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认错人,七零美人被宠坏》 第一章:相亲 1973年3月,处于春天的西北军区,早晚温差还是比较大。 “媳妇,小云那孩子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和婉宁相处不来,她直接放话,这个家里有婉宁就没有她,素莲,小云是我的女儿啊。” “老公,我知道,婉宁这孩子之前在乡下,染上了不少不好的习惯,之前也不该抢了小云保育员的位置。” “素莲,你觉得给婉宁找一个人嫁了怎么样。” “嫁人?”女声似乎有些迟疑。 男声再次响起,“是啊,我妹妹你知道的,她的儿子很不错,年纪轻,又是钢铁厂的工人,我觉得和婉宁再合适不过了。” 季婉宁只听得自己的母亲沉默了些许,最终道:“行,那我与婉宁说说,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两个孩子尽快定下来。” 听着这些话,季婉宁只觉得一股冷意直接从脚底往上窜到了背脊,又窜到了头顶处,身体与心阵阵发冷。 这是今晚,在她走到门口时,就听到了妈妈与继父的对话。 她知道,妈妈明明从林云那里知道,那所谓的林叔叔的外甥,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不仅如此,他的前妻,还因为被家暴,以及被婆母苛待而跑了。 明明知道,她嫁过去会遭遇什么,妈妈还是答应了。 在这个家里,妈妈选择了林叔叔和林云,抛弃了她。 季婉宁知道,这个不是她的家,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与其被动嫁给那些烂人,还不如为早点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她记得,上个星期听闺蜜曦曦说过,军区会在大礼堂举办一个相亲大会,算算时间,好像就是明天。 - 第二天,西北第八军区的大礼堂格外热闹,处处可见穿着军装的军官,以及身材窈窕的文工团姑娘。 今天正是军区领导们组织的,军区里的单身军官,与文工团单身姑娘相亲的一天。 当然,家属院里的单身家属也是可以的。 大礼堂的后门,有一抹倩影正在那里。 季婉宁迟疑了一下,走进吵杂的大礼堂。 从好姐妹那里得知今天在大礼堂有相亲活动后,她揣了户口本来了。 季婉宁的妈妈是资本家小姐,后来嫁给了来自乡下的军官父亲季红星,她美丽又柔弱,总是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还没随军前,是爷爷奶奶在帮衬,随军后,是爸爸在忙碌。 五年前,爸爸季红星在一次出任务时牺牲了,成了烈士。 爸爸牺牲的半年后,妈妈嫁给了军区医院特聘的专家医生林文彬。 她被送回老家,和奶奶一起生活,那时爷爷已经病逝,半年前,奶奶也病逝,她给奶奶安排完后事,才被允许来军区,住在林家。 林叔叔的亲生女儿林云一向看她不顺眼,尤其是在林云喜欢的人表示不喜欢她,想追求季婉宁时,更是处处给她找麻烦。 因着寄人篱下,更怕妈妈为难,季婉宁选择了忍让。 但忍让,终究是没用的。 今天的相亲对象,是好姐妹陈曦为她找的,说是亲戚的儿子,人还不错,长得也可以,就坐在第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 大礼堂里,陆长征刚帮着手底下的一个兵将最后一张桌子搬走,放在了缺了一张桌子的第四排上,返回来还没坐下时,桌子对面投下了一抹剪影,软糯清甜又轻声细语的声音响起。 在这吵杂的环境里,像是一股清泉般流淌了进来。 “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季婉宁。” 陆长征心中无奈叹了口气,他本想来走个过场,没想到,老领导还是给自己安排了相亲对象。 他抬起头,刚想说自己还没打算结婚,却在看到眼前的姑娘时愣住了。 巴掌大的鹅蛋脸,柳叶弯眉,眼角微微上翘,瞳色清亮温润,含着淡淡的柔情。睫毛纤长浓密,在眼底投下一抹浅影。 鼻梁秀气,双腮饱满有肉,端庄又不失娇俏。 冷白皮泛着泛着浅浅,健康的红晕,乌黑垂直的头发垂在身后,头带一个浅蓝色发箍,伴随着微风,发尾轻轻飘逸着。 白色毛衣,蓝色偏柔和的夹袄,衬得她脸上的肌肤更加雪白,恍若冬天不染纤尘的白雪,深蓝色的长裤勾勒出纤细的双腿,整体衬得她脖颈纤长,腰细臀圆。 是明艳又不失温柔的东方美人长相。 对视的那一瞬间,陆长征只看到了眼前这一抹亮,周围的一切喧闹,似乎都消失了,陆长征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结实有力又快速地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陆长征想,是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吗? 有时间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你好?”季婉宁没想到自己刚开口,眼前的男人就这么打量着她,眼底的炽热,让季婉宁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身材修长挺拔,约莫有1.86米左右的身高,一根皮带扎得紧紧的,勾勒出他紧实有力的腰线。 25岁左右的年纪,标准的国字棱角脸,下颌线锋利紧绷,线条硬朗干净,眉毛是锋利浓密的剑眉,眼窝略深,不笑时,压着寒气与锐利。 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皮肤是常年训练的小麦色,整体给人一种冷沉又克制的感觉。 季婉宁想,曦曦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果然是好看的。 只有陈曦知道,季婉宁就是个妥妥的颜控。 季婉宁软糯的声音让陆长征回过神来,声音醇厚又低沉道,起身伸手邀请季婉宁坐下,“你,你好,请坐。” 或许是因为有些紧张,在坐下时,左脚绊到了右脚,身体往前一倾,季婉宁忙伸手挡住,那一刻,季婉宁闻到了从男人身上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霸道浓烈又不失干净,耳尖不由一烫。 两人此时的姿势,仿佛陆长征拥住了季婉宁,要亲上去般,陆长征望着那不施粉黛而红润饱满,泛着水光的唇瓣,他想,如果吻上去的话,肯定很清甜吧。 直到季婉宁手底下的手轻轻一推,陆长征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那想法,也太牲口了吧。 人家姑娘要是知道,肯定会吓坏。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表情认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跟她道歉了? 季婉宁心头一舒,是个礼貌,有修养的男人。 季婉宁的第一印象不错。 季她坐了下来,摇头浅笑,“没事。” 沉默了一会,季婉宁问:“你好同志,我叫季婉宁。” 迟疑了下,她道:“不知道同志有结婚的打算吗?”虽然刚见面,不过她对他的观感还不错。 陆长征挺直了腰板,声音笃定,“有。” 若是此时催婚了好几年的老领导听到他这话肯定会气到,你不是说你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你好,我叫陆长征,今年25岁,目前就职西北第八军区752队,每个月工资120元,票据若干,节日有各种福利,未婚,从未处过对象,家庭情况……” 接下来是一系列家庭环境,以及他来到军区后获得的功勋,仿佛一只花孔雀般,在求偶时,展示着自己漂亮的羽毛。 季婉宁眼底微微惊讶,耳边微烫,倒,倒也不用介绍得那么详细。 陆长征在介绍完后,看到对面的季婉宁没有什么反应,心不由一紧,“季同志,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二章:她,认错人了?! 季婉宁点头,清透的双眸看他,“陆同志,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是可以申请家属房的是吧?” “是的,如果你想的话,打结婚报告的时候,我就去申请,能申请到两房一厅,最快10天就能申请下来。” 10天时间,挺快的,季婉宁是想快点从林家搬出去的。 就是,她怎么听着好像陆同志有些迫不及待又期待的感觉。 却在这时,一个男声陡然从陆长征的后面响起。 “咦,我不是坐在第一排的最后一桌吗?我桌椅哪去了?”陆长征和季婉宁齐齐往身后看去。 季婉宁看着那寻找桌椅的男人,长得也不错,就是比眼前的陆同志矮一些,普通一些。 也就是这时,季婉宁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相亲认错人了! 季婉宁垂头微微扶额,咬唇,不太敢看陆长征,怎么办。 陆长征看着身后的男人,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穿着能猜出大概是个老师。所以,季同志一开始是要和他相亲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陆长征感觉到自己的心,碎了。 季婉宁鼓起勇气抬头,一张白皙的脸因为尴尬红扑扑的,声音更加显得软糯,“对,对不起,我好像搞错人了,我现在立马就走。” 季婉宁觉得,自己得赶紧走,要不然陆长征真正的相亲对象来了该怎么办,而且,真的太尴尬了。 他们还几乎聊到了快结婚的步骤上去了。 说罢,季婉宁便起身离开。 陆长征的手伸到了半空中,心里想说,认错就认错,他也不介意啊。 很快,吴忠就把桌椅搬了过来,季婉宁路过陆长征的身旁,在他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路过时,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你好同志,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季婉宁,目前在军区的小学担任保育员一职……”熟悉的开场白和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陆长征的薄唇抿紧。 本来只是来找个过场的陆长征,此时应该离开的,却不知怎的,没有离开。 这边,吴忠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他的结婚要求,对面季婉宁却有些失神。 她知道,此时的她,和陆同志背对背有段距离。 但不知为何,她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 她在想,此时的陆同志在想什么呢? 他的相亲对象又是怎么样的呢? 季婉宁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陆长征已经面沉如水,双拳紧握。 大礼堂里,知道陆长征名声的兵们,偶然经过看到他这模样,再次感慨,不愧是军区的活阎王,这样子,哪个姑娘敢去和他相亲啊,不得被吓哭。 “……目前我的要求就这些,有些还没想出来,就之后再说,不知道季同志有什么要求?” 季婉宁回过神来,嘴角带着讥讽,“吴同志,我想问一下,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什,什么?”吴忠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不然怎么会那么厚,不过至少城墙懂得遮羞,你却没有。” “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需要生那么多儿子?大清早就灭亡了,如今是新时代,你和你妈这旧思想可要不得,传出去,怕是你这老师的位置都要没了吧,还5,6个,你当是母猪生崽呢!” “你妈养你长大很辛苦?你妈养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觉得女人就得在家里相夫教子?妇女也顶半边天,还没结婚就觊觎我的工作,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种人我也是头回见。” “这次的相亲,我觉得不怎么样。吴同志,我觉得我们的性格和三观理念不合,结婚就算了吧。” 软糯的声音,本该是温柔顺从的,但她说出口的怼人的话能把人气死。 这不,吴忠就气得火冒三丈,手指着季婉宁,“你,你……” 季婉宁已经起身,再也不看这吴忠一眼,转身离开。 路过陆长征时,季婉宁余光扫了一眼,看不清此时他面上的表情。 她想,估计之前陆同志以为她是个温柔的人吧,但现在,她却有些表里不一,甚至是有些锋芒毕露。 可季婉宁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 若不是这样,当初爸爸死后,她也没办法从妈妈手里,拿到属于自己的爸爸一半的抚恤金。 走出喧闹的大堂,来到了安静的走廊处,季婉宁莫名觉得心头一空。 却在这时,身后军靴落在地上铿锵又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季同志,等等。” 听出是陆长征的声音,季婉宁的身体微僵,转过身来。 很快,陆长征到了她面前。 “季同志,刚刚你的问题我还没回答你呢。” 她的问题? 季婉宁想起,是她说的,觉得她怎么样的话题吗? 对于眼前的陆军官,季婉宁是有些好感的,她觉得和他结婚,应该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感觉怎么样。 陆长征眸光灼灼,“我觉得季同志是非常不错的结婚对象,婚后,无论季同志想不想工作都可以,我所有的工资都会如数上交,孩子方面,不论是女儿,儿子,哪怕是不生我都可以,我觉得过日子,咱们两个人最重要,我也不会要求你一定要孝顺公婆,你随心就是了。” “季同志,如果你觉得我还不错的话,那我们就结婚吧。”说出结婚两个字的时候,陆长征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鼓动着。 季婉宁抬眸,就这么定定地与陆长征对视,手微微攥紧,“可,刚刚我与吴同志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你不觉得那样的我不太好吗?” 陆长征摇头,“比起被欺负,我更希望你能好好保护你自己。不过,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我也会保护你,为你撑腰,你一个人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身在丈夫,这些自然是他应该做的。 他觉得季同志那样怼回去,理所应当,甚至是正常人才有的思维。 季婉宁指尖微颤,眼眶也微微一酸,自从爸爸去世后,受了欺负,再无人为她撑腰,她得像只刺猬一样,用尖锐的外壳保护自己。 陆长征是第一个说要保护她,为她撑腰的话,哪怕他们只认识一天,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压下心头的酸涩,季婉宁抬眸,语气里带着笃定,“好,那我们就去领证结婚吧。” 软软又坚定的声音,不知道怎的,让这一刻的陆长征觉得心里有万千烟花在绽放般。 第三章:打结婚报告 “我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下午我们应该就能去领证。”陆长征眼神带着迫切。 季婉宁脸颊泛红,那么快的吗? 当天相亲,当天领结婚证? 倒也,挺好的。 能尽快从林家搬出去。 她原本也是这个目的才来相亲的。 季婉宁清眨明眸,浅浅点头,“好。” 轻轻的一个字,胜过陆长征以往听过的无数个字。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陆长征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 像喝了酒,可现在,他没喝酒啊。 而且,在军营里,拼酒时,几乎没有人能喝过他。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太不对劲了。 尤其是遇到季同志后。 心脏不对劲,脑袋也不对劲。 他觉得这问题有些严重,得好好去军区医院查一查,毕竟都要结婚了。他带着的那些新兵蛋子说了,结婚的男人,得有一个强劲的好身体,婆娘才会喜欢,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既然那么多人说,那应该就是有必要的。 他快要结婚了,也得有一个强劲的身体。 季婉宁不知道身旁的陆同志在想什么,只余光看到,他浓密又黑的剑眉实而展开,又时而蹙起,似乎有些担忧。 本还是小麦色冷硬又禁欲的脸,实而抿唇,实而又信心满满。 直到后面传来声响,季婉宁才惊住,她似乎看着陆同志许久了,季婉宁慌乱地转过头来,明眸看向远方,假装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般。 就是…… 陆同志这是在想什么啊。 惊觉到自己在猜想一个男人的想法,季婉宁脸颊微微发烫。 季婉宁,你不对劲啊! 难不成是因为要和陆同志结婚的原因? 她想,应该是吧。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多说话,一直默默走着。 中途,陆长征有问过,季婉宁相亲的原因,季婉宁并没有多说,只说到了年纪。 可陆长征明显看到了她眼底的一抹伤痛。 陆长征心头像是忽然间被针扎了一下,不痛,但有些疼,薄唇微动,最终考虑到两人的关系,又怕触动季婉宁的伤口,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陆同志又是怎么来相亲的?”季婉宁转头看他,清亮的美眸带着疑惑。 陆长征心中一惊,压住心头的慌乱,摸了摸后脑勺,“我也到了年纪也该娶妻生子了,之前一直想娶媳妇,我领导时不时就让我出任务,我都没有时间相看。” 若是领导听到,肯定会咬牙切齿:陆长征,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那任务是你一直不想娶媳妇才不断去做的,我都不知道催了你多少次了。 季婉宁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陆长征顿住了脚步,黑眸深邃又坚定,“我觉得,之前没有来相亲,我不后悔,或许是冥冥中注定,就是为了让我与季同志在未来组建一个家庭。” 陆长征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季婉宁清亮的眸,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有光有一瞬间破开了灰暗,照进了她的心里般。 从后头因为无聊从大礼堂出来的军官陈雄,陡然间听到不远处陆长征的话,差点惊掉了下巴。 哪怕只是一个高挺宽阔的背影,他都看得出来。 那是他们的团长陆长征! 可,他们的陆团长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煽情的话。 那可是他们军区赫赫有名的活阎王啊。 要不是现在破四旧,他都要觉得陆团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不过,陆团身旁那个姑娘是谁。 深蓝色长裤,白色白衣,再加浅蓝色的夹袄,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黑发垂至半腰处,随着微风轻轻飘扬。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陈雄肯定这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天啊,一向不近女色,一张脸能吓哭姑娘的活阎王,居然跟一个姑娘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他们之前一直怀疑,陆团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只想一辈子和手过日子了呢。 陈雄立马转身往大礼堂走,“不行,不行,这么惊恐的一幕,得让其他人也来看看啊。” 只不过,等他拉来那些战友时,已经看不到陆长征和季婉宁的身影了。 “陈雄,你是在骗我们吧。” “对啊,陆团可是活阎王,怎么可能和姑娘在一起,你肯定是眼神有问题。” “不是,我肯定没有看错,你们相信我,他们肯定是去了其他地方了。”陈雄急得团团转,明明他们之前还在这里的。 “好了,不要耽误我们相亲。”战友们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显不相信,转身离开。 陈雄咬牙切齿,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我一定会证明的!” 这头,走进拐角处的季婉宁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倒是陆长征,听觉敏感,虽然没听到身后的人在讨论什么,不过还是知道身后有人的。 此时和季婉宁在一起的陆长征,并不在意。 两人就这么走着,直到季婉宁看到了前方拿着相机正在四处拍摄的一抹娇俏身影。 还没反应过来时,女孩便朝着他们的方向,恰巧咔嚓一声。 随即女孩朝着季婉宁招了招手。 季婉宁转身,“陆同志,前面是我的好友,我得过去了。” 这就要分开了吗? 陆长征觉得他和季同志才走没两步。 不过,想到他快要和季同志结婚,陆长征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打结婚报告。” 女孩明媚动人,哪怕是背影,也勾人心魂。 微风轻轻卷起她的裙角,似乎从陆长征的心头轻轻拂过般,微痒。 最后深深看了季婉宁一眼,陆长征才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迫不及待,似乎怕慢了,这结婚报告就打不成一样。 季婉宁直到身后滚烫的视线离开才松了口气,随即快步走到了陈曦的身边。 陈曦正是季婉宁在来了军区后结交的一个好朋友,父亲是陈师长,因为陈曦的弟弟陈钰在军区幼儿园上大班,两人意外结识。 后来,三观和性格相投,自然而然就成了好友。 陈曦也是季婉宁在来了军区后,唯一一个好朋友。 瞧着季婉宁过来,陈曦很是兴奋,眸底带着打趣和八卦,轻轻撞了下季婉宁,“婉宁,赶紧跟我说说,你刚刚和谁在一起啊,是我亲戚给你介绍的那个老师啊,你们在一起啦?” 这时候的相片都是胶卷,需要洗的,不过亲戚给婉宁介绍的不是老师嘛,怎么变成军官了? 就是对季婉宁比较熟悉,远远的就瞧见她的身影,不过,没看清她身边的人是谁。 第四章:闪婚了! 听到陈曦问起相亲的事,季婉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咬了咬唇,“曦曦,我刚刚相亲,认错了人。”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陈曦惊呼,连拍照都顾不上了。 季婉宁也没有隐瞒,将在大礼堂相亲的事说了。 “……等等,你确定跟你相亲的那个军官叫陆长征吗?”陈曦不相信,脑袋上三个大大感叹号! 季婉宁点头,眼神清澈,带着疑惑,“是啊。” “难不成是陆同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季婉宁想,难不成陆同志隐瞒了她什么? 可她内心里隐隐觉得,陆同志不应该是那样的人。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啊。” “你知不知道,陆长征,陆团长,在咱们军区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哪怕是陈曦提起陆长征,都心有余悸,因着之前偶然路过,看到陆长征训练底下的兵那模样,铁血,不留情面,要求极其严格,那模样,陈曦看一下就害怕了。 “你不知道,就因为他这生人不近的模样,哪怕现在他是最年轻又长得冷硬英挺,依旧没有姑娘敢接近他,听说刚开始有姑娘不信邪,去接近,后来哭着回来了。” “后来,军区里就流传起陆长征可能不喜欢女人的传闻。” “他居然和你相亲,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下午还要直接去领证!”陈曦觉得,太过玄幻了。 这根本不是陆长征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曦曦,你有没可能搞错啊。”想到和自己相亲时,有些呆呆傻傻,不太敢看她的大个子,季婉宁怎么都觉得和陈曦说的不一样。 “反正,军区里是没有另外一个陆长征了。”陈曦摊开双手。 “不过,我没想到我那亲戚居然没有跟我说清楚,介绍了那么一个对象,你放心,等我回去后,看我不收拾她。”陈曦气得牙痒痒。 “没事啦,反正我也已经怼回去了。”季婉宁并没有怪陈曦。 陈曦的脖子上戴着相机,手握成拳头,一脸气愤,“要是我的话,当场就给他一拳,打得他连爹娘都不认识。” 季婉宁噗嗤一声笑了,笑颜明媚,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细细的绒毛,又仿佛泛着光一样。 陈曦看得都痴了,“宁宁啊,你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啊。” 陈曦与季婉宁之所以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成为好朋友,不乏两人都是颜控的原因。 她家宁宁就是一个明媚动人的到大美人啊。 看着宁宁她都能多吃两碗饭。 陈曦觉得,那陆长征肯定也是被宁宁的美貌被吸引了。 “不过,宁宁,婚姻是大事,你真的确定要和陆长征结婚吗?”陈曦是知道宁宁在林家的艰难,也知道宁宁急着相亲和结婚的原因,但还是希望她要考虑清楚,毕竟这个年代,对女子的要求总是苛刻的。 季婉宁的笑容微微敛着,潋滟的美眸目视清晨泛着暖意的阳光,声音软糯轻柔,“曦曦,我不知道之后的我会不会后悔,但至少,现在的我,是对陆同志有好感的,他如今也是我最好的选择。” 她想,哪怕婚后没有培养出感情,但相敬如宾也好。 陈曦看着季婉宁,定了定,最终深呼吸一口气,绽放了笑容,“行吧,既然如此,那作为姐妹的我,会支持你的决定,也会祝福你们。” “陈曦,谢谢你。” “那我们再走走,你陪我再照着相。” “好。” “对了,刚刚拍的你和陆团长的照片,等洗出来我拿来给你们。” “好啊。” - 办公室里,周师长打量着眼前身高笔挺的男人,又看了自己桌子上那一份结婚报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再一次把眼镜戴上。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么做了。 “小陆啊,这是结婚报告?你打的?这名字是不是写错了?” “报告师长,并没有错,请您批准!”陆长征敬礼,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周师长还是难以置信,“那你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陆长征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去大礼堂相亲,遇到季婉宁,与季婉宁确认了对象关系,打算尽快结婚的打算。 陆长征说着,回想起与季婉宁的相亲过程,明媚动人的脸,窈窕的身姿,路过他身旁时淡淡又萦绕他鼻息的香气,陆长征不由有些出神。 陆长征觉得,自己和季同志好像分开没多久,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见她了,不知道这会季同志在干嘛,有没有想他,应该有吧,毕竟两人刚结婚不久。 周师长目瞪口呆,这,这是他有生之年能听到的吗?陆长征居然听他的话,去了大礼堂相亲,而且还真的相亲到了一个女同志,直接确定为对象,立马就打了结婚报告。 周师长一直都很操心陆长征的婚事,可惜这人就跟眼里只有任务,没有女人一样,一直都不愿意去相亲,把他气得啊。 今天,虽然陆长征答应了,但他也觉得这家伙只是去走一个过场,这相亲肯定又不成功,结果居然和他料想的不一样。 “不是,小陆啊,你确定那季姑娘真的要和你结婚了吗?不是被你胁迫的?”哪怕再难以置信,周师长还是再次确定。 不曾想,却没有听到回答,抬头,看到的就是陆长征在他面前笑得一脸春心荡漾,活像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周师长惊悚:这他么是他能看到的画面吗!小陆不会参加了一次相亲,就傻了吧。 哪怕再难以置信,周师长还是批准了陆长征的结婚报告。 一签完字,周师长看到的就是陆长征敬礼完后,迫不及待的背影。 周师长摇了摇头,果然,孩子大了不中留啊。 陆长征一路快跑,往与季婉宁约定的地方去。 路过的兵们只能看到一道飞快闪过的背影。 “诶,刚刚那是陆团长吗?” “好像是。” “你们说,陆团长那么着急,干嘛去?” “不好说,可能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反正不可能是要去结婚。” “说的也是,我猜陆团长肯定会一辈子打光棍。” “我觉得也是。” 陆长征一路快跑到了团部驻地所在的公社结婚登记处,奔跑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极速跳动的频率,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眼睛里的光,是他25年来,从未有过的明亮。 和陈曦分开没多久,刚到了结婚登记处的季婉宁,就看到不远处奔跑而来的熟悉高大身影。 他的身后是灿烂的阳光,那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道光般,笼罩着她,照进了她灰暗潮湿的人生般。 让她从这一刻起,对后半生有了期待。 “季同志我来了。”很快,男人浑厚低沉的声线,拉回了季婉宁的思绪。 “结婚报告打好了,我们进去登记吧。”男人眼底的亮光很是炽热,让季婉宁的心瞬间发烫。 她忽的就挽起了嘴角,声音轻柔,美眸轻眨,“好啊,那我们就进去了。” 几分钟后,两人出来,手里是一张大红色的类似奖状的结婚证。 季婉宁有些恍惚,她闪婚了! 第五章:情敌出现?! 虽然她还不知道婚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但到底不会比如今需要隐忍,寄人篱下好吧。 陆长征余光去看季婉宁,瞧见她神色恍惚。 不由忐忑,季同志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那怎么办? 要不要直接跟季同志说jun婚是不可离的。 毕竟,季同志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可以一起组建家庭的,这样也可以应付领导那边的催婚。 对,就是这样。 “陆同志……” 季婉宁刚开口,就听得身旁快速传来男人醇厚低沉的声线,“我不会答应的!” 季婉宁清眨美眸,带着疑惑,看着陆长征,不知怎的,原本冷硬禁欲的男人,脸上尽是凝重与严肃,季婉宁有些无措。 她,她,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啊?你不会答应什么?” 陆长征郑重道:“季同志,jun婚是不能离的。” 季婉宁纤长的睫羽轻眨几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轻笑一声,美眸弯成了月牙,笑声恍若溪间的流水,“陆同志,我知道的呀。” 歪了歪头,哭笑不得地打趣,“难不成陆同志以为我结婚当天就会离婚?我才不是那种人呢!陆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季女人声音清甜,带着软糯的撒娇,陆长征不知怎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颗糖一样,甜滋滋的。 这边,季婉宁说完,却愣住了。 咬唇,有些不好意思。 她居然,对着才认识一天的男人,不,是丈夫,撒娇了! 季婉宁的心底有些酸涩,好像从爸爸牺牲后,她就再也没有撒娇过了。 大概,是能让她撒娇的人已经没有了吧。 而现在…… 季婉宁直视眼前的男人,心里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开来。 “季同志,我送你回家属院吧,至于这结婚证,就我来保管吧。” “好啊。”都已经是夫妻了,让他送她回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头,季婉宁的答应,让陆长征松了口气。 陆长征捏着结婚证的手有些紧。 “季同志,这结婚证我来保管吧,你那边的话,似乎不太方便。” 季婉宁想了下,觉得好像也可以。 在林家却是不太方便,就算之后搬到临时家属院,也不方便。 “好。” 就是,这奖状般的结婚证有些大啊。他的口袋或者怀里放不下。 没办法,陆长征只能将它折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黑眸满是认真而严肃,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折好后,他小心放在了自己的怀里,还轻轻拍了拍。 他打算回去就把这结婚证放在箱子里。 回到军区后,要去家属大院,会经过子弟小学和幼儿园。 季婉宁是大班里的其中一个保育员,还有另外一个保育员,两人轮流看护,各半个月。 偶尔晚上有父母都不在军区的小孩,会在幼儿园里专属的寝室睡觉,届时保育员也得看护,不过这种情况不多。 今天本来是季婉宁看护的,但想着今天相亲,她就让另外一个保育员替一天。 两人经过幼儿园时,刚好听到下课的铃声。 待了一整节课的小孩果然坐不住了,纷纷撒丫子往外跑。 看到季婉宁时,眼睛一亮,“季姐姐,季姐姐,你怎么今天没有来啊?” “季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季姐姐,我好想你啊,我今天还带了妈妈做的小饼干要给你。” “……” 小朋友们一个个都围绕到季婉宁身边,叽叽喳喳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季婉宁微微俯身,摸了摸这个的头,又捏了捏那个肉乎乎的小手,笑颜明媚,温柔开口,“没有不舒服呀,是姐姐今天有事要忙,请了一天的假,没有提前跟你们说,不好意思呀,让你们担心了。” “我就说嘛,季姐姐肯定不是不来了。”一个皮肤有些黑眼睛又大又圆,壮实的小男孩扬起下巴道。 似乎骄傲以及猜对了。 “是啊,壮壮说得对。” “我们应该听壮壮的,壮壮好厉害。” 季婉宁噗嗤一声笑了,附和,“是啊,我也觉得壮壮厉害。” 叉着小腰的壮壮听到这些话,尤其是季姐姐的话,更得意了,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脸颊微微泛着红,有些扭捏和害羞,“也,也就一点厉害吧。” 陆长征在一旁望着眼前的一幕,周围的其他一切似乎都看不到般,只剩下小孩们环绕季同志,季同志耐心又温柔与他们对话的画面。 有些久远的记忆在此刻被翻开,陆长征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却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呆住了。 那颗麻木又冷硬的心,在此时破开了一条裂缝,仿佛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陆长征再次确认,和季同志领证,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下一秒,陆长征就感觉不好了。 只见那叫壮壮的黑脸小男孩看着体型,挤过了其他小孩,来到了季婉宁的面前,因为穿得多,更加显得肉墩墩的。 他眨巴着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季姐姐,晚点放学,你去我家吧,我哥哥今天回来了,他还说要做好吃的红烧肉给我吃。” 说着,小胖子又靠近季婉宁了些,看似在和季婉宁咬耳朵,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我知道,哥哥才不是做给我吃的呢,他只知道打我,他肯定是做给季姐姐吃的。” 说着,他拉着季婉宁的手,左右摇晃,轻轻撒娇。 “好嘛,好嘛,你等下就跟我一起回去。” 季婉宁扶额,有些哭笑不得。 “壮壮,我觉得你误会你哥哥了,你不是说他休假了嘛,所以来接送你,给你做吃的很正常啊。” 季婉宁可不认为自己真的人见人爱,尤其小壮壮,才5岁,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啊,不过他老是找各种借口邀请他去他家。 季婉宁以前不会去,现在自然也不会去。 “哎呀,季姐姐,你就去……” 壮壮的话还没说完,忽的感觉自己好像离地了,身后有一只大手从他的腋下,将他带了出来,一个浑厚低沉又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第六章:陆长征这个大灰狼来了,要吃小孩了! “小孩,你哥哥不是说了那红烧肉是给你吃的,所以,你季姐姐不会去吃的,她也不想吃!” 壮壮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人,他比壮壮还要壮,那张脸,比以往哥哥打他的时候,还要黑。 那眼睛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吃了般。 饶是壮壮平时看着是一个小大人,但这会也确实被吓到了。 他直接吓得好一会都愣愣的。 季婉宁正要去阻止。 但下一秒,壮壮就在半空中蹬着双脚,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大灰狼来了,要吃小孩了,要吃小孩了,季姐姐,快救壮壮啊。” 季婉宁听着壮壮的话,哭笑不得。 不过忙拍了拍陆长征的手,让他将壮壮放了下来,解救了他。 季婉宁一下将他抱在了怀里,让小家伙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季姐姐在,大灰狼不会来抓壮壮的,他也不是大灰狼,更不会吃壮壮的。” “呜呜,他就是会吃小孩的大灰狼!”壮壮边哭边表示自己很确定。 季婉宁抬头无奈看陆长征。 陆长征有些不好意思抬头望天:他也不知道这小孩那么容易哭,平时他对待手底下的兵可凶多了。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这边,季婉宁解释了好几遍,壮壮才勉强停下了哭泣,接受了那个黑着脸的高大男人不是大灰狼的事。 “那季姐姐,你为什么会和大灰,不是,跟这个叔叔在一起。” 陆长征黑眸瞪大,又想怼回去,凭什么叫季同志是叫姐姐,叫他是叫叔叔啊! 他也没比季同志大多少岁啊。 但很快,他就迟疑了。 他好像,确实比季同志要大一些。 他25岁,季同志才18岁。 大了7岁。 7岁,确实大了一些。 但也还好吧。 陆长征望向季婉宁。 陆长征忙怕季婉宁以为他欺负小孩,忙解释:“我没有欺负他,而且我们已经领证了。” 既然领证了,哪怕现在没有感情,双方也得保持忠诚。 季婉宁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过,季婉宁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些可爱,想让人摸他的头。 对于自己这种想法,季婉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想,大概是两人结婚了的原因吧。 结婚了,看待对方也不同了。 “那季姐姐,你还跟壮壮去家里吃红烧肉吗?”壮壮吸着鼻子,红着眼睛问。 陆长征黑脸:“小孩……”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季婉宁温柔又轻软的声音漾起,“壮壮啊,姐姐不能跟你去哦,姐姐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 壮壮是知道结婚是什么的。 就像哥哥想要和季姐姐在一起,那以后他们就会结婚。 所以,现在是季姐姐和别的人结婚了吗? 壮壮又要哭了。 不过还是不死心地问,“季姐姐,你跟谁结婚啊?” 季婉宁咬了咬唇,纤长的手指了指陆长征,壮壮看着季婉宁手指的方向,愣了几秒,再次哇的一声哭了,这次哭得比之前那一次还要厉害,仿佛心彻底碎了般。 …… “不好意思啊,幼儿园的小孩,情绪是比较多变一些,不过他们都很单纯,没有什么不好的小心思。”伴随着上课铃响,小孩们也进去上课后。 季婉宁和陆长征也从幼儿园离开了。 “没事。”陆长征是认同季婉宁的说法的,虽然他觉得那小孩有些可恶。 走着走着,两人就走到了家属院门口。 大概是大部分人都去大礼堂相亲,又或许去看。 或许此时家属院门口并没有人。 “长征,那我就进去了。” 陆长征想,为什么和季同志一起走路,总觉得路很短。 可他也知道,如今家属院还没申请到,季同志还是得住林家这片的家属院的。 第八军区的家属院有三个区域,也就是三个大院子,中间是两堵高高的墙,分为1院,2院和3院,林家是在1院,还有一个正在建的新的家属院,最段时间快建好了,这个新的家属院分为两种,一种是平房带院子,一种是筒子楼,厨房独立,卫生间没有独立。 陆长征问季婉宁,要不要住在新家属院。 季婉宁点头说可以,而且选的平房,她不太习惯吵杂的生活,筒子楼人员太多,估计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 虽然没有问过季婉宁在林家的具体情况,但不用想都知道,她家林家寄人篱下的情况肯定不好受。 他觉得,他得具体去查一查。 “你放心,家属院我会尽快申请的。” “嗯。” 说着,季婉宁便转身走了进去。 陆长征望着季婉宁的背影,不知怎的,望了好一会,直到彻底看不到季婉宁的身影后,才转身,面带严肃,浑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离开。 “诶,我怎么刚看到门外林家的小宁跟一个军人在一起,好像是军区里那著名的活阎王陆团长啊。”1号院,正在门口,坐在小矮椅子上,勾着毛衣的一个婶子道。 她对面的婶子则在择菜。 听到她的话,忙转头,看到的只有季婉宁远远走来的窈窕身影,明媚又动人,仿佛一朵清新的白兰绽放。 “没有啊,不就林家的小宁一个人嘛,虎子他妈,你是不是人老了,眼神不太好。” 刚说完,江婶子就被瞪了一眼,虎子妈妈道,“我眼神好着呢,当时在村里,我们村的村长和那寡妇偷情的事,就是我远远看到,然后去接发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择菜的吴婶子眼睛就想听她具体说说。 就看到对面虎子他妈妈停下手里正勾着的毛衣,抬头看向季婉宁,笑着道:“小宁回来了?” “张婶子好,江婶子好。”季婉宁礼貌问好。 虽然接触不多,不过她对这两个婶子的印象还不错,就是有些八卦。 之前她们好几次看到她被林云欺负,就站出来帮她,还怼了林云,把林云气得跺脚离开。 没多久,林云欺负她的事,就在1号家属院传来了。 林云觉得丢人,又怨恨季婉宁,在林叔叔和她妈妈面前不断说她有心机,专门让别人看到她欺负她,打算这么毁了她的名声,导致她喜欢的方恒更加不喜欢她了,还说她恶毒。 而季婉宁的妈妈,在林云的气愤下,专门到房间,软声软语劝她,让她跟林云道歉。 季婉宁自然是没有道歉。 之后妈妈就没理她好长一段时间。 或许是看透了她妈妈的本性,所以季婉宁的情绪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不过有一点,林云说得没错。 她确实是故意的。 在预料到林云那时候要欺负她时,她确实选在了人比较多的地方,就想把林云欺负她这事传开。 她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就会默默忍受的人。 但如果林云不欺负她,又哪里需要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她不后悔这么做,也不会去道歉。 第七章:季婉宁,你今天就从这里滚出去! “小宁啊,那大礼堂你去了吗?有没有去相亲啊?”吴婶子问。 季婉宁点头,也没有隐瞒,“有。” 听到这个“有”字,两人眼睛骤然一亮。 “那结果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有。” 吴婶子的手一拍,眼睛更亮了,声音也大了些,“那可太好了,领证了,申请了自己的房子,就能从林家搬出去了。” 两个婶子都知道,季婉宁在林家是真的不好过,尤其她那个妈,像是一朵柔柔弱弱,什么都不会又不爱自己亲生女儿的小白花。 季婉宁也是有想快点从林家搬走的想法,所以才去相亲,想尽快结婚的。 “小宁啊,你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婶子们也替你高兴。” 至于酒席和暖房,是不办的,如今是不赞同铺张浪费的。 季婉宁并不在乎这些形式。 她觉得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季婉宁也没有和她们多说,往林家而去。 一进门,就看到那抹在厨房里煤炉边忙碌的纤细身影,锅里似乎在炖煮着什么。 一身素衣,身影单薄纤瘦,青丝轻轻挽起,光是看着背影,就瞧着格外柔弱。 似乎是听到声音,她转身,那模样就露了出来。 眉眼清秀柔弱,肌肤白皙,眼尾微垂带怯,目光绵软,自带楚楚可怜,处处透着温顺无害。 哪怕人到中年,依旧美丽,风韵犹存。 女人就是季婉宁的妈妈秦素莲。 季婉宁想,眼前的人,似乎很难想象会那么绝情,在爸爸牺牲后的半年,就毅然改嫁,还能在改嫁后,把亲生女儿抛在老家,多年没有回来见面,更是连一封信也没有,更别说她的抚养费了。 在乡下的这些年,她都靠爸爸的抚恤金还有奶奶的呵护长大,十四岁就读完了高中,去当了公社的老师。 季婉宁想,自己会在奶奶去世后,来了军区,寄人篱下,或许也是想看看,她的妈妈是不是和她所看到的一样。 而事实告诉她,是。 “小宁从幼儿园回来啦,你说你,今天是军区相亲的大热闹日子,你也不小了,该去看看的,说不定会遇到合适的对象。”秦素莲的声音轻柔,嘴角带着轻微的浅笑,眼底还带着单纯无辜,很是柔软怜人。 “妈,现在这样你觉得累吗?”季婉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问。 秦素莲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季婉宁嘴角带着一丝讥讽,“你嫁给爸爸的时候,都不用下厨,爸爸发了工资,几乎全部给你,让你能买新衣服,化妆品,日子就算没有比你还在城里的好,但也不差了。” “那在爸爸牺牲的半年后,就能改嫁,从来不下厨的你,也学着下厨呢?” 秦素莲没想到季婉宁会忽然这么问,对上后者的眼神,也有些慌乱,更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她抬起一双美眸,美眸水雾雾的,声音带着无奈与委屈,“小宁,你是在怪妈妈吗?” “可你不知道,男人没有了后,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该怎么生活,会被人欺负死的。” “妈妈也是不得已。” “小宁,难道你也不能理解妈妈吗?” 季婉宁轻声一笑,眼底隐隐带着泪光。 “原来这就是你说服你自己的理由啊。”说完,季婉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子里,也不理会身后她妈妈的呼唤声。 回了房,关了门。 季婉宁后背靠在门上,背脊接触到门,轻微发凉,这股凉,似乎透过后背,蔓延到她的身体和心里一般。 她缓缓坐在下来,双手抱膝,侧脸埋在了膝盖里。 眼睛一眨,清泪还是从眼角落了下来。 其实哪怕她不问,住在林家的这半年,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林叔叔是妈妈的初恋,爸爸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 所以,她愿意为林叔叔下厨,愿意为她做任何以前不想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难道都不知道她说的话站不住脚吗? 若是觉得年轻女人带一个孩子不容易,那就怎么会将她丢在老家,不闻不问那么多年。 在爸爸牺牲,林叔叔的妻子也刚好病逝后,她就选择抛下她这个有着她不喜欢的男人血脉的孩子离开。 季婉宁想,要不是她半年前来,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吧。 “季婉宁,你哭什么,你早就知道这种情况的。” “不能哭知道吗?今天是你结婚的大好日子,你得高兴才对。”说着,季婉宁抬头,擦掉眼角的泪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大了些,隐约还能听到有桌椅拉动的声音。 随即熟悉的抱怨的声音传来。 “一回来就待在房间里,怎么不一辈子都待在里面。” “在我家好吃好喝的还赖着不走,我家是欠她的啊。” 季婉宁一听就知道是林云的声音。 脸一沉,她骤然将门打开,与林云的视线对上。 林云吓了一跳。 “林云,我住在这里是交了伙食费还有住房费的,我并没有在这里白吃白喝,至于我要不要待在房间里,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季婉宁态度冷硬。 季婉宁一开始来的时候,就交了钱,而且交的是比住在宾馆还要多不少的。 秦素莲刚端着鸡汤出来,这鸡还是秦素莲花了不少的钱和粮票,从军区外的村子买的,她总是很心疼林文彬,要给他吃最好的。 只是一出来就听到两人在吵架。 忙将鸡汤放在桌子上,“小宁,小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还是个孩子。” 季婉宁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酸,身为她的亲生母亲却站在了继女那一边。 “小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比我还要大一岁吧。”季婉宁嘴角带着讥讽。 这话直接激怒了林云,她手指着季婉宁,声音大且尖锐,“季婉宁,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完,林云本以为季婉宁会放下姿态求她。 一脸得意洋洋,不曾想,这一次,她猜错了。 “可以,我明天就会从这里搬出去!” 第八章:“我的丈夫是陆长征,陆团长” 季婉宁是知道,在家属院旁边是有临时家属房的,一般是给来探亲的人住的。 之前,她是因着对母亲有所期待,才住在林家。 如今,她不需要。 陆长征那边也已经去申请家属房了。 最多是十天半个月就能申请到。 她暂时住在临时家属房也是可以的。 “小宁,不要说气话,你从这里搬出去,你能去哪里啊。”秦素莲以为她在说气话,忙上前劝解。 季婉宁在她伸手要去拉自己时躲开了。 林云双手抱胸,哼了一声,“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回乡下去了,本身就是一个村姑。” 这时,一个声线清冷的声音从大门出传来。 “林云,你说的什么话,赶紧给小宁道歉,小宁来了这个家,就是你妹妹。” 来人身着深灰色,外加薄干部袄子,笔直的黑裤,身高约莫一米八。 容貌出挑,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气质翩翩,温文尔雅。 林文彬,是军区医院的特聘专家,擅长外科手术,在军区里,很受人尊重,领导们,也对他很是重用。 他的情绪似乎很是稳定,脾气也一直很好,仿佛发生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的情绪。 就像现在,他让林云给她道歉,语气也没有多少波动。 但季婉宁的感觉告诉她,不是! 季婉宁不知道,她母亲的变化,是不是跟林文彬也有些关系。 但,已经不重要了。 听到自己的爸爸让自己给她最讨厌的季婉宁道歉,林云委屈极了,也愤怒极了。 “她不仅抢了我保育员的工作,害得我只能当一个卫生员,她还勾引方恒,她就是一个狐狸精。” 气愤地说完这句话,林云就冲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林文彬将公文包放下,揉了揉眉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宁,我代小云向你道歉,你不要跟她计较,叔叔看你的衣服都比较旧了,要不叔叔让你妈妈带你去挑一些好看的新衣服。”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很能拉近人的好感。 若是陌生人,大抵会觉得他很亲近或者平易近人吧。 秦素莲忙接话,“是啊,小宁,要不明天妈妈带你去看看。” 她想着,如果让季婉宁去相看,是得买一件好看的衣服。 季婉宁神色淡淡,“不必了。” 因着到了晚上,所以一家子也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林云那边,林文彬敲门进去,也不知道父女俩说了什么,最终林云还是出来,就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餐桌是一张四方形的桌子。 林云左右两边,左边挨着林文彬,右边挨着秦素莲,季婉宁则坐在她的对面。 季婉宁一句话都没有说,低头吃饭,无论是肉菜还是蔬菜,她都夹了。 她交了生活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林云的筷子狠狠戳了戳碗里的饭,嘀咕,“什么都不干,吃东西倒是厉害。” 季婉宁当作没有听话。 “文彬,喝鸡汤。”秦素莲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鸡汤给林文彬,声音怯柔又悦耳,含情脉脉。 林文彬眉眼温柔,一双太桃花,仿佛酝酿着无限的深情般,接过鸡汤。 “谢谢你,素莲。” 秦素莲白皙柔美的脸微红? 季婉宁余光瞧着两人秀恩爱,在来了林家后,她每天都能看到无数次,已经习惯了。 秦素莲好像爱惨了林文彬,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她愿意为他奋不顾身。 若是季婉宁生活在现代,肯定能找到一个词,那就是:恋爱脑。 还是脑残的恋爱脑,不可拯救了。 这一幕林云自然也看到了,她唇瓣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觉得,季婉宁果然跟她这个妈一样。 都是狐狸精。 觉得她勾引了自己的爸爸。 当时她妈妈才病逝一年,秦素莲就嫁给了她爸爸。 当时才11岁的林云根本不能接受,天天闹。 但她的闹终究是没用的。 不过,秦素莲嫁进来后,倒是处处奉承她,哪怕半年前,亲生女儿季婉宁来,也是如此。 这让林云很是得意。 觉得自己总算是赢了季婉宁一次。 “阿姨,我也想要喝鸡汤。”说着,林云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一向不怎么理自己的继女,这会忽然亲近自己,秦素莲受宠若惊。 “好,好,阿姨这就盛给你。” 秦素莲忙盛给林云,还加了一只鸡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美眸潋滟。 林云接过鸡汤,心里暗道:狐狸精。 不过,她还是望向了季婉宁的方向。 想看她是不是在伤心难受,毕竟,季婉宁的妈妈可是给她盛了鸡汤,却没有给她盛。 “阿姨,你不给季婉宁盛吗?”林云故意道,嘴角扯开一抹得意的笑。 秦素莲似乎想起什么,忙道:“对,对,小宁,妈妈也给你盛一碗。” 季婉宁神色淡淡,“不用,我自己会盛。” 说罢,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里面还有不少的鸡肉。 她喝着汤,吃着鸡肉。 该说不说,她这个妈妈,虽然之前是资本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在嫁给林文彬后,却是点亮了厨艺。 无论是鸡汤还是其他菜,都挺不错的。 秦素莲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看着自己打鸡汤的季婉宁,有些尴尬。 秦素莲夹起一只鸡翅膀,放在了季婉宁的碗里,“小宁,吃这个,这个也好吃。” 季婉宁看着那瘦巴巴的鸡翅膀,抿了抿唇,将它夹到了一旁,并没有吃。 倒是秦素莲没有看出来,想到那天晚上的讨论。 在喝了一口鸡汤后,就轻声道:“小宁,你如今也18岁了,妈妈在想,你是不是要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你自己一个人,妈妈总是不放心的,也想给你找一个靠谱的人能照顾你。” 果然来了吗? 季婉宁继抬头,明媚清丽的脸,面无表情,淡漠道:“所以呢。” 秦素莲微微蹙眉,似乎带着淡淡的愁绪,好像对季婉宁的回答有些不满。 但他到底没有显露什么。 “你林叔叔的外甥,也就是他妹妹的儿子,是个钢铁厂的干事,无论是年龄还是相貌都很是不错,与你相配。”秦素莲仿佛一个真的为女儿操心的母亲,想着为她寻找优秀的夫婿。 若不是季婉宁知道那人是怎么样,还真的可能被她骗了去。 季婉宁本想将那人的真面目拆穿,让他们尴尬。 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冷冷开口,“不必了,我已经结婚领证了,我的丈夫是陆长征,陆团长!” 第九章:呜呜,季姐姐,她和大灰狼结婚了! 季婉宁这话一出,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显得很是诡异。 半晌后,林云噗嗤一声笑了,看向季婉宁,仿佛在看着一个痴心妄想的小丑般。 “季婉宁,你该不会是发疯了吧,就算你不想跟我那表哥结婚,那也不用这么胡编乱造吧。” “和陆长征,陆团长结婚?谁不知道陆团长在军区里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多少女人想嫁给陆团长,都被吓走了。你还妄想嫁给陆团长,你敢说,我们都不敢信。” 林云一面是耻笑季婉宁的痴心妄想,一边是觉得陆团长虽然那么凶,但他在军区里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如今他才25岁,就已经是团级干部,很受领导的重视,所以人都知道,陆团长前途无量。 如果季婉宁嫁给陆团长,那么陆团长不喜欢季婉宁,季婉宁在她面前也会永远高高在上了,那是林云绝对不能接受的。 当然她是百分百确定季婉宁现在的话,只是不愿意和她那表哥相亲而已。 季婉宁思索,林云这话好像和曦曦说的一样。 长征真的不喜欢女人?还那么凶? 可想到在自己面前有时手足无措的大高个,季婉宁觉得不太像。 季婉宁虽然来了军区有半年,但因为不感兴趣,也没有怎么关注那些军官的事。 哪怕有人偶尔给她说,她也可能转瞬就忘了。 所以,对陆长征有这样的名声,她还真的不清楚。 不过季婉宁觉得,无论外人怎么说,自己与他相处起来怎么样才是重要的,毕竟,往后的日子,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过。 林文彬并没说话,倒是意味深长看了季婉宁一眼,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秦素莲愣了一下,随即附和林云的话,“是啊,小宁,你不想跟你林叔叔的外甥相亲,妈妈也能理解,但不能胡乱说话,这样对你和对陆团长的名声不好。” “这样吧,你如果不喜欢你林叔叔的外甥,那妈妈再给你介绍其他人,好不好?”秦素莲温言劝说。 季婉宁已经吃饱,缓缓放下筷子,丢下一句,“爱信不信”,便转身回去。 “小宁……” 秦素莲望着季婉宁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叹了口气,“小宁这孩子,真的是之前在乡下被她奶奶给宠坏了。” “文彬,小云,你们不要介意。” “素莲,你是一片好心。”林文彬握住了季婉宁的手,“我们都相信,总有一天,小宁会理解你的。” “嗯。” 季婉宁在房间,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甚至能想象到她妈妈是怎样美眸潋滟,深情凝望着林文彬的。 经过昨晚,如今这几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她的波动。 以前,她所爱的人,有爸爸,有奶奶。 但爸爸牺牲,奶奶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爱她了,也没有人会保护她了。 所以,季婉宁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勇敢,既然没有人保护她,爱她,那她就自己爱自己,自己保护自己。 忽的,季婉宁的脑袋里就划过一个高大挺拔,俊朗又冷硬的身影。 上午相亲,下午就结婚。 至今季婉宁都觉得梦幻。 这好像不太是以往的她会做出来的事,但不知怎的,在看到陆长征那深邃又炽热的双眸时她莫名地冲动了一次。 就是,不知道婚后与长征相处的日子会怎么样。 但,她想,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没有多想,季婉宁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她来时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只带了一些票据和钱,还有几套衣服,基本都是在乡下时奶奶买给她的。 如今她身上穿的这一身,就是奶奶花了不少钱,托去省城的亲戚买的,奶奶总是说:我家季同志那么好看,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想到那个慈祥,和蔼,事事护着她的老人,季婉宁红了眼眶。 - 幼儿园里,壮壮一放学,就背着布袋子坐的书包,快速往自己住的2号家属院跑去。 “壮壮回来啦。” 壮壮在家属院里一向是个活泼又聪明的孩子,不少婶子都喜欢他。 这不,看到他一回来,一个个的都笑着喊他。 “张婶婶,李奶奶,尹姐姐……你们好呀。”壮壮一连叫了好几个人的名字,随即一阵风般就往自己家跑去。 “壮壮这小孩,怎么跑那么快啊。”众人望着他的小背影道。 正在缝补自家孙女裤子的李奶奶的针磨了磨头,开口,“我瞧着是因为郝闻弄了红烧肉。” 这个年头,多少人每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郝家的家境算是这2号家属院里比较不错的,十天半个月就有肉吃。 这不,某家的肉香味一出,隔着老远,其他家都闻到了。 郝闻是壮壮的哥哥,这阵子刚好休假,郝父在出任务,郝母又恰巧去了一趟老家,家里就哥弟俩人在。 “你们说,这郝闻都21了,是不是该讨媳妇了?”李婶子问。 “我觉得是,郝闻年轻轻轻,还是副连长,长得也不差,在军区里,很受姑娘们的喜欢。” “是啊,一年前我都上前要把我家当图书管理员的闺女介绍给他了,可惜郝闻没看上。”张婶子说着,眼底满是可惜之色。 虽然说,现在闺女结婚了,女婿也憨实对闺女好。 但她终究还是觉得郝闻比较好。 当然,这话她不会在女儿和女婿面前说。 当初闺女被拒绝后,可是哭了整整一夜。 “当时,他说他不着急,想找一个他喜欢的姑娘。” “是啊,以前是父母说了算,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现在啊,是新时代,啥都要讲究自由。” “郝闻阳光开朗,前途也好,如果他现在想结婚,立马就能结,倒是那陆团长……” 李奶奶摇了摇头,“可凶得很,小孩晚上不睡觉,他爸妈就说:再不睡觉,陆团长就会来把他抓走吃掉了。” “小孩立马就乖乖睡觉了。” “就陆团长那张一如既往板着的脸,哪怕他长得再好,前途再好,姑娘们也不敢靠近啊。” “我还听说陆团长不喜欢女人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不定有可能。” “我敢赌,陆团长估计到30岁都不会结婚。” “我赌40岁。” “我赌50……” 若是此时陆长征听到他们的议论,肯定会黑着脸,谁说我到50岁都不结婚的! 随后绷起有着锋利下颌线的下巴,老子已经领证结婚了,她的名字叫季婉宁,季同志。 不过,陆同志觉得没必要和他们说。 这头,壮壮跑回家,远远的就看到自家哥哥站在门口的身影。 笔挺的军装,寸头下是俊朗的面部轮廓。 在壮壮跑进时,他下意识往后看,却没有看到那期待的那一抹窈窕明媚的身影。 壮壮气还没喘匀,哭丧着小脸,“哥哥,季姐姐说她不来了。” 他的声音尽是委屈,“她说,她和那个大灰狼结婚了!” 第十章:他一定会找出那高个黑脸男! 结婚了?! 郝闻的心底顿时咯噔一下,仿佛听到什么碎了的声音。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什么叫和大灰狼结婚了? 难道他们军区里,还有一个名字,或者外号叫大灰狼的? 至少郝闻没有听到过。 很快,壮壮就跑到了哥哥的面前。 郝闻看出弟弟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很明显哭过了。 他更是惊讶,要知道这个弟弟,哪怕摔得再厉害也不会哭的,现在怎么哭了? “哥哥……”壮壮抬起头,泪汪汪地看向了郝闻。 郝闻将弟弟拉进了家里,等坐下来后。问:“壮壮,你仔细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壮壮也很快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郝闻听完,手撑着下巴,陷入到了思考当中。 季老师和一个高高壮壮,脸黑黑的人在一起。 那个男的好吓人,可能会吃小孩! 他说要带季姐姐来家里吃红烧肉,结果那个黑脸男说他和季姐姐结婚了。 “……所以,他说季姐姐不能来咱们家吃饭。” “我问季姐姐和谁结婚?她就指了指那个大高个黑脸男。” 这会的壮壮想到当时的画面,嘴巴一瘪,再次想哭了,吸了吸鼻子,到底是忍了下来。 郝闻知道自家弟弟虽然平时看着调皮捣蛋,但绝对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而且别看他才5岁,但是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都很好。 所以,郝闻觉得,弟弟的表述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季老师真的结婚了? 郝闻虽然在想,季老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不想来他家,找的借口撒谎。 但不想来可以用其他借口啊,不必用这种她已经结婚了的说法。 如果这么说,她又没有结婚的话,岂不是会影响她的声誉。 姑娘家的声誉还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年代,多少女性因为声誉被毁,给一生造成了不可毁灭的影响,甚至可能失去了生命。 所以,季老师是真的结婚了?! 郝闻原本就碎了的心,这次是彻底碎成冰碴子了。 他看着自家泪汪汪的弟弟,不知壮壮想哭,他也想哭了。 不过弟弟说的那个高高的大大的黑脸男到底是谁! 郝闻紧握拳头,他一定会找出那个人,看看是谁那么优秀,居然能得到季老师的青睐! 父母没在家,家里就只有哥俩吃晚饭。 因为是想着季老师可能会来,所以郝闻还真的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还有红烧肉。 但现在…… 郝闻吃着红烧肉,以往觉得很好吃自己很想吃的红烧肉,一下子没有了味道。 - 团级干部,是有自己的单人宿舍的,配了一个卫生间,和办公室。 陆长征快速洗漱完,穿着背心,躺在被子里,双手震在了脑袋后面。 屋子里,虽然光线昏暗,但月光还是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带来了一丝丝的光线,也映出了床上男人禁欲冷硬又不失英俊的面部轮廓。 想着白天相亲的事,陆长征的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露出一口大白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若是被底下的兵看到傻笑着的自家团长,肯定会惊悚! 妖孽,赶紧从我们陆团的身体里出来啊。 忽的,陆长征想到什么,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西北地区,昼夜温差大,现在是春天,室外的温度很低,室内的温度,也没有多高,也就是有烧着煤炉子,倒是好了一些。 陆长征快速从箱子的最底层,找到了自己前不久刚回来时放进去的那张红色“奖状”。 在回来后,他就用装了开水的杯子,给这结婚证的折痕熨烫了。 因为怕热水会不小心洒在结婚证上,所以陆长征很是细心。 这事陆长征在除了出任务外,第一次那么细心地做一件事。 要知道,平时在军区里他的生活是过得很糙的。 他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哪里需要搞那些什么精致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陆长征,结婚了。 还是得顾虑一下妻子的感受的。 所以有些事情还要改变一下的。 熨烫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自己手掌处的茧子,虽然不算厚,但也不薄了。 季同志的手他是看过的, 纤细白皙,很是细腻,哪怕只是看着,他都觉得那双手要是放在他的鼻子下,肯定香香的。 想完,陆同志才觉得这想法有些变态。 不过,要是牵手时,他手上的茧子把季同志手的肌肤给磨破了怎么办? 但他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陆长征熨烫完后,摊开手,看着自己手掌处的茧子,第一次考虑,是不是得买一瓶雪花膏了。 “既然买了,那季同志是自己的妻子,也得一起买。”只给自己买,确实不太合适。 这会,陆长征已经将熨烫好的结婚证拿起,重新躺回了被子里, 结婚证摊开,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明亮,陆长征黑眸底下的眼神很亮,看清了结婚证上的两个名字。 “陆长征,季婉宁……”薄唇轻轻吐出这两个名字。 他的手在季婉宁和自己的名字上轻轻磨挲着,反复地,声线低沉地念着两人的名字。 又想起在领证时宣誓说的话。 他想,既然作为丈夫,那他一定会履行丈夫的责职的。 至于把结婚证带回来,是他觉得自己能更好地保存东西,季同志在林家不合适,说服自己后,陆长征入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被云层隐去的月光再次落在了室内床上。 男人已经睡睡。 但此时他的胸口多放了一个东西。 用双手护着,隐约可见那红色的边角…… 夜里,似乎梦到了什么,陆长征的脸露出了笑容…… - 翌日清晨醒来。 今天的早上似乎格外地冷。 从嘴里哈出来的热气,很快就被空气中的冷气给带走的。 因着不是中午,又因着温度低,季婉宁这回穿上了有些沉的蓝色棉裤,内里是一件毛衣,再加一件厚棉衣,脖子上又系上了一条白色的围巾,衬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肤越发的清透。 这次头上倒是没能戴发箍,而是把辫子绑成了两个辫子。 虽然衣服不是那种明亮又色彩鲜艳的,但脸上白皙的皮肤因为血色很好,透着红润。 整个人瞧着依旧干净美好,简约又不失明媚。 季婉宁不是一个拖沓的人,也因着要要告诉幼儿园工作。 所以他她开了门,直接装着行李的帆布包出来了。 放桌处,三人正在吃饭。 “居然睡到这个时候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林云伴随讥讽的话,在看到季婉宁这模样时戛然而止。 空气里,似乎陷入到了一阵寂静当中…… 第十一章:离开林家 提着帆布包,神色淡淡的季婉宁,从房间里出来,被几人收入眼底。 林云眉头皱起,明显有些想不明白,难不成,她真的要走? 林云觉得不可能。 该不会是打算演戏吧? 林云觉得有可能,但这半年里,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季婉宁就是个倔性子,一旦说了就会做。 秦素莲瞳孔放大,面对这一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放下筷子,她起身来到季婉宁面前,“小宁,别胡闹了,妈妈知道你在说气话,赶紧的,放下行李,来吃饭了,妈妈给你打饭。” 秦素莲要去拿那帆布包,可惜,以她的力气没拿动。 “小宁……”秦素莲轻轻跺了跺脚,泪眼婆娑,仿佛季婉宁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般。 这半年间,季婉宁已经见惯了她这个模样。 倒是林文彬,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眼底划过一抹沉沉。 半晌后,他温和道:“小宁,不要怄气,叔叔知道,是之前小云跟你闹矛盾了,姐妹间,有矛盾是正常的,有问题也可以好好解决,不必做这种离家出走的事,你离开这里能去哪里。” 林文彬眼带忧虑,似乎是真的为这个继女而担忧。 “是啊,小宁,在这边你只有我们这些亲人,离开了能去哪里,不要让妈妈担心好不好。”秦素莲握着季婉宁的手不愿放开。 林云有些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话,她倒要看看,这个季婉宁到底是真的想走,还是假的。 季婉宁想,秦女士的挽留,应该是下意识地挽留,没有带多少感情。 后面的挽留,是附和林文彬的话。 至于林文彬…… 她这个秦素莲的亲生女儿,林文彬的继女,住了半年,现在又从这里搬出去,那别人肯定会猜测,她是不是在这里遭受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或者被他们赶了出来。 反正,肯定会第一时间说林家不厚道。 这个名声传出去,自然是不好的。 “我有临时家属房可以住,放心,我不会去外面乱说什么的。” 说罢,她扯开了秦素莲的手,提着帆布包离开了。 秦素莲与她擦肩而过,肩膀轻轻被撞了一下,让她从因为季婉宁的决绝离开中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她看向季婉宁,只见她提着帆布包,似乎有些重,以至于身体微微往一边倾斜。 她望着季婉宁纤细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底带着茫然与无措,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季婉宁提着帆布包从林家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被1号家属院的人看到了。 这个时间点,有的人要么正在吃早饭,有的已经吃完,在各忙各的。 但总有一些人是看到季婉宁。 不少人和季婉宁的相处还是不错的,尤其季婉宁不仅长得好看,漂亮,性格温柔,还是自家孩子的保育员。 他们家的孩子经常回家说,季姐姐可好了,他们很喜欢。 冷不丁看到她拎着包从林家出来,顿时咯噔一下。 “小宁啊。你这是去哪里啊?” 季婉宁转头,看到了吴婶子眼底的担忧,心中微暖,嘴角扯露出一抹浅笑,“婶子,我结婚了,打算先搬去临时家属院,等我丈夫申请到家属房是,就搬过去。” 季婉宁的话无疑是往这些婶子和奶奶间投下了一颗炸弹。 “你从林家搬出来了?” “不对,你说你结婚的?!” 这个消息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震惊的。 毕竟,她们之前可是觉得季婉宁不错,想要介绍给自家的儿子/外甥/娘家侄子……之类的。 冷不丁听到季婉宁已经结婚,顿时惊呆了。 就在他们震惊完要询问的时候,就听得季婉宁说了一句要走了,随后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 吴婶子狠狠拍了下大腿,放下了手里正在搓的棉线,起身往外走,“不行,我得赶紧去军区打听打听。” “我也去,我也去。” 她们倒要看看,是哪个优秀的帅小伙能入得了小宁的眼。 - 季婉宁不知道她的话在1号家属院里引起了怎样的风波。 她已经提着包,来到了临时家属院这里。 临时家属院在3号院的旁边,也算是与1号院,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军区里,临时家属房不少,经常有空余。 所以早上季婉宁去申请的时候,就申请到了。 提着包,季婉宁望着眼前的小楼。 两层,土胚墙,每层楼有不少户,听说这临时家属房,是之前用的旧仓库改造的,也有些年份了。 季婉宁分配到的房间,在一楼的103,季婉宁松了口气,至少不用爬楼梯。 从大门走进去,刚进去,眼前一个正在被同伴追着跑的大概4岁左右的小孩就撞到了她,季婉宁差点摔倒,扶着墙,堪堪没有摔倒。 那小孩抬头一看,眼睛一亮,“季姐姐。” 季婉宁听着声音熟悉,垂眸一看,才发现是大班的学生,叫小名叫牛蛋。 “是牛蛋啊。” “季姐姐,对不起,我刚刚撞到你了。”小家伙的脸上带着愧疚。 此时另外一个小孩也过来了,是中班的学生,说是牛蛋的弟弟,驴蛋,也同样来跟季婉宁道歉。 季婉宁摸了摸他的头,嘴角带着笑,“没关系,就是之后不要随意追逐了,要不再像今天这样撞到人就不好了,重一些的话,可能会把人给撞伤。如果是撞到年纪比较大的爷爷奶奶就更不好了。” 牛蛋很听季婉宁的话,不,可以说,整个大班的孩子,都很喜欢季婉宁这个温柔又总是表扬,耐心对待他们的保育员姐姐。 比老师还要喜欢。 牛蛋微黑的小脸有些红,牵着弟弟的手,道:“季姐姐,我知道,我也会教育好弟弟的。” “牛蛋真棒。”说着,季婉宁从口袋里拿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了兄弟俩一人一颗,“吃吧。” 这时候的糖,对于小孩们来说,是奢侈的,尤其是这大白兔奶糖。 所以,这会牛蛋兄弟俩看到季婉宁给的大白兔奶糖黑黝黝的眼睛骤亮。 “谢谢季姐姐。” “季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牛蛋嘴里嚼着奶糖,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 驴蛋倒是安安静静吃着糖,被哥哥牵着手,一下子就变得很乖。 “季姐姐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住在这里了。”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牛蛋咧来嘴,明显高兴,但很快又小脸又皱起。 “季姐姐,你还是不要住这里吧。”小家伙眼底带着担忧与不忍心。 “啊,为什么?” 第十二章:临时家属房 “季姐姐,你之前是住在那里的,那里比较好,这里没有那么好。” 牛蛋指了指正式的家属院和自己住的临时家属院。 季婉宁瞬间明白了。 说起来,正式家属院,无论是面积大小,还是其他的设施,都是比临时家属院要好很多的。 但她听说,这几年正式家属院,基本上住完了,所以才会重新再建一个。 牛蛋的爸爸,听说是营长,是可以带妻儿随军的。 他们是三年前来的,那时没有正式家属院,就只能住在临时家属院了。 大概,牛蛋是有看过正式家属院,对比了自己家里住的家属院,所以才会觉得她如果也来住临时家属院会不好。 季婉宁刚要说什么。 就听得牛蛋拉住了她的衣角,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满是干净与真诚,“牛蛋可以住这里,季姐姐不可以住这里,季姐姐要住很好很好的地方。” 季婉宁愣了一下,看到他眼底的纯粹,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或许当初来军区,当保育员是对的。 虽然她的妈妈,抛弃了她,伤害了她。 但,她至少还是有人爱的。 孩子们总说,她对他们好,但事实上,是他们治愈了她。 要不然,季婉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季婉宁蹲了下来,将牛蛋轻轻抱在怀里,“没事的,牛蛋可以住,姐姐也可以住。” “再说了,新的家属院也快建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住进去。” “真的吗?” 这个消息,让原本有些小悲伤的牛蛋一下子的心像是一下子飞进了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地跳着舞,很是雀跃。 “我也要抱~”嚼着奶糖的驴蛋,说话奶声奶气,有些含糊不清的。 不过季婉宁听懂了,也把他抱在了怀里。 听到季婉宁要去103,牛蛋忙道:“季姐姐,我知道哪里,我带你去。” “好。” 驴蛋则被季婉宁的另外一只手牵着,小家伙似乎也格外高兴,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路上遇到不少家属,他们是认识牛蛋,但对季婉宁不是很熟悉。 乍一下看到季婉宁有些惊讶。 白皙的肌肤,秀丽娇俏的眉眼,明媚动容的脸蛋,哪怕穿着和他们一样颜色的棉衣棉裤,依旧很是动人。 看到的时候,他们一下子惊呆了,这人真是好看,是他们看到过的最好看的姑娘了。 “牛蛋啊,这姑娘是谁啊?”有认识牛蛋呢问。 “这是季姐姐,季姐姐是我们班的保育员。”牛蛋骄傲回答。 其他班的保育员是别人,但牛蛋以及班里的很多同学,都觉得没有季姐姐好。 虽然季姐姐才来了半年,但是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从对季姐姐陌生到喜欢。 “居然是牛蛋那个班里的保育员啊,长得真是标致。” “是啊,我家闺女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就是我没有见过,现在一看,还真的是,我家闺女之前提起季姐姐,也很喜欢,不过,我听我家闺女说,季保育员不是住在1号家属院吗?怎么来了临时家属院了。”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要不咱们去打听?” “嗯嗯,去去去。” 这头,牛蛋带着着季婉宁到了103,季婉宁用钥匙打开门,迎面的灰尘就扑面而来。 季婉宁被飘着的灰尘弄得咳嗽了好几声。 “牛蛋,赶紧拉着你弟弟退后。” 看着眼前的房间,一张狭窄的只有1米2的的木床,一个煤炉子,上面还有蜘蛛丝,灰白色的墙,看着有一丝丝的裂缝,水泥地板,木床,木门,还有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两张小椅子,以及一个小柜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空间狭小,所以哪怕只是这几样东西,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看了下,这空间大概只能容两个人在里面。 或是要多一个人,得把一些东西搬出来才行。 看着这满屋子的灰尘和蜘蛛网,季婉宁叹了口气。 这屋子收拾起来看来要不短的时间。 而且是比较简陋的。 不过,她不后悔从林家搬出来的决定。 至少不用面对那些表里不一又对她冷情的人。 这屋子是挺脏的,不过季婉宁倒也能接受,毕竟自己之前住在乡下,哪些脏的屋子没有见过。 她也爱干净,不过打扫打扫就好了。 “脏脏的呀~” “有蜘蛛!” “季姐姐,不要住。”牛蛋想,季姐姐怎么能住那么脏的地方。 季婉宁噗嗤一声笑了,“没事的,脏了打扫打扫就好了。” 就是,她今天得去幼儿园上班,昨天已经请过一次假了,不好再请。 等到中午回来,再来收拾吧。 最终,季婉宁把帆布包寄放在了牛蛋的家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去了幼儿园,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 这头,陆长征在起床后,在带着跑了几圈后,就休息了下,把底下的一个号称是军区万事通的战士,卢志新叫了过来。 被叫到的卢志新很是忐忑,怎么办,怎么办,陆阎王居然叫他了! 该不会刚刚是他那里做得不好吧。 卢志新连走到陆长征面前的双腿,都在打哆嗦。 “怎么那么慢,赶紧过来。”陆长征沉着脸蹙眉。 其他看着的战士也战战兢兢,卢志新是第一个,他们该不会是第二个吧。 陆长征这么一“吼”,卢志新硬着头皮,下意识就跑到了陆长征的面前。 “卢志新。” “报告团长,卢志新到!” “嗯。”陆长征点头。 “听说你是军区里的万事通?” 卢志新心里咯噔一跳,团长是从哪里听说的,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要惩罚他吧。 “呵呵,那个,陆团,这个是别人乱给我起的外号,我可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才不是,他最喜欢军区里那些新鲜事了,一天不听就觉得浑身难受。 陆长征蹙眉,原本小麦色沉着的脸,打量着卢志新扫了几眼,沉声道:“卢志新,你在撒谎,真实回答!” 卢志新快哭了,他怎么忘记了,团长是最会观察人微表情的。 这下,卢志新也只能招了。 “报道团长,我,我确实喜欢打听一些事,但我打听的都是军区里一些家长里短的事,绝对没有背叛组织。”卢志新忙保证。 陆长征当然知道,若是卢志新敢背叛组织,他第一次就把他揪出来。 “卢志新,这次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重要任务?! 卢志新眼睛骤亮,难不成自己的才能终于被团长发现了,就在卢志新欣喜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家陆阎王说,“你帮我去打听一下咱们军区里,一个住在1号院林家叫季婉宁的姑娘。” 虽然他不知道季同志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他想具体知道季同志在林家的生活怎么样,毕竟两人如今是夫妻了,一些基本的事情还是要知道的。 季婉宁? 卢志新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天,居然能从他们不近女色的团长这里听到女人的名字。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卢志新这么想着,也下意识这么问了。 陆长征清咳一声,表情严肃,像是站在大礼堂的演讲台上,发布什么重要讲话般,声音铿锵有力,“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第十三章:老大,不好了,嫂子被人欺负了! 卢志新眼睛瞪大,腿一软,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还好他勉强稳住了。 “团,团长啊,你再说一遍,我觉得刚刚我好像有些幻听了!”卢志新觉得,自己肯定是耳朵出现问题了,所以才会听到自家不近女色的老大说他有媳妇了。 结婚了? 这是他至今为止听到的最惊悚的话。 陆长征剑眉皱起,“小小年纪,耳朵就那么不好使?” “我说,季婉宁是我的媳妇!”陆长征再次郑重道。 卢志新再次听到这回答。 这会,他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听到的,是真的了! “团长,那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昨天!”还好昨天去相亲了,不然季同志可能就被其他男的给抢走了,季同志是他至今维持,比较满意的结婚对象。 陆长征想到那个可能,就不能容忍。 卢志新想到昨天刚好是军区相亲的事情,这倒是有可能,但! “团长,你该不会是昨天相的亲,昨天结的婚吧?” 陆长征狭长的凤眸咪眯起,“怎么,不可以?” 他觉得早点领证没有什么毛病,既然觉得人不错,就直接领证,他什么事都喜欢一个字“快”,能快,绝对不耽搁。 而且,那天听那个老师说的话,他都想揍人了,他觉得,目前来看,季同志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卢志新:天啊,老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当天相亲,当天结婚。 真是铁树几十年不开花,一朝开花,就开了一整棵大树,惊艳,不,惊吓到了所有人啊。 但卢志新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这太过玄幻了。 “老大,你确定你真的没有在说谎吗?” 陆长征冷冷看了他一眼,卢志新立马闭嘴。 好吧,自家老大可是从来不会说谎的。 他居然敢这么去质疑老大,真是不想活了。 “老大,你放心,等下我就去打听季婉宁,不,咱们嫂子的情况。” “嗯。”陆长征满意了,觉得这小子还是不错的。 “那老大,你娶了嫂子的事,我可以跟其他战友说吗?” 陆长征轻咳一声,瞥了他一眼,严肃道:“你们随意就好。” 卢志新愣了一下,老大之前都没有结婚,现在真的快结婚,应该不想让人知道,“好的,老大,我明白,我绝对不让其他人知道。” 陆长征眼神冰冷,“卢志新,我觉得你以后可能不太适合当通讯员,不然会传递错误消息,出现工作错误。” 卢志新!!! 好吧,卢志新明白了。 他觉得,老大真的别扭极了。 怎么想让人知道,不直接跟他说啊。 哎,老大的想法,他想不透,难怪老大能成为团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通讯员。 “老大,这次我明白,我明白了。” 陆长征拧眉,拳头抵拳,他只是在考虑卢志新要不要重新换一个岗位而已,他好像理解错了。 算了,理解错就错吧。 陆长征不是个喜欢去解释的人。 很快,卢志新就回去了。 其他战友都想知道,团长到底找卢志新说了什么。 但训练时间到了,也没办法再问。 因为恰巧有领导找陆长征,所以不到中午,陆长征也提前结束了训练。 不过在离开前还是看了卢志新一眼。 卢志新立马点头,眼神交流间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去调查的。 陆长征一走,原本要离开的卢志新立马被其他战友给围住了,有人还揽住了他的肩膀。 “小卢啊,老大跟你说了什么,你也该跟兄弟们分享分享啊。” “对啊,咱们是战友,可不能一个人藏着掖着。” “快说,老大说了啥,不说就不放你走。” 面对战友们的好奇心,本就没打算隐瞒的卢志新,立马神神秘秘道,“你们别说,老大还真的和我说了一件很让我震惊的事。” 震惊的事? 难不成是军区里老大完成了什么任务,获得了很大的功劳? 这也不对啊。 这事不需要和卢志新说。 那又会是什么。 “哎呀,卢志新,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 卢志新想到等下还要帮老大娶打听嫂子的情况,怕没有时间,立马就把事情说了。 “咱们老大……”卢志新拉长了声音,“给咱们找了个嫂子啦!” 空气出现了三秒钟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卢志新,你是在给我们讲鬼故事吗?” “对啊对啊,老大结婚?这边我们见到鬼还惊悚。” “就是,老大可是咱们军区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卢志新无语了,好吧,他一开始也不信。 他摊开了双手,“反正,老大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们爱信不信,好了,我又事,就先走了。” 他还要赶紧去完成老大布置的任务呢。 不然老大肯定不会放过他。 想到老大训练人的特殊又严苛的手段,卢志新打了个哆嗦。 虽然训练完后,人会提升一个训练的高度到那真的不是普通战士能做到的事啊。 卢志新离开,其他战友还停留在原地。 “你们说,卢志新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没有可能。” “等等……”这时,后知后觉的陈雄反应了过来,“那个,好像之前我有跟你们说过,昨天我刚好看到老大和一个姑娘站在一起,就是只看到他们的背影,但我绝对没有认错,那就是咱们老大,可惜你们不信。” 所有人都再次安静了下来,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 难不成真的有可能是真的啊! 他们家老大,真的铁树开花啦!!! 不行,这事怎么能只让他们自己团知道,必须让军区所以人都知道! - 周师长办公室,看着眼前的陆长征。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的长得好啊。 五官端正又不失凌厉,身材挺拔有力,很容易给人带来安全感。 才25岁,就坐到了团级干部的位置, 试问,他们军区里,有谁的能力比得上这小子的。 就是其他军区,也极少,甚至可能没有。 而且这小子还是从草根出身的。 草根出身的人,从底层爬到这个位置,更加艰难。 当初他就看中陆长征,想要介绍自家闺女给他,可惜,无论是他的闺女还是其他的姑娘,都被这小子给吓跑了。 自家闺女还哭着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陆长征了,也不想嫁给他,他太吓人了。” 这话,听得就让周师长有些无语。 虽然小陆确实长得有些……冷一点,皮肤黑一点,脸凶一点,但其实,他还好啊。 别人听到周师长的话只会说:难怪你能当陆长征的领导,原来是有那么厚的滤镜啊。 言归正传,周师长跟陆长征说的正是最近原本要给他安排任务的事。 “虽然你结婚了,不过最近有一个紧急的任务需要你亲自去,不过几天而已。” 陆长征点头,便是同意了。 “行了,回去吧。” 周师长摆了摆手,不看这个一结婚就变傻的小子! 这头,陆长征一回来宿舍,就看到走来走去,明天正在等着他的卢志新。 他快步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就听得卢志新着急道:“老大,咱们嫂子被人给欺负了!” 第十四章:季婉宁你的思想,脏了! 陆长征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居然有人欺负他的媳妇?!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卢志新就简单说了季婉宁的情况。 季婉宁爸爸是军区牺牲的战士,妈妈改嫁,季婉宁之前被送到乡下,半年前才回了军区,住在了林家,这事陆长征是知道的。 哪怕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样的季同志在林家肯定是不好受的。 “……那林文彬林医生的女儿林云总是针对咱们嫂子,嫂子的妈妈也总是站在林云那一边,这次,他们还直接把嫂子给赶了出去,现在嫂子已经搬到了临时家属院。” 卢志新虽然还没见过自家嫂子,但光是听这些,就知道自家嫂子肯定是被欺负了。 “老大,你得为咱们嫂子做主啊。” 说着,卢志新一抬头,就看到自家老大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抿着唇,下颌线绷紧,眼底酝酿的愤怒像是要滴出来一般。 卢志新知道,他们老大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老大才刚和嫂子结婚,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一个不小心听到嫂子被欺负,那肯定是不能忍受的。 而此时的陆长征,面沉如乌云。 他是知道季同志在林家过得艰难,却没想到居然过得那么艰难。 难怪,难怪季同志在相亲的第一时间,就在问申请家属房的事。 当时季同志跟自己说时那么轻描淡写,他还以为至少季同志是林家过得尚且可以。 但现在,事实却告诉他,季同志受了很大的欺负。 季同志是个善良,柔弱的人,那些人怎么能欺负得下去。 陆长征觉得,既然自己是她的丈夫,那他就得给她撑腰。 陆长征大步往前走,本就走路速度不慢的他,这会脚步更加急切。 “诶,老大,你干嘛去。” “回去,再把林家几个人的具体情况调查出来。”陆长征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卢志新:好吧。 不过,卢志新想,那几个人惹到了老大,估计不好过啊。 自家老大最是护犊子了。 虽然平时训练他们的时候,总是很严格,但要是有人无缘无故欺负他们,老大肯定是会找回来的。 这也是无论他们在老大的手底下,受到多少严苛训练都不会离开的原因。 而且他们也知道,那样的训练,老大是为了他们好。 卢志新看了下陆长征离开的背影,猛的拍了下大腿,“那不是往临时家属院去的方向吗?!” “也是,嫂子被那样欺负了,肯定会躲在屋子里伤心地哭了呢,这时候最需要老大的安慰了。” 只是,想到自家铁血又严苛,面无表情的老大,会安慰人,卢志新身体就打了一个哆嗦。 只是几分钟,陆长征就到了临时家属院。 门口有几个婶子在边晒太阳边闲聊。 也就只有中午的西北,太阳出来,温度还算是比较高一些,不然只能躲在屋子里了。 陆长征一来,就询问了她们季婉宁住了哪里。 “哦,季老师啊,她住在103,不过这会她去幼儿园上班了,还没回来,估摸着也快了。”吴婶子下意识回答道。 直到陆长征离开,往103方向走去,几个婶子才猛的回神。 “秀珍啊,你怎么能跟别人说季老师住的地方,万一是有人来找季老师麻烦怎么办?”张婶子回答。 吴婶子拍了下脑袋,“是哦,我怎么就顺嘴说了,我就看到那军装,就说了,咱们军区的战士,人品肯定是不用说的。” 其他婶子:那倒也是。 就是那军官,虽然长得好看,但有些冷冷的,她们刚瞅他一眼,心都跳了好几一下,生怕那人猛的就来一拳。 季老师那么温柔,说话都细声细语的,希望不要被吓到。 不然她们就罪过了。 - 季婉宁在中午小朋友们下课了,一一送他们回家后,就带着跟自己一起住在临时家属院的牛蛋一起回去。 全程牛蛋的嘴角都带着笑,说话声不断,小奶音跟季婉宁说着他们住在临时家属院的生活。 “……,赵哥哥每天都送安姐姐回家,安姐姐的脸还红红的,像是红苹果一样。”虽然他们没吃过苹果,但班里有同学带来,牛蛋有看到过,真的特别红。 “我带着驴蛋去问安姐姐为什么脸那么红,安姐姐脸更红了,说小孩子不要知道这些。季姐姐,我们不要知道哪些啊?” “还有啊,季姐姐,我觉得我爸爸总是在打我们妈妈。”说到这事,牛蛋就伤心了,驴蛋也点了点头。 季婉宁秀气的柳叶眉蹙起,难不成牛蛋和驴蛋的爸爸在家暴他们妈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不可以的。 “晚上的时候,我们总是听到帘子那边妈妈在哭,说不要了。” “有一次,我起床上厕所,就看到爸爸……” 说到这牛蛋和驴蛋的眼眶就红了,牛蛋紧了紧拳头,“我第二天就去找爸爸说话,让他不要欺负妈妈了。” “爸爸和妈妈好一阵不说话,爸爸说他没有欺负妈妈,妈妈也说她没有被爸爸欺负。” “可是我明明看见了。” “季姐姐,你说该怎么办。” 想到之后那么爱他们的妈妈被爸爸打,他们就难过,伤心。 “季姐姐,你说如果我和驴蛋去找领导告状,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打妈妈了!” 季婉宁的脚差点一崴,差点摔了。 不过,她顾不上自己的脸了,忙阻止,“牛蛋,驴蛋啊,可不能跟领导还有其他人说啊,你爸爸确实没有欺负你妈妈!” 这事要是从牛蛋的嘴里传出去,估计他们爸妈都要羞得不敢出门了。 她看着牛蛋认真的小眼神,看起来,他还真的有这个想法。 牛蛋一顿,红着的眼眶愣愣看着季婉宁,“季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和有时候和驴蛋看到第二天妈妈起来,脖子有一些红红的。”那不是被打了是什么。 季婉宁白皙的脸也微烫,虽然她已经结婚了,但是她也没有经历过这事。 只是之前在乡下,偶尔经过听到一些婶子在讨论而已。 “哎呀,牛蛋,驴蛋,反正你们听我和你们爸爸妈妈的就是了。” 牛蛋小脑袋垂了下来,叹了口气,乖巧的驴蛋也跟哥哥一起,有些微黄头发的头垂下来,两人像是打蔫了的菜一般。 “季姐姐,我们知道了。” 送牛蛋和驴蛋回家,季婉宁继续往前,往103房间而去,她还得去打扫屋子呢,至于吃的,晚点留出一些时间去食堂吃吧。 却在快要靠近103时,抬头看望到了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那一道高大又挺拔的身影。 只是一个身影,季婉宁就认出了她。 是自己闪婚的丈夫。 随着靠近,季婉宁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就是…… 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季婉宁忽的想到刚刚牛蛋说的话。 想到自己如今结婚了,那晚上岂不是要和陆同志像牛蛋的爸爸妈妈夜里在床上那样…… 霎时间,季婉宁白皙的脸轰的一下,瞬间发烫,季婉宁,你的思想脏了! 第十五章:他忙转身,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季婉宁垂头,都不敢看陆长征了。 怕自己一抬头,就暴露出自己刚刚那带着颜色的想法。 季婉宁在心里道:季婉宁啊季婉宁,虽然陆同志的颜值极高,你很垂涎,但也不能有这种想法啊。 要是陆同志知道了,估计会被你给吓跑的。 季婉宁一直以来都是属于清心寡欲的性子,就算在看到那么多人所谓轰轰烈烈,或者是细水长流的爱,她都无动于衷。 在老家或者来了军区后,不乏有人想和她处对象。 但季婉宁都拒绝了。 她没有这个打算。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有想着一辈子不结婚的。 或许是因为亲自看到了她爸爸和妈妈婚姻的模样吧。 这次是因着着急从林家搬出来,又一时冲动上头,也为了不辜负好姐妹陈曦的好意,就去了大礼堂相亲。 不过,她是想着,如果不合适,她是肯定不会接受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遇到陆长征,那张硬朗又棱角分明的脸,恰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她想,既然怎样都要找一个对象或丈夫,那何必委屈自己,就找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 而且,陆长征在走廊上说的话,也成功说服了她。 至少不是像那个吴忠一样,说得像是所有人都欠他们全家,自以为高高在上施舍,却丑陋的模样般。 也是那一个冲动,让她做出了当天闪婚的决定。 想到自己刚刚那不合时宜又带着一些颜色的想法,季婉宁的头微微垂下,似乎这样就能让陆长征看不到自己泛红的脸般。 双脚慢慢挪着。 赶紧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啊,可不能让长征发现了。 陆长征远远的,却看到小姑娘在看到他时,微微惊讶,小脑袋耷拉了下来。 不知怎的,感觉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季同志现在还不会红着眼睛吧,那怎么办,陆长征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以前没遇到这种事啊。 毕竟以前他从来没有和姑娘家相处过。 着急的陆长征想,要是自己在半年前就认识季同志就好了。 这边,哪怕季婉宁再害羞,也还是挪到了陆长征的面前。 刚要抬头说什么,就听到眼前男人低沉醇厚又严肃的声音。 “季同志,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让你受委屈了。”他觉得,身为丈夫,无论有没有感情,但一个丈夫是有责任保护好妻子的。 季婉宁骤然一愣,脑子里哪里还顾得上刚刚那羞涩的想法。 耳边萦绕的,都是此时男人的话。 她缓缓抬头,愣了一下。 他,是在关心她吗? 下一秒就听陆长征道:“作为丈夫,我该保护好你的。” 陆长征剑眉蹙起,似乎为自己没能做到而自责。 季婉宁:…… 好吧,不过季婉宁还是挺感动的。 毕竟,自从爸爸牺牲,奶奶去世,她就再也没有被人那么关心过的,就算有朋友,但她也不能要求朋友的生活重心是她。 她想,陆长征身为她的丈夫,或许有可能。 其实,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就算别人不爱她,不心疼她,她也可以自己爱自己,自己疼自己。 但此时此刻。 她发现,好像也不是这样。 季婉宁的思绪有些混乱,也因此有些烦躁。 季婉宁摇了摇头,“没有,你做得很好,况且,我们才刚结婚。” 昨天才刚结婚,他们又不够熟悉,哪里能了解那么多的。 她也不能苛求陆长征太多。 “你怎么来了?”季婉宁问。 “我听说你从林家出来,搬到这里了。” “对,我想在你家属房还没申请下来时,暂时住在这里。” “很快的,我会尽快申请好的。”陆长征没有提起她为什么搬来这里,怕触碰到她的伤心处。 “进来坐吧。”季婉宁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刚打开,就意识到房间还没有打扫,她咬了咬唇,“不好意思啊,这房间我才刚来,早上赶去幼儿园还没打扫。” “等下次打算好了,我再邀请你来坐。” “不必了。”陆长征薄唇开口。 啊?难不成是生气了? 陆长征黑眸打量屋子,似乎在审视着什么,“你去外面,我来打扫。”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季婉宁哪能麻烦别人。 陆长征回头,语气有些严肃,“季同志,我是你的丈夫。” 是丈夫,所以不需要那么客气。 季婉宁不傻,意会到了陆长征眼底的意思。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让季婉宁待着不动,只看着陆长征一个人干活,肯定是不能的。 陆长征也没有阻拦。 “那我去提水,你去看看,哪里有扫把,抹布拖把这些东西。” “好,我现在就去。” 等到季婉宁借完扫把,抹布和拖把回来的时候,陆长征已经提了好几桶水回来。 “这地太脏,得先撒着水再拖,不然灰尘会很快……”陆长征提醒。 季婉宁想帮忙,被陆长征给阻止了,“等下你拿抹布去擦床板就好。” 先给地,桌子,柜子,床板洒了水,用报纸,快速把柜子,桌子还有床板上的灰尘弄到了地上。 随即拿起扫把开始扫。 他的手脚很快,三两下就把地给扫好了,虽然也是因为这屋子比较小的缘故,但如果换作季婉宁,肯定是要扫一会的。 扫好后,他又提了两桶水,冲洗着房间,把水扫出来,又拿了拖把去拖地,这时的季婉宁才被允许拿了抹布去擦床板,柜子,桌子这些地方。 干活这事,对于陆长征来说不算什么,比训练轻多了。 尤其,房间里那么狭小的空间,除了他,还有季同志在。 仿佛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季同志的香气。 陆长征深呼吸了一口气。 手还紧攥着拖把,本能地拖着地,那片地方,已经拖了三遍了,其他地方还是没有拖过的,带着灰尘。 他的背后,季婉宁踩着椅子,正在擦柜子的最上面,因为有些高,她得稍稍踮起脚尖。 就在她擦到柜子最里头,要下来时,不曾想,一只脚忽然踩空了。 整个人就往一处倒。 “啊……”她没忍住叫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陆长征回头,就看到季婉宁从椅子上摔下来,即将摔到地上。 他忙转身,双手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强劲有力的双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第十六章:陆长征:太热了! 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房间也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弥漫着桃色的泡泡般。 软,细,这是陆长征抱住到季婉宁的腰肢时所感受到的。 在他的高个子和宽阔的身板下,季婉宁就显得有些娇小了。 小得那一刻,陆长征想,如果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般,好像也是很轻易的。 季同志是真的很好看,秀气的眉眼,清亮淡色的杏色眸子,清楚地映出他的身影。 仿佛她的眼里只有她一般。 白皙的肌肤,光滑细腻,似乎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她的睫毛纤长,在煽动间,在眼角下投下一抹青黛。 还有那红润饱满,不点自红的唇瓣。 看到的那一瞬间,陆长征只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像是处于南方六月的天气一般,热得他想把全身的衣服都脱掉,都自己从头到脚浇一桶冷水。 季婉宁这边,她也懵住了。 上一次在大礼堂,虽然两人的距离也有近过,但还是有一段距离,不像现在这样,太近了,近得只有一只手掌摊开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眼底似乎在翻滚着某种情绪,让她一时间无法看清,因为太近了,近得她能感受到男人喷洒在她脖颈处急促又灼热的气息。 让她一瞬间,自己的肌肤也烫了起来。 就连那双环抱住她腰肢的大手也越来越滚烫,不知不觉间,季婉宁的眼底都带上一抹迷雾,只是她自己看不到罢了。 “季姐姐,季姐姐,你在家吗?” 这时,牛蛋的声音忽然从外面响起,还有越来越近靠近的脚步声。 吓得季婉宁忙推开了陆长征。 陆长征怕她摔倒了,还是在她推开间,把她先放在了地上。 陆长征的耳朵发烫,手足无措,眼睛胡乱瞥着,就是不太敢看季婉宁,“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摔倒了。” 季婉宁的心跳还没缓过来,忙道:“没事的,我知道刚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如果不是你及时抱着我,我肯定会摔倒的。” 两人都不太敢看对方。 季婉宁的抽身,让陆长征的心里蓦然一空,他指尖下意识地磨挲着,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季婉宁的温度一般。 就在这时,牛蛋终于来到了103门口。 牛蛋的到来,让季婉宁松了口气。 牛蛋没想到会在季姐姐的房间里看到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男的,军官。 他好奇地看,刚要询问就听的季婉宁问,“牛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牛蛋立马响起自己来的事,“季姐姐,我妈妈让你去我家吃饭。” 季婉宁想,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看她一个人,所以才来邀请的吧。 “不用了牛蛋,你过去和你妈妈说,姐姐已经从食堂打饭了,有机会下次再去你家吃。” 牛蛋其实还想着姐姐能去他家吃着,买想到季姐姐没法去。 他垂下小脑袋,有些垂头丧气,不过还是道:“那季姐姐,我就回去了告诉我妈妈,不过,你以后记得要来啊。” “好,姐姐记住了。” 牛蛋离开,季婉宁转身面对陆长征时倒是没了刚刚的尴尬。 “你会不会觉得我刚刚撒谎不太好?” 陆长征摇头,“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的。” 季婉宁松了口气,“牛蛋和驴蛋的爸爸是副营长,他经常出任务,听说老家那边的父母,一个之前摔断了腿,没办法劳作,一个总是生病需要吃药。” “顾副营长工资的2/3都得寄回老家,这件事,顾婶子也是同意的,但寄了2/3的工资回去,顾婶子家就只能看着那1/3的工资了。” “生活过得很是拮据。” 所以,哪怕是知道顾婶子是因为她刚搬来临时家属院,想帮衬她,是好意,但季婉宁也不能接受。 陆长征面色凝重,觉得还是得早点到新的家属房住比较好。 季同志还是太柔弱,太善良了,不懂得为自己考虑,也容易被那些人伤害。 那些人也很可恨了。 说起吃饭的事,陆长征顿时想到了,“季同志,你中午吃饭了吗?” 季婉宁听到陆长征这么一问,咬唇,明显有些怕陆长征看出来。 但在陆长征的审视下,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陆长征最能观察人的微表情,他就这么看着季婉宁,半晌后,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连早饭都没有吃?!” 陆长征的话,看似是在询问,但实际上,已经笃定了。 说完,他就瞧见季婉宁的眼底露出心虚之色。 “没,没有啊。” 陆长征拧眉,“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这样吧,我也还没吃午饭,要不你去食堂打一些饭?”陆长征建议。 季婉宁连连点头,“可以。” 陆长征都来帮自己打扫了,那么辛苦,她只是去打饭而已。 说着,季婉宁就转身就往食堂而去。 季婉宁离开后,陆长征再次忙碌了起来。 偶尔有人经过,看到正在收拾的男人,有些疑惑,不过因着是饭点,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这边,屋子第一遍已经拖完了,陆长征还是觉得有些脏,所以又拖了两遍,总算是干净了。 为了让房子早点干,陆长征先把煤炉子给烧了起来。 蜂窝煤这炉子之前还剩下一些,但不多了。 得给季同志备上。 煤炉子烧起来,房间总算是温暖了一些。 等到季婉宁从食堂回来,看到的就是陆长征背着大包小包地背着走过来。 那东西很多,季婉宁瞧着都能让人压弯了腰般。 偏偏,在陆长征这里,感觉却轻飘飘,没有什么重量一般。 “赶紧把它放下来,你背的是什么啊。” 陆长征找了一个干净,没有水的地方,在上面铺了几张报纸,才把背着的东西放下来。 随后一一打开。 “这是我给你换的床单,铺床的,还换了厚棉被,是新的,还有枕头……”陆长征一一介绍着这些东西。 基本上季婉宁需要用的,她这里没有的,他都给她带来的。 “……昼夜温差大,有了这些,能暖和一些。” “这些东西多少钱和票,你跟我说,我找给你。” 说着季婉宁就要去拿帆布包。 却被陆长征被叫住了,郑重道,“季婉宁同志,我们是夫妻,还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你要记得,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适当地依赖我。” 他知道,肯定是之前季同志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事都只靠她一个人,所以现在,她也还是想靠她一个人,所以她什么都分得那么清,不想亏欠别人。 但他们结婚了,是夫妻,是一体的。 陆长征的声音,却让季婉宁心头一震。 其实看到陆长征帮他打扫房间,看到他怕她晚上会冷去换的这些棉被,他那么忙忙碌碌的,不就是因为她是他媳妇嘛。 是啊,他们现在是夫妻了,她也有人可以帮衬了,“嗯,我,我知道,那我之后找你,你得多帮我。” 季婉宁的话,让陆长征拧着的剑眉终于舒展。 陆长征笑了,他想对季婉宁道,既然我们结婚了,那给你的承诺,我也会做到,余生践行。 第十七章:我不爱吃肉,喜欢吃黄瓜 “对了,我打饭来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季婉宁提了提手里的饭盒。 “好。”看到季婉宁似乎接受了他的话,陆长征原本有些冷硬的面部轮廓添了几分温柔。 “我打了两份,这份大的是给你的,这份小的是我的。” 之前季婉宁大部分时候在林家吃,少部分时候在食堂吃,所以也没有买饭盒。 这次去食堂,就借了两个铁制饭盒。 季婉宁去得不早不晚,因着打饭的婶子是她班里琳琳的妈妈。 看到季婉宁来,很是热情。 第一个就给季婉宁打了肉菜。 “季老师啊,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季婉宁想,她很瘦吗?其实还好啦。 陆长征倒也没有矫情,打开了那份大的,也把季婉宁的那份小的打开。 两份,菜色都是一样的,主菜是高粱米和馒头,菜的话,是炖白菜,一个凉拌黄瓜,还有一个萝卜炖肉,这算得上很不错的了。 这肉1-2周才能有一次,是限量的。 高粱米,一碗是2两,5分钱加2两的粮票。季婉宁给陆长征打了一碗高粱米,她就半碗,怕吃不完。 还有3馒头,一个馒头6分钱加2两的粮票。 她一个馒头,陆长征一个馒头。 炖白菜是素菜,5分钱,不收粮票。 萝卜炖肉,因为里头有肉,也只有几片,倒是贵了一些,要2毛7分钱,但对大家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都是都有定量的,不能多给。 今天恰好就是有供应肉的时候,哪怕有票也不能多买。 粗粮口感不是很好,吃着喇嗓子,但季婉宁在乡下和林家已经习惯了。 陆长征一贯过得糙,瞧着季同志吃着高粱米,他想着,还是得多换一些细粮。 馒头倒是个头圆墩,掰开后细软,沾着菜汁,口感更好。 两人坐在饭桌上,一人一张椅子。 这椅子对于季婉宁娇小的身子来说倒是还好,高大挺拔的陆长征坐下来,就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了,尤其是那双被军裤和军靴勾拉出来的笔直有力的大长腿,此时只能憋屈地无法伸直,这样肯定会有些难受的。 不过陆长征并不在意。 能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陆长征觉得,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季婉宁刚要开吃,就瞧见有一双伸了过来,好几片肉片就从陆长征的饭盒里被他夹到了她的饭盒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有。” “没事,我不爱吃肉。” 季婉宁怔愣,随即心里叹了口气,如今肉食供应那么少,谁会不喜欢吃肉呢。 她心中泛着暖,知道是陆长征想把肉给他。 不过季婉宁还是不能接受,“不行,你们每天的训练程度都很强,得多吃肉。” 说着,季婉宁又要夹过去。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陆长征给了季婉宁两片肉,不多,陆长征不能再给了,得把其他的肉吃完。 两人很快就吃了起来。 季婉宁发现,陆长征真的吃得好快好快啊。 她才吃了一口饭,陆长征就吃了好几口。 虽然吃得快,却带着斯文。 属于吃得又快又好的。 季婉宁蹙眉,小声问:“你这样吃,不怕会消化不良吗?” 陆长征抬头,凤眸深邃,薄唇扯了扯,“不会,我们平时都是这么吃的,而且吃完没多久,就开始训练了,很快就消耗完了。” 季婉宁:好吧,听着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 季婉宁不知道的是,在她看向他的时候,陆长征边扒拉着饭,余光边悄悄落在季婉宁身上。 季同志刚是在关心他吗? 果然,有了媳妇,还是不太一样。 很快,他观察着观察着,就发现了一件事。 季婉宁看着她饭盒里的凉拌黄瓜,眉头皱起,她咬着唇,一副仿佛要豁出去般的样子,伸筷子就要将其中一块黄瓜给夹起。 “季同志。” 忽的,陆长征叫住她。 “啊?” “我喜欢吃黄瓜,我这里的黄瓜好像不够吃,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 “我知道这样问不太好,但……” 陆长征的话还没说完,季婉宁立马道:“可以,可以,我现在就给你。” 季婉宁像是松了口气吧。 “用我的筷子给你夹过去,可以吗?” “可以。” 季婉宁在松了口气后,忙快速地将自己饭盒里的黄瓜快速夹到陆长征的饭盒里。 连原本有些丧丧的人,都因为不用吃黄瓜欢喜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季婉宁可以吃任何菜,就是不喜欢吃黄瓜。 她总觉得黄瓜有一种不好的味,反正她是不喜欢的。 季婉宁觉得,自己和陆长征结婚,真的太对,也太合适了,一个不喜欢吃黄瓜,一个喜欢吃黄瓜,以后她就可以把黄瓜给陆同志了。 陆同志应该不会嫌弃吧。 想着,季婉宁悄悄抬眸去看陆长征,瞧见男人将她夹进去的黄瓜,吃着,就是速度有些慢,不过他并没有露出嫌弃的模样时,季婉宁松了一口气。 不过,季婉宁觉得,难怪她和陆同志能结婚,这吃食上不就是互补嘛。 这边,陆长征余光能察觉季婉宁的打量,不过他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吃着饭菜。 就是,吃着季婉宁夹过来的黄瓜时,他确不知怎的就放慢了速度。 想到这是用的季同志的筷子夹过来的黄瓜。 那筷子是季同志吃过的。 那他吃着黄瓜,是不是,是不是间接和季同志……接吻啊。 想到这,陆长征忍不住喉咙滚动了下,就连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下一秒,他就被呛到,咳嗽了起来。 季婉宁忙去拍他的肩膀,担忧,“怎么就呛到了,我就说得慢慢吃,这样真的会消化不良的。” 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陆长征:…… 吃过午饭,陆长征得去训练,季婉宁也得去幼儿园上班了。 “等傍晚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些蜂窝煤过来,还有你需要什么东西都跟我说。”陆长征道。 “那你就帮我弄一些蜂窝煤,其他的我可以自己去供销社买,” 陆长征虽然想全部都包圆了,不过季同志这么说了,那他也不能强行要求。 “那,我去训练了。”这么说着,陆长征的双腿却像是被粘在了地上般,怎么都没有挪动。 直到季婉宁歪了歪头,好奇看他,陆长征才勉强往前挪动了几步。 几步后回头,叮嘱,“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我会一直都在的。” 男人严肃郑重的叮嘱,让季婉宁下意识不敢反驳。 “好,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最终陆长征深深看了季婉宁一眼,就快速跑步离开了。 季婉宁望着他挺阔高大的背影,只觉得这两日有些郁闷的心情,似乎从这一刻开始,都被扫去,生活似乎重新充满了阳光。 悄悄整理了下后,季婉宁就去了幼儿园。 只是刚走到幼儿园门口,一个男人就朝着她走了过来,眼底带着怒色…… 第十八章:两张照片 季婉宁看到男人,秀眉蹙起。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想起,这人陈曦说过,好像是子弟学校刚来的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老师。 瞧着他带着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很难让人想到相亲时他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季同志,我想相亲当天的事,我们得好好聊聊。”吴忠来到了季婉宁的面前。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好看。 如果他能和她领证结婚的话,之后带出去也会有面子。 季婉宁面色冷冷,“抱歉,我并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该说的话,那天已经说完了。” 说罢,季婉宁就要走进幼儿园里,不曾想吴忠再次侧身把她拦住。 “季婉宁,听说你以前是村姑,现在寄居在林家,我能看上你,你还不知足吗?居然在这里给我摆架子,我可是在给你机会。” 他看向季婉宁的眼神带着可怜,又仿佛像是在施舍一些怜悯给季婉宁般。 吴忠一向是很高傲的。 自从当了军区老师后,更是眼高于顶,要不是季婉宁长得好看,他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想到昨天被自家远方小婶打电话来大骂,吴忠心里很不爽。 他想着,等到结婚后,他肯定要给季婉宁一些颜色看看。 季婉宁双手抱胸,掀开眼皮,轻轻呵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我没空和你多聊,让开。” 吴忠见季婉宁一而再再而三不给自己好脸色,当即怒了。 伸手就要去抓季婉宁。 这时,一个女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喂,你干什么,信不信我告你耍流氓,我可是都拍下来了。” 季婉宁往前看,就看到举着摄像机,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愤怒的陈曦。 吴忠看到那摄像机,听到“耍流氓”三个字,脸上到底浮现出恐慌之色。 这年头,谁都不想和“耍流氓”这三个字沾染上。 轻则工作丢了,重则直接就被抓到牢里去。 而且也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把刚刚那一幕拍下来。 如果有的话,季婉宁再去领导那里告,那他的前途就毁了。 “算了,我走了,不跟你们女人一般见识。”吴忠离开的脚步带着惊慌以及落荒而逃。 在经过陈曦身边时,陈曦举起了小拳头,“我告诉你,最好不要再来骚扰宁宁,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朝着吴忠离开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陈曦才来到了季婉宁的身边。 “宁宁,你没事吧。”陈曦眼底带着一抹担忧。 季婉宁嘴角扬起,“没事,就当是一条疯狗在发疯了。” “就是,还敢来纠缠,我们就告她耍流氓。” “嗯,不过刚刚的照片你真的有拍?” 陈曦摆了摆手,“哪里有啊,根本来不及,我就是吓吓他,他就是心虚而已。所以被吓跑了。不过,我觉得他以后应该不会来骚扰你了。” “嗯。”被这样的人骚扰也挺烦的。 “对了,宁宁,你真的和那陆阎王,不,陆团长领证了?”陈曦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八卦。 季婉宁瞧着她兴奋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对,领证了。” “哇,好快啊!” 不得不说,季婉宁相亲当天就直接领证,给陈曦一种很玄幻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婉宁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结果…… “哎呦,亲爱的季婉宁季同志,看来是那位陆团长有什么特殊之处哦,你快告诉我。”陈曦手臂撞了撞季婉宁的身体,一脸打趣和八卦。 季婉宁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那脑袋里肯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毕竟,陈曦在外人看来是个文艺青年,干干净净,又高冷的。 实际上,她一没事,就拿着小板凳,跟着军区里的大妈,婶子,奶奶们一起磕瓜子。 大妈,婶子,还有奶奶们,都是早就结过婚的。 什么话都敢说。 就连夜里床上那点……也能拿来说。 久而久之,陈曦也慢慢懂了。 虽然还没结婚,但她的理论却非常强。 季婉宁想起昨天与今天早上和陆长征的相处,忍不住耳尖有些发烫,羞得厉害,“好啦,别说了,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曦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你要是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说着,陈曦就从自己背着的斜挎包里翻了翻拿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有巴掌大小。 拿出来,她递给了季婉宁。 季婉宁拿了过去,眼底带着疑惑,“这是什么?” 陈曦卖关子了,“你打开看看就知道啦。” 季婉宁将信将疑打开信封,很快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季婉宁愣了一下。 这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在这个年代是最常见的。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袄子,身材窈窕,面容清丽明媚的女人。 身旁,是穿着军装,宽肩窄腰的高大男人。 虽然两人并肩走着,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男人的肩膀往女人身旁微微倾斜,似乎想靠近她,又小心翼翼怕被发现般。 季婉宁当时不知道,现在以第三者的角度看这张照片,倒是有些怔愣。 他们的身后是长长的走廊。 他们似乎就这么并肩走着,哪怕一高一矮,看起来却异常和谐,仿佛能走到天荒地老般。 “这是我那天和陆同志从大礼堂出来的照片?”季婉宁没想到那么快洗出来了, “对啊,那是你们第一次走在一起的画面,我觉得当时拍下来是最明确的选择。” 季婉宁哭笑不得。 陈曦把照片给了季婉宁后,就离开了。 将照片小心夹在书本里,又放在斜挎包里后,季婉宁才起身去了教室。 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在此之前,她这个保育员需要把一些准备工作做好。 中午,孩子们基本上都是在幼儿园的宿舍睡觉的。 差不多快要到上课的时间点了。 季婉宁这个保育员得提前把他们叫醒,给他们穿好衣服,带着他们去洗漱,这样才不会犯困…… 这些事有些琐碎,幸好孩子们都很乖巧。 孩子们去上课后,季婉宁轻松了一些,不过也不能离开幼儿园,就怕有什么事需要她在。 空闲的时候,她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美眸上的睫羽如同蝴蝶的翅膀般,纤纤煽动着,眸子灵动而清亮。 她想,中午陆同志说了,傍晚的时候,他会来找她。 那…… 他真的会来吗? 应该,会吧。 想到这,季婉宁抿了抿唇,嘴角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弧度…… 第十九章:世界从这一刻起色彩斑斓 傍晚下了课,季婉宁将班里的小孩一一送回家,就背着斜挎包往临时家属院而去。 或许是想着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季婉宁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一踏进家属院,就看到大部分人家在做饭炒菜。 这会,正是饭点,除了小部分去食堂吃的话,家里有不少孩子的,都自己弄饭炒菜吃。 菜香味,弥漫了出来。 临时家属院的厨房极为简陋。 靠墙边大概一米多的位置,隔出来的厨房,窄窄的一条。 有一个铁铸的火炉,既能炒菜,做饭,也能供暖,烧水。 至于水龙头里的自来水是共用的,高峰期要用的时候都得排队。 早上,陆长征去提来的水,就是从水龙头里提来的。 就是距离103有些远,如果是季婉宁去提,估计得费不少时间和力气,还可能中途就把水撒出来。 临近的人家边炒菜,也不忘闲聊着。 “咱们住这临时家属院,无论是住的房间,还是厨房,都很窄,我家孩子三个孩子,眼看着都一天天长大,都快住不开了。” “我家也差不多,在乡下我一直有种菜,到了这军区临时家属院,都没有种菜的地方了,去买的话,就算不贵,可也要花钱啊,这年头,谁家的钱和票不紧着用。” “就是啊,不过那新的家属院也快建好了,我家那口子说了,他已经去申请了,等建好后,就能立刻搬进去了。” “我家也是。”其他人家纷纷附和。 可见对搬进新的家属院她们都是很期待的。 “诶,季老师,你回来啦。”牛蛋妈妈炒着白菜,隔着往上冲的朦胧热气,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季婉宁。 “季老师,要不要今晚来我家吃饭啊?”她热情招呼道。 季婉宁嘴角漾起一抹笑,“不用了,牛蛋妈妈,今晚的晚饭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好吧。” 瞅着季婉宁离开,议论声又再次打开了。 “这季老师长得真是好。” “可不是,性格也好,就连我家那连我都使唤不了的牛蛋也很听季老师的话。” “也不知道谁能娶到季老师,那真是上辈子修的福气。” “你说那秦素莲怎么就不好好对待季老师这个亲生女儿,反而站在继女林云那边呢?反正,我要是有季老师这么一个又乖巧又漂亮的闺女,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林家的事,早在这半年间就传来了。 虽然大家都注意着没有到林家面前说,但心里门儿清。 “估计是……脑子有问题?” “我觉得也是。” 季婉宁并没有听到身后人的讨论。 没多久,她就看到了不远处自己的103的房门。 只是,在看到房门前,没有任何身影时,她顿住了脚步。 原本眼底的一抹轻快,转为了低落。 “大概是太忙了吧。”毕竟训练那么辛苦。 季婉宁给陆长征找着借口,不知怎的,心头却有些酸涩。 抿了抿唇,她继续往103而去,只是,有些垂头丧气的,蔫蔫的,没有什么精神。 直到走到103门口。 忽的感觉到一股热气从里头传来。 一阵又一阵,瞬间把她身上的冷气给驱散了不少。 随即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赶紧进来,外头冷。” 季婉宁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瞬间呆呆愣愣的。 他,真的来了! 是了,她想起来了,中午的时候,把其中一把钥匙给他了。 季婉宁瞧见,他正在用钳子夹着蜂窝煤进煤炉子里,煤炉子里,火焰在烧烧跳跃着,向四周散发出一阵阵的暖气。 冷意,低落,在这一阵,似乎也被这暖气给驱散来般。 季婉宁整个人暖了起来。 “你来啦。季婉宁手捏着斜挎包走了进去。 “嗯,给你带来了蜂窝煤。” 季婉宁这才注意到,在铁铸煤炉的那一个角落里,堆放了不少的蜂窝煤,足够她用上十天半个月了。 “好。”季婉宁如今已经能坦然接受陆长征的好意了。 “这煤炉子就暂时用来烧水,取暖,就先不弄成厨房了,这里也比较简陋,伸展不开,等咱们搬到新建的家属房再弄。”陆长征说着,就提起煤炉子上铁壶烧的水,先是往搪瓷杯上倒了半杯出来,剩下的就装在了暖水瓶里。 “赶紧喝点热水,驱驱寒。”陆长征将陶瓷杯递给她。 季婉宁下意识就接过去,双手搪瓷杯,小心喝了一口,喝完才反应过来,睫羽颤了颤,“这搪瓷杯和暖水瓶哪里来的?” “跟一些婶子借的。”陆长征绷着脸回答,不让季婉宁看到他眼底的心虚。 反正很快就要搬到家属房了,先提前用上也是可以的吧。 季婉宁倒也没有怀疑陆长征的话。 毕竟,这人似乎就长得一张不会撒谎的脸。 季婉宁小口小口喝着搪瓷杯的水,陆长征余光默默看着。 那捧着搪瓷杯纤细又白皙的双手,让陆长征看得发愣,他想,如果和他的手牵在一起,会怎么样。 “我喝完了。”把搪瓷杯里的热水喝完,原本还有些冷的季婉宁逐渐暖和了起来。 白皙带着软肉的脸颊也泛着一些红晕,显得气色很好。 “你要不要也喝?” “我已经喝过了。” 那好吧,季婉宁正要将斜挎包放下,忽的想起包里的东西。 “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陆长征眼睛一亮,是送给他什么礼物吗? 陆长征暗道,自己怎么忘记这事,他作为一个大男人,得先给季同志礼物的。 他赶紧把这事记了下来。 季婉宁拿出了信封,将两张照片拿了出来。 把其中一张向陆长征递了过去,软软又清甜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羞意,“这是曦曦给我的,两张,一张给你。” 照片? 一眼扫过去,陆长征就大概知道是什么了,好像是两个人? 大手接了过去,转了一下,看到了正面。 看清楚的那一瞬,陆长征的黑眸仿佛碎了的星辰般,一点点晕染开来,让他灰暗的世界,骤然间有了彩色。 哪怕,这照片是黑白色的。 但有季同志与他并肩在一起,世界从这一刻起,色彩斑斓。 第二十章:小长征 陆长征从来没有照过相,以前还没入伍,他还是孩童的时候。 时常听到村里不少人在讨论谁家有钱的人家,去镇上的照相馆拍照片。 有的是拍全家福,有的是两人领证结婚后,特地去拍的。 有的是纯粹就想有一张照片,留着之后纪念。 陆长征所在的陆家,在陆家村。 这里,大部分生活的是陆氏家族的人,大部分往上数好几辈,都是亲戚。 陆长征记得,有一次,跟村里的石头去他家里玩,石头很骄傲又开心地拿出一张全家福。 “阿征,阿征,给你看,这是我家全家一起去镇上照相馆拍的全家福哦。” “你瞧瞧,这个是我娘,这是我爹,这是我哥哥,这里是我,还有妹妹。” 黑白照片上,两个大人站在后面,三个小孩站在前面。 唯一不变的,是五个人脸上的笑容。 面对石头的炫耀,小陆长征抱胸哼了一声,“我家明天早上也要去拍照了。” “到时候你去我家,我给你看。” “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因着第二天要去照相馆拍照,晚上,小陆长征高兴得一晚上都没有睡觉,身体偶尔翻动,直到被一旁的哥哥踹了一脚才停了下来。 但小陆长征依旧高兴。 不过,他听到哥哥再次入睡前,似乎嘀咕了什么。 并没有听清。 抱着内心的雀跃,小孩很快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小陆长征穿上了自己最少补丁的衣服,还小心把衣服上的褶皱给压平。 不曾想,吃过早饭,他娘就对他道:“家里的柴快没了,你先去山里捡一些柴吧。” 捡柴,这是小陆长征经常会做的事。 一般是从地里回来,下工后,就去山里捡柴。 那时候的小陆长征5岁,到现在干了有3年了。 第一次听到他娘这么温和和他说话,小陆长征很开心。 哪怕急着要去照相馆,他也还是答应了。 他想着,爹娘他们可能是有些事要忙,得一起先把家里的事忙完,才能去拍照。 就是在那之前,他先把衣服脱下,换上了比较旧,补丁再多,平时他去捡柴经常穿的衣服。 于是,小陆长征就出门往山里去。 山里,因着那段时间天气比较冷,山脚下的柴火被捡了不少。 小陆长征只能往比较深的山里去了。 还好,他打小就是胆子大的。 也不怕,拎着重重的柴刀继续往里走。 幸好,没多久就找到了。 想到等下要跟家里人去镇上拍照,小陆长征捡柴的速度快了不少。 那捡完的柴压在他小小的肩上,几乎压弯了腰。 肩膀还磨出了一道道痕迹,甚至隐隐带着血痕。 小陆长征像是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快步往家里走去。 只是,在来到家里时,看到的就是锁了的大门。 背着的小孩顿时愣住了,眼睛里满是疑惑。 “长征啊,你这是去哪里了?去山上捡柴?”邻居赵奶奶问。 小孩点头,“娘让我去的。” 赵奶奶似乎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不知道该不该说,“长征啊,你上山没多久,你爹娘他们就带着你哥哥和弟弟去镇上了……” “长征啊,不要难过,奶奶给你糖吃。” 奶奶转身拿了几块糖果,塞到了小孩的小手里。 进门前摇了摇头,嘀咕,“这陆家夫妇真是造孽啊,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小孩背上的柴火砰的一下就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头垂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几滴液体掉落了下来,直接落在了地上,一滴又一滴,很快湿润了一小片地。 小手攥得紧紧的。 路过的似乎知道什么,拍了拍小陆长征的肩膀,“长征啊,别难过,要不先去婶子家里坐坐?” 小陆长征拒绝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村的那头就出现了陆家人的身影。 “娘,以后我们还去吗?” “去啊,只要我家长信想去,每年我们都去。” “太好啊,我,弟弟,还有爹娘,每年都一起去。” 很快,一家子就到了大门口。 小陆长征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垂着。 陆父陆母仿佛看不到般,拿起钥匙开了门,倒是在进去之前,陆母冷冰冰说了一句,“还不把柴弄进来,等着我去请吗?” 说完,她走了进去。 比陆长征大两岁的陆长信在小陆长征面前恶意地搞怪,“就不带你,就不带你,哈哈,被骗了吧。” 比他小一岁的小陆长明狠狠踢了他一脚,高傲地走了进去。 太阳的暖意落在了小孩的身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 “陆同志,你在想什么?” 软糯的声音让陆长征回过神来。 望着季婉宁的眼底不知不觉带着暖意,“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照片拍得很好。” 她也觉得拍得很好。 季婉宁在心里默默道。 “那这一张就给你了?” “好。” 他想,或许季同志不知道,这张照片,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照片。 而且,这张照片,还是他和季同志在一起的第一张照片。 他的手下意识在照片上磨挲着,似乎有什么小时候得不到的东西,在这一刻得到了弥补般。 “季同志,谢谢你。” “啊?”季婉宁有些疑惑,“谢我什么?” 陆长征回答,“谢谢你和我结婚。” 季婉宁愣了下,咬唇,这人怎么说话那么直白啊,不过,她也谢谢陆同志和她结婚,帮她摆脱了林家。 季婉宁本想去食堂吃,陆长征已经给她提前打好饭了。 天色也快暗了,哪怕两人已经领证了,但现在还没搬到他们自己的家,还是得注意一些。 “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吃饭。”陆长征叮嘱。 “嗯,我记得了。” 说完,季婉宁转头就看到木床放着的,那叠成豆腐一样的绿色。 好像是军大衣? “等等,衣服忘记拿了。”季婉宁抱起军大衣追了出去。 因着跑得有些急,又因着陆长征停下,季婉宁停不住下来,就这么撞了上去。 “哎呦。” 季婉宁一手抱着军大衣,一手轻轻揉着秀气的鼻子。 那鼻子的鼻尖已经有些微微发红了,因为疼痛,美眸泛着潋滟的水光。 “是不是很疼?”陆长征暗恼自己怎么没有多注意。 小姑娘看着就娇软,这会肯定很疼。 季婉宁其实还好,抬起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我还好,就是一时没有注意,一点点疼而已。” 季婉宁比了比小手指。 其实,以前在乡下时,她也不是一直在家里待着不出门,不管出门不出门,受伤和疼痛,都是在所难免的。 怕奶奶担心,受伤了,她也没有说,她觉得自己该坚强的。 只不过她的肌肤似乎格外敏感,受到一点点疼痛,就会泛红,像是看上去伤得很重般。 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在陆长征面前,她却喊疼了。 说完,她有些心虚,季婉宁啊,你怎么能骗人! 第二十一章:季婉宁搞破鞋? “我看看。” 听到她说疼,陆长征有些自责,怎么自己走那么快又忽然停下来了。 季婉宁微微抬起头,陆长征凑近去看。 视线落在了季婉宁秀气鼻子的那一抹红上。 确实是被撞到了,肯定很疼。 季同志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长征正在专注看着季婉宁撞到的地方。 想着该拿什么药给她擦。 这边,抬起头的季婉宁纤长的睫羽轻轻煽动着,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盛满了的湖水,即将要溢出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陆长征鼻息间炽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季婉宁的脸上和脖颈处。 深邃黝黑的凤眸,锋利的下颌线,紧抿好看的薄唇,浓烈的剑眉,棱角分明的五官…… 季婉宁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有颜控的。 而陆长征似乎正长在她的审美上。 心口上的心跳有加速跳动着,似乎要从嗓子出来。 季婉宁抿了抿唇觉得明明周围温度比较低,怎么她周身的温度却越来越热呢。 她觉得,她好像,发烧了? “怎么脸红了,脖子也红了,这撞得有些严重。”陆长征剑眉蹙起,带着凝重。 “不行,我带你去医院。”陆长征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季婉宁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都不敢看陆长征了,“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就是肌肤比较敏感,轻微一点点撞到,就容易红,但很快就会消下去了,真的!”季婉宁保证。 陆长征明显不太相信她的保证。 直到过了一会后看到季婉宁泛红的脸颊,以及纤长的脖颈恢复到白皙后,他才确定小姑娘说的是真的。 “你刚刚找我是有什么事?”陆长征问。 “哦,这军大衣,你忘记拿走了。”季婉宁双手将军大衣捧到了他的面前。 陆长征接过她手里的军大衣,随即展开,在季婉宁的诧异中,陆长征微微倾身,从后面,将军大衣披在了季婉宁的身上。 军大衣果然是这个年代最暖的。 这不,季婉宁才刚披上,就感觉到一阵温暖从后背朝着自己袭来。 也听到了陆长征的声音,“这军大衣是留给你的,天气冷,你多穿一些,不然会生病的。” 原来是给她的啊。 季婉宁想,虽然才认识了短短的两天,但他似乎为她付出了很多。 很多她没有想到的,来不及弄的,他都事先帮她想到了,也帮她弄好了。 季婉宁想,陆长征怎么可能是别人口中的什么活阎王呢? 他其实人很好。 “那你呢,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还有一件,给你的这件是刚发下来不久,新的。” 看着陆长征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季婉宁还是把军大衣给收下了。 晚上,房间里,季婉宁用烧了的热水,倒在盆里,简单擦洗了几下。 西北地区,想洗澡,得去澡堂,还得有票。 大多数人,一个月都没能去一次。 在自家洗,水很快就会冷掉,说不定洗完直接就感冒了。 擦洗完的季婉宁坐在木床上,煤炉子里的炭火在燃烧着,明灭的光映出了季婉宁的脸。 她双手托腮,身上披着那件绿色的军大衣。 哪怕房间外的温度比较低,此刻的她还是觉得周身暖暖的。 季婉宁的思绪有些放空,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般。 又像是想了很多,思绪很漫长。 到了最后,季婉宁的眼底只有一个想法,她希望申请的家属房,能快点申请下来,她越来越期待到时去家属房与陆长征的生活了。 - 自从季婉宁从林家搬出去后,林云就一直在关注着季婉宁。 她觉得,哪怕那天季婉宁很硬气地收拾行李离开。 但她肯定还会像狗一样狼狈回来的。 到时,她就可以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地羞辱季婉宁了。 没办法,谁让季婉宁长得比她漂亮,谁让季婉宁勾引了她喜欢的方恒。 明明一个村姑,却过得比她好,她不能容忍。 她打听到季婉宁真的住在了临时家属院了。 而且一连住了几天,都没有回来。 这让林云的心情有些不好,难不成那村姑真的能忍受在临时家属房的生活? 那临时家属房她可是去过的,和她家根本没得比。 林云还没搞清楚季婉宁怎么能忍受待在临时家属房的生活时,一个消息就忽然传入了她的耳朵。 有人说,经常有男人,还是一个军官出入季婉宁的房间。 两人还经常说说笑笑的。 外界都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只一瞬间,林云就意会到了什么。 “我说怎么就想着从林家搬出去,原来是跟男人搞破鞋去了。” 是的,林云不觉得那男人跟季婉宁有什么正当的关系,直把季婉宁往恶处想,觉得她肯定是在搞破鞋。 毕竟,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什么事情她不可能干。 “那军官说不定还有媳妇了呢。” 因着怕外界的传言不对,所以林云特地找了个时间,远远地就在临时家属院那里蹲点。 她蹲在那里许久。 就在她快要蹲不住,打算离开时。 远远地,就看到季婉宁和一个军官走进了临时家属院。 季婉宁的模样,哪怕化成灰,她都认得。 至于那个军官,因为是侧着脸,又隔着一段距离,林云看不到他的模样。 不过不用看,她已经可以确定,季婉宁和男人搞破鞋了。 “季婉宁,现在终于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林云的眼神里满是激动之色,还跃跃欲试,“这一次我一定要你身败名裂。” “等到你是破鞋这事传出去,我就不信方恒还会喜欢你,也不信你不会被赶出军区。” 林云的眼底满是恶意的光,随即转身离开了。 季婉宁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倒是陆长征蹙眉,往刚刚林云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季婉宁疑惑地问。 陆长征摇头,“没什么。” 虽然这么回答,但陆长征觉得他的感觉不会出错。 那里刚刚确实有人在看着他们。 确准地说,是看着季同志,而且是带着恶意的。 意识到有人打算伤害季同志,陆长征眸光闪烁了一会,重新归于平静。 第二十二章:暂停工作? 几乎是第二天早上,幼儿园里的保育员季婉宁和一个军官搞破鞋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季婉宁中午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就察觉到食堂里有不少人在看她,还窃窃私语。 季婉宁拧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走进临时家属院,有些人的眼光也确实带着一些异样。 倒是牛蛋的妈妈将她拦了下来。 “季老师啊,外面关于你的传言,你有听到吗?”她低声问。 季婉宁眼带茫然之色,摇了摇头。 牛蛋妈妈叹了口气,“反正,我是相信你的。”虽然周围传得沸沸扬扬,但她还是相信季婉宁的为人,她亲眼看到的,才是最真的,不过,她确实有看到一个男军官时不时就来找季老师,她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但,至少要给季老师提一个醒。 似乎不敢多说,牛蛋妈妈就进去屋子里了。 回到自家家属房的季婉宁凝眉思索了一番,外面关于自己的传言是什么? 难不成和林家有关? 季婉宁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等下要去幼儿园上班时再看看。 大抵她去上班时是中午,多数人家都去吃饭了,路上的人零零散散。 她走到幼儿园门口,一个人从旁边的角落窜出来,似乎专门在等着她一般。 看清眼前男人,季婉宁清雅的脸微沉。 吴忠! 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他还会出现了。 不过和前两次的傲慢不同,这次吴忠看向她的眼底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般。 “我说你怎么没有不和我处对象呢,原来是去搞破鞋了啊。” “幸好你有自知之明,拒绝了我,我吴家可不要搞破鞋的女人。” 吴忠的眼睛是满是嫌弃之色。 “搞破鞋?”季婉宁疑惑。 她都结婚了,怎么和别人搞破鞋。 况且,她品德良好,也不会去做这种事。 “让开。” 见依旧和之前那般无视他,吴忠气得咬牙切齿,“季婉宁,你还不承认,外面的传言都说了,看到你和一个男军官在一起出双入对的,你一个单身的姑娘,又没有处对象,居然和一个男军官在一起,你这不是搞破鞋是什么。” “你就等着身败名裂,等着被赶出军区吧!” 吴忠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意般,洋洋得意。 季婉宁原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会他一说,倒是完全明白了。 她,和一个男军官? 该不会说的是陆长征吧? 她单身? 她不是单身啊,她结婚了! 外面怎么会传出这样的传言呢? 不过她和陆长征是闪婚,除了亲近的几个人外,军区里的其他人确实不知道。 就连她在林家几人面前说,他们也是不相信的。 “我的事,我清楚,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说罢,季婉宁走进了幼儿园。 只剩下身后的吴忠在气得跳脚。 一个下午,在幼儿园里工作的季婉宁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就是在她下班的时候,被园长给叫住了。 季婉宁看到了从园长办公室出来的她所在大班的几个学生的家长。 那几个人看到她时,一开始眼神有些心虚,但很快想到什么,又气势昂昂了起来。 路园长,在军区幼儿园已经担任了5年的园长了。 一直把军区幼儿园带领得很好。 路园长望着眼前清雅秀丽,带着东方美人气质的季婉宁,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和那三个字会联系在一起。 “小季啊,外面的传言想必你听到了,其实我是不信的。” “不过刚刚几个学生的家长来反映了,我也为难,不得不处理。” “小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或者其中有什么隐情?” 路园长今天50来岁,面相慈眉善目,待人温和真诚。 在季婉宁来了幼儿园后,也给了季婉宁不少温暖。 季婉宁是感激路园长的。 这会,她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结婚了的事告诉了她。 路园长听完,有些许惊讶,随即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那如今这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路园长想听听季婉宁的意见。 季婉宁垂眸思索了一番,“园长,我结婚这事,暂时先不说,哪怕说了,估计学生家长只会觉得我在狡辩,也不会信。” “还不如等等。” “不过,您可以暂停我两天的课。” 路园长听到最后一句话,她微怔,怎么会不知道小季是怕她为难,才这么说。 “行,就这么办啊,小季,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你就重新回来上班,幼儿园里需要你。” “嗯。” 看着季婉宁离开的背影,路园长叹了口气,小季那么好的人,那些人怎么就不想想,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不过,小季暂时还没有澄清,自然有她的打算。 她静等就好。 傍晚,再一次在食堂吃饭,季婉宁已经无视了周围的眼光。 倒是林云,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季婉宁的面前。 季婉宁并没有说话,仿佛看不到她一般。 原本一直在家里吃的林云,今天是专门来这里等季婉宁的,等得有些久,她都想离开时,季婉宁终于出现。 发生这样的事,林云以为季婉宁会求她,让她去找她爸爸,让爸爸救她。 不曾想,季婉宁依旧慢条斯理吃着餐盘里的饭菜,无视了她。 林云顿时怒火中烧,都这样了,季婉宁凭什么还这样高高在上,不染纤尘般。 “季婉宁,没想到你还有脸在这里吃饭,我要是你,早就拿一根绳子吊死了。” 季婉宁掀眸,歪了歪头,面无表情,“那你就上吊啊。” “你!”林云被她这么一怼,手指气得都在发抖。 “我还以为你一直很清高呢,没想到背地里是一个浪蹄子,也是,你们乡下来的,不都是这样。”林云对比起季婉宁,觉得自己很有优越感,仿佛能一直俯视季婉宁般。 “呵。”季婉宁放下筷子,“林云,你说话注意一点,就算是大领导,往上数几辈,也是农民出身,怎么你觉得身为农民很可耻吗?” “如果是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领导面前说一说。” 林云原本正洋洋得意,听到这话,心头狠狠一跳,更是有些害怕,硬着头皮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说的是你,又没有指别人。” 说完,林云再也没有了怼季婉宁的心思,端着餐桌快速离开了。 季婉宁瞥了一眼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之前她是因为妈妈所以一直容忍,但现在她已经搬出林家,不需要了。 用过饭,季婉宁自然回了临时家属院。 这天气,早晚温差大,之前生活在南方的她,又比较怕冷,还是早点回去,披着军大衣,躲在煤炉子旁边好。 只是,远远的,她就看到一抹站在103面前的柔弱身影,头发被寒风吹得轻轻扬起,更让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待季婉宁走到她面前。 她眼眶泛红,柔而软的语气带着着急,“小宁,你赶紧去找领导认错吧……” 第二十三章:摔倒的陆阎王 季婉宁冷脸打量着眼前弱不经风的女人,可不就是她的母亲秦素莲嘛。 不得不说,秦素莲是真的很漂亮。 尤其是她那楚楚可怜的气质,让男人很有保护欲。 当初父亲去世后,就有不少男人追求她,想娶她。 结果,秦素莲选择了林文彬这个初恋。 “让我去认错?所以你觉得我真的会做出搞破鞋这种事吗?”季婉宁的眼神冰冷而讥讽。 秦素莲眼眸带着蒙雾,难道不是吗? “小宁,外面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一个人说你,可能是假的,两个人说你也可能是假的,但那么多人……” “小宁,你瞒不住的。” “还不如尽早去认错,或许还有机会。” “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秦素莲的眼底带着担忧之色。 这抹担忧却让季婉宁原本就冰冷的心,骤然跌进冰湖一般,从头到脚,冷得厉害。 “抱歉,我不需要你的为我好。” “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好的话,就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自然我也不会去打扰你,以后我们在军区里见面,就当作不认识吧。” 面对这个所谓的“为你好”季婉宁真的太累太累了。 她已经累了半年了,如今她不愿意,也不想了。 秦素莲后退了几步,捂着胸口,嘴唇惨白,像是难以置信季婉宁会说出这样的话般。 别说,看着她大些肚子的模样,她还真怕她摔倒,到时候讹在她身上。 “小宁,你是不是还在怪妈妈嫁给你林叔叔,可妈妈也没有办法。” “而且,你林叔叔也一直对我很好,你来的这半年间,他也对你很好。” “呵,难不成我还要感谢你们不成?事实是怎么样,你们自己清楚,我就不多说了,让开,我要进去了。” 季婉宁觉得,秦素莲这个妈妈的脑子在遇到林文彬时,似乎变得格外地不一样, 仿佛有问题了,听不懂正常人的话般。 她也不愿意和她多费口舌。 径直越过秦素莲,季婉宁走进103,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读留秦素莲望着那扇门,泪水流了下来。 听闻那事,她第一时间就来找小宁。 给她出办法,可小宁怎么就是不听呢。 就算对她嫁给阿彬有意见,也不该这样啊。 秦素莲想,小宁终究还是在乡下染上了那些不好的习惯。 但那时,她自己也难过。 不过现在,小宁回来了,虽然性子有些倔,但她可以慢慢把小宁的性格掰回来。 秦素莲看着那扇门眼底满是坚定,随即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季婉宁回来后就先把煤炉子给烧了起来。 这才渐渐驱散了屋子里的一些冷意。 披着军大衣,季婉宁坐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陆长征今天没有过来,她并没有失望。 前天,他就说了,要去出一趟任务,大概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现在估计还在做任务中,还没回来。 季婉宁对于那天的流言蜚语,倒不是很在意。 这种流言她早在乡下的时候,就听说了。 有人说,她是爸妈都不要的孩子。 有人说,她是克星,所以她爸爸才死了。 也有看到她漂亮的脸,说可以帮忙介绍男人给她,不过她的名声不好,只能嫁给一些鳏夫,或者给人当后妈。 对于前后两条,季婉宁并不在意。 但爸爸是她的逆鳞。 一有人这么说,哪怕不顾形象,她也能和人撕扯起来,甚至有一次,还直接拿着刀冲进那户人家的家里,刀直接就抵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像是在拼命般。 久而久之村里人就不再敢说季婉宁的父亲了。 怕被季婉宁这个小疯子给盯上。 当然,也没有人敢去季奶奶面前说,老人家虽然老了,但很是维护儿子和孙女,有人乱说什么,直接就拿着扫把将人扫地出去,要不然就说要拿根绳子吊死在那户人家门前。 村里人也被吓到了,从此,这一老一少,就成了村子里所有人不敢招惹的存在。 当然,村里有那些不识好歹的人,比较多的还是好人。 他们对季奶奶和季婉宁的帮衬也不少。 就像季奶奶的身后事,也是他们在帮着料理的。 在季婉宁来了军区的这半年间,也给她写了几封信。 看着信里字迹歪歪扭扭,甚至有不少错别字的信,她却能从里头感受到在林家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因着哪怕在屋子里,门和窗户都紧闭,但寒风还是会透过缝隙悄悄钻进来。 季婉宁的双脚早就冰了。 将军大衣脱下,叠好,小心放在木床后面的位置。 在半睡半醒间,季婉宁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陆长征什么时候回来…… - 云层遮住了月光,夜色深沉,只有一些影影绰绰的光线。 有几抹身影在丛林中快速前进着,像是几只猎豹般,让人看不起他们的身影。 倒是这时,有一个打趣的声音传来。 “老大,你这么着急回去,该不会是为了早点回去看嫂子吧。” 这一次他们是为了追缉一个逃离的卧底,白天的时候,已经把那人给抓住,并且移交给了相关的部署。 按照这种情况他们也可以离开回军区了。 不过,这里距离军区还是有段距离的。 因为完成了任务,不着急,所以他们也会偶尔也会停下,喝水吃饭,补充下身体。 但这一次,明显不一样。 老大回去的步伐有些急切,也带着他们脚步快了不少。 虽然这也是他们的承受范围内,夜里他们也能看见。 但到底还是发现了自家老大的不同。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老大急着赶回去见嫂子。 打趣声后,又一个声音附和,“那肯定是,难不成老大要急着回去见留在军区的那些糙老爷们?” “就是啊。” 陆长征冷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回来后,所有人,加重50斤,跑5公里。” “啊,老大……”几人顿时哭嚎了起来。 陆长征抬头,云层已经被月光破开了。 望着那明亮的月亮,不知怎的,陆长征好像看到了一抹清雅的脸,美眸灵动在对着他笑。 黑暗,陆长征嘴角也没忍不住勾起了一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只是下一秒…… 身后的战友们就听到前面传来砰的一声。 他们居然看到,一向威严的老大,居然摔倒在地上,虽然很快就爬了起来,但,他们确确实实看到了! 我的老天奶,这是他们有生之年能看到的吗? 老大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下一秒,就见陆长征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 几人的头纷纷转开。 有人抬头,“这月光好黑哦。” 有人低头看地,“啊啊啊,我好像被虫子给咬了。” …… 一个第一次和陆长征等人执行任务的小战士,摆了摆手,后退了几步,脸色比那月光还要惨白,几乎要哭出来,“老大,我们真的没有看到你摔倒,你不要杀我啊。” 其他人:完了,居然出现了一个猪队友! 第二十四章:勾围巾 翌日清晨,因着暂停了幼儿园保育员的工作,今天她没有什么事。 想着陆长征最近帮了她很多,虽然两人是夫妻,但也不能总是一方付出,另外一方总是索取。 这样的话,付出的那一番总会有累的时候。 季婉宁思索了好一会,决定给陆长征勾一条围巾。 勾围巾,季婉宁是擅长的。 之前,是在老家跟邻居婶子学的,她的手很巧,没多久就学会了,后来勾得越快越好。 就是,她没有毛线! 不过她有线票。 线票,无论在哪些地方,都是限量的。 在军区里也是。 每种身份一年供应的量也是不一样的。 基础定量是每人每年250克,每团50g,也就是有5团。 军官以及军官家属的话,可以凭家属证去取,限量为300克,也就是6团。 季婉宁是有家属证的。 领证的第二天,陆长征就把这东西给她了。 原本还要把钱和票全部都拿过来给她。 是季婉宁拒绝了,说等搬到家属房时再给,不然在这边不安全。 这么说,陆长征才打消了念头。 季婉宁想,陆长征一个大男人,应该是没有买过毛线的。 所以,去军区内的供销社应该能买到。 这不,她就拿了家属证,往供销社而去。 军区里的供销社,就在军区大门的左边,30平方大小。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远远的,季婉宁就看到有好几个人正在那买东西。 两个售货员也忙忙碌碌的。 其中一个人,是中年妇女,季婉宁认出来,那是她班里学生芳芳的妈妈,李梅,丈夫是政委。 另外一个年轻的姑娘,她不认识。 放学,保育员得送学生回家,她在送芳芳回去的时候,有时会遇到芳芳的妈妈,大概是从农村来的,李梅是个爽朗,大大咧咧的性格,也是个护短的性子,黑白分明,一旦有人敢有什么闲言碎语,或者欺负他们家。 她是能直接撕回去。 在外人看来,这李梅就是土,说话声音大,一点素质都没有,很粗鲁。 可没办法,李梅的丈夫职位高,她们自然也不敢惹李梅。 就是她们想不明白,怎么长得好看,又温文尔雅的梁政委,会和李梅结婚呢? 肯定是李梅用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逼迫的。 可季婉宁觉得,李大姐才是那种不会藏坏心思的人。 李大姐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总比那些表面装得很好,实际却是内里藏奸的好。 “李大姐,有毛线吗?” 李梅刚给一个大姐打完酱油,就听到一个熟悉又悦耳的声音。 一抬头,就看到了季婉宁。 胖胖圆圆的脸上,眼睛立马亮起,“季妹子,你来啦,要毛线事吧,有的有的,这几天才来不久,你有带证和票吗?” “有,季婉宁将线票,家属证拿了出来。” “姐,300克的话,要多少钱。”季婉宁问。 “50g毛线6团,就300克,全部价格8块4毛钱。” “好,那麻烦大姐帮我把一年的全部拿出来。” “哼,搞破鞋的人,居然好意思来这里买毛线,该不会是要给那男人勾的吧,真是不要脸。” 嘀咕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正是那个年轻的售货员姑娘。 她的话声音比较低,但这会其他人都买好走了,就只剩下三个人自然比较安静,说的话季婉宁和李梅都听到了。 季婉宁刚要说话,就听得一旁的李梅叉着腰直接出声。 声音不小,“这没有证据的事,你在这里胡咧咧什么,搞得好像你亲眼看到似的。”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省得出去被人打,俺告诉你,俺最烦你们这种八婆,俺告诉你,你这种人俺在乡下见多了,要是放以前,俺能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李梅的眼神恶狠狠的,像是真的可能下一秒就直接扇过去般。 她可是知道,那李梅的巴掌有多大多粗的。 一巴掌下去,牙齿估计都要打没了。 “你,你……”那马尾辫的姑娘很气,到底不敢再说什么,跺了下脚,到了另外一边去,远离了李梅和季婉宁。 “哼,算你识趣。” 转头面对季婉宁时,李梅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季妹子,外面的传言,俺听说了,但俺相信你,肯定是那些人胡说八道的。” “领导肯定会还你清白的。” “你都不知道,之前俺刚来军区的时候,他们不也有传俺的流言,说俺用了什么手段嫁给俺明哥。” “他们不知道,明哥是主动追求的俺,他说一见到俺就喜欢俺,你说这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啥东西啊,俺也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当时俺看他瘦巴巴,还不答应呢,是俺的爹娘说明哥好,才答应下来。” “俺生了芳芳后,明哥看到俺疼,他都哭了,后面偷偷去医院结扎了。” 季婉宁听说过那些在传李梅与梁政委的传言。 但从芳芳那里,她是知道他们夫妻俩很恩爱的,不然也养不出芳芳那么开朗活泼的性格。 季婉宁打量这李姐,发现李姐说的还真的没错。 李姐的脸圆圆的,有肉,也不算黑,在这个年代是属于有福的长相。 那双眼睛更是又黑又圆。 头发是齐耳短发。 身材也不是那种特别胖的那种,是微胖。 身材也很好。 第一眼看着就很亲切舒服,就是如果发起脾气来,会有些凶,别人也会觉得吓人。 “谢谢大姐维护我。”连亲妈都不相信她,李大姐却相信她。 季婉宁想,原来信不信一个人,也是不看血缘的。 “没事,俺就是喜欢你,觉得你好。” 跟季婉宁说了价格和需要的票后,李梅又把家属证翻开。 等到看到军官那一栏,那个名字后,她愣了一下,手揉了揉眼睛。 “妹子啊,俺觉得俺的眼睛不好使了。” “你帮俺看看,这上面的名字是啥?” 李梅小时候是在扫盲班学习过的,所以对于基本的字她是认得的。 所以,这三个字,她分开来看,能认清楚,这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季婉宁意识会李大姐的意思,眼尾弯了起来。 “李大姐,这个名字是陆长征,我是陆长征的妻子。” “陆长征!妹子啊,你告诉大姐,是谁逼的你,是那活阎王吗?俺去找他,绝对不能看你跳进这个火坑!” 第二十五章:保卫科干事来了! 季婉宁杏眸微微睁大,没想到李大姐居然是这个反应。 她哭笑不得,噗嗤一声笑了,“李大姐,没有人强迫我,我就是觉得和陆同志结婚挺不错的,所以就领证了,虽然军区里传言说陆同志是什么活阎王,但我觉得他是个细心又温暖的人。” 李梅:妈呀,妹子这是被陆阎王给洗脑了啊,这情况有点严重,要不要把妹子带去医院看啊。 但李梅真的不觉得她在说实话,“妹子,你不再怕,他如果威胁你,你尽管告诉姐,姐就是告到到领导面前,也不能看着他祸害你。” 季婉宁心中微暖,知道李大姐是真心为她好。 “姐,真的不是,就像关于我的传言一样,您也知道,那是不真实的,所以关于陆同志的传言,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对吗?” “……”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李梅也只是听军区里多数人在传,又偶然经过,看到那陆长征脸那么凶的模样,就下意识觉得是那样,但现在想想,她好像确实不能真的太相信外面的传闻。 “行吧,妹子,俺相信你的话,不过,如果有啥事需要姐的话,就来跟姐说,可不要客气啊。” “好嘞,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李梅这才笑了,把几团毛线打包好,收了钱和票,就把毛线和家属证给了季婉宁。 旁边那年轻的销售员,看着季婉宁离开的窈窕背影,嘀咕了一声狐狸精。 她可是知道,自从季婉宁来了军区后,就有不少男人喜欢她的。 而她一个人都没有接受。 她觉得,肯定是季婉宁这女人在吊着他们,就是为了得到什么好处。 哼,就是一个水性花女人。 怎么那些男人就瞎了眼看上她了。 不过,她倒是好奇刚刚季婉宁和那李梅在说什么,因为离得比较远,就没有听到。 只能看到两人在说说笑笑,瞧着真是碍眼,砰的一下,将算盘摔在柜台面上。 金梅转头,又黑又圆的眼睛阴恻恻,“你不想干就直说,老娘可以成全你。” “我,我才没有呢。” - 季婉宁提着毛线回临时家属院,半路却被人拦住。 抬头,看到的是林云和她的两个好姐妹,曾雪还有程萍。 之前,林云在外欺负季婉宁的时候,曾雪和程萍也给了不少助攻。 此时,三人看向季婉宁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视。 周围的人瞧着几人凑到一起,眼底带着八卦和激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季婉宁,你怎么还有脸出来,你和男人搞破鞋,不去找领导认错,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出来,脸皮怎么那么厚。”曾雪双手抱胸,瞪着季婉宁,一副伸张正义的模样。 季婉宁扫了林云一眼,看来经过食堂的事,林云是不敢直接对上她,居然拉了好姐妹挡在她前面。 就是这两人知不知道她们被林云利用了呢。 估计不知道吧。 季婉宁也懒得去理会。 她神色淡淡,“你之前为了一个男人和别的女人撕,被所有人都看到了,还受了处分,你都敢厚脸皮出来,我怎么不敢,况且,我的事,只是传言而已,你是亲眼看到了吗?但你的事,可是被别人亲眼看到的。” 骤然被季婉宁拿这件事嘲讽,曾雪气得脸都红了。 在不喜欢那个男人后,这件事对曾雪来说就是一个耻辱。 因为她爸爸的身份,其他人不敢在她面前说。 现在这季婉宁居然翻出来,曾雪咬牙切齿。 这不,周围的人也在窃窃私语,对曾雪指指点点。 “季婉宁,你就只会说别人的伤心事吗?那事都过去了,你现在翻出来说是什么居心,真是用心险恶。”程萍站在了好姐妹这边。 不过,季婉宁知道,这程萍看似和曾雪是好姐妹,却有自己的小心思。 “用心险恶?”季婉宁挑眉,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视了林云一眼,“把好姐妹推出来,让她们往前冲,自己却躲在身后,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用心险恶吧。” 林云心里咯噔一下。 程萍若有所思扫视了后面的林云一眼,若有所思。 倒是一向没有多少脑子的曾雪,不明白其中的意思,“谁,你说的是谁,什么往前冲,躲后面的,不要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就说,你是不是和男人搞破鞋了。” “你,季婉宁,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哪里有。”林云挺身出来,眼底带着心虚之色。 季婉宁眼眸淡淡,“我有说是你吗?你怎么就出来对号入座了?难不成,躲在背后的是你?传我谣言的也是你?” 这下,所有人原本看向季婉宁的视线,都落在了林云身上。 好像,也有可能。 毕竟季婉宁之前住在林家时,林云处处针对季婉宁的事,几乎是半个军区都知道的事。 季婉宁搞破鞋的谣言,该不会真的是林云传出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林云真的是心机深沉。 因为不合,直接就要用谣言把季婉宁给按死。 这年头,搞破鞋可是很严重。 被季婉宁戳破心思的林云直接跳脚,“季婉宁,你没有看到,不要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 “季婉宁季同志在吗?”几个脚步声临近,伴随着询问声。 众人往声音的方向一看,就看到三个军官走过来,为首的军官有人认出来了,是军区的保卫科干事卫向东,专门负责调查军区作风问题等的。 “那传言居然惊动了保卫科的干事,还找季婉宁,看来那谣言是真的了。” “肯定是,没想到啊。这季婉宁看着那么端庄典雅,居然是个和人搞破鞋的,不行,我不能让我家孩子给这个人带,不然被带坏了,怎么办。” “对,对,难怪林云针对季婉宁,之前我还以为是林云欺负她这个外来的人,估计啊,是早就知道季婉宁的品性不好了。” 林云看着保卫科干事来,又听着周围咒骂季婉宁,赞扬她的声音,整个人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大瓶冷水般,爽! 只是…… 林云看向季婉宁,这女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不应该慌乱,甚至哭了吗? 不过,这也是最后的淡定吧。 “卫干事,您倒是说说,这季婉宁是不是真的搞破鞋啊。” “对啊,我们都想知道,如果真的是搞破鞋的话,一定得严肃处理,咱们军区不能存在这种破坏份子。” 周围的声音在萦绕着,季婉宁眼眸一一扫视过众人,仿佛回来了,刚开始到老家生活的时候。 不过,那时候的她还小,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卫向东清咳了一声,抬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家属们,我们保卫科这边前天接到了举报季婉宁同志搞破鞋的信,我们立刻展开了调查,现在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我们调查的结果是……” 第二十六章:回来 “季婉宁同志,并没有所谓的搞破鞋,她是清白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就像是热锅一样,炸了。 “不可能!”林云惊呼。 “季婉宁就是在搞破鞋,我亲……”后面的话,林云及时捂住了没有说。 但离得近的人,还是听到了一声,看向了林云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 “卫同志,您为什么说季婉宁没有搞破鞋,有什么证据吗?”曾雪问,抬起头问,雄赳赳气昂昂的。 卫向东扫了她一眼,“本来你们说季同志所谓的搞破鞋,也没有证据。” 曾雪被噎住了,嘀咕,那么多少说,怎么可能不是。 卫向东回过头来看季婉宁,“之所以说季同志是清白的,是因为……季同志,已经结婚了,而且与她在一起的对象是她的丈夫陆长征。” 卫向东说完,看了季婉宁一眼,粉腮凝脂,清雅动人,身姿绰约的东方美人,气质极好。 难怪能让陆长征那小子铁树开花。 当初,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也震惊了。 卫向东的话,比刚刚说季婉宁是清白的话,还要炸裂。 “啥,季婉宁结婚了?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事!” “结婚对象还是陆长征,该不会是那个活阎王吧?” “难不成咱们军区里还有另外一个陆长征?” “俺的老天爷啊,俺想过很多种情况,就是没想到这种。” “卫干事该不会是在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先不说卫干事和季婉宁没有关系,干嘛要为她撒谎,就说这事如果撒谎,肯定很快被拆穿。” “难怪,季婉宁从林家搬出来,原来是领证了。” 如果传言中,和季婉宁走在一起的军官是陆团长的话,那算是啥搞破鞋啊。 人家可是夫妻,况且,当时传的人,也只是说两人走在一起聊天,其他的都没有。 那军官也没有在季婉宁的屋子里过夜,如果有过夜的话,那临时家属院的人不知道? 肯定早就举报了。 这会林云已经傻了。 怎么可能,季婉宁居然结婚了,还是和陆长征。 她忽的想起,那一天,那个女人要给季婉宁介绍她那个所谓的表哥的时候,季婉宁说她已经结婚了,还是和陆长征。 但他们三个人全部都不信。 没想到,季婉宁当时说的是真的。 林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听得那卫干事道:“我们昨天也接到了来自季同志的请求,希望我们能调查出传播谣言的那个人。” “这种故意传谣言的话,性质恶劣,在军区里绝对不能容忍。”卫向东面色严肃,厉声开口,凌厉的眼神扫过在场的众人。 被他视线扫到的人,都忍不住瑟缩了下。 虽然他们不是那个一开始就传播谣言的话,但他们也跟着议论季婉宁,觉得她是破鞋。 林云心里咯噔一下,快速地跳动了起来。 “诶,云姐,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你是不是生病的?”曾雪无意间瞥到好姐妹林云惨白的脸,不由关心。 倒是程萍在思索着,抿唇,对于自己的猜测,已经有了答案。 “你别乱说,我才没有!”林云吼出声,狠狠瞪了曾雪一眼。 曾雪被林云这么吼了,眼眶当即泛红,“云姐,你吼我,我再也不和你做碰面了。” 说着,撞开了林云,就哭着跑开了。 “我,我去追她……”林云此时只想找理由逃离。 刚跑出几步,身后又冷又严肃的声音传来,“林云林同志,恐怕要等一等了。” 林云身体瞬间僵硬,心跳飞快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就连手都在颤抖着。 她缓缓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难看的笑,“卫干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卫向东打量着林云,这女人真是不怕死,居然敢惹陆阎王的女人,啧啧。 “我们已经调查到,故意传播谣言的人,便是林云林同志。” “至于原因,可能我们要带林同志回去调查询问了。” “林同志,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林云没想到居然真的把她调查出来了,她已经做得很隐秘了。 这季婉宁,在谣言传播的两天,一直都不澄清和解释。 她以为季婉宁是心虚或者怕了。 没想到是已经到领导面前去申请调查了。 林云再次意识到季婉宁的心机深沉。 哪怕林云再不愿意,最终她还是被带走了。 林云故意陷害季婉宁,乱传谣言,最终被带走调查的事,很快就在军区里传开了。 接下来,季婉宁在回临时家属院的时候,再也没有那些异样的眼光了。 虽然她不是很在意,但老是被人打量,还是很不舒服的。 吃过午饭后,季婉宁坐在煤炉边,大门关上,这里的温度没有那么冷,季婉宁快速勾着毛线纤长的睫羽在眼睑下留下一抹青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传来。 “来了。” 季婉宁将毛线和针放在了被子下面。 打开门,看到门口来人时,季婉宁骤然愣住。 门口的男人,五官依旧俊朗棱角分明,原本那紧绷的下颌线处,胡渣长了不少,更添了几分男人味。 军绿色的军装有些凌乱,还带着几片叶子。 似乎是跑着来的,他身上的气息就这么朝着季婉宁扑面而来,似乎要将她全方面包裹住一看。 一双深邃的凤眸,快速打量着她,“你没事吧?” “我刚回军区,就听说了那事。” 陆长征没想到自己只是出去做任务几天,季同志就遇到了那样的事。 “抱歉,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季婉宁摇头,“没事的,你有任务,我能理解,有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的。” 像这次的事,她就解决得不错。 对付林云,还不需要陆同志出手。 哪怕季婉宁说没事,陆长征到底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他想,之后自己外出做任务,还是要托人多照看些季同志。 陆长征凝眸望着季婉宁,视线临摹着她的五官,还有那红润的唇瓣。 明明他才离开军区,做任务几天,怎么他觉得,像是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呢? “小宁,你在吗?”轻软中带着弱不禁风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仿佛还没看到,就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她柔弱的模样。 季婉宁面色微凝。 下一秒,秦素莲那抹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中年美妇,风姿绰约,柔弱可怜。 秦素莲在看到屋内高大挺拔,脸色有些凶,胡子邋遢的男人时,脸色当即不好看了。 第二十七章:秦素莲的恳求 “小宁,妈妈有话跟你说。”秦素莲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仿佛让人不舍得拒绝她的要求。 季婉宁冷冷扫视了她一眼,重新看向陆长征时,刚刚眼底的那抹冷意已经消失了,“你先回去吧。” “好,对了,明天就可以搬到新的家属房了,到时候你去上班,我让人来一起帮忙搬家。” “好。” “这是我回来给你买的糕点,你晚点尝尝。”陆长征将提着的糕点放在了桌子上。 转身往大门走,在路过秦素莲时,稍稍点了点头,便错身离开了,军靴的声音踩在地上,铿锵有力。 秦素莲像是被吓到般,侧身躲在了大门的边边,连同大些的肚子,也扶了扶。 秦素莲这模样,让季婉宁想起爸爸还没牺牲时,与她在一起的生活。 秦素莲似乎总是有些怕爸爸,爸爸靠近时,她总是有些不情不愿。 还觉得爸爸很是粗鲁。 爸爸是真的爱她。 哪怕她这么说他,怕他,依旧视她为珍宝。 可惜,爸爸的真心换不回来爱,那怕只是一丝丝也没有。 “你来干什么,有话就说,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季婉宁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看秦素莲,而是垂眸打量桌子的糕点,想着会是什么。 被忽略的秦素莲眼眶发红,也不敢过来,只是弱弱道,“小宁,你真的和那陆团长领证了吗?” 季婉宁羡慕看她,“这还能有假?” 秦素莲攥了攥拳头,“那你怎么没有告诉妈妈?” 季婉宁噗嗤一声笑了,笑声冷冷,不知怎的,秦素莲听来却有些不舒服。 “告诉你?为什么要告诉你?” “告诉你的结果,不就是你不同意,然后让我去和林叔叔的外甥相看嘛。” “我曾经听见林云说起过那个人的情况,三个孩子,家暴前妻。” “那时,好像不止我听到了,你好像也在角落里听到了。” “哦,你能装傻,把你亲闺女推入火坑,我就不能自己跳出来为自己寻求一条出路?” “秦女士,都说虎毒不食子,可秦女士你的做法,让我觉得,这俗语好像也不太对啊。”季婉宁再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掀开了秦素莲柔弱下的真实脸皮。 她觉得,秦素莲和林文彬不愧能成为夫妻,两人是真的像。 都是表里不一的人,就是林文彬藏得深一些。 秦素莲瞳孔放大,手捂着心脏处,脸瞬间煞白,唇瓣嗫喏,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 “……妈妈,妈妈其实也听不清楚,妈妈就是觉得,可以相亲看看,如果你觉得不喜欢,也可以不和他处对象,妈妈不会勉强你们的。” 季婉宁想,如果她真的去和那个人相看,指不定他们会用什么手段让自己和那个人被迫在一起呢。 “好了,如果你要说这些的话,那就回去吧。” 秦素莲的话明显还没说完。 “小宁,还有一件事,小云那边……你能不能去领导那里,把小云救出来啊。” 季婉宁拆着糕点的手一顿,抿着唇,半晌后,自嘲地笑了。 掀眸看秦素莲,“林云污蔑我搞破鞋,我为什么要去救她?这是她应该承受的。既然错了,就不怕受到惩罚。” “可,可小云也不是故意。” “你又不是她,你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秦素莲一噎,姿态很低,“小宁,就当妈妈求求你了,你也知道妈妈在林家不容易,你不要让妈妈在你林叔叔和小云那里为难好不好。” 季婉宁精神有些恍惚,想起这半年间,每次她被林云欺负想要反击回去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红着眼眶哀求。 以前她对秦女士这个妈妈还有所幻想。 但半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把她幻想中的最后一丝母爱掐断了。 季婉宁重新垂眸拆糕点,纤长的手指拉开了上面细长的绳子,轻声问,“那你就舍得让我为难?我被污蔑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还是,你觉得,我就是那样的人?” 秦素莲咬着苍白的唇瓣,弱不禁风的身体似乎都在微微颤抖着。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说,扶着肚子转身离开了。 糕点已经被季婉宁拆开,露出里头叠得整整齐齐,泛着翠绿色的绿豆糕。 她记得,好像只是在认识的第一天,和陆长征说过,她喜欢的糕点是绿豆糕。 他居然就记了下来。 季婉宁纤长白皙的手指拿起一块绿豆糕,红唇轻轻一咬,细腻绵软又带着清甜的味道席卷了整个味蕾。 她就这么抬起头,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手上的绿豆糕。 屋子里只有她,没有人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她想起了之前奶奶说过的一句话:宁丫头,太难过的话,就吃一吃甜的,心情总会好受一些的,日子也总会好起来的。 似乎就像奶奶说的那样,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翌日清晨的临时家属院,格外地热闹。 季婉宁还没起床,就听得外头的声音。 吵杂的声音里还带着时不时洪亮的笑声。 季婉宁望着窗户外的明亮,昨天的难过一扫而光,有的只是对未来的期待。 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不少人家在大包小包地往外搬。 临时家属院里,除了一小部分探亲的家属,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外,大部分都是之前没有分配到家属房,暂时住在这里的。 这一住就是好几年。 也盼着好几年。 毕竟,正式的家属房和临时家属房,到底是不一样的。 “诶,秀娟啊,你家也要搬到家属院啊。” “是啊,你们选的是啥来呢?” “筒子楼啊,有楼梯,俺就稀罕这新鲜玩意,邻里邻居挨在一起,也能帮衬帮衬。” “可不是嘛,我家选的也是筒子楼,选的2楼。” “那感情好,我瞧着大部分人都选的筒子楼,也不知道够不够住。” “谁先搬过去,看谁先住呗。” “也是,咱赶紧搬吧,让别人抢先了就不好了,狗蛋,赶紧带着包裹,咱们去筒子楼了。” “诶,妈妈,我来了。” 当然,也有人为了清静,选择了平房。 季婉宁就是其中一个。 她其实不太擅长与人交流,而且,不太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隐私,窥探她的生活。 洗漱完,拿起斜挎包,正想着陆长征什么时候来时,外头就传来了声音。 为首的是陆长征,身后是两个皮肤同样是小麦色,瞧着很有精神的小伙子。 两人在看到她时,眼睛一亮,齐齐又大声道:“嫂子好。” 第二十八章:我们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季婉宁被这么一喊,白皙的脸直接红了。 嘴角挤出一抹笑,“你,你们好。” 两个小伙子挤眉弄眼,难怪能拿下他们老大,嫂子真是漂亮,是他们见过的军区里是最漂亮的。 “我带着他们来一起搬东西。”陆长征轻咳了一声,道。 “好,我正打算去食堂吃饭,然后去幼儿园上班。”昨天的事情澄清了,她自然也恢复了上班。 “嗯,那你去吧,记得要吃饱,中午下班后就直接去新建的家属院,咱们的房在2号平房。” “嗯,我记下了。” 又看了陆长征一眼,季婉宁才离开。 走出大门的季婉宁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耳尖烫得厉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征底下的兵呢。 瞧着是挺不错的小伙子。 殊不知,屋子里两个他觉得挺不错的小伙子,正在鹦鹉学舌。 “阿雄啊,你等下要记得吃饭哦。” “嗯,你也是,我会吃得饱饱的。” 陆长征叉着腰咬牙,转身一个扫堂腿就猝不及防过去。 两个人早就被陆长征训练得身体都有了本能的反应了。 当即反应了过来,忙躲开。 但后面,陆长征的拳头又接二连三过来。 两分钟后,两人被陆长征压着,几乎要趴在地上。 “老大,我们错了。” “老大,您消消气,我们还要帮嫂子搬家呢,万一嫂子回来看到我们受伤了可就不好了。” “对,对,对。” 果然搬出季婉宁还是有用的。 陆长征冷哼了一声,“赶紧搬。” “是,老大。” 两人忙利索地搬了起来,就怕晚一步,又得被他们老大给收拾一番。 那被其他战友听到,可太丢人了。 季婉宁可不知道这里发生的小插曲,倒是在来到幼儿园时,有了插曲。 “季老师,这几位家长,是来跟你道歉的。”园长解释道。 季婉宁扫视了下,一下就认出这几人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几人面对季婉宁,最开始都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互相推搡着。 倒是还是有一个家长先出来。 “季老师,我们得跟您说一句对不起,我们不应该听信谣言,那么诋毁你,还让园长停您的工作。”其实她们当时都差点让园长把季婉宁给开除了。 “对对对。”另一个家长忙附和,“季老师,我们那天回去后,家里的孩子听到我们来,这么说你,都哭了,他们最是喜欢你的,是我们分不清是非。” “季老师,您看看,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消气。” 其实,这一趟,她们也可以不来。 但想着她们毕竟做错了,还有家里哭闹的孩子,到底还是过来了。 而且,她们也怕如果不道歉的话,事后要是季婉宁针对,或者孤立她们家孩子怎么办。 毕竟换作她们,被这么冤枉,肯定很生气。 看着几个连连道歉的家长,季婉宁道:“其实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孩子,只有爱孩子,才会有一颗为了孩子的着想的心。” “你们的道歉,我接受了,至于其他的就不必了。” “大班里的每个孩子,他们纯粹,善良,可爱,我都很喜欢,不会对他们区别对待的。” 季婉宁眼睛里的真诚,让几个家长更加觉得羞愧了。 她们红着眼眶,给季婉宁深深鞠了一躬,“季老师,谢谢你。” 待家长们离开,季婉宁一走进教室。 几乎是教室里所有孩子都冲了过来。 第一个跑在前面的,赫然是小牛般的壮壮,另外一个人是亮亮。 两人一前一后分别抱住了她的两条腿,抱得紧紧的。 “季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对啊,我妈妈都不让我们去找你,呜呜,季姐姐,你不能不要我们啊。” 教室里,几乎每个孩子都哭了,哪怕没有哭,眼睛也红了,一个个可怜巴巴地看着季婉宁,害怕季婉宁下一秒再次抛弃他们一般。 “对,季姐姐,你不要听外面不好听的话,季姐姐是最好的。” 季婉宁瞧着三十来个孩子,他们的眼底是信任,是委屈,还是害怕。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给填满了般,溢出了一阵阵的温暖。 原来,不是没有人相信她的。 至少这些纯粹又善良的孩子是相信她的。 而她也愿意更爱他们。 或许这就是双向付出吧。 她摸了摸壮壮和亮亮的头,又看向教室里的一众孩子,“谢谢你们信任季姐姐,那事确实是别人在说姐姐的坏话,现在领导已经查清楚,还姐姐清白了,所以姐姐又来上班,不会走啦。” “你们也不要哭,好不好?”季婉宁的声音轻柔又带着安抚的力量。 渐渐地,确认她不会离开的小孩们也不哭了。 “好啦,季姐姐要去给你们打好早饭了,你们先等着,好不好?” “好。”小孩们吸了吸鼻子,齐声应道。 等到小孩们吃完早饭,季婉宁带着他们回教室,让他们准备好上课。 这会,幼儿园的袁老师也来了。 她是一个戴着眼镜,有些一张娃娃脸,齐耳短发的姑娘。 “婉宁,你终于回来啦。”袁臻的声音清脆又悦耳,她一只手抱着书本,一只手拉着季婉宁,仿佛在撒娇般。 两人同岁,所以是互相称对方的名字的。 “嗯,我回来了,这两天,孩子们是不是情绪不太好。”季婉宁低声问。 袁臻看了下教室里再次恢复精神的小家伙问低了点头,也低声回答,“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咱们园里的时候,不少孩子都哭了,蔫蔫的,一个个吵着要去找你,最后还是园长出来,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才暂时安抚了他们的情绪,婉宁,这些孩子们,是真的爱你。” 说实话,袁臻是有些羡慕的。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对待这些孩子们,终究比不上婉宁细心,还有倾心地付出。 只有同等的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中午,下了课,季婉宁并没有去食堂,陆长征说了,中午会提前打饭,到时候在新房里吃。 不过,在回新家的路上,季婉宁偶然间听到了领导对林云的惩罚。 “听说了吗?林云被要求,要跟季老师当众道歉,不仅要写1000字的检讨,连卫生员的工作也没有了。” “嘶,看来还真是不能乱传别人的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