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世子,打手来自华夏五千年》 第一章 开局遇袭杀?反手召唤千古名将! 李承煜是被一阵温软的鼻息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便是一片雪白的肌肤,以及散落在自己胸口的青丝。 女人! 一个身材极好、几乎是浑身赤裸的女人,正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硕果压着自己的胸膛! 沉甸甸的。 面临着这突发的情形。 与正常人的一柱擎天不同,李承煜猛地便打了个寒颤,刚刚醒来的睡意,几乎一瞬间便被寒意所替代。 “完了!!” “他么的!又喝断片了!” “我擦!” “得赶紧跑路!再不跑,就得被赖上了!” 李承煜在不惊醒女子的前提下,将身上的女子挪开,他随手扯起一条毯子,围在身前。 做好这一切。 正当他刚刚抬头,准备跑路的时候。 他忽的愣住了。 眼前的房间,古色古香。 雕花的木窗,青铜的烛台,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墨之间透着一股他说不出的气韵。 窗外的光线透过纸糊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分明不是他位居江城,租的那个月租一千五,具有独立卫浴的单间! 也不是喝多后,随意找的酒店。 这他妈连现代都不是! ‘我这是在哪里?!’ 李承煜彻底呆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属实给了他当头一击。 “少主?” 身后传来女子慵懒的嗓音,带着几分娇媚。 李承煜僵硬地回过头,这才看清床上那女子的模样——柳叶眉,丹凤眼,身段玲珑。 正披着薄薄的纱衣,半撑起身子看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 “您这是怎么了?” “可是妾身伺候得不好?” 李承煜张了张嘴,没有说得出话。 脑子里。 突然便涌进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记忆。 教他一时脑袋都有些发胀! 李承煜眼睛微微眯起,用了几息的时间,来消化那些多出来的记忆。 大周王朝,永泰十七年。 北境三州,与蛮族接壤,征战不休。 定国公李家的嫡长子,李承煜——这就是他现在的身份。 将门之后,世袭罔替的爵位继承人,乃是京师里赫赫有名的纨绔子弟。 而这个正扶着自己的女人,是他今年来北地时,专门纳的小妾,名叫如意。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 李承煜深吸一口气,他失神地盯着小妾如意,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现状。 穿越了。 他居然穿越了。 前世他是个社畜,天天被老板压榨,被房贷车贷追着跑,活得跟条狗似的。 无奈之下。 他便解锁了一项全新技能,去酒吧消愁,顺便看看能不能蹭一蹭一夜情,顺带放松一下。 结果一觉醒来,他便成了国公府的嫡长子,世袭罔替的定国公爵位继承人。 家里有兵有权有钱,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妾。 为了能够让他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中的爵位,家里面还特意给他安排到了北地亲信的麾下。 只要李承煜,在这边吃喝玩乐个一年半载,再稍稍拿些别人的功劳,挂在头上。 就能够回到京城,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前世小喽啰。 现世顶级镀金官二代。 这他妈的,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让他这种穷鬼,也过上好日子了! 如此想着。 李承煜莫名憨笑了一声。 “少主?” 如意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李承煜回过神来,他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如意一番,忽的嘿嘿一笑。 “如意啊,那个,刚才吓着你了?” “来来来,咱们。” 说着。 他便要朝着如意走去。 只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砰!砰!砰! 拍门声猛然响起! “少主!少主!” 李承煜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身侧,如意吓得惊慌失措,连忙朝着后面跑去,顺势穿上了衣服。 “什么事?” 声音从外处传来。 “张将军那边传话来。” “说是已经收买好了一批蛮子,今日下午,在城外可以打一架。” “张将军,说是给您安排的,让您去走个过场,回头也好往上报个军功!” 李承煜愣了一下,记忆里的片段立刻浮现出来。 北境蛮族,铁勒部。 这帮蛮子每年秋冬都要南下劫掠,边军年年和他们打。 不过这半年,两边打来打去都累了,朝廷也不想再耗下去,便派了使者来和谈。 说是和谈,其实背地里还有些见不得人的交易——比如,买蛮子的人头。 蛮族那边有些小部落穷疯了,愿意收钱卖命,双方约好时间地点,假模假式地打一场,边军这边砍几个人头回去报功,皆大欢喜。 这种事在北境不算秘密,将门子弟来边关镀金,十有八九都是这么干的。 而今天这一场,就是给李承煜准备的。 如此想着。 李承煜面上顿时便浮出了一抹笑意,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马上来。” 镀金! 上辈子他累死累活,连个优秀员工都得跟同事抢破头。 这辈子倒好,军功都是别人安排好的,自己只要到场溜达一圈,人头战绩就自动算在自己头上。 特权阶级,真他妈爽。 “少主?” 刚刚换好了衣服的如意,看着他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 李承煜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等着,爷去立个功,回来好好疼你。” 说完。 李承煜随意穿上衣服,大步流星地便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 在他的手,刚刚推开木门的一瞬间。 他眼前突然一花。 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将遭遇生死危机!】 【正在激活系统!】 李承煜脚步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 他眨了眨眼。 光幕上的字还在,清清楚楚,一点都没有消失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院门口站着的亲卫目不斜视,显然看不见这块光幕! 这东西只有他能看到!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光幕上的字又变了! 【千古名将召唤系统已激活!】 【系统说明:宿主可通过消耗功勋值,召唤华夏五千年历史名将。召唤所得名将初始忠诚度100%,绝对服从宿主命令!】 【功勋值获取方式:指挥战斗胜利、斩杀敌军将领、攻城略地、完成任务等。具体数值视战果大小而定。】 【每次召唤消耗功勋值1000点。功勋值可累积!】 紧接着。 不等李煜反应过来。 这蓝色光幕上的字体,便又是开始跳动起来。 【危机预警:今日午后,蛮族铁勒部设下埋伏,三百精锐围杀。宿主存活概率——3%!】 【触发隐藏任务:绝境求生!】 【任务目标:在今日蛮族埋伏中存活。】 【任务奖励:功勋值500点,随机名将召唤卡x1。】 【检测到宿主首次激活系统,赠送新手大礼包一份。是否领取?】 这一次。 字体终于不再跳动了。 望着眼前的系统,李承煜愣了好几息,终于回过神来。 系统? 召唤历史名将? 他前世看的小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对这个套路简直是熟悉的太熟悉了! 穿越者标配的金手指嘛! 只不过。 按照这系统的提示,自己下午的那场镀金战役,似乎是敌人早就设好的局?! 得亏有系统提示,要不然,自己刚穿越过来,还没享福呢,说不得就得腰折进去! 如此想着。 李承煜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在心里默念一句。 “领取!” 【新手礼包已领取。】 【获得:功勋值100点。】 【获得:随机名将召唤卡x1!】 【当前功勋值:100!距离下次召唤所需:900!】 随机名将召唤卡?! 李承煜瞧了一眼,心中又是默念了一句。 【召唤!】 白光在他的眼前炸起! 系统又是浮出了几行小字。 李承煜只不过瞧了一眼,便面上一喜,大步朝着门外行去! 第二章 三百精骑设死局 与此同时。 北境,铁勒部大营。 帐篷里烧着牛粪。 烟熏火燎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一个身材魁梧的蛮族汉子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弯刀,正慢条斯理地用磨刀石打磨着刀刃。 他的对面。 坐着另一个年长的蛮人,脸上纹着青色的图腾,是部落里的萨满。 “首领,那个周人的使者送来的金子,我已经收下了。” 萨满开口,声音嘶哑。 “他们果然信了,以为咱们跟之前的拿些小部落一般,都是是为了钱,愿意卖族人的命。” 首领嗤笑一声。 “卖命?” “铁勒部的勇士,从来不会为了金子送死。那些周人,自以为是,觉得咱们穷疯了,什么都能用钱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倒是要看看,等他们那个什么国公府的小崽子,带着人进了咱们的埋伏圈,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说着。 这首领,又看向了萨满。 “埋伏的人,准备的怎么样了?!” “埋伏的人已经安排好了。”这萨满点了点头。 “三倍于他们的人手,全是部落里最精锐的勇士。” “那个周人的什么张将军,还以为咱们只派了百八十个人去送死呢!” 首领这才满意颔首。 他站起身,随手将弯刀入鞘,发出清脆的铁器碰撞声。 “我曾经听过周人那边的俘虏,说过一句话。” “叫‘骄兵必败’。”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帐子外。 塞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沙砾。 无数手持利刃的蛮人,正丛丛站立。 瞧得自家首领出来。 这群蛮人们,顿时满脸兴奋,高举利刃,齐齐高呼。 ...... 景泰城。 丛丛的兵卒,朝着城外行去。 李承煜一身沉重甲胄,手中拎着一柄精钢长槊,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中间。 说是队伍,其实拢共不过小两百来号人。 前头是五十几个骑卒开路,后头跟着百十来个步卒,再加上他身边七八个亲卫。 就这么点人手,浩浩荡荡地出了城。 按照那个张将军的说法,蛮子那边只有几十个人,都是些收了钱的穷部落,穷疯了愿意卖命的那种。 到时候两边装模作样地打一场,李承煜在阵前露个脸,砍下几个人头,这军功就算到手了。 到时候上报朝廷时,也算的上是,突发情况,李承煜带领斥候,外处查看情况,打了个遭遇战,阵斩数人。 “少主,您放心,属下都安排好了。” 旁边的亲卫队长孙虎策马靠过来,压低声音道。 “等会儿打起来,您就在后头看着就行。属下们把蛮子制住了,您上去补一刀,这功劳就实打实是您的了。” 早被系统提醒后,心中有所预料的李承煜,不可否置地点了点头。 他骑在马上,环顾四周。 看着这片陌生的天地。 可能是海拔的问题,北境的天空比京师要低,云压得很近,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远处的草原一望无际,风吹过的时候,草浪翻滚,像是海面一样。 上辈子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拼死拼活,连个科长都没混上,每天挤地铁吃外卖,活得跟个行尸走肉似的。 别说什么打仗立功了,就连想跟领导多说一句话都得小心措辞,生怕哪句说错了就被穿小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定国公的嫡长子,李家在北境经营三代,手握三万精兵,是朝廷在北方的柱石。 论权势,除了京城里那几个皇亲国戚,整个大周朝能压他一头的没几个。 论富贵,国公府的库房里的银子能堆成山,他随便一件衣服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 今天来这北境走个过场,镀个金,过几个月回京,他爹再在朝中运作一下。 少说也是个三品将军。再过几年,承袭爵位,他就是大周最年轻的国公爷。 而且还手握系统,有任何危机,都会提前提醒! 这日子,简直跟做梦似的。 李承煜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只是。 在他欢喜的时候。 除却了跟着他过来的几个亲兵外。 其余被张将军派来的骑卒们,几乎是各个面色冷峻,看着李承煜那志得意满的模样,交换着眼神。 这些人是边军的老卒,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能活到现在,都是拿命换来的。 他们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来镀金的少爷兵。 屁本事没有,仗着投胎投得好,就能平白捡个功劳回去。 甚至。 毫不顾忌李承煜能不能听到。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卒,冷冷地瞧了李承煜一眼,低头啐了一口。 惹得周遭人,都是瞧了过来。 “老王!你干什么呢!”同伴面色微变。 老卒冷笑。 “我口干,唾口唾沫怎么了?!” 同伴微微皱眉。 “我知道你瞧不起这群公子哥。” “可是...人家毕竟是国公府的少爷,命好,比不了。” “你就忍忍呗。” 刀疤老卒依旧冷笑,只不过,这次,他却没再说些什么了。 这些话李承煜自然没听见。 当然,纵然他听到了,也不会在意什么。 毕竟。 人家说的是实话。 更何况。 他还沉浸在特权阶级的快乐里,盘算着等回去京城,是先逛一逛那闻名遐迩的醉仙楼,还是先去拜访一下未来老丈人。 他的老丈人是当朝太师,前途无量的关系,得早点走动走动。 队伍继续向前。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形开始变了。 两侧是低矮的丘陵,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地上的草也长得稀稀拉拉,露出下面暗黄色的沙土。 孙虎皱了皱眉。 这种地形,两边高中间低,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 但他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 蛮子那边只出了几十个人,能有埋伏?再说了,这差事是张将军安排的,张将军在北境打了二十年仗,总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差错。 “少主,前头就到约定的地方了。” 孙虎指着前方道。 李承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前方是一处平缓的山谷,谷中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人影。 远远看过去,确实都穿着蛮族的服饰,手拿弯刀,稀稀拉拉的,看着没什么威胁。 瞧得这几个蛮族人的身影。 李承煜眼神闪烁了一下,随意瞄了几眼,瞧得山坡上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些许身影后,他却装作不知道一般,笑了一声。 “就这么点人?” “这也太简单了吧?” 说着。 他甚至还要打马,领着人手,冲过去。 毕竟。 这才符合他的纨绔人设嘛! 孙虎也跟着笑,正想说几句恭维的话,脸色却突然一变。 他的耳朵动了动。 他毕竟是沙场上摸爬滚打十年的老兵,耳朵比眼睛更敏锐。 他听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马蹄声。 不是几匹马,而是一片。密密麻麻,像雨点砸在地上,从两侧的丘陵后面传出来! 第三章 白马银枪穆桂英 “等等!不对劲!” 孙虎面色大变,他连忙伸手,扯住了李承煜的缰绳,免得李承煜真的带人冲了出去。 谨记着。 他猛地拔出腰刀,高举着,厉声大喊。 “警戒!结阵!” 话音刚落。 两侧的丘陵上,突然冒出了无数人影。 蛮族人! 不是十几个,而是黑压压的一大片,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他们从丘陵后面策马而出,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一群发现了猎物的饿狼,从两侧包抄下来。 “埋伏!有埋伏!” “结阵!快结阵!” “盾牌!盾牌!” 瞧得这群蛮人出现的一瞬间,队伍顿时便陷入了混乱。 边军的老卒反应最快,第一时间举起了盾牌,严阵以待。 而随来的步卒,却有的是临时征调的辅兵。 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跑还是该打。 李承煜神情淡然。 他被孙虎拽住缰绳,扯了回来,也丝毫不恼,只是好奇抬头,打量着眼前冲杀的蛮人。 “少主!”孙虎的脸色依旧铁青。 “这是个陷阱!蛮子使诈!属下护着您冲出去!” 蛮族的骑兵从两侧冲了下来,像两把铁钳,狠狠地钳住了这支不足百人的小队伍。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山谷。 李承煜神情依旧淡定。 只是四顾张盼。 期待着他召唤而来的那名武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眼前。 孙虎拽着他的马缰绳,踉踉跄跄地往回路冲。 身后杀声震天,身边的士卒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溅在他的袍子上,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气。 这就是战场。 那些他以为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抵在喉咙上的刀锋。 蛮族骑兵越逼越近。 孙虎拼命挥刀格挡,手臂上已经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兀自不退,死死护在李承煜身前。 只是。 当他无意间扭头,企图让自家少主先行逃走时。 他却忽的发现。 明明都深陷包围圈了。 可是李承煜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格外淡定。 孙虎愣住了。 此时此刻。 无数周兵,在这处谷中奋力厮杀! 蛮族首领策马立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谷中的屠杀。 百来个周兵,被他三百精锐围在谷中,就像被群狼围住的羊,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他看见那个护卫队长模样的周人在拼死抵抗,手臂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刀都快握不住了,却还在咬牙死撑。 包围圈越来越小。 蛮族人居高临下,再加上带着充足的装备,战斗力极强。 打得周兵节节败退。 周兵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百十十人了。 他们背靠背缩成一圈,盾牌歪歪斜斜地举着,刀尖在发抖。 蛮族的骑兵绕着他们打转,时不时劈下一刀,像是在戏弄猎物,不急着咬死,先玩够了再说。 而那个衣着最为华贵的年轻人,此刻正被几个亲卫死死护在中间。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握着缰绳的手在发抖,腰间的佩刀到现在都没拔出来过。 首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定国公的世子?将门之后? 就这?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北境?” 首领嗤笑一声,偏头对身旁的萨满道。 “周人的将门,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这样的货色也配继承国公之位?我看那定国公府,气数尽了。” 萨满阴恻恻地笑了笑。 “首领说得是。” “拿下这个世子的人头,周人的北境防线上就多了个窟窿。等消息传回京城,那定国公老儿的脸色,老朽倒是很想看看。” 首领哈哈一笑,转过头,重新看向山谷。 周兵又倒下了七八个。 还能站着的,不到八十人了。 那个护卫队长终于撑不住了,单膝跪在地上,弯刀拄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首领抬起了手。 “时候差不多了。”他淡淡地说。 “准备收网,一网打尽!” 他正准备挥手下令总攻,忽然,他的目光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那是山谷的另一头。 远处,有一道烟尘正在飞速接近。 首领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匹马。 一匹雪白的战马,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冲来。 马上似乎坐着一个人,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 一骑。 只有一骑。 首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嘲讽。 “这周人还真是不怕死,一个人也敢冲阵?” 萨满也笑了。 “大概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将,想来救他们的世子。” “等会儿抓过来,首领可以亲自问问他,是谁给他的胆子!” 首领没有在意,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山谷中。 一骑而已,翻不起什么浪。 山谷中,孙虎也看见了那道烟尘。 他单膝跪在地上,血已经流得他半个身子都麻木了,但意识还算清醒。 “少主先前丝毫不慌,难道说,这就是少主的底牌吗?!” “这人难道是京城中,极为有名的大将?!” 如此想着。 孙虎心中,忽的便升腾起了一抹希望。 只不过,当他看见那匹白马朝这边冲来,马上的人身形纤细,似乎是个女子时。 孙虎又愣住了。 女人? 怎么是一个骑着白马、穿着银甲的女人? 难道。 能够被少主引以为凭仗的,不应该是朝中的大将吗?! 蛮族骑兵也注意到了那匹冲过来的白马。 离得最近的一个蛮族百夫长扭头看了一眼,先是一愣,等看清马上是个女人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女人!” 他笑得弯刀都快拿不稳了,指着那匹白马冲身边的同伴喊。 “看见没有?周人没男人了,让个娘们儿来。” 他话音未落,那匹白马已经冲到了三十步之内。 马上的人终于能看清了。 确实是个女人。 身披银白色的甲胄,手中持着杆长枪。 不等这蛮族百夫长反应过来。 那匹白马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梨花枪动了。 没有人看清那一枪是怎么刺出的。 只看见一道银光闪过,那个蛮族百夫长的喉咙上多了一个血洞,他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仰面从马上栽了下去! 白马没有停。 “挡我者死。” 穆桂英望着李承煜的方向,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蛮族骑兵的耳朵里。 她杀了进来。 穆桂英一人一马一枪。 从蛮族包围圈的最外围直接凿了进去。 一枪一个。 没有人能接住她一枪。 蛮族骑兵只看见银光闪烁,身边的同伴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山坡上。 蛮族首领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已经从包围圈的外围杀进了中心! 在她身后。 二十几具蛮族骑兵的尸体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人?!” 首领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萨满的脸色也变了,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骨杖,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放箭!”首领厉声吼道。 “给我放箭!射死她!” 那可是他们部落最精锐的勇士,在这个女人面前竟像是纸糊的一样,一枪都没接住。 这根本不正常,完全超乎了他的认知。 三十多个蛮族弓箭手慌忙拉开弓弦,箭矢像雨点一样朝着穆桂英倾泻而去。 她甚至没有减速。 梨花枪在她手中舞成了一片银光,那片银光密不透风,箭矢撞上去就像撞上了一堵墙,叮叮当当地被弹开,落在她的马蹄周围,插了一地。 而她的马蹄始终踩在箭矢落下的前一刻冲过去,速度甚至更快了。 不过三个呼吸的工夫,她已冲破了箭雨的封锁,杀到了包围圈的中心。 然后,她猛地一勒缰绳。 白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周围突然安静了。 无论是周兵,还是蛮族人,众人尽是一脸震惊。 此时此刻。 周遭安静得只剩风声! 穆桂英翻身下马,转过身来,面向李承煜。 她的右手持枪,左手按在胸前,单膝跪地,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少主,穆桂英在此。” 声音清楚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末将救驾来迟,请您恕罪。” 瞧得穆桂英的姿态。 在场的一众还活着的周兵们,都愣住了! 满脸愕然! 唯有早有预料的李承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第四章 女武神冲阵 山谷中,一片死寂。 残存的周兵们握着刀,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全都汇聚在那个单膝跪地、银甲染血的女子身上。 他们甚至忘了自己还身在战场。 “她...她刚才说什么?” 一个手臂上挨了一刀的老卒,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颤。 “少主?她叫那小子少主?”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脑子都是懵的。 方才那一幕,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人,从山谷的另一头单骑冲进来,一人一马一枪,硬生生从蛮族三百精锐的包围圈里凿出一条血路。 这是什么武艺? 不对,这根本就不是武艺的问题! 这种战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而这样一个杀神般的女将,居然单膝跪在那个来镀金的纨绔面前,口称“少主”? “这人...到底是谁?”刀疤老卒满脸茫然。 他方才还在背后啐过李承煜,说人家是屁本事没有的少爷兵。 现在。 这位“少爷兵”手底下冒出来一个能单人冲阵的女武神。 刀疤老卒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疼。 孙虎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半跪在地上,一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他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孙虎见过北境最悍勇的先锋将,见过京城里那些号称万人敌的高手,但没有几个人,能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提并论。 而她,居然是少主的人? 孙虎猛地扭头看向李承煜。 李承煜骑在马上,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了大半。 孙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来北境之前,定国公特意把他叫到书房,嘱咐他无论如何要护住少主周全。 他当时心里还想,一个来镀金的纨绔,能有什么周全要护的?别自己作死就行。 现在他才明白。 少主不需要他护! 山坡上,蛮族首领的脸色阴沉。 他的手攥着缰绳,指节捏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山谷中那匹白马上的银甲身影。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女将到底是什么来头?” 萨满站在他身旁,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老朽...不知。” “周人的边军里,从未有过这样一号人物。女人为将,本就罕见,更遑论这等武艺...” “不知?” 首领猛地转过头,目光像是要杀人。 “你说收下他们的金子,引他们入瓮,万无一失。现在万无一失?” 萨满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山谷中的尸体,已经给出了答案。 首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打了二十年仗的人,知道在战场上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他重新看向山谷,目光在一地尸体和李承煜之间来回扫视。 那个世子还活着。 不但活着,还凭空多出了一个万人敌的女将。 如果让他活着回到景泰城... 首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那个定国公的世子,必须死在这里!” 萨满满脸愕然,猛地抬头。 “首领!” “我们没有退路。”首领打断了他。 “你还没有认出来吗?她可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杀穿我三百精锐!” 萨满愣住了,随即,他的脸色慢慢变白了。 是的。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杀不杀李承煜的问题了。而是周人有了这样的人,铁勒部会面临什么? 首领翻身下马,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在脸上抹了两道泥痕。 这是铁勒部勇士决死一战的仪式,意味着不胜利,毋宁死。 “铁勒部的勇士们!” 他翻身上马,拔出弯刀,高高举起,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山坡上炸响。 “你们看见了!那个周人的女人,杀了我们的兄弟,屠了我们最精锐的勇士!” 山谷中,所有蛮族骑兵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如果让那个世子活着回去,我们的部落,我们的族人,我们的草场,全都会毁在他们手里!” “周人的大军会踏平我们的帐篷,会把我们的孩子掳去当奴隶,会把我们的女人统统掳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骤然拔高。 “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不想!” 一百多把弯刀同时举起,吼声震天。 “那就跟我一起!所有人都压上去!”首领的弯刀猛地指向山谷中心,指向李承煜所在的位置。 “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我们有快三百人!用人堆,也能堆死她!” “杀!!!” 蛮族骑兵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潮水一般从山坡上涌了下来。 大地在马蹄下震颤。 山谷中。 刚刚松了口气的周兵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蛮子疯了!” “他们全都冲下来了!” “结阵!结阵!”孙虎挣扎着站起来,挥刀嘶吼,但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刀都有些握不稳了。 还能站着的周兵们慌忙举起盾牌,但他们的眼中写满了绝望。 八十人对将近三百人,而且他们大多带伤,体力耗尽,盾牌歪斜,刀刃卷口。 这怎么打? “少主!” 孙虎扭头冲李承煜喊。 “属下等人断后!您快走!” “走?”李承煜刚刚才好转的脸色,再次低沉了下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往哪走?他们骑的是马,我跑得过吗?” 孙虎语塞。 李承煜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身旁的穆桂英。 穆桂英已经翻身上马,银甲上的血迹还没有干,手中的梨花枪横在马鞍上。 “穆将军。”李承煜开口询问。 “能挡得住吗?” 穆桂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英气的眉眼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土鸡瓦狗罢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过头去,目光越过黑压压的蛮族骑兵,落在了山坡上的那个身影上。 蛮族首领。 他正策马冲在队伍的最后方,弯刀高举,口中呼喝着什么。 穆桂英轻轻一夹马腹。 白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蛮族冲锋的方向迎了上去。 “她疯了!” 孙虎失声叫道。 一个人,迎着将近两百骑兵冲锋? 这不是勇敢,这是送死!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看见穆桂英手中的梨花枪猛地一震,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 她杀进去了。 凡是挡在了他身前的蛮族人,都被他给杀穿了! 一条笔直的血路,穿过层层蛮族骑兵,直指那个山坡上的蛮族首领。 蛮族首领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第五章 一枪封喉,蛮族首领当场毙命 穆桂英动了。 白马嘶鸣,撒开四蹄,朝山坡上的蛮族首领直冲过去。 三个蛮族骑兵拦在半路上,弯刀劈下来的角度都没找准,穆桂英一枪横扫,中间那个连人带马被抡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滚成一团。 左边那个刚举起刀,枪尾反抽,整个人从马背上倒栽下去,后脑勺砸在石头上,不动了。 右边那个聪明,直接拨马就跑。 没人再敢挡在她前面。 山坡上,蛮族首领猛地一拽缰绳,调转马头。 穆桂英的白马快得离谱,三十步的距离,眨眼便到。 首领回头的瞬间,看见一杆银枪直刺他的咽喉。 他下意识举刀去挡。 枪尖没有停顿,穿透了他的喉咙,从后颈透出。 蛮族首领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身体在马背上僵了一瞬,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砰。 落地声在山坡上回荡。 整个战场安静了。 所有蛮族骑兵都停住了动作,扭头看向山坡。自家首领的尸体趴在地上,脖子上插着一杆银枪,血还在往外冒。 那个萨满站在原地,骨杖从手中滑落,整个人僵在那里。 “首……首领?” 没有人回答他。 穆桂英拔出长枪,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她骑在白马上,居高临下扫视着山坡上剩余的蛮族人。 没有人敢动。 一个蛮族骑兵的马打了个响鼻,吓的那骑兵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蛮族骑兵们回过神来,纷纷调转马头,发了疯一样朝草原深处逃窜。 没有人再想着用人堆死她。 首领都死了,还堆个屁。 那个萨满反应最快,连骨杖都没捡,翻身爬上一匹无主的马夹紧马腹就跑。跑出去几十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穆桂英的视线,吓的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恨不得把脑袋埋进马鬃里。 山谷中。 李承煜看着蛮族人溃逃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总算活下来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心全是汗。虽然有系统提前预警,虽然召唤出了穆桂英,但刚才那阵仗,说不怕是假的。他上辈子最大的冒险,也就是闯了个红灯。 周围的周兵们还没回过神来。 有人刀掉了也没察觉,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还有人拄着刀杵在原地,嘴唇还在哆嗦。 “赢……赢了?” “咱们赢了?” “操,真他妈赢了!” 一个年轻的士卒突然嚎了一嗓子,声音都破了音。 紧接着活着的人都开始喊,有的在笑,有的在哭,几个老兵抱在一起拍对方的后背。 刀疤老卒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蛮子的。他抬头看着山坡上穆桂英的身影,嘴巴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我他妈以后再也不啐人了。” 孙虎拖着伤腿走到李承煜马前,单膝跪下。 “少主!属下无能,让您受惊了!” 李承煜翻身下马,伸手去扶他。 “行了行了,别跪了,你伤成这样还跪什么?” 孙虎被他扶起来,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忍住。 “少主,这位穆将军……她……” “我的人。”李承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回去再说。” 孙虎咽了口唾沫,没再问。 但他脑子里全是问号。少主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号人?国公爷知道吗?这要是国公爷安排的暗卫,那也太离谱了。哪家暗卫能一个人杀穿三百精锐? 穆桂英策马从山坡上下来,行至李承煜面前,翻身下马。 “少主,蛮族残部已溃逃,是否追击?” 李承煜想了想,摇头。 “算了,咱们这边伤亡也不小,先把人带回去。” 穆桂英点头,没有多言。 李承煜环顾四周,粗略扫了一圈。出来时小两百号人,现在还能站着的不到七十。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有周兵也有蛮族人,蛮族人的尸体明显更多。 他又看了看穆桂英枪上还没擦干净的血。 新手礼包,好像挺值的。 他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上去。 “走吧,回城。” 队伍缓缓往回走。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累的说不出话。 刀疤老卒走在队伍后面,看了一眼前面李承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穆桂英腰间的梨花枪,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 第六章 张将军吓得腿都软了 景泰城门口。 张德彪正在城楼上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焦虑一会儿烦躁。 他是北境驻军的副将,在这边打了二十年仗,手底下管着五千兵马。 这次给李承煜安排镀金的差事,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本来是个稳妥活儿。 花点钱,买几个蛮子的人头,让国公府的少爷走个过场,回头上报朝廷,大家都有好处。 这种事他干过不下十回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但今天不一样。 斥候回报,说约定地点附近发现了大量蛮族骑兵的踪迹,数量远超预期。 张德彪当时就慌了。 他立刻派了三百骑兵去接应,但那帮人出去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斥候最后传回的消息是,蛮族有小股游骑在外围游弋,接应的人被引偏了方向。 “妈的,要是那小子死在外头……” 张德彪不敢往下想。 定国公李家,三代经营北境,手里三万精兵,朝中那些文官武将见了李家的人都得客客气气。 要是李承煜出了事,他张德彪全家老小都得给人陪葬。 “将军!”城楼上的哨兵突然喊了一声,“有人回来了!” 张德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城垛前,探头往外看。 远处,一支队伍正缓缓朝城门走来。 人数不多,稀稀拉拉的,很多人身上带着伤,互相搀扶着走。 但队伍中间,有一面旗还竖着。 是李家的旗。 张德彪一把扶住城垛,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活着!那小子活着!” 他连滚带爬的从城楼上跑下来,一路冲到城门口。 队伍越来越近。 张德彪看清了走在前头的李承煜,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但紧接着,他又看见了李承煜身旁那个骑白马、穿银甲的女子。 “这谁?” 他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多想,已经迎了上去。 “少主!少主您没事吧?!” 张德彪跑到李承煜马前,满脸堆笑,但笑容里藏不住后怕。 “末将该死!末将安排不周,让少主受惊了!” 李承煜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张将军。” “在!末将在!” “你安排的那帮蛮子,可不是什么收了钱卖命的穷部落。” 张德彪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铁勒部的精锐,三百多人,设了埋伏,要我的命。” 张德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主!末将真不知道啊!那帮蛮子使诈!末将事先派人确认过的,对方确实只有几十人!是他们临时加了人手!” “末将已经派了三百骑兵去接应了!只是……只是没赶上……” 李承煜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张德彪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的衣裳都浸透了。 李承煜心里其实门清。 张德彪这人大概率没有害他的胆子,定国公的嫡子死在他防区,他得陪葬。但这件事到底是蛮子使诈,还是有人故意在中间做了手脚,现在还说不准。 不急。 回头慢慢查。 “行了,起来吧。”李承煜语气平淡。 张德彪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膝盖磕在石板上的疼这会儿才感觉到。 “蛮子的事回头再说。”李承煜翻身下马,“先把伤员安顿了。” “是是是!末将这就安排!” 张德彪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去喊人。 但他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穆桂英。 这女子是谁?他在北境二十年,从没见过这号人物。 他凑到孙虎身边,压低声音。 “老孙,那女的谁啊?” 孙虎正被人搀着往城里走,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 “穆将军。少主的人。” “少主的人?什么来头?” 孙虎沉默了一下,声音有点干。 “她一个人,杀穿了蛮族三百精锐的包围圈。” 张德彪脚步一顿。 “还一枪封喉,杀了铁勒部的首领。” 张德彪彻底站住了。 “你……你说什么?” “一个人?” “三百精锐?” 孙虎没再说话,被人搀着走远了。 张德彪站在原地,风吹过来,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穆桂英。 那女子正站在李承煜身侧半步之后,一手搭在梨花枪上,目光扫过城头的布防。 张德彪赶紧把目光收回来,脚步加快了两分。 入夜。 李承煜回到驻地分给他的院子里,关上门,总算松了口气。 他往椅子上一靠,脑子里冒出一行半透明的字。 【系统提示:首战告捷,宿主声望值+120,边军好感度+15。】 【召唤单位穆桂英状态良好,无损伤。】 李承煜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一百二十点声望,不知道能换什么好东西。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铁勒部三百精锐,专门来伏击他? 一个来镀金的国公府少爷,至于让蛮族出这么大的本钱? 路线是张德彪定的,但时间和人数,是京城来的信里就写好的。 那封信他看过,落款是国公府的管事。 管事拟的信,谁批的? 是他那位远在京城的便宜老爹,还是国公府里别的什么人? 李承煜手指停了下来。 有人想让他死在北境。 那就得让那个人知道——他没死成,而且活得很好。 门外,穆桂英靠墙而立,梨花枪竖在手边,双目微阖。 院子里有一点动静,她的眼皮都没抬。 但她的手,始终搭在枪杆上。 同一时间。 张德彪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写了撕,撕了写,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定稿。 信是寄往京城的。 收信人——定国公,李崇山。 内容他斟酌了又斟酌,最后只写了一句核心的:少主临危不惧,指挥若定,麾下猛将冲阵破敌,斩杀铁勒部首领,大获全胜。 至于一个女人单枪匹马杀穿三百人这种话,他没敢写。 写出来像编的。 信封好,交给亲兵,快马送京城。 张德彪把灯拨暗了些,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 他在北境待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能打的,能杀的,能扛的,他都见过。 但从没见过一个人,差点死在外头,回来之后比他这个在城里等消息的还镇定。 那不是吓傻了。 吓傻的人不会当着他的面,一条一条把事情摆出来,然后不追究、不发火,只说了一句“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 张德彪越琢磨这四个字,越觉得牙根发酸。 他摸了摸脖子,灭了灯。 第七章 功勋到账,这毒士专门阴人的 李承煜推开院门。 反手落栓。 他走到正屋的太师椅前坐下,脊背刚贴上靠背,眼前便铺开一层光幕。 【叮。】 【隐藏任务“绝境求生”已完成。任务评价:s级。】 【功勋值+500,额外奖励+300。】 【获得:随机名将召唤卡x1。】 李承煜直起腰。算上之前的积攒,如今已有九百点功勋值,距离下一次正式召唤门槛只差一百点。 他点开新多出来的那张卡片。 “使用。” 白光在眼前闪烁定格。 【召唤成功。】 【姓名:贾诩,字文和。附带兵种:燕云十八骑。】 【忠诚度:100%】 【人物将于一炷香内以合理身份出现。】 李承煜看完面板,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 三国毒士贾诩。 附送暗卫燕云十八骑。 这趟北境之行,他手里的牌终于厚实了起来。 院门外适时传来轻叩声。 “少主。”是孙虎的声音。 李承煜起身开门。孙虎手臂缠着新绷带,脸色偏白:“少主,张将军派人传话。说今日大捷,少主斩首有功,后日晚间要在将军府设宴庆功。” 李承煜重新坐回椅子上。白天刚出事,张德彪转头就摆宴。 “替我回话,后日准时到。” 孙虎面露迟疑,忍不住多言:“少主,今天出了这么大纰漏,他不思善后反倒急着请客,属下怕有诈。” 李承煜看向孙虎:“若是缩在这院子里不敢去,他才会觉得我们底气不足。” 孙虎领命离去。 半炷香后,穆桂英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少主,有人自称新聘幕僚求见。” 李承煜跨出房门。 院中站着个灰衫文士。身形清瘦,拢着袖子立在檐下的阴影里,完全看不清容貌。 见李承煜出来,文士拱手行礼。 “在下贾诩,字文和,特来投效少主。” 李承煜没有客套:“先生来得巧,正好有事请教。” 进屋后,李承煜将今日遇袭的路线、京城的信件,以及张德彪刚刚设宴的举动盘点了一遍。 贾诩坐在下首,视线落在茶盏边缘,半晌才抬起头。 “张德彪此人贪名图利,若无重赏和靠山,断不敢谋害主将。”贾诩指尖点着桌面,“后日的宴无好宴。少主可愿赴?” 李承煜看着贾诩。 “给在下两天。”贾诩站起身,“燕云十八骑今夜入城。赴宴前,自会给少主一个交代。” 两天后。 傍晚。 李承煜换了身寻常锦袍。贾诩立在他身侧,手里捏着把折扇。 “摸清楚了?” 贾诩点头:“正厅后的偏房伏了六十个刀斧手,房梁上藏了两个重弩手。他忌惮穆将军的长枪,特意选了这逼仄的正厅,意图摔杯为号,乱箭齐发。” 李承煜扫了一眼暗处。 巷子深处站着十八个披着重甲的黑衣骑士,人与马皆静默无声。 贾诩摇开折扇:“偏房和房梁上的人,开宴前便能清理干净。少主安心赴宴即可。” 半个时辰后,将军府。 张德彪早早迎在阶下。在看清李承煜只带了一个灰衣文士,那个杀神般的持枪女将并没有跟来时,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 “少主快请入席!” 正厅内酒菜齐备。李承煜在主位坐下。 刚喝过几盏,张德彪端着酒壶站起身:“少主,今日这顿酒,末将给您压惊赔罪。”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手腕一翻,酒杯直坠而下。 啪。 青瓷砸上地砖,碎瓷四溅。 张德彪猛地退后两步,死死盯着侧门。 一秒。两秒。 偏房大门紧闭。他又仓皇抬头看向房梁,黑暗中一片死寂,预想中的重弩穿刺根本没有发生。 “张将军。” 李承煜放下筷子。 张德彪僵硬地转过头。对面的少主依旧坐在主位上,连姿势都没换。 “杯子碎了。”李承煜看着他,“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话音落下,侧门被人推开。 十八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跨入正厅。 贾诩上前两步,将两支带血的弩箭放在张德彪面前的桌案上。 “张将军,您后院藏的那六十二个人,在下替您清点过了。”贾诩语气温和,“一个不少,全绑在院外。” 张德彪双腿一软,重重跪在地砖上。 “少主饶命!”他嗓音彻底破了,“末将是被逼的!” 李承煜站起身:“谁逼的?” “京城来的旨意!”张德彪毫不迟疑地供出底细,“半个月前,宫里派了个没小指的太监拿密令找上末将。说只要少主死在北境,末将便能官升三级调回京城。否则家眷全部论罪!” 贾诩转头看向李承煜:“缺小指的太监,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安。当今圣上的近臣。” 李承煜垂下眼帘。 这趟镀金之旅,连皇帝都盼着他死。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李承煜走到张德彪面前,“从这一刻起,你的命是我的。” 张德彪连连叩首。 “后院那六十二个人,领头的斩了。”李承煜转身向外走去,“余下的由你自己发落。” 夜风吹过,卷起身后的血腥气。 李承煜跨出将军府大门。 贾诩跟在身侧进言:“少主,当今圣上若真想要您的命,必有缘由。需要燕云十八骑去查吗?” “查清楚再说。”李承煜脚下不停,“明早随我去军营。” 贾诩合上折扇:“少主是要彻底接管那五千兵马?” 李承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将军府。 “既然到了北境,刀把子总得攥在自己手里。”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等收了这五千人,差不多也该有新人来凑热闹了。” 第八章 五千兵马,从今天起姓李 军营在景泰城东北角,占了小半个城区。 李承煜天没亮就到了。 贾诩落后半步,折扇收在袖中。 穆桂英骑着白马,梨花枪斜挂在马鞍侧面,枪缨随风微晃。 营门口站着两排哨兵,互相对视。 “世子爷,您这是……” 李承煜径直入营。 哨兵下意识伸手,视线撞上穆桂英那杆长枪,手迅速缩回。 校场上,五千边军正在操练。 队列散乱,有人蹲在墙根啃干粮。 几个百夫长聚在边上闲聊。 见李承煜走来,一名百夫长小跑上前。 “张将军今日抱恙,军中事务暂由本世子代管。”李承煜开口。 百夫长愣在原地。 “这……世子爷,没有张将军的手令,末将不敢……” 李承煜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随手展开。 张德彪的亲笔,字迹潦草,北境副将的大印鲜红刺眼。 【本将身体抱恙,军中一切事务暂交世子全权处置。】 百夫长脸色大变。 “去敲聚将鼓。叫所有千夫长、百夫长,校场集合。”李承煜收起信件,“一炷香时间。” 百夫长没动。 校场上的操练声停了,士卒三三两两围拢过来。 人群中挤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军官,手里攥着半块饼。 “末将第三营千夫长,赵铁柱。”他随意拱了拱手,眼神中透着敷衍,“世子爷想巡视军营,末将找人带您转转。但升帐聚将这种事,光凭一封信,怕是坏了军中的规矩……” 李承煜静静看着他。 “你叫赵铁柱?” “正是。”赵铁柱把饼塞进嘴里,“军中只认调令……” 李承煜侧头,看了一眼贾诩。 贾诩跨前一步,语调平缓。 “赵千夫长。去年秋天,你从军需库支走三百石粮草,报的是剿匪损耗。” 赵铁柱嚼饼的动作停了。 “今年开春,你手下第三营有十七个空饷名额。你在城南置了两处宅子,一处养寡妇,一处开赌坊。” 贾诩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子。 “这些银两,是你当差十二年的军饷?” 校场鸦雀无声。 赵铁柱额角渗出冷汗。 贾诩退回李承煜身后。 李承煜垂下视线。 “一炷香之内,所有将官,点将台集合。能办到吗?” 赵铁柱双腿发软,猛地跪在青砖上,嗓音发颤:“末将遵命!” 一炷香未到。 五个千夫长,二十三个百夫长,整齐列于点将台下。 李承煜站在台上。 穆桂英单手持枪立在侧后,枪尖映着晨光。 “第一营千夫长,刘大壮。”李承煜翻开名册。 “在!”黑脸汉子出列。 “编制一千,缺额一百二十七人。”李承煜目光下压,“这笔兵饷,去了哪?” 刘大壮垂首不敢答。 “第二营千夫长,孙大牛。营中铁甲上次造册三百副。昨夜我让人去查,只剩一百九十二副。” 李承煜依次点名。 吃空饷的人数、倒卖军备的明细,账目精准到个位。 昨夜燕云十八骑入城,悄无声息地摸透了整个军营的底账。 台下二十八名军官,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煜合上名册。 “过去的账,我不查了。” 所有人齐齐抬头。 “从今日起,空饷补齐,缺额填满。贪墨的银钱,三天内如数缴回军需库。” 李承煜俯视着台下。 “做得到的,既往不咎。做不到的,自己去张府领死。” 台下死寂。 “散了。三天后,本世子要看全营操练。” 军官们如蒙大赦,匆忙告退。 校场上只剩李承煜三人。 眼前浮出系统光幕。 【军营掌控度:72%。声望值+200。功勋值+100。】 【当前功勋值:1000。已达召唤门槛。】 李承煜扫过面板,转头看向贾诩。 “京城来的那位,底细查清了吗?” “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安。随行带了三名内廷高手。”贾诩打开折扇,“人还在清河驿。” “他没走?” “张德彪失手,他停在清河驿不退,必有后手。”贾诩目光冷了下来,“极有可能会对府里的如意姑娘下手。” 李承煜脸色微沉。 “安排了?” “昨夜查明其行踪时,已留了四名燕云骑士暗守别院。”贾诩微微躬身,“任何活物靠近,杀无赦。” 李承煜微微点头。 “既然他不肯走,那就永远留下吧。” 李承煜理了理袖口。 “一个残缺之人,留着过年么。” 贾诩微笑着直起身,拿折扇朝点将台下指了指。 校场角落的阴影里,一名暗卫悄然显露身形。 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掉头直奔清河驿。 第九章 清河驿 清河驿。 驿站二楼的厢房里,魏安坐在桌前,手边搁着一盏凉透的茶,他的左手缺了小指,入宫第三年被先帝身边的老太监拿剪子生生铰断的,当时疼了三天三夜,他硬是没吭一声,从那以后,宫里再没人敢骑在他头上,如今他坐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的位置,天子近臣。 “张德彪这个废物,两天了,半个屁都没放一个!” 魏安捏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他身后站着三个黑衣短打的男人,腰间别着窄刃,双眼定在虚空,这是内廷死士,近身取人性命的利器。 左边的死士开口。 “公公,要不,属下去景泰城摸摸底?” 魏安摆手。 “急什么。” 他放下茶盏,指甲在木桌上敲出哒哒的声音。 “张德彪迟迟没有消息,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还没动手,二就是他栽了。” 魏安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夜里的官道没有行人,月光在黄土路面上铺了一片苍白。 “要是真失手了……” 魏安搓了搓断掉的小指根部。 “换个法子,李家那个小妾,是不是在城西别院?” 死士低头回应。 “是。” 魏安回过身。 “明日一早,你们三个去把那个女人带回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李承煜就算命再大,也不至于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掐住这根软肋,他只能乖乖跪下。” 三个死士齐齐低头。 “领命。” 厢房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魏安的耳朵猛地抽动了一下。 “谁在外面?” 他双目圆睁。 三个死士同步拔刀,刀尖直指房门,门没有被推开,一股巨力重重踹下,整扇木门连带门框向内崩塌,木屑粉尘倒卷入屋。 门外站着一个黑甲覆面的人,手中倒提着一柄三尺窄刀,刀身没有任何反光,正是燕云十八骑。 魏安手里的凉茶摔碎在脚边。 “杀了他!” 三个死士同时暴起扑出,第一把窄刃直刺黑甲咽喉,黑甲骑士不退反进,身形微侧,窄刀自下而上挥出,刀锋贴着死士的腋下穿过,直接剖开整个侧腹。 死士前冲的惯性未停,内脏顺着切口掉落到地板上,他张大嘴巴发不出声音,一头栽倒。 第二名死士从侧翼包抄,短刃削向骑士后颈,骑士并未回头,反手一记倒撩,刀尖挑碎死士手腕关节,短刃随之脱手。 黑甲骑士顺势转身,刀锋横向推过死士的喉管,鲜血洒满墙壁。 第三名死士看到满地的鲜血,脚下慢了半步,黑甲骑士已经撞进他怀里,窄刀上挑直接贯穿护甲没入胸腔,死士的身体被挑离地面后重重砸落,短短时间三名内廷死士尽数伏尸。 魏安一直退到墙角,脊背死死贴着墙砖,牙齿上下磕碰。 “你……你到底是谁啊!” 魏安嗓音劈裂。 “咱家可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是皇上的人,你动我……你想造反吗!” 黑甲骑士提着刀往前走,战靴踩在黏稠的血水里发出挤压声。 魏安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别杀我……求你别杀我……” 黑甲骑士停步,窄刀扬起后挥落。 李承煜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桌上摆着温酒与小菜,如意坐在对面安静的为他斟酒,随后单手托腮看向他。 “少主今儿个……怎么舍得花功夫陪我吃饭了?” 李承煜接过酒盏喝了一口。 “事办完了。” 如意没有追问,她放下酒壶,专心给他剥着花生。 李承煜垂眼看手里的杯盏,五千兵马已收入囊中,加上张德彪投诚,穆桂英和贾诩一文一武镇场,外加燕云十八骑暗中护卫,景泰城这座孤城他算是站稳了,但京城那位要他死,派来一个太监,以后就会派一卫禁军,只要手里没有能反抗的本钱,麻烦永远不会断。 视线前方跳出光幕。 【叮】 【击杀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安及三名内廷死士,功勋值+150】 【当前功勋值:1150】 【已超过召唤门槛,是否进行召唤】 李承煜放下空盏,心中默念了一千一百五十点。 “召唤。” 【消耗功勋值1000点,召唤中……】 耀眼的白光在视线中亮起。 【召唤成功】 【姓名:赵云,字子龙】 【定位:冲阵猛将,护卫统领】 【忠诚度:100%】 【附带兵种:白马义从精锐五十骑】 【人物将于明日以合理身份出现】 李承煜手指叩在桌面上,想到常山赵子龙,那是长坂坡单骑救主的猛将,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意抬头看他。 “少主这是……碰上什么大喜事了?” 李承煜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明日城里会很热闹。” 如意弯起眼睛把酒满上。 院门外的墙根下,穆桂英抱枪闭目养神。 几十里外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迎着夜风疾驰,马背上的骑士单手扣着缰绳,腰间拴着一个渗血的粗布包裹,到达城外密林时他翻身下马,将包裹递给等候的另一名暗卫。 经过三次倒手,这颗带着血腥气的人头被稳稳放在了贾诩的书案上。 贾诩解开布条看了一眼,拿过白纸写下四个字,折好压在李承煜的烛台底座下,事情已经了结。 次日清晨。 李承煜刚披上外衣,孙虎便步履匆匆的闯进外院,连门都顾不上敲。 “少主!” “城外……城外来了一队游骑,领头说姓赵,说是要投军!” 李承煜系好腰带。 “来了多少人?” 孙虎咽了口唾沫。 “五十骑,全是白马,那装备挑不出一点毛病!” “领头那个人往前面一站,属下刚想拔刀上前盘问,手摸到刀柄上……硬是没敢抽出来!” 李承煜大步朝外走去。 这是人到了,穆桂英提枪跟在左侧,贾诩摇着折扇走在右侧。 城门口。 五十骑白马列阵在官道两旁,这些马匹神骏非常,身上没有任何杂色,马背上的骑士罩着银甲,腰悬长枪,整整五十个人列在原处,现场听不到任何铁甲碰撞的声音。 队伍正前方立着一人,身形修长笔挺,一柄通体银白的长枪插在脚边的泥土里,红缨随风轻摆。 看到李承煜出城,那人拔出长枪大步上前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发出一声整齐的脆响。 “赵云,字子龙!” “率五十白马义从,特来投效少主!” 声音穿透晨雾,在城门洞里引起阵阵回声。 四周的守卒全看愣了,孙虎站在后头大口喘气,他刚才的感受一点没说错,这人压着枪往那一跪,整段城墙似乎都在气势上矮了三分。 李承煜上前托住他的手臂。 “子龙快快请起。” 赵云起身,视线越过李承煜的肩头,在极短的一瞬,城墙哨位以及守军分布,还有藏在暗巷里的燕云暗卫,全被他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最终落向左侧的穆桂英,穆桂英单手握住长枪,盯着眼前的男人,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 李承煜领着赵云入城。 “子龙,带这五十骑跟着我,你觉得够用吗?” 赵云落后半步跟随。 “若是护少主周全,五十骑足够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飘扬的旗帜。 “真要冲散对面的军阵,五十人也能杀光他们。” 李承煜畅快大笑,回到院内时贾诩早已沏好茶水,两人见到对方隔空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贾诩拿出一本名册推到桌前。 “少主。” “清河驿那边都清理干净了,驿丞换了咱们的人,魏安带出来的信物和车驾已经全部就地掩埋。” 李承煜翻开名册看了一眼。 “给我们留了多少时间?” 贾诩合拢折扇点在桌面上。 “魏安的官凭上写的是巡查北境驿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我们大概有二十天的空隙。” 李承煜看着他。 “那二十天后呢?” 贾诩语气平缓。 “皇上查明人死在北境,必定会大发雷霆,但他目前不会怀疑到您头上。” “在朝堂那帮人眼里,少主不过是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公子哥,皇上只会去查那些手握重兵的地方将领。” 李承煜背靠木椅。 “二十天,咱们得把更多的筹码抓在手里。” 贾诩点头。 “时间紧迫,眼下得办两件事,这其一就是吃下整个北境三州的兵马,单靠景泰城这点人手,根本挡不住京城的试探。” 贾诩放下茶杯。 “其二,少主之前斩了铁勒部首领,蛮族必定会疯狂反扑。” 李承煜看着他。 “斥候有消息了?” 贾诩手指沾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残部退回王庭后不但没有溃散,反而在吞并周边的小部落,铁勒部这次能拉出来的铁骑,少说也在四到五万之间。” 风吹过院落带动红缨微晃,赵云握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穆桂英背靠庭柱,低着头漫不经心的剔着指甲。 李承煜冷笑一声。 “五万。” “我们满打满算也就六千人。” 李承煜倾身上前。 “先生有什么好法子教我?” 贾诩笑了,他抹去桌上的水渍。 “五万铁骑确实声势浩大,但若是用好了,那就是少主立足称王的基础。” “朝廷断我们的粮草,无非是想借刀杀人,可一旦蛮族五万大军南下,整个北境三州立刻就会变成血流成河的战场,到时候朝廷不给粮也得给,不派兵也得派。” “少主不用躲着他们,直接迎上去,把他们彻底打散。” “只要打赢了这一仗,北境三州的二十万军民,认的就只有您李承煜的军旗,到那时,就算是皇上的圣旨,也跨不进这景泰城的城门。” 李承煜搓了搓手指。 “那就拿这五万铁骑,给我当块垫脚石。”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燕云暗卫单膝重重跪在门槛外。 “禀少主!” “铁勒部立了新王,号称铁狼,战书已经发往周边六部,集结地点定在城北八十里外的狼头山。” 暗卫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铁狼放出话来了。” “他说半月之内,要拿景泰城全城百姓的脑袋,给他兄长垒一座京观!” 院内顿时弥漫起肃杀之气,赵云放下茶盏,大拇指缓缓推高了腰间的银枪。 “少主。” 赵云的嗓音极冷。 “末将愿做先锋,破了他们。” 第十章 五万铁骑压境?老子主动出城干他! 院落内,赵云那一句“愿做先锋,破了他们”掷地有声。 李承煜笑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转头看贾诩。 贾诩折扇抵着下巴。 “少主,铁狼这时候放出豪言,那是想立威。他们现在还没完成集结,八十里外的狼头山,各部应该还在赶路。如果等他们五万人全到了景泰城楼下……” “那就只能死守。”李承煜接上话头,“死守的话,朝廷不发粮,咱们最多撑半个月。就算撑住了,那五万铁骑也能把景泰城外围的三州百姓杀个精光。” 贾诩点头。 “一旦百姓死绝,景泰城成了一座孤岛,这北境也就不用守了。少主您的威望,也会被这场围城消耗殆尽。” 李承煜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抽干。 “那就不守了。” 酒杯重重搁在桌面上,底座磕出清脆的声响。 “叫人备马。去大营。” 景泰城东北角,边军大营。 今天的校场比前两日安静得多。 第一营千夫长刘大壮站在队伍前头,黑着一张脸。他手里捏着名册,刚把营里吃空饷的名字全部划掉,补上了预备役的兵丁。 旁边的第三营千夫长赵铁柱凑了过来。 赵铁柱压着嗓子:“老刘,听说了吗?” 刘大壮头都没抬。 “城外的事?铁勒部那个新首领,叫什么铁狼的,正发疯一样摇人。听说已经聚了快三万人了,还要接着聚。” 赵铁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什么三万,早上斥候传回来的准信,保底五万!” 赵铁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咱们城里现在满打满算,能喘气的军卒凑一块儿不到六千!城墙那点高度,人家骑在马背上扔个套索就能爬上来。” 刘大壮翻名册的手停住了。 “张将军呢?” “说是还在病着,今天连床都没起。”赵铁柱咬了咬牙,“这不明摆着吗?五万人压过来,谁上去谁死。世子爷前天刚放话要查贪墨,今天就碰上这要命的坎。我估摸着,世子爷这会儿已经在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回京城了。” 周围几个百夫长听见这话,纷纷低下了头。 没等他们再接着聊,营门方向突然传来马蹄声。 李承煜骑着马,当先走入营门。 左边是白马银枪的赵云,右边是倒提梨花枪的穆桂英,身后跟着五十名纯白战马、银甲披风的骑士。贾诩坐在一辆小马车上,慢悠悠地跟在最后面。 整个校场瞬间没声了。 赵铁柱和刘大壮赶紧挺直腰板,迎了上去。 “末将参见世子!” 李承煜翻身下马,没理会他们的行礼,径直走向点将台。 校场上的五千兵马迅速列阵,甲叶摩擦的哗啦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看那位走上高台的纨绔世子,不少人暗自猜测,是不是要下令弃城逃跑了。 李承煜站在台沿边。 “都听见风声了吧?” 台下鸦雀无声。 “铁勒部纠集了五万骑兵,离这里还有八十里。”李承煜环顾全场,“有人告诉你们,他们是来报仇的。因为我前天在城外,剁了他们前任首领的脑袋。” 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刘大壮猛地抬头,盯着台上那个穿着常服的年轻人。 那天城外发生的事,张德彪下了封口令。军营里只知道世子遭了埋伏活着回来,但不知道对方首领竟然被杀了。 李承煜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敌军五万,我们五千。” 李承煜伸出五根手指,随后猛地攥成拳头。 “打不赢,整个景泰城都会被屠。城里的百姓,你们的家人,一个都活不了。更何况,这城根本守不住。” 赵铁柱没忍住,往前跨了一步。 “世子爷,这要是守不住,咱们……咱们难道弃城?” “弃城?”李承煜垂眼看他,“我李家的旗插在北境三代,还没人敢当着这面旗弃过城。” 赵铁柱愣住了。 “传我军令。” 李承煜声调猛地提高。 “全军丢掉重盾和不必要的辎重。除了三天的干粮,多余的东西一律留下。” “半个时辰后,全军出城。目标,狼头山。” 这句话砸下来,整个校场彻底炸锅了。 几名千夫长全变了脸色。 赵铁柱急得脸都红了,不管不顾地大声喊。 “少主!万万不可啊!” 他急走几步到台下。 “少主,咱们才五千人,大部分还是步卒。出了这城墙,到了平原上,就是人家骑兵的活靶子!五万人一个冲锋,咱们连一炷香都撑不下来!” 刘大壮也站了出来。 “世子爷三思!打仗不是儿戏,主动出击,那是送死!” 越来越多的军官跟着跪了下去。他们不怕死,北境老卒哪个没在死人堆里滚过。但拿五千步卒去原野上硬刚五万蛮族铁骑,这纯粹是找死。 李承煜没说话。 他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乱哄哄的人群。 台下的反对声越来越大。 赵铁柱急得连连拍大腿。 “世子爷,您要是在京城待腻了想找刺激,换个玩法行不行?弟兄们不怕拼命,但不能这么白白把命丢在草滩上啊!” 李承煜偏了偏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演武场边缘。 那里摆着六辆用来练习撞击的实木战车,外层包着厚厚的铁皮,常年风吹日晒,铁皮上长满了铁锈,但重量在那摆着,平时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推得动一辆。 “子龙。” 李承煜终于开口。 一直安静立在台下的赵云动了。 他没答话。 拔出腰侧插在泥土里的银枪,翻身上马。五十名白马义从同时催动坐骑,在校场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军卒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通道。 五十骑在距离那六辆铁甲战车百步远的地方停下。 动作整齐划一,全部从马背上取下硬弓,搭箭上弦。 赵云举枪。 “放!” 崩。 不是五十个声音,是一声。五十根弓弦同时震颤,汇聚成一声沉闷的爆响。 五十支羽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扎进铁甲战车的缝隙里。箭头直接贯穿了厚达两寸的实木,箭尾还在疯狂颤动。 这还是骑射! 赵铁柱看直了眼。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赵云的白马已经动了。 没有冲刺,也没有复杂的动作。赵云单骑出阵,战马加速到极致,人借马势,手中的银枪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 枪尖撞上最中间那辆铁甲战车。 轰! 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发出的声音。 重达千斤、外包铁皮的实木战车,在这一枪之下直接从中间炸开。碎木块和扭曲的铁片向四周崩飞,巨大的冲击力将半辆战车掀翻在地,扬起大片烟尘。 战马嘶鸣。 赵云勒住马缰,白马的前蹄重重踏在战车残骸上。 银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尖直指天际。 校场上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前排的几个兵卒被飞来的木屑划破了脸,却连擦都不敢擦。 赵铁柱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刘大壮死死盯着那堆残骸,眼睛里的震惊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他们是厮杀汉。 他们只认强者。 李承煜从点将台上慢步走下来,走到赵铁柱面前。 “赵千夫长。” 赵铁柱站直了身子,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刚才说,这是去送死。”李承煜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甲叶,“我这五十骑,敢去冲五万人的中军大帐。你们五千人,连跟在后面捡人头都不敢?” 这话太毒了。 北境老卒的脸面瞬间被踩在了脚底。 赵铁柱眼睛红了,他猛地捶打着胸口的铁甲。 “放屁!谁说不敢!老子身上的刀疤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还多!” 他转身面对自己营的方阵。 “第三营的听着!人家五十个人都敢去摸老虎屁股,咱们五千人还能当缩头乌龟?都去检查兵器,一刻钟后没备好刀马的,老子亲手砍了他!” 刘大壮也拔出腰刀。 “第一营,披甲!” 整个校场爆发出震天的吼声。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长期被压抑、被克扣军饷、被当成弃子后,终于看到一个敢带着他们去砍人的主将的宣泄。 穆桂英站在后方,枪杆靠着肩头,拿拇指蹭了蹭鼻尖。 贾诩坐在马车边,摇开折扇。 “人心可用。” 半个时辰后。 景泰城北门大开。 没有擂鼓,也没有号角。五千边军在五十骑白马的带领下,静悄悄地涌出城门,直奔北方的狼头山而去。 张德彪的将军府。 后院的厢房里,张德彪正头顶着一块湿毛巾躺在床上装病。 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撞进房门。 “将军!出事了!” 张德彪扯下毛巾坐起来。 “慌什么?蛮子打过来了?” 亲卫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发白。 “不是蛮子打过来了,是世子……世子把那五千人全带出城了!” 张德彪一愣。 “带出城?跑路了?” “不是往南跑的!”亲卫拼命摇头,“他们往北去了!说是要去狼头山,主动找那五万铁勒部大军野战去了!” 张德彪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疯了……”他趴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五千步卒去平原上打五万骑兵……他疯透了!这下全完了!” 傍晚时分。 距离狼头山三十里外的一处峡谷道。 铁勒部的前锋两千骑兵,正押送着刚刚从周围村落抢掠来的粮草和几十个女人,慢悠悠地往前走。领头的蛮将喝得醉醺醺的,正把手伸向一个绑在马背上的女人。 前方谷口处。 一排纯白色的战马静静伫立在夕阳下。 为首的骑士银枪驻地,正冷冷地看着这支两千人的骑兵队。 第十一章 就这两千人 峡谷口。 醉酒的蛮将揉了揉发花的眼睛。他打了个酒嗝,松开抓着马背上女人的手,用力甩了甩脑袋。 前方的土坡上站着几十骑。纯白的马,亮银的甲。在夕阳落山前的余晖里反着扎眼的光。 蛮将哈哈大笑起来。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副手大声嚷嚷。 “瞧见没!周人的杂兵。这才几个人?都不够兄弟们塞牙缝!” 副手跟着起哄。后头的蛮兵们抽出弯刀,有人还在嘴里吹着流氓口哨。他们押着十几车粮草和女人,走了半天正觉得无聊。这几十个落单的周人骑兵正好用来取乐。 蛮将一夹马腹。两千人的队伍拉开阵势,呼喝着朝谷口涌去。 土坡上,赵云单手扣住面甲,向下一拉。 “杀。” 声音不大。五十名白马义从同时压低身形,长枪平举。 纯白色的战马齐齐迈步。最初只是小跑。几个呼吸间,速度骤然拔高。马蹄砸在干硬的土层上,声音整齐划一。 两边的距离不到三百步。 蛮将还在大笑。他挥舞着手里的弯刀,准备亲自去砍下领头那个银甲骑士的脑袋。 双方距离剩下五十步。 赵云马速不减反增,直接撞进两千蛮族骑兵的冲锋阵型。 两匹马交错的瞬间。 蛮将手里的弯刀刚举过头顶。他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银枪直接洞穿了蛮将的咽喉。赵云单手持枪,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将一百八十斤的蛮将从马背上硬生生挑了起来,随后猛地甩向一旁。 尸体砸进密集的蛮族队伍里,带翻了三四骑。 主将被一招秒杀。周遭的蛮兵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 赵云没有停顿。手中银枪上下翻飞。枪尖挑、刺、砸、扫。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干脆。挡在面前的无论是人还是战马,触之即溃。硬是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豁开了一条口子。 跟在后方的五十白马义从顺着这道口子直插而入。 五十杆长枪同时突刺。最前排的蛮族骑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被捅了个对穿。 纯白色的战马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马蹄直接踏着倒下的尸体往前蹚。白马义从保持着锥形阵,赵云就是那个最锋利的枪尖。 两千人被这区区五十人,从正中间硬生生凿穿。 蛮兵的弯刀砍在白马义从的银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而白马义从的长枪,每一击都精准收割人头。 队伍尾部的蛮兵开始调转马头想跑。 “留几个活口,问清营地布防。其余的全宰了。” 赵云调转马头,枪缨已经被血浸透,啪嗒啪嗒往下滴水。 五十骑散开,开始从两侧包抄追杀。 半个时辰后。 李承煜坐在一辆宽敞的马车里,贾诩摇着折扇坐在对面。车外是徒步赶路累得满头大汗的五千边军。 赵铁柱和刘大壮走在队伍最前面。两人盔甲上的汗水已经把里衣浸透。 “老刘,前面就是峡谷道了。斥候说蛮子前锋就停在那边。”赵铁柱喘着粗气,抽出腰刀,“奶奶的,跟他们拼了。今天就是死,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 刘大壮攥紧刀柄,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谷口。 大军转过一处山坳。峡谷道的全貌映入眼帘。 赵铁柱提着刀正要大吼一声提振士气。声音卡在嗓子眼,硬是没发出来。 他瞪着眼睛,步子彻底僵住。 整个峡谷口铺满了尸体。横七竖八全是穿着皮甲的铁勒部蛮兵。鲜血顺着地势汇聚成小洼,把那一小片泥土全染成了红褐色。 十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停在路边。 几十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缩在一起抱头痛哭。 而那五十名白马银甲的骑士,正散落在四周。有人在给战马喂水,有人拿着粗布默默擦拭长枪上的血迹。只有两三个人胳膊上缠了布条,其余人连皮都没破。 赵云坐在一块石头上,银枪插在一旁。他脚下踩着两个浑身发抖的蛮兵。 五千边军全都看傻了眼。原本紧绷的神经受到巨大冲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大壮张着嘴。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走到一个白马义从跟前。那骑士正在擦拭银甲上的血点。 “兄弟。”赵铁柱指了指满地的尸体,“这是你们干的?” 骑士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多少人?” 骑士想了想。 “两千吧。跑了几个,没追上。” 两千。 赵铁柱差点一屁股坐地上。五十个人,半个时辰,把两千精锐骑兵给砍完了? 他回想起出发前在校场上跟世子嚷嚷那是去送死。现在看来,确实是送死。蛮子送死。 马车车轮压过碎石的声响传来。 队伍自动向两边分开。李承煜掀开车帘走了下来。贾诩和穆桂英紧随其后。 赵云起身迎上前。 “少主。敌军前锋两千骑已击溃。缴获粮草十七车。被掳百姓四十二人。” 李承煜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那些堆积成山的尸体上。 “干得不错。”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赵铁柱,“赵千夫长。带着你的人,去把那些女人安置好。粮车归拢一下。顺便让弟兄们把地上的蛮子衣服扒下来。” 赵铁柱这会儿脑子还没转过弯。 “扒……扒衣服干嘛?” 贾诩走上前来,手中折扇轻轻敲在赵铁柱的肩上。 “自然是穿在身上。”贾诩转头看着那两个被活捉的蛮兵,嘴角微翘,“铁勒部刚死了首领,新任的铁狼急着聚拢各部人马。狼头山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各部之间互不统属,互不认识。” 贾诩走到粮车旁,扯出一袋粟米掂了掂。 “这两千前锋是去周边抢粮的。抢了粮回去复命。天经地义。”贾诩合上折扇,看向李承煜,“少主。咱们穿上这些皮甲,推着这十几辆粮车。大摇大摆走进去。您觉得如何?” 刘大壮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先生。这……这能行吗?万一露馅了呢?里头可是五万人啊!” “所以要选个好时机。”李承煜接过话头,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天黑之后。视线受阻。他们满营等着粮草下锅,看到自家人推着车回来,只会去抢吃的,谁有心思挨个盘问?” 他顿了顿,又看向贾诩。 “不过五千人太扎眼。分三路。粮车队走正门,一千五百人。其余的从东西两侧的缓坡摸上去,天黑之后那些地方不会有人盯着。” 贾诩点头。“少主英明。” 李承煜转头看向那五千已经惊掉下巴的边军。 “我说了。五万人,不是让我们去送死的。是用来给我们北境三州扬名的。” 刘大壮和赵铁柱对视一眼,再看向周围那几十个正在淡定擦血的白马义从。 “扒衣服!”赵铁柱猛地转身,冲着第三营大吼,“别愣着了!挑没有血窟窿的扒!快点!” 五千边军立刻行动起来。峡谷道里一时间全是扒盔甲的声响。 那些获救的女人被妥善安排在后方的山洞里。 一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李承煜换上了一身普通蛮兵的皮甲。穆桂英把长发盘起,戴了一顶蛮族的毡帽。贾诩更是把脸上抹了一层泥灰。 赵云提着审问出来的口令走了过来。 “少主。都交代了。今晚负责营门值守的,是乌木部的人。他们的口令是''天狼吞月''。主将铁狼的大帐设在狼头山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东西两侧缓坡只有流动哨,间隔大约两百步一组。” 李承煜跨上一匹抢来的战马。 “告诉弟兄们。进去之后,不要乱跑。跟着粮车一直往里走。等走到半山腰大帐附近。听我的号令。” “少主有令,以火为号!” 李承煜勒住缰绳。正门方向的一千五百人已经换装完毕。原本整齐的队伍特意打散,弄得乱糟糟的,十几辆粮车被夹在队伍中间。其余三千五百人分成两股,已经消失在夜色里,朝东西两侧的缓坡摸了过去。 在夜色的掩护下,正门这支假扮的运粮队朝狼头山进发。 子夜时分。狼头山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 整座山头亮满了火把。无数顶帐篷沿着山势错落铺开。连绵数里的营地在黑夜中极为惹眼。 马嘶声、羊群的叫声、各部族之间夹杂着方言的喝骂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几万人临时凑在一起,营地的规划极其混乱。连外围的鹿角都没摆齐。 李承煜骑在马上,赵云和几名懂蛮语的白马义从走在最前面。 营门口点着几堆篝火。十几个乌木部的守卫正围在火堆旁烤肉。 听到大股人马靠近的动静。守卫们警惕地拿起弯刀站起身。 “站住!哪部分的?”一个守卫扯着嗓子大喊。 懂得蛮语的白马义从立刻粗着嗓门骂了回去。 “没长眼吗!去南边筹粮的。瞎叫唤什么。赶紧让开,饿死了!” 守卫听到筹粮的,探头往后看。借着火光,十几车装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就在队伍中间。连推车的汉子都穿着破破烂烂的皮甲。 “口令!”守卫走上前一步。 “天狼吞月。”白马义从对答如流,“赶紧滚开。这几车肉食还得送到主帐去。耽误了首领吃肉,扒了你的皮!” 守卫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确认口令无误,又有粮车作证。他摆摆手,示意搬开拦路的木马。 “进去吧进去吧。里头乱得很。别踩了别人家的帐篷。” 这道防线就这么过了。 李承煜压低帽檐。一千五百人推着粮车,顺顺利利地走进了连营之中。 营地里的气味极其难闻。牛马粪便和汗臭味混杂在一起。到处都是席地而睡的蛮兵。甚至还有人在火堆旁为了半块羊骨头拔刀相向。 李承煜等人推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朝着半山腰走去。 偶尔有人过来盘问,都被几句熟练的蛮语和几块丢过去的粟米饼给打发了。 越来越靠近半山腰。营地的布置稍微整齐了一些。巡逻的士兵也密集起来。 贾诩凑到李承煜身侧,压低声音。 “少主。这周围的帐篷密集。且处于上风口。” 李承煜点点头。他能看到前方几百步外,一顶巨大的金色帐篷十分惹眼。周围站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卫。那就是铁狼的主帐。 李承煜转头看向赵云和身后的人。 所有人的手都摸上了腰间的刀柄。推车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赵铁柱更是紧张得呼吸都在发抖。 李承煜抬起手。 五十骑白马义从不动声色地从各个粮车上抽出一坛坛烈酒,直接砸在那些麻袋上。 刺鼻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承煜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窜起。 “点火。” 火折子直接扔到了浸满烈酒的粮车上。 腾! 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五十名白马义从将点燃的火把分别抛向周围密集的毡房。 风助火势。秋季本来就干燥。蛮族的毡房沾火就着。眨眼之间,半山腰上燃起十几条火龙。 与此同时,东西两侧的缓坡上也亮起了火光。那三千五百人已经摸到了位置,看到正面火起,同时动手。 整座狼头山三面起火。 突如其来的大火瞬间惊醒了沉睡的蛮族大营。 有人惊呼着从帐篷里跑出来,身上还带着火苗。战马受惊,挣脱缰绳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李承煜一把扯下头上的毡帽。抽出腰间的佩刀。 “兄弟们。砍人。” 赵铁柱憋了一路的邪火终于在此刻爆发。他猛地掀开皮甲外面披着的破布,露出大周边军的制式铁甲。 “杀!” 一千五百边军直接从内部开花。见人就砍。 蛮兵们完全被打懵了。他们根本分不清敌人在哪。四面八方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挥舞着长刀的人影。三个方向同时杀进来的周人让他们彻底丧失了判断。 刚刚建立的联盟本就缺乏信任。大乱之中,为了抢夺逃生的通道,各个部族之间甚至开始自相残杀。 李承煜没有管周围的混乱。他死死锁定那顶金色的主帐。 赵云和穆桂英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五十骑白马义从重新跨上战马,端平长枪。 “子龙。”李承煜用刀尖指着前方乱作一团的主帐护卫。 赵云长枪一振。“末将明白。” 然而,没等赵云冲锋。金色大帐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身高近九尺,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个巨大狼头的壮汉拎着两柄巨型狼牙棒冲了出来。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哪里来的杂碎!敢在老子大营放火!” 铁狼那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火光中一扫,直接盯住了火源中心的李承煜等人。 他迈开大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直接朝着李承煜的方向狂奔而来。 “给我死!” 狼牙棒挂着风声,朝李承煜的头顶砸下。 穆桂英挑了挑眉。手中梨花枪斜向上一递。枪尖迎着狼牙棒而上。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火海中炸开。 铁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连退了三大步。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形不及他一半的持枪女将。 “力气倒是不小。”穆桂英甩了甩手腕。枪尾重重往地上一砸。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不知道能接我几枪?” 贾诩站在李承煜侧后方,摇着折扇看向大帐内。折扇停住。 “少主。大帐里,好像还有客人。” 李承煜顺着贾诩的目光看去。 燃烧的大帐后方。一道穿着大周宫廷锦衣的人影,正悄悄往暗处挪动。那是太监服制。 李承煜扯了一下马缰。 宫里的人,居然亲自跑到蛮族大营来串联了。魏安死后,老皇帝动作挺快啊。 李承煜将刀扛在肩上。 “留活口。我要问问他,是谁准他离京的。” 赵云冷哼一声,纵马便朝那名太监所在的方向冲去。铁狼周围的亲卫试图阻挡。被赵云一枪直接挑飞三人。势不可挡。 火势越来越大。整座狼头山变成了一座修罗场。惨叫声和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那道太监的身影,已经近在赵云的枪尖之下。 第十二章 武道宗师?名将面前算个屁! 大帐外,火光把半边天照得通红。 赵云策马冲过燃烧的帐篷,银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直接挑飞了两个企图拦路的蛮族亲卫。 前方那个穿着大周太监服饰的人影正连滚带爬地往阴影里钻,脚上的皂靴跑丢了一只。 “拦住他!快给咱家拦住他!”太监嗓音尖细,完全破了音。 阴影中突然跃出三道人影,挡在太监身前。这三人皆是一袭青衫,手持细剑,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显然内家功夫了得。 其中一个老者剑锋一指。 “来者何人!我等乃大内……” 话没说完,赵云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连废话都懒得讲半句。 白马前蹄腾空。赵云单手倒提长枪,借着下坠的势头,银枪化作一道白芒,直直砸了下去。 铛! 老者举剑格挡,剑身当场断成两截。枪杆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老者的头顶。颅骨碎裂的闷响传出,老者双膝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七窍溢血,当场毙命。 旁边两人见状,猛地吸了一口冷气,转身想跑。 赵云手腕一抖,银枪连刺两记。 噗噗两声闷响,一枪穿胸,一枪贯背,两人被枪势带得向前扑倒,钉死在泥地里。血水溅在燃烧的帐篷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太监刚跑出十几步,只觉后脖颈一紧,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赵云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调转马头,不急不缓地朝主帐走去。 此时的主帐前,铁狼正怒视着穆桂英。 他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这辈子在草原上,还从没人敢用长枪硬接他的全力一击。这女人不仅接了,还震退了他。 “汉人娘们。”铁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今天非把你扒光了挂在旗杆上!” 他双手握紧狼牙棒,猛地往前一跃。庞大的身躯快得惊人,双棒抡圆带起一阵劲风,直砸穆桂英的面门。 穆桂英没有挪动半步。 她单手持着梨花枪的末端,枪尖朝下,脚尖在枪杆上轻轻一勾。 长枪弹起,出枪极快。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彻夜空。 枪尖极其精准地撞在两根狼牙棒的连接处,巧劲一拨。铁狼只觉得双手虎口剧痛,两把沉重的狼牙棒不受控制地朝两边荡开,胸前顿时空门大开。 “太慢了。”穆桂英开口评价。 她手腕一抖。 梨花枪在空中爆出三团银光。 第一枪挑断了铁狼右脚的脚筋。第二枪刺穿了他的左膝。 铁狼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地。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第三枪已经到了。 穆桂英看都没看他,枪身横扫,刃口贴着铁狼的脖颈切了过去。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出半丈高。 铁勒部的新任首领,草原上出了名的勇士,直接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周围那些赶来护驾的蛮族亲卫全都傻眼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部落最强的男人,在那个女将面前走不过一个回合,就被轻描淡写地摘了脑袋。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亲卫们扔下兵器,转身就逃。 李承煜骑在马上,将扛在肩上的单刀放了下来,刀背拍了拍手心。 “杀光。一个不留。” 周围的一千五百名边军早已按捺不住,听到命令,扑向那些失去主心骨的蛮兵。 赵云此时已经提着那名太监回到了李承煜面前。他随手一扔,太监砸在地上摔出沉闷的响声,沾了一身泥血。 这太监大概四十来岁,面白无须,浑身抖得直打哆嗦。 李承煜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贾诩在一旁蹲下身,折扇挑起太监的下巴。 “魏安死了没几天,宫里又派人来了。”贾诩语气平缓,“说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衙门当差。” 太监哆嗦着抬起头,借着火光看清了李承煜的脸。 “李……李承煜!定国公世子!”太监突然来了精神,色厉内荏地叫喊,“咱家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刘喜!你敢让手下杀大内的高手,你想造反吗!” 李承煜用刀尖顶住了刘喜的嘴唇。 “造不造反,轮不到你一个没根的东西来定性。”李承煜稍稍用力,刀尖划破了刘喜的嘴皮,鲜血渗了出来。“皇上派你来这五万人的蛮子大营里干什么?” 刘喜疼得直抽气,嘴倒挺硬。 “咱家……咱家是奉旨来北境监军的!路过此地,被蛮子劫了过来!你……你要是敢动我,定国公府满门抄斩!” 李承煜笑了。 他看向贾诩。 贾诩叹了口气,收起折扇站起身。 “少主,这等粗活,还是交给暗卫去办。” 阴影处走出一名黑甲覆面的燕云十八骑,手里提着一把短刀。他上前一步,踩住刘喜的手腕,短刀一挥。 一根手指齐根切断。 刘喜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眼泪鼻涕全冒出来了。 “我说!我说!别切了!”刘喜在地上翻滚。 暗卫没有停手,刀尖抵在了他第二根手指上。 “是万岁爷的密旨!”刘喜扯着嗓子嚎叫,“万岁爷断定张德彪已经反水,所以派咱家带了密旨,直接来找铁勒部的新首领!” 李承煜蹲下身。 “密旨上写了什么?” 刘喜疼得满头大汗,看着那把短刀,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万岁爷让咱家告诉铁狼,只要铁勒部出兵打下景泰城,杀了你李承煜,朝廷绝不出兵救援!不仅如此,打下景泰城之后,朝廷还会将北境三州租借给蛮族十年,每年还送粮草布匹……” 话音落下。 旁边站着的刘大壮和赵铁柱停下了脚步,两人手里还提着滴血的战刀。他们本是过来汇报战况的,恰好听到了这番话。 北境三州的军官,哪个不是用命在填这片土地。 赵铁柱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放他娘的狗屁!”赵铁柱一刀砍在旁边的木桩上,“老子们在北境吃冰卧雪,拿命填窟窿!那老不死的东西,为了杀少主一个人,要把咱们三州的百姓全卖给蛮子!” 刘大壮咬碎了牙,死死盯着那个太监。 李承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老皇帝要他的命,不仅是因为忌惮定国公府的兵权,更是为了那个不可告人的献祭续命计划。把北境送给蛮族,无非是借蛮子的刀把整个北境三州变成“绝地”,好成全他一个人修仙长生。 “密旨在哪?”李承煜问。 刘喜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在……在这。” 李承煜接过卷轴,随手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盖着皇帝的玉玺大印。 “贾先生。”李承煜把密旨递给贾诩,“把这东西抄写一千份。天亮之后,派人散发到北境三州的每一个县城、每一座军营。” 贾诩接过密旨,直接点破了其中的关节。 “少主这是要彻底绝了朝廷在北境的民心。” 李承煜站起身。 他走到刘喜面前。“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吗?” 刘喜拼命磕头。“没了!全没了!世子爷,看在老国公的份上,您饶咱家一条狗命吧!咱家回去就跟皇上说,您已经战死了,帮您打掩护!” 李承煜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我刚才说了,一个没根的东西,留着过年么。” 刀光一闪。 刘喜的脑袋骨碌碌滚到了火堆旁。 营地里的火势已经连成一片。五万人的蛮族大军在黑夜中遭逢巨变,主将阵亡,又遇到边军的四面放火和冲杀,彻底炸营了。 几十个小部落各自为战,为了抢夺没被烧毁的战马和物资,自己人跟自己人杀红了眼。五千边军甚至不需要怎么费力,只需在火光外围驱赶收割即可。 李承煜站在高处,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火光,眼前弹出了系统光幕。 【叮。】 【战役“夜烧狼头山”已达成阶段性胜利。】 【击溃蛮族大军五万,斩杀敌酋。获得功勋值5000点。】 【声望值+3000。北境军心归附度:90%。】 【当前功勋值:6150。】 六千一百五十。 就在此时,赵铁柱和刘大壮走上前,两人单膝跪地,双拳重重抱在胸前。 “少主!”赵铁柱嗓音嘶哑,“朝廷不仁,把咱们当牲口卖!从今天起,第三营只认少主!您让我们砍谁,我们就砍谁!” 刘大壮也跟着磕头。“第一营,誓死追随少主!” 远处,其余的几个千夫长也纷纷带人跑了过来,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李承煜摆了摆手。“起来吧。收拾残局。天亮之前,把能带走的战马和粮草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烧了。准备回城。” 次日晌午。 景泰城。 张德彪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官道上那条长长的队伍。 那不是逃兵,而是满载而归的边军。 一万多匹缴获的战马,上百辆大车,还有几千个被麻绳串起来的蛮族俘虏。五千边军押着他们,大摇大摆地往城里走。 张德彪连扇了自己三个耳光,确定这不是在做梦。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城墙,迎接到城门口。 李承煜骑在马上,身上那件蛮兵的皮甲已经脱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常服。 “少主神威!末将……末将佩服得五体投地!”张德彪直接跪在马前。 李承煜没搭理他,由着他跪在地上,径直骑马入城。 回到驻地院落,穆桂英去安顿马匹,赵云带人接管了整个院子的防卫。 李承煜刚坐下喝了口茶,贾诩便推门而入,折扇敲了敲掌心。 “少主,昨夜那一战,收获颇丰。不仅收拢了军心,那份密旨更是让北境三州的百姓彻底对京城寒了心。”贾诩坐下,“不过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京城那边肯定瞒不住了。” 李承煜放下茶盏。“瞒不住就不用瞒。咱们现在手里有六千多点功勋,加上缴获的一万多匹战马,随时可以再拉起一支骑兵。京城要是敢派兵来打,那就打。” 贾诩点头,但话锋一转。“少主,京城的兵一时半会过不来。但在北境,咱们还有个近在咫尺的麻烦。” 李承煜看向他。“说。” 贾诩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燕云十八骑今早截获的消息。朝廷在半个月前,派了一位正二品的钦差大臣,统领三万京营禁军,打着''劳军''的名义过了黄河。最多还有三天,就能抵达景泰城下。” 李承煜接过信纸。 “钦差?带了三万禁军?” “带兵的钦差名叫严嵩。”贾诩念出这个名字,“不仅带了三万精兵,随行的还有内廷宗师级的高手。说是劳军,其实就是来接管北境兵权,顺便把少主您押解回京的。” 贾诩折扇一收。“咱们刚吃下这五千边军,面对三万装备精良的京营禁军,硬碰硬有些吃亏。更何况对方手里拿着圣旨,占着名分。” 李承煜看着信纸上的名字,冷笑了一声。 “老皇帝卖国求荣的密旨都已经满天飞了,他还有什么名分可言。” 他将信纸扔在桌上。 “三天。他要是老老实实劳军,我留他一条命。他要是敢拿圣旨压我……”李承煜看向面板上那六千一百五十点功勋值。 “贾先生。你说若是这三万禁军的主将被人在中军大帐里割了脑袋,他们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贾诩微笑着靠在椅背上。 “群龙无首,自然是咱们盘里的肉。不过对方大营有三万人,外加宗师坐镇,这斩首之事……” 门外,一直在擦拭银枪的赵云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赵云转过身,跨步走进屋内,单膝跪地。 “少主。”赵云抬起头,“末将曾闻,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若少主恩准,三日后那钦差大营。” “末将愿一人一骑,去借他项上人头一用。” 三万禁军逼近?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子龙。”李承煜看着单膝跪在面前的赵云,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三万人大营,你一个人去,体力耗尽了怎么办?” 赵云站直身体,握紧手里的银枪。 “末将虽不能杀尽三万人,但取敌将首级,只需半个时辰。” 贾诩在旁边摇开折扇,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递给赵云。 “子龙将军悍勇,这点贾某绝不怀疑。”贾诩笑了两声,“但少主不仅要那钦差的脑袋,还要钦差带来的那三万副京营铁甲。” 赵云接过茶盏,没有急着喝,转头看向李承煜。 “贾先生说得对。”李承煜靠在椅背上,“皇上不是断咱们粮草吗?这三万禁军大老远跑过来,带着辎重粮草,这就是现成的运输大队。” “先生有何计策?”赵云将茶盏放下。 贾诩收起折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钦差带着三万大军来劳军,景泰城这点地方根本驻扎不下,他们必然会在城外扎营。” “按照朝廷规矩,主将到了地方,必定会设宴款待地头蛇,或者把少主叫去大营宣读圣旨。” “到时候,这便是一场有去无回的鸿门宴。” 李承煜摸了摸下巴。 “这套路我熟。摔杯为号,刀斧手伺候,最后给我扣个拥兵自重的帽子,直接就地格杀。” “少主明鉴。”贾诩后退半步,“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配合这位钦差大人,把戏演足。” 两天后。 景泰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彻底变了天。 贾诩派人把老皇帝那份卖国密旨抄了一千多份,贴满了城墙、集市和周边的村镇。 识字的先生站在街口,把老皇帝要拿北境三州送给蛮子的事念给百姓听。 全城哗然。 卖鸡蛋的老汉气得把手里的篮子砸在地上,刚懂事的半大小子满街捡石头说要去京城砸老皇帝的脑袋。 那五千边军更是炸了锅。 刘大壮和赵铁柱带着人在城楼上巡防,刀都磨得锃亮。有人把定国公府的旗子缝在袖口上,有人在城墙上用刀刻了“李”字。 没人再提京城那位坐龙椅的。 而此时的李承煜,正躺在别院的躺椅上。 如意跪坐在旁边,给他剥着橘子。几个从青楼请来的清倌人正拨弄着琵琶,小曲儿在院子里转悠。 外头天翻地覆,院子里春色满园。 穆桂英靠在院墙根底下闭目养神。她对听曲儿没兴趣,偶尔掀开眼皮扫一眼院门方向。 急促的马蹄声从巷口传来。 孙虎跨过门槛,脑门上全是汗水。 “少主!” 清倌人的琵琶声停了。 李承煜咽下如意递过来的橘子,半睁开眼睛。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孙虎抱拳行礼。 “城外三十里发现大批人马!打着京营的旗号,至少有三万人!钦差的仪仗已经到了!” 李承煜坐起身。 没等他开口,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张德彪从门外挤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穿着正五品官服的京城文官。 那文官下巴抬得极高,鼻孔几乎要朝到天上去。两名随从护在他左右,腰间别着跨刀。 “哪位是定国公世子?”文官跨进院子,视线扫过四周,落在李承煜身上。 张德彪赶紧凑到李承煜耳边压低声音。 “少主,这是钦差严大人派来的传旨官。非要直接闯进来,末将拦不住。” 李承煜摆了摆手,示意张德彪退下。 “我就是。”李承煜没有站起来,甚至还伸手在如意的下巴上刮了一下。 传旨官看到这一幕,嘴角往下一撇。 “定国公一世英名,府上怎么出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传旨官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文书,“严大人有令!大军已至三十里外,命你即刻出城,跪迎钦差仪仗!若敢有半点迟误,按大不敬之罪论处!” 张德彪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这位爷连皇帝的密旨都敢满大街贴,一个传旨官算什么东西。 李承煜听完,没有接那卷文书。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湿布擦了擦手。 “你说让我去城外三十里跪迎?” 传旨官把文书往前一递。 “没长耳朵吗?严大人乃是正二品钦差,代表的是当今圣上!你一个没承爵的纨绔,还敢摆谱不成?” 李承煜偏过头看了一眼孙虎。 孙虎当即会意。 两个全身罩在黑甲里的燕云十八骑从角落的阴影里跨步而出。 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 左边的暗卫上前一步,一脚踹在传旨官的膝弯处。 骨头碎裂的脆响传出,传旨官双腿直接弯折,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承煜面前。 “啊!”传旨官爆发出惨叫。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随从刚要拔刀。 右边的暗卫窄刀出鞘。两道刀光闪过,两名随从的手腕齐齐掉落在地上,鲜血喷涌。 院子里的清倌人吓得尖叫起来。如意攥紧了手里的橘子皮,指节发白,但还是稳稳坐在李承煜身边,没有躲闪。 穆桂英连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枪杆上轻轻叩了两下。 传旨官疼得满头是汗,他死死盯着李承煜。 “你……你敢动钦差的人!严大人身边带了三万禁军!还有大内宗师!你死定了!” 李承煜站起身,走到传旨官面前。 他伸出脚,军靴直接踩在传旨官的侧脸上,把他的脑袋死死碾在青砖上。 传旨官的牙齿磕在石头上,崩碎了三四颗。 “大内宗师?”李承煜脚下用力,“回去告诉严嵩。” “本世子正在勾栏听曲,没空去城外吃土。” 李承煜松开脚,将旁边的半杯剩茶直接泼在传旨官的脸上。 “他要是有事找我,就自己备好酒菜,在城外扎好大营。把请帖送过来。” “滚吧。” 燕云暗卫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把断了腿的传旨官和两个断手的随从扔出了院门。 孙虎看着门外狼狈爬走的几个人,转头看向李承煜。 “少主。这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严嵩那老贼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李承煜重新坐回躺椅上。 “我要的就是他咽不下这口气。”李承煜拿起如意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丢进嘴里,“气昏了头的人,最喜欢把所有筹码一把梭哈。” 三十里外。 京营禁军大营。 三万人的营盘扎得极为规整。中军大帐内,严嵩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紫砂茶盏。 这位正二品的文官须发花白,面皮松弛,一双三角眼半阖着。 他接这趟差事之前,在御书房跪了半个时辰。老皇帝的意思很明白——北境李家势大,必须彻底拔除。而李承煜这个纨绔,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拿捏了李承煜,定国公在京城就不敢乱动。 大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断了腿的传旨官被两名士兵抬了进来,扔在地上。 “严大人!你要为下官做主啊!”传旨官满嘴是血,说话直漏风。 严嵩放下茶盏。 那双半阖的三角眼终于完全睁开了。 传旨官把景泰城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把李承煜如何不把钦差放在眼里全都倒了出来。 严嵩没有发怒。 他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帐内十几名武将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有意思。”严嵩开口了,声音不高,“一个没承爵的毛头小子,打断了本官的人的腿,还让本官去请他。”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远处景泰城的方向。 “真当北境没有王法了。” “大人!”一名身高八尺的京营武将站了出来,拳头捏得咯咯响,“给末将一万人,天亮之前把那小子绑来见您!” 严嵩没有回头。 他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老者。 那老者身形干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面前摆着盏凉透的茶,从头到尾没碰过一口。这人是老皇帝特意指派来的内廷宗师级高手。 “吴老。”严嵩转过身,拱了拱手,“您看这事如何处置?” 吴老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着,半晌才开口。 “大人带兵打仗是内行。老朽只负责拿人。”老者顿了顿,“不过直接攻城落了下乘。那李承煜不是让你摆宴请他吗?” 严嵩愣了一下。 “吴老的意思是……” 老者手指停住。 “既然那黄口小儿自己找死。大人就在这中军大帐里设宴。大营里藏着三万人马。老朽亲自在帐内压阵。” “他若敢来,只要进了这辕门,就算他长着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老者端起那盏凉茶抿了一口,“他不来,便是抗旨不遵。大人再发兵攻城,名正言顺。” 严嵩眯起眼睛,摸了摸胡须。 “妙。”严嵩转头看向那名武将,“立刻去下请帖。告诉李承煜,明晚本官在中军大帐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大营周围安排一万刀斧手埋伏。他要是敢带兵来,直接就地格杀。” 次日傍晚。 落日的余光把景泰城的城墙照得发红。 李承煜站在院子里,由如意伺候着换上了一身玄黑色的劲装。 腰间悬着一把佩刀。 门外,贾诩拿着那封从钦差大营送来的请帖。 “少主。严嵩把宴席摆在中军大帐了。随行只准带两名亲卫入营。”贾诩展开请帖。 李承煜把护腕系紧。 “两名就够了。”李承煜走出房门。 院子里,赵云已经牵着白马等候多时。穆桂英将梨花枪在地上顿了一下。 “子龙,桂英。”李承煜看着两人。 “随我去会会这位钦差大人。顺便——” 李承煜翻身上马,拽过缰绳。 “把那三万人的兵权,拿回来。” 宗师?一枪捅个对穿 景泰城外三十里,京营大营。 秋风卷着黄沙,打在三万禁军的玄色铁甲上,沙沙作响。 绵延的营帐一眼望不到头。 辕门前,三千铁甲军列出两道人墙,手中长戈斜指苍穹,硬生生逼出一条逼仄的通道。 哒,哒,哒。 马蹄声从官道尽头传来。 三匹战马。没有仪仗,没有随从。 李承煜骑着那匹抢来的黑色蛮马走在最中间。左侧是白马银甲的赵云,右侧是骑着红马、单手提着梨花枪的穆桂英。 就三个人。 辕门守将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随即扯着嗓子大喊:“来者止步!” 三匹马停在辕门外十步。 “钦差大人有令。”壮汉仰着下巴,手按腰刀,“大营重地,任何人不得骑马入内。” 他指了指旁边的兵器架。 “卸甲,缴械,徒步进帐跪候严大人!” 三千铁甲军齐刷刷上前一步,长戈前倾,爆出一声暴喝:“卸甲!缴械!” 声浪在旷野上翻滚。 李承煜坐在马背上,连身子都没晃一下。 他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严嵩在哪?” 壮汉大怒:“大胆!严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来人,给我把这黄口小儿绑了!” 几名禁军扔下长戈,拿着麻绳就要上前。 “聒噪。” 穆桂英清喝出声。 她甚至没有纵马上前。手中梨花枪在马鞍上猛地一拍,一截断裂的枪杆残片从地上弹起。 枪尾随意一扫。 那截木片化作一道虚影,直奔辕门。 砰! 粗逾成人大腿的实木拒马被硬生生砸成两截。木屑四下崩飞,狠狠抽在前面十几个禁军脸上。 惨叫声瞬间响起。几个士卒捂着鲜血淋漓的脸倒地打滚。 壮汉吓了一跳,腰刀刚拔出一半。 一道白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赵云根本没有拔枪。单手扣住那壮汉的面门,直接将这近两百斤的汉子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家少主赴宴。”赵云五指微微收拢,壮汉的面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轮不到一条看门狗来教规矩。” 随手往旁边一甩。 壮汉砸在十步外的兵器架上,几十把刀枪稀里哗啦倒了一地,人当场昏死过去。 三千铁甲军全懵了。 最前面几个士卒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走吧。”李承煜轻磕马腹,马蹄踏过碎裂的拒马,大摇大摆进了大营。 两侧密密麻麻全是全副武装的禁军,暗处不知藏了多少弓弩手。 李承煜目不斜视,顺着主道直奔中军大帐。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酒肉飘香。 严嵩端坐太师椅上,听着帐外传来的骚动,眉头慢慢拧紧。 “大人,那小子硬闯进来了!”一名亲兵连滚带爬跑进帐。 帐内十几个京营将领纷纷拔刀。 严嵩没有说话,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干瘦老者。 吴老依旧闭着眼睛,手里端着那盏茶,连半点反应都没有。 严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让他进来。本官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 门帘掀开。 李承煜跨步入帐。 赵云和穆桂英紧随其后。 两旁站满甲胄鲜明的武将。正中间摆着一张主桌,严嵩高高在上。 李承煜左右看了看。 没给他准备椅子。 他直接走到右侧一名千总面前。那千总正握着刀柄,恶狠狠瞪着他。 李承煜伸出手,按在那千总坐的太师椅靠背上。 “起开。” 千总愣住,随即脸色涨红:“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赵云的手已经搭在了那千总的肩膀上。 只是轻轻往下一压。 千总双膝一软,轰隆一声跪在地上,地砖砸出两道裂纹。 李承煜顺势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严大人。”李承煜嚼着苹果,“大老远跑来请我吃席,连个座都不给,京城的官现在都这么抠门了?” “李承煜。”严嵩将茶盏搁下,缓缓站起身,“你可知罪?” “哦?”李承煜嚼着苹果,“我何罪之有?” “你纵兵杀害司礼监内臣,抗旨不遵,殴打传旨官。今日更是强闯钦差大营。”严嵩负手而立,目光从上往下压过来,“本官手里有皇上的尚方宝剑。现在就可以将你就地正法。” 周围的将领整齐划一往前压了一步。 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响成一片。 帐外,沉闷的脚步声四起。上万名刀斧手已经将中军大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承煜把吃剩的苹果核随手一扔。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布帛。 啪。 布帛直接甩在严嵩的桌案上。 “来,严大人,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李承煜靠在椅背上,“看看你誓死效忠的好皇帝,背地里在干什么勾当。” 严嵩眼皮一跳,低头看去。 卷轴散开。落款处那鲜红的玉玺大印—— 割让北境三州,换取蛮族击杀定国公世子。 严嵩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帐内的将领们。有两个年轻的偏将已经伸长了脖子在看,其中一个脸色骤变,握刀的手松了。 严嵩当机立断,一把将布帛扫落在地。 “伪造圣旨!诛九族的死罪!”严嵩厉声道,“来人,把他拿下!死活不论!” 十几名将领同时暴起,提刀扑向李承煜。 角落里一直没动静的吴老,放下了茶盏。 嗡—— 一股气浪从干瘦老者体内爆发,帐内的火盆瞬间熄灭了一半。那些冲上来的将领被这股气浪波及,身形不由自主地顿住。 最前面那个千总脚下一滑,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地。 吴老缓缓站起身,旧袍子无风自动。 他迈出一步,人已经到了大帐中央,挡在李承煜和严嵩之间。 “年轻人。”吴老双手负在身后,“定国公府教不出你这种不知死活的后辈。你凭什么敢带两个人,就闯进这三万人的大营?” 他微微抬起下巴。 “老夫入宗师境三十年。” 吴老双掌一合,一层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罡气从体表涌出,将整个人裹成了一尊铁塔。帐内的桌椅被这股气劲推得吱嘎作响。 严嵩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 “李承煜,你若现在跪下受缚,本官还能留你个全尸。” 李承煜掏了掏耳朵。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赵云。 “子龙。”李承煜叹了口气,“你听得懂他在狗叫什么吗?” 赵云向前迈了半步。 银枪单手提起,枪尖斜指地面。 吴老冷笑。罡气再涨三分,帐顶的布幔被气劲撑得鼓起来。 赵云出枪了。 没有声势。没有招式。 只有快。 白光一闪。 枪尖撞在罡气上。 一声金铁交鸣的闷响。灰白色的罡气确实挡住了——不到半息。 裂纹从枪尖触及的那一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吴老瞳孔骤缩。三十年修为凝聚的护体罡气,撑了不到一个呼吸。 “不可能——” 枪尖破罡而入,贯穿心口。 从后背透出,带着一串血珠。 整个大帐死寂。 吴老低着头,看着胸口那截银白色的枪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你……这不是……武道……” 赵云手腕微微一抖。 砰。 吴老的胸腔直接炸开一个大洞。干瘦的身躯飞出去好几丈远,砸在严嵩的帅案前,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赵云收回长枪,将枪尖朝地上点了一下,甩掉残血。 严嵩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砍死李承煜的武将们,有两个胆小的,手里的刀直接掉在地上。 严嵩的脸白了。 内廷派出来的宗师……一枪? “严大人。”李承煜站起身,走到帅案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严嵩,“你刚才说,要留我个全尸?” 严嵩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强撑着没有从椅子上滑下去,指甲嵌进扶手的木头里。 “李承煜!”严嵩嗓音发颤,但硬挤出一句,“你杀了朝廷命官……你知不知道京城还有你定国公府满门上下百余口——” “严大人。”李承煜俯下身,跟他平视,“你刚才也看到了那道密旨。皇帝要我死,割三州给蛮子换我的命。” 他伸手弹了弹严嵩肩头的灰。 “你觉得我还会怕他拿京城的人威胁我?” 严嵩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再说不出一个字。 帐外,负责统领一万刀斧手的副将终于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 “保护钦差!” 副将大吼一声。 密集的脚步声涌来。上万名手持利刃的士卒直接冲破了主帐的门帘和帐布,将李承煜三人团团围住。 无数把明晃晃的兵刃指着他们。 看到自己的人围上来,严嵩撑着桌案站直了身子。 “杀了他!”严嵩嗓子劈了,“不惜一切代价!” 李承煜摇了摇头。 他退后一步。 “子龙,桂英。”李承煜弹了弹袖口沾上的灰,“动静小点,别把这三万副上好的铁甲给弄坏了,回头咱们还得穿。” 穆桂英轻笑出声。 她单手倒提梨花枪,第一个迎着那密密麻麻的刀斧手走了过去。 赵云紧随其后。 两位名将直接冲入万人军阵。 穆桂英的梨花枪横扫而出。第一排举盾的士卒连盾带人飞了出去,砸在后面三排人身上,骨头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赵云更干脆。银枪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命,收枪时顺手格开三四把砍来的刀,下一枪又是一个。枪过之处,地上只留下捂着咽喉倒地的尸体。 有人组织了盾阵。三层厚盾叠在一起,试图堵住赵云前进的路线。 赵云没有减速。枪身平端,一枪捅穿了三面盾牌和盾后的人。尸体挂在枪杆上,被他直接甩向后方阵列,砸倒一片。 穆桂英那边更利落。梨花枪抖出一片枪花,十几个刀斧手的兵刃同时脱手飞出,紧接着枪杆横扫,一排人齐齐折断了小腿,哀嚎着倒地。 禁军开始后退了。不是有序撤退,是争先恐后地往后挤。 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涌,前排的人拼命往后退。阵型在中间挤成一团,自相踩踏的惨叫比被枪挑的还多。 赵云的银枪刺穿了那名统兵副将的胸甲,将他连人带甲钉死在帅旗的旗杆上。 “当啷!” 一个百户长扔掉了手里的刀,双膝砸在地上。 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从前排往后排蔓延。稀里哗啦响了足足十几息。 没有人再敢上前一步。 李承煜一直站在原地。他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溅到。 他走到严嵩面前。 严嵩已经从太师椅上滑到了地上,跪在泥水里。 “严大人。”李承煜蹲下身,捏住严嵩的下巴往上一抬。 “这三万禁军的虎符,现在在哪?” 严嵩哆嗦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铜符,双手举过头顶。 “在……在这里……世子爷饶命……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李承煜拿过虎符,掂了掂。 加上这三万人,他在北境的兵力直接暴涨到近四万。三万副精良甲胄和粮草到手,跟京城掰腕子的底气攒齐了。 “严嵩。”李承煜低下头,看着这位正二品的朝廷大员。 “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他松开手,站直身子。 “马上写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折子,送回京城。亲手交给皇帝。” 严嵩猛地抬头:“世子要下官写什么?” 李承煜直起身子。 “告诉他。北境的三十万蛮子,本世子去平。” “等北境安稳了——本世子亲自带兵进京,去他金銮殿上问问这卖国之罪。” 严嵩浑身瘫软,眼前发黑。 正当李承煜准备把虎符收起来时,眼前的系统光幕突然跳出一行醒目的红字。 【叮!】 【触发主线连锁任务:老皇帝的献祭。】 【检测到宿主势力扩张,老皇帝已察觉危机。三位陆地神仙境的老怪物,已在两日前秘密离京,直奔景泰城而来。】 【任务要求:存活,并彻底击碎皇室底牌。】 【倒计时:两日。】 李承煜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光幕,手指在虎符上摩挲了两下。 陆地神仙? 还一次来三个? 赵云刚才一枪秒了宗师,但那个吴老临死前说的话没错——宗师和陆地神仙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槛,是一道天堑。 三个一起来。 李承煜咧开嘴,转头冲赵云喊了一嗓子。 “子龙,回去告诉贾先生,准备接客。” 第十五章 洗干净脖子等我 夜风卷过京营大营,血腥味浓得呛人。 严嵩跪在地上,膝盖下的泥土被吴老的血浸透,又湿又黏。 堂堂正二品钦差,当朝大学士,此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李承煜把玩着那枚铜制虎符,金属冰凉,贴着指腹。 三万京营禁军,姓李了。 “严大人。”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聊天,“折子,你自己写,还是我找人替你写?” 严嵩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下官写!下官亲自写!” 他哪还有半点讨价还价的资格。 李承煜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帅案。 严嵩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颤抖着铺开黄绢,手腕抖得笔尖在纸面上画出一串墨点。 帐内十几个京营将领站在原地,一个个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们的目光在吴老的尸体和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之间来回转。 那可是宗师。 一个照面,被人家护卫一枪捅了个对穿。 死得比条野狗还干脆。 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 李承煜走到赵云和穆桂英面前。 “子龙,桂英,辛苦。” “为少主效力,分内之事。”赵云将银枪驻地,甲叶碰撞,声音清脆。 穆桂英只是微微颔首,随手擦了擦梨花枪尖的血渍。 贾诩不知何时走到了李承煜身侧,压低声音。 “少主,这三万人暂时被镇住了,但天子亲军,人心不稳。得趁热打铁。” “先生说。” “杀一批,赏一批。”贾诩言简意赅,“严嵩的死忠和军中恶棍,当众砍了。剩下的人,把严嵩带来的粮饷加上狼头山的缴获,十倍发下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让他们知道,跟着您有肉吃。跟着老皇帝,只有被卖给蛮子的份。” 李承煜笑了。 “办。” 一个字,干脆利落。 半炷香后。 上百名京营军官跪在帐外,乌泱泱一片,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煜站在帐门口,扫了一眼。 “从今天起,这三万京营,本世子接管。”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有异议。 宗师的尸体还在帐里没凉透,谁敢有异议? 紧接着,贾诩拿出一本册子,开始念名字。 “京营右哨千总,周德彪。克扣军饷三千两,倒卖军械一百三十件。” “前锋营百户,孙茂才。强占民女,草菅人命。” 一连十几个名字。 每念一个,人群中就有一人瘫倒在地。 “拖出去,砍了。”李承煜摆手,语气像在吩咐杀鸡。 利刃入肉的闷响从帐外传来,一声接一声。 跪着的军官们后背全湿透了。 “剩下的人,官职不变。”李承煜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刻钟后,本世子亲自犒赏三军。都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上百人齐声怒吼,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承煜转身回到帐内,一屁股坐进太师椅里。 茶杯刚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 眼角余光扫到系统光幕上那行倒计时。 两日。 三个陆地神仙,正在赶来的路上。 赵云一枪秒宗师,那是因为他一身杀人技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已经超脱了普通武道的范畴。 但陆地神仙和宗师之间,隔的不是门槛,是天堑。 三个一起来。 李承煜抿了口茶,靠进椅背里。 脸上没有紧张。 他看向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六千一百五十点功勋值。 攒了这么久,够了。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六千一百五十点,全部投进去。六连抽。” 【收到宿主指令。】 【正在进行六连抽……】 白光在眼前接连炸开。 一个又一个名字,开始在光幕上浮现。 李承煜的手指停在茶杯边沿上,没有动。 眼睛里的光,比那白芒还亮。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裂开,近乎疯狂。 “老东西。” 他喃喃出声。 “你那三个陆地神仙,不够。” 第十六章 陆地神仙?先吃我一发大礼! 李承煜回到景泰城时,已经入夜。 张德彪把院子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连地砖都换成了上好的青石板。 正堂内,灯火通明。 贾诩、赵云、穆桂英三人分坐两侧。 贾诩的折扇没有摇,赵云的手搭在膝上的长枪上,穆桂英在用拇指摩挲枪缨。 三个人都没说话,都在等李承煜先开口。 “京城派了三个高手过来。”李承煜坐下,开门见山,“不是吴老那种级别的。” “比宗师还强?”穆桂英眉头一挑。 “强得多。” 李承煜将“陆地神仙”的概念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释了一遍—— 宗师,是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猛人。 陆地神仙,是理论上能凭一己之力屠灭一支军队的存在。 话落,堂内安静了两息。 穆桂英握枪的手紧了紧。 赵云面色不变,身上那股锐气却陡然凌厉了几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赵云沉声道,“末将的枪,还没尝过神仙血是什么味道。” 李承煜笑了笑,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硬拼是下策。这三个老怪物是皇室压箱底的东西,活了几百年,不可能是蠢货。在景泰城里跟他们打,光是余波就够把这城拆了。” “先生,有想法吗?” 贾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折扇点了景泰城东北方向的一处位置。 “黑风口。” “两山夹一谷,地势复杂,多流沙沼泽。距京营大营不过五十里,便于调兵。” 赵云立刻明白:“先生要把他们引到那里?” “不错。”贾诩点头,“陆地神仙再强,终归是人。是人就需要落脚,需要判断——而判断,就可以被操控。” 他转向李承煜。 “我会让燕云十八骑沿途布下疑阵,伪造少主您携带蛮族异宝、从黑风口逃遁的假象。再让张德彪率三万京营在外围扎营,做出包围搜捕的姿态。” “这两层信息叠加,那三个老怪物不会不上钩。” “至于最后一步——” 贾诩收了折扇,目光落在李承煜身上。 “需要少主亲自入谷。” “可以。”李承煜答得干脆。 “不过,光有陷阱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我们还需要一个,能把神仙拉下来宰了的屠夫。” 闭上眼,心神沉入系统。 六千一百五十点功勋值,六次召唤。 结果在他拿下京营那晚就出了,那种兴奋劲到现在还没消。 但具体的面板信息,他还没来得及逐条看完。 现在,六个名字连同详细属性,在光幕上依次展开—— 【召唤成功!获得:西楚霸王·项羽!附带兵种:八千江东子弟兵(精锐)!】 项羽。 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那个项羽。 李承煜攥紧了拳头。 【召唤成功!获得:武悼天王·冉闵!附带兵种:一千乞活军(死士)!】 冉闵。一个人扛起一个时代杀性的猛人。 【召唤成功!获得:兵仙·韩信!附带特殊技能:点兵多多益善!】 韩信来了,那以后排兵布阵的事,就不止贾诩一个人操心了。 【召唤成功!获得:杀神·白起!附带兵种:三万大秦锐士(可成长)!】 李承煜手指微颤。 白起。 坑杀四十万赵卒的那个白起。 三万大秦锐士——可成长。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狠。 【召唤成功!获得: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附带兵种:三千锦衣卫缇骑!】 【召唤成功!获得:财神·沈万三!附带特殊技能:聚宝盆!】 李承煜看完最后一个名字。 杀神。兵仙。霸王。天王。 外加特务头子和后勤部长。 六张牌,张张是王炸。 他把系统面板往回翻,停在项羽那页。 【西楚霸王·项羽】 【定位:破阵猛将,无双战神】 【武力:???(已超脱本世界武力评级上限)】 【特性:霸王之勇——万军之中,士气不衰,越战越勇。破釜沉舟——陷入绝境时,爆发三倍战力。】 【忠诚度:100%】 【人物将于一炷香内以合理身份出现。】 武力评级——问号。 超脱上限。 三个陆地神仙? 李承煜关掉面板,睁开眼。 “传令下去。”他对院外亲卫道,“全军整备。明日一早,随我出城。” 他顿了顿,补了两个字: “狩猎。” 两日后。 景泰城外五十里,黑风口。 三道身影落在山巅,无声无息。 为首的老道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面皮红润得不像活了几百年的人。 左侧的老僧枯瘦如柴,皮肤紧贴骨骼,脖子上挂着一串骨质念珠,每颗都泛着幽幽绿光。 右侧的宫装美妇看着不过四十许,手指修长白净,指甲却是青黑色的。她站着的位置,脚下的野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道号“玄清”。佛号“枯荣”。人称“鬼母”。 大周皇室最后的三张底牌。 “那姓吴的小辈,就是死在这附近。”鬼母开口,嗓音尖细刺耳。 “罡气被一击洞穿,神魂俱灭。”枯荣转动念珠,咔咔作响,“能做到这一步的,此地不该有。” “两位,正事要紧。”玄清一甩拂尘,“陛下祭天大典已到关键时刻。李家小儿是最后的''祭品'',不容有失。” “哼。”鬼母冷笑,“一个黄口小儿罢了。若不是陛下开了口,老身才懒得出来。” “内线的消息——那李家小儿察觉到了什么,正携一件蛮族异宝,从黑风口逃遁。” 玄清指着下方峡谷。 “守株待兔即可。” 枯荣忽然开口:“若是陷阱呢?” 玄清笑了笑,拂尘轻摆:“三百年了,贫道还没见过凡人能设出困住我们的陷阱。就算是陷阱——那又如何?” 鬼母点头:“正好省得满世界找他。自己送上门来,更省事。” 三人不再犹豫。 话音未落,峡谷另一头传来马蹄声。 百人骑兵护着一辆华丽马车,急匆匆朝谷内驶来。 枯荣鼻翼微动,皱了皱眉:“气息……有些怪。” “蛮族异宝本就能扰乱感知。”玄清不以为意。 三人身影一晃,瞬间落在峡谷正中,拦住去路。 “李家小儿!滚出来受死!” 鬼母的声音撞在两侧崖壁上,回响不绝。 骑兵纷纷勒马,队形散乱。 车帘掀开。 李承煜走下马车,拍了拍袖口的灰,打量了一眼面前三人。 “三位,等你们很久了。” “哦?”玄清微讶,“你知道我们要来?” “不仅知道。” 李承煜笑了。 “还给你们备了份大礼。” 话音落—— 轰隆!! 两侧山壁同时炸开。 巨石、滚木、火油,铺天盖地砸下,将峡谷出口入口全部封死。 与此同时,那百名骑兵齐齐翻身下马——每人怀中抱着一枚黑色铁球,拉开引线,朝三人方向掷出后,立刻伏地。 不是稻草人。 是燕云十八骑带来的死士。 “小把戏!” 鬼母衣袖一挥,磅礴气劲将头顶的落石和铁球震成齑粉。爆炸的气浪被她生生挡在三人之外。 但峡谷已经被彻底封成了死地。 “果然是陷阱。”玄清并不意外,甚至笑了一声,“有点胆识。不过——” 他拂尘一指李承煜。 “困不住我们,你也跑不了。倒省了贫道的力气。” “困?” 李承煜摇头。 “我不是要困你们。” 他抬起头,看向山巅。 “我是要——埋你们。” 山巅之上。 一道身影出现了。 高大。魁梧。身披黑色重甲。 手中一柄画戟,比人还高。 他往下走。 一步。 脚下岩石炸裂,裂纹从落脚点暴射而出,整面山壁都在颤抖。 两步。 碎石簌簌滚落,整条峡谷发出低沉的闷响。 三步。 玄清手中的拂尘丝线猛地向一侧飘飞——可峡谷中并没有风。 枯荣脖子上的念珠咔咔震颤,其中两颗直接崩碎,绿色的碎片飞溅一地。 鬼母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她退了半步。 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 “你……你是何人?!”玄清厉声喝问。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他走到李承煜身后,将画戟重重往地上一顿。 轰——!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尺深坑。 裂纹从深坑中心向外炸开,直延伸到三人脚下。 男人抬起头。 那双重瞳之中,没有杀气,没有怒意。 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 三百年修为的陆地神仙,在这双眼睛里连让他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有。 “吾乃项羽。” 低沉的声音在峡谷中滚过。 他将画戟横于身前,戟刃指向三人。 “老东西们——” 戟锋前压一寸。 “接好了。” 第十七章 三个老怪物,也配称神仙? 峡谷之内,杀气弥漫。 项羽那一句“土鸡瓦狗”,让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自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坐镇大周皇室幕后以来,数百年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话。 “狂妄!” 鬼母第一个动了。 尖啸破空,身形化作一道粉色残影,十指漆黑如墨,指尖渗出暗紫色的毒液,带着一股腥臭的毒风,直取项羽面门。 “黑寡妇的毒爪?” 项羽连眼皮都没抬。 “几百年了,还是这点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面对鬼母快如鬼魅的攻击,他只是抬起了左手。 没有罡气,没有元力波动。 就是一只手掌。 啪! 一声脆响。 鬼母那足以腐蚀金铁的毒爪,被项羽攥在了掌心。 暗紫色的毒液顺着他的手背流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旁的玄清瞳孔一缩——连他都不敢用肉身去接鬼母的毒。 鬼母拼命催动内力,那只手掌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了。” 项羽摇了摇头。 手腕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鬼母的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凄厉的惨叫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另一只手想要反击,项羽反手一掌扇过去。 轰! 整个人横飞出去十几丈,狠狠撞进山壁。 岩石碎裂,砸出一个人形凹陷。 她滑落在地,半边脸血肉模糊,牙齿混着血沫吐了一地,眼白翻起,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 一招。 一个陆地神仙,半死。 玄清握拂尘的手在抖。 枯荣念珠攥得咔咔响,指节发白。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同时后退了一步。 但峡谷已经被封死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 玄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能感觉到,项羽身上没有丝毫真元流动。那股力量,是纯粹到极致的肉身之力。 “在吾面前——” 项羽扛起天龙破城戟,重瞳之中满是蔑视。 “你们这些窃取天地元气的鼠辈,连被称为''武者''的资格都没有。” 他朝两人走去。 每走一步,地面震颤一下。 玄清的道袍下摆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吹得猎猎作响,枯荣的膝盖开始发软。 “联手!” 玄清大吼。 他知道,今天再有任何保留,三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拂尘猛地一甩,三千银丝暴涨,化作铺天盖地的巨网,朝项羽当头罩下。每一根银丝都灌注了数百年道家真元,坚韧无比,锋利如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缚!” 与此同时,枯荣也动了。 他将那串人头骨念珠扯下,猛地抛向空中。 “百鬼夜行,怨魂索命!” 念珠在半空炸开,化作九个面目可憎的骷髅头,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怨气和死气,张开黑洞洞的嘴巴,从四面八方噬向项羽。 九个得道高僧的头颅炼化而成,专伤神魂。 两大陆地神仙,压箱底的手段,同时轰出。 项羽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铺天盖地的银丝巨网,又抬头扫了一眼那九个嘶吼着扑来的骷髅。 嘴角勾了一下。 双手握戟,高高举起。 猛地向下一劈。 “破!” 没有华丽招式,没有绚烂光影。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暴力的力量。 天龙破城戟的锋刃落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戟刃两侧暴射而出。 轰隆——! 三千银丝组成的巨网,在接触画戟的瞬间,寸寸断裂,碎成漫天飞舞的银色粉末。 玄清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本命法器,碎了。 那九个骷髅头甚至还没靠近三尺范围,就被戟刃劈出的罡风直接震成漫天骨粉,怨气消散殆尽。 枯荣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同时流出黑血。 两人再也撑不住,双双跪倒在地,大口吐血。 “不可能……”玄清喃喃,“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项羽扛着画戟,走到两人面前。 居高临下,垂目而视。 “现在,你们还觉得自己是神仙吗?” 他缓缓举起天龙破城戟。 戟刃上还沾着银丝碎末,在阳光下闪烁寒光。 枯荣扔掉了禅杖。 他想跑,双腿却已经使不上力。 膝行向前,脑袋磕在碎石上,磕出血来。 “我愿意臣服!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求你……饶命!” 声音尖利,完全没有了方才高僧的半点模样。 玄清没有求饶。 但那张惨白的脸上,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后悔了。 后悔接下皇室的任务,后悔来这北境之地,更后悔惹上眼前这个东西。 “臣服?” 项羽嘴角微勾。 “吾,不需要废物的臣服。” 画戟举起,猛地挥下—— “等等!” 李承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画戟在距离两人头顶不足一寸的地方,骤然停住。 带起的劲风,将两人的头发和胡须齐齐斩断,碎发纷纷扬扬落下。 玄清和枯荣瘫在地上,身下一片湿热。 远处山壁上,鬼母从凹陷中滑落,挣扎着想用仅剩的左手撑起身体,却只抬起了半个头,又重重摔回地面。 李承煜缓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已经吓得神志不清的两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还在徒劳挣扎的鬼母。 “霸王,留个活口。” 李承煜开口,语气平静。 “我还有些事,想问问这几位''神仙''。” 第十八章 扒开老皇帝底裤 项羽手腕微收。 天龙破城戟停在半空。 画戟劈开的狂风骤然停止,扬起的沙石劈头盖脸砸在玄清和枯荣身上,打得他们满脸血污。 李承煜顺着坑坑洼洼的碎石路往前走,军靴踩在石头上发出粗粝的摩擦声。 他在两人面前三步外停下,低头看过去。 刚刚还高高在上的两名陆地神仙,此刻浑身泥水,道袍烂成了布条,袈裟成了血衣。 玄清强撑着一口气,用双手在地上往后挪了半尺,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枯荣干脆放弃了挣扎,整个人趴在泥地里,抖得连那串挂在脖子上的断线念珠都在乱晃。 “这就怂了?”李承煜偏了偏头,打量着两人,“你们刚才那副要教我投胎的架势去哪了?” 玄清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李承煜……你别得意。这莽汉确实强得离谱,但你若敢杀我们,大周皇室背后的怒火,你这区区国公府世子承担不起!” 李承煜伸手掏了掏耳朵。 “死到临头还拿皇室压我。”李承煜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项羽,“霸王,这老牛鼻子太吵了,让他安静点。” 项羽没有任何废话,抬起那只穿着重甲的战靴,直接踩在玄清的右边大腿上。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在峡谷里回荡。 玄清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瞬间因为剧痛扭曲变形,冷汗混着泥土往下淌,他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枯荣吓得双眼猛翻,裤裆下迅速洇开一片水渍,尿骚味散了出来。 “我说!我全说!”枯荣顾不上半点仪态,脑门重重磕在尖锐的石块上,砸出血印子也不停,“世子爷想知道什么,老衲知无不言!只求世子爷高抬贵手,饶老衲一条残命!” 李承煜拉过一张燕云暗卫递上来的折叠马扎,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这就对了。”李承煜看着枯荣,“我就一个问题。老皇帝吃饱了撑的,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待,非要派你们这群几百年的老怪物大老远跑来北境杀我。他图什么?” 枯荣咽了一口混着血的唾沫,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哀嚎的玄清,声音直打哆嗦。 “为了……为了续命。” “续命?”李承煜眉头挑了一下。 “当今皇上寿元将尽,国运也正在反噬。他必须填补龙脉的亏空,才能修仙长生。”枯荣趴在地上,语速极快,生怕晚一秒项羽的大脚就踩下来,“北境这片地界,就是他选中的''绝地''!” 李承煜没打断他。 枯荣继续倒豆子一般往外吐实情。 “皇室这些年暗中掐断北境粮草,甚至默许蛮子南下打草谷,就是为了让北境死人!死的人越多,这片绝地的煞气和怨气就越重,用来祭天续命的效果就越好!” 李承煜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为了自己一个人多活几年,要把北境三州几十万百姓连同边军全卖给蛮子当祭品。 这老不死的东西,真够狠的。 “那杀我又是为了什么?”李承煜追问,“我一个纨绔,血好喝?” 枯荣抬起头,满脸都是惊恐,结结巴巴开口:“因为……因为你们李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国公府!” 玄清在旁边疼得直抽冷气,听到枯荣说出这句话,疯了一样嘶吼出声。 “枯荣!你闭嘴!这是皇室最高机密!你敢泄露,陛下会剥了你的皮!” 项羽画戟一转,戟把重重磕在玄清的下巴上。 满嘴牙齿直接被崩飞,玄清的下半张脸彻底碎了,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声,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继续说。”李承煜盯着枯荣。 “大周皇室的祖上,其实是……是你们李家的家奴!”枯荣把心一横,全抖了出来。 这句话一出,李承煜都愣住了。 原来自己家才是正统老板,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个反客为主的保安? “当年李家先祖身负真龙血脉,本该问鼎天下。是大周皇室的先祖勾结了我们三个所在的隐世宗门,布下逆天大阵,强行偷取了你们李家的''潜龙之运''!”枯荣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偷了气运,建了大周朝。但窃来的东西终究留不住。如今几百年过去,大周国运衰退,反噬越来越重。” 枯荣的眼珠子朝李承煜方向转了转,声音压得更低。 “世子爷,您是李家这一代的嫡长子,体内的真龙血脉最纯正!皇上要在北境开启祭天大阵,缺的最后一个核心祭品,就是您的心头血!” “只要拿您的命去填阵眼,不仅能彻底斩断李家夺回气运的可能,还能让皇上借用这北境几十万亡魂的煞气,一举冲破凡人桎梏,实现长生不老!” 风从峡谷岩壁的裂缝里钻过去,呜呜地叫。 玄清趴在血泊里,缺了满嘴牙,只剩下含混不清的呻吟。 李承煜靠在马扎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难怪前身天天在京城喝花酒装孙子,老皇帝还是不放心,非要派太监、派钦差、派宗师,甚至最后连陆地神仙都派出来了。 这不是忌惮兵权。 这是馋他的身子啊。 【叮!】 【连锁主线任务:老皇帝的献祭。阶段一“探寻真相”已完成。】 【剧情解锁:大周立国隐秘、北境祭天绝地。】 李承煜关掉面板,站起身。 掸了掸衣摆上沾的灰。 枯荣见李承煜站起来,以为自己过关了,赶紧在地上疯狂磕头。 “世子爷!老衲把知道的全说了!老衲对天发誓,以后唯世子爷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老衲绝不往西!” “陆地神仙给您当狗,对您以后的霸业大有助力啊世子爷!” 李承煜居高临下看着这老秃驴,笑了。 “当狗?” 李承煜转过身,朝峡谷外走去。 “你配吗。” 第十九章 问完话全宰了!打包神仙脑袋送京 李承煜迈步朝前走,连头都没回。 枯荣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老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错愕。 他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嚎叫出声:“李承煜!你不讲信用!我已经全招了!” 枯荣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真元轰然爆发,干瘪的身躯猛地胀大一圈,青筋从脖子一路爆到额角。他双目赤红,枯指成爪,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朝着李承煜的后背直扑过去。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 就在他的利爪距离李承煜的后背还有三尺远时。 项羽动了。 甚至没有用那柄天龙破城戟。 项羽跨前一步,粗壮的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大巴掌直接糊在枯荣的侧脸上。 砰! 铁锤砸西瓜都没这么脆。 枯荣的脑袋在半空中硬生生转了三圈,脖子被这股蛮力直接扭断,五官彻底塌陷进去。 残破的身躯斜着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块一人高的大石头上。 石头四分五裂。 枯荣的尸体贴着碎石滑落下来,连抽搐都没抽搐一下,当场死透。 躺在一旁的玄清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下巴被砸碎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嗬嗬声,拼命用仅剩的左手扒拉着地面的泥土,想要往后爬。 项羽提着画戟走过去。 大脚抬起。 重重踩下。 噗嗤。 玄清的胸腔被连甲带肉直接踩瘪,内脏混合着鲜血从后背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第二个陆地神仙,毙命。 项羽转过头,重瞳扫向峡谷远处那个嵌在山壁里的凹坑。 鬼母还瘫在那里,刚才李承煜问话的时候她就在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感受到项羽的目光,她再也绷不住了,用仅剩的左手撑着地,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山崖上爬。 项羽根本没有走过去。 他单手举起天龙破城戟,腰部发力,猛地一掷。 画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几十丈的距离。 轰! 一杆长戟直接钉穿了鬼母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死死钉在了山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岩石炸开蛛网状的裂纹。 鬼母的四肢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不到半柱香。 大周皇室最后的三张底牌,三个陆地神仙,死得连条野狗都不如。 十八名燕云暗卫悄无声息地从两侧现身。 领头的暗卫走到三具尸体前,抽出腰间的窄刀。刀光闪烁,三个还带着震惊与恐惧表情的人头被利落斩下。 暗卫扯过三块黑布,将人头包裹严实,提在手里。 李承煜已经走到了峡谷入口。 外围的落石和路障被项羽随手搬开,马车安安静静停在官道旁。 贾诩摇着折扇,站在马车前等候。 看到李承煜走出来,以及跟在后面的燕云暗卫手里提着的东西,贾诩合拢折扇,微微欠身。 “少主,都问清楚了?” 李承煜点点头,跨上马车,将刚才枯荣交代的话复述了一遍。 贾诩听完,摇扇的手停了。那双惯常带笑的眼睛里,慵懒一扫而空。 折扇重重敲在掌心。 “少主,这可是天赐的造反大旗!”贾诩的声音少见地透出几分激动,“皇室窃国,家奴噬主!若是把这段隐秘公之于天下,咱们李家就不再是乱臣贼子,而是正本清源的真命天子!” “加上那份卖国换命的密旨。”贾诩连连冷笑,“老皇帝的龙椅,算是被他自己给劈碎了。” 李承煜靠在软垫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名正言顺是其次,先把手里的筹码变现。”李承煜喝了口水,“回营。” 一个时辰后。 景泰城外三十里,京营大营。 中军大帐内。 正二品钦差严嵩正跪在自己的帅案前面,拿着一支毛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黄绢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最后落款写完,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官帽歪到了一边。 帐帘掀开。 李承煜大步走进来,赵云和穆桂英分列两侧。 项羽的身躯挤进帐篷,整个大帐里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严嵩看到这群煞星,吓得赶紧趴在地上。 “世子爷……折子写好了。按您的吩咐,一个字都没少……” 李承煜走到帅案前,随手拿起那份八百里加急的折子扫了两眼。 里面痛陈了北境蛮族势大,李承煜为了大周江山亲自挂帅平叛。同时又写明了李承煜平叛之后,要进京去金銮殿讨个说法。 这哪里是奏折,这根本就是战书。 “写得不错,字还挺秀气。”李承煜把折子卷起来,扔在严嵩面前。 “严大人,起来吧。” 严嵩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李承煜。 李承煜打了个响指。 一名燕云暗卫走上前,将手里提着的三个黑布包袱直接扔在了严嵩的帅案上。 包袱没系紧,其中一个在桌上滚了两圈,布口散开。 一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露了出来。 面容枯瘦,脖子断口处参差不齐,脑袋顶上还有几个戒疤。 正是枯荣。 严嵩平时在京城也见过这几位供奉,此刻一眼认出,双眼翻白,喉咙发紧,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这是……” “给老皇帝带的土特产。”李承煜拍了拍严嵩的肩膀,“这三个老怪物在黑风口拦我的路,被我不小心全弄死了。” 严嵩两条腿直接软了,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陆地神仙啊!那可是大周朝的定海神针!去了一趟黑风口,全变成死人头了! 李承煜根本不是人,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收拾收拾,今晚就滚回京城。”李承煜俯视着他,“带着这三个脑袋,还有你写的折子,亲手交到老皇帝的龙案上。” “少主让您滚,听不见?”赵云在一旁银枪一顿。 “下官听见了!下官马上滚!”严嵩连滚带爬地将折子揣进怀里,抱起三个包袱就往帐外跑,生怕跑慢了一步脑袋就要搬家。 等严嵩彻底消失在辕门外,贾诩从帐外走进来。 “少主放他回去,是为了彻底打乱老皇帝的阵脚?” “老皇帝知道底牌死绝了,肯定会狗急跳墙。”李承煜走到地图前,“北莽王庭那边有什么动静?” 贾诩指着地图北部的一大片空白区域。 “铁勒部覆灭后,北莽大汗已经得知了消息。这几天正在各部族抽调控弦之士,看来是准备借着老皇帝给的底气,大举南下了。” 李承煜看着那片属于蛮族的版图。 新抽出来的韩信和白起,总算有地方用武了。 十日后。 京城,长生殿。 宽敞的殿内弥漫着浓郁的丹药香气。 大周老皇帝穿着明黄色的便服,盘腿坐在巨大的黄铜炼丹炉前。他满头白发,眼眶深陷,脸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暮气。 “陛下!出大事了!陛下!” 长生殿厚重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跪在地上剧烈磕头。 “放肆。”老皇帝睁开浑浊的双眼,“朕正在炼丹的紧要关头,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老太监把托盘举过头顶,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陛下……供奉堂刚刚传来消息,玄清、枯荣、鬼母三位老祖的本命玉牌……” “全碎了!” 轰! 老皇帝脑袋嗡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却因为起得太急,一阵头晕目眩,直接跌跌撞撞地往前扑了两步,扶住了滚烫的炼丹炉边缘。 手掌被烫得皮肉焦糊,老皇帝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老皇帝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报——” “钦差严大人八百里加急回京!此刻正跪在殿外求见,手里还抱着三个……三个血淋淋的包袱!” 老皇帝胸口一闷,喉头一甜。 噗! 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黄铜炼丹炉上,老皇帝仰面便倒。 第二十章 老皇帝气吐血 京城,长生殿。 老皇帝一口黑血喷在炼丹炉上,整个大殿瞬间乱成了一锅沸水。 “快传太医!传太医!” 司礼监掌印太监急得扯着嗓子嚎,两腿一软直接跪趴在地上,膝行着扑过去抱住老皇帝往下溜的身子。 半个时辰后,龙榻前跪满了一地的太医,个个汗出如浆,身子抖得像筛糠。 老皇帝悠悠转醒。 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全是浑浊的血丝。干瘪的手指死死攥着明黄色的床褥,指甲硬生生折断了都浑然不觉。 他转过头,视线死死盯在不远处桌案上的三个黑布包裹。 严嵩带回来的三个包裹已经散开了,三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就那么摆在桌上。 玄清、枯荣、鬼母。 大周皇室的三根定海神针。 “李……承……煜!” 老皇帝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严嵩正跪在殿门外的台阶下,脑门紧紧贴着地砖,裤裆湿了一大片。他把黑风口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报了,特别是项羽那一巴掌拍死陆地神仙的场面,他甚至都没敢多加修饰。 “陛下。” 掌印太监端着参汤,弓着腰碎步挪到床前,双手微颤。 “奴才已经让人去围了定国公府……” 老皇帝猛地抬手,一把掀翻了参汤。 滚烫的汤汁溅在太监脸上,太监硬是没敢吭一声。 “围个屁!” 老皇帝咆哮出声,胸口剧烈起伏。 “李崇山那个老匹夫,手里还捏着京营的旧部!李承煜把朕的底牌都拔光了,这个时候去逼反定国公府,你想让京城明天就改姓李吗!”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珠子上爬满了红丝,整张面皮都在抽搐。 他花了百年时间布的局。 为了续命,为了夺走李家最后的真龙气运,眼看就要成了。 结果派去杀人的,全成了被杀的。 甚至连遮羞的底裤都被人扒了个干净。那份卖国密旨,严嵩说已经贴满了北境三州的每一面墙。 “传旨。” 老皇帝靠在软枕上,每个字都像是从漏风的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把定国公李崇山以''养病''的名义,接入宫中。好生伺候着,没朕的手令,不许他踏出宫门半步!” 这是要拿老子当人质。 “那北境那边……”掌印太监战战兢兢地问。 “北莽的十万铁骑不是要南下吗?” 老皇帝冷笑,满脸的老年斑随着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张揉烂的黄纸。 “通知虎牢关,锁死关门。一粒粮食、一片铁甲都不准流入北境。” “十万大军扣关,李承煜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被蛮子耗成肉泥!等他死了,北境的亡魂怨气一样能供朕祭天!” 同一时间。 北境,景泰城。 将军府的偏厅里,李承煜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靠在虎皮交椅上。 面前站着两个人。 左边是个胖子。圆脸,眯眯眼,穿着一身极其招摇的滚金边员外袍,手里扒拉着一把金算盘。算珠拨动得劈啪作响。 右边是个瘦子。穿着一身飞鱼服,腰悬绣春刀。整个人往那儿一杵,跟根钉在地上的铁桩子似的。 沈万三,毛骧。 “少主。” 沈万三停下手里的算盘,笑得见眉不见眼,双手作揖。 “属下花了两天时间,盘了一下北境三州的账面。” “说。”李承煜端起茶杯。 “穷,太穷了。” 沈万三叹了口气,脸上的肉跟着颤。 “官府的库房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不过——” 他往前凑了凑,眼缝里精光一闪。 “底下的油水可不少。朝廷不是封了关卡吗?属下打算接手黑市。边关的茶马互市、私盐、铁矿,只要能来钱的,属下全包了。” “吃得下?”李承煜抿了口茶。 沈万三拨了一下算盘,噼的一声脆响。 “不出三个月,属下不仅能把少主手底下几万张嘴喂饱,还能把整个北境的经济命脉攥在手心里。谁敢不听少主的,属下让他连个馒头都买不到。” 李承煜笑了。 “放手去干。要人给人,要刀给刀。” 他转头看向另一侧。 “毛骧,锦衣卫那边呢?” 毛骧单膝点地,汇报跟念账本似的,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三千锦衣卫已经全部撒出去了。缇骑暗桩,遍布北境三州各级县衙、军营。京城那边,属下也派了三百精锐潜伏。” 顿了一下。 “老皇帝昨夜吐血,定国公被软禁在宫里的消息,今早刚传回来。” “老头子被软禁了啊。” 李承煜手指敲着扶手。 只要他在北境一直赢,老皇帝就不敢动他爹一根汗毛。 毛骧继续禀报:“还有一事。北莽大汗忽必烈,纠集了十万控弦之士,打着为铁勒部复仇的旗号,已经越过天狼谷。前锋两万骑,距离景泰城不到百里。” 十万。 偏厅的门被推开。 贾诩摇着折扇走了进来,恰好听到这个数字。 “少主,十万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贾诩找了把椅子坐下,折扇敲了敲掌心。 “咱们城里,收编的边军加上严嵩带来的京营,满打满算三万五千人。都是步卒偏多。” “步卒怎么了。” 李承煜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他大步往外走。 “贾先生,陪我去趟校场。” 李承煜推开门,阳光打在他脸上。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打仗。” 第二十一章 兵仙挂帅 景泰城,城北校场。 深秋的北境,风里已经夹了冰茬子。 三万五千名士卒在校场上列阵。那些刚收编的京营士兵还带着点懒散,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蛮子扣关的消息。不少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十万铁骑。光是听着这个数字,就足以让这些在京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兵腿肚子打转。 李承煜走上点将台。 底下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严嵩的事刚刚过去,那可是个连正二品大员都敢逼着写造反折子的狠人。 李承煜站在高台边缘,俯视着下面乌压压的人头。 “十万蛮子,已经到了百里之外。”李承煜的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有人怕了。我看见刚才有人在哆嗦。” 底下的京营士卒齐齐低下了头。刘大壮和赵铁柱带着原来的五千边军站在最前面,倒是把胸脯挺得老高。 “不用怕。”李承煜转身,伸手指向点将台后方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空地。 那里一直封着,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把门砸了。”李承煜下令。 几名亲卫挥动铁锤,重重砸在木门上。木门轰然倒塌,激起一阵烟尘。 烟尘散去。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气冲了出来,裹着尸山血海的肃杀,直接灌进了校场上每个人的喉咙里。 校场上三万五千名士兵,包括赵铁柱这种老兵痞,齐齐打了个冷战。不少京营士兵手里的长枪直接掉在了地上,当啷作响。 那是一支军队。 没有鲜艳的旗帜,没有华丽的甲胄。 所有人穿着漆黑的玄甲,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持长戈。 三万人。一口粗气都没有。 大秦锐士。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三万多京营士兵的腿,集体软了。 在这群黑甲军的最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来岁的模样,身披血红色的披风。面容冷峻到了极点,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看待死物的漠然。 杀神白起。 他转过身,朝点将台走来。 每走一步,离得最近的士兵就矮一截。前排几个京营兵直接退了三步,脸色煞白。 跟着他一起走上来的,还有一个光着膀子、满身刺青的魁梧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陌刀,满脸桀骜。身后跟着一千个衣衫褴褛、眼神却像饿狼一样的死士。 武悼天王冉闵,和他的乞活军。 最后一个走上高台的,是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腰里别着一把长剑。身形甚至有些清瘦,但那股傲视天下的气质,根本藏不住。 韩信。 李承煜退后半步。 韩信走到帅案前,转头看了李承煜一眼。 “少主。”韩信没有下跪,只是随意拱了拱手,“这三万五千人,杂乱无章,军心涣散。那十万蛮子如果直接压过来,这点人不够塞牙缝的。” 李承煜指着桌上的帅印和令箭。 “印在这里。”李承煜干脆利落,“韩信,从现在起,北境所有的兵马,归你管。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交出所有兵权。 韩信能打赢的仗,他去瞎指挥就是添乱。 台下的京营将领们全愣住了。哪有主将临阵换帅,还直接把老底全交给一个不知来历的年轻人的。 韩信笑了。 他没有推辞,拿起那枚帅印。 “白起。”韩信转头,直接点名。 白起跨前一步。身上的血煞之气让旁边的赵铁柱差点没喘上气。 “你的三万大秦锐士,去西侧的葫芦谷。不准露头。”韩信拿起一支令箭扔过去,“没有我的命令,死在里面也不准出来。等我号令一到,直接截断他们的后路。” “喏。”白起接过令箭。根本不需要多问一个字。 “冉闵。”韩信抓起第二支令箭。 “末将在!”冉闵一把抓过令箭,咧开嘴笑得露出后槽牙。 “你那一千乞活军,打头阵。正面硬刚十万骑兵。”韩信看着他,“不要求你赢。给我死死咬住他们的中军。只要能咬住一个时辰,算你首功。” 冉闵哈哈大笑:“一千对十万?够劲!一个时辰算个屁,老子把那大汗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韩信没理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三万五千名满脸惊恐的士卒。 “至于你们。”韩信拔出腰间长剑。 “兵法云,多多益善。” 接下来一个时辰,校场上鸦雀无声。 韩信根本没有用原本的建制,直接将三万五千人彻底打散重组。弓弩手、长枪兵、盾兵,被切割成一个个极其严密的小方阵。 一道命令下去,五千人换位。再一道命令,三千人重编。每一支令箭扔出去,调动的人数都不一样,但落点精确到每一个伍。 没有复杂的阵型变化,只有绝对服从的指令。 “向北推进三十里,于野狐岭扎营。”韩信收剑入鞘。 不是守城。 是去野外,结阵迎击十万铁骑。 李承煜站在旁边,看着整支大军开拔。贾诩在一旁摇着折扇,半天没说话。 “怎么不说了?”李承煜瞥他一眼。 贾诩合上扇子,脸上那股惯有的懒散劲儿收了个干净:“我要是忽必烈,碰上这种调兵的人,掉头就跑。” 李承煜拍了拍贾诩的肩膀:“好戏还在后头。走吧,去看看这十万蛮子怎么死。” 第二十二章 坑杀 野狐岭,一片开阔的荒原。 秋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黄沙。 地平线的尽头,一条黑线开始涌动。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汇聚成滚滚雷音。 北莽大汗忽必烈,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汗血宝马上。他手里拿着马鞭,看着前方原野上那稀稀拉拉结阵的大周边军。 “哈哈哈!”忽必烈狂笑出声,马鞭遥指前方,“汉人真的是脑子坏了!不到四万的步卒,居然敢在平原上挡我十万铁骑?” 旁边的将领跟着大笑:“大汗,看来那个什么定国公世子,急着投胎。” “传令下去。”忽必烈眼神转冷,“全军突击!一个冲锋,把他们踩成肉泥!天黑之前,我要进景泰城喝酒!” 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十万北莽铁骑,漫山遍野地朝着韩信的军阵压了过来。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大地在密集的重击下发出沉闷的哀鸣。 但今天站在最前面的,不是普通士兵。 是一千乞活军。 冉闵站在最前端。他将上半身的皮甲一把撕掉,露出肌肉虬结的胸膛。手里那把沉重的双刃陌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芒。 “乞活!”冉闵仰天爆吼。 “乞活!!”一千名死士齐声怒吼。 没有任何阵型,没有任何防御。一千个人,迎着十万重装骑兵的冲锋,直接发起了反冲锋! 这一幕落在忽必烈眼里,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碾碎他们!” 双方撞在一起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一面倒的屠杀。 冉闵一刀横扫,硬生生切断了三匹战马的马腿。马背上的骑兵惨叫着跌落,被后续的马蹄踩成肉酱。 乞活军的战斗方式根本不要命。他们被长矛捅穿了身体,不但不退,反而死死抓住矛杆,用尽最后一口气将手里的刀捅进战马的脖子。 一千人,一千颗钉子,死死钉在了十万大军的冲锋箭头上。 硬生生遏制住了蛮族前军的速度。 站在高处的韩信,目光始终平静。 他手里的令旗猛地往下一挥。 “变阵。” 原本缩在后面的三万多大周边军,在各级将官的嘶吼下,迅速散开。整支步军张成一个巨大的口袋,直接将速度锐减的蛮族骑兵兜了进去。 长矛如林,弓弩齐发。 忽必烈发现不对劲了。 这支边军的指挥调度极其诡异,他们根本不硬抗,而是不断分割、穿插。前面的骑兵冲不出去,后面的骑兵又挤了上来。 十万大军,在开阔的原野上,硬是被三万多步卒逼成了一团乱麻。 “慌什么!冲垮他们!他们没多少人!”忽必烈大怒,拔出弯刀指挥。 就在此时。 西方葫芦谷的方向,突然升起了一道黑色的狼烟。 紧接着,沉闷的脚步声响彻荒原。 “那是什么?”一名蛮族将领指着西侧。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城墙。 大秦锐士。 三万大秦锐士,排成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方阵,从西侧平推过来。 没有任何呐喊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 轰!轰!轰! 黑色的铁甲反射着冷冽的光,长戈密得望不见缝隙。 白起走在最前面。他抬起手。 “大风!” “大风!!”三万锐士齐声爆喝,声浪直接掀翻了满天的黄沙。 三万大秦锐士直接撞进了蛮族大军的右翼。 秦军的弩箭铺天盖地,一波齐射,几千名蛮族骑兵连人带马被钉死在地上。 紧接着,长戈阵平推入场。 刺、收、踏步。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阵型没有一丝缝隙。每一个动作都削去一条人命,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蛮族的弯刀砍在秦军的重甲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而秦军的长戈,每一击必见血光。 忽必烈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成了彻底的煞白。 “大秦……那是大秦的黑甲军?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十万大军,被韩信的阵法死死缠住,被冉闵的乞活军咬住中枢,又被白起的锐士从侧翼当头劈下。 全线崩溃。 蛮族骑兵开始掉头逃跑,互相踩踏。 “想跑?” 高坡上传来一声冰冷的断喝。 这是韩信压在手里、始终没有亮出来的最后一张牌。 项羽纵马从坡顶跃下,乌骓马长嘶破空。一个人,一杆天龙破城戟,直接砸穿了试图逃跑的蛮族后卫防线。 画戟每一次挥动,都有十几个人被连人带马砸成碎肉。 他一个人,堵住了上万人的退路。 屠杀,整整持续到了黄昏。 血水把野狐岭的荒草全染成了暗红色。十万北莽铁骑,全军覆没。 忽必烈跪在血泊里,双手被斩断,浑身发抖。 白起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到李承煜面前。战袍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连眼睫毛上都挂着血珠。 “少主。”白起开口,语气跟刚才杀人时一模一样,“降卒四万。如何处置?” 四万降兵,正被大秦锐士和边军看押着,蹲在原野上瑟瑟发抖。 韩信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兵家忌讳杀降。但提这个问题的人,外号叫杀神。 李承煜看了一眼那群降卒。 他想起了京城里那个为了续命,要把北境百姓卖给蛮子的老皇帝。想起了那些被蛮族当成猎物射杀的大周子民。 “白起。”李承煜的声音很轻。 “末将在。” “这片原野太空旷了。缺个景致。”李承煜看着夕阳下血红的荒原,“把这四万人的脑袋全砍了,连同那六万具尸体。” “筑京观。” 白起眼底的嗜血再也压不住了。他猛地转身,长剑高举。 “杀!” 惨叫声直冲云霄。 三日后。 一座由十万个头颅垒成的高塔,矗立在野狐岭的最高处。头颅上的鲜血干涸发黑,浓烈的死气让方圆十里的鸟兽全部绝迹。 万级京观,威震北境。 李承煜站在京观之下,身上披着大红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茫茫荒原,看向遥远的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贾先生。”李承煜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指向南方。 “少主。”贾诩摇开折扇,走到他身侧。 “老皇帝的龙椅,坐得太久了。”李承煜嘴角咧开,“传令三军。” “明日拔营。” “随我,马踏京都。” 第二十三章 马踏京都 野狐岭。 那一座由十万蛮族头颅堆砌而成的京观,矗立在荒原的最高处。鲜血渗透了泥土,将方圆几里的草皮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李承煜那句“马踏京都”刚落地,底下的边军和京营士卒先是愣了半秒,随后爆发出的声浪差点把天上的流云给震散。 “反了!反了他娘的!”赵铁柱把手里卷刃的战刀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嚎,“老皇帝拿咱们北境几十万人的命当柴火烧,咱们还给他卖命?少主指哪,我第三营就打哪!” 刘大壮一巴掌拍在赵铁柱后脑勺上:“什么叫反了?少主那是回京城清君侧!讨个公道!” “对对对!清君侧!干死那帮卖国贼!” 五万大军群情激愤。老皇帝要拿北境换命的密旨早就传得人尽皆知,加上刚刚砍下十万蛮子的脑袋,这群兵痞身上的血气和煞气已经被彻底点燃。 现在别说是回京城造反,就算李承煜指着天庭说要砍玉皇大帝,他们也能拎着刀嗷嗷叫着往上冲。 李承煜看着下面激愤的士卒,将长剑插回剑鞘,转身走下土坡。 就在他收剑的瞬间,眼前的空气一阵水波纹般的扭曲,系统淡蓝色的光幕弹了出来。 【叮!】 【战役“野狐岭之战”已彻底结算。】 【以弱胜强,全歼十万北莽铁骑,筑万级京观,震慑异族!战役评级:sss!】 【获得功勋值:30000点!】 【当前总功勋值:36150点。】 三万点功勋! 李承煜脚下一顿,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十万蛮子简直就是送上门的超级大礼包。 “贾先生。”李承煜大步朝营帐走去,“传令下去,大军回景泰城休整三日。三日后,咱们准时起兵。” 贾诩摇着折扇跟在旁边,步伐轻快:“少主,老皇帝现在肯定已经收到了黑风口的消息。等严嵩把折子递上去,京城那边绝对会狗急跳墙。咱们这一路往南,怕是不能安生。” “我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李承煜跨进帅帐,在一把太师椅上坐下,“他不跳,咱们哪来的借口进京。” 他闭上眼,心神直接沉入系统。 手里捏着三万六千点功勋,底气足得发烫。京城那可是龙潭虎穴,老皇帝活了一百多岁,掏空了大周的国运,手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底牌。 “系统,直接来两次十连抽。先花两万点。” 李承煜在心里下达指令。 【消耗功勋值20000点,正在为您召唤……】 光幕上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金色光芒,一排排字迹飞速跳动。前面全是一些粮草辎重、初级武技和金银珠宝,李承煜看都没看一眼。 直到最后两道耀眼的红光炸开。 【召唤成功!获得:三国无双猛将·吕布,字奉先!】 【附带专属坐骑:赤兔马!专属兵器:方天画戟!】 【召唤成功!获得:大唐玄甲军(满编十万人,当前已解锁首批:三万人)!】 李承煜猛地睁开眼,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吕布! 那个被人骂三姓家奴,但在武力值上稳坐三国第一把交椅的温侯吕布。加上三万大唐玄甲军,这可是华夏古代冷兵器史上,重骑兵的绝对天花板! 有了这三万玄甲军当推土机,有了吕布这个人形核弹,什么京城,什么禁军,直接平推! 三日后,景泰城。 将军府的演武场上,旌旗蔽日。 沈万三穿着他那身显眼的滚金边员外袍,手里拿着个厚厚的账本,正站在李承煜旁边汇报。 “少主,这几天属下把北境商路上的油水刮了一遍。黑市里的粮食、盐巴全给买断了。大军南下,头两个月的粮草辎重,属下给您备得齐齐整整。”沈万三拍了拍胸脯,脸上肥肉乱颤,“只要少主打得顺,以战养战,军费这块,属下保证绝对不掉链子。” “干得漂亮。”李承煜满意地点头。 毛骧从旁边走上前来,单膝点地。 “少主,京城刚送出来的加急密报。”毛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老皇帝看了严嵩带回去的折子和那三个人头,气得当场吐血昏迷。” 李承煜乐了:“没直接死在龙榻上?” “太医硬给吊住了一口气。”毛骧继续说道,“不过,老皇帝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封锁了宫门。老国公爷……被老皇帝以''养病''的名义,软禁在长生殿偏殿了。没有手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这话一出,旁边的贾诩折扇合拢,赵云和穆桂英的手同时摸上了兵器。 拿定国公当人质。 这是想逼李承煜投鼠忌器。 李承煜没发火,反而拿起旁边桌上的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吐出皮:“拿老头子威胁我?老皇帝真是不长记性。毛骧,锦衣卫的暗桩能不能联系上老爷子?” “能。”毛骧回答干脆,“但救不出来。长生殿周围布置了内库的高手,硬闯伤亡太大。” “不用救。”李承煜拍了拍手,“传话给老爷子,让他在宫里好吃好喝待着。那老狐狸精明着呢,他自己不吃亏就行。告诉他,他儿子过几天就去皇宫里接他下班。” 他转头看向贾诩:“先生,《讨贼檄文》写好了吗?” 贾诩微微欠身,从袖中抽出一卷金黄色的绢轴。 “少主过目。这篇檄文,属下让人抄了五万份,不仅要贴满沿途的州府,还要用八百里加急,比咱们的大军提前一步送到京城,贴在皇城的城墙上。” 李承煜展开檄文。 上面用极其辛辣的笔锋,直接把老皇帝底裤都给扒了。什么李家先祖身负真龙血脉、大周皇室原本是家奴窃国;什么老皇帝勾结隐世宗门,企图拿北境几十万军民的命去献祭续命;最后直接痛斥朝廷断绝北境粮草,李承煜为了大周江山,被迫率军南下“清君侧、诛国贼”。 句句诛心,字字带血。 这要是传到京城,老皇帝非得再吐出两升血不可。 “好!”李承煜将檄文一合,“传令全军,开拔!” 北境的城门轰然洞开。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原来那五千边军,也不是严嵩带来的京营。 而是一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三万大唐玄甲军! 人马皆披重甲,只露出一双眼睛。战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整座景泰城都在随着他们的步伐震动。没有一点杂音,连战马的呼吸都压在铁面甲后面,闷沉沉的。街道两旁的百姓看着这支从未见过的铁骑,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在玄甲军正前方的,是一个极其惹眼的男人。 身高九尺开外,体格雄壮得像一座铁塔。头上戴着三叉束发紫金冠,身上披着西川红锦百花袍,外面罩着兽面吞头连环铠。手里倒提着一杆方天画戟。 最惹眼的是他胯下那匹马,通体火红,像一团燃烧的烈焰,比寻常战马高出一个头。 吕布。 他微微扬着下巴,那双丹凤眼里透出来的张狂和桀骜,简直比李承煜这个正牌纨绔还要嚣张三分。 “少主。”吕布策马来到李承煜的马车旁,随手一拱,“听说前面京城里,有几个什么狗屁高手。末将的手已经痒了,到了地头,少主可得把头阵让给末将。” 车队后方传来一声冷哼。 项羽骑着乌骓马,天龙破城戟竖在马背上,斜了吕布一眼:“你来得晚,野狐岭那十万蛮子你一个都没赶上。京城的头阵——凭什么轮到你?” 吕布回头,眯眼盯着项羽,嘴角一撇:“项羽?那你跟我比划比划?” 两人的杀气对撞,中间夹着的几个骑兵胯下战马齐齐打了个趔趄。 李承煜躺在马车里,如意正在给他捶腿。 他掀开车帘,懒洋洋地扫了两人一眼:“都消停点。一路南下几千里,有你们杀人的时候。谁先到京城城门下,头阵归谁。” 项羽冷哼一声,一夹马腹,乌骓马蹿了出去。 吕布丹凤眼一眯,赤兔嘶鸣一声,紧随其后。 两个人形核弹跟斗鸡似的卯上了。旁边的赵云叹了口气,长枪一横,策马跟上去弹压。 浩浩荡荡的大军,以韩信为大帅居中调度,白起率大秦锐士押后,吕布和赵云分列左右前锋,项羽和冉闵各领一部拱卫中军。穆桂英统管辎重粮道。加上沿途三座城池开门归降后收编的地方守军,总计近十万人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北境,直奔京城而去。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驿道疯传。 几天后。 大周京城,太和殿。 满朝文武跪在下面,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龙椅上空着,老皇帝身体撑不住,只能在屏风后面听政,代替他站在前面的是当朝太子。 太子手里捏着那份从北境送来的《讨贼檄文》,手抖得纸张哗哗作响。 “荒谬!一派胡言!”太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把檄文狠狠砸在地上,“李承煜这个反贼!他居然敢说我大周皇室是他们李家的家奴!还敢污蔑父皇拿北境军民祭天!他这是造反!这是赤裸裸的造反!” 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接茬。 严嵩带回来的那三个陆地神仙的脑袋,可是实打实摆在那的。这檄文上的东西真要是假的,李承煜拿什么收服的北境军心? “太子殿下。”兵部尚书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李承煜的大军,已经连克三城。守城的地方军连反抗都没反抗,直接开城投降。现在大军已经到了黄河渡口。距离京城,只剩不到八百里了。” 太子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八百里!骑兵全速冲锋,不用三五天就能兵临城下。 “父皇!”太子转头冲着屏风后面跪了下去,“反贼势大,地方军根本挡不住。请父皇早做决断啊!”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老太监端着痰盂进去,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一个沙哑的、透着无尽怨毒的声音从屏风后面漏出来。 “朕还没死,大周的天塌不下来。” 老皇帝每个字都带着喘:“传旨给镇军大将军罗烈,调动京营最后十万禁军,去黄河渡口拦住他。” 太子一听,冷汗下来了。京城只剩十万禁军了,要是调出去,京城拿什么守? “另外。”老皇帝的声音顿了顿,“把内库里闭死关的那十个老家伙全请出来。加上宫里所有的供奉。倾尽大周底蕴,在黄河天险之上,给朕把李承煜的脑袋摘下来!”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内库闭死关的高手,那都是上代甚至上上代留下来的人物,清一色的宗师巅峰。十个宗师,加上十万禁军。 老皇帝这是把家底全梭哈了。 “儿臣遵旨!”太子大喜过望,十个宗师出手,斩杀李承煜不过是探囊取物。只要李承煜一死,那十万大军群龙无首,瞬间就会崩溃。 屏风后面,老皇帝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眼里闪烁着癫狂。 “李家的小畜生。你想踩着朕的头上位?朕就在黄河边上,给你备一口上好的棺材!” 第二十四章 尔等也配言勇 黄河古渡口。 秋汛刚过,河水泛着泥浆般的土黄色,波涛翻滚,水汽弥漫。 此处是北境通往京城的最后一道天险咽喉。过了这条河,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的中原腹地,骑兵可以直接把马蹄印踩上京城的城门楼子。 南岸,黑压压的军阵铺天盖地。 十万京营禁军列阵在岸边,弓弩手在前,重盾手在后,鹿角拒马一层叠着一层,摆出了一副要把河岸封死到底的架势。 中军大旗下,镇军大将军罗烈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端着个单筒望镜,死死盯着对岸。 而在罗烈身后的帅台之上,站着十个奇装异服的老者。 有的背着两把阔剑,有的拄着龙头拐杖,还有人直接盘腿坐在半空中,凭着强横的真气托着身体不往下掉。 大周皇室最后的压箱底货。 十大宗师。 每一个拉出去,都是能开宗立派、一人破甲几千的存在。 “对岸怎么还没动静?”罗烈放下望镜,眉头紧锁。 背着阔剑的宗师冷笑一声:“听闻李承煜手里有个用枪的高手,一招杀了老吴。但在咱们十个人面前,那李家黄口小儿怕是连渡河的胆子都吓破了。” 话音刚落。 对岸的迷雾中,传来了低沉的马蹄声。 先是零星的几声。紧接着,连成了一片滚滚的闷雷。黄河水面上的雾气被这股煞气直接撕开。 黑色的钢铁洪流,出现在北岸。 大唐玄甲军。 三万重装骑兵,静静地停在距离河岸一箭之地的地方。没有战旗,没有喧哗。那股沉默的压迫感,隔着几百丈宽的江面,直接砸在了南岸十万禁军的脸上。 罗烈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他打了一辈子仗,一眼就看出来,这绝不是什么拼凑起来的杂牌军。那种浑然一体的杀气,是大周朝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具备的。 在玄甲军正中间,一辆极其奢华、跟战场氛围完全不搭的巨大马车缓缓驶出。 马车停稳。 李承煜穿着一身宽松的锦缎常服,懒洋洋地掀开帘子,从车里走出来,站在车辕上。 如意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个银盘子,里面盛着剥好的西域葡萄。 李承煜张嘴,如意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 隔着黄河,南岸十几万人全看傻了。 两军对垒,主将都是盔明甲亮、一脸肃杀。这位倒好,带个美娇娘来阵前吃水果? 来打仗的还是来踏青的? “对面的。”李承煜嚼着葡萄,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穿透江面,清清楚楚地传到南岸。 “是老皇帝派来送人头的吗?” 罗烈气得脸色铁青。他拔出腰间长剑,指着对岸怒吼:“大胆反贼李承煜!你身为国公之后,不思皇恩,竟敢扯旗造反!我奉陛下密旨,今日就在这黄河渡口,将你这乱臣贼子千刀万剐!” “别给老子背台词。” 李承煜掏了掏耳朵。 “打仗就打仗,扯什么淡。想拦我的路,先把脖子洗干净。” “狂妄!” 帅台之上,拄着龙头拐杖的宗师怒喝一声。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掠出帅台,踩着江面上漂浮的几根断木,接连几个起落,竟然直接跨越了宽阔的江面,稳稳落在了北岸。 这一手极其漂亮的轻功,顿时引得南岸十万禁军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 “大周皇室内库供奉,铁杖翁!” 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砸,青石板直接碎成粉末。 他扬着下巴,轻蔑地扫视着李承煜。 “李家小儿!别以为杀了吴老那个废物,就能在天下人面前耀武扬威。老夫今日就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天外有——” “天外有什么?” 一个极其嚣张、透着无尽狂放的声音,直接打断了老头的话。 李承煜的马车旁,一道火红色的影子慢悠悠地溜达了出来。 吕布骑着赤兔马,单手提着方天画戟,连正眼都没看那老头一眼。 他扯了扯马缰,赤兔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哪来的老狗,也配在我家少主面前叫唤?” 吕布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铁杖翁勃然大怒。他在京城闭死关几十年,去哪不是被人当祖宗供着,什么时候被人当面骂过老狗? “找死!” 老头大喝一声,宗师巅峰的罡气轰然爆发。身上的长袍被真气鼓荡得猎猎作响,龙头拐杖夹杂着风雷之音,直接朝着吕布的马头砸了过去。 这一拐杖的力道,足以把一头大象砸成肉泥。 南岸的罗烈和剩下的九名宗师,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冷笑。 吕布没动。 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拐杖距离赤兔马不到半尺的时候,吕布的手腕随意一翻,方天画戟自下而上撩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漫天的罡气。 纯粹是快到极致、重到极限的一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两岸。 铁杖翁那根由海底寒铁打造的龙头拐杖,在接触到方天画戟的瞬间,直接被劈成了两截。 老头眼睛瞪圆,满脸不可置信。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戟刃已经顺着拐杖的断口滑了上来。 “弱得像个娘们。” 吕布冷哼一声。画戟往前一送。 噗嗤。 宗师巅峰的护体罡气,在方天画戟面前跟窗户纸没区别。戟尖直接捅穿了老头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挑到了半空中。 吕布单手持戟,把一百多斤的老头挑在半空,就像挑着一块破抹布。 黄河两岸,死一般寂静。 十万禁军的叫好声就像被一把刀齐刷刷切断,全卡在嗓子眼里。 “这就是你们京城的高手?” 吕布大笑一声,手腕一抖。 砰! 铁杖翁的身体直接在半空中炸开,漫天血雨混着碎肉掉进了黄河里,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吕布用戟刃指着南岸,丹凤眼里满是狂热的战意。 “吾乃温侯吕布!” “对面的老狗们,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滚过来领死!” 这声咆哮,震得黄河水面激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 南岸帅台上的九个宗师,脸色全变了。 一招秒杀铁杖翁,这种恐怖的杀伤力,别说宗师了,就算一般的陆地神仙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此子诡异!天生神力,不可单打独斗!” 背着阔剑的宗师拔出双剑,咬牙切齿。 “大家一起上!布阵杀他!” “对!十万大军在此,怕他个球!过河!” 九名宗师齐齐怒喝出声,九道身影踩着江水,直扑北岸。 九大宗师联手,罡气连成一片,在江面上掀起了一道十几丈高的水墙,声势骇人到了极点。 罗烈在南岸大吼:“擂鼓!弓弩手准备!掩护各位供奉!” 李承煜坐在马车上,看着扑面而来的水墙,打了个哈欠。 “奉先,全弄死。别让他们弄脏了我的衣服。” “少主瞧好了!” 吕布狂笑一声,双腿一夹马腹。 赤兔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四蹄翻腾,宛如一团跳动的烈火,迎着那十几丈高的水墙和九大宗师,直接反冲了上去。 没有退避,没有战术。 就是硬刚。 “尔等鼠辈,也配言勇!” 画戟在空中抡出一个满月。 巨大的气浪直接把拍过来的水墙从中间一分为二。 九个宗师刚冲上北岸。背着阔剑的那个喝了一声“结阵”,九人各踩方位,罡气交织,眨眼间在半空中撑开了一面由九道真气编成的杀伐大阵。 这套阵法是他们在内库里闭关几十年磨合出来的压箱底手段。九股宗师巅峰的罡气汇于一处,威力叠加,号称能拦截陆地神仙一击。 阵法刚成型。 吕布已经杀进去了。 画戟迎着那面真气光幕,一记横扫。 没有试探,没有破绽分析。 就是一戟。 咔嚓—— 光幕从中间裂开,跟劈柴没区别。 九道连接在一起的罡气同时崩碎,反噬之下,九个宗师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最前面那个用双剑的宗师,甚至没看清戟影在哪,连人带剑直接被拦腰斩成两截。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上半身已经飞出去了十几米。 “第一个!” 吕布大喝。赤兔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踩碎了一个试图用暗器偷袭的宗师的胸膛。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牙酸。 紧接着,画戟回刺。 一个轻功极好、试图绕到背后下黑手的瘦小宗师,被画戟尾部的攥钩直接捅穿了喉咙,钉在地上。 三个呼吸。 九大宗师,死了三个。阵法彻底散了架。 剩下的六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什么皇室底蕴,什么重赏的黄金白银,全他娘的抛到脑后了。 “怪物!这不是人!” 一个宗师尖叫一声,转身就要往河里跳。另外两个紧跟其后,脚尖点着江面拼命往南岸蹿。 “跑?” 吕布嘴角咧开。 他随手抓起挂在马鞍旁边的方天画戟,身体拧转,单臂掷出—— 画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飕—— 三个刚跃到江面上空的宗师,根本没来得及回头。那杆画戟贯穿了第一个人的后心,势头不减,紧接着穿过第二个人的腰腹,最后钉进第三个人的后背。 三具尸体串在同一杆画戟上,扑通一声砸进黄河。 吕布手臂一招,画戟裹着血水飞回掌中。 剩下三个宗师跪在地上了。 真的跪了。 真气也不要了,架子也不摆了,头磕在泥地里砰砰作响。 “温侯饶命!世子爷饶命!我们愿降!愿降啊!” 吕布策马走到三人面前。 居高临下看了他们一眼。 “滚到我家少主车前去磕头。” 三人连滚带爬,朝着李承煜的马车方向膝行过去,额头上全是泥浆和血。 李承煜嚼着葡萄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很淡。 “留着吧。回头让白起编到敢死营里。死在战场上,比死在这河滩上体面。” 十个回合不到。 大周皇室拿来压箱底的十大宗师,全军覆没。死了七个,降了三个。 江对岸。 罗烈手里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帅台上。 十万禁军,安静得像一片坟地。 李承煜拍了拍手上沾的葡萄汁。 “贾先生,韩信呢?”李承煜头也不回地问。 贾诩摇着折扇,微笑道:“韩元帅天亮之前,就已经带着五万大军从上游浅滩渡了河。算脚程,这会儿该到他们屁股后面了。” 话音刚落。 南岸的十万禁军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冲天的火光亮起。大唐玄甲军的铁蹄声混合着大秦锐士的长戈推进声,直接撞碎了京营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 “全军渡河。” 李承煜敲了敲车辕。 “咱们,去京城串门。” 第二十五章 你慌什么 黄河古渡口,南岸。 十万京营禁军,败得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撑到。 前面有杀神吕布一个人单挑十大宗师,后面的退路被韩信带大军死死掐断。白起的大秦锐士根本不跟你讲什么军阵对抗,直接平推过去,长戈如林。 防线溃散得干干净净。 主将罗烈想跑,被吕布隔着一百多步,一箭射穿了头盔,直接把发髻钉在了帅旗的旗杆上。他连裤子都尿湿了,举着双手哭着喊着跪下投降。 十万人,丢盔弃甲,蹲在河滩上抱着脑袋发抖。 李承煜的马车顺着搭好的浮桥,平平稳稳地开过了黄河。 “少主,怎么处置?”韩信骑着马过来请示,白起在一旁用粗布擦着剑上的血,没抬头,但眼角的余光已经瞄向了不远处适合挖坑的空地。 察觉到白起的目光,那些降兵抖得更厉害了。这群黑甲疯子坑杀蛮子的事迹,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没空搭理他们。”李承煜摆摆手,“收了他们的兵器,留一万人看管。剩下的大军,不歇了。直接往京城开。” “诺!” 大军再次开拔,距离京城不过百里之遥,没有了这道防线,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所有城关守将远远看到那铺天盖地的玄甲,直接下令打开城门,连个敢放箭的都没有。 一天后。 大周京城。 这座历经了几百年风雨的皇都,今天的天气阴沉得可怕。九座城门全部用精钢铸造的门栓死死封死,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剩下的守军。 但仔细看,守城士兵握着弓箭的手全在抖。 皇宫里。 老皇帝已经被人用软轿抬到了太和殿。他穿着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平天冠。但那张脸灰败得跟死人没两样,随时都要咽气的样子。 “报——!陛下!黄河防线全线崩溃!罗大将军被俘!十大供奉……全死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撞着冲进大殿,带来的消息让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太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无人色:“全死了……十万人,一天都没撑住?” “陛下,逃吧!李承煜的先锋距离京城只有十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户部尚书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放肆!” 老皇帝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脚把面前的御案踹翻。奏折撒了一地。 “朕是大周的天子!是天命之子!这里是朕的都城,让朕往哪逃?!”老皇帝咆哮着,整个人已经癫了,“城外还有高墙深池,城里还有朕的亲军!把那个老东西给朕提出来!李承煜敢攻城,朕就把李崇山片在城门楼上!” “陛下……晚了。” 大殿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满脸黑灰的太监,声音里透着绝望的哭腔:“反贼……反贼已经到城下了!” 京城,正阳门。 高大巍峨的城门楼下,李承煜的大军已经停稳。 三万大唐玄甲军压阵,乌压压看不到边,军阵散发出来的杀气,把城墙上的火把压得明明灭灭。 李承煜的马车停在最前面。 城墙上,太子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大骂:“李承煜!你这乱臣贼子!你父亲定国公还在父皇手里,你若敢前进一步,父皇立刻将他剥皮抽筋!” 李承煜掀开车帘,抬头看了一眼城墙。 他连回话的兴致都没有。伸手招了招。 “奉先。” “末将在。”吕布从旁边策马上前。 “把那破门给我砸了。吵得我头疼。”李承煜揉了揉太阳穴。 “少主瞧好吧。” 吕布狞笑一声。他拍了拍赤兔马的脖子,一个人,一骑,提着方天画戟,大摇大摆地朝着正阳门走去。 城墙上的守军全都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一个人来攻城?这可是包了铁皮的城门,后面还抵着十几根千斤重的圆木! “放箭!射死他!”太子在城头大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落下来,连吕布的护体真气都没蹭破。 吕布走到城门前。 他翻身下马。 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 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给老子——开!” 吕布猛地大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暴涨,青筋盘在麦色的皮肤上。他没有用兵器,直接用肩膀狠狠撞在了厚达一尺的城门上! 轰——!!! 整个城墙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城头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太子一个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咔嚓…… 木材断裂的声音从城门内部传来,门后的十几根千斤圆木,直接被撞断了三根! “再来!” 吕布后退一步,一脚飞踹! 轰隆! 两扇包铁的巨大城门,再也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怪力。伴随着一阵撕裂的声响,城门连带着门轴直接被踹得脱离了墙体,重重地砸向城内。躲在门后的几十个守军直接被两扇大门压成了肉饼,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城门,破了。 大周最坚固的都城,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挡住。 “进城。”李承煜放下车帘,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黑色的玄甲军洪流,顺着洞开的正阳门,毫无阻碍地灌入京城。长街两旁店铺紧闭,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大军长驱直入,根本不理会那些跪在地上举手投降的城防军。 直接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和殿前,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 一排排玄甲军整齐列阵。弓弩手拉满弓弦,箭头直指大殿。 老皇帝穿着龙袍,被几个老太监搀扶着,站在大殿的最高一层台阶上。满朝文武缩在他身后,瑟瑟发抖。老皇帝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剑。旁边,几名锦衣卫暗桩早就把定国公李崇山带了出来。老爷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除了瘦了点,气色倒是不错,正笑眯眯地看着下面。 人群向两边分开。 李承煜顺着御道,一步一步走了上来。没有穿铠甲,没有带兵器。身后只跟着贾诩、吕布和赵云。 他走到距离台阶只有十步的地方停下。 “李承煜!你这逆贼!你不得好死!”老皇帝看着这个曾经只知道在京城喝花酒的纨绔,气得浑身直打哆嗦,举着剑指着他。 “老东西。”李承煜看着他,满脸嘲讽。“窃了我李家的气运,在这椅子上坐了一百多年,真当这天下是你大周的了?” “你胡说!你大逆不道!”老皇帝歇斯底里地吼叫。 李承煜没理他。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崇山。 “爹。受苦没?” 李崇山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哈哈一笑:“你小子闹这么大动静,老子在这宫里天天吃香喝辣,这老匹夫都不敢动我一根指头,受什么苦。” 李承煜笑了。他转回头,看着老皇帝。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迈开腿,直接踩上了太和殿的汉白玉台阶。 一步,两步。 那些忠于皇帝的御林军,握着刀,却连拔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吕布手里的画戟已经抬了起来,谁敢动一下,就是死。 李承煜走到老皇帝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老皇帝的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举着剑的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剑柄。“你……你想弑君?” “弑君?” 李承煜伸手,两根手指捏住老皇帝的剑尖。轻轻一掰。 嘎嘣。 百炼精钢的宝剑,直接断成两截。剑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也配称君?” 李承煜靠近老皇帝,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你想拿北境几十万人的命去献祭续命?你想用我的血去稳你的龙脉?” 老皇帝的瞳孔瞬间放大,里面全是被扒光了底牌的极度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我还把你派去的三条狗剁了。”李承煜拍了拍老皇帝那张老脸,动作极度羞辱,极度跋扈。 “今天,我不杀你。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把大周的江山作没的,怎么看着我李家,把属于我们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回来。” 李承煜猛地退后一步,声音放大,传遍整个太和殿广场。 “来人!护送我爹回府。从今天起,国公府,开府建牙!” 他转过身,连正眼都没再看老皇帝一眼,大步走下台阶。 老皇帝站在高处,看着李承煜狂妄的背影,看着下面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 一百多年的谋划,窃来的气运,长生不老的奢望。 在这一刻,被一个纨绔踩得粉碎。 “噗——!” 老皇帝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的惨叫,仰起头,一口黑血飙射而出,洋洋洒洒落在太和殿的汉白玉地砖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太监们尖叫着扑上去。 而在不远处的柱子阴影里。 太子看着李承煜的背影,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没出声,只是偏过头,冲着身后几个世家家主咬了咬牙。 那几个人会意,无声地退进了暗处。 城外西山大营,三万京郊驻军,还没动过。 今晚,才是真正的牌局。 走到广场中央的李承煜,脚步顿了顿。 后脑勺上黏着一道不加掩饰的视线。 他偏过头,嘴角一咧。 “今晚这京城,可真热闹啊。” 夜袭? 大周京城,定国公府。 这宅子空了大半年,大门红漆落满灰尘。 今天大门彻底敞开。 下人们忙进忙出,把院子里的青砖扫得干干净净。 李承煜骑马进了院。 后面跟着一顶软轿。 轿帘掀开,李崇山踩着脚踏落地。 老头子在皇宫里被软禁小半个月,身上那件粗布袍子没见异味,反而透着股安神香。 他一落地,视线越过李承煜,盯住了后头那几个人。 吕布翻身下马。 赤兔马打了个响鼻。 项羽拎着天龙破城戟,每走一步青石板就跟着一震。 再往后看。 白起面无表情,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血腥味,当场把院子里的几个老仆吓得腿软。 李崇山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眼皮直跳。 “兔崽子。” 老国公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李承煜的后背上,压低嗓门。 “你给老子交个底,这几个活阎王,你都是从哪座坟里挖出来的?” 李承煜顺手把腰带解松了点。 他乐了。 “爹,您别管哪来的,好使就行。” “北境那十万蛮子的脑袋,就是他们砍下来码成堆的。” 李崇山眼角抽搐。 在宫里听到万级京观的战报时,他还以为是哪个混账写的话本。 现在看这几个人的架势,十万人估计还不够他们热身的。 “好使是好使,可你今天在大殿上搞得太难看了。” 李崇山拉着儿子往正堂走。 下人们赶紧退得远远的,生怕听见不该听的话。 老头子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热茶吹了吹。 “老皇帝那把剑你当众折了,皇家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你扯了个干净。那老东西这会儿估计正躺在龙床上翻白眼。” “可东宫那位,坐不住。” “太子?” 李承煜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润嗓,语气慵懒。 “不然还能是你爹我?” 李崇山冷哼一嗓子,重重搁下茶盏。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真当京城就咱们眼前这点人?” “西山大营那三万京郊驻军,全是太子的死忠。” 老头子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敲击桌面。 “你今天带回来的大军被拦在城南大营。” “这国公府里里外外,你满打满算带进来的,顶天也就五百号人。” 李崇山抬手指了指院外。 院子里站着几个高低不一但极具压迫感的男人。 “这几个人真要拼命,老夫信他们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我要是太子,今晚就派那三万精锐把这宅子连根拔了。乱箭齐发,你指望外头的人插翅膀飞进来救场?” 李承煜乐了。 他剥开一颗花生,往半空一抛,仰头接住嚼碎。 “爹,您高看他了。” “东宫那位玩阴的在行。真到了节骨眼上,他脑子不够用。” 李崇山一巴掌拍在交椅扶手上,胡子翘起老高。 “你小子还在那嚼花生!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 “没砍下来都不算事。” 李承煜拍掉手上的浮皮。 “西山那三万人,别说来包围国公府。他就算把全城权贵的家丁凑一块儿押上来,到了我这儿,也是一道下酒菜。” 他拉过一张方凳坐下,笑得有点欠揍。 “老头子,您真以为我只带了五百人进来?” 李崇山眉毛跳动了几下。 “人不在多,管用就行。” 李承煜拍了拍腿上的灰。 “太子老老实实在东宫缩着,我能让他多活几天。” “他非要大半夜出来找刺激,我就提前送他一副棺材板。” “你手里还有兵藏在城里?”李崇山狐疑。 李承煜没接话,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子龙,奉先,吃饱没?” 院外传来一声响亮的饱嗝。 吕布提着半只烧鹅晃悠过窗口。 “少主,这京城的烧鹅没北境的烤羊得劲,肉太柴。” “凑合吃两口垫垫。”李承煜对着窗外喊,“今晚有大活。有人送菜。谁杀得多,明天我管他喝最贵的酒。” 外面几道人影齐刷刷挺直身板,兵器磕碰的杂音四起。 李崇山看着这帮煞星,靠回椅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我不管了。” “今晚睡觉我找棉花把耳朵堵严实。你这混账,别把屋顶给我掀了就行。” “您就安心睡。”李承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大唐的刀生了点锈,今晚上拿三万人的骨头磨磨刃。” “我去后院补个觉。” “宫里那床板太硬,睡得老子腰疼。外面的事,你自己擦干净。” 老国公拍拍屁股站起身。 他溜达着往后院走去,半句多余的嘱咐都没留。 夜幕降临。 东宫的密室里,灯火摇曳。 太子站在地图前,一巴掌重重拍在定国公府的位置上。 脸色阴沉。 “父皇气吐了血,太医说能不能挺过今晚都在两可之间!” 太子猛地转过身,盯着下面坐着的四个世家家主。 “这个时候不除李承煜,明天早上坐在太和殿里的,说不定就是他!” 王家家主站起身,拱手抱拳。 “殿下说得对。李承煜太狂妄,只带了几百个护卫进定国公府,就是把脖子伸到了刀口上。” “赵虎!”太子点名。 一名穿着山文甲的武将跨步上前,重重抱拳。 “末将在!” “西山大营的三万人,进城了吗?” “回殿下,玄武门已开!” 赵虎抱拳。 “三万人马化整为零,正顺着东大街和北一胡同,朝定国公府合围!” “半个时辰内,那宅子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殿下放心,末将亲自带队破门!” 太子狂笑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香炉。 “好!今晚谁砍下李承煜的脑袋,本宫封他做万户侯!” 密室门外。 珠帘清脆地响了一声。 长公主李明月走了进来,一身素白,未戴钗饰。 “收兵。”她只说了两个字。 太子眉头紧皱。 “皇姐,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他能一招秒杀铁杖翁、踩死十万北莽铁骑,会怕你三万京郊兵?” 李明月盯着太子。 “他敢只带几百人进府,就是等着你去送。” “妇人之见!” 太子拂袖往外走。 “赵虎,点兵!” 几个世家家主赶紧跟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李明月一个人。 她闭上眼,转身离去。 定国公府,后院花厅。 李承煜靠在铺了狐皮的软榻上。 如意跪坐在一旁,剥开核桃喂到他嘴边。 堂下几个清倌人正拨弄着琵琶。 软糯的小曲儿在夜色里飘荡。 贾诩摇着折扇,坐在下首喝茶。 毛骧从院墙上翻下来,落地无声,快步走到李承煜跟前,单膝点地。 “少主。” 毛骧声音极低。 “西山大营的三万人全进城了。” “分了四路,把宅子围死。带头的是太子,人已经到街口了。” 琵琶声没停。 李承煜把核桃仁嚼碎咽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太子比老皇帝还心急。” 贾诩收起折扇,吹了吹茶沫。 “半夜私调京郊大营冲击国公府,这便是谋逆了。” 李承煜坐直身子。 “正当防卫,理直气壮。” 他在心里呼出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眼前。 【功勋值余额:16150点。】 三万人,光靠项羽和吕布砍太慢,也太吵。 “系统,解锁大唐陌刀军。一万人建制。” 【消耗10000点功勋值。】 【大唐陌刀军(一万人)已解锁。附带大唐制式明光重铠、五十斤陌刀。】 【是否立即部署?】 “一千重甲布在国公府前院。剩下的全撒到外围暗巷,把街封死。” 【部署完毕。忠诚度100%。】 光幕消散。 国公府前院连带外围的几条死胡同,瞬间被铁甲填满。 上千名披着厚重明光铠的魁梧汉子列阵死守。 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柄长达丈余、两面开刃的巨型斩马刀。 铁甲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铁面罩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国公府大门。 李承煜站起身,理了理常服下摆。 “曲儿停了吧。”他摆手。 几个清倌人吓得手脚发软,抱着琵琶退到后边。 如意面不改色,递来温热的湿帕子。 “走,去前院接客。” 李承煜扔掉帕子,大步流星往前院走去。 贾诩和毛骧紧随其后。 此时,定国公府大门外。 东大街被火把照得大亮。 三万京郊驻军将这片宅子围得水泼不进。 屋顶上架满弓弩。 太子骑在白马上,被几十个举着大盾的亲兵护在中间。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李承煜!” 太子冲着大门高声呼喝。 “你此刻若去甲除兵,绑手出来认罪,本宫念在老国公的面子上,保你留个全尸!” “若要顽抗,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父子二人的祭日!” 门内鸦雀无声。 整条长街死一般寂静。 赵虎拔出佩刀请命:“殿下,休要与反贼啰嗦,下令破门吧!” “撞门!”太子手中的马鞭狠狠劈下。 几十个步兵扛着粗壮的撞木,冲上台阶。 “一!二!三!” 轰! 铜钉大门被狂暴撞开。 门轴断裂。 两扇大门砸在院子里的青砖上,激起大片灰尘。 “杀进去!活捉李承煜者,赏金万两!” 赵虎举刀带头冲锋。 后面的士兵嗷嗷叫着往里狂涌。 灰尘渐渐散去。 火光涌入府内,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太子刚准备放声大笑,却把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门后没有仓皇逃窜的奴仆。 也没有丢盔弃甲的杂兵。 只有一堵墙。 一堵由重装铁甲组成的墙壁! 丈长陌刀斜指地面,冷锻刀身反着刺眼的寒光。 李承煜站在军阵后方。 他接过毛骧递来的长刀,刀身拄地。 “大半夜带人跑我家门口吵闹。” 李承煜的声音穿透长街。 “殿下想要我全尸,得看你带来的人经不经剁。” 赵虎不识深浅,大声呵斥:“狂徒!西山营听令,随我冲锋!” 三万大军沿街前压。 李承煜抬起右臂。 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赵虎跨过门槛,迎头撞上了前列。 跟进来的几百个士兵全挤在了一起。 前面没路了。 上千名陌刀手排成密集的方阵,将前院彻底堵死。 最前一排,巨型陌刀已经举过头顶。 大院正中,铁甲阵列让开一条窄道。 李承煜坐回太师椅上。 端着紫砂壶,对着壶嘴吸溜了一口茶。 吕布和项羽一左一右站在身后。 “哟,太子殿下。” 李承煜吐出茶叶沫子。 “大半夜带这么多人来我家拆门,怎么着,给老皇帝送丧来的?” 太子坐在马上,盯着院子里那堵铁墙。 脸色煞白。 这重甲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城防营明明汇报他只带了几百人进城! 太子指着李承煜,手指直哆嗦。 “你不是要踩平我这宅子吗?” 李承煜将紫砂壶扔在小桌上。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来,往前走一步我看看。” 长街死寂。 赵虎咽了口唾沫,强撑着举刀狂吼:“装神弄鬼!咱们有三万人!兄弟们,给我杀!” 李承煜打了个哈欠,右手向下一切。 最前排的陌刀手,齐步向前。 铁靴踏在青石板上。 五十斤陌刀带着破空声轰然劈下。 起手。 刀落。 赵虎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连人带刀连同身上的山文甲,直接被斩成两段。 后方跟进来的几百名士兵,迎面撞上了斩落的刀墙。 人马俱碎。 骨骼崩碎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第一排劈完,立刻收刀后退。 第二排紧跟上前,再次举刀,劈下。 两轮斩击。 冲进国公府前院的五百多人,变成了一地碎块。 血水顺着青石板缝隙,直接流到门外长街的马蹄底下。 太子死死攥着缰绳,发不出半点声音。 “赵虎死了?” 一名世家家主尖叫出声,转头就想逃命。 “关门。” 李承煜吐出两个字。 身后街巷响起沉重的铁靴声。 外围暗巷里隐藏的九千名陌刀军列阵而出。 直接截断长街,将太子的三万大军死死包围。 前有铁墙。 后无生门。 李承煜走下台阶,踩着满地血水往门外走去。 鞋底碾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走到大门豁口处,看着外面彻底傻眼的三万大军。 李承煜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他扬起手,指尖划过夜空。 “一个不留。” 一万剁三万 李承煜的手落了下去。 上千名重装甲士踏前一步。 铁靴踩实青石板,长街剧震,两旁酒肆房顶的瓦片哗啦啦往底下掉。 五十斤冷锻两刃陌刀齐刷刷举过头顶。 风被劈开。 刀锋斩落,破空声尖锐刺耳。 冲在最前面的京郊兵痞刚看到刀光,手里的兵器连抬起的缝隙都没有。 后面的人还在拼命往前挤,前面的人退无可退,生生挤成一坨肉桩。 利刃入肉,没有半点停滞。 明光铠加上五十斤刀身自上而下压落,把拦在前面的一切障碍剁碎。 头盔、锁子甲、皮肉骨骼,在陌刀刃口下全成了一捅就破的废纸。 前排几百名士兵当场崩碎。 两截的身子、飞出去的胳膊散了一地。 粘稠的血浆混着五脏六腑顺着大门石阶往下淌。 直接糊住后方冲锋队伍的脚背,滑腻得根本站不稳脚跟。 李承煜安稳坐在太师椅里,端着紫砂壶吸溜一口,嫌弃地吐出半口茶叶沫子。 “子龙,这茶你泡的?”他转头问。 赵云握着银枪,答得板正:“回少主,水没烧开,将就喝两口。” 项羽单手提着画戟,嗤笑出声。 “杀这群软脚虾还得费这么大劲,也就是这些铁壳子军步子慢。” “换作江东子弟,早把他们脑壳掀了。” 太子骑在不远处的白马上,整个人直挺挺坐着,动弹不得。 马鞍底下滴滴答答渗出水迹。 尿骚味压过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刚才嗷嗷喊着悬赏万两的几个世家家主,集体失声。 王家家主两眼一翻,连人带马鞭一头栽进路边的烂泥坑里。 战局没有任何悬念。 陌刀军第一排斩完,收刀侧步退后。 第二排甲士无缝接档,踏步,举刀,劈斩。 “投降!我们投降!” 有人扔掉长刀,双膝着地疯狂磕头。 陌刀照劈不误。 两刃刀光翻转,求饶的人直接裂成两半。 李承煜把手里的茶根全倒进脚边的血水里。 “去,换壶热的来。” “退!” 前方的兵士被惨状吓疯,拼命往后倒退。 长街就那么宽,三万人全挤在东大街这几条巷子里。 后方的人还在盲目往前挤。 “别挤了!前面有重甲!跑啊!” “让开!” 两头互相推搡,几千人挤在定国公府大门外。 李承煜坐在院里的太师椅上,端着紫砂壶喝茶。 贾诩摇着折扇,伸手挡了挡飞溅进来的血沫子。 陌刀军第二排上前。 起手,挥刀。 迎面撞来的西山大营骑卒,从人到马齐刷刷拦腰截断。 半截身子还在地上翻滚,后方的铁靴径直踏平。 骨裂音接连不断。 血肉防线硬生生被削去一层。 太子夹紧马腹,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 温热的黄水浸透衬裤,顺着马鞍往下淌,骚臭味弥散开来。 “挡住!放箭!射死这群怪物!” 他嗓音尖锐劈叉。 外围弓弩手手脚发软,哆嗦着搭箭拉弦。 箭簇离弦飞出,敲在明光重铠表面。 连个白印都没磕出来,成片折断掉落。 重甲军卒从不防守。 迎着箭阵大步压进。 五十斤重的冷锻陌刀顺势抡圆。 连人带马加包铁圆盾,一分为二。 李承煜歪靠在太师椅上,端起紫砂壶慢悠悠嘬了一口茶水。 “东宫养的兵,骨头不经砍。” “贪墨军饷的报应全落在这脆骨头上了。” 贾诩半展折扇遮掩口鼻,避开夜风送来的浓重腥臭。 “这帮废物平日抢老百姓米粮还行,见真章自然原形毕露。” 定国公府外,东大街。 首尾退路悉数堵绝。 九千陌刀手自暗巷步步进逼。 前推。刀起。落刃。 三万京营被强行塞在长街中。 逃生无门,拼杀无力。 前排士卒受惊后退,后排不知死活的兵痞还在往前推挤。 自相踩踏憋死的人远超倒在陌刀之下的数目。 陌刀阵列从街头街尾同时开始碾压。 每次跨步,必然带起一片人头和残肢。 王家家主骑着马挤在太子旁边。 他脸上的肉抖个不停,汗珠子大把往下掉。 “殿下!中计了!这少说有一万重甲!” 王家主调转马头想往侧面的小巷子里钻。 “跑吧殿下!再不跑全得交代在这!” 太子一把攥住王家主的缰绳,手抖得捏不住皮带。 “跑?往哪跑!” “本宫是当朝储君!他李承煜难不成真敢杀我?!” 话音刚落。 一柄陌刀从侧面的院墙上掷出。 五十斤的精钢重刀穿透王家主的胸膛。 连人带马钉死在旁边的石狮子上。 王家主没叫出一声,胸口炸开大洞,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太子满脸是血。 全是从王家主身上喷过来的。 他呆坐在马背上。 身边的亲卫跑得没影,没跑掉的全跪在血水里举手投降。 “我投降!别砍了!” “世子爷饶命!”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大军扔了刀枪,跪在血水里疯狂磕头。 陌刀军的动作停了。 铁甲上挂满碎肉和血水。 上千人站在长街两头,把这几万人死死按在地上。 李承煜把手里的紫砂壶放在小桌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常服,顺着台阶走出国公府大门。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跟在后面,满脸无趣。 “一帮软脚虾,老子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项羽冷哼一声,连戟都没拔。 李承煜走到街心。 地上跪满了人。 他没看那些京郊驻军,径直走到太子马前。 太子的白马吓得四腿发软,直接跪伏在地。 太子失去平衡,一头栽进泥水里。 他挣扎着爬起,头上的紫金冠不知去向,披头散发。 “殿下。” 李承煜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他。 “半夜三更兴师动众地跑来送死,这份大礼我可不敢收。” 太子的两排牙齿上下打架,咬破了舌尖。 “李承煜……你敢造反!” “你屠戮京郊大营,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太子嘶吼着,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 剑还没拔出。 李承煜抬腿就是一脚。 直接踹在太子胸口上。 太子惨叫一声,往后飞出两丈远,砸在一辆废弃的板车上。 胸前骨头断了三根。 他疼得蜷缩成一只虾,嘴里往外呕着酸水和血。 “造反?” 李承煜走过去,蹲下身子。 伸手抓住太子的头发,把他的脸硬生生提了起来。 “老皇帝为了多活几年,勾结那群老王八蛋窃取我李家气运。” “还要拿北境几十万条人命献祭。” 李承煜另一只手拍打着太子的侧脸。 啪。啪。啪。 “窃国在先,卖国在后。” “跑来跟我讲造反?” 李承煜扣住太子头皮的五指收紧。 “你胡说八道!” “大周天下是高祖皇帝打下来的!李家就是一介臣子!” 太子趴在血水里死鸭子嘴硬。 李承煜五指松开,反手攥住太子的后衣领,往下一掼。 骨碎声在东大街传出老远。 太子的脸结结实实磕在硬木车轱辘上。 鼻梁骨当场粉碎。 “少给我背书。” 李承煜直起腰,从袖子里抽出一块白绢,擦拭手指。 “西山大营三万人全躺这了,城外黄河防线十万人也被我缴了械。” “你爹手里除了皇宫里那几百个吓破了胆的御林军,还有什么底牌可以打?” 太子抽搐着瘫在烂泥里。 下半身湿透,发不出半个音节。 李承煜偏过头,转向长街两头跪地求饶的降卒。 夜风卷着腥臭刮过。 “今天的事,挑头的都得死。” 他把擦完血的白绢随意丢在太子头上。 “其余人,放下兵器,卸了甲,滚出京城。” “愿意吃这碗饭的,去城外找玄甲军大营登记入册。” “不想干的,拿点盘缠回家种地。” “有胆子再穿这身皮替皇室卖命,我就让陌刀军上门点名。” 街头街尾活下来的京营兵连磕几个响头。 金属甲片脱落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半盏茶的功夫,几万人跑得一干二净。 东大街空了,只留下一地残肢断刀。 毛骧提着还在滴血的绣春刀从街角拐出来,单膝及地。 “少主,西山大营统将以上军官四十六人,全都在此战中斩首。” “干得好。” 李承煜用鞋尖拨弄了一下太子的身体。 “把这位大周储君绑了。手筋脚筋挑断。” “明天一早,挂在正阳门城楼上吹吹风。” 太子痛哼一声,身子痉挛缩成一团,两眼上翻晕死过去。 贾诩收起折扇,跨出门槛,看了看外面的狼藉。 “少主今夜这招瓮中捉鳖,算是把京城世家的脊梁骨踩断了。” “太子成了废人,老皇帝吐血昏迷。” “明早太和殿的早朝,怕是凑不够人数。” “没人正好。” 李承煜转身往院里走。 “明早我亲自去太和殿开朝。谁不服,当殿剁了。” 刚跨过被撞断的门槛。 赵云长枪调转,对准街角那条没点灯的暗巷。 “谁在那。出来。” 巷子里没回音。 赵云没撤枪。 过了一小会。 绣花鞋踩着血水的声音传出。步子迈得很稳。 白衣素裙,未施粉黛。 长公主李明月现身。 没带护卫,也不用人掌灯。 孤身一人蹚着血肉,走到离国公府大门十步远的地方站定。 李承煜转身。 她看了一眼被锦衣卫像死狗一样拖走的太子。 “他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今晚出兵,我拦过。” 李明月嗓音清亮。 “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大街上,给他收尸?” 李承煜重新坐回院门内的太师椅。 “我来保大周皇室最后一点血脉。” 李明月直视李承煜。 “父皇窃你李家气运,罪无可赦。你兵临城下,大周气数已绝。登基称帝只是缺个过场。” 李承煜笑出声来。 “长公主是个通透人。不过,你拿什么保?”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脾气不好,讲究斩草除根。你指望我留着前朝余孽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明月没退让。 她抬起手,放在领口的盘扣上。解开。 第二颗。第三颗。 当着满院子杀胚的面,她将素白大氅褪下。 大氅落在沾血的青砖上。 里面是一件轻薄的贴身单衣。春光将露未露,腰身玲珑。 贾诩转过身,折扇张开,遮住视线。 赵云收枪,撇开头。毛骧低头看地。 吕布和项羽两人瞪着眼睛多扫了两眼,随后各自望天。 李明月迎着夜风,向前走了一步。 “大周十三州,抛开北境和京城,南方三大异姓王手头还攥着八十万兵。” 她咬字清楚,语调很平。 “那三个异姓王只认皇室正统。你杀了父皇,废了太子。” “明天就算你坐在龙椅上,不出半个月,南方八十万大军就会打着勤王旗号挥师北上。” “我自荐枕席。做你的女人。” “我会写下手书通电天下,揭露窃国真相。” “以大周长公主之名,证你李承煜为真龙正统。” “江南内库银两的具体藏点、各路总兵的家眷把柄,都在我脑子里。” 她咬住下唇。 “只要你答应,留我刚满三岁幼弟一命。” “皇室其他人的死活,我一概不管。” “我这个人,我脑子里的账本,今晚全给你。” 李承煜看着她。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当南方那八十万人,够陌刀军砍几天?” 李明月摇头。 “你能在野狐岭埋了十万北莽铁骑,杀得掉三个隐世老怪物。八十万人挡不住你。” “但我能让你省下半年光景。” “不费一兵一卒,接手完整的江南水乡和十三州钱粮。” 偏厅里,沈万三抱着金算盘溜达出来。 手指拨弄了两下算珠,冲李承煜点头。 李承煜站起来,走下台阶。 站到李明月跟前。 两人靠得近,脂粉香跟血腥气混在一块。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李明月身子打着颤,眼睛却不避不让地看着他。 “自己去后院。” “如意会教你府里的规矩。” 李承煜松开手,转身往院内走。 “毛骧。” “属下在。” “去趟皇宫。给那老东西带句话。” “他大儿子想谋逆,我帮他清理门户了。” 李承煜背着手,看了一眼夜空。 “让他赶紧腾个地方。” “明天天亮,我去接管太和殿。” 第二十八章 早朝 皇宫,长生殿。 药味浓得化不开,几盆银霜炭烧得旺,殿里仍是一股腐朽的阴气。 老皇帝半躺在龙榻上,胸口一起一伏,眼皮重得睁不开。 掌印太监跪在床边,端着刚熬好的老参汤。 白玉勺碰着瓷碗,叮当响。 “外面……西山大营那边,有消息没?” 老皇帝哑着嗓子挤出字,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着明黄色的锦被。 掌印太监咽了口唾沫,强挤出笑脸。 “万岁爷把心放在肚子里。” “太子殿下亲自统领三万精锐去围那定国公府。” “李承煜身边满打满算带了几百号人。” “这会儿早该剁成肉泥了。” “等殿下提着反贼的脑袋回来,这大周的天,还是您的。”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借到了一股力气。 连着咳出几声浊气。 “李崇山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养出个祸害!” “等承煜一死,朕要亲自下令,把李崇山点天灯!” 话音刚落。 殿门处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门板直接被人从外面踹脱了门轴。 重重拍在金砖地面上。 几具御林军的尸体顺着门板滑进大殿。 脖颈处的血泉还在往外喷,迅速渗进地砖缝隙里。 殿内值守的十几个小太监吓得尖声嚎叫。 连滚带爬地往梁柱后面钻。 掌印太监手里的参汤砸在地上,瓷碗摔得粉碎。 毛骧踩着粘稠的血水跨过门槛。 玄色飞鱼服被夜露和血污打透。 手里的绣春刀没入鞘,血顺着刀刃血槽滴答往下落。 老皇帝吓得直接从龙榻上坐起,指着毛骧的手剧烈哆嗦。 “你……大胆!” “你是哪营的卫率!” “敢带刀硬闯长生殿!” 毛骧走到龙榻前三步站定。 没接茬。 反手往腰间一摸,扯出个沾满泥水和碎肉的紫金冠。 随手往龙榻前一扔。 骨碌碌。 紫金冠撞在床脚踏板上,上头缠着几缕头发。 “认得这玩意儿吧?”毛骧拿刀背蹭了蹭靴侧的血。 老皇帝看清那顶紫金冠,身子一歪,差点滚下床。 那是太子的发冠。 今晚出宫前,他亲眼看着太子戴在头上的。 “太子……太子呢!” “你把他怎么了!” 老皇帝嘶喊,嘴角往外溢白沫。 毛骧扯了扯嘴角。 “我家少主让我带句话。” “您大儿子想谋逆,大半夜带三万人跑去定国公府拆门。” “我家少主心善,顺手帮您清理门户了。” 他停下来,看着老皇帝扭曲的老脸。 “人没死。” “手筋脚筋挑了。” “正用铁钩子穿了琵琶骨,挂在正阳门城楼上吹夜风。” “您老要是眼神还利索,明早登高没准还能瞅见他打摆子。” 掌印太监指着毛骧破口大骂。 “大胆狂徒!” “安敢在御前放肆,来人——” 刀光闪过。 掌印太监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搬了家。 腔子里的血柱喷出半丈高。 大半溅在老皇帝明黄色的帐幔上。 老皇帝张着干瘪的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杂音,眼珠子直往上翻。 “别急着晕。” 毛骧用刀尖点了点地砖。 “我家少主还有后半句。” 毛骧压低身子。 “少主说了,让您抓紧时间,把太和殿那把龙椅腾出来。” “明儿一早,他亲自去接管朝堂。” “您老要是赖在上面不滚,明早挂在城楼上的,就不止太子一个人了。” 传完话,毛骧收刀入鞘。 转身直接跨出大殿。 没过几个呼吸,便消失在深宫里。 老皇帝死死盯着地上的紫金冠和那具无头尸体。 胸口剧烈起伏。 胸腔一闷,“噗”地喷出大口乌黑瘀血。 人往后一仰,直挺挺昏死过去。 长生殿里乱作一团。 定国公府,后院花厅。 李明月裹着一件丫鬟拿来的旧披风。 站在冰凉的石阶下。 夜风刺骨,她没喊冷,脊背挺得笔直。 如意穿着苏绣软缎,坐在正堂的黄花梨木椅上。 手里捧着掐丝珐琅的手炉,左右站着两个粗壮的老嬷嬷。 李承煜把人丢进后院就去补觉了,这事他没打算沾手。 如意掀起眼皮,上下打量着这尊身份尊贵的金枝玉叶。 “长公主殿下。”如意没起身。 李明月低头看地。 “进了这国公府的院墙,就没有长公主了。” “夫人叫我明月就好。” 如意笑了笑,把手炉递给旁边的嬷嬷。 “是个明白人。” 如意站起身,走到李明月跟前。 “不管你以前在宫墙里怎么呼风唤雨。” “也不管你脑子里装了多少江南的兵钱细账。” “少主既然点头留你,这府里就多你一双筷子。” 如意伸出染了鲜红丹蔻的长指甲,挑开李明月披风的系带。 帮她重新打了个极紧的死结。 “但你把话记死在骨头缝里。” 如意凑近李明月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少主在外头杀人放火那是男人们的营生。” “后院的规矩,我定。” “收起你皇家那套试探的心思。” “你脑子里的账本只要吐干净了,少主留你弟弟一条命。” “你要是敢在背地里玩花样,用不着少主开口。” “我先拿刀子把你这张漂亮脸蛋划烂喂狗。” 李明月直视如意的眼睛。 她没觉得屈辱,点点头。 “我明白。” 在几万兵痞面前解开大氅那一刻。 大周最高傲的长公主已经死在东大街的血水里了。 现在活下来的,只是个换取幼弟性命的金丝雀。 如意摆手。 “带她下去洗干净。” “明早少主上朝前要换洗的常服,让她去外间侯着伺候。”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早朝的景阳钟连影都没见响。 李承煜从后院溜达出来。 他没套定国公世子的朝服。 随便挑了件月白色的锦缎常服。 袖口用银线绣了头麒麟,腰间松松垮垮系着条玉带。 整个人看着哪像去夺权,分明是去醉仙楼包场的纨绔公子。 李崇山正坐在前院石桌旁喝早茶。 瞅见儿子这副打扮,一口浓茶差点喷在桌上。 “你小子就披着这层皮去太和殿?” “这是去登基还是去买菜!” 李承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接过下人递来的热毛巾胡乱抹了把脸。 “爹,穿龙袍按流程办事,规矩多,累。” “穿常服去,叫溜达自家后花园。” “要的就是把那群老王八气死。” 李崇山竖起大拇指,冷哼。 “论不要脸,老子这辈子不如你。” “去吧,把事办利索点。老子在这院子里等你开饭。” 国公府大门外。 三万大唐玄甲军早就把长街塞得严严实实。 铁甲森森。 吕布骑着赤兔马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个大肉包子大口嚼。 项羽在后头抱着天龙破城戟闭目养神。 毛骧带着几十个锦衣卫缇骑在两侧候命。 “走。” 李承煜跨上那辆极其宽大的马车。 “去太和殿开早会。” 皇宫,太和殿。 以往早朝,文武百官按品阶站在殿外石阶下等候。 今天天刚亮。 满朝文武像无头苍蝇一样全挤在大殿里。 连品阶不够的末流言官也扎了进来。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极度的恐慌。 昨夜西山大营三万驻军被剁碎在东大街的消息,早上城门一开就传遍了京城。 太子被挑断手脚筋挂在城门楼上惨嚎了一宿。 老皇帝在长生殿吐血濒死。 “来了!” “反贼……定国公世子来了!”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撞进大殿,嗓子全劈叉了。 群臣齐刷刷回头,死盯殿外。 汉白玉广场上,没有御林军拖长音的通报声。 传进来的,是重甲踩踏声。 轰!轰!轰! 几千名陌刀手迈着军步,踩过太和殿前的汉白玉丹陛。 五十斤重的两刃陌刀斜指天空。 刀刃上没擦干净的血渍泛着暗红。 没人敢拦。 皇宫的几千守卫早乖乖把兵器堆在墙角当缩头乌龟了。 李承煜顺着御道拾级而上。 走得慢,步子晃晃悠悠。 身后紧跟着吕布、项羽和贾诩。 毛骧落后两步,牵着个刚满三岁的孩童。 这孩子被硬套了一身极不合身的明黄色小龙袍。 宽大的袖子拖在地上,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胖乎乎的手里死死攥着个拨浪鼓。 正是长公主护在手心里的九皇子。 李承煜一脚踏过太和殿的高门槛。 大殿内死一般安静。 所有的目光全定格在这个穿着月白常服的年轻人身上。 老皇帝坐在最高处的金漆椅子上。 没戴十二旒的平天冠,满头白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被一根明黄色的粗麻绳死死绑在龙椅靠背上。 这是他自己下旨绑的。 就是死,他也得把自己钉在这张椅子上。 “李……承……煜……” 老皇帝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嘴唇疯狂蠕动。 干枯的手指在龙椅扶手的金龙头上拼命抓挠,抠得指甲缝往外渗血。 李承煜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跪,手都没抬一下。 转身走到一名内阁学士跟前。 把对方双手捧着的象牙笏板一把抽了过来。 “借我拿来挠挠后背。” 李承煜拿着笏板,反手在后背上随意蹭了两下。 内阁学士老脸全绿了,哆嗦着嘴唇半个字没敢往外蹦。 “李承煜!” “你这乱臣贼子!” “见君不跪,你还要脸不要!” 一个须发皆白、骨头极硬的御史大夫蹦了出来,指着李承煜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敢带刀斧手上殿。” “老夫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龙柱上,以全大周百年的节义!” 李承煜转过头看着这老头。 “哦。” 李承煜点点头,侧过脸看向吕布。 “奉先,帮这老头一把。” “他年纪大了,跑过去撞柱子容易扭伤脚脖子。” “得嘞少主!” 吕布狞笑一声,大步流星跨了过去。 御史大夫还没来得及闭眼喊口号。 后脖领子就被吕布一只蒲扇大的手死死拎了起来。 一百多斤干瘪的老骨头,在吕布手里轻飘飘的。 吕布抡圆了整条胳膊。 朝着大殿右侧那根粗壮的盘龙柱,直接把人给生生砸了过去。 砰! 御史大夫的脑袋直接碎在盘龙柱上。 红白之物顺着金色的龙鳞哗啦啦往下淌。 残破的尸体啪叽一声砸在地砖上。 几个站得近的文官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剩下的人双腿发软打着摆子。 一股尿骚味悄悄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还有哪位大人急着要撞柱子的?” 李承煜拿着半截带血的笏板,在手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奉先早上吃得饱,还能再往柱子上扔十几个。” 群臣齐刷刷往后倒退三步,全成了哑巴。 李承煜丢掉笏板,双手插在袖口里。 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上去。 直接走到最高处的龙椅跟前。 老皇帝拼命仰着头,死鱼眼瞪着他。 “老东西,我昨晚让人给你带的话,你没过脑子啊。” 李承煜凑近了,拍了拍龙椅的金龙头。 “让你赶紧腾地方,你非要拿麻绳把自己绑在上头。” “怎么着,怕我力气小搬不走你?” “窃国之贼!” “你李家全都是逆天窃国之贼!” 老皇帝一口浓痰狠狠吐向李承煜的面门。 李承煜微微偏头避开。 他没发火。 直接抬腿,军靴的硬底子毫不客气地踹在老皇帝干瘪的肚子上。 这一脚没收半点力。 连人带那张几百斤重的沉木龙椅,直接被踹得向后翻倒。 老皇帝跟着椅子在台阶上滚了两圈,砸在地砖上。 麻绳松开。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呕出黑血。 “这账咱们得算明白。” “气运这东西,百年前本就是我李家的。” “你大周当了几百年贼,还偷出荣誉感来了?” 李承煜走下台阶,直接一脚重重踩在老皇帝的后背上。 贾诩摇着折扇走上前来。 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拟好的退位诏书。 哗啦一声展开。 “奉天承运,大周皇帝诏曰。” “朕年迈体衰,德不配位。致使北境战火连天,致万民于水火。” “今传位于九皇子,尊朕为太上皇。” “定国公世子李承煜,平叛有功,拨乱反正。” “特封为大周摄政王,加九锡,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钦此。” 贾诩字正腔圆地念完,折扇啪地一合。 “诸位大人,谁还想提意见的,站出来让温侯瞧瞧。” 底下鸦雀无声。 那个刚满三岁、被套了龙袍的九皇子。 被毛骧像拎小鸡一样牵着走上台阶。 直接抱起来,按在那张刚刚扶正的龙椅上。 小孩哪里见过大殿上死人的阵仗。 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李承煜走过去。 从袖兜里摸出两块压碎的桂花糕,强塞进小皇帝胖乎乎的手里。 “吃。吃完把嘴闭严实就不哭了。” 九皇子死死攥着桂花糕。 眼泪汪汪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硬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李承煜转过身,面对满殿的文武百官。 他身上没穿朝服,没戴冠冕。 可他站在大殿最顶端,往下扫那一眼,整个朝堂没一个人敢抬起头。 “从今天起,这朝堂,老子说了算。” 李承煜走下台阶,碾碎地上的笏板残渣。 他抬起手,指向还在脚下咳血的老皇帝。 “把太上皇抬回长生殿,把窗户门板全给我用铁钉焊死。” “每天定时送两个发馊的馒头进去。” “什么时候咽气,什么时候停。” 两名锦衣卫快步上前,抓着老皇帝的脚踝往外拖。 明黄色的龙袍擦着地砖,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群臣扑通通跪倒一大片。 脑门砸在地上。 高呼摄政王千岁的逢迎声在大殿里回荡。 李承煜捏了捏眉心。 还没等他抬手散朝。 大殿外,一名锦衣卫千户急匆匆跨进门槛。 单膝重重砸在地上,甲叶碰撞发出脆响。 “启禀摄政王!” 千户语速极快。 “江南八百里加急军情!” “镇南王、平西王、靖海王三位异姓王七日前已联合起兵!” “他们打出''诛国贼,清君侧''的旗号,总计八十万大军!” “急报称,叛军先锋十万兵马已度过长江天险,正朝京城全速杀来!” 大殿内刚刚还在喊千岁爷的群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八十万大军。 李承煜却笑了。 他站在九层白玉台阶上,看向殿门外遥远的南边。 “八十万人啊,来得刚好。” “我正嫌这京城里的软骨头砍着不尽兴。” 功勋值因为昨晚坑杀西山大营和彻底控制皇宫,又飙涨了一大截。 “贾先生,替我拟份接客的拜帖。” 李承煜舔了舔嘴唇,眼底透出暴戾的杀意。 “我要亲自点个名将,去给这三位王爷接风洗尘。” 第二十九章 点将 太和殿内。 报信的锦衣卫千户单膝着地,额头的汗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朝堂上荡来荡去。 飞鱼服的后背早被冷汗溻透,死死贴着皮肉。 满朝文武没一个人接茬。 八十万。 几个年迈的言官双腿直打摆子,官服下摆跟着乱抖。 牙齿磕碰的声响在人群里接连传开。 昨天西山大营三万具尸体的血腥味没散干净。 顺着正阳门刮进来的风里还夹着烂肉的酸臭。 今天直接翻了二十多倍。 户部侍郎翻了个白眼,双膝一软,整个人往后一仰栽倒在地。 “张大人!张大人你醒醒!” 旁边的吏部给事中压着嗓子叫唤,伸出干瘪的手指去掐人中。 手抖得不成样子,两下全戳在户部侍郎的鼻孔上,硬是给戳出了鼻血。 这群平时在朝堂上引经据典的老学究,遇到真刀真枪的阵仗全拉了胯。 在他们概念里,八十万人排开,一人吐口唾沫能把京城淹了。 外头的城墙再厚,顶不住八十万张嘴啃。 李承煜站在九层汉白玉台阶上,低头看着下面这群烂泥。 昨天吵着要撞柱子全节义的硬骨头,现在全成了缩头乌龟。 “慌什么。” 三个字在太和殿上空飘荡。 不远处的吕布百无聊赖地抠了抠耳朵,顺手弹掉指甲泥。 项羽把天龙破城戟换到左手,打了个哈欠。 这两个凶神看下面文官的眼神,比看圈里的猪好不到哪去。 八十万人。 对大周朝堂是灭顶之灾。 对李承煜而言,是一大窝等着收割的功勋值。 前头十万北莽铁骑送了三万多功勋。 这次八十万,就算是按头猪算,够把系统卡池抽空了。 毛骧单手按着绣春刀刀柄,跨前一步汇报军情。 “少主,锦衣卫的暗桩报,叛军先锋十万人已过长江。” “打头的是镇南王麾下的重兵大阵,推着包铁盾车,号称刀枪不入。” “重阵?”李承煜乐了。 这帮南方水乡里泡出来的王爷,在自家地盘作威作福惯了,把几块包铁木板当成宝了。 大把的功勋排着队往口袋里钻,拦都拦不住。 贾诩摇开折扇,走到台阶边缘,俯视底下还在掐人中的文官。 “诸位大人不如回去收拾收拾金银细软,把脖子洗干净。” “等着那三位异姓王进京点名。” “毕竟诸位在大殿上跪得快,换个主子接着跪也是熟门熟路。” 话里夹枪带棒,底下的老头子们面红耳赤,没一个反驳出声。 李承煜懒得理这群废物,转身往龙椅侧面的御用屏风走去。 八十万叛军,用不着兴师动众。 把陌刀军全压上去,砍人还得把刀刃砍卷。 大军打仗靠的不是人堆人。 缺个带白袍的煞星去给这三位王爷上上眼药。 “退朝,该干嘛干嘛去。”李承煜挥手赶人。 “通知沈万三,城南给我挖个大坑。” 朝臣们面面相觑。挖坑作甚? “八十万人,京观没法筑,引瘟疫。” “挖个大坑埋了,明年京郊的庄稼长得旺。” 丢下这句话,李承煜头也不回地离开大殿。 留下满地惊掉下巴的文官。 和那个被戳醒、鼻子上还挂着血迹的户部侍郎。 李承煜走下台阶,看向一旁的贾诩。 “贾先生。” 贾诩收拢折扇,上前两步:“少主吩咐。” “抄家的手艺没生疏吧?” 李承煜用脚尖踢了踢瘫倒在地的户部侍郎。 “昨晚太子调兵,京城不少世家出了力。按锦衣卫名册挨个上门。” “按人头,一家留几斤米。剩下的现银、地契、古董全充军资。” “谁要是拿祖宗规矩压人……” 李承煜露出雪白的牙齿。 “让陌刀军上门跟他们讲讲大周的王法。” 贾诩拱手弯腰:“少主放心,属下定将他们家后院的地砖都翻过来筛一遍。” 百官闻言,腿愈发软了。 八十万大军眼看要打到家门口。 这位摄政王不调兵遣将修城墙,第一件事竟是来掏他们的家底! “散了,看见你们就倒胃口。” 李承煜挥挥手,大步跨出太和殿。 定国公府,后花园。 午后的阳光穿透老槐树,在池塘边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承煜躺在铺着虎皮的躺椅上,手里握着紫竹钓竿,双目微闭。 旁边的石桌上摆满切好的瓜果。 长公主李明月站在一旁。 她褪去了昨夜那身傲骨凌然的素白单衣,换上了一件薄透的烟纱罗裙。 腰间仅用丝带束着,玲珑曲线尽显。 那是江南瘦马伺候恩客的打扮。 如意大清早派人送来这身行头,名目很简单,叫“学规矩”。 李明月咬紧下唇。 烟纱罗裙单薄透光,本是秦淮河上用来揽客的物件。 如今套在她这大周长公主的身上。 寒风穿堂过,罗衫贴着肌肤,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屈膝蹲在鱼篓边,白净的长指甲掐进一团腥臭的鱼饵里。 揉搓成团,挂在鱼钩上。 “摄政王。” 她抬头看了一眼躺椅上闭目养神的人。 “南方三大异姓王,不是北莽蛮子。” “镇南王手握三十万水步混编精锐,平西王有十二万藤甲兵,靖海王更掌着犀利火器。” 李明月语速又急又快。 “先锋十万兵马早就过了长江,满打满算还有半月,便能摸到京城外围!” “双拳难敌四手。” “八十万人围城,耗都能把京城耗成一座死城!你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钓鱼?” 李承煜没睁眼。 “鱼都被你吵跑了。” 手腕轻抖,紫竹钓竿划出抛物线,空钩子甩在草地上。 他随手把钓竿扔在一旁,转头打量起蹲在脚边的人。 目光从修长的脖颈往下走,停在那段盈盈一握的细腰上。 “你今天这身穿戴,比昨晚那副死气沉沉顺眼。” 李明月脸颊涨得通红,端着白瓷饵碗的双手停不住哆嗦。 水面映着她不堪的影子。 “我在说八十万大军压境!” “八十万也是数字。”李承煜掐起一块切好的脆瓜,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你把他们当勾魂无常,我只当那是天上掉下来的现成馅饼。” “既然认了命,就老老实实在后院待着。”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李明月的下巴,往上一抬。 “前头砍人见血的粗活,用不着女人插嘴。” 花厅外的月亮门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韩信一身青布长袍,腰悬长剑,单膝触地。 “八十万人,想好怎么做菜了?” 李承煜松开手,靠回摇椅,顺手扯过干布巾擦净指尖。 韩信抬头,眼底跳动着狂热。 “给兵十万,需三个月平定三王。” “若只给三万,三十天内,信把这三位王爷的脑袋码在正阳门城楼上给您当添头!” 李明月手指死死扣住瓷碗边缘。 兵越少,打得越快?这是哪门子兵法? 韩信直接站起身,食指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画出江南水系草图。 “打仗耗的是钱粮。八十万人聚一块,一天吃掉的粮食就是个无底洞。” “给兵三万,我化整为零。” “不跟他们列阵死磕,直插腹地。砸粮仓、断水道、烧桥梁。” “把这八十万人切割在水网泥沼里困死。” “半个月没饭吃,不战自溃!” 李明月站在一旁呆若木鸡。 不讲阵型,只断口粮。 视八十万大军如待宰肥猪。 “好!” 李承煜从桌上抓起帅印,随手丢过去。 “拨两万边军给你。” “南下多水路,步卒慢了点。我再给你配一把开路尖刀。” 李承煜闭上眼,连通系统面板。 昨夜屠尽西山大营,加上太和殿篡权,账面上的功勋值早就涨成了天文数字。 消耗两万点,召唤。 清风打着旋卷过花园。 一名身形儒雅、手提素银长枪的男子踏上长廊。 没有甲叶磕碰的杂音,走路连灰尘都未带起。 “陈庆之,拜见少主。” 儒将拱手抱拳。 声音温和,却掩不住骨子里堆尸如山的铁血味道。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系统提示音在李承煜脑子里同步响起。 附带专属兵种:七千白袍军。 “七千白袍归你调遣。”李承煜坐直身子。 “加上边军凑齐近三万人。” “三十天时间,把那三个老家伙的头骨送回京城当酒杯。” “少主留步听曲。” 韩信将帅印揣进怀里,大笑两声,转身离去。 陈庆之提枪跟上。 李承煜重新抓起钓竿,甩进池塘。 “愣着干什么。”他用脚尖踢了踢李明月的罗裙边。 “鱼饵没了,接着捏。” 李明月低头看向盆里腥臭的鱼肉碎块,默默伸出手去。 她开始有点可怜那三个即将成为垫脚石的异姓王了。 三天后。 长江南岸,牛渚矶。 水面战船首尾相连。 镇南王世子萧恒端坐中军帅船甲板,身披亮银柳叶甲,手持白玉酒盏。 周遭水流拍打船舷,哗啦作响。 副将躬身凑近。 “世子爷,先锋十万兵马已尽数登岸。” 副将语气透着讨好,“前方往京城一马平川。那李承煜这会儿,该满大街找歪脖子树挂白绫了。” 萧恒仰脖灌下陈酿,五指发力。 白玉酒盏掼落甲板,摔成几瓣。 “传令各部。”萧恒按住腰间镶金剑柄,音量拔高。 “五日之内,我要在中军大帐看到京城城墙。” “头一个把战旗插上正阳门的,赏金百两,封万户!” 十万步兵齐声嘶吼。 长矛敲击盾面,金铁交鸣回荡江岸,惊飞滩涂水鸟。 这支号称南边最能打的混编精锐,根本没把京城防线放在眼里。 一骑快马由远及近疾驰。 马蹄踏翻路边泥水。 斥候来不及拉稳缰绳,翻滚落地,手脚并用爬到楼船下方。 “世子爷,前方官道被堵了。” 萧恒垂眼看着趴在泥浆里的斥候。“多少人。” “不到七千,无将旗,全穿白袍。” 萧恒被逗乐了,笑声传出老远。 他拔出镶金佩剑,剑尖直指北方。 “李承煜真没人用了,弄几千披麻戴孝的穷鬼来送死。” 萧恒偏头吩咐副将。 “去,前军两万重装步卒推过去。” “碾成肉泥,早点上路,别误了本世子进京喝酒的吉时。” 进攻号角连绵吹响。 两万重装步兵推着包铁盾车列阵前行。 阳光照在厚重甲片上,刺眼夺目。 重甲推进,连地面都在震颤。 地平线尽头,慢慢浮现一条扎眼白线。 陈庆之端坐纯白战马背上,素银长枪斜抵地面。 青布长衫外罩白袍,没穿半件甲胄。 文弱得胜过进京赶考的书生。 他视线掠过对面碾压而来的重装方阵。 身后的七千白袍军出奇安静。 连战马都未发出一声嘶鸣。 这支千古留名的神仙军队,只等人屠指令。 “少主交待,得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陈庆之声音不高,清楚落在每一名白袍骑士耳边。 “韩帅要化整为零打穿插,咱们得先给他砸开一条江防口子。” 陈庆之手腕微提,银枪挽过半圈寒光。 “借他们的血,洗洗咱们的白袍。” 七千白袍军开始催动战马。 没有战鼓催阵。 马蹄声由杂乱逐渐汇合成惊雷。 原本相隔数百步的距离转眼拉平。 白色浪潮狠狠掼入两万重甲阵线。 七千杆长枪整齐平举。 最前排的包铁盾车瞬间爆碎,木屑夹杂着铁片四下横飞。 双层重甲步兵引以为傲的防御形同虚设。 硬生生被白袍骑兵的冲锋惯性贯穿。 残肢断臂伴着破裂甲胄飞上半空,惨嚎声接连不断。 严密的方阵被当中撕开一道血肉豁口。 白衣入阵,刀枪卷刃,根本无一合之敌。 萧恒手里的佩剑当啷落地。 他盯着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前军阵线,两腿发软打晃。 那道白色狂潮切穿前军后,方向未偏半寸。 笔直冲着他的楼船帅旗碾压过来。 副将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双手揪着头发。 “世子爷……前阵碎了!” “放箭!用弓弩压住他们!”萧恒扯着嗓子大叫,音调尖锐破音。 乱军当中。 陈庆之长枪随手一送,把一名挥舞大斧的百夫长连人带甲挑上半空。 重重甩在乱军人堆。 他抬头扫向前方那艘楼船。 中军帅旗迎风飘展。 陈庆之扯动嘴唇笑了笑。 “第一颗人头,归我了。” 七千白袍突刺不停,距离萧恒楼船。 不足三百步。 第三十章 七千白袍斩萧恒 陈庆之双腿夹紧马鞍。 手里那杆素银长枪指东打西,枪刃滴血不沾。 挡路的前排千总,眼睛里只留下一截晃动的白袖,喉管当即漏了风。 主将穿一件青布长衫,连个血斑都没沾上。 江边那艘五层楼船近在咫尺。 “挡住!快上去挡住他啊!” 萧恒扯着嗓子大叫,音调高得扎耳朵。 他手脚并用往后退。 脚后跟冷不丁绊在黄花梨木酒案边缘,整个人四仰八叉跌坐在木地板上。 那把刚拔出来壮胆的镶金佩剑,早不知被踢到了甲板哪个角落。 左右亲卫紧握长刀发抖,硬着头皮向船舷靠拢。 底下的白衣人已经抛了飞爪,顺着绳索荡向底层甲板。 砍杀声一波接着一波往上传。 陈庆之没用绳子。 他双脚在马镫上借力一蹬。 青布衫迎风飘开。 一脚点在船帮外侧的老木头上,翻身上了二楼。 双脚稳稳停在中军甲板正中。 四个手持半人高牛皮铁盾的亲卫嘶吼着围拢上来。 企图用重量把人逼回江里。 陈庆之头都没偏。 握枪的手臂甩动,素银枪杆横扫。 咔嚓。 木杆实打实抽在最左侧的铁盾上。 包铁边缘向内凹陷,上好牛皮裂成两半。 持盾亲卫整条胳膊连同肋骨齐齐折断。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连人带盾横着飞出三米远,砸翻了其余三人,顺带撞翻后边两个刚拉满弦的弓箭手。 四个人滚作一团,吐着血块在甲板上抽搐。 枪尾反向一挑。 第二面盾牌震脱手。 银色枪尖毒蛇出洞,接连点穿右侧两人咽喉骨。 船头护卫直接清空。 剩下几十个亲卫全停在原地。 长刀举在半空,脚底下却拼命往后挪。 “你……你到底是谁!” 萧恒坐在甲板上,双手撑着往后蹭。 “你要多少钱!本世子给你!金银珠宝,扬州瘦马,要多少有多少!” 陈庆之提着枪,慢慢走过去。 金属刃口摩擦木板,发出拉锯般的尖锐杂音。 “南边富庶,王爷们阔气。” 陈庆之停下脚步。 “可我家少主不好这些。” 萧恒背靠在楼船的雕花木柱上,退无可退。 “我是镇南王世子!你杀了我,我父王绝不会放过你!” 萧恒歇斯底里地叫唤。 “我们后面还有八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们!” “八十万。” 陈庆之枪尖垂地,划过木板留下一道浅痕。 “人多费粮食。” 枪出。 枪尖准确无误地戳破萧恒咽喉。 萧恒瞪圆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脖颈。 鲜血顺着指缝滋溜溜往外冒,喉咙里发出漏气的风箱声。 身子抽了两下,歪倒在木柱旁断了气。 陈庆之反手一记上挑。 悬挂在楼船顶端的“萧”字中军大旗,被银枪齐根切断。 巨大的旗帜打着旋儿砸进浑浊的江水里。 帅旗一倒,主将身亡。 原本就被白袍军冲得七零八落的十万先锋大军,瞬间崩溃。 “世子死了!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头一句。 两万重甲步兵直接扔了手里的重斧和大盾,转身就往后头跑。 十万人挤在牛渚矶的滩涂上,踩踏推搡。 水里扑腾的,泥里打滚的,自相残杀抢夺船只的。 乱成一锅沸水。 七千白袍军停在原地,没接着追杀。 远处的官道上。 韩信骑着一匹杂毛马,溜溜达达地赶过来。 身后跟着两万步行前进的北境边军。 “韩帅,为何不趁势掩杀?” 副将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 “这可是十万人,冲散了他们,抓俘虏也能抓几万啊!” “抓回去你养他们?”韩信瞥了副将一眼。 副将哑口无言。 “十万张嘴,一天得吃掉多少斛粮食。” 韩信拔出腰间长剑,指着南方仓皇逃窜的溃兵。 “让他们跑。” 副将摸不着头脑。 韩信侧过脸,交代军令。 “传令下去。” “拨五千人,去把牛渚矶方圆五十里的桥梁全砸了。” “再拨五千人,把上游能喝的水源,全给我倒满金汁和死老鼠。” “剩下的人,跟在这群溃兵屁股后面二十里。别追太紧,也别让他们停下喘气。” 韩信把长剑收回剑鞘,摸了摸下巴。 “南方水网密布。这群溃兵跑回那三位王爷的主力大营,带回去的除了恐惧,还有饿瘪的肚子。” “八十万大军聚在一起。粮道一断,水源一毁。” “不用咱们拿刀去砍。” “半个月后,他们为了抢一口烂谷子,自己就能把狗脑子打出来。” 副将听完,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南方绵延的军帐。 只觉得那不是活人的营地,是等着装死人的大坟坑。 京城,定国公府。 前院刚用清水冲洗过三遍。 可青砖缝里还是透着股洗不掉的腥味。 沈万三在院子里摆了张长桌。 上面堆满了账本、地契、库银封条。 几名账房先生拨算盘的速度快出了残影。 李承煜躺在铺了白虎皮的交椅上。 手里捧着刚沏好的雨前龙井,吹着热气。 “少主。” 沈万三停下算盘,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抄家算是抄着根了。” “太子党羽三十六家,连带西山大营几个统兵将领的外宅,全查抄干净了。” “现银一千二百万两!黄金八十万两!” “城郊良田三万顷!” “还有字画古董、铺面折合白银少说也得四百万两。” 沈万三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老皇帝那国库饿得能跑老鼠。” “这帮世家的库房里,银子都生了霉斑了。” 李承煜把茶盏放回小几上。 “银子留三成发军饷。剩下的交给你。” 李承煜敲了敲扶手。 “我不管你怎么运作。两个月内,把大周的马帮、盐铁、海运,全给我握死。” “谁敢伸手,让毛骧去剁。” 沈万三连连鞠躬称是,收拾账本退了下去。 花厅拐角。 李明月端着个托盘走出来。 托盘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她今天学乖了,没穿那件透风的烟纱罗裙,换了身素色的襦裙。 头发规规矩矩绾了个丫鬟髻。 走到李承煜跟前,她屈膝蹲下。 把点心一碟碟摆在小几上。 “京城你握住了。” 李明月把空托盘抱在胸前,没抬头。 “南方呢?” “韩信带了三万人去拦十万先锋。你就算派的全是天兵天将,也填不满那个人海。” 李承煜靠在虎皮上,打量着她这副不甘心的模样。 “你这脑子里除了人数,装不进别的战法了?” 李明月咬牙。 “萧恒虽然废物,但他带的重甲步卒是大周最硬的盾。三万人去碰,只会被碾碎!” 话音没落。 外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毛骧手里攥着个密封的竹筒,步履生风跨进门槛。 单膝点地。 “报少主!” “前线八百里加急战报!” 毛骧抽出里面带血的丝绢,双手呈过头顶。 “陈将军率七千白袍,于牛渚矶冲阵。半个时辰斩碎两万重甲。” “阵斩镇南王世子萧恒,斩落帅旗。” “十万先锋全军溃散。韩帅正驱赶溃兵冲击敌军七十万主力大营。” 李明月手里的托盘啪嗒一声掉在青砖上。 碎木片崩得到处都是。 她死死盯着毛骧,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双腿打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半个时辰。 七千人破十万。杀了萧恒。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她引以为傲、指望着能逼李承煜坐下来和谈的南方大军,连第一波浪花都没翻起来,就被拍成了死水。 李承煜连看都没看那战报一眼。 探过身子,捏住李明月没什么肉的脸颊。 “疼了?” 李明月没挣扎。 眼眶通红。 她那点属于长公主的底气,随着这份战报彻底碎成了粉末。 “我输了。” 她嗓音干涩,认命般闭上眼。 “江南七大州,户部粮仓的位置,三位异姓王私吞的盐铁铁账……” “拿纸笔来。我给你写。” 李承煜松开手,靠回椅背。 “去书房写。” “写漏一个字,我就去天牢剁你那宝贝弟弟一根手指头。” 李明月扶着石桌艰难站起身,跌跌撞撞往书房走去。 贾诩合拢折扇,走到近前。 倒了杯热茶递上。 “南方大局已定。” “只要韩帅的法子见效,半个月后咱们就能去收那七十万具饿殍。” 李承煜接过茶盏。 “七十万只猪,一时半会也死不透。” “这三个老王爷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手里不可能没捏着保命的东西。” “传信给毛骧,加派缇骑去南方盯着。” 李承煜打开系统面板。 牛渚矶一战虽然是溃退,但阵斩主将、打破先锋,系统又零零散散进账了五千多点功勋。 当前功勋值余额停在两万一千一百五十点。 他点开科技树那一栏。 冷兵器的极致是大唐玄甲军和陌刀军。要想以最小的代价跨江称霸或者碾压大军团,必须升级。 【解锁初级火器图纸(包含红衣大炮、火绳枪、火药改良配方)。需消耗功勋值:20000点。】 李承煜没犹豫,直接点击确认。 蓝光闪过。 一叠泛黄的图纸凭空出现在太师椅的夹层里。 “老子以后不跟你们玩肉搏了。” 李承煜摸着那叠图纸,扯出个极其狂热的笑。 “给你们尝尝真理的滋味。” 十天后。 江南,太湖之滨。 八十万大军连营百里。 原本该是气吞万里如虎的架势,此刻的大营里却弥漫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焦躁。 中军大帐内。 三位异姓王分别坐在宽大的黄花梨交椅上。 镇南王萧天雄头发花白,眼珠子熬得通红。 手里攥着那把属于儿子萧恒的镶金佩剑。 “十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萧天雄嗓子全哑了。 “老子的独苗。让人一枪挑了。” 平西王是个黑脸壮汉,重重拍在桌案上。 “萧老哥,现在不是哭丧的时候。那伙白袍鬼阴魂不散!” “前面十天,那伙兵痞根本不跟咱们接战。天天在咱们粮道上放火!” “水里的井全被投了毒,马喝了当场翻白眼。周边的存粮全被他们烧得精光!” 靖海王是个干瘦老头。 捻着稀疏的山羊胡,满脸阴沉。 “这摆明了是绝户计。” “把十万溃兵往咱们大营里赶。” “这几天营里的存粮被这帮溃兵吃了一大半。再这么耗下去,不出五天,底下的兵就得炸营吃人肉了。” 萧天雄猛地站起身。 把镶金佩剑当啷一声扔在桌上。 “不能再等了。” “李承煜那个黄口小儿,手里有点邪门兵马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萧天雄走到大帐正中央的铁箱子跟前。 “京城发兵前,太上皇秘密派人给本王送了一道口谕和一件东西。” 平西王和靖海王齐齐站起身,凑了过来。 “什么东西?” 萧天雄从脖子里扯出一根黑绳。 底端拴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插进铁箱锁孔,用力一扭。 铁箱打开。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块黑铁铸造的调兵虎符。 虎符上爬满暗红色的斑驳血锈,透出一股经年累月的腥气。 平西王脸色大变,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西林修罗营的调兵符?” “不错。” 萧天雄两眼发直,死盯案几上那块虎符,脸颊横肉止不住地抽动。空气里全是被铁锈和陈年老血腌透的恶臭,熏得旁边两位异姓王别过头去,连连干呕。 平西王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后直退:“萧老哥,这玩意儿是给活人用的?多看两眼胃里的酸水都要吐干了。” 靖海王捏着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在一旁干巴巴地接茬:“都这节骨眼了,还挑肥拣瘦?京城那老头子把烂摊子砸咱们头上,总算留了点压箱底的活计。” 萧天雄眼皮低垂,将虎符抓在掌心来回摩挲。生铁那砭骨的寒意顺着手心往上爬,倒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 “太上皇传的口谕说得清楚,这是建国那会儿,皇室留在江南的最后一道保险。”萧天雄嗓音粗粝,刮着帐篷里的腐气,“五万西林死士。” 平西王听闻,动作硬生生卡壳:“死士?江南有五万大军藏着,咱们在自家地盘竟半点风声没收到?” “算不上大军,不过是一群见不得光的人形畜生。”萧天雄冷哼出声,唾沫星子乱飞,“打小拔了舌头,当狗一样喂着五石散和狼毒花养大。全锁在西林后山的铁笼子里,十几年没见过活人。” 靖海王喉结滚了滚:“这帮鬼东西能听人使唤?” 萧天雄抬眼。 “他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见血发狂!” “饿急了连同伴都生啃,只要放出去,活物全躲不掉。” 他五指用力收紧,虎符卡在掌心肉里,手背青筋凸起老高。丧子之仇加上粮道被断的憋屈,将他逼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 “韩信想绝我们的粮。” “老子就放出这些连生肉都吃的疯狗。” 萧天雄抓起虎符,重重拍向黄花梨木案几。 “传本王的军令,开西林后山的铁笼。把这五万畜生饿上三天,直接驱赶去前面冲韩信的军阵!” “他韩信不是爱带兵到处跑吗?那七千白袍骑兵就算真是铁打的,老子倒要看看他们砍卷了多少把刀,才能把这些疯狗剁干净。” 旁边两人听罢,倒真松了一口气。平西王拍掉甲胄上的灰,扯开嗓子笑出声。 “还是萧老哥有招。这五万疯狗放出去咬人,不光能给咱们挣条活路,大营里一天还能省下五万张嘴的口粮。真是一石二鸟的好买卖!” “让他的三万人,全填进太湖去当水鬼!” 第三十一章 疯狗出笼 西林后山。 生铁浇筑的栅栏足有小臂粗。 铁环在烂泥地里刮擦,激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钝响。 几十个镇南王亲卫用火油布条缠死口鼻手腕,强忍着反胃砸脱了铜锁。 当啷。 栅栏推开。 一股腌透了的酸腐尸臭直冲脑顶。 活人从阴沟里往外爬。 手脚并用,脊背上全是乌黑的老鞭痕,结着血痂。 裤裆挂着发硬的烂布条,头发板结成团。 五万多口子人,一张张青灰透着死气的脸仰向天光。 喉咙被割了,只能发出破风箱漏气的怪响。 饿了三天的眼窝抠进骨头里,纯粹是坟地里刨出来的死肉。 有个骨架偏大的死士爬出笼门,脚边横着一具早死透的同伴。 他停下脚,头一低,张开牙生啃。 皮肉撕扯出黏腻的水声,咕咚咽进肚皮。 周遭十几个同类见着了生肉,直接围扑上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就剩几根泛白的骨头渣子。 平西王站在几十丈外的高台上。 他扭头扶着汉白玉栏杆,哇地把早上的鱼翅全吐在台阶上。 “他娘的。” 平西王啐了口酸水,脸色煞白。 “萧老哥,你养的这是人还是活牲口?” 萧天雄没搭腔。 脸颊上的横肉绷着发僵,眼底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他抽出佩剑,剑尖指北。 “敲鼓!” 督战队在后方掄起木槌,死命砸向牛皮大鼓。 咚咚声压住死士的怪响。 几百支淬毒的机弩射进死士群后方的泥坑,溅起大片泥浆,逼着这群饿鬼挪步。 “顺着官道往北!北边有白袍子裹着的活肉!”萧天雄嗓门劈了岔。 五万修罗死士被血气和鼓声一激,红了眼。 拖着僵硬的关节,连滚带爬朝北狂奔。 太湖南岸,芦苇荡三十里外的浅滩。 陈庆之端坐纯白战马背上。 青布长衫下摆沾了泥星子,袖口卷在手肘处。 他捏着块破白布,一点点蹭掉素银枪尖上的血糊。 前方水洼里急吼吼驰来几十骑白袍斥候。 领头的斥候摔下马背,左手死死捂着右边小臂。 半个牛皮护臂让生生咬瘪了。 血顺着皮甲滴滴答答往水里淌。 “将军。” 斥候疼得满头汗,单膝点在泥地里,“前头撞邪了。” “细说。”陈庆之丢了脏布,把银枪挂回马鞍。 “好几万口子,没穿甲没带刀片,光着膀子就往咱枪口上扑。” 斥候指着自己的胳膊。 “属下一枪把领头那瘪三的胸腔捅个对穿,肠子掉一地,他愣是不往后退!” “两手攥着枪杆顺杆爬,一嘴咬透了这层老牛皮!” “要不是旁边的兄弟刀快,把他的脑壳给削了,属下今天这条膀子就得交代在荒地里。” 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拿牙啃铁的。 陈庆之扫过那排翻开皮肉的深重牙印。 手指搭上马鞭敲了两下。 几万条不知痛的死肉,真要硬砍,七千把刀砍废了也杀不绝。 “传令。”陈庆之没有半点迟疑,扯转马头。 “全军后撤二十里。退进白羊荡。” 旁边一直憋着火的副将催马横插在中间,把去路一堵。 “将军!少主给咱们配了最好的甲最好的刀,七千白袍难不成让几万个没穿衣服的疯子吓退了?” 副将梗着脖子,拍了拍腰里的重剑。 “大伙儿不怕死,您这退兵的令,兄弟们心里憋屈!” 陈庆之撩起眼皮打量他。 “你拿刚磨的宝剑去砍茅坑里的石头,砍完了剑还能要?” 副将卡了壳。 “他们连死人肉都啃,你上去送菜,还给人家改善伙食。” 陈庆之马鞭一指远处的白羊荡。 “白羊荡里秋芦苇长得有一人高,连着风口。那群疯狗不知痛不知累,我就不信他们不怕烫。” “传令下去,把后军的火油全搬出来。” 副将愣了一瞬,大声回道:“将军是想……” “烤熟了给鱼当饵。”陈庆之声音极淡。 “将军!咱们七千白袍自从建军以来,还没遇敌先退过。区区一群没带兵器的疯子,一个冲锋就能踩碎他们!” 陈庆之看着副将。 “白袍军七千条命,全是少主的金疙瘩。拿去跟一帮残次品肉搏?” 他握住银枪,顺势推开副将的马头。 “少主的本钱不是用来这么糟蹋的。白袍军的刀子,只留着收那些异姓王的项上人头。” 副将涨红着脸,退回原位。 “全军后队变前锋,收紧马缰。” 陈庆之甩动马鞭,点向北方。 “去白羊荡,放慢马速。把后头那些疯狗溜出点汗来。” 七千白袍骑兵调转方向。 战马打着响鼻,踩着整齐碎步。 始终保持着一段拉不远又追不上的距离,朝水网密集的芦苇地撤走。 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在远处土坡后趴着的探子眼里。 快马加鞭,探子不要命地奔回镇南王中军大帐。 萧天雄听完探报,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案几上。 黄花梨木咔啪裂成两半,茶盏滚落在地。 大帐里全是萧天雄猖狂的大笑声。 “退了?那活阎王陈庆之,也有夹着尾巴跑的一天!” 平西王从连连干呕的萎靡里挺直腰板,双手一拍大腿。 “萧老哥,药下对症了!” “白袍军再能砍也是血肉之躯。遇上咱们这些生啃活肉的怪物,不跑才怪了!” 靖海王捏着山羊胡,在旁接茬。 “饿急了的死士连骨头都能嚼碎。陈庆之不敢拿精锐骑兵来换命,他这是怕把底牌打光了没法跟那李承煜交差!” 萧天雄一脚踢翻半截木桌。 “反击的时机到了!” 他抓起令箭,高高举起。 “传本王军令,升帐点兵!七十万大军分作三路,全军压上!” “给我咬死在修罗营的屁股后头。” “只要这群疯狗在韩信防线上咬出个口子,大军就闭着眼平推过去!” “把北境那帮没喝过江南水的泥腿子,全溺死在太湖里!” 战鼓震天。 缺衣少食的江南联军双眼泛红,卷起漫天尘土。 推着战车不要命地朝北推进。 北边,白羊荡。 及人高的枯黄芦苇随风乱晃,叶片交错发出沙沙乱响。 地表一半是水坑,一半是能陷半条腿的臭泥沼。 韩信蹲在一处凸起的干土包上。 两手在烂泥里扒拉着,正在抠指甲缝里的陈年污垢。 两万北境老兵没排方阵,连兵器都扔在岸上。 刘大壮甩掉铁甲,光着膀子在泥水里撅着腚刨坑。 汗水裹着黑泥糊满脸颊。 赵铁柱提着个大号木桶,晃晃悠悠踩着烂树根走过来。 “老刘,脚挪挪。” 赵铁柱倾斜木桶,黑黏的火油顺着刚刨出来的深沟往下淌。 “真他娘的操蛋。到了韩大帅手里,直接干起掏大粪的泥瓦匠了。” 刘大壮直起腰板,拿手背抹去脑门上的汗泥。 “少瞎咧咧。这坑还得挖深两尺。” 刘大壮指着脚下的烂泥地。 “火油倒严实,上面铺好干草。” “韩帅吩咐了,待会来吃饭的客人饭量极大。咱们料给少了,怕人家吃不饱。” 赵铁柱咧开嘴,把空桶撇上岸。 “来多少人能费这般功夫。” “两万兄弟在这臭水沟里挖了几十条油槽,这是要给江南大军开天光啊。” 韩信在土包上吹了吹指甲,站起身。 “都别磨蹭,活干细点。” 他顺脚踢断一根芦苇秆。 “烤肉的火候大,等会儿引线一燃,你们跑慢了连自己一块儿烤熟。” “韩帅!” 刘大壮踩着泥浆跑上土包。 “油倒完了,绊马索在泥底下打了三百多根死结。水淹不过去的地方全铺了干柴。” 韩信站起身,在身上擦了擦水渍。 陈庆之领着七千白袍停在土包后面。 翻身下马走了上来。 “人领来了。五万,全是疯子。”陈庆之语气平淡。 “刀砍不断骨头不撒嘴。后面的萧天雄七十万主力跟得极紧,距离不到三里地。” 韩信乐了。 “跟得紧好啊。我就怕他们缩在后头看戏。” 韩信转过身,看向漫山遍野的枯黄芦苇。 “饿了三天的疯狗,咱们做主人的得大方点,请他们吃顿热乎的。” 他拔出腰间长剑,指向东北角唯一一处硬土地面。 “老陈,你带七千白袍去那个口子扎口袋。” “不管里面烧成什么样,只要身上带火星子跑出来的,全给我戳死在泥里。一个活物不准放走。” 陈庆之点头,转身翻身上马,带人消失在芦苇荡尽头。 韩信拿剑身拍了拍刘大壮的肩膀。 “上树。拿好火箭。等我号令。” 半个时辰后。 白羊荡外围响起震天的嘶吼。 没有战鼓,没有军号。 几万个喘着粗气的活物四肢着地,踩着烂泥涌入芦苇地。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一脚踩进半人深的泥沼里。 后面的人不避不让,直接踩着前面人的肩膀和脑袋继续往前冲。 被踩在底下的人活生生陷进臭泥里。 水面上冒出几个带血的泥泡。 密集的绊马索在泥水里发挥了奇效。 几千个死士成排成排地扑倒在地,被底下的枯树枝扎穿了肚子。 挂在泥面上死命挣扎,嘴里发出赫赫的叫声。 但五万人太多了。 他们硬是用同类的尸体填平了外围的泥沼坑,一步步逼近核心地带。 刘大壮蹲在几丈高的老歪脖子树上,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场面。 肚子被划开肠子拖在地上三米长,还在挥舞着胳膊往前抓。 韩信站在土包顶上,迎着呼啸的秋风。 视线越过五万死士的头顶。 三里外,镇南王萧天雄那面巨大的中军大旗正在快速靠近。 大旗底下,七十万人的兵器在太阳底下反光。 “再近点。”韩信小声嘟囔。 死士的先头部队已经摸到了土包脚下。 几个人形怪物张开沾满黑泥的嘴,手指抠着泥土往土包上爬。 韩信抬起手。 猛地往下一挥。 “点火。” 刘大壮从树枝上探出身子,手里的火折子往裹了火油的箭头上一擦。 一簇簇火苗在半空中亮起。 上千支火箭从四面八方的树冠和隐蔽土坡射出。 全扎进那些伪装好的泥沟和干草堆里。 火油遇火,只用了一次呼吸的功夫。 轰! 冲天的火柱拔地而起。 狂风一刮,火龙顺着芦苇荡四下蔓延,直接把白羊荡连成了一片方圆几里的火海! 极度的高温生生将泥水煮沸。 被火舌卷进去的修罗死士,不滚不躲。 浑身冒着黑烟,烧成火人,依旧盲目地朝着前方走动。 皮肉被烧焦的焦臭味,油脂滴进火里的刺啦声,盖过了风声。 有的火人走着走着,碳化的腿骨咔嚓折断,倒在火里烧成一团黑灰。 五万不惧生死的修罗营,在这场遮天蔽日的大火里,连一炷香都没撑过,全成了肥料。 白羊荡南侧。 萧天雄正骑在高头大马上,马鞭指着前方。 一股极其灼热的热浪扑面砸来,夹杂着浓烈的烤肉焦臭味。 前面的先锋部队突然停住脚步。 前排的士兵发出惊恐的尖叫。 “起火了!前面全烧起来了!” 萧天雄猛地站上马鞍,探头往前看。 视线所及之处,全被冲天的黑烟和赤红的火墙挡住。 几百个烧得只剩骨架子的修罗死士,从火海边缘晃晃悠悠走出来。 伸手去抓前排江南步兵的脸。 江南步兵吓破了胆,手里的盾牌全丢了,掉头就往后跑。 “不许退!谁敢退老子砍了他!” 萧天雄拔出剑胡乱挥舞。 但七十万大军被挤在狭窄的官道和水网中间。 前面的人被大火逼退,后面的人不知道状况还在往前顶。 前后挤压。 惨叫声、落水声响成一片。 十几万先锋部队直接被前方倒卷的火墙吞没,烧得哭爹喊娘。 “王爷!撤吧王爷!” “风向变了,火朝咱们这边烧过来了!” 副将满脸黑灰,冲过来死死拽住萧天雄的马缰绳。 萧天雄两眼发直,手里的佩剑当啷落地。 五万修罗营底牌。 连对方一个人都没咬死,全死绝了。 东侧的水泊边上,响起一阵极其沉闷的车辙碾压声。 “报——” 外围斥候嗓子都跑劈了,手脚并用翻进帅阵。 “王爷!咱们后路被一群穿玄色飞鱼服的人抄了!” “他们推了几十个蒙着黑布的铁疙瘩过来!” 两里地外的高坡上。 毛骧一脚踹开木箱子上的防雨布。 几十尊通体漆黑、散发着刺鼻硝酸味的粗壮铁管子,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萧天雄中军密集的方阵。 毛骧手里举着个燃烧的火把,歪着脖子看了看被挤作一团的江南七十万大军。 “少主交待过。” 毛骧把火把直接怼在最中间一尊大炮的引线上。 引线滋滋冒出火星。 “刀砍卷了费钱,今儿个咱们换个听响的。” “放!” 轰!轰!轰! 地动山摇,橘红色的炮口烈焰喷出丈许远。 几十颗滚烫的实心铁球带着尖厉的破风声,直愣愣砸进江南大营正中心。 第三十二章 时代变了大人 生铁疙瘩在黑火药的暴烈推挤下,扯着尖锐的风声出膛。 肉眼根本追不上这东西的速度。 江南大军前排那些精挑细选的重甲步卒,正死死顶着半人高、包了三层铁皮的巨盾,妄图硬接。 铁球砸上盾面。 没出半点多余动静。 半寸厚的铁板生生向内凹陷,撕开一道豁口。 躲在盾后的三个汉子来不及出声,胸骨连着腰椎直接折成两截。 实心铁球带着极高的动能钻进密集人海,硬是在七十万人的中军大阵里,蹚出几十丈长的血肉地带。 沿途挡道的肉身全成了烂泥,擦着边的也是缺胳膊断腿,碎木铁片四处横飞。 三十门红衣大炮头一轮齐射。 中军大阵当场被梳理出三十条宽阔的血路。 断肢烂肉铺满一地。 血腥气让炮口的火药味一卷,熬出一阵催人反胃的酸臭。 萧天雄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平日里,这位镇南王喝茶得挑雨前龙井,讲究个风雅。 这会半截还连着肉筋的断手从半空掉下来,啪嗒拍在他的帅盔上。 血水顺着盔沿往下淌,糊住半边脸,黏糊糊腻着眼皮。 他那点讲究全没了。 连伸手擦血的念头都没动,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空出来的血槽。 那是个什么物件? 平西王两腿一软,从马背上出溜下来,一头栽进泥水坑里,头盔滚出老远。 他坐在烂泥里,指着远处高坡上还在冒烟的铁管子,嗓音全劈了:“不是投石车!没见着石头抛过来,哪来的铁球啊!” 靖海王趴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战车底下,两手死命抱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全埋进土里。 那干瘦的老身板缩成一团,活脱脱一只霜打的王八。 江南这帮在水乡里听惯了软曲的王爷,平素出门八抬大轿,根本没挨过火器洗地的毒打。 这超规格的屠宰手段,把他们几十年攒下的体面敲得稀碎。 坡地上,三十尊火炮排开。 毛骧抬脚踩在退了热的青铜炮管上,靴底传来烫人的温度。 他拿手背蹭去眉骨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 这玩意儿带劲。 锦衣卫以前审人,用夹棍用水凳,还得听犯人嚎叫。 少主弄出来的这火器,直接改了天下杀人的规矩。炮响之后,底下的活人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拼凑不齐,倒是省去收尸的功夫。 他转过头,看向后头几十个光着膀子、大汗淋漓的炮手。 “清理炮膛,装填!”毛骧扯着嗓门大吼。 炮手们抱着火药桶和铁球快步上前。 “底下的王爷们富得流油,平日里最讲排场。”毛骧夺过旁边人手里的火把,“咱们做小的不能跌份,多送他们几发实在的,就当是见面礼。” 火折子凑近引线。 引线滋滋冒着火星,极快燃进炮膛。 底下的七十万人还挤在原处推搡。 毛骧笑得很开心。排得这么密,这一把火下去,江南的账册该重新写了。 地皮跟着颤了几颤。 又是一轮实心铁球呼啸着砸进江南大营。 一发炮弹精准无误地落在平西王的战马旁边。 几百斤的战马被生生砸飞出去两丈远,半拉身子糊在周围几个亲卫的脸上。 平西王趴在烂泥里,小腿骨折成了三截,疼得撕心裂肺地嚎叫。 这下,大军彻底溃散了。 冷兵器时代的士卒,谁见过这种能隔着几里地把人砸碎的阵仗。 前面的先锋被白羊荡的大火逼着往后退。 后军被几十门红衣大炮当活靶子轰。 七十万人挤在太湖边狭窄的官道和水网交错的滩涂上,前无去路,后有催命鬼。 “跑!快跑啊!” “别挤老子!挡路的老子剁了你!” 督战队的刀不管用了。 生存本能盖过了军纪。 江南士卒扔了手里的重盾和长枪,抢夺唯一的活路。 前面的人还没迈开腿,后面的人直接一刀劈在他后背上,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两侧的野地里蹿。 萧天雄一把揪住副将的领口:“调兵!去几万人冲上那个高坡!把那些铁管子给本王砸了!” 副将满脸绝望,指着四下溃散的兵马。 “王爷!阵型早乱了!谁还听令啊!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这七十万人,全成乱苍蝇了!” 更要命的是,四面八方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 陈庆之领着七千白袍军,没有直接切入这群发疯的乱军。 而是沿着外围,手持长枪。 见着往外围突围的小股散兵,一枪挑翻。 不冲阵,只收割。 硬生生把这七十万人死死围在这片无遮无挡的烂滩涂上。 白羊荡土包上。 韩信蹲在地上,手里掐着根狗尾巴草,听着远处震天的炮响,咂了咂嘴。 “少主这是弄了什么神仙法器,动静比打雷还大。搞得我这诱敌深入的计策都没法收尾了。” 刘大壮扛着大刀跑上来,兴奋得直搓手:“韩帅!敌军乱了!咱们冲不冲?两万兄弟在泥坑里憋了半天,就等您一句话去捞功勋了!” 韩信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丢。 “冲个屁。”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剑柄在刘大壮胸甲上敲了两下。 “你没长眼?那是七十万口子人。现在他们正为了抢路互相砍呢。” “你这个时候带两万人插进去,除了给他们当垫脚石,能捞着什么好处?” “那咱们就干看着?”刘大壮挠头。 “去外围守着,把他们往水洼子里赶。”韩信扯起嘴角,露出森白的牙齿。“水里的井早让咱们投了毒,附近的粮草全烧干净了。这片地界,方圆五十里找不出一粒能进嘴的粮食。” 韩信伸出两根手指。 “炮弹总有打完的时候。等大炮歇了,他们也跑不动了。” “这七十万张饿肚子的嘴,才是真正要命的刀。 三天后。 太湖之滨,阴雨连绵。 秋雨把气温降到了冰点。方圆几十里的烂泥地里,密密麻麻全是席地而坐的江南兵。 没有营帐,没有锅灶。 最初的惊恐过后,饥饿和寒冷开始无差别地折磨每一个人。 水洼里的水没人敢喝,头一天有几个饿疯了的士兵喝了泥水,不到半个时辰就口吐白沫烂穿了肠子。 能吃的树皮、草根,第一天就被啃了个精光。 到了第三天,连战马的皮都被割下来生嚼着咽了下去。 萧天雄的三座中军大帐扎在人群最中央。外面围着上万名勉强还有口气的亲卫。 平西王躺在软榻上,断腿发炎肿得像个水桶,整个人烧得满嘴胡话。 靖海王抱着个空水囊,嘴唇干裂全是大口子,眼窝深陷。 萧天雄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粟米饼,这是大营里最后一点吃食。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王爷!王爷不好了!”副将跌跌撞撞爬进帐篷,头盔都跑丢了,“外头……外头反了!” 萧天雄猛地站起,一把揪住副将。 “谁反了!亲卫营呢!给本王镇压!” 副将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亲卫营带头反的!” 副将指着帐外,双手发抖。 “韩信那个活阎王……他在外围支了上百口大铁锅,架着火煮肉粥。风把肉香全吹进咱们营地里来了!” “他派人扯着嗓子喊,只要拿江南高级将领的脑袋去,就能换一碗肉粥和两个热馒头。” “要是把三位王爷绑了交出去,包他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萧天雄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七十万人。 活生生被一碗肉粥瓦解了。 他拔出镶金佩剑,刚想走出去砍人立威。 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几十个眼睛饿得冒绿光的亲卫将领挤了进来,手里紧紧握着明晃晃的钢刀。 平日里对萧天雄点头哈腰的统领,此刻看他的眼神,跟看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没分别。 “你们要造反?!”萧天雄退后两步。 “王爷,对不住了。”带头的统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兄弟们三天没吃一口热乎的。您老发发慈悲,借您的脑袋,给兄弟们换口饭吃吧。” 半个时辰后。 陈庆之坐在白马背上。看着对面的官道。 几万名烂泥一样的江南兵,手里举着白旗。 拖着三辆没有顶篷的囚车,步履蹒跚地挪了过来。 囚车里,镇南王萧天雄、靖海王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平西王因为发高烧,直接被人砍了脑袋装在木盒子里端着。 韩信坐在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铁锅旁边。 拿大马勺搅和着锅里的碎肉。 他看着被拖过来的异姓王,把马勺往锅沿上一磕。 “我说什么来着。”韩信偏过头,冲着刘大壮挑挑眉,“打仗,攻心为上。连刀都不用拔,这天下就平了。” 京城。 定国公府内院。 李承煜坐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铜镜前。 这是京城内造局刚送来的服制。 通体玄黑,用赤金丝线绣着九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布料是用西域进贡的天蚕丝织就的,光可鉴人。 李明月双手捧着一顶十二旒的金玉平天冠,站在他身后。 十多天的功夫,这位长公主身上的傲气已经被消磨得干干净净,现在举手投足间,完全是一副贴身侍女的做派。 她踮起脚尖,捧着平天冠戴在李承煜头顶,动作轻缓地理顺垂落的珍珠旒串。 “这玩意儿顶在脑袋上,怪沉的。”李承煜晃了晃脑袋。珠串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大乾开国皇帝的冠冕,自然有江山社稷的分量。”李明月后退半步,低头规规矩矩地回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贾诩步履匆匆,手里捧着一只檀木匣子,跨进门槛。 “少主,南边来信了。” 贾诩把檀木匣子摆在旁边的桌案上,折扇一挑,匣子盖打开。 一股生石灰混着血腥味散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个人头。萧天雄、靖海王、平西王。 李明月瞄了一眼,身子微微发抖,死死咬住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大周最后翻盘的希望,彻底成了匣子里的死物。 “韩帅这仗打得漂亮。”贾诩从袖子里掏出战报。“七十万大军,没费一兵一卒硬拼。饿了他们几天,下面的人直接把三位王爷绑了送来换饭吃。” 贾诩笑着拱手。 “如今江南十三州再无兵患。沿途大小城池的地方官,见着韩帅的旗子直接开城门迎降。整个南方,彻底归入少主名下。” 李承煜没看那三个人头。 他在铜镜前转了个身,很满意这身黑底金龙的袍子。 “那现在整个天下,除了城墙外头那些种地的,没别人敢喘大气了?”他转头问贾诩。 系统面板里,功勋值因为平定南方八十万叛乱,直接冲破了八万大关。 这笔横财,够他把华夏历史上的猛人全叫出来凑一桌麻将了。 “还有个碍眼的。”贾诩合拢折扇,指了指皇宫的方向。“太上皇还在长生殿里喘气。咱们这开国大典要是缺了他这块垫脚石,终究少了点意思。” 正说着,毛骧从外头大步走进来。 飞鱼服上沾着几点刚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少主,宫里出状况了。”毛骧单膝及地。 李承煜伸手扯了扯领口。“那老东西饿死在里头了?” “没死。这几天看守的锦衣卫按您的吩咐,每天只送两个发馊的馒头。老皇帝本来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毛骧抬起头。 “但昨晚子时,长生殿地底突然传来巨响。值守的两个百户进去查看,再也没出来。” “属下带人冲进去的时候,地砖全碎了,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宫入口。” “老皇帝不见了。” 毛骧拿出一块沾着黏液的碎布条。 “地宫入口全是这种腥臭的黏液。墙上留着血字,是老皇帝的手笔。” “血字写了什么?”李承煜头都没抬。 毛骧双手托举那块破布,递过头顶。 “老皇帝原话——大周气运未绝,请老祖宗出关屠狗!” 贾诩手里的折扇合拢。 敲在掌心,发出一声脆响。 “隐世宗门在皇宫底下还留了后手?枯荣那三个老家伙死在黑风口,大周这地底下还藏着辈分更高的老妖精?” 李承煜两根指头夹起那块碎布。 浓烈发霉的土腥气掺着陈年防腐药材熬烂的酸臭,直冲鼻腔。 两指一松。 布条飘落在地。 金线云靴抬起。 鞋底毫不客气地踩上去,来回碾磨,硬生生把布头碾进青砖缝隙里。 “陆地神仙我都当猪宰了。”李承煜眼皮都不掀,“什么年代了,躲在阴沟里跟我装神弄鬼。” 贾诩上前两步。 “皇陵地宫逼仄,大唐陌刀军施展不开。老皇帝躲进去,摆明了想借地利让咱们用人命填。底下这怪物,没准真有点道行。” “道行再高,一枪戳俩窟窿,也得老老实实漏风。” 李承煜伸手拽过腰间玉带。 咔哒一声,扣死。 大步往院里走去。 “奉先!项羽!” 院门外,两道重金属砸地的钝响齐刷刷炸开。 青石板生生被杵出蛛网般的裂纹。 两尊铁塔般的人影,直接撞进门槛。 吕布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板。 “少主,轮到末将了?” 项羽提着天龙破城戟,眼皮微掀。 “京城这帮废物骨头太软,砍得没劲。少主点我。” 这几日西山大营和南岸的敌军,全让底下人抢了人头。这两尊凶神被憋在国公府里看大戏,手心早就闲得发痒。 李承煜马鞭一指皇宫方向。 “宫里长生殿底下刨出个耗子洞,老皇帝钻进去了。” “他放话要去请他家老祖宗出关,要把咱们当狗屠了。” 吕布大手在后脖颈上捏了两把。 骨节咔吧乱响。 “末将长这么大,头一回听人管我叫狗。”他一咧嘴,戾气横生,“这老东西没救了,末将去把他的肠子掏出来,挂在宫门上!” 项羽根本没搭理吕布,直接侧头盯向李承煜。 “地道口在哪?末将去填了他。” 李承煜跨下台阶。 单手接过下人牵来的黑马,翻身跨上马背,勒紧缰绳。 “备马,去皇宫。” 他调转马头,看都没看身后的两员绝世猛将。 “马上就要举行登基大典,正好缺个祭天的物件。” “去见识见识,这皇陵地底埋的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老王八。” 手里的马鞭直指正阳门方向。 “今天咱们亲自下洞挖鳖,连锅端了,晚上一块儿炖汤加餐!” 第三十三章 教你做鬼 长生殿的红木门板早碎成满地残渣。靴底踩过去,断木发脆。 大殿内一星烛火未点。从破开的地砖底穴里,逆着灌上来阵阵阴风。 那酸腐气着实冲鼻。 陈年土腥搅和着内脏腐坏的味道,直往天灵盖里钻。 毛骧单手举起火把,走在最头前探路。 几百斤重的整块金砖遭人暴力翻掀,斜倒在坑洞两旁,露出一口幽暗下行的斜道。 青石阶面上挂满半凝固的绿斑黏液。火光照映下,又湿又滑。 吕布大跨步上前。 魁梧的身板堵住了大半个地宫洞口。 他低下头,鼻翼抽动两下,抬手掩在口鼻前连连扇风。 “真他娘邪门。” 吕布偏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北境蛮子用了大半年的旱厕,掏出来都比这底下味正。那老王八钻进这么个腌臜坑里,也咽得下这口气。” 身旁劲风刮过。 项羽倒提天龙破城戟,肩膀生硬发力,强行把吕布撞开半个身位。 “废话连篇。” 项羽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老王八下崽的阴沟,还指望修出雕梁画栋?起开,挡道了。” 吕布横眉瞪眼,方天画戟一顿,正要还嘴。 后头传来脚步声。 李承煜慢悠悠跨过残破的高门槛。 这件西域天蚕丝织就的金龙黑袍穿在身上,倒教他穿出一种提笼架鸟的闲散做派。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方雪白丝帕,掩住口鼻。 “底下这几百年的怪物,连烧锅洗澡水都舍不得。大周的气运合该被这味熏死。” 他抬起金线云靴,足尖拨落一块碎金砖。 砖块顺着阶梯往下滚,半晌才传出着地的回音。 李承煜将帕子丢弃在满是血污的龙榻上。 “走,下去看看。” 他甩了甩宽大的袖摆。 “老皇帝特意钻耗子洞去请他家老祖宗出关,咱们若不去捧个场,岂不辜负了他这满地爬的孝心。” 毛骧领命,持火把当先走下斜阶。 吕布与项羽互不相让,并排往底下挤。 地道狭仄,两尊凶神嫌顶上落土,长戟只能拖拽而行。 精钢重刃刮划青石台阶,火星四溅,一路拖出两道深壑。 越往深处走,周遭水汽越发浑浊。 两侧石壁开凿出诸多暗格,里头横七竖八堆叠着辨认不清的兽骨残骸。 百年窃国延寿的勾当,连同皇室的脸面,全捂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下。 “嫌臭滚后边待着去。别挡道。” 李承煜顺着台阶往下走,大袖半掩口鼻。 身后就带着这两尊凶神,外加毛骧领的十来个锦衣卫。 地道两边的石壁全是大青石垒成,缝隙里长满白毛绿苔。 没走多远,前方暗道突然变窄。 两侧石壁上排列着三排密密麻麻的孔洞。 毛骧举起火把凑近看了一眼,拔出腰间绣春刀。 “少主,有机关。孔里涂了剧毒火漆,看样式装的是连弩。” 李承煜脚步没停。 “机关?” “奉先,拆了。” 吕布咧嘴乐了。 他倒提方天画戟大步跨上前,连看都没看那些孔洞的布置,双手握住戟杆。 腰膀发力,对着左边那堵青石承重墙直接抡圆了砸下。 轰隆! 能震破耳膜的巨响在狭窄甬道炸开。 三尺厚的青石墙体当场塌了半边。 里面藏着的机括、连弩、生锈的齿轮,稀里哗啦全砸进一地的碎石堆里。 右边那堵墙更没好哪去,被吕布随手一脚踹脱了榫卯。 石块崩得到处都是。 一路硬砸硬拆,连着推平三道封死的石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地下祭坛。 四周角落点着几盏昏黄长明灯,火苗惨绿。 祭坛正中央修了个三层高的圆台,上面刻满繁复的血色纹路。 老皇帝正跪在圆台底下。 龙袍沾满泥污,左手腕割开一条大口子。 暗红色的血滴进凹槽,径直淌向圆台正中央。 圆台上盘腿坐着个人形干瘪物件。 干瘦得只剩下一层老皮包着骨头,脑袋上没半根毛。 这玩意儿半边脸爬满暗红斑纹,塌陷的鼻子里呼哧呼哧往外喷着腥气。 随着老皇帝的血流进凹槽,干瘪物件身上的死皮开始诡异发红、发胀。 “李承煜!你这小畜生真敢追下来!” 老皇帝听见动静猛地转头,干瘪的腮帮子疯狂抖动。 李承煜拍掉常服上沾的石灰末子,溜达着走到祭坛台阶前站定。 “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李承煜扫了一眼祭坛。 “这地方倒挺适合当坟头。省得我再叫人给你找地界。” 老皇帝癫狂大笑,眼泪鼻涕全挂在脸上。 “黄口小儿!你真以为大周就那三个废柴供奉?” 老皇帝一咕噜爬起身,连滚带爬凑到圆台边缘。 “这祭坛里坐着的,是我大周开国高祖的亲弟弟!” “闭死关活了四百年的老祖宗!” 老皇帝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面目狰狞。 “今儿你们全得死在这!你们李家的真龙心头血,正好给老祖宗出关开荤!” 李承煜掏了掏耳朵。 转头看向身后的项羽和吕布。 “听见没,人家活了四百年。” 吕布活动着脖颈,关节咔吧直响。 “四百年算个屁。” “也就是多吃了几万顿饭的老乌龟。一刀砍在脖子上,一样飙血。” 圆台上那个皮包骨头的老祖宗,眼皮抖了两下。 缓缓睁开。 眼眶里全白,没有瞳孔。 一股死灰色的气流从他干瘪的身体里猛地爆开! 祭坛四周摆着的八个半丈高青铜大鼎,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 青铜砸在地上,轰鸣震耳。 毛骧身后的十几个锦衣卫胸口一闷,齐刷刷后退三大步,死死拔出佩刀钉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老祖宗张开嘴,嗓音刮拉着喉咙。 “李家的人。还是那么张狂。” 他从圆台上慢吞吞站起身。 每起一寸,骨头缝里都发出渗人的脆响。地宫顶上的浮土扑簌簌往下掉。 “当年你家先祖,一身真龙气血。本尊饮了三口,生生续了两百年寿元。” 老怪扭动毫无血色的脸皮,贪婪地嗅着空气。 “你身上的味道,比你家老祖宗还纯正。” “本尊闭关百年,刚好差你这一口心头血,便能冲破肉体凡胎,修成武破虚空之境。” 老皇帝在底下激动得连连磕头,砸得青石板咚咚响。 “求老祖宗出手!抽干他的血!给孙儿留条活路!” 李承煜往前跨了半步。 双手反插在袖口里。 “吸血续命。你们这帮老鼠就只配待在阴沟里玩这套恶心人的把戏。” 李承煜偏过头。 “奉先,刚才你嫌臭。” “去让他闭嘴。” “遵命少主!” 吕布大喝一声,双腿猛蹬地面。 坚硬的青石板当场炸碎成粉。 庞大的身躯带起一圈爆气气浪,连人带戟越过三层高的祭坛,朝着老祖宗当头劈下! 画戟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爆鸣。 老祖宗半点不躲。 干枯的右手抬起,硬生生迎向落下的方天画戟。 手掌表面迅速结起一层厚重的黑灰罡气,把整只手包成了个磨盘大小的铁坨子。 “找死。”老怪吐出两个字。 铛! 画戟刃口砍在罡气铁坨子上,爆出大片火星。 冲击波顺着交击点炸开,祭坛边缘的石头围栏齐刷刷拦腰断裂。 老怪刚扯出的狞笑瞬间卡死在脸上。 黑灰罡气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 冰冷的精钢刃口切碎罡气防御,直接劈进老怪的手掌。 咔嚓! 老怪引以为傲的四百年枯骨,当场劈成两半。 方天画戟顺势下压。 老怪的右胳膊从手掌中间被整齐剖开,一路剁到肩膀! “啊!!!” 老祖宗发出一声惨嚎,浑浊的白眼球向外凸出。 老怪左手疯狂挥舞,毒气化作利爪直抠吕布面门。 吕布压根不挡。 大脑袋一偏,方天画戟横向一扫。 戟尾粗壮的铁杆结结实实抽在老怪左边胸腔上! 沉闷的骨碎声连成一串。 老怪半边胸骨彻底塌陷,整个人像只破布口袋,从圆台上横飞出去。 重重撞在地宫的墙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老皇帝张大嘴,跪在原地。 皇室最大的底牌,连一招都没接下来,就被人当球一样抽飞了。 “就这点力气?” 吕布单手扛着画戟站在圆台上,吐了口唾沫。 老怪从墙根底下挣扎着爬起。 塌陷的胸口强行鼓起,暴凸的血管爬满脑门。 仅剩的左手死死扣住地面,原本全白的眼珠子转出两点猩红。 “逼本尊燃血归元!我要把你们全活剥了!” 老怪嘶吼。 地宫地面开始剧烈颤抖,散落在地的青铜鼎碎片诡异地悬浮到半空。 老怪张开血盆大口,整个祭坛上空刮起阴风漩涡。 项羽站在台阶下面。 重瞳里全是不耐烦。 他抬头瞥了吕布一眼。 “磨磨唧唧。” “老子看不过去了。闪开。” 项羽提着天龙破城戟,迈开两条长腿。 没用轻功,没有起跳。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踩着石阶往上走。 铁靴踏在石头上,发出沉重的敲击声。 每走一步,老怪释放出的那股威压就崩碎一分。 半空中的青铜碎片稀里哗啦全掉在地上。 项羽走到祭坛顶端。 老怪已经把气血燃烧到极致,通体血红,挥动左拳直砸项羽脑门。 项羽根本不看那拳头。 左手抬起。 五指张开,准确无误地捏住老怪打来的拳头。 手腕一掰。 嘎嘣! 老怪的腕骨粉碎。 项羽右手握住天龙破城戟中段,顺势往前一捅。 宽大的戟刃毫无阻碍地捅穿了老怪血红色的胸膛。 项羽手臂向上猛地一举。 直接把这个活了四百年的老祖宗,高高挑在半空中! “吵死了。” 项羽右手发力,画戟猛地往两侧一抖。 刺啦—— 老怪的身体从胸口处被生生撕开! 五脏六腑混着污血,劈头盖脸地洒满祭坛。 两截残躯掉在地砖上,抖了两下,彻底死绝。 项羽甩掉画戟上的血迹。 重瞳垂下,看了一眼脚边那堆烂肉。 “四百年。全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地宫里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老皇帝跪在祭坛台阶最下面。 黄水顺着裤腿洇湿了青石板。 他张着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承煜慢悠悠走到老皇帝跟前。 军靴踩在地上的污血里,带起黏腻的响声。 “老东西。” 李承煜伸出脚尖,踢了踢老皇帝发软的下巴。 “底牌全打光了没?” “要是这底下还埋着几千年的老祖宗,你趁早全叫出来。今天管杀不管埋。” 老皇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身子软成一摊烂泥瘫在地上。 李承煜转过身。 “毛骧,把这滩烂泥拖出去。” “天亮了。外头太和殿的文武百官还等急了。咱们出去,开个新朝第一场早会。” 天光大亮。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 一众文武百官按官服品阶站得整整齐齐。 谁也不敢交头接耳,死死盯着紧闭的朱漆大门。 大门轰然打开。 两名锦衣卫千户拖着个人形物件跨出门槛。 直接把那东西顺着九层台阶扔了下去。 老皇帝像个破麻袋一样顺着白玉石阶往下滚。 一连滚到百官最前面,停在一品大员的靴子底下。 满头白发成了灰白,龙袍烂成布条。 胸口沾满腥臭的呕吐物,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几个言官死死咬住嘴唇退后两步,生怕发出半点动静。 李承煜穿着那身黑底五爪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 手里把玩着两颗玉胆,从大殿里走出。 走到台阶最上方站定。 晨光打在他的龙袍上,刺眼夺目。 吕布和项羽分立两侧。大唐玄甲军的铁甲磕碰声在宫墙外隐隐作响。 李承煜扫视了一圈底下这群瑟瑟发抖的朝臣。 “今天起,大周翻篇了。” 他声音不高。 但在空旷的广场上字字清晰。 “国号大乾。” 底下百官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 吏部尚书头一个扯着官服下摆,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跟着,几百名朝臣齐刷刷跪倒一片。 万岁声直冲云霄,盖过了清晨的冷风。 没有人去多看一眼趴在旁边那个前朝废帝。 李承煜站在高台,俯视群臣。 脑海中那块蓝色的系统光幕炸开耀眼金光。 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 【终极主线剧情“窃国之运”已彻底斩断!】 【恭喜宿主登基称帝!大乾王朝建立!】 【系统进入最终升级阶段!】 【解锁终极任务:大国争霸!千古风流!】 【任务目标:横推已知大陆,铸造镇国神器,开启神朝时代。】 李承煜捏碎了手里的玉胆。 粉末顺着指缝随风飘散。 京城踩在脚底下了。南方也平了。 可系统给的任务,是横推已知大陆。 李承煜扯开嘴角。 视线掠过白玉石阶,越过正阳门的城楼,投向天际。 那里有北边未曾踏足的莽原,有东侧怒浪拍岸的汪洋,还有西境极远处的各色番邦。 大国争霸。 他敲了敲腰间的玉带。 “贾诩。” “臣在。” 新朝初立,前朝废帝的血迹还没擦净。 贾诩已经换上了一身合体的绯色官袍。 这老狐狸捏着那把寸步不离的折扇,步履轻快地走上两级台阶,弯腰拱手。 “写通关文牒。派人往周边六个国家送。”李承煜大袖一挥。 贾诩合拢折扇,洗耳恭听:“陛下要在国书里写明什么恩威并施的言辞?微臣这就去拿捏分寸。” “少扯那些之乎者也。” 李承煜指着大殿门外。 “原话告诉他们国君。大乾今天开张,识相的全给我滚来京城纳贡磕头。” 底下的文武百官刚喘匀一口气。 听见这句全无章法的混账话,几个老学究胡子直颤,两腿发软险些栽回金砖上。 这哪是定邦交的国书。 分明是土匪下山勒索岁币的肉票信,连块遮羞布都懒得披。 贾诩习以为常,眼皮都没多抬半下,只拿扇骨敲打掌心。 “若是周边六国抗命不尊,或者借口路途遥远故意拖延,又该当如何处理?” “不来?” 李承煜露出一口白牙。 “谁敢迟到一天,我派大秦锐士过去,把他们的都城挨个翻个底朝天。” 他拍了拍龙袍上的金丝云纹。 “顺道给大乾国库再添点彩头。” 白起在台阶下方应声抬头。 伸手蹭掉侧脸还没干透的血斑,单手按上剑柄。 文武百官看得真切。 这位在北境坑杀十万蛮族的活阎王,看人的眼光里根本不存在国交邦谊四个字。 只有按人头算数的军功指标。 韩信在旁跟着凑起热闹,剑柄磕在腿甲上当啷响。 “周边六个国家凑一块,拔下两百万口粮绝非难事。陛下这回算是给末将找了个肥差。” 李承煜转身走回最高处的龙椅,大马金刀落座。 “去办。” “限期一个月,这京城里,我要看万邦来朝。” 第三十四章 不够分啊 西楚,郢都。 金銮殿铺着御制赤金地砖。 平日里文臣武将为了抢食争功吵得脸红脖子粗,今儿个全哑了火。 连喘气都得自己掐着喉咙,生怕弄出半点杂音。 楚元霸身躯魁梧,陷在宽大的龙椅里,硬是把这把宽椅挤得满满当当。 他手掌粗厚,五指死死攥着一份羊皮卷。 用力过当,羊皮边缘硬生生被扯得扭转变形。 指肚发白。 羊皮卷上端端正正盖着一方大乾玉玺。 朱红印泥红得扎眼。 国书里的字句通俗易懂。 半个用来客套的文言辞藻都没用上。 “大乾今天换了东家。限你们一个月内滚来京城磕头纳贡。” “晚一天,我让大秦锐士去刨你们家祖坟。没盘缠自己想办法,不来后果自负。” 这哪是定邦交的国书。 完完全全是地痞流氓上门敲竹杠收保护费的催命符。 楚元霸当了二十年皇帝。 西楚带甲号称百万,兵强马壮。 周边列国哪个国君见他不赔个笑脸? 连着把国书看了两遍,火气直冲脑顶。 额头青筋一条接一条往外鼓。 “啪!” 粗粝的手掌重重拍落。 黄花梨木雕成的御案桌角应声折断。 木茬子崩得满地都是。 “狂妄!” 楚元霸站起身,双手撑在残破的龙案后边。 胸膛起伏不定,粗重喘息。 大殿底下站着的西楚文武百官齐刷刷往下趴。 头伏在地砖上。 国君发怒,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唯独大殿左侧,站着两个没穿楚国朝服的外人。 北莽大汗派来的特使。 外加南诏国使臣。 北莽特使伸手从袖兜里摸出一份同样的黄皮卷轴,往前跨出半步。 “大楚皇帝。” 北莽特使抖了抖手里的文书,把卷轴摊在半空。 “李承煜就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徒。” “我家大汗今早也收到了这份破布。” 他把羊皮卷往御案前一送。 “上头写得更脏。” “说大汗若不去京城牵马,他便亲自来草原,拧下大汗的头盖骨当尿壶!” 南诏特使在旁干咳两声。 他也跟着摸出式样一致的卷轴,往前一递。 “我南诏也未能幸免。” “国书里要我们国君交出十万头大象作为代步贡品。” “不然就把王族全抓去开荒种地。” 楚元霸猛地抬起穿着皂靴的大脚,一脚踹翻御案前的铜火盆。 烧得正旺的银霜炭滚落一地,火星子四溅。 “大乾八十万江南大军刚被他们自己人连根拔了,防线全空。” 北莽特使提高音量。 “咱们六国凑在一块,版图比大乾大出三倍。” “只要结盟,一个月便能推平他的京城!” “我南诏出象兵十万!愿做先锋!”南诏特使高声附和。 楚元霸转身抽出一把阔刃佩剑,反手下劈。 剑锋剁进残缺的黄花梨木案几,入木三分。 “好!” 楚元霸拔剑环顾大殿。 “遣使联络东齐、西夏和扶桑。咱们结盟出兵!” “一百二十万大军分三路围过去!” “寡人要看看正阳门下,他拿什么本事让寡人磕头!” 大乾京城,皇宫御花园。 银霜炭烧得极旺。 深秋的寒意被挡在凉亭外。 李承煜套了件月白色绸衣,靠在藤椅上。 手里抓着细铁签子,专心致志地翻烤着几串肥羊肉。 孜然一撒。 油脂滴在炭火上刺啦作响。 李明月穿着素色宫裙,跪坐在侧。 她低着头,拿着白羽扇轻轻扇着炭火。 这阵子她彻底认了命。 亲眼见识过城外的碎肉堆,复国的心思早成了飞灰。 如意端出一盘西域冰葡萄。 剥好一颗递到李承煜嘴边。 李承煜张嘴咬下,把烤好的肉串塞进如意手里。 长廊外传来脚步声。 毛骧一身常服,跨进凉亭单膝及地。 “少主。” “周边六国的探子传回准信。” “那六个国君看了国书,直接签了六国歃血盟约。” 毛骧双手呈上一份标注密集的地图。 “东齐和南诏合兵四十万,走东路攻山海关。” “北莽出动五十万铁骑,从西路叩关。” “西楚皇帝楚元霸亲自挂帅,领三十万重甲精锐联合辅兵,号称百万,正从中路直扑黄河古道。” 毛骧语速极快。 “六国凑出了一百二十万正规军。” “扬言腊月前踏平大乾京城。” 李明月拿着羽扇的手停在半空。 手指一哆嗦,差点连扇子都拿不稳。 一百二十万大军。 大周最鼎盛的时候,也凑不出这么多野战主力。 她偏过头,看向藤椅上的李承煜。 李承煜嚼葡萄的动作毫无停顿。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孜然粉。 眉头皱起。 “就这点人?” 他嫌弃地砸了咂嘴。 “周边六个国家翻箱倒柜折腾大半个月,就凑出这一百二十万只软脚虾?” “这够谁砍的?” 李明月又把头低了回去。 在眼前这个疯子眼里,送上门一百二十万大军,居然还嫌肉少不够分。 “告诉贾诩不用磨蹭了。” 李承煜站起身,接过布巾擦手。 “去太和殿开会。” 太和殿内。 上百名留用的文官挤在大殿角落。 有人牙齿打颤,甚至不敢去擦额头的冷汗。 殿内没有商讨御敌的肃穆。 大殿正中央,一场争抢正在上演。 吕布一把薅住项羽胸前的板甲边缘。 丹凤眼圆瞪,满是红血丝。 “项羽!那中路的三十万重甲是老子先盯上的!” “老子的大唐玄甲军就在城南扎着,你凭什么抢中路!” 项羽压根不躲。 他反手攥住吕布的护心镜,用力一拽。 “老子抢怎么了?你个三姓家奴配打主力?” 项羽重瞳内戾气翻滚。 “那楚元霸自称霸王,老子才是真正的西楚霸王!” “我去扭他的脖子天经地义!” “出去单练!谁赢了谁打中路!” 吕布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 金砖碎裂两块。 韩信靠在盘龙柱上,拿着炭笔在地上画圈。 “一百多万人分三路,队形太散。” 他慢悠悠站直。 “不如给我十万兵。” “顺水路摸去他们国都釜底抽薪,半个月保准全端了。” “二位搁正面干看着就行。” 白起蹲在台阶边缘。 细磨刀石在青铜长剑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呲啦,呲啦。 “不用那么麻烦。” 白起头也没抬。 “给我三万大秦锐士。他们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挨个挖坑。” “挖深点,埋个一两百万不在话下。” 陈庆之站在人群最外围,苦笑着摇头。 角落里的文官们听得头皮发麻。 一百二十万虎狼之师。 在这帮杀星嘴里,连塞牙缝都不配。 侧门推开。 李承煜走进来。 吵闹声瞬间掐断。 吕布和项羽同时甩开对方,规矩站直。 李承煜走到龙椅前,半靠在扶手上。 “急报都看了?” “看了!” 吕布急吼吼地拱手。 “少主,末将愿做先锋,直取那西楚老贼的狗头!” 李承煜抬手打断。 “中路我亲自去。” 吕布傻眼了。 项羽也愣在原地。 老大亲自下场,肉还有他们的份? “西楚号称百万,是诱饵也是主力。” “你们这帮不知轻重的,别给我把战马和辎重全打烂了。” 李承煜转向白起。 “老白。” “东路四十五万,南诏大多是象兵,大唐陌刀军砍起来费劲。” “你带五万大秦锐士去东路。能全埋了吗?” 白起随手扔了磨刀石。 长剑归鞘,单膝点地。 “十日内,东路不留活口。” 语调平淡得像出门去买碗面。 李承煜点头,看向韩信。 “南方八十万人刚散,后方不稳。” “韩信,你带陈庆之和白袍军去南境压阵。” “谁敢露头,连诛九族。” 韩信抱拳应下。 李承煜转过身,视线落在地图西侧。 北莽五十万铁骑。 机动性最强。 若冲进关内打游击,极其耗费精力。 必须找个比他们还能跑的祖宗。 他打开系统面板。 此前结算的功勋值余额停在八万两千点。 “系统,兑换名将召唤。砸四万功勋。” 【叮!】 【消耗40000点功勋值。】 【召唤成功!】 【获得:大汉武将·冠军侯·霍去病!】 【附带专属兵种:八千骠骑营精锐。】 【特性:封狼居胥——敌军领地作战时,士气永远满额,战马速度提升30%,自带寻路和就地补给本能。】 这是华夏历史上打外战最耀眼的将星。 只要把缰绳交给他。 他能把敌人的祖坟刨得一干二净。 “少主,西边那五十万北莽骑兵怎么处理?”吕布忍不住探身。 话音未落。 太和殿外传来一声极其清亮的马嘶。 一骑快马越过汉白玉广场。 硬生生刹在太和殿的高门槛外。 马背上翻身跃下一个少年武将。 银盔亮甲,马鞭斜插。 他大步跨进门槛。 战靴踏碎了地砖边缘,甲叶哗啦乱响。 “霍去病,拜见少主!” 少年单膝及地。 声音脆亮,毫不怯场。 项羽重瞳骤缩,旋即抚掌大笑。 “起来。” 李承煜走下台阶。 “西边有五十万北莽铁骑往关内压。” 李承煜看着他。 “交给你,怎么打?” 霍去病站直身子。 根本没看地图。 “五十万铁骑聚在一起,就是送死。”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少主给我八千骠骑营,一万匹备用战马。” “我不守关。我顺着阴山绕过去。” 霍去病抬手在半空划了道弧线。 “他们来打京城,我去打他们的老家。” “半个月内,我把北莽大汗的金帐点了!” “把王族全绑了送来给少主赏玩!” “后院起火,关外的五十万人就是没头苍蝇。” “等他们回头追我,我就在这茫茫草原上,把他们一块肉一块肉地生生剔干净!” 大殿内落针可闻。 底下的文官面面相觑,半张着嘴,半天没人发出一丝动静。 带八千人绕去茫茫大漠抄大后方老巢? 没有补给,这是打仗还是投胎? “好小子!够狂!”项羽大声喝彩。 李承煜解下腰间虎符。 直接拍在霍去病胸口的护心镜上。 “八千骠骑营和一万匹大宛马在城外等你。” “你尽管往腹地里扎。” “只要跑得过他们,这片草原随你折腾。” “末将领命!” 霍去病抓起虎符。 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冲出殿外。 翻身上马,一骑绝尘。 吕布看着那背影,攥着方天画戟的手背青筋直跳。 这抢人头来得也太快了,连口汤都不给他留。 “奉先,项羽。” 李承煜退回阶前最高处。 随手扯掉累赘的金龙外袍,直接丢给旁边伺候的太监。 里头早换好了一套利落的玄色骑装。 “去点兵。” “大唐玄甲军、陌刀营、江东子弟兵一个不落,全数出城。” 他单手抓过御案上的佩刀。 刀鞘重重击打掌心。 “明日一早,我亲自带队。” 大殿下方文武百官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搭茬。 李承煜眼皮垂下,视线在群臣头顶扫过。 “周边那几个土皇帝凑了一百二十万人,仗着底下的丘八多,底气挺足。” “这回咱不偷袭,不绕后,正大光明推过去。” “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长长见识。” “什么叫降维打击。” 七日后。 黄河古道北岸。 西楚大军连营百里,各色王旗军旗把长天盖得严严实实。 号称百万的中路主力在此屯兵。 正大肆伐木督造渡船,预备强行蹚过天险南下。 楚元霸的中军金帐内,丝竹管弦闹作一团。 数十名西楚舞姬衣不蔽体,在猩红软毯上折腰扭股。 脂粉香掺着烤肉酸腐味,熏得人脑仁疼。 楚元霸斜靠在铺满白虎皮的宽大卧榻上。 敞着毛茸茸的胸膛。 左手捏着西域美人的软肉,右手端着盛满马奶酒的羊角金樽,笑得前仰后合。 “李承煜那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这会儿八成躲在皇宫被窝里尿坑呢。” “等大军一过河,寡人亲手活剥了他的皮垫脚!” 帐内十几个楚国武将跟着粗声大笑,端着海碗拼酒。 长音刺破酒局。 一名斥候连爬带滚撞进金帐。 摔了个头朝下。 脑袋上的铁盔咕噜噜滚到舞姬脚边。 楚元霸眼皮一抬,不耐烦地推开怀里女人。 酒液泼了半身。 “探到信了?” “大乾遣使送降书来了?去回话,晚了!” “不……不是降书!” 斥候舌头打着结,手脚并用往前爬。 手指哆嗦着戳向南边。 “大乾的军队自己渡河了!” 楚元霸两道粗眉拧死,酒盏重重磕在矮几上。 “活腻歪了来送死?他们来了多少兵马?” 斥候白着一张脸,身子筛糠般发颤,说话带着哭腔。 “属下数不清!” “全是一水儿的黑甲重骑,漫山遍野连根杂毛都找不出来!” “最邪门的是他们连木筏都没造!” “硬生生推着几十根几百斤重的黑铁管子,踩着浅滩就这么蹚过来了!” 楚元霸腾地站起身。 大脚踢飞面前装满瓜果的铜盘。 果子砸了斥候一脑袋。 “拿我西楚十万水军当摆设?” “这等找死的粗活,对岸领将是谁!” 斥候两腿发软,脑门死死贴在地毯上发抖。 “打头那人骑着一匹火红高头大马。” “不戴头盔,手里拎着杆大画戟。” “一人单骑走在全军最前头。” “那人手里举着个大铁皮喇叭,冲着咱们大营扯着嗓子骂……” 斥候舌头直打滑,不敢往下说。 “骂什么鬼话!快讲!” 楚元霸跨下台阶,一脚踹在案几边缘。 “他自报家门叫吕布,让楚皇帝麻溜洗净脖子等死。” “他说……说他赶着回去吃早膳,晚了后厨的羊肉包子该凉了……” 乐师手一抖,琴弦崩断。 舞姬们全趴在了地上,缩着脖子瑟瑟发抖。 楚元霸气得脸颊横肉乱抽。 反手抽出腰间佩剑。 将悬在边上的纯金灯台齐腰砍断。 “欺人太甚!” 楚元霸咬牙切齿骂出声,一脚踹翻半截灯柱。 “牵寡人的乌云踏雪来!” “传令三军列阵!” “老子今天非把这狂徒剁成肉酱喂河里的鱼!” 第三十五章 也配称霸王 黄河古道北岸。 烂泥地横七竖八布满马蹄印,深秋的白毛风贴着水面刮,把半人高的枯苇草吹得东倒西歪。 楚元霸一脚踹烂拦路的中军毡帐帘子,虎步跨出大营。 几个近侍合力扛来兵器架。 他走上前,两手抓住握柄,单膀较力,直接将镔铁紫金双锤抄在手里。 这两把纯钢浇筑的实心铁坨子加起来足有一百八十斤。 锤头凹槽里全是经年未洗的暗红血痂,腥气扑鼻。 “擂鼓!吹角!让儿郎们列阵!” 楚元霸喉咙里滚出怒喝,玄铁重甲摩擦作响。 低沉的牛角号声穿透浓雾,传遍黄河平原。 西楚三十万大军闻令而动。 重甲步卒踩着黏腻的烂泥前压。 半人高的黑铁盾牌一层贴着一层,在河滩上生生拉出一条绵延十余里的铁黑色长城。 轻骑分列两翼,战马不停打着响鼻。 十万杆长枪斜指天际,刃口迎着冷风,寒光成片。 这是西楚最硬的家底。 楚元霸要用三十万人,把对岸那个胆敢叫阵的狂徒碾成肉泥。 他翻身上了那匹名为乌云踏雪的高头大马,双锤在半空对砸,火星四溅。 “黄口小儿在哪!滚出来受死!” 黄河浅水区。 水雾散开。 一匹通体火红的赤兔马正溜溜达达站在齐膝深的水里。 马背上的人顶着个显眼的三叉束发紫金冠。 方天画戟插在河床泥沙里,手里举着个大号铁皮喇叭。 “别干嚎了,叫魂啊!”吕布拿着喇叭扯着嗓门喊。 “你就是楚元霸?老子刚咬了两口羊肉包子,被你这破嗓门给搅和了。” “赶紧的,把脖子洗干净伸过来,老子赶时间回营吃热乎的!” 三十万大军阵前,鸦雀无声。 西楚将士全傻了眼。 这人单枪匹马跑来黄河边洗涮他们皇帝? 楚元霸气得肝火乱窜,肥厚的脸颊肌肉乱抽,双锤直指河心。 “无知村夫!寡人乃西楚霸王!” “今日定要将你抽筋扒皮,剁碎了喂河里的王八!” “噗嗤。”吕布乐了。 他随手把铁皮喇叭丢进水里,拔出方天画戟甩去泥浆。 上下打量着对岸那个体壮如牛的胖子,满脸嫌弃。 “你这肥猪也配叫西楚霸王?长这么大块头,过年杀猪都不用打气。” 吕布画戟一挥,遥遥一指。 “你叫这名号,问过老子后头那位没?” 大乾军阵中。 李承煜的马车安稳停在后方。 项羽黑着脸站在车辕边,手里那杆天龙破城戟捏得嘎吱作响。 重瞳死盯黄河对岸。 听见楚元霸自称西楚霸王,这位真霸王身上的杀气再也压不住了。 周遭的玄甲军生生受不住,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项羽迈开长腿,越过步卒方阵直奔浅滩。 步子极大,铁靴踩进泥潭深处不沾半点水星。 李承煜靠在软垫上吃着冰葡萄,拍了拍手。 “奉先,退回来。正牌霸王去打假了。” 吕布砸了咂嘴,勒转赤兔马头。 “算你这头肥猪走运,留个活阎王来教你做人!” 潮水刚退去不久的黄河北岸浅滩,露出大片泛着鱼腥臭的水洼。 烂泥地里,稳稳停着一辆八匹纯黑大马拉拽的宽体大车。 车轮下陷半尺有余,硬是用青石板垫出了一片平地。 外头冷风刮得透骨,车厢里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厚实的西域雪豹皮铺满坐榻。 如意规规矩矩跪坐在边上。 纤白玉指捏起银签,扎着去皮剥核的白嫩荔枝,递到李承煜唇边。 李承煜张嘴吞了。 他嚼着果肉,挑开半片车帘探头往外瞧。 车窗外泥浆四溅。 吕布骑着赤兔马,在大军阵前漫无目的地来回打转。 赤兔马嫌烂泥粘蹄子,频频打着响鼻。 吕布百无聊赖,手里的方天画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烂泥坑里乱戳。 一条小臂粗的半死泥鳅被戟尖挑出,吧唧掉回水坑。 “这帮西楚胖猪磨蹭什么呢。” 吕布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扭头冲马车抱怨。 “洗个脖子洗这么半天。少主,要不末将先蹚过去杀一圈热热身?” 李承煜拿热帕子擦净指尖。 “省点力气。等会跑得慢的,全留给你剥皮。” 滩涂正前方,毛骧领着几百号光膀子的锦衣卫和炮手,正甩开膀子在烂泥地里忙活。 五十门红衣大炮沿着浅滩一字排开。 黑黝黝的粗壮炮管斜指苍穹。 浸湿的粗布紧紧裹着炮身降温。 实心铁球码成了小山。 毛骧抹掉脸颊迸溅的泥点,回头打量远处的楚军黑云。 “准星抬高两寸!” “对面的王八聚得密。都给我瞄准了那面最大的王旗打!” 对岸中军位置。 楚元霸骑着那匹异常高大的西域混血汗血马,举起单筒铜镜。 对面大乾的阵型散乱得毫无章法。 几万黑甲骑兵停在后面没动静。 最前面只摆着五十根黑黢黢的铁管子。 那个传闻中踹翻老皇帝的李承煜,连护甲都没穿,正躺在女人怀里吃水果。 最扎眼的,是楚元霸身后那杆高达三丈的中军帅旗。 黄绸底子,金线绣着斗大楷书:“西楚霸王”。 大旗迎风招展。 楚元霸扔掉望镜,放声狂笑。 “就这点人,也敢学人家御驾亲征!” 他高高举起右手的紫金锤,直指大乾车阵。 “前军重甲步卒,给寡人平推过去!连人带车,踩成肉泥!” 五万西楚重甲兵齐声怒吼。 每人举着半人高、包了铁皮的实木方盾,踏着重步开始冲锋。 大乾阵前。 毛骧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抢过旁边炮手里的火把。 “清膛!点火!” 五十名炮手同时将引火折子凑近引线。 引线滋滋燃烧,钻进青铜炮膛。 轰——!!! 惊雷般的爆响在平原上炸裂。 五十门红衣大炮齐射。 千斤重的青铜炮架被猛地往后倒推三尺,烂泥地里犁出上百条深沟。 半空中腾起大团橘红色的浓烟,遮天蔽日。 五十颗烧得通红的实心铁球出膛,生生撕裂空气。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啸叫声压过了一切。 西楚五万前军,刚刚冲出不到一半距离。 最前排手举百斤重盾的千总根本来不及眨眼。 狂暴的力量直接撞上盾面。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三层包铁的实木巨盾,连同千总身上的锁子明光铠,瞬间溃碎。 千总的上半身当场炸成一团血雾。 铁球余势不减。 带着恐怖的动能继续砸向后方密集的方阵。 一发炮弹,在密不透风的重甲步卒里,硬生生蹚出一条几十丈长的血肉真空地带。 沿途碰上的士卒直接碎成烂肉。 残肢断臂伴着破甲,漫天乱飞。 五十发炮弹齐落。 西楚大阵里瞬间多出五十条被血水浸透的沟壑。 刚刚气势如虹的防线,瞬间垮塌。 走在后排的士兵呆滞停步。 盾牌啪嗒砸在烂泥里。 一轮齐射,死伤破千,全无全尸。 “跑啊!那是天罚!” 极度的恐慌彻底炸开。 前排幸存的步兵丢盔弃甲,转身往回狂奔。 督战队连砍了十几个逃兵,转眼就被汹涌溃退的人潮踩翻在泥水里。 楚元霸坐在马背上,面无血色。 一颗弹跳的铁球恰好落在帅台右侧三十步远。 砸断三匹战马的马腿,顺带将一名护殿大将连人带马砸成碎肉。 温热的马血溅在楚元霸侧脸,黏糊糊地往下淌。 “稳住!退后者斩!给寡人顶回去!” 楚元霸扯着嗓子大吼。 但他已经没有重新组织阵型的机会了。 大乾阵前,项羽端坐在乌骓马上。 重瞳死死锁定在西楚中军那杆“西楚霸王”的帅旗上。 眼底暴虐的杀意翻滚,眼角血管根根凸起。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封号。 是整个大乾军队对他的尊称。 现在,这四个字居然被对面那个缩在人堆里的肥猪当旗号打出来。 “奉先。” 项羽单手握住天龙破城戟中段,声音透着碾碎一切的凶戾。 吕布刚要提动画戟,偏过头。 “中路,全归我。”项羽盯着对岸。 “你敢抢一个脑袋,我连你一块劈。” 话音未落,双腿猛夹马腹。 乌骓马发出一声狂嘶,四蹄离地。 带起大片泥浆,直接蹿出炮阵。 一人,一骑。 迎着三十万大军溃散的退潮,直接反向倒插进去。 天龙破城戟重达一百二十九斤。 抡圆了扫下去,没有任何花哨。 挡在前路的西楚兵,连人带兵器直接砸成两截。 一戟扫过,身前三丈清空。 乌骓马撞飞几具尸体,踩着血水直扑西楚中军大营。 楚元霸刚从炮火里回神,就见一员黑甲大将单枪匹马杀穿了溃兵。 “护殿大将!剁碎他!” 剩下十七个护殿大将拍马迎上。 项羽速度不减反增。 双手擎住画戟,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当啷脆响连成一片。 四个冲在最前面的大将,手里的长枪重剑齐刷刷断成两截。 戟刃横切而过。 四颗戴着精钢头盔的脑袋冲天而起,血柱喷出半丈高。 剩下的十三将死死勒住马缰拼命往两侧躲,连兵器都扔了。 项羽冲到了楚元霸马前三十步。 “狂徒猖狂!” 楚元霸双腿踩死马镫,借冲势抡起一百八十斤的紫金双锤。 双锤挂着刺耳的恶风,直奔项羽面门。 项羽抬头。 重瞳盯住楚元霸涨红的脸。 没躲半寸。 双手握紧天龙破城戟,硬生生迎着砸落的紫金双锤撞了上去。 轰! 精钢暴力对撞。 巨响盖过平原风声。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顺着锤柄灌进楚元霸双臂。 虎口当场炸裂,鲜血飙射。 两柄紫金锤直接脱手倒飞出几十尺,重重砸进泥地。 他那两条粗壮的手臂骨头当场震断,软绵绵垂在身侧。 楚元霸瞳孔放大。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这个黑甲男人面前,没接住一招。 “你……到底是谁!” 项羽右手握着戟杆,顺势往前一送。 宽大的画戟毫无阻碍地捅穿了楚元霸的黄铜护心镜。 从后背透出半尺长的带血尖刃。 粗壮的手臂发力,猛地一挑。 身高九尺、三百多斤的西楚皇帝,被项羽单臂挑在半空。 楚元霸双腿乱蹬,嘴里涌出大口血沫。 项羽左手一把攥住楚元霸的头盔缨络。 死死扣住那颗脑袋。 右手握着画戟,猛地往回一抽。 刺啦—— 骨肉分离的粗粝摩擦声刺痛耳膜。 项羽硬生生将楚元霸的脑袋连着一截颈骨,从腔子上扯了下来。 无头尸体砸进泥水,颈部断口喷出漫天血雨。 项羽将人头往腰间一挂。 画戟再次抡起,咔嚓劈断了中军帅旗。 “西楚霸王”四个大字混着泥水砸在地上。 乌骓马前蹄重重践踏在旗面上,将锦旗踩入臭泥。 “记住老子的名字。” 项羽声如洪钟,在平原上滚荡。 “老子叫项羽!真正的西楚霸王!” 主将头颅连着颈骨被人生生扯下,那面不可一世的西楚王旗让人当破布踩进烂泥。 三十万大军的底气,叫这两下抽了个干净。 退路有五十尊大炮死死架住。 炮口正往外散着刺鼻硝酸味。 前头杵着个单手撕裂国君的活阎王。 进退全无门。 前排一名副将五指松开,长剑跌进泥坑。 有了带头的,后头的人成片弃刀。 兵器磕碰声在黄河滩涂上接连成响。 三十万人顺势跪伏在地。 无人抬头,脸颊死死贴着又湿又腥的脏泥。 李承煜坐在车辕上,抓过干布巾擦净指尖沾染的紫葡萄水。 远处,急促马蹄敲击地面的响动由远及近。 一骑快马穿过降兵让出的狭道。 马背上的锦衣卫千户满面风尘,飞鱼服结着一层硬土壳。 马未停稳,他单手按住马鞍侧翻而下,单膝点在车驾旁,双手高举一卷蜡封短笺。 战马口鼻喷白沫,大口喘息。 “启禀少主!西路边境八百里加急军情!” 李承煜往后一仰,靠上软垫。 西边防线全由霍去病挑梁,算算脚程,这小子合该往回递信了。 “怎么,嫌关外的草场施展不开,干脆跑去北莽可汗的被窝里拉屎了?” 千户趴在泥地里,喉结艰难上下滚动,声音完全跑调。 “回少主……霍将军他,失联了。” 马车旁,骑在马背上的贾诩手背一紧,折扇“啪”地合拢。 “八千骠骑营,配着一万多匹脚程极快的大宛马。两万出头的活物,凭空丢了?” “霍将军出关第二天,嫌拉粮草的板车拖慢行军步子。” 千户汗水一滴滴往泥里砸。 “他直接下令,把带去的口粮、草料连同车板子,就地一把火全给烧了!” “带着那八千号人,不拿半块干粮,一头扎进瀚海沙漠深处。” “底下探子连夜把方圆几百里翻了个底朝天,人影没瞧见,马粪都没找着半坨。彻底断了线!” 贾诩攥着扇骨的手指用力发白。 “孤军深入大漠,私自切断后勤。瀚海腹地白日流火,夜间结冰,尽是流沙死地。” “八千人马不带口粮去闯,不出三天,全得变作沙窝子里的干尸!” 李承煜全没当回事。 他靠在软垫上仰起脖子,大笑出声。 笑声张扬无忌,顺着黄河水流直直飘出老远。 周围将士听见这笑,提着的心全落回肚子里。 李承煜扯过那份盖着火漆的急报,泥封都没捏碎,扬手往边上一抛。 羊皮卷准确落进车驾旁的炭盆。 银霜炭正旺。 火星子一燎,羊皮烧得卷边发黑,腾起股难闻的青烟。 贾诩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劝言生生让这股烟给堵了回去。 “老贾。”李承煜端起温热的茶盏,吹开水面两片碎茶。 “那些老掉牙的兵书规矩,趁早别往他身上套。去大漠里找人纯属白费脚力。” 他咽下茶水,换了个更舒坦的坐姿。 “长途奔袭最烦拖家带口。他把粮草板车全烧干净,这是嫌马跑得不够快。” “至于干粮——” 李承煜抬起大拇指,指着正西边的天际。 “草原上遍地是跑动的口粮。” “这小子向来不吃亏,自带干粮嫌硌牙。他去烧辎重,就是空着两手准备去北莽可汗的金帐里,抢那帮蛮子锅里炖好的肥羊。” 贾诩把折扇往腰间一插,不吭声了。 这位少主手底下的武将,确实全都不走人道。 “传令,把地上这三十万人的兵器归拢。降兵全编营,交由韩信过目。” 李承煜站起身,理了理常服袖口。 “三十万上好的苦力,押去给沈万三修路挖矿。吃干饭的,咱们这儿不养。” 他转头看向身侧传令官。 “通传三军。收拾这群西楚的软脚虾,拔营进城。” “交代火头军,进城后挑最好的地段摆几桌酒宴。肉切大块,酒上最烈的。咱们就在城里安安生生住下。” 李承煜把空茶盏往矮几上一磕,清脆响亮。 “留着肚子。” “等着北莽大汗的人头,被那小子自己提溜着送上门来。” 第三十六章 八千骠骑端老巢 黄河古道往南二十里,平阳城。 那杆在城头挂了十几年的西楚王旗,让人连根拔起。 烂泥坑里多了一团辨不出颜色的破布。 几只沾着血水的铁靴轮番碾过,将其彻底踩进地底。 如今悬在最高处迎风铺展开来的,是大乾的黑底金龙旗。 城外荒地,三十万西楚降兵全被剥了甲、缴了械。 黑压压的人头蹲在滩涂上。 锦衣卫抖开成捆浸过盐水的粗麻绳,把这帮免费劳力一串一串绑死。 五十人结成一挂,连成一条长线。 这麻绳吃水极重,越折腾勒得越深。真要反抗,能直接勒进骨头缝。 毛骧飞鱼服前襟敞开,热得满头是汗。 他拿着厚账册,顺着长队来回走动,高声分配差事。 “都把眼睛擦亮!咱们大乾,不供吃白饭的闲人。” 毛骧用刀鞘敲打旁边装物资的板车车轴。 “膀大腰圆的,押去北山开铁矿!” “身板差点的,全编去挖土修官道!” 有个楚军偏将实在憋屈,硬着头皮顶嘴。 “哪有这般苛待降兵的!按大国规制不放我们回乡,起码得给口饱饭安置……” 半句话没说完。 一名锦衣卫跨前一步,绣春刀连鞘抡圆,直抽偏将脸颊。 偏将眼前发黑,一头扎进泥坑,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在这,我家少主定下的令就是规制。” 毛骧停下步子,靴底蹭了蹭地上的枯草。 “赏你们去干活,是给条活路。” “嫌修路累也成,西边刚刨出几个大土坑,现在就能把你们填进去当肥料。” 全场老实了。 没半个人敢再出声。 三十万正值壮年的苦力。沈万三算盘一拨早就乐开了花。 这批人拉去卖命,少说能给国库省下几百万两白银的雇工费。 平阳城主府,青石大院。 这宅子原是前守将搜刮民脂民膏盖的私产,如今门禁防务全换成了持戈肃立的大唐玄甲军。 前厅通往后院的长廊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心腾出了一大片平整空地。 几个大铁架子支在院心,篝火烧得比人还高。 几头剥洗干净的肥羊全架在火上翻烤。 牛羊油脂滴在通红的炭块上,滋滋啦啦爆出一大团白烟。 肉香味顺着夜风刮满整条街。 李承煜没穿那身繁琐的五爪金龙袍,换了件宽松的月白常服,领口敞着。 他斜靠在垫着厚狐皮的太师椅里,姿态散漫。 如意跪坐在一侧。 细白的手指捏着小银刀,灵巧割下一片烤得焦黄的羊排肉。 抖落点西域孜然,喂进李承煜嘴里。 火堆边,吕布光着膀子蹲在地上。 两手抱着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牛后腿,扯着嘴猛撕。 满下巴流油。 方天画戟随便扔在脚边沾满泥的台阶上。 “这西楚的牛太面了,没嚼头。” 吕布咽下大口肉,拿手背一抹嘴。 “少主,那三十万人全圈在城外,每天嚼谷可不是小数。” “要不末将今晚去营盘里溜达一圈,顺手剁个几万人,给大军省点开销?” 项羽拎着两坛烈酒,大步从游廊拐出。 手一松。 酒坛结结实实砸在吕布脚边,酒水溅了吕布一裤腿。 “你这莽汉脑子里除了刀还有别的东西?” 项羽单手拍开泥封,拉过板凳坐下,仰脖猛灌。 “三十万精壮劳力,送去深山老林开路采矿不好使?全剁了你替他们挑担子去?” 吕布一抹脸上的酒水,铜铃眼一瞪。 大手一把抓起方天画戟。 “项黑子!今天在河滩上你抢了老子的头功,老子还没跟你算账!” “打住。” 李承煜嚼碎嘴里的羊脆骨,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吃肉堵不上嘴?” “谁再吵吵,现在就滚去城外跟着修泥路。” 两人冷哼一声,别过脸各自啃肉。 贾诩从前厅快步穿过月亮门。 绯色官袍下摆溅了不少泥水。 他顺手把折扇插在后领,攥着两份加急战报。 “少主。” 贾诩走到火堆前,将文书摊在矮几上。 “平阳城周边的四个大仓全盘清楚了。” “存粮够十万大军宽裕吃上半月,沈万三调的后勤队五天后准能跟上。” 李承煜点点头,眼皮都没抬。 贾诩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褶子全挤到一起。 “可是西边一直没响动。” “霍将军带八千骠骑营一头扎进瀚海大漠,过去四天了,连根马毛都没飘出来。” 他拉过圈椅坐下,急得直搓手。 “大漠里风沙吃人,不带向导,干粮车全烧了。” “末将这几天合不上眼,那八千兄弟真要是折在风沙里……” 李承煜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坦的姿势靠着。 “老贾,把心搁在肚子里。” 他打了个哈欠。 “他不带辎重板车,纯粹是嫌沉,耽误马腿倒腾的频率。” 贾诩急拍大腿:“大漠里不带粮怎么活!” “北莽人在大漠怎么活,他就怎么活。” 李承煜伸出筷子,自己从烤架上扯下块肥肉塞进嘴里。 “游牧部落、漫山遍野的牛羊、可汗金帐里屯的马奶酒。” “全是霍去病的现成饭槽子。” 李承煜端起酒碗,冲着西北方向遥遥一举。 “他打仗从来不吃亏。” “过不了两天,准得提个大物件回来给咱们下酒。” 深夜,瀚海大漠极北之地。 冷风夹着粗粝沙粒,刮在鱼鳞甲上叮当脆响。 巨大沙丘背后,露出一片月牙状绿洲。 这是北莽左谷王的大型营地。 上千顶羊皮毡帐挤在水草边,几万头牛羊圈在外围栅栏里。 营地中央,篝火烧得通红。 几百个赤膊壮汉正围着火堆拼酒,撕扯烤肉,醉得东倒西歪。 黑暗的土坡最高处。 八千名身披红底白毛大氅的铁骑,拉成一条漆黑的死线。 战马嘴咬皮套,马蹄裹着厚实粗麻布。 霍去病端坐在最前头。 银盔亮甲。 单手倒提那杆精钢长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四天时间,八千骠骑营日夜狂飙突进。 系统面板上,【封狼居胥】的词条隐隐发烫。 特性带来的狂热在将士们的血脉里沸腾。 大宛马的脚程硬生生提了三成,在大漠里拉出了一道腥红的风暴。 寻路本能融入骨血,霍去病对周边百里的水源驻地了如指掌。 他们沿途硬趟了六个中型部落。 砍翻拿刀的男人,架火烤羊。 吃饱喝足换上好马继续狂飙。 北莽烽火台连狼烟都没来得及点。 “将军。” 副将扯转马头靠拢。 “这是左谷王大营。粗看有五千控弦之士。咱们干粮口袋底朝天了。” 霍去病咧开嘴。 “空了正好。肉已经帮咱们烤熟了,去晚了该凉透了。” 他拔出马鞍侧面的硬弓,抽出狼牙重箭。 大弓拉满。 “噌!” 弓弦爆响。 狼牙箭破空飞出,当场贯穿营地外围哨兵的咽喉。 尸体翻下哨楼,砸烂了底下的木架。 “骠骑营!拔刀!” 霍去病大吼出声,声浪撕碎了沙漠的静谧。 八千把北境特钢环首长刀齐刷刷出鞘,寒光连成一片霜雪。 “给我蹚平他们!” 战马前蹄腾空。 八千铁骑顺着沙丘斜坡,带着恐怖的动能轰然砸下。 北莽人刚被惊醒还在揉眼睛,大乾铁骑已经踏碎了实木栅栏。 霍去病撞进火堆最密集的人群。 银枪随手一抖,枪尖爆开大片扇形银光。 五个试图拔刀的北莽大汉连人带兵刃被砸成两截,喉管齐刷刷破开。 “敌袭!” 左谷王光着脚从最华丽的帐篷钻出,双手举起重身大砍刀。 一道银白影子从他身前刮过。 霍去病单手持枪。 借着大宛马冲锋的惯性,枪尖硬生生凿穿左谷王胸骨。 枪杆剧烈弯曲,猛地崩直。 两百多斤的北莽王爷被这股回弹力挑起两丈高,狠砸在烧得正旺的篝火堆里。 皮肉当场烫熟翻卷。 主将惨死,营地炸锅。 八千人散开,兵分几十股在营帐之间穿插切割。 大宛马蹄踩碎骨头,环首长刀见人就劈。 不到半个时辰,反抗死绝。 五千控弦之士成了沙地的养分。 霍去病跳下战马,走到烤架前。 用短刀割下滋滋冒油的羊腿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滚烫热油顺着下巴滴在冷硬银甲上。 “抓紧吃饭!” 他冲着收拢战马的将士大吼。 “带马奶酒,切熟肉塞包里!多余活物一根毛不许带!” 副将咬着一块羊排跑来,手背擦掉血沫。 “将军,活口吐实了!” “往北一百二十里就是龙城,赫连勃勃的王庭在那!” 霍去病扔掉羊骨,抓起布巾抹去脸上的血斑。 “一百二十里,天亮前能蹚进去。” 他翻身骑上抢来的高大汗血马,抽出长枪斜指北方。 “都吃饱没!吃饱了上马!” “去龙城!去摸摸那北莽大汗的脑袋有几斤重!” 八千骠骑营跨上新鲜战马。 丢下满地死尸,披着夜色朝大漠最深处扎去。 龙城,北莽王庭。 几十万顶毡帐围绕着正中央的金帐,连绵蔓延。 金帐内灯火通明。 几十个大铜盆燃着西域香料。 大汗赫连勃勃头戴狐皮金冠,端着纯金大酒碗。 大帐两侧铺满羊毛地毯,坐满部落首领。 空地上,十几个中原女子穿着单薄纱衣被迫扭动腰肢。 “来!干!” 赫连勃勃饮尽烈酒,打了个酒嗝。 “国师来报,咱们五十万精锐已经陈兵大乾边关。” “西楚百万主力也压了上去。黄河沿岸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他砸下金碗,大笑出声。 “李承煜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碎!” “等铁骑踏破京城,大乾国库的金银、后宫的美人,全是咱们的!” 底下首领齐声欢呼。 端碗互碰,酒水洒了一地。 右贤王站起身举碗。 “大汗,听说大乾皇室有几个没出阁的公主,细皮嫩肉。” “等打进京城,大汗可得给咱们留几个解闷。” 帐内爆发哄笑。 笑声未落。 金帐外突然传来极其尖锐的惨叫。 紧接着,杂乱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伴随着兵器砍烂骨头的钝响,外围帐篷接连倒塌。 赫连勃勃横肉一抖,粗眉拧紧。 “大半夜哪来的马蹄声!” 两名贴身亲卫掀开帐帘,连滚带爬冲进。 “大汗!外面有大批不明骑兵……” 话未喊完。 一支重型狼牙箭穿透帐篷,扎进亲卫后脑勺。 带血的箭尖从面门硬生生顶出。 亲卫直挺挺扑倒。 血水当即染红波斯地毯。 帐内污言秽语戛然而止。 赫连勃勃一脚踹翻短脚玉案。 “胡说八道!” “五十万大军死守边关,哪来的中原骑兵!” 轰隆! 金帐厚重的双层羊毛毡布,被巨力从中间撕裂。 一匹大宛白马跃进大帐。 前蹄重重落地,踩碎几个装满葡萄酒的白玉罐子。 马背上,霍去病银甲红袍全被血浆浸透。 枪尖嘀嗒往下淌着暗红的血珠子。 “你就是赫连勃勃?” 霍去病长枪平举。 枪尖直指主位上的北莽大汗。 首领们纷纷抽出弯刀。 “哪来的野狗!” 右贤王举刀扑上。 霍去病手腕一抖,枪尾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过去。 这一下结结实实抽在右贤王太阳穴上。 “咔嚓”一声闷响。 右贤王两百多斤的身躯横飞出去。 砸断两根粗大圆木,当场毙命。 失去支撑,金帐顶棚摇摇欲坠。 外面震天喊杀无孔不入。 八千骠骑营早把王庭核心区切成了血肉碎片。 留守的几万老弱在这些大乾精锐面前,脆如薄纸。 赫连勃勃死咬着牙,后背冷汗直冒。 “你们是怎么从一千多里地的大漠跑过来的!” “废话真多。” 霍去病策马逼近,直接跨过满地残渣。 赫连勃勃抓起旁边六十斤的九环大砍刀。 大吼一声,劈头盖脸砍下。 霍去病单手持枪,往上一架。 “铛!” 火星爆开,霍去病手臂纹丝不动。 他反手一绞,枪头卡住大砍刀护手。 用力一甩。 兵器直接脱手飞出。 银白枪尖顺势递进。 噗嗤。 枪尖干脆利落贯穿赫连勃勃右边锁骨。 这股霸道的冲击力,直接将草原大汗钉死在龙椅靠背上。 赫连勃勃双手死死抓住枪杆,嘴里大口往外涌出血泡。 霍去病拔出腰间短刀。 左手一把薅住赫连勃勃的发辫,右手起刀用力一抹。 粗壮的颈椎骨应声斩断。 北莽大汗的头颅被霍去病提溜在手里。 无头尸体软绵绵滑落。 剩下的首领双膝砸地,拼命磕头,裤裆湿透大片。 霍去病提着脑袋走回马旁。 扯下一块锦缎桌布随意把人头裹严,往马鞍旁一挂。 副将一身刺鼻血气,跨进大帐。 “将军!王庭两万禁军全死绝了!” 霍去病翻身上马。 “成箱的金银财宝全装车。好马全带走!” “地上这几个废物绑紧带上。” 白马长嘶转头。 “剩下的破帐篷和辎重,放火全烧了!” “一根草也别留!” 黎明时分。 龙城旧址烧成绵延十几里的废墟。 焦糊的羊油味混杂烤肉味,顺着风口往南刮。 八千骠骑营压阵。 几十辆沉甸甸的木板车压出深凹车辙。 车上堆着成捆金饼子、玉器,还绑着十几个裹成粽子的北莽王公贵族。 这帮往日高高在上的左贤王、右谷王,眼下全教麻绳勒红了脸。 挤在财宝堆里打着冷战。 霍去病扯动缰绳,大宛白马打个响鼻。 他没穿大氅,半身甲沾满干涸发黑的血斑。 天际擦亮,晨光透出沙丘。 霍去病拍拍挂在马鞍旁边的包袱。 粗布浸透血水,底下往外滴答着粘稠血珠。 “把赫连勃勃的老婆孩子数清没?”霍去病偏头问副将。 副将拿刀鞘敲敲后面一辆车板。 “全在后头挤着。” “可汗的六个妃子,三个小儿子,一个不落。” “这群娘们叫唤一宿,属下嫌吵,全拿破布堵了嘴。” 霍去病大笑,马鞭上扬。 “兄弟们!带好这堆土特产,回去给少主下酒!” 八千骑兵齐声呐喊。 口哨声此起彼伏,战马撒开四蹄,把北莽人最后一点家底全抛在脑后。 关外几百里。 黄沙漫天,刮得人睁不开眼。 北莽大军主帅呼延灼顶着风头,费力吐出嘴里的一口沙子。 五十万主力挤在贫瘠荒原上走走停停。 风沙大,行军慢。 为求这次南下,各部族把最后存粮全抠出来,全指望进大乾关口吃香喝辣。 呼延灼扯着嗓子骂掉队老兵,转头吩咐左右加快脚程。 “等大汗的旨意到,咱们平推对面关隘,抢空大乾!” 这五十万张嘴还在做进京发财的黄粱大梦。 风沙掩盖了后方动静。 他们听不见几百里外王庭倒塌的声响。 更无从知晓,自家那个发号施令的可汗,连全尸都没剩下。 天亮后,这五十万铁骑就成断了根的游魂。 平阳城,城主府后院。 秋风卷落枯叶。 李承煜倚在太师椅里,左腿随意搭着右腿。 他端起矮几上的海碗,第二碗马奶酒送入喉中。 酒液辛辣,顺着食道烧热心口。 “少主少喝些,这酒烈伤胃。” 如意跪在一旁,拿干布帕擦去他下巴滴落的酒珠。 李承煜把空碗往几上一扣,脆响。 “伤什么胃,这酒正适合等人。” 话音刚落。 半空弹出一面蓝色光幕。 光幕字体飞速跳动,字字泛红。 【叮!】 【战役“奇袭龙城”结算完成!】 【击穿北莽大后方,斩杀大汗赫连勃勃,烧毁王庭。战役评级:sss!】 【获得功勋值:五万点!】 李承煜看着那五万点的数字,乐出声来。 连着之前的家底,这笔横财够他把卡池翻个底朝天。 他搓搓下巴。 这头肥羊宰得利落。东路大军和西楚残部,该换个法子招呼了。 “贾诩。” 李承煜敲敲桌面。 贾诩捏着折扇上前。 “叫厨子把火生旺点。” 李承煜站起身,整整袖口。 “霍去病那小子快马赶路,带回来的下酒菜可不能凉了。” 第三十七章 神机营 平阳城外的荒原滩涂,一眼望不到边际。 秋风卷过。 泥坑表面的水汽被刮净,凝出一层泛白的盐碱。 三十万西楚降兵被锦衣卫圈在荒地里。 没了重甲。 没了兵刃。 三十万人光着膀子,在寒风中抡着铁锹翻土修路。 稍有停顿,监工的锦衣卫便是一鞭子抽下去。 后背当即绽开一条皮开肉绽的血印。 突然,地面开始隐隐震颤。 泥坑里的脏水荡开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几个正撅着屁股刨树根的楚军偏将停了动作。 他们扔下铁锹,直愣愣地转头望向西北方向。 地平线尽头腾起滚滚黄沙。 一道黑红交织的铁骑阵线平推而来。 八千匹高大雄壮的西域大宛马。 马蹄严严实实裹着破布,踏在干硬的官道上,发出沉闷的锤击声。 马背上的骠骑营将士,原本耀眼的亮银甲早被血污腌渍成了暗紫色。 迎风猎猎作响的红底大氅上挂满厚厚的血痂。 硬邦邦的,大漠的朔风都吹不弯。 八千人聚在一起,那股浓烈的血气顺着西北风席卷而来。 前排修路的西楚降兵被熏得面色煞白,连连倒退。 战马后方拖曳着几百条粗长麻绳。 麻绳末端捆着几十个穿金戴银的北莽王公贵族。 这帮往日在草原上耀武扬威的左贤王、右谷王,此刻全被战马狂奔拖拽。 他们在烂泥坑和碎石道上连滚带爬。 谁跑慢半步,膝盖和脸皮就在锋利的石子路上生生蹭掉一块皮肉。 惨嚎声连成一片。 贵族后头,跟着几十辆压得车轴吱呀作响的重型板车。 车板上明晃晃地堆积着成捆的金饼子、玉佛、羊脂玉盘。 冲天的珠光宝气,在秋日下直晃周遭三十万苦力的眼。 “那是大乾哪支兵马?” 一名西楚千总两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看那旗号,是前几日往西去的少年将军!” 毛骧冷笑出声。 手中倒刺皮鞭猛地抽在一截枯树干上。 树皮炸裂,木屑横飞。 “招子不想要了是不是!” “再敢偷懒多看一眼,老子现在就把你们跟后头那帮北莽猪绑在一块溜!” 三十万西楚降兵猛缩脖子。 抓起铁锹,拼了老命接着铲土。 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平阳城主府,后院。 篝火架子烧得通红,几头洗剥干净的全羊挂在铁架子上转圈。 牛油顺着羊肋排滴进炭盆,滋啦作响。 李承煜没披那件黑底金龙袍。 他穿着月白绸衫,领口敞着,斜靠在铺着厚狐皮的太师椅里。 左腿随意搭着右腿。 如意跪坐一旁。 细白手指捏着小银刀,割下最嫩的羊里脊片,撒点孜然,送到他嘴边。 院外,马蹄声急促刹在石阶下。 甲叶碰撞的杂音由远及近。 霍去病手里提着个往外渗血的破布包袱,大步跨进门槛。 军靴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串血印。 “少主!” 霍去病扯开嗓门。 随手把包袱往李承煜面前的矮几上一扔。 “大老远就闻着肉香了。我这下酒菜带得及时不?” 包袱散开。 一颗面如土色、须发凌乱的人头滚落出来。 脸皮上还编着北莽王族特有的金线辫子。 双目圆睁。 吕布正蹲在火堆边啃牛后腿。 他转过头,油乎乎的大手抓着半根牛骨,凑过来看了两眼。 “这就是那五十万铁骑的头头,叫什么勃勃的可汗?长得真磕碜。” 项羽坐在长板凳上猛灌马奶酒。 瞥了那人头一眼,冷哼出声。 “老子前几天生撕那西楚老头的时候,血都没这么脏。” 贾诩刚跨进院门,视线扫过桌上那颗脑袋。 步伐猛地一顿。 “这……赫连勃勃?!” 贾诩抬头看向霍去病。 “霍将军……你带着八千人,不带干粮,一头扎进瀚海大漠……这就把他王庭给端了?” 霍去病抓起案子上的短刀,插起一块油汪汪的羊排塞进嘴里大嚼。 “端了。” “连人带帐,全烧得干干净净。” 他抹去下巴的油星,指了指门外。 “他那几个老婆、儿子,还有草原上有名有姓的王爷,我全拿绳子串起来牵回来了。” 院里静了半瞬。 李承煜推开如意递来的果盘,站起身。 一脚踩在那颗散发着羊膻味的人头上。 “干得好。” 李承煜大笑出声。 他偏头看向贾诩,手指点向院墙外。 “外头那三十万西楚降兵不是天天吃闲饭吗。” “去,把北莽那几个王爷和后妃打发过去,给修路的西楚兵倒夜香洗茅厕。” “少干一点,直接拿鞭子抽。” “臣遵旨。” 贾诩轻摇折扇,眉眼全乐开了。 关外,黄沙漫天。 北莽主帅呼延灼坐在高大的六马拉战车上,手里撕扯着一条风干牛肉。 五十万北莽铁骑排成长龙,在大漠边缘走走停停。 风沙太大,行军缓慢。 前方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 七八匹跑吐白沫的快马逆着大军狂奔而来。 马上的残兵连滚带爬,摔在呼延灼的车驾前。 “大帅!大帅!天塌了啊!” 呼延灼一把丢掉牛肉,抽出腰间马鞭直接抽过去。 “嚎什么!” “前面就要破关进中原了,你嚎哪门子丧!” 残兵满脸沙土,捂着血淋淋的脸仰头大哭。 “王庭没了!” “让一伙穿红披风的骑兵蹚平了!” “可汗的脑袋……让人家给拧下来带走了!” 呼延灼的手僵在半空。 马鞭“吧嗒”掉在车板上。 就在这一刻。 前方十里外的大乾关隘上,两口大铁锅架在城垛上。 几十名大乾士卒把一大卷破烂黄毛料子扔下城楼。 那是赫连勃勃平日最喜欢的九旒金顶汗旗。 早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本色。 跟着汗旗扔下来的,还有北莽左贤王、右谷王的贴身玉佩和金刀。 “你们的家抄完了!” 城墙上的守将拿着大铁喇叭扯开喉咙狂喊。 “可汗的脑袋正摆在我们少主桌上!” “还打个屁!回去吃沙子去吧!” 阵前死寂。 紧接着,右翼阵营生变。 左谷王的亲弟弟拔出弯刀,一刀劈翻身旁的千夫长。 “大汗死了!王庭空了!” “这大乾的穷地方谁爱打谁打!” “老子现在就是左谷王,带兵回草原分牛羊!” 右贤王的部下直接拍马迎上。 “放屁!草原轮得到你做主?汗位是我家王爷的!” 呼延灼甚至没来得及下达镇压军令。 失去老巢的北莽铁骑,当场炸营。 十几个部落首领为了抢夺回草原争霸的资格,直接在阵前互砍。 弯刀对拼,战马互撞。 一天功夫不到,关外尸横遍野。 剩下的人分成十几股,护着自己的粮草疯狂往北逃窜。 大乾边关守军连一根箭都没放。 这号称天下最精锐的五十万铁骑,自己把自己打没了。 城主府内。 李承煜坐在太师椅上。 【叮!】 【连带效应触发!北莽五十万大军溃散,死伤过半,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额外奖励功勋值:五万点!】 加上奇袭龙城给的五万,账面上十万零两千点的功勋。 李承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仗打得太阔绰了。 中路三十万西楚兵成了苦力,西路五十万自己溃散。 就剩东路白起对阵的四十五万东齐和南诏联军。 其中十万,是南诏赖以成名的重甲象兵。 大象皮糙肉厚,发起疯来大秦锐士的长戈戳进去也就是个血窟窿,止不住它的冲锋惯性。 李承煜打开系统商城界面。 他在心里下达指令。 “系统。” “花三万功勋,兑换大明神机营!” “一万满编。外加一百门虎蹲炮,五千杆三眼铳。附带一万只火神鸦。” 【叮!消耗30000点功勋值。】 【大明神机营(一万人满编)已解锁!自带高级火器阵法专精。忠诚度100%!】 【已定点投送至东路白起军中。】 李承煜挥散眼前的半透明光幕。 杀神白起,配上大明神机营。 冷热兵器时代的终极收割机终于凑齐。 这东路四十五万杂牌军,准备好迎接降维打击了。 东路战场,山海关外。 四十五万东齐与南诏联军黑压压一片,将平原塞得水泄不通,旌旗蔽空。 大阵最前方,十万头披挂着厚重青铜甲的南诏战象排成一列长城。 粗壮的长鼻上,套着淬毒的生铁狼牙棒。 巨足每次踏下,整片大地都跟着震颤。 南诏国主高坐在一头小山丘般的象王背上。 他坐在镶金嵌玉的木塔楼内,端着西域葡萄酒,眯眼打量对面五万人的大秦锐士方阵,放肆狂笑。 “大乾是没人了吗?拿这几万步卒来挡孤的巨兽!” “传将令,象阵平推过去!” “把对面那五万人,给孤生生踩成肉泥!” 沉闷的牛皮战鼓疯狂擂动。 十万头战象仰起长鼻,发出狂暴嘶鸣。 它们甩动着粗壮四肢,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着大秦黑色军阵狂冲而去! 战象后方,三十万东齐步卒爆发出震天呐喊。 高坡之上。 白起披着那件被鲜血浸透过的猩红大氅,面色冷若寒冰。 那柄饮血无数的长剑斜插在身侧泥土之中。 他冷眼看着碾压过来的庞大象群,眸子里看不到丝毫波动。 就在象群逼近之时,死寂的大秦方阵突然动了! 严密的阵型从中齐刷刷裂开十几条宽阔通道。 一万名身穿大明鸳鸯战袄的神机营甲士踏阵而出。 他们手脚麻利地推着一百门短粗黝黑的虎蹲炮,直接架在阵线最前方。 后方数千名火枪手迅速列阵,端着造型狰狞的三眼铳,腰间挂满火药包。 而在他们身侧,是一排排早已插在木架子上蓄势待发的“火神鸦”。 战象群狂奔而至,距离大阵已不足三百步。 地面剧烈震动。 白起伸出戴着铁护手的大手,一把攥紧剑柄。 “放。” 神机营主将手中的令旗猛然劈落! 一百门虎蹲炮的引信同时点燃。 轰隆!!! 没有冷兵器时代熟悉的箭矢破空声,只有足以震碎耳膜的炸雷巨响! 一百门虎蹲炮内塞满的铁砂与碎石霰弹,在黑火药的恐怖推力下狂喷而出! 半空中瞬间打出一片漆黑致命的金属扇面,撕裂烟尘! 紧接着,五千杆三眼铳轮番怒吼开火! 爆响声连成一片,阵前绽放出不间断的铁树银花,火药的刺鼻浓烟瞬间笼罩战场! 上万只绑着烈性火药的“火神鸦”拖着耀眼火尾,发出尖锐啸叫,铺天盖地朝着象群当头砸下! 大象生性畏惧巨响与强光。 虎蹲炮喷射的密集铁砂无孔不入,钻进青铜甲缝隙,打得战象皮开肉绽鲜血狂飙。 火神鸦炸开的炽烈火光,一把引燃了它们身上粗长的毛发! 连环爆鸣与烈焰灼烧,半个呼吸间便摧毁了这群巨兽的理智。 冲在最前方的一万头主力战象发出凄厉惨嚎。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人立而起,双眼充血赤红,彻底陷入癫狂! 这群发疯的巨兽拼命甩动长鼻。 固定在象背上的木制塔楼被甩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南诏兵连呼救都没发出,就被巨大的离心力甩飞到半空,重重砸在烂泥地里。 大象彻底丧失控制,凭借求生本能豁然转身,撒开四蹄没命地往回狂奔。 十万头受惊发狂的巨型肉弹,直接掉头倒卷! 迎面正撞上紧跟在后方、等着看大乾笑话的三十万东齐步卒大阵。 发狂的战象成为不可阻挡的血肉洪流,无情碾入自家密集的步卒方阵。 数千斤重的巨足轰然踏下。 穿着简陋皮甲的东齐士兵当场被踩得凹陷下去,骨肉爆裂化作漫天血水。 锋利粗壮的象牙随意一挑,十几个士兵被轻易抛上半空。 东齐与南诏的联军阵型在发狂的象群践踏下瞬间土崩瓦解,残肢断臂伴着血雨四处乱飞。 南诏国主抱住摇摇欲坠的木塔柱子,头上的金冠早已掉落。 他脸色惨白,尖叫着狂吼退兵。 高坡之上。 白起俯瞰着下方地狱般的惨状,缓缓拔出腰间的青铜长剑。 暗沉的剑锋在硝烟中折射出刺骨血光。 前方立下奇功的神机营军士迅速向两翼散开,清理炮膛装填火药。 五万大秦锐士的长戈大阵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 玄色铁甲连成一片。 白起剑尖直指下方四十万溃军。 “大风。” 五万名大秦锐士齐声爆喝,声浪冲天。 他们端平冰冷的长戈,踩着沉重军步。 黑色的方阵带着横推一切的威压,直接碾向对面那群在血泊中自相踩踏的溃军。 第三十八章 大风 东路战场,山海关外平原。 一百门虎蹲炮的炮口往外喷吐刺鼻的硝烟。 铁砂夹杂着碎石子,劈头盖脸泼进南诏战象阵列里。 青铜甲挡不住这种无死角的火器喷射,铁砂顺着甲片缝隙死死钻进大象的皮肉。 十万头战象疼得狂甩粗壮的长鼻。 套在鼻子上的生铁狼牙棒抡圆了乱砸。 旁边的同类躲闪不及,脑门上当即被凿开几个血窟窿。 上万只火神鸦在象群头顶连环炸开,烈性火药的高温瞬间点燃了大象身上厚实的粗毛。 战象彻底疯了。 它们不分敌我,直接掉转庞大的身躯,撒开四蹄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那是三十万东齐步卒站立的地方。 南诏国主坐在象背的木塔楼里。 一头大象甩出的狼牙棒凌空砸来,木塔四分五裂。 他惊叫出声,整个人大头朝下栽进烂泥地。 还来不及翻身爬起,一头全身冒火的巨象轰然踩下。 几千斤的重量结结实实落在他后腰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传出。 南诏国主当场碎成一摊看不出原貌的肉泥。 前方火海翻腾,后方踩踏声震天。 三十万东齐步卒引以为傲的严密军阵,在这股不受控制的巨兽洪流面前脆如薄纸。 前排的盾牌兵刚举起木盾。 大象粗壮的蹄子悍然踏下。 木板粉碎,底下的人直接碾爆。 锋利的象牙顺势往上一挑,七八个穿着皮甲的东齐士兵被抛上半空,重重砸落进后方的人堆里。 踩踏,挤压。 东齐步卒连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刀枪乱捅,尽数扎在自己人的身上。 东齐主帅田文站在指挥车上。 头盔歪在一边。 他拔出佩剑,连砍两个掉头逃跑的千总。 “结枪阵!别跑!顶住这些畜生!” 田文扯着嗓子大吼。 嗓音早就破了,根本没人听他的。 求生本能让东齐士兵扔掉手里的长矛,拼命往两翼的荒地逃窜。 白起立于高坡。 猩红大氅迎风翻滚。 他抬起戴着铁护手的右臂,猛地往下一压。 大明神机营的火枪手迅速踏前一步。 五千杆三眼铳齐平端起。 引线点燃。 爆鸣声响彻平原,大片白烟升腾。 密集的铅弹无死角地砸进东齐溃兵人潮中。 皮甲直接被铅弹撕开,血花四溅。 第一排火枪手退后,第二排上前,三段击连绵不绝。 溃散的东齐兵成片倒下,尸体堆叠阻断了后续人员的逃生退路。 “大风。” 白起吐出两个字。 五万名大秦锐士齐声爆喝应和。 玄色铁甲大阵轰然启动。 长戈平举,踩着整齐划一的军步平推入场。 这不是打仗,这是单纯的机械式收割。 长戈整齐刺出。 收回。 前进一步。 再次刺出。 躲过战象踩踏的东齐士兵刚跑出几十步,迎面撞上黑色的长戈丛林。 锋利的戈矛毫无阻碍地穿透他们的胸膛。 大秦锐士面带青铜面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踏着地上的尸体,把包围圈越缩越小。 田文从破裂的指挥车上滚下来。 手里举着那面东齐大帅的金丝王旗。 他把佩剑远远扔开,双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我降!东齐愿降!” 田文仰着脖子高喊。 “别杀了!我带兵退回东齐,割让三州土地!” 白起提着青铜长剑,不紧不慢地跨过满地残肢。 军靴踩碎了半截带血的木枪杆。 他走到田文面前。 田文哆嗦着抬起头,迎上白起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不需要。” 白起手腕一翻。 青铜长剑拉出一道冷光。 田文的脑袋掉在泥潭里,顺着斜坡滚了两圈,沾满黑泥。 “全杀。” 白起把长剑插回剑鞘。 长戈阵直接压上。 剩下的十来万降兵被驱赶到平原后方的一处巨大低洼地。 大明神机营在外围架起虎蹲炮。 谁敢往上爬,直接一发铁砂轰碎脑袋。 几万名大秦锐士解下腰间的工兵铲,沿着洼地边缘疯狂刨土。 大块的黄泥混合着石块,劈头盖脸往下砸。 惨叫声直冲云霄。 几十万人挤在坑底互相抓挠。 土层越盖越厚。 不到半日,巨大的低洼地被彻底填平。 新翻的泥土往外渗着骇人的暗红色。 白起扯过战马缰绳,翻身上去。 “留两千人把地踏实。剩下的人,收兵回京。” 半月后。 大乾京城,太和殿。 大乾开国后的第一场万国大朝会。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没有各国的朝贺使臣。 只有上百辆脏兮兮的囚车。 里头全是被麻绳捆死、曾经在周边几国呼风唤雨的皇帝和可汗。 现在全都披头散发,挤在囚车里冻得瑟瑟发抖。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根十丈高的大木杆。 顶端用铁钩子挂着大周老皇帝的干瘪尸首。 风一吹,尸体在半空来回晃荡。 太和殿内,瑞脑消金兽吐着细细的安神香。 李承煜端坐在那张崭新的纯金龙椅上。 黑底金龙袍服帖妥帖,头上的十二旒平天冠随意扔在旁边的御案上。 他靠着椅背,左腿搭在龙案边缘,脚底踩着一本东齐的降表。 李明月捧着茶盏跪在侧后方。 这半个月接连传回的灭国战报,把她那点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架子碾得连灰都不剩。 她现在只盼着眼前这尊煞神心情好,能让她那三岁的弟弟多活几年。 李承煜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 【叮!】 【东路战役结算完成!全歼四十五万联军!南诏、东齐覆灭!获得功勋值:80000点!】 【当前总功勋值:182000点!】 十八万两千点功勋。 大乾周边六个虎视眈眈的邻国,一个月内全成了历史。 大乾版图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贾诩穿着崭新的绯色尚书官服,跨出文官队列。 手里的折扇唰地合拢。 “启奏陛下,周边六国尽数平定,各国版图、户籍造册已经分发到户部手中。” 贾诩拱手深拜。 “微臣已派人接收六国国库,金银充盈,足够大乾百年用度。” “干得不错。”李承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沈万三从武将队列后头挤出来,满脸肥肉笑得直颤。 手里捧着厚厚的账本。 “陛下,东齐沿海的几座大海港全归咱们了!市舶司也搭起来了,海盐、生铁、丝绸的买卖流水,每天都是个天文数字。” 沈万三拨弄着手指上的金算盘。 “只要把海上的商路打通,大乾的银子能堆得比太和殿还高!” 提到海面商路,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毛骧穿着飞鱼服,手里抓着个带血的竹筒,大步流星跨过门槛。 “陛下!东海八百里加急!” 毛骧单膝及地,把竹筒举过头顶。 “东齐刚灭,沿海水师防线空虚,东海之外的扶桑岛国趁机作乱。” 毛骧声调拔高。 “扶桑出动战船几百艘,打着日出之国的旗号,突袭我国东南沿海三州!” “他们上岸烧杀抢掠,三个沿海县城的百姓被屠戮殆尽,连市舶司的库房都被洗劫一空!” 满朝文武瞬间炸了锅。 大乾刚扫平六国,正是兵锋极盛的时候。 一个弹丸之地的海外岛国,居然敢跑到太岁头上动土! 李崇山坐在大殿左侧第一把交椅上,老头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反了天了!一群在海岛上吃生鱼的矮子,敢来咱们家里抢东西!” 老国公胡子直翘。 “给老子调兵!把那破岛打沉了!”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从武将队伍里跳出来。 “陛下!给末将三万玄甲军!末将去海边把这群矮冬瓜砍了串糖葫芦!” 项羽冷哼一声,一脚踹在吕布的小腿护甲上。 “你脑子里进海水了?玄甲军人马披重甲,怎么上船打海战?连船板都得压沉了。” 项羽抓着天龙破城戟上前。 “陛下,让江东子弟去,我们在南边水乡待惯了,管保让那帮矮子有来无回。” 霍去病也不甘落后,从后头钻出来。 “我骠骑营换轻甲也能上船!陛下派我去!” 李承煜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承煜拿过那个带血的竹筒,抽出里面的战报扫了两眼。 随手把战报扔在龙案上。 “劫了咱们的城,杀大乾的人,现在还要派人来跟咱们讲和?” 李承煜转头看向毛骧。 “扶桑的使臣到哪了?” 毛骧抱拳:“回陛下,扶桑使臣乘坐快船,前日就到了京城外。这会儿正等在午门外头,说要呈递国书。” “宣。”李承煜换了个姿势靠着。 不多时,大殿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扶桑使臣个子极矮,勉强齐到大乾武将的腰间。 穿着宽大的和服,脚踩木屐。 走路发出吧嗒吧嗒的刺耳响动,鼻子底下留着一小撮方块胡须。 他身后跟着两个抱刀的武士,剃着阴阳头,满脸倨傲。 使臣走到大殿中央,不跪不拜。 只是随便弯了下腰。 “日出之国特使山本一郎,见过大乾新君。” 山本昂着头,大乾官话说得极为生硬蹩脚。 大殿两旁的锦衣卫当即抽刀出鞘。 “放肆!见大乾天子不跪,找死!” 毛骧手按绣春刀,死死盯住山本。 山本撇着嘴,满脸有恃无恐。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你们中原人的规矩。” 山本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卷国书。 “大乾新君,你们扫平六国,的确武力强盛。但我扶桑有大海天险护佑。大乾全是北方旱鸭子,水军羸弱。若要在海面上与我国开战,必遭天谴。”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 “我国天皇有令,只要大乾割让东南沿海三州作为停战贺礼,再年贡白银千万两、丝绸十万匹。” 山本抖开国书。 “天皇便恩准我国水军不再登岸劫掠,保你大乾海疆百年太平。新君,这是两全其美的买卖,请过目。” 满朝文武死死盯着这个矬子。 打劫完家里,还要让主人家割地赔款当保护费。 这群海岛矮子根本不是来和谈的,是来看大乾笑话的。 他们笃定大乾没有远洋水师,跨不过那道海峡。 吕布气得鼻孔喷出粗气,方天画戟捏得嘎嘣响。 李承煜坐在龙椅上,突然乐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太和殿里回荡。 “两全其美?” 李承煜盯着底下那个小矮子。 “你们天皇算盘打得挺响啊,抢了我的市舶司,还要我的州城地盘。” 李承煜直起腰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偏头看向项羽。 “项羽。” “末将在。”项羽跨步而出。 “去教教他什么叫买卖。” 项羽连兵器都没拿,大步流星走到山本面前。 山本旁边那两个抱刀武士见势不妙,大喝一声拔出武士刀,迎着项羽劈过来。 项羽看都没看。 双手悍然探出,左右开弓。 两只粗壮的大手直接扣住两个武士的头颅,五指猛然发力收紧。 西瓜爆裂的闷响传出。 两个武士的脑袋直接被捏得稀烂,红白之物溅了山本一身。 无头尸体吧唧掉在金砖上,手里的武士刀摔出老远。 山本吓得连退三步,跌坐在地。 木屐直接飞出去一只,裤裆迅速洇开一片水渍。 “你……你们不讲规矩!两国交兵……” 项羽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 骨头粉碎。 山本五官扭曲,凄厉嚎叫。 项羽弯腰,单手抓住山本那撮滑稽的方块胡须,把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拎到半空。 “带话给你们那个什么天皇。” 李承煜走下龙椅台阶。 “准备好铁链子,老子要活捉他去挖煤。” 李承煜挥手。 “割了他的舌头,留条命扔上破船,让他飘回去报信。” 毛骧拔刀上前,撬开山本的嘴。 刀尖一挑,半截舌头飞落在地。 山本疼得晕死过去,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殿。 李承煜站在龙案前,一把扫开桌上成堆的竹简。 没有远洋水师。 没有海上巨无霸。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但李承煜手里握着十八万两千点功勋值。 他点开系统面板,直接翻到大航海科技树那一栏。 “系统,砸五万点功勋!兑换戚继光,附带一万戚家军精锐。” 【叮!消耗50000点功勋值。】 【召唤成功!获得:抗倭名将·戚继光!】 【附带专属兵种:一万戚家军(鸳鸯阵专精、水陆两栖作战精通)!】 李承煜没有停下,十八万的余额足够他挥霍。 “再砸十万点功勋!兑换郑和宝船舰队!” 【叮!消耗100000点功勋值。】 【召唤成功!获得:航海大先锋·郑和!】 【附带大明顶级远洋舰队!包含七千吨级巨型宝船十艘、战船百艘、护卫艇两百艘!配装红衣大炮三千门!】 【全部船只及人员已定点投送至东海沿岸秘密军港。随时待命!】 十八万两千点功勋,缩水到三万出头。 换来的是一整个凌驾于这个时代数百年的钢铁巨兽舰队。 大殿外卷进一阵咸湿的海风气味。 两名身披明朝制式战甲的将领,稳步迈入太和殿。 左边那人面容坚毅,手握戚氏军刀。 右边那人身穿四爪蟒袍,眉眼间透着远洋探险的无畏。 “戚继光,拜见陛下!” “郑和,拜见陛下!” 两人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满朝文武全看愣了,谁也没看清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神兵天降。 李承煜拿起龙案上的虎符,直接抛给戚继光。 “戚继光,你领戚家军,上郑和的宝船。” 李承煜走下台阶,站在两人面前。 “那个海岛上的矮子国家,自诩有大海天险。仗着船多,跑来大乾杀人放火。” 他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雁翎刀。 刀尖直指东方。 “把红衣大炮全搬上甲板。” “开着世界上最庞大的舰队,推平那个岛!” “把大乾的龙旗,插在他们天皇的御所顶上!” “末将领旨!” 戚继光与郑和齐声高呼。 三天后,东南沿海。 山本一郎被割了舌头,半死不活地趴在一艘漏风的破渔船上,顺着海流飘回了扶桑水师的营地。 他嘴里唔唔乱叫,用带血的手指在甲板上写下大乾开战的警告。 扶桑水师大将站在旗舰甲板上,看着那行血字放肆大笑。 “愚蠢的大乾人。他们连一艘能在深海航行的木帆船都没有。” 水师大将拔出武士刀。 “传令所有战船集结!准备再次登岸,给他们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 海面上的浓雾渐渐散去。 水师大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手里的武士刀哐当掉在甲板上。 远处的海岸线上,十艘犹如山岳般庞大的巨船排成一线,压破海浪驶来。 船身吃水极深,长达四十四丈的巨型宝船遮天蔽日。 成百上千艘挂着大乾金龙旗的战舰,在宝船两侧散开,形成一个半月形的绞杀阵。 巨型宝船的侧舷木板整齐掀开。 三千门红衣大炮的黑漆漆炮口齐刷刷探出,死死锁定了这群可笑的扶桑小木船。 引信,在咸腥的海风中燃起连绵不绝的火花。 第三十九章 降维打击 轰! 巨响在海面上炸开,海浪生生被狂暴气浪掀高三尺。 三千门红衣大炮在十艘巨型宝船和上百艘大乾战舰的侧舷齐声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烈焰连成密不透风的火墙,瞬间烤干了海面上的浓雾。 刺鼻的硝烟味随海风倒灌,笼罩了整片海域。 扶桑水师大将前一刻还在旗舰甲板上放声狂笑,盘算着上岸后怎么抢劫大乾。 下一刻,一发实心铁球带着尖啸,迎面砸穿他脚底下的旗舰。 半尺厚的木船帮碎出几丈宽的大窟窿,木刺如暴雨般向内攒射。 铁球在甲板上疯狂弹跳,擦着水师大将的半个身子刮了过去。 大将右半边身子直接碎成血雾,剩下的半截残躯掉在甲板上。 副官跪在满是血污的甲板上歇斯底里地嚎丧。 根本没人搭理他。 第二轮炮火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几百艘号称无敌水师的战船,在红衣大炮面前比泥捏的还脆弱。 不到半个时辰,海面上只剩下一大堆冒烟的木头渣子。 郑和穿着四爪蟒袍,威风凛凛地站在艉楼上。 他扔掉远洋单筒望远镜。 “传令!满舵前进!直接碾过去!” 七千吨级的巨型宝船发出沉闷的低吼。 庞大的船首劈开浪花,活像一座移动的铁木山岳,直接碾过那些还在水面上挣扎的扶桑小船。 甲板最前端。 项羽扛着天龙破城戟,满脸煞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 “你个旱鸭子非跟着凑热闹,刚才在船舱里吐得连苦胆都出来了吧?”项羽嗤笑出声,“今天抢人头的买卖,没你的份!” 吕布脸色还带着晕船的苍白,一咬牙啐了口唾沫。 “放屁!老子就是爬着去,也要把那个狗屁天皇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宝船毫无阻碍地逼近扶桑海岸线,巨大的铁锚轰然砸进浅滩。 没等踏板放平,项羽单手拎着一百二十多斤的画戟,从三丈高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重甲砸在沙滩上,硬生生砸出个大深坑,海沙飞溅半丈高。 海岸线上,几万名临时拼凑的扶桑武士举着太刀咋咋呼呼地怪叫。 “发什么愣!爷爷来教你们死字怎么写!” 项羽虎步跨出,画戟抡圆了当空一扫。 挨着死,擦着亡,鲜血和断肢在沙滩上乱飞。 紧接着,一万名戚家军从大船上井然有序地登陆。 十二人一个鸳鸯阵。 大盾挡在最前,长枪掩护,两边拿着枝桠横生的狼筅。 扶桑武士嗷嗷叫着扑上来,太刀砍在竹枝上,直接被卡死缠住,拔不出也退不回。 “捅!” 四杆长枪齐刷刷从缝隙里扎出。 前面的矬子瞬间被捅成漏勺。 防线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几万名扶桑武士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往京都方向逃命。 项羽抢了匹扶桑战马,跨上去两条长腿都快拖在地上了。 “什么破烂玩意儿!” 他一脚踹断马腿,直接甩开两条长腿,提着画戟追着溃兵往城里狂奔。 速度竟然比那群矮个子骑马还要快。 京都城内。 所谓的天皇御所,就是一圈木头篱笆围着几座大木屋。 天皇是个三十来岁的瘦子,脸上涂着惨白的粉,缩在神龛下面直哆嗦。 外面一群穿着白袍的神官和阴阳师,正在摆弄法阵。 “天皇陛下莫慌!我已经请动了天照大神的法力,海上巨妖马上就会苏醒……” 首席阴阳师拿着把破扇子,说得唾沫横飞。 砰! 一声惊天巨响。 红色的鸟居大门被粗壮的画戟砸成漫天飞舞的木屑。 项羽浑身糊着暗红的血迹,大步走进来。 他掏了掏耳朵,盯着那个还在撒纸钱的阴阳师。 “你刚才说要吞了谁?” 项羽走上前,大手薅住阴阳师的衣领,提溜到半空。 “玩纸片子的神棍,滚去地下招魂吧!” 双手往外一扯。 刺啦! 首席阴阳师硬生生被撕成两半,血水劈头盖脸浇在后面的神官身上。 项羽一脚踹开神厕木门,大步走到神龛前掀开幔帐。 天皇手里拿着一把切腹短刀,手抖得死活刺不下去。 项羽一脚踩住他拿刀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短刀当啷落地。 “饶命!我愿降!我把国库全献给大乾皇帝!”天皇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留着去京城给我家少主说吧。” 项羽像拎小鸡一样捏着他的后脖颈往外拖。 天皇裤裆湿透了,在木板上拖出长长的骚黄色水迹。 十天后。 大乾京城,太和殿广场。 一个大铁笼子摆在正中央,里面关着的正是扶桑天皇。 李承煜穿着玄色常服,端着紫砂壶,慢悠悠地围着铁笼子溜达。 “这就是你说的海上巨妖?”李承煜拿靴尖踢了踢铁栏杆。 天皇吓得往后缩作一团。 “少主别提了。”项羽满脸晦气,“这帮矬子连头大点的野猪都养不出来,我把破庙拆了,连个能接我两招的人都没有。” 贾诩摇着折扇走上前。 “陛下,扶桑全岛拿下。岛上男丁已全被编入苦役营,下矿挖银子了。” “干得漂亮。”李承煜摆手,“把这废物弄出城去挖煤。能挖满两筐算我大发慈悲。” 就在此时。 脑海中,系统面板疯狂闪烁,血红色的字体占据了整个视野。 【叮!】 【扶桑岛国覆灭,亚洲版图已全部并入大乾疆域!】 【终极奖励结算:获得功勋值三十万点!】 【触发任务链:西征的号角!】 【剧情加载:神圣罗马帝国已集结百万重甲十字军,正跨越西域走廊直逼大乾边境!】 李承煜随手把紫砂壶扔在地上。 啪嗒。 紫砂碎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冒着白气。 “贾诩。” “臣在。” “极西之地有个叫罗马的,凑了一百万十字军,正往大乾边境摸过来。” 贾诩嘴角勾起一个专属的弧度。 “看来刚挖矿的那些苦力不够用了。” 李承煜走回龙椅前,大刀金马地坐下。 “传旨。” “把那帮闲得发慌的千古猛将全叫来太和殿。” “我要点个千古一帝,去给那帮红毛鬼子尝尝,什么叫华夏底蕴。” 第四十章 出关 大乾京城,太和殿。 巨大的精钢铁笼摆在汉白玉地砖上。 扶桑天皇缩成个肉团,抱着脑袋在笼子角落里发抖。 项羽大步跨进殿门,提着天龙破城戟。 铁靴砸得地面当啷乱响。 他一脚狠狠踹在粗大的铁栏杆上。 火星四溅,铁笼滑出半丈远。 天皇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 “陛下,下次这种跑腿抓耗子的活计,趁早换个人去。” 项羽抹了一把脸上的风尘。 “海上的浪颠得人倒胃口不说,那破岛上全是没半人高的矬子。” “砍他们还得弯着老腰,实在憋屈!” 吕布坐在大殿左侧的长板凳上。 手里抓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嚼得满嘴流油。 听见这话,他直接乐出声来。 “你这黑大个还好意思说!” “在宝船上连着吐了三天,连碗稠粥都咽不下去。” 吕布把啃干净的骨头往殿外一扔,拿袖子抹了抹嘴。 “换作老子去,一脚把那破岛踹进海眼就算完事了。” “放屁!” 项羽重瞳紧缩,反手握住戟杆。 “你个沾水就脚软的旱鸭子!有种去外面比划比划!” 霍去病从侧门溜达进来。 嘴里叼着根草棍,双手反背在脑后。 “二位前辈,打几个连护甲都没有的冬瓜,有什么可争的。” 霍去病吐掉草棍,露出白牙。 “不如跟着我去关外跑马。” “北莽那些王庭里的烤肉,可比海岛上的生鱼够味多了。” 这几个杀星凑在一块,硬生生把太和殿变成了闹哄哄的菜市场。 文官们全缩着脖子,死死低头不敢出声。 生怕这几位爷聊得不尽兴,顺手扯他们练手。 贾诩摇着折扇,从御道旁绕出。 “诸位将军火气别这么大。刚来了个大买卖,绝对管够。” 他走到御案前,从袖兜抽出一卷带着西方火漆印的羊皮卷,在桌面摊开。 “这是锦衣卫缇骑刚从西域边商手里截来的急报。” 贾诩折扇合拢,敲在地图上葱岭以西的位置。 “极西之地,有个神圣罗马帝国。” “教皇刚刚下了圣战追杀令。” “纠集了一百万披着重铁壳子的十字军,浩浩荡荡往咱们这儿来了。” “先头部队已经过了西域走廊,直逼玉门关。” 白起站在盘龙柱阴影里。 手里拿着块麻布,一下下蹭着青铜长剑上的血斑。 手里的动作停了半拍。 “一百万人聚一窝。” 白起抬头,视线扫过众人。 “西域那边沙子多,坑不好挖。埋起来得费点周折。” 韩信靠在另一根柱子上直打哈欠。 “一百万口子人,粮草补给线拉得比黄河还长。” “给我两万轻骑,去把他们的运粮车全烧干净。” “饿上十天半月,让他们自己把教皇架在火上烤了吃。” “这回不玩断粮绝水那一套。” 李承煜坐在纯金的龙椅上。 右腿搭在扶手上,换了个更舒坦的坐姿。 “人家打着神明的旗号,大老远来砸场子,讲究个排场。” “咱们如今是天朝上国,不能干掏人裤裆的买卖。” 他坐直身子,呼出系统面板。 此前灭掉东齐、南诏及扶桑,账面上的功勋值已暴涨到恐怖的三十二万点。 “系统,砸十万功勋。” 李承煜下达指令。 “给我把那位最重量级的祖宗请出来。” 【叮!消耗100000点功勋值。】 【召唤成功!获得: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 【附带名将盲盒开启:获得大秦上将·王翦!】 【附带特殊战争图腾:大秦战魂!】 【(开启后,覆盖范围内将士痛觉削弱,体力流失减缓,军阵煞气凝结成实质防御。)】 一道浓郁的玄黑光芒在太和殿正中央炸开。 黑光散去。 两道人影踏着金砖现身。 为首那人身量极高,双肩宽阔。 头戴十二旒平天冠,身披玄黑九龙袍。 腰间悬着古朴的太阿剑。 他站在那里,大殿里的喧闹声瞬间被强压下去。 吕布下巴微张,忘了嚼嘴里的肉。 项羽重瞳收缩,握着戟杆的手背青筋凸起。 一直漫不经心的韩信站直了身子。 千古一帝,祖龙嬴政。 紧随其后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将。 龙行虎步,手按剑柄。 一双眼睛里全是从尸山血海里熬出来的老辣。 正是破赵灭楚的大将王翦。 嬴政环顾大殿。 目光在粗壮的盘龙柱上停留片刻,定格在李承煜身上。 他没有下跪。 系统赋予的绝对忠诚并未抹杀他的帝王气度。 他双手交叠,微微拱手。 “嬴政,见过大乾皇帝。” 他直视李承煜。 “不知叫朕出来,有何疆土需要丈量?” 李承煜从龙椅上跳下。 三步并作两步跨下台阶,走到嬴政面前。 “政哥,自己人不用客套。” 李承煜咧嘴一笑,伸手拍在嬴政宽厚的肩膀上。 “大乾疆土宽得很,今天花大价钱请你来,是因为西边跑来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红毛鬼。” 他转身指着殿外的天空。 “一百万号人,身上画着十字。” “举着西洋神明的旗号,想来教咱们怎么守规矩。” 听到这话,嬴政玄色袖袍一拂。 太阿剑在鞘中发出一声嗡鸣。 “神明?” 嬴政扯动嘴角。 “六国那些装神弄鬼的淫祠野庙,早让朕烧了个干净。” “天下只认兵戈,哪来的神。”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的一众猛将。 停在了角落里那个披着猩红大氅的男人身上。 白起同样看着他。 两人中间隔着大秦几代的岁月。 “武安君?”嬴政挑起眉尾。 白起将青铜长剑归鞘,单膝点地。 “臣白起,见过始皇帝。” 后头的王翦快步上前。 两位大秦最顶尖的杀星对视一眼。 王翦抱拳重拜:“武安君,久仰大名。这回咱们秦国的刀,算是有机会在同一条阵线上亮出来了。” 李承煜双手反插在袖口里。 “贾诩。” “臣在。”贾诩折扇敲进掌心。 “点兵。大唐陌刀军、神机营的火炮全拉上。再调三万大唐玄甲军。” 李承煜顺着石阶往外走。 “咱们亲自去玉门关接客。” “我倒要看看,这帮红毛鬼子身上包的铁皮,扛不扛得住大秦的锐士和神机营的红炮。” 半个月后。 极西之地,玉门关外。 荒凉的戈壁滩上,狂风卷起粗粝的黄沙,砸在城墙的青砖上劈啪作响。 放眼望去,地平线尽头一片刺眼的白。 那是百万重装十字军。 绵延十几里,将平坦的戈壁塞成铁桶。 大旗在狂风中翻滚。 大军最中央,一百匹纯白高头大马拉拽着一座三层高的巨型移动木台。 神圣罗马帝国的枢机主教裹着奢华金丝长袍。 手里握着象征教皇权威的足金权杖。 木台周围,围着上百名白袍传教士和法师。 他们闭着眼睛,吟唱着生涩的咒语。 随着吟唱,主教手里的权杖顶端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笼罩下,十字军将士双眼通红,如同一头头发狂的野兽仰天狂吼。 十字军最高统帅理查骑在马上。 他身高九尺,全身裹在重型板甲里,提着巨型阔剑。 理查掀开面甲,朝地上吐了口黄沙。 “这就是东方的长城?看起来就像泥巴捏的破墙头。” 理查用巨剑指着远处的玉门关。 “不需要攻城锤。只要重装骑士发动一次冲锋,就能把这面破墙踩平。” 高台上的主教举起黄金权杖。 几十个大号铜喇叭把他的声音放大。 “主的孩子们!神明庇佑着我们!” “去吧!踏平这片土地,把东方的财富献给神明,把他们的头颅钉在十字架上!” “圣战!圣战!” 上百万十字军齐声狂吼。 厚重的长矛尾端砸击戈壁地面。 闷响震得玉门关城墙扑簌簌往下掉灰。 此时,玉门关城头之上。 黑底金龙旗和大秦的玄鸟战旗插满了每一个垛口。 李承煜趴在女墙上,举着千里镜打量外面的阵仗。 “哟,人还真不少。” 他放下千里镜,递给身边的嬴政。 嬴政没有接。 他背负双手立于城墙边缘。 任由狂风将他的九龙袍吹得翻卷。 俯视着城外那片张牙舞爪的银色汪洋。 “一群披着铁壳子的番夷。” 嬴政面无表情。 “连最基础的军阵都排得歪七扭八。不过是仗着人多。”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王翦。白起。” “臣在!” 两位大秦杀星齐齐踏前一步。 “把城门打开。” 嬴政宽大的袖袍顺风一挥。 “教教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该怎么守规矩。” 第四十一章 开火 玉门关外,西域的白毛风裹挟着粗粝黄沙,刮得城头大乾黑底金龙旗呼啦乱响。 厚达两尺的精钢包铁城门,发出沉闷的轴承摩擦声。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铁索拖拽动静里,大门缓缓向两侧洞开。 城外十里。 神圣罗马帝国的统帅理查拉紧缰绳。 身下那匹覆着重甲的纯种高头大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打了个响鼻。 他透过板甲面罩那道狭窄的十字缝隙,死盯那扇豁然敞开的大门。 护城河上连块吊桥都没设,大乾守军就这么光棍地把门大开。 “他们这是放弃抵抗了?”理查偏过头,粗着嗓门问身旁副官。 副官满脸涨红,亢奋得声音直打飘。 “一定是枢机主教大人的神迹降临!” “东方这些不信教的异教徒,被主的荣光直接吓破了胆子!” 后方大军阵眼,一座由百匹白马拉拽的三层高木台上。 枢机主教裹着极尽奢华的金丝红袍,正高举一柄成人手臂粗的纯金权杖。 权杖顶端镶嵌的巨大宝石爆发出刺目白光。 白光层层叠叠向外扩散。 周遭白袍传教士被光芒笼罩,登时如痴如狂地捶打起胸口。 “赞美我主!” “杀进去!把异教徒的头颅钉上十字架!把黄金和香料全带回罗马!” 狂热的呼喊在百万大军中蔓延沸腾。 玉门关城头。 李承煜翘着二郎腿靠在女墙边上,把剥好的瓜子仁往嘴里一丢。 嚼了两下,拍去手心碎屑。 “政哥,对面那老头套着身红被面,举个发光的金棍子搁那晃悠。” 李承煜手肘撑着城砖,乐出声,“看着还挺唬人,搁这办灯会呢。” 嬴政负手立于垛口。 十二旒平天冠下的双眸连半点波澜都没起。 他玄黑宽大袖袍猛地向下一压。 “王翦。” “老臣在!” 老将王翦花白胡须在风中猛抖,腰间青铜长剑豁然出鞘。 剑鸣清越。 “大风起!” 伴随老将丹田里炸出的一声暴喝。 城门洞内,一排排黝黑发亮的粗大炮口碾碎地上枯草,被军士合力推出。 大明神机营。一万人满编。 一百门虎蹲炮、五十门红衣大炮,顺着玉门关外的戈壁滩呈扇形无缝展开。 炮口微抬,齐刷刷锁死正前方的银色铁甲大军。 五千名火枪手端着三眼铳,腰间挂满火药包。 在炮阵后方以极短的时间列成严密的三段击阵型,火折子攥在手中。 神机营后方。 是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 五万大秦锐士。 没有喧嚣的口号,没有兵器磕碰的杂音。 只剩整齐划一的军步。 沉重的铁靴踏在戈壁碎石上,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点,硬生生踩出让整片戈壁发生共振的轰鸣。 理查面罩下的眉头拧成死结。 这支东方的军队,跟他想象中穿着丝绸的绵羊完全扯不上关系。 阵前推出来的那些黑色粗管子,又是个什么邪门玩意儿?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 百万大军挤在平坦开阔的戈壁通道上,狂热的情绪早把理智烧尽。 “以上帝的名义!”理查高举巨型阔剑,朝着玉门关的方向狠狠一劈。 “重装骑士!全军冲锋!” 十万名全身包裹在几百斤钢制板甲里的重装骑士,齐刷刷放平了足有四米长的重型骑枪。 战马嘶鸣。 钢铁洪流倾泻而出。 大地剧颤,滚滚烟尘直扑大乾敞开的城门。 李承煜趴在城垛上,看着下方雷霆万钧的冲锋阵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开启大秦战魂图腾。” 就在十字军重装骑士冲出不到两百步时。 天空颜色骤变。 晴空万里的西域苍穹,瞬间被一层极厚的黑云压顶。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煞气,从五万大秦锐士的头顶蒸腾而起。 半空中煞气迅速汇聚纠缠,化作一头展翅欲飞的玄鸟虚影。 煞气凝作实质,直直向前倒卷而出。 神圣罗马帝国那座木台散发出的“圣光”,刚撞上这股军阵煞气。 滋啦一声锐鸣。 白光瞬间消融瓦解,连渣都没剩。 枢机主教手里的足金权杖发出一声脆响,顶端那颗巨大的宝石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当场炸成粉末。 主教惨叫一声,捂着扎满碎屑的脸跌坐在木台上,金丝红袍洇满污血。 十字军骑士们还没弄明白神明光辉为何熄灭。 耳边传来了撕裂心神的惊雷。 “开火!” 神机营主将手中那面小红旗重重劈下。 轰!轰!轰! 五十门红衣大炮率先爆出怒吼。 粗长的炮管喷吐出丈许长的橘红烈焰,刺鼻硝烟瞬间遮蔽整个阵地。 几十颗滚烫的实心铁球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破风尖啸,迎头撞上正在全速冲锋的骑士方阵。 引以为傲的西式板甲,在黑火药暴烈的推力面前一触即溃。 最前排的一名骑士被铁球正面夯中。 连人带马带几百斤的板甲,当空爆成一团血雾烂肉。 铁球去势不减,在密集的骑兵阵列里生生犁出一条几十丈长的血窟窿。 断肢、碎骨、扭曲的甲片漫天乱飞。 五十发炮弹,砸出五十条用血肉铺就的死亡通道。 十万重装骑士的冲锋箭头,在距离玉门关还有三百步时被硬生生削平。 没等后排骑士补上缺口。 神机营的第二波打击紧随其后。 一百门虎蹲炮齐鸣。 粗大炮膛里喷出海量的生铁碎渣与铅弹,一张覆盖几百丈的死亡金属网劈头盖脸地罩下。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连成一片。 战马惨嘶着翻滚倒地,砸断了后方冲来的马腿。 前排骑士被铁砂瞬间打成筛子,粘稠的血浆顺着板甲缝隙疯狂往外飙射。 紧接着,五千杆三眼铳开始轮番咆哮。 砰!砰!砰! 爆裂的铅弹将那些试图从两翼绕开正面炮火的轻骑兵和步兵,挨个点名放倒。 大批十字军成片成片地扑倒在戈壁滩上,满地伏尸。 理查的战马被一块飞溅的石头砸折前腿。 巨大的惯性将他从马背上重重掀飞,狠狠摔在石堆里。 他顾不上满嘴沙土,连滚带爬站起身。 透过被打出凹坑的面罩,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他那支横扫西方的百万大军,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着,就已经被那种会喷火的黑铁管子屠杀了近十万人。 阵前全是燃烧的尸骸和焦黑烂肉。 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顺风灌进面罩,熏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顶住!为了神明!谁都不许退!” 理查疯舞巨型阔剑,接连劈翻两个想逃跑的轻步兵,企图用屠刀稳住阵型。 大乾的炮火不给任何人喘气的机会。 上万只“火神鸦”拖着长长橘红尾焰,从城头后方呼啸升空。 精准砸入十字军后方最为密集的步兵方阵。 烈性火药接连炸响。 人潮里腾起一朵接一朵致命的火球。 一百万人的阵型压得太厚,被漫天炮火一炸,根本无处避让,只能在原地惊恐踩踏。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四起。 炮声终于缓缓停歇。 一阵风卷走阵前浓重的硝烟。 大乾黑色军阵里,传出兵器摩擦出鞘的锐音。 白起肩披猩红大氅。 单手倒提青铜长剑,从神机营主动让开的通道里大步走出。 身后,是五万张戴着狰狞青铜面具、毫无情绪波动的脸。 “大秦锐士。” 白起长剑抬起,遥指乱作一团的十字军。 “一个不留。” “风!大风!” 沉寂的黑色方阵爆发出震天撼地的嗜血咆哮。 踩着一地还在抽搐的残肢。 五万大秦锐士保持绝对严密的阵型,直接平推入十字军散乱的营盘。 理查双眼充血,带着几万名侥幸躲过炮火的重剑步兵迎了上去。 两军轰然相撞。 没有胶着僵持。 大秦长戈阵冰冷收割。 前排长戈突刺,后排紧跟劈斩。 毫无花哨,每一次抬手都带起一串血花。 一名身材高大的十字军怒吼挥动双手重剑,狠狠砍在迎面大秦士兵的肩膀上。 火星四溅,青铜甲被劈开两寸裂缝。 那名大秦士兵连眉头都没皱,硬顶着嵌在肌肉里的重剑,双手死死端平长戈。 噗嗤一声,长戈顺势捅穿十字军的肚子。 手腕用力一绞,肠子扯了一地。 大秦战魂图腾覆盖之下,痛觉被强行压制,体力源源不竭。 十字军彻底崩溃。 被教廷洗脑出来的信仰,在绝对暴力的屠杀面前碎成粉末。 骑士扔掉长盾,步兵丢下阔剑。 所有人哭嚎着转身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一百万人的大溃逃。 相互推搡踩死的人,甚至比大秦锐士挑死的还多。 白起走在军阵最前方。 脚下的牛皮军靴踩在泥泞血肉里,发出吧唧的声响。 理查绝望地挥舞巨剑挡在退路上。 今天就算跑回罗马,也会被教皇当场烧死。 “东方魔鬼!我跟你拼了!” 理查狂吼出声,双手高举阔剑,朝着白起当头劈下。 白起眼皮未抬。 手腕随意一翻。 青铜长剑后发先至,在半空划出一道极度暗红的冷冽弧线。 当啷。 理查那把重金打造的阔剑,从中间齐刷刷断成两截。 剑锋去势没有丝毫凝滞,顺着板甲面罩下方那一丁点缝隙直接切入。 理查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脖颈处高压喷薄的血泉,直接溅了旁边几个逃兵一头一脸。 白起未再多看尸体一眼。 一脚踹开挡路的无头残躯,继续向前大步收割。 后方阵营深处。 高高的移动木台已被乱军冲撞得东倒西歪,发出随时会散架的怪音。 枢机主教满脸血污,跪在地板上拼命亲吻手里的纯金十字架。 “主啊……降下神罚吧……救救您的仆人……” 轰! 一只重型铁靴直接从外面踹穿了木台护栏,碎木四溅。 项羽肩扛天龙破城戟,纵跃跳上高台。 他一把薅住主教那身繁琐金袍的领口,直接把人提溜到半空。 “叫得挺大声啊。” 项羽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你那个什么主,刚才老子在底下砍了半天也没瞧见显灵。要不你自己先下去找找?” 主教吓得浑身直哆嗦。 一股淡黄液体顺着金线长袍滴答滴答往下流,在木板上洇开一片骚臭。 项羽嫌恶地把人往地上一掼。 天龙破城戟往下一扎。 锋锐戟刃直接洞穿主教的两条大腿,将他死死钉在底板上。 “找根绳绑了。拖回京城给少主当个擦鞋的物件。” 项羽甩了甩手,转身跳下高台,接着去追砍步兵。 玉门关城头。 李承煜把手里最后一把瓜子磕得干干净净。 拍去栏杆上的浮灰。 城外早变成巨大的屠宰场。 大秦锐士如同驱赶羊群,把剩下的几十万十字军败兵,全往戈壁滩深处的天然大山谷里赶。 那地方四周峭壁,是个绝佳的天然土坑,直接省了白起现挖的功夫。 “政哥。” 李承煜转头看向负手而立的嬴政。 “这帮红毛夷凑的一百万大军,水分着实有点大。跟纸糊的没两样。” 嬴政抚过太阿剑柄,指腹摩挲着古朴纹路。 “未历中原诸侯刀兵洗礼的蛮夷,不入流。” “连军阵都排得破绽百出,全凭几句虚妄的鬼神之说拼凑人数。” 嬴政转身直视李承煜。 “大乾皇帝。叫朕出关对付这等破落户,大材小用。” “底下王翦白起也嫌这仗打得乏味。砍这种不还手的肉桩子,不配磨剑。” 李承煜还没回话,系统光幕弹出。 【叮!】 【西域战场结算完成!百万十字军全面覆灭!】 【越阶碾压,大秦军威震慑西土!获得功勋值:150000点!】 【当前总功勋值:183000点!】 李承煜轻敲城砖,微微勾起唇角。 “政哥,杀鸡用牛刀,图个立竿见影。” “大乾初立,缺个镇场子的牌面。您这战魂图腾一开,往后一百年都没人敢来边境挑事。” 他偏过头。 “老贾。” 贾诩迈步上前,将折扇敛入袖中。 “城外那百万大军的后勤辎重、铁甲战马,一根马毛都不许浪费。” 李承煜敲定后续,“派人打扫战场,清点造册全塞进国库。拿去变现修路。” 贾诩躬身领命。 李承煜视线穿透漫天黄沙,望向极西那片未曾涉足的疆域。 “给霍去病和韩信递个话。南北两边扫尾结束,立刻带兵回来汇合。” “大军整编。西出玉门。” “人家不远万里跑来塞外送礼,咱们礼仪之邦得还个大的。” 李承煜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脆响。 “叫工部赶工,备好西域和极西之地的详尽地图。” “我要大乾的黑底金龙旗,顺着这帮逃兵的脚印,一路插到罗马的城门楼子上。” “那位教皇不是爱发圣战令么。” “我让他自己挂在十字架上吹吹风。” 第四十二章 杀红眼 半个月后,玉门关内。 城门楼子上的狂风刮得战旗呼啦作响。总兵府大堂被挤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空地都难找。 霍去病风尘仆仆从外头跨进门槛,银盔上还沾着漠北的沙子。他随手把一个发臭的破布包袱往青石地砖上一扔。 骨噜噜。一颗扎着金钱鼠尾辫、面目全非的头颅滚了出来,正好停在吕布脚边。 “北莽大汗赫连勃勃,加上他那一窝子王公贵族,全让我在漠北一窝端了。”霍去病抓起桌上的茶壶,对准嘴巴猛灌一通,抹去下巴的水渍。“那片大漠现在干净得很,连根带喘气的马毛都找不出来。” 韩信从另一侧走上前,青布长衫底下踩着双泥靴子。他从袖口掏出三块兵符,“啪”地拍在桌案上。 “南方八十万叛军,饿死了三成,剩下的全缴了械去挖运河了。三个异姓王的人头已经快马送去京城挂着了。”韩信拉过一张胡床大喇喇坐下,打了个哈欠。“少主,大乾境内的杂碎全清干净了,咱们这身骨头眼看就要闲出病来了。” 堂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吕布一脚把那颗可汗的人头踢到墙角,大巴掌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少主!咱们关外那帮红毛鬼子不是刚扔下一百万具尸体吗?”吕布急赤白脸地往前凑,“罗马那些洋鬼子敢来咱们这儿撒野,咱不打回去,真当大乾的铁甲是纸糊的?末将请战!给我三万玄甲军,我一路平推过去,把方天画戟插在他们那什么教皇的脑门上!” 项羽重重哼了一声,天龙破城戟往地上一杵,石板当场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你个三姓家奴带重骑兵跑那么远,战马累死在半道上都摸不到敌人的城墙。”项羽扬起下巴,满脸戾气。“少主,江东子弟兵歇够了。给我十万人,我打头阵,生撕了那个罗马皇帝。” 白起站在角落阴影处,低头用麻布擦着青铜长剑上的黑褐色血痂,声音平淡得不带半点起伏。“西边的土质松软。坑好挖。一百万人埋着嫌挤,再多杀几百万,正好把坑填平。” 王翦抚着白须,附和着点头:“武安君言之有理。大秦锐士的长戈,还没沾过红毛夷的血。” 一帮杀星在底下嗷嗷叫,吵得房梁直掉灰。 李承煜坐在大堂正首的主位上,两腿随意搭在案几边缘。手里剥着松子,听着这群战争狂人的请战,咧开嘴乐了。 这帮老祖宗憋在历史书里太久了,好不容易拉出来放个风,杀一百万人根本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贾诩摇着折扇,从文官最前排绕出来。 “少主,西征之事,不可意气用事。”贾诩扇骨敲着手心,眉头紧锁。“锦衣卫探子回报,从玉门关往西,要穿过茫茫大漠、戈壁。路途动辄两三千里。咱们的神机营火炮重达千斤,玄甲军人马俱甲。这一路上的草料、清水,一旦接济不上,百万大军得被活活渴死饿死在无人区。” “怕个鸟!”吕布眼睛一瞪,“咱们一路打一路抢!把沿途的城池全洗劫了,粮食水不就有了?” “就你长了脑子?”贾诩怼了回去,“西方人不傻。一百万十字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去,他们必定会有防备。” 李承煜拍掉手上的松子壳,把腿收回来。 “行了,别吵了。” 大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人家教皇拿着金棍子跑到玉门关来宣扬圣战,这梁子已经结死了。”李承煜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袖口。“大乾现在刚开张,正是立威的时候。不打出去,西方那帮土老帽还真以为咱们不敢出门。” 他走到悬挂的大幅西域地图前,手指在玉门关以西的位置重重一点。 “老贾的担忧有理。所以咱们得兵贵神速。”李承煜敲定盘子。“霍去病。” “末将在!” “八千骠骑营扩编至两万。你做先锋,前方探路找水。” “韩信,白起。” “在!”两人齐齐出列。 “带着神机营的红衣大炮和大秦锐士压阵。大军开拔。西出玉门,给我一路推平到罗马城!” 李承煜转过身,看着底下那一张张狂热的脸孔,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们西方的神明,能不能挡住咱们华夏的老祖宗。” 与此同时,极西之地。 神圣罗马帝国东方边境,黑石要塞。 这座通体用巨大黑曜石砌成的大型军事堡垒,此刻正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阴云之中。 几十个浑身血污、盔甲残破的十字军溃兵,正跪在要塞广场的石板上。他们是那百万大军里,仅存的几个因为跑得快而侥幸活下来的逃兵。 “魔鬼……他们是魔鬼!会喷火的铁管子……比房子还高的大象……不不,是没有痛觉的黑甲怪物!”一个骑士精神完全崩溃,趴在地上又哭又笑。 广场正前方的高台上,站着一名身披暗金色统帅铠甲的男人。 他生着鹰钩鼻,眼窝深陷,湛蓝色的瞳孔里看不见半点情绪波动。 神圣罗马帝国最高军事统帅,腓特烈大公。 西方世界公认的绝顶战术大师。 腓特烈听着溃兵疯言疯语的汇报,拔出腰间细长的十字佩剑,走下台阶。 手起剑落。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疯癫的骑士头颅滚落一旁,断颈喷出的血溅了其他溃兵一身。 “带他们下去休息。”腓特烈收剑入鞘,拿出手帕擦去手背上的一点血迹。“把嘴缝上。谁敢再散布东方魔鬼的谣言,直接绞死。” 副官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靠上前。 “大公殿下……一百万十字军,连理查大统领和枢机主教……全都没回来。”副官声音打颤,“探子传回来的消息说,东方的大乾军队不仅有恐怖的火器,还拥有不惧死伤的重装步兵。他们的大军已经开出玉门关,正朝我们这边杀来。” “听到了。”腓特烈冷酷地打断他。“火器虽然威力巨大,但极度依赖后勤。那种几千斤的铁管子,在松软的沙漠和戈壁上,一天走不出十里地。” 他转身快步走向要塞作战室,将一柄插在沙盘上的匕首拔出。 “东方的统帅太狂妄了。他们以为凭借武力就能征服一切,却忘了战争从来不只是刀剑和火炮的拼杀。”腓特烈将匕首狠狠插在黑石要塞以东三百里的位置。“传我的军令。” 副官立正。 “从黑石要塞向东,直至大漠边缘的五百里防线。”腓特烈一字一顿,蓝眼珠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实施焦土政策。全面坚壁清野。” “把沿途的所有村镇、农田、麦垛,烧得一干二净!连一根能吃的草根都不要给他们留下!” “填平所有的水井。杀光带不走的牛羊马匹,把腐烂的尸体扔进河道和绿洲的湖泊里,投入最烈的瘟疫毒药!” 副官听得倒抽一口冷气。“大公!那片区域有近百万平民!现在是秋季,烧毁农田填平水井,平民会大面积饿死的!” “那就让他们往西逃,跑不掉的就去见上帝。”腓特烈转身死死盯着副官。“如果挡不住大乾的军队,我们整个帝国都会变成异教徒的奴隶!” “执行命令!让那五百里的土地变成真正的地狱!把大乾的火炮和重骑兵,活活渴死、饿死在荒原上!” …… 大乾远征军出关一个月后。 深入西域以西的大漠腹地。 天空像是被火烤过,万里无云。毒辣的日头把戈壁滩上的碎石子晒得发烫,隔着靴底都能烙脚。 李承煜坐在宽大的八匹马拉战车里。车厢四角放着的冰鉴早就化成了温水,连一丝凉气都冒不出来了。 他扯开常服的领口,拿湿帕子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 “这破天,能把人活活烤出油来。” 车外传来拉长音的吆喝声和鞭子抽打牲口的清脆响动。 “推!都特么使点劲!后轮陷进去了!” 赵铁柱光着大膀子,古铜色的脊背上全是汗水混着黄沙和出的泥条。他带着几十个边军,肩膀死死顶着一门红衣大炮的炮架底座,额头青筋暴起。 这几千斤重的铜铁疙瘩,在平原上靠大骡子拉着跑得飞快。一进这松软的沙漠戈壁,轮子直接吃进去半尺深。八头骡子拉得口吐白沫,蹄子在沙地里乱刨,就是纹丝不动。 只能靠人肉去推。 大唐玄甲军也没好到哪去。三万重装骑兵,人马俱裹在密不透风的厚重铁甲里。这大太阳底下一烤,铁甲烫得能煎鸡蛋。战马掉膘严重,走起路来直打晃,不少骑士中暑从马背上栽下来,当场晕死过去。 大军行进的速度,比乌龟爬快不了多少。 “少主。”贾诩骑着一匹干瘦的骆驼凑到马车边,摇着折扇,脸上难得没了平日的从容。“军中的清水只够撑两天了。火炮太拖累脚程,辎重车落后了三十里。” 李承煜灌了口略带涩味的水,把水囊一扔。“霍去病不是去前面探绿洲了吗?算算时间该回来了。” 话音刚落。前方漫天黄沙里卷起一道疾风。 霍去病带着几百骑骠骑营狂奔而回。战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角挂着白沫。 霍去病飞身下马,几步跨到李承煜车前。手里攥着个牛皮水袋,脸色铁青,眼底冒着火。 “少主,这仗打得真他娘的憋屈!”霍去病一把扯开水袋的塞子,把里头的东西倒在地上。 流出来的根本不是水。是泛着墨绿色、散发着剧烈腥臭味的死水。里头还混着几只腐烂发胀的死老鼠。 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腐尸味瞬间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赵铁柱和几个推炮的士卒闻到这味,直接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怎么回事?”李承煜坐直了身子。 “前头我带人跑出去两百多里。沿途五个能取水的大绿洲,全废了!”霍去病一脚踢飞空水袋,骂骂咧咧。“红毛鬼子在所有水井和湖泊里全扔了死猪死骆驼。水泡得发黑发臭,战马喝了一口当场翻白眼倒地。” “方圆两百里的村镇、庄稼,烧得连根木头棒子都没剩下。连地皮都被火烤干了。”霍去病攥紧长枪,骨节发白。“我的骠骑营自带寻路找补给的本事,可这他娘的寸草不生,毒水遍地,上哪去找口粮!” 【封狼居胥】的特性再逆天,也变不出凭空的水和粮。 贾诩折扇“啪”地合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坚壁清野,焦土战术。”贾诩倒吸一口裹着沙尘的凉气。“好狠的手段。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绝户计。这罗马帝国的统帅是个极懂兵法的老狐狸。” 白起披着猩红大氅从后头走上来,青铜长剑柱在沙地里。“断水绝粮。大军被重炮拖累走不快,退回去要半个月,往前走是几百里的死地。”白起抬头看向李承煜。“少主,咱们这是被硬生生耗在了无人区里。” 真实世界天险和后勤的残酷,在这一刻撕下了大乾远征军无敌的表象。你吕布再能打,项羽力气再大,也扛不住这几万大军张着嘴要水喝、要饭吃。神机营的火炮威力再猛,没有骡马和人力拉拽,就是一堆扔在沙漠里的废铁废铜。 这根本不是魔法或者法术的对抗,这是最残酷写实的国力与后勤博弈。 李承煜坐在车辕上,看着四下一望无际、蒸腾着热浪的死寂戈壁,伸手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李承煜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红毛统帅脑子挺活泛,居然不派兵来送人头,改玩恶心人的套路了。” “少主,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贾诩急道,“最多两天,军中一旦断水,三十万大军不战自溃,到时候真成粘在沙盘上的死肉了!”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李承煜跳下马车,脚踩在滚烫的沙子里。“系统,调出文明重塑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