什么心理暗示，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要配合别人、完成别人下达的任务，自我意识这时候是不对的。但复盘会上，她却发现所有人的想法都跟她不一样，以为她是因为局势判断做出的行动、并对此大加赞赏——”
张佳乐举起自己的两个拳头，对着碰到了一起，骨节发出闷响：“于是这两个观点发生了冲撞，她迷惑了。”
韩文清和林敬言闻言脸上有些了然，又有些沉色，仔细回想一直以来她的战斗风格，似乎确实如此，这么看来她所擅长的配合就有些“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意思，既是团赛致胜的武器，也是个人突破的枷锁。
“性格或者心理问题啊，你确定吗？”林敬言仍有疑虑。
“不知道，瞎猜的，反正不是能力和意识问题，她局势判断训练的成绩不是挺好吗。”
几个人点头，但更不知道如何解决。
性格或者心理问题大部分都源于成长环境或者此前特殊经历，他们也不好问。
最后也没得出个解决方法，幸好不是什么十万火急亟待解决的大问题，张新杰决定有时间找她简单点一点，让她自己先往这方面想，他们观察一下后续的情况再说。
倒是林敬言最后提了另外的事：“你们别光盯着筱禾一个人薅羊毛，陆遥最近开窍了。”
众人听了来了精神，这可是个好消息。
霸图最大的问题归根到底就是培养新人这块不太行，大部分指望转会和挖人。
这么多年了，也就提拔了秦牧云和宋奇英两个本家孩子，白言飞当初是别家训练营挖过来的，不过也是第五赛季比较久了，至于郑乘风是挑战赛发现的。
要说训练营水平，蓝雨绝对稳坐第一，除了黄金一代的剑与诅咒之外，五期的方锐、六期的于锋，还有九期的卢瀚文，一个赛一个的出挑，简直成了全明星制造营。
这也是韩文清和张新杰强烈希望林敬言留队担任顾问的一大原因，他和方锐呆的久，多少知道些蓝雨训练营的事，应用到呼啸青训营中也培养出赵禹哲这样技术不错的最佳新人。
林敬言其实在九赛季中间就跟韩文清和张新杰聊过，霸图的青训营对基础能力的训练是优秀的，但在特色培养方面真是有点惨不忍睹。
简而言之，是学院派的极端体现，出来的都像是工业机器，呆板有余灵活不足，最典型的就是曾经大漠孤烟的接班人贾世明，秦牧云真的是少见的有脑子的学院派。
但是放眼望去，哪个优秀选手不是有自己独特的个人风格？也正是在林敬言的建议下，青训营的训练体系做出调整，尊重个人成长，不拘泥于职业限制，这两年有了些转变，至少职业上终于不是一水的拳法、元法、牧师，也有不少鬼剑、魔道、刺客均衡。
几个人围着看了陆遥最近的团战视频，这个莽孩子终于一改往日横冲直撞的风格，对一些诱敌深入的战法不再上套，学会了合适的走位防止孤军深入，与团队其他人也偶有不错的配合。
“不错啊，进步挺快，照这样下去冬季转会期或者下赛季就差不多了吧。”张佳乐笑呵呵的，“是不是受他师妹的影响？”
“还真是，自从让他跟筱禾绑定训练之后，改观挺明显的，也是个聪明又刻苦的孩子。”
韩文清说：“明天月度测试我和新杰过去看看，能保持住可以考虑慢慢让他随队观战了。”
张新杰点头，最近新人的补齐让队里压力减轻了不少，这一切多亏了林敬言，诚心诚意道：“辛苦你了。”
“你都给我申请加薪了，我不得努力一点。”林敬言笑笑。
第二天上午，其他人依旧照常训练，韩文清和张新杰请了假过来看青训营测试情况。
a队：拳法家、剑客、神枪手、鬼剑士、牧师
b队：流氓、骑士、元素法师、鬼剑士、牧师
陆遥在b队，相比a队来说并不是一个攻击性的阵容，鬼剑和牧师两个辅助职业的重合也更能对比出真实差距，这也是林敬言特意安排的。
几个人对陆遥的预期其实还算合理，胜负倒在其次，主要看他在一个非强攻阵容和战术体系下的团队配合能力。
但是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陆遥操作的流氓预判出了拳法家的霸皇拳成功闪避，却没有看出对面鬼剑更明显的寂静之阵。b队整体一直处于防御状态，并没有组织一个合适的反攻。
局势越来越糟糕，a队已经出现了一边倒的攻击阵势，拳法、剑客和神枪在鬼剑的策应下全面突击，韩文清的眉头都拧成结了，林敬言都在心里叹气。
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好好的，怎么临门一脚了反而打得这么惨？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寂静之阵毫无预兆落在对面拳法、剑客和神枪的脚下，同步在队内频道的是陆遥的两句指挥。
“瘟阵。”
“吼叫。”
刹那间暗紫色的幽光叠在寂静之阵上升腾而起，对方三大强攻手瞬间哑火，没有技能又大幅降防直接成了人肉靶子。
而骑士在觉醒技骑士精神的升格下，牺牲吼叫把全员突进压制的a队全部命中，三个被静默的人除了平砍别无他法，牧师被控一时间也回不了血。
一瞬间战局扭转，b队翻身当家做主，鬼剑士虽然反应慢了一步，但还是学着当家队员姜筱禾的神来之笔放刀阵，自家牧师再丢个圣诫之光让对面像是在西伯利亚雪原一样裸奔，等对家牧师的控制快要解除了，又放个神圣之火让他继续安静做人。
b队以瞠目结舌又摧枯拉朽的豪气，一举拿下对面五人。
青训营立时惊叹熙攘起来，明明眼看就要胜利却忽然被打蒙的a队难以置信。
转折点在哪？
在流氓丢出的一个寂静之阵和鬼剑叠上来的瘟阵，以及后面追加的刀阵。
二鬼拍阵，是流氓打出来的二鬼拍阵！
“你教他的？”张新杰压下眼中的惊艳，问林敬言。
惋惜、震惊、激动、欣慰，林敬言在几秒间心情过了山车，嘴角露出笑容，头却摇了摇：“我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么干。”
“要是他自己想的那就不得了。”韩文清抱臂点评。
有这种团队意识再加上他本身操作刚猛，配合上奇英完全可以复制上赛季他们四人的组合。
再加上两个远程也稳步进步中，还有更擅长防守作战的骑士和灵活的狂剑，一下子霸图阵容有了无数种组合可能，不得不说今年开始有种否极泰来、时来运转的意思了。
然后他们听到一脸痞相的刺头少年陆遥，在会议室诚实地坦白：“不是我想的。”
众人：？？？
“是姜筱禾想的。”
张新杰的内心一下子又裂开了。
“……她怎么说的？”韩文清问。
“她说分析更新后的技能平衡时，发现以牙还牙是所有大招中最破坏平衡性的招式，可以低配模拟全职业，甚至可以说是技能版的千机伞，能打出很多出其不意的配合，比如复刻虚空的二鬼拍阵。”
“你们测试过？”
“没有，昨天晚饭她才提的，但是她说她自己测试过，是行得通的。”
韩文清和张新杰目光不约而同又看向林敬言，再次得到摇头否认后，几个人陷入沉默。
姜筱禾还能跟哪个用流氓角色的人合作？
又跟谁打测试过二鬼拍阵？
但无论如何，陆遥自己在半天的时间里理解消化，并能在没有试验过的情况下在实战中完整应用，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张新杰朝韩文清点了点头，林敬言比了个ok手势，韩文清会意，对这个一直以来向往职业圈的少年说道：“回去准备一下，这周六开始随队观战，下周开始跟姜筱禾一样，下午跟战队一起训练。”
冷硬却坚定的声音最后落在这四个字上面：“用冷暗雷。”
少年愣了愣，并不亲善的脸上写满了不敢信，可眉梢眼角却早绷不住地翘起来。
林敬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说：“记得谢谢你小师妹。”
此时小师妹正在屋子里休养生息，第三天已经差不多过去最难受的时候，上午训练数据也回归正常。
下午继续周六团赛的战术模拟对抗，对昭华团战韩文清和张佳乐都不上场，定的是张新杰、宋奇英、白言飞、秦牧云、姜筱禾，郑乘风第六人，这是霸图少有的年轻化阵容。
战术也不复杂，选的图是疾风劲草，一望无际的草原没什么遮挡物，但半身高的草又能让远程藏身，很适合一贯的强攻风格，拳法前锋突击，狂剑配合拳法创造机会，元法和神枪左右边策应边输出，虽然对郑乘风很抱歉，但大家的目标是零伤亡全灭对面。
训练配合还算顺畅，姜筱禾终于不像前两天那样错漏百出。可不知道为什么，复盘的时候队长和副队点评到她总是先顿一顿，好像在想措辞似的。
然后韩文清依旧挂着严肃的表情，让她比赛时候多想想、有点主见，别光跟机器人只会执行任务不动脑子。
这话好像是她昨天问副队问题的回答，姜筱禾心里有点打鼓，又看张新杰，他更是若有所思，本来就偏严谨清冷的人这下更冰了，开口说：“是该多想想。”
果然如此，虽然结果正确，但是她的解题思路是错的。
得到答案但并不明白其中的逻辑，姜筱禾又进一步追问如果个人想法太多导致判断失误，或者行动上与团队脱节该怎么办。
听着有点像狡辩，但实际上她是真的困惑，而回应她的也是正副队长更为严肃的脸。
间休时候，姜筱禾避开这二位大佛的视线，微微滑动电竞椅往旁边张佳乐那儿凑了凑，低声问：“是不是我打的不好？”
张佳乐挑眉，说打的没毛病，你又瞎想什么呢？
姜筱禾抱着续命的保温杯在手里转了转，说觉得队长和副队好像对自己很不满意，脸色都很怪。
张佳乐中午已经得知陆遥因为姜筱禾想的流氓版二鬼拍阵而踏进正选门槛，此时的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他俩在想怎么夸你吧。”
姜筱禾惊悚，佳乐前辈你是怎么从这两张严肃又冷峻的脸上看出来的？！
张佳乐说我跟王杰希学了点看相，你瞧着吧，训练完说不定就要夸了呢，做好心理准备。
姜筱禾眼睛眯了眯，一点也不相信。
直到训练后二位陛下又喊了张宰相和林尚书，四个人对姜公主进行四堂会审，终于看到了自家孩子偷摸跟唐昊组队，用二鬼拍阵拍死了虚空双鬼的惊人视频。
姜公主表示不是想瞒着，只不过感觉传出去对李队和吴副队不太好，也就谁也没提。
而且赛前战术是唐队长想的，她就是按照找真空期突破的思路去执行。中间的机会也是唐队长创造的，复制寂静之阵和打破李队长鬼阵循环都是，唐队长真的很厉害，跟他学到了很多。
至于为什么找唐昊？姜筱禾沉默了两秒，实话实话之前加了好友正好在请教问题，唐队长挺和善的愿意跟自己组队。当然，后面吵了一架把人家队长拉黑、后续道歉人家理都不理的事，她识趣的并没有说。
林敬言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又觉得这个比喻不好，应该是心仪的女孩子更加光彩照人，脸上泛起的笑容快要融化阿拉斯加的冰川。
张佳乐也花容灿烂，漂亮又忧郁的脸笑起来充满着希望的色彩。
韩文清虽然严肃依旧，但他点了点头，说了句熟悉的“打得不错”。
只有张新杰，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特别冷，姜筱禾本来就怕他，如今更怕了。就听他深呼吸，没有出声缓缓吐出，手里拿着的笔放在桌上咯噔一声，吓了姜筱禾一跳。
女生立刻坐得笔挺，非常懊悔：“对不起副队，我不该私自跟别的队伍比赛，是不是打乱了训练计划还是影响战术安排了？”
张佳乐扶额，胳膊肘顶了顶张新杰的手臂，后者这才从一瞬间的不理解中略微平复心情，开口说：“没事，多跟职业选手交流对你有好处。”
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声音像是一直压着什么，沉沉的，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宋屿小时候检查她作业或者看考卷，发现有错误的时候想批评又怕说重话，都是这种欲言又止外加冷漠的表情。
姜筱禾不太相信，又看看韩文清寻求意见，听他也说多熟悉对手是好事，这才稍稍安心。
张新杰真是无语了，直接让姜筱禾去吃饭，他们还有事商量。
等女生一走，张新杰那口憋着的气终于长叹出来：“还是给她调一下训练方案吧，按部就班对她是一种人才浪费。”
姜筱禾能打出这种比赛，怎么脑子就转不过来？怎么就不能多往前走两步多担点责任冲一冲更好的前程？
林敬言赶紧制止：“你别动，要调整我来！”
张佳乐一边笑得没谱，一边拿着笔记本给张新杰扇风：“冷静啊新杰，冷静。别加训加压的，公主还小呢，你这个做父皇的大人有大量，别拔苗助长。你看公主都怕你了。”
对，这是第二个问题。
自认为担任副队以来一直不曾懈怠、不主观臆断、不动辄呵斥，向来以理服人的张新杰想不明白，姜筱禾连队长都不怕，为什么就那么怕他？
这不是搞交际交朋友，怕不怕、疏不疏远他是无所谓。关键是她要到后面听不进去话，影响团队整体怎么办？看看现在，已经开始不相信他的话了。
张新杰原本裂开的内心又遭遇信任崩塌，更糟心了。
第28章
虽然他们给姜筱禾看了陆遥的二鬼拍阵比赛视频，但没告诉她陆遥可以随队观战，还是这个看起来猫嫌狗弃的少年突然发信息要请她吃饭，姜筱禾才得知了这个喜讯。
痞痞的家伙虽然挺嘴欠，但跟他一起训练了这么久也积累了一些革命友情，姜筱禾真心替他高兴，大方说我请你吧，想去吃什么？
陆遥轻呵一声：“你都趴窝了还能往外跑？”
姜筱禾牙根咬了咬。这人到底是林老师的粉丝还是唐昊的粉丝？同样是十九岁，怎么奇英就那么稳重靠谱？
姜筱禾脾气又来了：“原来你是想请我吃食堂？正选本来就不用花钱，还不是你自己吃自己的，心机。”
“别嘚瑟，我也快不用花钱吃饭了。”
“你好厉害，我好怕。”
“害怕就对了，你那个听声辨位本来就垫底，我这一来对比更大了吧。”
“反正我出道了你还没出道，小心被退货。”
“呵呵。酸奶总不是免费的吧，你爱喝什么的？”
“……副队说要无糖的。”姜筱禾倍感无语，“你话题怎么能切换得如此生硬……”
“天赋，你想学也学不来。”
“谢谢，我并不想学。”
“哦，不客气，师妹。”
九转回环的话题最后竟然落到傲娇少年叫了师妹，姜筱禾惊讶，但也被这个口嫌体正直的家伙可爱到了，嘴上反驳说要“叫师姐”，不过心里倒是挺高兴的。
真好呢，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边吃边聊的时候，姜筱禾提到他比赛里把骑士的牺牲吼叫也调动起来，让二鬼拍阵有了更多可能性，这样假设他俩合作，自己的灰阵限制行动失效后，也能通过骑士的技能进一步控上几秒，回头可以试试。
另外以牙还牙复制的技能是不限制武器的，这个非常bug，所以让陆遥也可以想想其他的组合方式，尤其是一些非大招，往往复制难度低、好用，还出其不意。
陆遥心里是听进去了，但是嘴上还是不饶人，说你怎么就只知道以牙还牙，冷却时间那么长、耗蓝又翻倍，一场比赛顶多用一次。
姜筱禾也不跟弟弟计较，谁让她论文研究课题是平衡性，而且是意外跟别人打了一次才发现的，也不是专门要研究流氓角色打法。
陆遥以为是跟林敬言，后来才知道不是，好奇驱使他追问：“你到底跟谁打的？”
姜筱禾想到至今还没理他的唐昊，打哈哈说就是网上认识的人。
彼时唐昊刚加训完，下一场主场对神奇，这个上赛季常规赛他们看不上、却客场把他们打败的队伍，唐昊如今再也不敢狂妄大意。
神奇战队是挺神奇，人员、阵容和战术都一脉相承自旧嘉世，关键别看它们阵容换血看似动荡，但前队长郭少主动退位让给贺铭，不争不抢，给予贺铭绝对的支持，也以身作则执行新队长的战术思路，是少有的快速平稳度过阵痛期的队伍。
论个人能力，唐昊自问呼啸绝对吊打，但从团队整合这一点来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呼啸确实不好。
第十赛季过去了，新赛季都已开始，他们的团队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打弱队无碍，打强队遇到临场战术应变，他的强攻节奏其他人很难配合得上，只能靠着刘皓统合。
但如果刘皓被盯死了或者统合不及时，各队员就像散沙，赵禹哲是愣头青、林枫找不到角色的定位、郭阳有些畏首畏尾，至于治疗阮永彬，从他们求购张新杰开始就已经撕破脸了，比赛训练一切都配合，私底下碰上连个招呼都不打。
世邀赛时，唐昊跟同期的孙翔聊过，孙翔说这不就是苏沐橙的翻版么，在嘉世那会儿对他也爱答不理，但是比赛训练好好打就行，没啥事，用他们情商无敌的江副队的话说，叫求同存异，你看他前几天跟苏沐橙同台也打了场漂亮仗，而且现在他在轮回也挺好。
求同存异。
世邀赛时方锐也在队，唐昊听了挺感慨。九赛季他刚接任队长，方锐副队长，明明风格冲突，他怎么打都打不顺，可那个赛季呼啸却打进了四强。
他以为是他的风格带领团队取得胜利，强硬的战队转型算是一种无言的逼迫，任由方锐离开。赛前他立下豪言壮语目标冠军，结果呼啸没进季后赛，方锐去兴欣用猥琐的气功师反而拿了冠军，脸真是打得啪啪疼。
如今想来，是不是当时能够求同存异就好了。到底没有时光倒流，唐昊也从来不会后悔，只是如今该怎么求同存异？他去找阮永彬聊过，人家面子上“是的，好的，都听队长的”，场面话特漂亮，他一听就是敷衍，可又能说什么？
所以他跟江小河合作过那一次之后，真的一瞬间像看到灵丹妙药、救命仙草。他什么都不用说，完全按照自己的攻击思路去打，江小河就能抓住他创造的机会去完美策应，明明她也不是强攻的风格而是他看不上的猥琐风，可打得就是那么舒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强攻的流氓和猥琐的狂剑能打出二鬼拍阵。
这不就是求同存异吗？她来呼啸就好了——唐昊是真的这么想，有她和刘皓，团战一定不会是各自为战，同样猥琐流的牧师也能更好融合。
可这人突然发疯阴阳怪气一通还把他拉黑了！
唐昊当时真是要爆炸了，战队要是来这么一个动不动就闹脾气的刺头那才是要完！
但是第二天一大早又乖巧地过来老老实实道歉！
真是登峰造极茶艺无双！
可惜他不是韩文清张新杰，也不是李轩吴羽策，他不吃绿茶这一套！
唐昊非常有骨气的没回信，但是这两天的模拟赛碰到乱窜的元法和完全不知道配合他的盗贼，唐昊暴躁了！
你们怎么连绿茶都不如！要你们何用！
现在在训练室复盘的他，脸上的凶相毕露，按键就跟砸键盘一样哐哐哐掷地有声，听到手机消息提醒音，一看是张佳乐，又是提了那个江小河，他更烦了！
“你最近变得有耐心了啊，谢谢带我们家姑娘打比赛积累经验，回头给你寄鲜花饼。”
唐昊无脑回复：“你才有耐心！你全队都有耐心！！”
“……？？？”张佳乐惊呆，回复写道，“还能坚持跟你说话，我是挺有耐心的……”
“……”唐昊这才发现自己回复的是什么鬼，开口自己骂了一句，敲了个省略号过去。
有老队长的情谊在，张佳乐某种程度上也是唐昊走上职业之路的领路人。
唐昊在圈子里朋友不多，张佳乐绝对算一个。他挺支持姜筱禾跟圈子里其他人多接触，也很高兴唐昊经历了世邀赛后似乎变沉稳了，居然没计较赛前的不愉快，心挺宽的愿意带着姜筱禾打比赛。
想到呼啸队内那些事，张佳乐识趣没问唐昊为什么生气，只是笑着道谢。
唐昊内心有点复杂。
两次了，他发现江小河这个人如果你惹她了，她当面就加倍给你还回来，但在背后却不会说人坏话。挺正派，又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很天真，有点没心眼。虽然当时让人生气，但是你从整体看这个人，还真的不讨厌，反倒觉得真性情。
唐昊打开了江小河的聊天框，昨天一大早的信息还在那。如果按照真性情去看，那就不是什么绿茶套路，而是诚心实意来道歉的。
唐昊觉得自己被顺毛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跟姑娘逞什么口舌之力，与此同时脑海中浇灭的念头又窜了起来，这个姑娘还是值得继续挖一挖。
行动派的唐昊回了消息说自己没那么小心眼，又想到那天她问的“执行战术还是按自己想法打”的问题，结合呼啸情况，他回复道：“如果战局没有根本性转变，执行战术没问题。”
他想的没错，呼啸团战被打散就离崩溃不远了，自然最优解是集体执行战术，这样能极大程度确保战队的团体作战能力，而且他的队员里除了刘皓，其他人的阅读比赛能力还不能适应变局后的临时行动配合。
可惜呼啸不是霸图，姜筱禾此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前提条件，在完成每天晚上两个小时的学业之后看到消息，又想到下午队长和副队给出的是另一种答案，她更加迷惑了。
只是这些话不能跟唐昊说，她回复：“明白了，谢谢唐队。”
时隔快两小时，唐昊早就从训练室到健身房再到宿舍，转换了三个地方，然后看着轻飘飘七个字，心想就算追女孩都没挖人这么心累。他再次不过脑子吐槽：“有进步，之前按天计算回消息，现在按小时计算了。”
姜筱禾闷了一口气，这人不阴阳怪气一下就没法对话吗？有点烦发了个省略号过去，解释说晚上学习手机会消息静音，不是故意不回的。
唐昊本来也没有找茬的意思，略过这个事，顺着之前的话问：“团队配合出问题了？”
“没有，就是碰到点疑问。”
“你自己队里的不问吗？韩文清和张新杰没理你？”
“问了，就想多听听意见而已。”
唐昊心里暗自点头，挺好，看来他的意见还有参考价值，斟酌了一下语句，打字道：“团队得找合适自己的，你看看于锋和孙翔。”
唐昊就差明说“霸图不适合你”了，要不图地位、要不图充分的发挥，你在霸图地位没戏，发挥又有韩文清、张佳乐、张新杰这种老人定江山，还不如换到他们这儿来，一上来就是定海神针。
然而姜筱禾回复：“你说得对，霸图就很好。”
唐昊要裂开了，特别想打一架，就跟江小河邀战，不过女生说还有别的事没答应。唐昊一口气出不去就揪出还在线的孙翔，两个没头脑和不高兴直接去竞技场玩了。
说是有事也不是托词，因为自己角色的装备思路和数值对齐思路她基本都想好了，晚上准备再从头到尾顺一顺。第二天上午训练完，姜筱禾就把韩文清和张新杰约到会议室，趁着午饭前沟通方案。
她对自己其他装备的设想有两个思路。
一个是传统的狂剑思路，在配饰上除了抗性外，补足一些攻击和暴击。
另外一个就比较另类，除了抗性加强之外，叠一些几率回血和几率反伤，通过拉长续航能力的防御性手段产生被动输出，她起了个名字，叫“仙人掌套装”。
韩文清和张新杰对这个清奇的名字沉默了几秒，还是把思路拉回银装本身，问了触发几率测算情况。
据她评估，最低值每个饰品按1%的触发概率设定，按照5-8个饰品测算，叠加一起也有5%-8%左右，而且以杨离主任的专业性，可能最终实现会更高，10%都有可能。
这个比例就很可观，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是跟能回血的狂剑拼对攻拼红血，这种震慑力不言而喻。不过韩文清也强调，在可调控的范围内，尽量补一些攻暴还是必要的。而且考虑到材料问题，方向如果太集中需要的材料也高度集中，普通的他们不用担心，但是野图boss掉的稀有材料是有上限的，不一定能支持前期的消耗性测试和大量银装。
姜筱禾也明白，稍微中和了一下两个方案，起名叫“红色仙人掌套装”，还笑着跟韩文清说是不是很符合霸图的暴力美学，被张新杰冷漠无视切换到下一个议题——数值对齐装备方案。
这个逆天的思路捋顺了大致有三层逻辑。
第一层是装备逻辑，核心是实现a数值强制与b数值对齐，这里有几个需要开发部配合解决的难点。
首先是数值选择，是逻辑上是锁定某种特定数值，比如防御对齐攻击，还是按条件锁定数值，比如最低值对齐最高值。
其次，攻速、武器重量、吟唱时间等属性，明显与物攻、物防、法攻、法防这类属性数值偏差很大，在游戏里这两大类数值的底层架构是不是一样的？如果是一样的，那就会产生更逆天的效果，比如攻速对齐攻击力上千，只要手速够快，什么技能都不用，平砍一百刀别人都看不见，真正的杀人于无形。
第二层是角色逻辑，尽量选择有单项高成长属性的角色。筛选了一下队伍有几种选择：一是拳法和狂剑，都是物攻成长高；二是骑士，物防成长高；三是元法和牧师，法攻法防成长高。而弹药专家、神枪、流氓相对而言比较平均，反而不占优势。
第三层是非核心属性逻辑，一旦确定角色和对齐的两个属性，那么在装备制作时，同一个装备可以有多个属性加成的情况下，除了加成选定的高成长外，其他属性如何选取以达成最高效率依然是很重要的问题。
姜筱禾自己综合这三个逻辑，研究一个稍微复杂一点的数学模型导入数值，用概率论分析不同方案的适配性。
她把资料递给二位队长，两人对自己的高中水平有清晰认知，回头发给研发部去研究就好，直接跳到最后看结论：拳法家是最适合这条成长路径的角色。
韩文清心里说没有波澜是假的，但也不至于激动到失去冷静，虽然看不懂数学推理，但还是问了姜筱禾为什么不考虑其他角色，尤其是狂剑的攻击成长甚至比拳法还要高一点。
“我的狂剑不是攻击型啊，除非是孙哲平前辈那样的风格，不然不合适。”姜筱禾又看了眼张新杰，继续解释，“法系的话，副队和言飞虽然可以分别在物攻和防御对齐法攻，但总不能冲锋陷阵，牧师缺少攻击技能，元法也需要吟唱。”
至于骑士也是类似的，即使攻击力配平防御力，但攻击手段还是偏单一，效果上远不如拳法家来的好。
“拳法可以叠攻，让防御对齐攻击，高攻高防最适合突击，而且防具和饰品去掉防御方面的加成，可以叠暴击、爆伤、攻速等，是一个很完美的全攻型角色。再考虑技能点以及团队传承，大漠孤烟都是最优选择。”姜筱禾总结道。
道理上没有问题，张新杰也表示大漠孤烟确实是最适合的，韩文清接受了这个好意的安排，但又提出新的疑问：“如果研发顺利，是不是可以复刻到多个角色上？”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短期是不可能的，就算只是研发一个数值对齐的配件都不一定能成功，更何况配件成功后还要打翻重做角色的全套银装。即使是一个角色，这个赛季如果能做出来都已经是奇迹了，还是不考虑材料的情况下。”
韩文清点头表示理解，但姜筱禾此时考虑的不是时间和材料成本，而是游戏平衡性问题。
她直言推翻了张新杰刚刚的理由：“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对齐的配件能研发成功，我相信从老板到开发部、网游部，没有任何一个人不会全力支持，时间和材料从来不是问题。”
姜筱禾的话轻柔但掷地有声：“如果大漠孤烟一旦成功，是对游戏平衡性的颠覆性破坏，绝对不是一个千机伞或者技能点满点能相提并论的。联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普及，会在发现之后的当赛季结束立即掐断，从底层算法上杜绝数值对齐这种bug的存在。”
“到时候对于我们来说，最好的结果是争取保留已经打磨完成的大漠孤烟，从此它就是毋庸置疑的荣耀第一角色。如果不行，也必须要求联盟对我们付出的所有成本进行不少于十倍的补偿，毕竟我们是合法合规的研发，他们要收回银装是强盗行为。”
张新杰深吸一口气：“所以这是孤注一掷，最坏的结果看，也许全公司的心血只能撑一个赛季。而且除了研发和网游，公关部甚至老板也要承担跟联盟谈判巨大压力。”
当然还有半句张新杰没说出口，即使研发成功了，也可能拿不到冠军，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姜筱禾神情严肃，点了点头：“所以，要试试吗？就这个赛季。”
就这个赛季，最有价值的赛季。
因为所有人都有预感，这可能是韩文清的最后一个赛季。错过了本季，即使后面研发出来，奇英继承角色带领霸图夺冠，但很多人都会遗憾，哪怕是刚来霸图一个月的姜筱禾也会遗憾。
她又想到希腊神话，想到西西弗斯和伊卡洛斯，她不想看着这个为了霸图放弃了世邀赛的队长，就这样带着遗憾退役，太残忍了。
张新杰很坚定地说：“要试。”
韩文清内心翻涌，声音却沉稳笃定：“我去找老板谈。”
第29章
聊的时间有点久，结束时候都快十二点半了，再不去食堂都要收工了。
尤其惶恐的是，张新杰居然都打破了作息日程，没中途打断碰头会提出去吃饭。姜筱禾特别抱歉，说耽误副队你的时间了。
又来了。
张新杰目光沉沉看着这姑娘。明明是他和队长一起开的会，单对自己客气。
难道是因为这两天严厉过头了？张新杰想着，去食堂的路上关心了一下她来了一个月的适应情况、训练强度和时间是否需要调整、生活上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论文进度如何、需要的数据需不需要研发帮忙、回学校的计划安排等等。
结果就是姜筱禾低着头，一直回避他的视线，声音很小，机器一样地回复“还好”“没什么”“还行”，然后刚走到食堂门口，说要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去吃，就再没见到人。
韩文清没觉得怎么，平时大家也不都是凑一起吃，但张新杰隐隐感觉，如果他不跟着一起，姜筱禾大概不会去打什么电话。
周六第二轮开赛，主场对昭华。
林敬言依旧发挥劳模精神，带着两只嫡传弟子熟悉赛场。开赛后陆遥跟着大部队在观赛席，时不时会跟大家交流，林敬言依旧陪着姜筱禾在休息室，不过主场没那么多顾虑，多少自由一些。
个人赛和擂台赛毫无意外五分拿下，宋奇英作为擂台赛，一挑二成功还拿下了第三人40%的血，纵然对方实力比豪门有差距，但也算是很不错的成绩，年纪虽还青涩却也有了领袖的沉稳和担当。
团队赛，疾风劲草地图载入后，霸图基本以鱼形阵的姿态全队突击，拳法、狂剑和神枪为头部梯队，掩护着后方的元法和牧师。
没有迂回复杂的战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两队很快相碰，元法移动中吟唱烈焰风暴，广袤的草原掀起一片火海。
红衣狂剑士花辞树借着烧起的通红火浪灵巧穿梭，在敌阵中以猥琐游击的方式打乱节奏，一刀不贪，这边横挥一剑吸引了注意力，下一秒侧翻后猛然跳起，踩着对手刺过来的长矛轻点一跳，空中一个豪迈的转身跃至后方，举剑刺破燎原之火重重劈下，地裂斩将躲在后方正施咒的术士砸了个眩晕。
零下九度的乱射让对方在火海中自顾不暇，待火势消尽，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长河落日已经冲到了最深处，无数的拳影像光一样招呼在对面牧师身上。
昭华也不是毫无战术，刺客同样瞄准了牧师，在火光中趁势隐藏身形，绕过战场潜行至石不转身后，忽得银光刺目，匕首直刺石不转后心！
解说都屏息以待奇迹的逆转，然而下一秒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匕首上，叠加暴射的曲射直接打偏了舍身一击，石不转回身落下十字架法杖，又一道苍白的火焰精准地套在刺客身上。
神圣之火命中！
昭华整个团队被这一波火焰冲击打乱了阵型，刺客的偷袭又没有得手反而被封住了技能。
此后霸图如同侵略之火，又完全借助了风与草的相生之力。吟唱了全神贯注的元法瞬发火之鸟，紧接着火焰爆弹和烈焰冲击此起彼伏。
花辞树每一击大开大合的挥剑都故意撩起火焰，风助火势之下飞溅的火星无序点燃了周边碧草，不知不觉间燃烧圈已将战场画地为牢，所有人都在圈内厮杀。
这种情况下，除非昭华找到突破口冲出风与火点燃的草海，否则就只能如同在拳击擂台上一样与霸图正面对抗。
“虽然韩文清和张佳乐都没有上场，但霸图年轻一辈发挥的都非常好。”解说见局势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开始点评起选手发挥，“昭华的舍身一击差点就得手了，但秦牧云预判的很精准，张新杰似乎也料到这一击，从神圣之火的衔接上看表现得很从容。”
“确实，他们配合很默契，白言飞点火，江小河借火势打散昭华，宋奇英趁机直取牧师，这一连串衔接没有任何问题。”另一名解说继续道。
“可惜艺博不在，不然他该激动了吧。”
“哈哈，新人团队打出了霸图的气质，我想外面对于霸图青黄不接的质疑该消停了。尤其是江小河，这两场下来可以看到她在团队中的配合能力非常出色。”
“只是一直没有上单人赛，不知道是不是对抗能力不足？上一场后面对唐昊确实有些吃力。”
随着二人的点评，长河落日以一记旋风腿结束了比赛。
“恭喜霸图再下10分，目前以20分积分位居榜首，不知下一场对蓝雨能否延续胜势。”
出了比赛间大家脸上都泛着欣喜，握手结束回到休息室就欢腾起来，张佳乐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圈，林敬言问傲娇的陆遥想不想上场比赛。陆遥眼睛很亮，说当然想。林敬言笑着说，那团战得像你师妹一样打得漂亮才行。韩文清脸上也挂上些许笑意，拍了拍宋奇英的肩头，而少年眼神愈发坚定。
唯一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自家姑娘身上，姜筱禾柔柔地说其实自己有个挺大的失误，打得不是很满意。
大家费劲了脑子想也没发现有什么大失误，场外那么多角度的直播也没拍到，疑惑不解时，姜筱禾问秦牧云：“你是通过草丛声音判断的刺客偷袭吗？”
见秦牧云点了点头，姜筱禾懊恼说：“我也听到了，但是方向判断错了，如果换成我执行拦截任务不就糟糕了……”
好几个人目瞪口呆，白言飞仰天叹息，没有发生的事情你都这么卷吗？还要不要人活了。
就连陆遥这个成天鄙视她听音辨位成绩差的家伙，此时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低声跟林敬言说原来正选是如此高标准严要求，他还得再接再厉。
林敬言摘下平光镜捏了捏眉心，心想他不卷啊，怎么带出来的两个大宝贝都是卷王。
关键这时候，张新杰还一本正经拿着笔记本把问题记下来，说你训练一个月了进步都不大，确实有点问题，等回去我看看你的训练录像。
姜筱禾咬着嘴唇点头，张佳乐真是快气笑了，张新杰这个皇帝爹除了压榨公主还会干点什么？大家同心协力打了这么漂亮的比赛，小公主自己不满意是一回事，你跟着附和就太煞风景了。
“我说新杰，咱还吃不吃饭了，队长答应请筱禾的海鲜大餐好不容易提上日程，你可别给整没了。”
张新杰偏头看了眼张佳乐，默默把笔记本收起来。
张佳乐转头又批评卷妹：“还有你呀，要检讨也等吃完饭，不然队长觉得你打的不好不请客了怎么办？”
姜筱禾眼睛瞪大，林敬言赶紧给了张佳乐肩膀一巴掌：“不要胡说八道，队长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韩文清：“……”实在是有点想揍这两个相声二人组了。
第二天的电竞官网首页第二条就是关于新赛季新人的评价，app也同步推送。评论员综合分析后，最亮眼的两个人分别是新嘉世的邱非和霸图的江小河，都非常有鲜明的个人特色。
巧的是，这两人的优缺点分析正相反。邱非的个人能力可以比肩一线选手，但对于统合新战队尚显稚嫩。而江小河则是在团队赛中能精准踩合战术节奏，但个人操作的硬实力稍显乏力。
关注赛事的选手和粉丝大部分都订阅了app消息推送，微博上也渐渐开始有了一些水花，但是粉丝对邱非的评价好过江小河。
大家并不陌生邱非，曾经旧嘉世挑战赛与孙翔配合打影子战法还历历在目，与肖时钦、苏沐橙和孙翔同台竞技不落下风。只可惜嘉世战败挂牌出售，这个天才少年拒绝了邀请他出道的队伍，毅然决然留在嘉世从头再来，经过一年的沉淀终于龙出潜渊，带着嘉世再度杀回联盟。
这份心性、勇气和不俗的实力，以及旧嘉世的情怀，都让他成为了很多人心目中本赛季最佳新人的首选。
反观江小河则有些不同的声音。一方面在于她不公开身份，虽然俱乐部解释是出于学校的原因，但也有人把兴欣的罗辑和安文逸拿出来举例，似乎对比之下就没有信服力。
另一方面也因为硬实力在跟唐昊的一战中暴露明显，而且很多人猜测不让她上单人赛也是因为实力不足，而团队赛表现优秀也有其他队友配合的因素在，不该被过度评价。
自然，除了客观因素外，还有两个没道理却是社会情绪“真理”的因素——女孩，还是百花谷出来的。
这个行当对女生还是苛刻些，苏沐橙当年出道，对于她是花瓶的言论一直到兴欣夺冠前都存在，更何况江小河是一个藏头缩尾并存在技术缺陷的姑娘。有些人立刻就将她与曾经同样不宣发的叶修比照在一起，说江小河“没有叶修的命，全是公主的病”，暗讽实力不足，东施效颦。
更啼笑皆非的是，有百花谷的人认出了花辞树的id，于是大家都知道这姑娘曾经是百花战队公会的一员，好巧不巧又是被霸图给挖走了。
百花粉丝真是怒从中来！
当年张佳乐叛逃去了霸图，如今又一个江小河，霸图这是要干什么？让他们打不出来的繁花血景在霸图重现，狠狠打百花的脸吗？
什么百花缭乱，什么花辞树，全是带花的名字不在百花呆着，还是一个人妖号真恶心，一个个去霸图争眼球，全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再看看邱非，面对嘉世降级和出售这种绝境都矢志不渝，江小河拿什么跟他争最佳新人！
忽然间粉丝中间有了百花与霸图势不两立的声音，霸图粉可不惯着，直接怼脸开大！
正常网游挖人天经地义，你们自己眼瞎让明珠蒙尘，还不许别人慧眼识英雄了？你们不是拿安文逸举例吗？安文逸当初也是叶修从霸图公会挖过去的，也是人妖号，楚云秀也是人妖号怎么你们不说话？就你们百花抽风。
这厢百花当瞧不见安文逸，说楚云秀是继承的战队账号，能跟江小河一样吗？
那厢霸图回怼，看来你们对吴羽策很有意见啊，人家也是自己的女号，顺手还圈一下虚空的官方。
眼看着无辜人士越来越多，两边的宣传部第一时间发现舆情苗头后立刻沟通，百花战队工作人员总算还是讲理的，知道是自己的粉丝先挑事，对面姑娘着实有点无妄之灾，立马联系大眼平台删话题降热搜，两边也都在各自粉丝群里呼吁大家理性讨论，终于把这点水花按死下去。
可毕竟还是闹了点动静，宣传部第一时间就上报，韩文清和张新杰自然是知道了，周日晚上职业群也有人冒泡提了两句，于锋也跟韩文清发信息交换了意见，虽然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但还是挺有担当道了歉，总之这事想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张新杰把这个事作为重点关注记在了日程本里，刚落笔，一条信息来了，打开一看，张新杰嘴角有了微小的弧度，随后电话拨了出去。
“回得还真快，没执行计划表？”对面的女声随性又洒脱，一上来也不寒暄客套。
“动态调整就好。”张新杰解释，想到烟雨这两轮的比赛还是有点艰难，说道，“无治疗阵容需要更强的配合输出，两个神枪风格太像，不适合。”
楚云秀默了默，轻笑了一声：“行，回头让她俩学学李轩和吴羽策。”
“这根本不是最优解。”张新杰说。
“我知道，恨不得现在全联盟都知道了。”楚云秀自嘲一下，直接切断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个了，筱禾还好吧？”
“还没问，明天看看情况。”
“你们心也真大，难为人家背井离乡跑到你们这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中间了。”
“……”
对于如何跟女队员相处这个话题，张新杰诚恳接受专业人士的意见，并问出了自己的困惑：“你们那边对女生的训练和沟通跟其他人一样？有没有特别注意事项？”
楚云秀抱着平板，静音通过字幕边追剧边打电话，正看到女主对男主说“你是个大猪蹄子”，就听到张新杰这后知后觉的直男发问，不由点了暂停，问道：“怎么，沟通出问题了？”
张新杰也不瞒着：“感觉她有点怕我。”
就听电话那头楚云秀咯咯笑了起来，调侃你跟机器人一样怕你不是应该的么？张新杰轻叹了口气，叫了声：“云秀……”
楚云秀听见张新杰叫她名字就觉得特别苏，浑身都有点软，抿着嘴收起嬉笑问具体情况，得知张新杰成天盯着姜筱禾训练情况、问题改进情况、论文进度这些事，楚云秀又没忍住开始笑，末了说：“你不是她队友，是教导主任，学生怕老师有什么问题？”
张新杰沉默了。
楚云秀真诚建议：“得适当关心队员的生活状态，女孩嘛，娇一点正常。”
张新杰辩解自己也关照她的日常，被楚云秀追问怎么个关照法，犹豫了一下，缓缓说提醒喝红枣水，也谈心谈话了。
这回楚云秀沉默了，从心底为这个妹子到了一群直男的霸图感到遗憾。
电话里一时间没了动静，张新杰还以为楚云秀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轻咳一声解释就是普通队友，并没有别的意思。
楚云秀更沉默了，如果这人在对面，她估计会白他一眼，可惜人见不着，只能在电话里对他进行彻底的嘲讽：“听你这意思，你还觉得对筱禾够体贴了是吗？”
张新杰完全不敢吭声。
楚云秀于是进行天雷地火式输出：“同样都是战术大师，你可比另外三个差太远了。嘉世那么狗也给女队员提供暖宝宝，叶修主动给沐橙灌热水袋，还备了两个轮换着。肖时钦更是快把小戴当闺女了，青训营那会儿就在台历上记时间，快到了就提醒别贪凉，有次应急还买过卫生巾。还有喻文州，别看人家是庙，世邀赛从集训第一天就主动问我和沐橙生理期时间，他会尽量调整训练强度保证休息，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都随时跟他提。”
说完一大串，楚云秀恨铁不成钢：“再看看你呢？福利待遇没有，提前关怀没有，临到影响训练了才想起来嘱咐两句，就这居然还怕人误会？”
说了大半天，对面也没吭气，楚云秀往抱枕上一靠，问你是被震惊到了吗？
这时张新杰轻声问：“那你呢？”
楚云秀乍一下有些懵，张新杰又说，不算世邀赛，你队里有人关心你吗？
女王一样刚硬的姑娘心里忽得被戳了一下，有股酥麻的电流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却故作随意说队里那么多姑娘，俱乐部当然重视了，而且不还有李华吗，年纪不大可挺会照顾人的。
“不是现在，是你出道的时候。”张新杰再问。他想，没出道前苏沐橙有叶修，戴妍琦也有肖时钦看顾，楚云秀呢，有人在意她吗？
没有的，或者说是在她刻意的掩盖下没有。楚云秀清楚地记得，就算她夜里疼得打滚、冷汗湿透了床单，可一到天亮，她就必须是无懈可击的烟雨队长，因为作为联盟唯一的女当家，一丝一毫的软弱都会成为攻讦她的理由。
吃药也好、强撑也好，那会儿的每一次都是一个人忍过来的，现在好太多了，被俱乐部和队友的关怀包围着，可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扛，即便是跟互有爱意的张新杰说着私密的话，也很难像沐橙和小戴那样软软地撒娇了。
楚云秀只说：“你是嫌我的元法不够暴力啊。”
他们都相互挑明，却并没有在一起。张新杰明白楚云秀，她不想低头示弱，他就扶正她的王冠。只是心里会遗憾，为什么没有在那时就对她动心，让她一个人咬着牙走了很长一段孤独而坎坷的路。
可他又想，这不就是自己喜欢上她的原因吗？
一个坚韧刚强只会委屈自己、却一句话不说把委屈咽下，而后挺直了背脊独自穿过风雪的姑娘。
“暖宝宝买什么牌子的？”
张新杰突然的发问又让楚云秀愣神：“嗯？”
“向公司申请队员福利。”
“哦……”楚云秀回了神，另一只手插进秀发撑住头，歪坐在床上，说道，“你们又不差钱，挑最贵的。其实男生也能用，冬天一下雨阴冷得很，贴一个也管……”
说到这里，楚云秀无奈笑了：“我忘了你们有暖气了。”
张新杰似乎可以脑补到她懊恼拍脑袋的样子，嘴角上扬，气氛似乎也好，又问：“那你每个月是什么时候？”
楚云秀眯着眼睛，勾着一抹笑怼了回去：“流氓。”
“你这是双标。”张新杰毫不犹豫反击，肖时钦喻文州就是体贴人，到了他就是耍流氓，这算什么事。
楚云秀并不接招，话题又绕回姜筱禾：“我挺好，筱禾前几天也问我特殊时期怎么保持状态了，总之她以后应该不会影响到比赛，平时训练免不了难受，回头你们看着调强度吧。”
至于是怎样调理方式，楚云秀随便打岔两句避开了没说。
苏州夜雨，入秋之后有点凉，楚云秀拽过来毯子盖着，想了想，发了条信息给姜筱禾，问她之前小戴发的那个文档有没有看，是不是很有意思。
过了很久才收到消息，姜筱禾发了个捂脸的表情，说没呀。
楚云秀回了个卖萌的表情，你要是不看都没法跟我们一起八卦。
“……真的不是奇怪的东西吗？”霸图七年之痒什么的果然对她还是太惊悚了。
“当然不是。”楚云秀回复信誓旦旦，“你就当是冷知识合集，比如你们张副爱吃醋。”
姜筱禾大惊，发了好几个叹号。
“哈哈哈，是字面意思，他爱吃酸的。”楚云秀不由得咧开嘴继续怂恿，“还有，韩队爱吃甜的。”
“！！！！！”姜筱禾感觉认知被颠覆了，脑补了一个叼着棒棒糖的队长，瞬间被勾起了兴趣，“还有别的吗？”
“自己看文档去呗。”
“嗯嗯，我去看！”完成一天任务的姜筱禾立马翻到床上盘起腿，磨刀霍霍要去找那个宝藏文档，当然不忘跟这个贴心的队长姐姐说，“谢谢你啊云秀姐。”
她又不是原始人，网上那些事她怎么可能一点不知道。
第30章 霸图正副队五十问
姜筱禾躺在床上，点开《霸图七年之痒之韩队与张副队五十问》。
【第一篇，关于联盟第二好队长之韩队的不为人知小秘密之二十五问。】
1.韩队在霸图的地位超越了老板，敢对老板说“出去”。
2.韩队喜欢投喂小动物，霸图俱乐部后园有只流浪猫是他喂大的，猫不怕他，还敢蹭他手背。
姜筱禾：投喂？难不成队长老给我买酸奶是把我当猫投喂？？
3.韩队其实很爱吃微甜的食物，但很少在人前吃，经常在自己房间偷偷吃小点心。（据说被张副队发现了，张副队让他少吃甜。）
姜筱禾：副队也不让我多吃甜，我和队长也算是同命相怜……
4.手机壁纸是霸图初代合影，一直没换过，但屏保每年都会换成当赛季的队友合影。
姜筱禾：看来现在队长的屏保照片里，有一只黑影嫌疑人，不错正是在下。
5.不看综艺，但会看动物纪录片。
6.打游戏时坐姿特别正，腰板挺得笔直，职业病。
7.写得一手很工整的硬笔字，和他性格完全反差。
8.不喜欢下雨天，会莫名烦躁，但会给猫多放半碗粮。
姜筱禾：难怪面试那天有点凶……
9.从来不用表情包，聊天只发文字。
10.对“坚持”“信念”这类词特别敏感，容易被戳中。
11.不擅长安慰人和鼓励人，只会拍肩膀：“继续练/打得不错/继续加油。”
姜筱禾：实名赞同。
12.手机铃声是最原始的默认铃声，嫌花哨的吵。
13.打拳皇/格斗类小游戏特别强，反应快到离谱。
14.不喜欢拍照，除非宣传必要，合影永远站最边，表情最严肃。
15.会把粉丝送的手工小礼物收进抽屉，不丢。
16.冬天手容易冷，会揣口袋里，不是耍酷。
17.对自己要求极严，对后辈失误看似严厉经常痛批，但其实心里很宽容。
18.不擅长撒娇，也不擅长被撒娇，会手足无措。
姜筱禾：咦？如果队长以后找了一个爱撒娇的队嫂呢？嘿嘿，期待。
19.对女生格外有耐心和照顾。（我第一次客场去霸图比赛乱走迷路了，是韩队送我回休息室的，还给我买了酸奶！韩队我宣布你是除了肖队以外联盟最好的队长！嗷！）
姜筱禾：原来我不是队长唯二投喂的猫？！队长你到底用酸奶投喂了多少猫？！
20.最想接的广告是公益广告，但因为钱包脸原因一直作罢。
21.会默默记住队友的忌口，聚餐时主动避开。
22.会帮队员整理桌面，嘴上不说，行动很诚实。（感谢乐乐前辈贡献的素材哦！）
23.衣服永远是深色系，但袜子会偷偷买亮色。
24.张副队刚入队时，因为吃饭不理人、晚上经常不回信息，韩队一度觉得他是个刺头。
25.韩队相信霸图的每一个人。
姜筱禾：队长我一定会努力练习的！！！
【第二篇，张副队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之二十五问。】
1.吃饭全程不说话，永远先吃左半碗的米饭。
2.每天23:00准时闭眼，误差不超过10秒。
3.喜欢偏酸的食物，吃面会加醋。
姜筱禾：哥哥也喜欢酸口，最爱醋溜土豆丝和醋烹豆芽，爸爸说他特别好养活。据说之前嫌弃他为什么不爱吃辣，以后生儿子不生女儿可怎么办，不过我来了之后爸爸就专注投喂我，至于哥哥爱吃什么就随便了。
4.水杯永远放在左手边，杯口朝固定方向摆。
5.键盘、鼠标、椅子高度，每周校准一次。
6.桌面物品必须左右对称，歪一点会下意识摆正。
7.除了管韩队叫队长之外，叫所有人都是全名，哪怕是其他队的队长。（嗷！）
姜筱禾：还真是，以前都没注意，神奇，有底气。
8.不玩任何运气型游戏，比如抽卡游戏，觉得不可控、不舒服。
姜筱禾：难道是个非酋？
9.从不边走边吃东西，觉得破坏节奏和仪态。
姜筱禾：哥哥也这样。
10.笔记分三种颜色：黑色事实、红色重点、蓝色推测。
11.睡觉前一定要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床头。
12.从来不会踩点到，永远提前半小时就位。
姜筱禾：果然跟哥哥一样！
13.思考事情时，手指会无意识轻敲桌面。
14.感冒再严重，作息和饮食也不会乱。
15.说话语速稳定，几乎不会因为情绪变快或变慢。
姜筱禾：哥哥同款……简直是机器人语速。
16.袜子必须成对，图案、长度、松紧完全一致。
17.包里永远有小本子和笔，想到什么立刻记。
18.不喜欢太香的东西，包括香水、香薰、浓花香。
姜筱禾：你真不是我异父异母异户口本上走丢的哥哥吗？
19.笑的时候很轻，嘴角幅度很小，几乎不露齿。
20.每天固定时间喝水，总量精确，不多喝不少喝。
21.文件夹按颜色、字母、日期三层分类。
22.别人开玩笑他听得懂，虽然很少接梗但偶尔也会接，推测是个腹诽高手。
姜筱禾：难道哥哥也是个腹黑？
23.比赛结束后，一定会复盘到所有疑点都理清才休息。
24.看似温和疏离，其实会默默记住队友的小习惯和忌讳。
25.世邀赛时严禁团队同时出现张佳乐、王杰希和黄少天三人，不然他就放生。结果半决赛四人团战同台，张副队当晚做梦都是满屏的烟花、乱飞的光线和消失的小黄人。（这个据说是楚姐姐听了跟张副队同寝室的乐乐前辈的据说。）
姜筱禾：哈哈哈哈！！！
通篇看完文档的姜筱禾真的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感觉到“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的精妙。
之后的某个雨天，姜筱禾晚饭过后没有回宿舍，举着伞跑到小花园去蹲点。
园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天也阴沉沉开始擦黑了，还起了风，裹着冷雨打在胳膊和腿上，即使是夏日也觉得有点凉。
姜筱禾不停搓着胳膊，天人挣扎一番决定还是身体健康为重，万一生病了会影响比赛，于是瑟缩着准备往回走。
说时迟那时快，刚抬头就看到一把熟悉的大黑伞拐了进来，姜筱禾呲溜一下躲到冬青丛和树后，偷偷瞄过去果然是队长，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
天暗又下雨，韩文清没注意还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姜筱禾就这样窸窸窣窣跟在后面，看到队长一直走到花园里面一个十字拐角处，从冬青丛里掏出了一个塑料碗，把小袋子里的粮全都倒了进去，一下子空碗就冒尖了，然后把碗小心地又放了回去。
韩文清没立刻走，蹲了一分钟，可惜没见着猫，不过也没什么失望的表情，站起身要回，结果就看到身后出现一只大猫。
姜筱禾尴尬笑：“队长，好巧。”
韩文清皱眉：“刮风下雨你遛园子？”
“就……锻炼身体。”
“你就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吧。”
韩文清看着姜筱禾那伞挺小，短袖和裙子都有点湿了，外套也没穿，冻得有点哆哆嗦嗦，心想这姑娘之前没这么让人不省心。
眉头越蹙越紧，大概就是传说中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程度，一边走一边单手交替撑伞把外套脱下来，走到姜筱禾跟前递给了她，冷冷地说“穿上”，又盯了盯她那把天青色的伞。
这就是林敬言面试那天回去特意下载了周杰伦的青花瓷回味了大半天、并在晚饭时跟他感慨的雨中百合花？
百合花是没看出来，就是个还不如他喂的流浪猫聪明的冻傻的小鸡仔，至少猫还知道下雨找地方躲着。
于是老老实实不作妖的姜筱禾套上了队长又长又大的外套，并上交了自己的伞。
然后就出现了韩文清一大只举了一把文艺的天青色小伞，而外套都快赶上裙子的另一小只，双手握着沉沉的大黑伞。
“队长你冷不冷？要不伞换回来吧。”
“冷就赶紧走。”
“……”
“到底干什么来了？”韩文清再问，“别说鬼话。”
“……蹲点，听说你喂猫，下雨天喂得更多。”
这回换韩文清内心出现一排省略号：“听谁说的。”
“妍琦。”
韩文清彻底无语了。
戴妍琦这小姑娘的大名在联盟那真是如雷贯耳，论八卦任谁都得甘拜下风。天知道她怎么连霸图后花园的事都了如指掌。
他有心想说少跟她聊乱七八糟的，但都是女孩子，女孩子之间关系好聊点私密的话也不犯法，而且姜筱禾又是队里唯一的女生，平时也没能玩的伴，他要再去干涉有点太过分。
无可奈何的韩文清干脆沉默不语，随便吧不影响比赛就行。
姜筱禾见韩文清铁青的脸，赶紧说：“妍琦说队长你在她眼里，是除了肖队长之外联盟最好的队长了。”
“……我谢谢她。”
“真的，不骗你。”
“……她还说什么了？”
“那可挺多的。”
姜筱禾掏出手机，打开那个文档，诚意发问：“队长你看吗？我转给你？挺有意思的。”
“不用。”韩文清并不觉得有意思，并决定下次在场上要把元法揍一顿。
然而已经被抓包所以破罐子破摔的姜筱禾，压抑不住好奇的灵魂，继续无畏地开口：“我能问几个关于副队的问题吗？”
所以戴妍琦还荼毒了张新杰？
“不能。”韩文清果断拒绝。
姜筱禾并不理会：“副队玩抽卡游戏运气好吗？”
“……”
“如果没有黑色的笔，他会用别的颜色笔记笔记吗？”
“……”
“他也会感冒生病吗？”
“闭嘴。”
“……果然妍琦说的对。”姜筱禾小声嘀咕，“队长在下雨天心情会很烦躁……”
我是觉得你让人更烦躁。
韩文清拳头都硬了，决定下次除了元法，机械师也得揍几拳，让他好好管管自己家的孩子，别来荼毒他们霸图的小鸡仔。
回到宿舍，姜筱禾第一件事就是兴奋地打开女生群，嗷嗷嗷地@戴妍琦。
花辞树：妍琦妍琦！还有没有我们队其他人的文档？@鸾辂音尘
鸾辂音尘：有呀！乐乐前辈和林林哥的都有！
花辞树：快快交出！[爱心发射.jpg]
风城烟雨：难道你看完了韩队和张新杰的？
花辞树：嗯嗯嗯，我今天在园子里看到队长喂猫了！
花辞树：而且今天下雨，队长心情果然有点糟。
鸾辂音尘：哈哈哈那必须，我的原则是实事求是。[猫猫得瑟.jpg]
沐雨橙风：[鼓掌撒花.jpg]欢迎小河正式加入八卦大家庭！
两天后，女生群。
鸾辂音尘：重磅更新！韩队的二十五问更新为二十六问！
鸾辂音尘：[更新文档.doc]
风城烟雨：来了！
沐雨橙风：来了！
花辞树：我也来啦！
风城烟雨：哈哈哈韩队喜欢打文艺的小伞！
花辞树：？？？
花辞树：不不不这个不对！
鸾辂音尘：？？小河姐你难道有第一手内幕？？
花辞树：那是我的伞……[捂脸.jpg]
沐雨橙风：？？？
鸾辂音尘：？？？
风城烟雨：？？？
花辞树：妍琦你到底在霸图内部发展了多少眼线？！！
第31章
姜筱禾平时确实很少上大眼平台，频次跟登录企鹅差不多，一周一两次，扫两眼就过去了。
如果不是收到了唐昊、吴羽策和楚云秀的消息，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被百花粉给狙了。
唐昊说：“网上那些人有病，别跟他们对线，让你们俱乐部官方解决。”
吴羽策说：“江少爷，咱俩喜提人妖号战友了，心情如何，pk一把？”
楚云秀说：“《霸图七年之痒之韩队与张副队五十问》你看了没？”
三条没头没脑的又带着关心的消息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习惯发现问题先去自己求索的姜筱禾，第一时间就去网上转了一圈，结果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骂战和恶评如此不讲道理，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队友们对此十分担忧，第二天见着人，几个年轻的脸上都是藏不住的担心。尤其林敬言，耐着心劝解让她放宽心，最近尽量别去看评论，过一阵就好了，千万别往心里去。
谁知姜筱禾轻轻一笑，云淡风轻的模样说着没事，仔仔细细把热门评论看了个遍，还一条条都罗列了做了笔记。
做笔记？？？
姜筱禾点开手机记事本，一条条念，比如个人能力差、基础不过关、团队配合倚仗其他队友帮衬、邱非综合能力更好等等，她觉都挺中肯。至于人妖号、隐藏身份之类的，人家也没说错。
大家目瞪口呆，头一次见把黑粉评论做笔记的！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姜筱禾抬头问韩文清，其他没道理的评论，比如百花指责她和张佳乐白眼狼、霸图就会抢人、狂剑士打辅助就是丢人之类的，需要她配合澄清吗？
“妹妹你要跟他们对线？”白言飞大吃一惊，“可别啊，他们不讲理的！”
张新杰更是严肃告诫：“白言飞说得对，跟不讲理的人永远讲不通道理，一旦以反驳的姿态回应，会进一步激化情绪。”
韩文清也目露不赞同之色，让她别掺和，少看垃圾话，宣传和公关有成熟的应对方案，把精力都投入到训练和比赛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群人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姜筱禾心里微微发热，乖乖点头，说没想跟他们掰扯这些事，就是不知道之前俱乐部都怎么处理，所以问一句罢了。
整个人还是往日的样子，温和从容，平静开阔，从训练情况看也丝毫没有受到舆论的影响，着实是挺让人出乎意料。白言飞直夸她“有颗大心脏”，就听姜筱禾说得不以为意：“也不是，因为我不在乎那些百花粉丝。”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抬头问韩文清：“佳乐前辈还好吧？”
大家都愣了下。
张佳乐上午去拍广告不在，姜筱禾也知道他跟百花那些割不断地纠葛，自己无所谓百花的粉丝，但张佳乐在乎。相处了这段时间她也能看出来张佳乐的心最软，这种性格让他总是把不该背负的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姜筱禾是真怕他也把这事算在他自己头上。
果不其然，中午回来张佳乐就在姜筱禾门口放了个袋子，里面装了两大盒麻薯还有一块小蛋糕。
发了消息刚走开几步，背后的门就开了，张佳乐错愕回头看到姜筱禾，随即张开笑容，说你怎么中午不睡会儿。
姜筱禾拎起袋子看了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压低声音说：“看到信息就出来了。”
打扰人家午休，张佳乐觉得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哎对——”
话没说完就被姜筱禾打断：“你要是说‘对不起’我就生气了。”
她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张佳乐怔了一下，往深里想了想也听出来一语双关的意思。
他是真的觉得百花的事是自己牵连了她，可这时也说不出“对不起”这种话，只能莞尔无奈一笑：“就说你气性大。”
姜筱禾看着他笑得如花绽放的脸，心下叹气，拿出一盒麻薯塞在他手里：“吃甜的开心，咱们一人一半吧。”
又看了看小蛋糕，转头回屋拿小刀切了一半，装在小盘子里端了出来。
张佳乐摆摆手，说你吃吧反正给你买的。
姜筱禾很执着，端着蛋糕盘的手执拗地伸着，言辞坦荡：“我不吃，你肯定觉得心里对不住。你不吃，我心里也别扭。这事又不是咱们的错，谁也别不开心吧。”
话音那么轻，却那么通透，张佳乐觉得九月的空气反倒是凉的，可空调却是暖的，柔柔地吹着他心里头的艰涩，好像又回到了四季如春的家乡，漫山遍野百花齐放。
这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姑娘真是招人疼。
张佳乐又张开了往日一样灿烂的笑容：“行，那一人一半，就算我帮你分担热量，省得你吃了发胖晚上还得多跑十分钟。”说完，拖着盘子一口咬下去，嘴角都沾上了奶油。
这话挺欠的，可姜筱禾脑子里的想法就是这人真白啊，在云南光照那么炽烈的地方还能这么白，奶油在他脸上居然都没衬出多少层次，歪了歪头，脱口而出：“佳乐前辈你真漂亮。”
说完姜筱禾自己忽然先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怕吵着其他人午休干脆捂着嘴，肩膀一颤一颤，看得张佳乐好气啊。
他知道自己长得比起帅，更适合用好看这种形容女生的词夸，但是被一个真真正正漂亮的姑娘夸出口，怎么就觉得自己被调戏了呢。
可气着气着，张佳乐也给自己气笑了，捧着剩的蛋糕往墙上一靠，说咱俩真是幼稚。
正当两个人压制着声音笑得没形象时，本来应该午休的张新杰突然开门，推门见这情景恍惚了几秒，感觉自己没睡醒。
下一刻走廊另外那头的韩文清也出来了，目光在三个人中间逡巡，一头雾水眉心紧蹙。这时姜筱禾把自己那半块还没动的蛋糕伸手递过去，问韩文清：“队长，吃小蛋糕吗？”
张新杰更梦幻了，韩文清铁青着脸：“胡闹什么？”
姜筱禾才不怕，说：“队长不是爱吃甜的么？”
“你说——”意识到太大声，张佳乐捂了下嘴，笑得肚子疼，“老韩你爱吃甜的啊？”
韩文清沉默了几秒，低沉道：“……你都听谁说的。”
姜筱禾压了压快失控的嘴角：“你们应该都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们都？
张新杰忽然福至心灵，立刻岔开这个话题，跟姜筱禾说：“既然醒着就一起吧，开发部那边的事。”
张佳乐以为是姜筱禾的装备问题，招了招手就回去休息了。姜筱禾自然知道是为什么，电梯里只剩他们三个的时候终于确定，是老板跟核心部门沟通后终于确定下来，不论成本、不论能否成功，倾尽全力去做这个逆天的装备。
姜筱禾来了霸图，也了解了这个从第一赛季到现在一直屹立在职业圈顶部的豪门俱乐部有多丰厚的家底，除了荣耀本身的收入，王总在投资方面眼光毒辣，连着投了好几个电影，其中不乏冷门小众片，无一例外全都爆了，拿到的票房分成收入甚至超过了游戏主业本身。
可这位老板却没有因此轻视几年来成绩上并没有再进一步的战队，反而更加大投入，需要人、装备、材料，只要钱能搞定的毫不吝啬，钱搞不定的他亲自出面去努力争取斡旋。
同时，霸图也是联盟中唯一不设战队经理人的俱乐部，队内大小事皆由韩文清决断，王总极少插手。即便是关乎利益的商务合作，只要韩文清不点头，王总和宣传广告部绝不勉强。
就这样，所有部门秉持着这份极致的信任与默契，各司其职、互不掣肘，与战队之间始终融洽无争，整个俱乐部上下同心，人心空前齐整。在姜筱禾这个出入社会的人来看，简直是完美的工作单位。
杨离正闭着眼睛撑着头，看着很累，眼底黑了半圈。听见人来了，睁眼便目光清锐，开口没一句废话：“仙人掌套装改了一版方案，你回去自己看看。”
说着他拍了拍桌上的草纸，心思全在这里：“赶紧说说这个了不得的配件。”
有姜筱禾在，说明自然交给最懂的人。跟专业的人讨论，思路的清晰度和讨论深度更胜上回，韩文清和张新杰基本插不上话。
杨离问：“你预想这个对齐的最理想逻辑是什么？”
“任意数值对齐，不设边界。”
“不切实际。”
“所以考虑到时间和材料成本，不追求最理想，追求最可行。”
姜筱禾在白板上快速写下“主属性”三个字，笔势潇洒、收放有度：“放弃暴击、速度、吟唱时间等副属性，只读取物攻、物防、法攻、法防这四个主属性数值，套用既有的底层算法，只需要想办法打破两个数值之间的封闭逻辑。”
杨离盯着白板，沉思了两分钟，会议室安静得可听见落针，而后长长地一口气吐出，简单又坚定说了几个字：“我去搞定。”
说完，转头看全程没任何参与感的二位摆件队长，开口不是询问还有什么意见补充，而是单刀直入地挖人：“你们哪天不想要她了，人给我留着。”
张新杰没想到最先来挖他继承人的居然是自己家的人，说的话凉凉的：“兔子不吃窝边草。”
韩文清说：“你该回去补个觉。”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原本定的时间因为姜筱禾的高效沟通而缩短了不少，一中午都在忙实在有点困，姜筱禾回座位拿上披肩，去休息室拉上百叶窗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临到训练时间，张佳乐扫了一圈没见人问了一句。张新杰趁机问张佳乐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一出门就见两个像花的人笑得也跟花一样，实在是很可疑。
张佳乐释然叹气：“中午买了点甜品想安慰她，结果反被她安慰了。”
这个答案倒是不意外，他们都知道这姑娘的贴心与和善，不过提到甜品，张佳乐咧着嘴想起了八卦，贼兮兮问韩文清：“你真爱吃甜的？没发现啊。”
被戳破饮食喜好的韩大队长沉默两秒，没反驳，瞪了眼张佳乐：“我是正常饮食，看看你那一屋子零食。”
张佳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早说啊，我妈寄的鲜花饼全云南最好吃，清甜不腻，连唐昊都惦记。真是的，老韩你跟我客气什么，回去就给你拿！”
韩文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但韩文清没反驳，因为……确实挺好吃。
张佳乐笑死了，又问张新杰：“筱禾怎么知道的？看你的反应是猜着了？”
张新杰凉凉看了他一眼：“她说过你们不想知道。”
“不，我们想。”张佳乐秒答。
“那你们别后悔。”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清清冷冷地开口，吐出如核弹般杀伤力的四个字，“雷霆那位。”
韩文清：“……”
张佳乐：“……”
踩着最后两分钟进来的姜筱禾把披肩放好，刚睡醒显得特别乖，清澈的目光落在脸色各异的三个人身上，清纯懵懂，张佳乐叹息，伸手拍了拍女孩的肩，一下子把人给拍清醒了，萌萌地眨了眨眼睛。
“筱禾儿啊。”张佳乐又带上了被孙哲平影响的老bj儿化音，语重心长一副老父亲的口吻，“你终究是叛逆了啊。”
银装开发提上日程，与此同时飞机从刚刚有些秋日意的青岛降落在依旧烈烈夏日的广州。
第三轮，客场打蓝雨。
比起前两场，这场算是真正的强敌，蓝雨有战术、有强力的输出、有经过两个赛季历练后的天才少年，于锋离开后的阵容交替阵痛期已经平稳度过，而四期的剑与诅咒也丝毫没有状态下滑的样子，正是黄金鼎盛剑指冠军的巅峰状态。
单就蓝雨从霸图强势的个人赛中拿下三分就可见一斑，卢瀚文单人赛迅雷不及掩耳拿下秦牧云，虽然秦牧云的打法稳健又擅长选位，但是在灵动多变的剑客近身后依然应变不足。
而擂台赛，第二位出场的张佳乐顶住了压力一挑二，可守擂的黄少天在快速击退残血的百花缭乱后，靠着经验和技术全程压制着宋奇英，纵然拳法家中间打出了一波不错的连招反击，但开场拉开的血量终究没有等来翻盘的奇迹。
蓝雨是块难啃的骨头，鲜少在个人赛落后的霸图如何应对接下来更艰难的团队战，让现场不少人好奇起来。
只不过对霸图来说，这个结果并不算出人意料，反而韩文清和张新杰期待蓝雨这场作为试金石，去暴露他们这个新老交替队伍更多的问题，这些在跟呼啸和昭华的对战里是看不出来的。
早点发现问题，就能早点调整，他们才有更多试错的机会和时间。
团队赛开始，地图“废弃矿坑”载入。
【霸图】石不转、百花缭乱、长河落日、零下九度、花辞树，第六人罗塔
【蓝雨】索克萨尔、夜雨声烦、流云、枪林弹雨、灵魂语者，第六人涛落沙明
“韩文清依旧没有上团战，看来霸图是想彻底锻炼新阵容了。”作为这一轮最受关注的比赛，潘林和李艺博再次搭档，说到这里，潘林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按照现在的战术布局，恐怕这一季就是韩文清的最后一搏了。
李艺博心如明镜，但也不会在直播时去无端猜测搞话题，只点头肯定了一下，就顺着点评起比赛图：“废弃矿坑地形比较复杂，地下纵深但是分层明显，还有交错的矿道和密集的支撑柱，对霸图的突击和远程都不是很友好啊。”
显然这图很有针对性，大规模团战难以展开，胜负往往取决于对局部地形的利用与分割战术，而这正是蓝雨深谙的战法。
张新杰自然也明白，这种矿洞环境下，最适合的战术不过两个。一是分割后各个击破，蓝雨那两个剑客如果对上他们这边的弹药和神枪，或者他们的拳法家和狂剑对上弹药或术士，狭窄的矿道里绝对是噩梦。
另一种就是前后夹击将对方堵死在一条矿道内，问题就在于谁是堵的那一方，而这又正中机会主义者黄少天的剑口。
不论哪种都是一场恶战，相较之下，比起赌远程遇不上剑客这种概率，客场作战的张新杰果断选择了集体行动。
毕竟守护天使的移动速度比攻击型的牧师更慢，速度上占优他们被合围的可能性就小很多。
【石不转】狂前，宋后
【石不转】全速进
指令之下，霸图以菱形阵型向中点进发，意图抢占先机。
然而这个先机终究被蓝雨抢到了，只不过是以另一种让人吐槽的方式。
（公屏）【夜雨声烦】哈哈哈你们准备好被前后夹击了吗？
（公屏）【夜雨声烦】我已经绕后了，等会儿就从你们屁股后面捅刀子！
张佳乐感觉头顶已经出现了井字的具象化符号，一边赶路一边回怼。
（公屏）【百花缭乱】文明点，我们有姑娘！
（公屏）【夜雨声烦】哎呦张佳乐你还懂怜香惜玉，不过我看到你喽别想跑！
信你个鬼！
要是真的看到了，那只能说明夜雨声烦脱离大部队独自前进，那不等着被他们集火吗。
张佳乐无视他的垃圾话，按照既定策略边警戒边前进。
昏暗矿道内，粉尘在矿柱间浮动，生锈的矿车歪斜在轨道上，高低错落的平台与蜿蜒曲折的矿道交织成天然的迷宫。
忽然间，行进的跑步声中混入一丝异样，下一刻一道银光从上落下，对准百花缭乱的头顶直劈。百花缭乱后跳闪开，而快剑如织，银光落刃后反身挽了一个剑花，逆风刺顺势直指弹药专家的面门。
夜雨声烦到了！
这一突袭猝不及防，可几乎同一时间前方也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蓝衣红剑的剑客三段斩踏出凌厉的轨迹，重剑焰影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花辞树的胸口，狂剑士风花横扫硬接了流云一击，赤红与幽绿两柄重剑碰撞，赤焰衔青岚，震飞四溅的矿渣裹在风里，尽是淬火与苍苔的光。
本不该这么快出现的两名剑客同时出现，张新杰还未来得及在频道内敲出字，顷刻间四面楚歌，石不转脚下出现覆满咒语的紫色六芒星阵，正要和押后保护的长河落日跳开，脚边又扫来密密麻麻的子弹，动作被打乱的二人被六星光牢瞬间锁死！
而蓝雨这么快到场的原因也很明白了，另一侧的零下九度同样遭遇贴身突袭，自然不是灵魂语者，而是——
涛落沙明！
“蓝雨没有治疗，是开场换人区直接换上涛落沙明，提速抢在霸图前完成了合围！”潘林忍不住有些激动，“这还是蓝雨第一次开场无治疗全队强攻，倒是打出了霸图的风格。”
“张新杰稳中求进反而正中蓝雨的圈套！关门打狗，这下霸图被动了！”
第32章
狭长的矿道内，霸图被蓝雨四面合围。
战场虽然没有拉开，却各自被单点压制，花辞树与流云缠斗不休，百花缭乱和零下九度这两个远程的侧翼分别被近战的夜雨声烦和涛落沙明近身，而长河落日和石不转也被六星光牢锁死，索克萨尔和枪林弹雨趁火打劫，让张佳乐和秦牧云两个远程相当难受。
唯一有可能打破局面的，就是花辞树。
9秒的禁足让张新杰有足够的时间下达清晰的指令。
【石不转】狂，突破
【石不转】张宋交换，秦拦气功师
张佳乐指尖翻飞，爆炎式手雷脱手砸向脚边，想借爆炸冲击波掀飞剑客完成脱战。
可夜雨声烦早有预判，格挡架在身前硬吃冲击波，借反冲力更进一步，连突刺四剑逼得百花缭乱只能蜷缩闪避，被压缩在身周半米的狭小空间里。
（公屏）夜雨声烦：晚了！
黄少天在弹药专家被击退的毫秒内不忘垃圾话一句，与此同时升龙斩顺势挑起，位移抬起后侧半身回旋，剑刃轻擦矿壁下劈落凤斩，百花缭乱连忙滑铲躲避，铲地的烟尘刚起，冰雨的剑风已追着铲迹扫来，硬生生把滑铲的位移距离掐断在半米内。
张佳乐目色凝重，百花缭乱甩出烟雾弹掩护，想借视野盲区后撤，可夜雨声烦的剑影根本不丢目标，落英式从烟雾正上方砸落，震波逼得百花缭乱强制倒地，再次被锁死在近身范围。
真是麻烦啊。
如果对手换成场上其他任一人，他都有把握可以逃脱近身，但偏偏是黄少天，同样的顶级的选手，自己又在劣势状态，要跳出去绝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候有个掩护就好了。
可零下九度应付涛落沙明尚且吃力，秦牧云明白自己的牵制不容有失，否则气功师一旦越过他，一个捉云手就会把牧师给拖出去。
至于长河落日和石不转，六星光牢的控制终于散去，石不转背后插上天使之翼滞空躲开索克萨尔的束缚术，终于抽出手瞬发了小治愈术给百花缭乱，找回节奏的牧师紧接着扬起十字架，朝旁边的枪林弹雨落下苍白的火焰。
“如果神圣之火能命中，没有弹药专家打掩护，长河落日就有机会摆脱索克萨尔的牵制了。”
李艺博话音刚落，一道黑光打出，索克萨尔施展操纵术直接操控队友，让来不及闪躲的枪林弹雨避开这一计神圣之火，黑色的死气中射出冰蓝色挂着霜雪的子弹，将马上要与百花缭乱汇合的长河落日成功减速！
可惜了，慢了一步。
这种局面下，只能寄希望于离乱战较远的花辞树能摆脱流云的快剑。
但在以快打快之下，经验不足的花辞树显然优势不在，流云七个完美无瑕的残影如今已不在话下，在迷惑干扰突破之外成功躲过了大招血影狂刀，反手一个上挑，剑尖所指之处如流星划过天际，白光一闪的仙人指路瞬间削掉花辞树7%的血量，并吹飞得离核心区更远。
“虽然蓝雨没有带治疗，但霸图的血线下去更快，如果还找不到突破口，一旦有一人被击破，那霸图要面临崩盘了。”
潘林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从局势来看基本上全线压制，在矿道这个狭窄的空间内，一旦一方合围占了上风，再加上近程对远程的克制，霸图这个局势要想翻出花，就目前来看确实很希望渺茫。
姜筱禾也知道情势不容乐观，哪怕触发了流风特效，她依然挣脱不了流云的快攻。
要怎么才能找到机会突破呢……
刚被打出浮空吹飞，姜筱禾从高点视角正好看到索克萨尔用操纵术控制枪林弹雨躲开神圣之火，灵光一闪突然涌出一个冒险的想法。
喻文州可以操纵人，她就可以操纵物！
【花辞树】喻坐标。
忍受着空中被焰影重剑的剑落长空挥洒出的美如银河的连招劈落，花辞树快速在频道内打出几个字。
其他人酣战正盛，好在张新杰靠着天使之翼打出来的空间差找到了矿坑暂避锋芒，看到姜筱禾的话，立刻意识到是有了破局的想法，即使花辞树距离索克萨尔远的没边，但这不影响张新杰对这个天才继承人的无条件信任。
【石不转】35，67，半径1身位。
除了坐标还给出了以此为中心1个身位格的可能移动范围，张新杰在乱局之下的严谨让姜筱禾感叹了半秒，一边尽力招架着流云的快攻，一边目光在矿道上方游走，最终落在了不算太高的斜上方轨道一侧支撑的矿柱上。
那根矿柱早已被矿道坍塌的碎石砸得布满裂痕，表面的岩石松动，只要承受足够的冲击力，便会瞬间断裂。
最重要的是，这个矿柱上连接的矿车轨道，直通的方向正是索克萨尔的所在！
姜筱禾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个细节：矿车的重量、轨道的倾斜角度、矿柱断裂后的受力方向、重力加速度带来的滑动轨迹……数字在姜筱禾脑海中交织，最终定格在索克萨尔这个目标的位置。
有点运气成分，但试试看吧。
姜筱禾故意放缓了节奏，任由流云的重剑擦过花辞树的肩头，血线再度被削，可花辞树却借着这一擦的力道，顺势调整身形，周身肌肉膨胀收缩，狂暴之气让风花倒斩的剑风铺展了一倍！
而横扫的方向看似是流云、却打空了半个身位，裹挟着砂土的剑风悄然偏向了斜上方的矿柱。
同样的重剑武器，又同为速度流，红光覆满身的狂剑士激起了卢瀚文的斗志，回应狂暴的是周身骤然炸开的淡金剑罡，剑定天下带来的攻速暴涨，让后续的三段斩、剑刃风暴、幻影无形剑，劈刺挑斩皆如天授！
可花辞树却连躲闪都动作都没有。
姜筱禾只用剑客的转职前格挡招式，努力减少幻影无形剑打出的巨额伤害。可即使如此，一串连招下来也濒临半血状态。
重剑碰撞的轰鸣和簌簌而落的矿土，昭显着这片战局的激烈度已然更胜夜雨声烦与百花缭乱，花辞树毫无还手之力。
“这个操作……”李艺博似乎都找不到委婉的词来形容，但想到前两场的惊艳表现，转了个话音说，“她问了索克萨尔的位置，也许有什么特殊的计划。”
霸图观赛席上，大家的表情也有点凝重。整片赛场看不到转折点，尤其在姜筱禾问出坐标后大家等待的突破不仅没有到来，反而急转直下。
“筱禾开了狂暴，再加上她的武器，就算打不过也能找机会闪，按理说不应该啊。”郑乘风低声说。
陆遥也拧着眉头，心里赞同前辈的话，目光试探性看向自家队长。
就听韩文清说：“她可能要利用矿道地图。”
既然不是躲不开，那就是不想躲。韩文清想到曾经对兴欣的建筑坍塌，还有夏休时测试姜筱禾的那个矿山图，心里猜测应该是类似的思路。
只不过她现在的位置，距离索克萨尔实在是有点远。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
花辞树借着幻影无形剑收招那1秒钟短暂的僵直，左手握紧剑锋豪迈地甩臂划开，淌在剑刃上的血气突然“嗡”地炸裂，随着右臂忽然向上的摆动，血珠凝成数道赤红的血气之箭，径直朝着矿柱连接轨道那一小块摇摇欲坠的沙土而去。
“轰隆！”
一声闷响，本就松动的矿柱瞬间断裂，碎石如雪崩坠落，矿车轨道失去支撑，一侧轰然下沉。
歪斜的矿车借着轨道落下的重力，以既定弧度急速摆动！
卢瀚文愣住后刹那间连忙后跳躲避，眼见花辞树顺势跳上矿车，跟着矿车一起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对侧平台上猛冲而去！
是索克萨尔的方向！
变故突生，矿车像海盗船一样神龙摆尾掠过，所有人都惊呆了。
喻文州瞳孔微缩，立刻操作索克萨尔想要躲避。可就在这时，矿车上的花辞树早就算准了时间吟唱完灰阵，将索克萨尔连同旁边的枪林弹雨一并笼罩。
枪林弹雨急忙调转枪口，子弹疯狂射向矿车，却只能在矿车表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弹痕，根本无法阻挡它的冲势。
喻文州只能以第一人视角，眼睁睁看着矿车直冲面门砸过来！
“嘭！”
一声巨响，索克萨尔被矿车死死地冲撞到身后的矿山上！
如果不是游戏里，恐怕人早就血肉横飞、支离破碎了！
最后残留的4%血量也没能迎来反击，花辞树不给他任何喘息或发消息的机会，在巨响的同时，站在矿车顶直直把重剑朝着被撞扁的索克萨尔的天灵盖插下去！
干脆利落，哐哐连插两下！明明只是普通攻击，却凌厉如同死亡丧钟。
不论是看直播还是在现场，看得人都被这一幕惊得浑身一抖。
索克萨尔最先下线！
“惊天逆转！花辞树利用矿车的重力惯性将索克萨尔一击毙命！”
与解说同步喊出的是观赛席上惊雷般的炸响，明明是客场，但霸图观众席“卧槽牛逼”喊声此起彼伏。
没有随队的林敬言正在宿舍看直播，轰天的撞击和杀戮的两剑吓得他浑身激灵，但后知后觉明白了姜筱禾一直在引导卢瀚文的攻击，用狂暴激他的剑定天下，利用他的攻击力和重剑杀伤不经意间替自己砍向那根早已松动的矿柱。
瞧着被矿车撞死喻文州，不由想起被树砸死的黄少天。
剑与诅咒果然是绝配，林敬言非常不厚道又很自豪地笑了出来。
没有了喻文州的指挥，局面立刻出现逆转，治疗入场但距离还远，正是最佳反击时间。
长河落日开钢筋铁骨直奔夜雨声烦，双手稳准狠夹住刺出的冰雨，空手入白刃拆档成功！
百花缭乱连续射击通过后冲力脱离夜雨声烦的包围圈，直奔涛落沙明！
【石不转】强攻，截守
与文字敲出的同时，圣诫之光打在涛落沙明身上。
很明显，两个剑客不好杀，枪林弹雨在灰阵中且威胁性最小，气功师成了首要击杀目标。
长河落日拌住夜雨声烦，而流云绕过来还需两三秒，这个时间差足够百花缭乱选好站位同时牵制，等花辞树赶来局势就能稳住。
【百花缭乱】秦截
几乎从未在团队战里下过指令的张佳乐，意外地对张新杰的指令进行了点名补充。
看上去只是进一步明确人员安排，可韩文清、张新杰和林敬言却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这是在点姜筱禾呢！
就在指令出现之前，花辞树原本要冲击的方向与零下九度相同，也是蓝雨刷新点！
姜筱禾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副队的拦截守护天使，是让秦牧云去，而不是她。面对对方两名剑客和一名气功师，亟需近战火力抗衡，如果她离开，霸图除了宋奇英都是远程，怎么打对方三个近战？
只因为秦牧云和张佳乐都在涛落沙明附近，所以落单的她再一次没有判断战局，而是不假思索执行张新杰的指令。
多亏了张佳乐。
姜筱禾在看到张佳乐消息的同时操作角色瞬间调转了头，疾跑叠加冲撞刺击，莹绿巨剑刺进涛落沙明肩头，将其击退撞向后面的矿柱。
被解放的零下九度滑铲绕过流云的方向，直奔蓝雨后方刷新点，路上还不忘冲灰阵中的枪林弹雨爆头一枪巴.雷.特狙击，双倍伤害血线飞流直下。
但失去了喻文州的蓝雨并不是一盘散沙，从血线来讲他们在前期合围中积攒的优势还在，没有奶妈那么他们的生路就只有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决心绝不能小觑。
花辞树、长河落日和百花缭乱都不足50%，所以灰阵结束后恢复行动力的枪林弹雨第一要务就是阻止石不转回血。
同时夜雨声烦周身金光流转，剑定天下加持后的攻势如惊涛骇浪，比起擂台赛更有威震天下的气魄。可在擂台赛败给黄少天的宋奇英也激起了斗志，以寸劲提速，让人眼花缭乱的闪电光速拳看上去完全不输剑圣的幻影无形剑。
血条崩落的花辞树在血气唤醒中不断用击退技连招，两横一纵的破空三剑是十字斩接血影狂刀，再加上百花缭乱冰弹打控制，把涛落沙明成功锁死在矿柱死角。
可下一秒破空流星两式锋利的剑气直逼二人连招空当，赶来的流云竟将密不透风的合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战局一团乱麻，杀疯的百花缭乱直接丢出闪光弹，宁可自损八百也要伤敌一万，一片白茫茫之中左手猎寻射出爆炎，右手天女散花泼洒出漫天烟火，枪与雷如繁花乱绽不休。
这自损八百自然指的就是自家的狂剑士。姜筱禾在一片白茫茫之中，只能靠根本不及格的听声辨位进行攻击和躲闪，十招里八招预判错误，身上快被捅成了筛子。
同样好不到哪去的涛落沙明和流云，在百花式打法和红血狂剑乱砍之下，也走到生命的尾声。
矿道中，金属碰撞声、技能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涛落沙明被击杀。
花辞树被击杀，罗塔入场。
流云被击杀。
百花缭乱立刻转身支援长河落日和石不转，顺道把同样红血的枪林弹雨纳入重火力范畴，在元法到来后终于看到一丝曙光。
枪林弹雨被击杀。
长河落日被击杀。
石不转被击杀。
最后，夜雨声烦倒在百花缭乱的□□之下。
至此，徐景熙的灵魂语者成为蓝雨最后的幸存者，面对两个半血的神枪手和元法，以及残血的弹药专家，只叹无力回天。
霸图团战险胜蓝雨，总比分7比3。
此时比赛间的喻文州，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核爆一般的重创。
索克萨尔是被矿车冲撞以直立的方式拍扁，第一视角下像是3d电影一样体验了一把极致痛苦的死亡恐惧。
而那之后，他被矿车和矿柱夹在中间，眼前依旧是满屏漆黑的矿车车体。
他就这样残酷地听着，听着上方花辞树捅下刺穿颅骨、脊柱和血肉的两剑，听着四面八方炸裂的轰鸣交战，看着系统弹出的一条条下线提示，像字幕一样在车体上滚动。
这时候生死忽然变成了一堆数字，一个、两个、三个……直到终局。
分数反倒不重要了，因为他的脑海里全是被冲撞、挤压和刺穿的血腥画面。
喻文州向后倒在电竞椅上，闭眼，轻按着太阳穴，仿佛劫后余生。
他设想中应该是满腹书卷气的文静大学生姑娘，怎么这么凶残啊。
第33章
“百花的瞧见没有，我们家妹子一击屠神！”
“乐哥连杀宋卢郑黄四个人，脸疼不疼啊花粉们？”
“牙酸了吧，自己没本事拢不住人还好意思蹦跶？”
论坛上霸图粉丝再度狂欢，网游里有个别好事的见着百花公会也开大嘲讽，只不过看着自家战队大杀四方心里痛快的蒋游，根本不把这点处理矛盾的加班放在眼里。
台上握手时，喻文州表情依旧控制的很好，黄少天的脸就耷拉得老长，往常赢了输了握手时候都絮絮叨叨，这回倒是安静。
但是握到姜筱禾时，黄少天看着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透双眼的女生，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你就是那个狂剑江小河吧，这地图你居然研究过？不然怎么能算那么准。我们选之前测试过短时间根本砍不倒矿柱和轨道，你居然能发现看轨道连接处松动的矿土。”
一直默默握手前进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本来还觉得双方太冷静了没有话题点的记者，纷纷镜头对准了台上的最具话题点的两个人。
闪光灯耀眼错落如星星，姜筱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抽回了手，偏头压低帽檐，只是嘴上连说了两声“对不起”，匆匆跟最后的喻文州握了一下就快速跑下了台躲进战队通道。
喻文州没说什么，但黄少天一副不忿的模样，下了台就念叨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奇怪，就算老叶当时也没她像这样一句话不理人。
“各人有各人的情况，这也不是推己及人的事，说不定人家有苦衷。”喻文州并不在意，宽慰两句，“再说了，你比她大五岁吧，怎么还跟女孩子过不去。”
黄少天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到了采访时间，这才悻悻截住话头。
记者对于两个队伍都有类似的问题：怎么评价江小河。
喻文州的回答满怀赞许：“她对地图的利用和瞬时应变能力超乎想象，我想后续的比赛中不能再把她单纯当成攻坚手，而是要以对待张副队的心态来应对她了。”
张新杰是霸图战术的核心，喻文州这评价可谓极高，记者们不由追问是不是江小河的战术能力可以比肩战术师，是不是给蓝雨带来了冲击？
喻文州笑了笑，似乎忘了还有第一个问题，非常自然地回答起后一个：“我想比起对蓝雨，还是对我个人的冲击更大。大家可以想象一下第一视角被矿车撞死的观感，大概会非常难忘……至少我今晚要做噩梦了呢。”
反观霸图的采访，倒是克制了很多。
“感谢喻队的肯定，但霸图目前的战术核心毫无疑问是新杰，姜筱禾作为新人，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本次mvp给了张佳乐没有任何问题，姜筱禾与卢瀚文对抗过程中暴露出的问题我们已关注，期待她未来的成长。”
喻文州的评价太突出，韩文清和张新杰自然知道这并没有恶意，但也懂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姜筱禾的成长环境、成为职业选手的路径与他们都不同，蓝雨可以这样捧14岁的天才少年，他们却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对待姜筱禾。
当然他们的话听起来是过于苛刻，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看见人有点蔫，两人刚想鼓励两句，就听姜筱禾说能不能带她去蓝雨那边道个歉，细问才知道台上握手的事。
并不算是大事，蓝雨在喻文州的带领下也是挺宽和的队伍，韩文清想了想，干脆收拾好东西大家一起过去打个招呼，也别搞得太严肃。
在战队休息区自然不用伪装，蓝雨的队员们终于看到了霸图这个女孩子的真容。
清清淡淡的，没化什么妆，连口红都没涂，跟现役的几个女生的风格都不一样，清水出芙蓉、钟灵毓秀的感觉。
女孩很正式地道歉，一向咋咋呼呼的黄少天立刻手足无措，竟然有那么点腼腆的意思，挠了挠头说多大点事，本剑圣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妹子你真好看哈哈哈。后面一句声音挺小，说完脸还有点热。
喻文州抿着嘴笑：“少天是不是想说小河来蓝雨就好了？”
被戳破心思的少年瞪大眼睛，龇牙咧嘴用表情冲队长表达抗议，转头就破罐子破摔一样用略显嫉妒的语气输出：“妹子你在霸图太浪费了，他们这帮不解风情的北方大汉哪有我们温柔体贴，我们的食堂也好吃，冬天还有花呢，你要是来绝对是我们的宝贝，百花的敢来找茬看我不砍死他们。”
“肤浅。”张佳乐动作夸张摇头，“你就是惦记人家好看。”
黄少天秒回：“我没有。”
张佳乐噗嗤一声：“你知道你话突然少了代表什么吗？”
黄少天沉默。
“代表被我说中了哈哈哈哈。”
“我靠张佳乐你闭嘴！别跟我说你们都跟和尚一样六根清净！”黄少天脸红炸毛，“看见好看的妹子夸两句怎么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懂不懂！”
“哎呦呦呦还君子好逑，谁家君子像你话这么多？”
“我去！你世邀赛拿了冠军之后嚣张了啊！”
两个人在一堆人的围观中开始斗嘴，到后来参战的越来越多，不管是资历老还是小年轻，每一个都有孔明舌战群儒的架势。
姜筱禾面露难色颇为无语，喻文州走过来轻声说没事，大家关系都很好，见面斗嘴都习惯了。
如果说张新杰和哥哥的声音是冷泉，那喻文州的声音就是潺潺小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一样舒服。
给这么温润儒雅带来噩梦冲击，突然还有点负罪感，姜筱禾轻声说：“抱歉，喻队。”
喻文州微微一愣，没太明白她指的什么。听姜筱禾支支吾吾说“噩梦”，这才恍然，莞尔道：“正常比赛有什么可道歉的，换了是我，有这种天赐良机也会毫不犹豫下手的。”
说到这儿，温和的青年还是目露一丝苦涩，轻轻叹了口气：“不过也没想到你是这种打法……”
感觉好可怜啊，姜筱禾心有戚戚：“……我请你吃饭吧。”
“可我是地主哎。”喻文州看了看时间，偏头跟没有掺和黄张大战的韩文清和张新杰说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蓝雨做东。
两个队关系一向还不错，自然没什么问题。不过饭桌上喻文州的小心思就露出来了，一路上跟姜筱禾聊家乡美食，等落座自然就挨着。
这人手上慢点，但脑子是九转十八弯，韩文清作为队长在喻文州另一边坐下，张新杰则在姜筱禾的另一边，左右夹击，总归得看着点自家的孩子才放心。
采访的时候护着，现在也如此，喻文州看破不说破，笑着把话题转向了比赛，问了黄少天台上的那个问题，是不是提前研究过比赛地图。
得知只是临场计算，而且还是看到他操控枪林弹雨躲避攻击引发的灵感，喻文州更加惊叹，追问是跟兴欣的罗辑一样学数学的吗。
“差不多，主修统计学，也是数学的一类。”
“那辅修？”
“文学。”
喻文州眼睛闪了闪有些意外，一文一理倒是很少见，想到了她的角色名字，念了句诗：“最是人间留不住？”
本来就温柔的声音念起诗词，更凭添了一股书生气质，泛开古卷般的沉香。
“朱颜辞镜花辞树。”姜筱禾接了后半句，略带惊喜问，“喻队喜欢王国维的词？”
喻文州微微摇头：“读书时候有点文艺中二吧，喜欢悲春伤秋，但来回来去也就那么几句，学渣背诗挺难的。”
即使喻文州如此说，姜筱禾仍旧仿佛遇到知音，眉眼间多了几分神采，声音清越：“我以前也喜欢凄凄惨惨戚戚的，觉得特浪漫，写的作文都无病呻吟，挨了老师好一顿说呢。”
“那还真想不到，你的打法可是一点柔弱娇嗔的感觉都没有呢。”
姜筱禾苦着脸：“……我错了，下次来青岛我一定请你吃海鲜。”
“本地人？”
姜筱禾摇头：“家在厦门，离你们近。”
喻文州也眼睛一亮，轮廓随着笑意更加柔和：“你们也吃白切鸡？”
“对对，逢年过节都吃。”说到熟悉的家乡，姜筱禾语气中充满了怀念，“有一次过年，我爸上来就夹了最大的腿给我，吃完了都快饱了，好多好吃的菜都没吃几口。”
“呵呵，那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等下次你再来广州喊我，我带你吃一家特别好的，看看跟你家的口味有什么区别。”
“好啊，那你有机会来厦门的话我请你尝尝我们那儿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相视一笑，一个是温润如玉的清秀男子，一个是清灵如玉的年华少女，从诗词聊到家乡，相谈甚欢，笑靥如花，实在是养眼又让人羡煞。
霸图的年轻孩子们见了简直要闪瞎他们的眼睛！
都吟诗作对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学还珠格格看雪看月亮？！
明明是座庙，怎么这么会讨女孩子高兴？还有黄少天，你那赤裸裸挑衅又炫耀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你家队长跟我们妹子聊得来，又不是你聊得来？！
关键是回程的车上你居然还想跟我们妹子坐一起？是可忍孰不可忍！
结果黄少天被韩文清无情地“邀请”同坐，全程像只被压在五指山下蹦跶不起来的猴子。
只能说干得漂亮，不愧是队长！
因为同路所以蓝雨也送了霸图一程。喻文州跟张新杰同期，又加上世邀赛的情谊，车上很自然坐到了一块。
“她很有灵气，看来是你的接班人吧，恭喜你们。”喻文州说。
跟聪明人说话没必要藏着掖着，张新杰点头道：“还早，先适应了再说吧。”
“不上单人练一下？”
“再等等，基础能力还差点。”
喻文州了然，笑得从容而饱含期待，嘴上转了个弯却笃定般询问：“她名字不是这三个字吧，姜子牙的姜？”
张新杰目光沉沉看向这个恐怖的同期。
喻文州依旧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轻声说：“别紧张，我不会乱说。只不过在休息室看了回放视频，你在频道里下命令对其他人都用的姓，只有对她用的‘狂剑’，而吃饭聊天大家又都叫‘江小河’很自然，所以猜是同音不同字。”
张新杰没否认，喻文州便当是肯定了，又问：“她真名是哪两个字？”
“你自己问她，如果愿意说她会告诉你的。”
喻文州笑了两声：“你确定？要是真被我问出来了，恐怕她就要来我们这儿了吧。”说着，脸上和煦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揶揄，像眯着眼睛的狡黠狐狸。
这挖角的话说的是真是假看不出来，但联盟里人心浮动确实不假。
这场比赛实在太惊人，结束没多久就被媒体抄上了热搜，电竞周刊app的弹窗报道硕大的标题写着“一击必杀！霸图新人用矿车撞死索克萨尔！”，实在让人瞠目结舌，很快群里就有了动静。
海无量：哈哈哈喻文州……话说黄少天你还记得被树砸死的故事吗？绝配啊。
风城烟雨：@鸾辂音尘，有粮了，干活了[奸笑.jpg]
鸾辂音尘：收到马上更新！
生灵灭：大可不必小戴……
在车上被韩文清镇压的黄少天立刻网上开大。
夜雨声烦：我靠靠靠方锐你别嚣张，小心下次对上江妹子把你丢海里淹死让你成为真正的海无量！
夜雨声烦：还有你啊楚云秀，别带着雷霆的妹子荼毒我们这个纯洁无瑕的群好吗！哎呦提到纯洁无瑕，江妹子是真漂亮，清纯校花特别好看。
逢山鬼泣：哦吼，有情况？
夜雨声烦：[摇摆.jpg]
夜雨声烦：我们队长跟江妹子相谈甚欢，正好以前我们阵容也有狂剑，江妹子考虑来我们这儿吧！@花辞树
百花缭乱：你想的可真美。
夜雨声烦：？？？张佳乐咱们都在一辆车上，有本事当面pk！
百花缭乱：你怎么不说老韩就坐你旁边，你被吓得一声不吭呢。
夜雨声烦：！！！休要胡说！那是因为车上有人休息我素质高！
大漠孤烟：闭嘴。
夜雨声烦：……
零下九度：哈哈哈哈队长终于出现了！
车里窸窸窣窣开始笑，黄少天看韩文清那张怒目而视的犯罪脸终于没敢当面在太岁头上动土，继续在群里叽里呱啦，热闹的不行。
喻文州终于也下了场。
索克萨尔：如果小河愿意的话，蓝雨非常欢迎的。
沐雨橙风：正主来了呢。
还没等来蓝雨的狂欢，虚空反而接了茬。
鬼刻：江少爷，来我们虚空吧。
海无量：？？？吴女士你几个意思？@逢山鬼泣，李轩人呢？
逢山鬼泣：我没意见啊。
夜雨声烦：我靠你俩倒什么乱，你们又没跟妹子打过别眼馋！再说了你们是准备弄个鬼剑三人组还是反串大联盟？
鬼刻：你怎么知道没打过？而且你们蓝雨弄过去不也是三个剑系，没创意，还不如人妖组合反串大联盟。
王不留行：你们约过战？怎么样？@逢山鬼泣@鬼刻
夜雨声烦：王杰希你这个无耻的偷窥狂！
逢山鬼泣：打了你就知道了。
鸾辂音尘：一家有女百家求[爱心.jpg]
海无量：韩队和新杰还不吭声吗？
韩文清和张新杰此时烦的脑仁疼，因为他俩手机同时收到了来自王杰希的友谊赛邀请。
喻文州看着人畜无害，但每一句话都是坑，这一诈把虚空和微草都给搅和进来了。但是这三家真的需要姜筱禾吗？
就像黄少天说的，虚空没道理弄三个鬼剑风格凑一起，如果是个孙哲平或者于锋的狂剑当近战冲锋倒是没问题。而蓝雨有双剑客了，除非黄少天退了，不然没必要补近战。至于微草，王杰希这人一向不打无准备之仗，也就是存了提前摸底的心思而已。
韩文清忍无可忍群里说道：“她想去哪去哪。”
张佳乐有点无语。
张新杰为了压一压那些凑热闹人的心思，也在群里回复：“她的基本能力还有很大短板，大家理性看待。”
张佳乐要原地撞墙了！
这正副队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冷酷。明明是尊重个人意愿，非要说爱去哪儿去哪儿，跟轰人一样。另一个呢，本来是宝贝自己的接班人，结果出口就成了冷冰冰的批评。
霸图的高压文化在表达嘴硬心软、口是心非这方面，可谓是别出心裁、独树一帜啊。
就不怕筱禾真的被你俩吓跑了吗？他要是21岁被自家队长双重打击，说不定就投奔喻文州了！
当事人姜筱禾也打开手机，倒不是看群，都静音免打扰了，而是唐昊私聊发了消息。
“蓝雨虚空不适合你，你要想走先考虑呼啸，待遇我做主给你争取最好的。”
姜筱禾又惊又愣，谁要走了？蓝雨虚空什么情况？还有唐队这是挖人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姜筱禾的懵逼让唐昊也很懵逼，他还以为霸图跟蓝雨这会儿在一起，肯定都知道群里那些事，到头来这姑娘还没看？
那完了，他会不会目的暴露的太早了？
姜筱禾也不傻，牵扯这么多战队她第一时间就打开职业群，然后目光就定格在自家正副队长的话上。
心里有点拔凉拔凉的。
难道要被裁员了么……
当然她也知道这场比赛她有两个挺大的失误，一是又没思考局势就下意识去截对方守护天使，二是听声辨位太差被卢瀚文压着。
第一个是意识问题，而第二个是技巧问题。到了宾馆临分开前，她偷偷拽了拽张佳乐的衣服，小声凑过去问听声辨位是怎么练习的。
枪系对于听声辨位的要求更高，张佳乐和秦牧云是队里排前二的，自然就先问了他。
看着女孩子比他还忧郁的脸，张佳乐心想这绝对是被那两位的拔苗助长给刺激了，不愧叫霸图啊，再好的苗子都得给“拔秃”了。
只不过……“老林也问过我这个想给你做参考，可我确实没什么好方法。”
眼看着女孩子“唔”了一声，更愁眉苦脸了。
张佳乐站在原地等最后收尾下车的二位陛下，双手抬起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非常嘲讽又语重心长地说：“答应我，以后你俩都千万别生女儿，不然就是荼毒祖国的花朵，太造孽了！”
第34章
虽然比赛赢了都挺高兴，但大家明白，如果不是姜筱禾那一击改变了战局，还有张佳乐疯了一样的重火力输出，他们根本翻不了盘。而且还不只团赛，个人战也落后蓝雨。
周一复盘会有些低气压，韩文清没有一句夸奖，除了随队的陆遥之外，挨着个毫不留情地批评，甚至包括单人战赢了的他自己在内。
他对抗李远时错判了召唤兽的时间cd，导致中间对方打了套连招。
张新杰战术过于保守，没有考虑到在劣势地形下蓝雨的进攻手段。在姜筱禾打出反击后，频道的指令下达不清晰，导致姜筱禾和秦牧云两个人都有去拦截对方守护天使的行动。
张佳乐团赛开场被黄少天的垃圾话影响了判断，同样没有考虑到蓝雨的突袭强攻，失去了高点牵制的主动。
秦牧云单人战对抗卢瀚文灵活性差，打得不自信，导致被一边倒压制后一直没有反击破局。团战被宋晓近身牵制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白言飞团战补入后居然在相对优势情况下被削了半血，勇猛有余应变不足。
前面几个还在冷静克制范围内，至于最后两个，那就是另一番血雨腥风。
“宋奇英你是大漠孤烟的接班人，但赛场上表现出来的状态有把自己当作是一个队伍的核心吗？你不是一个新人了，黄少天就算是全明星、是联盟第一剑客又怎么样？你是未来霸图的精神支柱，心里哪怕存在一丝犹豫都是不可原谅的！”
“至于姜筱禾，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有点主见动动脑子？新杰的指令虽然没指名道姓，但那个情况下明摆着近战不能走，这么简单的局势判断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还有你那个听声辨位到底怎么练的，张佳乐的闪光弹扔出去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视野受限，为什么对方能把你按死？”
越说越狠，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姜筱禾是第一次体会到队长发怒的状态，心如擂鼓却不敢反驳一句，因为他说得每一个字都对。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她就是会下意识执行指令，听声辨位也完全找不到提升的方向，好像高中时怎么学都学不明白英语的那段日子，不论熬到多晚、写多少卷子、背多少单词都毫无作用。
往常的复盘会10点半左右就会结束，剩下的时间讨论下场的对手，可今天一直到11点半了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王总有点事过来，在门口听着韩文清的输出心有余悸没敢进。等到终于没声音了，还以为批评大会结束，刚推开门就听到这位队长大人再次敲黑板的声音，然后就迎来了让人闻风丧胆的杀人眼神，以及似曾相识冷漠如刀的“出去”。
可怜的老板就这样默默后退、关门，在外面的凳子上等里面的真·领导们开会。
一直到12点，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韩文清铁青的表情还没完全褪去，拧着眉沉着声问：“什么事？”
“不找你。”王总跟闹别扭似的无视韩文清，目光投向后面的人，“我找新杰。”
往里走的时候，看到会议室里张佳乐拍着姜筱禾和宋奇英两个人的肩膀，而这俩孩子脸色不是很好。
大家也都有眼力见，看老板来了就赶紧出去了，会议室很快就剩他和张新杰两个人。
“怎么回事？不是赢了吗？还把筱禾和小宋都给骂了？筱禾打的多好啊，你看电竞之家报道写的。”
“没骂人，就是正常复盘，虽然赢了但是大家暴露出来的问题很多，包括我也一样。”
王老板自知专业的人想专业的事，战队方面他肯定尊重韩文清和张新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头说起他过来的目的：“你之前打上来的报告我看了，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
张新杰被说愣了几秒，后知后觉想起来是上周走审批流程提上去的给姜筱禾申请特殊福利。他本来觉得没什么问题，老板对姜筱禾平时就照顾，就每个月几片暖宝宝和暖水袋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他推了推眼镜，解释说：“我咨询过其他有女队员的队伍，大部分都是惯例。”
“十片暖宝宝和两个热水袋就是惯例了？”家里有女儿的王老板十分恨铁不成钢：“咱们是谁？缺钱吗？你要买就每个月二十片起步，除了贴肚子还得贴腰上保暖。再添一个充电暖宝宝，在宿舍不出门的时候用。还有加热坐垫也来一个，不，两个，一个宿舍一个训练室。哎是不是筱禾上午还在青训营？那三个吧。还有，桂圆红枣茶也都来点。回去你改改批件，抓紧啊。”
张新杰震惊了，什么充电暖宝宝之类的他听都没听过：“需要这么夸张吗？”
“小张啊不是我说，你以后可别养女儿。”
张新杰沉默，面色古怪看着老板，心想您和张佳乐真是志同道合的忘年交。
“唉，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得上心啊！”王老板说得语重心长。
张新杰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平静的面容，转头改完批件，就下单了同样一套装备给楚云秀寄了过去。
至于刚被痛批一顿的好战友宋奇英和姜筱禾，两人毫不气馁、痛定思痛，一个大无畏地拜托韩文清和张佳乐加训pk，另一个买了一袋子的各种口味电解水和无糖鲜榨汁，坐到秦牧云对面诚心求教。
历经了林敬言、张佳乐以及两位队长后都没有收获适合自己的训练方法，姜筱禾其实心里也没底，可没想到秦牧云还真的有个自己发明的小方法，激动的姜筱禾就差当时磕头拜师了。
“别别，我的成绩没有乐哥好，所以方法也不一定对。”秦牧云还是很谦虚。
“我都已经是瞎猫乱撞了，牧云，就靠你了。”姜筱禾双手合十作揖。
眼看这个比自己年纪大半年、但入行又比自己晚了两年，既算是小姐姐也算是妹妹的队友星星眼，有点萌萌的，秦牧云立刻腼腆起来，说下午训练前咱们提前四十分钟到训练室，带上蒸汽眼罩就行。
这东西姜筱禾还真没有，赶紧要下单闪购。
秦牧云错愕，你居然不用蒸汽眼罩？天天盯着电脑，花花绿绿的技能眼睛都要废了。我给你两盒，每天必须用起来啊！
这个大高个少年鲜有这么激动的时候，姜筱禾笑着说我怀疑你在内涵佳乐前辈。
秦牧云沉默两秒，说被你发现了，百花式打法对敌对己都是大规模杀伤，不信你问问副队。
姜筱禾乐得开花，跟蓝雨那场她领教过了，更何况妍琦那个五十问的文档里写着，世邀赛半决赛，副队跟张佳乐、王杰希和黄少天团战同台，副队当晚做梦都是五彩斑斓的。
中午一点多，两人到训练室，秦牧云让姜筱禾戴上眼罩，电脑里调了一段训练视频，然后就让她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电竞椅，就当是听歌一样，闭眼封锁其他感官，就通过听觉去感受，在脑子里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蒙蒙的世界只有耳机里传来凌乱错杂的声响，一开始姜筱禾完全不适应，乱糟糟的根本听不明白声音的来向，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枪声、刀剑声、脚步声、摩擦声……身体紧绷、双手攥拳又松开摩挲椅子等各种小动作出卖了她非常慌张的心态。
秦牧云坐在旁边，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肩。过了一会儿，姜筱禾似乎是适应了，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双手也安稳地落在电竞椅的扶手上，呼吸匀称，只有头偶尔左右动下，像是在寻找声源。
5分钟后，训练音频播放完毕。秦牧云没有让她摘耳机和眼罩，也没有跟她进行任何交流，同一段视频又原样放了一遍。
这一回姜筱禾全程心态都很稳定，没有再出现焦躁的模样。结束后秦牧云问她：“两次听完有把握的有多少？”
眼周热气蒸腾让身心都很放松的姜筱禾低声说：“第一次很糟糕，也就后面听出来10%吧。第二次感觉有30%了，反正还是不行。”
“没事，先摘了眼罩，看着屏幕再来一遍。”
听话的学生对这个温热又舒服的眼罩有点恋恋不舍，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摘下，明亮的眼睛在水汽之下更显得水光盈盈，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雾里看花，还带着点仿佛刚睡醒的慵懒感。
秦牧云心里感叹这个优秀又努力的队友，真是不论什么时候看都是360度无死角的漂亮，不过手上动作不犹豫，又一次重放了训练视频，让姜筱禾在第三轮中去验证前两轮的答案和疑惑。
女孩的目光很专注，还在笔记本上时不时记录点什么，连笔字洒脱却不乱，短短五分钟洋洋洒洒写了一整页。等到结束她抬起头，问了一句：“是不是还要再盲听一遍？”
被说中了下一步的秦牧云颇为意外：“你知道？”
姜筱禾微微一笑：“突然发现跟我练英语听力挺像的，先盲听，再看着原文听一遍，然后再盲听。”
一边说着，姜筱禾戴上仍旧泛着温热的眼罩，秦牧云再次感慨她这种触类旁通的学习能力，按下了开始键。
最后这个五分钟里，已经知道所有声音来源的情况下，在盲听中获得了二次验证，前两轮盲听里很迷茫的地方通过两轮的验证得以双重解析和强化，有一种熟悉的豁然开朗感。
还真的像她一直学不明白的英语，在高三刚开始忽然就开窍的感觉。
这一轮结束就是彻底的结束，姜筱禾摘下耳机，刚要摘眼罩就被秦牧云拦了，说离训练还有15分钟，还没人来呢，就这样歇会好了。
姜筱禾就放心安逸地靠着电竞椅，享受着眼部spa，对秦牧云特别感激：“我觉得这个训练挺适合我，等坚持一段时间看看。太感谢了，真是找到救星了。”
年轻的小同志往旁边张佳乐的位子上一靠，双臂交叉放在腹部，也开始闭目养神，活脱脱就跟在海边并排晒太阳一样惬意：“你不是说跟学英语差不多吗，就算没有我，你早晚也能想到。”
“不会，我从来没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过。这么看来很多事都是共通的，也给我启发了。”姜筱禾发自内心说，“你真厉害。”
被这么夸秦牧云还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小伎俩，比乐哥差远了。”
“别妄自菲薄，佳乐前辈厉害，你也厉害。”姜筱禾扭了扭脖子，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半躺着，“这种训练要日复一日坚持下来很难，我知道的。”
“坚持听英语？”
“对啊，我英语一直是弱项，高一开始就每天盲听和精听英语，开始可痛苦了，叽里呱啦的什么都听不懂，又要把听不懂的词全都背下来，分数也不见有提高，每天过得生无可恋。所以我能明白坚持这种事需要多大的意志力，你真的很厉害。”
秦牧云笑了：“你这不是自己夸自己吗？”
“嘿嘿，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咱俩都可厉害了。”姜筱禾笑声清越，言语自信又坚定，却又理性而沉稳，“但是还不够，跟大家比我还差太远了，要更努力才行。”
“是啊，我也得更努力。”秦牧云闭着眼睛，脑海里闪过这两年的每一个日日夜夜，轻声道，“一定要拿冠军。”
午后的训练室安静，温度凉热适宜，眼罩传来的氤氲热气舒服的让人快睡着了。
“你俩这是干吗呢？”突然一个人声混着玻璃门划开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随之又很惊讶，“什么情况啊？”
“乐哥！林哥也来啦。”秦牧云立马睁眼起身，赶紧把椅子还给正主，自己靠着桌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笑着解释，“能有什么情况，就是分享了一点训练的小技巧。”
姜筱禾终于也恋恋不舍地摘了眼罩，把椅子调回正常的斜度，雾蒙蒙地瞧着进来的两人说：“是盲听，牧云真的是天才，能想出一边热敷一边训练的方法。”
林敬言目光他们之间来回逡巡，确定神态言语都自然才把那点吃醋的小心思压了回去：“看你没事就好。”
“我？”
“你个心大的姑娘。老林知道你上午被骂得狠了，怕你不适应心里难受，看你不在估计又来加训了就一起过来看看。”张佳乐也学着刚刚两个人的样子，调了椅背往后一躺，叹息道，“谁知道一来看你还挺享受的。”
姜筱禾笑眯眯的，说队长只是严厉地指出意见，爱之深责之切，都是为了我们好。
赶巧韩文清和张新杰也来了，正听到上午还蔫哒哒的人下午就恢复斗志，话说的还挺甜。本来就事论事而已，韩文清对所有人都没偏见，听到姜筱禾能这么说还是挺宽慰的，这个姑娘一直挺坚强，没见她怕过退缩过，进入职业圈以来心态和技术都在不断成长。
虽然被抓包，但说的是好话，姜筱禾自然不怂，冲二位队长笑了笑，像个太阳花，扭头又跟着张佳乐他们三个贼兮兮地笑。张新杰难得见姜筱禾对自己如此和颜悦色，说了句：“一个月适应的不错，不那么拘谨了。”
张佳乐仿佛听到了天书，眨了眨眼，反问张新杰：“她拘谨过吗？”是谁第一次见就调侃叫他“张老师”？
张新杰沉默，张佳乐又拍了拍林敬言和秦牧云的肩膀：“你俩觉得她拘谨吗？”
二人齐齐说没有。
张新杰身体发木，看向旁边的队长，就见韩文清似乎对张新杰的话也有些疑惑。
很好，想来白言飞这个天天叫“妹妹”的、郑乘风这个一直带气氛的、以及中午还跟姜筱禾摩拳擦掌立誓变强的宋奇英，更不会觉得有问题。
到头来姜筱禾从一开始对所有人都落落大方，就对他毕恭毕敬。
果然不是错觉，张新杰终于彻底死心了，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没有温度地开口：“准备开会，后天跟微草有一场练习赛。”
跟微草的团队友谊赛是王杰希在刚过去的周六晚上主动提的，能跟强队多一次练习机会韩文清自然没有意见，把具体对接交给张新杰。
然而这个脑子不输战术大师的微草队长，却跟张新杰极限拉扯了好一阵。
王杰希电话里率先表示：“这次主要让近几个赛季新出道的年轻人练练，如何？”
“不如何，你们主力不上打了没意义。”
那边沉默两秒，直说了目的：“江小河上我就上。”
“许斌也得上。”
“一换一，你一换二不公平。”
“我觉得挺公平。”
公平个鬼。
“你挤兑谁呢？”张新杰这副咬死不松口、大不了就不打了的语气让王杰希快气笑了，揶揄一句，“有本事你别上。”
“有本事你们也别带治疗。”
“张新杰，叶修退役后三个战术师里你最无耻。”王杰希嘲讽，“真是万万没想到。”
“谢谢，我觉得你直接补位继承叶修的衣钵也不错。”张新杰不动如山反弹伤害。
“你什么时候会说垃圾话了？跟黄少天打完受刺激了？”
“你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各取所需。”
再继续掰扯没意义，王杰希在笔记本上快速盘着阵容，也是痛快人：“直说吧，江小河，我和许斌，其他人不限制，怎么样？”
张新杰拍板：“可以。”
于是等到周三下午，两队刚载入竞技场，王杰希看着霸图的队员组成都无语了。
【微草】王不留行、独活、木恩、飞刀剑、防风，第六人竹沥
【霸图】长河落日、零下九度、山逢地裂、花辞树、冷暗雷，第六人罗塔
张新杰你真有本事，说不上还真不上，关键韩文清和张佳乐也都在旁观战，最有资历的五期的白言飞还放在第六人了。
还有冷暗雷，这谁？林敬言的接班人？还没出道就拿他们当磨刀石？
“合着你拿我们练手？”王杰希私戳张新杰表达不满。
“你的要求我们都做到了，有什么问题？”
“呵呵。”
真掰扯还没得说，王杰希说让年轻人上，满足；说张新杰别上，满足；说江小河必须上，也满足。
呵，不要治疗。
王杰希活动了一下手指。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掐死这帮嫩韭菜了。
第35章
随机地图：生化危机。
这是本赛季刚刚更新的图，还没有人用过，开赛不到一个月估计也没队伍真正研究透。
整张地图是死寂的旧城区，全域被灰绿色雾气笼罩，不分昼夜永恒黄昏，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只有各处游荡的丧尸。
丧尸僵硬迟缓，身躯扭曲，皮肤呈灰败青灰色，一旦被惊动便会蹒跚扑来，若被咬到或攻击命中，除了掉血之外还会附加中毒状态。
死寂、废墟与徘徊的丧尸阴影交织，每一步都藏着伏击与变数，压迫感扑面而来。
（公屏）【山逢地裂】这么恶心的图！
（公屏）【花辞树】被咬到会变成丧尸吗……
（公屏）【防风】妹子你真可爱
（公屏）【山逢地裂】别调戏我们家妹子！
公屏上虽然聊得欢，可并不耽误内部沟通。
声响会吸引丧尸，所以进图后两边都没有猛冲，选择了小心翼翼地缓慢迂回。
没有三巨头，宋奇英自然要出来挑大梁，安排远程神枪手和相对敏捷的流氓选位摸图，尤其是丧尸聚集位置，以便规划行进路线。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治疗，队伍成员在经验上和实力上的差距，让他们跟微草的主力阵容没法硬碰硬，充分利用地图是必要的。
长河落日：分割，利用丧尸，陆找机会攻袁
比赛开始后，韩文清他们三个加上林敬言分别站到两排电脑后面，从队员的视角去看他们的操作和表现。
韩文清和林敬言盯着宋奇英、姜筱禾和陆遥，张新杰和张佳乐盯着郑乘风、秦牧云，以及还没上场的白言飞。
对于宋奇英开场对陌生地图的布局和思路，他们几个还是认可的，元法没出场之前，队伍除了骑士之外机动性都很高，而骑士控场力强，劣势条件下借力打力这种思路很适配。
而且微草优势在手，大概率会集体强攻。所以分割他们，尤其是分割两个空中的魔道很有必要，否认容易被一波集火到死。
因为丧尸的影响，两边的速度都有限制，而最初的交火自然是空战，零下九度在建筑屋顶冲着骑着扫把飞行而来的木恩打响了第一枪，又借着墙壁的遮挡调转视角，枪口对准王不留行前进的方向空射。
同样面对试图碍行动的两枪，两个魔道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木恩侧身躲避子弹后改变飞行轨迹，直奔零下九度方向而来，临近垂直的高空丢下酸雨干冰，气雾和带有腐蚀性的雨滴逼迫神枪手不得不放弃原有的位置，继续找寻新的掩体。
而王不留行则丝毫没有理会神枪的攻击，拉高飞行高度后继续前行，很快看到霸图地面队伍之后果断扔出熔岩烧瓶，刹那间灰暗的城市中心出现一片火光，而为了躲避伤害，四个人不得不分开行进。
两个队伍采取的是同一种战术，都想打散对方，逐一击破。
一剑寒光刺破火海，如流星的快剑目不暇接地朝着长河落日袭来，回应的是勇猛的拳法家倾身避过顺势转体的回旋踢，在剑锋下一刺要命中面门的瞬间，双手稳稳夹住，一压一拧，空手夺白刃带着一股太极般的揉劲，连剑带人一起拽出了两个身位格。
紧随其后的山逢地裂挂剑抡起巨锤，星落锤漂亮的抛物线擦着王不留行的灭绝星辰轰然落在对面的屋顶，一声巨响把房顶砸了个窟窿不说，还把周围的丧尸都惊过来了。
真是简单粗暴。
大规模多点宣战并没有迷惑王杰希和许斌，他们二人清楚还有两个人没有出现，一个流氓、一个狂剑。
很明显了。
独活根据火海熄灭情况迅速判断出2点和5点两个偷袭方向，朝5点钟方向架起盾牌把防风挡在身后，但一直留意2点钟。
果不其然一个身影快速在火海里一闪，独活算好了时间，突然伸出食指勾了勾，冷不丁窜出来的冷暗雷就这样被挑衅，偷袭守护天使不成，利爪生生改了方向，刺啦一声划在坚硬盾牌上。
“嫩了点啊，比林敬言差远了。”
训练室里的许斌说了一句，不过也就是自己感慨，毕竟是以正式比赛为标准的友谊赛，即使大家都在一个训练室也会遵守规矩，不会用言语沟通交流。
不过这话王杰希也觉得没毛病，林敬言可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挑衅了。可机会来了，就算对方是个还没出道的小朋友他也没打算放水，骑着灭绝星辰加速俯冲。
手上一挥给扫把加上了重力加速，眼瞧着就要把冷暗雷一扫帚拍在地上，结果凌空忽然飞出一个恶心巴拉的灰色玩意儿。
王杰希眼疾手快一抬扫把堪堪避开，下一秒又一个灰色不规则物体张牙舞爪冲他飞来！
王不留行z字空中抖动，扫帚在灰暗的天空留出一条长长的彗尾，而两只灰色生物落在地上竟然没变成肉泥，反而反人类一样扭动着身体爬了起来，齐齐冲着骑士、守护天使和流氓的方向扑去。
定睛一看，好家伙，花辞树在那个刚被星落锤打漏风的屋顶上，将宽刃幽碧色重剑当成球杆，一杆一个，把从洞里爬上来的丧尸当球打过来！
不光王不留行，地面视角能看到屋顶的许斌和袁柏清也大惊失色。
果然能把索克萨尔一车撞死的妹子不是一般的妹子！
拿丧尸当球打也太凶残了吧！
然而王杰希喜闻乐见喻文州的悲催，并表示自己可不想体验一把同样的悲催，被飞过来的丧尸砸中这种事在他身上绝对不可能存在。
至于怎么应对，仔细想来这个凶残的小姐还是有点意思。
要么就躲开，但是丧尸会落在骑士和守护天使附近，对自家队员是个威胁。
要么就用技能在空中弄死，结果就是花辞树用普通攻击不仅成功把他牵制住，还消耗了他的法力。
再或者他也用普通攻击打回去，二人上演“羽·丧尸·毛球”第一届运动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所以王杰希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三条路都没有选，回转扫把就冲向花辞树所在的屋顶，并在本身泛着星河银光的扫把上撒上了莹白的寒冰粉。
只要把打羽毛球的人解决掉，羽毛球这种本身没翅膀的东西对他毫无威胁。
落地前丢出一个酸雨烧瓶干扰，王不留行站稳屋顶后扫把直刺一点放出光速一般难以闪躲的星星射线，却不想这个看着狂放的肌肉狂剑士速度比刺客还快，竟然一个翻滚闪避，而且这道射线直冲到对面屋顶，把木恩和零下九度都吓了一跳。
看来是这个诡异武器的被动加速。
是击打丧尸的过程中触发的吗？
不需细想，王不留行再次骑上扫把，低空平冲到翻滚受身的花辞树身边扬下一把驱散粉，果然触身的瞬间速度明显降低，倒斩的剑风因速度的下降也变得不再那么锋利。
跟王杰希打，不能有任何侥幸心理，除了拼没有别的办法。
毫不犹豫，姜筱禾交出了狂暴技能，力量、攻速、移速和抗性大幅上升，从空而落翻滚而来的、连带着寒冰粉还在生效的扫把旋风，也没能打出任何异常状态。
反倒花辞树抓住了王不留行技能僵直的短短毫秒，巨剑劈落命中破魔斩，布甲叠降防让王不留行用扫把招架几个回合后立刻后跳拉开距离，他操作再猛也不至于莽撞到用30%降防的布甲，去跟狂暴下的狂剑士近身换血。
而且魔道学者的优势原本就是距离，边退边丢下一道闪电锁链，可这只是障眼法，实则在闪电光耀的那一刻，一个同样颜色的星星牌混在其中，待电光消失后星星折线触及水塔后从侧后方袭来！
射线能躲，折线总过不去了吧。
王杰希不认为这个凶残小姐能如此逆天，左手抓起黑色的斗篷从正面袭来，瞄准的就是被星星折线命中的僵直时刻暗夜斗篷一扫抓取。
瞬息之间，他抓到了。
抓到了一个滑溜溜、冰凉凉，像吐信的毒蛇一样恐怖的东西。
竟然是一只丧尸！
训练室里韩文清他们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
就那么一刹那的事，红衣狂剑士那把风花重剑向右抡起，星星折线正好打在重剑向下倾斜的剑身上，在反射原理的条件下直接冲着地面的独活而去！
这一下帮了那个新人冷暗雷一个忙不说，重剑抡圆后的目标正是从洞口爬出、摇摇晃晃过来的丧尸！
花辞树就这样一巴掌把丧尸拍到王杰希的斗篷里，被他的暗夜斗篷抓了个正着！
被一只丧尸投怀送抱的王杰希整个人都反胃了！
很好这位凶残的小姐，我记住你了。
狠狠地把这恶心的垃圾丧尸用扫把抽回洞里，王不留行手腕一转打出清扫，浮空最差也是浮空，而空中的狂剑和魔道学者可不是一个量级。
虽然跟蓝雨有掐灭三连冠的不共戴天之仇，但他真的不介意帮喻文州出出气，就算对面是个小姑娘也无所谓。
单挑下的魔术师打法诡谲多变，原本攻击就并不靠技能而多靠普攻和道具，在空中地面的衔接中都转换自如，灭绝星辰打出了灭绝师太倚天剑的风范，扫把拍、扫把棍捅、扫把横扫、扫把斧连环劈、扫把360轮转当扫把盾……
姜筱禾看着一连串的扫把舞真是挺崩溃，哪曾想重剑拼不过一个扫地的扫把？关键是中间还夹杂着各种烧瓶和酸雨，时不时再冲一个防不胜防的星星射线。
最麻烦的是，对面的木恩也飞过来了。
二打一，微草想先拿下一个人！
可零下九度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得手。虽然没法像他那样飞过去，但凭借着速射和曲射终于抢到了一些时间，擅长选位的他跳下房顶后特意绕到地面战局的核心疯狂乱射，一时间独活、飞刀剑和防风都收手回防。
冷暗雷终于从难缠的大磨王手里脱战，抛了一把沙过去迅速疾跑，却发现四面八方的街道在不知不觉间，都有不少丧尸闻声而来，再过半分钟这片土地就要被丧尸包围了！
【冷暗雷】小心丧尸！
频道内陆遥立刻提醒，后知后觉的宋奇英和郑乘风心下不妙也要撤离，微草三人同样发现了异样，飞刀剑选了远远看去丧尸最少得西边拔剑开路，边打边掩护速度慢的防风和独活同步撤退。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盔甲的反冲切断了飞刀剑和后面两人，全身仿佛沐浴圣光的山逢地裂以觉醒姿态英勇冲锋截住后面的短腿选手，跳起砸下落凤锤产生的震地波，虽然没有对同为骑士的独活产生太大伤害，却把防风成功震倒在地。
【山逢地裂】灰！
没有太多时间让他完整的写全信息，但所有人一眼过去便明白了郑乘风的意思。
他是要利用合围上来的丧尸，把独活和防风连同他自己都困死在里面！
同归于尽，好战法。
已经挥出幻影无形剑要斩杀骑士的飞刀剑，被钢筋铁骨的长河落日以千斤坠的高判定锁住手脚，零下九度和冷暗雷开疾跑和二段跳，紧跟着木恩直奔花辞树所在屋顶。
而狂剑在两名队友到来了后，转身与他们错身而过交换对手，不顾王不留行和木恩接连丢过来的道具瓶和射线，血槽跌过半也毅然跳下平台，在越来越逼近的丧尸圈中举剑吟唱。
暗灰色的土地升腾起暗灰色的阵法，灰阵成功落在独活和防风脚下！
他们逃不了了！
山逢地裂看准了距离，张开双臂，朝天怒吼，声震八方，是豪迈也是临别的丧钟。
牺牲吼叫，丧尸全部中招，一齐涌向山逢地裂，而他面前就是被灰阵束缚住的独活和防风。
他会被丧尸一口一口咬死，然后这些失去仇恨的丧尸，自然会攻击被它们所包围的最近人，也就是独活和防风。
一换二，不亏。
不，很能是换三，飞刀剑也被吼叫波及，正折返回来要砍他。
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而花辞树没有再看山逢地裂一眼，即使是浪费技能也无所谓，开启嗜血奋战再度加速，一路踩着散落地面的木箱和扶梯试图快速回到屋顶。
而这时候砍了山逢地裂一剑摆脱控制的飞刀剑，可选择的路只有一个——杀丧尸。
不是逃跑，因为长河落日竟然也不顾生死折身回来挡在他身前，所以他只能杀丧尸冲开一条血路。
可宋奇英不会让刘小别这么做。
骨骼与肌肉绷成最坚硬的盾，拳套燃起赤芒，硬生生扛住剑圈掠出的风残草尽，伏虎腾翔踏翻剑客，倒地的飞刀剑回风式横挥扯动拳法家的血肉。
可长河落日不闪不避，自知必死但毫无畏惧，猛虎乱舞轰出一片血雾，用身躯死死堵住飞刀剑要击杀丧尸的可能。
尸群越来越近，终于把五个人都死死围住，它们一口一口撕咬山逢地裂，失去控制后便开始无差别攻击其余人。
然而在山逢地裂和长河落日看来，这些正撕裂他们身躯的、丑陋可怖的、群聚不下百只的丧尸，此时却是他们的朋友。他们不理会这些“朋友”让他们的生命急速流失，像两尊不知疼痛、不知后退的战神，所有招式全都朝着微草三人而去。
他们希望这铺天盖地的每一只丧尸都能活得久一点，这样就算微草有治疗又怎么样？有荣耀第一骑士的盾又如何？有最快的剑又能怎么办？
——全都给我死！
血条见底的前一瞬，山逢地裂背影如孤峰立地，而长河落日仍保持着出拳姿态，似烈火焚城。
不是不败，是宁死不退。
山逢地裂阵亡！
防风阵亡！
飞刀剑阵亡！
长河落日阵亡！
而被防风临死前拼命吟唱出来恢复术的独活，在最后18秒的挣扎中，终于也没能突破汹涌的尸潮。
独活阵亡！
第36章
瞬间阵亡五个人，其中三个是微草的。第六人入场，场上三对四，微草居然还少个人头？原本微草的三个全明星豪华阵容，被一群霸图新人打的支离破碎。
许斌看着屏幕上黑压压的丧尸和溅红的血渍，整个人呆呆的没有反应。
郑乘风，这个人在他印象中只是一个霸图轮换选手，之前的赛季没出过几次场，正式比赛中也没有什么高光时刻，连长什么样他都要想好半天才能记起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是这么疯的风格吗？
不，或者说霸图这群新人，那个明明跟张新杰性格更像的宋奇英，还有职业群里大家时不时调侃两句的漂亮女大学生江小河，他们都是这么疯的吗？
一个个视死如归、舍生取义，许斌仿佛自己在打的不是友谊赛，而是职业联赛总决赛。
不光许斌如此，袁柏清和刘小别也都别过脸不忍看死亡视角下恐怖的屏幕，忍着胃里的不适，手却攥紧狠狠敲在腿上。
但不甘心又如何，至少前半场他们被打得体无完肤，败得彻底。
三个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队长。
王不留行和木恩在屋顶平台上与霸图的狂剑、流氓和神枪酣战，楼下被刚刚撕咬完的丧尸群包围。它们爬不上来，这些没有思想的家伙只根据动静判断行动，毫无疼痛感地抓挠、捶打着墙壁。
而屋顶被砸出的大洞里，也时不时有丧尸顺着楼梯从建筑里爬出，不经意间被咬一口毒伤掉血，对于没有治疗的双方也不是闹着玩的。
花辞树和冷暗雷都不到半血，元法入场但路上免不了经过刚才的丧尸团战地，速度本来就比对面第六人竹沥要慢，如果绕路就更远了。
说来虽然多个人头，但局势也不是很明朗。
还是得利用丧尸拼一把。
cd冷却结束，花辞树再度开启狂暴，血红气息暴涨，重剑高举，借助通风管道悍然起跳，崩山击直扑空中的王不留行。
她要把魔道从扫把上斩下来。
冷暗雷意会，迂回走位冲着空中丢出汽油瓶，零下九度枪口瞬间喷吐火舌，格林机枪连射，炸裂的汽油瓶在半空如同大规模武器爆炸的蘑菇云，连同密集的子弹织成火力网，封锁王不留行与木恩的闪避空间。
正面刚，却也是一套控死的连招。
“想把我也送进丧尸群？”
王杰希暗暗想，冷静而专注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王不留行扫把微旋，瞬发了一记最基础的魔法弹，但黑雾之中没人发现被魔法弹掩盖住的酸雨干冰。
魔法弹与刚刚炸开的汽油.弹碎片接连相撞，每一次撞击酸雨干冰同时降下，落雨打散了黑云恢复了视野，也在花辞树身上灼出伤痕。
血线进一步下落但花辞树并没有丝毫退却，崩山击未击中，但落地瞬间重剑拖地擦出火星，双手握紧剑柄奋力向上挥出。
是倒斩？
不，是魔剑的裂波斩！
这时候的狂剑如果要把他丢进丧尸堆，必须用控制技，一直没有交出去的裂波斩恐怕就是留着等他上钩。
王杰希并没有像躲避倒斩一样向侧方闪身，反而再度加速冲高并果断吟唱了元法低阶的雷电光环。
果不其然，裂波斩剑锋划出一道结界，与雷电光环正相撞，同为低阶技能且都不是高判定直接相互抵消，裂波斩抓取判定失败！
计划落空的姜筱禾神情一凛，剑锋一抹喷射出血气之剑，王不留行和木恩不会硬吃残血狂剑士的技能，骑着扫把躲闪。
但作为技能释放者，花辞树自然知道密集的血气之剑的剑气所向，自然也能通过概率提前判定他们的最优躲闪路线。
看准了王不留行飞近屋顶大洞的上方，花辞树踩着冷暗雷的肩跃至一旁的水塔上，二连跳冲高终于飞过王不留行头顶，红衣身影空中前翻，握着风花向下直捅王不留行的天灵盖。
地裂斩！
【零下九度】回来！！
秦牧云眼见紫黑魔法光芒骤然在王不留行周身亮起，然而提示终究晚了一步，冷却好的暗影斗篷一卷，原本狂剑在上、魔道在下的身位180翻转，被成功抓取的花辞树反被压到魔道学者下面!
而正下方，就是那个之前被山逢地裂星落锤砸出的大洞!
这个建筑是医院，不得不说霸图挺会选地方，因为封锁丧尸出不去，这个神圣的场所如今就成了丧尸窟，只要丢进去，恐怕比刚刚街道上那成百号的丧尸还要恐怖。
虽然是个姑娘，但对不起了。
王不留行下一秒的重力加速拍不带半分花哨，精准砸在狂剑士身上，这个红衣狂剑士直直朝着大洞坠落。
但还没完！
姜筱禾心知必死，但她还有一个技能一直没用。
大不了同归于尽。
（公屏）【王不留行】噬魂血手？
操纵花辞树刚刚伸出红色血手的姜筱禾瞳孔睁大，看着王不留行轻飘飘但足以摧毁最后一丝胜利希望的话，看着马上坠入洞口的角色，内心一片冰凉。
抓不到了……
就这么想着，与王不留行前后脚的消息突然带着一串叹号弹出。
【冷暗雷】木！！！！！
姜筱禾在空中迅速调转视角，原本在侧支援的木恩不知为什么忽然朝着冷暗雷冲过去，思维敏捷的女生立刻想到刚开局时冷暗雷想偷袭防风，结果反被骑士独活给挑衅深陷危局的时刻。
是挑衅，以牙还牙复制了挑衅。
技能并没有终止，伸出的红色血手再次如夺命之爪张开，既然知道木恩的动向那么抓取就是万无一失！
突然的变局让王杰希心下一惊，驾起扫把俯冲冷暗雷，策应的零下九度直接扔出大招乱射，双重控制重置技能后立刻不心疼地再叠一层，漫天飞舞的子弹像极了张佳乐的百花式打法，誓要把王不留行给绊在半途并期冀能尽力压制他的血线。
噬魂血手强行抓取判定成功！
木恩本就被挑衅逼得笔直前冲，瞬间被血手牢牢锁住，身形不受控制地被狂剑士拉过去。
高英杰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坠入医院的尸窟中。
密密麻麻的丧尸蜂拥而上，耳麦里全是丧尸的嘶吼、啃咬血肉的刺耳声响。
姜筱禾只能看着自己的角色被黑压压的尸群淹没，利爪撕开皮肉，獠牙狠狠嵌进身体，猩红的血沫溅满整个视野。
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和恶心感直冲喉咙，绝望到无处可逃。但她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松懈，只要还活着，就死死控住噬魂血手，把这个可以飞的魔道同样控死在尸群里。
系统提示先后亮起。
花辞树阵亡。
木恩阵亡。
姜筱禾在看到木恩死亡的瞬间把耳机丢在桌上，显示器关掉，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感受到肩上落了一只手，很轻、很慢地拍着，像是哄着孩子一样温柔而有耐心，平复着她狂跳的心脏，压抑着反胃、颤抖等各种生理性不适。
姜筱禾渐渐放松下来，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到了林敬言略带担忧的目光。她撑起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出声用口型说了句“我没事”。
林敬言这才放下心，两个人目光也转向了其他还在比赛的人。
竹沥果然先一步赶到，踩着屋顶游荡的丧尸起跳，狂暴开启冲着零下九度重重斩下血刃，怒血狂涛直接把神枪手的血线也打红。
受身而起的零下九度顺势回旋踢略微把狂剑逼退一个身位格，空隙间枪口瞄向王不留行按下扳机，巴.雷特狙击巨大的轰鸣冲破黑压压的云雾。
可魔术师就是不讲武德。
骑在扫把上的王不留行直接头朝下倒挂在扫把上，躲避了爆头的巴.雷特狙击。
虽然很让人吐槽倒挂金钟的姿态下，为什么那个宽沿大魔术帽不掉下来，不过这种紧张时刻大家自然不会担心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而是目不转睛盯着已经抄着板砖砸过去的冷暗雷。
命中头部，眩晕3秒！
初生牛犊冲上去一把将王不留行从扫把上扯下来，提膝就朝面门撞去，背空翻把人按在地上，管他是一线大神还是谁，街头风暴毫不留情地轰了过去。
陆遥的眼里冷静而尖锐，眩晕效果虽然过去，但霸王连拳已经到位，王不留行的大招并没有冷却完毕，除了星星射线就只有普通扫把攻击，没有效果也没有高判定。
他狠了心，就算硬吃可能袭来的伤害也要把霸王连拳轰出去，只要王不留行残血，等罗塔到位后远程轰不是没有可能赢！
一切似乎都在计划之内，所有人都屏息期待着以弱胜强的翻盘。
可王杰希就是王杰希，是第一魔道学者，在冷暗雷拳头打过来的时刻，一道暗影藏在斗篷中直接命中，冷暗雷被强制转身180度。
“是暗夜飞影……”姜筱禾轻声说，一旁的林敬言暗暗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差一点，就差在这个元法的低阶且使用率极低的技能上，偏偏王杰希怎么就能想到去点这个技能。
背身的冷暗雷被星星射线穿透，紧接着冷却好的星星折线也接踵而至，二度打穿残血流氓后折射到零下九度背后，前面还有竹沥的绝地风暴。
糖葫芦穿成串，前后夹击再加上一箭双雕，等罗塔避开丧尸群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两个队友耗尽最后一滴血倒下。
冷暗雷阵亡。
零下九度阵亡。
霸图的人怂是不可能的，路上已经吟唱了全神贯注的罗塔瞬发没有魔力飞行时间的绝对零度，冻死近身威胁更大的狂剑士，8秒的时间是他干掉王不留行的时间，不成功便成仁。
此时王不留行还有17%的血量，别说8秒，就算18秒也没人敢拍着胸脯能杀掉。
但这是最后的机会，否则狂剑贴身后的二打一毫无胜算。
法杖一点，一道紫色闪电像毒蛇一样直窜过去，王不留行突然翻身，扫把旋风轰然发动，旋转的扫把掀起狂暴气流，笼着冲击波直逼罗塔。
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晶莹的冰壁挡住了旋风冲击，却在扫把的持续撞击下布满裂纹。罗塔在墙后催动天雷地火，在冰墙被击破时破空而出，雷与火在王不留行周身随机爆发，王杰希操控扫把在空中完成六次连续跳跃，但还是被四溅的火星烧掉不少血。
扫把掌握催动下，王不留行掠向对面，冷却好的寒冰粉也悄然附魔，而白言飞并没有后退，罗塔法杖轻扬，周身瞬间泛起蓝绿相间的电光，滋滋作响的电流在周身交织成网，硬生生逼退了近身的魔道学者。
然而这个进攻却是幌子，看似被逼退的王不留行实则已经成功撒出了驱散粉，紧接着是闪电锁链的召唤，雷光光链缠绕住罗塔的脚踝，双重叠加让他的攻击、移动和吟唱再次放缓。
仅剩2秒。
罗塔终于交出吟唱速度最快的大招雷光炼狱，而王不留行也丢出熔岩烧瓶正中目标。
一片电光石火间硝烟漫过视野，等到重剑再次劈落，血量交换后王不留行还剩4%。
差了一招而已。
罗塔被竹沥贴身盯上，又有王不留行空中不计cd地抛下各种魔法道具，虽然最终还是带走了微草队长，但力竭之下，尘埃缓缓落定。
王不留行阵亡。
罗塔阵亡。
竹沥在一片丧尸环绕的灭绝死地中，残血站到了最后。
微草获胜。
“靠！”白言飞推了下键盘，双手砸在桌子上，愤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甘心，“那个驱散粉要是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已经很好了啊。”
围在他身后的队友们看着皱眉胡乱揉着头发的白言飞如此说着，这不是安慰，也不仅仅是对白言飞，不论是韩文清他们四个，还是上场的六个人，没有谁觉得这场输了的比赛打的很差。
甚至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打得非常出色，该耷拉脑袋的反而应该是赢了的微草。
趁热打铁的复了盘，本着高标准严要求的一贯作风，韩文清和张新杰还是先把问题都点了一遍。
毕竟还是托了丧尸的福，如果没有这群家伙“助力”，单靠武力值跟微草主力队打还是欠火候，从后面硬碰硬的交火中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临到最后，韩文清放松了语气，鼓励道：“大家打得都很不错。”
于是孩子们脸上都陆续绽放了笑容，再度扬起昂扬的斗志。
只有唯一那个姑娘，一直到吃晚饭时还是惨白的脸，无神的双目，麻木的肢体，不管跟她说什么，嘴里只会发出“呜……”的丧气音。
她就木愣愣地盯着餐盘里的的环保绿青菜发呆，筷子拨来拨去，到最后也没吃两口。
想想那个堪比恐怖片的限制级场景，他们几个大男人都觉得瘆得慌，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过于暴击了。
回去路过小超市的时候，韩文清问要不要酸奶，林敬言也说多少得吃点东西，要不买点草莓。
姜筱禾呆呆的，可怜兮兮又有气无力地说：“原来人是能感同身受的，我现在特别理解喻队……”
其实你的壮烈方式比他惨得多……
然而大家的情商都还在及格线以上，没有当面戳出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只不过旁边的宋奇英和郑乘风投过来有点点羡慕的眼神。
可能因为太惨、也可能因为打得酣畅淋漓，平时见了队长没人敢调侃的两只，此刻胆气buff暴增，郑乘风弱弱开口：“我俩也被丧尸咬死了。”
宋奇英抿着嘴：“嗯。”
怎么就没有小零食呢？？？
韩文清沉默了。
张佳乐没忍住，捂着肚子笑了出来：“你俩怎么也学会吃醋撒娇了。”
韩文清眉头紧锁，在一堆人的注视中仿佛在憋大招，最终顶着一副凶恶的脸，说了句妥协的话：“想吃什么？”
结果还没到两人说话，另外三个也开始冒酸水，秦牧云平时也不是爱闹腾的性子，幽幽感叹：“只有被丧尸咬死才有啊……”
然后白言飞皱着脸点头，而还没出道多少有点不敢冒尖的陆遥，此刻也有点恢复了他傲娇的性格，嘟囔了一句：“就是……”
就差直说：好偏心啊！
林敬言也绷不住了，说队长，你赶紧上交你的钱包吧。张新杰推了推眼镜，没吱声，但嘴角可疑的弧度看出来他心情也不错。
于是快要被噎死的韩文清，让六只不省心的家伙到超市里看着拿，他统一结账，谁也别羡慕谁。
“队长，你到底投喂了多少猫……咳，多少人？”
回应她的是韩文清的忍无可忍：“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蔫儿了半天的姜筱禾心想，妍琦的五十问果然说的没错，队长被撒娇就是会手足无措！
被投喂了食物心情似乎美好了一些，可惜高兴得太早，等回了屋，看到门口的扫把，一瞬间想起被灭绝星辰拍到丧尸窟的情景，胃里像是应激一样翻江倒海，终于没忍住，冲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嘴里是苦的，眼泪也生理性抑制不住，整个人瘫软扶着墙往外走，出门又看到万恶的扫把。
呕……
姜筱禾一把抓起扫把，开门，愤怒地扔到门口，回头就撞见林敬言震惊地站在边上。
担心她所以拿了饼干过来，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女孩子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一副小苦瓜脸，整个人扶着墙看上去很虚弱，非常嫌弃地把扫把丢了出来，嘴里还呜囔带着鼻音说“我没事，就是困了，今天不去跑步先睡了”。
林敬言大骇，在群里疯狂输出。
——筱禾哭了。
——她看见扫把就想哭。
——还把扫把扔出来了。
卧槽什么情况？
屋里人陆陆续续鱼贯而出，扭头就见林敬言站在姜筱禾门口，指了指门外那个孤零零的扫把。
……
麻了，人全麻了。
尤其是张佳乐，想想那曾经被微草绿了两届联赛的痛，愤恨地打开联盟群，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拉拢战友精准打击某个大小眼。
百花缭乱：这周蓝雨和微草打是吧？
百花缭乱：@索克萨尔@夜雨声烦我实名支持蓝雨零封微草！
罗塔： 1
山逢地裂： 1
零下九度： 1
夜雨声烦：靠靠靠这什么情况？？？王杰希是不做人偷了你们霸图的家了吗？？？
王不留行：？？？
百花缭乱：花草从此，势不两立[微笑.jpg]
落花狼藉：？？？
第37章
霸图站队蓝雨一起diss微草，如此盛况难得一见，职业群里嘻嘻哈哈，分分钟99 消息。
女生群里也拽着柳非和江小河八卦，奈何江同学屏蔽消息是常态，而柳非这个要强又一直在冠军队、性子也不服输的姑娘欲言又止。
总不能说韩队、张队和佳乐前辈三个人一个没上，但霸图的新人队伍差点把他们的主力阵容给打趴下吧？
要面子的她真说不出口，却也诚心实意明白这个新来的姐妹跟他们队长正面碰上毫不胆怯的勇气，以及临场从容又灵活的应对，远超已经出道多年的自己。
不管大群还是女生群，没有谁给出个确信儿，对两边来说都不算光彩的事没人会挑明了算账，大家也就只当是个比赛里结下的乐子。
这时候手速快的就比不上脑子快的，喻文州第一反应不是跟风去调侃对头微草，而是分析了一下可能的情况。
在群里用调侃的方式pk，说明不是什么真的结怨结仇，两边又没见面，大概率就是私下约了友谊赛。
而霸图又不是输不起的队伍，真因为输了就嗷嗷叫，他们就做好被韩队腥风血雨怒斥的准备吧。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队里唯一的姑娘在比赛里出了什么跟胜负无关、却又不至于上纲上线的问题。
“是约友谊赛发生了什么吗？”喻文州没理会群里，第一时间给江小河发了消息。
这个有灵气的姑娘给他的观感挺好，比赛后他也问了技术部门，那个矿车摆动弧度计算纸面上并不难，难的是临场要应对卢瀚文的快剑，还要同时心算并观察全局站位，非得有极清楚的脑子和冷静的心态才能做到。
虽然那天群里他和虚空都半开玩笑似的挖墙脚，他们两支队伍硬要说起来也不一定缺她这样的角色，但是如果这个姑娘不是一门心思非霸图不可，新人又不贵，如果她真有离开的想法，争取过来绝对是值的。
一边翻着杂志一边发散想着，手机响起来喻文州竟然看到的第一句是道歉：“喻队我对不起你……”
喻文州苦笑，这是什么情况，搞得好像什么奇怪的感情纠葛一样。
就见她继续发来消息：“我现在特别理解你说会做噩梦了，我也感受到了……”完了还发了个黄豆人的哭脸表情。
喻文州微微一想便明白过来，这是被王杰希用凶残的方法给打爆了。
他们这一行，上了赛场可没什么怜香惜玉的说法，不过下了场也没谁不会偏心女生。至于什么凶残方法，喻文州自然不会问，不然让人家又回想一遍，大晚上的估计真要失眠了。
“可以试试听白噪音，风雨声入眠。周六晚上我就是这样，睡得还不错。”
吐过之后浑身难受的姜筱禾早就钻进被子里，虽然是安静的信息，但人类奇妙的通感让她仿佛从文字中听到风吹叶响、秋雨盈窗的自然之声，也感受到蓝雨队长那股宽和的善意。
从善如流地搜索了一段声音，就这样戴着耳机，开着灯，慢慢闭上眼睛。
前面是真的睡下了，可才睡了两个小时，10点多就从黑压压的梦里惊醒。醒来时乱序的心跳让她又裹紧了薄被。她很少失眠，这种陌生的体验有点怕，想打开手机发现已经没电了。
屋里静悄悄，姜筱禾爬起来，打开平板画画。
从小学过，自从上次父亲提到谷子，她就心里一直有个想法，给家里人每个人画一个q版的卡通徽章，然后网上找个店给做出来。
一个自己，一个妈妈，一个哥哥，两个爸爸，还有哥哥的妈妈。
幼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姜筱禾总还记得爸爸没有过世的时候，因为自己怕黑所以陪着她一起入眠的日子。
她也记得两年后来到新家，在妈妈和继父组成了新的家庭、而自己仿佛是一个外人的时候，继父倾注在自己身上比哥哥还多的关心，让她的童年并没有缺失父爱。
画到很晚，指针已经走过零点，已经充好电的手机并没有开机。姜筱禾心里怀揣着温暖躺下，依旧开着夜灯，肠胃的不适感还在，瑟缩了半天摸到床头那只张佳乐初见面时送她的瑞士小熊，抱在怀里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浅眠至清早，又是一个没有阳光的秋雨天，临近九月底早晚已经染上凉意。
但开机看到弹出的消息让她心情很明媚。
有队友的，一边鄙视微草一边给自己投喂小甜点，都挂在门上，尤其是林敬言的留言更是贴心，“睡不着的话喝点牛奶，放门口了。希望你晚上看不到这条信息，一夜好梦”。
还有王杰希、唐昊和吴羽策，前一个知道个大概，所以简单慰问了一下。至于另两位就很有意思，吴羽策问“什么时候跟虚空约一场”，而唐昊竟然还揪着上次的玩笑梗，说“霸图不行来我们这儿啊”。
都多古早的事了，唐昊的幽默感真是有点钝。
开门就是一袋子小甜点，脸色依旧苍白但却挂着清浅的笑，姜筱禾满载着偏爱在食堂跟韩文清他们碰上头。
“精神不太好，都有黑眼圈了，怎么就吃这么点？”姜筱禾只要了一碗小米粥，张佳乐看着忧心忡忡。
“没睡好，也没什么食欲。没事，不耽误训练和比赛。”
“我看早上你门口东西还在，还以为睡熟了。”林敬言叹气，“没做噩梦吧？”
完全不想再回忆的姑娘喝了一口粥，呜囔回道：“……还好吧。”
结果对面的韩文清开始输出：“自己学会调节心情，赛季才刚开始，以后这种事多了去了，哪能每次都闹一回。”
姜筱禾微微一怔，她闹什么了？而且呕吐这种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啊。
姜筱禾小声反驳：“我就是老实回屋，没闹……再说这种难受我也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就去跑步，平时欠练，多跑一个小时看你还有没有心思闹。”
声音有点强硬，姜筱禾眼睛瞪大，完全不可置信。
队长是魔鬼吗？本来就想吐还要去跑步？是怕她吐得不够多？
被姜筱禾有点可怜巴巴又不服气的眼睛盯着，咬着嘴唇看着特委屈，恨不得下一秒又要开始哭，韩文清真是有点生气，怕血腥场面一个晚上也差不多了，就算是个女孩胆子小，这还要哭个没完没了？
韩文清把筷子往餐盘里一拍，连张新杰都侧目，而后开始冷硬痛批：“死一次就这样，你以后还打不打比赛了？”
旁边的宋奇英赶紧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姜筱禾的衣服下摆，真怕这个小姐姐跟队长杠上，那可不是什么美妙的故事。
可姜筱禾就是理直气壮怼了回去：“我也不想吐啊，胃是内脏我用意念怎么控制？还有跑步止吐，队长你是认真的吗？”
话音一落四方皆惊，韩文清都傻了，林敬言脱口而出：“你昨天吐了？”
姜筱禾绷着小脸吭了一声，反应过来又微微蹙眉：“你们不是知道么……”
不是，这事我们该知道吗？？
大家的茫然让姜筱禾脑子有点乱糟糟：“林老师昨天没告诉你们？那你们为什么发安慰信息？还给了好多吃的。”
一时间众人沉默，看向谎报军情的林敬言。
斯文人轻咳了两声掩饰尴尬，目光游离，有点心虚：“昨天看你眼睛挺红，还以为……咳……哭了。”
姜筱禾震惊，姜筱禾错愕，姜筱禾纠结，姜筱禾选择自我检讨：“是我脑子糊涂了……”
就昨天那个状态见人，谁会往吐了这方向想，她是傻了。
但是本来就委屈的女孩子一道歉，一群男生的保护欲立刻就上来了，七嘴八舌问身体怎么样、用不用去医院、有什么想吃的。
叽叽喳喳让人都有点招架不住，林敬言看着姜筱禾并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上撑着笑，明明不舒服却撑着不说，如果不是他无意碰到闹了个乌龙，恐怕谁也不知道她晚上一个人难受了很久。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看着温柔知意，可总有一股强硬又偏执的劲儿，从不抱怨、不诉苦、不后退。
“为什么不说？”林敬言心里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担心是真的，不理解也是真的。
“我以为你们知道了……”当然就算不知道她也不会说，女孩的话轻飘飘像羽毛，落下却重重的很有分量，“特意说感觉怪矫情的。”
张新杰终于进食完毕，开口道：“那也应该告诉我们，身体状态会影响训练和比赛。”
敢跟韩文清争辩但一碰到张新杰就有点怂的姑娘，立刻收起笑脸。
张佳乐笑着说没哭就好，不然就真成了网上说的“霸兔”，红眼睛的小兔子。
才板正一点的姑娘又开始摩拳擦掌：“不就是丧尸，有什么可哭的，下次我一定得把王队长按到丧尸堆里。”
这才像霸图的人，韩文清点头认同：“气势不错，实力得跟上。”
“明白，单人对抗我会加强练习的。”
“队长你很心机啊。”张佳乐在众人的惊讶中调侃，“好听的、不好听的都让你说了。”
韩文清：“……”
难得见队长无语凝噎，大家都憋着笑，只有林敬言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的还是姜筱禾，她确实不是他想象中的百合花。
晚上在一起复盘训练计划的时候，大家罕见都乐观起来，原因无他，跟微草的友谊战打的出乎意料的好。
他们思考是不是因为过于强势的关系，让这些年轻孩子放不开手脚。
韩文清提出让年轻一辈多参与战术制定，甚至一些非强队的比赛里可以试着让他们作为战术主导，反正张新杰也在场，万一不对临场可以调整。
对此大家都没有异议，然而张新杰对于自己的准继承人又提出新的方向。
“差不多该让姜筱禾上单人战了。”
这点倒是不过分，但下一句又开始加码：“单人对抗练习能不能联系叶修，让他用散人号跟姜筱禾打。”
君莫笑搭配千机伞技能多变，第十赛季的连胜基本是联盟打不破的记录，是全方位考验能力的终极杀器。
林敬言扶额：“你又开始了，筱禾跟咱们打都撑不了几个来回。”
“所以得练。”张新杰不为所动，继续发表他惊人的言论，“还有，找时间再用生化危机地图打一场，要让她适应丧尸之类战斗中的极端场景，避免正式赛应激反应。”
“新杰你是魔鬼吗……”林敬言快疯了，想到姜筱禾吐完一晚上，又要再吐一晚上，为什么他退役后霸图变成了人间炼狱？
然而张新杰的想法并不是没有道理，至少王杰希也通过霸图群里的找茬，隐约猜到江小河赛后出了什么状况。
两种，一种是单纯失败被打击信心，另一种就是太暴力血腥出现了心理阴影。
如果是第二种，那么就是霸图的一个明显的弱点。
王杰希甚至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等主场对战霸图的时候还挑这个生化丧尸图，克制住一个团战里配合无间的狂剑对他们有利无害。
只不过还没等张新杰和王杰希付诸于实践，周六客场对战皇风，单人战四比一拿下后，团队赛载入，赫然是一张熟悉的图。
——生化危机。
第38章
一周内连续两次比赛，都是生化危机地图，如此巧合让霸图心里纷纷“卧槽”了一下并想入非非，担心隔壁战斗间的姜筱禾已经没忍住吐出来了。
【石不转】狂？
【花辞树】1
“很罕见啊，张新杰开场的指示是问号，难道对这张客场新图他们早有应对之策？而且韩文清也已经连续三场没有上团赛了。”解说抛出了疑问，也给观众带来了各种想象。
【霸图】石不转、百花缭乱、长河落日、罗塔、花辞树，第六人山逢地裂
【皇风】扫地焚香、闪存、乱山残雪、温柔天使、竹节，第六人失落沙洲
皇风的战术很明显也是以弱胜强的思路，以他们的队伍状态很难跟霸图硬碰硬，于是趁着主场选图优势挑了丧尸当帮手。
开场后召唤师竹节直接四面点火，四兽流开辟了新用法，一只一个方向去吸引丧尸。
皇风的队伍除了拳法家和守护天使之外多是远程，所以占据相对安全的高点用丧尸牵制，他们高处集火就是整体策略。
原以为至少能打个抗衡，谁也没想到他们碰上的是两天前刚见过这图的霸图。
乌泱泱的丧尸群被四只召唤兽引着与霸图相遇，但是，打头阵的怎么是骑士？
骑士不是第六人吗？
霸图开场就在换人点让第六人上场！
那么换下去的是……百花缭乱？！
啊？张佳乐换下去了？？
这一波换人皇风很懵逼，下一秒更懵逼的来了。山逢地裂勇猛地冲到召唤师和丧尸跟前，举起他魁梧的双臂，嚎啕大叫。
牺牲吼叫，把一大波丧尸和召唤兽全给控了！
然后他没有坐等被围攻，扭头疾跑脱离核心战场，把原本移动并不算快的丧尸当风筝放！
皇风的队员集体懵逼，卧槽这是什么操作？？？霸图是这风格吗？？？
召唤兽也跟着骑士屁颠屁颠跑了，竹节相当于半个废人，只能等着自家的小宝贝们赶紧打那个骑士一下解除被嘲讽的控制，然后赶紧回来救他！
可惜远去的小宝贝们看不到他的尔康手。
“霸图开场打法真是出人意料，团队频道没有任何指示，弹药专家就和骑士进行了交换，而山逢地裂作为控场的核心，竟然学远程的风筝流把丧尸和召唤兽给引走了。”解说的惊讶不亚于选手，但他还是保持着理性客观分析，“这种操作，加上换下了百花缭乱的自信，霸图没提前研究过这张图我是不信的，恐怕皇风这次的选图正中霸图下怀。”
台下的韩文清听完这话心下点头，确实正中张新杰的心思，那么就看姜筱禾的表现了。
与大家担心的可能出现的应激失常不同，花辞树的行动依然很快，也很稳，在大批丧尸被引走之后，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跳上对面召唤师所在平台，空中一个旋转劈落直接把崩山击砸在竹节身上，落地再度蹲起起跳，自下而上对被打出小浮空的脆皮的召唤师连突刺，每一刺都让竹节滞空更远。
召唤师本身没有没有什么攻防手段，但只要蓝条充足、操作够精准，把所有召唤兽同时召唤出来理论上都是可行的。四兽虽然被控，竹节在空中果断召唤了秒读条的雷精灵，试图用雷击的僵直打断狂剑的攻击。
哪承想花辞树压根没想对滞空的竹节有什么动作，反身跳下平台，对已经就位牵制对方核心扫地焚香的长河落日开出了刀阵！罗塔也趁机位移蹭到刀阵边缘，冲对方的拳法家乱山残雪和守护使者温柔天使开启了“炮塔”轰炸式输出。
石不转多点开花，圣诫之光居然打到弹药专家闪存的身上，而非更具威胁性的扫地焚香。
圣诫之光打在弹药专家身上？可这人根本没人盯啊？张新杰是失误了吗？
闪存自己也迷惑不解，下一秒背后就结结实实被捅了一剑，剑刃破开皮肉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花辞树速度更快了，她还把冲刺撞击当作加速技能。”
确实如解说所讲，在攻击竹节的时候触发了武器被动，叠上疾跑和冲刺撞击，即使是刺客和盗贼的速度恐怕都比不上她。
闪存比起张佳乐还是差了一截，而联盟现有的弹药专家大多都模仿的张佳乐，这种熟悉与低配让姜筱禾在对抗时并没有落入下风，迅疾的风花重剑像狂舞的风，春风似剪刀，一刀割肉一刀剔骨，从没见过这种攻速的狂剑士，让闪存的操作也乱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地裂斩把闪存打出眩晕后，花辞树又打上丧尸的主意，之前的漏网之鱼和新被吸引过来的丧尸又成了风花的剑中球，一刀一个往竹节那里拍，不一会儿竹节所在的平台上黑漆漆堆了十好几只恶心的生物。
【石不转】郑，回
“张新杰召回了丧尸大军，难道霸图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这些丧尸对付皇风？”
“但山逢地裂血量并没有下来多少，大多数丧尸还是被控的状态，要想解控恐怕骑士得下线了。”
端看怎么利用、怎么取舍。
霸图给出的回答是，极致的疯狂与极致的堂堂正正。
山逢地裂的丧尸群眼看将至，绕街两圈又引过来不少不受控的丧尸，到了温柔天使身后不远便突然张开盾墙开足防御，被丧尸接联啃咬后血量急跌，石不转连续瞬发三个治疗技，圣治愈术、大治愈术、小治愈术，竟然真的把山逢地裂的血线稳在了15%的位置。
随后英勇冲锋的骑士冲破丧尸堆，直接突进到乱山残雪和温柔天使的范围内，而罗塔边后跳边画冰线封锁二人的撤退轨迹，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又吟唱冰墙，把丧尸和长河落日以及扫地焚香的战场隔开。
而花辞树像是积攒了什么陈年怨气一样，倒斩将闪存打出浮空后，本该接的崩山击并没有出现，而是吃足了劲儿横挥剑柄，重剑的宽刃截面一巴掌扇在这个懵逼的弹药专家脸上，人直接如流星一般划过天空又如陨石一般落入丧尸群。
皇风一瞬间三个人都被丧尸包围了，惊恐之下竹节立刻操纵已经回来的四兽去击杀丧尸。
可花辞树那一拍似乎还不尽兴，拍完跳下平台，见低阶技能的刀阵cd恢复，又给长河落日继续满上，气得扫地焚香快要吐血。放完刀阵又冲到竹节所在平台上，身边的召唤兽都被派出去杀丧尸，等待再次落单的尔康同学的是鲜红的血刀——血影狂刀！
吹飞，然后落入丧尸堆。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半嘘声一半怒吼。
“这完全是霸图的主场，对新地图元素的利用如此熟稔，恐怕是准备留着对付豪门队伍，结果提前被皇风撞上了吧！”
“画面有点残忍啊……”另一个解说有点没眼看，看着搭档继续点评，“皇风的四个人下线后，在第六人到来前扫地焚香就会被霸图集火掉，基本是没有悬念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真当皇风队员一个个被丧尸攻击下线后，他们再次惊恐的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去帮长河落日集火扫地焚香！
罗塔和残血的山逢地裂奔向皇风刷新点截杀第六人，石不转躲在没有丧尸的安全平台，而花辞树正试图把要移动过去干扰两个人pk的丧尸一一当球打回去？！
“霸图今天真的是……”解说震惊，他真的非常想说霸图是不是吃错药了？
难道是喝了张佳乐带来的云南七彩小蘑菇汤全体中毒疯癫了？
现场观众甚至在找韩文清，那个在选手观赛席上坐的笔直的队长，只见他目光中燃烧着灼热之火，目不斜视盯着长河落日直拍的全息屏。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长河落日一拳一脚地不断向扫地焚香发起冲击，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退缩，哪怕血量已然见底也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反而借着霸体攻击千斤坠再度突进，拳头砸在扫地焚香身上的瞬间，赛场响起阵阵惊呼。
宋奇英的眼神锐利如刃，他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对手是全明星级别的强者，是他必须跨越的山峰之一，不论成败，唯有拼尽全力拿出破釜沉舟的魄力。
因为他是未来霸图的脊梁，他必须所向披靡，一往无前。
仅差一招便可制敌，长河落日身影倒下却依旧散发着锋芒锐利，花辞树远远一道血气之剑，把扫地焚香斩杀。
荣耀。
mvp是郑乘风，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个团战mvp。
韩文清冲宋奇英点了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瞬，像一尊沉默的丰碑，藏着难以掩饰的认可。
姜筱禾则又是一副苦瓜脸，明明场上跟丧尸玩得六亲不认，见着大家第一句就是“我再也不想见到这张图了！”转头又向郑乘风又露出星星眼，对放风筝的群嘲技能羡慕的不行，惹得张佳乐又想拍她的脑袋，说：“醒醒，你是个狂剑士！”
殊不知奇怪狂剑士被后的操作者，已经默默通过了张新杰无情的二次丧尸练胆考验。
而王杰希看完录像后沉默地把“下次对上霸图还用丧尸图牵制胆小的江小河”的想法从脑海里划掉，果不其然能把喻文州撞死的家伙是个名副其实的“凶残小姐”。
划水的张佳乐勾着输出全场第一的白言飞嘻嘻哈哈，至于张新杰……
“请问霸图是否提前准备过这张图？”
面对记者的提问，张新杰不紧不慢开口：“感谢微草队长，为我们客场作战拿到主动权提供了宝贵先机。”
田森咬牙切齿：“王队咱们什么仇什么怨？怎么着也有同城之谊，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王杰希：“……”
第39章
客场打皇风，来bj自然要回学校一趟，姜筱禾笔记本都带好了，需要处理的事也都列了单子。也算是赶巧，她的导师刚刚给她发了消息，问周一有没有时间碰一下论文。
天赐良机，不用再跑一趟了。
也是托联盟战队的福，bj有三个队伍，皇风、微草还有义斩，这样子算下来就能来三趟，省去不少平时往来的时间成本。
可惜这周微草和义斩都是客场，不然王杰希倒是挺像见见这个凶残小姐的庐山真面目，张佳乐也能跟孙哲平好好唠唠嗑，还有点想介绍姜筱禾认识一下的念头。
第一狂剑在他心里依旧是这位老搭档，如今队友面临能力提升的问题，如果能让大孙给指导一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晚上张佳乐给他打电话提过一句，只不过孙哲平看了比赛后没应下来，理由是他俩的狂不是一回事，现在正是她的个人风格形成期，自己先去找方向，不然受别人影响反而容易失去个性。
张佳乐问：“那你说她是什么狂？”
孙哲平想了想回：“风狂。”
“这么漂亮的姑娘哪里疯了？”
“张佳乐你色迷心窍了吧。”孙哲平那时隔着电话对这个家伙嗤之以鼻，“是刮风的风，没文化。”
“……你说狂风我不就知道了，这么拗口。”
“你问的是‘什么狂’，不是‘狂什么’。看看人家b大的，近朱者赤，学着点。”
张佳乐愤怒地据理力争，可孙哲平全程悠闲雅致，一问才知道居然在奢侈地泡温泉？
义斩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张佳乐嗷嗷地表示要向队长建议霸图团建也要泡温泉，再次收获孙哲平的耻笑：“你们明天不是爬香山吗？别嚷嚷了，省点劲儿，别回头连个姑娘都爬不过。”
霸图有个月度团建的优良传统，据说还是老板定下来的。起因要追溯到十年前战队初创的时候，为了增强团队凝聚力，王老板一拍脑袋把大家拉上了泰山，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在一群死宅的哀嚎中，爬山渐渐就成了霸图的传统。
后来随着条件改善，也会有滑雪、徒步郊游之类的活动，但无一例外全都很霸图——全是体力运动。
“你应该爬过香山吧？”第二天到了山脚停了车，林敬言问姜筱禾。
自从前两场随队后，林敬言就有分寸感地不再跟着了。这一次主要是因为团建，很久没跟大部队游玩再加上韩文清主动提出一起，这才跟着过来。
“爬过，香山红叶节的时候来的，全是人。”姜筱禾说。
霸图赶在一大早开门前就到了，人少，再加上都是便装戴着口罩，等开始爬了人更少的时候就没人关心他们是谁了。
韩文清在前面回头说：“我们会掐表计时，你按照自己的步调爬就行，山顶汇合，成不成？”
姜筱禾比了一个ok。
这时候张佳乐磨磨蹭蹭捧着手机过来，指了指上边一条驴友路线：“老爬一条路挺没劲的，旁边有个好汉坡，你们去不去？”
张新杰直接驳回：“那是野山，有安全风险。”
张佳乐不以为意：“有啥危险的，大孙带我爬过，就是土坡难爬了点，比香炉峰高点。要不你们爬你们的，我爬这条道，直接下山车里见？”
韩文清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林敬言也耐心劝了两句还是大部队一起行动稳妥，宋奇英刚要提议要不要举手投票，一边的姑娘忽然幽幽开了口：“我也想去，之前一直想找机会爬，正好佳乐前辈也去，我俩也能照应。”
众人大惊失色，就连张佳乐也瞪大了眼睛，白言飞声音拔高喊了出来：“很危险啊妹妹！”
姜筱禾说得云淡风轻：“说是野山，早就走出固定的徒步线路了，没事的。”
“万一伤到了怎么办？比赛期间还是避免吧。”林敬言颇为担忧，“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一下子爬难度这么高的山……”
“看着情况不对我们折返就好，不会勉强的。”姜筱禾的态度意外地坚持。
这姑娘的脾气大家多少也摸清了，坚持的事一定要想办法做成，唯一可能让她收回念头的就是张佳乐主动放弃。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张佳乐，指望他能顾念一下女生，尤其是韩文清和张新杰的视线已经快冻成冰了。谁知道张佳乐愣了愣后竟笑了起来，拍了拍胸脯，相当自信地担保：“那我和筱禾去了，咱们回头见！”
林敬言着急了：“张佳乐！”
只见姜筱禾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林老师放心，我一定把佳乐前辈全须全尾带回来。”
九月底秋意初染，风里裹着草木的清冽。野山远比想象中难行，碎石遍布，有的路段坡度陡峭得近乎垂直，需要紧抓着旁边的树木借力，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张佳乐把自己的手套给姜筱禾，女生带上一只又递回给他一只，声音清脆：“我可答应过了把你好好带回去，别受伤呀。”
张佳乐无奈笑笑，老老实实戴上那一只手套，走在前面时不时回望这个身形纤细的姑娘。他能看到姜筱禾额角渗满汗珠，额前的碎发被浸湿贴在脸颊上，呼吸也渐渐急促。
每当张佳乐问她要不要休息会儿，她总是不说话，只是摇摇头，也拒绝了他在一些陡峭山坡伸出来拉她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踏实，就这样一步一步落脚、攀升。
一路上没少收到大家的信息，当然关心的对象都是姜筱禾，一会儿韩文清问爬到哪儿了，张新杰问身体情况怎么样，再一会儿林敬言又问姜筱禾没回信息是出什么事了吗，就连宋奇英这个稳重的孩子居然都提出视频一下看看那边的风景，说得好像张佳乐听不出来这个小少年是不放心小姐姐一样。
张佳乐忍无可忍在群里发了语音：“你们都别问了，我们都手脚并用爬山呢！又不是蜈蚣没有多余手发消息！”
吼叫完，姜筱禾也慢慢赶上来到他身边，笑着凑到手机跟前，张佳乐非常没脾气地伸手过去按下语音信息，这个姑娘略带喘息但依旧灵动的嗓音伴随着风传了过去：“大家放心吧，佳乐前辈没有受伤！”
已经率先爬到香炉峰山顶的韩文清和张新杰听完深吸一口气，无力吐槽但也放下心做起了伸展活动。而还在爬的白言飞、秦牧云几个听完直抽嘴角，心想谁他们到底在担心谁啊！
这个不省心又……又……哎，又舍不得跟她说重话的霸图大宝贝。
两个多小时漫长的旅程，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相互照看，却没交流过什么话。姜筱禾连短暂的驻足都很少，速度不快但不曾停下，在更高处的张佳乐的视野中，居高临下，有层峦叠嶂的秋山，也有眉眼间满是倔强与坚韧的女孩。
登顶的那一刻，风陡然变得清爽，裹挟着山间的秋韵扑面而来。
张佳乐问她：“感觉怎么样？”
姜筱禾外套系在腰上，背靠树微微喘息，脸上却漾开了灿烂的笑容：“特别好，有点期待回去爬泰山了。”
张佳乐比了一个大拇指：“有女如此，老韩一定会感动得落泪。”
才不信你的垃圾话。
姜筱禾心里呵呵了一下，翻出了手机看到群里一串消息，乐着点了最近的林敬言，拨出去一个视频电话。
对面叽叽喳喳围满了人，就连队长都在角落默默出镜，刚想说咱们相互看看山顶的风景，就听林敬言有点着急地低呼：“你摔了？”
看着视频里不明所以说“没有啊”的姜筱禾，宋奇英耿直地指出：“筱禾姐，你脸上好多土。”
姜筱禾：！！！
麻利地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张佳乐，又拿过他的手机照了照，果然脑门和脸颊好多黑的地方，估计是手上沾了土蹭上的。
抬起头，就看到这个小辫子的俊俏队友贼兮兮躲在她的手机后，捂着嘴居然在笑。
福至心灵，张佳乐故意不告诉她的！
一边拿湿纸巾在脸上擦，一边咬牙冲张佳乐踢腿，这家伙敏捷地左躲右闪，还特别无耻地在视频里跟大家说：“红眼睛的小白兔变小灰兔了。”
诸葛亮那话怎么说来着？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姜筱禾气得背对着手机喊：“队长，佳乐前辈欺负人！”
“你俩歇够了赶紧往下走。”韩文清懒得理这俩中气十足的幼稚鬼，但还是改不了操心的大家长的命，“姜筱禾你把外套穿上。”
山顶有风那么冷还嘚瑟！
盘山腰往下的时候，一开始各走各的，张佳乐调侃了两句熟悉的“气性大的姑娘”，再加上本身性格就是联盟里顶好的，主动一直找话题说，姜筱禾自然也翻了篇跟他聊起来。
张佳乐问她怎么突然想爬野山，不会是因为迁就他吧。
“没看出来你很自恋啊，前辈。”姜筱禾挑了挑眉，眼睛更显清透明亮，“单纯想爬，幸亏你也想，不然队长肯定不同意。”
张佳乐在路边捡了一根粗一点的树枝递过去，给姜筱禾当下山的登山杖做缓冲，慢慢悠悠问：“我一直挺好奇，像你这样的好学生应该都是乖乖女那种类型，你倒是挺叛逆。”
姜筱禾戳了戳树枝，没抬头：“什么叫乖，什么叫叛逆？听话就是乖，做自己想做的就叛逆？”
话题忽然变得有点人生哲学，张佳乐偏头瞧了她一眼，有些松散的马尾让几缕头发随风吹动着，仿佛是自由的鸟。
就听这声音动听的鸟儿继续说：“‘乖’这个字从战国时候就有，《说文》里的本义是背离，从根上论，明明就跟叛逆是一个意思。”
“难怪呢。”张佳乐勾了勾嘴角。
“嗯？”
“一直觉得你又乖又不乖，听你这么解释就懂了，原来本来就是一回事，这就不矛盾了。”
姜筱禾难得驻足，直直地瞧着张佳乐。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待人亲切的人，简单一句话直白又带点通透的感觉。
张佳乐见人不动了，也望过去，不正经地来了一句：“别瞧了，知道我长得好看。”
姜筱禾：“……”
一秒破功，又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前辈。
两个人继续放缓脚步下山，张佳乐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好奇她怎么想爬野山，视野没有香炉峰开阔，景色也不如。姜筱禾回他，高中学《蜀道难》的时候就幻想去登难爬的山，只是一直没机会。
“难于上青天？”
“对，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黄鹤都飞不过，该有多险峻。”姜筱禾望着身侧连绵的山峦，露出了无限的向往，“真想去蜀地看看。”
“可这么陡峭你愣是中间都没休息。”
“就是心里定了个小目标，”姜筱禾声音温柔却有力量，“中间不停，哪怕放慢速度也好，一鼓作气上去。”
女生眼中闪耀着光，发丝飞散，脸颊白里透红，阳光下的她像把整个山野的明亮都披在了身上，连影子都带着向上的力量。
多彩与明媚，动人到不可方物。
张佳乐的嘴角根本落不下来，问她：“你平常训练和比赛也给自己定小目标了吧？”
女孩子张扬着笑脸点头：“不过保密。”
张佳乐哼哼一声，又问：“那完成了小目标有奖励吗？”
姜筱禾思索了一番，伸出手指比了一个“1”，莞尔道：“奖励自己一根糖葫芦。”
张佳乐哈哈一笑：“也给我来一根呗，就当谢我带你爬山。”
于是一车人远远就看到，两个漂亮的队友一人手里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嘎嘎吃得老香，上了车还给他们每个人一根。
林敬言上下瞧了半天，确认没磕着碰着人挺精神，才终于放下心笑了出来。
至于挨着坐的韩文清和张新杰，看着姜筱禾递过来的糖葫芦，内心挣扎。
理由是韩文清不太喜欢酸的山楂，张新杰不喜欢糖。
然而看着自己家的姑娘明亮真诚又期待的眼神，又想想前几天吐了怪可怜的，昨天比赛打得也不错，今天爬野山挺累的还想着给他们带吃的……
总之一通自我说服后，二位队长大人终究伸手接了过来。
姜筱禾回头冲张佳乐挑眉，扬起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看吧，队长喜欢甜，副队喜欢酸，我就说他们肯定爱吃糖葫芦！
第40章
从山上下来，下午战队就回了青岛，姜筱禾则回到学校跟许久未见的室友们聊了半天，晚上出去聚了餐，又把之前没画完的q版谷子头像给完成，发给爸爸后才静下心准备论文。
如今初稿大致完成了一半，第二天去跟导师彭教授汇报后，导师也认可整体框架和思路，只是最后补充，在变量选取上可以再细化一下不同职业的胜率权重，把样本量和显着性检验再补充完整，结论会更有说服力。
这个点给了姜筱禾新的启发，却忽略了其中的职业逻辑是建立在对荣耀有充分的了解之上的。
直到教授和蔼地说等下次霸图跟微草客场比赛的时候再来碰论文，平时邮件和信息随时沟通就行，不用卡着院里的时间安排来回两地跑，姜筱禾后知后觉瞪大了眼睛。
爆马甲了？！
彭教授是一个气质儒雅的女性，对待学生也很亲切，对姜筱禾挺看重，私下也问过有没有意向报考自己的研究生。
眼前的学生少见的惊慌起来，彭教授弯了弯眉眼，温柔开口：“虽然你肯定不读我的研究生了，但我教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职业选手，与有荣焉。”
姜筱禾震惊：“老师您也玩荣耀？！”
……
“所以堂堂b大教授居然玩荣耀，还是个拳法家，霸图和老韩的十年死忠粉？”
对此霸图是惊恐的，韩文清更是不可置信，这年头什么情况，b大的高材生过来打游戏，高材生的教授老师居然是骨灰粉？
不过仔细想想，能得到教授的肯定，果然还是拳法家这个职业最有前途。韩文清回过神来想回消息，群里已经“咱老师”叫得欢了。
“咱老师有眼光！”
“咱老师游戏id是啥，这得让网游部重点关照啊！”
“咱老师啥时候下本？加个好友你看能行吗？”
“要不请咱老师当顾问？”
姜筱禾哭笑不得，只能发出捂脸的表情。
也正是这个时候，她发现消息列表里，昨天晚上发给爸爸的画，他一直没有回复。
按理说不应该，就算是加班做手术，也不能半天一夜吧。姜筱禾问妈妈，得到的回复是爸爸的手机坏了。
看着这条消息，姜筱禾是有点疑惑的。心外平时的紧急联系很多，手机坏了家里还有备用机，不至于失联。下午就要回青岛，趁着在学校中午的功夫，她又问妈妈要不要视频聊天，入秋了学校的彩叶林很漂亮。
往常一定会得到肯定答复的妈妈竟然拒绝了，理由是中午在加班，有点急活儿。
心思敏捷的姜筱禾一个电话打给宋屿，在哥哥的搪塞和沉默中再次感受到不对劲，摆出一副不说我就飞回去的架势，终于撬开了宋屿的口。
——爸病了，蛛网膜下腔出血，还好是轻症发现也及时，昨天晚上刚做完动脉瘤手术，很成功，别怕。
整个人被打蒙，天旋地转却容不得她沉浸在巨大伤痛的情绪中，努力稳着已经开始发颤的手买了最近的航班，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就上了飞机，巨大的恐慌笼罩着漫漫长途，心脏就像空中的飞机悬在万丈高空。
直到下机后开机那一刻，沉静了一天的对话框终于弹出，是爸爸发来的系统自带的小黄人的龇牙笑脸。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眼泪唰得就淌下来了。
icu每天只有半个小时的探视，到医院的时候早就过了。顾念着是同事，心外和icu平时往来多交情不错，而且女儿大老远过来，如果见不着也怕老宋惦记，icu的孙主任还是破例让姜筱禾探视了10分钟。
并没有想象中插满管子与形销骨立，宋晨躺在那里，苍白的脸上却泛着笑意，明明身上还不能动，看到姜筱禾进来左手还是忍不住抬起，想向她招呼。
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了，手上接着仪器她不敢握，只任由着爸爸把手搭在自己手上。
是温暖的，不是冰凉的。
宋晨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别哭，爸爸没事……”
姜筱禾咬着牙，努力憋着泪，却越想忍着越忍不住，哭花了脸。
宋晨是昨天下午一台手术结束后发现与往常不同的头晕，被送去神内紧急拍了片子做了检查，直接转到神外安排手术，幸好动脉瘤不大、位置也好切，濒临破裂就差那么一点，真的是在死神手上捡回来一条命。
“发现的早，没留下梗死灶，icu里再观察两三天，没有出血的话就可以转回神外了，放心，应该不会有后遗症。”
孙主任看着眼睛通红的姜筱禾，笑着对宋晨说：“姑娘这么好，你以后可有福了。”
时隔两个月后再次回家，妈妈眼底乌青了很多，没上妆的脸显得暗黄，头发也没有打理过。
晚上，吴佳攥着姜筱禾的手好久好久没有说话。
姜筱禾明白母亲心里的恐惧，因为她在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天仿佛也要塌了。
亲生父亲也是因病走的，她和妈妈经历过一次，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她不想再失去爸爸了。
家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姜筱禾决定留下来，至少这周六对嘉世的比赛肯定是回不去了。队里自然理解，只让她好好照顾家里人，同时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太累也别想队里的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打招呼。
她回来了，妈妈和哥哥就能歇口气。上天也眷顾，三天后恢复不错成功转出icu，身上的仪器终于没那么多，说话也有了力气，宋晨喝着女儿亲手熬的小米粥，嘴角都快合不拢了。
“还是养姑娘好啊。”
一共三菜一粥，菜全是宋屿做的，昨天还炖了鸡汤，结果亲爹只夸从来不做饭就熬了个小米粥的妹妹。
如此双标让宋屿很是不平衡，一边收拾一边问：“论文写的怎么样了？保研的材料准备好了吗？有没有跟意向的导师沟通过？”
死亡三连问让其乐融融的病房里冷了八度。
她总不能说导师是霸图的铁粉，还支持自己打游戏吧？
但经过这么一遭，家庭的变故让姜筱禾内心又陷入动摇，她发现自己无法承受亲人的离去，不光是生命的离去，更是感情的离去。
如果她成为职业选手的事被家人所知且不被理解，这种相互的折磨会不会让彼此之间的爱消磨成怨与冷漠？
在决定来霸图前跟陈曦的那次见面，姜筱禾问过类似的话，那时候陈曦希望她自己能开心。
因为被干涉的情绪冲动让她去做了让自己开心的事，这两个月也确实是一段美好的旅程。但如果是建立在家人不开心的基础上，这样的开心真的会持续下去吗？
抱着手机陷入死循环的时候，一条信息钻了进来，是张佳乐的问候。
似乎像是上天知道她需要帮助一样，一道光打了下来，姜筱禾不假思索地回道：“你时间方便吗？有点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九月底的厦门还是暑热的天气，又闷又潮，不开空调就汗如雨下，即使是夜里九点多也如此。
姜筱禾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小声地说着除了陈曦之外没跟其他人倾诉过的事，落到最后“我是不是应该听他们的话去读研”，脱口而出的一刻又立刻懊恼起来。
怎么会问队友这种问题，好像要离职的人问同事要不要辞职一样尴尬。
可问出口的话又收不回来，湿热的夜里身上竟泛起一丝凉意，女孩子抿了抿嘴唇，轻声补了一句：“能别跟别人说吗……”
张佳乐倚着窗，看着因为秋雨而没有星星的天空，说道：“放心，天知地知。”
从没见过姜筱禾怕过什么，永远迎难而上，像向日葵一样迎向朝阳，是顶好的一个姑娘。
别看韩文清和张新杰对她要求一直很高，也没说过什么特别赞扬的话，但张佳乐知道他们对姜筱禾的观感都很好，大致还有点来自大家长“爱之深责之切”的意思在。
只是没想到真实的家长给了这个勇敢又向往自由的姑娘现实中那么大的压力，而这份压力已经到了让她跟自己这个并没有太多亲密交集的人吐露心声。
张佳乐从小就讨人喜欢，进了职业圈人缘好的程度可以跟喻文州比肩，但不代表他是个自作多情、觉得女孩对自己有意思的花蝴蝶。
冷静下来想想她的处境，竟有那么一点跟第七赛季结束后的自己相似。
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里，自己很痛苦，无法解决于是在冲动下作出决定，事后又懊悔不已。
可她又比自己强上许多，因为她愿意讲出来。
“为什么会选择跟我说呢？”张佳乐思索一番后问道。
对面的女生显然没料到他居然这么问，顿了顿才回：“很重要吗？”
“可能会影响我的回答吧。当然，如果实在为难的话也没关系的，别勉强自己。”
这话不是想窥探什么，但张佳乐觉得以姜筱禾单纯的性格，实在不善作伪，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她直白的内心。
碰巧接到信息所以选择了他？觉得退役的经历相似而选择了他？亦或是出于信任而选择他？每一种出发点都代表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而姜筱禾的回答是：“可能因为你一直支持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吧，喝酒、爬野山什么的，其他人都不让我做。”
静谧的夜里，听筒中传来止不住的笑声，传入耳中让女孩子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的羞赧，有些着急又嗔怪着急呼“笑什么啊”，这个随性而为的忧郁脸青年这才轻咳了两声，回了句——
“因为放心了，你不会跑了。”
姜筱禾握着手机怔了怔。
“下意识找会由着你想法的人，不就说明你潜意识里想遵从自己内心吗？”张佳乐的声音坚定，“你想继续打电竞吧。”
被揭破心底藏不住的心思，姜筱禾鼻腔里发出浅浅的一声“嗯”，沉默了半晌，又纠结起来：“可家里怎么办？”
“慢慢找机会跟家里沟通，他们那么爱你，就算是一时的不理解也不会到怨恨这种程度。其实圈里挺多人都差不多，哪有那么多开明的家长，想想陆遥，直接离家出走，父母都断了生活费，可还不是过年打电话跟老韩抱怨自家孩子吃不上素什锦。”
“我想着，人就这么一辈子，总该为自己活才痛快。”张佳乐说到此处，顿了顿，语调又变回往日不正经的活泼，“哎，我怎么觉得自己在拐带良家少女呢。”
姜筱禾被逗得笑了一下，呜呜囔囔有那么点点撒娇的气音：“良家少女怎么会这么忤逆不孝。”
“你这人怎么样样都掐尖。”
姜筱禾刚要反驳“掐尖”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听筒对面便传来了声音：“不在乎他们你还会这么纠结难过？你啊，就是个善良得不行的姑娘。”
话说的举重若轻又温柔得很，愧疚不安的内心被鹅毛浮水般轻轻抚平，心里感激又觉得太过难为情，骄傲的女孩扬着对面看不到的嘴角弧度，故作回怼：“佳乐前辈，你这是夸自己善良吗？”
明明你也曾经犹豫困惑，在两难之中还是坚持着走了下来。
“你这人，嘴上叫着前辈，话说出来就是不吃亏。”张佳乐摆出一副老前辈的姿态，“怎么样，打一把吗？这么多天没碰电脑不会都忘光了吧。”
虽然快十点钟的时间很安全，但是姜筱禾不得不提醒这个有点得意忘形的前辈：“明天要比赛，不怕副队查岗吗。”
“……差点被你气糊涂了。先挂了，等着啊我给你找人去。”
不是，等等。
姜筱禾听着电话的忙音眨了眨眼，她有说要pk吗？
“喂大孙，就知道你这个腐朽的资本家没睡，赶紧上线跟筱禾pk一场。”
已经躺下又被薅起来的孙哲平实在没什么好脾气：“张佳乐，有病就去吃药！要哄姑娘自己哄去！”
“我明天比赛怕影响状态啊。”
这特么扎心了：“我明天不比赛吗？！”合着您真以为老子在义斩就是躺平养老？！
“……我去忘了这茬，还真是被气糊涂了。”
张佳乐默默把锅甩出去，无情地挂断电话开动他聪明的脑筋，终于锁定了下一个人，飞速打开企鹅：“老叶，我知道你没睡，赶紧上线！”
“忙呢。”
“你都退役了有什么可忙的，这才不到两个月别告诉我就成了熬夜加班的当代牛马。”
“……抢boss呢，有事快说。”
“抢boss哪有pk有趣。”
“跟你打了多少回了有什么新鲜的。”叶修发了个大汗表情。
“让你打个新鲜的，我们队的狂剑明天跟你徒弟打，正好先找你这个当师父的捅上两剑。”
“……”
五分钟后，君莫笑和花辞树站在竞技场上，旁边的围观除了百花缭乱还多了一只暴躁的再睡一夏。
姜筱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找张佳乐求助疑难问题，莫名其妙变成了跟传说中的荣耀教科书、单挑连胜之王叶修pk，并且要被双花组合围观。
“不介意的话我选图了？”叶修在频道里敲字。
跟新入行的小朋友打居然还要自己选图？几天没见不要脸的程度再次创出新高？
然而并没有等张佳乐吐槽，姜筱禾秒答“好的”，下一刻他们就置身在“红梅阁”这张中式地图竞技场里。
这下张佳乐心里舒坦了。
这图挺有讲究，中式阁楼庭院里，有高低错落的回廊、台阶、假山、红梅树。视野有遮挡但不极端，可近可远，可正面可绕后，无强地形杀，容错与变数平衡极佳。
“图不错，适合新人。”孙哲平跟张佳乐单线连麦，“看样子要打指导赛。”
“嗯哼，有花有草的，院子也美，这图是挺好。”
孙哲平觉得幻听了：“你在说什么？”
连着打了两张丧尸图，终于碰到一个漂亮的图可以净化一下小姑娘千疮百孔的心灵，张佳乐露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心满意足的笑容：“我的眼睛告诉我世界很美好。”
孙哲平觉得自己应该洗洗耳朵。
竞技场地图比正式团赛里小很多，双方很快交锋，君莫笑直接切出最熟的战矛形态，一枪直刺破空，龙牙紧随其后悍然突进。可花辞树没有侧身闪避也没有招架，只微微沉腰蹲身，自下而上挥出一记倒斩，竟要以浮空剑锋硬换僵直判定。
“哦，这么强硬？”
嘴上说着，手上动作不含糊。君莫笑右脚向左后方回撤，身形顺势旋开，直刺而出的千机伞被他带得向右一甩，不仅轻巧避开倒斩，更借着旋身的惯性，将伞身抡成一道凌厉弧线，圆舞棍之势已成。
花辞树却似乎很熟悉这个套路，前驱弯腰，千机伞带着破空锐响从头顶轰然扫过。倏然之间，千机伞尖弹出寒芒，圆刃绽出，瞬间变形为战镰向后猛然勾刺！
眼看血光便要溅落，风花骤然横剑挡在身前。
电光石火间，碧色重剑与黑色战镰轰然相撞，青玉与寒铁的锋芒交进，气浪炸开，满庭落花被卷得漫天飞舞。
千机伞再次变形，战镰收束，一记浮空弹划破空气，花辞树避无可避，被掀飞半尺借着浮空的力道强行拧身，崩山击顺势下劈，三度变换盾形态的伞面急旋挡下这势大力沉的一斩。
“这不是她风格吧。”孙哲平说。
不只孙哲平，叶修和张佳乐也看得出来，强硬的伤害互换可不是她擅长的，当然这一套连招对撞却也打得有模有样，7%对9%的交换血量可以说在伯仲之间。
只不过她出于什么理由变换了方式就值得考量了。
事实上姜筱禾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千机伞12种形态120种招式，算起来要完全判定连招就有一万四千多种可能，除非是脑机接口植入人工智能，否则没有人能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作出高精度预判。
所以她要把这个概率缩小，而目标就是这12种形态之间切换。
她开场强势出击，用她最弱势的能力对攻，就是希望能多感受这把逆天武器的变化，而她也确实发现了一些微小的规律。
不同武器的形态复杂度不同，但切换的基准轴都是最初的伞形态。
伞到战矛需要变换枪尖，战矛到镰再度变换枪尖，那么据此推理，伞到镰的变换时间就会加倍。
如果这种可能性成立，在伞矛同态的前提下，那么从镰变回伞，再由伞变盾，花费的时间就更长。
所以君莫笑在与自己对抗时，明明可以直接由战镰切盾，躲在伞后发动影分身多点突袭，完全可以无伤打出连招伤害，而不是中途过渡到枪形态打浮空，反而给了自己崩山击的劈落机会。
只不过即使是3倍数的形态变化，时间也仅零点几秒，极其微小在战斗中难以察觉，只要速度够快、技能够熟悉，就能无视这其中的切换时间，过往的战斗中也都如此。
对经验不足、能力欠缺的她来说，用速度压制让叶修无法忽视这其中的零点几秒时差，从而无法跳形态转换千机伞姿态，就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至于这个猜想对不对，试试看吧。
姜筱禾看着又恢复原形态的千机伞，操作角色后跳，踩着石灯二段跳上假山。
突然拉开距离让君莫笑从狂剑高攻高速的节奏中找到破绽，眼见这个红衣肌肉男双手握住剑柄一跃而下直冲他的面门，叶修发挥了他精湛的猥琐技艺，不切远程反切形态到爪，左手冷不丁抛出一把沙子扑到脸上，右手伞尖的四只钢爪已经伸了出去，就等锁住送上门的肥羊的喉咙。
张佳乐都要为这无耻的行为骂骂咧咧了，可周遭花瓣忽然卷地而起，在君莫笑身边结成一个被红梅映衬的法术结界。
这可不是狂剑士的地裂斩或者剑客的银光落刃，而是魔剑士的裂波斩！
“没霸体也打裂波斩？这技能骗的够狠啊。”叶修说道。
这波张佳乐和孙哲平也没看懂，对狂剑熟悉的就像呼吸的孙哲平，看着电脑蹙起了眉。
跳这么高居然打裂波斩？就图结界抓取的伤害？但是这家伙有盾，一撑开伤害能有多少，反而失掉了一个破霸体的技能。
奇怪的操作让人没头没脑的，下一秒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君莫笑没有撑开伞盾，而是切换到太刀以剑系的格挡技能招架！
接踵而至的就是花辞树即使不幸中了失明但因为君莫笑被结界锁定，所以毫无负担地刺出四剑连突刺，翻手腕横砍竖劈接了个十字斩！
果然，因为时间差的关系，千机伞没有直接从爪形态变到盾，而是取中间形态，变换到了太刀！
击退判定叠加结界炸裂，君莫笑被巨大的气流炸飞滞空，4秒的失明结束，血气之剑早就摆好了架势御剑而出，吃了一半血剑伤害的君莫笑终于在机械旋翼下成功逃离这波连招。
18%的血线滑落，君莫笑从容地落在中式阁楼的房檐上，以高打低扫射格林机枪，在花辞树翻滚躲闪到假山石后，幽幽地开了麦。
“像你这么有脑子的妹子不适合在霸图，来兴欣吧。”
这话槽点实在太多，惹得张佳乐一秒炸毛：“叶修你给我闭嘴吧！我们霸图的人可是宁死不降！”
叶修哪里管他，丢了好几个手雷到假山后面把花辞树逼出来，又开始机枪扫射，嘴里不闲着继续招降：“说真的，沐橙和小唐跟你作伴，罗辑跟你两个学霸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而且你过去了战术指挥就是你的，顺便还能收获一个连冠，考虑一下呗。”
说的情真意切、条条在理，可花辞树充耳不闻，原本连招中触发的武器加速被动，加上周身红光满身的狂暴，让她突进速度异常凶猛，连跳到狙击的盲点后也从树上跃至阁楼顶，冲撞刺击就朝着君莫笑而去。
“哎呦，妹子你倒是说句话。”
“省省你的垃圾话吧。”机智的张佳乐突然想到姜筱禾是在家，非常无情地嘚瑟起来，“我们家妹子压根就没戴耳机！”
叶修：“……”
第41章
既然对面的妹子没戴耳机，那就只有好好打完再进行招安工作。
毕竟是指导赛，叶修也不会像对待韩文清一样使出浑身解数。前面已经摸清她在技术上和思路上的想法，后面就是看看她对地图的感知力了。
不过从她之前那几场比赛，尤其是矿洞里和丧尸城，想来地图利用是很不错的。
花辞树跳上屋顶，红衣泛着狂暴的红光，在红梅树与漫天落花的映衬中格外的潇洒。
君莫笑扔手雷限制他的行动，心里感慨怎么是个男号，这要是跟吴羽策那个鬼刻一样是个白发长衣的飘逸女号，红梅白发交相辉映，一边逊雪三分白，一边输梅一段香，那才真叫人赏心悦目。
可惜了，难不成就因为男号才进的霸图吗？
遥想间在狂暴提速的加成下，花辞树已经举剑接近君莫笑，气贯山河般以风雷之势向下砍来，技能太明显让君莫笑后跳轻松躲过，下一秒看着瓦片坍塌的屋顶，君莫笑“哎呦”了一声，再次把伞当螺旋桨施展机械旋翼，眼瞅着脚底的屋顶哗啦啦掉了一地。
滞空再加上武器成了直升机，绝佳的控制机会就这样被狂剑士拆屋顶给生生砸了出来，紧接着重剑的碧光划出极大的半圆，又反手倒出一个更大的圆弧，满月斩的剑气擦着君莫笑的胸口划出一道血口，机械旋翼在吹飞效果的影响下不得不变换了轨迹，直冲着假山而去。
君莫笑果断收伞避免被狂剑逼到假山连招，然而下坠的落点除了庭院的地面，就是可借助空中连跳到旁边的红梅树，明眼人一看便知红梅树这种有遮蔽的落点更好。
所以叶修和姜筱禾的第一反应都是红梅树落点，而二人的应对完全不同。一边终于用上了武器技灰阵，另一边连跳到一半看到树干背后溢出的一丝死灰色微光后，立即取消操作任由角色落到平地，而等待他的就是提前预判到君莫笑行动、从屋顶跳下、在狂暴加成中发动速度更快的地裂斩！
泰山压顶，劈天盖地，落下高度打满的地裂斩以山崩地裂之势把君莫笑打出眩晕，千载难逢机会之下破灭斩的70%降防形同破甲，随后重剑化身一道巨大的血刃，照着君莫笑的头顶挥出怒血狂涛。
“灰阵不用来控制行动，反而作为拦路标牵制行动路线，把李轩的风格学的挺透。”孙哲平觉得这姑娘真是可圈可点，有点后悔刚才怎么没答应来一场pk，反倒叫叶修捡了个便宜。
“她跟李轩和吴羽策打过一次，视频我们看了，李轩就是用暗阵封锁行动轨迹。”张佳乐有点小自豪，“以前没见她这么用过，学得挺快。”
这种嘚瑟让人牙酸得慌，孙哲平鄙视：“你骄傲个头。”
“谁让我们霸图有这么好的姑娘呢。”
“说的好像就你们家有姑娘，人家兴欣有两个，烟雨有三个呢！”
“会不会数数，我们兴欣也有三个，老板娘不算啊？”被打得挺疼的君莫笑还是游刃有余的模样，大招轰下来直接半血了还这么优哉游哉的算妹子人数。
“你这指导赛打的别玩脱了，录着屏呢，回头被人姑娘打爆了那我得好好宣传宣传去。”
“哎呦难得啊，孙哲平你居然站我这头？不过张佳乐还在你旁边呢你敢这么说？不怕他转身就给你一枪？”
君莫笑膝撞花辞树，霸体判定后回身360度旋转就是旋风脚，掐着花辞树落地受身的空挡再补一腿并借力后跳，伞尖的枪口对准，哐哐哐三枪踏射破了受身判定，把人直接给按在地上。
估计也觉得指导的差不多了，后面得上上强度，君莫笑一顿操作猛如虎，出膛子弹的巨响震得百花再次飞舞，僵直弹命中眉心，这个红衣大汉刚要挥出的倒斩就戛然而止。
2秒的僵直，对君莫笑来说基本就是胜利的号角。
“你说我用不用全力？要是给妹子打自闭了老韩不会来追杀我吧？”
想到自家队友愈挫愈勇的样子，吐得都虚脱了还能把丧尸二连战打得威风凛凛，张佳乐抽了抽嘴角：“你要是能把她打自闭了我喊你爷爷。”
“这么厉害？别跟我说跟小唐一个性格。”
话聊得欢，手上的动作也更快，12种形态的千机伞在君莫笑手里就像万花筒，密不透风又猜不透的攻击套路，让花辞树毫无招架之力。
叶修也真没留情，后半程贴脸开大，连武器附加技的地心斩首术和剑影步都用上了，最无耻的是背包里带了把匕首，打出状态后这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精神力摧毁，故意想复刻上赛季对霸图舍命一击击杀石不转的辉煌壮举，武器从千机伞换成匕首，毫不留情就直刺要害。
“得了，结束了。”孙哲平说。
“你看，这要是你可就输了。”君莫笑对大孙同志的大意行为严肃批评，教科书一样躲过了花辞树壮烈之前拼出全力打出的破魔斩。
“……”孙哲平语塞，但看到这妹子临到最后还能给出反击心里也有点肃然起敬。
这要是搁在擂台赛或者团队赛，最后这个破魔斩命中，8秒的破防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场pk下来酣畅淋漓，姜筱禾身上都出了薄汗，可其中的收获也是满当当的。
叶修前辈真是个了不起的人，能拥有这么完美的技术、做出这么天马行空的武器，还愿意跟自己打指导赛，引导她更好的攻击，并发现更多存在的问题。
“叶修前辈真是个好人。”
张佳乐看到姜筱禾给他私发的这条信息，差点没吐血。
完了，以叶修这种没下限的人品一定会忽悠他们家的公主殿下弃明投暗的，关键公主殿下居然对这种无耻之徒有如此高的评价！
危矣！危矣！！
就在叶修有条不紊讲述着兴欣大法如何美、如何好、如何吊打联盟呱呱叫、下一秒就要说出挖墙脚的恐怖故事时，张佳乐用出他毕生的手速给自家姑娘发消息，对抗着叶不羞的语音垃圾话：“别听他掰扯了，赶紧下线，就说要睡了！”
姜筱禾听着前辈说话还挺高兴，缓缓地打了一个问号回给张佳乐。
问号？有啥可问的？问就是叶修对你有非分之想！当然张佳乐绝对不能这么说，想要姜筱禾这种高智商的聪明人听话，必须得以理服人。
张佳乐再次开动他聪明的脑袋瓜，灵光一闪开始胡说八道：“大家还不知道你明天不上场，你要是聊到太晚不是就露馅了吗？邱非可是他嫡传弟子，这不就等于嘉世知道了？”
姜筱禾恍然大悟，真是好险！差点队伍的阵容就要暴露了！
三下五除二对叶修前辈谢了又谢，又说明天要比赛先休息了就果断下了线，而电脑另一端的张佳乐露出了谜之微笑。
可惜这笑容没保持多久，第二天比赛结束叶修就在联盟群里痛斥张佳乐和江小河两位同志联手做局欺骗自己打工，把自己包装成比小白菜和窦娥还惨的新世纪大冤种。
他都搬好小板凳乖巧坐在家里的巨幕投屏前，手机里刷着“第十一赛季最佳新人竞争者首度交锋！”的论坛贴，看技术分析津津有味，结果一开赛人压根就没出场？
昨天说好的因为要打邱非，所以找他这个师傅捅两剑的人呢？
说好的明天比赛要早休息，所以没听完他声情并茂、字字泣血的招揽的人呢？
夜雨声烦：哈哈哈哈老叶你也有被骗的一天！！[捶桌.jpg]
王不留行：喜闻乐见[点赞.jpg]
海无量：喜大普奔[点赞.jpg]
迎风布阵：必须得好好夸奖张佳乐同志！
风景杀：打完觉得如何？
君莫笑：就因为晚一年遇到我而错过一个冠军，我只能为她的生不逢时深表遗憾[摊手.jpg]
夜雨声烦：无耻啊！都退役了你怎么这么没下限！老叶我跟你说你这样不团结的人是找不到工作的，等着喝西北风吧！
君莫笑：妹子看到没，这就是世人对冠军的嫉妒，如果不想再错过下一个冠军请考虑一下兴欣@花辞树
退休的冷暗雷：你可真棒
退休的冷暗雷：真是万花筒里看秦始皇，怎么都是赢
海无量：[鼓掌.jpg]会说你就多说点！
落花狼藉：虽然但是，群里咋就这么几个人？叶修被骗不应该普天同庆吗？
君莫笑：今天抢boss就集火百花吧
花繁似锦：！！！
没在群里冒泡的人自然在群外蹦跶，张佳乐看到叶修在群里开始揭露他罪行的第一句话，直接向自家正副队长缴械投降、坦白从宽，休息室里一群人无语凝噎。
张新杰觉得自己特别累：“我上次提让叶修跟她对战，你还表示反对。”
“不是我，是老林。”张佳乐辩解。
难道你和林敬言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张新杰深吸一口气：“录屏了吗？”
“那必须！”眼瞅着张新杰要放过自己，张佳乐狗腿一样从手机里调了视频出来，“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个无耻的家伙盯上咱们公主了，要把人往兴欣挖！公主还对叶修印象特别好！你想想，那边有妹子，又有学霸，还有西湖可以睹湖思校，加分项实在是太多了，简直是咱们的大敌。”
“那你回俱乐部挖湖吧。”
张佳乐大惊：“你说什么？”张新杰你疯了吗？？
张新杰特别清醒。
他计划找叶修对练被否决，想想也有道理，差距太大不利于成长。他接受这个解释并开始制定新的计划，结果转头这个反对计划的人就背着他，拉着姜筱禾找叶修pk去了。
不仅pk了，还闹得挺大，被叶修在群里插科打诨宣传得人尽皆知。
一向做事有条理按计划的张新杰，现在非常低气压，推了推眼镜，冰冷地对张佳乐开口：“你说得对，睹湖思校，下周比赛正好你轮换，现在就回俱乐部挖湖去吧。”
惊恐的张佳乐紧紧抱住颤抖的宋奇英差点嚎啕大哭，周围的队友们噤若寒蝉，张佳乐表示筱禾是坚定的霸图好同志，绝对不会明珠暗投，打完pk就拒绝了叶修无耻的招揽，要不信可以给她打个电话求证一下！
很好，既然说到这里那就不得不问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跟叶修pk？”
对韩文清绷着脸的严肃拷问，张佳乐一秒收起做作的哀嚎，心虚地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今天比赛啊，我要是跟她pk那不是影响状态吗……”
“别跟那儿打岔！”韩文清疾声厉色，“跟谁都一样，她在家好好地怎么想起比赛前找人pk了！”
张佳乐立刻闭嘴了。
真要说起来，是他硬要拉着姜筱禾pk，但是以队长的脾气绝对会追根究底，继续问他的行动原因，这不就跟滚毛线团一样，拽着拽着就扯到源头了吗？
哦，原来寄予厚望的公主竟然想退役不打了？他觉得韩文清和张新杰大概率会破防。况且姜筱禾也特意说了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休息室里气氛凝重起来，张佳乐既不想骗人也不想言而无信，轻叹一口气说：“别问了，更别去问她，只不过是年纪轻遇上点想不明白的事，被我恰好撞上了聊了几句。你们看看视频吧，叶修有分寸打的指导赛，筱禾发挥的也不错，都挺好的。”
两个队长看着张佳乐，难得的正经，言辞坦荡，明白他们两个都不想说，自然也不会再去揪着问，视频连到平板上，大家都围过来安安静静看。
五分钟的指导赛，确实打的不错，休息了一周但从状态看并没有什么浮动。不过姜筱禾没浮动，其他队伍倒开始浮动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但叶修即使退役也是金字塔尖的高手，他没对比赛和江小河做什么评价，但能让他在群里这么高调的自爆被骗，一个无关痛痒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分出这种心思。
所以这场比赛一定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大群里开始有人让叶修发录屏，韩文清和张新杰也纷纷收到信息，除了两个女队长关心了一下自家队员没上场之外，肖时钦、江波涛、喻文州他们都来问能不能分享一下视频。
霸图人对自己的队伍很有信心，也不觉得队友姜筱禾会改投他队，但这种被群狼环伺的感觉也实在不太美妙。
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越有想法的越不会明白地表露出来。兴欣雷霆轮回蓝雨……这些不过是为了进一步了解敌人的刺探手段，真正的狼崽子早就悄咪咪直取要害了。
比如发信息没回复、明明今天打赢了但臭着一张脸、在大巴车上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唐昊。
而让唐昊烦躁的始作俑者，就是叶修昨天还脑补的红梅白发交相辉映、浪漫的恨不得上演梅花三弄的虚空鬼剑吴羽策。
他正给姜筱禾打着电话，聊得那叫相当投缘。
第42章
联盟里的选手们性格多样且鲜明，只要你点出来，立刻就能在脑海里浮现他的样子，比如话痨的黄少天、严谨的张新杰、宽和的喻文州、腼腆的周泽楷、没头脑的孙翔和不高兴的唐昊。
可吴羽策就是个另类，这人很怪，似乎很难用一个词去概括定义他。
有人说他挺冷，话不多，还从不寒暄，但又不会高冷到爱答不理，去找他说话聊天人也都奉陪，直来直往也不敷衍。
出道那会儿更多人觉得他又拧又自大，明知队长是鬼剑士，就是咬死不换号，被雪藏过也被冷待过。
闹得最凶的时候在青训营经历过一个多月的冷暴力和轻度的霸凌，没人跟他说话，没人找他一起吃饭，连团队训练都略过他沟通，最严重还发生过小件东西莫名其妙会丢，等发现时在垃圾桶。
可他就是耳机一戴，双手一插兜，跟没事人一样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一个人逍遥自在，成绩还扶摇直上。
最后成绩实在是出类拔萃，青训营和俱乐部瞒不住了，李轩终于知道他们这个方方面面都捉襟见肘的俱乐部，居然出了个天纵英才，大喜过望就去考察，虽然在看到同职业的那一瞬间脸色风云变幻，但李轩有他的自信，也有作为队长的担当，本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向俱乐部高层提出了双鬼的战术计划。
当时俱乐部高层是真的愁啊，被打脸先不提，关键是怕队里闹出乱子。就吴羽策那绝对自我、目中无人、听不得意见的脾气，他们可不指望他会感念李轩的伯乐之恩，别到时候上演争权夺利的戏码，毕竟这人实力不赖、脸长得也不赖，硬要分个高低，脸上还真压李轩那么一点点。
想到这里经理更愁了，李轩听着都头大，说你们想多了吧，这人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经理有点懵逼，摇摇头。
那他背后给人使过绊子、穿过小鞋、造谣生事、嘴碎挑拨过吗？
……好像，也没有。
李轩一拍大腿，这不就行了，人品没问题，咱该用就得用。如果真的实力强劲，那还得重用！
于是吴羽策就这样走上了赛场，然后成了副队长，再然后入选全明星，虚空双鬼的名号响彻联盟，除了万年老二有点伤，因为上面有个叶修和苏沐橙。
换了身份，拥有了地位和荣誉，可吴羽策还是那个训练营里的吴羽策。他没有对李轩感恩戴德，因为他确信自己的实力配得上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并认为自己不输给李轩。
但他也没有一丝一毫觊觎队长的位置，集体复盘整体交给李轩点评，比赛中也鲜少发出指令，分寸感极好，就是防止任何人心浮动的可能。
他不在乎高层曾经对他的打压以及现在川剧变脸般对他的奉承，不去记恨青训营里对他冷暴力的人，该指导就正常指导。
一切对他来说仿佛都是过眼云烟。
同期的周泽楷评价他“端方”，方锐说他“不羁”，媒体评价他“坚韧”，三个看着南辕北辙的词就这样撞到吴羽策身上，让他就这样我行我素却又坚守本心和底线地自由生长。
不过他自己倒是挺认可一句话——幸亏吴羽策遇上的是李轩，也幸亏李轩力排众议发掘了吴羽策。
“虚空氛围不错，咱们可以试试‘虚空三鬼客’，或者‘人妖双联盟’，都有搞头。”电话里，吴羽策说的自然又轻松，仿佛是在开玩笑，“江少爷你考虑一下。”
姜筱禾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么叫我，我都不敢叫你吴副队了。”
“吴女士，吴姐，随便你。”吴羽策说的满不在乎，“反正方锐也这么叫，就是个代号。”
“那怎么行，你可是前辈。”
“我可没觉得你把我当前辈，哦，你跟我们队长说话的语气还是挺尊重前辈的。”吴羽策说着，似笑非笑瞧了一眼旁边的李轩，就差明着吐槽你对着我们队长说客套话，对我可从来没这么客客气气套词。
李轩内心白了他一眼，再次肯定这个搭档绝对跟霸图的妹子有奸情，搞不好还是隔着网线一面都没见过，上来一聊就志趣相投的一听钟情梗。
第一次线下约pk是这样，上次网上有负面评价，他存着试探的意思让吴羽策问候下人家，这人上来直呼“江少爷”，自来熟到让人发指。
这回更甚，吴羽策发消息问她为什么打嘉世没上场，他在旁边起哄说你打电话说得更清楚。吴羽策点头，问了一句打电话方不方便，结果妹子直接主动打过来了！
如此这般郎情妾意，难道真的是人妖联盟的异性相吸？
李轩不理解，但李轩接受力强，一旦认可了这个逻辑那下一步就是撮合好友的幸福生活。
一边白眼一边美滋滋的想完，吴羽策把手机递了过来。
李轩：？？？
“不是你要我打的电话吗？”吴羽策看李轩一脸无辜又吃惊的样子，捂着听筒低声表达不满，“挖人是队长你的事吧。”
李轩震惊。
是他要挖人吗？难道不是你要撩妹？
当然如果江妹子过来他是欢迎的，一连看了几场比赛愈发觉得这是个可塑之才，尤其打蓝雨那场真是惊艳，有这种战术素养难怪霸图上下当成宝。虽然对不起老乡张新杰，但虚空如果有机会还是想试试，从豪门挖主力队员机会是不大，不过就算没成也没损失。
这回打嘉世居然没上场，不少人猜测是不是队内有什么矛盾了，得知只是临时有事请假还让他小小失望了一下。
咳咳，这么想是有点罪恶。
不过就算挖人也不至于这么急，开赛才不到一个月，离转会期早着呢。他倒是对吴羽策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这么好的聊天机会不把握住，让他接电话是几个意思？
“快点。”吴羽策催道。
本着不能让虚空丢脸的精神，李轩鄙视了吴羽策这个怂包，从容又稳重接了电话，没提挖人转会的事，旁敲侧击了一下跟叶修的pk，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就围绕蓝雨那场问了两句感兴趣的问题。
场面工程两边都挺和平，商业互夸之后李轩觉得差不多就把手机又递回给吴羽策。
吴羽策向他投射过来一个“说好的挖人一句都不提，你这个怂包”的轻蔑眼神。
然而李轩对这个眼神的解读是：你说这么半天废话真是够了，别耽误我跟妹子聊天。
思及此处，李轩露出意味深长又吃到瓜的表情，并识趣地把休息室留给吴羽策，自己在已经散场的空旷观众席上坐下，思考着刚刚的比赛。
对手是雷霆，有了杜明之后单人战的得分也多了拿分机会，而团队赛肖时钦的指挥还是那么密不透风。3-7输掉，不算一败涂地，但也实在是不太光彩。
输掉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孙翔，上赛季靠着超水平发挥拖住肖时钦让他无瑕打字布置战术，最终为轮回赢得团赛的胜利。
是否开放语音这件事在刚过去的夏休期依旧是个火热的话题，但联盟经过综合评估，依旧没有放开这个权限。
倒不是怕黄少天的垃圾话，而是开放语音看上去是重视战术师，实际上也在一定程度摧毁战术和拉低职业选手的能力水平。
因为这样会造成其他队员过度依赖队内的指挥而忽视对自身战术能力的提升，那种反复磨合的默契、临场突发应变、精妙的策应……这些可能都会慢慢减少，让比赛少了看点和期待值。
对此大多数战队是喜闻乐见的，就连霸图有张新杰这样的人物，据说在征集意见时也投了反对票，当时他还感慨果然是又霸气又有风骨的十年豪门，格局真是大。
可惜即使这个机会他们似乎也很难实现逆转，因为他们没有一个能顶上去的主攻手。鬼剑、刺客和驱魔师全是脆皮，这个阵容不是不能打，但太局限，弱点又一目了然，从上赛季开始打得就挺艰难。
所以他们是希望拥有一个近战队友，之前也接触过不少人但都没谈拢。如今出来一个狂剑士，虽说一开始他们觉得对抗能力弱是个硬伤，也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挖人心思，但看到蓝雨那场突然有点豁然开朗。
不一定要靠强攻和速度去牵制，用脑子和地图也可以。那时他们对江小河是有点心动的，但看霸图对她的重视程度，又觉得挖过来的希望也挺渺茫。
“唉……”
李轩长长叹了口气，补强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自己奋发图强，沿着利用地图或者进一步提高牵制力这个思路，去融合鬼剑阵法试试看吧。
“叹什么气。”身后传来一个冷清又略带嫌弃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想比赛。”李轩一句话带过，笑着问，“撩妹结束了？”
“没那意思。”吴羽策否认的干脆，又说，“你是嫌队伍成绩太好？还有心思想这些。”
李轩无语：“个人问题也是头等大事，又不耽误。”
吴羽策冷哼一声：“那你去追。”
李轩浑身一激灵，这语气莫不是失恋了？随即露出安慰之意：“好事多磨，等见了面可以再好好聊聊……”
吴羽策从冷哼变成了冷笑，但也不想就八卦问题再纠缠，直截了当说：“说了没那个意思，聊了聊她的打法。”
这个话题李轩也感兴趣，吴羽策也没卖关子，认为她目前的能力还是更适合辅助，也再次问她为什么不考虑换个号，哪怕是牧师都行，正好接了你们副队长的班。
李轩扶额，这么说话不是更挖不过来了吗？同时露出探究的目光，好奇江小河的回答。
“跟第一回差不多，反问我为什么坚持玩鬼剑。”吴羽策后靠，双手往椅背上左右一搭，说得随性又恣意，“我跟她说，因为我乐意。”
李轩：“……”
不是大哥，您就这么跟妹子说话的么？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吴羽策确实是这么跟姜筱禾说的。他不太在乎别人的看法，反正她问他答，说的都是实话。
可这妹子还真的挺有意思，听完后沉默几秒忽然轻笑出来，还问他看没看过甄嬛传。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竟说：“我觉得‘吴女士’不准确，叫‘眉姐姐’也对。”
吴羽策也不生气，反倒好奇起来。就听她念了句诗：“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仅用了片刻消化了一下这句并不难懂的诗，吴羽策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在圈子里呆了这么久，第一次碰到意气相投的，当即自嘲：“挺好，干脆叫‘吴姐姐’得了。”
就听筒传出清脆的笑声，还有玩笑似的“这我可不敢”。
虽然第一次聊他就隐约觉得江小河跟自己的脾气某种程度上有点像，不过今天的感受更加直观立体，让他涌上点同道中人惺惺相惜之意，对于竟然没有见过面一事还有些相见恨晚。
翻了翻跟霸图对战时间还远，看来面基这事得等等了，只能先期待跟霸图友谊赛敲定，线上痛快打一场。
霸图对嘉世9-1继续连胜，爸爸今天的复查结果显示恢复得很好，又跟自己的偶像吴羽策聊得挺开心。姜筱禾这次回家后浮动的内心也终于再次平复下来，她也希望自己能像吴羽策一样，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走下去。
至于唐昊，姜筱禾发现自从上次跟风调侃要不要去呼啸之后，这人出现的频率稍微有点高。这回见她没上场比赛，竟然也发了消息问什么情况。
一边抱着难道他对副队还没死心、所以想从她这儿迂回找突破口的猜测，一边又想这人不记仇有点像陆遥这个傲娇的家伙，简单致谢并解释家里有事所以请假没上场。
唐昊本来还想问之前说的来呼啸考虑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问的，一直没有回音让他有点烦躁，可一看她家里有事，他也不是没有眼力价，打出的字都删了，改成“给张佳乐寄了云南的菌菇干，想吃就管他要”。
哎，果然不能听群里人云亦云的垃圾话，唐队长跟叶修前辈一样都是好人啊。
第43章
宋晨的病情稳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在休息观察一段时间。
正赶上国庆假期，荣耀不休赛但学校休假，没有提前回学校的借口，原本归队的计划只能再错后，正好赶上生理期就当是休息了。
10月6日，第六轮客场对阵临海。队伍不强，张新杰干脆把指挥权交给宋奇英，张佳乐不上，韩文清也是第六人，与打昭华相似，就靠着年轻人发挥。
放养策略显然对基础能力过关的霸图来说相当适配，评论也表示一向被批评缺乏灵气的霸图本赛季就像开了窍，如郑乘风这样过往无存在感的选手也能打出让人惊艳的配合。
当然最具灵气的自然是新人江小河，聊到这里各种讨论就开始歪楼了。
对战嘉世没出场，已经有嘉世粉和百花粉开始嘲讽江小河临场怯战，躲避最佳新人候选人之间的正面pk。
嘉世粉还情有可原，有些极端百花粉简直就是恨屋及乌，把对张佳乐的怨恨无差别延伸到他人身上，着实有点乱咬人。
阴谋论在论坛发酵，连续两场比赛缺席，有猜测搞不好霸图队内出了问题？总之各种小道消息甚嚣尘上。
——江小河拒绝商务宣发，跟俱乐部高层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
——作为新人出道就占据主力位，部分队友对此不满，据传已有人开始接触转会！
——基本能力不过关，战队对其能力持观望态度，后续将视情况压缩出场机会。
……
林林总总，反正说的有鼻子有眼，细想起来逻辑还挺缜密，姜筱禾自己都差点信了。
“一群垃圾！”陈曦刷着手机怒从中来，袖子一撸就要开始对线开骂，姜筱禾倒是乐呵呵说别骂了，到头来自己生气不值当，霸图有专业的公关，交给他们就行。
后天姜筱禾就要回了，临走前自然要出来跟陈曦见一面，妈妈晚上有同学聚会，跟哥哥报备了一下倒是出来很顺利。
“但你这样太憋屈了！”陈曦依旧义愤填膺，顿了顿，又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起来，“说实话，你在霸图没受欺负吧？”
姜筱禾噗嗤一声笑了：“都对我可好了，简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我还觉得闹出这些乱七八糟事挺对不起队伍的。”
“快收起你的圣母心，职场打工人拿钱干活，绝对不要共情雇主，否则会变得不幸！”
“但雇主给我住豪华大house。”
“……”
“经常投喂我酸奶、鲜花饼、柿饼、小饼干、巧克力、热牛奶，还有可爱的小熊。”
“……”
“姨妈期帮我打热水、装挡风板、买红枣和枸杞……”
“够了你别说了……”陈曦露出痛苦面具，捂脸哀嚎，“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
姜筱禾嚣张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陈曦叉开指缝露出圆溜溜的眼睛：“老实交代，有没有对你特别献殷勤的？”
“那只有千里奔袭来看我比赛的你了。”
“嗷，朕果真是天命之子。”
回程定的周一清早，只不过宋屿压了好几天的bj客户拜访也要过去，所以兄妹二人就搭伴一起出发，本来想偷偷直飞青岛的计划失败，只能暗度陈仓迂回作战。
临别前一天，姜筱禾把自己终于画好并在网上找了加急制作赶出来的家庭徽章交到爸爸、妈妈和哥哥手里。
她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溢满了幸福的神采，吴佳嘴上说着有弄这些的功夫还不如多看点书，但手里握着正反面来回翻看。
宋晨眼角有点湿，嘴角上扬说爸爸也是有谷子的人了。
至于宋屿，看着跟教导主任一样的卡通头像，无奈摇头。爸妈的和蔼可亲，她自己的也是比了个v的可爱风，怎么到他这儿就画风突变了。
对于在妹妹心里自己是个古板老学究一事，宋屿觉得有点受打击，把人送到学校门口正准备说点什么，姜筱禾又给他递过来一个徽章。
是他已故母亲的。
“只在扫墓的时候见过阿姨的照片，如果画的不像你别介意。”
宋屿手指轻轻摩挲着徽章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陷入了一种怅惘而暖熨的思绪中。
“很像，我记得她右眼下有颗泪痣，你连这个都画上了。”
徽章上的母亲在笑，眯着眼睛，端着一盘土豆丝一样的菜，就这样与他对视。
仿佛在说：“小屿，快来吃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醋溜土豆丝。”
宋屿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她的眉眼轮廓了，好像只有每年扫墓才会在我脑海里重新刻画，又慢慢在一年里消退，周而复始。”
姜筱禾背着手，垂首低语：“我也记不清他了。”
宋屿自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面容也许已经模糊，但羁绊却像隐藏的线难以斩断。
然而人生就是在一个个羁绊中织就了一张多彩的画，也许有沉默的黑白色，慢慢的，又会有红橙黄绿各样的颜色的人走进你的生活，就像他的父母，然后是他的继母和妹妹，未来还会有妻子和孩子。
宋屿把徽章小心收到包里，很少有肢体接触的他拍了拍姜筱禾的肩膀：“谢谢。”
就这样记在心里，然后继续往前走吧。
姜筱禾露出一个清淡到可以随风而逝的笑容，点了点头。
到青岛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过了秋分昼短夜长加速提上日程，半个月不在如今这个钟点路灯都亮了起来。
十五天，说长也不长，林敬言却觉得阔别已久。
女孩子似乎瘦了一些，但精神似乎不错，笑起来眉如柳叶，叫他“林老师”的时候让他想到雨中初见的那一声“林敬言”。
“隔了四十五秋啊。”来接人的林敬言也是眉目带笑，“家里都好吧？”
姜筱禾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梗，声音清越：“谢谢林老师，都挺好的。哎呀，隔了四十五秋大家有没有想我？”
许是秋风沉醉的夜晚让久别重逢的爱意忍不住冒出了头，本来应上一句“大家都想你”便皆大欢喜的话就好，偏偏林敬言张口就变成了：“大家的心思我怎么知道。”
姜筱禾愣住了。
林敬言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并希望拥有一只哆啦a梦时光倒流。
他怎么能冲昏了头说出这么有暗示意味的话。
“开玩笑的，大家天天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女孩在沉默中似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林敬言当机立断打岔，绝不能让她解读出“大家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我的心思我知道”“你可以问我的心思”“我的心思就是我很想你”诸如此类的意思。
虽然他就是这么想的，但林敬言能感受到他并没有走进姜筱禾“天雷地火”的萌动之中，只是很简单的队友、老师和朋友，这种时候如果表白绝对是灭顶之灾。
社畜打断胡思乱想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个班上！
于是本来遇上个独处机会、想跟喜欢的女孩聊聊天南地北和风花雪月的林敬言，在车上跟姜筱禾复盘起了pk叶修的比赛，成功激活了卷妹的隐藏属性，斗志满满说落下好多训练，我得抓紧补回来。
“网游部有狂剑的小号吗？”她忽然问。
“有啊，具体要求？”
“满级就行，武器装备都无所谓。”
“行，明天我问蒋游给你一张。”小号卡不难，但是下网游这个事就有点说法了，“你是想下本？需要给你拉个精英团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好。”姜筱禾整理了一下思路，“应该就在低等级的副本或地图里打小怪，测试一些招式判定。”
实际上跟叶修打过之后，从千机伞不同形态的变化里，姜筱禾确实灵光一闪有了个提升对抗能力的想法。
既然千机伞可以通过变化形态，产生招式的无数种组合，那么招式本身是不是也可以通过变化形态而达成这种可能？
就像十字斩，横砍加竖劈产生击退判定。如果是先竖劈再横砍呢？再进一步，横砍分左向右和右向左，竖劈分上到下劈和下往上撩，这些组合是否也能成功判定？
再比如倒斩，是从下向上撩剑判定浮空。那么问题来了：重剑在地面划出长痕打满垂直距离的撩剑，与重剑不落地、牺牲部分垂直距离从半空撩起，如果都能成功判定，那么单单倒斩一个技能，根据起剑位置的不同，不就也衍生出无数种不同距离、不同施招时间的倒斩吗？
姜筱禾观察过目前联盟的狂剑士，无一例外为了追求最高的杀伤力和高判定，每一个招式都打得很满，每一击都豪情万丈天崩地裂。
但她本身就不是这样的力量型，为什么不试试属于自己的招式组合呢？
就是过程很麻烦，每一招每一式都要经过多次的试验去找寻判定生效的临界值，显然不能拖着别人pk，网游里找小怪最好不过。
当姜筱禾回到俱乐部被大家集体欢迎，听着“筱禾你可回来了”“妹妹我们好想你”，并被簇拥着出去吃顿大餐的时候，饭桌上的卷妹第一时间拿出自己的随身笔记本，向韩文清和张新杰仔细汇报了自己的提升思路和创新练习法。
已经接受过“价值对齐”这种逆天银装思路的二位队长，对姜筱禾天马行空的想法已经见怪不怪了，荣耀打了这么多年还能让她在招式上玩出花来也是了不起。
“出招方式发生变化，对方按照常规思路就难以预判。”
“招式长短和形态也给后面的连招带来更灵活的可能。”
“这种打法联盟从来没有过，我觉得可以尝试。”
张新杰认真分析之后对姜筱禾的策略予以肯定，只不过想到她的训练安排，早上基础训练，下午随队训练，晚上还有课业，难不成要熬夜上网游？
在提出这个疑惑之后，姜筱禾笑盈盈说这次回学校论文很顺利，掉马之后导师也在沟通上开了绿灯，文学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写完了，等10月底才正式提交，所以至少这段时间她晚上有时间腾出来好好练习。
张新杰的眼镜闪过一道精光，吓得被ptsd的张佳乐再次抱着宋奇英的胳膊嘴角抽动。
“既然如此，那就按你说的训练半个月看看效果。”张新杰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培养继承人的大好机会，“另外我会跟蒋游打个招呼，晚上8点到10点半有野图boss的时候你去指挥，每次要录屏发我。”
听听，卷妹的卷王父皇又开始他的压榨式的发言了！
“喂喂新杰……”
“好的副队。”
与林敬言试图阻止的声音叠在一起的，是姜筱禾干脆利落的应答，张新杰点点头继续输出：“还有很早之前跟你说过的地图研究别忘了。”
“好的好的，我已经在整理新图了。”
“这周六开始上擂台赛，对抗经验还是需要在比赛中获取。团赛这周先不上，但战术思路群里有，回去好好看看，明天还是要参与日常演练。”
“我上单人战？”姜筱禾听到这里有点意外，她这水平可是大幅拉低霸图的单人实力。
就连沉默半天的韩文清也开了口：“你确定让她从这场开始？宣传那边刚压下去，周六如果再有话题冲突有点麻烦。”
“嗯？”云里雾里的姜筱禾露出疑惑的目光，“周六怎么了？”
大家有点面面相觑，白言飞喟然长叹：“妹妹你忘了？周六打百花啊。”
——是对你超级不友好的百花粉的那个百花啊！
——是有联盟第一狂剑士作为话题点的百花啊！
是……白言飞悄咪咪看了眼张佳乐，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给乐哥仇恨buff叠满溢出、俨然力压嘉世成为霸图头号死敌的百花啊！
哦这样啊，第一条第二条跟我有什么关系？管他呢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输给联盟第一狂剑又不丢人，我只内卷又不内耗怕什么，打就完了！
至于第三条……
姜筱禾看向表情依旧轻松的张佳乐，也不知他是真的早就看开了，还是强装欢笑，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消极的波动。
但是自从分享过小秘密以后，张佳乐就约等于跟闺蜜画上了等号，善良又贴心的闺蜜受欺负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姜筱禾义薄云天坚定表示：“佳乐前辈你放心，跟你过不去就是跟霸图过不去，我一定会加油的！”
被代表“过不去”的霸图众人：“……”
“我谢谢您啊‘于锋同学’。”虽然过去两年了但面对百花还是有点心里不对付的张佳乐，早就习惯了队友们无声又心照不宣的保护，如今听到姜筱禾这么大大咧咧公开处刑，表示十分社死，“真假于锋大战，需要为你找个说书的写段三国演义的词吗？”
姜筱禾一本正经反驳：“明明是西游记。《三国演义》是三英战吕布，《西游记》才是真假美猴王。”
“……”张佳乐非常无语，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冲着姜筱禾的方向叫了一声，“姜筱禾。”
“嗯？怎么了?”
张佳乐五指收拢做出一个攥拳的状态，冷漠说：“叫名字你答应了，现在你已经被我的葫芦收走了。”
姜筱禾：“……幼稚！”
“你已经被收走了！不许说话！”
姜筱禾嘴张了一个大大的o形，愣是真的半点声音没出，鼻子里倒是哼哼一声，老老实实吃饭了。
众人：“……”两个幼稚鬼！
聚餐的时候嘻嘻哈哈，大家谁也没想到这个会开玩笑、脾气又好、说话温言清语的女生，在跟百花比赛当天，竟然真的跟黑粉发生了冲突！
“突发！霸图百花冲突暴力升级！百花粉险伤霸图选手江小河！”
第44章
张佳乐经历过被百花粉丝击打的恶劣事件，从那之后但凡是跟百花作战，霸图都如临大敌，上到队长韩文清，下到太子宋奇英，所有人都自觉把张佳乐给围在中间当成重点保护动物。
今年更甚，除了张佳乐，还多了个从百花谷公会出来纯属躺枪的姜筱禾。
好在姜筱禾对百花粉的态度一直都是无所谓的状态，没有太大的怨念，也万幸这周是主场作战，自家的安保上肯定更上心，跟粉丝打照面这事免不了，但安全距离还是有保障的。
大家觉得万事俱备，却忘了自家这位姑娘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刚下车所有人就快步向场馆内走去，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路程也被特意过来找麻烦的百花个别粉丝给堵了个正着！
保安拉着警戒带，这帮人冲过不来，但是隔着距离也不妨碍他们扯着脖子大喊：“张佳乐你这个叛徒！”
声音之大盖过了张佳乐耳机里的摇滚乐，周围还有不少路人驻足围观。
“你以为拿个世邀赛冠军就扬眉吐气了？不就是抱了国家队的大腿！”
“败类！你还有脸站在这儿？！”
“张佳乐你恶不恶心！你对得起百花吗？！”
其他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丝毫不理会这些声音，加快了步伐往场馆里走，唯独头一次遇上的姜筱禾驻足扭头看过去。
警戒带后面有好几个试图要冲过来的人，手里举着“张佳乐滚出去”“张佳乐是荣耀之耻”的牌子扯着嗓子叫唤，咒骂的声音此起彼伏。
“你把百花扔了，把繁花血景扔了，你就是个叛徒！”
“我们当年拼了命为你喊加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滚出去！荣耀不需要你这种没骨气的东西！”
情绪像被点着的火，越喊越凶，有人红着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每一声都带着曾经最狂热的爱，如今碎成了最锋利的恨，恨不得把所有的怨恨都砸张佳乐身上。
姜筱禾气不过刚要开口，那个话题中心的人物转头向她走来，摘了耳机戴在她的头上。
没有听过的英文摇滚乐钻进耳膜，明明很漂亮的脸此刻阴沉又带点担忧，手肘被他不重不轻地拉着往场馆里走。
可是那些难听的话还是断断续续混着重摇的声音撞击过来，带着沉重的撕裂感，就像刚勺划过瓷碗，浑身都如同被细针密密麻麻扎一遍。
叛徒、垃圾、没骨气、没本事、滚出去……滚出荣耀！
……
忍不了，一点都忍不了。
凭什么没错的人要忍受咒骂，施暴的人反而被纵容？
这世道可没这个说法。
姜筱禾一把摘掉耳机，扭头站定，冲那些激动的百花粉说道：“张佳乐不欠你们百花的。”
那群人早就习惯了张佳乐骂不还口，并享受这种单方面的爽快输出，突然有个女生跳出来委实惊了他们一下，女生的声音也不大，他们甚至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你说什么？！”有人喊。
姜筱禾没有声嘶力竭去喊叫，似乎根本不屑于用高声表达自己的正义，只是双眸带着冷凝的温度，一字一句说得坚定：“我说，张佳乐不欠你们百花的。”
明明空灵的声音此刻如钟声一样震得周遭的谩骂都短暂一滞。
霸图的队员已经折返回来把姜筱禾挡在后面，并试图架着她的胳膊把她带走。
可这个在队友们一米七八身高对比下显得无比娇小的女生，果断拨开了拉着她的手臂，如松柏站定，字字平缓，声息不扬，却带着风雷之声。
“他从退役到加入霸图，每一步都遵循合同约定，没有半分违约。”
“他带着百花三进总决赛，有几个豪门能做到这一步？”
“于情于理，张佳乐哪里欠百花了？”
哪里欠？在这些极端百花粉眼里哪里都欠！
“他要想复出完全可以重回百花！我们支持他那么多年就为了看他去霸图吗？！”上了头的粉丝完全失去了理智，整个人都快要骑到保安的身上。
那人嘶吼道：“你就是江小河吧？明明也是百花谷出来的为什么去霸图？！果然跟张佳乐一样是白眼狼！都是一丘之貉！”
“对！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滚！都滚出去！”
前面带头挑事的一呼百应，一瞬间场馆外呈人声鼎沸之势。
突然间一瓶满当当的矿泉水瓶砸了过来！
韩文清护在最前面，一拳挡下！
但有了开头后面就控制不住，后面好几个人也开始扔手中的水瓶！
“回去！”
韩文清和张新杰一边护着人往后退，一边用强硬的口吻让姜筱禾不要再跟这些人纠缠。
宋奇英和秦牧云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半扯半拽要把她拉走，张佳乐更是连避嫌都顾不上，揽着姜筱禾的肩膀把人往里带。
可这姑娘就是咬着牙，拧着一股倔强的劲儿，哪怕已经被队友簇拥进了场馆，整个人充满了爆发前的死寂气息，在门口再次站定，回身，冷冷望着那些人，不卑不亢，声音像冻结的冰一样再度清冽地穿过人群——
“张佳乐爱去哪儿去哪儿，就是上火星也是他的自由。”
“至于我为什么来霸图？”姜筱禾露出一个嘲讽满点却若有似无的笑意，一秒钟偶像吴羽策上身，轻飘飘说着最任性的话，“因为我乐意。”
说完这句话姜筱禾终于离开了是非之地，韩文清和张新杰看着周围举着手机拍摄的人感觉头要秃了。
不光要秃，还要炸！
别看姜筱禾在外面冷的跟冰一样，一回休息室立刻像气炸的小河豚开始疯狂输出！
“佳乐前辈不光不欠百花的，反而百花还欠他！别的战队好聚好散至少还发个祝福的回应，就连不做人的旧嘉世还假惺惺祝叶修前辈一切都好！”
“可百花呢？跟个哑巴一样一句不吭！哪怕官方站出来说一句感谢这么多年的复出、尊重他的选择，都不会是现在这样群情激奋的场面！！”
怪不得都说女大十八变，但这前后脚五分钟也变得太多了吧！
“差不多行——”
“佳乐前辈怎么就不能来霸图了？！”
韩文清蹙眉抱臂刚说了四个字就被姜筱禾无情打断：“于锋队长从蓝雨去百花他们怎么不抵制？！双标玩得溜啊！论强盗逻辑哪家称霸，就看神经病粉丝最多的百花！！”
韩文清声音提了提：“姜筱禾，你还比不比——”
“要不是佳乐前辈，百花早就出局八百回了，还能进总决赛那么多次？！”已经气得冒烟的姜筱禾仿佛韩文清根本不存在，“成绩不好不照照镜子找自己的原因，这哪儿叫不内耗？这叫没本事的垃圾就会甩锅！！”
“还有啊，百花粉他——”
这时张新杰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姜筱禾。”
“……”
一秒禁声，姜筱禾立刻“马克思主义乖巧”般乖乖端坐，双手交叉做起了手操，但咬着嘴唇，脸上还是写满了“我很生气”。
韩文清无语了。
张新杰有点气郁。
其他人笑疯了。
哈哈哈哈原来他们家妹子最怕副队！
“姑奶奶您可算歇歇了。”张佳乐刚才被攻击有多难受，现在看着炸毛又秒文静的姑娘心里就有多温暖，递过去一瓶水，笑着开口，“你说你一个b大的才女，吵架怎么也没点新词，这么不讲究。”
输出半天是有点渴，姜筱禾一口气灌下去小半瓶，这才一字一句道：“太高雅了我怕他们听不懂。”
霸图众人：“……”
“不对，是有一句可以。”姜筱禾那人畜无害的清纯的脸上，诡异地透着一丝狡黠的神情，“诸葛亮骂王朗那句：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哈哈哈妹妹你要笑死我了！你怎么这么可爱！”
白言飞跺脚捶桌，迎接他的是副队射过来的眼刀：“笑完了吗？”
好事者立马扭头捂嘴，但是鼻息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关键张佳乐郑乘风秦牧云都这样！连宋奇英的嘴唇都很可疑！
毁灭吧，这队伍带不了一点！
韩文清觉得自己必须要站出来了，但是他努力告诉自己这是比赛前，不能打击士气，要克制、再克制，酝酿好情绪终于准备“温柔制裁”，唇刚张开，那个话题中心的女生又开口了。
“对不起大家。”
姜筱禾又回到了往日那个娴静温和的模样，语气诚恳并不敷衍。张佳乐看着对面二位陛下铁青的脸，心想这姑娘真是懂得怎么在老虎头上拔完毛再给顺顺，让老虎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你说说，错哪儿了？”张佳乐充当起和事佬。
“不该这么冲动，会给队里添麻烦，还可能会影响比赛。但是……”
怎么还有“但是”？好不容易脑仁不那么疼，都要开始新一轮了吗？
“但是只是时机和场合不对，我不觉得那些话本身有错。”
嘻嘻哈哈的气氛终于平静下来。要说队里谁最护短？以前肯定是韩队，现在恐怕就要变成姜筱禾了。
当初为了林敬言和队里直接怼唐昊，如今为了张佳乐更是跟黑粉硬刚，这朵百合花仿佛在狂风暴雨中开得更绚烂夺目。
“没说你说的不对。”张新杰开口，“舆论影响或者耽误比赛都是其次，你最该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全问题。你也看到那些人在过激情绪下会扔东西，如果扔的不是瓶子是利器怎么办？是重物怎么办？保安如果没拦住怎么办？想没想过会受伤？”
“还有你们，”张新杰转头看向其他人，“即使姜筱禾说的再有道理、再痛快，你们也该有分寸。她是新人，难道你们也是吗？”
姜筱禾年纪轻又不通世故，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估计在家里也是宝贝着长大的。三观正且有勇气这点很好，说实在的，抛开所有需要顾虑的因素，他和队长是真的非常欣赏姜筱禾的人品，欣赏中甚至还带着点不该对小辈的崇敬。
但世界不是理想国，连自己安全都不考虑的仗义执言就是一种过线的冲动。他们要做的是冷待，而不是嘻嘻哈哈拱着她越来越无所畏惧。
万幸的是姜筱禾是个通透的人，很多事一点就透，甚至不用说什么自己就能想明白。他们不是想扼杀她的侠义精神，只是希望她能够再周全一些，也相信她可以做到。
就像刚刚，哪怕私下里吐槽的语言密集度跟蓝雨那位有的一拼，但当着黑粉说的话克制有条理，并没有失去理性，显然这姑娘是过了脑子的。
姜筱禾点了点头。
张新杰长叹了一口气，见此其他人也老老实实收了心开始做准备活动放松身体。霸图本来就防着百花黑粉所以到场额外又早了半小时，调整心态保持斗志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所有人明天晚上加半个小时体能训练。”不擅长讲道理但永远一锤定音的韩文清，果不其然用了霸图式惩罚让所有人都长长记性。
可这盆冷水刚浇下来还没淋着人呢，韩大队长目光掠过姜筱禾，顿了顿，又猝不及防给这妹子撑了把伞：“你说的是对的。”
张佳乐没有错凭什么忍气吞声了两年？姜筱禾又凭什么无辜受牵连？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该有邪气压正的荒唐事存在。
张佳乐非常感动，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看到姜筱禾听到这话眼睛闪了闪，好像蔫了的小尾巴又要翘起来了！
嗷真的，老韩就是宠女狂魔，他要是有了女儿一定会让她坐在肩上骑大马！张佳乐表示证据确凿不接受反驳！
张新杰看着拆台的队长心力交瘁，恨不得当场学习清心咒并默念一百遍。
他目光落在姜筱禾身上，平静开口嘱咐：“你第一次上擂台赛，要额外注意技能循环，防止中间断档。百花不会知道你上场，大概率于锋守擂，除了邹远之外，其他人的能力并没有与你差距太大。”
说到这里，张新杰顿了顿，看着姜筱禾慢慢说道：“平常心去打就好，不要有心理负担，明白吗？”
“明白。”姜筱禾说得坚定，目光灼灼，就像冰与火之歌。
张新杰让她不要有负担，但姜筱禾清楚的知道，冲突的事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一定会在网上掀起波澜，而她的表现和团队的胜负甚至关乎舆论的走势。
赢了自然扬眉吐气，要是输了……
如果不想霸图被群嘲是“只会动嘴皮子的软脚虾”，这场比赛就只能赢不能输。
而且还要赢得漂亮。
最好是打爆百花。
第45章
与休息间安静备战不同，网上和俱乐部里可是热闹非凡。
——江小河冲冠一怒，大骂百花力挺张佳乐！
——突发！霸图百花暴力冲突升级！百花粉险伤霸图选手！
——霸图发布严正声明：坚决维护选手人身安全和正当权益，不排除追究法律责任！
——百花发声明回应冲突事件，正在进一步了解事情详情，呼吁粉丝理性克制。
——最新！霸图俱乐部向网络黑粉发律师函！
——本网独家！霸图俱乐部总裁个人账号强硬表示，队员被辱骂中伤甚至遭遇暴力事件是霸图之耻！作为俱乐部高层难辞其咎！张佳乐在霸图的贡献有目共睹，江小河说的每一句话他都高度认同！霸图十分有幸能邀请到这两位重要的队员并肩作战！本人绝不妥协，势必追究到底！
——最新进展！百花再度回应，对此事深表遗憾，俱乐部坚决抵制任何伤害行为，会尽快与霸图俱乐部沟通解决。
试问比赛开场前大家百无聊赖时能干什么？当然是刷手机打发时间。好家伙这一打发，第一块瓜还没啃完，一条条弹窗蹦出来的还热乎的新瓜就摆到他们眼前了！
“新仇旧恨啊，霸图终于刚了，以前就是太有风度对百花黑粉太客气！”
“请问百花的公关是临时工吗？你看看人家霸图的，被吊打了知道吗？”
“点赞楼上，视频里没得洗啊，百花还在那打官腔？是觉得韩队脾气好还是霸图穷的揭不开锅？”
“楼上笑死我了，人善可欺韩文清，一穷二白俱乐部，霸图上下全是全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兔！”
“新来的小白兔被小百花惹急了咬人了哈哈哈。讲真，江小河说的一点毛病没有，张佳乐一没违反合同，二给百花创了多少辉煌，正常粉要是知道张佳乐有更好的前程恨不得敲锣打鼓十里鞭炮普天同庆，百花粉真是有点毒！”
“你们没觉得两人有点好嗑吗？冲冠一怒为红颜什么的。（没错，乐乐就是那个红颜！）”
“顶楼上！！都抱肩膀了！！我宣布“河佳欢乐”cp就此诞生！”
百花粉再嚣张也架不住视频里他们不占理的铁证，短短半个小时热度差点炒上热搜，还是王老板突然反应过来自家的姑娘好像不太想过度曝光，麻溜给同样上头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场的宣传部浇了盆冷水。
——干是必须要干的！但是低调地干！低调且有效果地干！
一个半小时等打完比赛怎么着热度也能压下来吧？打完电话王老板心有余悸，妈呀还好他动作快，不然又要被小韩指着鼻子骂了，真是好可怕！
至于百花那边更是热锅上的蚂蚁，给霸图打了电话想私下小事化了，结果话还没说两个字严正声明就出来了，电话打一半发律师函了，刚挂电话老板亲自下场伸张正义了！
以前粉丝骂张佳乐甚至打了他一拳也没这事啊？怎么这回这么应激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欺负人习惯的百花公关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不管百花多么焦头烂额，霸图多么摩拳擦掌，也没人把这事在赛前的关键时刻捅到队里，反而两边都烧高香希望把对方彻底打趴下。
休息室里按部就班做着赛前准备，时间差不多了，其他人准备去赛场观赛席，韩文清思考了一番，把张佳乐留下来陪着姜筱禾在休息室。
名义上是怕姜筱禾一个人遇到特殊情况不好应付，实际上还是更考虑张佳乐，观赛席离观众一步之遥，万一有闹事的再煽动起来对张佳乐不好。
他自然接受了这份好意，而只剩两个人的时候，看着这个从象牙塔里出来的姑娘，愈发觉得这份快意恩仇非常可爱。
“真羡慕你家人，有你这么个能吃苦不吃亏的姑娘。”
姜筱禾偏了偏头，抿了抿唇，小声说：“又要说我气性大了吧……”
“我可是在夸你呢。”张佳乐拖着下巴，乐呵呵道，“如果以后我有女儿，肯定希望养成像你这样，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不会觉得麻烦和担心么？”姜筱禾能感受到大家担忧她的安危，一向不愿意给别人增加负担的她事后冷静下来是有点懊恼的，“公关那边后续要处理很多事吧。”
“当然会担心，但不能因为担心就限制并没有做错的你，而是我们该想办法保护你的正直和善良。”
张佳乐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思考：“我们在的时候，你就安心做自己，什么都别怕，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在的话……那还是先忍忍，千万不要受伤啊，回来告诉我们，等我们给你撑场子揍回去！”
说着，张佳乐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漂亮的脸故意做出很凶的表情，一点都不吓人还挺萌，姜筱禾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见把女孩儿逗开心了，张佳乐也爽朗地笑起来。
姜筱禾心里温暖又忽然觉得怪怪的，有点不好意思，连忙错开对视的目光，为了掩饰哪一点很难察觉的小慌张，一手拢着头发，一手撸下来皮筋，把本来扎很好的头发又重新要再扎一遍。
刚撑开皮筋，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手上被箍紧的力道一松，姜筱禾整个人一愣。
“皮筋断了……”
那声断开的脆响就像一道开关，休息室的笑声戛然而止。
女生用的就是最普通几毛钱那种的黑色款，主要是怕从饰品上露出蛛丝马迹被家里人发现。
看着松松垮垮藕断丝连的皮筋，姜筱禾一时间有点茫然，又立刻想到了自己并不是队里唯一一个长头发的人，目光饱含期待地看向手腕上常年套着皮筋的张佳乐。
本来心里就咯噔一下，张佳乐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更沉默了。
刚刚帮自己出头，自己的幸运e就开始影响她了吗？连皮筋都断了，还是在比赛前断的，特别不吉利的感觉。
虽然他平时自己无所谓，但是玄学这玩意有时候想想，真的有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
张佳乐苦笑着摆了摆手：“等会儿啊，我问工作人员要一根。幸亏这是咱们的地盘，熟人多，要是在百——”
“你手腕上不是有吗？”姜筱禾忽然不解反问。
“……”张佳乐怔了怔，瞧着女生灼灼的目光，一副追根究底架势，摇了摇头说，“我这个差点运气，你第一次打擂台赛……”
说到此处收了声。张佳乐想，你第一次打擂台赛，别再把霉运传给你不是？
这个梗网上人尽皆知，张佳乐觉得姜筱禾肯定能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可女孩子柳叶眉微微蹙起，似乎有点小脾气的模样，声音带点娇气：“好小气啊，一个皮筋都不借。”
说完，她就瞧着张佳乐，盯了好几秒，这人就是没有把皮筋给她的意思。姜筱禾赌气一样松手，头发立刻凌乱地披散下来，哼道：“算了，不扎了，反正云秀姐和沐橙姐也都是散着头发打比赛。”
完了，又生气了。
张佳乐真是没脾气，这姑娘就是气性大，哄不好，名副其实的公主殿下。
“行行行，给给给。”张佳乐乖乖把手腕上的皮筋撸下来，递过去的时候心里还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别让自己的幸运e传染给她。
姜筱禾一秒换上笑脸，麻利地梳头扎起来，手指摸了摸同样黑色的小皮筋，声音自信满满：“怎么扎上之后感觉就不一样了呢？佳乐前辈，我有种预感，今天的运气一定超级好！肯定碰不上邹远！”
张佳乐整个人猛地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穿。陌生的、温热的、轻飘飘的暖意，顺着胸腔一点点漫开。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幸运” 都是和他完全割裂的词。
网游里摇点，他从来都没赢过，印象中不下20次摇到过10以下点数恐怖，甚至还有好几次1点。
打副本、做任务、抢boss，掉落的材料和物品不论是稀有度还是数量都远远不如其他人，就连百花缭乱的技能点都是霸图里最少的，跟韩文清的大漠孤烟差上100多。
之前银装打上去的概率触发特效，基本就跟不存在一样，甚至他都快忘了居然还有这玩意的存在，杨离一怒之下把所有带概率的装备全部回炉重造。
……
他就是这样，永远跟幸运沾不到一点边，永远都差一点。
之前在百花大家就总是笑着吐槽：队长你手太臭了！下次摇点我来啊！
他都习惯了，把这个事自己都当乐子了，嘻嘻哈哈无所谓。
次数多了，这种习惯竟真的让他慢慢开始相信，相信自己就是不被命运眷顾的那个人，就像四次进总决赛，四次都是亚军。
在百花是亚军，来了霸图又是亚军。
一步之遥，就是摸不到他最想要的金色羽翼。
他总想，一次又一次，总不至于每次都这么不走运吧？
……可每次都是。
于是他在网上有了个绰号——幸运e——有人拿它当是调侃，有人当是嘲讽，有人带着惋惜，有人是无奈。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扎上了他的皮筋，自己就变幸运了。
原来他也可以和“好运”挂钩？
张佳乐看着还在傻乐呵的姜筱禾，对即将开始的比赛干劲满满，誓要把百花斩于马下的雄心壮志在那张从来不会伪装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么鲜活又热烈，他的内心也真切滚烫起来。
原来被人当成幸运本身，是这样温柔又震撼的事啊。
“怎么样，来个一挑三？”张佳乐说。
姜筱禾大惊：“你不要异想天开，副队都说了是于队长守擂！”
“哎呦，这就怂了？前几天吃饭时候，是谁信誓旦旦说跟我过不去就是跟霸图过不去？”
姜筱禾纠结半天，破釜沉舟一般攥了攥拳：“……那我保一挣二！”
“哈哈哈，你这姑娘，真有意思！”
以前还不知道姜筱禾说的“喜欢就像天雷地火”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已。
张佳乐拍着大腿笑，越笑越高兴，越高兴就越想笑，肚子都笑疼了。不明所以的姜筱禾看着他，就像看地主家的傻大儿，满眼都是关爱智障的表情。
哈哈哈，肚子疼就疼呗，反正他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地天雷地火了。
第46章
姜筱禾的运气好不好还不知道，但百花的霉运是到了。
当个人战第一人出场的时候，对面的魔道学者张伟看到霸图起身的居然是白言飞，而不是一直以来雷打不动的韩文清，整个人有点蒙！
就连于锋看了都诧异了一下，脸色暗了暗。
然后白言飞怒了！
好你们个百花，刚欺负完我乐哥和禾妹，现在一看上场的是我而不是队长就耷拉着脸，看不起谁呢！
队长二成损血就能把你轰死你，我怎么着四成血也能让你知道谁才是霸霸！
在真正的天雷地火之下，魔道英勇地壮烈了！罗塔只损血31%！
而当第二人邹远起身看到对面是张佳乐，百花又震惊了。
不对吧！张佳乐不是一直出战擂台赛第二顺位吗？！怎么跑个人赛来了？
怎么回事？今天的霸图到底怎么回事？！张新杰是成神了？原本他们的战术安排居然被霸图提前预判了？
百花之王打百花继承人，让百花粉丝现场对张佳乐嘘声一片，又对邹远摇旗呐喊，万众期待自家的副队长以下克上，把这个叛徒给打到一败涂地，为他们报仇雪恨！
你扔漫天的烟花，我打密雨的枪声，全息投影下，过于真实的战斗闪得观众都要眼瞎了，耳朵也要聋了。
但是很爽有没有！
邹远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来自他乐哥爱的毒打，虽然顽强拼搏之中也打出了一波小反击，但是……果然还是百花的鼻祖、百花式打法的创始人、真正的百花之霸！
等周光义看到自己的对手是老队长韩文清时，内心已经无动于衷了。
而韩文清看着场上曾经四赛季并肩夺冠的账号季冷，冷漠地让大漠孤烟挥出霸王拳。
干脆利落毫无悬念的三场碾压，连上下场的换人时间都算进去，10分钟都不到，霸图3-0大幅领先百花。
百花的粉丝脸都绿了！
他们场外受了霸图的气，场内还被打得气都吭不出来！
更让百花牙根痒痒的是，韩文清从比赛间出来下场时还冲观众席扬了扬拳头，惹得霸图汉子和妹子们的喊声撼天动地，场馆都跟着摇了摇！
这又不是季后赛的生死之战，韩队你这是要干啥？你们都打出3-0了还需要鼓舞士气吗？
百花的队员完全不能理解，但是网友们知道啊！
——我们霸图最护崽子了你们不知道？明摆着是给江妹子报仇！
——场下我们妹子怼你们哑口无言，场上打你们家选手满地找牙！
——韩文清：敢欺负我们霸图的人？当本人的钱包脸是摆设吗？！
“霸图的排兵布阵漂亮！”李艺博早就按捺不住激动，就差跳起来了，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努力脚趾扣地不能撒欢，“可以看出百花的初衷是田忌赛马，想放弃第一人，争取后两人拿分。”
“但是没想到霸图预判了他们的预判，三人全部稳稳拿下。”潘林顺着接了话，“那接下来的擂台赛就有悬念了。”
就像解说讲解的一样，于锋对付霸图采用的就是田忌赛马战术。
去年百花踩着生死线勉强进入季后赛着实让人捏了一把汗，而本赛季队伍又没有补强，实在是有点像呼啸和虚空它们的境况，比起争夺冠军，保级争分对他们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因此于锋将邹远和周光义两个单人实力较强的人放到个人战的第二、三位，放弃了第一位是因为韩文清这几轮都是第一位出场，没必要去硬碰硬。
而擂台赛则有他来守擂，朱效平和曾信然拿下1—1.5个人头问题不大，他去拼一拼不满血的张佳乐和最后的宋奇英，绝对是有胜率的。
想的是挺美，结果呢？个人战一上来就被人给薅秃了。
队友们脸上已经开始有犹疑的神色，于锋拍了拍手说道：“打起精神！擂台赛没有张佳乐，那就只能是郑乘风、秦牧云和宋奇英，难道这个阵容我们还拿不下来吗？！”
“必须能！”经过上一赛季已经坐稳主力位置的朱效平已经起身，信心满满地朝霸图席位看了一眼，只见所有人都一副气定神闲观战的模样，郑乘风、秦牧云和宋奇英竟然都岿然不动。
怎么回事，你们到底谁上？
走到选手间，他终于看到通道里走过来的人——竟然是江小河！
全都不在计划内！于锋不好的预感非常强烈！
“擂台赛第一顺位竟然是江小河！而且她身上多了四件银装！”不只李艺博，全场观众都惊讶万分，“这应该是她首次打单人战，看来前两轮没上场是在养精蓄锐了。”
“虽然是新人，但这名选手每次出场都能带了惊喜。我们看看今天这场擂台赛首秀会不会也有精彩的成绩。”
【霸图】花辞树
【百花】风刻
地图：岩浆竞技场
“是一张非常强硬的近战风格图，没有制高点可以让远程发挥，不过这对远程多在个人战已经上过场的双方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潘林分析道，“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中间井字竞技场外围的岩浆，一旦掉进去就会持续掉血。”
没有任何遮蔽物，双方一上场就是隔空面对面，花辞树毫不犹豫开了疾跑冲过来，而风刻施展了他最拿手的灵猫骑士流！
以灵猫的高速再加上死亡骑士的高防高血肉墙配合，试图近身的花辞树成功被绊住了脚。风刻趁机又召唤了冰狼和哥林布，想通过控制手段持续封住狂剑士的行动，那么这场比赛他就能稳稳拿下。
朱效平想的特别美。
可惜哥林布三块石头砸下去，冰狼两口咬下去，狂剑士居然没眩晕也没冰冻，就是速度减了点。
朱效平有点猝不及防！
这妹子的银装难道全是堆抗性的吗？全都没判定成功，这运气也有点太好了吧！
被打乱节奏的风刻依旧躲在四只召唤兽身后，连忙召唤了两只火精灵合成火系大精灵并无情地抽了一鞭子。
结果还没等被鞭挞后兴奋异常的火精灵奔赴战友们身边，他的冰狼小兄弟就迎面飞来，一头撞在火精灵身上，两只小可爱一路像滚雪球一样循着惯性双双滚下了岩浆！
朱效平：？！
“是满月斩的吹飞效果，江小河的打法还是很聪明的，与其一剑一剑把这些召唤兽砍死，到最后耗血耗蓝，不如用效果技和地图环境让他们脱离战场。”李艺博说道。
坠入滚烫的岩浆，冰火相克之下冰狼瞬间阵亡。
火精灵虽然伤害受到同属性影响抵消了一部分，但它的印记还在花辞树身上，不能飞只能在岩浆里扑腾的大家伙，居然有那么一点点好笑。
但是下一秒好笑就变成了震惊！
朱效平还没来得及再召唤新的精灵助阵，就见原本命中减速debuff的花辞树速度竟然又提了上来，冲着哥林布一顿狂砍，莹绿风花重剑挥舞出风卷残云的威势，眼瞧着就要杀掉哥林布、打开被召唤兽围堵的缺口……！
这时候朱效平发现，花辞树的血量竟然那么微妙的涨了1%？
啊？这就开正嗜了？狂剑士你血量还有82%呢咋就开正嗜了？你就算不卖血也不用补血吧？！
什么？没开嗜血奋战？！
不是，再等一下！刚刚是他眼花了吗？死亡骑士明明打中了花辞树、且对方专注攻击哥林布没有抽出手来打它，为什么这么高大魁梧的骑士也掉了1%的血？！
朱效平受到了亿点点震惊！
这是狂剑士吗？队长你确定这跟你一个职业吗？怎么这么邪性！
后台的张佳乐看到都惊呆了！
比赛才刚开始就触发“仙人掌”银装的被动了？好家伙他那根小皮筋真的有如此恐怖的幸运值加成？
看台上观众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传来，李艺博也满眼不可思议，但他从专业角度为疑惑的观众给出了一个理论上合理的解释：“看来花辞树的新银装套上了反伤和回血两个概率技能。”
潘林瞪大了眼睛：“这可不是传统卖血狂剑士的思路，恐怕还是一个自带循环的续航辅助流。”
攻速快，出招就多。
出招越多，触发被动的几率越大。
越触发被动，速度越快、回血越多、对方越惨。
而血越多、命越长，命越长，就能出更多招……
只要自身实力过得去，技能cd算的明白，那么基本成了一套完美的自我闭环！
朱效平还没来得及操控死亡骑士回防，哥林布就被狂剑士重剑的宽刃拍死在烧红的竞技台上，紧接着毫不吝啬地开出狂暴，冲刺撞击作为突破灵猫和死亡骑士纠缠的位移技能，一剑贯出又叠加着疾跑，目标明确——直冲风刻！
连突刺！
叠了技能和武器被动效果，从而让移速和攻速甚至超出剑客水平的花辞树，用出了少有非效果技点满的技能，连突刺的四剑密不透风刺向这个有些慌了神儿的召唤师！
回旋转身，接续而来的是血雨腥风裹挟的绝地风暴！
满目熔岩的竞技场混着飞溅的鲜血，一声声砍伐刺击让这个画面诡异的有种恐怖片的杀戮气息，同时让所有人认清了一个似乎被忽略的现实——
拼速度的猥琐狂剑士也是狂剑士！
一套连招下来召唤师已不足半血！
朱效平终于从花辞树大招技能结束的短暂僵直中得到一丝喘息，瞬发召唤出等级最低的小飞龙干扰，紧接着地面像是张开了六芒星阵，墨绿间杂着幽暗紫色的数条藤蔓触角，仿佛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一下一下鞭打着勇武的狂剑士。
此时灵猫也合围过来，雷鹰也适时被召唤出在空中落雷，四兽一人合围将花辞树彻底封锁了行动！
然而这些召唤兽除了魔界之花的攻击带毒，其余并没有状态攻击技，花辞树完全不理会，每一剑都照着风刻往死里拍，场面一瞬间成了失去理智的血量交换搏击！
“目前双方血线下的都非常快，不过风刻看起来更危险一点。”至于花辞树，潘林刚要说已经半血了的下一秒，吸血被动触发，又回到了51%！
潘林都无语了：“花辞树的被动触发概率看来不低啊！”
实际上不论是反伤还是吸血，银装的数值概率都是7%，毕竟要补一补攻击和暴击，还要兼顾抗性。
虽然得益于出剑速度快，用招式的数量一定程度提高了触发可能，但也有点过于幸运了吧？韩文清和张新杰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1%的血线并不能撑多久，互博之间狂剑士的血气唤醒终于被激活，岩浆与周身的红光让朱效平从第一视角来看，有种被血人贴脸暴揍的不适感。
忽然间一直没有交出的十字斩，伴随着大开大合的烈焰之光劈出，而关键时刻冲刺撞击cd冷却完毕，花辞树完全没有要给风刻留出鞭挞召唤兽的机会，再度交出这个冲撞击退的技能！
十字斩击退2个身位格！
冲刺撞击击退3个身位格！
“不妙啊，如果狂剑接下来再用出倒斩或者剑客的上挑打出浮空，风刻就要掉到岩浆里了。”
朱效平勾了勾嘴角。
是会有人掉进去，可惜不是他！
（地图）【风刻】：妹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观众和解说都懵了一下，战场不就这么一旮沓地方，你们二人四兽打得不亦乐乎吗？哦还有在岩浆里依旧在挣扎的火精灵王，别的还——
还有那个死亡骑士！！！
那个速度慢没有凑过来围攻的巨大的死亡骑士，它去哪儿了？！
镜头立刻切出来一个视角，这个家伙居然无声无息跑到了激战中心的大对角，半分钟没理它，这家伙居然跑了这么远？！
但离这么远的死亡骑士能做什么？
“是换位！”李艺博反应过来低呼，“召唤师与召唤兽的瞬间强制换位！”
几乎与李艺博的声音同步而来的，是风刻扬起了冰晶般圣洁的法杖，下一瞬人已经消失不见，而落在花辞树眼前的赫然是满身盔甲的庞然大物——死亡骑士！
“可惜了，还差一点风刻就要被一波带走了。”李艺博忍不住惋惜，被五只召唤兽围攻、身后还是岩浆的花辞树，恐怕是撑不到突破了。
（地图）【花辞树】是你忘了吧。
变故就在瞬息间，所有人眼看着已经瞬移到遥远对角线的风刻，像保龄球一样又冲着激战的中心就这样滚了回来！
没错！又是滚！因为有一只巨大的血手就扼在风刻的脖子上，失去平衡再加上高速拖拽，让风刻直接滚了回去！
噬魂血手！
花辞树在风刻释放换位的同时，掐着那稍纵即逝的瞬间施展了噬魂血手！
所以不论风刻在换位技能中去往天涯海角，等待他的就是被噬魂血手这种高判定技能再度拖回施招者身边的下场！
而花辞树此刻正在竞技台边缘，那个离底下岩浆只有一步之遥的危险地带！
一波猝不及防的反转，风刻急速滚来还连带撞飞了灵猫和死亡骑士！
眼看着自己的灵猫骑士流哀嚎着坠入岩浆，风刻来不及哀悼便被花辞树的倒斩打出浮空，紧接着一道漆黑的剑风破空而来，鬼斩将他毫无意外地吹飞。
至于落点……就跟自己的爱宠一起在岩浆里作伴！
血气之剑！
隔空数剑齐发，万剑穿心！
荣耀！
“恭喜花辞树初上擂台就拿下了首胜。”李艺博自觉带入老东家霸图视角，整个人得意洋洋，“那么接下来要出场的是——曾信然！”
姜筱禾看着这个名字，心想佳乐前辈的幸运小皮筋有点过于厉害了吧！
曾信然？流氓啊！
想到被陆遥天天揍一顿，偶尔还被林老师揍一顿，比赛时还被唐昊揍一顿的恐怖支配……
流氓她可最熟了！
第47章
曾信然出道其实一定程度上要感谢百花的落寞，真要说青黄不接，论理百花还要在霸图前面，只不过霸图因为韩文清的影响力更吸引眼球才一直居于榜首罢了。
自从张佳乐和孙哲平走后，除了一个张佳乐的嫡系弟子邹远，百花就是一群查无此人，幸亏于锋来了救百花于水火之中，否则闹不好连神奇、昭华这些队伍打起来都得费点劲。
要说十赛季新人，经过一整个赛季的历练之后，技术和心态都应该更稳了，然而曾信然仿佛还在迷蒙之中。
岩浆竞技场这种没有遮蔽物的效果地图很显然不适合找掩体制造机会的打法，而流氓这种本身近战的角色面对血量已经不足40%的狂剑士，充分利用状态技迂回引诱、伺机强杀才是正解。
可曾信然在做什么？
面对开场仍带着狂暴高速位移向他冲来的花辞树，德里罗在还有八丈远的地方竟然扔出了一块飞砖！
难道有陷阱？？？
只见这块飞砖在滚烫的空间中画出一道极其优美的弧度，就像篮球场上的三分球，然后……对花辞树“三不沾”，落在了冒着泡的岩浆中。
姜筱禾：？？？
板砖是这么扔的吗？？？
现场都沉默了，连解说都难以形容这个操作到底有何意味……或者说不知该如何美化这个菜到令人发指的操作。
果不其然等待德里罗的是顺利近身的狂剑士双手劈出的与赤灼岩浆融为一体的血影狂刀，巨大的血色气浪让这个单薄的流氓如他的飞砖一般，优雅地腾空，优雅地落入岩浆中。
百花粉：“……”
而坐在副队旁边的陆遥同学，那脸上简直像混杂了酱油醋芥末辣椒一样五彩缤纷。
这水平居然能出道？
虽然被姜筱禾教做人之后，自己那眼睛长头上的毛病有所改正，但百花这个流氓也太离谱了吧？他绝对比这个曾信然好上太多了吧？百花这是矬子里拔将军吗？
果然张老师弃暗投明、奔向霸图的怀抱是正确的选择！在百花是没有前途的！
“曾信然选手……似乎还没有很好地适应比赛节奏，让血气唤醒叠上狂暴的狂剑士开场就命中一个大招。”李艺博看着场上惨不忍睹的德里罗，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能说，“但毕竟有巨大的血量优势，而且狂剑的大招已经交出两个，德里罗还有很大的机会。”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姜筱禾会让他得逞吗？
早就被流氓支配了日常比赛的女孩子终于发现了一个不太行的家伙，不出口气难道等着回去继续被林敬言和陆遥按在地上摩擦吗？
不能够啊！
虽说之前跟张佳乐保证“保一挣二”，但姜筱禾原本想着打赢第一场就不亏，努力削弱第二个人的蓝或血争取优势就好。
不过看着情形，说不定还真能争二？那她不是有机会可以碰碰于锋了？！
于是花辞树在狂暴结束后，无缝衔接了嗜血奋战，而且是正嗜！觉得不太够又叠上不讲理的刀阵！
残血开大，这是要神挡杀挡杀魔了！
地裂波动剑接旋风斩，旋身后在一片炎灼的猩红色中，带有幽绿荧光的剑锋插入岩浆，挥起的强横剑风将德里罗成功打出浮空！不仅吃了倒斩的伤害，还受了不少被风花撩起的岩浆灼伤！
不过曾信然毕竟是职业选手，而他的对手也不是队长于锋，面对经验尚欠缺的新人狂剑士，曾信然操控德里罗在空中翻身时抛沙命中，4秒钟的失明让流氓的利爪在花辞树身上划出数道伤疤进入出血状态。
下坠同时用头狠狠撞向狂剑士的脑袋，头槌爆头紧接着一脚将其踢翻道岩浆里，豪迈地接上霸王连拳！
“曾信然反击了！这一套下来局势反转！”
看到这里，台下的张新杰在笔记本上默默记下了几笔。他选图的初衷除了更适配霸图强攻安排之外，也是想看看这个训练了快两个月的姜筱禾在个人战上的正面对抗中能做到什么程度。
屏幕中双方都毫不避退的开始近身攻势，拳拳到肉，招招见血，双方作为经验和技巧都有所欠缺的新人选手，其实在很多连招上都有失误之处，然而这并不妨碍血影翻飞的激战给人带来了血脉砰张的极为紧张的观赛体验。
花辞树红血，只剩12%！
而德里罗此时也只有32%！
这种时候就看谁先抢到先手打出连招了！
早就算明白德里罗技能cd，这种分秒之间他能用出的抢先机的控制技大概率是……膝袭！
花辞树果断侧身，而德里罗果真伸手试图抓人，可花辞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像鱼一样滑溜溜不见了！
空抓的德里罗来不及撤招，破灭斩就冲着他的头砍下，连突刺目不暇接地刺进了他的肉里，基本上交出所有技能的花辞树把德里罗血量削到10%之后，开启了高速普攻的最终对决！
“德里罗还有技能，这时候就看谁能撑住最后一口气了！”
解说都激动起来，到底是花辞树一挑二，还是德里罗惊险扞卫擂台，但不论是哪种结果，花辞树初次的擂台赛可谓大成功，而百花……大概是运气不好，把更强的选手派到单人战，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双方都只有5%的血线了！”
“德里罗最后这波打得不错！还在互攻！德里罗只有1%了，狂剑士要一挑二！”李艺博声音快冲到嗓子眼，“最后一击！是……是德里罗的勾拳！命中浮空！唉呀可惜就差了一招，花辞树如——！！！”
不，等等！！
为什么死的是德里罗？！
解说和观众目瞪口呆，但这浮空后安然落下的狂剑士，以及明明没有被攻击反而倒地死亡的流氓，一胜一败就这样赤裸裸展现在全息投影上。
百花队员的脸已经从绿变紫了！
花辞树在被勾拳命中前，居然用出了剑客的格挡！看情形应该还是点满后减伤70%的格挡！最终保留了3%的血量！
而德里罗……很不幸最后的勾拳触发了花辞树银装的反伤被动！
“这可真是峰回路转，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敢松口气啊！”解说安抚了一下自己可怜的小心脏。
“第一次上擂台赛一挑二，江小河的表现真是每一次都给大家带来惊喜。”李艺博对老东家的滤镜简直有八米八的厚度，“如果大家回顾第一场比赛江小河跟唐昊的正面对抗的表现，相信都会惊叹这个女孩子惊人的成长吧。”
“不过这个血量也没有必要再硬撑第三场了，那么霸图是派谁迎战百花守擂的于锋队长——”
解说的语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又被打脸了！
江小河没有退出战斗，又点击了备战，随着落花狼藉的载入，擂台赛继续！
只剩3%的血，就算是具有恐怖攻击力的狂剑士也难有作为了吧？正嗜已经用掉，对手还是同职业第一的于锋，难不成江小河要用装备的被动吸血去赌运气？
啊，想到此处，似乎这场擂台赛里真的触发了不少次？江小河的运气有点过于逆天了吧，或者是霸图的研发师搞出来概率超过10%的变态加成？
但是于锋内心没有一丝的侥幸心理，他清楚的知道对面这个跟他打法风格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狂剑士，除了低阶几个技能以及大招怒血狂涛之外，还有一个关键时刻会扭转战局的技能一直留着。
灰阵，她两场都没有用灰阵。
诚然于锋对这场比赛稳拿是没有任何疑问的，但他还要去拼后面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血和蓝浪费在这3%的花辞树身上，所以他开场并没有急速冲击，而是带着一丝谨慎慢慢靠近。
而花辞树正如他所想的那样一改前两战强硬的风格，围绕着擂台上的井字迂回起来，并在一个他故意踏出的合适的位置上、远远地举起了手中的重剑！
要打灰阵！机会！
落花狼藉侧身以z字抖动避开这个即将落下的灰阵，冲向有前摇时间所以现在正无暇自顾的花辞树，试图以冲刺撞击一击杀之结束战斗。
可没想到在落花狼藉闪避的同时，花辞树立刻收招，并反手挽了个剑花冲着落花狼藉打出中距离的地裂波动剑！
花辞树的灰阵假动作骗过了落花狼藉！
高判定的地裂波动剑成功打断了冲刺撞击，落花狼藉不得不停下脚步格挡，这片刻的僵直被花辞树拿捏的很好，疾跑成功近身，剑尖点地自下而上挑起了岩浆。
是倒斩！没有人比于锋更熟悉狂剑士的招式，所有技能里只有倒斩是从下方起势的剑招。
落花狼藉没有躲，仅仅是横剑抵住对方的上挑。
一边是剑身泛着一层柔而冷的樱色幽光，另一边是裹着凛冽的苍绿如风卷林海，葬花与风花两柄重剑轰然相撞，金属震颤的嗡鸣久久不散，连翻滚的岩浆都被这股气浪掀得溅起点点火雨。
然而早已做好被倒斩打出浮空，想要在空中打出崩山击解决战斗的于锋，并没有等来浮空的判定！
等来的是花辞树手腕乘势右翻，风花重剑在高点倏然向右落下，随即再次拧腕与葬花瞬间平行并齐，自右向左悍然横斩！
倒竖连接倒横，花辞树于岩浆火光里斩出一道凌厉无比却从没有人打出过的逆向十字剑痕！
击退判定生效！
“居然是十字斩！”李艺博激动之情难以抑制，“这是一个逆十字斩！花辞树打出了前无古人的且判定生效的逆十字斩！而且还没有结束！”
这个在交锋中血量只剩一丝血线的红衣狂剑士以破釜沉舟的豪气逼近，带着劈裂空气的锐势，狠狠把风花拍在落花狼藉的肩头，而落花狼藉反手一剑刺入花辞树的腹部！
花辞树血条清零！
但最后以命相搏，打出的破魔斩成功命中！
落花狼藉将在对上霸图第二顺位选手时，开场就带着长达8秒的30%破防deff！
而且这一波也带走了落花狼藉11%的血量！
“这个破魔斩的打法她用过吧？不就是咱们第一次在网游里测试她时，她临死前差点给队长的那一下吗？”秦牧云惊叹。
“不光如此，之前跟叶修的指导赛，她的最后一击也是这个思路，只不过叶修躲过去了。”张新杰推了推眼镜。
“这么说于队不亏啊，我们妹妹可是用给队长和叶修的超高待遇打你的。”白言飞咧嘴乐。
“真是漂亮，用3%的残血居然拼下落花狼藉11%的血线，还为队友带来了开场的巨大优势！”不等李艺博说话，潘林也难掩震惊，“更可怕的是那个逆十字斩，简直是突破荣耀现有施招模式的惊人之举！”
观众席爆发出雷鸣的喊叫，霸图主场的气浪简直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
——百花的瞧见没有！网上黑我们江妹单打不行？上来一挑二还把于锋给打蒙，就问你们服不服气！
——不愧是咱们霸图的妹子！浑身正气豪迈无双，场上敢干、场下敢刚！牛逼！！
百花队友眼中已经一片灰暗，不由地看向比赛间的队长，而于锋内心也泛起惊涛骇浪。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狂剑，他这么自信的认为，可现实呢？
一个刚出道一个月的新人打出了他从来没听过的逆十字斩？！
一个起手从下而上竖挑、再从右向左横斩？这种反人类操作习惯的十字居然这么流畅地使出来并且判定成功？！
她是怎么想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打法的？又练了多久？
除了十字斩，其他招式难道也被她搞出了不一样的打法？
于锋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疑问，每一个疑问都是更深的震惊。他遥望隔着竞技台对面走出来的女生，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面容，但从容自信，跟即将上台的郑乘风碰了碰拳就一溜烟钻进了后台的选手通道。
这就是今年话题度最高的新人，确实，有这个实力资本。
擂台赛继续进行，开场破防的狂剑士即使面对攻击方式花样不多的骑士，也处于大大不利的地位。
而选手通道口里，姜筱禾刚刚走进去没几步，就看到张佳乐笑着迎在那里，满眼的欣赏：“打得真漂亮。”
那也没有你漂亮——姜筱禾心里第一反应是这个吐槽。
她觉得张佳乐今天笑得格外动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有如此好的心情，明明开赛前才经历了风波。
想到上一次说他漂亮，这个前辈仿佛被调戏了一般的反应，姜筱禾默默把这话收回心里，自己也心情美丽地飞扬起声音：“我就说今天运气超好的。”
说着把皮筋撸下来，本来扎着的马尾立刻散下来，头发软软散散的，显得有些乱，但压抑不住脸上那明媚的光彩。
“你的皮筋超好运啊，赶紧戴手腕上，咱们团队赛也得一鼓作气拿下！”
这根轻飘飘几乎没有重量的幸运皮筋躺在自己手心，张佳乐看着它笑，竟然笑得还有点想哭。他仗着通道里没人，鬼使神差伸出另一只手到姜筱禾脑后，帮她捋了捋头发。
指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触感温温软软，发丝顺滑地从指缝滑过。
张佳乐动作轻得不敢用力，而忽然的亲近让姜筱禾心里划过一阵酥麻感，却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佳乐就收回了手。
他利落的把自己的头发上的皮筋也拿下来，重新用姜筱禾递过来的这根幸运皮筋扎了小辫子。
“必须拿下啊。”张佳乐笑着说，“而且我的幸运e要变成幸运s 了。”
“本来就是幸运s ，自信点佳乐前辈！咱们霸图绝不能怂！”
“好好好。”
场上打得正热，两人聊得正欢，通道里没有直播设备能拍到的角度，但是在观众席上，有一个边缘的、票价最便宜的角落，那里的两个位置刚刚好能看到通道入口。
恰好就是霸图的观众席，又恰好坐在这里的一对朋友是之前张佳乐的死忠粉，如今随着张佳乐变成了霸图粉，看到霸图居然有了宝贝妹妹又成了姜筱禾的粉，从她走出比赛间就用手机一直拍，直到进了通道跟张佳乐打了照面。
然后——
“啊啊啊啊原来‘河佳欢乐’是真的吗！乐乐他摸妹妹头发了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看到了！！呜呜呜我要哭了！！！什么时候见过跟百花打比赛时乐乐这么高兴地笑过！！！”
“我粉的人果然都是天选！俊女美男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第48章
降防8秒的落花狼藉那也是全明星角色，背后更是第一狂剑士于锋。
好吧大家都是这么想，百花的队友和粉丝们也期待着自家队长能一挑三逆转霸图，毕竟对方后面两个选手也不是什么大神。
可霸图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个赛突然特别猛又开了窍。
上个赛季还几乎查无此人的郑乘风居然把骑士给打出了圣斗士的感觉，利用岩浆竞技场地形上的无遮蔽优势，起手十字军审判来了一套，让一边躲岩浆一边顾虑debuff、同时还要考虑反击的于锋打得束手束脚。
最后到长河落日上场，落花狼藉血量只剩34%。而这个少年更是不得了，上周对嘉世擂台赛最后挑赢了邱非，团队赛更是出于意料做了战术指挥，并且非常痛快地拿下了胜利。
网上有些爱挑事的自媒体账号，专门搞了一堆诸如“韩文清接班人vs叶修接班人”“霸图嘉世爱情情仇的前世今生”的帖子，还看热闹不嫌大拉上百花搞了个“新仇旧恨一触即发”。
在这些纷纷扰扰中，霸图就这样顶着所谓“老骥伏枥、青黄不接”的质疑，打出了一场又一场漂亮的比赛。长河落日刚猛又稳重的攻击密不透风，像烈火扑面而来，又像惊涛中藏着的少年摸不透的沉稳感。
于锋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是十赛季出道的少年，而是韩文清和张新杰的混合体。
擂台赛毫无疑问再被霸图拿下。
个人赛全部折戟让百花士气大减，除了于锋和邹远，其他队员脸上沉重的表情连观众都看得分明。
但正副队长不会被这种暂时的失利击垮，电子竞技绝不能畏强，他们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团队赛，应对那个创新了招式变化的江小河，以及曾经百花的核心张佳乐。
可江小河意外没有出场，霸图少见的出现了韩文清、张佳乐、张新杰三巨头的场面，张佳乐更是拿出了在世邀赛决赛那场超水平的发挥。
在寸草不生的沙漠地图中，漫天的花与枪响在黄沙中穿梭，让人分不清是在荒漠还是春山，迷惑他们双眼的是沙粒还是子弹炸出的朵朵烟花。
所有人只是在最后很清楚地看到，苍凉的日头遥遥地挂在苍凉的沙漠上，那是大漠孤烟，是长河落日。
第十一赛季第七轮，霸图10-0完胜百花。
留给霸图粉丝的是狂欢，而留给百花的除了彻头彻尾的失败，更有赛前埋下的那颗巨雷。
——江小河力挺张佳乐，并险些被失控的百花粉丝所伤！
虽然战队被零封于锋队长估计心里不痛快，但百花经理还是硬着头皮第一时间告诉了他这个雪上加霜的消息。
于锋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绝对是一个诸事不宜的大凶之日！
他以前觉得百花多好啊！
哪怕只是张佳乐一个人苦撑着，所有队员都那么相信自己的队伍，上层给予大力支持，正面宣发铺天盖地，粉丝九死不悔绝不动摇。
可自从张佳乐离开，到他接掌队伍，一切好像都不一样的。暂时的失落甚至消极的情绪他都能理解，但从队内渐渐出现的对立派别和愤懑怨怼是这么回事？
他不止一次听到过朱效平对张佳乐的抱怨，他跟队友抱怨，跟青训营的人抱怨，甚至对其他部门的员工也抱怨，后来竟隐隐出现了反张佳乐派的小团体。
这种情绪在张佳乐霸图复出的时候骤然放大，全网铺天盖地的指责谩骂，百花高层竟也不祝福、不解释、不澄清，任由网上这股歪风邪气夺权篡位成了正统，甚至对为张佳乐说话的百花粉丝无差别攻击。
自己人连自己人都喊打喊杀。
这算什么？百花杀了百花？！恨张佳乐者昌，爱张佳乐者亡？！
在蓝雨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的于锋，当时不明白，但时隔两年也明白过来了。
高层在利用张佳乐。
他们利用张佳乐的影响力、善心，以及他对百花的愧疚和顾念之情！他们不在乎对张佳乐有没有不好的影响，就这样纵容队内以朱效平为首的抵触派，也纵容粉丝对张佳乐的攻击。
而在张佳乐一次又一次忍气吞声中、在霸图顾念张佳乐的请求而放弃追究中，这种气焰愈发嚣张，虚幻的粉丝愈发团结。
于锋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百花从上到下，从战队到网络，全都靠着吃张佳乐的人血馒头凝心聚力，撑起了妖魔一样的庞大粉丝群体。
可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同样是一人拉扯一个战队，肖时钦离开雷霆时，粉丝是哭着祝福、是感恩！而不是哭着骂！
这哪里是百花？这是彻头彻尾的食人花！
而经理打电话过来，竟然希望他在记者会之前跟韩文清和张佳乐沟通一下，让他们回答记者时尽量回避这个问题！
“脸呢？”于锋冷冷反问。
电话那头的百花经理大脑宕机仿佛自己幻听了：“你刚刚说什么？”
“张佳乐的人血馒头好吃吗？”于锋二连击。
“你怎么能这么想？！”
“江小河说得每一个字我都赞同，这事除了公开道歉没有第三种解决方法。”
“不不不，你冷静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当务之急是先稳住韩队他们……有什么话咱们回来慢慢聊你看行不行？”
“不行。”
四连刀之后于锋直接挂掉了电话，百花经理整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就这样看着彻底疯了的百花队长在记者会上说——
“发生暴力冲突，是我作为队长没有协助好俱乐部很好地管理粉丝，在这里我郑重向江小河和张佳乐选手道歉。”
“同时我想对所有粉丝说，百花战队的辉煌与前队长张佳乐密不可分，没有他就没有百花现在的荣誉，相信每一位百花粉丝都曾为百花能拥有张佳乐而引以为傲。”
“战队间的人员流动让荣耀蓬勃日上，也为选手个人带来更好的发展机遇。希望大家对张佳乐前队长能有更多的宽容和祝福，而同样作为外来人，我非常有幸能接掌百花，也将尽我最大的努力带领百花重回辉煌时代。”
话就如此明明白白说了出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是先斩后奏，强逼俱乐部表态！
台下的记者激动了！战队队长竟然先一步代表俱乐部公开道歉，这绝对是下一个流量头条！台下举手提问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时间已经超过原有采访时长快20分钟。
最后是主持人强行打断，让保安护着于锋退到了备采间。
“你这样回去会很难做。”韩文清说。
“那也得做。我想要在百花的地位，也不至于踩着张佳乐立威，更没无耻到欺负一个女孩儿。”
备采候场间，于锋看到霸图除了韩文清和张新杰，张佳乐意外也在。之前跟百花的比赛，因为要避免冲突和话题，他可从来没有在记者会出现过。
于锋看向张佳乐问：“你也下定决心了？”
从第九赛季开始，两人竟是在正式比赛期间第一次面对面说话。
张佳乐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不再是每年寥寥两次见面里总是强颜中带着落寞、眼底无光的那个人。
他变得坚定，也释然了，那种沉重感虽不至于消失，但也轻了许多，仿佛这个人压弯的身体立直起来，整个人都松快通透了。
“队里姑娘都做到这份上，我再不出来就太混账了。”张佳乐笑着说，“你们玩狂剑的，真是一个比一个狂。”
于锋倒是笑得敞亮：“行，你们采访去吧，我去找你们的狂剑聊聊。”
“呦，真假于锋要同框了。”
什么玩意？
张佳乐理了理衣服，挥了挥手：“老林网游里挖她的时候自报大名，人家以为是骗子，回了一句‘我是于锋’。”
于是两个狂剑就在候场通道里，被旁边的白言飞、秦牧云、宋奇英和陆遥这四只护崽四人组盯着，聊得十分带劲，非常友好地交换了联系方式，讨论了一下逆十字斩的施展思路，仿佛网上线下闹得正欢的风波与二位核心当事人毫无关系。
于锋问：“按这个思路，其实所有招式都有无数种变通。”
“理论上是这样，但找到技能判定生效的临界点，测试施招调整后的技能连续衔接，以及如何打破长久以来形成的个人习惯，这些都是麻烦。”
“怎么不在前两场用？”
侃侃而谈的姑娘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刚研究出来没试过，万一失败了容易被一波带走，就没敢动。主要是我实力真不太行……”
所以跟他打的时候自知反正打不过，就开始放飞自我，结果反倒大放异彩全场欢呼？
于锋怔了一下，哈哈大笑，这妹子果然够狂，那狂劲儿里又透着乖巧和酷似凡尔赛的谦虚，两相融合竟不觉得有丝毫违和感。
太有意思了，狂剑士这个职业就是最有意思的，那么多不同的狂，那么多不同的打法，在这些癫狂、张狂、疯狂、狂傲与狂风骤雨中，去追求那华山之巅的最狂一剑，这才是他心中的百花齐放、万木争春。
“等下回遇上，咱们真正打一次。”于锋爽快地下战书，“让我看看你能把狂剑变招打成什么样。”
“好啊，看我能不能弄个狂剑版的龙抬头出来！”
“口气不小啊。到时候真假于锋大战，看看谁才是正版。”
“……于队你怎么知道的！”正主面前，她这个假于锋快要尴尬死了，“一定是佳乐前辈打小报告！”
“哈哈哈！”
面前的后辈意气风发，而静音的手机上满屏的未接来电和信息，于锋觉得这是他来百花最痛快的一天。
在一边时时刻刻准备当护花使者的霸图小伙伴们暗暗称奇，而另一边的氛围就不太美妙，尤其是朱效平的脸沉得要滴出水。
于锋回来，朱效平心里不服气，也仗着如今在主力席位站稳了脚跟，看似捧着队长，说了一句：“这个新人也太狂了吧。”
于锋侧头，目光很冷：“不狂玩什么狂剑士？”
这话配上于锋的表情，让朱效平解读出这并不是对江小河的评价，反而更像是……在说他自己！
——我不狂玩什么狂剑士！
朱效平不由止住呼吸，背后冷汗淌下。
今天的队长像是被夺了舍！明明是跟蓝雨一脉相承的好脾气，突然跟经理对着干，在记者会上公开道歉，跟对面这个让百花今天彻底颜面扫地的江小河谈笑风生，转头回来居然对自己这个替他抱不平的人横眉冷对！
下面他还准备说什么，难不成要把他调走不成？！
朱效平战战兢兢等着后面醉翁之意的话，可于锋只是淡淡地瞧了他一眼，话题竟戛然而止，再开口又转回到安排下周的复盘和训练上。
今天这一出闹得有点满城风雨。
于锋的出头彻底撕破了百花维系了两年的同仇敌忾式伪装，对高层是明晃晃的打脸，跟队内那些反张佳乐派也是对立面，人心不稳的最直接影响就是人员变动。
而霸图看似大获全胜，但张佳乐和江小河的处境是不是真如对外所表现出的那样稳固？他们自己心里有没有委屈？高层看似维护，会不会只是表面功夫，而内里已经准备人事运作？毕竟没有人会喜欢烦事缠身的人。
所有队伍都嗅出了机会。
职业群里吃瓜吃得快翻天了，调侃打趣的、加油助威的、旁敲侧击的……每个人都带着私心要套出点话来。
套不套百花，霸图管不着，反正韩文清放话，谁也不许对外聊这个事，霸图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所有人在群里都一声不吭。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没心思理会这些乱糟糟的人，因为有人已经盯上他们家姑娘了！
“我挺好的，真没事。哎别你叫我江少爷了……”
前脚刚到俱乐部下车，后脚姜筱禾就接到电话，一边接一边跟他们招呼了一下，自己一个人往远了走避开他们。
林敬言本来看了新闻上的“全武行”担心坏了，提早就在楼下等着，结果等了半天，其他人都等来了，就是不见心上人。
耳聪目明看到来电显示的白言飞一副被偷家的表情，咬牙切齿念出他同期的一个名字：“吴羽策。”
好你个虚空，都有两个鬼剑士了还觊觎他们家会刀阵和灰阵的妹妹！真是贪得无厌！
然而就在大家笃定虚空不怀好意的时候，姜筱禾刚挂了电话，无缝衔接了第二个。
“你被泼油漆了？”对话那头，唐昊一上来就问出了惊悚的问题。
姜筱禾：？？？
果然是三人成虎，这谣言传的，指不定到明天就变成她被人暴揍住进医院icu了！
“什么油漆啊，就是扔的矿泉水瓶，也没砸着。唐队你从哪儿看到的消息，太夸张了吧？”
“不管扔瓶子还是油漆，被百花那些极端粉盯上不是什么好事，那就是一群疯子！”
同样百花出身的唐昊自然对自家粉丝了解得透透的。八赛季张佳乐退役那年，就已经有不少人觉得张佳乐临阵撂挑子，对百花不负责。
还有那个刚提拔上来的朱效平，更是明目张胆在他跟前说张佳乐的坏话，说什么“幸亏有唐哥在，不然百花不就被张佳乐给耽误了”。
我呸！
你有本事怎么不跟当时的队长邹远说去？
还有百花拿不出成绩跟张佳乐有什么关系？是你们这些垃圾不努力！还有上面的高层不愿意调整战队核心！
哪怕是队友，唐昊也不屑跟这种小人为伍！
唐昊急赤白脸的，电话里没什么耐心的样子：“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都一个月了也该给个回信了吧！”
姜筱禾有点蒙：“什么回信？考虑什么？”
唐昊一听脾气就上来了：“考虑来呼啸啊！！”
被对面的大嗓门吓一跳的姜筱禾条件反射把手机拿远，龇牙咧嘴隔空都能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唐昊的咆哮。
“我都说过八百次了吧！让你考虑来呼啸！你是间歇性失忆吗？！”
“绝对没有八百次，而且你不是跟喻队他们一样是开玩笑的吗？”
“卧槽谁特么跟你开玩笑了！”在大街上一个人打电话的唐昊快要抓狂到倒拔银杏树了，“我对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夜里忽然刮来一阵风，吹得姜筱禾打了一个机灵！
啊？！不不不，这话听着不对劲吧！！！
第49章
呼啸刚跟义斩客场比完赛，9-1大胜，唐昊心情想到不错，下场后拿到手机想刷刷其他队的战况，就看到江小河跟百花粉丝起冲突的新闻扑腾扑腾往外弹。
卧槽百花粉这么嚣张？敢在霸图地盘上动手了？
啥玩意还泼水泼油漆？！霸图那帮人是死的吗？连个妹子都护不住？！
唐昊一拍大腿坐不住了。
这说明霸图的安保不给力啊！对她不够重视啊！这可是江小河对霸图好感度最低、最适合拉拢的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记者会都没参加让刘皓去的，唐昊马不停蹄伪装逃离，遛到一个偏僻的街角靠着一棵银杏树打电话。
占线？
过了两分钟……
怎么还占线？！
谁啊这是？怎么打起来这么没完没了？
唐昊来回踱步掐着时间，好不容易接通了，结果江小河居然以为他之前抛出的橄榄枝是在开玩笑？
好家伙，那他等了一个多月的回信是等了个寂寞吗？
怎么招揽个人这么麻烦？比他追女生还麻烦！
“我跟你说的话是认真的！！！”
“明天我去找你！！！必须给我空出时间听到没有！！！”
愤怒的唐昊踹了银杏树两脚，并暴手速定了明天一大早的机票。
一晚上过去……
一个漆黑又空旷、只有两个人的影厅内。
黑帽、黑口罩、黑t、黑裤、黑鞋的黑衣凶相男子，看着大荧幕上据说全国票房累计都没超过20万的史诗级烂片，那尴尬的剧情和表演简直让人抠脚趾，十分无语及嫌弃：“你找的这是什么破地方。”
亏他还以为姜筱禾提议说去看电影是好苗头！
早就习惯了唐昊没事就怼人的姜筱禾，面无表情提出新方案：“那你跟我去俱乐部，我们队长的办公室又宽敞、又明亮、又大气，绝对符合唐队长的身份地位。”
在韩文清的办公室光明正大挖霸图的苗子，那他还能活着踏出霸图吗？
唐昊咬牙切齿：“我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
姜筱禾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对我图谋不轨吧。”
“……”某种程度上说的也没错。
唐昊语塞，咳了咳，努力让自己不跟这个家伙掰扯幼稚园问题，准备按照路上想好的“两步走挖人大法”开始他的招揽攻势。
第一招，关怀攻势！
唐昊问：“你真没伤着？”
“没有，队长一拳就把矿泉水瓶给打飞了，有队长在我怎么可能有事。”
唐昊：“……”
失策！韩文清如此孔武有力，作为对照组一上来就把他给比下去了！
不过没事，唐昊安慰自己，荣耀比赛才是核心的说服点。
他还有第二招：权力攻势！
“韩文清快退了先不提，只要张新杰、张佳乐还有宋奇英在，你在霸图很难成为核心，这么打下去有什么意思？过来呼啸，我保证你就是绝对的主力，场上指挥权也都交给你，怎么样？”
是不是很吸引人？是不是拒绝不了？唐昊感觉已经胜券在握，准备迎接姜筱禾询问待遇问题了！
谁知道姜筱禾心里一抖，半点没有犹豫，惊恐摇头：“我不要指挥。”
唐昊：？？？
“你有什么毛病？指挥权！天上掉馅饼你都不要？”
“哦，我就是有毛病。”熟悉的对话上演了，自从拉黑过唐昊，两人的对话就变成了“你不好好说话，我也不好好说话”的摆烂模式。
关键是她一点都不想指挥！
前两天按照副队的安排指挥抢野图boss简直是乱成一团，要不是林敬言中途接手给组织起来，霸图珍贵的稀有材料就飞走了。关键是副队看完录像，那长长的一口气叹下来，就像阿拉斯加的冰川，她心立刻就凉了半截。
真是太有压迫感了。
就像叶修前辈不要牧师，她也不要指挥！有副队在她倒什么乱？当一个听话配合打比赛的好员工多好！
唐昊不死心，她不信姜筱禾一个新人这么心如止水：“你在呼啸的阵容里能有更大的发挥，而且出场稳定！”
“我在霸图也能发挥，无所谓，队伍能赢就行。”
“我们能给更好的待遇，不管霸图给你开了多少钱，我能做主翻倍！”
“老板说了，我要是打的好明年也涨钱。”
“……”
“而且我的宿舍是霸图独一份，全套的最新款智能家电，能补光的化妆镜，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你们也有吗？”
“……”霸图也太奢侈了！但唐昊不能怂，硬着头皮答应，“可以有！”
“但我听林老师说你们宿舍比霸图小很多，放得下吗？”
唐昊不忍了：“江小河你什么态度？！”
黑漆漆的电影院里，就唐昊和姜筱禾两个人，女生也不怕，理直气壮顶回去：“我就这个态度。”
唐昊愤怒地站起来，荧幕上的人物说着苍白的冷笑话，衬得面前怒气横生的男子更加凶恶。
他就像孤狼盯上毫无反抗能力的兔子一样，锁死面前这个看上去温柔无害但满身反骨的女孩，哆嗦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脱力一般，又跌回座位上。
一个目光落在大荧幕上但神思空洞，一个垂着头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不清表情。
沉默在蔓延，影厅里粗制电影的浮夸台词钻不进两个人的耳朵，仿佛是一场默剧。
“你故意的吧。”唐昊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又无力。
女生别过脸不去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逗人玩有意思吗？”
“没逗你。”姜筱禾收起了刺猬的伪装，语气平缓，“如果我入队后就是这个态度，什么都不配合，你要怎么办？”
唐昊沉默了很久，狠狠踢了一下前方的空椅背：“……啧。”
姜筱禾不爱说教，呼啸那些事也轮不到她一个其他队伍的新人指手画脚。
可这就是呼啸需要面对的问题，但凡不如意就换人，换不了人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相互凑在一起恶心着，还有看似一条心的人，实则心思九曲十八弯。
一个狼群各怀鬼胎，孤狼如果驯服不了其他野狼，引入其他狼不过是扬汤止沸。
所以她去呼啸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更何况本来也没有离开霸图的想法。
这道理很难懂吗？唐昊当然都明白。
正因为釜底抽薪抽不成，所以他才想先扬汤止沸，更何况这个“汤”真的很适合呼啸这口锅。
唐昊开始骂骂咧咧，把头发揉搓成了刺猬，絮絮叨叨说的姜筱禾脑仁疼，落到最后变成了：“这个破电影这么垃圾，你居然还花这个钱？简直是侮辱我的眼睛！不管了我早上都没吃饭，你请我吃顿饭陪我精神损失！”
姜筱禾目瞪口呆，诸葛亮那句骂王朗的话用在唐昊身上正合适！
明明是你自己突然过来的，难道是我邀请的吗？我费劲心思找个没人的地方容易吗？
姜筱禾回怼：“你昨天说的话吓死我了！明明是你要陪我精神损失费！”
“昨天那也叫吓？！你不是胆子挺大怼天怼地，怼完我就怼百花吗！”
“你这么没头脑不高兴，正适合看这个垃圾片哪里造成精神伤害了！”
颤抖的唐昊果断从包里掏出纸质武器，并恶狠狠地扔在了姜筱禾的手上！
“回去好好看看，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姜筱禾刚要把东西砸回去并一蹦三尺高反弹垃圾话，一看上面的字顿时不说话了。
——呼啸战队转会合同。
这人真的是认真的。
心里突然有点塞塞的，还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呵，没话说了吧，你输了。”唐昊趾高气扬。
姜筱禾：“……”
她错了，她就不该对这个欠兮兮的家伙有一丁点嘴下留情！
姜筱禾十分嫌弃地买了三份的儿童套餐塞给他，让他立刻打包回家，别在青岛晃悠给她增加曝光风险。
可这家伙还是贼心不死，临走前又说：“记没记住，回去好好看，过了这村没这店！”
姜筱禾冷漠：“你先把队里乱七八糟的事解决了再说吧。”
唐昊啧了一声：“想痛快打个荣耀怎么这么麻烦。”
“哪家队长不是一堆烂摊子事要处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看看于队现在的处境，人家都没抱怨。”
“那是百花不做人，我们可是仁至义尽没为难过转会的人。”
“那我可真谢谢你们，不然林老师这么优秀的人才还来不了我们霸图呢。”
被“林老师”三个字击中死穴的唐昊欲言又止。
吃软不吃硬的姜筱禾想着他的合同，还有什么诡异的对你说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心软给了他一个建议：“你去问问林老师吧。”
林敬言出身呼啸、又一直担任队长，现下又退役了，就算是霸图的顾问但也不至于对感情深厚的老东家的主动询问置之不理。
而且当初100万的转会费真的没给林敬言造成任何门槛，公关宣传也是感激为主附带祝福，虽然利益驱动下果断的放弃显得冷漠无情，但也算是唐昊说的仁至义尽、好聚好散了。
看着唐昊的脸色变了又变，姜筱禾知道他哪里是想不到林敬言才是请教的最好对象，只不过之前年少轻狂没下留余地，以下克上有点过火，换了不耻下问就抹不开面子了。
可是比赛输赢太正常，虽然唐昊张狂，林敬言也让人惋惜，但姜筱禾从没觉得全明星赛上他挑落林敬言有什么不对。
作为成熟的职业选手，林敬言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个事记恨，更何况他本身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
“呼啸所至，皆为风雷之势。”姜筱禾最后再劝了一句，“这是第一场我们去你那儿比赛的时候，他看着赛场说的……你别小看了他啊。”
唐昊心里莫名一怔，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不就是拐着弯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谁还听不懂了。”
姜筱禾又想拉黑他了：“是，没错，您文化水平真高。腹笥虽窄，猜度倒宽，真真是以管窥天，还自谓洞若观火，在下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一连串的四个字词他居然一大半没听懂！
唐昊手指颤抖地指着姜筱禾，半句文绉绉的话也怼不回来，瞪大眼睛翕动嘴唇，心里高呼：卧槽江小河你这个绝顶绿茶！我果然跟你势不两立！
“我就觉得唐昊对你别有用心，这都追到家门口来了。”回去的路上跟陈曦说了这家伙的事迹，果不其然闺蜜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怎么样动心没？”
“完全没有，我们霸图全世界最好。”
“谁跟你说事业了。”陈曦皇帝不急太监急，“唐昊就没跟你说点别的？比如以身相许哄你过去？”
“……你不要讲鬼故事！我俩相看两厌，如果真到了一队之长需要出卖色相的地步，那只能说明呼啸真的完了。倒是可以考虑让老板把他买过来。”
姜筱禾说到此处一顿，脑子转了个弯又反悔了：“还是别了，我们有流氓，年纪还比他小，他人老珠黄的就算了吧。”
“……你敢原话发给唐昊吗？”
“他敢惹我，我就敢发。反正以下克上他最熟，能理解的。”
如此不解风情的闺蜜让陈曦痛拍大腿，而刚进俱乐部大门的姜筱禾这时接到蒋游十万火急的电话。
“姜妹子你在哪啊？！龙剑士要刷新了！！！”
姜筱禾双眼放光，拔腿就冲网游部跑：“就在楼下等我三分钟！”
龙剑士终于要来了。这个野图boss一周就一次，关键是队长的逆天装备需要这家伙掉落的碧云砂和剔髓龙脊，更关键的是就差这两样了！
杨离主任在她离队的时候，每天都疯狂地去网游部咆哮，到现在持续了一个月，蒋游的耳朵都快聋了。
姜筱禾奔跑中忙问：“还有哪些公会在？”
“蓝雨、虚空和雷霆都在，微草没动静。”龙剑士刷新前有明显的征兆，大家还都在集结阶段互相防备试探，蒋游迅速扫了扫竞争对手们，好家伙有点恐怖！
“吴羽策和肖时钦在，还有黄少天那个话痨！”
阵容有点强啊，果然都是剑系主力齐聚一堂，正心里盘算着这些敌方势力，蒋游又惊呼：“队长和副队上线了！稳了稳了！”
“哎呀那太好了。”
已经跑进等电梯的姜筱禾可算松了口气，有副队指挥那她就老实听话就好，结果蒋游又急切喊道：“副队让你指挥！”
姜筱禾：“！！！”
让她去跟肖时钦这个战术大师抢boss吗？
“啊杨主任又来了！！！”
姜筱禾：“！！！”
杨主任你周日居然还过来加班吗？这要是再抢不到她绝对就当场血溅三尺了！
推门冲进网游部，姜筱禾就看到杨离顶着更秃的头疯狂跺脚，不自觉地抖三抖立马插卡上小号，手机直接给吴羽策拨出去一个电话，上来直接问：“你们是不是要焚天布和山海冰？”
吴羽策被问得一愣，赶紧关了耳麦：“你们想合作？”
跟吴羽策说话不用虚与委蛇，姜筱禾直接不藏不掖报方案：“焚天布和山海冰是你们武器需要的属性材料，要是爆了都归你们，我要碧云砂和剔髓龙脊。”
说到这里，她还用自己的狂剑士武器打掩护：“蓝雨和雷霆不是快剑就是重剑，跟我抢碧云砂和剔髓龙脊是死敌。”
虚空本来就势弱，跟霸图、蓝雨、雷霆三家碰上基本讨不了好，他倒是乐意绑个大腿。
“方案我是没问题，但不跟你们正副队长说一声？我看他们可都在。”都是混了眼熟的小号，吴羽策一眼就看得到。
姜筱禾信誓旦旦：“不用说，今儿我是老大，他们听我的。”
对面沉默一秒，忽然低声笑了两声：“行，那总指挥——”
“必须是我们副队。”
“……你不是老大吗？”
“对，所以我安排副队当总指挥。”不然怎么斗得过对面的战术大师肖时钦呢。
眼瞧着龙骑士的刷新预兆所闪现的光芒越来越亮了，姜筱禾有点着急：“怎么样？行不行？”
吴羽策也痛快：“成交。”
很好，今日势将此龙斩于剑下！
挂了电话，先斩后奏的姜筱禾紧锣密鼓准备单敲张新杰，想着拿虚空合作的借口求他当指挥，结果就看整个网游部都一脸震惊看着她。
“怎么了？”都十万火急了怎么还看她？
蒋游指了指她脖子上挂着的耳机：“你没关队内频道的麦……”
……嗯？
啊！！！！
姜筱禾惊恐，把耳机戴上刚要说什么，就听里面传来了要冻泉一样的声音：“我听见了。”
姜筱禾心死如灰。
副队听见了，那队长肯定也听见了。
不仅如此，就连队伍里那六七个核心成员也都听见了——
——听见她夺权篡位自称是霸图的老大了！
第50章
被听到自诩为霸图的老大，且篡位成功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副队去干活。
这种事想想都窒息！
在霸图呆了两个多月基本上也都混得挺熟，被热血的竞技环境和朝气蓬勃的队友们同化的姜筱禾，感觉自己都有点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天性。
唯独碰到张新杰还是超级怂，大约是总能联想到来自哥哥的无情压制。
但如今抢boss十万火急，就算战战兢兢，姜筱禾还是硬着头皮跟张新杰语音单聊。
“……副队你来指挥吧。”
“我说了是你。”
“可我都跟吴副队这么说了……”
“那就收回。”
“但材料太重要了，错过一次又要等一周，咱们的银装配件等不起。”姜筱禾快要跪地求饶了，“再说还有虚空在呢，对面还是肖队，我哪指挥得了……”
这道理张新杰当然懂，口嫌体正直的副队长早就一心四用，一边跟蒋游下文字指令，跟蓝雨和雷霆那边虚与委蛇稳住，别提前开boss，一边跟吴羽策通了气，拉一队鬼剑士时刻待命，同时不忘给队长韩文清安排任务，盯紧了肖时钦和黄少天的一举一动，留意喻文州是否开了别的小号混在里面。
最重要的是跟自己内定的接班人语音，想办法让她有、点、主、见。
“你已经想到联合虚空，后面不可能没有想法。”
“……想法就是你来指挥两个公会。”
“……”
眼看着地图上各大公会蠢蠢欲动，而背后的杨离又咆哮了两句，姜筱禾急得声音都变了：“龙剑士都刷新了，副队你快组织吧，不然被别人抢了先可怎么办！”
“时间还有，叶修不在没有哪家想找死先去开boss，你能不能多想想？”
“我以后一定好好想想，就这一次破例行不行，求求了……”
“……”
张新杰倒吸一口气，真是快被气死了。
要说姜筱禾一直怕他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声音语气软下来说“求求了”他还是挺受用的。
但是平常软和些无伤大雅，现在是给你布置任务、是正经的指挥训练，张新杰觉得不能退让。
眼看着蒋游来消息在催战术了，吴羽策也发信息说准备就绪，张新杰努力说服自己这是为了逆天装备的材料、是为了俱乐部最终的胜利，他终于小小退了一步……但就一步，不能再多了。
“boss、蓝雨、雷霆，哪个最有威胁？”张新杰开启了快问快答引导模式，“不要长考，第一反应。”
“雷霆，有肖队。”
“咱们和虚空对比蓝雨和雷霆的最大优势？”
“信息差，他们不知道咱们和虚空结盟。”
“在这个背景下的优先级战术是什么？”
姜筱禾略微想了两秒：“利用利息差分化蓝雨和雷霆，先灭雷霆？”
这不是挺有想法吗？
虽然跟他的想法并不一样，如果是他指挥目标是对付蓝雨，但姜筱禾的思路也并没有错，战术本来就不是只有一个答案。
她的想法更具有灵活性和创造性，非常有实践的价值。
明明有这个脑子怎么平时不动动？明明是块玉非要拿自己当石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恨铁不成钢的张新杰果断下达战术：“你就按这个战术去执行，跟虚空的对接交给你。”
“啊？”
“霸图的指挥和boss仇恨我来。”
“好好好！谢谢副队！”有了张新杰坐镇这boss就算是成了一半，姜筱禾心下大定，“那你开场让咱们先攻boss拉仇恨吧。”
……很好，霸图的老大又给他派活儿了。
叶修不在哪家先去开boss找死？哦，原来是他们家。
张新杰心好累，这股火干脆发泄到可恶的龙剑士身上，霸图的骑士连攻带挑衅，在其他几家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控住仇恨。
春易老眼睁睁看着对话框里蒋游前一秒还说等着雷霆和虚空先开，咱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一秒龙剑士就追着霸图的骑士开始跑了！
有人当出头鸟，剩下的就是不讲武德。蓝溪阁的术士小队和雷霆的一小部分元法远程大面积输出，一边干扰霸图、一边慢慢累积boss仇恨，至于黄少天的流木直接一个人冲向姜筱禾的小号“二月春风”。
银光落刃劈下伴随着熟悉又密集的话音：“哎呦江妹子你又来了，上礼拜碰见一次今天又碰见一次，霸图这么压榨你啊？来我们蓝雨呗，你看我们从来不压榨妹子在网游做苦力。”
那是因为蓝雨没有女生吧。
姜筱禾吃过上周抢boss的亏，终于体会到了黄少天垃圾话的烦人威力，嘴上说得这么好听可手上那把剑对着她又来了一个逆风刺。
哪里有怜香惜玉的模样啊黄少。
再说了他打得什么主意她又不是不知道，不就是存了心试探她的变招么。
“二月春风”规规矩矩打满十字斩，回身接续的招式又是无可挑剔的旋风斩，引得黄少天手上的动作愈发快起来，疾风式扑面而至，剑尖滴下的鲜红血珠在接下来的落英式之中簌簌而来，凌厉而凄美。
“唉唉唉妹子你怎么不用逆十字斩？旋风斩也太平常了吧你不是都开发出新的招式了吗？打呀打呀还是说你看不起我？告诉你于锋在队的时候我的胜率可是碾压他的！”
“话说回来怎么你的小号也是男号？霸图怎么回事都没有女号狂剑士吗？太煞风景了吧！”
黄少你的话破坏了这么美的剑招才是真的煞风景哇。
姜筱禾让二月春风提剑直刺，依旧是常规没有变招的冲刺撞击，击退判定后迅速给吴羽策发了消息。
“攻霸蓝，放雷，狠点。”
一边又开着麦切回黄少天的窗口继续垃圾话：“难道蓝雨有女号狂剑？”
“……”黄少天一秒沉默。
蓝雨不光没有妹子，连女号的账号卡都不多！
“虽然现在没有但以后可以有！怎么样来吗来吗？跟你说我们队长昨天看了你的比赛研究了一晚上呢！你那个逆十字斩再打一次让我感受感受，还能帮你一起提高——我去去去！是谁！！！”
黄少天打得正来劲，突然脚下金光一闪，寒光凛冽的剑锋失去了银芒，连带着对面二月春风这个狂剑士手中的橙武也光泽进退。
“虚空不做人居然搞偷袭！有本事你们别放寂静之阵！看我跑出去——！我靠到底是谁！怎么又放了灰阵！吴羽策是不是你？！”
黄少天在公屏上开始刷屏他的垃圾话，吴羽策气定神闲，挺磁性的声音响起：“爱打灰阵的是你对面的江少爷。”
“她也被控了你休想挑拨离间！”黄少天骂骂咧咧。
行动迟缓又没有技能施展，让他和狂剑士两人面面相觑，眼看着雷霆的近战准备趁火打劫冲过来，刚要发信给春易老，头顶就迎来了虚空枪炮师的轰炸。
卫星射线！
一炮下来炸翻了流木和二月春风的血条！
姜筱禾都要肝颤了，说打狠点但这也太狠了吧！给吴羽策发了个哭脸表情让他千万悠着点，回过头来赶紧让蒋游调几个牧师支援。
还好他们霸图家大业大，牧师最多！
这么一搞谁也顾不上boss，能在偷袭和boss攻击下活着就不错了，跟着黄少天和姜筱禾的蓝雨和霸图小队也被无差别波及。
这时候还打什么打？先把刀子都捅过来的虚空和雷霆打退才是正事啊！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雷霆没受影响？”黄少天一边挣扎一边环顾了一圈战场，霸图被控的惨，蓝雨被炸的惨，就雷霆好像天降大运一样没中虚空的招？
姜筱禾努力挥动着重剑，用普通攻击见缝砍人，适时补刀：“队长也被控了，肖队没事。”
“阴险！肖时钦绝对跟吴羽策同流合污，准备弱弱联合一起分boss了！”
这计谋黄少天可太熟悉了，不就是不要脸的老叶的拿手好戏吗？如今老叶消停了肖时钦倒是用的溜啊。
“啊？他们公会关系很好？”姜筱禾故作懵懂。
“江妹子你这就天真了，唉也不怪你这个乖乖巧巧的大学生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黄少天脑子一转，有了主意，“虚空要带属性的材料，雷霆要加速度的材料，他们这天然互补当然利益相投！”
话说到这儿，黄少天贼兮兮凑过来：“妹子咱们两家联合啊。”
很好，这苗头很不错。
姜筱禾给吴羽策发了一个“1”让他继续控，转头继续忽悠黄少天：“咱俩都是需要速度的剑系材料吧，你别骗我。”
“这怎么叫骗！我们小卢的剑是重剑啊江妹子！我们要剔髓龙脊，跟你们的碧云砂不冲突。怎么样咱们先把虚空和雷霆干掉？这波不亏啊。”
姜筱禾思考了两秒，在鬼阵的控制特效结束后飞快跳离剑客，仿佛很不信任的样子：“我问问副队。”
“行行行你问！反正我去搞定肖时钦他可比吴羽策难对付，你快点啊！吴羽策那边交给你们了！”
说完，流木将三段斩作为移动技飞快向雷霆公会奔去，一路上剑光凛冽颇有百万军中取人首级的气势，后面的一众小弟也中二热血，跟着他家老大就披荆斩棘而去。
确实骗的挺像。
“蓝雨想借咱们的手干掉虚空，他自己倒是挑了更容易的雷霆。”张新杰冷漠点评。
说是肖时钦比吴羽策难对付，但踏破虚空可就比雷霆公会要麻烦的多，虚空多鬼剑和枪炮，一个控一个远程重火力都是难啃的骨头，干下来也得掉两层皮。
雷霆公会的职业就很散，机械师和刺客稍微多点，蓝雨的术士和剑客哪里怕这个，只要肖时钦干掉剩下的都是杂鱼。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估计会过河拆桥，等咱们和虚空消耗差不多了蓝雨就要来收割了。”姜筱禾笑了笑，“不过正合咱们的意。”
“你跟吴羽策想办法。”
“队长借我。”
“行。”
蒋游听着可疑的笑了出来。
瞧瞧，他们霸图的老大都开始给队长安排任务了！真是后生可畏！
韩文清的小号跟姜筱禾的小号另组了队，拳法家本来负责跟着蒋游整体牵制蓝雨和雷霆，现下见黄少天杀来，扭头疾跑向虚空而去，可怜的鬼剑吴羽策直接面对霸图两个近战。
刚斩出炎阵召唤鬼火缠绕这两个狠家伙，二月春风跟不要命一样冲过火焰，举着通红的大剑劈下六亲不认的破魔斩，拳法家更是跟机会主义者黄少天上身一样，抓着鬼剑的破防状态以猛虎之姿起跳向他踩踏过来！
残影！
被迫交出保命技残影的吴羽策慢悠悠抗议：“你俩过分了吧。”
“为了骗黄少天，吴副队多担待哈。”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吴羽策操作鬼剑士开鬼步提速闪躲，“你们别是倒戈跟蓝雨一头了。”
“怎么可能？”姜筱禾配合着拳法家的崩拳，打出大号从没点过的技能重击，“我就算了，队长这么正直不可能做如此阴险狡诈之事。”
韩文清：“……”
吴羽策笑了笑：“那我谢谢韩队，趁我破防就送来一脚伏虎腾翔。”
趁你病要你命的韩文清：“……”
“副队说留着暗阵。”姜筱禾转述了张新杰的指令，手上不停抡出一弯赤月破空而去。
“少爷你轻点。”吴羽策看着被满月斩吹飞的角色，严重怀疑这个姑娘是在报复刚刚的卫星射线，“等肖队挂了，暗阵控蓝雨，让蓝雨替咱们盲打boss吧。”
“妹子妹子你那儿差不多了吧！老肖被我贴死了跑不了。”黄少天的窗口晃了晃，“打完虚空你们近战控boss仇恨？我们术士远程辅助你看怎样？你们骑士队控挺稳哈哈哈。”
所以你们的剑客队是准备坐山观虎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都骗不了，副队怎么可能上当。
这要是真应下来，那才是让蓝雨看出霸图背后有鬼吧！
姜筱禾讨价还价，装得挺真：“副队说了，你们剑客也得近战，不然免谈。”
“哎呦张新杰厉害了，行吧行吧那说好了剔髓龙脊归我们啊！”
话音刚落，黄少天和张新杰同时给自家的公会会长下达指令。
【流木】boss红血后术士远程控霸图，剑客撤！
【望山云雾】配合虚空暗阵让蓝雨的剑客当炮灰。
可怜的肖时钦莫名奇妙就被黄少天追着砍下线了，临到死前还收到一句嘲讽。
“虽然我知道你跟虚空没合伙，但我非常需要你合伙，所以老肖你就当是跟虚空合伙了！安息吧！”
肖时钦非常无语地给这个语言量过多的家伙发了一个“滚”。
雷霆一撤场上立刻战局变化，黄少天还指望着韩文清和江小河把吴羽策给搞下去，眼瞧着绝地风暴都起手了，下一秒一个大治愈术打在鬼剑身上。
圣光真是刺目的耀眼啊！
然后黄少天就看着黑屏狂拍键盘了。
暗阵！
“卧槽槽槽江妹子你怎么回事？！卸磨杀驴你这是不道德的！怎么能跟老叶学啊张新杰不管你吗？！还有吴羽策你真人不露相啊！什么时候勾搭的张新杰你说！是不是全明星pk那次？”
不装的吴羽策指挥虚空给蓝雨的近战套鬼阵状态，枪炮师和驱魔师boss输出，并诚实地回答了黄少天的问题。
“我联系的可不是他。”
“难道是韩文清！我去韩文清你变了！你怎么能学叶修的做派！霸图上下知道吗？！”
吴羽策又乐了，小窗戳了戳江少爷：“你在黄少天眼里人品不错啊。”
愤怒的霸图面对诋毁自家至高无上队长的蓝雨，果断派出为数不多的狂剑士，轮番噬魂血手，拉着boss就到了蓝雨近战跟前。
被暗阵控住的剑客、柔道们为了少挨打只能不断挣扎胡乱出招，打在boss身上堆在一起血条疯狂掉。
弹药队倒是想救援，没扔出多少雷呢就被从前线撤出来的霸图拳法和流氓队伍两面夹击。
“阴险猥琐霸图的清白都别你毁了！说的就是你韩文清！”黄少天的流木双拳难敌一百只手，简直在乱局中抱头鼠窜，还不忘疯狂输出他的垃圾话，“还有你啊吴羽策！你别一天天的装清高，背地里原来如此心脏！我要把你做的好事全都告诉李轩！”
“随你便，大螳螂。”吴羽策说。
“你说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吴羽策非常从容地开口，“你不就是那只大螳螂吗？”
黄少天彻底炸毛：“卧槽吴羽策有种你别躲韩文清后面！给我出来pkpkpk！”
韩文清面无表情，让拳法家对着流木轰出了闪电光速拳！
“！！！”
在充满鬼哭狼嚎的轰炸中，黄少天的声音终于销声匿迹。
世界终于清净了。
“真不容易，耳机都快爆了。”吴羽策吐槽，蓝雨和雷霆搞定了，剩下就是两个队伍有组织有纪律地打红血boss，吴羽策看了看boss的血量，说，“少爷你等会去砍boss最后一刀吧。”
姜筱禾一愣：“不怕我们独吞吗？”
“你要是真这么干了，那就是我识人不清、战术大意，这我得认。”吴羽策说的敞亮又洒脱，答了这个问话又绕回去，“你运气好，说不定掉落的多。”
跟百花比赛一场触发了那么多被动效果，谁看了不说逆天，网上都说天选之女降临霸图了。
这倒是实话，见识过张佳乐那凄惨的触发概率，杨离痛心疾首把百花缭乱所有带概率触发特效的装备全给优化了，韩文清和张新杰都没想到姜筱禾的运气好到这种程度。
天选姑娘自己开嗜血奋战又叠了个嗜血，鬼剑给放了刀阵，其他的狂剑和牧师给boss套上降防，小号点满的绝地风暴呼啸而去！
龙剑士绝望的吼叫在天地间消散，落下一地的金光闪闪的材料装备。
吴羽策看着交易过来的各四份的焚天布和山海冰，又数了数同样各四份的踢髓龙脊和碧云砂，整个人惊呆了：“你还真是天选啊。”
一个boss掉了十六个稀有材料！还全是四个，两边谁也不吃亏！更别说还有一大把的橙装紫装！
杨离扒着蒋游的椅子，一巴掌差点给这个小伙子打吐血，箭步夺门而出，半道又飞奔回来扯着嗓子喊：“姜筱禾你还不过来！”
啊？哦哦哦！！！
没理会还在为掉落爆棚而欢呼的大家，姜筱禾拎起包紧跟着杨离往装备开发部跑。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难道今天就是逆天装备诞生的黄道吉日了吗？！
第51章
高度涉密的银装项目并没有其他技术人员的参与，杨离一个人通宵达旦熬了一个月，网游部也只是收到庞大的材料清单，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在这个百花与霸图风波还未过去的周末备齐。
韩文清、张新杰、姜筱禾和杨离四个人围坐在装备开发部的电脑前，心情颇为忐忑。
毕竟是逆天的玩意，可不是凑够材料点点鼠标就万事大吉的，失败概率比普通的装备要高太多，搞不好又要重新再弄一轮新的材料收集。
经过无数种测试，杨离最终确认了一个可行性和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只聚焦四项主属性而放弃速度等其他副属性，也就是只考虑物攻、物防和法攻、法防，强制将最低属性与最高属性对齐。
这样就能极大减少变量带来的不确定变数和材料的消耗数。
只不过临门一脚，还有一个巨大的门槛要做选择。
“虽然现在只有四个可选项，但从逻辑上依然有12种配平的可能性，可能性越高，饰品的应用性越高，但同时失败率就越大。”
杨离在屏幕上调出了三种方案的说明。
“第一，锁死攻击与防御，成功率最大，但这个东西就只是适用于高攻高防的物理性角色，法系的别想。”
“第二，都不锁死，成功率最低，但基本所有职业都能用。”
“第三，挑一边锁死，中不溜。”
非常简明扼要地介绍完，杨离最后撂下话：“你们选吧。”
韩文清、张新杰和姜筱禾陷入深思。
如果时间和外部不确定因素都不考虑，那自然是两边都不锁死最优。
可关键就在于时间紧张，而且很大可能装备会被联盟官方强制收回。
虽然最开始就敲定是大漠孤烟使用，但临到决策依然是一个鱼和熊掌难以兼得的难题。
韩文清不是那种把难题交给别人头疼、自己摘干净等天降好处的人。
即使这个决策对自己有利，他依旧本持本心直白说道：“第一种，两端的攻防都锁死。”
张新杰点头：“我同意。”
所有人扭头看着拉公式计算的姑娘，电脑和纸笔同时开动，看着她最终圈出了三个圈，上面分别写着成功率72.4%、33.7%、53.8%。
在姜筱禾看来，时间和材料的紧张，成功概率低于65%的方案根本不作考虑。
她没有犹豫地点了点概率最高的那个，也就是大家都选择的方案一：“我也同意。”
“很好。”
意见统一后便是最重要的合成阶段，杨离把材料清单和方案一的图纸拿出来，所有人都期待着开发部大佬的神之一手，结果这人站起身，椅子和电脑也都让出来，指了指姜筱禾：“你来。”
姜筱禾：“？？？”
杨离的眉头能夹死苍蝇：“你今天不是老大吗？”
姜筱禾惊恐：“我不是！”
这个梗怎么还没过去？！
“不管了，反正你运气好，快点。”杨离催促。
“我不是专业的啊。”
“你都自己做银武到40级了，别跟我说你不会用编辑器。”杨离拉着她的胳膊把人直接给按到椅子上，“我也盯着，赶紧的，别磨磨叽叽。”
慌得一批的女孩子看向真正的两位老大，抿着嘴唇，可怜巴巴的眼神投过来。
韩文清觉得有点像小猫小兔子小松鼠之类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张新杰则又想到boss战前那个“求求了”。
拒绝的话，似乎内心会受到谴责的样子……
但为了霸图的宏图大业，他们愿意承受良心的谴责。
韩文清说：“你来，成不成无所谓，不用有负担。”
张新杰附和：“嗯。”
姜筱禾：“……”
好吧，她死心了，这项生死成败的大任终究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运气啊，好玄学。
姜筱禾左手下意识摸了摸右手腕，仿佛那里正套着张佳乐曾给她的幸运小皮筋。
深呼吸鼓足勇气，双手攥了攥拳，姜筱禾目光坚定：“来吧，大不了再坑黄少天一次攒材料，归来又是一条好汉！”
通过前期的模型搭建，能承载这么多复杂属性的材料，杨离尝试了不下20种设计思路，最终确定为一个不规则的十六面体。
屏幕中就像是一个硕大的奇形骰子，每一面承载不同的逻辑功能，就像一正一负相加归零一样，要保证这十六面通过无数种组合后实现数值的归零、但功能的突破。
差一丝一毫就不行，否则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姜筱禾很专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仔细比对图纸，缓缓拖动鼠标，逐一切换每一个截面视角，再将每一个材料细细归置到对应的位置，拼接得严丝合缝，分毫无疵。
整个过程很慢，像无风之日天空中的白云，看不到一点移动的踪迹。没有一个人说话，研究室里只有鼠标的点击声。
整整两个小时，姜筱禾把所有材料都放到了十六面体上。
用了一个小时，她把每一面都核对了一遍。
又用了一个小时，杨离也按照图纸全部查验一遍。
从下午一点到五点，明亮的日头到昏黄的天空。
“点吧。”杨离往椅子上一靠，人事已尽，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
姜筱禾指尖微微发颤，握着鼠标的右手都有些绷紧，心口突突直跳。
她又不自觉地摸了摸右手腕，那里有她一切幸运的开始。
再保佑我一次吧。
屏息凝神，在心里反复默念，姜筱禾果断按下了确定键。
一阵七彩斑斓的光仿佛要跃出屏幕，流光散尽凝成一个通体玄色的十六面体饰品，像是一块烧焦的炭，乌漆墨黑让人看着就像失败的垃圾。
心里突然凉了半截，但那个明晃晃的银色镶着金边的名字和说明让人又激动起来。
——配饰：傲天。
——令装备者的攻击和防御均为两者相比的最高值。
傲天这个名字实在是过于中二，但下面的说明文字……
姜筱禾仔细读了两遍，猛得看向韩文清：“队长给我卡！快快快！”
女生激动地催促，韩文清一个晃神才反应过来，从兜里连忙掏出大漠孤烟的账号卡递过去。
他自己都没发现插兜摸到卡那一刻，手是微微抖的。
插卡、载入、卸除现有配饰。
所有人看到此时的属性面板上写着：
【攻击】1329
【防御】998
姜筱禾心都提到嗓子眼里，把这个丑兮兮的家伙拖拽到装备栏空位的那一刻，眼睛死死盯住这两个属性值。
【攻击】1329
【防御】1329
“卧槽成了！牛逼！姜筱禾你牛逼！！”
杨离拍案而起并伴随着刺破耳膜的狂吼，下一瞬就扬起大手，冲着姜筱禾的后背就要来一记降龙十八掌！
旁边的韩文清看了吓一跳，这一巴掌下去姜筱禾这瘦弱的小身板铁定得吐血！迅雷不及掩耳一步跨过去伸手挡下，连张新杰也反应过来赶紧去抓杨离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两人胳膊发麻。
好家伙杨离这个天天熬夜不运动的死宅，竟有如此神力？！
幸好给拦下来了，不然就冲着一下，姜筱禾此刻就被拍到显示器上了！
……等等。
为什么姜筱禾真的趴在显示器上了？
碰瓷也不能这么搞吧？
三个人短短几秒间内心九转十八弯，激动、惊愕、紧张、狂喜、释然、后怕、疑惑……他们用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的情绪，看着这个姑娘有点精神失常一样抱着电脑，一边嘤嘤一边傻乐。
“这是我的宝宝！”
三人：“？？？”
他们听到了什么？
女孩子清灵又娇软的声音开始语无伦次，自顾自宣布：“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姓龙！”
三人：“……”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一个小时后。
“我懂了！这就是进化后的龙·大漠孤烟·傲天！”
被紧急拉回来的张佳乐和林敬言，看着电脑上这个黑黢黢的逆天丑玩意大为惊叹，张佳乐一拍大腿：“我宣布，从此你就是霸图之主！”
韩文清无语地捏紧了手中的炸鸡块。
本来是可喜可贺的大事，韩文清要定最贵的餐厅犒劳一下杨离和姜筱禾，结果这姑娘非要吃麦麦家的炸薯条，理由是麦麦家的番茄酱比隔壁肯肯家的好吃？
在如此巨大的贡献面前，这点卑微的要求能拒绝吗？
连张新杰都拧着眉心往下咽垃圾食品。
“什么霸图之主，还差得远！大漠孤烟所有的银装全部都要重新设计制作。”杨离用刚放下汉堡的油乎乎的手捏着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恐怕十三件银装都要用龙傲天的制作思路。”
平时干干净净的姜筱禾，此时也顾不上袖子蹭上的油渍：“咱们要不是试试负值的极端性？做全套的龙傲天套装？”
杨离来了精神：“你是说属性负数？”
“嗯嗯。”
“联盟的银装里还没有减属性的，这也太大胆了。”林敬言说。
“nonono，林老师，咱们越负越厉害。”
姜筱禾随便拿纸巾抹了抹手，接过白板笔写了几个数。
“只考虑攻防，正常装备假设攻击最多加100，但如果有防御减20的负属性，那作为游戏里平衡性的天然补偿——”
“攻击力就会变成120！”杨离跺脚抢话，激动地要蹦上房顶，“再加上龙傲天，就直接变成攻击120、防御120！”
四大巨头已经震惊到习以为常了，感觉从姜筱禾嘴里说出来的话，不管多夸张都是毛毛雨小儿科了。
张新杰甚至觉得咽下去的垃圾食品都变香了。
张佳乐看姜筱禾简直就是看神仙：“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文曲星下凡了吗？”
转头又拍了拍韩文清的肩头：“老韩，带上你的龙傲天，跟叶修约架吧！一拳下去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爸爸！”
“……龙……”韩文清实在叫不出“龙傲天”这个中二属性爆棚又羞耻满点的名字，“这个装备的思路我和新杰会尽快捋出来，到时候麻烦你们出具体方案。”
“最多一周，必须报过来！”杨离直接给韩文清下达了死命令，“出方案和测试至少要一个月，还要敲定材料清单给网游部，制作周期要留出试错，你自己还得适应新角色，队伍战术也要跟着调整，所以季后赛前必须要全部完工。”
几个人眼中都是坚定之色，姜筱禾举手：“我也会帮忙的。”
“先擦擦嘴角，小红兔子。”张佳乐递过去一张纸巾，看着女孩子有点不好意思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
“这不是你的崽吗？你不帮忙谁帮忙？难道要指望这些人？”杨离非常嫌弃地指了指旁边四个家伙，仿佛在说这个屋子里，除了他和姜筱禾，其他人都是废物点心！
“哎呀别这么说，虽然是我的宝宝，但是杨主任可是祖师爷，还得靠您。”嘴甜的姑娘又笑眯眯看张佳乐，“佳乐前辈的幸运s 也帮大忙了呢。”
“我？”
“是啊，你的幸运小皮筋还有余威呢。”姜筱禾抬起空荡荡的右手腕晃了晃，好像那里戴着东西一样，“我点确定之前祈求了好几遍，果然一次就成功了。”
声音像清脆的铃铛，被风吹着，轻轻地在张佳乐心口撞了一下。
四个人从开发部出来，走在林荫的小路上。
姜筱禾一直笑着，跟大家畅想未来龙傲天的制作思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张佳乐就默默瞧着她。
幸运s ，同样的话，这是第二次了。
张佳乐心底泛起和昨日一模一样的悸动。
他觉得呼吸有点发紧，又觉得夜色特别澄澈明亮。
可这些都不如姜筱禾。
像朵花一样的姑娘，可她不是百合花，而是他家乡昆明那一城春色半城花。
风吹花散，漫山遍野。
在他眼中，眼前的女孩子全世界最漂亮。
摸了摸口袋里今天刚买的小礼物，心里像有一朵轻快又柔软的云，张佳乐想一定得找个落单的时候送出去。
就听林敬言忽然说：“百花道歉了。”
第52章
持续了一整天的腥风血雨，很少上社交软件的姜筱禾并不知道，张佳乐更是在两年前卸载了一大半应用，不然每天上百条骂他的消息提醒早晚得把他逼疯。
霸图的强硬，百花的沉默，粉丝的互攻，终于在这个秋意萧萧的夜晚有了一个答案。
百花俱乐部郑重向霸图选手姜筱禾致歉。
同时对一直以来的宣传疏漏和不规范管理，导致部分粉丝对前队长张佳乐产生误解表达最真挚的歉意。
张佳乐是百花式打法的缔造者，是百花战队的里程碑，并肩作战六年的时光是百花战队最珍贵的回忆之一，我们将带着这份回忆再登高峰，也祝愿张佳乐能有更辉煌的未来。
真是情真意切，令人唏嘘。
张佳乐的表情湮没在茫茫夜色中，路灯都照不亮。
没有人说话，都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希望他肩上背负了三年的愧疚在这个迟到的祝福中能卸下一点，哪怕就一点点。
“挺好啊。”一副轻松而释怀的语气，张佳乐抬起头，弯着眼睛，一如往日般活泼。
他看着姜筱禾，温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似是故意的调侃：“霸图公主勇战百花，一朝成名大获全胜！怎么样，心里痛快点没有？”
姜筱禾抿了抿唇没吭声。
“你们啊……”张佳乐舒了一口气，“放心吧，我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可是霸图的兔子，不是百花的花了。”
姜筱禾歪着头，瞧着张佳乐依旧不真切的表情，低声哼哼一句：“小花兔。”
张佳乐挺想揉她脑袋，但是有贼心没贼胆，心想果然还是那个有气性的姑娘。
林敬言则略感惊讶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心里沉了沉。
这场风波算是盖棺定论，后面的事自然有宣传公关那边收尾。对于韩文清他们来说，最关心的无非是百花战队的阵容会不会受这个风波影响。
而随着俱乐部的道歉，大家心里也有了数。
“知道为什么百花道歉了吗？”张新杰忽然问姜筱禾。
姜筱禾微微一愣：“不是咱们占理吗？”
其他几个人都笑了出来，连韩文清嘴角都带点弧度。
感觉被嘲笑的姜筱禾鼓了鼓腮，像只小河豚，让人有种想戳一下的冲动。
张新杰并没有给出答案，而是引导她去思考：“想想百花战队，还有于锋。”
微风吹过发丝，也慢慢抚平了女生脸上皱皱的表情。
她顺着张新杰的提示去想，战队隶属于俱乐部，理论上俱乐部才是权力核心。但明显于队的立场跟俱乐部不同，且先俱乐部做出了公开道歉。
然而俱乐部妥协了。
近三年都无视黑粉攻击张佳乐，说明俱乐部并不像她想的那样是真心悔过，而是……
“迫于于队的态度才做出的选择？”
果然是一点就透的聪明姑娘，四个人听着心里都挺欣慰，别说，还真有点养孩子的骄傲感。
这时，站在姜筱禾侧后方的张佳乐，趁着夜色又没有人注意，从兜里快速拿出小礼物，偷偷塞进了姜筱禾背着的敞口帆布包里。有惊无险过了一把做贼的瘾，不动声色深呼吸两下。
张新杰继续接着姜筱禾的话说：“于锋赢了。不仅仅是在这场冲突事件中的立场获得了肯定，更意味着他进一步拿下了更高的话语权。”
林敬言叹口气：“联盟里找不到能替代于锋的狂剑士，但缺于锋这种近战高手的队伍可不少。”
弱者淘汰，强者生存。古往今来，大千万物，无不如此。
本来还有点喜滋滋的姜筱禾终于泄了气：“他们不是因为真的想道歉啊……”
胜利的喜悦一下子像个虚幻的泡泡，啪的一下被戳破了，张佳乐有点心疼这个纯真又善良的傻姑娘，说道：“怎么会呢，有人是真心道歉的。”
看着姜筱禾投过来的探寻的目光，张佳乐笑了笑：“于锋啊。”
回了宿舍，姜筱禾刚准备把早上跟唐昊见面被塞进来的呼啸合同收起来，就看到包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还带着包装的头绳。
粉色的，有一朵温柔闪亮的樱花，旁边还有一个圆圆的粉色毛球，非常可爱。
又是花又是头绳，姜筱禾第一反应就是张佳乐，敲了个问号过去表示疑惑。
张佳乐竟然在收到消息时有那么一丢丢紧张，暗暗鄙视了一下自己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
但他的心情是雀跃的，回复道：“送你的幸运小皮筋。”
“不是那根呀。”
张佳乐别别扭扭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上的皮筋，又发消息：“黑的那根我用着呢，女孩还是戴漂亮的。”
想了想，又切出去，搜出来两年来没有一条消息往来的于锋的对话框。
“谢谢。”
于锋后来回道：“不是为了你，但这是你应得的道歉。”
百花之后就是对神奇，并非一二线的强队，霸图阵容也是以年轻人历练为主，也算是紧张赛期间的休整，大多友谊赛也会排在这类队伍的比赛周里。
比如跟虚空早就定下的友谊赛。
赛前不寒暄，虚空也不像微草一样对霸图阵容有要求，毕竟他们的目的更多是测试和锻炼自己的队伍，而不是摸别人的底。
正好霸图也是。
【虚空】逢山鬼泣、鬼刻、青之驱、鬼灯萤火、守灵者，第六人半透明
【霸图】石不转、长河落日、罗塔、零下九度、花辞树，第六人冷暗雷
【地图】雨落乡村
并没有随机，而是虚空选图，一张如同风景画的乡村田间，风雨绵绵，田埂浸凉，炊烟在村落小屋里缓缓舒展。
但受风速和落雨重力的影响，很多招式就有了变化。
不过新进图后，让虚空更感兴趣的是霸图的第六人。
（地图）【逢山鬼泣】冷暗雷？新人？
（地图）【逢山鬼泣】妹子，又是二鬼拍阵啊。
之前被唐昊的流氓和姜筱禾的狂剑士组合用二鬼拍阵给拍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李轩和吴羽策当时还庆幸林敬言退役了，没想到新赛季还能看到熟悉的id。
霸图今年有点走大运，怎么新人层出不穷。
但吃一堑长一智，他们可不会在同一个坑里栽跟头。
虚空刷新在村舍附近，霸图在田野间，就这张地图以及双方的阵容来说，村舍这个兼具制高点和屏障功能的位置，对双方来说都是最舒服的地方。
虚空开场占优。
为防止瓮中捉鳖，尽快赶到进行高点压制是霸图的策略。全员突进，没有阵型分散，错落的脚步声踏在落雨的农田漱漱作响。
雨打风吹间，零下九度突然停下脚步，听声辨位仅次于张佳乐的秦牧云在风声、雨声、农作物声和脚步声混杂的环境里，听到了一丝不一样的金属破空的杂音。
【零下九度】敌袭！
几乎同时，一把黑色巨镰裹挟着风雨旋转而来，立刻截断了霸图的前进步伐。
脱手的武器看不出目标轨迹，像无差别攻击的回旋镖，所有人举起武器格挡回旋锋刃，沉重的撞击声像极了夜来风雨和铁马兵戈。
更可怕的是这柄魂御之下的战镰上贴上了烈焰符和寒冰符，每一次的撞击都让带来烈火与冰雹更凶猛地加成。
两个远程在这种没有遮蔽的农田里自顾不暇，花辞树看准时间，重剑向长空悍然上挑，将旋转切割的战镰打向浮空，在这片刻的喘息间，长河落日不假思索回防已经中了冰冻状态的石不转。
但比他更快的是铺满脚下的灰暗泥沼。
灰阵！
被青之驱开场贴上加速符而一骑绝尘的鬼刻，几乎与破空而来的战镰一起与霸图交锋，白衣白发的冷艳女鬼剑借着冰与雨落在角色身上加成的重量，把满阶灰阵的效果发挥到了极致。
灰阵不是什么高阶技能，所有人似乎都对它的降速习以为常，但却忘了，它的核心判定不是速度，而是重量，是全身的沉重感！
浑身被雨水浸透所产生的额外重量，让灰阵施加在角色身上的重力成倍放大。
长河落日几乎寸步难移，连试图挥拳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仿佛手臂上绑上了千斤巨石。
即便是凭借着加速和减重后的银武让角色保持高移动的花辞树，也像沉入流沙一样难以迈步。
并没有中灰阵的零下九度和罗塔，朝鬼刻轰出速射和雷电贯穿，试图打断他再度准备落下的鬼阵。几乎都是瞬发高速技，可鬼刻举剑从容，毫不避让，哪怕施招后来不及躲避也岿然不动。
风雨裹挟银丝，白衣孑然立于天地，红莲之剑与赤色束带燃尽雨色寒凉，而与暗阵一同落下的，是远程最熟悉的重炮。
激光炮！
黑暗效果命中，击退命中！
霸图全员被控！
本该是第六人的枪炮师半透明，竟然出现在地图中，又出其不意没有固守对他们最有利的村舍，反而选择在这片田地里主动强攻？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治疗不在场，剩下的除了逢山鬼泣就是刺客鬼灯萤火。
这一幕太熟悉了，第三轮打蓝雨时，他们就用过开场换下治疗，全员突进抢先手的战术。
张新杰立刻判断出虚空的目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杀石不转，而能实现速杀的只有——
【石不转】刺
全员被控，场上唯一有可能牵制刺客的，只有拥有同样重力控制技灰阵能打出中距离牵制的花辞树。
这种局面下已经没有保留技能cd的必要，狂剑士周身覆满猩红之气，一贯被用作加速技的狂暴和冲刺撞击不出意料全部交出，终于让她在这个沉重的灰阵中已一个相对还不错的速度奔向石不转。
罗塔和零下九度在黑暗之中遭受着来自枪炮师无情的轰炸，但凭着听声辨位和黑暗前的局势，他们还是顽强地一边试图离开暗阵范围，一遍冲着攻击所在的方向盲打范围技。
暴风雪中穿梭的无数不规则轨迹的子弹，乱石穿空般落在两个鬼剑士周围，成功牵制了二人试图拦截花辞树的救人行动。
眼看仅差五个身位格就能赶到石不转周围，姜筱禾已然看到一身紫衣的刺客在石不转身后亮出与闪电一样淬满寒意的冷光，而这个距离完全是灰阵的判定距离。
风花重剑高举，泥泞的气息已经隐隐浮现，可一个被遗忘的人突然从天而降！
驱魔师青之驱左手夹着一张写满禁制的符咒，精准地贴在这把莹绿如风的重剑之上。
封禁符，一分钟内风花银武无法使用，如同卸甲！
所有剑系招式cd顷刻间全部变成灰色，而鬼灯萤火的匕首已经把獠牙对准石不转的后颈！
长河落日试图在灰阵中读条云身，千钧一发之际被使用了鬼步从火力牵制中脱出的逢山鬼泣，以一记地裂波动剑的高判定成功打断。
并不擅长近战的李轩依仗着还未失效的灰阵，让逢山鬼泣贴着长河落日近战输出，黄昏细雨中的一轮满月清冷地让人不寒而栗。
杨昊轩的半透明远程牵制着暗阵中挣扎求生的罗塔和零下九度，荣耀所有职业里射程最高的天然优势，让他在没有高点的田间小路上也几乎没有悬念控死二人。
石不转冰冻还有2秒。
花辞树被青之驱封住了武器。
石不转必须下线！
【鬼刻】花！！
就在所有人都笃定没有意外的时候，很少在战斗中下达指令的吴羽策猛得想到了什么。
那是他上次跟江小河对战亲身体验过的，甚至开赛以来几乎与她交战过的人都体验过的恐怖的牵制技！
唯一一个不使用武器、所以并不受封禁符限制的狂剑士技能！
——噬魂血手！
鬼刻立即读条寂静之阵。
青之驱的寒冰符仍在冷却，落雷和定身符只能限制移动而不能限制招式。
渗血的巨大手掌张开、延伸，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比虚空一众鬼系角色要更恐怖的熔岩恶鬼，带着撕心裂肺的阴风鬼嚎直扑鬼灯萤火，一路掀飞了青之驱的外袍，血滴溅染鬼刻纯白如雪的长衫。
雪覆孤梅血作花。
鬼灯泣憾叹时遐。
匕首已然擦破石不转的圣洁法袍，就差一丝一厘的瞬息，就被噬魂血手捏住了命运之颈，无情地拖拽到这个彪悍的狂剑士身边！
没有任何剑系技能的花辞树，顶着一个文艺的名字，抬腿朝着这个冲他飞过来的瘦小的刺客猛然踹过去。
伤害不大，但阴影极大！
李迅浑身一激灵，高速相撞间感觉脊骨都要被踢碎了！
这背后真的是个爱学习的文文静静的妹子吗？
快要升仙的李迅忽然觉得自己有了全明星的潜质。
因为他居然在这一刻，与曾经有过极其相似经历的喻文州队长，通、感、了！
与此同时，石不转冻结效果解除。
重新恢复自由，且目前没有任何人盯梢，石不转毫不犹豫抬起十字法杖，苍白的火焰像极了真正的鬼火，精准地点在了逢山鬼泣的身上。
没办法，怪就怪你明明是阵鬼，为了牵制长河落日非要近身突进。
3秒技能封印！
神圣之火短暂中断了双鬼拍阵的配合，而最开始的灰阵附加的泥泞感也即将消失，长河落日对上没有技能的逢山鬼泣不会失手。
霸图要强杀逢山鬼泣！
李轩在躲闪间，没有因为可能成为集火目标而收缩强攻之势，反而更冒险地准备用出一换二的角色交换。
【逢山鬼泣】杀秦白。
如果霸图没有远程，对于他们这种中程控制来说是绝佳的机会。
而与此同时，霸图的队内频道却出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指示。
【石不转】姜换陆。
并没有阵亡的姜筱禾，要去换第六人陆遥上场！
第53章
花辞树的武器风花被封禁符封禁1分钟，在张新杰看来，对依靠武器特效打出追风般速度、不安常理出牌的狂剑士，可是灭顶之灾。
姜筱禾又不是叶修，能提前预判并带两把武器。
难不成要真要靠运气站在场上当靶子，再加上那个仙人掌银装的几率反伤搞猥琐流吗？
赌撞大运这种事，张新杰觉得自己还没那么疯。
与其让花辞树留在场上，不如保存好蓝和血，等封禁结束满技能cd杀回场上来的更痛快。
没有武器特效，但之前开的狂暴提速还在，灰阵消失后花辞树以z字抖动走位甩开了移动力并不占优的青之驱，叠上疾跑冲向换人点。
冷暗雷上场。
见识过唐昊以牙还牙复制寂静之阵，从而与江小河的灰阵和刀阵配合出二鬼拍阵的李轩和吴羽策，心中对这个流氓角色有十二分的警惕。
就算是新人也不妨碍他们两个全明星鬼剑的忌惮。
他们有时候真的挺愤慨，为什么连流氓这种非主流角色都有这么开挂的技能，居然可以无视武器随意模仿技能并使用。
但是鬼剑士多久没有加强过了？！
鬼神盛宴的大招非得前面铺垫那么多鬼阵才能让你抖一抖，人家流氓随便点一点就轻松复制全职业技能？
太不公平了吧！
再这样下去他们和肖时钦就要组团去联盟拉横幅抗议了好不好？
内心无力吐槽的李轩，身体上也十分无力。
被石不转丢过来的神圣之火命中，3秒的封招和5秒的持续伤害，让他在开了寸劲后拳速大幅提升的长河落日面前疲于奔命。
而这个大漠孤烟的接班人跟自家的前接班人贾世明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有那股风雨不动安如山的王者之气！
如果说鬼刻的红色腰带在风雨中让人感到妖艳的滴血凄美之意，那长河落日头上的红色绑带，则是落日熔金时染遍山河的战魂烙印。
霸皇拳！
看似普通的直拳，却在蓄力之后裹挟着横扫千军的凛冽霸气，以睥睨天下之势将逢山鬼泣震得五脏俱裂，一拳锤下了18%的血线。
吴羽策看着右侧角色的血线条，都替李轩觉得疼。
不愧是韩队的接班人，完美地继承了“趁你病要你命”的风范。
默默替李轩点了个蜡，虽然如此，倒也没觉得自家队长会毫无反抗地被一波带走，先出场的一定是他跟前的这两个霸图的脆皮远程。
如今战场被分割成了两块，一边是长河落日牵制着李轩，一边是鬼刻和半透明攻击暗阵中的罗塔和零下九度。在花辞树冲出战局奔向换人点的同时，原本牵制他的青之驱和鬼灯萤火也扭头去给副队增添助力。
两个脆皮远程在暗阵中被枪炮师半透明轰到七荤八素，眼前刚恢复清明，美艳的鬼刻再度无情甩过来一记暗月光斩！
秦牧云靠着卓绝的听力，几乎是条件反射操作零下九度跳出了沾满黑暗死气的红莲天舞的斩击轨迹，并靠着直觉和那乱局中一丝异常的声响，枪口偏离23度打出了暴射状态下的曲射。
命中赶来支援的鬼灯萤火。
然而来不及躲闪的罗塔，又在暗月光斩中致盲！
白言飞狠狠骂了一声！
没完没了！再这么黑下去他俩可就要抱团打包回家了。
但片刻的清明还是让白言飞看到了当前的局势，除了鬼刻、半透明和鬼灯萤火，驱魔师也向他们靠拢，虚空的目标显然是要杀掉他们所有的远程力量。
果断开出雷电光环抵御近身攻击，罗塔接续的不是元法的范围覆盖技，而是魔道学者的修鲁鲁！
滑稽的布娃娃咧着嘴露出了天真可爱的一笑，立刻吸引了美艳大姐姐、暗夜冷酷哥和驱魔小帅哥的目光。
嘲讽判定成功！
旁边不远的秦牧云头顶飞过无数的点点点。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番风味的“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呢。
不得不说自从筱禾来了之后，大家的脑洞大开不是一点半点，之前什么时候见过暴力的炮塔同志点过修鲁鲁？
不过管他呢，好用就行。
零下九度也切到弹药专家的低阶技能僵直弹，冲着离得最远不受干扰的半透明一炮轰过去。
虽然不比其他技能的子弹飞得快，但对远程来说也是不得不躲的僵直控制技，杨昊轩立刻取消了稳定炮架，左跳两步堪堪躲开了这巨大的子弹。
而因为出膛动静大，白言飞也在致盲中感受到了队友的位置，操作角色向着反方向而去，防止二人抱团再度同时被控。
此时冷暗雷也赶到。
霸图之前看似一片死棋再度盘活。
刺客打空了舍身一击，驱魔师符咒都在冷却，冷暗雷趁着鬼刻被修鲁鲁嘲讽，闪身来到背后，冲着后脑勺一巴掌把砖头拍了过去。
百分百眩晕命中，虚空双鬼全都被牵制住了！
难得无人干扰的石不转看着开场被虚空打残的众人血线，少见的用上了神佑之光，在金色的霞光充盈之下，除了刚入场还满血的冷暗雷之外，全员血线抬升15%。
看似逆转，但双方都清楚控制只是一时的，不论是神圣之火还是修鲁鲁，3秒的控制转瞬即逝，霸图除了狂剑士那把风花上的灰阵，并没有范围控制技，而消耗大量法力的石不转再后续治疗技上一定会有优先侧重。
【逢山鬼泣】白。
李轩判断局势后，依旧选择血量最低且因为角色灵活性不易躲避的元素法师作为突破口。
远程的杨昊轩不计后果地向他开炮，枪炮师的范围技波及面太大，周围的零下九度和冷暗雷也遭池鱼之殃，75级大招飓风炮卷起冲破天际的龙卷风，席卷农田草木与飞沙落雨，以摧枯拉朽的强硬，撞向破釜沉舟开出雷光地狱的罗塔！
风火雷光炸裂出的硝烟和雷暴闪光像极了末日之战。
毁天灭地的两个终极大招对决之后，待浓烟与光影散尽，虚空终于如愿以偿轰掉了霸图的元素法师。
可这种喜悦连半秒都持续不到，他们就看到屏幕上的冷艳大美人被塑成了冰雕！
原来是白言飞自知注定下线，破釜沉舟中借着炮火的浓烟遮蔽，果断开启了全神贯注，并在血线清空前的那一刻前瞬发另一个元素法师的75级大招——绝对零度，成功在最后一秒将鬼刻冰冻。
吴羽策着实有点无语策。
这位鬼刻伙伴真是各种意义上成了冰封美人了。
变化来得太快，人头占优的虚空还没来得及从队长和副队都被控的茫然中缓过来，就发现才消散的飞沙再度奔涌而至，飓风骤起，如千万把利刃破空而来，嘶吼着碾过田间地头，冲着逢山鬼泣呼啸而至。
怎么又是飓风炮？刚刚不是已经用过了吗？杨昊轩的武器上可没打上“双重控制”这个技能啊。
所以……又是流氓万恶的以牙还牙！
这回复制的不是他们的鬼阵技能，而是结结实实的枪炮师大招。
被长河落日以空手入白刃限制住武器而难以脱身的逢山鬼泣，结结实实吃足了这一招明明该是他队友、却被流氓冷暗雷使出来的枪炮师75级大招。
李轩看着被炸飞的角色，下一秒就要吐血了！
这合理吗？
一个带着利爪的流氓为什么能开出巨炮？请问游戏策划有好好调研过人民群众的心声吗？
他表示鬼剑士也想打□□狙击啊！
然后零下九度空洞的枪口就朝他这个被炸飞落地的脆皮鬼剑，打响了□□狙击。
爆头伤害翻倍。
逢山鬼泣阵亡！
而随着罗塔与逢山鬼泣的下线，花辞树与守灵者先后进场。
队长被集火带走、副队长8秒钟冻结被控，二鬼拍阵直接掐死，这在虚空看来是极少见的。
【鬼刻】全员杀神枪流氓
很少在团队赛下指令的吴羽策果断接手了团队的指挥，冰冻中被迫拥有充足时间的他，做出了枪炮师协助刺客和驱魔师、继续强杀零下九度和冷暗雷的决策。
这个决策的风险性不言而喻，因为虚空全员都认为霸图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他们的副队长，而且是处于冰冻状态下打不还手的副队长。
放弃队友的回援，让所有人依旧延续开场以来的强攻战术，吴羽策试图用以攻代守的方式赢得一丝生机。毕竟有守护使者在，他剩下的血线完全可以撑过这一轮被动挨打。
但没人知道霸图的队内频道里，居然玩起了战中变换指挥的大冒险游戏！
【石不转】姜指挥。
刚入场没跑几步的姜筱禾，看见频道里的这三个字，第一反应就是眼前一黑。
副队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诡异的执念，网游里练习指挥还不够，居然团赛打到一半换指挥？就算是友谊赛也不带这样的吧！
兵法有云，临场换帅可是大忌。
姜筱禾慌忙抬头看向斜对面的副队长，又迅速收回视线，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与内心的抗拒产生激烈碰撞，指令空白让队友们都按照自己的思路在攻击。
长河落日在逢山鬼泣下线后，云身至鬼灯萤火身边扛下攻击，石不转单体治愈术拉着零下九度的血线，而冷暗雷和零下九度在青之驱和半透明的攻击中拼命开大招攻击鬼刻。
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多点牵制，而守灵者很快会到达，除了冷暗雷外其他人大招都已交出，这个时间绝对干不掉鬼刻。
张新杰还是没有动静，铁了心等着姜筱禾下指令。
千钧一发之际，一向习惯了执行战术的姜筱禾脑子里迅速盘了鬼刻解冻后虚空可能的战术组织，前期为了控他们已经打出暗阵、寂静之阵和灰阵的鬼刻此刻cd都在冷却，除了瘟阵根本没有控制技，更不用说鬼神盛宴。
所以鬼刻不是最危险的……反而是控制技能马上冷却结束的——
【花辞树】攻盖？
队内一阵愕然，放着天降的机会不打吴羽策？哪怕是杨昊轩他们都可以理解，但居然要转火盖才捷？确定吗？
张新杰脸色忽然很沉，不是因为姜筱禾选择与自己心中的想法完全相左，而是她下达战术指令居然打问号。
这连失误都算不上，而是绝对不能容忍的错误。
但他仍毫不犹豫地操作石不转，向这个开场就丢出魂御战镰的驱魔师吟唱出圣诫之光。
执行战术——所有人从张新杰坚定的动作中出读出了相信与果断。
冷暗雷丢出汽油瓶，零下九度精准速射命中在空中炸开，迸发的火焰从天而降点燃了青之驱和鬼刻的衣袍，被火焰遮蔽视线的档口，冷暗雷回身突进，一把扼住了青之驱的喉咙！
虚空完全没料到霸图的目标竟然不是吴羽策，而是盖才捷。
但此时驱魔师的寒冰符和烈焰符冷却结束。
才出道1年的盖才捷没有被这波集火慌了手脚，即使在圣诫之光和锁喉的双重debuff下，他依旧冷静自若，大手笔将寒冰符、烈焰符和落雷符全部贴在那把死神镰刀上，豪迈地甩手，再度用出开场让霸图陷入危局的魂御和旋风！
旋转的巨镰化作绞杀的漩涡，镰尖瘆人的寒光势要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斩杀殆尽。
但一声铮鸣的金属碰撞刺破耳膜，幽绿如萤火的巨剑裂地挑空，把这柄夺命的战镰一击挑空！
狂剑士比守护使者先一步赶到战场，并挥出的嗜血奋战之下的倒斩！
被挑空的战镰依旧在魂御的作用下试图回到青之驱的手中，但花辞树踩着农田中稻草人的脑袋二段跳，顺身旋转对着这个死物打出地裂斩。
镰刃被泰山压顶的重力死死地拍到坚硬的土地中！
盖才捷都傻了。
不是，要打你打我，别打我的宝贝战镰啊！
除了队长和副队的，他这把武器可是全虚空最贵的装备了！心疼死他了好吗！
而花辞树并不准备收手，再度踩着稻草人起跳，目标依旧是这个努力要飞出地面裂痕的战镰。
落雷符被激活，天雷冲着花辞树劈下，但这个红衣狂剑士岿然不动，风花反而故意迎上雷电，在被雷电击中的同时斩下重击！
一招低阶技能，但从没有在正式比赛中用出的重击。
李轩和吴羽策不愧是最懂鬼阵的人，他们能想到利用落雨的重力加强灰阵的效果。
但反过来也给了姜筱禾启发。
她的重剑为了提速，属性上有减重的词条，所以她此前几乎从未在战斗中使用过重击，因为这个技能的伤害值与武器重量绑定。
但在落雨和雷电的力量下，这把轻剑理论上也打出了千斤巨石的重量。
既然是大自然的恩赐，那就请好好收下吧！
重击狠狠砸下，本来已经镰尖插入土中的战镰，如今已经半截被埋在土里。
盖才捷心在滴血！但是他并没有放弃魂御，他还在努力召唤战镰破土而出。
一直牵制李迅的宋奇英见此，飞脚将鬼灯萤火踹飞，转头就学着他家小姐姐的行动跳上稻草人，苍茫磅礴的气魄之下冲着巨镰补了一记撼天动地的千斤坠！
这柄可怜的武器带着它的寒冰符，被彻底砸进土地里了！
天王老子来了，一分钟以内也拔不出来。
盖才捷整个人蒙圈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当他的战镰是钉子吗？连砸三锤直接入土为安、风光大葬了？
如今青之驱两手空空，技能除了魂御全灰，盖才捷觉得自己就像网游里手无缚鸡之力的路人甲乙丙丁。
看着青之驱被冷暗雷的街头风暴按倒在地暴揍，年轻的少年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掀桌了！这还怎么玩！
“天道好轮回啊。”训练室里在一边观赛的张佳乐，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韩文清和林敬言调侃。
谁让你这个不知深浅的小朋友开场用封禁符锁了他们家姑娘的武器啊？
难道不知道这姑娘可是最记仇了吗？而且有仇当时就报了，忍都不带忍的。
你看看，这不就来了，她让你连武器都摸不着！
第54章
虚空这个局势急转直下。
被埋的战镰还在魂御的作用下努力试图破开土地飞回主人身边，但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于是花辞树和长河落日终于放弃攻击这个可怜巴巴的武器，加入到暴揍手无缚鸡之力的青之驱的队伍中。
一边是血量飞速下落的自家天才少年，一边是同样半血马上冰冻解除的副队长，因为腿短慢一步赶到赛场的守灵者在这个两难的抉择下，还是把恢复术丢在了鬼刻的身上。
然而霸图这边，青之驱阵亡已成事实，后面怎么打又没了动静。
姜筱禾不知道是不是忘了如今她是指挥。
张新杰一点没有提点的意思，反正这回是友谊赛，又不涉及打材料，更没有积分，输了就输了，既然姜筱禾不说话不指挥，那就各打各的。
看了看大家的血量，石不转选择给自己来了个希望祷言。
张新杰自出道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放生的感觉，说实话有点不错。
但被放生的队友们惊恐了！
姜筱禾你在干什么？你再不站出来副队就要拿他们祭天了！
好几个人都迅速偏头瞄过去一眼，然而这位女同学目光相当专注，打得正上瘾。
都是职业选手，不会有人因为没有指令就跟机器人一样原地发呆，尤其是宋奇英最先做出判断，打开钢筋铁骨冲向技能cd保留最完整、血量也最高的鬼灯萤火。
【长河落日】陆秦杀远程
【长河落日】姜杀吴
这算是一场比赛里的第三个指挥了吗？
冷暗雷和零下九度来不及再多想，合力削掉青之驱最后一丝血线后，掉头冲向烦人的远程半透明。
而姜筱禾也十分配合举剑瞄向鬼刻。
终于从冻结状态中恢复、以为再一次被霸图无视的鬼刻，下一秒就喜提了江少爷独创的逆十字斩！
关键还是一个跟打于锋又不一样的新版本逆十字斩！
花辞树翻腕，风花自右向左在鬼刻白皙的脖颈处划出一条长痕，剑锋一转又从下向上挥出，巨大的十字气流昭示着判定成功，鬼刻难以抵抗地被击退。
都是剑系，吴羽策真的看不出来这是十字斩。
打于锋还是先下到上，右到左。打自己又变成了先右到左，再下到上。
玩排列组合呢？
为什么怎么划拉十字都能成功判定？但是鬼阵的吟唱没这些花里胡哨，只能老老实实读条？
策划你做个人成吗？听听大众的心声，加强鬼剑好吗？
不行你就削弱狂剑士让我们平衡一点也行。
被击退的鬼刻稳住脚步，就发现他这个位置又危险了。
因为他正好跟守灵者和半透明构成一个三角站位！
相邻三角站位意味着什么？对鬼剑来说，意味着黄金站位。打别人是掎角之势，被打那就要被套圈了。
眼看花辞树抬剑，灰蒙的气息与黄昏落雨融为一体，而自己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变得如流沙一般开始下沉。
终于使出的灰阵，让三人组拖着沉重的身体接受霸图无情的斩杀，就连石不转都少见的用上了银武打上的攻击技能十字军突击。
那纯白圣洁的十字架法杖惩戒下，有幽绿之风砍下的灼热剑气，也有淬毒的锋刃利爪撕开血肉，还有密不透风的子弹纷乱飞舞。
终于，把他们这些“鬼”一个个安心地超度升天了。
荣耀。
第一个被集火带走的李轩冲吴羽策耸了耸肩，又指了指旁边抱头怀疑人生的盖才捷。
对于受到非人虐待的宝贝战镰心疼到快碎了的少年，忍不住扒着键盘哀嚎，又被李迅拍了拍肩膀轻声安慰。
虽然是输了，不过大家并不丧气，因为这一次测试的效果远比他们自己想的好。
要不是一开始漏了狂剑士的噬魂血手，那开场一分钟内击杀石不转的战术可就成了，后面霸图再想翻盘真就是希望渺茫。
“你们变战术了，二鬼拍阵到三鬼连环控。”比赛结束后的短暂休息，张新杰给李轩打电话。
虚空把盖才捷的驱魔师也作为控场角色融入了进来，魂御加状态类符咒，实现人不近身但武器先至，类似机械师的空投，先行控场之后，紧接着到达的双鬼再加码鬼阵。
三鬼连环控，不仅技能循环更游刃有余，也给能力并不突出的远程和治疗更大的容错率。
是个很不错的思路突破，适合虚空当下的阵容配置，未来成型大概就会升级为联盟最强的控制流派。
李轩笑了笑：“还在试，你也看到了差的还远。更何况真要说变，你们队更恐怖吧，冷暗雷打飓风炮是几个意思？不行我得到联盟告状削弱流氓！还有啊，把我们小盖的武器给埋土里是什么操作？孩子现在还觉得是白日做梦，嗷嗷哭呢。”
想想那个也挺骄傲的少年，张新杰觉得嗷嗷哭肯定是李轩在夸大其词。
不过看着姜筱禾和陆遥两个自家孩子已经开始交流非主流打法的心得，年龄上的代沟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是个老家伙，对李轩说道：“盖才捷打得很有想法，有机会可以让他们年轻人多交流。”
又来回聊了几句，挂了电话的张新杰脸上立刻染上一层冰霜。
复盘会上，他点评了每一个人。
对宋奇英硬扛李轩、以及后面指挥空缺后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表扬。
对白言飞虽然开局被动挨打、但关键时刻的修鲁鲁以及绝对零度冻结鬼刻进行了表扬。
对第二次对上职业战队，但能冷静配合团队复制了枪炮师大招，配合宋奇英一起击杀了逢山鬼泣的陆遥进行了表扬。
对秦牧云听声辨位逃离暗阵，和精准把握时机的巴雷.特.狙.击进行了表扬。
到此为止，剩下的就是冷酷的痛批。
他把目光转向姜筱禾：“攻击盖才捷的指令为什么用问号？你在传达什么？传达你作为指挥的不自信？你让队友怎么相信你的判断并坚决执行战术？”
“还有即将击杀驱魔师后，下一步的指令为什么不下？如果不是宋奇英率先判断，你就看着全员跟无头苍蝇一样没有目标乱打？”
“姜筱禾，场上指挥要有指挥的样子，这不是打网游让你可以讨价还价。”
张新杰的声音其实没有起伏，跟韩文清生气时的批评指责不一样，他的音量不高，从物理上看其实与平时没有区别，但却让人感到彻骨的冷，从寒泉到了冰泉，随时会冻结成川。
姜筱禾咬着嘴唇，心如擂鼓不敢吭声，连抬着头都需要很大的勇气。
大家也都噤若寒蝉，对副队忽然超乎以往的严厉心下错愕。他们觉得姜筱禾的表现已经非常出色了，即使有疏漏也不至于如此劈头盖脸。
旁观了比赛的林敬言看着脸颊泛红的姜筱禾，确实是不忍心，但终究没开口替她说话。他不可能在复盘会上只因为觉得批评得有些过头，就跟张新杰唱反调。
张新杰是霸图的战术核心，在没有明确的接替人之前，他的地位不能动摇，这点毋容置疑。
会议室里的温度都冷了下来，只听张新杰依旧用那没有温度声音，开口道：“明白了吗？”
姜筱禾攥紧了拳头，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听不到。”
姜筱禾感觉到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脸上在发烫，咬着牙开口：“……明白了，以后不会了。”
张新杰又看了她两秒，这才将目光收回，话音却又落到自己身上。
“作为开场指挥，我犯了跟当时对战蓝雨一样非常严重的冒进错误，导致比赛开局全员被控，整场比赛我的责任最大。”
说到这里，张新杰顿了顿，再次看向一脸沮丧的姜筱禾，补充道：“姜筱禾的噬魂血手放的很及时，如果没有这一击石不转必死。另外后面控住驱魔师的武器也很精彩，想法很有创意，做得很好。”
张佳乐在一边直摇头。
这个父皇当的，糖里掺着玻璃渣，明明糖更多，可让你咽下去就是鲜血淋漓，永远忘不掉血和疼。
张新杰看了看韩文清，见对方没有要补充的，时间差不多就散了会。
姜筱禾立刻被大家围住，多是安慰和鼓励。林敬言说，你看新杰最后还不是夸你了，打得真的很不错。
姜筱禾努力让自己笑了笑：“我没事的，副队说的没错，我指挥的太随便了。”
离晚饭还有一个多小时，有的人训练，有的人出去，姜筱禾则回了宿舍。
一出电梯刷了卡进楼道，就看到张新杰抱着一摞快递盒在她的门口刚放下，转头二人就打了照面，着实有点尴尬。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这是俱乐部的福利，给你的。”
姜筱禾数了数，一共七个盒子，有的还挺大，避开张新杰的目光问道：“都是什么？怎么这么多。”
身边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充电暖宝宝一个、加热坐垫三个、桂圆红枣茶三个月的量、暖水袋两个，还有贴片暖宝宝每个月二十片，这是三个月的量六十片。”
姜筱禾大惊：“俱乐部没这个福利吧？”
别骗她，她也在俱乐部转悠过不少部门，这么多东西可不是每个女生人手一份的。
“战队刚申请的，其他有女生的队伍基本都有。”
姜筱禾还是微微蹙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张新杰叹了口气：“你可以问云……楚云秀。”
姜筱禾忽然眼眶睁大。
“你刚说谁？”
“楚云秀。”
不是的，明明刚才下意识叫出口的名字是“云”字开头。
云秀？
真要是“云秀”那可不得了！妍琦的文档里可是明确写过的，副队除了管队长叫韩队，其他人不管是谁，都是直呼全名的。
张佳乐、林敬言这样比他大的前辈，其他战队的队长，年龄小的奇英和她自己……张新杰无一例外，无论亲疏，从来没有略过姓氏喊过人。
姜筱禾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秘闻！
副队和云秀姐是两情相悦在一起了吗？
但妍琦这么神通广大、眼线遍布的人都没听说他俩的八卦，难道副队是单恋，或者还在追没成功？
要不要旁敲侧击问问云秀姐喜欢什么，给副队提供一点小小的暗示呢？
男才女貌……嗯，也是男貌女才，总之看起来就很配的样子。
姜筱禾保持的木呆呆的惊讶状态，正神游天外。
然而这份惊讶和沉默在张新杰眼中直接理解为惊恐，说不出来话还有点害怕的那种惊恐。
他并不觉得是面前这七个快递引起来的，所以张新杰很自然地解读为是刚刚的复盘会留下的后遗症。
想想也是，像这样的天之骄女，估计从小也没被这样当着一堆人的面批评过。女生脸皮薄、面子挂不住，他回来的路上也在想是不是有点太过严厉了。
但一想到姜筱禾对指挥的逃避，张新杰就充满了无力感。
“我没有对你有别的成见，只是就事论事的复盘而已，不用想太多。”张新杰即使是宽慰的言辞也依旧冷冰冰。
忽然之间从八卦转回正常话题，让姜筱禾愣了愣，赶忙将思绪拽回，又回到了跟副队对话的诚惶诚恐中，老老实实点头。
张新杰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生硬：“网游里还是要继续练指挥，不能总指望林敬言和蒋游。”
“……好的。”
“如果确定单人对抗要往变招这个方面侧重，除了十字斩之外，其他技能也要抓紧研究。”
“……嗯。”
“跟李轩沟通了，有空可以跟盖才捷他们多聊聊，这两年新出道的不少选手都很有特点和想法，相互交流也容易进步。”
“……哦。”
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
姜筱禾又是这个模样。
张新杰觉得自己还是需要耐心，自我劝服若干轮之后，觉得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再进行对话，正准备放人时，姜筱禾反倒鼓起勇气主动开了口。
“能问个问题吗？关于比赛的。”
“可以。”
“如果中途不换指挥，副队你会选择谁作为突破口？我选盖才捷是对的吗？”
张新杰看着她，那股怕影响团队整体的依从感，就像是挥之不去的幽灵，时时刻刻都在围着姜筱禾转。
其实张新杰的第一选择是把吴羽策作为集火点，确实不是盖才捷。
李轩退场后，如果吴羽策再退场，对虚空心理上的打击是致命的。场上没有决策者，剩下的人会在乱局中破绽百出，即使这样会牺牲一时的血量，但也都是可控的。
但姜筱禾不一样，她的思路是看到了虚空整体三人控场的全新战术。cd还在冷却的吴羽策，并没有控制技能马上冷却结束的盖才捷更有威胁。那柄巨镰在她看来，随时可能成为翻盘的一击。
没有什么对不对，只不过是两种思路和风格，而且都是适配霸图的攻击性思路，只不过他的更强硬，而姜筱禾的更灵活。
张新杰不想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不希望自己的判断影响了她正在艰难形成的自我认知。
“战术执行顺利就行，这个对你没有参考价值。”张新杰如此回道。
“可是——”
“没有可是，你应该能看得出，你的选择推动比赛向好的方向发展，这就够了。”张新杰就此结束话题，“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谢谢副队。”
张新杰点头。
很好，还能平心静气沟通和探讨战术，说明她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复盘会受挫。
很想知道这个他选定的未来继承者的上限在那里，张新杰思考了一下开赛以来的比赛成绩以及后面的对手，决定加码，再冒一次险。
“给你个任务，三周后，第十一轮主场对兴欣，你来做指挥。”
“啊？？？”
第55章
姜筱禾感觉自己幻听了。
让自己做正式比赛的指挥？就以她刚刚才被痛批的拉跨水平？
这不得带着队伍全灭？
而且兴欣还是去年的冠军队！
“咱们也是冠军队。”张新杰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顶了回来。
这个消息让韩文清、张佳乐和林敬言都为之一惊，林敬言更是脑仁突突直跳，虽然以他的立场并不合适插手战队的战术安排，但还是开了口：“你太着急了。”
这回张佳乐都附和着：“你确定筱禾是自己愿意做指挥的吗？”
张新杰似乎顾左右而言他：“刚入队她做反应训练，一天重复二十九次，最后找到了诀窍超越了郑乘风的成绩。”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没有人去逼她。”林敬言据理力争，他最近也在观察姜筱禾抢boss的状态，很明显感受到天赋之下透露出来的隐隐的抗拒感。
“但她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了，选择攻击盖才捷而不是吴羽策，这与我完全不同。“
张新杰自然知道，但他认为这只是人在对待陌生事务时本能的回避感，等姜筱禾熟悉了节奏，以她的聪明很快就能上手。
张新杰平静地解释，看着面前三个人，说出了他一直有模糊的思路、但终于坚定下来的想法。
“联盟里从来都没有的战术双核，我想试试。”
张新杰的风格是稳中有刚，就像石不转一样坚如磐石，内敛锋芒，凭借着缜密性操控全局。
而姜筱禾思维灵活，如风如影，在变数之中往往出其不意扭转战局。
两种截然不同的指挥风格和思路，让队伍充满了更多可能性，也让对方难以捉摸。
而且在比赛中，即便其中一人被击退，还有另一个人能站出来组织战术，甚至两个人同时在场还可以根据局面走向不断交换指挥权。
这对于目前治疗和战术师是一人的霸图来说，非常重要。
对于联盟如今刺客遍地，专盯着他这个肥羊杀的情形来说，也非常重要。
所以张新杰想试试这条没人走过的路。
属于霸图的战术双核模式。
三个人惊愕的说不出话，但这个想法让人震动！
但自从姜筱禾来了之后，好像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震动。
另类的狂剑士打法、快速的自我成长、变招的颠覆突破，逆天的装备开发思路，以及整个队伍在这个天赋异禀的姑娘影响下，呈现出来的所有人向上突破的昂扬之志——
简而言之，卷王之风吹遍霸图！
在这股妖风中，所有人都更卷了！就连一向规划纪律性极强的张新杰，都快斯巴达了！
林敬言疯魔、林敬言混乱、林敬言纠结、林敬言无奈选择……一起卷吧。
走过路过的霸图的员工，觉得四大天王身上好像在冒火？不，是三个人在冒火，另外那只是红头发四舍五入也就算是火吧！
啊，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颜色！
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你们觉得可行吗？”张新杰问。
韩文清点头。
林敬言无奈，想拒绝，又真心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开创时代的诱惑。如果这要是呼啸，恐怕他也跟张新杰一样鸡娃吧。
反倒是张佳乐最冷静，因为只有他知道姜筱禾的真实情况。在没有铺垫准备的情况下，这么早就被架着做战术指挥，这对姜筱禾来说真的好吗？
这个为了逃离被安排的人生才来到霸图的姑娘，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被他们逼的继续逃离？
张佳乐并没有明确的反对，但提醒道：“如果发现不适合，一定不要勉强她。”
自从上一次跟叶修pk之后，他们就知道，张佳乐知道了一些姜筱禾并不希望他们知道的事。
张新杰略微一想便明白其中的意思，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会注意她的情况，发现不对会立刻调整的。”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的就像假象。
所以总有人想打破假象。
比如刘皓同志。
自家阴晴不定的暴躁队长上周六自称“有事”甩下队伍后，刘皓就隐隐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等唐昊周日晚上回来，他明里暗里让赵禹哲去套话，摸摸去向，唐昊居然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
这很不妙。
更反常的是，周一训练后，唐昊一反常态约了阮永彬出去吃饭！而周二开始的训练，唐昊有意识关注牧师的猥琐行动轨迹，并在复盘后跟他交流战术应用！
没错，这对队伍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敏感的刘皓并不觉得对自己是个好消息。
唐昊瞒了所有人，包括他。
不知去向的一天里，绝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发生。
思来想去，辗转难眠，刘皓终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借着向财务提交比赛往返机票报销的事，故作关心式问：“唐队的票报了吗？他最近一直忙，周日还去别地谈事来着，别给忘了。”
财务小姐姐笑着说：“刘队真细致，放心，唐队的票提过来了，去bj和青岛的都有。”
刘皓笑意满满，但回身的瞬间，脸色立刻阴沉似墨。
青岛。
霸图。
唐昊最近一个月复盘时最关注的人，就是霸图的江小河。
他可没无聊到认为唐昊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被霸图的妹子美色所惑，比完赛连记者会都不参加就专程跑过去撩妹。
也不认为唐昊是个细腻又恋旧的人，对老队长张佳乐情谊深厚，把酒言欢，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他这是看中了江小河的配合能力，准备给队里找个类似江波涛定位的粘合剂！
一个新出道的丫头片子，可比张新杰这种核心人物好挖得多。钱、地位，但凡有一样给到位，这不是手到擒来？
但这丫头要是来了，明摆着就是跟他争场上的主导权了！
谁来都行，江小河绝对不行。
刘皓咬牙，打定主意要搅黄这个事。
让别的队伍去招揽的路子不可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在霸图好好呆着。
看着媒体和各个社交平台上关于霸图和百花的伤人之争，以及霸图从上到下对江小河强硬的保护姿态，刘皓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翻出了只有逢年过节发祝福才会打开的张新杰的对话框：“张副队打扰了，咱们是计划打场友谊赛吗？具体有需要对接的话随时联系我就好。”
张新杰收到这条没头没脑的消息，少见地蹙了眉，回复道：“目前我们没收到跟呼啸打友谊赛的消息。”
“啊是吗？实在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弄错了，我还以为唐队上周日去青岛是跟你们谈练习赛的事。真是羡慕你们能找到这么优秀的新人，唐队复盘都跟我们夸了好几次呢。”
并不太高明的点人，一目了然的动机。
张新杰脑子不用转弯就知道刘皓在打什么主意。
但即使明白这人的心思某种程度上说对霸图而言有利的，张新杰心里仍旧十分不美丽。
张佳乐之前送过他们一人一袋菌子干，说是唐昊寄过来的。借着这个菌子干味道不错的由头，张新杰问了张佳乐最近跟唐昊聚过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心里也算有了计较。
唐昊没来霸图，也没找张佳乐，大概率正如刘皓的暗示，是来找姜筱禾的。
而上个周日上午，就是他们在网游里抢龙剑士boss的那天，姜筱禾出门了。
他选定的接班人的优秀程度，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离冬季转会期越来越近，他也做好了其他队伍求购的准备。
原以为姜筱禾跟虚空联系更频繁，跟吴羽策关系算是不错，现在看来虚空竟然不是头号敌人，呼啸才是。
而且姜筱禾没有告诉他们的意思，这就更不好说她是怎么想的。
“到时候看她自己。”
张新杰跟韩文清同步了这个消息，虽然队长对人员主动转会的态度是一贯主张的“想走就走”，听着薄情却尊重个人想法和发展，向来也没有在交易转会方面给谁下过绊子。
但是——
“一定要留下。”张新杰觉得，还是不要走比较好。
周六，第八轮，客场对神奇战队。
半壁江山都是旧嘉世战队的成员，让这个本来在下游徘徊的队伍实力生生提了一档，曾击败过呼啸和烟雨，跟中游队伍有了抗衡的实力。
擂台赛第一场，姜筱禾仍旧第一顺位，对战神奇队长贺铭。
地图：临江水廊。
台下几个人有点傻了。
“有点麻烦啊，她还没特别练过水战吧？”
可见贺铭是动了脑子，他掐准了作为从网游里出来的草根，短短两个月不会像样的训练水战。
这张地图大片的水域是多数人都痛恨的地形，唯一的陆地就是曲折的廊道，多拐角、多岔路，适合拖吟唱和伏击，非常限制剑客、拳法家、狂剑士等近战职业的直线强突。
如此明显的优势，贺铭可不打算怜香惜玉。
冰墙！
开场刷新在回廊两端，彼此一目了然，花辞树毫无疑问径直冲向鲁洛，却在一个三叉回廊路口被突然竖起的一道冰墙挡住了去路。
还是斜贯而出的冰墙，将三叉回廊的两个路口全部堵死。
不光如此，连视野也一起遮挡，姜筱禾看不到对面的元法，贺铭也看不到墙另一端的狂剑士。
看似双方局面相持，但姜筱禾心里清楚，元法占优！
狂剑士的技能受冰墙所限，但元素法师可不是，很多法术是没有直线行动轨迹的，自然不受这道冰墙的限制。
果然在冰墙立起的下一刻，花辞树脚下升腾起灼热的燃烧感，廊中地面掀起一片火海，在大片湖水与冰墙的包围中带来一股冰与火极致碰撞的凄美。
烈焰风暴命中！
即使是不算高阶的火系法术也有惊人的破坏力，贺铭实在是打顺了手，在花辞树看不到的冰墙后，左手两指凝出一个白金色的光点，不紧不慢融入鲁洛的额间。
全神贯注下的元素法师，没有意外地交出光系75级大招雷光炼狱！
还在烈火中挣扎的狂剑士瞬间被第一道落雷击中并被锁入一个电网似的结界中，接连下来的五道雷击如同凡人渡劫，不偏不倚带着尖啸震颤之声全部劈到花辞树的头顶。
开场还没摸到对手就损血25%，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贺铭这场让我想到上赛季跟方锐的擂台赛。”李艺博解说道。
不仅李艺博想到了，很多人都回忆起来，当时贺铭就利用冰墙把海无量堵在后面，隔墙轰炸法术把人差点砸懵。
同样的套路又上演了。
巧合的是，两个人都是各自伟光正职业里的……猥琐流！
“打破冰墙或者跳湖，这两条路都不好打啊。”潘林感叹。
韩文清脸上也浮现凝色。现在的位置很尴尬，周围并没有假山石、荷叶等可以二段弹跃跳出回廊的位置点。
如果打破冰墙，基本就是重复了之前方锐的那战，在攻击的同时要承受来自元法没有任何阻挠的轰炸。
但如果跳湖，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冒头就是按头打，不冒头又有消极比赛的风险。
确实是两难。
但姜筱禾是谁？
别忘了她可是个高智商的猥琐……咳……辅助流选手。
在不断损血的过程中，姜筱禾将视角不断调转，360度旋转把周边地图看了个遍，最终点击了一个廊顶凸出边沿的坐标，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个高度距离和直线距离后，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贺铭用冰墙堵路，那就让他自食其果好了。
姜筱禾操作角色果断回身躲过鲁洛后面的火焰攻击，精准后撤7个半的身位格，花辞树灵巧的翻到回廊栏杆外面，将角色侧身23度分毫不差，同时开启了狂暴！
与身后火焰融为一色的花辞树，在狂暴带来的速度提升和跳跃能力加成之下，举剑屈膝悍然向外起跳，风花破空劈砍的铮鸣之声，昭示着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跳跃，而是拥有前跳位移的狂剑士低阶技能——
崩山击！
“这个距离太远了吧。”潘林低呼。
试图从回廊边沿斜跳至拐弯处廊顶的距离和高度，除非是拥有空中二连跳技能的暗夜系，否则任何职业理论上都不可能跳的过去。
但姜筱禾却把崩山击自带高度的前跳动作，用作了起跳技？
竟然还能这样吗？
所有人屏息，看到花辞树在凌空中一只脚堪堪落在突出的廊沿上，重心不稳摇摇欲坠。眼看要坠落湖中，不少人心中一紧，又见红色披风裹身向侧前方一个翻滚，单手抓住廊檐反身一个纵跃，狂剑士最终稳稳落在廊顶之上。
场内顿时响起了欢呼声。
“居然真的跳过去了？”李艺博这个霸图吹，用着听上去惊叹的语气，面色却洋洋自得，“这可是实实在在地挑战地图设计师啊。”
为了遮挡花辞树的视野，贺铭的冰墙放的面积极大，连带着他也看不到对面的情况。
狂轰乱炸之后声音的杂乱让贺铭还不知道花辞树已然跳上廊顶，正朝着他的后面绕路而去，并在中途悄然举剑吟唱了一个技能。
自以为还控着花辞树，鲁洛胜券在握又丢出雷霆末日一个大招，却惊恐发现电光从天而降，但屏幕右侧的角色血条纹丝未动。
人不在？！
没有听到入水声的贺铭心下大骇，下一秒眼前的屏幕就溅出血滴，伴随着利刃穿透身体的刺耳的摩擦声。
居然背袭，什么时候跑到身后去的？！
不断下坠的血条和被攻击后正面撞击冰墙带来的第一视角冲击，让贺铭根本无暇思考这个缘由，背身的他连后面的招式都看不到，只感觉虎啸龙吟、刀光血影，而自己就像一头被按死的猪，脸被怼在自己召唤出来的冰墙上割肉扒皮。
太难看了。
贺铭瞬发了前摇几乎可忽略不计的雷电光环，蓝绿色的电流周身环绕，但呲呲的声音和花辞树同步下落的血线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哪怕被雷电光环伤血也要近身砍他？这是冒着以血还血的节奏硬来啊！
这妹子不是猥琐流吗？为什么不躲？！
疯狂的攻击触发了风花的加速被动，甚至是仙人掌套装的几率回血，让这波看似血量交换的攻击中，开场不利的花辞树的血线并没有跟鲁洛拉开太大的差距。
贺铭急的上了头，无路可退的状态下搞不好会被一波带走，终于等到背后攻击出现一丝僵直的空隙快速解除了冰墙，按下疾跑想逃离身后这个大杀器。
可刚迈出了两步，双脚就像踩中了绊马索！
低头一看，地上还未干透的冰痕与水渍竟渐渐呈现泥泞的浑浊，贺铭狠狠地砸了一下鼠标。
卧槽怎么又是灰阵？
这人每场不用灰阵就不会打比赛了是吗？
就算放灰阵，你大大方方放不行吗，居然在冰墙底下放？这谁看得见？一副盗贼设陷阱的做派！果然是方锐的死党林敬言教出来的极致猥琐流！
想来之前叶修在群里对江小河的关注，也是看到了她身上猥琐的气息，觉得跟自己臭味相投吧！
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我要投诉！联盟为什么不削弱拥有灰阵如此猥琐控制技能的鬼剑士？！为什么不加强脆皮、移动慢、吟唱读条又多的元素法师？！是李轩吴羽策两个人加起来太耀眼，还是楚云秀站的不够高？！
啊！
挣扎着走不出去鬼阵又背身的鲁洛，突然血条又是一跌。
猥琐的花辞树终于按照贺铭的想法，堂堂正正地甩出了狂剑士的大招绝地风暴！
第56章
大概是灰阵和刀阵的出场率实在过高，大招又确实用得少，几场比赛下来大家也慢慢摸清了姜筱禾加点的路子。
从伤害来看，绝地风暴和怒血狂涛应该没点满，只有小几阶，以至于很多人都慢慢忽略了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是个实实在在拥有高攻击力的狂剑士。
就算大招等级低，但是配上狂暴和刀阵，一剑下去也不容小觑。
在用灰阵控制住鲁洛后，近战狂剑士对上脆皮元素法师，如此天赐良机，不开刀阵实在说不过去。
真狂剑·伪鬼剑的花辞树周身赤红，在铁锈般散发着寒锋之气的刀阵中，挥舞着碧色幽光的风花。
红、绿、黑三种并不和谐的颜色交织在一起，不是生硬的冲撞，而是像风穿峡谷、拂过山野，每个招式都在尝试不同的变化，轻重缓急皆成韵律。
“身体旋转，这是要打旋风斩。”潘林话音刚落，又惊呼，“不是旋风斩，是破灭斩！原本90度挥剑即可生效的破灭斩居然伪装成旋风斩，旋转了360度才打出？”
“花辞树没有停下旋转！第二圈是结结实实的旋风斩，但在前一个破灭斩的旋转中依靠身体惯性更快了！原来是为了连招吗？”
“不是，他为什么还在转？！”
第三圈，幽绿的剑锋伴随着一轮耀眼的银光再次落在鲁洛身上。
“是鬼剑士的月光斩！”李艺博难掩激动，声量高了一个台阶，“花辞树挥剑旋转了整整三圈！每一圈都是不同的技能，而且随着身体旋转的惯性，每一击都更快！这太难分辨了，起势明明都一样，高速旋转过程中很难捕捉其中微操上的差别。”
“也就是说这三招可以任意变换顺序，下一次施展不一定是破灭斩起手了？”
“我想是的，这就很考验对手的动态视力和临场判别了。”
观众们都有点傻了，狂剑士还能这么玩？这到底是什么连招？爱的魔力转圈圈？
张新杰在本子上画了三个角度，笔尖点了点，明白了这其中并不复杂的逻辑。
原来就是最基础的数学问题——包含关系。
月光斩是180度挥剑判定，破灭斩是90度，而旋风斩是360度。
很显然，只要取最大的360度为基数，理论上三个招式都会判定成功，只需要操作时按下些许不同的技能组合键调整细节即可实现。
看上去前两招因为旋转角度更多导致施招更慢，但却能成功迷惑住对手，毕竟应对旋风斩最好的方式是招架或起跳，应对破灭斩是俯身，而月光斩则是侧身。
完全不同的最优应对逻辑，让着三个从未被任何人组合到一起的技能，一瞬间有了更大的威慑力。
鲁洛在快而不讲道理的剑下被打得七零八落，直到灰阵的光芒慢慢消退，角色的沉重感越来越轻，贺铭这才抓住时机疯狂按下疾跑和翻滚，终于从从狂剑士的剑锋中挣脱出去，扑通一声坠入湖中。
水流的阻力影响攻速，理论上对所有职业都是极恶劣的地形。
但是也分究竟谁在岸上、谁在水里。
如果狂剑士在水中，而元法在岸上，不受距离限制的大面积的法术轰炸，基本就是痛打落水狗的节奏。
但如果反过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贺铭想得明白，狂剑士没什么中远距离的攻击技能，顶多就是血气之剑，而且在水里很容易打偏，他有恃无恐才敢往湖里跳。
果不其然，姜筱禾看到这个距离，操作花辞树左手狠辣地抹过锋利的剑刃，风花如同嗜满鲜血绽放的赤色流光带。
姜筱禾在脑海中计算着水面折射的角度，锁定在半径不超过一个身位格的小范围后，重剑悍然向前一扫，直指清澈的湖水中贺铭所在右侧15度角的位置，发动血气之剑。
湛蓝清澈的水面立刻泛起血色波澜！
贺铭万万没想到居然全部命中了！
在水里有视角上的欺骗，居然都命中了？！
江小河这人比他想的要麻烦太多！
但贺铭终究不是上一场百花的朱效平和曾信然，经验和实力都更胜一筹的他在血水染红湖面时立刻抓到了机会。
鲁洛的身形被这片漂浮的血水遮蔽住了！
趁此时机贺铭在水中立即吟唱起元素法师唯一一个可以用作保命的大招“瞬间移动”，在湖水波纹的起伏中从回廊底下穿过，成功绕到花辞树身后。
“双方这场的战术都是绕后偷袭，一个从回廊顶，一个从水底游。如果贺铭成功带一波连招，那花辞树的血线就危险了。”
可姜筱禾又不是傻子，她没天真到原地不动给贺铭当靶子。
只不过她并没有离开这个腹背都没有遮挡物的回廊终端，而是在眼前失去贺铭踪迹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在耳机里去听水流的波动，判别水浪拍打中的声音走向，以及不属于水浪的其他杂音。
这是姜筱禾第一次在实战里主动用她最不擅长的听声辨位，说实话心里并没有底，但比起回避，主动迎战更能掌握主导权。
值得拼一把。
花辞树果断转身奔向后方回廊边缘，双手握紧风花，低头看着廊下还平静的水波，心中倒数。
三、二、一！
重剑垂直下刺！
耳机里传来刺中血肉的打击感，随之而来的是再一次的血染湖泊。
这一记普通攻击带来的伤害并不大，却像召唤师的标记技能一样，成功锁定了鲁洛的位置。
姜筱禾根本就没有把剑拔出，就这样死死跟叉鱼一样牵制住鲁洛，操作花辞树的左手阴狠地张开，一样赤红色的血手深入血池，直接把鲁洛给抓了上来！
“有进步啊，这不是听的挺准的。”张佳乐回头冲秦牧云扬了扬下巴，“你那法子不错，回头可以给大家都分享一下，我也跟老林说一声，看青训营要不要参考。”
秦牧云还挺不好意思：“是她自己努力，你们是不知道，连健身房跑步她都听战斗音频。”
“鱼”被拽上了岸，就有点任人宰割的被动了。
贺铭再度开启雷电光环想逼退近身的狂剑士，哪怕这人还是一根筋不退，也能让他持续伤血。
只不过姜筱禾看出来了贺铭的想法。
赫拉克利特说的，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之前中过一次招的她很快找到了应对的方法。
蓝绿色的电流滋滋响起的瞬间，同样幽绿的风花自半空中骤然向上挥动，划出的半个弧形的圆月像极了月光斩，却在鲁洛被浮空后引起了观众和解说的惊讶。
“这是剑客的上挑？”潘林犹豫问出。
“不像，这个浮空高度都触到回廊顶反弹下来了。”李艺博细想了刚刚的动作，不可置信道，“应该是倒斩！”
在场观赛的人谁不懂狂剑士这个最初级的技能？那可是需要剑尖触地向上打出最长距离，才能让浮空最大化的招式！
想想于锋的倒斩，都要在地上磨出火星子了！哪有从半空中起剑、打一半的倒斩？
可姜筱禾偏就这么打了。
她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的倒斩想从地上起势就从地上，想从半空打就半空，只要挥出的直线距离足够判定浮空生效，哪怕滞空度不够高又如何？
你管我到底从哪儿开始打！
特别骄傲又任性。
“招式距离还是有偏差。”张新杰跟韩文清说，“半空的倒斩虽然高度低，但还是碰到廊顶撞下来了。”
这样后面的连招就要更快才能接上，严格来说是一个小失误。
“一步登天不可能，更何况还要打破之前形成的习惯，除了多试没别的办法。”韩文清目光紧锁全息屏上的角色，面目并不算紧绷，“她有这个耐心。”
耐心的姑娘就这样充分利用被近身又浮空的元法，开始了她极富创意的连招测试。
若是没有高度限制，倒斩的浮空是让狂剑士起跳后打出崩山击或地裂斩的绝佳位置。
但因为有廊顶的高度限制，地上的花辞树竟抬剑上举，右臂疯狂向上连捅四剑，每一剑刺中将鲁洛捅到廊顶又快速抽离，开始下坠的鲁洛刚到半空又迎来了下一刺，整个人像个弹球，在半空和廊顶间不断反弹。
“这算是浮空连突刺吗？”潘林苦笑，“致敬战法？”
如果没有那个碍事的廊顶，普通的连突刺还真打不出来这个空中效果。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没有。
姜筱禾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么利用廊顶这种看上去阻碍浮空的建筑，整个人有点兴奋。
与其说是阻碍，不如说可以把它看成一个倒置的地面。球在地上会反弹向上，撞到上面同样会反弹向下，这个自然的弹力是完全已知可控的，不利用就太暴殄天物了吧？
大自然真的太奇妙了。
连突刺测试完，下一秒姜筱禾又异想天开，操作花辞树下蹲，身上隐隐流转着聚风之气，但风花还是向上。蓄力后倏然之间身体像弹簧跃起，重剑再一次刺破撞到廊顶下坠的鲁洛，这回不仅是剑，连带着花辞树这个人都跟着一起向上冲！
咣当！
一声巨响伴随着瓦片簌簌而落，花辞树这一剑直接把廊顶给捅破了！鲁洛就这样从洞里飞了出去！
姜筱禾愣了，贺铭也愣了。
但贺铭率先反应过来！这是莫名其妙帮他摆脱近战被连突的困局了啊！！
刚才他有多恨这个讨厌的回廊，现在就有多爱它如此的脆皮！
空中的鲁洛立刻抓住机会，法杖冲着并没有飞出洞而垂直下落的花辞树，紫色的电光在顶端汇聚后以迅雷之速贯穿！
光系大招雷电贯穿！命中！
而稳稳落在廊顶的鲁洛，依仗着高点的压制，以及新一轮冷却好几乎满cd的技能条，对花辞树进行了毫不留情的狂轰乱炸。
为了牵制她的行动，还划了冰线封锁本来就没有多少移动空间的狭窄回廊，让她就算想跳水都不行！
荣耀！
贺铭背后都被汗浸湿了，看着屏幕上的金色羽翼，以及仅剩12%血线的角色，仍旧心惊。
如果不是江小河那个意料之外的大失误，他还真的翻不了盘。
现场的霸图粉有点懵，神奇粉不可置信，竞技体育真是不到最后一秒都说不好胜负，所有人都觉得狂剑姑娘稳赢了，谁曾想来了个峰回路转？
“什么叫煮熟的鸭子飞了[哭.jpg]”
“神奇战队果然神奇……”
“江小河就这水平？哈哈哈今天得瑟不出来了吧！”
“百花的滚！我们妹子老牛逼了！”
“顶楼上！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捡骂的！”
即使百花战队官方发了声明，也不可能让所有黑粉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少人幸灾乐祸，被霸图血气方刚的汉子们挨着个骂回去。
当然还有远在俱乐部一边抢boss一边看比赛的蒋游和网游部的同胞们，谁敢在游戏里说他们家老大的坏话，就别怪霸气雄图去偷你们的家。
主要是霸图粉也不强词夺理，有一说一，妹子打得确实不错啊，就是结果有点戏剧性。
“玩脱了吧妹妹？”白言飞在群里说，还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姜筱禾苦着脸蹲在选手通道等着团体赛备战，本来能赢的比赛输掉了，懊恼地直叹气。
张新杰在底下问：“用的什么招式？”
“冲刺撞击……”
选手席的各位瞄了一眼开场就把鲁洛打下去的百花缭乱，又把目光落在姜筱禾的信息里，震惊中五味杂陈。
谁家平地跑的冲刺撞击要向上跳着打？
还把房顶给捅了个窟窿让对手跑了？
但你能说她吗？
好像也不能说太狠。
姜筱禾前面打的很好，利用地图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了，勇于尝试变招开拓出属于自己速度型狂剑士的风格，也是非常值得赞许的一件事。
就是技能控制上还是差太远，主要是经验不足，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张新杰正敲着字，想让她平时多练习，但比赛时还是要注意控制，就看到姜筱禾先一步发了个猫猫头作揖的表情。
韩文清觉得挺像霸图后园子里那只流浪猫的。
张新杰也沉默看着卖萌的动图。
新生事物总有试错吧？
他们做队长的要鼓励和允许年轻的孩子多尝试吧？
不能动不动就批评打击信心是吧？
对的，就是这样，没错的。
韩文清和张新杰如此这般告诫自己。
张新杰删掉了打好的说教，重新输入道：“继续加油。”
第57章
擂台赛有张佳乐和宋奇英在，毫无意外拿下了胜利。团战不论是从战术指挥还是整体能力，霸图都压神奇一头，也没什么悬念。
开赛以来的八轮，霸图以八战全胜的战绩，与轮回交替在积分榜的前两名位置。
而双方在第十轮就要对上，媒体很早就在预热二虎相争谁才是霸王的吸睛话题。
这对霸图来说，是继蓝雨之后第二块硬骨头，还是险些拿下三连冠追平嘉世辉煌战绩的最硬的那块骨头，以致于下周主场要对战三零一战队反而被媒体忽略了。
但韩文清和张新杰可不会。
自从上赛季引进了白庶这个有欧战经历的强力选手，三零一度就开始发力，渐渐甩开呼啸、虚空、烟雨这些第二梯队的战队。但一向低调的他们似乎总让人忽视，第五轮主场把微草打赢后不少人才忽然反应过来，这完全是一支有能力竞争冠军的强队。
他们的骑士和刺客形成了独特的双核模式，张新杰有心让姜筱禾好好感受一下与蓝雨和百花不同的双核战法，只可惜老天不作美，下周五正好赶上文学论文的开题报告的汇报。
毕竟是辅修专业，肯定在时间上没有那么多灵活变通的地方，姜筱禾必须按规定回学校一趟。除了提前准备课题，一来一回的行程也过于紧凑，只能无奈缺席比赛。
但这并不代表这一周就可以放松。
大漠孤烟的全套装备思路韩文清和张新杰已经整理好，跟姜筱禾碰过没问题就移交装备开发部出设计方案了。虽然还需要时间，但不用想也知道各方面属性都需要大量材料，尤其是能提升攻击的属性材料。
姜筱禾在网游里练习战术指挥自然少不了帮着抢boss，林敬言深知内情，基本上有时间就泡在网游里，还顺带拉上了另一只徒弟陆遥，正好多感受一下团战氛围，同时练练他和姜筱禾的配合。
以这孩子目前的成长情况，估计冬季转会期就可能出道，运气好网游里碰上一两个全明星选手还能提前汲取经验。
白天训练或者盯青训营，晚上有空就在抢boss，师徒三人一连肝了好几天，都快眼冒金星了，林敬言揉着太阳穴，觉得还是得找外援轮流顶班。
陆遥深以为然，摊在椅背上喝着水，但是看着他从来没见过的盆满钵满的掉落奖励，无情地指着姜筱禾开口：“大家轮流可以，她得常驻。”
姜筱禾惊恐。
“你运气好，一个人能顶两三个。”
林敬言脸上笑的如沐春风，姜筱禾则跟趴趴熊一样胳膊一伸，往桌子上一趴，哼哼唧唧说我想逛超市买东西提升幸福感了！
陆遥浑身打了一个机灵，忽然很想遁走！
姜筱禾哼哼完，眯着眼睛直溜溜盯着陆遥：“你跟我去吧。”
终于还是来了。
陆遥有种生无可恋的绝望，嘴角直抽：“……不就是又缺拎包的吗？”
霸图内部有小超市，虽然日常用品不缺，但品类少，而且价格比外面高，对陆遥这个家里人断了生活费的孩子来说，靠着青训营那一点日常补贴，想过得好一点必须得货比三家，优中选最便宜的。
所以他基本就在外面的超市买东西，比如超市的橘子3块一斤，可比俱乐部4.5一斤便宜太多了。
有一回姜筱禾也去超市，拿了蜂蜜、苹果醋、本子笔、除螨喷雾等一堆贼沉的，还有陈皮、玫瑰、茉莉、山楂好多泡水的，结果发现自己提不动，正一副苦瓜脸想着放回去哪个，就撞见陆遥了。
陆遥：出来买个东西还往回放，我可真是鄙视你。
姜筱禾：你来了我就不放回去了，来吧，人肉拎包侠！
陆遥：……
从那之后，但凡姜筱禾要去逛超市，一定找陆遥也去的时候，拉上这个满脸不耐烦、恨不得当场暴走的师弟。
“你就不能网上买吗？”
“你不懂在琳琅满目的东西里挑选最好的那种幸福感。”
“我不懂，但我提东西很没有幸福感。”
姜筱禾皱着眉头，趴在桌上可怜弱小又无助地瞅着他。
陆遥：“……”
林敬言手指弯曲，抵着嘴唇直乐，开口说：“我去吧，正好我也买点东西。”
他又问陆遥：“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陆遥和姜筱禾闻言都微微一怔。
这话听着稀松平常，可仔细去想又很容易品出一点不一样的意思。
似乎林敬言不想陆遥去，而是他自己去。
关键是，这不是因为陆遥真的不想去，所以林敬言帮着排忧解难，而是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这个痞气的少年不过是习惯性的傲娇一下而已。
连姜筱禾都摸清了他的脾气，林敬言认识他两年多了，不可能不知道。
在这种情形下说出这种话，难道……
陆遥忽然灵光一闪，福至心灵，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立马接了话：“那林老师帮我带点苹果和香蕉吧，我就不去当苦力了。”
“没问题啊。”林敬言笑着应了下来，看向姜筱禾，“现在出发？”
完全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姜筱禾嘴上说着好的，面色带笑，一如往常，可心里涌上了一层模模糊糊的怪异感。
十月底的晚上凉意很浓，渐起的秋风拂来瑟瑟之意。
姜筱禾想起了半个月前她从家回来，是林敬言来机场接她，那时他的话与今天的感觉很相似。
——别人想不想你，我可不知道。
——我跟你去，陆遥就别去了。
并没有过感情经历，但不代表已经21岁的她感受不到其中似乎有些突破某种边界的情感在向她靠近。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可林老师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待谁都那么温和，周到的照顾着所有人。
会不会是她过于敏感了？
“想买点什么？”
“啊？”不知不觉间已经进了超市，姜筱禾恍然回神，“蜂蜜、玻璃杯、薏苡仁……嗯，还有水果吧，其他的路上再看。”
“薏米？”
“泡水喝的。”
林敬言了然，除了玻璃杯都在食物区，两人先去买了杯子，之后就在充满味蕾诱惑的广阔食海里游荡。
在蜂蜜架子前，姜筱禾拿了一罐平时喝习惯的槐花蜜，就见林敬言拿起边上的百花蜂蜜看了好久，似乎陷入到回忆中，沉默了有一会儿才开口：“我和张佳乐刚来的时候也来超市采购，对着百花蜂蜜感叹了好久呢。”
那时正是张佳乐与百花粉矛盾最激烈的时候，也是张佳乐内心最煎熬、最愧疚的时候，远比前不久刚落定的风波要波澜壮阔的多。
姜筱禾顿了顿，轻声说：“你和佳乐前辈都重感情。”
林敬言把蜂蜜放回去，看着姜筱禾说：“过去的事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很难过的坎儿，很多人过不去，就困在里面了。也有很多人迈过去了，就一直向前走。”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还有一种人，很少很少，既放不下过去，却也一往无前，他们就背着越来越重的过去的包袱，一个人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就像张佳乐。
姜筱禾摩挲着手里的蜂蜜瓶，低眉垂首，心里感觉有块棉花堵着，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并没有太多社会经历的，也并不太懂与学校里完全不同的人情世故，家里虽然管的严，但从来没有让她在外面受过任何委屈，以致于最开始姜筱禾并不能理解张佳乐为什么忍气吞声。
可在她慢慢学着边向前走、边小心翼翼维护却又抗争着割舍不掉的家庭，在遇到父亲病重而迷惘不已时，张佳乐告诉她，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似乎那一刻她明白了什么是感同身受。
张佳乐也是个善良的人，他们在走向自己向往的未来这条路上，何其相似。
所以她看不过去那些无端的指责谩骂，愿意为张佳乐仗义执言，大概张佳乐也因为感受到这种相似，一直鼓励又有些纵容她尝试很多新的事物，并小心地把握好分寸让她不会受伤。
看着姜筱禾忧愁满腹的模样，林敬言心里悲凉一片。
她对张佳乐真的非常在意，原来网上“禾佳欢乐”的调侃cp不是空穴来风么？
感情这事总让人变得很奇怪，不论什么事一向都习惯明白说出自己想法的林敬言，面对这个很喜欢的姑娘，开始了七绕八拐的试探，却又在试探里掺着对张佳乐的真心实意。
“张佳乐很辛苦，如果有人能帮他分担一些就好了。”
林敬言心如擂鼓，翻涌着陌生的慌乱，他是真的希望这个既是队友又是朋友的家伙能够轻松快乐一点，又很怕听到姜筱禾说她会替张佳乐分担。
就见姜筱禾点了点头，笑着说：“林老师不就一直在默默支持着他吗？”
林敬言错愕。
那张笑脸说着最温暖的话：“霸图的大家都在支持他，霸图的粉丝也是，就连于锋队长都是，我也会努力的。”
就像张佳乐支持我一样，我也会努力支持他。
赶夜场来超市的人很多，基本都是奔着蔬果打折来的，尤其在出清区和店员叫嚷着买一赠一、半价出售的地方，人流攒动，颇有点早市的熙熙攘攘。
这里面不光有大爷大妈这类常人印象中抢优惠的主力军，还有穿着精致刚下班的白领、带着孩子的父母、时髦打扮的青年人……也许有人是有困难、但大多数人并不缺这点日常的开销，却都活的很真实。
他们看上去体面，可并不觉得购买打折的出清品是件丢人的事，他们没有掩饰自己希望节省几块钱这种很小的欲望。
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林敬言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很虚伪。
他明明潜意识里是希望听到姜筱禾的拒绝，可这个姑娘却说，他也是一直以来默默替张佳乐分担肩上担子的人。
她在肯定他，肯定一个明明存着私心试探的他。
“你啊，这算是发好人卡吗？”林敬言失笑。
又是一句若有似无带有感情意味的话。
刚刚还笑着的姜筱禾脸上多了一丝不知所措，不自觉的抿了抿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林敬言突然有些顺其自然的释然感了，他收起了想进一步试探的想法，觉得在这个光彩明亮的姑娘面前，这些手段实在上不得台面。
“好了，赶紧买吧，再过一小时超市关门了。”
话题转的猝不及防，姜筱禾木木地点了点头，推着车赶往下一个货架。
林敬言顺从内心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哪怕这话很多人都应该对她说过：“跟百花粉这种正面冲突，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吧，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太危险了。”
姜筱禾嘤嘤呜呜了两声，说我知道了，队长和副队都批评过了，以后不会这么冲动了。
诚恳得似乎真的认识到错误，下一秒却又梗起了脖子：“但是百花那些粉丝真的是得寸进尺，老这么逆来顺受以后他们非得骑到咱们头上不可。队长也说，我说的话本身没错。”
所以老韩是拿了宠女儿人设的剧本吗？林敬言觉得队长有点拖后腿，一边附和一边念叨：“是是是，但也得防着不讲理的小人不是？”
姜筱禾也听得出林敬言的关心，应道：“唔，知道了。”
两个人都各有所思。
林敬言无奈的笑意中又带点宠溺，可他如今清楚的确定，姜筱禾不是他一开始以为的百合花。这朵花可以经受风雨而不折，也会迎着朝阳肆意绽放，它需要的不是温室和无微不至的呵护，而是广袤的天地，以及可以肩并肩扛过雷霆、沐浴雨露，一路感受万千世界的同行者。
而姜筱禾则想到了张佳乐。在这次的风波中，唯一一个告诉她可以坚定做自己的人。
第58章
回学校这一趟并没有什么波折，文学的毕业论文开题报告很顺利的通过，老师也只是点了三处可以微调的地方，基本上可以动笔开始写了。
回学校自然也得去跟本专业老师彭教授见了一面，把大家集体的签名板给了老师，还有一个新发限量版的大漠孤烟手办，队长特意问品宣部门留了一套。
彭老师捧着手办爱不释手，说是回家就得放玻璃柜里供起来。姜筱禾见老师眉开眼笑，立刻满眼小星星问，有个自制装备的专业问题能跟您请教一下不？
自从知道了老师也是荣耀迷，两人偶尔也交流几句游戏里的事，尤其是自制装备，只不过都是从数值平衡层面去探讨。姜筱禾隐去了“傲天”这个数值对齐饰品的事，只说如果自制装备专攻攻击但牺牲防御力，这种情况下做出来的装备会不会有想不到的漏洞。
彭教授立刻收敛了笑容：“确实有。”
姜筱禾神色凛然，听彭教授说出了四个字：“过刚易折。”
是一句人生哲理，但如果套用到武器制作上，不用太多深思熟虑，直白的言语让姜筱禾瞪大了眼睛低呼：“耐久！”
彭教授点头，从外套口袋里幽幽摸出了一张账号卡。
姜筱禾目瞪口呆，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和读卡器，又从藏得特别深的文件夹里七拐八弯点开了“荣耀”的游戏启动程序。
师徒二人对视一笑，很好，果然都是同品种的游戏狂魔。
读入角色后，彭教授点开了背包，在武器那里有一排之前制作失败的残次品。
焚天拳套，攻击1295，远超75级攻击武器里平均920的水准，但代价除了体质-10之外，最可怕的是耐久只有12，要知道就连千机伞这样开盾形态时间长一点都撑不住的武器，耐久也有23。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金刚护手，耐久10；无伤肩甲，耐久8……
防具和饰品里，清一色的攻击亮眼，防御为负，耐久跌破两位数。
这要是放在比赛里，单人战出场了就别想团战，团战里打不到结束就得崩。不崩也得比赛结束立刻修复，照着日常训练的强度，一天就得修复两次，而高等级的银装需要的修复材料也都是稀有品。
总之就是个比法师还脆皮、摆着好看的垃圾货。
果然老祖宗的哲学充满了智慧，过慧易夭、过刚易折，真是天理所在。
正值午休，出了门姜筱禾跑到一处湖边僻静的地方，直接在四人的小群里播了语音通话，把这个他们差点忽略的消息告诉韩文清、张新杰和杨离。
三个人也是震惊的。
因为有负值的存在，全联盟没有哪家尝试过极端属性武器的制作，所以包括霸图在内并不知道被大家忽略的耐久属性竟然是这个终极武器的最大短板。
以前他们理解的游戏平衡还是太狭隘了，要知道游戏设计制作人员可都是各专业领域的佼佼者，搞不好其中平衡性设计的大佬就是类似姜筱禾老师这种水平，不给你设计点沟沟坎坎，哪可能一步登天变成真·龙傲天。
幸亏目前还在设计方案阶段，真要开始大规模制作，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材料就全得折进去，这个逆天的角色说不定就流产了。
“所以必须要加入大幅提升耐久的材料，最好这些材料对攻击、暴击之类咱们需要的属性也有额外加成……”杨离念叨并计算着，对韩文清和张新杰下指令，完全不容商量，“思路方案你们赶紧改，周日别歇着了，加班给搞出来！”
“还有你姜筱禾。”
姜筱禾一个机灵，后背都挺直了。
“没事赶紧回来，你的宝宝自己不养难道要我帮你养吗！”
“养养养，肯定养，我明天就回！”
昨天晚上才到bj，周末都不好好歇歇就着急忙慌回来，即使一向对姜筱禾苛刻要求的张新杰都觉得有点太惨无人道了，顿了顿开口道：“周一回来就行。”
“什么叫——”
“不不不我明天就回！”姜筱禾赶紧截断了即将爆发的杨离的话，“队长你给我搞一张现场票呗，我当观众去现场看比赛。哎呀，这还是我第一次在现场看比赛呢！”
仔细一想竟然确实如此。
一个职业选手竟然从来都没有在现场看过比赛，也就是说既没有当观众的体验，也没有随队观赛的过程，更不用说身份要藏着连选手观赛席都没碰过。
姜筱禾想想就很激动！
“队长，咱们霸图有没有官方应援牌？blingbling闪闪亮亮那种？”
“没有。”感觉不太妙，有也并不想给你。
“那发光的荧光棒有吗？嗯……绑在头上的发带也很帅！再不成小徽章总有吧？”
“……都没有。”别想了不可能的。
“……算了我问问妍琦自己搞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你少弄这些乱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姜筱禾到底在搞什么，明明中午就到了，但是说有重大事项先不回俱乐部，晚上直接去场馆。
自家的妹子突然变身粉丝观战，好像还要搞出点什么动静，几个年轻人外加老年组选手张佳乐还挺期待。
等到了时间入了场，在一片欢呼声中，他们精准地找到了姜筱禾所在区域看过去！
然后……纷纷捂脸！
“霸图向前，霸兔超甜！”
“霸兔出击，所向披靡！”
“霸兔歪头，对手发愁！”
“霸兔一蹦，立刻全懵！”
“霸兔挥爪，全打趴下！”
“霸兔蹦跶，霸图称霸！”
……
好家伙啊，真的好家伙！
兔子歪脑袋蹦跶挥爪全都齐活了，是不是就差吃胡萝卜了！
不愧是得了戴妍琦的真传！
一片闪耀的应援灯牌里，最醒目的就是以他们家妹子为中心、周围好几个女生举着的“霸兔”灯牌阵！
你举就算了，你还带着大家一起喊！
你喊就算了，戴着口罩帽子就露了一双眼睛，还冲他们招手，眯着眼睛笑得花容灿烂！
韩文清和张新杰有亿点点心梗，闭眼，回身，端坐，眼不见为净，就是后悔没带个耳塞。
至于其他人，那可就撒欢了。
张佳乐漂亮的脸笑起来祸国殃民，双手冲着姜筱禾的方向左右摇摆。白言飞跟着吹了个口哨，秦牧云一起喊了一句“霸兔超甜”，郑乘风比划直接比划兔耳朵蹦跶了两下，还拉着并不想一起蹦跶的宋奇英和陆遥一起。
这么一互动，粉丝们更疯狂了，嗷嗷直叫唤，连男生们好多都跟着一起喊“霸兔”。
韩文清：毁灭吧。
张新杰：心真累。
隔壁的三零一度看这情形大为震撼。
不就是场常规赛吗？咋弄得动静跟总决赛似的？
果然家大业大的豪门不差钱是吧？喂喂欺负人了啊！
从国外回来才适应了不到完整一个赛季的白庶，对国内的应援文化依旧处于“每天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的新奇状态，脑子里竟然在想三零一有没有啥谐音梗可以借鉴。
“301医院？”
“三缺一？”
“想你哟？”
队友们居然真的开始想了！
杨聪抽了抽嘴角，又瞅了一眼观赛席那些女生们，给韩文清和张新杰发消息：“有你们认识的人啊？”
“不认识。”
“没有。”
二人不约而同冷漠回复，并忍无可忍地把张佳乐这个招蝴蝶的大红花给按在座位上。
观众席上落座的姑娘们立刻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姐妹你真厉害，这种标语我们之前也就想想，都不敢做的。”
姜筱禾温言细语：“这么萌的‘霸兔’梗多好呀，你看他们好像都很喜欢呢。”
“是啊是啊，乐乐还冲咱们招手了呢！就是韩队和张副队有点冷。”
“说不定他们就是傲娇，心里偷着乐呢。”姜筱禾贼兮兮说。
“嗷！”几个小姑娘捂着嘴，眼睛亮晶晶，“以后咱们就用霸兔应援吧！”
嘿嘿嘿，姜筱禾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从小戴那里拿到第一手粉丝对霸图的应援标语汇总，姜筱禾就觉得怎么都这么老气横秋，不是“霸图必胜”，就是“霸图一往无前”。
“霸兔”这么流行的词为什么不用呢？张佳乐老说她是小白兔，还说他自己是霸图的兔子呢。
当天下午姜筱禾就罗列了一串标语，行动力极强在网上找了青岛本地的制作方，都说工期太紧赶不出来，而且快递也来不及送。她还是花了3倍的价钱、自己去拿不用快递才让对方接下的。
这不，今天中午刚下飞机，马不停蹄就赶到约定的收货地，一边等一边抱着电脑看比赛做功课，快六点了终于捧着重重的灯牌，叼了一个面包就往体育馆冲，终于赶在7点到了地方。
头一回走观众通道，在场馆大厅里还有各种免费领应援物的，发带、徽章、胸针、贴纸，还有一次性的纹身贴！
姜筱禾也不觉得尴尬，虽然没有经验、能分享的灯牌也就寥寥几个，但她也学着大家的样子选了一个地方开始推销，“霸兔灯牌”“霸图灯牌”敞亮叫卖，没想到真有几个女生围过来问，而且还都是vip席，跟她坐的都很近。
“妹妹你是天才啊，这都能想的出来。”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白言飞在群里鼓掌。
“厉害厉害，从气势上咱们已经赢在起跑线了。”张佳乐附和。
消息发完就收获了来自队长和副队的冰冻眼神。
张佳乐笑呵呵做着手操，嘴里说着“备战”，眼睛还是时不时瞄一眼腿上的手机，果然姜筱禾很快回复。
“快好好准备比赛！这可是场硬仗！”发完又补了一个气呼呼的小兔子的表情。
哎呀，果然是新杰的接班人呢，这一板一眼的已经很有师傅的风范了。
大家一秒收起笑脸，专注地沉心静气，在脑子里再复刻一遍比赛战术。
姜筱禾虽然没有上场比赛，但张新杰绝对不会让她闲着，除了网游抢boss之外，这场比赛的战术就是在姜筱禾的构想里两个人一起完善的。
三零一度是个不能小觑的对手，上赛季里微草、蓝雨、呼啸、烟雨全都被它斩落过，以骑士为掩护、刺客进行舍命一击的双核战术，简直让这两个并不算是热门的职业焕发新生。
很显然，这场比赛他们一定会瞄着张新杰的石不转出手，既是治疗、又是战术核心，石不转下线基本霸图就算是崩了一半。
这个算盘不仅三零一这么想，恐怕很多强队都这么想，尤其是上赛季跟兴欣对战被君莫笑的舍命一击得手后，这条被证实可行的路就多了不少后继者。
比如第一次跟呼啸的比赛，盗贼林枫的偷袭，以及第二场昭华的刺客背身舍命一击，全都是一样的路子。只可惜他们不是杨聪，没有风景杀，更没有一个好搭档白庶和全联盟最高续航的骑士“潮汐”。
骑士的大范围吼叫很麻烦，骑士自己只能解除自己的控制，除了牧师的专注，他们并没有其他能解除他人状态的技能。
所以一旦被控制，刺客就拥有了舍命一击的机会。
赛前张新杰问她：“如果是你会怎么制定战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用上场，所以思想包袱小了很多，姜筱禾反倒比平时更果决了起来：“三零一在阵容上有个很大的问题，没有远程，全是近战。”
不算守护天使，骑士、刺客、柔道、剑客、忍者，一个比一个手短，这么极致的风格倒是有点像虚空。
两个鬼剑士重合的职业，跟全是近战的职业，从平衡性上来看没有什么不同，都是追求一种趋同下的极致性。
张新杰点点头，这个思路倒是跟自己不谋而合，继续问道：“你准备怎么应对？”
姜筱禾手里转着笔想了想：“咱们的远程肯定得上，佳乐前辈、牧云、言飞，还要保留近战的拳法家。”
再加上牧师，那就只有一个空位，是双拳法家的组合，还是让骑士上场……姜筱禾沉思再三，最终把本子上的“山逢地裂”圈了出来。
“咱们又不是没有骑士，谁还不会场控呢。”姜筱禾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意，“山逢地裂、潮汐……土克水，我觉得乘风上场正好，咱们肯定能赢。”
张新杰无视了“土克水”这种脑洞过于开大的玄学论调，问：“你想用骑士打骑士？”
姜筱禾目光坚定：“对，只要白庶敢开吼叫，咱们就以牙还牙，后发制人。”
第59章
霸图想怎么攻破三零一的弱点，三零一自然也盯着霸图的“软肋”。
这个“软肋”可不是说实力很差的那个“软”，反而是指因为实力很强可以影响整个队伍战局的核心人物。
毫无疑问，张新杰肯定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说是之一？
因为经历过欧洲联赛又跟国内各个队伍都比了一轮的白庶，一眼盯上了新出道的新人江小河。
这种风格的狂剑士他是从来没见过，在银武上打灰阵，简直可以跟张新杰那个十字架打十字军突击一样离谱。
可就是这个灰阵还有自带的刀阵，在团队战里的经常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
关键这人一直在进化，从开始贴身战的毫无招架之力，到现在居然开始玩变招？
荣耀都11年了！招式都被人玩烂了摸透了，就这居然还能开拓创新？
他和杨聪后来都试过变招，确实能打出不少花样，可没人决定要用变招。
因为这需要打破既往所有的习惯，重新在脑海中刻印新的技能判断规则、连招组合、cd控制，可以说跟新手入门一样，重新学习一个个完全陌生的技能。
这需要耗费极大的时间精力，不断的测试训练，甚至强制改变肌肉记忆。而且越是资深老手，要改变就越难。
绝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定的，所以江小河不是一般人。虽然目前来看还是稚嫩的幼鸟，但未来搞不好真是个吃人的老鹰。
白庶觉得国内真是卧虎藏龙，怪不得第一届世邀赛能拿下冠军。
于是面对两个选项，张新杰还是江小河，三零一的队员们陷入选择的两难。
白庶的提议抛开江小河本身的打法和定位，其实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因由，那就是石不转不好杀。
一是张新杰本身能力在那儿，除了叶修这个同为战术大师的人，其他人可没怎么得过手。
另外就是，所有队伍都知道杀掉石不转是打破霸图战术的最佳途径，难道霸图自己不知道吗？既然知道难道不会应对吗？
看看前几场，哪家得手了？
反而江小河这个新人妹子打起来就容易多了。
只要得手，第六人赶到场需要时间，那么场上可就是五比四的局面，这种压力下他们的胜率可不小。
一番陈述下来，杨聪觉得很有道理。
自从白庶加入而解放了刺客的自由度后，杨聪就能敞开了打，脑子也变得鲜活了，本来就是26岁的年轻人，奇思妙想、敢闯敢拼的精神让他很快接受了这个提议。
出其不意，这场比赛的目标就打江小河！
但是擂台赛江小河居然没上？
熙熙攘攘的现场，杨聪隔着人群看旁边霸图的选手席，微微蹙了蹙眉。
他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个人战霸图全胜，而擂台赛三零一度拿下了两分，3:2实在不是什么太大的差距，但团战进图后，三零一的队员们心里就是一凛。
江小河不在！
这是第三次了，江小河再度缺席了全场比赛！
这缺席场次太频繁了一点吧！
他们都铆足了劲儿准备一击刺杀呢，怎么就偏偏被他们给撞上了缺席呢！
绝对是张新杰的阴谋！
但是能怎么办？只能临战变换战术，目标换回石不转。
然而他们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江小河不在，影响的可不只是目标人物，还意味着替换上来一个他们原先可能不在预期里的人，同样的骑士职业——郑乘风！
对面也有控场，那他们就不能无所顾忌了。毕竟都是近战，容易扎堆，一控控一片。
【霸图】大漠孤烟、石不转、百花缭乱、山逢地裂、罗塔，第六人零下九度
【三零一度】风景杀、潮汐、搬山、星辰剑、零零柒，第六人夜归人
【地图】天空竞技场
“霸图选择了一张非常简单又直给的地图，在这个赛季里大家普遍选择复杂地形图的趋势下也算是一股清流了。”潘林不由感慨。
这图就是一个巨大的角斗场，周围是观众席，双方进图后位置一目了然。
除非有人逆天能开发出来能让角色缩小的配饰让人钻到椅子底下，不然任何在走位上的阴谋诡计都无用武之地。
简直是能盯死刺客的天然图。
关键选这个图就意味着利用地形地貌、掩体、抢占高点等复杂战术的失灵，拳拳到肉，刀刀见血，就像古罗马斗兽场，真正凭实力赢得一切。
相当具有霸图风格的一张图。
果不其然，双方进图后直接正面交火！
第一次作为观众观赛并感受到全息投影战斗的姜筱禾顿时激动起来，看着光影斑驳的立体画面，感受着360度环绕震撼音效，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山逢地裂直接迎上潮汐，骑士两两盯死。而大漠孤烟并没有去找风景杀，开场就交出了云身这个的宝贵瞬移技能，闪身到了对方柔道角色搬山跟前，抬起满是肌肉的手臂，像蚂蚁一样精准扼住了对方的喉咙！
流氓低阶技能锁喉！攻防减半！
完全没料到韩文清居然放弃杨聪，李亦辉开局就陷入被动，攻击减半还好说，防御减半而对面就是大漠孤烟，这就有点要命了。
毕竟是第一柔道，李亦辉迅速确定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大招。拳法家的高阶技能可没有单手施展的，大漠孤烟势必会松开锁喉的手，那一瞬间的空隙足够他反击。
双手飞都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但为啥他的双脚离地了？
大漠孤烟居然在锁喉的状态下，把搬山给提溜起来了！
与此同时，腿上也几乎同步朝着心口的位置猛地一踹，窝心脚直接把人给踹到飞起！
而一直死死扼喉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搬山就这样被大漠孤烟举在了头顶！
李亦辉大惊！
这位置他可太熟悉了！简直是柔道选手的黄金技能位！
“难道是背摔？！”李艺博惊呼。
赤色发带在角斗场激烈的战斗中飞扬肆意，大漠孤烟以一股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武豪迈，向后弯腰，直接把搬山重重背摔在地！
咣当一声巨响，竞技场的地砖被砸出裂缝，全息投影如身临其境让现场观众都感受到了座位的颤动！
除了搬山，这一击背摔产生的地震波对周围五个身位格以内的对手都无差别冲击！
潮汐、风景杀、星辰剑这三个近战还未来得及散开，全部中招！
“果然是韩队！”即使因为年龄问题轮换而并不常出现在团赛，韩文清依旧是李艺博心中最光辉、伟岸、盖世无双的队长，声音直接高了一个八度，“开场的连招用的妙！”
别人家打出锁喉这种降防状态，后面不接大招都是浪费。
但韩文清就是不走寻常路。
锁喉、窝心脚、背摔——除了窝心脚之外，另外两个都是同系其他职业的低阶技能，却被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并产生了群攻的效果。
还有谁能这么纯熟地运用格斗系招式？不是唐昊，不是方锐、不是李亦辉，只有韩文清！
李艺博这么一激动，一瞬间把现场粉丝情绪给调动起来了，霸图的狂热粉对自家队长的滤镜一下子厚了二十米！
“韩文清！韩文清！韩文清！”呼喊快要把体育馆的棚顶给掀翻了。
为啥要吼啊？明明才刚开始啊？不就几个低阶技能的连招？平时训练她被队长的大招揍的都麻木了也没这么激动啊？
但是这么热血这么燃，谁能控制得住？！
不管了！气氛到了韩文清你就是最棒的！
姜筱禾忍不住挥舞着灯牌，扯着嗓子没大没小嚎叫：“韩文清！韩文清！”
这一背摔连受身都无效，李亦辉就顺着角色的视角天旋地转……
啊，天空真的好蓝。
蔚蓝的天空突然遮天蔽日，肌肉猛男从天而降，泰山压顶踩在他身上。
李亦辉吐没吐血不知道，但是搬山的血条直接坠了22%！
潮汐想过来挡却被山逢地裂死死地拦住，都是同职业，就算技术上有差距，单打独斗不一定能赢，但论团战拦截，那你也不能那么容易绕过我去。
这下杨聪和高杰两头为难了。
风景杀和星辰剑都是近战，按照原来的计划是要偷袭石不转的。
可石不转已经一溜烟跑到观赛台上居高临下了，旁边还有左右护法百花缭乱和罗塔远程轰炸。
如果执行原计划，他们必须顶着远程火力强行开路，能不能在张佳乐手下突破不说，就算突破了也是损失惨重！而且这样就意味着放弃柔道，以韩文清的能力拿下李亦辉就是时间问题。
如果不执行原计划而是选择回援，霸图的两个远程就会更加有恃无恐地输出！搞不好石不转再给个神圣之火和圣诫之光，生怕他们死的不够快。
“虽然看上去两难，但是杨聪他们别无选择，必须回援吧？”潘林分析道。
“不错，霸图有远程，而竞技场地图又一目了然，三零一根本没法分开阵型，否则就是给霸图当靶子，等着单点击破了。”
杨聪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却不单单如此。
他还想到了潮汐的控制。
大范围的吼叫如今只能覆盖对方的骑士和拳法家，骑士自己就可以解除，拳法家有牧师盯着开专注，这么吼相当于白瞎一个技能。
所以他必须尽量把两个远程给引到范围里来。
如影随形！
风景杀使出了高阶的移动技，以山逢地裂为目标，用最快的移动速度迅速冲过去。
高速移动过程中还朝大漠孤烟丢出子母刺！
韩文清干脆利落开出钢筋铁骨，无惧飞来的匕首将双虎掌十成十拍在搬山心口。
至于那个匕首，有百花缭乱在，怕什么？
一个手雷扔过去，直接把匕首打飞，巨大的爆炸同队获免，又给搬山炸掉一层血皮，连带着潮汐都“沾了光”！
接下来就是经典的百花式打法，全息屏幕把五光十色的烟花炸出了plus级别的视觉盛宴！
体育馆又沸腾了！
男粉狂吼：“张佳乐！张佳乐！”
女粉嘶叫：“啊啊啊啊乐乐最棒！！！”
连韩文清的大名都喊过了，张佳乐算个啥？姜筱禾跟着周围的姐妹兄弟再度大叫！
三零一觉得压力山大啊。
近战有韩文清，远程有张佳乐，还有元法紧跟着轰过来天雷地火，他们这些腿短手更短的近战实在是要吐血。
关键时刻，三零一的守护天使站出来了！
零零柒这个柔弱的白袍圣者大义凛然冲到战局的中心，浑身上下沐浴着生命的嫩绿色光辉，以自己为中心开出了圣盾术。
“这可是及时雨了，看三零一能不能在这个防御中找回节奏。”
三零一的粉丝即使是客场也不甘示弱，疯狂叫着他们的队名鼓劲加油。
这时张新杰强硬的发出指令。
【石不转】强攻盾
无条件执行的霸图队员无视对方趁着防御的反扑，招式接二连三招呼到光盾之上。
通背拳！爆缩式手雷！雷电贯穿！落凤锤！
眼看着光盾上的裂痕越来越深，就差最后一击强力的招式了！
是大漠孤烟的闪电光速拳？还是元素法师的火之鸟？
就见一个同样的白袍圣者冲了过来！
十字军突击！
白庶震惊了！
诡异又奔放的牧师终于举着他的十字架砸过来了！
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觉得叹为观止！不可思议！omg！
光盾咔嚓碎裂，枪林弹雨、拳打脚踢和风火雷电瞬间全都招呼了过来！
最最可恶的是，这个不讲武德、冲锋陷阵的牧师，居然再次扬起了他像锤子一样沉重的十字架！
天呐，难道张新杰真的要抡着十字架砸人了吗？！
还好还好，张新杰还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他只是非常从容地吟唱一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法咒，一团像云朵一样柔软又安逸的白雾轻飘飘、软绵绵地环绕在零零柒的周围……
然后在一片战火纷飞中，零零柒就这样睡着了……
所有攻击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躲开他，拳法、掌法、腿法、子弹、手雷、法术、剑光……无一不在他的耳边呼啸，却没有一招命中他……
大家都在默默保护着这个沉入梦境的守护天使宝宝。
“张新杰用了催眠术！这个只有正面施展才有效的招式在团战中很少真正判定成功！”
李艺博对副队的崇拜是完全不输给对韩文清的，他嘹亮的声音像一只粗犷的百灵鸟：“守护使者张开护盾的时候位置是动不了了，张新杰抓住了这个机会，十字军突击是为后面的催眠术做准备！”
只要没人打他，守护天使有10秒的催眠状态！
他废了！！
“啊啊啊张新杰你好帅啊！！！！”
姜筱禾听到身后的姐妹团们已经激动到不能自已了！
然后她跟着一起喊：“张新杰张新杰！！！”
vip观众席原本就离最前面的选手席很近，没出场的宋奇英和随队观赛的陆遥闻声惊恐地回头。
就看到姜筱禾举着“霸兔”灯牌疯狂跳跃挥舞，嘴里一直喊着副队的名字！
哦对了，刚刚还贼大声喊了队长和佳乐前辈的名字！
这特么就是他们又爱又恨又避之不及的狂热粉吧！！！
“张新杰张新杰！！啊啊啊韩文清！！！呜呜呜乐乐！！！”
喊得眼睛都在冒绿光了！
宋奇英大惊失色！
陆遥浑身颤抖！
两个队里最年轻的少年对视了一眼……
宋奇英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真的是筱禾姐吗？”
陆遥果断扭过他的肩膀：“你认错了。这是谁？我们不认识她！”
第60章
在这片天空竞技场，两支队伍几乎凑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打谁、谁又被谁打，烽火缭乱间乱糟糟的，观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
可就是这么混乱的战局，那只安眠的守护天使垂着头，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纯白莲花，长袍袖口随着周围迅猛招式掀起的风而无序飞舞。
霸图队员精准的攻击没有一丝偏离的失误，让他在战火中安然无恙，始终沉眠。
三零一的守护天使被催眠、全是近战又逃不开远程的输出，看上去霸图的局面大好啊！
好吗？
被打的快吐血的杨聪和白庶，也都觉得真的好爆了。
大漠孤烟、石不转、山逢地裂、百花缭乱，五人里有四个人在这波攻击中的移动里，稳稳地站在他们理想战术的包围圈里。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潮汐仰天一声长啸，声音如洪钟、如惊涛骇浪，扩散了半个竞技场。
白庶终于用出了骑士精神下升格的牺牲吼叫！
一声音波冲击，霸图四人嘲讽判定成功！
“意想不到的逆转！三零一用出了他们的拿手战术，骑士吼叫牵制，下一步就是掩护风景杀的舍命一击，石不转就在他不远处，看样子危险了。”
潘林说的激动，三零一的观众激动，但是场上的另一个骑士更激动。
山逢地裂也举起了神圣的大剑和盾牌，却比潮汐更加豪放的仰天怒吼，叠加着刚刚潮汐还未落幕的音浪，再次掀翻了体育馆的屋顶！
同样的骑士精神！同样的牺牲吼叫！
以及更进一步的，三零一全队近战被控！五个人无一幸免！
“静如止水！是静如止水！！”姜筱禾比解说的反应还要快，嗓子因为激动的尖叫都快劈了。
白庶等着霸图送上门，郑乘风就等着白庶送上门。
这就是“以牙还牙，后发制人”！
对方全是近战，是最适合骑士出战的阵容。只要等潮汐先用出吼叫，山逢地裂用静如止水自己解除嘲讽后，再用相同的吼叫反击，对方就彻底入了套了！
“郑乘风啊啊啊啊！！超级棒！！！郑乘风！！”
陆遥和宋奇英浑身一抖，侧了侧脑袋往后看。哎呦我去，姐姐你再蹦就要上房顶了！
而放完牺牲吼叫的山逢地裂在干什么？
他溜了！
这个满身铠甲、银闪闪的骑士扭头就跑，除了被催眠的守护天使还在原地做梦，以及同样用静如止水解除自己嘲讽状态的潮汐，其他三个人全都追着山逢地裂的屁股后头跑了。
放风筝，郑乘风之前跟皇风比赛中解锁的遛丧尸玩的放风筝打法再次上演了！
气功师猥琐算什么，连正直伟岸的圣职系角色，终于也猥琐了！
“从猥琐的狂剑士开始，霸图又有猥琐的骑士，今年霸图的战斗风格焕然一新啊。”
得亏是没有冷暗雷，不然霸图就是超越全联盟的第一猥琐战队。
刺客、剑客和柔道，这三人一个比一个手短，技能根本够不着一直在疾跑状态下的骑士。
就算有刺客的高速移动和扔匕首的中远程技能，但没有被控的罗塔又不是摆设，丢个最低等的火球过去就能把人和匕首给打飞。
三零一的三个人就这样咬牙切齿、拼命按键盘，干瞪眼被前面嚣张的骑士遛着环绕竞技场在跑步！
至于其他人，百花缭乱是远程，随便来一枪就解除嘲讽了。
石不转早就把神圣之火丢过去，连攻击带封技，解除状态后立刻给大漠孤烟开了专注。
霸图全队解控，全部是可操作状态，而对面五人……
“再次逆转！霸图解封但三零一全员被控！这场比赛真是跌宕起伏，而且三零一有三个人被山逢地裂引走，潮汐又封技，守护天使落单了，石不转要扔圣诫之光！”
果然如李艺博所说，石不转从十字军突击开始，几乎一直在连发技能，毫厘的间隔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金色肃杀的圣诫之光沐浴在睡梦中的守护天使身上，让零零柒更像一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待宰羔羊。
不杀一刀天理难容啊。
大漠孤烟的霸皇拳直击面门，紧接着抬腿前踢，击退判定，跟潮汐撞在了一起。
守护天使终于被打醒了，但是他身上可还有一个嘲讽效果，仍旧是一只香喷喷的烤全羊。
石不转十字架轻轻一点，零零柒和潮汐的脚下升腾起淡紫色的圆形阵法，光波骤然如喷泉般上冲，驱魔师的初始技能升天阵把二个人一同送到空中。
紧接着就是百花缭乱的天女散花，琳琅满目的各式手雷全部丢出，漫天飞舞在空中炸裂。
三零一骑士和守护使者，与宛若烟花的流光鸣响交相辉映，点缀着飞溅而出如彼岸花的鲜血，在竞技场上空上演了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绝美景象。
“这是霸图三大王牌的联手强攻，大漠孤烟强势输出，并用击退技将对方二人距离拉近，给张新杰的升天阵创造了全部浮空的条件！”
“最后由百花缭乱用出最熟悉的百花式打法！”李艺博整个人都在亢奋中，“这是霸图的繁花血景！是拳法家、牧师与弹药专家的繁花血景！三人的繁花血景！”
“太帅了太帅了！！！”
“繁花血景！！繁花血景！！！”
“霸图霸图！！大展宏图！！！”
解说的激昂感染了现场的霸图粉丝，呐喊声、应援棒敲击声层层叠叠，看台瞬间掀起一片翻涌的深红色海浪。
反观另一边的三零一看台，安静得近乎压抑，活生生一幅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此时在一片呐喊声中，姜筱禾的叫喊突兀传来：“白言飞郑乘风！！风筝流！！！！”
宋奇英和陆遥听着背后熟悉的声音，感觉自己今天已经社死八百回了！
【罗塔】56，157
“得嘞。”郑乘风在比赛间里自顾自说一句，仗着吼叫的嘲讽把后面三只带到坐标位置。
刚踏入，一片猩红的火海自竞技场下喷薄而出。
烈焰风暴！
【罗塔】43，128
“没问题！”
三个人“美滋滋”被遛到到了新位置，迎接他们的是技能吟唱时间早就算好的天打雷劈……哦不，是雷霆末日！
风景杀、星辰剑和搬山被烧被电到外焦里嫩。
好不容易三个人陆续找到了机会终于打了山逢地裂一下，解除嘲讽后还没来得及扭头回援，百花缭乱举着枪突突突就朝他们开火了！
再一看右边的队友血条，杨聪目睹了零零柒被大漠孤烟削光了最后一滴血。
零零柒阵亡，三零一没有了治疗，全员血线危急。
冰线！罗塔远远地画出一个不规则的圈，把解控的三人全都圈了进去。
“三个近战要被远程一波带走了吗？”
天雷地火。
反坦克炮。
你以为就没了？霸图还有个刚放完风筝技能cd全满的骑士啊！
英勇跳跃！
至于场上另一只骑士，被大漠孤烟和石不转联手镇压着呢。
张新杰这场真的有点放飞自我，除了给大漠孤烟偶尔读一个回复术或者专注，就盯着已经挂了的零零柒和还在挣扎的潮汐。
不是低阶的升天阵，就是本家的神圣之火和圣诫之光，对其他人干脆放生了。
是真的放生了，被放生的另外三个哪怕在激战中血量也在滑落，都丝毫没有退后或求援的意思。
就一个字：打。
只要不死，就狠狠地往往死里打。
至于死了？那就前赴后继，第六人零下九度继续打。
打痛快的罗塔在几乎大招放遍快没蓝的情况下，想着跑到换人区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干脆潇洒的往风景杀跟前冲，主动送人头，终于给了风景杀舍命一击的机会。
然后零下九度上来，跟百花缭乱承包了plus版的烟花大会。
荣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筱禾已经不知道喊什么了，她就是疯狂叫唤，疯狂挥动手臂，疯狂跟旁边的小姐妹拥抱哭嚎。
现场看比赛真的太太太爽了！
呜呜呜她也好想打比赛啊！
看着台上的队友们握手后，转身向台前的观众致意，姜筱禾拼命蹦跶，举着“霸兔灯牌”找存在感，仿佛在喊：看我看我看我呀！
捧哏的张佳乐特别给面子，朝着她在的看台方向，双手举过头顶、手指尖对碰，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结果就是那一片的“霸兔”姐妹们和已经被“霸兔”感染的汉子们又尖叫了起来！
韩文清：“……”
霸图怎么这么多显眼包！台上一个，台下还有一个！
关键是台下这个到了休息室还不消停！
“大家打得超级超级棒！咳咳咳……”姜筱禾在散场后偷偷折回去找到战队休息室，手里还捧着“霸图向前，霸兔超甜”的灯牌，开口嗓子都是沙哑的。
张佳乐赶紧给她拧了一瓶水：“黄莺嗓都变乌鸦了，你咋还这么激动。”
姜筱禾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又清了清嗓子：“现场看真的跟在平板和手机看不一样，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看比赛呢，难怪粉丝都这么狂热，我自己看了都热血沸腾。”
“哦是吗？”陆遥呵呵了一声，顶着那张猫嫌狗弃的嘲讽脸，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手机传来乱糟糟的加油声，最前面的就是自家妹子瞎叫唤：“韩文清！韩文清！！”
韩文清：“……”
姜筱禾：“……”不带这么公开处刑的！
休息室一半死寂一半偷笑。
张佳乐无视了韩文清铁青的脸，一个箭步凑过去催问：“还有别的吗？”
陆遥从看谁都不顺眼的厌世脸，变成了热情分享的阳光少年，立马播放了下一个：“啊啊啊啊乐乐！乐乐！”
张佳乐简直要高兴坏了，那个嘴角咧得都能打出满月斩：“快发给我，我得回去存起来当手机铃。”
姜筱禾：“……”
“我呢我呢？有妹妹给我加油的吗？”白言飞立刻也凑过来。
必须有啊！所有人都有，陆遥已经跃跃欲试点下一个了。
“哎呀别放了吧！”姜筱禾自己喊的时候没觉得，这厢看视频里的自己，那可真是尴尬到快要钻地缝了。
可是陆遥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哪可能轻易放过，休想。
下一秒就传出了“张新杰！张新杰！”的尖叫声。
张新杰：“……”
姜筱禾：“……”天要亡她。
下了场她还是那只最怕张新杰的崽。
姜筱禾举着灯牌遮住半张脸，就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像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看着似乎心情非常不美丽的队长和副队，超小声嘟囔：“就是全名嘛……队长和副队平时不也叫我全名……有什么奇怪的。”
张佳乐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快肚子疼了，在二位父皇中逡巡一圈，指了指姜筱禾最怕的张新杰：“来，你再叫他全名一声我听听。”
姜筱禾狠狠地向张佳乐投过去一记眼刀。
“你这个张牙舞爪的——”
张佳乐还没说完就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韩队，我们——”
然后这个声音在看到面前的场景后，也戛然而止了。
本来没关门的休息室进来两个人。
杨聪和白庶本着礼貌原则过来打个招呼准备走了，就看到一个特漂亮的妹子举着“霸兔超甜”的灯牌，休息室还传出“韩文清！乐乐！张新杰！啊啊啊”之类的嘈杂不清晰的呐喊声。
杨聪和白庶沉默了。
不出意外，这妹子刚刚应该是在看台上吧？
霸图这么严谨的安保，不至于自己开后门放粉丝或家属进战队休息区。
以及，霸图的人似乎没有脱单的消息传出来。
所以能出现在休息室蹦跶的团宠一样待遇的女孩子，只能是……
“这位是……江小河？”
姜筱禾赶紧把灯牌背在身后，又变回那个恬静又稳重的女生，跟杨聪和新赛季刚任命副队的白庶问好。
杨聪和白庶幻灭了。
你们队员明明在场，居然不安排打比赛？
好吧，你们主力队人多，轮换也没问题。
但连正经的选手观赛席都不坐，放任去观众席上捧着“霸兔超甜”的灯牌当拉拉队长？
等回了休息室，你们还非常享受的重温一下啦啦队的热烈氛围？
何意味？
先是让牧师举着十字架冲锋陷阵，又让攻坚手狂剑士去当啦啦队给自己加油，国内的豪门战队竟如此不羁放纵爱自由吗？
白庶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杨聪也惊恐地看着韩文清和张新杰。
他第三赛季出道，跟这二位也认识不少年了，原来这俩居然是宠女队员的人设？
还是说霸图终于被张佳乐夺权篡位了？
没想到啊，你们霸图这么会玩？
杨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韩文清解释：“她刚回青岛。”
杨聪一脸大聪明的表情：“我懂。”
韩文清：“……”
我觉得你没懂。
回程的车上，撒欢的家伙们终于消停了，比赛后的疲累感袭来，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听歌看视频。
姜筱禾拿出平板开始画画。
到半程都很安静，直到坐在横排另外一侧的张佳乐换了个朝向想坐得舒服点，偏头看到姜筱禾聚精会神画得认真，开口说了句：“你会画画？”
姜筱禾会画画的事没特意说过，坐在前排的白言飞听见了，起身跪坐在椅子上探头往后看，声音一亮，带着讶异：“你画的是副队啊？”
满车皆惊。
这难道是什么他们不该知道的……少女心事？！
闭目养神的人唰地睁眼了，醒着的不约而同探头支棱起耳朵，目光在姜筱禾和张新杰来回逡巡，就连韩文清偏头看张新杰的眼神里都透着询问。
尤其是陆遥，内心开始了天人交战。
难道这是个三角恋故事？林老师喜欢姜筱禾，姜筱禾喜欢副队？
车内的空气死一般凝滞。
白言飞自知失言，立刻捂上了嘴。
姜筱禾：“……”
您这一捂嘴，不是更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么……
姜筱禾轻轻叹气，保存了图片，把平板大方递给白言飞，无奈道：“你们的都有。”
“哎？我们也有？”
刚刚还一脸尴尬感觉发现了自家妹子不一样心思的小伙子们，听了这话纷纷围过来，垫着脚尖、扶着椅背、伸着头看平板。
“是q版的，副队还有兔耳朵，举着一根糖葫芦戳白板讲战术！”
白言飞乐呵着，像捧着宝贝到张新杰跟前给他看，又往后划了一页，惊呼：“队长也有兔耳朵！哈哈哈在撸猫！”
韩文清：“……”
但是他口嫌体正直地看了一眼，实话实说，画的是挺可爱。
车上瞬间热闹起来，大家叽叽喳喳，一张一张往下翻，发现他们所有人都是可爱的小兔子的q版造型。
张佳乐的兔耳朵上别了朵大红花，小花兔手里拿着过年的烟花棒。
秦牧云是个蒙眼睛的武林高手兔，嗖嗖嗖在扔了小秦飞刀百发百中。
白言飞是个吃货兔子，荒野求生用天雷地火在烤鱼玩。
郑乘风嚣张地摇晃着兔尾巴，扭头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挑衅着后面一群小丧尸。
还有林敬言的，天生一只“流氓兔”，带着眼镜扮斯文，在湖边看书结果书拿反了。
“筱禾你画的真好啊，是学过吗？”
“是啊跟专业的一模一样。”
“怎么没有我……”宋奇英弱弱开口。
“也没有我。”陆遥也在一旁表达不满。
“还没画完呢，等副队的画完了就是奇英了。”姜筱禾想了想，笑道，“大概是特别会照顾人的乖乖兔。”
说完一脸嫌弃地看向陆遥：“至于你，不画一只从耳朵到尾巴都是黑的兔子都对不起你。”
彻头彻尾的大黑兔，腹黑、心黑、脸黑，反正哪哪都黑。
陆遥“啧”了一声。不就是录了几个视频吗？我严重怀疑你就是打击报复。
“回头把你自己也画上啊。”张佳乐聪明的脑袋瓜再度灵光一闪，拍了拍韩文清的肩，“咱们给宣传部，这要是出一套周边绝对卖的火啊，就叫霸兔系列！”
秦牧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自己的“小秦飞刀兔”，给张佳乐比了一个大拇指：“乐哥你可真是大聪明！”
大聪明难道是褒义词吗？
姜筱禾腹诽，并在一片欢笑中看到了两个沉默的背影，队长和副队。
队长肯定是对这些可可爱爱的画没什么兴趣，至于副队……
不会是因为白言飞那个起头的话生气了吧？
姜筱禾心里有点忐忑，等到了俱乐部下了车，特意跟在张新杰身后，小声说：“对不起，副队。”
张新杰一怔，停下脚步看着她，问她：“道什么歉？”
姜筱禾双手背在身后摩挲，似乎很紧张，想了半天怎么解释这个乌龙，又不想太直白觉得尴尬，最后特别委婉解释：“不是故意把你牵扯进来的。”
张新杰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蹙，沉默了好几秒，感觉空气都有点秋日的凝结成霜。
韩文清最后下的车，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问：“怎么了？”
张新杰又沉默了几秒，转头说：“队长你先跟他们回，我有点事跟她说。”
姜筱禾浑身就一激灵。
她想说队长别走，救我！
可韩文清只是顿了顿，便点了点头，跟着大部队往宿舍的方向走了。
队长你真的要抛弃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队友了么？
“姜筱禾。”
张新杰没有语气、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在9点多的夜里显得特别清冷，路灯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暗，像个阴冷又严肃的阿飘一样，配合着秋风这么一吹……
吓得姜筱禾就一抖。
关键是这一抖有点明显，被张新杰精准捕捉到了。
张新杰：“……”
他显得更加阴郁起来，扶了扶眼镜，尽量用自认为比较平和、实际上更像无情机器一样的音调，开口问：“你画了全队的头像，为什么单跟我道歉？”
啊？姜筱禾有点茫然。
跟你道歉不是很正常么？你都气得把我留下来单独训诫了……
真是失策，早知道下次在车上就不画副队了，还不如先画奇英。
姜筱禾小心跟张新杰对视了一眼，立刻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别开目光，满脸纠结。
总不能说“副队我特别怕你”吧，多不团结。
就在苦思冥想怎么找理由回复时，张新杰干脆摊牌了，问出了从姜筱禾加入队伍第一天开始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灵魂问题。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姜筱禾花容失色、满脸苍白、惊恐地要蹦起来，双手在身前交叉比了一个大大的叉：“绝对没有！”
张新杰：“……”
就这个反应，你看我信吗？
第61章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绝对没有！”
伴随着姜筱禾突然扬起的高声量，路边树上的乌鸦“嘎嘎”叫了两声。
张新杰和姜筱禾大眼瞪小眼，十分沉默。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话是这个走向。
领导竟然觉得我对他有意见？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领导对我就很有意见！
虽然没什么社会经验，但姜筱禾深知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当领导对你有意见的时候，你就离被裁员不远了！
“副队，我知道最近请假有点多，耽误了好多比赛，下次我当天往返绝对不给队里添麻烦！”
“我不是说这个——”
“我打的不好，一定会努力练习的！我保证！”
“……”
还是不满意啊？难道是因为练习指挥的事？
姜筱禾诚惶诚恐，憋了半天。
虽然真的很想回避，但做员工的怎么能挑挑拣拣？就算不喜欢也要好好干活。是这样的，对吧？
姜筱禾垮着脸，努力自我说服，心下一横，一鼓作气道：“战术指挥我也会好好练的，不会……不会再逃避了。”
开始挺有气势，结果越说声音越小。
“嘎嘎——！”
乌鸦又叫了。
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大写的尴尬。
这个破乌鸦，好好的干嘛非在这个时候叫。
是在嘲讽她说的“不逃避指挥练习”，是连鬼都不信的胡话吗？
“副队……”似乎很想再次表忠心的姜筱禾，声音里透露着与她自己性格完全不符的不自信。
张新杰揉了揉眉心。
他这下很清楚地感受到了，姜筱禾是真的很排斥指挥，但在很勉强地为了他所给出的目标努力，非常不情愿地在努力。
到底是为什么。
张新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临近10点了。时间很晚，夜风很凉，面前的队友也心绪很慌。
但今天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他们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戛然而止等到明天再慢慢沟通，张新杰觉得夜长梦多，指不定又不了了之。
“回宿舍楼。”他开口说。
宿舍楼的一层有个茶歇区，刚回来的陆遥和几个关系还不错的青训生正在聊天，眼见张新杰和姜筱禾前后脚进来，几个孩子正襟危“站”，打了招呼赶紧撤了。
姜筱禾背着张新杰，给路过身边的陆遥比了一个手刀划脖子的动作，脸上都皱成了苦瓜。
虽然不知道姜筱禾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副队冒着要晚睡的风险都必须严肃找她谈话，但一起训练以来建立的队友情，还是让这个痞气的家伙给林敬言发了条消息。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大半牵线搭桥的意思在。
林敬言看到了消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并没有下楼去找他们。
他做过队长，知道尊重和服从决定的重要性，也明白张新杰不会无的放矢。林敬言想，好好坦诚聊一聊对他们来说都很必要，否则一边拿鞭子抽、另一边一直躲，总这样算什么事。
所以姜筱禾终究是没有等来任何外援。
茶歇间只剩她和张新杰两个人。灯光明亮，室内温暖，他们更能看清对方一丝一毫的表情和动作。
张新杰直截了当问道：“先说你战术指挥的事，为什么不想做？”
“也没吧……”
张新杰没吭声，面如平湖，直视着她。
姜筱禾被盯得心虚，在桌子底下绕着手指，喃喃开口：“队里不是有你么。”
既是战术大师又是第一牧师，完全不需要她去承担这个角色吧。
空气安静了两秒，只听张新杰平静说：“我也会退役的。”
声音没带半分波澜，低缓又沉稳，听不出惋惜，也听不出不甘，只剩一种即将尘埃落定般的淡然。
像落进静水湖面的一片枯叶，轻得不起眼，却字字砸在姜筱禾心上。
她下意识反驳：“可你才——”
女生只开口说了三个字便戛然而止。
张新杰却顺着她的意思补充了下去：“还有不到三个月，我就26岁了。”
姜筱禾心头微颤。
是啊，才不到26岁。也就是读完研究生、刚踏入社会一年左右的年纪，在她的认知里，正是肆意潇洒、大展拳脚的最好的年华。
面前的人明明还那么年轻，脸廓的棱角清晰分明，背挺得笔直，体态如松，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
可作为一名电竞选手，却已经是一个黄昏的年纪。
曾经的黄金一代，终于开始走入日落黄昏的下行路，越来越多的新鲜面孔登上舞台，于锋挑起了大梁，唐昊以下克上，高英杰击败微草队长……
还有他们队的秦牧云、宋奇英，已经出道的自己，未来的陆遥……
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竞技圈子的更新换代，远比其他职业要快得多。
只有21岁的姜筱禾，心里忽然涌上了与年龄不匹配的苍凉感。
张新杰看着她，面色从吃惊到落寞，果然还是一个未经世事、只靠着一腔热血敢闯敢拼的年轻孩子。
“新老交替很正常，不用悲观，这只是人生中的一段路，只不过很短而已，只要努力把每一步都走踏实就好。你还小，路才刚开始，不用想那么多。”
张新杰缓缓开口，算是作为过来人开解了几句，但也并不想过多说教，略带停顿便又回到了刚刚的话题：“我也打不了几个赛季了，在我这个阶段来说，是需要培养能撑起队伍的核心力量，宋奇英是队长的接班人，这大家都知道。至于你——”
姜筱禾忽然紧张起来，她并不傻，能想到张新杰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我希望你未来能接替我的位置，做霸图的战术指挥。”
明明是重如千斤的一句话，可从张新杰的嘴里说出来，依旧平铺直叙，就像“早上好”“准备开会”“下面布置战术指挥计划”“开始训练”一样，普通的不得了。
姜筱禾感觉自己的血液从秋夜的寒凉中变得滚烫起来，潜意识里的抗拒先于她的大脑做出反应，脱口而出：“可我不行啊。”
很惶恐，很不安，只想拒绝。
张新杰却没有失望或惊讶，对姜筱禾的反应并不觉得奇怪，仍旧慢慢引导着她：“今天的比赛觉得怎么样？”
忽然跳转的话题让姜筱禾愣了愣，忙点头：“大家都打得很好。”
“具体说说。”
“战术配合天衣无缝，队长和乘风开场牵制住对方拥有控制技的柔道和骑士，佳乐前辈和言飞远程辅助，逼得杨队不得不放弃刺杀石不转而选择回援。”
“回援的目的除了支援队友，还有引导咱们进入潮汐的吼叫范围圈。但这对咱们来说反而将计就计，诱导潮汐开吼叫，咱们以牙还牙还给他们一个吼叫，从被动变主动，自此就彻底掌握了比赛的主导权。”
条理很清晰，张新杰点头：“所以我肯定，你有做指挥的能力和天赋。这个战术难道不是你赛前想的？以牙还牙、后发制人。”
姜筱禾眼睛闪了闪。
“我是完全按照你的战术思路布局的，虽然你没有上场，但毫无疑问，你是本场比赛的战术指挥。”
姜筱禾心里有种对撞的纠结感，她的退缩和张新杰的鼓励拉扯在一起，时刻都在“我不要”和“我可以”两种念头里反复横跳。
“我不要”终究占据了上风。
“那怎么能一样，我只不过提了一个笼统的想法，真正比赛里大家的配合我根本想不到。”
她根本想不到张新杰会用十字军突击突入最激烈的战斗前线，用催眠术一击废掉了对方的守护天使。
想不到白言飞能配合郑乘风的风筝流，算好了坐标和技能读条的时间精准打击。
想不到韩文清可以创造条件，让张新杰和张佳乐这个牧师和弹药专家的组合，打出了属于霸图的“繁花血景”。
她很沮丧，这些她都想不到。
张新杰觉得姜筱禾在钻牛角尖，与其说他和队长对她严格，不如说这个姑娘自己对自己潜在的要求是完美到无一丝疏漏的苛刻。
张新杰打开平板，把电容笔给她：“再换个思路想想，如果你上场，队长不上，你会怎么做？”
“我？”
“别人的想法你想不到，自己的总可以吧。”
姜筱禾犹豫了一下，接过了电容笔，在平板上画了当时双方几乎扭打在一起的站位图。
脑子里闪过刀光剑影和硝烟雷电，姜筱禾轻声说：“咱们全员被控，而后乘风也开出吼叫控制住对方，趁着潮汐没来得及用静如止水解除状态的时候，我完全可以近身攻击他解除嘲讽状态。”
“继续。”
姜筱禾想了想，画了一个大圈：“乘风不用放风筝，我直接灰阵控住他们的行动就好。”
“嗯，那么对方就处于行动受限和嘲讽双重控制中，几乎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张新杰顺着她的思路说，“我给对方治疗继续上降防状态。”
“那我就开刀阵，近身全力输出，反正他们嘲讽中根本不会攻击我，佳乐前辈和言飞远程也完全可以随便打，乘风继续牵制潮汐就好。”
张新杰在其中一个位置画了叉：“在灰阵和刀阵的时间内，火力可以保证对方治疗下线，柔道刺客半血以下。”
“这时候乘风就可以放风筝了，远程配合。”姜筱禾画了一条长长的线，“看谁快打到乘风解除嘲讽的时候，我用噬魂血手直接给拉回来。”
张新杰微微笑了一下：“大概率是风景杀，刺客的行动力最快。杨聪大概会气得吐血吧。”
后面的就不用再说了，同样的战术思路，张新杰的执行策略是传统的强攻，而姜筱禾是一条路控到死，倒是有点像虚空。
张新杰抬起头，很自然地说道：“所以我还是坚持这个意见，你的指挥可以带给队伍胜利。”
姜筱禾沉默了半刻，语气上的推拒并没有之前那么笃定，但还是带着些许犹豫：“我只是纸上谈兵，实战里怎么可能一样。”
“没有哪家的战术是一帆风顺，战场瞬息万变，应对局势是每一个职业选手的基本素质。你要相信霸图所有人都有这种能力，可以跟上你的战术。”
“我肯定相信大家！”
“但你更要相信自己。”张新杰非常坚定地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配合战术时打的那么灵活多变，哪怕是擂台赛单挑，你的技术能力并不出众也打得非常自信。只有在触及到决策的时候，不管是局势判断或者指挥，你会犹豫起来。”
“在我印象里，你不是一个自我怀疑的人。”
这句话在姜筱禾心里敲出了声响。
她确实不是一个自我怀疑的人。从小到大，她想得到的，通过她的努力，最终都得到了。
她不怕困难，也不怕一时的低谷，那她到底在怕什么呢？
她怕做决策。
为什么呢？
姜筱禾倏然怔住了。
因为决策对她来说好陌生啊，一直以来她好像从来没有在大事上做过决策，学的专业、兴趣班、穿衣戴帽，甚至交朋友……
唯一一次做主，就是她签了霸图出道。
所以根源是因为陌生感吗？如果真的是，那习惯了是不是就会好了？
可如果不是……
张新杰并不想给她太久的思考时间，他有预感，这么犹豫下去她终究会退缩，便继续问道：“想不想要霸图的指挥权？”
姜筱禾真的很想说“不想”，就像当初果断拒绝唐昊一样。
可为什么对着张新杰就说不出口？
他终将退役的无奈，对她的看重和肯定，以及不容她任何退缩的期待……
一种非常熟悉的、从小到大一直环绕着她的相处模式，像幽灵一样又出现了。
姜筱禾在极致的抗拒中，说着习以为常的服从的话：“……我试试吧。”
张新杰并没有察觉到，其中有很不好的情况开始出现了。
他只觉得真的松了口气。
那么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
二连环杀伤，姜筱禾觉得自己现在特别丧，生无可恋道：“真没有。”
“那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姜筱禾：“……”
感觉要死了，姜筱禾双手痛苦地捂住脸，胳膊肘撑在小圆桌上，声音从指缝里呜呜囔囔地钻出来：“一定要问吗……”
“这是为了保证以后沟通顺利。”
“……我觉得现在挺顺利的。”
“我不这么觉得。”
我要我觉得，不要你觉得。
好霸总的发言，不愧是副队。
“你像我哥”这话太社死，姜筱禾有气无力说：“……那容我想一个委婉的说法。”
张新杰蹙了蹙眉头，她到底对自己有多怨念，还需要换个委婉的词？
空气静止了六秒钟，破罐子破摔的姜筱禾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委婉，又能把握先机的说辞。
她双手叉开露出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张新杰说：“我想让云秀姐当我姐，不想让她当我嫂子。”
张新杰：“…………”
没错，张新杰的内心比平时多了一个省略号。
这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
张新杰摘了眼镜，闭上眼睛开始揉眉心，努力让自己冷静。
而逻辑思维十分缜密的战术师果然没有让人失望，在姜筱禾疲惫又有一点八卦的目光中，张新杰重新戴上眼镜，表情仍旧如同冰山。
“我和云秀的事是她跟你说的？”
姜筱禾心里了然。
“没有，我没问过云秀姐，就是猜的。看来是猜对了。”
“……怎么猜的？”张新杰问。
“上次你差点说漏嘴，直接略过姓氏喊了‘云’，我就觉得有点苗头。”姜筱禾觉得妍琦真是个天才，“多亏了妍琦的文档，就是那次吃饭被你瞄到标题的那个。”
张新杰：“…………”什么他和队长的五十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恐怖的东西？
张新杰非常严肃地瞧着她，姜筱禾立刻会意，解释道：“我没跟其他人说过，真的。”
“……不是担心这个。”张新杰已经放弃抵抗了，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再瞒着的必要，“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确定了心意但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姜筱禾有点吃惊，随即小声问：“是因为队伍和比赛吗？”
“是。同队还好，不同队碰上总有输赢，竞技又不可能避免失误，输的一方免不了被媒体解读。”
更何况楚云秀是队长，他是副队长，这种失误会被无限放大，而最终伤害的终归是女方而不是他。
张新杰觉得既然说到这儿了，应该也让姜筱禾知道一些事。
“这个行当对你们女生太苛刻了，想要得到跟男选手一样公正的评价，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取得更好的成绩，否则就会被扣上‘女生不行’‘花瓶上位’的帽子。”
“我相信通过邱非和百花事件，你应该有感觉了。现役期间如果公开恋爱会有什么结果，你该想得到。”
每次跟张新杰对话，似乎都是从始至终的沉重，哪怕有那么点八卦的消息，也被张新杰搞得严肃以待。
他说：“队里没有禁止恋爱的规定，你这个年纪总会遇上喜欢的人，但分寸要自己想好，更不要觉得难为情不报备。”
“知道了……放心，我没谈恋爱。”
感情话题到此为止，还没发生的事张新杰也不想跟她掰扯太多，轻叹一口气，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跟你哥很像？”
姜筱禾：“……”
双手再次捂脸：“副队，你上学的时候阅读理解一定是满分。”
“好好说话。”张新杰问，“长得像？”
姜筱禾摇头：“除了长得不像，其他都像。语气、说的话、时间观念、严谨性、盯学习盯训练……简直一模一样。”
“即使像你哥，我也不会对你放松要求的。”
姜筱禾：？？？
“既然你已经答应尝试指挥，以后我对你的要求只会更高，希望你认真对待。”
姜筱禾感觉到了肝颤。
“不要让我再看到讨价还价不想指挥的情况出现。”
“……”
“软话也都收收，我不惯着这些。”
“……”
“明白了吗？”
她要原地去世了。
为什么你们这么像？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另外还有一件事。”
姜筱禾要崩，怎么还有啊？！
“下场对轮回，你能上场吗？身体有没有问题？”
这话问的有点莫名其妙：“我挺好啊。”
张新杰顿了顿，问得更直接一点：“下周六是月初。”
月初怎……
懂了。
姜筱禾又又又捂脸：“真没事，我保证，你正常安排阵容就好。”
面面俱到的机器人副队，让姜筱禾再一次见识到他的可怕。
不过她还真的差点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明天得赶紧去趟医院，开点云秀姐说的那个药了。
第62章
赶在11点前结束了这个信息量巨大的谈心谈话，姜筱禾回去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好累啊，完全不想动。
可是手机连续响了两声，不动不行。
姜筱禾歪了歪头侧躺，像只趴趴熊，右手费力掏出手机划开了屏，是林敬言和张佳乐的消息。
内容也都差不多，关心她有没有被副队批评。
都是很正常、很简单的话，可姜筱禾盯了有好一会儿。
尤其在林敬言的消息上，她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副队谈话聊到了一点感情问题的关系，姜筱禾又想到了林敬言之前让她感觉不太一样的话。
如果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就最好了。
可如果不是的话……
在这个前提下回想林敬言一直以来对她的关心和照顾，就变得有些沉重了。
手机扣在床上，姜筱禾闭上眼睛疲累地问自己：她喜欢林敬言吗？或者说以后会喜欢吗？
姜筱禾心里很清楚答案：不。
哪怕林敬言真的是非常好的人，是带她进入新世界的领路人，是倾囊相授的老师，是相互关心的朋友。
可也就仅止于此，再没有别的更深一层情绪。
即使自己现在还并不能明白的说出喜欢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但一定不是这样一丝悸动感都没有的样子。
姜筱禾重新翻开手机，平铺直叙地回复：“谢谢林老师，就是跟副队沟通了一下后续的训练安排，没事的。”
顿了顿，又切到张佳乐的对话框。有点奇妙，心情和语气好像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大概就是知根知底的闺蜜情谊？
姜筱禾放下了所有顾虑，跟张佳乐吐苦水：“副队希望我以后做战术指挥，好可怕啊。”
新杰跟她摊牌了？张佳乐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生怕这个严厉的父皇逼她，也怕自己问多了反而惹的公主殿下更不高兴，胡噜了一把头发，试探问道：“你不想指挥？”
“嗯……”
“那就好好跟新杰说，别为难自己。”
姜筱禾搓了搓手指，敲道：“拒绝不了……已经答应了。”
张佳乐从她敲过来满是省略号的字里行间，就能感受到这姑娘扑面而来的压力，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接通的一刻，他听到女生有气无力的声音。
张佳乐特别心软又心疼，却要哄着说一些让她开心的话：“怎么了小兔子，你怼天怼地的，怎么碰上新杰就怂？”
“换了你也不可能狠下心吧。”
姜筱禾列举了张新杰说自己要退役了，霸图需要一个战术指挥的重要性；肯定她战术思路的优秀，十分相信她的能力，并让她自己也要自信……
简而言之，一边卖惨一边捧着。
得亏张佳乐是知道这些都是张新杰的真心话，霸图上下没有人比张新杰打心里希望姜筱禾能好，而且是越好他就越高兴。
不然就冲这套路，不是妥妥的pua么。
唉，这个新杰啊，太一板一眼了，论说话的艺术还不如老韩的一顿骂。
“新杰退役再快也得两年后吧，早着呢，别给自己压力，他肯定也有分寸，你看之前抢boss那次，你撒撒娇不也糊弄过去。”
“别提了，就这事副队还记仇了。”姜筱禾翻了翻身大字躺平，看着天花板眼睛发直，“我觉得以后的生活一片灰暗……”
“我怎么听着还有别的事的意思？”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姜筱禾顿了顿，生无可恋道：“他问我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不然为什么这么怕他……”
“噗。”张佳乐没把姜筱禾给逗笑，自己先笑了，“不好意思啊，你继续。”
“……我说他像我哥。”
对面安静了两秒，忽然传出大笑声：“新杰当时啥表情？肯定觉得你为了练指挥偷懒在撒娇吧！”
完全被戳穿的姜筱禾愤怒地拍了拍被子，憋屈了半天，被张佳乐这一气反而来了心气：“你笑得太嚣张了！”
“嘿，气性大的小兔子。”
挂了电话，姜筱禾气呼呼地在床上翻滚了半天。
以前副队觉得自己对他有意见，还能顾及一点队内和谐问题，不会对她的要求太过分。
如今倒好，知道这是个乌龙了，又仗着像她哥哥，那岂不是可以毫无顾忌、往死里训她？
姜筱禾拉过被子蒙住头嘤嘤呜呜。
瘫了半分钟，卷妹接受了这个更卷的世界，在床上胡撸了一把摸到手机，挂了个明天的号。
挂的太晚，只有下午4点以后的号了，排队问诊加拿药，等回俱乐部已经5点多了，眼看就要到饭点。
刚出电梯刷了门禁卡，姜筱禾在过道就碰上了揉着肩膀、正活动着胳膊和脖子的秦牧云。
“你这是怎么了？”姜筱禾问。
“没事，就是一个姿势待太久了有点肌肉劳损。”秦牧云习以为常，“队医都看过了，让拿毛巾热敷，估计是最近练的有点狠，又犯了。”
“要不要贴个暖宝宝？”
“啥玩意？”秦牧云有点惊悚，这不是女生来事儿的时候缓解肚子疼用的吗？
“就是暖宝宝，隔着衣服贴肩膀上，一个能管小一天，省的毛巾凉了还得来回换。”
“还能这么用？”听着有点神奇啊。
姜筱禾笑了：“正好帮我消耗消耗，副队给申请了一大堆，用都用不完。”
姜筱禾开门把帆布包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进屋就去找暖宝宝。秦牧云当然不好意思进女孩子房间，就在门口轻轻转动着脖子等着。
这么一转，目光落在门口的包上，因为是敞口的包，好巧不巧从细微的缝隙里能看到里面有个药盒一样的东西。
药盒不重要，谁没有个头疼脑热，关键是药盒上有一个字秦牧云看到了！
是“孕”！
秦牧云要疯了！
这个字不管怎么排列组合，都是个很危险的字吧！正常头疼脑热没有带这个字的药吧？！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筱禾会有这个名字的药！
这时姜筱禾拿着一小包东西出来了：“先给你5片，不够你再过来，我这儿管够。”
秦牧云像个机器人一样，颤抖地接过暖宝宝，牙齿有点打架，小心翼翼问：“你最近身体……没事吧？”
“没事啊。”姜筱禾以为他是指自己的肩膀颈椎，还特意活动了一下，非常灵巧的样子，“不过以后是得注意。”
“啊……嗯……”
秦牧云对着门板风中凌乱了。
……楼道里没有风也凌乱了。
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带“孕”字的药，越搜越心凉。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么麻木地站了多久，直到旁边的副队开门出来看到他。
看到秦牧云拿着暖宝宝站在姜筱禾的门口发呆，张新杰也不好了。
“你在干什么？”
秦牧云仿佛久旱逢甘霖，本来平时也不冒失的小伙子一把抓住张新杰的手臂，脸色灰白，压低了声音但语气十分夸张：“我有大事要说！”
感觉不够强调，手上又用了劲儿，重复了一遍：“特别大的事！”
张新杰疼痛的胳膊告诉他，这不光是个特别大的事，还是个特别大的坏事。
眼看到了晚饭的时候，张新杰放弃了计划安排，带着秦牧云到了韩文清的房间。
二堂会审，正副队长表情都异常严肃。
秦牧云终于从惊恐中缓过了那么一丝丝，试图为这个事找到合理的源头，小声问：“筱禾是谈恋爱了吗？”
二人：果然是个超级大麻烦。
韩文清觉得是不是自己最近脾气太好了，这群小家伙们的心思又开始野！他凶相十足，冰冷开口：“你要干什么？”
“我什么也不干！”秦牧云立刻支棱起来撇清关系，“如果她谈恋爱的话就糟糕了！不对……没谈的话更糟糕啊！”
两个人的低气压已经快把宿舍给冻成冰窖了，张新杰让韩文清冷静，开口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牧云嘴唇直打哆嗦，那三个字在喉咙里特别难以启齿，干脆闭着眼睛憋了出来：“她好像在吃避孕药……”
“胡说八道！！”韩文清的嗓门立刻抬高一个八度，感觉下一秒就能用霸皇拳把秦牧云打死！
秦牧云浑身一抖：“我也不希望啊，但是刚刚我找她拿东西，看到她包里的药盒了。”
韩文清气得快青筋暴起了，张新杰深呼吸两下，还算是冷静：“药名？”
“……不、不知道，就看到有个‘孕’字……但我搜了！避孕药也都有这个字……”秦牧云又担心又惊慌，“我也希望自己看错了，但真的有这个字啊……她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没毕业的女大学生，又天雷地火的……”
说到这里秦牧云说不下去了。
太可怕了到底是哪个混蛋啊！
听到没有看到全名而是搜索猜测，张新杰反而松了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应该是为了错后生理期。”
“啊？”
张新杰给二位快要失控的家伙吃了个定心丸：“下周对轮回，时间上差不多。”
怪不得昨天斩钉截铁说不影响比赛，原来是这么回事。
吃避孕药能错后生理期这事张新杰是知道的，还是中考体育之前无意听别的班几个男生非常猥琐地聊起来，说是有女生吃“那种药”才知道的。
但是这东西能常吃吗？别告诉他联盟里的女生都是靠吃这个对抗生理期的，那也太残忍了。
忙了一天，跟队长一起定下来大漠孤烟的新装备思路，到了晚上终于腾出手问楚云秀那个药的事。
“谁告诉你只有避孕药才能管用的？你看小说看的？”
虽然被嘲讽，但得知并不是避孕药，而是医生开的很安全的调节性质药物，偶尔遇上时间撞上比赛的日子遵医嘱服用并没有副作用，张新杰可算是放下心。
女生打电竞可真不容易。
他挺心疼楚云秀，也觉得对姜筱禾应该再多一点耐心。
同样得知事情原委的秦牧云也挺感慨，这事儿他肯定不会跟别人再去说，但自己买了两大盒眼罩给姜筱禾送了过去。
姜筱禾还挺惊讶，问你怎么知道我要买？打轮回听声辨位就太重要了，周泽楷可是枪系的王者。
虽然一个多月练下来成绩终于从垫底的c到了b组前面位置，但离战队及格线可早着呢，她得加练，临时抱佛脚也总比没有强。
秦牧云听后非常有负罪感。
人家女孩子一声不吭吃药打比赛，不偷懒不找借口还要主动加训，他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周泽楷可是跟他一样的神枪手啊，人家已经是枪王了！
于是秦牧云也卷起来了。
两个人干脆中午约着到训练室，一个练盲听，一个练局势判断，正好是各自的强项，还能一起相互交流。
练了一天，宋奇英和陆遥见二位卷王如此不要命的练习，也加入进来了。
又练了一天，郑乘风和白言飞发现年轻的弟弟妹妹都如此拼，他俩是全明星了还是拿过冠军了，怎么如此不思进取？
于是除了三大巨头，所有孩子们都卷起来了！
韩文清十分欣慰，这些队友让他想到了荣耀联赛刚起步那几年，他们也是满腔热情天天热血加练。
韩文清这几天的表情简直是说不出的和颜悦色，张佳乐也买了好多小零食犒劳大家。
唯独张新杰，神色并不算太好。
韩文清问他怎么了，张新杰远远看着姜筱禾，说：“她这一路上太顺了。”
出道对唐昊便吸足了眼球，对喻文州更是一战成名，后面的每一次出场都惊才绝艳，就像开了金手指一样大放异彩。
上一个这样的人是谁呢？是孙翔，还有周泽楷。
但很明显，姜筱禾跟他们二位可不同。
回过头，他有些凝重地跟韩文清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轮回不比其他队，孙翔或周泽楷一定会有一个人上擂台赛。如果是我，我会让孙翔首位，去打姜筱禾。”
韩文清略微思索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孙翔是玩狂剑士出道的，让他去打姜筱禾再合适不过。
然而孙翔不是贺铭、曾信然、朱效平之类的人物，那不是你变一两个招式，或者在地图上利用小聪明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是轮回主场，天然还有选图优势。
韩文清都没有绝对能赢的自信。
“新秀墙。”韩文清开口，“你不准备把她换到第二位避一下？”
张新杰摇头。
该来的总会来，早来总比晚来好。
这个几乎每一个新人必须要迈过的坎，姜筱禾总要面对的。
11月3日，荣耀第10轮常规赛。
轮回主场迎战霸图，唯二两支自开赛以来一直保持全胜的队伍终于撞上。
个人战，江波涛、吕泊远分别战胜白言飞和秦牧云拿下胜利，霸图仅韩文清从于念手里拿下1分。
擂台赛载入。
【轮回】孙翔
【霸图】江小河
【地图】普通竞技场
“普通竞技场？轮回相当于没有选图？！”
与解说同步的，是张新杰心神一凛。
他偏头看了眼轮回的选手席，周泽楷岿然不动，江波涛正跟孙翔说着什么，孙翔充满了桀骜，自信地走向比赛间。
最恐怖的人和最恐怖的图，姜筱禾要撞的这堵新秀墙比想象中还要狠。
第63章
标准竞技场，地面是最普通的灰色石砖，平整得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任何障碍物可供利用，也没有地形优势可言。
它回归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技术pk，真正的拳拳到肉、刀刀见血。
对近战有利，对脆皮的远程很不友好，从这个角度来说，战斗法师和狂剑士都应该偏爱这个图。
但对花辞树这个每次pk能把地图翻新的另类狂剑士来说，可是绝对的劣势。
技术没到位，却在利用地图上天赋异禀，让她干巴巴直截了当跟人干架，这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地形封锁，轮回的战术看来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对付江小河。”战术是谁定的不言而喻，想到两个人的同姓，潘林笑了出来，“看来是本家封印本家啊。”
江波涛吗？
姜筱禾心里对这个笑起来跟喻队一样和善的轮回副队长，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谨慎、周全，哪怕作为对手的她是个有技术短板的新人，也用最强的阵容和最压制的地图、拿出十二分精神去应对。
绝对是个被低估的战术指挥官。
姜筱禾活动了一下手指，在载入地图的一瞬间直接开出了狂剑士的狂暴。
周身泛起猩红的光芒，花辞树提着风花重剑，奔袭直刺一叶之秋。
冲刺撞击！
“哦？”江波涛微微一怔。
不利的环境下，面对孙翔不可能打拖延战，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局一鼓作气强攻。
只不过判断容易，做到是另一回事。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小朋友面对斗神角色，上来就摆出破釜沉舟的架势也实属少见。
“判断不错，也非常有胆识。”江波涛小声对旁边的周泽楷说，“比预想的要更狠一点。”
“嗯。”周泽楷浅浅应了一声。
面对狂剑士开场的强攻，一叶之秋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战矛豪气地甩到身后，左手对着正前方向他张开獠牙的狂剑士推出强悍的气劲。
落花掌与冲刺撞击就这样轰然相撞。
翻天的气浪骤然炸开，劲风吹得衣袍猎猎狂扬。
双方对攻交换，判定均生效！
一叶之秋战矛横挡在身前，节节后退，花辞树则被落花掌强横的余波径直吹飞出去。
空中的狂剑士左手在风花上狠狠划出一道血痕，向着站稳后立即起跳并刺出却邪的一叶之秋，喷射出戾气森然的血气之剑。
万箭穿心之际，一叶之秋连忙收招并挥动却邪招架，远距离发射出由落花掌触发的火属性炫纹以攻代守。
火焰与血剑相撞与交错，酣战之余孙翔还不忘暗暗吐槽一句，唐昊看人不行啊。
说什么让他小心江小河的猥琐，这人没有猥琐都能给你创造出猥琐。
图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猥琐？瞧瞧现在，不就是最正统的狂剑士吗？又没有孙哲平和于锋强，他到现在还没使出全力呢。
开场这波对攻，相当于双方交换了血量。而扔在半空中的花辞树高举重剑，带着呼啸的剑风，顺着落地的重力和惯性带起的崩山击狠狠砸向一叶之秋的站位，石砖地面甚至被剑风扫出细微的裂纹。
这套路太老了吧。
孙翔哼了一声，操纵着一叶之秋脚步轻错，侧身滑出半米，恰好避开重剑落地的冲击范围。
不等花辞树收剑回势，战矛已如惊电刺出龙牙，枪尖精准锁死狂剑士肩甲衔接的破绽。
命中！
但狂暴状态下的花辞树之前打出的崩山击自带霸体效果，僵直免疫！
这是趁着她来不及收剑想要她的命呢。
姜筱禾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风花拖拽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同样趁着却邪旧招未收、新招未起的空隙，剑锋陡然向上一撩，借着自身狂暴增幅，劈出一记浮空极强的倒斩。
依靠着24职业中浮空技最强横的优势，花辞树侧身，风花剑锋横扫半圆，曳出一道黄绿交织的凛冽弧光。
但出招后的一刻姜筱禾大惊，却根本来不及收招。
她大意了，不该打出倒斩浮空，更不该用鬼剑的低阶技能去迎空斩击，因为战斗法师在这个高度有一个高判定的技能。
一叶之秋半空旋身，却邪顺势抡出360度强势下压。
强龙压击碎了满月斩！
更高判定的强龙压抵消了吹飞效果，花辞树凭借着霸体没有强制倒地，但被重如泰山的战矛彻底打断了攻击节奏。
“孙翔率先取得了主动权！”李艺博点评道，“论个人实力孙翔明显技高一筹。”
险些倒地的花辞树露出巨大的破绽，一叶之秋的连招已然像猎豹盯死猎物般咬准了这个生涩的狂剑士。
天击顺势发动，战矛猛地向上挑起，战斗法师像是报复刚才的倒斩一样，同样将狂剑士直接挑至半空。
没有浪费一秒钟，战矛快速起落，直刺、龙牙和连突组合的浮空四连刺衔接得毫无缝隙，三种炫纹环绕在一叶之秋和却邪不同的位置，同时触发了第一段十连击的斗者意志。
花辞树落地的瞬间，姜筱禾视野里红银相间的战矛已经伴随着龙吟之声破空而来。
是怒龙穿心，直剜狂剑士的心口。这要是命中，一击就能削下去她10%的血量。
姜筱禾技能树现有的招式里，高判定的技能已经来不及施展对抗，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躲。
但左右闪躲明摆着不行，战矛随时可以左右横摆，到那个时候才是真的束手无策。
往下躲，下压的风险依然很高。
所以只能向上了么……
姜筱禾凭借着分析开局到现在一叶之秋的出招，大概摸清了他的攻速范围，虽然还不够精准，但也只能试试了。
在矛尖突进到仅剩1.5个身位格时，姜筱禾操作花辞树双脚起跳。
但战矛仍旧刺入一条腿上！怒龙穿心伤害判定有效，躲避失败！
狂剑士的血量肉眼可见急速下落，可姜筱禾仅仅是蹙了一下眉，后跳加翻滚连忙躲避后来的连招。
虽然这一击疼得不行，但从数据上来说更直观的缩小了对方的攻速范围。
需要比预估的再快0.25秒左右，还要再叠加上炫纹的加成……
此时却邪已经凝聚起耀眼的龙形气劲，淡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竞技场。
“这是伏龙翔天的起手，如果被孙翔打顺了，花辞树可能下面要被一波带走。”
龙形气劲环绕着却邪，随着潘林的话音与矛锋所指呼啸而出。
面对70级大招，姜筱禾没有用任何技能和走位抵挡。
她屏住呼吸，脑子里不停计算着微小的位置差距。
气劲要比战矛快0.1秒，高半个身位格。
现在战矛是3身位格……
她盯着仿佛要刺破屏幕袭来的矛锋，毫厘之间还在疯狂计算。
2.5……2……1.75！
就是这个时候！
再次简单地起跳！
本该笨重的狂剑士就这样精准地擦着战矛的矛尖，成功将龙形气劲和却邪踏在脚下。
成了！
站上矛锋的花辞树立刻出击，踩着却邪笔直的矛杆一路飞驰到了一叶之秋的面前，重重地贴脸横挥血色泛起的重剑，仿佛百万军中取项上人头。
血影狂刀命中！
台下惊起一片霸图粉丝的欢呼。
“居然躲过去了？”方明华都诧异。
别看就那么一跳，看着轻巧得很，那必须得算准了人物攻速、武器攻速、炫纹加成，还有就是不可控的选手临场的手速发挥，还需要不高不低正好踩在战矛的尖端，不然孙翔绝对能抓到腾空的间隙给她打下去。
“撞大运了吧？”吕泊远不可置信。
他们看向周泽楷和江波涛，可两个人并没有回音，只是更凝神看着全息影像上忽然反转的战斗。
孙翔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一直挨打的家伙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当时全明星上单挑韩文清，他也是起跳应对，但也没有这么精准的掐着分秒和位置！
这么一弄让他本来可以用龙抬头或者龙回头打过去的可能都不存在了，因为这家伙用他逆天的速度已经奔过来了！
踩着他的却邪给他表演了一个枭首示众！
孙翔不信邪！
一叶之秋站稳后立刻再次挥动战矛，豪迈地甩了一个270度近乎打满的圆舞棍。
这回我不直刺，我就不信你还能这么跳。
真是巧了，姜筱禾也不信邪。
她信科学。
人物、武器、招式和炫纹的攻速效果是确认的，就盯着孙翔的操作微调就行。
眼瞅着豪横的却邪一杆子要抽在花辞树身上，这个敏捷的狂剑士又是双脚点地、轻轻一跳……
再次精准地落在连人都看不清轨迹的却邪的矛尖上！
因为不是直刺所以没有办法直线冲锋，花辞树将战矛作为地图里的跳板二次起跳！
孙翔惊呆了。
卧槽，这是把他的却邪当跷跷板了吗？
因为却邪的助力，花辞树腾空到一个非常可观的高度，双手握着的风花如同开天辟地的盘古巨斧，裂空而下。
曾经的狂剑士选手立刻判断出这绝对是地裂斩！
这个起跳高度不打地裂斩，他就不姓孙！
地裂斩可是带着眩晕的效果，但孙翔不准备躲。这种强势对攻之下退一步不是他的风格！
更何况是对一个新人妹子，这么怂简直有辱一叶之秋的风采！
孙翔直接开大，左手敲击键盘的速度狂飙，看似是朝天直刺的普通龙牙，却幻化出无数个残影。
既然你那么会踩着点跳，我就看七个龙牙你怎么找准了跳！
“是幻影龙牙，孙翔准备硬抗这一记地裂斩。”潘林挺喜欢孙翔这个选手，每次比赛都给人一种淋漓尽致的痛快感，“以血还血的打法倒是很像他之前的横刀。”
所有人屏息静气等着这轮的强硬碰撞。
但姜筱禾相当淡定。
我为什么要打地裂斩这种你明明知道我会打的技能呢？
我又打不过你，干嘛和你硬碰硬呢？
我才不打。
风花的莹绿的剑身泛起了死寂的灰光，而这股阴沉的颜色同步出现在了一叶之秋脚下。
孙翔就算手速拼到1000，也扛不住一叶之秋被灰阵搞得负重提高50%的沉重感。
孙翔决定收回不打地裂斩就不姓孙的话！
但收回并不妨碍他的幻影龙牙要被群嘲了！
什么，你说这是幻影龙牙？恐怕黄少天要笑掉大牙。
这胳膊都抬不起来、慢的连残影的边儿都没有，居然还想碰瓷他的幻影无形剑？
仿佛听到黄少天拍着桌子大喇叭一样嘲笑的孙翔，玩命到把键盘都要敲烂了。
可就算真的敲烂了，一叶之秋也跟蜗牛一样蠕动，他只能眼瞧着花辞树安安稳稳地落在半空的却邪矛尖上，冲着他挥出了破魔斩。
紧接着嫌他还不够裸奔，又来了个破灭斩。
又觉得不够暴力，刀阵也叠上了，还开了正嗜。
卧槽这狂剑士有毒吗？！
在空中跟近战攻坚手贴脸放灰阵？！李轩知道吗？李轩他都不敢这么玩！
你不就仗着你也是个近战狂剑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卧槽槽槽绝地风暴！这特么是挺了不起……
但为什么你回血这么多？你又不是武器偏攻爆的，正嗜的吸血比例有这么高吗？
哦你触发自己的银装被动回血了啊，那没事了……
不对那也很有事啊！人家卖血你吸血，狂剑士的策划都能被你气吐血就问你信不信？！
唐昊诚不欺他！这特么是新一代猥琐之神，方锐都得甘拜下风！
反正灰阵控制期间他只能挨打，孙翔佛了，还不如省点力气和蓝呢。
……
虽然但是他还是很暴躁！
台下的张佳乐要笑死了。
“虽然这波过去也就到头了，赢是赢不了，但打得挺聪明的。就是感觉孙翔要炸，拿人家的武器当蹦蹦床了。”
“如果她对抗经验再丰富一点，这场应该是伯仲之间。”
但张新杰知道，这个真没办法，对抗经验只能慢慢积累，以姜筱禾的提升速度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了。
另一边的轮回看台，吴启捂脸：“咋办，翔哥是不是已经气疯了。”
“不慌，他已经长大了。”方明华指了指台上一动不动的一叶之秋，“你瞧，知道是灰阵都不砸键盘放弃抵抗了。”
“不会是键盘已经砸坏了吧……？”
吕泊远思索了一下平时一蹦三尺高的翔哥，捅了捅吴启：“……快闭上你的乌鸦嘴。”
“嗷。”
吴启也就是嘴上得瑟，他也不是看不出来这场比赛虽然有反转，但孙翔肯定是稳赢，就是觉得对方这个狂剑士妹子实在是有点意思。
“下了场翔哥不会追杀人家吧？”
江波涛笑了笑：“那你不应该更担心孙翔么？”
吴启眨了眨眼。
方明华感慨自己家的孩子们为何如此朴实，慈爱的牧师拍了拍傻大儿的头：“那可是三年来唯一一个血战百花黑粉还能大获全胜的妹子。”
就咱家翔子这段位，都不用韩队出手，人家妹子一开口就能给秒了吧……
第64章
一直被花辞树跳上战矛躲伤害，孙翔觉得这场比赛如果不能破了她这个恶心的动作，这口气就不算出！
积攒了一身怒火的孙翔，在灰阵效果消失后，又固执地用出早就冷却好的龙牙。
直刺，我就等着你跳，然后看我的炫纹怎么把你打下来！
孙翔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守株待兔就等着花辞树跳坑。
锋锐的战矛陡然前送，笔直凌厉直刺向前。
已经完全摸清了攻速和位置的姜筱禾，从刚刚短短几秒的疯狂输出中再次冷静下来，看着寒芒凛冽的矛锋，非常淡定地按了不太对劲的键。
花辞树没有跳，而是弯腰了！
却邪的矛锋擦着花辞树的后背再一次刺空！
孙翔嘴里骂了一声，风驰电掣间就要将却邪往下压，虽然强龙压cd还在冷却中，但也不妨碍重量上更胜一筹的战矛完全牵制住狂剑士的行动。
这时候属性里有减轻重量的重剑风花，似乎就被动起来。
姜筱禾也知道一定会面临这种情形，但别无他法，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
孙翔这种顶尖水平的选手，可不会给她第三次起跳躲避的机会，所以之前的方法用过两次就绝不能再用。
但即使处于劣势，她也不至于被动挨打。武器重量虽然不占优，但灵巧性可是大幅领先一叶之秋。
花辞树在却邪悍然压下的同时，整个身体180度翻转，以仰面的柔韧姿势举起风花，抗衡着却邪的千斤之势。
这时的一叶之秋完全可以使用风卷流云，旋转战矛所带动的魔法波动气流势必将花辞树完全包裹住，75级大招避无可避。
但姜筱禾赌孙翔70%的概率不会用！
因为后面还有张佳乐，孙翔的技能循环必须要尽可能留下有中长距离的攻击技能，更何况是75级大招。
花辞树果断用出剑客最基础的技能上挑，虽然不至于把却邪挑空，但微微向上抬升的幅度终于给了狂剑士一丝喘息的机会。
所有人就见这个红衣粗犷的狂剑士，用近乎舞蹈演员的优美的下腰动作，左腿用力蹬地，身体随着作用力向后冲。
同时双手握住风花的剑柄，整个人在仰面的状态下向后朝孙翔刺去！
命中！
但从血条下落的微小幅度看，只是普通攻击。
姜筱禾拧眉，果然还是失败了。
观众有点懵逼，大概就是期待值拉满了，都准备欢呼嚎叫了，结果你给我来这么一下是什么意思？
雷声大雨点小？
“她这是……？”江波涛也没看明白，按这妹子的风格，不太像只为了打出一个普通攻击，折腾这么复杂的姿势吧。
一直没吭声的周泽楷说道：“冲刺撞击。”
大家眼睛瞪大，回想刚刚那一击，请问哪点有冲刺撞击的模样？
霸图自己都惊讶。
“应该是用腿蹬地产生的向后的冲击力，来代替原本的高速蓄力移动。”韩文清面色紧绷，分析说，“但是这个仰身的状态下还是使不上劲，判定没成功。”
张新杰点头：“蹬地还是不行，如果前面是墙，冲击力说不定可以。”
白言飞想象了一下狂剑士一脚踹墙、并借着弹力在低空中摆出仰泳姿势、同时举着剑向后刺的反人类动作，嘴角抽了抽：“这是吊威亚拍武打片么……”
“上次打贺铭，往天上打冲刺撞击把廊顶给捅破了，这回又试了个更高难度，怎么跟这招叫上劲了。”
张佳乐边说边起身，活动着双臂和手指，一副准备上场的战斗状态。
所有人都知道大概到此为止了。
本来就占上风的孙翔不会放过这个技能失误又贴身过来的绝佳机会，落花掌豪横地打在花辞树心口。
强劲的吹飞状态下，再度打出了浮空四连刺，全都是低阶技能的连招，炫纹叠满但并不施展，恐怕是留着打下面的远程张佳乐。
最后一击，怒龙穿心！在花辞树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还要精准跳跃躲避的时候，打光了狂剑士最后一滴血。
一叶之秋还有61%的血量，蓝条也有一半。
从数据上看明显一叶之秋是碾压式胜利。
但前半程孙翔打得真的不顺手，对方完全出乎意料的打法，让他深深怀疑自己以前玩的真的是狂剑士吗？
姜筱禾走出选手间，女孩子微微蹙起的眉心仿佛在说“抱歉”一样，跟正走来的张佳乐碰了碰拳，就一溜烟钻到通道里等待团战。
场上百花缭乱和一叶之秋已经开战，但张新杰一直低着头，签字笔轻轻在笔记本上一点又一点。
他跟韩文清说了句什么，竟然起身同样往通道走去。
姜筱禾看到来人是惊讶的，所谓的误会已经不存在，但她对张新杰还有点条件反射的敬畏感，但也知道他总不会为了特意过来批评她连比赛都不看了。
嫡亲的师傅虽然严苛，但还没丧心病狂到如此凶残的地步。
“发挥得还不错。”张新杰只简单评价了一句，便直接切入正题，“一会儿的团队赛换一下出场，你第六人。”
姜筱禾微微愣了一下。
“能明白吧？”张新杰问。
姜筱禾并没有思考太久，轻轻点头道：“我被他们盯上了。”
很明显，地图也好、选手也好，都是对她研究过后针对性的布局，杜绝她利用地图的可能，逼着跟有狂战经验的近战顶尖选手孙翔正面硬刚，完全掐着她的死穴来。
一旦确定了弱点，团队战里轮回很有可能采取同样的战术，把她当成突破口。
换她下来是对的。
姜筱禾并不觉得失落，认真地问：“要不要彻底换下我，让队长或乘风上？对方有刺客和柔道，还有魔剑士中距离控场，但现在场上除了奇英都是远程。”
“不，每年常规赛的两次机会很宝贵，尤其是轮回这种强势队伍，你需要实战去感受。”张新杰说，“这个阶段不要把一场的胜负看得太重，眼光放长远一点。”
以霸图今年的状态和跟轮回焦灼在前两位的积分，进季后赛是毫无疑问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姜筱禾略微紧绷的心放松下来：“一切都为季后赛做准备，我们的目标是冠军。”
跟聪明人说话总是很省心，张新杰迅速调整战术：“轮回的战术现在还说不好，如果是以你为目标，那看到你不是相比临场也会有调整，到时候见机行事。”
“好。”
“场下的时候注意全局，如果我来不及指示，上场后自己找机会配合，这场你不适合前面顶，我会让张佳乐补上扛孙翔。”
“明白。”思路就是打她最舒服的辅助位，但轮回能不能如她的愿就不好说了。
擂台赛终究没有出现奇迹，即使张佳乐打退了半血的孙翔，又勉强在普通竞技场这种对弹药专家毫无优势的地图里击败了第二位的刺客吴启，但守擂的宋奇英和周泽楷对上，终究技差一筹。
孙翔和周泽楷两个人在场的擂台赛，确实有点无解的意思。
单人战，霸图以1-4的比分大幅落后。如果团队战再失败，那就是十一赛季开赛以来的最差比分了。
开赛以来已经习惯了为胜利欢呼的粉丝，此刻手心里都捏了把汗。
团队战开始！
【轮回】一枪穿云、一叶之秋、无浪、笑歌自若、残忍静默，第六人云山乱
【霸图】长河落日、百花缭乱、石不转、零下九度、罗塔，第六人花辞树
【地图】魔法幻界
充满各种魔法光影的世界，有实体的类似冰晶的光棱魔法柱，也有虚幻的飘忽不定的影子，但它们不像之前的矿山和草原，这些魔法柱和虚影全都无法摧毁。
是一种干扰性极强的地图，考验判断力和精准性，并且非常适合刺客刺杀。
“花辞树是第六人，霸图场上基本都是远程，不太好打吧。”
不光潘林没看明白，其实江波涛乍一下也有点意外。轮回的战术确实如同张新杰的预测，是瞄着江小河的。
这个人对复杂地图的感知力太强，又是类似鬼剑、魔剑定位的半个场控，再加上张新杰，搞不好就是关键时刻能出其不意翻盘的危险因素。
但是第六人的话，对他们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毕竟这样牧师杀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无浪】吴-张
【无浪】其余牵制
【一枪穿云】1
强强对决，碰面就是巅峰。
百花缭乱仿佛回到了在百花战队的时候，既当近战又当远程，一边要协助长河落日顶住一叶之秋的火力，一边还要跟罗塔对抗着在后面放冷枪的一枪穿云。
零下九度跟在石不转周围保护牧师，还要想方设法干扰无浪的各种波动剑。
三个枪系一台戏，凑在一起哪里是盛世烟花能形容得了，根本就是蘑菇云腾空的史诗级灾难场面。
更何况还有流光溢彩的魔法晶石和飘来飘去的虚影，七彩斑斓的波动剑时不时再来一下，给这幅满当当的油画上再不讲武德地厚涂一层。
“我的眼睛有点疼……”潘林吐槽。
这种乱糟糟的场面，谁能看得清谁是谁啊。
所以在大家眼花缭乱的时候，残忍静默已经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了！
想都不用想，刺客的目标绝对是石不转。
对于场上有刺客的队伍，张新杰已经习惯性认领自己就是那头肥羊了，当然他也在努力培养肥羊2号来分担屠宰火力。
看了一圈环境，除了不能被打破的晶柱之外毫无可掩蔽的地形。
石不转立刻走位，让自己背身贴着在一个蓝色的晶柱前，零下九度在侧后方戒备，防范来自左右的偷袭。
看上去似乎还比较安全，但左和右本身就是相隔180度的对角。
如果把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左，又怎么能第一时间发现右边的动静呢？
【无浪】强攻拳
瞬间轮回所有的火力都冲着长河落日一个人而去，伏龙翔天的二段强击在这个贴身的站位下，几乎没有任何闪避可能，全部轰在长河落日身上。
在候场的姜筱禾心里一惊。
在她上场之前，霸图的近战就只能指望长河落日这个拳法家。如果宋奇英下线，那一叶之秋在场上基本上就是所向披靡，绝对是对他们非常不利的局面。
这逼得霸图必须支援，可这样一来势必让精力分散的牧师更难以防范刺客的偷袭。
江波涛果然厉害，这是个一石二鸟之计。
暴射状态，碎霜与荒火左右开弓，浮空弹和怒射分别从冰火两个枪膛射出。
碎风波动剑席卷浮空的拳法家。
却邪交出高速刺击技能百龙流星打。
即使开了钢筋铁骨的长河落日，血条已经跌破半血！
石不转立刻瞬发了治愈术，而下一秒百花缭乱不得不丢出队友也不豁免的闪光弹干扰轮回的强攻。
一直在迂回等待机会的吴启，几乎擦着裁判消极比赛的忍受红线，终于找到了机会！
淬满寒意的匕首倏然间出现在石不转的右后方！
“舍身一击，轮回要得手了！”
所有人都随着李艺博这一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可跟着姜筱禾一起卷训练、让听声辨位成绩几乎追平张佳乐的秦牧云，听到了那几不可查的细微的金属破空声。
以他现在的站位只能看到魔法晶柱，但并不妨碍他通过声音判断开出一枪！
这一枪擦着晶柱边缘，从观众的视角看，这个行动轨迹一定会与刺客的匕首撞在一起。
“秦牧云的子弹要拦下舍身一击了！”
可潘林的喊声还没有落下，又有一颗子弹以远超秦牧云所射出的子弹的速度逼近！
这转瞬之间有三道攻击同时冲着石不转后心的位置突袭！
砰！
“是周泽楷！周泽楷居然在这种混战里上了速射状态技，一枪打飞了秦牧云试图拦截刺客的子弹！”
这一枪使穿过了大乱斗的战局，在电光石火中没有碰触到任何攻击，仿佛开启了时空的死角，就这样笔直穿透而过！
这是何等的心态、判断力和技术，才能做到这种几乎非人力能做到的举动。
匕首的寒光已现！
“石不转躲不开了！”
秦牧云牙都要咬碎了！虽然作为同职业非常不甘心，但周泽楷果然是神枪的巅峰。
但他既然被安排保护石不转，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得手。
轮回观众台已经爆发了欢呼，仿佛在队长周泽楷和刺客吴启的配合下，对面的四大战术师之一、霸图的战术核心、第一牧师张新杰已经升天了！
他们疯狂挥舞灯牌和横幅，看着冷冽的匕首刺入血肉。
欢呼中忽然夹杂着不和谐的尖叫。
石不转安然无恙！
零下九度下线！
花辞树入场！
第65章
残忍静默的舍身一击命中了。
但命中的不是石不转，而是零下九度！
没有人想到竟然是这个结果。
这个最开始就判断到他的攻击方向的霸图选手，在被他们队长周泽楷远程攻击压制之后，竟然还能做出应对，毫不犹豫地疾跑冲过来，用肉身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零下九度的血条瞬间清空，而残忍静默也仅剩一丝血线。
此时的他正在霸图的后方，因为技能效果接受不到治疗，又根本得不到直接的援护，基本就是必死状态。
但是吴启预想的是跟石不转同归于尽，而不是零下九度！
这俩人对于霸图的重要性，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跟秦牧云一样的不甘心。
石不转这时也终于在治愈术吊起宋奇英的血线后，回身给了残忍静默一记驱魔师的升天阵。
残忍静默阵亡。
【石不转】狂绕后。
【无浪】散。
张新杰和江波涛几乎同时在频道内做了指示，很显然都是针对同一个人。
张新杰寄希望于姜筱禾出其不意的偷袭控制，而江波涛忌惮灰阵，较为密集的阵容通过微小的走位，让灰阵的覆盖圈只有1个人。
一换一，轮回在这波换人中并没有占到上风。
霸图的粉丝们即使在客场，在呐喊这方面也完全不输给轮回。
“真是精彩的三人对决，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李艺博心有余悸，本来激动得都站起来了，终于又坐回椅子上，“没有了刺客的威胁，霸图可以更放开打，但长河落日的血线仍然很危险，轮回的三巨头能在花辞树赶到之前再拿下一人吗？”
回应的是一叶之秋战矛插入地下又猛烈抽出，强悍的魔法斗气顺着却邪流入地底，再如同火山岩浆喷薄而出。
斗破山河命中长河落日！
而一叶之秋下一招已然起势，却邪挥过头顶高速旋转，风卷残云的魔法波动配合着抖落出的水花般的斗气，魔法幻境地图里铺开云雾，一股脑砸向面前的拳法家。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是蛟龙出海状态下的风卷流云！”
可预想中的一面倒伤害并没有出现，长河落日充满力量的双臂张开在身前，双拳稳稳地夹住沉重的战矛，刹那间风云变幻，地面开裂，迸出的气流甚至把百花缭乱和一枪穿云的子弹都吹偏了些许。
空手入白刃竟然接住了风卷流云的攻击。
“好气魄。”潘林并不是霸图粉，但也不由得佩服宋奇英面对孙翔摧枯拉朽般攻击所展现出的冷静和勇气。
宋奇英经过一年多的历练，也不再是那个稚嫩的少年了。
就算仅出道一个赛季又如何？他们副队在新人的第一年就成为战术核心并带领团队拿下冠军，对面的周泽楷一鸣惊人带着轮回从下游战队打到二连冠，更不用说兴欣半数从网游里出来的连系统训练都没有经历过的萌新，最后问鼎荣耀之巅。
所以新人这个词根本就不是失败的借口。
即使现在他不是周泽楷和孙翔的对手，但他并不畏惧失败，更不畏惧他们的强悍，他要一招一招结结实实地打过去，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成为与队长一样无坚不摧的霸图支柱。
宋奇英以前并不敢如此狂妄地想，但他现在觉得这一天并不远了。
空手夺白刃，拆档成功，下一击判定必定百分百命中！
长河落日用他的无畏，向这个大漠孤烟的老对手一叶之秋轰出看上去如同直拳一般最朴实、却又最狠辣的霸皇拳。
台下的韩文清双拳攥紧，目光灼灼。郑乘风和陆遥都紧张到屏住呼吸，生怕喘气都会错过什么决定性的时刻。
花辞树已经成功绕后，准备等待张新杰的指示或者看时机两面夹击。
而云山乱并没有如狂剑士一样把冲刺撞击当作赶路技的位移技能，目前还没有到达战斗区域。
“霸图有机会。”
石不转再次丢过去大治愈术，拉高了红血的长河落日血线，并在战火中瞄准一叶之秋再次用出升天阵，将一叶之秋成功打出浮空。
百花缭乱抓准时机扔出了天女散花，外围的罗塔也豁出去进入神枪手的射程，冒着被射杀的风险也要拼一把，集火一叶之秋下线。
移动施法，火系终极大招火之鸟像浴血的凤凰飞出。
所有招式都冲着孙翔，但这人越在这种危机情形就战意越盛，就像三英战吕布里那天下无双的吕奉先，挥动战矛大暴手速，却邪一击倒钻而下，带着螺旋的气劲豪迈地打出了飞龙在天。
此时后方无浪冰蓝色的剑气已经开始凝结，张新杰迅速判断出这是冰创波动剑的起剑势。
【石不转】狂-魔
如果江波涛被控，那一叶之秋在长河落日、百花缭乱和罗塔的狂攻中必死。
可几乎与张新杰发出指令同步的，是花辞树从轮回身后的魔法晶柱后吟唱的灰阵，但所指目标是——
一枪穿云！
是周泽楷，不是江波涛！
“江小河失误了！”李艺博大惊，“从时间来看她的动作是先张新杰的指令一步，与张新杰的判定目标不一致！霸图战术失误！”
无浪顺利挥出冰创波动剑，冰冻的气息和凛冽的剑气混着漂浮的魔法光影，悉数落在百花缭乱、长河落日和罗塔脚下，降速特效触发，而且长河落日更是被进一层的冰冻。
笑歌自若的瞬发大治愈术也同时打在了一叶之秋身上。
局势瞬间翻盘，没办法，在这种被动局势下，防守更容易崩盘，张新杰迅速调整，干脆孤注一掷，放弃长河落日，直接给一叶之秋丢下圣诫之光。
降防，强杀一叶之秋，用长河落日一换一！
不少人都狠狠锤了下大腿。
太可惜了，因为狂剑士的失误，本来大好的局势被葬送了。
姜筱禾也没想到冰创波动剑的降速和冰冻竟然全部触发，正好撞在她估算的最小概率事件上。
她并不是没有发现江波涛的控场技，甚至她的招式先张新杰一步就已做出。
但在临出手的一瞬，她从身侧的魔法冰注倒映的局部战局中，看到了一枪穿云双手腕泛起了几乎与他的服饰装备同色的微微的蓝光。
这道光绝对不是神枪手自带的技能，更不是牧师的辅助技，而是一个非常少见到快被忽略的技能。
不是因为不好用，而是碍于所谓“下水道”职业的关系，整个联盟只有这么一个人用的职业——机械师。
姜筱禾记得这道光是机械师特有的技能：放大器。
使目标所受技能伤害瞬间翻倍！
周泽楷的银武可能做了升级，上面打上了机械师的放大器技能。
而一枪穿云到现在还没有使出巴.雷特狙击，也没有交出瞬间重置冷却技能的双重控制。
姜筱禾预感周泽楷会在激活放大器的伤害翻倍基础上，再用两发爆头再翻倍的巴.雷特狙击秒杀他们队伍两个人。
在她的计算中，这个连招的概率和对队伍的影响值，绝对要比江波涛的冰创波动剑高出太多。
所以她没有犹豫就施展灰阵，把一枪穿云给控制住。
却没想到江波涛的技能也同样造成了最大化的控制。
是她判断失误了吗？果然还是应该等副队的指令再行动比较好吗？
可姜筱禾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她要面对的人物是周泽楷，以及已经赶到战场不知会不会跟周泽楷一起来对付她的云山乱。
千载难逢的良机，江波涛自然不担心周泽楷会摆不平江小河，就算是中了灰阵也不影响他对队长绝对实力的信任，所以江波涛毫不犹豫发出指令，让吕泊远支援他们，与霸图不死不休！
姜筱禾蹙眉。
可恶，麻烦的事情来了。
这时候如果她能突入支援，就能很大程度上为队伍争取胜机。
但关键是她根本绕不开周泽楷。
这个人竟然主动往左边挪了一小步，主动被百花缭乱的浮空弹命中，通过强制浮空脱离了灰阵，通过飞枪完成了倒飞，彻底解除了灰阵控制。
姜筱禾惊讶于竟然还有这种破解灰阵方法。
下一秒，她也终于印证了自己刚刚的判断。
周泽楷果然开了机械师的放大镜。
因为落地后一枪穿云的枪炮武术招呼在花辞树的身上，肘击后接着荒火的枪口抵住狂剑士的腹部猛然开火。
并不是巴.雷特狙击这么强横的技能，也让花辞树的血条瞬间滑落17%！
而这位枪王仿佛眼观六路的通神者，以绝佳的站位打出了60级大招乱射，不光在花辞树上多了十几个枪眼，就连远处被降速的百花缭乱和罗塔也跟着中了好几枪。
一叶之秋的霸碎抡出270度的大圆环，横扫面前三人的脚踝，降速叠加击倒！
长河落日阵亡！
罗塔全神贯注之下，绝对领域的空间型法术报复给了无浪，同样冰冻！
百花缭乱的爆炎弹和踏射全都瞄准一叶之秋的眉心。
一叶之秋阵亡！
【无浪】杀百花
云山乱双腿如螺旋一般高速转起，巨大的向心力和精准的抓取，把百花缭乱和罗塔一齐扭杀在双手间，而笑歌自若也给百花缭乱套上了同样的圣诫之光。
轮回也试图一换一，被冰冻的江波涛自我放弃，用他来换张佳乐下线。
被柔道抓住的百花缭乱左手拿出爆缩式手雷，带着血腥的微笑拔出保险栓，连霸体状态都能打破的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以一种自杀式攻击脱离了云山乱的掌控，并在空中迅速更换弹匣，向这个被炸飞的柔道射出冰弹。
不甘示弱的吕泊远，冲着百花缭乱双手隔空打出推云掌！
一片厮杀，血海漂橹。
随着不断弹出的阵亡消息，这片寸土之上只剩石不转和笑歌自若两个残血的牧师，以及远处的一枪穿云和花辞树。
石不转用光最后一个技能，十字军突击指向笑歌自若。
一枪穿云游刃有余地滑铲将花辞树铲倒，转身用碎霜冰冷的枪口对准石不转，终于射出了巴.雷特狙击。
双方治疗阵亡。
场上只有半血的一枪穿云，以及仅剩18%血量的花辞树。
“看来胜负已分，轮回应该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没有人看好花辞树在濒死的状态下能以下克上、逆风翻盘，哪怕这是狂剑士，是激活了血气唤醒和嗜血奋战的狂剑士，是运气爆棚触发了至少三次反伤的狂剑士。
因为她的对手是无解的枪王周泽楷。
姜筱禾也知道自己会输，她有自知之明。
但霸图的字典里没有提前放弃一说，哪怕还有一滴血，都要抱着一冲到底的信念。
输赢强者说了算，但怎么输，她可以自己搏一搏。
第66章
18%的血线，对于花辞树来说最多只能扛住一个大招，或者5招以内的中低阶连招。
而此时他再次被浮空弹击中，一枪穿云用娴熟的压枪不断控制着半空的狂剑士。
怒射、速射、格林机枪、抖枪……即使花辞树不得不用出剑客的满级格挡技减伤，枪林弹雨的攻击也快要把红血的狂剑士打成筛子。
照这个趋势，不到10秒钟他就要被一枪穿云一波带走了。
姜筱禾让自己冷静，她的技能cd中起手慢或者吟唱的鬼阵用不了，周泽楷的枪一定会打断。
她盯上了地图上的魔法光柱，还有压枪带给她的巨大的冲击力。
虽然之前已经试过两次都失败了，但这种情形已经没有别的可选择余地。
再拼一把！
姜筱禾看准了碎霜和荒火左右开弓射来的子弹，空中的身体向左斜侧一个微小的5度角，甚至撤掉了挡在身前的格挡，连周泽楷都没料到她居然放弃了防御，主动吃满伤害。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穿透花辞树的身体，而随着枪击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花辞树向身后的魔法光柱撞过去。
与此同时，一枪穿云也疾跑加速冲了过去。
“被锁死位置，周泽楷这是准备用近身的枪体术解决比赛了。”
4%的红血狂剑士没有反击的可能，李艺博的内心已经认定，这将是一枪穿云给花辞树的最后一击。
姜筱禾却觉得一切都很完美，尤其是冲过来的一枪穿云，让她连距离上的测算都省掉了。
眼看就要撞柱，花辞树双腿忽然蜷缩弯曲，以一个弹簧的姿态双脚踏在高大的晶柱上，枪击的冲击叠加上屈膝蹬柱的作用力，狂剑士双手握紧风花，像空中的飞鱼，笔直地冲着一枪穿云弹射而去！
疾跑中的一枪穿云根本来不及躲避，重剑刺穿神枪手的心口！
而这个惯性的力量让一枪穿云不由得后退，双脚在地面上摩擦出火花。
变招的冲刺撞击成功，击退判定生效，一枪穿云一击被残血的狂剑士削掉9%的血量。
比赛间的张佳乐看着屏幕，嘴角泛起笑意：“事不过三，终究是被你打成了。”
“没想到江小河在最后关头还能打出一招反击！可惜啊，以她现在的血量……”
潘林的话还未说完，花辞树痛快地拔剑，剑尖带出的鲜血飞溅在身上，明明是濒死之躯，眉眼间毫无怯意，满身的血渍衬得模样愈发桀骜凶悍，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豪迈孤勇。
风花的莹绿之光与魔法幻界漂浮的光影融在一起，凌厉霸道的剑锋悍然横挥。
是破魔斩！
“难道要上演对百花比赛时，花辞树倒地前命中落花狼藉破魔斩的经典场景了吗？”李艺博激动，激动之中有惋惜，如果这是擂台赛该有多好！如果旁边有队友该有多好！
但周泽楷不愧是枪王，也不愧是在世邀赛里拿下最佳选手的巅峰之人。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却没有出现想象中一枪穿云被破魔斩击中的场面。
而是一枪穿云单脚点地起跳，轻盈地落在风花的剑刃之上，并借着这柄剑进行了二段跳！
这个熟悉动作才上演不久，所有人还历历在目。
尤其是孙翔，他几乎是扒住了屏幕死死盯住神枪手。
这不就是刚刚在擂台赛上，江小河对付他用的招式吗？用跳跃到武器上的方式躲开他的攻击，用二次起跳创造机会，在空中打出致命一击？！
周泽楷完全复制了对手的招数！
不愧是队长！孙翔傲天狂地，但就是挺服自家队长。
姜筱禾一瞬间大脑空白。
观众席上欢呼声震天动地，一枪穿云凌空将枪口对准花辞树。
结束了。
姜筱禾露出苍白的一笑，是要结束了，她没办法躲开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怎么输，她是可以搏一搏的。
猩红的血手伸出，抓死了半空中的一枪穿云，而右手的风花重剑指向这个高高在上的枪王。
拖拽！
开枪！
几乎同时，子弹冲着花辞树的眉心而去，而噬魂血手也将一枪穿云拽向花辞树那淬满鲜血的剑尖。
花辞树被爆头！
风花刺透一枪穿云的胸膛！
两个角色之间的距离连半个身位格都不到，几乎脸贴脸，双方都能清晰地看明对方眼中燎原的战意和不屈的心志。
魔法幻境中的最后一幕，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的死战之意，在鲜血飞舞与终末枪声中画上句号。
花辞树阵亡。
轮回9-1大胜霸图。
轮回的看台上爆发欢呼。
李艺博和潘林被最后的一击震撼到了，良久才在轮回粉丝的呐喊声中回过了神。
“江小河最后的那一下虽然不是任何剑招，从判定上只是最基础的普通攻击，但真是很有骨气的一击。”李艺博鼓起了掌，“让我们恭喜轮回战队获胜，同时把掌声送给霸图，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
姜筱禾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灰色好久，脑子里忽然像走马灯一样很乱。
这是正式比赛里，霸图第一次输掉团队赛。
而转折就是从中间她选择控住周泽楷，而不是江波涛开始。
从结果上看，她是错的。
她第一次下定决心大胆地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但是却断送了团队的胜利。
还有最后周泽楷的跳跃，原来她不断计算各种可能和试错才能做到的事，对周泽楷来说只不过是信手拈来吗？
好像一切都很糟啊……
直到选手间的玻璃门被敲响，姜筱禾堪堪回过神。
从未有过不敢面对队伍的心绪，姜筱禾麻木又回避一样收拾好东西，低着头开了门。
她不敢看大家，只是非常非常懊悔地说：“对不起。”
张新杰心下叹气，新秀墙果然是来了。
还是荣耀最顶尖的选手和战队，毫不留情地、全方位地带给她摧毁信心的难以逾越的高墙。
封锁她利用地图的能力，逼着用最短板的单人对抗一决胜负，以及用她的招式给了她最后一击的极致的碾压感。
还有就是战术，连张新杰自己都不知道姜筱禾为什么会去控周泽楷。
但他不准备指责，他依旧相信姜筱禾是最优秀的。
“发挥得很好，只是一场比赛而已。”张新杰仍旧是在开赛前通道里对她说的那番话，看了看韩文清，又对她说，“该上台了。”
轮回已经列队等待了，他们远远地也瞧见应该是那个姑娘出来的最晚。
心态崩了么？
其实轮回自己心里知道，这场比赛赢的很艰难。尤其他们还是主场，图是他们选的，但刺客并没有在这个环境下杀掉石不转，虚虚实实之间也没有迷惑霸图的队员。
反倒是他们之前没太注意的秦牧云在这片混乱中破了局，是宋奇英真的扛住了孙翔的冲击，是江小河利用了魔法晶柱打出了变招状态的冲撞刺击。
霸图的新人真是了不得。
“如果不是江小河中间失误，可能咱们还真的挺危险。”江波涛心底有些庆幸。
周泽楷没说话。
他从江小河出了选手间就一直瞧着她。
周泽楷的直觉告诉他，江小河并没有失误，而是看出来他当时要做什么。
他在一片光影的掩饰和江波涛冰创波动剑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中，不动声色开了放大器，并预想在这片乱局中，用巴.雷特狙击一枪干掉半血的百花缭乱。
放大器翻倍伤害，巴.雷特狙击爆头翻倍伤害，四倍的伤害让这个招式平时能打空15%的血，变成了60%。
更何况他还有双重控制这个技能留着，重置巴.雷特狙击，再把罗塔这个比弹药专家更脆皮的元素法师打红血。
周泽楷的计划是以绝对压倒性的胜利，终结这个十一年豪门自开赛以来连胜的战绩。
但却被江小河打乱了。
“小周？”江波涛小声叫了一下一直发愣的队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道，“你在看江小河？”
“很厉害。”周泽楷说。
江波涛笑了笑：“是很厉害，擂台赛上把孙翔打得都快没脾气了吧。”
说着，江波涛瞅了一眼正跟吕泊远聊晚上夜宵吃啥的黄毛同学，又把头转回，继续跟周泽楷说道：“最后那一下也吓我一跳，气势是真猛，不愧是霸图的妹子。”
“不止。”周泽楷终于收回了目光。
“嗯？”
江波涛有意再问问，不过看着霸图的人已经列队走过来，便按住了话头。
例行的采访，主场轮回采完并没有先走，礼节性地在后台等着韩文清和张新杰结束，打个招呼再撤。
两个队伍就这样各站一边，稀稀疏疏自己打发着时间。
姜筱禾情绪仍旧不高，脑子里不断重放比赛的场景，目光时不时落在周泽楷身上。
就跟心有灵犀一样，周泽楷也看了过来。
目光就这样穿过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撞到了一起。
两个人都是一愣，周泽楷先反应过来，冲着姜筱禾点了点头，女孩子见此也笑了笑回应。
这一个互动被两边的江波涛和张佳乐抓了个正着。
对自己的心意非常清楚的张佳乐，此刻很有危机意识！
周泽楷那张祸国殃民的脸迷到了多少小姑娘呐，万一姜筱禾要再是个慕强的，那不得一见钟情天雷地火了吗？
暗搓搓想着怎么把姑娘的心思拉回来，就听姜筱禾先凑过来低声问他：“你跟周队长熟吗？”
张佳乐内心被戳了小飞刀。
这都开始向他打听了么！难道现在的姑娘都吃周泽楷这长相？关键是他觉得自己也不差啊，怎么一下子感觉被比下去了？
张佳乐努力保持平静，佯装不在意地问：“不太熟，也就世邀赛上合作的时候交流多点，怎么了？”
姜筱禾抿了抿唇：“你说我去找他请教，会不会不太好？”
张佳乐内心千疮百孔！
请教他啥啊，我才是枪系的祖师爷！更何况这人一句话说不了两个字，啥也请教不出来啊！
而另一边的轮回，江波涛看着如今在后台摘了口罩和帽子的江小河，心里也是惊叹群里真没夸大其词，这姑娘可真是一等一的漂亮。
她和队长两人目送秋波，难不成这就是俊男美女、天作之合？
江波涛有点八卦：“你对江小河很在意啊。”
周泽楷微微皱了皱脸，苦笑了一下似乎在表示抗议，开口却说：“过去？”
“走走走。”江波涛非常乐意牵线搭桥。
张佳乐和姜筱禾还在纠结中，就看到周泽楷和江波涛向他们走过来了。
张佳乐警铃大作！
能让周泽楷主动社交，这绝对有问题！
第67章
江波涛和喻文州当数联盟里情商和交际能力最高的两个人。
喻文州的亲和中偶尔带一点无伤大雅但没有恶意的狡黠，而江波涛则是从内到外都是散发着诚实、稳重、温柔、靠谱的四好男人气息。
他笑得自然，语气略带亲切，却又保持一个很好的界限：“咱们同姓，叫你‘小江’的话总感觉是在叫自己呢。不介意的话，我就直接叫你小河？”
姜筱禾对二位队长主动过来打招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又觉得失礼，匆忙点头。
场上打得又狠又决绝，场下倒是个很文静的姑娘，江波涛看了一眼自家队长，果然还是腼腆的样子，自己主动提出过来又不说话，这可怎么好。
“你的打法很有意思，队长也说很厉害，这不拉着我过来认识一下。”江波涛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泽楷，“队长也说两句？”
周泽楷张了张嘴，酝酿半天，吐出两个字：“你好。”
姜筱禾：“周队好。”
周泽楷：“……”
姜筱禾：“……？”
江波涛无缝接话：“听说你读的数学相关专业？难怪招式控制这么好，孙翔的伏龙翔天都躲过去了。队长，我记得上一次有人破掉孙翔这个招式，还是全明星赛上的韩队吧？”
周泽楷：“嗯。”
姜筱禾：“……？”
周泽楷：“……”
江波涛再次开口：“你的变招练了多久了？最后的冲刺撞击打得真好，我也是剑系，确实没想过可以借力位移来代替跑步冲刺。”
姜筱禾说：“最近才开始的，还很生，擂台上打孙翔前辈就没判定成功，至于团战最后，可能是运气好吧。”
周泽楷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可：“嗯。”
姜筱禾：“……”
江波涛：“……”
他真的尽力了！
我的亲队长啊，你不说话就算了，人家说只是运气，你还“嗯”，这不是挑衅呢么？
就算你脸长得好看，就这样也是追不到妹子的，知道不？敬爱的队长大人哎。
江波涛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并不生硬地解释道：“队长的意思是说你才接触这个变招，手生也在所难免，熟悉了就好了。唔，看来下次对战我们更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
张佳乐努力憋着笑声，但嘴角出卖了他。
江波涛简直是个旷世奇才啊，周泽楷闷葫芦成这样，他愣是没让场面冷场，还解读地如此合情合理，张佳乐自己差点都信了！
江波涛也看到张佳乐的表情了，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有被绑架。
张佳乐终于笑出了声：“小周啊，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周泽楷还挺感兴趣。
“回头有空咱们试试借调人员怎么样？让小江来我们这儿，新杰去你们那儿，交换两周，也让我们感受一下春天般的温暖成不？”
周泽楷帅炸天的脸上则出现了一丝可疑的裂痕，果断拒绝：“不了。”
张佳乐并不放弃这个天才的想法，继续开大脑洞：“或者你跟韩队交换也成呀，过来感受一下我们霸图呗，健身房可豪华了，人均肌肉猛男。”
周泽楷脑补了一下孤单可怜又弱小的自己进入霸图，浑身一个激灵：“不。”
姜筱禾输掉比赛后一直丧丧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容。
张佳乐见她笑了，心里也舒服，虽然是有点点吃味，但还是拍了拍她的后背，鼓励道：“你不是有事请教周队吗？快问。”
周泽楷最怕自己找话题，对于别人主动找自己询问其实他是很乐意的，深邃又明亮的眼睛看过去，竟然还有点期待。
果然像网上好多q版头像里可爱又萌萌的企鹅。
不好不好，姜筱禾心里暗暗自我批评一下，发散的思绪立刻收回，整理了一下语言，问道：“周队，最后你起跳躲开破魔斩并二次跳跃，也是临场算的攻速和位置吗？”
周泽楷好像微微怔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顿了顿，又少见地补充：“感觉。”
感觉？周泽楷凭感觉就能做到她不断计算又试错才能勉强成功的方法？
果然是金字塔尖的超神王者。
姜筱禾一下子更挫败了。
周泽楷觉得自己应该没说错什么，本来还想借着话头问问江小河，为什么中场选择控制他，可眼瞧着自己刚说完，对面的女生脸色就黯淡下去，虽然不善言辞，但也懂察言观色的周泽楷，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求救一样看向江波涛。
江波涛习以为常，正准备解释一二，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有点桀骜不驯的声音。
“江小河？”
染了一头金黄色头发的孙翔插着兜走过来，盯着面前真的跟苏沐橙一样漂亮得不分上下的女孩，若有所思道：“果然够猥琐。”
空气一片安静。
姜筱禾：“……”
江波涛真的想遁走了。
左边不会说话，右边不会说话，两种不一样的不会说话，弄的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了。
“孙翔，人家这么漂漂亮亮的一个姑娘，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呢。”江波涛好脾气打圆场。
“不是我说的。”孙翔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毛病，大大咧咧说，“是唐昊说的。”
就算是唐昊说的，你也别原样转述啊。
江波涛就算有八面玲珑的心，也救不回来这个情伤低谷的队友，略带歉意冲人家女生笑了笑，就见姜筱禾面无表情开口：“……孙翔前辈替我谢谢他。”
“行。”孙翔痛快应下来。
江波涛：……老弟，您能别说话了么？
张佳乐：会说就多说点，我就不信筱禾还能对轮回有好感，嘿。
孙翔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的尴尬，非常自我良好地继续唠嗑：“擂台上，你跳了两次怎么第三次不跳了？改弯腰躲技能，这不是送上门去让人压死你吗？”
江波涛心如死灰，放弃挣扎，往周泽楷旁边挪了挪。
姜筱禾非常诚恳地接受批评，并如实作答：“因为前辈很厉害，如果我第三次还是起跳，你一定有应对招式了，所以没办法只能换个别的打法。”
被夸的孙翔立刻龙心大悦：“算你说对了，你要是跳起来，我的炫纹就出手，你确实逃不掉，肯定死得更快。”
姜筱禾保持微笑。
孙翔还在继续输出：“不过你打得也不错，挺有想法，肯定是不如于锋和孙哲平，但也还凑合吧。加个好友，有空竞技场走两把。”
说着孙翔拿出手机准备扫码，周泽楷和江波涛也想趁此时机加个小绿的好友。
基本大家都知道霸图的妹子不怎么上企鹅，也很少说话，企鹅基本就是失联。
就见姜筱禾保持着优雅的微笑，直白地拒绝：“不了吧。”
空气再次冻结。
孙翔惊讶于竟然有人拒绝加他好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为啥？”
“到时候再拉黑有点麻烦。”
女生温温柔柔说着字字见血的话。
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泽楷刚要掏口袋摸手机，直接放弃了！
江波涛觉得自己努力了大半天的成果一秒付之东流了！
孙翔炸毛：“你干嘛要拉黑我？！”
“唐队熟，孙翔前辈可以问问他。”
“你拉黑唐昊了？”
“嗯，拉黑过一次。”姜筱禾声音清浅而从容，仿佛像聊天气松弛，“马上就第二次了。”
众人：！！！
江波涛心想，果然方明华前辈说得没错，就翔子这个水平，都不用韩队出手，人家妹子开口就能秒！
张佳乐本来还看笑话，这下也大惊失色。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唐昊居然还惹毛过筱禾？
孙翔颤抖地不知所云！联盟的女生怎么一个个都跟苏沐橙一样的脾气？！
“孙翔。”周泽楷这时非常有队长的担当，示意孙翔不要再说了，往前走了一步，主动替队友道歉：“对不起。”
好样的队长，江波涛要给小企鹅点个赞！
而对面的姑娘，跟孙翔说话时清淡疏离，转头看向周泽楷和自己就露出了清浅的笑意：“周队和江副队方便加个好友么？”
孙翔：？！
只属于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虽然张佳乐出面也道了歉，等韩文清和张新杰采访结束回来，知道自家孩子居然直言要拉黑孙翔，诧异之余也确实觉得不礼貌，所以同样也向轮回三人致歉……
但是！姜筱禾从头到尾就梗着脖子，一脸臭臭的表情，完全不思悔改！
孙翔完全不能接受，并向他的好友唐昊控诉自己遇到的不公！
唐昊这场比赛打得特别满意，简直是这个赛季开始以来最满意的一场。
对手是烟雨，跟自己队伍差不多，比分6-4其实也不大，但这场团队赛里他第一次跟牧师阮永彬有了战术配合。
牧师的习惯性猥琐流让他很好的藏身，而频道里适时在位置上和战术上的沟通和调整，让牧师也没有脱离队伍，真的是打得非常顺手。
唐昊心情愉悦，他觉得终于找到了一个乱糟糟毛线团的头，正一点一点展开捋顺，带着队伍一点点变好。
通体舒畅的他正在宿舍的沙发椅上躺着，准备跟江小河再洗洗脑，让她好好想想转会的事，就看到孙翔给他埋雷了！
还是个惊天大雷！江小河扬言要二次拉黑他！
我勒个大槽！孙翔误他！
他就不该给孙翔寄菌菇干，应该寄七彩小蘑菇！
毒不哑他这张嘴！
唐昊鲤鱼打挺从沙发椅上弹起，捧着手机在宿舍里绕了两圈，盯着江小河的对话框，终于做好了看到红色叹号的心理建设，视死如归发了消息。
“你别听唐昊胡说八道！猥琐不是说你，是打法，是个褒义词！你看方锐一个气功师都能弄得这么猥琐。”
发送成功。
没有红色叹号。
唐昊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有得救。
唐昊此刻深切体会到所谓对照组的好处，拉着孙翔一对比，自己的情商和人缘都变得好了起来。
只不过迟迟没有等到消息回复。
那肯定是在学习，唐昊如此安慰自己。
结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江小河还是没理他。
唐昊又开始烦躁了，抓了抓他的鸡窝头，心想不会是他发完了就拉黑了吧？
不对，也可能是昨天输给轮回太惨。他在手机上粗略看了回放视频，江小河那个失误是有点大，难不成是韩文清和张新杰骂她了？
不高兴的家伙酝酿了一下，又发了一长串：“偶尔失误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看失误率排行，就算是张新杰都不是零失误。能跟孙翔和周泽楷打成那样，相当不错了！”
依旧发送成功，没有红色叹号。
唐昊刚要松一口气，对面秒回了。
“再发第三句就拉黑。”
唐昊愤怒地把被子踢到地上，一个电话把还在安详睡觉的孙翔给薅了起来。
竞技场，必须竞技场！
今日不是他死，就是孙翔亡！
已经早早起床，在吃上海粢饭糕的姜筱禾，看到唐昊的信息后终于不再挣扎了。
果然，选择灰阵控住周泽楷而不是江波涛，在所有人看来都是错的。
一直不在意媒体评论的她专门下载了电竞专家app，不论是专业评论，还是论坛网友的讨论，无一例外，都认为她是霸图团战失败的主因。
哪怕队长和副队都说她发挥很好，让她好好休息一天别想比赛，等周一复盘再说，队友们也一个字没提比赛的事。
但是她知道，自己判断错了，大家只不过是在照顾她的情绪，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她懂这个道理，也不是害怕失败。她难过的是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让本来可以赢的团队为她的错误买单。
果然她真的不适合指挥，她真的很难完成副队的期待。
而下一周是主场对战兴欣，副队说过，这场她来指挥。
姜筱禾只感觉到泼天的绝望。
第68章
其实加了周泽楷的好友之后，姜筱禾比赛当天晚上就发了信息问他，是不是那时用了机械师的“放大器”。
周泽楷给了肯定的回答，同时他自己心中那个疑惑也终于得到解答。她选择控制自己果然不是胡乱撞上的，连江波涛和张新杰都没发现的事，整个场上只有这个姑娘发现了。
不仅发现了，还果断地贯彻了自己的想法，这种决断力已经不是简单打策应位置需要的大局观所能形容的，而是更高一层的战术思维层面了。
很了不起，联盟的亮眼新人每年都有，但大多是因为技术突出，从来没有一个是因为战术能力被大家提及，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联盟的战术大师人选还停留在第四赛季。
关键她的技术也不算差，只是生涩。这才打了常规赛的四分之一而已，如果这样成长下去，季后赛上的霸图将会非常麻烦。
看来喻队之前采访时说，要把她当作是张副队一样的角色去看待，一点都没错。
周泽楷对姜筱禾的评价之高，姜筱禾自然是不知道。
不仅如此，即使确认了周泽楷的行为动机，她依然没有从自责的怪圈里走出来。
因为事实证明江波涛的冰创波动阵威胁更大，比赛输了，她终究是判断错了。
姜筱禾还没有学会去隐藏自己的情绪，女孩的低落明明白白挂在脸上，哪怕是第二天上午例行的客场半日游放松休闲，跟着大家逛繁华的上海大都市，笑容中也是满满的勉强。
仍旧是在红尘俗世中没长大的孩子，没有像他们一样早就过了喜形于色的天真年代。
韩文清和张新杰都没有去说她什么，这种时候安慰是没用的，指责更谈不上，不论是新秀墙的坎，还是性格的历练，这些都需要姜筱禾自己迈过去。
而且张新杰从来没有质疑过姜筱禾的能力，所以他笃定姜筱禾有她自己的判断。
连夜下载了所有角度的比赛视频，比赛当晚、第二天下午以及回程的路上，一直到夜里10点多，张新杰把每一个角度的直拍视频反复播放。
终于在一个侧后方并不是轮回视角的直拍里，通过倍数放大，看到了纷乱错杂的光影中，一枪穿云手腕上几乎不可察觉的、与他的衣服和魔法光影混在一起的淡蓝色光芒。
张新杰立刻判断出这是机械师的“放大器”技能。
周泽楷的银武升级重造了，原本打上去的弹药专家的控制技能冰弹，不知不觉被替换了。
看轮回在新赛季将采取更加激进的强攻策略。
张新杰叹了一口气，向后靠在电竞椅上。长时间盯着色彩过度饱和的战斗视频，他的眼睛很累，摘下眼镜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身体很累，但张新杰的内心是无比庆幸的。
姜筱禾的局势判断和观察力，已经超越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她的天赋只需要一个绽放的契机，就会很快在联盟中大放异彩。
她能来霸图真是太好了。
但张新杰低估了这件事对姜筱禾的冲击性。
复盘会上，在他刚回放完那个所谓失误的视频片段，大家并没有看出来端倪、自己也还来得及说周泽楷的武器技能有变化时，姜筱禾率先开了口。
她说：“对不起。”
本来想表扬的话一下子就梗在喉咙中，张新杰沉默了两秒，对周泽楷和江波涛怨念有点大。
好不容易……真的是好不容易姜筱禾愿意在团队战中自己做出判断，结果碰上了周泽楷和江波涛这两个钉子。
两个人不知道是提前安排的战术，还是周泽楷的临场发挥，构成了一个两难的战术选择题，一个很明显，一个很隐蔽。
恰好只有姜筱禾发现了很隐蔽的那个，恰好正与他发在频道内的策略不同，恰好江波涛运气就那么好、降速冰冻全触发……
恰好这场比赛他们输了。
张新杰会定期看论坛和报道，宣传部也会在出现与战队有关讨论话题的时候随时跟他沟通，所以张新杰知道外面声音是如何一边倒把过错全都归咎于姜筱禾身上。
哪怕这其中大部分并不是真的批评指责，而是客观的分析评论，但这种客观更要命，更让人觉得错的就是姜筱禾。
她往前迈出的这一步，又缩回去了。
会议室的空气是熟悉的凝滞，想到最近张新杰对姜筱禾严厉的态度，让大家都觉得副队在爆发的边缘。
但张新杰没有，他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在引导：“先说说你当时的想法。”
姜筱禾很犹豫。
张佳乐见不得本来非常自信的姑娘自我怀疑成这个样子，在本子上画了个小太阳，轻轻往旁边一推，摊到了姜筱禾眼前。
女生偏头看了看他，张佳乐歪着身子，冲她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不出声只动嘴，夸张又无声说了一句：“加、油！”
姜筱禾一下子就被大红花的笑容治愈了一点点。
她拿起翻页笔，光点在投屏上一枪穿云的手腕上圈了圈，轻声说：“周队好像用了放大器。”
这一句话让大家都怔了一下，表情都严肃起来，仔细凑到屏幕前去看。
张新杰放大屏幕，大家这才陆续发现，真的有微弱的蓝光！
“妹妹你怎么看到的？”他们复盘视频看了多少遍也没发现，当时战场混乱成那样，花辞树的位置还是在一枪穿云后面，这到底是怎么看得出来的？
难不成文曲星妹妹还叠了一层孙悟空的火眼金睛buff和葫芦娃的千里眼吗？太夸张了吧！
姜筱禾说：“旁边魔法晶柱里的倒影。”
会议室此起彼伏发出低呼。
逆天，太逆天了，荣耀地图就没有他们家仙女利用不了的！
秦牧云给姜筱禾比了一个大拇指，他觉得他俩能组成一个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葫芦娃组合了。
气氛明显比刚才要回温得多，韩文清也感受到姜筱禾多少放松了下来，顺着张新杰刚刚的话继续问下去：“所以你判断周泽楷会用巴.雷特狙击点杀？”
姜筱禾点头。
“那这样你的判断是对的啊。”张佳乐自己带入到周泽楷的视角，分析说，“要是我，肯定会点杀百花缭乱，下一枪就是石不转或者罗塔，这比冰创波动阵更要命吧。”
“不一定。”姜筱禾已经推演过无数回可能，“就算点杀了百花缭乱，团队也会立刻反应过来，很可能不会让他开出第二枪。而且佳乐前辈的话，可能根本连第一枪都不会中……”
“不能这么盘算……你这，有点较真了。”
“张佳乐说的对，你的判断没有问题。”张新杰终于开口，“这种不论选择控哪个、另一个人都会带来威胁的局面下，你选择威胁性更大的周泽楷是正确的。”
“你是学统计的，概率论你比我们懂。一个是90%风险性概率，一个是60%风险性概率，很显然扼杀90%的那个是没有问题的。哪怕这个60%因为运气成分成了100%的伤害，你的选择也没有错。”
“最重要的是，你能看到我们都没发现的危险，做的非常好。”
哪怕是输了，也做的非常好。
姜筱禾张了张嘴，没再继续说什么。
下午要开会讨论本周对兴欣的战术策略，而且是姜筱禾负责。大家经过上午的醍醐灌顶之后，一个个期待值拉满，幻想着下午到底会有什么脑洞大开的战术。
然而姜筱禾已经食不下咽，午觉也不能寐了，整个人处在一个很恐慌、甚至有点应激的状态中。
一向没有给队友们造成过困扰的姑娘，竟然破天荒冒着打破张新杰午休安排的风险，敲响了张新杰的房门。
张新杰顶着低气压开门后，听到了让他高血压的话。
“副队，兴欣的战术指挥还是你来吧。”
张新杰这一刻有点痛恨周泽楷和江波涛。
空荡荡的战队训练层，两个人又来到会议室。
张新杰没有一上来问她为什么，也没有再强迫她硬着头皮去指挥。只是很平静地问，她有没有想过打兴欣的思路。
当然有了，你安排的工作，我怎么可能不好好准备呢。
姜筱禾甚至准备了3套不同时期的方案。
她摊开笔记本，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记着详细的笔记。
第一种最天马行空，她是假设陆遥出道的基础上，准备对兴欣复刻之前对李轩和吴羽策的那场比赛，因为兴欣有鬼剑士。用以牙还牙复制鬼剑士的技能，再搭配她自己的刀阵和灰阵，用出二鬼拍阵。
第二种就是切合实际阵容的战术，目标就是对方的牧师安文逸。叶修退役后，兴欣的战术能力显而易见下滑。上周对雷霆，小手冰凉开局就被肖时钦和杜明的配合一波带走。
第三种是昨天晚上现想出来，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诱饵战术。
轮回的比赛彻底曝光了她的问题，那么其他队伍不会放过这个弱点。姜筱禾预计兴欣也会针对她的弱项，所以她思考干脆将计就计拿自己当诱饵，一个人尽可能牵制住对方，让其他人找机会对小手冰凉下手。
不论哪个都是很好的想法，姜筱禾很用功，即使是在心态最失衡、最崩溃的昨天，也依然努力想要做到更好。
人非草木，张新杰又不是真的机器人，怎么可能一点感触都没有。
“第一种先不论，第二种和第三种都有可行性，你觉得哪个适合？阵容搭配想过吗？”张新杰循序渐进问她。
姜筱禾搅动着手指，声音很弱，没什么底气：“第三种吧，我觉得兴欣瞄准我的概率大。佳乐前辈轮换，队长可以上，乘风可以配合我牵制近战，牧云和言飞出一个人上远程就行，奇英第六人，补我下场后近战的缺。”
张新杰静下心来地想了想，虽然是个有点冒险的想法，但安排得很周全，并没有什么问题。
张新杰抬起头，看着姜筱禾一直垂首低眉，目光只是盯着笔记本，一直在很小心回避跟他的对视，心里也就清楚她的想法了。
姜筱禾不是个受挫就一蹶不振的人，能让她打退堂鼓，一定是到了她很难承受的极限。
再这样下去对她很不好，如果动了转会的念头都算是好的，最差可能职业生涯就这样了。
不能再进一步了。
“战术还是用你想的，场上我来指挥，别有负担，按你自己舒服的方式来吧。”张新杰说道。
姜筱禾这一刻终于抬头，不可思议看着张新杰。
她以为副队一定会坚持让她去指挥，心里都在酝酿要怎么拒绝，没想到副队竟然这么痛快地就接受了？
姜筱禾心里落下来一块石头，却又在张新杰的回复中涌上了新的彷徨感。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小时候考试失利，以及不让看动画片偶尔的反抗时，她怕妈妈严厉的目光，更怕她说“随便你”这种仿佛要放弃她的话。
她没有完成家人的期待，跟现在一模一样。
“对不起……”习惯的话音先于大脑，直接脱口而出。
张新杰的脑子要充血了。
他有一种如果现在虚空和呼啸给姜筱禾正式报价，她会扭头收拾行李走人的很不好的感觉。
张新杰觉得必须得问问张佳乐这个似乎是唯一知情的人，到底姜筱禾是什么情况。
在这之前，他只能想办法先安抚她的情绪：“你钻牛角尖了，只不过是职业选手都会面临的新秀墙，总会过去的。”
“新秀墙？”姜筱禾知道这个东西，但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过，“你也经历过吗？”
“当然，刚出道就接了指挥，习惯、风格、沟通方式都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第四季开始的几轮打得并不好。”
“但孙翔就没有？”
“……嘉世都沉了，他只是遇上的晚。”
姜筱禾歪了歪头，声音还是一样的丧：“周队总没有吧。”
“……”
他果然痛恨周泽楷。
下午的战术讨论会上，大家惊讶一个中午的功夫，副队就又把指挥权收了回去，目光探究地在两个人之间打转。
然而后面的安排很顺利，训练照常，一切都挺平静，姜筱禾依然上团队赛，而且还是这回的战术核心点，大家也就没人再去探究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晚上，张新杰破天荒、头一次，主动邀请张佳乐共进晚餐，吃什么他定。
结果人居然不在？遇上队长问了一句，说是跟姜筱禾一起出去吃了。
张新杰当即就知道自己的预感成真了，姜筱禾的状态一定到了非常糟糕的地步。
“队长，等张佳乐回来找他聊聊吧，姜筱禾最近很不对劲。”
第69章
下午训练完，张佳乐第一件事就是约着姜筱禾出来吃饭。
一直很丧气的姑娘并没有那个精神头，就想着在食堂里随便吃点赶紧回去。
但架不住这个朝气蓬勃的小花兔一直求她，说特别想吃张哥家的米线，一个人太无聊，队长他们一个个都喜欢干巴巴的吃食，老林又要去看电影，就你喜欢汤汤水水，你不去我真找不到伴儿了。
关键他居然还学着兔子给她作揖。
太犯规了，姜筱禾向来吃软不吃硬，被小花兔乖乖领着去张哥家吃米线了。
就是她刚来霸图第一次聚餐的那家，热情的老板同姓张，认了张佳乐当弟，她那次还喝酒上脸，说了好多天雷地火的胡话。
已经11月，青岛的夜里已经很冷了，再过不到半个月供暖都要来了。作为没有暖气的南方孩子，对这点小风小寒并不在意，不穿秋裤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两个人裹着风衣，扣着卫衣的帽子，一溜烟来到地方，张佳乐打了招呼就直接钻进了预留好的小包间。
“你还挺抗冻。”张佳乐搓了搓手，倒了杯热水推过去。
姜筱禾裹了裹衣服，立刻捧着玻璃杯，手心贴一下，手背又贴一下，说话间还有呼出的白气：“手都有点僵了。”
“供暖之前的半个月最难熬，手冷晚上回去就别加训了，好好放松一下，早点睡。”
姜筱禾唔了一声，没精打采低着头，正好张佳乐能看到绑马尾的粉色小花和毛球的发绳。
这个姑娘一直顺风顺水的，打得痛快、笑得开心、众星捧月，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好像就是从打完百花之后，自己送了她这个头绳开始。
热腾腾的米线上桌，身体也暖和起来，张佳乐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状似无意开口：“要不我再给你换个头绳？”
姜筱禾有些意外地瞧过去。
“感觉还是第一次那根黑皮筋更合你，换了个粉的运气就不太行，害你最近总被新杰批评。”
从虚空的友谊赛指挥被骂，到跟贺铭单打失误，再到被周泽楷和孙翔全方位打击，这种一连串的丧气事凑到一起，实在是有点邪性。
姜筱禾这下明白了，张佳乐千方百计拽她出来是来安慰她的。
心里是温热的，脸上却还是苦笑：“跟这个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撞上新秀墙了。”
“新杰说的？”
“嗯。”
张佳乐笑了笑：“难得啊，他也会安慰人了。”
面对姜筱禾疑惑的目光，张佳乐切入正题：“其实你自己知道，最大的问题不是新秀墙吧？”
轮回抓着她经验少、对抗能力不足的弱点打，这算是新秀墙，没错。
但姜筱禾怕这个么？
不可能的。这个从一开始就明确知道自己弱点，一直努力训练、一直尝试招式变化、哪怕冲刺撞击尝试了两次失败，第三次依然冲着周泽楷这种顶尖水准的高手坚定打出去的姑娘，从来没有惧怕过失败。
她怕的是像幽灵一样，从小一直缠绕着的“期待”。
更准确的说，是“失望”。
“你是不是怕队长和新杰会对你失望？”张佳乐直白地问出了口，“就像怕你妈妈和哥哥说你一样。”
拿着筷子的手蓦地顿住，米线从筷子缝呲溜一下滑走，掉落在碗里溅起汤汁，有两滴正好落在米白色的帽衫上。
张佳乐抽了两张纸，姜筱禾晃过神赶紧擦了擦。
但这是擦不掉的。
一旦溅上，除非彻底的清洗，不然用纸巾怎么擦都擦不掉的。
一如她从小习惯了活在家人的期待中，为了不让他们失望而迎合，十多年了，不是想甩就能甩掉的。
她以为自己做了一次主，逃出来到一片新天地就没事了。如今却发现自己太天真，她仍旧是那个习惯了服从指令、明明憧憬自由却害怕自由的人。
她很怕自己做决策，更怕这个决策连累了别人。
她怕好多好多事，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折腾到停不下来，很累又不敢停。
“你也觉得我这样很不好是不是？胆小、纠结、特别拧巴，乱糟糟的。”
姜筱禾陷入了很消极的情绪中，张佳乐盯着她了一会儿，放下筷子，挺认真地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带有一半歧义暧昧意思的问话，让姜筱禾想到了林敬言。可很奇怪，林敬言的话让她产生了回避念头，但张佳乐的话没有。一种很微妙又说不清的感觉跟如今丧气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捋不出头绪。
但这不妨碍姜筱禾毫不犹豫地说出“很好啊”这个第一反应的评价。
张佳乐于她而言是很好、也是一个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很重要的人。
可张佳乐却说：“但我就是拧巴的人啊。”
他掰着手指头列举：“我一直老二，那会儿听见‘荣耀’这两个字就烦，干脆退役了。退完了又手痒，成天想打游戏，后悔了，忍不住想回去。可是回哪儿去又成了问题，想赢，于是给自己换了个新东家。这不，又觉得对不起老东家，在网游里想着法弥补。结果就是天天挨骂，心里难受，又想着他们骂出来心里痛快了就好。”
“你说说，见过我这么拧巴的人吗？”
姜筱禾听着他剖析自己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愈发觉得这人更好了，心酸道：“那是你心软又心善。”
张佳乐眼睛很亮，冲她笑了笑：“嗯，这不也是你么？”
温柔的笑容和温柔的话，在姜筱禾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这话似曾相识。
对了，还是张佳乐，在她因为爸爸生病而迷茫自己选择是否正确的那个晚上，他就是这样对自己说过，说她是个在乎亲人、善良得不行的姑娘。
每次跟张佳乐在一起都会放松下来，这股神奇的魔力让姜筱禾的话带上点女孩的娇嗔：“队长和副队真的没对我失望吗？”
张佳乐有点想敲敲她的脑壳，挺聪明一姑娘，怎么偏偏在这里较真。
当初百花粉那么铺天盖地在网上阴阳，居然心宽到还做了笔记，看看哪些说的有道理、哪些没道理。
结果转头到自己队里，就心思敏感、自我怀疑？
明明就是在乎大家而不自知，多好一姑娘。
这么明白的结果张佳乐不想点出来，说道：“你真觉得他俩对你失望吗？”
姜筱禾没说话。
“来了三个月，其他长进先不说，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进步飞快。”
姜筱禾顶着小苦瓜脸嘟嘴：“你怎么这样啊，我都烦死了。”
“谁没有个烦心事，于锋、唐昊和云秀，他们队里乱成那样不烦？老韩和新杰既要想着怎么养你和奇英这些孩子，还得盯着其他大只的，哦还有青训那群毛头小子，其他队伍的风吹草动也不能落下，他们不烦？不都是一点点解决么。”
张佳乐嗦了一口粉，让姜筱禾也别光顾着说话，趁热赶紧吃，不然一会儿都坨了。
米线是比食堂的好吃，难怪张佳乐愿意往这儿跑。
被这家伙先温柔治愈，又气了两句，那股心上的郁结奇妙地松快了很多，吃了半碗下肚，一下子暖和起来。
姜筱禾抬眼看着吃得特别香的张佳乐，还是觉得自己想听听他的建议：“你觉得我要接指挥吗？”
“看你自己吧。”张佳乐头都没抬，说的特别轻巧，“喜欢就接，不喜欢就不接，自己高兴最重要。”
这么任性的答案哪里有参考价值？姜筱禾把米粉狠狠咬断，特别怨念：“副队知道了不得吃了我……”
“你理他干嘛？我刚来那会儿他天天查岗，11点后不让玩手机，我还不是照样玩。你看，他现在都懒得说我了。”
姜筱禾：“？”
为什么这话你能说的如此骄傲？这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姜筱禾给了张佳乐一个鄙视的眼神。
他冲着姜筱禾轻笑了一下，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指点了点桌子，像指点江山的老大爷：“我问你啊，你妈妈给你报统计，开始是不是特不想学？”
“嗯……”
“学了之后呢？还是特讨厌吗？”
姜筱禾愣了一下：“倒也没有，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对吧，我就觉得你挺喜欢，不然怎么打个游戏都时时刻刻算概率啊、距离高度啊，跟做数学题一样。”
张佳乐说得还挺得意，好像是算命的给人解了惑一样，有点得瑟：“你就事论事，别想你妈妈、哥哥，还有队伍怎么样、老韩新杰什么态度、赢了输了什么的，都不想，单说制定战术这事，讨厌吗？”
姜筱禾筷子在米粉里搅和着，一圈一圈，抛开张佳乐说得那些乱糟糟的事，只回想着思考战术本身，喃喃道：“好像是不讨厌，就是挺费脑子的。”
结果这人竟说：“那你小心别秃了。”
姜筱禾：“……”
“哈哈哈，要炸毛。”
姜筱禾抄起一瓶醋就要往他碗里倒！
“别别别！我可不是新杰！”张佳乐捧住自己的米粉告饶，“女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姜筱禾哼了一声，把醋瓶子咣当放在桌上。
张佳乐嘿嘿偷着乐，看着姜筱禾气鼓鼓地喝汤吃粉，眉目生动，来时的沉郁被从乌云中探出头的太阳驱散了不少，自己也更开心地吃起来。
很快米粉见底，张佳乐觉得不够痛快，捧起碗咕咚咕咚把汤都灌下去了，冒了一身的汗，热乎乎的又要了瓶冰汽水。
因为有点热，姜筱禾脸上也泛着点红晕，见张佳乐要了冰的，自己也想来一瓶，结果被这人果断拒绝，并收获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姜筱禾瞪他：“你是嫌米粉不够热？”
张佳乐摇头：“不怕肚子疼啊。”
反应了一秒，姜筱禾捂脸，生无可恋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怎么你们都比我记得清楚……”
“我们？还谁？”张佳乐突然有点危机感。
“……副队。”
“哦。”那没事了，就没这人不知道的事。
过了一会儿，姜筱禾问：“走么？”
“再待会，落落汗，不然出去吹风容易着凉。”
两个人安静下来，包间不大，显得有点冷清。
姜筱禾捧着热水杯，小口小口抿着喝，看对面的张佳乐无聊刷手机。
“那我再试试？”姜筱禾忽然重启话题。
“都行啊，我说了，看你自己。”
“你不是来劝我的吗？也不给点意见。”
张佳乐大惊：“我是拉你吃饭，不是给自己加班。跟队员谈心谈话是队长和副队长的事，要我代班必须得额外加钱的！”
姜筱禾也大惊，抖着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怎么又生气了？”张佳乐椅子往后挪了挪，以防姜筱禾踢她。
厚、厚颜无耻啊！刚才那瓶醋就应该全倒他碗里！
看着女孩子要气懵圈了，张佳乐又一副不正经的逍遥公子模样：“得了，算我错了，别气了，你这么回去老韩和新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没欺负吗？你这是言语轰炸！
“哎呦，别绷着脸，乐一下。”
乐什么乐！
“快快快，赶紧的，乐一下咱就撤。”
烦人！
“乐一下，你说你气性怎么这么大，就乐一下怎么了。”
姜筱禾被念叨得脑仁疼：“行了行了，乐了乐了！”
“哎～”张佳乐忽然应了一声，笑得春花灿烂。
倾国的美色着实让姜筱禾晃了眼，呆滞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应声。
乐了，乐乐。
有什么不得了的情感从心里迸出、炸开，五彩斑斓。
女孩子脸色才恢复白皙，一下子又染了红。
张佳乐非常嚣张：“你说你，喊一声就行了，还喊两声，怪不好意思的。”
姜筱禾突然有点喘不上气，起身就往外走。
深呼吸，青岛夜晚的空气凉得沁入心肺，身边还有张佳乐“别生气了，苦瓜脸不好看，以后就叫乐乐呗，小戴都这么喊”的絮絮叨叨的话。
一句一句，随着冷气一起钻入身体。
“别说了。”姜筱禾忽而开口。
有点着急的语气让张佳乐怔了一下，觉得可能自己逗的太过了，便收敛了些嘻嘻哈哈的模样：“好好，不说了，别生气，就是想逗你笑笑，这几天你都不怎么开心。”
都说了，别再说了啊。
隔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快要急哭了，眼睛都泛着青雾。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每说一句温柔的话，我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姜筱禾的脸红得很透，耳根红得很透，连脖颈都是。
她感觉身上很烫，跟发烧生病不一样，是非常陌生的、从心里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翻滚炙热。
就好像……就好像是，天雷地火？
这四个字钻出脑海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回到宿舍，她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蜷缩得像只熟透的虾。隔了一会儿，一只手窸窸窣窣伸了出来，把床头那只小熊也拽进了被子里。
她抱在怀里，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一点。
张佳乐送她的小熊，张佳乐对她无条件的支持和纵容，张佳乐的宽慰和陪伴，张佳乐逗她开心……
姜筱禾又蜷了蜷身子，脑子里挥之不去，全是相同的三个字。
张佳乐。
在黑漆漆的被子下，她打开手机，给陈曦发消息。
而走廊另一端尽头韩文清的宿舍内，三大天王正严审张佳乐。
a few momentster……
“哪个狗男人敢抢我的爱妃？！”
“姜筱禾是离家出走？！”
第70章
四个年纪加起来将近120岁的人，对孩子离家出走这事大为震撼并沉默无语。
准确地说还不是陆遥那种离家出走，人家家里人至少知道，哪儿像姜筱禾这样随时有个雷等着爆。
但是他们还没法介入，毕竟姜筱禾早就成年了，不像未成年人需要有监护人同意。
而这姑娘明摆着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这事儿就很麻烦。
面面相觑后，早知情所以消化得比较彻底的张佳乐给出方案：家里事让她自己解决，咱们就关注她的训练状态。
说得很有道理，张新杰难得认同张佳乐的观点，并顺着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于是这朵大红花在霸图翻身当家做主人了。
张佳乐指着张新杰痛心疾首：“你也是有妹妹的人，能不能像个哥哥的样子温柔一点！难道你想让筱禾在队里跟在家里一样，成天面对一个教导主任哥哥战战兢兢吗？”
张新杰：“……”
“还有你！”张佳乐扭头转向韩文清，“笑一下很难吗？看看筱禾被你们成天摧残，还以德报怨把你们画得可可爱爱，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韩文清：“……”
“至于你……”张佳乐最终指向林敬言，憋了半天，又把矛头冲着二位队长，“你俩像老林同志好好学习行不行！”
林敬言心想，论活泼可爱应该向你学习吧。
而另一边，情窦初开的姑娘拉着闺蜜，煲了快三个小时的电话粥，最后的结果是准点把姨妈给等来了，终于在12点生无可恋的躺下。
黑漆漆的房间里，只有窗帘隐隐透着微弱的亮。午夜很冷，被子又加了一层，穿上了棉袜，而战队申请的暖宝宝也发挥了它最大的价值，床上贴了一个暖着腰，肚子上也贴上。
在一个又冷、又暖的夹层环境里，姜筱禾心里也有一层，是温暖的。
这种陌生的喜欢让她觉得害羞，又有抑制不住的激动，摩擦在一起难以入眠。
她伸手点了点枕边小熊的鼻子，把他想成张佳乐，一时间不好意思缩回了手，隔了一会又心里痒痒的，最终把它抱在怀里。
陈曦很炸毛，想订连夜的机票冲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个男妖精下了迷魂汤。
但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姜筱禾的家人。本来就是瞒着家里人出来打游戏，这要是再找个大龄、低学历、看着就不正经的红毛长发男，这雷不得炸翻天，女娲都补不上这个窟窿。
陈曦并不打算回避这个问题：“你想过这事被你妈妈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姜筱禾攥着被子没吭声。
陈曦对着电话叹气。
姜筱禾真的会想不到这个吗？
不会的，这个心思细腻的闺蜜总能事无巨细照顾到所有人和事，不可能不清楚这些。
但感情比理智和现实更让人冲动，它就一直引诱着、迷惑着，向你招手，让你明知是南墙还要往上撞，不论好的坏的，没有结果就不会停下。
初恋又是暗恋，加上在夹缝中的境况，真是要命。
“所以要怎么办呢……”姜筱禾无助。
陈曦沉默好久，才说：“别做让自己后悔和受伤的事就行。”
黑沉沉的夜里，姜筱禾抱着小熊、裹紧被子，不知不觉红了眼睛。
在解决家里这团乱糟糟的事情之前，尽量少喜欢他一点吧。
以为自己能暂时放下，但第二天在食堂一见到张佳乐，姜筱禾还是会在心里泛起小小的波澜，佯装镇定地喊“佳乐前辈早”。
万万没想到，张佳乐像是破防了一样，瞪大了眼睛表达不满：“你昨天不都喊‘乐乐’了吗？怎么又变回去了？”
韩文清、宋奇英和林敬言都诧异地看过来！
姜筱禾傻了。
这是在食堂啊，这么多人在呢，你这是给我公开处刑吗？
心虚的姑娘反应特别强烈：“是你套路我！”
“你看，承认喊了吧。”
张佳乐笑得非常得意，用手比了向上的微笑曲线，昨天的“乐了，乐乐”在姜筱禾脑子里一下子激活。
姜筱禾着急得不知所措，耳根也泛红了，韩文清是真服了张佳乐，拍了他不轻不重的两巴掌把人给赶远点，这人还“哎呦我内伤了”，让韩文清满头井字符号，瞪了他一眼说：“真给你出息的！”
林敬言只是搅和着粥，苦笑了一下。
大家只把这当成气氛组张佳乐日常闹出来的小插曲。
吃完饭，韩文清和张新杰带着姜筱禾一大早去装备开发部。
昨天晚上就收到杨离那边大漠孤烟新银装方案初稿确定的消息，这人忙得底朝天，撂下一堆方案就回自己的研发间继续干活了。
三个人翻着方案，很完备，是按照二人的要求的全套银装通过防御负属性思路打造极致的攻击流，兼顾暴击、暴伤，抗性只保留冰冻抗性，尽量避免完全不可控的状态。
只不过为了保证耐久度，所以增长幅度没有之前想的那么变态而已。
但相比目前，攻击提高26%，防御提高35%，暴击和暴伤也预估提升8%-10%左右。
这么一搞，大漠孤烟的攻防基本就能到1800，比最高攻击成长的理想型狂剑还能多将近400，跟盗贼、鬼剑之类一比，都快要翻倍了。
姜筱禾想到平时训练，每次碰到跟队长pk都被暴揍一顿，等龙·大漠孤烟·傲天横空出世后，第一拳下去就把她打半血，又一脚下去直接ko……
思及此处，本来就肚子疼身上冷的姜筱禾浑身一激灵，裹了裹小披肩，弱弱道：“队长，回头你找人训练一定别找我，太凶残了。”
韩文清觉得屋里不冷，但还是把空调热风往上调了3度，开口打破了她的幻想：“你熟悉角色属性，肯定得找你测试。”
唔，姜筱禾了无生趣，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胳膊弯在桌上，把脑袋砸在臂弯上躺平了。
怎么回事自然都懂，虽然看着有点虚，但精神头反倒比前几天好多了，一个晚上的功夫竟然找回了不少以前活泼的样子。
张新杰把她保温杯给蓄满了热水，说道：“训练的事急不来，现在麻烦的是材料。”
杨离走之前给了一个材料文档，整整三页，他们大概扫了一眼，几乎所有副本和boss的材料全包圆了，尤其是火系和拳系材料，就算把仓库都掏空也杯水车薪。
姜筱禾看着头大：“能出钱搞定不？”
韩文清说：“一般材料没什么问题，稀有的麻烦，有价无市，只能靠公会。”
唉，可怜的网游部，可想而知未来半年都是睁眼抢boss、闭眼被追债的凄苦生活。
“还有个问题。”张新杰发现了其中的隐忧，“这么大动静会引起其他公会注意的。”
“化整为零？”韩文清说。
“采购上面可以，陆陆续续分批次分渠道，但野图boss就没办法了，他们会摸索出是大漠孤烟的武器要更新，如果有心的记录了数据，可能还能从boss掉落上分析出门道。”
韩文清蹙眉。豪门战队的技术开发人员都是百里挑一的，保不准有人就能从蛛丝马迹里跟姜筱禾想到一块去。
会议室里安静良久，两位队长看上去都挺愁这个事。
姜筱禾身上没劲，但头脑还是灵活的，是想到一个方法，但是……感觉会被骂。
她不敢触二位大佬的霉头，趴着不吭声，但眼睛在他俩之间偷偷打转。
非常巧，被忽然看过来的张新杰精准抓到，两人对视了一秒，张新杰开口：“你有办法？”
韩文清扭头，对这颗聪明的脑袋寄予厚望。
姜筱禾：“……”
她拢了拢披肩，觉得下面的话实在有点越矩，撑着腰坐起来，支支吾吾：“有是有，但也不一定有。”
这是什么话？
张新杰追问：“你先说说看。”
姜筱禾犹豫再三，试探性问出口：“……陆遥是准备冬季转会期出道么？”
也不怪姜筱禾这么小心翼翼，打探战队人员计划对于普通队员来说是大忌。
韩文清和张新杰对视了一眼，面色反正挺严肃，看得姜筱禾心里毛毛的，赶紧解释：“我不是探听机密啊，就是流氓武器也是拳爪类，跟拳法家同系。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队里真打算让他这个时候出道，对外就有解释的由头了。”
霸图是在为新人打造全新的冷暗雷银装，正好还是唐昊风格的强攻型，很多材料都是重叠的，转移视线，虚虚实实，容易迷惑过去。
更何况之前两场友谊赛陆遥都出场了，王杰希、李轩和吴羽策他们都知道霸图有了冷暗雷的新苗子。
果然聪明脑袋干什么都厉害。
“确实准备冬季转会期就让他出道，我们会跟各部门碰一下这个事，下一步就是跟他具体谈谈。”韩文清开口肯定了姜筱禾的话，并坦言道，“流氓入队后阵容上会更灵活，你们平时一起训练时间多，有空也可以想想除了二鬼拍阵以外的配合。”
姜筱禾眼神亮了一下，她替陆遥高兴，又觉得表现的太明显了，赶紧绷了绷小脸，可是嘴角还是弯弯的，轻盈的笑意藏不住。
很好的表情，就像拨云见日一样。
看来张佳乐果然是幸运s ，这么想的话，这人的建议说不定真管用。
张新杰努力让自己“和蔼可亲”，保持了一个自认为善意实际上很违和的浅笑：“以后遇到困难或者想不明白的，可以随时跟我们说，大家会帮你的。”
姜筱禾觉得不妙：“……”
“有什么想法也大胆说，缺什么少什么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姜筱禾快缩成球了，觉得更冷了。
“实在不舒服先休息一两天，时间来得及。”
姜筱禾特别惊恐：“副队你别吓我……”
张新杰：“……”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姜筱禾看向韩文清求助，“是吧队长？”
韩文清：“……”
张佳乐出的什么馊主意！
二人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决定放弃什么温柔策略，该咋办咋办吧，结果这个搞事情的姑娘竟然又悄咪咪开口：“真的想到什么都可以说吗？”
韩文清很想说，如果是吐槽的话就不用了。但一想到这个小可怜背井离乡的故事，他觉得自己耐心值还能撑得住：“可以。”
只见姜筱禾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问：“有个地图计算的策略想试试，跟兴欣打的时候可以吗？”
那口不上不下的气立刻就顺了。
二位队长大人突然有点明白老父亲的心态是什么了。
周六主场对兴欣。
这个自从叶修退役后有点冰火两重天的队伍，让人媒体有点难评。
要硬说实力，那也是数得上的劲旅，两个全明星选手，还有一个勇猛得不比韩文清差的上赛季最佳新人，以及李轩都肯定的鬼剑士，这个阵容谁也不敢小瞧。
但要说稳定，开赛以来赢过蓝雨和三零一度，却又输给过虚空甚至神奇。
症结所在，一是没有顶尖的战术指挥，二是大部分队员能力两极化太严重。
包荣兴要么特出彩、要么一团糟，莫凡还是不太适合团队配合，安文逸的治疗和罗辑的召唤师在操作上依然问题很大。
所以打他们没必要硬碰硬，软肋太多，找一个往死里磕再好不过。
结合了姜筱禾之前想的用自己这个弱点吸引火力的大战术前提，张新杰进一步完善，让其他人借此机会也攻击对面无暇他顾的弱点。
弱点打弱点，张新杰还是有这个自信，自己家的“弱点”肯定是更凶残的那个。
但是兴欣在刚开场的个人战上，就感受到霸图充满了猥琐的恶意。
“江小河居然上了个人战？”
苏沐橙和方锐看到选手名牌亮起就惊讶万分。
狂剑士打个人战太浪费了吧？又不是孙哲平有特殊情况。
张新杰是在搞什么名堂？
但不论怎么说，在战术安排上原本想让方锐去碰江小河的计划被打乱了。
【霸图】花辞树
【兴欣】包子入侵
【地图】九松林
顾名思义，整片林地只有孤零零立着的九棵高大古松，低矮的草坪落满松枝，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九棵松树随意散落，不规整、不成阵，远近错落，东一株西一株，全是自然生长的无序模样。
唯有九棵树可以利用。
但九棵树都可以利用。
越是简单越透着复杂，九松林这张图也被各大电竞媒体评为最能看出地图利用水平的经典图。
巧的是这张图的出场频率极低，在过去的九、十两个赛季，竟然只出现过一次，还偏偏就是兴欣的包荣兴选的。
【公屏】【包子入侵】哈哈这图我用过！
“江小河选了一张对手熟悉的图啊。”
说话间，包子入侵行动了。
流氓本来就擅长卡视野偷袭和近身缠打，包子入侵开场就借着树干遮挡，左右迂回，再加上这人奇怪的脑回路，一时间就跟丛林里的松鼠一样，根本摸不清他的行动轨迹。
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他手里的板砖早就到位，走位虽然飘忽不定，但大方向毫无意外，是花辞树的身后。
包荣兴龇牙咧嘴，跃跃欲试准备给对方的后脑勺来一下子。
“再过一个树，包子入侵就要成功绕后了，但是花辞树还没有察觉，看来这图选的失策啊。”
潘林说着，把观众的期待值拉满，但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包子入侵刚从一棵松树后踏出一步准备绕到旁边松树后，就被血红的剑气来了个万剑穿心。
血气之剑！而且分毫不差，十剑全部命中，仿佛自带了追踪器一样！
“哎呦打得挺准。”
一条路不行，我就换一个条，这么多树、这么多路，你总不能每一条都猜得准吧？
包荣兴依旧自信满满，操作包子入侵再度躲回树后，并借着大松树和光影的遮挡继续换路迂回。
但花辞树只是向右走了几步，完全没有要移动走位或追击的意思。
“看着像守株待兔？”李艺博也没看出名堂，但直觉告诉他江小河是算准了包荣兴的操作。
果不其然，包子入侵从后方迂回到左侧后方10点方向时，花辞树竟然在还没有看到人影的情况下，就已经同步转身面向他所在的方向！
黄毛的流氓从树后窜出，视野瞬间变得开阔，但映入眼前的可不是狂剑士魁梧的后背，而是正面相对，重剑风花裹着翠绿松枝，一剑劈开了流氓的利爪。
接续而来的碧色流光映满的一轮明月迎空，舞月之剑以沧浪之势在包子入侵身上炸裂开来。
鬼剑士的满月斩！
想要背后偷袭的包子入侵，反被狂剑士偷袭打出了吹飞！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花辞树依旧没有乘胜追击，打完就退，与包子入侵拉开了双方技能都够不到的距离，然后也躲在了一个松树背后。
“这什么情况？”猥琐流巅峰大师方锐大惊，“狂剑士能这么猥琐？”
打了就躲是何意味？老林你去霸图是给自己发展下线去了吗？
方锐扭头去看霸图那边，在寻找林敬言身影时竟惊恐发现一个熟悉的脸t在霸图的vip前排，紧挨着前面就是战队席！
一个随性到有点欠揍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声音的主人拍了拍张新杰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给讲讲？”
霸图众人：“……！！！”
敌袭！警戒！大魔头、杀人魔王、史上最不要脸的人他出现了！
韩文清努力压制自己的铁拳，冷漠回头：“你坐错地方了。”
第71章
花辞树两次在没有看到包子入侵的情况下，预判了他的位置并成功命中。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就完全说明，她确确实实掌握了包子入侵的行动轨迹。
关键是她并没有大幅走位，只是在某一个小范围内微幅移动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艺博看出来门道了吗？”
潘林完全看不明白，但问题抛给李艺博之后，这个曾拿过冠军的职业选手竟然也一脸懵圈。
他只能肯定，花辞树是在守株待兔，作为一个猎人，在这张只有九棵树的简单地图里设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幽灵陷阱”，等着包子入侵自己上套。
别说李艺博了，就连叶修都没看出来，估摸着得靠罗辑去算算，但这不是有现成的大活人坐着么？于是退休的叶修拍了拍张新杰的肩膀问。
霸图的队员看到这个戴着口罩眯着眼睛笑的死敌后，满脸的一言难尽。
“你坐错地方了。”韩文清无情赶人。
“别这么小气。”叶修心安理得，又拍了拍旁边同样vip席最前排的林敬言，“要不老林你过去那边，这总行了吧。”
“退休何苦为难退休，建议你不要对我图谋不轨。”虽然因为是想跟方锐聚聚才过来现场，但林敬言表示还没有练就羊入虎口坐到对家看台的强大心脏。
“又预判到了！是之前用过的变招半空倒斩！”
闲聊不一会的功夫，潘林再次高呼。
凌厉的重剑在流氓第三次试图迂回偷袭的一瞬，疾跑冲至跟前，在对方猝不及防时直接打了个时间差，半空起剑打出的倒斩，将包子入侵打出比正常倒斩要低的浮空。
但这个不够高的浮空，在九松林这个枝干较高很难跳上去的地图里，反而恰到好处，让花辞树在正常起跳后处于技能够得着的程度。
高点斩落崩山击！
包子入侵落地再次弹起的瞬间开启钢筋铁骨防御，而花辞树毫不留情打出破霸体的魔剑士低阶技能裂波斩。
紫色光球构成的结界包裹着非主流的黄色长发流氓，爆裂的瞬间伴随着吹飞效果，黄发翩然，与松林交融绘成一条靓丽的风景线。
风景如画最适合暗藏杀机，包子入侵在空中掷出毒针命中。
“狂剑士终于伤血了！”李艺博也不知道在激动个啥。
现场的霸图粉和线上的观众都要笑死了。
“三波偷袭，狂剑士血97%，流氓76%，来让我们鼓掌，狂剑士终于不是满血了！”
“解说这个嘲讽我给满分！”
叶修也焊死在霸图的位子上指点江山：“张新杰你这就不对了，这都不放擂台赛？”
那狂剑士的血不就浪费了吗？
张新杰：“……”
“怎么不理人呢？格局呢，有点格局行不行？我得严肃地批评你，不能因为世邀赛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打击报复无辜群众。”
张新杰：“……”
不然要怎么回答，说人家来事儿还没结束所以照顾身体，个人赛第一场打完后，团赛之前能多休息？
再说姜筱禾难得提出尝试一个地图计算的新战术，为季后赛选图做一个测试。
这可是接班人在经历了他和周泽楷、江波涛接二连三的痛打之后，在崩溃边缘撑着过来，第一次主动提出战术方向的意愿。
难不成要把她扔在擂台赛里，让方锐这个猥琐大师给她再上演一场轮回的全方位打击式教育吗？
叶修仿佛没看到张新杰的无视，又问：“到底怎么回事，讲讲？”
韩文清忍不了这人的絮叨：“闭嘴。”
“唉，翻脸不认人，指导赛算是白打了。”说着眼神往旁边某个长头发家伙身上一瞄。
对，说的就是你，骗他白打工的某位一直沉默的红发男子。
张佳乐在心里呵呵哒。
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以为我们都忘了你的别有用心吗？
前面几场兴欣的比赛可从来没听说你去现场看，哪怕是bj的客场比赛都没有。
专程从bj到青岛，难不成还是为了给霸图加油的？
明摆着就是之前网游里拉人贼心不死，还盯着他们家妹子呢！
张佳乐无视某人的垃圾话，咬牙切齿做着手指操，指关节嘎嘎作响。
比赛中，完全掌握了主动权的花辞树虽然被毒针命中，但中了裂波斩被吹飞的包子入侵显然更被动。
适合趁火打劫，趁你病要你命。
是绝地风暴还是怒血狂涛？直播间的粉丝们都在下注妹妹准备怎么开大了。
但花辞树，他又又跑了！
粉丝：？？？
这种天赐良机的时候，为什么不顶上去开大招？
霸图的汉子一个个猛拍大腿，看着花辞树又退回刚刚位置附近，只不过这次向右侧有两个身位格的微小移动。
姜筱禾凝神静气，记下了坐标的位置，视角左右滑动180度，看上去手指在键盘上没有丝毫移动，但没人知道她的脑海中已经充斥着数字计算。
同时计算的还是兴欣席位上的罗辑。
这个位置、这个角度，还有双方的血量情况……
姜筱禾：大概率他不会这么迂回被动！
罗辑：包子别来硬的！
花辞树忽然侧身，借左前方的树干猛地一躲。
就见板砖擦着松树干飞过，在空地上砸出一个土坑！
罗辑的笔尖狠狠点了一下笔记本。
“又躲过去了！霸图难道突破了荣耀的技能壁垒，在花辞树的武器上打了机械追踪码？”
这话显然是个表达震惊的玩笑，谁不知道四系职业不互通是底层逻辑上被锁死的。
但花辞树这百分之百的预测命中实在是匪夷所思。
“是三角卡位，她用三角几何的内角、边长、盲区范围，锁死了包子的走位角度。”
罗辑的话在兴欣观赛席引发一阵惊讶。
苏沐橙努力消化了一下：“数学建模？”
方锐消化失败：“你能说人话吗？”他一句都听不懂啊！
但是方锐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包子肯定不懂。
他从比赛开始时的兴奋，到现在已经陷入怎么打都打不顺的死循环里了。
偷袭不成，如今强攻上来怎么又被躲了？
板砖刚扔出去，趁着收招的僵直，风花甩出的破灭斩的寒光已经亮瞎了他的眼睛，下一秒就看到血花溅到屏幕上。
躲躲躲！
经过了一年虽然仍然是个脑洞谁也摸不着的怪才，但小白属性还是肉眼可见减少的。
破灭斩不就是锁喉吗？那打起来一定很疼！
嘿嘿先躲为上。
包荣兴一个侧身翻滚，闪身躲到一棵松树后方，利用树干硬挡狂剑士的重剑，又悄悄在利爪上涂了毒。
花辞树谨慎地在松树前戒备。
忽然，包子入侵从左边冒头，张扬着欠揍的笑容，随手扔出一把沙子，花辞树立刻举剑挡在眼前，后撤两步防止包子入侵突袭。
结果这人脑袋又缩回树后了。
下一秒，忽然又从右边冒头，丢出了一个汽油瓶！
狂剑士撩起重剑上挑，汽油瓶在空中爆炸，火焰迸落点燃了松枝和矮草，趁着混乱的功夫，包子入侵又从左边冒出来，射出一枚麻针。
命中！但是花辞树抗性高和不可言说的s 幸运，麻痹状态没有生效！
原以为百分百麻痹所以已经从树后冲出来，并且双手在身侧划拉出黄色圈圈攻势的包子入侵愣了一下，还没等狂剑士抡剑劈他，包荣兴嘴里喊着“哎呀呀”，自己麻溜狂按取消，生生把这个打了半截的双月牙给撤回去了！
然后……看上去非常不好惹的黄毛少年，扭头又躲回树后了！
两个解说原以为一直打了就跑毫无燃点的战斗，终于在包子这没有下限的偷袭成功后能碰撞出点火花，词儿都准备好了，结果呢，就给他们看这个？
方锐一脸便秘色：“真是猥琐啊……”
姜筱禾难得与方锐产生了同频的脑电波，开赛以来打了这么多场，就包子入侵最猥琐。
但是你以为躲在树后面偷袭，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天真啊少年。
狂剑士的技能都是直线攻击避不开松树，但鬼剑士呢？
花辞树抬手举剑，下一秒落满松枝的土地上犹如绵软塌陷的沼泽，包子入侵颤颤巍巍了一下就变得如同机械木偶难以行动。
空间距离吟唱的灰阵，准确无误落在松树后包子入侵的脚下。
花辞树就这样大摇大摆跑到包子入侵面前，渗红的血刀直劈头顶，落下的刀锋随着手腕翻动，以竖挑起剑轰出倒十字斩，在抹过脖子的横挥一剑的惯性下，顺势旋身360度，交出高阶技能旋风斩。
一套连招，毫不拖泥带水，打出了开场以来最痛快的一段强攻。
“这才是真正的狂剑士啊，江小河之前的回避走位看来只是为了这个灰阵铺垫，完全控制住包子入侵。血饮狂刀、倒十字斩和旋风斩，两个高阶大招用一个变招连接，新的技能组合难道要把包子入侵一波带走吗？”
潘林的想法在粉丝听来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十几秒的灰阵控制下，花辞树直接把包子入侵打到了半血以下，而他则还有87%的高血量，后面就算不进行任何走位，硬碰硬进行血量交换这场基本也是稳赢的。
大家期待的爆燃场面终于来了吗？！
啊！来了……个鬼啊！
在灰阵的灰光渐渐暗淡的下去的顷刻间，这个完全占据上风、无脑打都能赢的狂剑士花辞树，又又又……跑啦！
“啊！”潘林忍不住喊了出来。
所以又要上演守株待兔、瓮中捉鳖、上帝视角、迷之玄学的匪夷所思的预判了吗？
“果然如此！”
作为专业解说，已经掌握了一套把猥琐流战斗也能解说得激情四射的李艺博，开启了他的单口相声输出。
“包子入侵解控后立即钻入后方松林，企图再次围绕着九棵松树进行偷袭！但非常可惜，在他换了更远的路线绕开花辞树前方视野准备侧袭的时候，花辞树早就开好了狂暴，剑招都摆好了动作，直接四连击连突刺！”
“她到底是怎么定位包子入侵的踪迹的？简直是开天眼！”
“天眼战法”一下子在直播里就刷屏了，评论区求大佬解惑的已经排了999 的长队。
兴欣的队员已经围到罗辑周围排排坐听讲课了。
与其说是九棵树，不如说是九个固定的点位。
江小河应该是以自己为中心，默默在心里面记下了每棵树的坐标，把整片九松林化成了一张几何分布图。
她完全不用记复杂套路，就一个简单思路：拿松树当定点，用三角形卡位。
也就是说，随便挑两棵松树，加上自己的站位，天然就拼成一个三角形。
如果包子往前冲，会被树干卡技能轨迹；
如果想左右绕，三角内角天然锁死转向空间，绕不开江小河的视角；
如果要后退，那就直接落入下一组三角剖分的预判区。
她这是借着松树当屏障，只要选定好自己的中心点，就能把视野、走位空间卡死。
所以江小河根本不用死盯着包子的动向，只要看他相对松树挪动的角度，就知道对方藏在哪、想往哪绕。
兴欣如入云端、云里雾里、不知天地为何物。
罗辑：“……？”
众人面面相觑后，方锐抽了嘴角：“说人话？”
罗辑非常自信地合上笔记本：“总而言之——”
此时就听李艺博喊道：“怒血狂涛命中！花辞树获得了胜利！恭喜霸图取得开门红！虽然还不了解玄机，但我有预感，江小河的战术会在这张图里封神！”
兴欣众人：“……”
罗辑：“……”
苏沐橙微笑：“总而言之？”
罗辑：“……就是她数学特别厉害。”
兴欣众人：“……”
搞学习这就没招了啊！
第72章
“猥琐狂剑士vs猥琐流氓，荣耀史上最猥琐之战打响！”
“打完就跑，冒头就躲，深得林敬言猥琐流真传的竟是她！”
“速速退让！猥琐流狂剑士开山鼻祖御驾亲临！”
“她是谁？！”
“她就是荣耀史上学历最高的女选手、最具玄学的狂剑士、最神秘的霸图新人——江小河！”
至于到底为什么她能赢，哈哈哈不知道！
不明觉厉的粉丝已经把江小河看作霸图的神仙妹妹，在直播间和社交媒体上疯狂搭楼，文体版块的热搜已经压不住了。
体育馆内霸图的粉丝挥舞着灯牌，为他们家的宝贝妹妹喝彩助威，顺便大爆手速，在网上翻出上周轮回战后百花黑粉余孽的垂死挣扎留言，狠狠地把他们的脸给打肿。
一直没理会叶修的张新杰，在双方第二名队员上场准备的功夫，终于回头给了叶修一个眼神。
张新杰问：“你觉得怎么样？”
叶修远远看了一眼从选手间出来就钻到通道里不见人的江小河，面带遗憾，摇了摇头：“比方锐猥琐，可惜了，应该让老魏来看看。”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哼笑。
“张新杰，你故意显摆就没意思了。”
以叶修没上过高中的文化水平，要看懂这个战术实在有点难为他。但对地图研究透彻的他来说，大致也能猜到是利用一些角度或者距离的数学原理。
他朝旁边兴欣的位置看过去，一堆人已经围着罗辑面露茫然了，想来他猜的是没错的。
这就很恐怖了。
包括他在内，联盟战术能力较高的那么几个人，可没有用数学原理设计战术的，唯一一次还是上赛季他们家的罗辑对霸图的那场拆迁流打法。
但罗辑虽然能设想战术，他却并不具备相应的作战应用能力，需要团队反复配合测试，只能应用于主场选图作战。
江小河就不一样，她一个人就可以实现制定计划和实践的全部可能，而且能力上不断的提升以及强大的读图能力，即便是客场作战也能随机应变，表现得相当出色。
轮回那场团战，几乎所有媒体铺天盖地认为霸图的惨败源于江小河的行动失误。
唉，真是令人扼腕。
神之一手反而明珠蒙尘，现在的媒体也太没眼光了。
不怪张新杰这么得瑟，黄金一代找到接班人的，目前来看除了卢瀚文，就是这个江小河了，估计肖时钦和喻文州要嫉妒死。
“知道你马上就能心无挂碍、立地退休了。”叶修回敬张新杰，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韩文清，不咸不淡，又有点十年宿命纠葛之间只有彼此才能意会的话，“你们今年运气不错。”
说完，又发挥了他脸t的垃圾话本领，戳了戳另一边的长发男，装作失言的样子：“哦，忘了张佳乐还在呢，不好意思啊。”
抱一丝你个鬼！张佳乐回头冲他龇牙。
哥现在也是幸运s 了！
考虑到霸图主场，擂台赛地图大概率会限制枪炮师的发挥，苏沐橙上了个人战并拿下1分，乔一帆的阵鬼以微弱的血量输给了白言飞。
让兴欣意料之外的，除了江小河上了个人战，就是韩文清本赛季以来少见调去了擂台赛并在第一顺位，两个拳法家中间加了一个弹药，这种组合在霸图既往的擂台赛里可是头一次。
强悍的打法和对拳法家极有利的突进地图，让猥琐的方锐和莫凡打得非常难受，唐柔倒是沾了地图的光，但终究在前面落后将近一个人头的差距下，很快败给了宋奇英。
霸图4-1大幅领先。
势头很猛，有种要把上周在轮回输掉的场子，在兴欣身上找回来的架势。
一切就要团队赛一锤定音。
【霸图】大漠孤烟、石不转、山逢地裂、零下九度、花辞树，第六人长河落日
【兴欣】沐雨橙风、海无量、一寸灰、寒烟柔、小手冰凉，第六人包子入侵
【地图】荒镇12
荒镇图一共有17幅，是将一座完整的小镇分割成了17个部分。
荒镇12完全定位在一片老式的街巷中，道路复杂且狭窄，九曲回转，胡同里还有不少扁担、小摊位阻隔，若是有npc在，那就是一片走街串巷的市井画卷。
不利于枪炮师和神枪手，对拳法、战法、骑士也不算特别友好，反倒对方锐的气功师和包荣兴的流氓，以及控场的阵鬼大大有利。
简而言之，这是猥琐流的挚爱。
“看上去霸图选了一张更适合兴欣的图？”
潘林的话同样也是兴欣的心声。
刚一进图，兴欣还以为到了主场。
（地图）【海无量】韩队你也玩猥琐？
方锐在地图公屏上放垃圾话，转头切回频道内。
【海无量】盯花辞树
【寒烟柔】1
个人战的猥琐让方锐对这个新人狂剑又多了几分警惕，再加上居然选了这张图，看来霸图是要把猥琐贯彻到底了。
那么就让我们这边最强硬的妹子跟你碰碰吧。
开场双方刷新在南北两端，沐雨橙风和零下九度两个远程，不约而同跳上并不太高的街巷民居房顶，移动中快速搜索对方大部队的轨迹。
花辞树的冒头让苏沐橙先一步发现霸图的位置。
【沐雨橙风】五点方向
【沐雨橙风】分
沐雨橙风高点跳跃前进，海无量、一寸灰和小手冰凉从右侧绕行，而寒烟柔一个从左面穿进巷道。
兵分三路，但兴欣的目标很明确，击杀花辞树。
虽然唐柔原本是想跟韩文清碰，但江小河的话，她也完全没有异议。这在姐妹群里话不太多、寥寥几句又都是女生间的八卦，看不出来她会玩狂剑士，而且还是一个与大开大合完全靠不上边的野路子狂剑士。
唐柔倒也真想跟她打一场。
有了苏沐橙的实时盯梢跟进，寒烟柔已经成功绕到霸图的左后方，看样子就要从背后突袭花辞树了。
而零下九度也紧随其后发现了枪炮师明黄色的长发。
张新杰非常果断，在这狭窄的巷道内指挥着所有人正面朝兴欣的方向突进。
遇敌！零下九度冲着沐雨橙风开了第一枪！
沐雨橙风后跳避过子弹，却完全无视了神枪手的发难，在空中举着火炮瞄准了巷道内的红色身影。
热感飞弹从天而降！
战矛甩出180度的圆舞棍！
寒烟柔成功绕后突袭花辞树，与上方的沐雨橙风形成夹击。在这个角度下，两个技能同时躲过是不可能的。
姜筱禾一个翻滚靠近墙根，躲入沐雨橙风的视线死角，同时锋锐的战矛横扫命中，这个勇往直前的战斗法师把花辞树打翻在地，逼到墙角卡位成功。
一击得手，战术成功。
【沐雨橙风】1
【海无量】1
收到苏沐橙那边战术顺利的消息，此时正游走在巷道内的方锐，并没有跟霸图其他人正面对抗的意思。他在消耗，也在等待，等待苏沐橙和唐柔两个队里最暴力的妹子，去把对面最猥琐的妹子干掉，正好形成游击战的合围圈，一个一个点杀霸图。
被卡视角的沐雨橙风在零下九度的散射下跳到对面平台，企图继续压制狂剑士。
而神枪手的射程并没有枪炮师远，反而在这个巷道内为花辞树提供掩护创造了可能。
□□径直冲向下方的寒烟柔，花辞树在对方一瞬间躲避技能的空档，一剑挑起豆浆摊上方的遮阳大伞，把空中沐雨橙风发射的反坦克炮打偏了轨迹。
狂暴，疾跑，花辞树反向冲破了合围线，与团队呈完全相反的方向逃离。
寒烟柔的落花掌直接拍到了逃离的花辞树背上，背空两记连刺，把吹飞的狂剑士一下子突到更远处。
姜筱禾、唐柔和苏沐橙脑海里竟同时闪过了一句话：正合我意。
——我就是要好好当那个“弱点”，拉开距离一个人牵制住你们两个。
——我们就是把你这个“弱点”隔出团队，直接点杀。
至于谁能得手，三个女人一台戏，就看怎么往下唱了。
秦牧云虽然很想见识一下三个暴力姑娘的混战，但为了不让苏沐橙察觉他们的战术，只能勉为其难为三朵红花当陪衬绿叶。
零下九度在房屋顶对沐雨橙风进行干扰，但实际走位却丝毫没有脱离大部队。
而花辞树已经在狂暴加成速度的情况下，引导着寒烟柔拐过一个巷口，突入了与大部队完全平行的另一条街。
“兴欣果然利用这张图的复杂路段优势，先手就控制住了霸图的狂剑。”
对于潘林的解说，李艺博将视角转回了另一边：“也不一定，兴欣剩下的三个人头，面对大漠孤烟和山逢地裂也不容乐观。”
方锐自然也知道，他和乔一帆再加上安文逸，跟韩文清、张新杰和郑乘风硬碰硬绝对是下下策。
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跟他们打。
这么猥琐的地形，不猥琐走位不就是侮辱他方锐吗？
于是在全息大屏上，上演了捉迷藏大战。
看上去正派无比的气功师，像条游鱼来回乱窜。鬼剑士也借着有力地形，在追击的路上悄悄放了灰阵和暗阵。
可奇怪的是，霸图的追击追击路线十分让人迷惑。
准确的说，他们似乎没有在追踪，反正跟兴欣一样，似乎都在回避对方。追踪路线上预判落下的两个隐蔽的鬼阵并没有被触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边战斗激烈，一边小心地避开交战，冰火两重天在同一幅地图上上演。
然而叶修慢慢看出了门道。
他依然在霸图的看台，叹了口气：“着了道了。”
又抛出了一个疑问句，似乎在跟旁边坐着的林敬言说话：“这么猥琐的战术，不是张新杰想的吧？还是江小河？”
林敬言心想这人果然可怕，如果他在场上那可真是灾难，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没吭声。
在巷道里跟着兴欣一起玩捉迷藏的霸图三人，非常沉得住气地小心错开了每一个可能的相遇。
张新杰在等。
他一边指挥着剩下的人往更远的方向绕，一边在频道内盯着一个人的消息。
这个人会告诉他三个重要的消息。
一是姜筱禾已经把寒烟柔和沐雨橙风引开了足够远的距离，而且这个距离不是一个大致的虚数，而是确切的坐标。
二是这个人已经彻底完成迷惑的使命，可以随时回援。
三是方锐他们的位置方向。
这意味着他们的诱饵战术已成，下一步可以收网。
这个人不是姜筱禾，而是似乎被忽略的——
秦牧云。
【零下九度】姜，-245，208
【零下九度】就位
【零下九度】方，135，-72
姜筱禾已经把两个人引到了地图左上角快要靠近极限的位置。
秦牧云自己已就位。
方锐在右下方，距离他们仅有一条巷子的距离。
【石不转】1
收网行动开始！
第73章
随着张新杰的指令，霸图从回避遇敌进入到猛烈的反攻中。
巷道内四打三！
在屋顶上的秦牧云的实时位置指示下，很快大漠孤烟和山逢地裂分兵两路，各堵一头，把海无量、一寸灰和小手冰凉堵在了巷道正中。
他们要跳，上面有零下九度的枪；要放鬼阵，分两头的距离最多只能控一个人，效果有限不说，还要提防骑士的控场，毕竟风筝流已经被郑乘风玩得溜得一逼。
至于气功师的抓取？石不转在大漠孤烟身后，这个威武雄壮的拳法家在狭窄的巷道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除非方锐你有本事先把大漠孤烟ko。
那么问题来了，都能把大漠孤烟ko，比赛开始他们还躲什么？直接抄家伙就完事了。
【海无量】！！！
四打三又被堵在巷道内，猥琐流大师的猥琐走位终于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方锐猥琐地选择了求助。
叹号基本是各队都默认的示警信号，苏沐橙和唐柔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但是她们能怎么办？
她们终于发现自己被眼前这个我追你逃的小姐妹给摆了一道。
唐柔依旧坚定地朝花辞树发动猛烈的攻击，苏沐橙一瞬间进行了两难的抉择后，同样对花辞树继续开炮。
她们的位置跟方锐那边，十万八千里不说，七千里总是有的。但对手可是韩文清和张新杰，是四打三，就算她们立马往回赶，说不定没看到人影就能收到牧师下线的消息。
更别说，这还有一个狂剑士呢。
如今摆明了霸图是牺牲掉花辞树，用她来吸引火力。以她的速度和不讲武德的鬼阵和各种控制技，难道不会千方百计拦着她们回援吗？
所以既然注定救不到牧师，唯有孤注一掷。
【沐雨橙风】撑
随后，沐雨橙风的巨炮对准了狂剑士，轰天的炮响让地图一角的战局也陷入狂热中。
姜筱禾并不害怕，枪林弹雨昭示的是战术出乎意料的顺利，这反倒让她心里很踏实。
她需要面对两个敌人。一个是上赛季的最佳新人、连队长都肯定的实力派强攻手；另一个更不用说，联盟第一枪炮师。
就算是周泽楷在都不敢说一挑二，姜筱禾可没觉得自己搞出来龙傲天，就真的成了逆天的龙傲天之母。
但打不过不代表躲不过，早在赛前她已经在演练过程中找到了最可能拖延的方法。
墙根与视角躲避法。
在这个狭窄又迂回的巷道内，远射程的枪炮师因卡视角，无法发挥百分百的实力。
只要躲在巷道中贴近枪炮师那一侧的墙边，苏沐橙的瞄准镜内就不可能看到她。
破甲炮！
翻滚！
再次躲过枪炮师攻击的花辞树，落地受身的瞬间挥出上挑，巷道内的竹筐和板凳被一股脑挑飞冲着寒烟柔拍了出去。
刺过来的龙牙被这些凌乱的杂物生生砸偏了2度角，沉重的火舞流炎掠过花辞树的肩头插进墙面。
身前出现的空当，让姜筱禾在一连串的回避中打出了一记血饮狂刀。
两个红衣狂傲的角色衣袂飞扬，被屏蔽视角只能不停在屋顶来回调整站位的沐雨橙风，又在新的位置轰出了八枚刺弹炮。
回应她的是花辞树侧身又躲到对侧的墙根，并趁着寒烟柔收招僵直的空当继续往西北角方向逃离。
“狂剑士在这个图里玩出了刺客和盗贼的走位，你说苏沐橙和唐柔会不会有种跟队友方锐在打的即视感？”
潘林的语言艺术形象生动地表达了核心要点：这个狂剑士太猥琐了！
猥琐的花辞树就这样靠着巷道的天然屏障，以及大脑不停歇的视角计算，生生躲过了70%以上来自沐雨橙风炮击。
又在翻滚、疾跑、格挡、上挑、倒斩等各种基础操作和低阶技能的交叉中，招架着勇猛的战斗法师的攻击，并见缝插针偷袭一两剑。
愈战愈勇又喜欢强硬对撞的唐柔，打得非常难受。
明明在高点，却被各种卡视角和技能弹道的苏沐橙，也生出一丝无可奈何，甚至萌生了干脆把这些破巷子全给轰平了的念想。
“兴欣完全被霸图牵着走，两边都很被动。如果苏沐橙这边再不赶紧解决，恐怕兴欣就不止牧师一个被打掉了。”
李艺博说的一点都没错，两端双方的血条让观众对局势一目了然。
花辞树虽然血线眼看要跌破50%，但小手冰凉已经在32%的危险地带，更可怕的是一寸灰竟然在这波合围中，血线也落到一半以下。
被山逢地裂贴身的阵鬼，即使用寂静之阵封住骑士的控制技能，抬头就被上面的石不转丢下一个神圣之火同样封技。
这厢照顾一下一寸灰，那厢圣诫之光就招呼在小手冰凉身上，完事怕海无量觉得自己不被重视，虔诚善良普度众生的牧师大人，又恩赐了一个升天阵。
主打一个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等骑士缓过来了，冲着海无量勾了勾手指，这家伙就抛弃了对他穷追猛打的大漠孤烟，转头对魁梧的骑士死心塌地。
如此渣男行径立刻遭到被劈腿的大漠孤烟的强烈报复，腾空来了一个“孤烟踏海”，伏虎腾翔一脚把海无量踹翻在地，紧接着把他当作肉垫，泰山压顶砸下千斤坠！
至于被夹在海无量和一寸灰中间、努力被保护的小手冰凉，仓皇之间的技能衔接被同样在高处的零下九度不断打乱，但凡读条必收获爱神丘比特之箭，哦不，是子弹。
他只能交出仅有的几个瞬发治愈技吊着血，苦苦等待着队长大人的救援。
可惜了，苏沐橙来不了，唐柔也来不了。
队内频道的安静，以及花辞树比预期要慢的血线滑落，让张新杰心里有了底，不留防备地同样交出瞬发的大治愈术和圣治愈术。
巷道激战的二位近战队友，倏然间血线直线拉升，让方锐和乔一帆顿时绝望。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回援没有了，而大漠孤烟和山逢地裂将更肆无忌惮对他们迎头痛击。
霸皇拳！
十字军突击！
“基本上大局已定，花辞树用一个人的火力吸引，换走了对方三个人头。”
“而且两边同样都有远程高点压制，显然秦牧云更得心应手。”李艺博顺着潘林的话分析，“苏沐橙不断动态走位找视角其实打得很好，只能说霸图的团队合作、以及江小河利用地图的能力更胜一筹。”
叶修退役后，兴欣少了战术师，就有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让这些单论实力都是数一数二的角色，发挥不出他们应有的能力。
虽然很可惜，但潘林不由又对霸图感慨：“张新杰自从世邀赛后，战术方式似乎更灵活了，这对霸图来说是如虎添翼。”
听了这话，叶修双臂向后挂在椅背上，一副老大爷的悠闲做派，鄙视道：“抢徒弟的战术功劳，张新杰真是无耻啊。”
林敬言扶额，张佳乐偷着乐。
吐槽的话音刚落，这位兴欣前队长就看着全息投影上弹出一行大字：小手冰凉阵亡。
“得，没救了。”叶修云淡风轻说着判死刑的话，目光却一直专注，盯着旁边侧屏地图边角上的三人战局。
不知不觉间，花辞树已经引着两个人到了地图的边界，实打实地在剑锋挥过时感受到了目不可见的空气墙。
哦，墙啊，实打实的，还看不见。
实不相瞒，聪明的脑袋此刻又有了聪明的念头。
在对方牧师终于下线之后，霸图基本手握胜局，姜筱禾又要开始放飞自我了。
她鼠标横摆让角色换了个方向，下一秒手指按下疾跑和冲刺撞击的组合，狂剑士一股脑奔着空气墙就撞过去。
李艺博眼睛都瞪圆了！
这是什么招数？传说中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虽然被苏沐橙和唐柔打得疲于奔命，但你发挥的非常好，不要想不开啊姑娘！
想不开的姑娘，哦不彪形大汉，在逼近空气墙时忽然转身——
他跳起了！
他双脚冲着空气墙轻盈又精准地连踏两下！
他腾空了，举着风花重剑飞了回来！
没错，是冲着原本在她身后的寒烟柔和苏沐橙的方向飞了回来！
还是从她们头顶飞过的！
然而因为空气墙是透明的，所以在观看全息投影的观众的双眼中，花辞树双脚凌空踏了两下，就飞起来了！
“这是……轻功？！”潘林目瞪口呆。
看直播的网友简直像在看武侠片！
“看我武当梯云纵！”
“明明是全真教的金雁功！”
“那妹妹在巷子里穿梭躲枪炮，岂不是传说中铁剑门的神行百变！”
“破案了，原来妹妹竟是轻功独步荣耀的第一武林高手！”
花辞树就这样通过“轻功”，一举越过了寒烟柔，径直飞到沐雨橙风上空。
抬手劈落地裂斩，沐雨橙风眩晕命中！
在寒烟柔转身要刺出伏龙翔天时，花辞树又一改让人摸不透的变招，切切实实朝沐雨橙风打满了一个大开大合的十字斩。
沐雨橙风被击退，直接撞到寒烟柔身上，两个人咣当一下撞上空气墙！
“灰阵来了。”叶修轻描淡写说着话。
泥泞的灰沼就这样铺陈在沐雨橙风和寒烟柔的脚下。
重炮的笨重感，让重力阵对沐雨橙风产生的效果格外显着。
而跟花辞树来去如风的速度一比，寒烟柔的出招就是一帧一帧定格的慢动作。
虽然她拖延时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但完全不介意来一场短暂的屠戮。
嗜血奋战开启，而且是少见的反噬卖血。
觉得不够痛快，又加码跌了一层几乎同名的状态技“嗜血”。
双重嗜血以及血气唤醒下的狂剑士，最巅峰最顶配的狂剑士，花辞树这个从单人战开始就一直打猥琐流的狂剑士，露出来他本来最凶狠锋利的獠牙。
破灭斩5秒降防。
绝地风暴掀起滔天血浪。
裹挟着猩红妖邪之色的风花，化作劈天盖地的巨刃重重地斩下。
而怒血狂涛之后，在灰阵和破灭斩几乎要同步失效的前一秒，用出了最基础、也是24职业最强的浮空技——倒斩！
浮空的沐雨橙风毫不犹豫用一击加农炮，解决了不断卖血来提高攻击力的花辞树。
花辞树阵亡。
但在这波垂死挣扎中，花辞树一人之力把几乎满血的沐雨橙风削掉了将近40%的血量，寒烟柔更是跌破30%进入红血状态。
另一边即将把一寸灰送出场的霸图四人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两侧断崖式滑落的血条判断出，他们家姑娘一定又发明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更可怕的是，花辞树阵亡，但沐雨橙风和寒烟柔的血条竟然还在下降？
场内霸图的欢呼声已经冲破耳膜，叶修都忍不住龇了龇牙。
长河落日入场，云身到兴欣两个妹子的后背，偷袭轰出双掌。
云身双虎掌！寒烟柔残血！
叶修叹了口气，起身要走。
林敬言抬头：“不看了？”
“人都下线了我还看什么。”
合着你真就是来看妹子的啊？
张佳乐听了心中又升起警惕，这人挖墙脚可是有一套，呼啸的、微草的，还有他们霸图公会的，除了他自己意志坚定，其他人全被忽悠跑了。
“我说，你不会还打筱禾的主意吧？”
叶修冲着张佳乐一笑：“张佳乐同志，你这就不厚道了。当初你拒绝我错过了冠军，总不能自己淋了雨就把别人的伞也给收了吧？”
张佳乐被踩到了痛脚，窜起来手一指：“滚！”
完全被挡住视线的林敬言把身子歪到一边，一边吐槽张佳乐的幼稚，一边费劲巴拉看比赛。
一寸灰下线，而包子入侵已经赶到，但四对二的局势，对兴欣来说不过就是杯水车薪。这一片战局大势已定，而角落的一打二反而更吸眼球。
花辞树下线，长河落日补缺，几乎无缝衔接，让寒烟柔和沐雨橙风根本抢不到先手。
“花辞树的逃脱不仅是为了把兴欣的两个人引开，更是靠近换人点，长河落日入场后也抓住了花辞树下线前创造的倒斩打出的背身浮空机会，云身用的恰到好处。两个人打出了一个换人点的精彩配合。”
完全红血的寒烟柔开出了法力护盾，抡出火舞流炎直击长河落日的脚踝，高阶大招霸碎被对方以起跳闪避伤害之后，后方的枪炮师已然轰出卫星射线。
钢筋铁骨！
金黄镶边的光柱从天而降将长河落日打穿，但钢筋铁骨抵消了大半的伤害。
没有状态加成的枪炮师技能没有对拳法家造成其他控制，依旧在半空的长河落日悍然冲着与自己有一段距离的沐雨橙风张开了双掌。
拳法家出了名的腿短手短，但气功师可不是。
推云掌裹挟着气流直接拍到沐雨橙风身上，击退！
在沐雨橙风踉跄两步站稳身形的顷刻间，火炮在身体的直觉中早已调整好了位置，飓风席卷着巨大子弹，与前方流动着火焰光辉的战矛刺出的豪龙破军，一齐向这个少年拳法家袭来。
两个气势十足、仿佛有毁天灭地力量的高阶大招，而长河落日的回应简单、坚定、干脆。
寸劲状态开。
右手的漆黑拳套蓄足了力，无畏向前冲出——
霸皇拳。
寒烟柔下线。
剩下70%血量的长河落日，单点pk不足40%的沐雨橙风。
两边的战斗几乎同时分出了胜负。
霸图9-1大胜兴欣。
率先走出比赛间的姜筱禾听到了观众席上传来的铺天盖地的呐喊。
自从三零一那一战解锁了啦啦队属性之后，姜筱禾非常享受这不绝于耳的欢呼声。
她快步走过队长和副队的比赛间，来到宋奇英的门口，在少年出来后，伸出了小一圈的拳头。
两个入队最晚的孩子拳头轻轻碰在一起。
韩文清和张新杰看到这个场景，内心十万分满足。
张新杰本来的计划可是在他们这边结束后，去角落那头收拾残局的。
结果两个孩子完全靠着自己的努力，直接把荣耀第一枪炮师和上赛季的最佳新人给干掉了。
另一边的秦牧云跟郑乘风感慨：“有点感动，筱禾终于笑了。”
最近这一个月筱禾笑得越来越少了，尤其是打完轮回，简直成了霜打的茄子，他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开解。
姜筱禾听了，张扬起更大的笑脸，手指摆出了一个v字型，俏皮地比划在自己头上。
而姜小兔另一边的宋奇英，也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二位队长都跟着笑了。
这是什么奇妙的感觉？
就是提前感受了一把自己家孩子考了年级第一的老父亲的喜悦吧。
这么温馨感人的场面，如果没有某个过于不要脸的人出现该多好。
“你对散人有没有兴趣？考不考虑来兴欣试试？”
是的，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就光明正大在他们霸图的休息室，堂而皇之地把如此没下限的话说出来了！
第74章
什么叫对散人有没有兴趣？
散人是什么意思？
全荣耀联盟、全神之领域就唯一一个散人，你说什么意思？
如果一直孜孜不倦、诚心诚意、千里奔波拉人的唐昊，知道叶修直接把神级账号都抓过来当拉人筹码，恐怕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
这跟他当时冲着唐三打去有什么区别？
这跟孙翔为了一叶之秋有什么区别？
这不就是在驴子面前拴了一根胡萝卜，让它心甘情愿跟着你走吗？！
“叶修你无耻啊！”张佳乐真的破防了。
“你激动什么，我又没邀请你。放心，我们有沐橙，不打你这个上了年纪的主意。”
喂喂，这有什么可放心的！
不对，他才27，状态也没下滑，再打两年都不成问题！看不起谁呢！
话说沐橙呢？你们队长都不在，你这个退休的老大爷瞎胡咧咧什么？
还在自己战队休息室的苏沐橙，并不知道叶修用她给申请特办的兴欣队员卡，成功去人家霸图的地盘拐骗小兔子了。
“怎么样，想不想挑战一下？你的打法很有趣，这些变招搞不好能弄出新的散人打法。”
姜筱禾：“……”
虽然是有点诱惑，但我们队长副队还有其他人可都还在呢，叶修前辈你这是要让我在队里信用尽失、然后不得不跳槽去你们那里吗？
好歹毒的计划！
姜筱禾果断摇头表忠心。
“别拒绝这么快啊妹子，再考虑考虑，你看我们算上老板有3个女生，总比你一个人在霸图好吧。还有罗辑，九松林的策略他已经算出来了，你不想跟他交流一下？”
虽然也很想……但是这个时候绝不能想。
姜筱禾唔唔哼哼两声，再次表示拒绝。
“这么坚持？难道是霸图给的多？放心，我们兴欣很豪爽的。”
林敬言精准插刀：“是吗？去年方锐600万的身价，300万腰斩到你们兴欣？”
“你来霸图的时候可不止腰斩，100万那简直是脚踝斩了吧。”
“100万是转会费又不是薪资，你不要混淆概念。”
“没想到你退役后手退化了脑子没退化？要不这样，你也来我们兴欣吧，青训营需要你这样拥有挖人潜力的人才。”
林敬言大惊：“你们还有青训营？”一年的功夫就如此家大业大了？
“没有，所以要建啊，这不就靠你了吗？”
“……”
合着是空手套白狼。
林敬言无语，并把锅甩给联盟第一烂好人蓝雨：“那你问喻文州吧。”
蓝雨青训营可是出了名的人才制造机，喻文州说不定愿意匀给你两个人精准扶贫。
姜筱禾：“……”怎么办，她好想跑。
默默后退到张佳乐旁边，姜筱禾胳膊肘撞了撞他，挤眉弄眼想让他想想办法。
张佳乐心想，你这个第一聪明脑袋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关键时刻还得靠同样的聪明脑袋张新杰。
他推了推眼镜，十分严谨问道：“你要把君莫笑的账号卡给姜筱禾？”
叶修愣了一下，心想果然还是张新杰，一下子问出了关键点。
他之前说的是散人账号，可没说是君莫笑。
这个账号在他退役后，老板陈果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收归战队所有，而是交还给了他个人。
她说这是你和你朋友唯一的纪念。
叶修说：“新号，千机伞也有图，完全可以按照她的思路重新打造。”
张新杰又问：“那她入队后，你们让她打什么位置？你们有鬼剑，不需要再多的策应。”
“我们不需要鬼剑的策应，不代表不需要别的策应。”叶修说着，又面向姜筱禾，“靠着散人的技能，能近能远，随便你往哪儿跑怎么打都可以。”
姜筱禾僵笑，立马继续向嫡亲师傅张新杰发出眼神求助。
张新杰从容不迫，引导着让叶修自己跳进全是刀尖的大坑里。
“但苏沐橙和方锐的指挥不一定适合姜筱禾的风格。”
叶修心想这算啥：“她过去了沐橙和方锐的指挥自然给她啊。”
很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果然姜筱禾再次向后退了一步，非常惊恐且更加坚定地表示：“我不要去。”
叶修：“……？”
张新杰深藏功与名。
姜筱禾刚从应激里缓过来，这时候谁跟她说让她指挥，她就立刻变身会咬人的兔子。
自己踩过的坑，必须得让你们都也踩踩。
认命吧叶修，谁叫你到处嚷嚷“不要治疗”？“不要指挥”就是你的宿命。
苏沐橙带着兴欣队员过来打招呼，第一次见到其他女队员的姜筱禾高高兴兴跟苏沐橙和唐柔凑到一起去了。
一个明艳、一个知性、一个清纯，三个不一样风格的漂亮姑娘在一起可以说是美上天际。
张佳乐主动给三个人拍了个合照，三个姑娘自己在女生小群里发了，还没见过人的楚云秀非常羡慕，柳非倒是嘚瑟说我们下周就能碰上了。
楚云秀感觉很受伤，酸酸地说小心不讲武德的狂剑盯着你揍。
柳非一个激灵，想到这位姐妹曾经试图把队长扔丧尸窝里的壮举，以及上礼拜团战最后捅周队的那一剑，虽然都没成，但她可不是魔术师和枪王，搞不好狂剑姐妹真能怼着她揍！
柳非平时挺傲气一姑娘，这会也在群里抱抱贴贴了，还把戴妍琦给嗷嗷出来，说难道我才是最后一个见到漂亮姐姐的可怜宝宝吗？
一看排期，果然雷霆是一轮快结束才能碰上霸图。
楚云秀心里平衡了，向空中缓缓吐了一个烟圈。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没抽几口就收到某个准家属的信息，让她“少抽点”。
楚云秀啧啧，明明今天烟雨也赢了，他打哪看出来的自己在抽烟解闷。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聊得开心，不一会儿罗辑按捺不住，抱着笔记本蹭过来了，于是又开启了学霸之间的脑电波巅峰碰撞。
叶修跟韩文清和张新杰还在交战。其实两人都能看得出来，叶修自己知道拉人的成功率几乎为零，不然早就悄摸着暗中下手了，哪里会大张旗鼓嚷嚷出来。
不论是主力位置还是薪资待遇，霸图可不觉得会有人比他们能给的更多更好。
所以叶修这家伙无非就是搅局的给他们添堵，实在是过于可恶。
至于方锐，拉着好久不见的林敬言唠嗑，其他几只小的也不拘谨，两边都加上了好友。
最后干脆一起聚餐，霸图做东吃了顿海鲜盛宴，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
目送兴欣离开，霸图也等着司机过来接。
等车的功夫，张佳乐举着一根糖葫芦到姜筱禾面前。
女孩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想吃吗？”张佳乐眯着眼睛笑，“叫声‘乐乐’我就给你。”
姜筱禾心跳快了一下，一瞬间感到自己的小心思被张佳乐戳破，她怕的要死，慌张地看了周围的队友。
但他们并没有像之前副队那个乌龙事件一样有八卦的反应，反而都在说“队长还在你居然敢调戏妹妹”“乐哥闭嘴我们不想被罚跑步”！
很矛盾的感觉涌上心头。
姜筱禾庆幸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被看破，但也失落地发现，原来张佳乐和自己之间真的没有一点超过队友边界的互动。
其他人宁可觉得她和副队可能会发展出什么，也没觉得她和张佳乐会有不一样的感情。
所以张佳乐对自己大概只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关照，以及并肩作战的战友吧。
队长和副队绷着脸，其他人嘻嘻哈哈，张佳乐就拿着糖葫芦逗她。
可她要放弃吗？
姜筱禾知道自己家里的事还乱糟糟的，自己都收拾不明白怎么可能再把他拖下水。
但还没有尝试就放弃，这也不是她。
只是顺着他的话叫个名字，这也没什么的吧？
姜筱禾抿着唇，盯着糖葫芦纠结，心里那个名叫“喜欢”的小人踟蹰不前，走两步又退一步。
来来回回半天，她嘴唇噏动：“乐乐前辈……”
这一声吓了大家一跳。
“哎呦！妹妹你真叫啦！”
“文人不都不为五斗米折腰吗？妹妹你是b大的才女哇，怎么一根糖葫芦就被拿捏了？”
白言飞和郑乘风他们起哄，一群人痛心疾首，而始作俑者张佳乐反而呆怔在原地。
“我都叫了你还不给我啊。”
脸皮薄的姜筱禾控制不住地脸红了，可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又不像是少女的娇羞，她伸手直接把糖葫芦给抢过来，宝贝似的护着，像怕张佳乐再抢回去。
张佳乐终于反应过来了：“你就这么爱吃糖葫芦？”
原本他也就是逗逗，闹一下就打算给她的，没想到她竟然为了一根糖葫芦喊他“乐乐”了。
真的又气又特别高兴，心花怒放的那种。
“你小时候没被人用糖葫芦骗走可真是个奇迹啊。”张佳乐满载着喜悦，恢复了人见人爱的亲和感，又笑了起来，“反正叫都叫了，以后都这么叫，听见没？大家作证啊。”
姜筱禾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强撑着快要爆炸的心脏，别开了眼喃喃道：“再说吧。”
“小戴都这么喊我，你叫得生分让外人看笑话。”张佳乐说得冠冕堂皇。
韩文清有点没眼看：“就你歪理邪说多。”
“嘿，老韩你就是嫉妒我。”
大伙勾肩搭背调侃“乐哥你好嚣张”，林敬言安静站在一旁，含着一个依旧温和的微笑看着姜筱禾和张佳乐两个人的互动。
“车到了，走吧。”他率先上了车。
只有张新杰狐疑的看着那根糖葫芦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一闪而过一个非常凶残的想法——要不要用糖葫芦迷惑姜筱禾场上指挥。
随即他的内心进行了严肃的自我批评，又想到上次q版的卡通头像，姜筱禾画的他就是拿着糖葫芦敲白板。
自认为最近师徒关系颇为和谐的张新杰，在她边上问了一句：“你哥经常给你买这个？”
结果本来吃的挺高兴的姑娘，一秒耷拉脸，感觉糖葫芦都不香了，声音稀薄的像空气：“他从来不给我买糖葫芦。”
有怨气在溢出，张新杰甚至有种错觉，这股怨气莫名其妙落到他头上了。
伟光正的副队长终于认识到，自己聊家常只会把天给聊死，于是又切换回事业狂魔模式。
“你战术测试的怎么样？”
姜筱禾终于又来了精神：“我有个想法，咱们季后赛找一张能卡视角的图吧，利用角度做文章。”
“类似九松林那种？”
“这个图太简单了，团战不合适，可能还要复杂一点。”
十年来，荣耀比赛地图每年都要更新好几十张，到现在已经累积大几百了，不少图根本就没怎么用过。
尤其是今年的新图，到现在只有跟皇风那一战对方用了生化危机的丧尸图，很可能大家都牟足了劲儿留给常规赛下半赛季和季后赛了。
一时半会儿可选不出来，张新杰只说：“回头咱们都找找图，到时候碰。”
姜筱禾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眼神又悄悄瞄过来，小声说：“先说好，场上副队你指挥啊……”
张新杰：“……行。”
张新杰想开了，没事，反正还半年多，到时候说不定就算他想指挥，姜筱禾都不让他上了。
其实张新杰是挺想问问她对叶修招揽的想法的，后来一想算了，姜筱禾要面对的事情太多，没必要再刻意让她多思多虑。
不过别看叶修挖人插科打诨，让这件挺严肃的事染上了不少搞笑的意味，但也给他们提了个醒。
已经11月中了，再过一个半月冬季转会窗口就打开了。
队伍今年蒸蒸日上，姜筱禾出尽了风头，陆遥也即将出道，看着繁花似锦，但隐藏的不安也在蠢蠢欲动。
呼啸、兴欣，或者还有虚空，甚至别的他们不知道的队伍，都在打姜筱禾的主意。
然而这只是冰山一角。
随着阵容的扩大，主力队员人数已经高达9人，这也意味着从常规赛下半赛季开始，冷板凳会成为很多人的常态。
恐怕白言飞、郑乘风、秦牧云都已经成了不少队伍的目标了。
第75章
对于有可能到来的转会危机，韩文清和张新杰心里有数，但并没有打算过多干预。
电子竞技的残酷，除了姜筱禾这种因为外力原因才被逼着撞进来的人之外，其他人早就了然于心。
强者为王，自然掌握更多的出场机会和话语权。
虽然在张新杰设想的战术体系内，元素法师、骑士和神枪手都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但对远程、近战和战术师齐备的霸图来说，不论是人还是账号卡，这些变动完全是可控的。
就像第四赛季为霸图拿下冠军宝座的季冷，同名的刺客账号后来并不能适应队伍风格的时候，也果断被交易走。
当然他们能留下自然最好，可如果真的有更好的机会，就像当初百花挖于锋，韩文清和张新杰自然是祝福的。
不过提到转会窗口，那个时间还有一个事差点被他们忽略了——全明星赛。
对他们来说其实没什么可以特别注意的，但对姜筱禾来说可就是头等大事。
张新杰偏头去找人，就见姜筱禾一边看手机一边咬着糖葫芦，脸上噙着笑，明明大晚上的，就跟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
这糖葫芦到底有什么魔法？
还是说唐昊或者吴羽策又来刷存在感了？
并不知道姜筱禾是在跟闺蜜汇报“顺理成章”叫了张佳乐名字的感情重大进展，会错意的张新杰只能把白菜被外面一堆猪盯上的不好感受，全都丢在唐昊和吴羽策头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家的猪才是万恶之源。
他唤回了姜筱禾的注意力，问她全明星票选和新秀挑战赛的意愿，不出意外地获得了拒绝的回答。
张新杰点点头，想着怎么跟联盟沟通这个事。
主要是全明星票选从开始至今，只有选手没选上的情况，却没有一个人是主动退出的。哪怕是叶修，遮遮挡挡不露脸不参加活动，也没退出过全明星的票选。
估计又会引发一些争议吧，但这些没必要让姜筱禾知道徒增顾虑。
虽然不参加活动，但想想总是可以的。车上大家问，如果真要挑战，新秀赛会选谁？
姜筱禾几乎毫不犹豫说出了那个让她做噩梦的男人：“必须是王队！”
丧尸之仇不共戴天。
正巧下一场就是客场对战微草。
三零一、轮回、兴欣、微草……连续的强敌让霸图持续保持战斗状态，而客场比赛在赛前战术上又没有太多可以细致布局演练的地方。
面对联盟唯一有双重制空能力的战队，迂回遮挡的走位效果不大，现有的三个远程自然都要出战，近战则是宋奇英和姜筱禾。
至于具体战术，只能根据地图和对方阵容随机应变，因为很不幸，微草这种不差钱的京爷也跟他们一样，主力队员多到发指。
张新杰只对姜筱禾提了一句，比赛中有任何好的想法都可以提出来，如果有决策也不要怕，大胆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就好。
姜筱禾努力让自己更自信一点，点了点头。
单人赛打成3-2的霸图，带着微弱的优势进入团队赛。
【微草】王不留行、木恩、防风、飞刀剑、独活，第六人叶下红
【霸图】石不转、百花缭乱、长河落日、零下九度、花辞树，第六人罗塔
【地图】余晖瀑布
巨大的瀑布将地图基本分为上下两层，上层较窄，而下层开阔，高空空间充足。同时也没有岩石和沟壑，就连植物都是低矮的小树丛，无法藏身也不能作为掩体。
果然是对微草极有利的地图。
【石不转】远盯远，近盯近
张新杰的第一判断就是人盯人，通过限制对方的行动，让微草的魔道不能随心所欲，不能为近战提供支援，那么地面就有了突破口。
当然，如果能把魔道从天上给逼下来就更好了。
风花与叹息之壁悍然相撞，地裂波动剑对上击退，更强判定的地裂波动剑让独活并没有在开局中抢到先手，反而在盾牌横在身前来不及撤回的空档，给了花辞树起跳的机会。
银光落刃！
不算太重的风花再度与盾牌撞出巨响，但盾牌向上抵挡让独活在身前又有了空隙，百花缭乱直接瞄准，打出了飞得很慢、但对并不灵活的骑士完全足够的僵直弹！
3.5秒的僵直，让许斌完全无法撤回盾牌防御，被落地后的花辞树毫不留情的连环斩击。
通体环绕着莹绿色微光的重剑，在这片落日余晖与飞湍瀑流的美景下，打出了流风回雪般的轻盈飘逸感，自然也触发了提速的流风特效。
许斌眼瞧着根本看不清轨迹的重剑在他面前纷飞乱舞。
上次友谊赛他没跟这个妹子正面碰上，如今初次体验可真是名不虚传的……猥琐！
没错，经过了近一个月的比赛，这个狂剑士的口碑，已经从开始时会灰阵打辅助的另类狂剑士，变成360度无死角的猥琐流狂剑士！
不光是狂剑士，霸图简直有全员猥琐的不对劲的发展趋势。
但这股猥琐中又是满满的强势，真要说就是在原本的强硬底色之外，升级进化了一个猥琐的保护壳，让这只队伍顿时变得灵活起来，本来就硬的骨头更加难啃。
长河落日顶上了飞刀剑的快攻，刘小别很想跟那个狂剑士碰碰谁的剑更快，但从姜筱禾开场就奔着骑士冲过去的举动中，宋奇英立刻领会了小姐姐的意图。
干嘛要快打快、沉稳打沉稳？
咱们这边是两个经验明显比不过对面的新人，傻子才鸡蛋磕石头、芭蕉扇pk电风扇。
聪明人当然用鸡蛋去砸电风扇，就算搅碎了蛋壳，也能卡着扇叶让你动不了；芭蕉扇自然去扇小石头，就算可能被扔个洞，但把石头当苍蝇拍还不会么？除非你能从石头里变出一个孙悟空！
老实孩子宋奇英觉得此计甚妙，他表示又学到了一招，并狠狠地把崩拳打在那柄本来就轻的追魂光剑上。
地面战在这样优势交叉的相互牵制中，一时间形成了势均力敌的胶着状态。
百花缭乱和零下九度没有了地面上可能受到打击的后顾之忧，枪口瞄准天上飞的两只，砰砰砰射出密集的子弹。
王不留行扔下的熔岩烧瓶还在半空，被百花缭乱精准的普通攻击直接打爆，空中的爆裂火海就像黑色烟雾版的闪光弹，无差别干扰着双方的视线，让王不留行这一招看起来实在有点伤敌八百自损八百的无用功。
秦牧云自然就把高英杰这个小朋友纳入自己的盯梢范畴，都是惊才绝艳的孩子，但自家弟弟妹妹在棍棒和不断的挫折里摸爬滚打，灰头土脸阔步向前，你为啥能在温室里如此被保护着一帆风顺？
这可不行，霸图如此无私的豪门俱乐部，最优秀的特色就是善于分享，我们的特色教育怎么也得让你感受一下。
虽然上次被同样拖进丧尸窝的高英杰表示已经深刻感受到了，但擅长选位走位的秦牧云灵巧地躲避过星星射线，并在移动中加持上速射状态，精准拦截他的前进路线，让高英杰一时间也没法腾出手来去给飞刀剑和独活火力支援。
微草并没有打出开局预想的局面。
王杰希原本想通过地图高低差充分发挥魔道学者的制空能力，却没想到被1v1似乎没有团队合作的战术给限制住了。
比起上一次友谊赛，霸图这些新人又成长了。
不过王杰希对高英杰也有同样的自信。
【王不留行】高-牧
指令发布的刹那，王不留行以一个斜后55度的倒飞姿态躲过百花缭乱的子弹，随即空中俯冲直奔石不转，斜角的的路径刁钻到正好挡住零下九度干扰木恩的路线，冲到一半还扔下一个酸雨烧瓶。
巨大的瀑布水雾弥漫，水花落地的冲击力澎湃汹涌，恰好成了酸雨的天然迷惑屏障。分不清到底是水还是酸雨，让零下九度和石不转身上被灼烧出了数个坑洞。
最要命的是，得以脱逃的木恩就以王不留行作为掩体，让零下九度的视野内完全失去了牵制目标，而若大幅移动又将离石不转太远。
所以百花缭乱补位跟上！
虽然有些早，但这种局面下张佳乐还是交出了弹药专家的大招天女散花。
各式的手雷在空中渐次炸裂，王不留行竟然用星星折线的折射特点，串联起将近四分之一的手雷，让它们产生了“空炸”的效果，又凭借魔术师无可匹敌的风骚走位，竟然这波下来伤血不足10%。
不仅如此，他还在空中手雷战中腾出了手，轰出了闪着电光的锁链，直接将零下九度的位移封锁住。
高英杰立刻判断出这个机会！
木恩果断从王不留行身后飞窜而出，晶莹的冰点流转在银武晨露周围，带有寒冰粉效果的扫把在空中加速坠落，打出了狂剑士崩山击的架势。
重力加速拍！
看起来比刀剑要脆弱的扫把，拍出的叠加冰属性的伤害，让脆皮的牧师吐了口血。
并没有守护天使耐造，也没有圣光打可以还击的技能，石不转就像一只被天空中翱翔的老鹰盯上的兔子，那是一打一个准，跑都跑不掉。
而此时百花缭乱和零下九度都被王不留行一个人牵制住，魔术师居然飞了一个大对角加30度急转弯绕道百花缭乱身后，逼着他同样转身应对，让木恩和石不转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根本无法火力支援。
更不用说零下九度还被控。
“魔术师的飞行轨迹总是出人意料，王杰希是想从牧师身上找突破口，打破1v1的僵局。”
李艺博也赞同潘林的看法：“这时候霸图如果腾不出人手支援，局面就陷入被动了。”
石不转根本分不出手去敲字指挥，在木恩连串的近身扫把舞中，他即使想吊住血线都只能用cd极大的瞬发治愈术，更何况最可怕的是要时刻防着魔术师的暗影斗篷，否则一旦被抓取判定，天知道会把他扔到哪里群殴。
张佳乐应付王杰希同样需要全力，秦牧云还有8秒的封锁，这时候只能指望自己带出来的那两只徒弟了。
太子殿下和公主殿下果然不负众望。
宋奇英立刻判断出局势的关键在他和姜筱禾，虽然看上去拥有灰阵可以多人牵制的狂剑士更适合一拖二，但经过三零一那场团队赛中，队长用柔道低阶技能把第一柔道李亦辉按倒在地的壮举，还有自己平时跟陆遥相互切磋对流氓技能的更深一步了解……
以及最关键的是，从他筱禾姐那猥……那灵活多变的打法中汲取到的精华，宋奇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长河落日在与飞刀剑近身缠斗之中，忽然双手张开，刘小别一看就判定这是要用空手入白刃来抓他的剑，直接将剑横在身前，结果双肘外翻正好是宋奇英要的机会。
拳法家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飞刀剑的手肘，随后一个撤步，托住剑客拧身过肩摔，刘小别只觉自己眼前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被扔到了地上。
气功师的接投！
可这只是第一步！
被接投的飞刀剑如今是背身，起身的同时来不及调整朝向，被长河落日非常轻松地绕到身后，这个无比刚正不阿、堪称荣耀界包青天一样宁折不弯的拳法家，手中出现了一块板砖！
没错，就是四四方方的板砖，一砖头敲在飞刀剑的后脑勺上，4秒眩晕判定生效！
下一刻长河落日周身泛起如风的气浪，吹得衣角和头上的绑带纷飞乱舞，眨眼之间云身来到独活身侧，一记高飞脚直接把人踹上天！
“独活被浮空，花辞树抽身出来了！长河落日用一套格斗系的跨职业连招，创造了一个突破的机会，石不转有救——”
李艺博的话音还没落，就见狂剑士红光绕身，狂暴叠加冲刺撞击的位移加速，而方向却不是自家牧师，而是对方的——守护天使防风！
花辞树压根就没有理会正处于极度危险中的牧师，反而将宽刃重剑像拍黄瓜一样，猝不及防照着防风的头就是一下！
拍了一下还嫌不够，抡了一圈又是一下，这回是啥，拍蒜吗？
袁柏清大惊。
原本被自家魁梧的骑士和风一样的剑客保护的很好的他，怎么也想不到狂剑士竟然突入进来，更想不到她居然放弃了救援张新杰！
如今已经被拍在地上的防风，正经受着并不比刘小别手速慢的狂剑士的无耻暴袭，让袁柏清在频道中迅速敲出了求救信号。
李艺博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
他离开了霸图这么多年，如今已经看不懂了。
江小河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放生了自家牧师吗？！
第76章
在石不转被木恩盯死、霸图全场观众都指望它们的救世主妹妹出手相救时，妹妹竟然跑到另一边去打同样落单的守护使者了？
你居然是这么疯的一个妹子吗？
不是大哥，你是忘了谁用矿车把索克萨尔撞死了吗？
啊，这么想来好像从妹妹从出道开始就一直挺疯。
这个不拼攻爆的狂剑士目前还欺负不了其他近战，但是欺负一下奶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叫什么？这叫围魏救赵。
花辞树根本就不给防风任何的反击机会，甚至让他连吟唱读条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恢复术的工夫都抽不出来。
工于计算的姜筱禾已经算好了剑系四个低阶的浮空技能cd，至少保证2个在随时可使用的状态下，只要防风抬起他的法杖，管他是恢复术、圣盾术还是生命激活，挥剑一挑就给你无情打断。
什么，你说守护使者可是有圣光打这个能完全打飞一切物理和法术攻击的神技？
这么逆天的玩意姜筱禾怎么会不留意，想想第一场对呼啸时，她是怎么对付唐三打的那个以牙还牙变态技能了吗？
主打一个字：骗！
花辞树就用水灵灵的一记伪装成血影狂刀的普通攻击，把圣光打这个技能给骗过来了。
“卧槽！”袁柏清有点气急攻心了，骂了一声。
想当初唐昊被这个妹子控死骗招的时候，他还在七期群里嘲笑过他。
果然做人不能太嚣张，扔出去的飞镖终于又插回自己身上了。
但是再怎么气愤，被狂剑士贴身的守护使者，此刻完全没有了招架的能力，这个赛场俨然变成了谁先拿下对方治疗的单打pk。
那么问题来了，近战的这两位，你是觉得开了狂暴的狂剑士武力更高，还是魔法系的魔道学者更凶残？
而被打的这两位，张新杰和袁柏清，请问谁是第一治疗？
脑子不抽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明显是霸图更有利。
放生治疗竟然为霸图打开了局面！
“王不留行开始高飞走位，他想高空支援治疗，但百花缭乱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弹药专家用神枪手和枪炮师的低阶技能干扰着王不留行的行动轨迹，但魔术师诡异多变的走位经常防不胜防，眼看一个俯冲又拉高就要突破密集的火力线，一个带着螺旋翼的手雷直接飞过来在他眼前爆炸。
追踪式手雷爆炸后翻起的浓黑烟雾一下子充满了王杰希面前的屏幕，在这个可以媲美鬼剑暗阵的视野封锁中，王不留行下一秒就被百花缭乱射出的僵直弹打了个正着。
都是顶尖的选手，想越过张佳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现在微草最缺的就是时间。
零下九度已经从闪电锁链中解控，恢复自由后秦牧云看了眼自家牧师的血线和尚且招架得住的应对，他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继续放生牧师！
零下九度扭头冲向瀑布侧后方，沿着山体开始往上跳。
“秦牧云想占据瀑布上的高点。”李艺博内心深深为连二连三被放生的可怜副队点了根蜡，“一旦突破地面，霸图也有了高点的压制能力，不管是支援牧师、还是协助牵制魔道学者都更加游刃有余。”
这叫什么，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他只不过是牺牲了一点点副队的血量而已，换取的是更有优势的地理位置，秦牧云觉得自己的决定如此英明神武，副队应该可以理解的，对吧？
没错。
张新杰非常从容地看着大家都离自己而去，然后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体验过放生别人的快乐，如今被放生的感觉竟然也挺不错。
孩子们成长得这么快，他这个牧师可以心安理得地升天了。
当然张新杰可没打算以身证道，而是用出了出场频率很低的天使之翼，白袍圣洁的牧师张开羽翼悬浮在半空，逼得木恩也只能进行空中的扫把攻击，避免了被扫把击中的倒地风险，同时也为零下九度提供了更好的发挥空间，简直是一举三得，对付满天飞的魔道刚刚好。
眼看着守护使者的血条下降的更快，微草的人开始不淡定了。
比如从板砖中清醒过来，毫不犹豫拔腿就冲着防风和花辞树方向冲过去的飞刀剑。
然后，果不其然，花辞树倒斩打飞守护使者，让他浮空中无法使出治疗技的空档，转头就冲这个气势汹汹的剑客吟唱了一个灰阵。
飞刀剑落入巨大的沉重的泥沼中，就算他是轻剑系也架不住被限制了移动力。
许斌内心简直要嚎叫了！
刘小别你能不能好好看看战场的局势啊，之前被长河落日的板砖敲晕了4秒还不够你的大脑稍微动一动的吗？
江小河会跟你正面pk吗？她是打辅助的牵制流啊少年！
那个灰阵困了多少全明星选手你是选择性遗忘了吗？这时候你应该过来帮我把宋奇英这个拳法家牵制住，然后我去挑衅把那个花辞树给控住才是正解！
这很难想到吗？完全不难好吗？
不然为什么人家霸图的年轻人一直缠着他啊！
果然他得跟队长建议一下，微草的培养方式不能再这么温吞了！
保护式成长也就适合英杰这种缺乏信心的孩子，对刘小别这种自信心爆棚的家伙必须得向霸图学习，看看人家的斯巴达式教育是怎么严师出高徒的！
论一对一，许斌还是有自信跟长河落日一战，但这是团体赛，只要治疗一垮，原本阵容就不是强攻型又怎么可能背水一战翻盘？
没错，他们还有队长的魔术师打法，但对面也有张佳乐和张新杰，难道他们是摆设吗？
一向最擅长磨人的许斌，此刻真的一点都不想跟长河落日玩拉锯战了，可偏偏骑士最核心的控场挑衅和吼叫对长河落日都没用，毕竟人家本来就盯着自己打。
零下九度终于跳到了瀑布顶端，果断选了一个能把王不留行和木恩都圈在攻击范围内的绝佳位置，开始对这俩进行双枪偷袭。
擅长选位通常都是战场上很冷静的人，而冷静让秦牧云有了一心二用的能力。
双枪的神枪手左手对准木恩，右手朝向王不留行，两边技能交错释放，虽然偶尔在时间上有些许滞后，但没有一个技能是放错的，明明是枪系，生生打出了小龙女的双手剑。
“轻功无敌花辞树，左右互搏零下九度！”
“破案了，霸图原来是隐藏的武侠门派！”
而轻功妹妹此时杀红了眼，狂暴结束立刻又开出嗜血奋战，触发了流风特效后那柄重剑比刘小别的追魂光剑还要轻盈。
袁柏清就觉得眼前好美啊，一会儿被打到半空领略了一下花草瀑布的绝色风景，一会儿周身环绕的莹绿色剑气灵动飘逸，一会儿血花为这副醉人的画面点缀上朵朵红梅。
破灭斩！上挑！血气之剑！十字斩！绝地风暴！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令人发指的狂剑士，就这样安稳地与一个奶pk。
防风阵亡。
就是如此……猝不及防。
伴随着场馆内迸发的惊人的欢呼声，张佳乐也心花怒放。
【百花缭乱】老大干得漂亮
姜筱禾：？？？
乐乐你这个大花兔赶紧闭嘴吧，难道要把自己篡权夺位的事迹广而告之吗？！
然后大花兔在丢出一个烟雾弹后又在聊天框里输出。
【百花缭乱】老大说，副队多撑会
言外之意，没人会去救你了啊，你能撑多久是多久吧。
姜筱禾：？？？
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但这是能说得出口的吗？意会就好了！
【石不转】1
姜筱禾：……
副队也被乐乐带坏了！
“哈哈哈听到没有，我们妹妹是霸图老大！张新杰和乐乐作证！”
“难怪牧师被放生了，原来妹妹已经谋朝篡位成功！”
“提问：妹妹和韩队的终极pk在哪里？”
“韩队都没上场，明摆着妹妹不战而胜哈哈。”
“我宣布，从此猥琐流一统霸图！”
潘林也是万万没想到，明明一开始是微草先打破的僵局突袭牧师，怎么转头对方的守护使者先被干掉了呢？
没有治疗的微草此刻战术自然也大变。
王不留行转头向木恩会合，准备猛攻石不转，大不了两边治疗同归于尽，剩下的鹿死谁手又有谁说得准呢？
但是石不转呢？
“石不转飞走了！”
依旧在天使之翼状态下张开翅膀的牧师，虽然无法上下变动高度，但是左右前后可是随便飞来飞去。
他几乎以各种角度的8字型游走在木恩和王不留行的攻击中，躲着躲着竟然也到了瀑布后面，通过瀑布作为掩体，遮挡了一大半魔道学者星星射线和星星折线的视角。
更不用说瀑布顶还有深神枪手放冷枪。
哦你说还有百花缭乱？
哈哈哈百花缭乱也把牧师放生啦！
这个粉红色装扮、几乎与风景如此优美的画面融为一体的弹药专家，点着他的烟花棒冲着许斌去了！
百花缭乱和长河落日猛攻独活，让骑士的嘲讽再次无用武之地的许斌神烦！
你们怎么就不去打别人，让我把你们控过来啊！
不是你这人有点奇怪，我们帮你节省了嘲讽和吼叫两个技能，你还不感谢我们？
许斌和张佳乐进行了脑电波的天人交战。
本来一对一许斌也没占多少上风，如今二打一更是难以招架，自己最擅长的磨人战术在这套并没有回血而是加防的装备下，被长河落日一个锁喉降防打回原形。
而百花缭乱远远地扔毒气式手雷，毒伤又不吃防御，固定损血的数值在独活的脑袋顶上一跳一跳，这么一看反倒是百花缭乱在磨骑士的血。
“叶下红入场还没有赶到，霸图五打四，花辞树要跟飞刀剑正面拼速度了吗？”
潘林觉得这回自己总不会还预判错吧？
李艺博给了他一个怜爱的眼神。
哈哈哈你又猜错了。
花辞树的眼里就没有剑客这个人，她又跑了。
没去三打一支援长河落日和百花缭乱，也没去爬坡到瀑布顶救援石不转，而是冲着微草的刷新点冲了过去。
就在不到半路，正好拦截上全速赶来的叶下红！
潘林表示他真的看不懂了，为什么霸图这场比赛打的如此乱七八糟？
关键是乱七八糟居然还占着上风？
李艺博也已经很少看到这种没有明确战术指挥，但是所有人似乎都读懂了队友意思并果断打配合的团队赛了。
他内心无比自豪：这就是我们霸图人骨子里的信任和默契啊！
张佳乐在看到花辞树跑走的同时，冲着从灰阵里解脱的飞刀剑扔了一个闪光弹，一片白茫茫中又丢了燃烧.弹和爆炎弹。
这些都是小范围攻击而不是点射，即使不那么精准也无所谓，反正张佳乐要的是阻碍飞刀剑而已。
刘小别个人能力强，但是战术素养可真的不太行，张佳乐还是更忌惮许斌，在长河落日猛虎乱舞将人吹飞之后，冰弹冲着独活的脑门就去了。
一坨在空中被冰冻的骑士，哐当一下重重砸在地面上，等待的是长河落日的闪电光速拳和霸皇拳不间断地狂揍。
而刘小别好不容易从闪光弹中到处乱窜跑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懵了，出来竟然背对着百花缭乱，没反应过来就又中了僵直弹。
那么轰鸣的出膛声竟然都没躲过去吗？你的听声辨位到底是怎么过关的？
王杰希从高处的视角里就看到发挥的一团糟的剑客，眉头紧蹙，并提高手速更猛烈地向石不转进行攻击。
硝烟战场的北边，在一片草地花丛中，两个小姐妹狭路相逢。
没有瀑布的高层，也没有树木，草地也比不上疾风劲草图那足有一人高的野草。
几乎与普通竞技场毫无差别的局部地形，对神枪手是真的很不友好。
柳非赛前就觉得不妙，果然这小姐妹真的来揍她了！
第77章
王杰希在看到江小河放弃刘小别而去打柳非，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场比赛霸图的指挥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个牧师的操作者张新杰，而是那个凶残的狂剑士小姐。
至于是早有准备还是临场起意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使是指挥权的让渡，也没有让这个队伍出现一丝裂痕。
队如其名，就像无坚不摧的堡垒，没有配合的破绽，所有人都相信场上的每一位队友。
这种意志力超乎王杰希的预料，远比上一次他们友谊赛时要更进一步，很难想象在这个新老交替的阵容中有如此好的衔接，以至于让一向自信满满的刘小别都在看上去没有章法的乱局中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但要说失败还是太早。
王不留行倒挂金钟，但视野的180度转向并没有影响他鬼神莫测的行动轨迹，短时解锁魔术师打法的魔道学者，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避开零下九度的子弹，与石不转擦肩而过的瞬间扔下了一把驱散粉。
对方治疗下场，这种局面下自己必然是王杰希的第一目标，不甘示弱的张新杰又怎么会想不到？在王不留行倒转视角的那一刻，苍白的火焰就点在十字架上。
神圣之火与驱散粉同时命中！
牧师降防、魔道学者封技，此刻零下九度与木恩的交锋似乎成了这一片战局胜负的关键。
“到底是木恩先把牧师送出场，还是零下九度先射落飞天的木恩？”
潘林终于找回了自信，但又被李艺博无情地点出：“你别忘了还有石不转。”
牧师只是被降防降速，又不是被冰冻眩晕嘲讽封技。
与苍白火焰相对的耀眼的金光，下一秒就落在抄着扫把往他脸上拍的木恩身上。
圣诫之光命中，同样降防的木恩背身就像是活靶子，下一秒就中了零下九度的□□狙击。
又是无缝衔接的配合，王杰希试图通过漫天横飞的走位和扫把的普通攻击干扰神枪手的射击路线，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张新杰什么时候这么无耻了？
一个神圣之火和圣诫之光全都打出来的牧师，除了升天阵请问他还有什么攻击技能？
升天阵的浮空对本来就会飞的两只魔道学者也没啥大影响，所以他应该束手无策才对吧？
如果白庶在，他一定会大喊：no！！！！
这可是银武打上十字架突击的张·狂暴·新杰！
可这是半空，你怎么跟骑士一样突突过来啊？
张新杰表示他也不知道，但是受到姜筱禾变招的启发，怎么十字军突击就不能在空中打呢？
天使之翼的判定，只要不是下降，就默认不会取消技能、一直是滞空状态吧？
张新杰露出了一抹微笑，一向不喜欢没有规划和没有把握事情的他，在半空中用出了十字军突击！
全场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他们看到长着天使翅膀的石不转，举着他的圣光十字架，打破了驱散粉的降速判定，用不下于冲锋的高速移动在空中横冲直撞！
一共八段攻击，靠着联盟失误率最低的精细操作，石不转结结实实没有一击打空，六招突在木恩身上，两招恩赐给王不留行。
木恩红血！
而3秒封技解锁的王不留行翻滚扫把打出旋风，在打翻石不转后斗篷一掀，像老鹰捉小鸡把人直接扔到瀑布背后的山石上，星星折线穿透！
但在光线穿透前的刹那，圣治愈术刚好cd结束，石不转卡着毫厘之间丢给了零下九度。
石不转阵亡。
零下九度血线回升至72%。
罗塔入场。
秦牧云这时候还要留着技能有什么用？暴射、速射、怒射全部状态技能激活，叠满速度暴击和攻击buff的神枪手左右开弓打出漫天的乱射，无差别攻击空中两只魔道学者。
回敬的是两个魔道学者狂丢熔岩烧瓶和酸雨干冰，血花顺着瀑布飞流直下，三个远程打出了近战拳拳到肉的极致疯狂。
圣诫之光下，木恩最终在这波枪击中阵亡。
罗塔已然赶赴战场，速度和跳跃能力并不算太好的元素法师没有支援零下九度，而是冲向下层战场。
而张佳乐立马抽身，利用飞枪的反作用力迅速冲到上层的瀑布上。
“又是一个无缝衔接的配合，罗塔接手了百花缭乱的位置，继续跟长河落日压制独活和飞刀剑，而百花缭乱再次对上王不留行。”
双方治疗都下场，没有人拥有回血的装备，血线下降飞快，但不妨碍一直占上风且牧师下线更晚的霸图更有优势。
哦不对，不是没人有回血装备。
那个不卖血的狂剑士，他就是回血装！
柳非真的没脾气了。
她只见过血越掉打得越狠的狂剑士，从来没见过打几下血条还往上蹦一下的狂剑士！
花草地上没有遮挡和掩体，让神枪手打的十分不舒服，她本身就不擅长近身枪体术，被花辞树贴身之后简直不要太狼狈，最后只能拉开距离打风筝流。
但是且打且躲，怎么命中几枪之后她的叶下红也跟着掉了1%的血？
啊没错，这个姐妹的银装不光回血，还反伤。
为什么触发概率这么高？裁判，这真的没有作弊吗？
柳非只想尽快跟队友会合，但花辞树的速度可比自己队伍的狂剑士竹沥快太多了，再加上她那个跟队长鬼神莫测的魔术师走位有一拼的变招，谁知道你挥剑是想打破魔斩、十字斩还是顺势绕个圈来个旋风斩啊！
柳非一瞬间想到了恐怖的君莫笑。
那个完全不知道下一招是什么而无从下手的无解的散人！
独活阵亡。
零下九度阵亡。
长河落日阵亡。
飞刀剑阵亡。
陆续的阵亡信息从屏幕上弹出，最后的瀑布之巅，百花缭乱找准了时机，用出了银武上打上的枪炮师的神技飓风炮。
别问为什么手枪能轰出巨大的炮弹，流氓还能以牙还牙、用拳爪轰出飓风炮呢，他作为枪系同系怎么就不能用了？
王不留行阵亡。
场上微草只剩下叶下红一人，而霸图则有百花缭乱、罗塔和花辞树三人。
虽然除了罗塔之外另外两人都已残血，罗塔这个脆皮法师最后也被刘小别爆了一波手速打到就剩一半。
但是三个残血一台戏，四舍五入也算是一个诸葛亮，不对，应该是比较残暴的张飞。
百花式打法、天雷地火轰炸，以及残血且不讲武德的狂剑士，一个比一个残暴。
“霸图基本已经锁定了胜利。”
如果剩下的那个人是王不留行甚至是木恩，李艺博都不会如此盖棺定论，但叶下红的实力比一线队友还是有差距的，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拿下血量没有优势的狂剑士就可见一斑。
但是百花缭乱和罗塔冲到二人激战的地方，突然就不动了。
不光不动了，居然还聊提起天来了？
【百花缭乱】咱俩不用上了吧？
【罗塔】不太好吧，会不会被判消极比赛？
【百花缭乱】早着呢，还好几分钟呢。
【罗塔】有道理。
姜筱禾本来一个人打得就费劲，看到这俩家伙居然要放生她还光明正大聊天，脑袋顶上冒出一串的井字符！
你俩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好不好！
我打完防风把大招都用了个遍，现在就一串低阶技能来回来去，靠着无敌的幸运属性回点血苟命，你们居然不来帮忙？有没有天理了？
我要告状！我要找队长！我要找副队！
愤怒的姑娘忽然在战斗附近一个没人的空场区开了一个刀阵，而风花还未收剑，花辞树就张开赤红的血手，将漂亮又飒爽的叶下红用噬魂血手给抓到跟前。
【百花缭乱】得，老大招呼咱俩干活了。
【罗塔】遵命。
弹药专家和元素法师乖乖的跑到空放的刀阵里，可怜的微草妹妹被两个暴力男，不对霸图的姐妹也是男号，所以是被三个暴力男揍到飞天。
霸图7-3客场战胜微草！
气鼓鼓的姜筱禾不想理张佳乐和白言飞，想跟副队告状又想到自己带头把人给放生了，一下子成了缩头鹌鹑溜到秦牧云和宋奇英两个弟弟旁边，老老实实排队上台握手。
没想到台上轮到王杰希队长的时候，他开口说了句话：“你是指挥？”
怎么这年头人人都要跟她说这两个字？
姜筱禾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采访间，王杰希把这个疑惑又向韩文清和张新杰问了一遍。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一笑，说：“不是她。”
王杰希微微蹙了蹙眉头，但没再说什么。
张新杰也不算骗人，确实他才是比赛的指挥，只不过在姜筱禾作出强杀守护使者这个“围魏救赵”的判断的时候，他顺水推舟没再干预，让所有人都根据姜筱禾打出的局面继续推进。
非常成功，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成功。
张新杰觉得终于掌握了诀窍。
他和队长一直以为姜筱禾一定在从小到大的考试和学习中，习惯了严厉的教育模式，拥有平常人比不上的抗压力，所以一直以这个思路去培养她，结果越来越不对。
如今松下来，尝试了他们根本不适应的宽和培养路线，让她自由发挥，反而让这个姑娘打得越来越漂亮，不仅如此，所有队员都更加积极主动。
长江后浪推前浪，张新杰真的觉得自己离开这个舞台的日子不远了。
还有就是，他从未如此笃定到确信，霸图今年一定能再度问鼎。
回来的时候，正好在休息间楼层的通道里看到聊得正高兴的两个女孩，以及隔不远的刘小别和袁柏清。
小姐妹第一次面基有说有笑，当然更多是柳非吐槽你还真的把我往死里揍。
而刘小别和袁柏清耷拉着脑袋，对霸图的漂亮姑娘挪不开眼。
不是色迷心窍，而是感觉这么美丽可爱、笑起来温柔可人的女孩子，怎么能如此猥琐暴力？
是的，猥琐是刘小别的嚎叫，暴力是袁柏清的心声。他俩作为被痛打最狠的两只，预感到马上要承受来自吾王的审判了。
然后就看到吾王和许副队，以及霸图的韩队和张副队过来了。
三只微草的立刻噤若寒蝉，立正站好，让张新杰感觉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姜筱禾之前对自己的反应吗？
路上许斌还请教霸图是怎么养孩子的，怎么一个个如此活泼灵动、充满朝气、想象力丰富，张新杰非常自信地回答：“宽和放养。”
许斌：？？？
意思是说韩队保持微笑、张新杰温柔和蔼，正副队长像幼儿园的老师，对孩子们宽和放养、放飞天性吗？
许斌断定霸图在藏拙！在忽悠他！并在回程路上果断建议要对大家严格要求！
王杰希一脸匪夷所思。
到底是谁在刚来微草的时候，偷偷跟杨聪吐槽，说微草好严肃、都不敢大声说话的？
被判定为大忽悠的张新杰，在大家兴高采烈逛夜市的时候，买了根糖葫芦给姜筱禾，成功再次收获一只惊恐的接班人。
张新杰已经放弃治疗了。
张佳乐给你买就眼神亮晶晶，换成他就一副见鬼的模样？
他就问：“要不要？”
“要要要！”惊恐的接班人秒变脸，看着糖葫芦笑得特别灿烂，似乎比上周张佳乐给他买还要更高兴一点。
“有这么好吃？”张新杰不理解。
姜筱禾一脸怀念的表情：“副队你不懂。”
行吧，他是不懂吃个糖葫芦到底有什么可感慨的。
职业大群里圈他的人一个接一个，尤其以某个退休的没下限同志为首，全都在嘲讽他被全员放生感觉如何，张新杰只觉得夏虫不可语冰，这群不是牧师的人哪里知道牧师被放生的快乐。
他把话题引回比赛，问姜筱禾：“这场感觉怎么样？打得顺手吗？”
姜筱禾咬着脆脆的糖衣，点了点头。
“能感觉到是自己在牵引着比赛走向吧。”
这回姜筱禾没动静，别过视线安安静静吃东西。
张新杰怕她以为自己又要逼她当指挥，随即道：“别多想，以后就像今天一样，按照自己的想法打就好。”
迎着姜筱禾略带诧异的目光，张新杰继续说：“你也看到了，大家的能力和默契度都足以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作出临场应变，不会出现你害怕的脱节情况。”
姜筱禾顿了顿，这才自信了一点，微微笑了一下，“嗯”了一声。
“以后就按照这个步调来，主场的比赛就像兴欣那样，赛前一起沟通战术，我场上指挥。至于客场或者突发情况，看情势发挥就好。”
“好的。”姜筱禾乖乖地应道，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张新杰颔首笑了一下，有点理解每次回家过年，他的小表妹为什么总拉着他一起玩养成游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轮回战后副队的态度变了很多，但姜筱禾觉得这样真好，穿越那段焦虑又恐惧的日子之后，又是一片晴朗可见太阳、月亮和星星的天空。
她见其他人都在前面，小声跟张新杰说：“下下周要跟烟雨比赛了。”
张新杰沉默地看着她，半天才说：“那你提前想想战术，她们有可能会用无治疗的阵容。”
姜筱禾鄙视，她是在问比赛吗？明明是在八卦。
盯……
张新杰无动于衷。
继续盯……
张新杰果然觉得自己还是得偶尔保持高压政策：“你要是觉得太闲了，打烟雨就你指挥。”
“你这不是让我背锅吗？”姜筱禾哼哼一声，“赢了，云秀姐生气，你说是我指挥的。输了，还是我指挥的。”
张新杰有点脑仁疼，这人不怎么给点阳光就灿烂？之前见着他就跟耗子见了猫，如今猫表示不抓耗子了，结果耗子在猫头上蹦迪了是吗？
张新杰拿出杀手锏：“你跟你哥也这样？”
ko。
姜筱禾秒怂。
哥哥要是也这样就好了啊。
人就是不禁念叨。
夜市吃到一半，宋屿来了消息，说要去bj出差，又来约饭了。
第78章
姜筱禾还是挺感激哥哥找这个时间过来的，正好客场打微草在bj，不用来回折腾了。
就是老请假真的有点难开口。
她还不知道自己跟家里那点的事，队长、副队和林敬言都知道了，所以还是用回学校的理由请假，但是跟张佳乐就实话实说。
结果张佳乐扭头就把“人家真哥哥来，你这个假哥哥只能靠边站”灌输到张新杰的耳朵里，让张新杰少见地怼了回去：“至少她现在跟我这个假的能正常表达自己的建议了。”
还跟人家亲哥较上劲了？韩文清侧目，怎么张新杰也这么幼稚了。
反正这周对霸图来说依旧是不太强战队的过渡周，姜筱禾的状态经过兴欣和微草这两场似乎慢慢稳定下来，韩文清当然也不催着她早点回，多待两天，跟同学聚聚什么的放松一下也挺好。
“队长最近心情也很好呀？是又有新的猫了吗？”
“你少说两句我心情更好。”
“噫，好凶。”
“……”他就该学张新杰骂她一顿，估计就老实了。
目送他们离开，姜筱禾也回了学校。距离上一次回来并没有过太久，但校园里的景色已从早秋的金黄到如今的半边萧瑟，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最让她发愁的，不是哥哥时不时出差顺道来看她的来回奔波，而是保研的结果下周就要出了。可想而知，到时候她要面临的是什么。
因为社会实践不够，还是因为材料不规范？以及后续怎么让家里人放心会好好备考？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要编一长串的谎话，去圆最开始的一个谎话。
而宋屿从不会在盯梢学习这件事上缺席。
“下周结果就要出了吧？”在去食堂的路上，宋屿开口问了一句明明是肯定意思的话。
该来的躲不掉，姜筱禾“嗯”了一声，又小声似乎在为未来的事铺垫解释：“申请的同学挺多，好多还有学生会经验，可能有点悬吧。”
宋屿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又说：“没事，好好准备考试，你的成绩没问题的。”
如果还是有问题呢？
可这话姜筱禾就不敢往下再问了。
初冬的凉意让两个人进了食堂就直奔汤汤水水那排窗口，姜筱禾点了羊汤刷了卡，本来也想点这个的宋屿忽然改了主意，说要吃面，把卡给他就行，你的好了就先吃，不用等他。
姜筱禾也没多想，羊汤本来就快，她找了个位子就吃起来，没留意宋屿在等煮面的工夫去了旁边的充值机一趟。
回来的时候宋屿把卡递回来，没头没脑问了一句：“快毕业了，是不是跟同学在外面聚的多？”
“没有啊，除了实习的同学在外面，大家还是在学校吃，外面挺贵的。”
宋屿若有所思，低头吃饭，没有再吭声。
姜筱禾怕他继续问，可一旦不问了，这种诡异的沉默反而让她更心虚。
她开始不停说话，问爸爸恢复情况怎么样，问妈妈和宋屿照顾得过来吗，在得知年后基本就能复岗工作后，姜筱禾刚放下心，宋屿却忽然问：“最近怎么不跟爸妈视频了？电话打的都少。”
温热的羊汤也没有遮住身上忽然的一激灵，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只说最近论文有点忙，还要备考，没太顾得上，视频也怕影响宿舍同学。
宋屿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这个很难解决的漏洞让姜筱禾心生警惕，看来时不时得翻翻同学的朋友圈，偶尔盗几张学校的风景图发个仅家人可见，想办法多蒙混一段日子。
可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瞒不住了又该怎么办？
临近毕业的时候又是季后赛冲冠的关键期，如果那个时候爆发……姜筱禾想都不敢想。
她最终跟韩文清请了小长假，以应对周三要出的保研结果。
果然，当天下午出公告后，晚上就迎来了狂风暴雨。
姜筱禾裹着大衣，在凉风吹过的湖边坐着与吴佳视频。她疾言厉色，带着满满的质问，追根究底哪里出了问题。
姜筱禾听到妈妈的叹气，以及爸爸和哥哥在旁边的劝导，感受到了妈妈的失望与焦虑混杂在一起的不安感，这股不安让姜筱禾很负罪、很窒息，她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一味地表示一定会好好复习备考，一定会努力。
直到最后宋晨和宋屿担心她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终于劝着妈妈挂了视频电话。
世界一下子清净，却又空落落的。
她呆呆地坐在冰凉的石头上，看着偌大的湖面波澜起伏，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在哪，就好像是飘零的浮萍一样，虚假的自由，哪里都不是归属。
姜筱禾想到了几个月前跟林敬言在湖边聊的话，那时她说，人生最终的追求，不过是归属与自由，还自信地想同时拥有。
但直到目前，都还是一个很遥远的梦。
姜筱禾给陈曦打电话，没有问陈曦意见，也没有一句抱怨，好像只是讲了一个别人的故事。
陈曦很想飞过来抱抱她，可她知道自己不论怎么做都无济于事，她没法替她做决定、没法帮她面对解决，甚至不了解电竞圈的她，连安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只能安安静静做姜筱禾最后的树洞出口。
可生活总要继续，她的队友还在等她，她需要打出成绩，作为未来足够的资本说服妈妈。
并没有多耽搁，第二天姜筱禾就收拾好了心情，下午就归队训练。在训练结束后，韩文清公布了陆遥冬季转会期要出道的消息。
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因此也没有跟其他人一样那么意外的惊喜，但还是替他高兴。
得偿所愿，而且稳定下来，这样他跟家里的矛盾也就结束了吧。
想到这里，姜筱禾忽然好羡慕。
林敬言看在眼里，问她怎么了。姜筱禾笑了笑，说他有钱了以后肯定不会跑超市买东西了，少了个拎包的好痛心啊。
陆遥哈哈哈冲她呲牙咧嘴嘲讽，林敬言无奈：“有需要叫我就行。”
姜筱禾下意识就摇头，直说我开玩笑的，不用了，每次少买点就行了，网购也挺好。
林敬言默默看着她，点点头，说好。
考虑到人员轮换和休息问题，韩文清和张新杰合计了一下，非强队以后就不排姜筱禾上场了。于是姜筱禾晚上多了点时间集中搞论文，等到打贺武又变身霸图脑残粉，举着“霸兔”的灯牌在观众席蹦蹦跳跳，除了二位队长之外，其他人都相当捧场。
然后这一幕终于被宣传部的某个兄弟发现了。
第二天兄弟就提交了全新的宣传方案和物料设计图，等到再下一周一行人来到苏州，刚进场馆就看到观众席铺天盖地摇晃着明晃晃的官方“霸兔”灯牌，韩文清要心梗了，目光投向某个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捂得严严实实，但是特别兴奋，拽着同样兴奋的张佳乐趴在二楼玻璃窗前，点评果然还是官方出品的有排面。
“你看灯牌上还有兔耳朵，好可爱啊。”
“我觉得没你画的可爱，给宣传部看看出一套q版的文创品？”
“真的？徽章？胸针？海报？”
“大胆点，等身抱枕才符合霸图的气派！”
“哦哦哦！我想要地毯！还有毛绒玩具可以吗？”
“非常可以！”
“再出一套盲盒好了！”姜筱禾拍了拍手，“我再多画一套更可爱的作为稀有盲盒！”
“优秀啊！”
优秀个鬼！韩文清想到自己那个撸猫的兔耳朵卡通画被做成抱枕就觉得忍无可忍：“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两只活泼的兔子老老实实回休息室坐好。
对付烟雨的思路主要有两个，如果对方是无治疗，优先集火风城烟雨。如果是带治疗，就按地图情况稳扎稳打，毕竟霸图的综合能力和团队阵容有明显优势。
在个人战打出4-1的大比分后，双方团战开始。
【烟雨】风城烟雨、林暗草惊、谁不低头、莫敢回首、孤城闭（拳法家），第六人玉门关（治疗）
【霸图】大漠孤烟、石不转、百花缭乱、花辞树、山逢地裂，第六人零下九度
【地图】芦苇荡
薄雾弥漫的江南水乡和随风摇荡的芦苇丛，让潜行更加隐蔽，浅滩围绕着的小高地和断石桥，也提供了掩体和高点。
没有治疗所以选择了多遮蔽和掩体的地图，而浅滩自带减速30%，看来烟雨是想速战速决打快攻。
【石不转】韩张杀楚，郑-李
【大漠孤烟】1
【百花缭乱】1
【山逢地裂】1
霸图按照此前预定好的方向，地形最适配的忍者林暗草惊，由血厚防高又有控场手段的骑士去牵制。
大漠孤烟和百花缭乱想办法集火风城烟雨出场，至于花辞树……放飞自我就好。
这么内容丰富的地图，肯定能搞出点事情。
姜筱禾还真准备搞出点事情，不过灵感的来源地图还在其次，关键是对方两个近战的衣服，跟他的好像啊！
林暗草惊不是传统暗色系的忍者，而是红色系忍者，这个红色跟拳法家孤城闭的红，以及她的花辞树身上的红，竟然深浅都差不多。
虽然姜筱禾有点想把队长也拉拢过来，但想想还要集火楚队，姜筱禾放弃了这个念头，自己开场就钻进芦苇丛见不到人了。
没错，连队友都不知道这位同学的去向。
孩子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在消失前，这位同学留下了谜一样的留言。
【花辞树】别打我啊
场上场下全都一头雾水。
同队获免就算打也打不着你吧？再说干吗要打你？
而当赶路途中即将到达中间断桥处时，忽然从芦苇丛中一闪而过一道隐约是红色的身影，那速度、那飘忽的走位、还有一点都不光明正大的猥琐感，让韩文清第一反应就是扬起拳头。
“林暗草惊突袭被发现了？”
而随着解说的声音响起，霸图队内屏幕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花辞树】队长不要打我！
韩文清要按出崩拳的指尖骤然停下，再一瞧，红衣狂傲的狂剑士回头冲他招了招手，扭头又消失在芦苇丛中。
张新杰瞬间明白了，很快其他人也转过弯来。
这是要借着芦苇丛和薄雾，让狂剑士伪装成对方的忍者或者拳法家迷惑对手？
请问狂剑士和忍者到底哪里有共通之处？
完全没有对吧？
关键是如此可笑的做法居然真的差点骗过韩文清和解说？
“只能说花辞树的行动深得暗夜系的精髓。”李艺博非常委婉地表达了一个几乎已经深入人心的观点——
这个狂剑士实在是太猥琐了！
但这样霸图的打法就会非常有趣！
于是在双方几乎同一时间赶到小高地与断桥的中心地带时，烟雨的两个神枪手已经占据桥头开启火力压制，拳法家顶在桥头，而忽然在拳法家跟前窜过的红色身影竟然真的没引起孙亮这个拳法家的警觉！
那非人的速度、熟悉的走位、以及并没有发出任何攻击的行为，他真的以为是自己的副队长李华。
于是花辞树就这么以观众目瞪口呆的姿势，堂而皇之绕过了第一层火力，朝着双枪姐妹花而去。
“花辞树不会是要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直接奔着风城烟雨去吧？”
恭喜李艺博，你猜对了！
在林暗草惊还在绕远想偷袭石不转的路上，花辞树已然从旁边的浅滩避开两姐妹视线，照着最后方压阵的风城烟雨就是冲刺撞击。
风花的利刃刺破芦苇杆，精准地捅进元素法师的肩头，蓝白相间的法袍立刻渗出刺目的鲜血。
这一击完全出乎烟雨的意料，尤其是桥头两姐妹。
可楚云秀反应非常快，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在受到攻击后立刻张开雷电光环试图阻拦想来应该是狂剑士妹妹的步伐，与此同时在频道敲出示警。
【风城烟雨】原战术！
她不是为了示警敌袭，而是示警其他人不要乱了阵脚！
但花辞树故意弄出的大动静先楚云秀的指令一步吸引力了桥头两个姐妹花的注意力，与楚云秀文字几乎同步响起的，是对准花辞树的密集的枪响。
谁不低头和莫敢回首全都掉头，无一人对霸图大部队方向进行戒备。
“霸图的机会来了！”
百花缭乱从侧翼扔出烟雾弹，炸响在孤城闭这个拳法家眼前，大漠孤烟趁势一拳击退这个挡路的拳法家，云身接双虎掌，瞬身到双枪背后，一掌一个重重拍下。
烟雨主场，粉丝们惊愕到连哀嚎的声音都发不出。
摆好的前中后三层倚靠断桥的阵型，刚开打就被霸图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13轮下来，烟雨的排名已经跌出前十了，这一轮再被打出1-9的大分差，队伍真的还有希望吗？
上赛季还有人指责楚云秀能力不行，结果世邀赛上这个女队长作为绝对主力几乎出场了一半以上团战，毫无疑问是国家队夺冠的大功臣。
所以不是楚队的问题。
那队伍到底怎么了？
第79章
烟雨的粉丝开场就泄了气，但队员没有，楚云秀更没有。
她孤注一掷地在桥头落下一道冰墙，生生分割出两个战场。
一边是风城烟雨与两个神枪手直面已经突进来的大漠孤烟和花辞树，另一边是交给还没有出手的林暗草惊和拳法家孤城闭。
楚云秀完全相信李华的能力，哪怕孙亮敌不过张佳乐，但作为牵制也足够让张佳乐分心，只要刺客能绕过骑士偷袭掉石不转，一切都还有机会。
而且她自己也不觉得就比韩文清差，更何况那个刚入行的姑娘。
即便被狂剑士近身打出了浮空，但这位第一元法完全没有按照姜筱禾的概率预判在高处轰出火系伤害法术，而是劫风法杖涌出黑色如蝙蝠一样敏捷的死气，将花辞树强制转身180度。
元法的低阶技能暗夜飞影！接续而来的仍旧不是高伤的火系，而是吟唱和攻速都更快的雷光地狱。
六道雷光次第在这片江南烟雨中劈下，自带追踪判定让花辞树逃无可逃，只能在仓皇之中用出剑客的格挡尽可能削减伤害。
但雷光地狱并不是一次性攻击，而是每隔一两秒的间隔性追踪攻击，与其说是为了追伤，不如说是用时间封锁了花辞树的攻击行动，让连招绝无可能。
大约10秒左右花辞树不会对自己造成重大威胁，楚云秀的目标一开始锁定的就是大漠孤烟。
都带“烟”字两个顶级选手，在烟雨薄雾中面对面碰撞，还有双神枪手的从旁辅助，一打三，擒贼先擒王。
雷电贯穿对伏虎腾翔！
曲射对回旋踢！
三方集火下的大漠孤烟开启了钢筋铁骨，可花辞树却没有加入战局，反而向着冰墙疾跑过去。
在已经承受了三击雷电之力后，花辞树终于到了地方，后背紧紧贴着冰面，看着劫风落下的暴风雪，花辞树卡着两击雷电之间的空隙对着大漠孤烟开出了刀阵。
漫天冰雪与地面的铁锈阵法交融在一起，让人感受到这个江南水乡彻骨的寒意。
花辞树丝毫没有移动过去的迹象，这个刀阵生生只在大漠孤烟一个人身上生效。
但这对韩文清来说已然足够，完全不知退缩为何物的霸图队长可没有因为对手是三个姑娘就怜香惜玉，抓住离他最近的谁不低头，直接挥着满是肌肉的膀子就扔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的同胞姐妹身上。
一时间没有左右护法的风城烟雨，下一秒就感受到一股气流流窜在肺腑，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
气功师的推云掌命中！
与此同时，雷光地狱的第四道天雷冲着花辞树劈下。
但让人惊讶的是，受到伤害的不仅是狂剑士，更有紧邻的冰墙，所有人眼睁睁看着雷光地狱也同时将冰墙劈出了一丝裂纹。
“原来江小河是想利用雷光地狱破坏冰墙，让张佳乐和张新杰他们能够支援。”
就如李艺博所说，姜筱禾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她知道这道冰墙对烟雨来说就是胜利的一道保障。所以明明火系杀伤力更大却至今一个招式没有交出，姜筱禾笃定除了光系速度更快之外，楚云秀在忌惮火系的招式因为相克原理对冰墙造成更大的损伤。
要想冰墙消失，要么施法者主动取消或阵亡，要么只能打破。
前者难度太大，所以她要想办法打出一个窟窿。
姜筱禾算过了cd，光系冰系只剩雷霆末日和绝对零度两个大招没有打出，除非风城烟雨开启全神贯注，否则这两个招式的吟唱时间足够让队长打出一波反攻。
一半一半概率，姜筱禾决定赌一把。
顷刻之间风云变幻。
花辞树张开噬魂血手！
但风城烟雨额头闪过金光，全神贯注开启！
很不幸赌输的姜筱禾并没有停下招式的控制，反而更坚定的抓牢这个与鬼刻银白长发相似的元素法师，一把拖拽到自己跟前。
而本来想落在大漠孤烟身上的绝对零度，因为这一拖拽而无法瞄准已经脱离视野的拳法家，只能落在花辞树的身上。
8秒冻结生效。
与此同时降下第五道雷光。
这一道天雷不仅把冰墙再度劈出裂痕，更让绝对零度的冰封时间缩短1秒。
“江小河这是把自己当引雷针了吗？”潘林惊呼。
“不光是引雷针，还是磁铁，把风城烟雨拖拽过来控制行动当靶子了。”
果然韩文清不会错过队友创造的绝佳的机会，刀阵的加持下，大漠孤烟开启寸劲提高拳速，超高速拳脚像饿虎扑食全都撕咬在风城烟雨身上。
猛虎乱舞直接打穿了这个脆皮法师五分之一的血量，自带的吹飞让这个男号元法直接撞到冰墙上。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花辞树把贺铭的元法怼在冰墙上输出。
果然是一脉相承的霸图风格，不管是偷袭还是光明正大，见着墙就把人逼过去往死里揍。
“严重怀疑楚姐的男号给了韩队‘这不是妹子’的错觉。”
“难道妹妹的日常就是被队长不断暴打？”
“结合一下妹妹开局说的‘队长别打我’，你品，你细品。”
只能说网友们真相了，日常训练被揍习惯的姜筱禾看到大漠孤烟轰出的拳头再熟悉不过，但打的不是她就觉得……好爽！
队长就该猛猛揍别人。
冰冻中什么也干不了的姜筱禾，终于鼓足了勇气，久违地在频道里发了指令，而不是开局的什么“队长别打我”。
【花辞树】打墙，火！
【百花缭乱】1
张佳乐牵制烟雨的拳法家并没有太大困难，一手举枪冲着孤城闭砰砰射击，一手掏出燃烧.弹、爆炎弹和爆炎式手雷，一股脑全砸了过去。
浅滩的湿润点不着火，无法泛滥成火海，但冲击式的弹药和手雷完全弥补了这点不足，冰墙在雷电、火光以及大漠孤烟拳法波及的伤害下，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大。
而还拥有神圣之火的石不转没有跟风，因为狂轰乱炸之下疯狂飘摇的芦苇丛中，他终于找到了一直在找的人。
【石不转】88，43
同样因保护牧师没有过度参战的山逢地裂，立刻冲着坐标的方向开了荣誉挑衅。
命中林暗草惊，5秒嘲讽，忍者的眼里只有骑士。
冲着山逢地裂挥出忍法·雀落的林暗草惊，只想尽可能多收割这个魁梧的骑士，却被火系弹药冷却的百花缭乱趁着cd读条，打出了天女散花的高伤害。
李华真的心好痛。
烟雨除了拳法家之外全员脆皮，今天对手偏偏是拥有两个拳法家的霸图，联盟里谁还能比霸图更了解拳法家？
但他们除了一个拳法家一个近战都没有……
林暗草惊掷出撒菱！
烟雨到底什么时候能拥有一个攻坚手？队长想攻坚手都想疯了！
空蝉双杀！
他觉得面前的骑士也很不错啊，真想套上缚首术直接拖回家。那个狂剑士也好馋啊，但是这样烟雨妹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错手刺！
四秒的嘲讽终于要结束了，最后再给山逢地裂一个控制。
手里剑！
山逢地裂僵直，林暗草惊解控，视角立刻调转，泛着寒光的忍刀下一个目标就是石不转。
但是人呢？
李华突然发现人没了。
而此时牧师已经避开桥头选择非常遥远的绕路，一个人穿过浅滩，正在向桥另一边的大漠孤烟和风城烟雨所在的交锋地逼近。
林暗草惊拔腿就要冲过去，论速度，他总比短腿的牧师快太多。
但顽强的骑士和另一边的弹药专家实在让李华难以脱身。
而张新杰早在发现林暗草惊的行踪从而消除最后一丝隐患的时候，判断冰墙一时半会打不碎，就转身奔赴对面的战场。
张佳乐和郑乘风完全能控住局面，就算一人阵亡，第六人秦牧云也能立刻补缺，所以队长那边最危急。
原本被大漠孤烟逼到冰墙的风城烟雨，在两个神枪手攻击的掩护下用掉了唯一的保命技能瞬间移动，成功脱离这个没有退路的死角。
与此同时最后雷光地狱最后一道攻击终于在花辞树身上劈下，连带着绝对领域的冰封也同时解冻。
风城烟雨将劫风对准了恢复行动的花辞树，黑暗的气息笼罩之下，4秒法术封禁。
鬼剑士的鬼阵同样受法术类的判定，姜筱禾本来要按出的灰阵失灵。
被预判了啊。
姜筱禾心里有点着急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楚队果然比言飞的要更胜一筹。
原本想着限制了烟雨的速度为队长创造搏杀的机会，自己就可以趁机继续轰开冰墙让弹药专家远程辅助，如今看来只能放弃了。
因为在这波强攻的交换中，风城烟雨与大漠孤烟血量同时跌落到30%以下。对面还有两个神枪手，如果两个□□狙击同时击中就能秒杀队长。
但莫敢回首之前的激战中已经用掉了一个。
姜筱禾鼠标调转方向，开启正嗜后远远喷射血气之剑，在这个狂剑士少有的中程技能掩护下冲到谁不低头身边。
旋身，风花拦腰横扫神枪手，并在惯性的作用力下自下而上撩出满距离的倒斩，在对方浮空中仍旧试图越过自己、把枪口对准大漠孤烟的决绝中，花辞树悍然起跳，宽刃冷漠无情拍在她的脸上。
崩山击将人砸在地上又弹起小浮空，被正在下落的花辞树又照脸拍出一个地裂斩。
舒可怡觉得脸可真疼啊。当然比起脸疼，这种往脸上揍的打法直接遮挡视线更要命。
被牵制住难以形成三人合围，但是残血的大漠孤烟一打二依然处在危险边缘。
楚云秀冒着再次被怼到墙根的风险后撤3个身位格，但也让自己的视角偏离的冰墙，这个视角下火系招式不再有施展顾虑。
她不准备给霸图破墙会合的机会，向来被诟病手软的烟雨队长势必要把大漠孤烟先送出场。
恰好韩文清也是如此想法，他同样不准备把这个恐怖的元素法师留给治疗入场后救治，让烟雨有翻盘的可能。
劫风燃起的烈火伴随着破空鸣啼之声，烈焰红拳迸发的赤焰猩红刺目，火之鸟与霸皇拳两个75级大招撞出毁天灭地的轰天巨响。
双方血条均不足15%！
风城烟雨起跳后撤的同时，在大漠孤烟脚下再度掀起火海，芦苇荡迅速燃起包围了拳法家，而在持续伤血的法术中大漠孤烟双膝弯曲、起跳，格斗系更高的跳跃高度让大漠孤烟凌驾于风城烟雨之上。
瞬发的火焰爆弹！
满阶五连踏的鹰踏！
两个低阶技能的交换让双方仅剩最后一丝血线，全看最后一击。
大漠孤烟已然出拳，但风城烟雨却没有应招，反而将目标转向更远的花辞树，不紧不慢吟唱起电光交错的高阶光系技能雷霆末日！
“不是楚云秀失误，而是旁边的神枪手已经射出了曲射！”
李艺博恨不得自己冲上场替老队长去挡子弹，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这场拳皇与第一元法的巅峰对抗中，队长被放冷枪偷袭的子弹打穿最后一滴血。
李艺博都要闭眼了，主场烟雨的观众都已经欢呼了，可比子弹先一步赶到的，是精准落在大漠孤烟身上的一道圣洁的白光。
瞬发的圣治愈术！
石不转在孤独地、痛苦地、寂寞地、艰难地爬过漫长而遥远的浅滩后，终于在最后一毫秒赶上，拯救大漠孤烟于危难之中！
看他满是泥泞的袍子下摆，就能感受到一心只想来到队长身边的心急如焚！
大漠孤烟的崩拳率先打空了风城烟雨的血条，烟雨队长下线！
如果是在观众席，姜筱禾就发出要土拨鼠尖叫了。
这是什么感人肺腑的画面？
果然能跟大漠孤烟并肩的只有石不转！
果然有楚姐姐在的地方就有副队！
三个人的电影全都有姓名，这才是最圆满的happy ending！
激动的姜筱禾狂暴手速，让花辞树冲着谁不低头轰出了堪比黄少天快剑的十字斩。
随着风城烟雨下线，霸图一瞬间掌控了比赛，而与此同时破开局面的，还有随着元法的离开而轰然碎裂的那道冰墙。
只是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姜筱禾这边热火朝天的喜悦，丝毫不能让张佳乐露出微笑。
【百花缭乱】我打半天冰墙为了啥？
他勤勤恳恳打了半天是白做工？一开始就默默等楚云秀挂不好吗？他省点招式打李华和孙亮不香吗？他的弹药专家最费蓝了，公主殿下你不知道吗？
姜筱禾心虚，冲刺撞击打退谁不低头后迅速狡辩。
【花辞树】此一时彼一时，是队长和云秀姐太厉害了！
要不是云秀姐把她控死，又把队长打到濒危，她早就跟张佳乐一起打碎墙了。
要不是队长勇冠三军英勇无敌，谁能把全联盟，不，是全世界第一元法斩于马下？
所以不是她的错，是他们太强导致局势瞬息万变了！
哦，还有副队关键时刻的抬血。
【花辞树】副队也最棒！
张佳乐痛心疾首，没有了冰墙的隔阂他跳上墙头开出反坦克炮，并对这个左拥右抱、男女通杀、敌我一家，却唯独忘记夸他的小马屁精严厉谴责。
【百花缭乱】再给你次机会重说
姜筱禾打完银光落刃，正要回频道信息，就看到张新杰先一步说了话。
【石不转】1
张佳乐：“……”
姜筱禾：“！！！”
一个对准林暗草惊凶猛地打出百花式，一个气贯山河般冲着谁不低头劈下血影狂刀。
他俩最乖最听话了，已老实，特别老实。
第80章
击杀了风城烟雨又打破了冰墙，弹药专家转头和狂剑士一起收割半血的两个神枪手，而大漠孤烟直接冲着烟雨的换人点去截杀第六人治疗。
唯独郑乘风觉得自己特别命苦。
乐哥跑那边帮筱禾，副队也在那边给筱禾吊着保持血气唤醒又不至于被秒的血量，就留他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李华和孙亮。
可怜的娃一想自己也算是“后继有人”，感觉秦牧云应该打盗贼更舒服，本着“让后人乘凉”的无我精神，让山逢地裂冲着孙亮的拳法家打出诚实的风暴反击，又续上一个英勇跳跃，把这人先送下场之后，自己终于也英勇地换零下九度上场了。
赛后郑乘风羡慕地看着姜筱禾，对队友们的无情进行了强烈谴责，张佳乐一把搂住他脖子，说没有你拖着李华，新杰怎么可能跑得开，队长早就挂了，筱禾也得挂，哎呀你是咱们胜利的大功臣呀！
“是的！”姜筱禾猛点头。
郑乘风心想哪儿有那么夸张，不过张扬的眉眼显示了他非常受用。
旁边烟雨的李华悄咪咪等了半天，趁着郑乘风去买水一溜烟凑过去佯装碰巧了，虽然没周泽楷那么典型但性格也挺腼腆，自我激励半天才鼓足勇气说加个好友吧。
本来还想再聊两句，但楚云秀过来了，郑乘风杵那儿不合适，打了招呼就撤了。
楚云秀和李华两人无奈又相视一笑。
烟雨这情况李华又怎么能不知道，就算打了别人主意，但真挖过来了又上不了场，搁谁愿意过来？
总不能指望全明星的大佬周泽楷、孙翔、于锋和唐昊这些近战的狂魔过来吧？
但是李华总想，万一呢？万一老板哪天想通了，不就没有这些顾虑了吗？
看着李华这个有点内向的老实人都在千方百计搞社交拉关系，就想着给队伍创造那么一丢丢改变的可能性，楚云秀心里也挺酸，拍了拍这个小个子副队的肩膀，一起去找霸图的人了。
姜筱禾已经翘首以待半天了，握手的时候对面三个御姐型大美女实在是太帅太飒太酷。
见人过来，姜筱禾的“云秀姐”尾音都没落，就被这个焦糖色波浪长发的大姐姐一把搂过肩头揽在怀里，突然的贴贴引得白言飞他们几个“哎呦”的惊呼。
霸道总裁强搂小娇妻，这是他们能看的吗？！
楚云秀身上是有一股冷冽的木质香，像冷感的雪松里调了一点玫瑰的混合调，干净、疏离、冷艳、克制，似乎与她一上来猝不及防的亲近并不搭调。
“笑笑。”
楚云秀在她耳边说，拿着手机举在身前要自拍。
这一句话让姜筱禾想到了“乐乐”，脸上忽然染上粉嫩的颜色，慌慌张张比了一个年轻女孩子喜欢的v字型。
咔嚓一声，楚云秀满意地点点头：“我满足了，这下就剩小戴嗷嗷叫了。”
说完她从队服口袋里拿出一只全新的口红：“看照片你皮肤白，感觉海棠红这个颜色挺适合你。”
平时只用透明唇膏、顶多是橘色唇膏的姜筱禾受宠若惊，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支口红爱不释手，谢了又谢，又特别不好意思，说我都没准备礼物给你。
楚云秀明媚一笑：“都是大的给小的，回头联盟来新的女生了，你把这个传统发扬光大。”
呜呜呜，果然好喜欢云秀姐！副队好幸福哇！
楚云秀转过身，跟韩文清和张新杰说：“我们准备去泡温泉，你们来不来？”
两人还没说话，旁边的张佳乐直接一嗓子“好啊”，理由就是之前孙哲平跟着义斩去泡温泉让他十分羡慕，霸图的团建为什么都是运动，他也希望舒舒服服的团建生活！
对于张佳乐享乐主义的诉求，两人大多时候选择无视，但紧接着另一只最近情绪从冰点直线反弹的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俩，很期待地说：“我还没泡过温泉呢。”
那还能说什么呢？11月霸图团建泡温泉就这么仓促并愉快地决定了。
亏了烟雨女生多，四个女孩凑一起一点不冷清。舒可欣和舒可怡两姐妹出道前有点傲气，经过了一个多赛季的毒打也终于认识到自己不是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女。
反倒是这个霸图的姐妹有人中龙凤的潜质。
这一行没什么记不记仇的，舒可怡的谁不低头在场上虽然被狂剑士打的北都找不到，但真人见了面直接“姐妹好”，温泉里大家其乐融融。
从两地美食、气候温度，到女生最关注的护肤化妆，最后直接开启八卦模式，比如找男朋友的话希望是什么性格的。
“必须是像喻队那样的温柔型。”舒可欣先打开了话匣子。
另一只姐妹花摇头：“太没劲了，还是有点性格的吧，黄少天、唐昊都挺有挑战性，哎，韩队也非常不错！”
哎呀居然有人慧眼识珠！护短的姜筱禾非常激动：“是吧！我们队长可好了。”
舒可欣大惊：“你俩这么重口味吗？是谁说‘队长别揍我’的？”
“除非打得特别差，不然队长才不会生气，反正比副队脾气好太多了，他还撸猫呢。”
“就是，张副队太一板一眼的看着就害怕。”
“所以你也喜欢韩队那种风格的？”楚云秀问。
温暖的热气蒸腾下，没人看出来本来就红着脸的姑娘，面色更加深了一层：“我还是喜欢活泼一点的，能逗人开心的吧。”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
姜筱禾还以为自己难道暴露了？活泼开心这个方向这么好猜吗？
结果三人互相对视一番，异口同声道：“孙翔那种啊？”
姜筱禾：“……”
她想了想跟孙翔轮回赛后唯一的一次交谈，沉痛地表示：“不，二哈和比格还是有本质的不同的。”
还是比格乐乐更可爱一点。
最后大家目光投向楚云秀。
氤氲的热气显得这个成熟的女队长更慵懒些，大概这时候手里有支烟更衬她的气质。
楚云秀勾了勾嘴角说：“不招我烦的。”
“比如？”舒可怡问。
“少念叨，我说什么他听什么，总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霸气！不愧是队长！”
姜筱禾目瞪口呆，她觉得副队有亿点点危险哎！
大概跑泡了不到20分钟，楚云秀起身就出去了，说是找张新杰聊点事。姜筱禾星星眼了一下，又觉得自己最近有点恋爱脑，云秀姐说的这么坦然肯定是有正事。
实际上确实是正事。
苏州这个时节户外温度并没有青岛冷，临近关门前1小时客人也不多，两个人在露天室外的休息区倚着栏杆说话。
惬意的温泉疏散了些许比赛的疲惫，但楚云秀眉眼的阴郁在张新杰面前袒露无遗。
她吸了一支烟，张新杰在一旁没有作声，只是看着她视线中没有焦点，放空神思，缓缓吐出烟圈，像是要把烦恼都吐尽。
过了好久，楚云秀才开口：“无治疗阵容对付你们这么扎实的队伍根本不管用，加上治疗又没有能扛的近战。”
说到这里，她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真是没招了。”
张新杰想说，其实选图和开局的排布没问题，如果不是姜筱禾开局那个以假乱真的出其不意，要攻破断桥还真得费点劲。
但他知道楚云秀是清楚这些的，只是并不在意，也不需要安慰，因为对烟雨来说，战术问题已经不是最核心的矛盾点了。
一向也不拐弯抹角的张新杰直接说了三个字：“转会吧。”
真的转也好，假的转也好，要么放下所有跟自己彻底和解，要么压上一切奋力一搏，否则别无他法。
楚云秀顿了顿，轻哼一声：“怎么，你们准备放弃白言飞了？”
“强者生存，他不会不懂。”
“说得好像我一定会去霸图一样。”
“嗯，你不会来。”张新杰平静地开口，“而且哪儿都不会去。”
只会在烟雨，伴生伴死。
“……”
所以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与自己无法和解，就只能对对抗管理层。
用转会要挟，用自己烟雨的核心地位、联盟第一元素法师、身为女性的商业价值、以及世邀赛夺冠后连大赛容易手软的质疑都站不住脚的这个无可替代的楚云秀，去要挟俱乐部不要插手与比赛相关的所有事务。
可这从来也不是楚云秀的性格，看似比苏沐橙更刚强，却并不能像她一样那么干脆决绝，与过往的一切一刀两断。
这一点姜筱禾倒是很像楚云秀。
楚云秀没有接话，继续吸着烟，烟草芯在燃烧中一点点变成烟灰，像无根基的断桥，啪地坠落，在衣服上，在地上，杂乱不堪。
楚云秀在旁边的碾烟器上把烟头掐了，弹了弹身上，长叹一口气，说的话却不是回应是否会利用转会做文章，而是：“看好小河吧。”
张新杰只消化了一瞬，便接受了这个并不算太意外的挖角。
本赛季最有话题度和能力的新人，女生，高学历，漂亮，还是近战的狂剑士、能让俱乐部顺理成章堵楚云秀的嘴，这么完美的存在，烟雨这个最擅长女性营销的队伍不可能不动心思。
他都快被烟雨的脑洞给弄笑了：“她去你们那儿干吗？四个女生，加个治疗不要李华了？还是继续无治疗打得半死不活？”
更何况张新杰一点都不认为烟雨有胜算，如果虚空呼啸还能有5%的机会，烟雨估计都是负数。
只要俱乐部的手还伸这么长，就不会有脑子清楚去跳这个火坑。
楚云秀这才笑意深了些：“张新杰，你别这么自信，小心打脸。”
她侧过身子，畅想了一个非常不得了未来：“只要俱乐部退一步不干预出场，那我真的会动手抢人的。”
一个神枪，一个有脑子的狂剑士，再加上她、李华和治疗，还有拳法家轮换。有近有远，能暗杀能偷袭，能强攻能猥琐，烟雨要是这个配置，楚云秀自信哪怕只剩半个常规赛，都能让队伍挺进季后赛，说不好还能重现击败霸图闯进四强的辉煌。
想到这里楚云秀心情都美好了：“不行，我还是得下手。”
张新杰也笑了：“那给你个忠告，别跟她提当指挥。”
要被偷家的主家居然主动给建议，楚云秀觉得其中并不简单：“你又搞什么鬼？”
“这是叶修惨痛失败的教训，真诚建议。”张新杰目光又落在烟头上，对楚云秀说，“少抽烟吧。”
“别叨叨，烦得慌。”
“对身体不好。”
“烦死了。”楚云秀嘴角微微勾着，说着特不耐烦的话，哼了一下就往回走。
这会儿大家都泡得差不多出来了，两人回去正好碰到舒家姐妹给姜筱禾热情分享护发精油，当然旁边还凑过来一只同样长发的张佳乐。
楚云秀远远招呼姜筱禾过来，她头发已经吹干，散发着精油的花香气，眼睛左右摇摆在两个人之间逡巡，嘴角还是弯的。
“想知道我俩说了什么？那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俩的关系已经被这小妹妹知道这件事，楚云秀自然也从张新杰那儿知道了，便故意笑着问她：“霸图这堆男人多没劲，考虑一下来烟雨怎么样？”
姜筱禾本来挺期待的八卦眼睛一下子有点错愕。
这种即视感，多么像爸爸妈妈要分开，问孩子选择跟谁？
知道人肯定挖不过来，顶多是逗一逗，不信邪的楚云秀准备挑战一下张新杰的权威：“你过来烟雨，我把指挥给你，怎么样？”
姜公主一秒惊恐，立即表示选爸爸！
第81章
泡完温泉后，浑身舒坦之余大家也都进入了半休眠状态，在回程的路上也没人嬉笑，一个个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姜筱禾基本上属于眼皮打架的昏迷模式，上了车就一个人跑到最后一排卧倒了。
并不舒服的座椅、偶尔刹车的颠簸，都没让姜筱禾有一丝醒来的迹象。等到了地方，坐得离得近的宋奇英和秦牧云回头喊了她好几声都没应，这个小姐姐不仅睡得沉，还蜷了蜷身子，似乎在抗议有人试图叫醒她。
啊，这咋办？直接给拍醒吗？
两人四目对望，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还是张佳乐过来，笑着蹲下，看着女孩子恬静的睡颜露出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
“筱禾，醒醒了，不然奇英和牧云就要冻死咯……”
又是被叫又是被拍，姜筱禾一下子来了起床气，直接拉过身上的衣服蒙住头，又蜷了蜷，快把自己缩成球了，迷迷瞪瞪之间大脑迟缓地反应了一下张佳乐的话。
冻死了……？他俩没有衣服吗？
嗯？衣服？
等等，她抓着的衣服哪儿来的？
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好多，爬起来看见身上和腿上盖着两件外套，其他人也没下车，都像看孩子一样笑着在等她，姜筱禾觉得好丢脸啊。
尤其还当着张佳乐的面，这人就这么蹲在她跟前，眯着眼睛冲她笑盈盈的。
哎呀这可真是……脸皮薄的姑娘脸又有点红，一边道谢，一边把外套赶紧给两人递回去，赶紧跟着大家下了车。
苏州的夜风并不算冷，带着温柔的潮湿气，吹散了她刚醒来的那一点迷糊，而满目的红黑色队服就这样在她眼前晃荡，晃着晃着，脑子突然闪过点什么。
她有点发呆，韩文清的例行嘱咐都结束了大家各自回房，见姜筱禾站着不动，又喊了她一声，让她累了就早点休息。
回过神的姜筱禾像是怕灵感溜走一样，立刻跟还在走廊的韩文清、张新杰和张佳乐说：“我突然有一个想法。”
睡一觉又有想法了？是做梦的时候想的吗？
连做梦都这么卷，这个聪明的脑袋真的不会秃头吗？
张佳乐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给她安利一下洗发护发生发套装。
就听聪明的脑袋说：“咱们季后赛选图，可以试试不从地形入手，从颜色入手。”
韩文清立刻想到了刚结束的比赛里，开场姜筱禾就是因为外装颜色跟对方的相似，才在一定程度上迷惑了对手。
“你的意思是找一张跟角色装备颜色相近的图，干扰对方的视线？”张新杰也反应过来，不过他对此倒不是很乐观，“烟雨这场主要还是有芦苇丛遮掩，不然怎么可能有这种效果。”
“咱们不是遮掩，而是隐藏，就像变色龙或者迷彩服。”姜筱禾虽然没有想得很明白，但模模糊糊有个思路，“如果能利用装备颜色和地图颜色相似，让咱们能有隐藏起来的感觉，这样就能搞一个全队大规模偷袭战术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下。
已经没有人能阻挡姜筱禾奇奇怪怪的脑洞了，霸图终于要全队变身盗贼刺客玩猥琐了吗？
然而姜筱禾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沉默，继续发表她惊人的想法：“我刚想了想，咱们的装备跟队服有点像，偏向红黑色的多，我的、队长和奇英，乐乐前辈，哦还有言飞，都是红色系元素多，牧云是黑色。”
张佳乐对姜筱禾能如此顺口地叫出“乐乐前辈”欢欣不已，但他立刻从这话里想到了一个致命的bug。
“乘风的骑士先不说，新杰的牧师一身白肯定不行吧。”
嗯，是个好问题。姜筱禾非常“老大”的给了张新杰一个选择：“回头副队你把法袍染成红的吧。”
反正编辑器有这个染色功能，不影响属性，就是花费点低级材料而已。
张新杰：“……”
他的正常审美让他并不想染成红毛红袍，这真的是牧师，不是暴力的元法吗？
看着张新杰如此为难，姜筱禾进一步展示了她“老大”的发言：“那要不试试不要牧师？”
三人：“……”
很好，不愧是霸图的真·老大，之前是谁垂头丧气、嘤嘤唧唧、听见“指挥”就ptsd的？现在战术师身份带入的如此丝滑，因为一件衣服颜色已经要开除牧师了！
管严了孩子抑郁，不管了孩子放飞自我，这年头养孩子可真是个技术活。
被安排的“小弟”张新杰据理力争：“你们都染成白的也行，找个雪原图。”
姜筱禾一拍手：“可以啊！还真没有队伍用过冰雪的地图。”
三人：“……”
白衣先不说，白发的大漠孤烟和百花缭乱，是要跟鬼刻比谁更美吗？两个人朝张新杰投出异样的目光。
张新杰：“……”
总之三人是管不了的，随便她折腾吧，搞出来就试一把，搞不出来也无所谓，反正生命不息、折腾不止。
同样折腾的可不止自己家的。
江苏可是有两个城市有战队，除了苏州的烟雨，另一个就是南京的呼啸。
当第二天大家准备出发去震泽古镇游船的时候，姜筱禾看到唐昊居然也在，就觉得大事不妙。
上次突然袭击两个人去看了世纪大烂片的事，姜筱禾还记记忆犹新呢。尤其唐昊似乎是开了窍，最近几场比赛团队赛开始有点配合的章法了，隐患在慢慢好转，让姜筱禾觉得这人说不定又是来劝降的。
虽然很感动，但降是肯定不能降的。
姜筱禾默默地站在最后面不说话，倒是张佳乐挺高兴。
“我昨儿就问了他一句要不要聚聚，结果这人还真来了。”
张佳乐的解释让韩文清和张新杰颇为无语。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人家已经来过一次好吗？估计唐昊正愁没有正当理由过来继续挖人呢，你倒是主动给搭了个桥。
你可真是中国好队友、联盟大好人呢。
高铁过来就1个小时，对唐昊来说也没什么时间成本，他一边跟韩文清和张佳乐他们打招呼，一边不经意间关注了一下江小河，很明显这人就在躲着他。
一路上，车上坐的最远，下了车他如果在前头，江小河就一溜烟跑到最尾。他佯装鞋带散了系鞋带的功夫落在后面，结果这家伙兔子一样又跑到最前面了。
真是可恶，怎么这么麻烦。
就不能创造点机会让他去搭上两句话吗？
可能是唐昊太过虔诚终于感动了天地，就在他跟着包括江小河在内的几个人去买茶饮的时候，江小河掏兜拿手机，一不小心把身份证给带出来了。
正巧唐昊就在她后面，身份证就掉在他脚下。
正巧他是个好人，帮忙捡了一下身份证。
正好身份证的人像面是朝上的。
于是唐昊发现了江小河，哦不，应该是姜筱禾的大秘密！
他捡起来递过去的时候，姜筱禾一把抽走，非常警惕地看着他。
可唐昊什么也没说，就是若有似无地笑，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竟像没事人一样排队买水去了。
他绝对是在威胁！明晃晃的威胁！
姜筱禾抿着唇不吭声，心里真的有点慌，哪怕她努力说服自己唐昊不会是这种人，但身份泄露可能带来的家庭冲突，还是让她做出了非常大胆的决定，放弃了本来跟张佳乐和白言飞他们一条船的计划，转头恶狠狠主动提出跟唐昊搭个伴。
队友们大为震惊！立刻品过来唐昊这家伙不怀好意，原来特意过来一趟是打姜筱禾的主意。至于是公事的主意，还是他个人私事的主意，大半人都倾向后者。
毕竟像叶修那样明明挖不到所以大大咧咧添堵的猥琐做派，唐昊还没有习得这个精髓，也没那个胆在他们威武无敌的韩队面前造次的。
“唐昊是在追妹妹吗？”白言飞的眼睛都在冒火了，低声问张佳乐，“乐哥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故意牵线啊？”
张佳乐心想我牵你个头！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爪子剁了，好好地干嘛问唐昊要不要聚聚！聚个鬼啊回去就拉黑！
难怪之前唐昊那么好心带着筱禾跟李轩和吴羽策pk，那会儿就别有图谋了！
还有筱禾说之前拉黑过唐昊一次，果然是这人说了点什么猥琐的话！
但为什么又给加回来了？唐昊这家伙到底死缠烂打到什么程度？难道说她心里真的对唐昊存点什么别的想法吗？完了这很有可能啊，刚刚是筱禾主动提出跟唐昊一条船的！
还有老韩和张新杰，你们怎么都不拦着点！
张佳乐在渐渐远去的小船上，看着岸上等船的两个人，脑补了一出烈女怕缠郎和郎情妾意交织的世纪大戏。
戏台上的男女主角终于上了船，一个有点如坐针毡，一个翘着二郎腿惬意地喝着乌篷船上的茶。
唐昊还等着姜筱禾说点什么，可这姑娘跟咬死了牙关一样，像只受惊的流浪猫，好像先有动作就会被猎人捕食，眼睛死死盯着他。
啧，他人品就这么差？这么一想唐昊就开始烦了，一仰头把满满一杯茶下肚，起身用不太好的语气：“你这是什么反应？”
姜筱禾磨了磨牙，更警惕了。
唐昊暴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脸上更凶恶了：“合着我就一恶棍是吗？”
姜筱禾：“……”
说实话，你这表情加上你的动作加上你的话，那是相当的恶霸！
一直想体验江南水乡风情的姜筱禾，哪里还有心情看两岸的风景，神情紧绷，让唐昊觉得但凡他说一句有那么点不中听的话，这妹子绝对宁死不屈直接跳船。
想想她能拉黑自己、大战百花黑粉、当面怼孙翔，唐昊肯定姜筱禾绝对能做得出来这种恐怖的事。
到时候“唐昊言语威逼，江小河一怒跳船”的热搜一上来，他就青史留名了！
明明啥也没做的唐昊赶紧自证清白：“先说好，我没打算用这事威胁你啊，收起你脑子里的杂七杂八，别给我搞跳船那一套！”
真是有病，她又不会游泳跳什么船。姜筱禾蹙眉，狐疑地看着这个看上去就凶巴巴的家伙。
唐昊嗤之以鼻：“至于吗？不就一个名字。难不成你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
姜筱禾：“……”
“卧槽还真是？”唐昊惊呆了，这年头好学生乖孩子都玩这么大了？
一直不吭声的姑娘终于舍得开口了：“就是学校知道了怕有麻烦，反正你别说出去……”
唐昊内心消化了一下面前这个叛逆少女的改名换姓打荣耀的传奇事迹，不一会儿呵呵呵笑起来，手往船沿上一搭，痞气十足：“让人保守秘密不得给点好处？”
姜筱禾大惊：“你不是说不威胁我吗？”
“改主意了。”唐昊特别欠，一副老大哥模样，就差叼根烟抖腿了，说道，“以后不许拉黑，不然我就把你的名字告诉媒体，听到没有？”
姜筱禾：“……”
这人果然有病！
她问：“你会游泳吗？”
“会啊，怎么了？”
“那就好。虽然我自己不会跳河，但能把你推下去。”
唐昊：“！！！”
卧槽这到底是谁在威胁谁？！
第82章
姜筱禾和唐昊两个结了梁子、谁看谁都不顺眼的人，诡异地一边游船看水乡美景，一边互怼聊得还挺高兴。
唐昊问：“之前给你的合同看没看？”
姜筱禾回：“让你问林老师你问了吗？”
唐昊咬牙：“没问。”
姜筱禾顿了顿：“我不想骗人。”
唐昊更烦了。没看就没看，还不想骗人，这时候知道好好说话了。
他讥讽：“呵，你骗的还少吗？是谁名字都是瞎编的？”
“你有完没完了。”
“注意你的态度，小心我威胁你，不来呼啸就把你的名字广而告之。”
“小心你的小命，敢威胁我，就下水跟鸭子作伴吧。”
“韩文清是怎么受的了你这张嘴的？”
“胡说，队长脾气特别好，我的脾气最好。”
唐昊真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过他也算是知道，这人肯定是不会来呼啸了。合同就在跟前，连看都不看的人，显然不是钱能打动的。
至于地位，这段时间姜筱禾在霸图越打越好，从第一场跟他和林枫打得时候的狼狈对抗，到打兴欣苏沐橙和唐柔一对二的机智洒脱，昨天打烟雨更是了不得，都开始指挥张佳乐干活了。
唐昊也算是想明白了，假如他当初在百花能获得这样的主力地位，也说不好现在是在哪儿呢。
他说：“合同没看回去看看，不来也能做个参考，回头跟你们老板谈加钱。”
忽然说话这么好听让姜筱禾有点不适应：“不都是三年一签吗？”
啧，小白一个。
唐昊也懒得嘲讽她，解释道：“冬季转会期肯定有别的队挖你，你们老板如果不想放人，肯定会跟你聊价钱的。”
“哦。”姜筱禾转着茶杯，倒不是很在意钱的事。
她还是挺喜欢霸图的，一切都挺好，完全没有要走的想法。她现在只想着能打得更好一点，努力拿冠军，然后就可以有点底气地跟家里人开诚布公，告诉他们她自己选的路可以过得很好。
心平气和之后两个人聊得更多，唐昊问姜筱禾怎么看呼啸最近的表现，姜筱禾难得夸了两句，说确实团战配合上好起来了，牧师已经不是割裂的个体，林枫的战斗贼也不再那么固执，慢慢找回了一点盗贼本身的特性，在刘皓的统合之下与队伍有了更好的连接。
当然只是这些还不够，呼啸在逐渐稳定的基础上还需要形成适合队伍的系统性战术体系，这就需要一个鲜明的定调，就好像他们霸图的强硬、雷霆的以弱打强、虚空的控制流、微草的制空牵制、百花的狂剑与弹药、蓝雨的剑与诅咒等等。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对呼啸来说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局。
唐昊听着还是挺受用的。
姜筱禾这人虽然怼天怼地，但不会说假话忽悠他，说明呼啸真的有在往好的方向改变了。
于是这人开始嘚瑟了：“瞧着吧，现在不入股，未来等呼啸拿了冠军你就哭吧。”
“呵，那这个赛季等我们拿了冠军，你这个未来的冠军先拜祖师爷吧。”
“也不知道谁被轮回打得劈头盖脸。”
“也不知道谁看视频连周队的‘放大器’技能都看不见，上来就说我失误。”
彼时想着安慰人、万万没想到看走眼了的唐昊有点臊得慌：“我就是手机上粗略扫了一眼！”
姜筱禾笑得阴阳怪气：“哦，那您还真是火眼金睛。”
唐昊深呼吸，每次吵架都被ko实在是让他很不爽！明明他跟孙翔吵架都是他赢啊。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姜筱禾诧异：“难道不是我好好说了一堆，你先嘲讽我的吗？”
唐昊：“……”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但姜筱禾你别得意忘形，别忘了还有一个大杀招等着你呢。
临到快靠岸，岸上霸图的众人一个个面目不善盯着小船上的一男一女。
孤男寡女泛舟河上，远远瞧着聊得还挺带劲，这是什么言情小说里的戏码？
辈分大一点又不像队长和副队长那么严肃的白言飞，心思最活泛。唐昊这家伙嘴欠、脾气差、之前还跟赵禹哲一起欺负林哥，话说当时妹妹也在，还把唐昊怼得哑口无言，怎么转头这俩关系这么好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好学生都喜欢刺头差生？！
天呐他们好担忧！
唐昊远远地已经感受了岸上投来的杀人目光，心想大杀招来了。“挖人”还是“追人”？不管哪个理由都是越描越黑，我看上了岸你怎么跟你队友解释。
一直被言语压制的糖糕同学，已经在期待姜筱禾吃瘪的样子了，结果这家伙居然上了岸就一步跨到韩文清面前，非常大声恶人先告状：“队长，他威胁我！”
还没等韩文清他们做出点什么愤怒的反应，唐昊大惊失色：“你不要污蔑我！”
霸图：“……”
纵然以韩文清为首的霸图人是出了名的护短，但这个情形，他们怎么觉得是自家的孩子威胁了唐昊呢……？
一番辩解之后，大伙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怜的唐昊终于恢复了清白之身。
他真是服了姜筱禾了，本来还想等着看这人的笑话，结果自己成了笑话。
姜筱禾对此颇为自豪：“这是战术。”
“我信你个鬼。”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不代表队长他们也不知道，我又没瞒着他们。这叫利用信息差，不信你去问黄少天，就跟他提网游里抢boss。”
唐昊再次惊呆：“你连黄少天都坑了？”
“也不只有我，队长、副队，还有虚空的吴副队都在。”
说到这里姜筱禾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下周是越云，她估计不上场，但下下周就要碰到虚空了。
第一次见偶像，她得准备点东西啊，不然下次见面又得遥遥无期了。
大家自然不知道姜筱禾又在悄摸酝酿着什么，总之身份证引发的名字事件，让大家终于不再纠结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八卦关系。
警报暂时解除，但张佳乐知道名字的严重性，又对着唐昊叮嘱：“她怕学校知道了会很麻烦，你一定注意，别说漏了。”
韩文清和张新杰也非常严肃表示，希望唐队能保守秘密。
如此郑重其事有点反常啊，并不知道家庭原因的唐昊心想，不就是个学校吗，有这么严重？他问：“什么学校至于你们这么紧张，q大b大啊？”
霸图众人一脸看愚蠢的凡人的眼神。
白言飞伸手一指：“妹妹，亮出你b大的学生证吓死他！”
唐昊：“……！！！”
很好，他吵不赢姜筱禾是正常的，脑子比不过也是正常的，他非常坦然地接受原来自己真的是愚蠢的凡人这个残酷的现实。
中午一起吃了个饭，大部队就准备出发回家，一边是飞机一边是高铁，唐昊打了个招呼就一个人启程了。
张新杰一反常态，临走前竟然多送了他几步。
唐昊知道这人有话跟自己说，但没想到竟然跟他队里有关。
“我知道你想挖姜筱禾，她自己的意愿霸图不会干预。”张新杰开门见山，毫无迂回，“但希望你带句话给刘皓，这次你来苏州找人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不用再像上次你来青岛一样，劳烦他特意告诉我。”
张新杰完全不留脸面，唐昊的脸阴沉得彻底。
至于唐昊怎么跟刘皓说的，张新杰并不关心，他没有再收到刘皓的信息说明已经达成目的。
常规赛上半轮快要结束，后面除了虚空和雷霆已经没有更强的队伍，这也给了姜筱禾后面充足的休整时间，她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两篇论文的完整初稿，为后面更艰巨的比赛任务留出充足的时间。
对越云的这一轮没什么波折，唯独中间有一天宋屿突然袭击，说已经在bj了，客户那边临时改了时间所以有空闲，中午一起吃个饭。
这可真是给姜筱禾吓死了，就算她立马飞回去也是下午，谎称上午在外面调研补充论文材料给糊弄了过去。幸亏宋屿没说晚上见一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下次再约，下午他就回厦门了。
除此之外一切风平浪静。
一直到周五出发去张新杰的老家西安，大家忽然发现姜筱禾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穿的粉白，跟个毛茸茸的小兔子似的可可爱爱。而且除了日常比赛背包，还额外提了一个袋子，装着一大卷什么东西。
大家好奇问了一句，姜筱禾有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激动和小骄傲：“是准备让吴副队签名的海报。”
众人：！！！
不是等等，这可比跟唐昊坐船的红灯预警更上一层楼啊。
作为五期生的白言飞最为震撼：“你是吴羽策的粉儿？！”
姜筱禾嘴角压不下去地狂点头。
霸图觉得天有点崩。
难怪平时跟吴羽策关系好，原来是有粉丝滤镜。为了见吴羽策打扮得漂漂亮亮，这待遇他们怎么没有过？自家的小兔子要被拐走了怎么办！
朝夕相处的队友突然被一个外面的天降打个措手不及，张佳乐尤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那你刚来那天我去接你，问你是谁的粉怎么也不说啊？”
“初来乍到就说粉别人，这不合适吧……”姜筱禾看到大家一言难尽的脸，立刻开启狗腿模式，“现在都混熟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肯定不会生气的！是吧？”
有被“自己人”顺了点毛，但不多，张新杰发出灵魂疑问：“去年全明星赛我和吴羽策pk，你觉得谁能赢？”
姜筱禾一脸为难。
众人：呵！果然胳膊肘弯外拐！女生外向！
“都说是去年嘛，去年我还没来呢……要是今年我肯定站副队啊！”
张新杰冷笑。
回头等我借龙傲天一用，用十字架给那个白毛女鬼好好超度。
前面那么多轮客场也没哪个队伍特意过来接过人，虚空对他们的到来格外重视，李轩和吴羽策亲自来了，接机包车一条龙，一见江小河，李轩就开始疯狂肘击吴羽策。
见过的都说漂亮，没想到这么漂亮。
清纯无暇的校花脸，皮肤又白又透亮，眉目干净澄澈，笑起来温婉可人。穿着带花边的粉色毛衣，同色系格纹长裙，外头搭了件奶白色有毛领的大衣……
这是哪里的仙女下凡了！
你们霸图是做什么天大的好事，能有这么一个漂亮姑娘。
李轩真的好羡慕啊，尤其打完招呼后看到吴羽策径直走到人家姑娘面前，羡慕地快要尖叫了。
“江少爷？”
“哎呀，当面就别这么叫了，多奇怪啊。”姜筱禾嘴上这么说，脸上明明笑得老开心了，乖乖打招呼，“吴副队好。”
霸图众人：“……”
第一次见偶像，姜筱禾十分激动。身高一米八的大高个，身形修长挺拔，肩背线条干净有力，五官轮廓清晰利落，挑染的带有些许灰度的黑色短发蓬松却不凌乱，一身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打扮，站在那里就自带着一种冷峻与随性。
姜筱禾连忙举了举手上的袋子：“一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吗？”
说出来了，她马上要说出来了！霸图的伙伴纷纷捂脸。
吴羽策看了一眼，问：“给朋友的？”
“当然是我自己留着。”姜筱禾非常骄傲地笑着说，“吴副队我是你的粉丝！”
啊！霸图的伙伴们的小心心彻底死了。
吴羽策自己都有点意外了，而李轩的目光却立马亮闪闪起来。
有戏啊真的有戏，吴羽策你这个家伙给点力行不行，你可是天降，这妹子天生就是咱们虚空的！
第83章
俊男美女在车上也自然而然坐到一块，看着姜筱禾先展开一张鬼刻的冷艳大海报，又铺平一张吴羽策个人的战队海报，霸图的年轻小伙子都快酸气冲天了，张佳乐更是牙都快酸掉了。
吴羽策这个人平时冷冷清清，没想到竟然是头号敌人！
李轩那可就如沐春风了，越想越觉得这两位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
心情好带着笑容都大了些，对隔着过道另一边的霸图二位队长说：“一路还顺利吧？这几天西安降温，出门还是留心点。”
韩文清刚想说谢谢，张新杰先接了话：“我是本地人。”
韩文清：“……”
老乡见老乡，一点也不泪汪汪。想到霸图的妹子已经半只脚要踏进虚空了，李轩同情了一秒张新杰，继续笑着说：“你们宾馆附近有家老字号的泡馍不错，天冷正好也暖和暖和。”
张新杰又抢在韩文清前头冷漠开口：“那家肉质一般。”
韩文清：“……”
张佳乐心里给张新杰点赞，趴着椅背暗戳戳凑过来：“筱禾一直惦记吃肉夹馍，她肯定不吃羊肉泡馍。”
韩文清：“……”
你们一个个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就算要争个上下，也在比赛里光明正大行不行？
反正大漠孤烟在单人战上，痛快利落地把全透明同学揍得十分“透明”。
如果解说有配乐，这时候特别适合放一段鬼哭狼嚎和唢呐送葬的交响曲。
除了盖才捷拿下一分，霸图带着2-1的优势进入擂台赛。
【霸图】花辞树
【虚空】鬼灯萤火
【地图】赛尔克城仓库
仓库货架和货箱密集，通道狭窄局促，除了李迅的刺客，个人战没上场的虚空双鬼肯定擂台赛后两位出场，不论是依托这些架子和仓储箱暗中铺阵，还是搞偷袭玩猥琐，如此狭小的空间对虚空来说简直是如鱼得水。
而霸图呢，狂剑士、弹药专家、拳法家，两个近战不用说了，弹药这种对射程要求高的职业，在这种狭窄的环境里也难受得不得了。
“虚空这张图选的很妙，很少有完全对自己三人有利，又同时克制对方三人的，霸图恐怕有点麻烦了。”
但是霸图的粉丝对潘林的解说不以为然。
在他们心里，狂剑士是突进的近战吗？当然不是，是猥琐的近战啊。
他们家的狂剑妹妹是猥琐流狂剑士的开山鼻祖，什么挡路、什么遮掩、什么复杂地形，你越复杂妹妹越喜欢好不好？你们要选图也请学学轮回，干脆普通竞技场，弄这么一个仓库这不是摆明了让妹妹利用吗？
霸图粉丝摇晃着如今官方出品的更拉风、更精致的“霸兔”灯牌，嚷嚷着你们就等着看花辞树把鬼灯萤火耍得团团转吧！
然而开场后花辞树却一动不动。
面对虽然面积并不大、但如迷宫一样错乱的仓库，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就像中了牧师的催眠术一样。
鬼灯萤火已经开始在货架和货箱中穿梭了！
花辞树不动。
鬼灯萤火逼近花辞树！
花辞树不动。
鬼灯萤火成功绕道花辞树身后不远的货箱后了！
但花辞树还是没有动静。
这下粉丝开始紧张起来了，妹妹你再不动，刺客的背身袭击就要来了！万一他再命中要害标记点，那可是200%的伤害啊妹妹！
霸图选手席，几个大佬也感觉不太妙。倒不是怕鬼灯萤火偷袭，而是自家孩子又静悄悄了……
上次静悄悄，是自己玩cosy假装烟雨的盗贼，差点挨了大漠孤烟一顿揍，又一溜烟捅人家敌窝里去了。
这回静悄悄更甚……绝对有啥大妖要作！
果不其然，在鬼灯萤火就要得手的时候，花辞树忽然抡起了重剑，冲着旁边的货架就是一通乱砍，吓得李迅把准备裂杀闪瞬灭一套五招下来的刺客大礼包给生生憋了回去。
这妹子是发现他了吗？好险好险，差一点就自己送上门了。
李迅迅速躲在货箱后，盘算着下一波攻击的路线和机会，结果觉得不对劲，怎么劈砍和咣当声还没停？
小心探出头，就看花辞树疯了一样，无差别对着周围所有的障碍物疯狂输出。
遇上货架，砍，一剑不够补一剑！
遇上货箱，砍，横挥砍、下劈砍、跳起来再砍！
左边砍完身后砍，身后砍完向前砍，前面砍光了往右继续砍！
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被他砍出来一块无视野遮挡的空旷废墟带了！
李迅目瞪口呆，卧槽这个妹子是准备把仓库里的东西全给砍了吗？
不是你停下好吗，打破箱子不会掉金币，打翻货架也不会掉落物品的！
全都用的普通攻击，疯狂砍击中非常顺利地触发了流风的加速被动效果，幽绿的剑光如同风卷残云，什么大箱子高架子，风花剑锋所过之处就没有高于脚踝的东西。
“花辞树这是要破坏地图，生生砍出来一个没有任何障碍物的竞技场吗？”
直播的网友要笑死了。
“妹：垃圾地图，我要改造它！”
“蝗虫过境！杂物避让！”
“打游戏能打破的物件必须砍，会掉东西的！妹是懂这个精髓的！”
“妹：你们都说我猥琐？这下我不猥琐了吧？”
“楼上这么一说我觉得更猥琐是怎么回事……！”
别说李迅心凉了，李轩和吴羽策也凉半截。
等他们上场还能剩点啥？就直接裸奔了呗，弹药专家的活靶子，拳法家的人肉拳包。
他俩怨念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霸图席，韩文清和张新杰岿然不动，但秦牧云、白言飞他们几个已经默默捂脸了。
姜筱禾打得老痛快了，当然一边破坏地图，她也没忘记在暗处的敌人。
（地图）【花辞树】不打吗？
（地图）【鬼灯萤火】妹妹你这样我敢过去吗……tat
姜筱禾忽然福至心灵。
还能这么悠闲地切换中英文打表情符号，看来这位刺客朋友的位置很安全嘛。
最安全的不就是相反方向吗？于是花辞树视角转了180度，冲着相反方向继续砍伐。
李迅慌了，这是奔着他的方向来的啊！
妈呀别说偷袭了，这是逼着他上梁山了！
摆在李迅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直接冲出去正面刚，说不定还能保留一点地图火种；第二，就这么耗着继续找机会，但搞不好等妹子把图给推平了，他被逼无奈还是回到第一条路，那时候地图可就真的寸草不生了。
李迅在这个艰难的决定中，迅速结印了一个影分身术，让假身握着双手剑冲了出去。
可姜筱禾就看着这个与真人一般无二的家伙冲到另一边，一点眼神都没给他留，重剑依然按既定的轨迹极速收割，再有两个箱子就到李迅跟前了。
我去这都能分辨出来？李迅没招了，再不出来真就剑下亡魂了，鬼灯萤火扔出一把手里剑，在花辞树横剑招架的空隙，手中的匕首划出堪比雷电的一闪弧光。
可喜可贺！开赛46秒，双方终于交手了！
皮甲的刺客比盗贼和忍者要耐打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即使狂剑士被弧光闪命中，可重剑顺势下落，你以为是重击？
nonono，是个变招的十字斩，一个从上到下，又从右向左的十字斩，李迅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击退，撞到了身后的货仓上。
这时候狂剑士的重剑理论上应该朝向左边对吧，是不是从左往右横挥才最顺手对吧？破魔斩、旋风斩、血影狂刀，反正总有一个是吧？
李迅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忽地俯身，算准了重剑的高度即使横扫过来也不会命中，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以向前瞬移三个身位格打出比弧光闪更快的瞬身刺！
可就是这么毫秒级别的速度里，刚冲到两个身位格就被风花直接挑到空中去了！
因为姜筱禾压根不按常理出牌，没有扫剑，而是从左往右上挑了一下。
她之前训练时候可是算过的，倒斩也好、上挑也好，所有的剑系浮空技，只要斜率大于60度，浮空判定就能成，越趋近90度的垂直角，浮空就越高。
鬼灯萤火挑空，但拥有空中二段跳的刺客空跃到了更高的位置，并在下落中双脚交替直踹，与花辞树所熟悉的大漠孤烟的鹰踏异曲同工，却比鹰踏节奏要快得多。
疾空踏将花辞树逼的只能格挡，接下来的刺刃风暴在目不暇接的寒光中斩落了狂剑士一层血线。
但面对这个用掉了空中二连跳的刺客，姜筱禾终于开出了狂暴，并打出狂暴加成下浮空更高的倒斩！
还是浮空，但这次花辞树紧接着跳起，紧接着借力蹬翻了身侧的货架，一跃到了比鬼灯萤火更高的空中。
地裂斩轰炸斩下！
极高的垂直高度让这击地裂斩打满了伤害，产生的冲击波又破坏了好几个货箱，并成功把鬼灯萤火打出5秒眩晕。
5秒的极速收割时间开始。破灭斩把这个皮甲职业砍成布甲，高速的旋风斩紧接着75级大招绝地风暴，密闭空间下卷出的滔天剑气，让方圆3个身位格内的东西顷刻间四分五裂。
没错，就跟地震一样，所有东西咣啷啷往下倒。
然后，花辞树跑了！她跑到另一边还没有清完的地图，继续她的清扫障碍物大业了。
观众心想还有两秒僵直呢，你怎么就不打了？李迅心生悲凉，心想这还用问吗？因为有别的玩意替她打了啊。
你没看到周围的货架全都冲他倒下来了吗？
破灭斩的破防和周围不少于7个货架的倾倒，让李迅直接被埋在沉重的木板之下！
撞击剧烈、尘土飞扬，再一看血条，从87%秒到22%！
李迅吐血了，他再也不偷偷嘲笑黄少天了！天道好轮回啊，指不定哪天你也被砸了！
姜筱禾看了一眼血，继续普通攻击狂砍，开局的破坏、与鬼灯萤火对抗的破坏，以及现在的第三波没人干扰的肆意妄为的破坏，等到李迅从木头堆里爬出来来一看……
好家伙，天塌了，真的。
他们费尽心思选图、演练，设计了那么多迂回遮挡的战术全都白瞎了。
除了贴着墙根没啥影响的货箱，中间的核心地带全被这个不讲武德的狂剑士给清空了。
（地图）【鬼灯萤火】你是推土机吗！
伴随着李迅一边冲过来、一边频道出现的对话，花辞树突然对最后的一个叠放的货箱收手了。
这个可怜的独苗就这样幸免于难，在空旷的仓库里像一个孤单的擎天柱。
而花辞树扭头，疾跑叠加了冲刺撞击，冲着鬼灯萤火而去。
没有任何遮挡物，只有脚下厚厚的一层木板木屑，两个人在一片废墟的仓库里双剑相碰。
重剑气势磅礴，匕首诡谲刁钻，红血的刺客没必要留着技能，瞬身一个身位格向花辞树打出闪烁突刺。
而明明后面还要再战的狂剑士，竟然也没有过多控制cd的意思，巨刃横斩出猩红的血刀，斩断了企图用交叉侧步绕后的鬼灯萤火的路。
两个人就这样在来你来我往的交换血量中结束了比赛。
花辞树还有51%，带着即将触发血气唤醒的危险性血量，即将迎战虚空第二顺位选手李轩。
不过在李迅下场之前，姜筱禾还是不忘回复他之前频道里“推土机”的话。
（地图）【花辞树】感谢李迅前辈提醒，确实不能都给推平了
（地图）【花辞树】得给乐乐前辈留一个当高点^_^
李迅咬牙切齿，都比完了你怎么还在放垃圾话？还是学他加了一个颜文字的表情符号！显得你现在很高兴吗？
霸图这边那叫一个口哨声，张佳乐更是美滋滋。
紧接着姜筱禾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
（地图）【花辞树】李队和吴副队也可以用的
一副“我可真善良，求夸奖求表扬”的语气，让马上要上场的李轩狂汗。
这么惦记我俩，可真谢谢您嘞。
第84章
李轩上场后，看着残垣断壁的仓库中，除了贴着墙根的一圈货箱没有被狂剑士荼毒，就只有中间孤零零两个叠放的货箱，除此之外毫无遮挡。
逢山鬼泣就这样与花辞树遥遥相望，一目了然。
（地图）【逢山鬼泣】看来下次我们得换个石柱的图
（地图）【花辞树】？下次好像是我们主场？
李轩大无语。
看着温温柔柔，说话也软萌软萌的，打起来怎么如此不讲理。
早知道他就洗点重置成斩鬼了，要不然就跟吴羽策换换，让他去感受一下马上残血的狂剑士的杀伤力。
至于那个留给他货箱，李轩又不是傻子，这要是往那儿跑不就板上钉钉被狂剑士预判落点？指不定他跳上去等着的就是一个灰阵。
花辞树开场就冲他奔袭过来，而逢山鬼泣依旧选择了最擅长的控制流打法，在狂剑士路线的右前方落在一个暗阵。
显然这个暗阵不是直接控，而是为了封锁路线，在花辞树向左偏移的那一刻，同步落下的还有狂剑士最熟悉的灰阵。
这可与打在武器上的一阶灰阵不同，鬼剑士的满阶灰阵是完全的2倍负重，这要是踩进去直接就成一摊泥了。
不过姜筱禾同样预判了到了这一招，在花辞树左脚刚要落下的顷刻间旋身一转，贴着暗阵和灰阵中间的缝隙稳稳站住。
观众眼看就要对这个敏捷的狂剑士叫好了，但下一刻那把翠色的重剑突然失去了光泽！
随之而来的是花辞树面板所有技能封禁。
再看脚下，哪里是两个鬼阵，明明是三个鬼阵，就像五环交叠一样，寂静之阵、暗阵和灰阵以交叠的形式，把花辞树三个方位的移动全部锁死。
想往左前就是灰，想往右前就是暗，原地不动就是被封禁，除非你原路返回。
但是李轩会这么好心给她留一条生路吗？
姜筱禾可不觉得李轩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与阵鬼的对战拉长距离是没有优势可言的，往后退不论如何都不是上策。
战场上千钧一发，没有给她长考的时间，姜筱禾最终选择按兵不动，还在寂静之阵里，抬起她的重剑，仿佛要用普通攻击与冲过来的逢山鬼泣一决死战。
“江小河完全可以从暗阵中开冲刺撞击冲出去，以她的速度最多也就承受一两招鬼剑的伤害，留在寂静之阵里手无寸铁，不太明智吧？”
潘林说出了不少人的疑惑，但大家现在对这个狂剑姑娘的反应已经不是“她怎么能不这么做，错啦”，而是“我靠妹子马上要开大了吗”。
没错，但凡静悄悄……
全场观众就看到豪放不羁的狂剑士忽然挥剑，从地上挑起一块之前被她砍翻的货架木板，重剑的宽刃直接把木板拍了出去！
方向自然是冲着逢山鬼泣的！
李轩眼睛都瞪大了，一个向左侧的翻滚躲过去。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仓库虽然看着空，但实际物品并没有减少，只不过是被打散了铺了满地。
除了整板，更有尖锐的木刺、锋利的钉子。逢山鬼泣这一翻滚，直接被扎了好几下，再一看血条，落了1%！
而寂静之阵只封招而没有伤害，所以花辞树还是51%的血量一丝未掉。
李轩痛心疾首！
他钻研了那么久选的图，没用上就算了，居然还背刺他？
关键是刚翻过身，第二块木板又被花辞树打过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就问你这个场面是不是似曾相识？
“哈哈哈这不是低配版的矿车砸索克萨尔吗？”
“明明是跟皇风打丧尸版的高尔夫！”
“难道不是刚才刺客被货架砸了半管血吗？”
“妹：这世界上没有我用不了的图！有我就毁掉再创造新的！”
网友们看着可怜的鬼剑士都要笑死了，这玩意只能躲，你要是用技能看木板，那就是明摆着中了狂剑妹妹的耗蓝战术。
但你要是不用这么疲于奔命，等三个连环鬼阵时间一到，那狂剑士依然一丝血也没费，反倒是他的三个鬼白费了。
怎么看都是亏啊。
李轩再次躲开飞来的木板，终于举起四轮天舞，而三环鬼阵此时交相辉映，似是在隐隐发光。
“李轩要强行发动鬼神盛宴？”李艺博惊讶，“太早了吧！”
没错太早了，但是在这个情势之下总比浪费三个鬼阵，白白牺牲了蓝条和cd循环要好得多。
姜筱禾立马放弃寂静之阵，向右前方跳入了暗阵，视野顿时一片漆黑，但所有技能恢复使用，全盲状态下她这才用出了可以加速位移的冲刺撞击。
成功冲破暗阵的边界！
但视野恢复清明之后，姜筱禾没有听到身后鬼阵连环轰炸的巨响，而是眼前一抹晶莹闪光，四轮天舞泛起的莹白与淡蓝交辉的寒意，随着凛冽的剑气直线劈到了花辞树身上。
冰封鬼斩！
被鬼斩吹飞的花辞树不偏不倚再次落入身后还在生效的暗阵中，而冰封效果也成功降速，相当于灰阵叠了暗阵！
降速状态可不能这么麻溜地搞出木板袭击战术了吧？逢山鬼泣疾跑冲到这个终于进入血气唤醒的狂剑士身边，在对方致盲的状态下接连挥出月光斩和银光落刃。
“李轩这波心理战打得聪明，看来江小河一开始没有从暗阵里冲刺撞击逃脱，是为了要把鬼神盛宴给逼出来。”
潘林也终于明白过来：“李轩也将计就计用了骗招，假意要用鬼神盛宴，实际也是为了逼江小河走暗阵，在致盲的那不到1秒内，收招并打出了冰封鬼斩。”
“虽然江小河的灰阵和刀阵已经算炉火纯青了，但李轩不愧是第一阵鬼。这波下来狂剑的血量就危险了，就看江小河能不能最后拼一把。”
在黑暗中只能靠听声辨位躲闪，但因为三连环的鬼阵，她能躲避的路线非常有限，绝不能踏进更被动的灰阵和寂静之阵。
姜筱禾选择以攻代守，周身旋转360度打出旋风斩试图逼退鬼剑士，但逢山鬼泣在剑锋扫过的刹那间后跳，吟唱出仅次于鬼神盛宴的鬼剑士高阶技能死亡墓碑！
（地图）【逢山鬼泣】感谢木板，这是回礼
有来有回，你给我扔木板，我回敬你墓碑。
一片黑暗的屏幕上只能看到频道的文字，姜筱禾看着这句颇有点挑衅意味的话，心想李轩看着那么忠厚老实，原来还挺有欺骗性。
但她向来吃软不吃硬，不回敬他一个同样的骗招，这口气可咽不下去。
所有鬼阵时间已到，再度恢复视野的残血狂剑士在逢山鬼泣还没落地时就张开了血手，空中无法闪避的鬼剑士被死死捏住，无可挣脱被拽了下来，而狂剑士周身以及另一只手上的风花，已然泛起猩红的气浪。
嗜血奋战，而狂剑士还有怒血狂涛这个大招没有交出！
李轩毫不犹豫开出了残影，虚虚实实的鬼影化为护甲环绕在他的周围，试图吸收抵消重剑必然劈出的血刀。
他确实听到了巨剑刺破血肉的撕扯声，但血条竟然微不可查的只掉落了1%？
就算是满阶残影，也不可能完全吸收怒血狂涛的伤害，所以这一招根本不是怒血狂涛！
是普通攻击！
李轩就看着屏幕上弹出一句话。
【花辞树】感谢骗招，礼尚往来
没了残影保命，鬼阵技能cd只有瘟阵和刀阵满条，这样的鬼神盛宴我看你拿什么跟乐乐前辈打。
李轩从这姑娘的话里品到了熟悉的气息，诡异的直拧感怎么跟吴羽策有那么点像？
最后的交锋中，花辞树用低血量的高伤最终带走了逢山鬼泣将尽40%的血量，留给张佳乐的是血不太高、鬼阵不太全、保命技用掉的“亚健康版”逢山鬼泣。
唯一一点可惜的是，最后的激烈交战中波及到了无辜的独苗。
“还是把中间那两个箱子给打爆了……”下场的时候姜筱禾弱弱说了一句。
张佳乐心里痒痒的，真的好想揉揉她聪明又乖乖的脑袋啊。
被破坏的地图让鬼剑的优势不在，擂台赛不出意外被霸图拿下，但地图的针对性却给霸图提了个醒，尤其是对方两个鬼剑和一个转型打控制的驱魔师，三重控制之下可不是破坏地图就能破局这么简单的事了。
尤其是团赛的这幅地图，如果你像擂台赛一样强行破坏，似乎会受到一点点良心的谴责……
【地图】荒郊墓园
（地图）【逢山鬼泣】坟咱就别挖了吧……
刚读取入场，就看到李轩太有槽点的话，姜筱禾抽了抽嘴角。
阴恻恻的一张图，她还没有研究过，谁知道会不会有幽灵僵尸鬼怪啊，万一砍了一个坟堆蹦出来一个骷髅她就要吓死了好不好！
灰暗的天空，一片破败的墓碑与野坟，被刨出来的开盖的棺材，凄凄厉厉的风声幽怨钻入耳膜，再配上虚空那一连串带鬼的名字……
说是荒郊墓园，其实就是乱葬岗吧！
一定是王队长偷偷告诉了李队曾经的丧尸事件！
李队也一定是故意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姜筱禾坚信一定是这样，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凑巧！
姜筱禾赶紧在队内频道里求救。
【花辞树】图里有什么玄机吗……！
“玄机”这个词用的甚是玄妙，大家立刻想到了吐得都哭了的没精打采的姜小兔。
【大漠孤烟】没有
【罗塔】放心大胆砍！
【山逢地裂】全推平了看对面这堆鬼往哪儿藏！
大可不必！她倒也没有这么丧尽天良！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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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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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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