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活小御医:恭喜皇后有喜了》 第1章 皇后娘娘,请自重! 大乾王朝,凤仪宫。 “林太医,你还愣着做什么?” “本宫这里酸疼得厉害,还不快替本宫揉揉……” 娇媚酥软的声音,在寝宫内飘荡。 林墨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呼吸猛地一滞。 凤榻之上,皇后慕容雪半倚软枕,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一双凤眸水意盈盈,勾魂摄魄。 尤其胸前那惊人的白嫩沟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得人血脉喷张。 林墨急忙低头,“娘娘……请自重。” “自重?”慕容雪红唇微翘,发出一声轻笑。 “本宫身子不适,请御医诊病,有什么不对吗?” 说话间,她伸出纤细玉手,直接抓住林墨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去。 “你快摸摸看,本宫到底是哪里不对。” 林墨下意识想要抽手,却被对方紧紧按住。 “怎么?林太医,连诊脉都不敢了吗?” 慕容雪的双眼带着三分媚意,七分春情。 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一股深闺寂寞的幽怨与戏谑。 林墨呼吸急促,额头已经隐隐见汗。 一天前,他还是爱好研究历史,每天996的现代社畜。 谁知,十字路口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呼啸而来,将他撞飞。 等他再次睁开眼,不仅脑子里多了一段陌生记忆。 身上的休闲装,也变成了大乾王朝太医院的七品青袍。 他,竟然穿越了! 成了一个古代陌生王朝,同名同姓,刚满二十岁,凭借祖传医术进入太医院的七品御医。 还没等林墨,完全消化这荒诞的现实。 一名太监,说是皇后娘娘凤体违和,需要太医过去看病,将他带到凤仪宫。 结果,看的还不是正经病! 林墨不是柳下惠,面对这样一个极品美妇的主动暗示。 身体早就本能地产生了强烈反应。 可是,林墨脑中的历史常识,却在发出疯狂警告—— 这里是大乾王朝! 皇权至上的古代封建社会! 眼前这个女人,是当今皇后,名义上的后宫之主! 一般御医给皇后看病,都要隔着悬丝,或者垫着丝帕。 稍有越矩,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现在皇后娘娘,竟然衣衫半解,让他上去“揉揉胸口”? 这分明是把他,往九族消消乐的断头台上推啊! “娘娘凤体安康,臣先告退。” 林墨强压躁动,准备抽身离开。 谁知慕容雪忽然用力一拉。 林墨一个踉跄,直接扑进她怀里。 温香软玉,近在咫尺。 慕容雪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本宫入宫三年,从未碰过男人。” “你知道这三年,本宫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林墨心头猛地一震。 三年? 也就是说…… 皇帝登基三年,皇后竟一直独守空房? “娘娘慎言!” 林墨脸色发白,急声道。 “一旦被人发现,臣必死无疑!” “放心。” 慕容雪轻笑一声,伸出纤细手指,挑起林墨下巴。 “本宫已经屏退所有宫人。” “而且,本宫观察你很久了。” “太医院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又老又丑,满嘴仁义道德,看着就让人恶心。” “唯独你年轻俊俏,还算顺眼。” 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 “林太医,本宫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把本宫伺候舒服了,赏银千两。” “要么,本宫现在便喊侍卫进来,说你欲图不轨。” “你猜,他们会信谁?” 林墨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皇后不但会色诱,还会威逼? 林墨咽了口唾沫。 可惜自己这暴脾气,一向吃硬不吃软。 你惹到我,算是……算是捏到软柿子了! “既然娘娘有命,臣只能得罪了。” 他睁大双眼,咽了口唾沫,伸出大手,朝那片雪白高耸摸去。 就在此时—— “皇上驾到!” 尖锐通报声,骤然从殿外响起。 林墨浑身汗毛瞬间炸立。完了! 自己还没尝到美艳皇后的诱人滋味,难道就要被皇帝老儿,抓奸在床? 慕容雪也是俏脸剧变,急忙推开林墨,手忙脚乱整理衣襟。 “皇上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她脸色煞白,急忙压低声音。 “快!躲起来!” 林墨慌忙点头,嗖的一声溜下床,抱起药箱便冲向旁边玉石屏风后。 刚藏好。 寝殿厚重的紫檀木大门,就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帝刘烈,大步走了进来。 他神色阴沉,眉宇间满是焦躁与疲惫,完全没有帝王应有的从容霸气。 “都滚出去!”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半步!” 宫女太监连忙退下。 随着殿门关闭。 整个寝宫瞬间安静下来。 刘烈望着匆匆上前行礼的慕容雪,沉声问道: “皇后,朕让国丈秘密寻找民间名医,可有消息?” 慕容雪眼神闪躲。 “回陛下,父亲回信说,江南名医都看过陛下脉案……” “他们说,陛下当年骑马受伤,已伤及根本,恐怕……药石无医。” “废物!” 刘烈猛地暴怒,一脚踹翻香炉。 “朕乃天子!” “难道连这点病都治不好?!” 屏风后的林墨心头狂震。 伤及根本? 这是什么病? 难道皇上他…… 刘烈双眼通红,声音沙哑。 “朕登基整整三年!后宫佳丽无数,却始终毫无动静!” “如今朝堂之上,大半的文武百官都是武太后的人!” “那老妖婆,垂帘听政,权倾朝野,一直嫌朕这个过继来的藩王不听话,想要换个更年幼的傀儡,甚至变成我大乾女帝!” “昨日,她已经给朕下了最后通牒!” 刘烈猛地转头,盯着慕容雪,咬牙道:“如果到年底祭天大典之前,后宫若是还无动静……” “她便要以——天子失德,无后乃大,断绝国祚为由,联合八大顾命大臣,直接废黜朕的帝位,迎立九皇弟那个蠢货为帝!” “一旦朕被废黜,绝对活不过一年!” “而你,慕容雪,也会被剥夺后位,打入万劫不复的冷宫,甚至你们慕容家也要跟着陪葬!” 林墨听得冷汗直流。 原来如此! 皇帝竟然不能生育! 难怪皇后会寂寞到勾搭御医! 慕容雪吓得脸色发白,颤声道: “陛下,那现在怎么办?” 刘烈像头困兽般来回踱步。 忽然,他眼神一闪,发现屏风下方,露出的半截青色官袍。 刘烈瞳孔骤缩。 “谁在那?!” 他猛地拔出佩剑,一脚踹翻屏风。 轰! 下一秒,林墨抱着药箱,彻底暴露在剑锋之下。 刘烈望着惊慌失措的林墨,又看了看脸色煞白的慕容雪,脸色瞬间铁青。 “好!好得很!” “朕在前朝焦头烂额,皇后你竟敢在凤仪宫和御医私通?!” “秽乱后宫,欺君罔上!来人……” 生死关头。 林墨心念急转,猛地跪地,打断道: “陛下息怒!” “臣与皇后娘娘并非私通,而是在商议救驾之策!” “娘娘一片苦心,全是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为了保住陛下的皇位啊!” 慕容雪惊愕睁大凤眼。 啊……我……这……真的吗? 刘烈怒极反笑。 “救驾?” “朕要靠你们深更半夜,在这宽衣解带救驾?!” 林墨抬头,眼神坚定地盯着皇帝,沉声道: “陛下,你不能生,不代表后宫不能有皇子。” 此话一出。 整个寝宫瞬间死寂。 刘烈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慕容雪也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墨。 林墨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 “臣……” “能让皇后娘娘,有孕!” 第2章 瞒天过海之策 林墨这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寝宫内轰然炸响。 慕容雪那张惨白的俏脸,瞬间僵住,凤眸圆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刘烈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林墨,“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杀意。 他堂堂天子,不能行房,已经是他内心最深最痛的伤疤。 现在,面前这个卑贱太医,竟然当着他的面,说能让他的皇后怀孕? 这不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活王八吗?! “好,好得很!”刘烈怒极反笑,脸色铁青。 “朕明白了!” “你们早就暗通款曲,甚至想生个野种出来,冒充皇嗣,谋夺我大乾江山?!” 他手中宝剑,直指林墨咽喉。 剑锋寒光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 林墨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着刘烈那要择人而噬的凶狠目光,把心一横。 “陛下!臣说的让皇后娘娘有孕,并非私通苟合,而是为了保住陛下江山的瞒天过海之策!” “瞒天过海?”刘烈一愣,随即更加恼火。 “放肆!你想让朕配合你自欺欺人?!” “陛下,臣的命就在您的剑下,随时可以取走!”林墨豁出去了,语速极快道。 “但臣死了,您的问题就能解决吗?” “太后就不会逼宫了吗?” “年底祭天大典,您拿什么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刘烈的怒火之上。 是啊,杀了这个太医,泄了一时之愤,然后呢? 自己被废黜的命运,有任何改变吗? 林墨见他神色动摇,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赶紧趁热打铁: “陛下,您想,太后废黜您的理由是什么?” “是身为天子却无后!” “只要皇后娘娘有了身孕,这个最大的借口,就不复存在了!” “胡说八道!没有龙幸,皇后如何能凭空传出喜脉?”刘烈咬牙道。 “太医院那些老家伙又不是傻子,一把脉便知真假!” 林墨等的就是这句话,谏言道:“陛下,臣自幼研习祖传医道。” “这世间有一种针法,配合特殊药理,能于短时间内逆转气血,让常人的脉象呈现出如珠走盘、滑利应指的喜脉之相!” “莫说是太医院那帮老糊涂,就算是杏林国手来了,也休想瞧出破绽!” 此言一出,刘烈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慕容雪也睁大美眸,不可思议地看向林墨。 “以假乱真,瞒天过海。”林墨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道。 “朝堂之上,那些文武重臣,谁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去质疑被众御医,确凿无疑的皇家血脉?” “只要拿这个假消息,撑过年底的祭天大典,稳住帝位。” “陛下便有足够的时间,去剪除太后党羽,稳固大位。” “到那时候,这天下是陛下说了算。” “至于孩子……等陛下大权独揽,还愁找不到宗室过继,或是召集天下名医应对吗?” 刘烈呼吸粗重,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不是傻子,知道林墨说的虽然看似荒唐、大逆不道…… 但很可能,却是眼下唯一能破局的办法! 一个能让他保住皇位,反败为胜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旁的慕容雪,也反应过来。 她猛地跪倒在刘烈面前,泪水盈盈,声音哽咽道: “陛下……臣妾入宫三年,至今仍是完璧之身,对陛下忠心耿耿!” “今日林太医此策,虽是行险招,可确实是为了保全陛下,保全我们大乾的江山社稷啊!” 完璧之身这四个字,像一根烧红铁针,狠狠刺进刘烈心头。 登基这三年,他不是不想碰后宫佳丽,而是完全有心无力。 “啊——” 刘烈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咆哮,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上面的茶盏瓷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慕容雪吓得浑身一颤。 等刘烈狂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看着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皇后,又看了看那个神色坦然的年轻太医。 是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他倒了,皇后和慕容家,也逃不过被打入冷宫和全家清算的下场。 林墨抓住机会,再次进言:“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 “为了瞒过太后的眼线,臣需要经常出入凤仪宫,以调理凤体为由,用针灸和药物为娘娘维持假脉象。” “如此,到年底祭天大典时,等胎象稳固,太后便绝不敢轻举妄动!” 刘烈双眼通红,审视林墨半响,忽然冷笑一声:“朕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故意编出这种鬼话来哄骗朕?” “若你根本没有伪造喜脉的本事呢?” 林墨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反问一句:“陛下,臣的亲族都在京城。” “若臣露陷,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臣自己。” “况且,陛下若不信臣,谁来替陛下解决,无后之隐患呢?”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刘烈的软肋。 他盯着林墨,脸色阴晴不定,像是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良久。 他手中的长剑,终于缓缓垂了下来。 “好……”刘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但他生性多疑,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完全相信林墨。他收剑回鞘,眼神重新变得冷冽锐利。 “朕可以暂时不杀你。但你这法子,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神,朕还要找机会验证。” 他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喝道:“来人!” 殿门被推开,两名身穿禁军服饰的侍卫走了进来。 “将此人,押入御书房偏殿的暗阁,严加看管!” 暗阁。 这是一个位于御书房偏殿后方,没有窗户的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书卷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阴冷潮湿。 林墨被两个侍卫粗鲁地推进来,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闭,门栓落下的声音清晰可闻。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林墨踉跄了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还好,暂时活下来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刚才在皇帝面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和胆量。 那可是手握大权的封建帝王啊! 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现在想来,真是后怕不已。 不过,怕归怕,脑子却要保持清醒。 林墨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开始迅速分析眼下的局势。 皇帝刘烈虽然暂时没杀他,但“瞒天过海”这个计划太过惊世骇俗,皇帝的疑心又重,绝不可能单凭自己一番话就完全信任。 把自己关在这里,名为看管,实为考验。 现在刘烈肯定会派人去将林墨查个底朝天。 如果原身平常油嘴滑舌,人品堪忧。 又或者经常出入皇后寝宫,两人早就有染。 明天早上,林墨恐怕真要被拖出去“凌迟处死”了。 不行! 光靠一个“瞒天过海”计划,还不足以让皇帝,彻底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 自己必须展现出,更多的价值! 必须让皇帝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而是能帮他解决更多麻烦的高人! 就在这时。 “吱呀!” 黑暗中,门被悄悄推开。 只见一名宫女,端着一个食盒,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第3章 江南水患?我有办法啊 “林太医?” 来者正是皇后的贴身宫女,心儿。 她长相甜美,身姿妖娆。 林墨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是我。” 心儿快步走到他面前,将食盒递了过来,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和感激。 “林太医,您快吃点东西吧。” “这是娘娘偷偷让奴婢送来的!” “还好当时您机智沉稳,要不娘娘她……” 她指的是林墨在皇帝面前,为皇后开脱的事。 “多谢!”林墨也不客气,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水。 他现在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林墨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心儿姑娘,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陛下他……气消了吗?” 心儿叹了口气,小脸上满是愁容。 “别提了,陛下从凤仪宫离开后,直接去了御书房。” “刚进去就大发雷霆,把里面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吓得没人敢靠近。” 林墨心中一动,敏锐地抓住了机会。 “大发雷霆?为什么?难道还在为凤仪宫的事生气?” “那倒不是……”心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才凑到林墨耳边,低声道。 “奴婢听里面的小太监说,是……是因为武太后。” “武太后?” “嗯!”心儿用力点头,“听说,武太后让陛下明日早朝前,必须拿出一份完美的《江南水患治灾策》来。” “江南年年发大水,灾民遍地,国库空虚,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太后分明就是故意刁难陛下,想让陛下在满朝文武面前出丑,好找借口废黜陛下!” 心儿越说越气,眼眶都红了。 “陛下为了这事,召集许多幕僚,在书房里呆了几个时辰,怎么都不满意,急得都快拔剑杀人了……” 江南水患治灾策? 林墨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这不就是自己送上门的机会吗? 一个让他彻底拿捏住皇帝,从“待宰工具”变成“仰仗高人”的绝佳筹码! 治水? 作为一个业余爱好研究历史,看过无数纪录片和专业分析的现代人,这玩意儿他熟啊! 古代治水,无非就是堵和疏。 但真正厉害的,是治水背后牵扯到的人力、物力、财力的调配和管理! 这些,都装在林墨脑中,堪称跨越千年的降维打击。 林墨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翘起。 他放下点心,看着眼前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宫女,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心儿姑娘。” “麻烦你现在立刻回去,禀告皇后娘娘。” 心儿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啊?禀……禀告什么?” 林墨目光灼灼,朗声道:“你就告诉娘娘,我林墨,不仅能治陛下的后宫之病。” “更能治这大乾之疾!” “那份让陛下焦头烂额的《江南水患治灾策》……” “我,知道怎么写!” …… 御书房内。 刘烈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地上一片狼藉,名贵瓷器和玉石摆件,碎了一地。 桌案上铺着一张空白宣纸,旁边的笔墨,早已冰冷。 江南水患!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这是武太后故意设套让他出糗。 拿不出对策,明天在朝堂上,他这个皇帝搞不好要颜面扫地。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原本只是一个整天吃喝玩乐的外地藩王,于治国理政,本就一窍不通。 更何况,是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千古难题!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刘烈一拳砸在桌案上,对那几个从王府带来京城的核心幕僚,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刘烈不耐烦地吼道:“不见!让她滚!” 可话音刚落,慕容雪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她看到满地狼藉和刘烈手上的伤口,叹了口气,柔声道:“陛下……” “朕说了不见!” “陛下,臣妾有要事禀告!”慕容雪鼓起勇气,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是关于林太医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刘烈的脸色更加难看。 “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想耍什么花样?”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将心儿带回来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 “……他说,他不仅能治后宫之病,更能治大乾之疾。” “那份《江南水患治灾策》,他知道怎么写!” 刘烈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慕容雪,眼神里满是怀疑。 “他?一个太医?懂治水?” 这听起来,简直比“假装滑脉,瞒天过海”还要荒唐。 慕容雪急切道:“陛下,臣妾知道这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但他之前能想出应对太后之策,就证明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如今陛下身边无人可用,何不……何不让他试一试?” 刘烈沉默了。 是啊,自从三年前进京登基以来。 朝中文武重臣,碍于武太后的权势,一直对他这位新皇,态度冷淡,保持距离。 让刘烈只能依靠,从封地带来的草包心腹,几乎无人可用。 现在的情况,还能比这更糟吗? “好!”刘烈双眼微眯,咬牙道,“朕就信他一次!” 他转身对着殿外喝道:“冷月!” 一道清冷声音,立刻在门外响起:“臣在。” “去暗阁,把那个叫林墨的太医,给朕提过来!” “是!” …… 暗阁的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进来的是身穿一袭红色披风,腰佩宝剑,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年轻女子。 她正是禁军内卫统领,年近二十的冷月。 论官职,她作为禁军七大统领之一,为正三品武将,麾下统领一万虎卫军精锐。 论身份,她是皇帝刘烈的亲表妹,是当今圣上最为依仗的心腹女将。 “林太医,陛下要见你,跟我走吧。” 林墨站起身,心中一喜,暗自琢磨:难道皇后娘娘的传话,起作用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冷月见他不动,秀眉微蹙,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怎么?要我请你?” 林墨蓦然惊醒,仔细打量冷月,随即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这位将军,我观你步履沉稳,气息绵长,想必是修炼了,极为霸道的内家功夫吧?” 冷月眼神一凝,没说话。 林墨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门功夫威力想必极大,但也极为伤身。” “你每次运功过度,是否会感觉丹田处有灼烧之感?” “尤其是每月天癸来潮之际,腹痛如绞,气血逆行,常人难以忍受?” 冷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件事,是她最大的秘密! 为了保护刘烈这位突然登基的表哥,她太过心急,强行修炼家传内功,让身体落下了这个难以根治的隐疾。 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痛不欲生。 此事除了她自己,连皇帝表哥都不知道! 这个林墨……怎么可能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第4章 以工代赈,折服皇帝 林墨见她神色,便知自己说对了。 这些都是他融合原身记忆后,通过对方家传的精湛医术,推敲出来的。 他淡淡道:“将军的病,是寒气入体,伤了冲任二脉。” “光靠内力压制,只会越来越严重。” “以后运功前,可含一片炮制过的干姜,事后饮一碗当归红糖水。” “虽不能根治,却能缓解七成痛苦。” 冷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惊疑不定地打量林墨。 这个年轻的太医……医术竟然高明到了这种地步?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多谢林太医指点。”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少。 “陛下还在等着,我们走吧。” 林墨心中暗笑。 你这娘们不是很傲吗? 嘿嘿,还不是被我三言两语就镇住!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青色官袍,昂首挺胸地跟着冷月,走出暗阁。 再次踏入御书房,气氛已然不同。 刘烈高坐于龙椅之上,慕容雪侍立一旁。 帝后两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身上。 一个,带着审视和怀疑。 一个,满是紧张和期待。 两名侍卫,持刀立于两侧,整个书房内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放肆!看到圣上,还不跪下!” 刘烈身边的太监,厉声喝道。 林墨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平静地看着刘烈,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刘烈眉头一拧,眼中怒意一闪而过。 “大胆!见了朕为何不跪?!” 林墨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回陛下!” “医者治人,如同治国。” “若要治本,需以国宾之礼待之。” “今日臣若跪下,便只是个唯唯诺诺的看病郎中,出不了奇策,救不了危局。” “臣今日,是为陛下献救国之策,而非领罪而来。” “所以……臣不能跪。” 好一个狂妄之徒! 刘烈怒极反笑。 他见过许多阿谀奉承的臣子。 也见过不少仗着战功,恃宠而骄的武将。 但还从未见过一个阶下之囚,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狂傲! 他刚要发作,却看到一旁的慕容雪,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刘烈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把那股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计较这些虚礼的时候。 他需要的是那个该死的《江南水患治灾策》! “好!好一个救国之策!”刘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林太医松绑,赐座!” 两名侍卫上前,为林墨解开了束缚。 一名小太监,搬来一张绣墩,放在书房中央。 林墨也不客气,道了声谢,便坦然坐下。 “笔墨伺候!” 他对着旁边的太监淡然吩咐,语气自然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见刘烈点头,笔墨纸砚,很快被铺开在案几上。 林墨站起身,走到案前,拿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提笔,在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以工代赈!” 刘烈和慕容雪同时凑上前,看着这四个字,眼中都露出了不解神色。 “以工代赈?这是何意?”刘烈皱眉问道。 林墨放下笔,转过身,凯凯而谈:“回陛下,江南水患,年年治理,年年泛滥。” “究其根本,在于——人与钱——这二字。” “朝廷每次救灾,无非是开仓放粮。” “但粮食发到灾民手中,十不存一。” “层层克扣,官吏贪腐,早已是顽疾。” “而且,光给粮食,灾民聚集成群,极易被煽动,最后啸聚山林,成为流寇,为祸一方。” 刘烈沉着脸点头。 此话言之有理,也是历朝历代都头疼的难题。 “而以工代赈之法,便是要解决这两个问题!” 林墨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朝廷不再无偿发放救济粮,而是将所有青壮,甚至妇孺组织起来,变成一支支治水小队!” “让他们去修筑堤坝,去疏通河道,去开挖沟渠!” “我们以工钱的形式,给他们发放粮食和一小部分铜钱。” “干活,就有饭吃,有钱拿!” “不干活,就饿肚子!” “如此一来,灾民有了活干,有了盼头,就不会想着去造反。” “他们亲手为家乡修建堤坝,也会更加用心!” “咦?”刘烈听得眼前一亮。 这个法子,确实新颖! 听起来头头是道,逻辑严密。 林墨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此事可以绕开被太后势力把持的国库!” “我们可以组织江南富商乡绅,捐款捐粮。” “告诉他们,这笔钱不是白捐的,等水利修好,沿岸新增的良田,可以优先竞购!” “如此,他们必然踊跃捐钱捐粮!” “同时,成立一个由陛下您直接掌管的江南治水衙门,专款专用!” “所有账目公开透明!” “这样既解决了钱的问题,又把权力牢牢抓在了陛下手里!” “以灾民,治水患!” “以商贾,筹钱粮!” “以工程,促安定!” “三管齐下,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水患可平,民心可安。” “陛下在朝中和地方的威望,亦可由此树立!” 林墨一番话说完,整个御书房,落针可闻。 刘烈和慕容雪,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林墨,满脸的难以置信。 如此高明的安邦定国之策…… 这……这是一个小太医,能想出来的? 此人简直是经天纬地之才啊! 尤其是皇帝刘烈。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以工代赈之策,妙不可言。 每一个环节都丝丝入扣,不仅解决了治水的难题,还顺带打击了贪腐,安抚了灾民。 甚至还从太后手里,抢到一点财权和人事权! 这哪里是单纯的治水策,分明是一招绝世妙棋! “好!” 刘烈双眼放光,脸色涨红,一把抓起桌上的那份策论,激动难耐。 “神策!此乃神策啊!” 他欣喜若狂地看向林墨,仿佛看到了自己摆脱太后控制,真正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危机解除,刘烈龙心大悦。 他当即命人,誊抄林墨的《以工代赈策》。 准备在第二天的早朝上,给武太后和她那帮党羽,一个天大惊喜。 回想这份逻辑严密,堪称完美的策论。 刘烈只觉得胸中一口郁结了三年的闷气,终于吐了出来,感觉浑身舒畅。 他对林墨的态度,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林爱卿,你今日立下奇功,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林墨心中吐槽:如果我想当着你的面,和你的皇后那啥,你能答应吗? 他嘴上还是恭敬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不敢求赏。” “不行,有功必赏!”刘烈现在看林墨是越看越顺眼,大手一挥。 “朕现在就下口谕,擢升你为太医院正六品院丞,赏银百两,锦缎十匹!” 正六品! 林墨心中一跳。 他刚入太医院,原本只是个最底层的七品芝麻官。 这一下直接官升一级,而且是院丞。 在太医院里,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另外……”刘烈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为了方便你给皇后调理身体,从即日起,你便是凤仪宫的专属太医,不必再去太医院当值。” 这才是真正的重点。 名义上是让林墨为皇后效命。 实际上就是为了方便执行,林墨之前提出的“瞒天过海”计划。 第5章 什么?太医院有人想打我林墨屁股? “臣,遵旨!”林墨顿时松了口气,躬身领命。 看来,这条小命,暂时是保住了。 至于以后,皇帝会不会杀人灭口,一了百了,只能到时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们先退下!” 刘烈挥了挥手,屏退左右,最后警告了一句。 “林墨,你给朕记住,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皇后知。” “若有第四个人知道……” “臣明白,请陛下放心!”林墨心领神会,赶紧赌咒发誓。 “臣若是敢胡言乱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当林墨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太医院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太医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值夜的几个小太监看到林墨,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是大白天活见鬼。 “林……林太医?你……你没死?” “你不是被皇上抓走了吗?” 原身性格孤僻,仗着医术高明,清高自傲,不屑与那些钻营之辈为伍,所以在太医院人缘很差。 他被皇帝抓走的消息,早就在太医院嘴里传遍了。 估计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甚至赌他会被砍头,还是被五马分尸。 林墨懒得理会这些人的惊诧,径直走向自己那间狭小值房。 刚坐下喝了个茶,房门突然被人粗暴推开。 林墨皱眉望去,发现房门前,站着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五品官服,山羊胡,眼神阴鸷的中年人。 正是太医院院判,赵德全,人称赵太医。 此人医术平平,最擅长的就是溜须拍马,是武太后安插在太医院的眼线。 也是林墨,平日里最看不上的人。 赵德全身后,还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太监。 他们手里拿着手臂粗的木制长板,个个脸色不善。 “呦,这不是林太医吗?” “你终于回来了?” 赵太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赵院判,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林墨双眼微眯,淡然开口。 “哼!林墨,你可知罪?”赵德全脸色一沉,怒声呵斥。 林墨眉头一挑:“赵院判,不知林某所犯何罪?” “哼,还敢狡辩!”赵太医背着双手,官威十足道。 “你身为太医,无故逗留后宫,深夜才归!” “此乃宫中大忌!” “按照太医院的规矩,单凭这一条,就足以将你革职查办!” 他根本不信,林墨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认定林墨肯定是得罪了皇帝皇后,被赶了出来。 现在,正是他落井下石,铲除这个平日里,敢给他脸色看的愣头青的最好时机! “来人!”赵太医根本不给林墨辩解机会,直接大手一挥。 “把他给我按住!重打二十大板!” “以儆效尤!” “是!” 那四个粗使太监早就等着了,狞笑着就朝林墨扑了过来。 林墨脸色一变。 他知道,皇帝的口谕,要明天才能形成正式旨意,下达太医院,现在根本做不得数。 而且,他之前逗留凤仪宫的前因后果,更是打死都不能说。 现在这情况,他完全是有口难辩! 这二十大板要是挨实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那还怎么执行“瞒天过海”计划? “混账!我看谁敢乱来!” 林墨厉喝一声,想要反抗。 但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是四个五大三粗太监的对手。 只两下,就被扭住了胳膊,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太监,更是直接搬来一条长凳,将他整个人架了上去。 “赵德全!”林墨怒喝道,“你竟敢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赵太医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呵呵,没错,我就是公报私仇,你能怎么样?” “林墨啊林墨,你平日里不是傲得很吗?” “不是仗着自己那点医术,不把本官放在眼里吗?”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太医院,到底谁说了算!” 他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还愣着做什么?” “给我打!” 一名太监,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板,卯足了力气,对着林墨的后背,狠狠地挥了下去! 风声呼啸,眼看下一秒,林墨就要皮开肉绽! “住手!” 就在那长板即将落下的一瞬间,林墨心念急转,猛地爆喝一声! 那举着板子的太监,竟被他这一声给生生喝住,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赵太医眉头一皱:“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林墨趴在长凳上,抬头盯着赵德全,冷笑道:“赵德全,你以为我逗留凤仪宫,是去干嘛了?” “我是为皇后娘娘,秘密诊治困扰多年的隐疾!” “如今,皇后娘娘的病,已被我治好!” “娘娘龙心大悦,已经奏明圣上,明日便要提拔我为凤仪宫首席太医,官居六品!” 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赌的就是赵德全这个见风使舵的小人,不敢冒险,同时得罪帝后! 试问,皇上和皇后连夜要提拔的太医,你赵德全却将人打了板子。 这打的是林墨的屁股,还是帝后的脸啊! 果然,赵太医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皇后娘娘的隐疾? 提拔为正六品的凤仪宫首席太医?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觉得林墨是在诈唬他。 可林墨那笃定神情,还有清高性格,又让他心里直打鼓。 万一是真的呢? 自己今天要是打了治好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那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吗? 林墨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继续加码道:“赵院判,你现在打我二十大板,是痛快了。” “可明天,等皇室的旨意下来。” “你猜猜,那不尊圣旨,构陷忠良的罪名,够不够让你掉脑袋?” “你……这……” 赵太医瞪大双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身后的几个太监,也被吓得脸色煞白。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赵太医咬了咬牙,心中发狠。 不对! 这小子肯定是虚张声势! 皇后娘娘何等金贵,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年轻小太医,治好顽疾? 再说,之前林墨被皇上派人带走,传的沸沸扬扬,绝不是假的。 今天必须把他打残,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赵太医猛地把心一横,厉声喝道。 “你不思悔改,还敢在这妖言惑众,拖延时间!” “给我打!狠狠地打!” “出了事,本官一力承担!” 那几个太监得了令,不再犹豫,举起板子,就要再次下手! 第6章 想收拾我林墨?没门! 那根手臂粗的长板,夹杂着恶风,对着林墨的后背,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挨实了,屁股开花都是轻的,怕是脊椎骨都得断掉。 林墨心里把赵德全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问候了一遍。 他娘的,老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难道又要被这狗东西给送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太医院那扇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猛冲了进来。 正是禁军统领,冷月! 她看都没看呆若木鸡的赵德全。 身形一晃,便已到了跟前。对着那个高举长板,正要行凶的太监,抬腿就是一脚。 “呃啊!” 那太监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七八米远。 狠狠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冷月俏脸含霜,环视一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墨身上。 随即声音清冷地宣读道:“陛下口谕!” “太医院太医林墨,医术精湛,思虑缜密,于国有功!” “特擢升为太医院正六品院丞!” “赏银千两,锦缎百匹!” “另,为方便其为皇后调理凤体,从即日起,林墨免除太医院当值,擢为凤仪宫专属太医。” “一应事务,直接对皇后负责!” “钦此!” 口谕念完,整个院子里,几乎落针可闻。 正六品院丞? 凤仪宫专属太医? 直接对皇后负责?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还被按在长凳上的林墨。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跟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 前一秒,这小子还是个,马上就要被乱棍打死的阶下囚。 下一秒,怎么就成了,皇帝皇后跟前的大红人?! 这反转也太快了! 赵德全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瞪大双眼,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句“擢升为正六品院丞”。 院丞啊! 在太医院,那可是仅次于院使和自己这个院判的存在! 他自己熬了二十多年,靠着给太后当狗,才爬到这个五品院判的位置上。 这个林墨,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仅仅一夜过后,就快要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而且还是凤仪宫专属太医,这可是天大的殊荣和信任! 完了! 赵德全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吓晕过去。 林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冷月赶上了。 再晚一秒,老子的屁股就要开花了。 他慢悠悠地从长凳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眯眯地扫视众人。 另外两个按着他的太监,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地瘫在了地上。 林墨走到那个被冷月踹飞,此刻正躺在地上,发出痛苦哀嚎的太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就是你,要打本官?”林墨的声音很平静。 那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磕头:“林……林院丞饶命!林大人饶命啊!” “是……是赵院判让奴才干的,不关奴才的事啊!” 林墨看都没看他,转身对一旁的冷月微微一笑:“冷月统领,能否借刀鞘一用?” 冷月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抽出佩剑,把整个剑鞘递给了林墨。 林墨接过沉甸甸的鲨鱼皮剑鞘,笑容玩味地掂了掂。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下。 他猛地抡起剑鞘,对着地上那太监的手臂,狠狠砸了下去! “呃啊!” 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划破夜空。 那太监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骨头被硬生生砸断了。 杀鸡儆猴! 林墨就是要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告诉太医院这帮趋炎附势的家伙。 他林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太医了! “你……你……”赵德全指着林墨,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林墨将剑鞘还给冷月,道了声谢,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赵德全面前,俯视着他。 “赵院判,刚才,你说要打我二十大板,是吗?” “我……这……林院丞,误会,这都是误会啊!”赵德全汗如雨下,连连摆手。 “我……我这是按规矩办事,不知道您……您已经高升了啊!” “规矩?”林墨冷笑一声。 “无故逗留后宫,深夜才归?” “赵院判,你刚刚这顶帽子,扣得可真不小啊。” 赵德全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自己身后的靠山,胆气也壮了一些。 他压低声音,色厉内荏道:“林墨!你别得意!” “我告诉你,我可是太后的人!” “你今天敢动我,就是不给太后她老人家面子!” “你就算成了院丞又怎么样?” “得罪了太后,你能在宫里活几天?” 然而,他话音刚落。 “啪!” 一道响亮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林墨用足了力气。 直接把赵德全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原本胖乎乎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赵德全彻底被打懵了。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墨。 这小子竟然敢打我? 他怎么敢?! 林墨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眼神冷冽如刀。 “赵德全,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第一,我现在是正六品院丞,官阶只比你低半级。” “但我是陛下亲封的凤仪宫专属太医,论圣眷,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第二,你说是太后的人?”林墨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道。 “那你记住了,老子,是皇上的人!” “这太医院,以前是谁说了算,我不管。” “但从今天起,是皇上说了算!” “你再敢拿太后那老妖婆,来压我,信不信我明天就上奏陛下,参你一本结党营私,意图不轨?” 赵德全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墨,这小子简直疯了! 他竟敢在私下,说太后是老妖婆!? 简直大逆不道,无法无天! 林墨见赵德全,被自己吓得满脸惊恐,瑟瑟发抖,心中冷笑不已: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就得比他更狠,更蛮横! 第7章 早朝交锋,以工代赈 林墨直起身,不再理会已经吓傻的赵德全。 目光扫过,院子里其他噤若寒蝉的太医和太监,朗声道: “都听着,从今天起,太医院但凡有谁敢阳奉阴违,拉帮结派,别怪我林墨不讲情面!” 说完,他理了理自己的官袍,对着冷月拱了拱手。 “冷将军,今夜有劳了。” “改日,林某必有重谢。” 冷月看着眼前这个判若两人的年轻太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回应道: “林院丞客气了,本官只是奉命行事。” 林墨不再多言,昂首挺胸,在一众敬畏、恐惧、怨毒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现场。 第二天一早,林墨换上了崭新的正六品院丞官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 他按照规矩,先去了一趟凤仪宫。 这一次,宫门口的太监和宫女们,看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不屑与冷淡。 而是充满了敬畏和巴结讨好。 “林院丞,您来了!” “娘娘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慕容雪早已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儿这个心腹宫女在旁伺候。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宫装,脸上略施粉黛,看起来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 见到林墨,她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明显多了一丝依赖和感激。 “林墨,你来了,快坐。” “臣参见皇后娘娘。”林墨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多礼。”慕容雪示意他坐下。 “昨晚太医院的事,我听说了。” “你……没受委屈吧?” 林墨心里一暖,摇了摇头:“娘娘放心,一点小事,都解决了。” 他知道,自己和这位皇后,现在是真正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那就好!”慕容雪松了口气,随即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林墨,既然我们如今……” “有些事,我也该让你知道了。” 她开始详细为林墨分析,当今朝堂的势力格局。 武太后一党,是朝中最大的势力。 太后的亲弟弟,武承嗣,手握京城三大营之一的“神策军”,堪称京城禁军之外最强战力。 朝中过半的文臣,都唯太后马首是瞻。 而太后最想扶持上位的,就是她的亲外甥,当今皇帝的堂弟,九王爷刘琦。 而皇帝刘烈这边,可以说是势单力薄。 他原本只是个偏远藩王,被硬拉来京城当皇帝,根基浅薄。 身边能用的,只有从封地带来的几个草包幕僚。 以及像冷月这样,靠着血缘关系,才勉强拉拢过来的少数武将。 “所以,我们每走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慕容雪叹了口气。 “太后和九王爷等人,就像一头头虎视眈眈的猛虎,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将我们撕得粉碎。” 林墨听得心头一沉。 这开局难度,堪称地狱模式。 “娘娘,我明白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为陛下积攒声望和实力。” “同时,尽快让后宫怀上龙种,断了太后最大的废立借口。” 两人又密谈了许久,将后续计划,反复推敲。 …… 与此同时,金銮殿上,早朝已经开始。 武太后坐在皇帝宝座一侧的凤椅上,垂帘听政。 虽然隔着珠帘,但那股威压气势,仿佛让满朝文武都喘不过气来。 朝会刚开始,武太后便直接发难。 “皇帝,哀家听说,你为了江南水患之事,彻夜未眠,还召集幕僚,苦思冥想了一整夜?” 珠帘后传来太后不咸不淡的声音。 刘烈坐在龙椅上,紧张不已,手心全是汗。 他按照林墨昨晚教他的,强作镇定道:“回母后,江南百姓受灾,朕……朕心急如焚,理应如此。” “哦?”武太后冷笑一声,“那不知皇帝,可想出了什么万全之策?” “江南水患,乃是百年顽疾,牵扯甚广。” “若是拿不出一个章程,恐怕会让天下人,耻笑我大乾无人,皇帝昏庸无能啊。” “届时,皇帝恐怕要下罪己诏,以安民心了。” 这话一出,朝堂上太后一党的官员,立刻开始附和。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此事关系国本,陛下不可儿戏啊!” “若无良策,还请陛下降罪己诏,告慰上天!” 他们就是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着刘烈出丑,让他这个皇帝颜面扫地! 刘烈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几乎就要当场认怂。 但他一想到,昨夜林墨那自信满满的眼神,和那份堪称完美的策论。 一股莫名勇气,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从龙椅上站起,声音洪亮道: “众爱卿,关于江南水患,朕……其实已经有了一套完整方略!” 说着,他将林墨代笔的那份《以工代赈策》,交给了身边太监,让他高声宣读。 “以工代赈?” “组织灾民修筑堤坝,发放工钱?” “绕开国库,号召商贾捐款,以未来新增良田的优先购买权作为回报?” “成立陛下直管的江南治水衙门,专款专用,账目公开?” 随着太监将策论,一条条念出来。 整个金銮殿,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鸦雀无声。 最后,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份策论里,那天马行空又逻辑严密的构想,给震住了! 尤其是那些江南派系的文官。 他们最懂治水的艰难,此刻听着这“以工代赈”的法子,一个个双眼放光,激动不已。 “妙啊!此策堪称神来之笔!” 一位老臣当场拍案叫绝。 “以灾民治水患,以商贾筹钱粮,以工程促安定!” “三管齐下,环环相扣,简直妙不可言!” 太后一党的官员们,则一个个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这套策略,根本无懈可击,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周全无比。 …… 早朝大胜,刘烈回到御书房时,满脸喜色。 他冲到龙案前,拿起那份林墨代笔的《以工代赈策》,像是抚摸绝世珍宝,来回看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林爱卿真乃朕的子房,朕的卧龙啊!” 兴奋劲儿过去,刘烈一屁股坐回龙椅,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治国之策有了,可这“国本”的问题,依旧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最深处。 他召来心腹太监,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急不可耐和扭捏:“去……去告诉皇后,就说……就说朕今日龙体安泰,心情甚好。让她……让她晚上准备准备。” 太监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躬身道:“奴才这就去传话。” 看着太监离去的背影,刘烈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瞒天过海!没错,只有这个办法! 才能让他彻底摆脱那个老妖婆的控制,真正坐稳这江山! 他看向凤仪宫的方向,眼神灼热。 林墨,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啊! 第8章 太后的反击,皇后的决断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砰!”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年仅四十的武太后,坐在凤榻之上,那张保养得宜的俏脸上,此刻阴云密布。 珠帘早已撤去,露出的那双丹凤眼,寒光闪烁。 “好一个以工代赈!”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哀家倒是小瞧了皇帝那个废物!” 刘烈是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 一个从小被养废的藩王,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一团浆糊。 这种经天纬地的安国之策,打死他他也想不出来! “皇帝背后一定有高人!”武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冷声道。 “去查!给哀家把皇帝身边所有人,都查个底朝天!” “尤其是最近新进宫,或者有过接触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太后娘娘!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武太后皱眉看去,只见来人鼻青脸肿,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正是太医院的院判,赵德全。 “放肆!在太后娘娘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厉声呵斥。 “赵院判,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武太后秀眉微蹙。 赵德全一听,哭得更凶了。 他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哭诉了一遍。 在他嘴里,林墨成了一个仗着圣眷,嚣张跋扈,目无尊上的无耻小人。 “……娘娘啊,那林墨打了奴才的脸,还说……还说您是老……” 赵德全说到一半,故意佯装惊恐地捂住嘴,不敢再说下去。 “说什么?”武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说您是……老妖婆!”赵德全把心一横,喊了出来。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赵德全偷偷抬眼,看到武太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林墨……”武太后凤眼微眯,嘴里喃喃自语。 “一夜之间,从七品太医,升为正六品院丞,还成了凤仪宫的专属太医?” 她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脑中豁然开朗。 原来是你! 那个在背后给皇帝出谋划策的高人,竟然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年轻太医! 好小子! 哀家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长了几个脑袋! “来人!”武太后淡淡开口。 “传哀家懿旨,就说哀家最近心神不宁,让住在京郊药王山的孙百草老神医,即刻进宫,为哀家调理身体。” “另外,告诉太医院,哀家凤体违和,让他们也派刚刚治愈皇后的林太医,过来瞧瞧。” 在武太后看来,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有点小聪明,还能翻出天去? 哀家要对付你,甚至不用自己动手。 到时候,看看是你的歪门邪道厉害,还是孙百草的百年清誉更硬! …… 翌日,烈日当空。 凤仪宫内,却是一片凉爽。 四角放置的冰盆散发着丝丝寒气,将白日的燥热尽数驱散。 皇后慕容雪早已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了心儿在殿外死守。 林墨一身月白色的六品院丞官服,正神色肃然地站在榻前。 今天,是他按照与皇帝的约定,前来为皇后“施针伪造喜脉”的第一天。 “娘娘,这门针法,名唤瞒天过海。” “需连续七日以银针刺激冲任二脉。” “届时,您的脉象,便会呈现出如珠走盘的假滑脉。” “即便是太医院那帮老家伙合力会诊,也瞧不出半点破绽。” 林墨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排列整齐的明晃晃银针。 然而,倚在凤榻上的慕容雪,却迟迟没有伸出雪白玉臂。 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略显宽松的素白丝质睡袍,一头青丝随性地散落在香肩。 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不仅没有即将破局的喜悦,反而满脸愁容。 “林墨……本宫昨夜想了一整晚。”慕容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这个计划,不保险。” 林墨眉头微皱,“娘娘何出此言?臣的针法绝不会露怯。” “本宫不是不信你的医术!”慕容雪猛地坐起身,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林墨。 “可你懂不懂什么叫十月怀胎?” “年底的祭天大典,本宫可以用假喜脉瞒过去。” “可三个月后呢?半年后呢?” “本宫的肚子若是一直没有动静,到了瓜熟蒂落的那天,本宫去哪生个皇子给天下人看?!” “到那时候,太后一旦强行派人验明正身,那就是欺君罔上、抄灭九族的大罪!” “不仅本宫要死,我慕容家要陪葬,你林墨也绝对逃不过凌迟处死!” 林墨动作一僵。 确实,原计划是先用假孕,稳住年底的逼宫。 至于后续如何应对,皇帝刘烈当时支支吾吾,只说大权独揽后再想办法。 可站在皇后的角度,这无异于将断头台的绳索,死死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输不起! “那娘娘的意思是……”林墨试探道。 慕容雪轻咬红唇,那双盈盈凤眸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她忽然站起身,白色的丝质长袍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雪般细腻白嫩的肌肤,以及那惊心动魄的傲人曲线。 她一步步走到林墨面前,吐气如兰,声音魅惑:“与其日后担惊受怕,去演一场注定要破绽百出的假戏……” “林墨,你何不就在这凤仪宫中,替陛下将这戏弄假成真?” 林墨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 “娘娘慎言!此举若是被陛下知道……” “陛下?呵呵!”慕容雪自嘲一笑,美眸中满是凄凉与不忿。 “你以为陛下把你调来凤仪宫,真的只是让你来替本宫施针的?” “他昨日离去时的那个眼神,本宫比谁都懂!” “他要的是皇位,是江山!” “只要能保住龙椅,他什么都不在乎!” 她伸出柔弱无骨的纤细玉手,直接抓住了林墨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拽。 温香软玉,近在咫尺。 “林墨,本宫再给你两个选择。”慕容雪贴在他耳边,红唇微启,声音娇媚却带着冷酷杀意。 “要么,现在假戏真做。” “从此以后,你我荣辱一体,本宫保你平步青云,未来的大乾储君,便是你我的骨肉!” “要么,本宫现在就大喊救驾。” “说你这新任院丞仗着圣眷,欲对本宫图谋不轨!” “你猜,外面的侍卫冲进来,会不会为了皇家颜面,立刻将你乱刀砍死?!” 林墨目瞪口呆。 好家伙! 你还玩这招! 威胁上瘾了是吧? 退?是万丈深渊。 进?是颠鸾倒凤。 既然你把九族消消乐的断头台,摆在老子面前。 老子要是再装柳下惠,那就真的枉为穿越者了! “既然娘娘为了大乾江山,奋不顾身……” 林墨反手一揽,直接将这位高贵冷艳的后宫之主,搂进怀里。 “那微臣,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 良久,云收雨歇。 慕容雪慵懒地趴在林墨的胸膛上,用纤细的葱白玉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画着圈圈。 她脸上还残留着未褪潮红,凤眸里水意更浓。 “你……你这个坏东西。” 她娇嗔一声,轻轻捶了林墨一下。 “老实交代,你以前到底玩过多少女人?” “怎么懂那么多花样,刚刚把本宫……弄得……弄得魂都没了!” 林墨心中暗笑,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胡扯:“臣自幼苦读医书,深谙人体经络穴位之妙。” “方才那观音坐莲和老树盘根之法,都是为娘娘活血化瘀,疏通经络罢了。” “此乃正经治疗,娘娘切莫多想。” “呸!我信你个鬼!”慕容雪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逗得咯咯娇笑。 “油嘴滑舌,没一句实话。” 林墨满脸冤枉,“臣是不是油嘴滑舌,娘娘刚刚不是亲自试过了吗?” 这话惹得慕容雪满脸潮红,娇嗔连连。 两人笑闹一阵,慕容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撑起身子,认真地看着林墨:“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今天下午,慈宁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武太后请了我大乾朝鼎鼎大名的药王孙百草,进宫为她诊病。” 第9章 大乾第一神医 林墨心中一动:“孙百草?号称大乾第一神医的那位?” “没错!”慕容雪点了点头,秀眉微蹙。 “此人是杏林泰斗,医术通神,在民间声望极高。” “但他性格极为古板方正,最重礼法规矩,而且他早年受过武家的恩惠,算是太后的人。” “太后早不请,晚不请,偏偏在今天早朝后,请他进宫,其意不言自明。” 慕容雪担忧道:“她这么做,很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林墨眉头微皱。 他抱着温香软玉的美艳皇后,享受着这羡煞无数男人的欢愉。 差点忘了,自己还身处在怎样一个凶险的漩涡之中。 太后的反击,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看来,这皇宫里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慈宁宫的懿旨就传遍了,整个太医院。 武太后……病了。 懿旨下令,着太医院正六品院丞林墨,即刻入宫会诊。 同时,宫外请来的神医孙百草,也已在偏殿候着了。 消息一出,整个后宫前朝,无数双眼睛都盯向了慈宁宫。 林墨换上一身崭新的六品官服,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看不出丝毫紧张。 慕容雪满脸担忧地替他理了理衣领:“你有把握吗?那孙百草成名数十年,绝非浪得虚名。” 林墨转过身,握住她的冰凉小手,微微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放心,我要是处理不了这点小事,以后还怎么伺候娘娘您啊!” 慕容雪俏脸微红,轻啐了一口。 当林墨在皇帝刘烈的掩护下,悄悄离开凤仪宫,绕道赶到慈宁宫时,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左侧,是以武太后弟弟武成业为首的几位武将,一个个盔明甲亮,煞气腾腾。 右侧,则是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都是太后党羽中的核心文官。 这些人名为探病,实为观战,是来给孙百草撑腰,顺便看林墨笑话的。 大殿中央,站着一位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者。 对方身穿一袭朴素的青布长袍,背着一个半旧的药箱,正是“药王”孙百草。 他神情倨傲,闭目养神,连林墨走进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便不再理会。 “林院丞,你总算来了!”武太后身边的老太监,阴阳怪气道。 “太后娘娘和孙神医,可等候多时了。” 林墨拱了拱手,淡然开口:“为太后娘娘分忧,是臣的本分。” “微臣刚为皇上诊治完,立刻就过来了。” “哼,年纪不大,口气不小。”孙百草冷哼一声,睁眼看向林墨,语气轻蔑道。 “老夫行医五十年,见过太多你这种,靠着花言巧语上位的年轻郎中。” “医者,当脚踏实地,潜心钻研,而非钻营取巧,谋取官位!” 好家伙,一上来就扣一顶大帽子。 林墨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孙神医所言极是,可谓和晚辈不谋而合。” “先祖曾言,医术之道,达者为先,与年纪无关。” “晚辈今日正好可以向神医,当面讨教一二。” “希望神医你名副其实,而不是那种只会打压晚辈的老顽固。” “你!”孙百草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好了!”内殿传来武太后的威严声音,“都进来吧。” 孙百草率先上前,在宫女的搀扶下,为卧在凤榻上的武太后悬丝诊脉。 他闭目凝神,三根手指在丝线上不断变换位置。 良久,他才收回手,一脸凝重道:“回禀太后娘娘,您这是常年操劳国事,心血亏空,又兼之近日心火郁结,导致气血不畅,凤体违和。” “此病需静养,不可再动怒。” “老夫开一副滋阴降火,益气补血的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半月之内,必见好转。” 他当场挥毫,开出一副药方,尽是些黄芪、当归、白芍之类的温补之药。 可谓中正平和,四平八稳,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武太后在白色幕帘后,满意点头,话锋一转:“林爱卿,你也来瞧瞧吧。” 轮到林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墨上前,学着孙百草的样子,也用悬丝诊脉。 然而,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丝线,眉头就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对劲! 太后的脉象,看似虚浮无力,一副气血两亏的模样,与孙百草所说完全吻合。 但在这虚弱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诡异浮动。 这丝浮动,跳动得毫无规律,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病理脉象。 林墨脑中飞速运转,仔细搜寻原身这位书呆子的记忆。 很快,他想到了古代医书上,记载的一种罕见植物——南海奇兰。 这种兰花,本身无毒,香气清雅。 但若是其花粉和特殊气味混合,便能扰乱人体气血,形成一种酷似“心血亏空”的假脉象。 这种假脉象,足以骗过九成九的医生。 “哼!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林墨心中冷笑。 如果自己说太后没病,那就是欺君罔上,藐视太后。 如果自己顺着这假脉象开药,学着孙百草,开出温补药方,虽然吃不死人,但也没用。 太后这“病”,肯定不会自行好转。 甚至三五天后,她再加重剂量,弄出个病危假象,那治病不力的罪名,就全扣在自己头上了! 到那时,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孙百草见林墨诊脉许久,一言不发,不由得冷笑道:“怎么?” “林院丞是瞧不出太后的病症,还是觉得老夫的诊断有误啊?” 武成业等人,也跟着起哄:“小子,不行就直说,别在这儿耽误太后娘娘的病情!” 林墨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收回手,对着武太后,一脸凝重地躬身行礼。 “回禀太后娘娘,您的病,微臣已经看明白了。” “哦?”武太后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那你倒是说说看。” 林墨语出惊人:“太后娘娘的病,病根不在体内,而在体外!”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孙百草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派胡言!” “病由内生,何来体外之说?” “你这黄口小儿,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林墨根本不理他,只是指着内殿角落里一盆开得正艳的兰花,朗声说道:“病根,就在那儿!”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盆极为名贵的墨色兰花,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此花名为南海奇兰,本身无毒。” “但此花的花粉,却与殿内所燃的安息香,属性相冲。” “两者结合,会于无形中产生一种慢性毒气,久闻之下,便会使人头晕乏力,气血虚浮,百病丛生!” “太后娘娘每日在此殿中休息,日积月累,才导致今日凤体违和!” 林墨继续说道:“此病易解,只需将这盆兰花搬出殿外,再换一种宁神安气的熏香。” “不出三日,太后娘娘无需服药,便可不治而愈!” 话音落下,整个慈宁宫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墨。 第10章 连环计,登闻鼓 太后和孙百草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 这是一个死局! 林墨没有直接拆穿她们的阴谋,而是用了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理由,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现在,难题摆在了太后面前。 这兰花,搬还是不搬? 不搬,就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心里有鬼,是故意装病。 搬了,等她病好了,就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承认了林墨的医术,甚至在孙百草之上! 对孙百草这位久负盛名的老神医来说,无异于当众打脸! 而且是左右开弓,打得啪啪响那种! 武太后俏脸寒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下的必杀之局,竟然被这个小子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给轻松化解了。 良久,她才冷声吩咐:“来人……把那盆花,给哀家……搬出去!” 这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不少人看向孙百草,神色各异:质问,鄙夷,同情…… 孙百草一张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可谓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场比试,林墨大获全胜! 当林墨回到御书房,找刘烈详细回报此事时。 刘烈龙颜大悦,放声大笑,“哈哈哈……朕就知道,林爱卿你不会让朕失望!” “这次你做得好,朕重重有赏!” 闻言,林墨脸上欣喜,心中却感觉无比别扭:“额……昨晚睡了你的皇后,今天又重重有赏,怎么感觉怪怪的?” 刘烈刚要开口封赏,一名侍卫,突然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 刘烈皱眉道:“何事惊慌?” 那侍卫回道:“宫门外来了一大群士子儒生,足有上百人!” “他们在礼部几位大人的带领下,于宫门外敲响了登闻鼓,说……说要鸣冤!” “鸣什么冤?!”刘烈诧异道。 “他们说陛下您推行的以工代赈之策,乃是……乃是与民争利,祸国殃民的恶法!” “他们要求……要求当朝与献策之人对质辩论,否则……否则就要血溅宫门,以死明志!” 轰! 消息传来,犹如晴天霹雳!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刘烈,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晃了晃,险些从龙椅上栽下来。 林墨同样脸色一沉! 这武太后,果然手段了得。 难怪皇帝登基三年后,已经年满二十,她依然能垂帘听政,随意废立。 这次明显是连环计! 前一波攻击,针对的是林墨个人。 而这第二波攻击,却是从道德的制高点,要彻底摧毁“以工代赈”这个皇帝钦定国策的根基,摧毁刘烈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政治声望! 这比刀剑相向,还要凶险百倍! 刘烈彻底慌了神,烦躁地来回踱步。 “这可如何是好?” “那帮酸儒,最擅长引经据典,颠倒黑白!” “朕……朕怎么说得过他们?!” 他看向自己从封地带来的那几个草包幕僚,那几人通通低着头,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太后党羽都在等着,看他这个皇帝的笑话。 中立派系,则忧心忡忡,认为皇帝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在大家看来,与一群饱读诗书,牙尖嘴利的儒生,辩论“与民争利”这种道德议题,根本就是个无解死局! 绝望之下,刘烈他不顾君臣之仪,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语气焦急道:“林爱卿!现在只有你能救朕了!” “你快替朕想想办法!” “要不,等会你亲自出面,跟他们好好辩个清楚!” 林墨神情异常平静。 他知道,那些儒生的目标,看似是“以工代赈”,实则是冲着自己这个献策之人来的。 自己一旦出面,就等于彻底从幕后走向了台前,成为皇帝麾下,那个最显眼的靶子。 以后明枪暗箭,无穷无尽的麻烦,都会冲着自己来。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林墨坚决拒绝。 刘烈脸色煞白,颤声道:“难道……连……连林爱卿你也没办法了?” “不是没办法。”林墨摇摇头,“是臣不能去。” “但陛下,您可以派别人去。” “派人?派谁去?”刘烈环顾四周,看着自己手下那群只会阿谀奉承的废物,眼神更加绝望了。 林墨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后的那个幕僚身上。 此人名叫王喜,四十来岁,长得尖嘴猴腮,平日里除了溜须拍马,屁本事没有。 是刘烈还是藩王时,府里专职负责写贺寿词的清客。 林墨伸手指了指他,“就他好了。” “啊?”刘烈和王喜本人,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林……林先生,您别开玩笑了!”王喜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跪在地上。 “小人……小人哪有那个本事,去跟那些大儒辩论啊!” “小人受辱事小,耽误皇上的大事,那是杀头的罪过啊!” 刘烈也急道:“爱卿,这王喜写文章虽好,但嘴笨不善言辞,你让他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陛下请放心!”林墨自信道。 “臣只需半天,便能把王兄,调教成一个能言善辩的辩才,赢过那些腐儒。” 刘烈顿时眼前一亮,“林爱卿,你真有把握?” 林墨淡然一笑,“君前无戏言!” “好!”刘烈精神大振,“那王喜就交给你了。” “他要是不老实听话,你随意处置,任打任骂!” …… 御书房旁边一处偏殿内 王喜哭丧着脸,跪在林墨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大人,林祖宗!您就饶了小人吧!小人真的不行啊!” 林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悠悠道:“王大人,这可是陛下亲派的差事,是你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办好了,加官进爵,光宗耀祖。” “办砸了嘛……” 他放下茶杯,声音一冷。 “欺君之罪,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王喜浑身一哆嗦,立马不哭了。 哭? 哭也算时间哦! “听好了!”林墨站起身,循循善诱道。 “明天上朝,你不用跟那些腐儒,辩论什么经济民生的大道理,因为你肯定辩不赢。” “那……那辩什么?”王喜直接懵了。 第11章 朝堂激辩,林大人威武 “辩人心,抢占道德高地,给他们扣帽子!” 林墨背着手,开始一句一句地教。 “明天,那些老顽固,肯定会先声夺人,说我们与民争利。” “你不要慌,等他们说完,第一句话就这么反问——” 林墨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道: “请问各位大人,陛下这以工代赈之策,让食不果腹的灾民,靠自己的双手挣到饭吃,有活干,有钱拿,活得像个人,难道错了吗?’” “还是说,在诸位达官贵人眼中,我大乾的子民,就只配跪在地上,像狗一样乞讨朝廷的残羹剩饭,才叫不与民争利?” 王喜听得目瞪口呆。 林墨继续道:“他们急眼后,肯定会跟你讲什么,不与民争利,这些古之圣贤道理。” “你继续反问,圣贤是说过这话,可圣贤不是还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吗?” “如今江南百万灾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 “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君子,不想着如何让他们活下去,却在这里空谈什么与民争利!” “你们的仁义之心呢?” “你们对得起江南父老,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林墨唾沫星子横飞,王喜在旁边听得是热血沸腾,仿佛自己已经成了那个舌战群儒的绝世辩才。 大半天时间,林墨没教他任何深奥的道理,只教了他三件事:如何偷换概念,如何抢占道德高地,以及如何用最朴素的民本思想,进行降维打击。 第二天,金銮殿上。 所有人都等着看王喜这个跳梁小丑,如何被以大儒张承言为首的民间士子,驳斥得体无完肤。 张承言果然如林墨所料,一上来就引经据典,洋洋洒洒,痛斥“以工代赈”是乱政、是恶法。 等他说完,所有人都看向瑟瑟发抖的王喜。 王喜深吸一口气,想起了昨晚林墨的教导,扯着嗓子就喊出了那句灵魂质问。 “请问张大人!” “陛下让灾民有活干,有饭吃,有尊严,难道错了吗?!” 这一嗓子,直接把张承言给问懵了。 接下来,整个朝堂,就成了王喜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他完全按照林墨的剧本,时而悲愤填膺,时而声泪俱下。 将一场严肃的朝策辩论,硬生生扭转成了一场关于“真仁政”与“伪善”的道德审判大会。 他不说政策利弊,只说人命。 他不论民众得失,只论良心。 张承言等一众儒生,被他这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流氓打法,打得是节节败退,哑口无言。 他们空有一肚子经纶,却发现根本无处发力。 最后,当王喜指着他们的鼻子,向上天哭诉,喊出“难道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的时候,胜负已分。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大儒张承言,这位在士林中德高望重,被无数读书人奉为楷模的老者,此刻一张脸已然涨成了猪肝色。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王喜,双眼激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 “你……你……” 他想骂王喜巧舌如簧,想斥其偷换概念,想引经据典,将这歪理邪说驳斥得体无完肤。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王喜那一句振聋发聩的质问,在脑海中反复回荡—— “难道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是啊,良心呢? 我们站在这里,口口声声为了天下,为了圣贤之道。 可江南那数百万在烂泥里挣扎的灾民,我们真的在乎吗? “噗!” 一股腥甜逆血,猛地从张承言口中喷涌而出,在金銮殿的地砖上,溅开一朵刺眼血花。 他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夫子!” “张大人!” 他身后的士子们一阵惊呼,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搀扶,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王喜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但旋即挺直了腰杆。 怕什么? 林大人说了,我代表的是皇上,是天理,是那百万嗷嗷待哺的灾民! 我,王喜,今天就是正义的化身! 珠帘之后,武太后那只保养得宜,戴着长长鎏金护甲的玉手,猛地攥紧。 “咔嚓”一声脆响,那精美绝伦的护甲,竟被她硬生生捏断了一截。 好个王喜! 好个林墨! 哀家真是小瞧了你们! 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从道德的根基上,将她所有的布置,都打得稀烂。 现在,谁还敢说“以工代赈”是恶法? 那就是和天下民心过不去! “陛下圣明!” 不知是哪个中立派的官员,率先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 “以工代赈之策,乃是活民救国之善政,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呼啦啦! 转眼之间,金銮殿上跪倒了一大片。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此刻毫不犹豫地倒向了皇帝这边。 大势已去! 武太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回凤椅,珠帘后的那双凤眸,寒意彻骨。 半晌,她那清冷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才从珠帘后传来。 “皇帝所言,甚合哀家心意。” “既然众卿都无异议,那这以工代赈之策,便依皇帝的意思,即刻推行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此人叫王喜是吧?” “巧言善辩,忠心耿耿,不错。” “擢升为翰林院侍讲,赏银五百两吧。” 满朝文武,又是一片哗然。 王喜,这个从前在御书房里,连个座位都没有的边缘幕僚。 竟然一步登天,成了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 这可是清贵无比的官职,是未来入阁拜相的跳板! 此人,今天可谓一战封神! 王喜自己都懵了,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身边的太监,连着推了他好几下。 他才如梦初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龙椅和凤座,拼命磕头。 “臣……臣王喜,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隆恩!” …… 御书房内。 刘烈激动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搓着手,嘴里发出嘿嘿傻笑。 “赢了!哈哈!朕竟然赢了!” 他猛地冲到王喜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王爱卿!你今天真是给朕长脸!” “朕要重重赏你!” 王喜被他摇得头晕眼花,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得意,反而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 他退后两步,对着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林墨,纳头便拜,五体投地。 “陛下!臣不敢居功!” 王喜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真诚。 “若无林大人运筹帷幄,教导有方。” “给臣一百个胆子,借臣一百张嘴,臣也说不出那番话来!” “今日之功,全在林大人一人!” “臣,不过是林大人的嘴替罢了!” 他现在对林墨,已经不是佩服,而是彻头彻尾的敬畏。 以后,林墨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刘烈一愣,随即看向林墨,眼神愈发灼热。 是啊,王喜是个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真正厉害的,是眼前这个,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年轻太医! 第12章 帮皇上搞钱 “林爱卿……” 刘烈刚要开口封赏,脸上的狂喜之色,却迅速褪去,转而被一股浓浓的愁容所取代。 他颓然地坐回龙椅,长长叹了口气。 “唉……” 林墨眉头微挑:“陛下,大获全胜,为何反而唉声叹气?” 刘烈指着桌上那份策论,无奈道:“策是好策,可惜……朕手里没钱啊!” “国库的钥匙,还攥在那老妖婆手里。” “她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么可能拨给朕一文钱?” “朕刚刚派人去户部催问,结果户部尚书说,如今国库空虚,连京城禁军的军饷都快发不出了,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刘烈越说越气,一拳砸在龙案上。 “朕也想过,让京城那些勋贵皇商捐款,可他们一个个都跟朕哭穷!” “他们怕太后,不敢给朕投钱!” “林爱卿,你说这可怎么办?” “这以工代赈,最关键的就是要先给灾民发钱发粮,让他们看到希望。” “若是半个月内,这第一笔启动的钱粮还不到位,几十万灾民一旦绝望,就会立刻啸聚山林,变成流寇!” “到那时,这以工代赈,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太后依然能以此为由,直接废了朕!” 说完,他神色绝望地闭上双眼。 王喜等人听了,通通傻眼。 他们本以为已经走出了绝境,却没想,前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坑在等着。 谁知,林墨听完,非但没有愁容,反而淡然一笑。 “陛下,国库没钱,商贾不捐,其实都不是问题。” 刘烈精神一振:“哦?爱卿又有妙计?” “妙计谈不上,只是一个让天下商贾,哭着喊着,争着抢着,把钱送到我们手里的法子罢了。” 林墨走到刘烈面前,压低了声音。 “陛下,咱们可以搞一个——大乾皇家特许经营权拍卖会!” “再辅以一种名为——赈灾福利奖券的东西,来个双管齐下!” “特许经营权?福利奖券?” 刘烈听得一头雾水,这些词他连听都没听过。 王喜等人,同样面面相觑。 林墨耐心解释道,“简单说,就是把一些以前只有朝廷能做的生意,拿出来公开拍卖!” “比如,这江南水利修好后,沿岸肯定会多出大片良田。” “咱们可以把这些良田的优先购买权,来个价高者得!” “再比如,可以设立一个皇商头衔,谁出的钱多,谁就是皇商。” “以后跟皇家做生意,可以享受免税待遇!” “还有,这次治水工程浩大,我们可以把其中一段堤坝的冠名权,拿出来拍卖!” “比如什么王氏堤,李氏坝……让他们名留青史!” “那些爱面子的富商官绅,还不得抢破头?” “至于福利奖券,就更简单了。” “每张奖券卖一两银子,公告天下,这些钱专款专用,都用于赈灾。” “同时,我们拿出一百张奖券,设为大奖。” “凡是中奖者,可免除全家十年赋税,甚至可以赏一个九品小官!” 林墨越说,刘烈的眼睛就越亮。 虽然很多细节,他听得半懂不懂。 但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好家伙! 还能这么玩? 还能这么搞钱?! “妙!实在是妙啊!”刘烈激动地一拍大腿,“林爱卿,你这脑子真是绝了?!” “就按你说的办!”刘烈当即拍板,“此事,朕就全权交由你操盘!” “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东西,你尽管开口!” 林墨点了点头:“陛下,要办成此事,光靠圣旨不行,我们得先找个领头羊。” “只要江南商界的头羊动了,其他的羊,自然会跟着跑过来。” 刘烈急道:“你说得,难道是江南首富苏家?” 林墨眼中精光一闪:“没错!” “陛下放心!” “如何让苏家上钩,臣自有办法。” …… 是夜,凤仪宫。 云收雨歇,寝殿内的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旖旎气息。 慕容雪慵懒地趴在林墨结实的胸膛上,雪白的肌肤上泛着一层动人红晕。 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滋润过的娇艳花朵,魅力惊人,我见犹怜。 经过这几次的深入治疗,她对林墨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最初的提防试探,到如今的依赖倾心。 在慕容雪看来,这个男人,不仅在朝堂上能翻云覆雨。 在凤榻之上,同样能让她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极致欢愉。 “你这个坏家伙,今天在朝堂上,可把那武家和张承言,给收拾惨了。” 慕容雪用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骄傲。 “小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墨握住她的小手,淡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慕容雪靠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凝重起来。 “对了,我刚得到消息,武太后那边,又有了新动作。” “她暗中派人,将江南第一豪商,苏家的现任家主,苏婉清,请到了京城。” “可是号称江南首富的那个苏家?”林墨心中一动。 “没错!”慕容雪郑重点头。 “苏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几乎垄断了江南一半的粮食和丝绸生意。” “这个苏婉清,更是一个了不得的奇女子。” “年仅二十,便从几个叔伯手里,硬生生夺下了家主之位,手段了得,眼光毒到。” “太后在这个时候,把她请来京城,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想让她带头,联合江南所有粮商,囤积居奇,抬高粮价,让我们一粒粮食都买不到,彻底断了你提出的以工代赈之策的后路。” 林墨听完,非但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江南女首富苏婉清,已经来京城了? 有点意思!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苏家家主面谈。 没想到,武太后竟然亲自把人,送到嘴边。 “娘娘!” 林墨翻身而上,在慕容雪的惊呼声中,重新开始深入治疗。 “为了奖励你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臣决定,再为你好好治疗一次。” 慕容雪俏脸绯红,凤眼如丝:“你……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办正事吗……” “不碍事!”林墨低头轻吻她的娇艳红唇,声音含混道。 “拜会这位女首富之前,先让臣,从娘娘这里,汲取一些灵感……” “哎呀,你讨厌……轻点!” 第13章 江南女首富 翌日,京城。 林墨脱下六品院丞官服,换上了一袭月白色的儒生长袍。 手持一把玉骨折扇,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束起。 少了些官场新贵的沉稳,多了几分文人墨客的风流倜傥。 乍一看,活脱脱一个家世优渥,出来游山逛水的翩翩公子。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头戴斗笠,面带纱巾,身形高挑挺拔的女护卫。 正是禁军统领,冷月。 皇帝刘烈对林墨的安全,看得比自己还重。 硬是把这位原本的大内侍卫,派给林墨,充当他的贴身护卫。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最终在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前,停下了脚步。 “公子,这里就是聚仙阁。”冷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在她看来,这地方鱼龙混杂,不是善地。 “嘿嘿!” 林墨摇着折扇,看着眼前这座雕梁画栋,足有五层之高的宏伟酒楼,微微一笑。 “要钓大鱼,自然要来这京城最大最豪华的鱼塘。” 他将一张鎏金的请帖,递给门口迎宾。 那迎宾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亲自将两人,一路引上了聚仙阁最顶层的天字号雅间。 雅间极大,临窗而设,可以将半个京城的繁华景致,尽收眼底。 屋内陈设,更是张扬奢华,令人咋舌。 此刻,窗边已经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她身穿一袭淡紫色的华贵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云纹。 一头乌黑秀发,梳成典雅的飞仙髻。 女子背对着门口,正神色专注地烹茶。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从容,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饶是见过了皇后慕容雪那般倾国倾城的绝色,林墨在看到眼前这张脸时,呼吸还是不由得停顿了一瞬。 好一个绝色佳人! 她的美,不同于慕容雪的妩媚成熟。 而是一种清冷如月,高贵如莲的典雅气质。 五官精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却又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人心。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疏离与审视。 这,就是苏家的年轻家主,年近二十,尚未婚配的苏婉清。 一个将富可敌国的商业王朝,握于掌中的妙龄女子。 “你就是林墨?” 苏婉清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如同山间清泉,却又带着一丝强势。 她已经从太后那里,得到了林墨的画像和所有资料。 “苏小姐!”林墨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坦然坐下,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来,是想请苏家,为我大乾的江山社稷,出一份力。” “哦?林大人是想让我出钱?”苏婉清面露讥讽。 “你觉得我苏家,是开善堂的吗?” 她将一杯沏好的香茗,推到林墨面前,动作优雅,话语却毫不客气。 “当今陛下,不过是太后娘娘的手中傀儡。” “朝中大权,皆在武家之手。” “你让我苏家,把真金白银,投给一个注定要被废黜的皇帝?” “林大人,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觉得我苏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直接把话挑明——我苏家,不是傻子。 不会为了一个泥菩萨,去得罪一尊真神。 这话惹得冷月勃然变色,正要开口,却被林墨用眼神制止。 “苏小姐快人快语,林某佩服。”林墨呷了口茶,不以为意道。 “不过,苏小姐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今天来,不是来向你化缘募捐的,而是来给你送一场泼天富贵的。” “哦?”苏婉清秀眉微挑,似乎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 林墨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在桌上缓缓展开。 那并非什么名家字画,而是一副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和墨笔,详细标注了江南地区的水文走向,城镇分布。 最奇特的是,在那些河流沿岸,被画上了一片片红色的区域,上面还标注着“仓储区”“码头”“商业街”“高档住宅区”等等奇怪的字样。 “这是……”苏婉清美眸圆睁,满脸惊诧。 林墨用折扇,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问道:“苏小姐,你觉得,以工代赈之后,江南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不等苏婉清回答,他便自问自答。 “是水患平息,是良田万顷?” “不,这些都只是表象。” “最大的变化,是人流,是物流的汇聚!” “我们会在沿岸,兴建全新码头!” “这些地方,很快将成为整个江南,乃至大乾王朝的货物集散地!” “南来北往的商队,都会在这里停留、交易。” “而我今天,可以代表陛下,将这片区域未来十年的独家开发权,以及所有商铺的经营权,全都交给你苏家!” “皇权特许!”林墨加重了语气,“苏小姐,你懂这四个字的分量吗?” 苏婉清瞳孔微缩,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从商多年,眼光毒辣,瞬间就明白林墨这番话背后,那令人心潮澎湃的恐怖利润! 可是…… “林大人画的这张饼,未免也太大了些。”苏婉清强压下心头巨震,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 “陛下如今自身难保,你拿什么来保证,这张画轴上的东西,能够迅速兑现?” “就凭这个!” 林墨从怀中,又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由纯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正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特赦”。 令牌背面,则是一行小字:持此令者,除谋逆大罪外,可免死一次。 免死金牌! 苏婉清脸色微变,娇躯发颤。 如果说,刚才那份商业蓝图,让她看到了泼天富贵。 那么眼前这块令牌,就是能让苏家,在未来任何政治风波中,都能屹立不倒的护身符! 商人地位再高,钱财再多,在皇权面前,依旧是待宰羔羊。 可有了这东西,就不一样了。 “苏小姐!”林墨循循善诱道。 “这次就看你敢不敢下注了。” “赌赢了,你苏家便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商。” “赌输了,最多损失一些钱财。” “可有了这块令牌,你苏家,可保百年富贵无虞。” 苏婉清神色复杂打量林墨。 对面前这个年轻俊朗的男人,眼神里有惊骇,有好奇,还有以及一丝欣赏。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手笔! 就在苏婉清挣扎犹豫,天人交战之际。 林墨却忽然起身,收起了桌上的画轴和金牌。 “看来,苏小姐对我这份礼物,并不感兴趣。” 他转身便走,语气淡然。 “也罢,江南又不止苏家一个大商贾。” “我听说,苏家的死对头——陈家,最近似乎对江南的盐铁生意,很感兴趣……” 第14章 皇家拍卖会 “公子请留步!” 苏婉清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林墨面前,小手紧紧抓着林墨的胳膊。 那张清冷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急切神色。 “林公子,刚才是婉清唐突了。” 她的称呼,从“林大人”,变成了“林公子”。 态度,也从居高临下,变成巴结讨好,甚至带着一丝央求的姿态。 “三日后,陛下会在皇家园林,举办一场皇家赈灾筹款晚宴。” 林墨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届时,这些东西,都会作为拍品,公开竞价。” “苏小姐若是有兴趣,可以来玩玩。” 说完,他轻巧拨开苏婉清的白嫩小手,头也不回地带着冷月,走出了雅间。 苏婉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良久,才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 “这天下,还没有能拒绝我苏婉清的男人。” “林墨,你给本大小姐等着!” …… 回宫路上。 冷月跟在林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林墨,你怎么知道,她一定会答应?” “商人重利,我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林墨笑道。 “这鱼儿,一定会上钩的。” 冷月看着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俊朗,也格外的高深莫测。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不像个太医,不像个官僚,更像是一个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妖孽。 与此同时。 筹款晚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京城的商圈里传开。 慈宁宫内,武太后听着手下汇报,发出一声不屑嗤笑。 “拍卖会?真是异想天开!” “哀家倒要看看,他能从那帮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身上,榨出几两油来!” 她对着身边的老太监,淡淡吩咐道:“传话给武成业,让他带几个人,去晚宴上,给皇帝助助兴。” “告诉他,哀家不想看到,那场晚宴,能筹到一文钱。” 三日后,夜幕初降。 京城西郊的皇家园林——畅春园,一改往日的清冷,变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园内最大的水榭“清晖殿”前,早已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露天平台。 京城但凡能排得上号的巨贾富商,以及从江南等地闻讯赶来的豪商,此刻齐聚一堂。 他们一个个衣着华贵,神情间却都带着几分忐忑与观望。 所有人都听说了,今晚的晚宴,名为筹款,实为一场皇帝与太后之间的隔空角力。 捐,还是不捐? 这可是个事关身家性命的关键问题。 晚宴刚开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正当众人以为,今晚或许能平稳度过时。 “砰!” 清晖殿的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粗暴踹开! 一群披甲执锐,个个面带煞气的将士,在武成业这位三品武将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武成业作为太后的娘家人,一向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此刻背着手,三角眼阴鸷地扫视全场。 “呦,诸位老板,都在呢?” “本将军奉太后娘娘之命,特来瞧瞧,是哪些人,这么给皇上面子,公开送钱啊?” 他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富商,都吓得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武成业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走到一个胖乎乎的京城粮商面前,用手中的象牙扇,拍了拍对方的脸。 “王老板,听说你家里的粮食,都快堆满三个仓库了。” “怎么,今晚准备捐多少啊?” 那王老板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连连摆手。 “武将军说笑了,小人……小人就是来凑个热闹,凑个热闹……” “哼!” 武成业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平台中央,将声音提到了最高。 “本将军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谁!今天要是敢在这儿,捐出去一两银子,那就是明着跟太后娘娘作对!” “跟太后娘娘作对,是什么下场,不用多说了吧?” “不用太后娘娘发话,老子明天就让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如此赤裸裸的威胁,吓得在场富商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武成业得意洋洋地扫视全场,目光中满是嘲讽与不屑。 切! 就你们还想跟我斗?真是笑话! 就在这筹款晚宴,即将沦为一场笑话的尴尬时刻。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武将军,你好大的官威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崭新翰林院官服的身影,从人群中,摇摇晃晃地站了出来。 正是王喜! 此刻的王喜,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像是喝高了的样子。 他指着武成业,大着舌头骂道:“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在这儿,假传太后懿旨,狐假虎威?!” “王喜?!”武成业看到他,面露讥讽,嗤笑道。 “你个靠着一张臭嘴侥幸上位的家伙,也敢跟本将军叫板?” “马尿喝多了是吧?” “我呸!”王喜脸色涨红,怒斥道。 “本官可是太后娘娘亲封的翰林院侍讲!” “你算个屁!” 他这番醉酒后撒泼,看似鲁莽,却正是林墨刚刚教他的高招。 当对方摆开阵势,用权势压人时。 就要用一个看似疯癫,却又身份足够的人,去把水搅浑! 王喜,就是这根搅屎棍! 就在两人,越吵越凶,即将上演全武行之际。 平台后方的帷幕,缓缓拉开。 林墨一身白衣,手持折扇,施施然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武成业,而是对着台下所有富商,朗声开口。 “诸位,废话不多说,今晚的拍卖,现在开始!” “第一件拍品!” 他拍了拍手,两名小太监,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快步走了上来。 林墨一把掀开红布,露出的东西,让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托盘里放着的,并非什么奇珍异宝。 而是一份盖着玉玺官印的文书,和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 “江南治水衙门,特批——盐铁专卖份额,一成!” “以及,陛下亲笔御赐——天下第一商——金匾一个!” 轰! 整个清晖殿,瞬间炸开了锅! 盐铁专卖! 这可是自古以来,只有朝廷才能染指的暴利行业! 现在,皇帝竟然愿意拿出属于江南本地的一成份子,来公开拍卖? 还有那块“天下第一商”的金匾,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誉,代表着官方认证的商界领袖地位! 所有富商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武太后? 在这一刻,全都被众人,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在大家看来,皇家也是要脸的。 就算太后再不爽,哪怕将来行废立之事,也不能将之前皇帝颁出去的东西,直接收回废除! 第15章 银子烫手,江南无粮 武成业也懵了,怎么也想不到,林墨竟然会拿出这种东西来! 就在众人呼吸急促,按捺不住时。 一道清冷却无比坚定的声音,率先开口: “我,苏家,愿意出三百万两!” 苏婉清缓缓从座位上站起,那张绝美的俏脸上,神色坚毅,毫无畏惧。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林墨,仿佛在用眼神公开向对方宣告—— 谁敢与太后为敌? 我苏家敢! 三百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劈醒了在场所有人。 “我陈家!出三百二十万两!” 苏家在江南的死对头,矮矮胖胖的陈家家主陈牧,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嘶吼道。 “我朱家出三百五十万两!” “我赵家愿出四百万两!” “我李家出五百万两!谁都别跟我抢!” 场面,彻底失控! 富商们为了林墨拿出的两个重磅拍品,彻底陷入疯狂竞价。 他们挥舞着银票,涨红了脸。 早已将武成业和他背后的武太后,忘得一干二净。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武成业气得浑身发抖,眼看局面无法控制,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面目狰狞地放声大吼。 “来人!给我把这台子掀了!” “谁敢再出价,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几个将士,立刻就要冲上去动手。 就在此时! 一道倩影,犹如闪电般,从平台后方闪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砰!” 一声沉闷巨响。 武成业整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进几丈外的荷花池里,溅起漫天水花。 众人凝目一看,只见冷月手持金牌,稳稳落在平台中央,眼神冷冽如冰,傲然环视全场。 “林大人代表皇上,奉旨办事!” “谁敢妄动,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那冷冽杀气,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武成业那几个将士,脸色煞白,犹豫不决,不敢妄动。 没错,他们的上官武成业,确实是太后亲侄。 可武成业这次过来,是想着暗中威胁恐吓在场富商,手上不可能有太后懿旨。 对上手持金牌的冷月,法理上就矮上一头。 除非太后公开和皇上撕破脸,不然他们就是公开抗旨的乱臣贼子,诛九族都是轻的。 冷月见众人不敢乱动,冷哼一声,命人将武成业等人,带离现场。 最终,这场拍卖会,以苏家豪掷八百万两白银,拿下魁首告终。 整场晚宴,林墨拿出几个不同项目,筹集到的真金白银,高达一千二百万两! 这个数字,几乎是大乾王朝一年税收的三分之一! 太后的经济封锁,被林墨这套闻所未闻的组合拳,彻底打得粉碎! …… 御书房内,暖意融融。 那份写满了天文数字的认捐名册,就摊在龙案上,仿佛每一个字都闪着金光。 刘烈神色激动,在御书房里来回兜圈,双手搓得发烫,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傻笑。 成了! 他猛地冲到龙案前,手指在那串长得吓人的数字上迅速划过。 “啧啧,一千二百万两……” “林爱卿,你……你简直是朕的管仲,朕的子房!” 刘烈一把抓住林墨的肩膀,意气风发道。 “有了这笔钱,朕看那老妖婆,还拿什么卡朕的脖子!” “立刻传旨!让户部、内务府都给朕动起来!” “用最快的速度采买粮食,给朕运去江南!” 他仿佛已经看到江南灾民对他感恩戴德,山呼万岁的场景了。 面对欣喜若狂的刘烈,林墨却只是平静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陛下,银子是到手了,可这银子,可不一定花的出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刘烈脸上。 “爱卿这是何意?”刘烈眉头微皱,脸上的狂喜迅速褪去。 林墨放下茶杯,声音不急不缓:“陛下,太后吃了这么大的亏,您觉得她会善罢甘休?” “她下一步,必然是釜抽薪,让咱们就算有钱,也无粮可买。” 刘烈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那老妖婆的手段,从来都是一环扣一环,阴险毒辣。 与此同时。 慈宁宫。 “砰!” 一只上好的甜白釉玉壶春瓶,被狠狠掼在金砖地上,碎成一地残瓷。 武太后坐在凤榻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布满寒霜。 亲侄儿武成业,被当众踢下水池,让她颜面尽失。 千万两白银的筹款,更是将她精心布置的经济封锁,打得粉碎。 如此打脸,她作为垂帘听政,大权在握的太后,颜面何存? “好一个林墨!” 良久,武太后眼中的狂怒,渐渐隐去,语气冷冽道:“哀家倒是小瞧了他。” “传哀家密旨,告诉江南那些人,把粮仓给哀家看死。” “哀家要让他们,拿着那千万两银子,一粒米都买不着!” “哀家倒要看看,没有粮食,他那个以工代赈,还怎么唱下去。” “几十万嗷嗷待哺的灾民,还不把他这个皇帝,连同那个姓林的小畜生,给生吞活剥了!” …… 第二日,林墨刚从凤仪宫“问诊”出来。 宫女心儿,就急匆匆地跑来通报,说苏家小姐在宫外密会。 还是上次那间聚仙阁。 苏婉清依旧是一袭紫裙,只是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再无之前的倨傲,反而满是焦虑。 “林大人,小女子突然求见,是来找你讨一条活路的。” 一见面,这位江南女首富便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 “我苏家虽然献出八百万两真金白银。” “可现在江南粮价飞天,有价无市。” “太后那边已经放话,谁敢卖一粒米给朝廷,谁就家破人亡。” “到时候几十万灾民没饭吃,第一个要撕碎的,就是我们苏家这个出头鸟啊!” 她一双美眸,楚楚可怜地盯着林墨,哀求道。 “林大人,你必须给我一个定心丸。” “否则,这八百万两,我苏家宁可不要,也要保全自身!” 面对苏婉清的故意示弱,林墨淡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在桌上缓缓展开。 苏婉清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江南粮价做空方略》。 “做空?信息战?羊群效应?” 苏婉清仔细看完,盯着纸上那些闻所未闻的词汇,整个人都懵了。 林墨摇着折扇,开始为这位大乾女首富,上一堂跨越千年的现代金融课。 “简单说,太后想囤积居奇,那咱们就让她手里的粮食,变成一堆烫手山芋!” 第16章 震惊江南女首富的现代金融战 “第一步,信息战。”林墨伸出一根手指。 “苏小姐,你即刻动用苏家所有商船,在江南各大港口,大张旗鼓地卸货。” “但卸的不是粮食,是石头和麻袋!” “同时,放出风声,就说你苏家已经从海外的占城国,购得千万石稻米,不日即将靠岸!” 苏婉清美眸一亮,瞬间明白了其中关键。 这是在制造压力,逼迫那些屯粮不卖的粮商! “第二步!”林墨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会让陛下公开下旨,打开京城周围的几个皇家粮仓,将里面的陈年旧粮,混上沙土,装车之后,浩浩荡荡地运往江南。” “什么?!”苏婉清大惊失色,“掺沙的陈粮?” “这……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这要是传出去,陛下和您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名声?”林墨不屑撇嘴。 “苏小姐,人都要饿死了,还在乎什么名声?” “这出戏,必须这么唱。” 他看着苏婉清震惊的表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你放心,这盘棋,我们赢定了。” …… 次日早朝,金銮殿。 刘烈刚刚宣布,要开皇家粮仓,运粮赈灾。 户部尚书陈源,一个干瘦老头,立刻从队列中跳了出来。 他正是太后安插在户部的铁杆心腹。 “陛下!臣要弹劾林墨!” 陈源的声音,在金銮殿上空回荡,带着一股子悲天悯人的滔天怒火。 “臣昨日接到密报,林墨此人,竟建议陛下用掺了沙土的陈粮去赈济灾民!” “此乃草菅人命,视我大乾子民为猪狗!” “其心可诛!” “请陛下立刻将林墨下狱问罪,以正视听!” 轰! 这话让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太后党羽纷纷出列附和,一时间,口诛笔伐,全都对准了站在皇帝刘烈下首,神色淡然的林墨。 刘烈坐在龙椅上,神色紧张地看向林墨。 林墨缓缓出列,没有看叫嚣的陈源,而是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殿上每一位官员的脸。 “陈大人!” “你可知什么是观音土?” 陈源一愣,下意识道:“那……那是灾年活不下去的百姓,用来果腹的白泥……” “那你可知,为何百姓宁可吃土,也不吃朝廷的赈灾粮?”林墨步步紧逼。 “这……”陈源语塞。 “我来告诉你!”林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因为好粮食,到不了灾民嘴里!” “会被地方那些所谓的父母官,层层盘剥!” “会被无良粮商,高价倒卖!” “最后真正分到灾民手里的,所剩无几!” “只有这掺了沙子,狗都不吃的陈粮,才能精准地送到那些真正要饿死的人手里!” “他们会把沙子想法设法,小心翼翼地筛出来,把米煮成活命的白粥!” “这些……你作为高高在上的户部尚书,真的懂吗?!” 林墨伸手指着陈源的鼻子,一字一顿。 “你饱读诗书,官居二品,却站在这金銮殿上,为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张目!” “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一番话,骂得是酣畅淋漓,振聋发聩! 整个金銮殿,一片死寂。 陈源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林墨“你你你”了半天,完全无言以对。 几个出身寒门,真正见过饥荒惨状的老臣,此刻已是老泪纵横,对着龙椅上的刘烈,叩首高呼:“陛下圣明!” “林大人此策大善,乃真国士也!” 大势已定。 珠帘之后,武太后的身影,微微晃了晃。 她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粮食战争,她又输了。 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 是夜,凤仪宫。 林墨照例前来为皇后“治病”。 经过连日来的深入交流和亲密私语。 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最初的交易和算计,多了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与温情。 慕容雪慵懒地靠在林墨怀里,听他说着今日朝堂上的交锋,凤眸里异彩连连。 “你这家伙,嘴巴真是越来越毒了,那陈尚书,怕是几天都下不来床了。” 她娇笑着,手指在林墨胸口画着圈。 林墨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正要进行下一步的治疗。 慕容雪正说着,忽然秀眉一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怎么了?”林墨关切地问道。 “不知怎的,最近总是犯恶心,许是着了凉吧。”慕容雪揉着胸口,有些难受。 林墨顺手搭上她的皓腕,指尖刚一触及那寸口脉搏,不禁眉头一挑。 这脉象……如珠走盘,滑利而应指……难道是…… 林墨坐起身子,睁大双眼,手指一动不动地搭在慕容雪的皓腕上,神色肃然。 他屏住呼吸,反复确认。 一遍,两遍,三遍。 没错! 脉象如珠走玉盘,滑利而应指,正是医书中所载最典型的滑脉之象! 皇后她怀孕了! “怎么了?我的身子……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慕容雪看着林墨严肃的神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墨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紧张不已的绝美脸庞,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娘娘,恭喜恭喜。” “你有身孕了。” 慕容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着林墨,凤眸圆睁,像是完全没有听懂这句话。 有身孕了? 我有做娘亲了? 愣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充斥胸间。 “我……我真的有了?” 她玉手发颤,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入宫三年,独守空房,她背负了多少流言蜚语,承受了多少冷眼与嘲讽。 她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将在这深宫之中,孤独终老。 可现在,她竟然有了自己的孩子! 一个流淌着她和眼前这个男人血脉的孩子! “呜呜……” 慕容雪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扑进林墨怀里,放声大哭。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压抑、恐惧,都化作了滚烫泪水。 林墨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粉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位美艳的皇后,不再仅仅是肉体上的欢愉和政治上的盟友。 他们,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父母同盟。 第17章 皇后喜脉,太后杀机 当刘烈在偏殿,听到这个消息时。 这位年轻天子,瞠目结舌,先是愣了足足一炷香。 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在殿内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哈哈哈!有了!朕有后了!” “天不亡朕!天不亡朕啊!” 他冲到窗边,看着凤仪宫的方向,眼眶通红。 压在他心头整整三年的那块巨石,那份身为男人最大的羞辱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粉碎! 他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废黜的傀儡! 他,将是一个拥有继承人的帝王! “赏!重重有赏!” 刘烈冲着太监大吼,“传朕口谕,赏林墨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不!不够!” “朕要封他为侯!” “等等!” 激动过后,刘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去告诉林爱卿,让他务必保住皇后和龙胎的安全!” “三日后,便是祭天大典。” “朕要在那一天,当着文武百官,天下万民的面,宣布这个消息!” 他要用这个天大的喜讯,给那个高高在上的老妖婆,致命一击! 一个登基三年,年过二十,已经有后的年轻帝王…… 还需要太后来垂帘听政吗? 到时候,相信朝廷内外,都会冒出各种质疑声。 甚至公开要求,太后还政于帝,归隐后宫。 …… 与此同时,江南。 林墨策动的粮食大战,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走向尾声。 苏婉清派人散布的“海外千万石粮食,即将到港”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 而朝廷那源源不断,插着“皇家赈灾”旗号的运粮车队,更是日夜不绝地驶入江南地界。 虽然人人都知道,那车里装的是掺了沙子的陈粮。 可那浩大的声势,却给了所有灾民一颗定心丸——朝廷没有放弃他们! 双管齐下,那些原本跟着太后,囤积居奇,想发国难财的粮商们,彻底慌了神。 联盟内部,瞬间土崩瓦解。 “降价了!降价了!张家粮铺的米价,已经从十两银子一石,降到三两了!” “快抛啊!再不抛,等苏家的千万石新米一到,咱们手里的粮食,就全烂在仓库里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粮商们争先恐后地抛售粮食,粮价一泻千里,甚至比灾前还要便宜。 林墨抓住时机,立刻写信让苏婉清,动用那筹集来的一千二百万两白银,以一个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疯狂抄底。 一来一回,不仅将江南市面上大部分粮食,都收入囊中,完美解决了赈灾所需。 那笔属于朝廷的专款,扣除所有开销后,竟然还反赚了足足三百万两! 江南水患危机,彻底解除。 “以工代赈”的国策,顺利推行。 无数灾民,靠着自己的双手,吃上了饱饭,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皇帝刘烈的名字,第一次在民间,被无数百姓交口称颂,威望达到了登基以来的顶峰。 …… 消息传回京城。 慈宁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武太后听着手下的汇报,俏脸黑如锅底。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被林墨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撕扯得粉碎。 政治上,她输了。 经济上,她也输了。 看来,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再压制那个羽翼渐丰的傀儡皇帝。 更无法除掉,那个如妖孽般崛起的年轻太医林墨。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办法! 夜深时分。 武太后连夜召见了她的亲弟弟,神策军统领,武承嗣。 “那个林墨,绝不能再留!” “祭天大典之前,哀家要看到他的人头!” 武承嗣单膝跪地,眼神凶狠:“姐姐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他领了密令,立刻调集了神策军中最精锐的“血滴子”。 一张天罗地网,悄然张开。 目标,只有一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林墨! …… 林墨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心情愉悦地带着冷月,前往京城西郊的军器监演练场。 皇帝亲批,让他可以随意调用军器监的材料,去研究一些“防身小玩意”。 当马车,行至一处偏僻的枫林小道时。 “咻咻咻!” 数十支闪着幽蓝光芒的短弩,如同毒蛇吐信。 从道路两侧的密林中,爆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马车! “有刺客!” 冷月厉喝一声,反应飞快,一把拽住林墨,身形如电,直接撞破车厢,滚落在地。 下一秒,马车和身边的四名将士,便被射成了刺猬。 那拉车的骏马,悲鸣一声,当场毙命。 未等两人站稳。 数十名身穿黑衣,手持奇形弯刀的死士,如幽灵般从天而降,将两人死死包围。 “哪来的贼子!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行刺朝廷命官!” 冷月俏脸一寒,娇声怒斥。 她拔出佩剑,将林墨牢牢护在身后。 剑光闪烁,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这些死士,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攻势如潮,一波接着一波。 冷月毕竟只有一人。 为了掩护身后的林墨,她左支右绌,一个不慎,左臂被一名死士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刀锋上寒光闪烁,明显淬了剧毒! “呃……” 冷月闷哼一声,只觉得左臂瞬间麻木,一股黑气,顺着经脉,飞速上涌。 死士们抓住机会,步步紧逼。 冷月毒气攻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绝望地冲着林墨嘶吼:“快跑!” 生死一瞬,林墨却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死士,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他娘的!” “你们真以为,老子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太医?” 林墨猛地拔掉手中那个铁疙瘩顶端的引线,反手就朝着死士最密集的地方,用力扔了过去。 “趴下!” 他暴喝一声,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冷月,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在身下。 冷月还没反应过来。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远处猛然炸开。 轰隆! 那颗由林墨利用现代化学知识,和军器监火药材料,秘密研制出的“土制破片手雷”,轰然爆裂!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烧得通红的铁砂和碎瓷片,向四周席卷而去! 第18章 绝处逢生,冷月倾心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首当其冲的十几名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便被撕扯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混着内脏,如下雨般落下。 整个枫林,仿佛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幸存的死士,全都被这宛如天罚般的恐怖威力,吓破了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杀人方式? “不好!有天雷!” “呃啊……我的手!” “快……快救我……我腿断了!” 眼看对方瞬间大乱,林墨却没有停手。 他从地上爬起,反手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巧的竹筒,朝四周不同凡响,接连不断地扔了出去。 随即拉着冷月,同时低头闭眼,看向地面。 砰!砰!砰!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滚滚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幸存的死士们,被强光刺得双目流血,彻底失去了视野,在浓烟中如同没头的苍蝇,惨叫连连。 “动手!” “现在他们都看不见了!” 这时,林墨拉着冷月抬头,抽出腰间佩剑,低喝一声。 冷月强撑着正在毒发的身体,借着烟雾的掩护,身形犹如鬼魅,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致命的寒光,在混乱的敌群中穿梭。 噗!噗!噗! 一剑一个,精准而高效。 不过十数息,所有死士,尽数被冷月和林墨,当场斩杀。 危机,彻底解除。 冷月再也支撑不住,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乌黑的毒血,娇躯一软,直直地朝着林墨怀里倒去。 显然,毒气已逼近心脉,她正命悬一线。 “撑住!” 林墨脸色一变,迅速将她横抱起来,冲入附近一处隐秘山洞。 他将冷月平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台上,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撕开了她左臂衣袖。 只见那道伤口,已经变得乌黑发紫,周围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黑色血丝。 “不好!” 林墨知道,这毒无比霸道,若不立刻清创吸毒,神仙难救。 他俯下身,对着那道狰狞伤口,毫不犹豫地一口吮了上去。 冰凉且带着腥甜味的毒血,立马涌入他的口中。 林墨将其吐在地上,又再次俯身。 一次,两次,三次…… 山洞内,只剩下他吸吮和吐血的声音。 躺在石台上的冷月,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她不顾自身安危,用嘴为她吸出致命毒血的男人。 那颗冰封了二十年的心,悄然融化。 原来,被男人珍爱保护,是这种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伤口流出的血,重新变为鲜红。 林墨才停了下来,自己的嘴唇,已经变得乌青。 他迅速从怀中药囊里,取出一排银针,看准冷月身上的几处大穴,手法快如闪电,施展出原身祖传的“鬼门十三针”。 银针刺入,不仅将她体内残余的毒素,牢牢压制。 一股暖流,更是顺着经脉,涌向她的小腹丹田。 那是她因为强行修炼家传内功,而留下的顽固隐疾,每逢天癸,便痛不欲生。 此刻,在那股暖流的冲击下,多年的沉疴,竟有消融之势。 疗伤过程中,两人肌肤相亲,气息交融,山洞内的气氛,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林……林墨,你没事吧?” 冷月看着林墨那张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感受着他口中传来的温热气息,一张俏脸,早已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露出了小女儿般的娇羞。 “放心,区区小毒,奈何不了我!” 林墨淡然一笑,掏出怀中药瓶,给自己吃了一颗解毒丹。 “你别动,我马上为你清洗伤口,仔细包扎。” …… 等两人安全回到皇宫。 林墨遭遇刺杀,冷月身受重伤的消息,让皇帝刘烈龙颜大怒! “混账!” 御书房内,刘烈一脚踹翻了龙案。 “那些刺客,肯定是老妖婆派来的!” 在他看来,太后已经狗急跳墙,不惜动用武力,也要除掉自己的心腹林墨。 “林爱卿,你放心!”刘烈双眼赤红,杀气腾腾。 “明日祭天大典,朕就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大乾真正的天!” …… 次日,京城南郊,天坛。 祭天大典,如期举行。 满朝文武,皇亲国戚,齐聚于此。 高台之上,刘烈身穿十二章纹的祭天龙袍,神情肃穆。 高台之下,武太后高坐于华丽的凤辇之中,隔着珠帘,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大典刚进行到一半。 身为太后党羽的御史张栋,便手持笏板,猛地从队列中跳了出来。 他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高呼:“启禀陛下,启禀太后娘娘!” “陛下登基三年,后宫至今无后,此乃上天示警,国祚不安之兆!” “为我大乾江山社稷,为天下万民计……” “臣恳请太后娘娘,顺应天意,效仿前朝伊尹霍光之事,另立新君!”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安静。 随即……呼啦啦! 太后一党的数十名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响应。 “臣等,附议!” “请太后娘娘,废黜昏君,另立新主!” 神圣的祭天大典,他们竟然当众逼宫! 刘烈站在高台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黑压压身影,气得脸色铁青,目欲喷火。 凤辇中,武太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她缓缓抬起手,准备一锤定音,彻底终结刘烈那短暂而可笑的帝王生涯。 就在这时! “慢着!” 一道清朗声音,如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墨身穿崭新的太医院正六品官服,在一众禁军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上祭坛。 他无视了在场众人的惊愕目光,径直走到刘烈身前,单膝跪地,将手中的脉案,高高举过头顶。 “臣,太医院院丞林墨!” “叩喜陛下!贺喜陛下!” “皇后娘娘凤体安泰,已于昨夜确诊喜脉!” “龙种降世,天佑大乾!” 什么?! 皇上有后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魂飞魄散。 凤辇中,武太后那只举在半空,即将挥下的手,猛地一僵。 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第19章 皇后喜脉,石破天惊 林墨的声音并不算大。 但在此时此刻的天坛之上,却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轰! 整个天坛,在经历了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声。 “什么?皇后娘娘有喜了?” “这……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天佑我大乾!天佑我大乾啊!陛下终于有后了!” 那些原本保持中立,忧心忡忡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甚至有人当场喜极而泣。 而那些刚刚还跪在地上,慷慨激昂,逼着皇帝退位的太后党羽们,此刻全都傻了。 带头的御史张栋,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皇帝登基三年,从未有过子嗣,这在京城官场早就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甚至有传言,皇帝早年骑马伤了身子,根本就不能人道。 这也是太后敢如此肆无忌惮,当众逼宫的最大底气! 可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林墨,竟然说皇后怀孕了? 凤辇之中,武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俏脸,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精心修剪过的丹蔻,几乎要嵌进名贵的紫檀木扶手里。 假的! 一定是假的! 刘烈身体是什么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林墨,好大的狗胆! 竟敢在这种场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这种弥天大谎! 他这分明是在找死! “住口!” 一声厉喝,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武太后猛地掀开珠帘,从凤辇中站起身,那双凌厉的丹凤眼,直接钉在林墨身上。 “林墨!你好大的胆子!” “竟敢在祭天大典之上,妖言惑众,欺瞒圣上与天下臣民!” “皇后是否有喜,岂是你一个区区六品院丞,一言可定的?” “来人!” 武太后声色俱厉,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传哀家懿旨!” “立刻召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并请药王孙百草老神医,即刻前来天坛,为皇后娘娘当众复诊!”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森然道:“哀家今日,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揭穿你这个奸佞小人,欺君罔上的无耻嘴脸!” “看到底是谁,敢拿我大乾的国祚,开玩笑!”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杀气腾腾。 所有人都被太后的气势所慑,刚刚还喧闹不已的天坛,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高台之上的皇帝刘烈和林墨身上。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边是皇帝亲信,言之凿凿。 一边是太后发难,势要验明正身。 两边公开硬碰硬,想想就刺激! 高台之上,刘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犹豫之色。 他神色紧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墨。 又看了看旁边气势汹汹的武太后。 似乎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母……母后,这……这恐怕不妥吧?” “皇后凤体金贵,怎可……怎可当众……” 他这副懦弱的样子,落在武太后眼中,更是让她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刘烈这废物,肯定也是被林墨那小子给蒙骗了,现在心里正发虚呢! “哼!有何不妥?” 武太后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事关皇家血脉,国之根本,岂能有半点含糊?” “皇帝,你若是心中无鬼,又何须遮遮掩掩?” “还是说,你跟这个林墨,早就串通一气,想要用一个假龙种,来蒙蔽天下人?!”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刘烈要是再拒绝,就等于自己承认了心虚。 林墨心中冷笑。 老妖婆,你终于上钩了。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烈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满脸不得已地点了点头,脸上充斥屈辱与无奈。 “好……既然母后执意如此,那……那朕便依你。”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太监,颤声道:“传……传朕旨意!” “即刻……即刻迎皇后銮驾,至天坛思过殿!” “让……让太医院和孙神医,为皇后……复诊!” 思过殿。 是天坛旁边一处平日里,用来给犯错的皇室子弟,静心思过的小殿。 此刻,这里却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围得水泄不通,气氛肃杀。 大殿之内,更是鸦雀无声。 武太后高坐于主位之上,目欲喷火,俏脸寒霜。 刘烈坐在她的下首,神色紧张,不停地用茶盖拨弄着茶水,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满朝文武,除了少数几位一品大员,有资格入殿赐座外。 其余的都只能站在殿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等着里面的消息。 林墨站在刘烈的身后,神情淡然。 仿佛眼前这场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 很快,皇后的凤辇,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抵达。 慕容雪并未露面,只是按照规矩,在内殿的帷幕之后坐好。 伸出一只皓白如玉的手腕,腕上搭着一根红色的丝线,从帷幕中牵引出来。 正是传说中的悬丝诊脉! “孙神医,您是杏林泰斗,德高望重,便由您先来吧。” 武太后身边的老太监,客气开口。 须发皆白的孙百草,此刻脸色也很不好看。 上次在慈宁宫,他已经被林墨当众打了一次脸,颜面尽失。 今天这事,他本不想掺和。 可太后懿旨,他不敢不从。 他冷哼一声,瞥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林墨,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 一个靠着花言巧语上位的毛头小子,也敢妄谈喜脉?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倒要看看,等下谎言被戳穿,这小子还怎么收场! 孙百草走到帷幕前,深吸一口气,将三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那根红丝线上。 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仔细地感受着丝线上传来的脉动。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大殿内,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渐渐的,孙百草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紧锁的眉头,越皱越深。 额头上,也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对! 这脉象…… 怎么会是这样? 看似平稳,却暗藏波动,如珠走盘,圆滑有力…… 这……这分明就是医书上记载的…… 孙百草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惊骇欲绝。 他惊疑不定,连忙收回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将手指搭了上去。 这一次,他感受得更加仔细,更加专注。 没错! 就是滑脉! 而且脉象清晰有力,绝非作伪! 皇后娘娘,她……她真的怀孕了! 孙百草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不能生育的秘闻,他作为太后心腹,肯定是知晓一二的。 可眼前这清晰无比的滑脉,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难道是自己行医五十年,医术不精,老眼昏花了? “孙神医?如何了?” 武太后见他迟迟不语,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第20章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孙百草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哼!看来孙神医是瞧出来了。” 林墨的声音,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 “既然孙神医不便开口,那便由太医院的诸位同僚,来一起参详参详吧。” 接下来,太医院的几位院判、院丞,轮流上前诊脉。 他们的表情,几乎和孙百草如出一辙。 从最初的怀疑和不屑。 到中途的震惊和骇然。 再到最后的惊恐和茫然。 每一个下来的人,都像是失了魂一样,脸色煞白,浑身哆嗦。 当最后一名太医,也满头大汗地退下后。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武太后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自己手下这帮太医的反应。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她不得不信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难道是真的? “快说!” 武太后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 “皇后她到底如何?!” 噗通!噗通!噗通! 以孙百草为首,所有参与诊脉的太医,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孙百草面如死灰,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又颤抖。 “回……回禀太后娘娘,陛下……” “皇后娘娘的脉象……如……如珠走盘,滑利而应指……” “确……确系滑脉无疑!” “龙……龙胎,已……已有一月有余!”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起惊雷! 大殿内外,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震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什么?!” 武太后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又惊又怒,美眸瞪圆。 她指着跪在地上的孙百草,声音尖利。 “孙百草!你敢胡言乱语!” “哀家看你是老糊涂了!” 孙百草吓得魂飞魄散,把头磕得砰砰响。 “太后娘娘息怒!太后娘娘息怒啊!” “臣……臣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皇后娘娘的脉象,确系喜脉,千真万确啊!” 其他几名太医,也跟着连连磕头,嘴里不断重复着“千真万确”这四个字。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敢说谎? 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 皇后,真的怀孕了!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殿外,以御史张栋为首的一众太后党羽,听到这个结果,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们感觉天都塌了。 他们逼宫的最大依仗,就是皇帝无后。 可现在,皇后怀孕了! 他们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逼宫言论,瞬间就从“为国为民”,变成了“诅咒皇嗣,意图谋反”! 这罪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张栋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墨,终于动了。 他上前一步,眼神冰冷,一一扫过张栋等人的脸。 “张大人,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无中生有,造谣生事,在祭天大典之上,公然逼宫!” “其心,当诛!” “恶意构陷,诅咒皇嗣,动摇国本,意图谋反!” “其罪,当诛!” “按照我大乾律法,此等大逆不道之罪,当——” 林墨一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 “诛!九!族!”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张栋等人,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跪到大殿中央。 朝着龙椅上的刘烈,拼命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等……臣等也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蒙蔽啊!” “求陛下看在臣等,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臣等一命吧!” 他们现在,只希望皇帝能念及旧情,从轻发落。 然而,他们都想错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皇帝!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饶了你们?” 刘烈缓缓从龙椅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他的脸上,再无之前的懦弱与惶恐,取而代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愤怒与霸气。 “朕登基三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自问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列祖列宗!” “可你们呢?!” “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不思忠君报国,反而结党营私,处处与朕为难!” “今日,更是胆大包天,在祭天大典之上,公然逼宫,视我大乾法度如无物!” “你们把朕,当成了什么?!” “把这大乾的江山,当成了什么?!” 刘烈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厉。 如滚滚雷音,在整个大殿内来回激荡。 那股积压了三年的帝王之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来人!” 刘烈猛地一挥龙袖,双眼赤红,杀气腾腾。 “将张栋、李全、王贺……” 他一连念了十几个名字,全都是今天带头逼宫的太后党羽。 “……给朕拖出殿外,就地斩首!” “以儆效尤!” “是!” 殿外待命的禁军,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架起瘫软如泥的张栋等人,就往外拖。 “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太后娘娘!救我!太后娘娘救我啊!” 凄厉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响彻天坛。 “住手!” 武太后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皇帝!你敢!” 她没想到,刘烈竟然真的敢当着她的面,杀她的人! 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然而,刘烈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母后,这些人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朕只是按律行事。” “还是说,在母后眼中,这些人比我大乾的江山社稷,还要重要?” “你!” 武太后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她总不能当众承认,这些人是她的人,是她指使的吧? 就在她犹豫的这片刻。 殿外,已经传来了数声凄厉惨叫。 “呃啊……” 手起刀落,人头滚滚。 殷红鲜血,瞬间染红了天坛圣洁的白玉台阶。 刺鼻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 看着那十几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在场的所有官员,无不噤若寒蝉,心胆俱裂。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看似懦弱无能的傀儡皇帝,其实一直在演戏。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真正开始掌控权力,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杀鸡儆猴! 效果,立竿见影。 整个朝堂,为之一肃! 武太后看着那满地的鲜血,再看看高台上那个神情冷漠的儿子,她知道,大势已去。 今天,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颜面扫地! 她目欲喷火,目光越过刘烈,落在了林墨身上。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子! 如果不是他,刘烈现在已经被废了! 林墨! 哀家与你,不共戴天! 第21章 皇帝的封赏与太后的后手 祭天大典,在一片诡异气氛中,草草结束。 刘烈在禁军的护卫下,意气风发地返回皇宫。 而武太后,则是在一众官员惊惧、敬畏、躲闪的目光中,脸色铁青地坐上凤辇,狼狈地回了慈宁宫。 经此一役,朝堂的权力格局,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皇帝,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了。 一个拥有合法继承人的帝王,其皇位的稳固性,将得到空前加强。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墙头草们,此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或许,是时候,重新站队了。 御书房内。 刘烈龙颜大悦,一扫之前的阴霾,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朕终于翻身做主”的兴奋劲儿。 他拉着林墨的手,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爱卿!今日之功,全在你一人!” “若非你,朕……朕恐怕已经……”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大乾的第一功臣!” 林墨嘴上谦虚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哎!什么本分不本分的!”刘烈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朕说了,有功必赏!” “传朕旨意!” 他对着身边的太监,高声宣布。 “太医院院丞林墨,医术精湛,屡献奇策,更保住龙胎,于国有大功!” “朕心甚慰!” “特破格擢升林墨为,正四品太医院院使,总领太医院一切事务!” “另,赐御赐金牌一面,见官大三级!” “赏白银千两,良田百亩,锦缎十匹!” “钦此!” 轰! 这个封赏一出,整个御书房都炸了。 正四品院使! 那可是太医院的最高长官! 林墨才多大?二十出头! 他进太医院才多久?不到一个月! 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窜啊! 更别说那个“见官大三级”的御赐金牌了。 这玩意儿,在大乾朝,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护身符。 有了这块金牌,以后在宫里,除了皇帝太后,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就算是那些一品大员,见了他,也得矮上半头。 这恩宠,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在场的一众太监、宫女、侍卫,看向林墨的眼神,全都变了。 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敬畏。 这个年轻人,已经用事实证明,他就是当今圣上身边的最当红的大红人,谁也惹不起! “臣,谢陛下隆恩!” 林墨心中也是一喜,连忙跪地谢恩。 院使好啊,以后整个太医院,就是自己的一言堂了。 那个叫赵德全的狗东西,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 “快快请起!爱卿快请起!” 刘烈亲自上前,将林墨扶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林爱卿,从今天起,你我君臣,更要同心同德,共创这大乾盛世!” 他现在对林墨,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和依赖。 ……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 “砰!” “哐当!” “哗啦!” 名贵的瓷器、玉石摆件,被武太后疯狂地砸了一地。 整个大殿内,一片狼藉。 宫女太监们,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岂有此理!” 武太后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美艳脸庞,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显得有些狰狞。 她输了! 竟然输给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废物皇帝! 输给了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 “林墨……” 武太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常规的朝堂手段,已经没用了。 刘烈那个小畜生,有了子嗣作为护身符,朝中那些墙头草,肯定会纷纷倒向他。 想要再用“无后”这个理由废掉他,已经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 那就毁掉他最大的依仗! 一个阴毒念头,在武太后心中,疯狂滋生。 不就是个孩子吗? 后宫之中,每年意外“滑胎”的妃嫔,还少吗? 只要慕容雪肚子里的那个小孽种没了,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 甚至,哀家还可以借此机会,给慕容雪安上一个“凤体不祥,克死龙种”的罪名,连她一起废掉! 想到这里,武太后缓缓坐回凤榻,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老太监,声音沙哑地吩咐道。 “去……” “把哀家珍藏的那盒西域奇香,给皇后送去。” “就说,是哀家贺她有喜,特意赏给她的安胎之物。” “另外,再从哀家的小金库里,挑一盒最顶级的血燕,一并送过去。” “告诉皇后,让她务必,好生调养身子。” 老太监浑身一颤。 他跟了太后几十年,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那所谓的“西域奇香”和“顶级血燕”,恐怕是催命毒药! “是……奴才,遵旨。” 老太监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武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林墨,刘烈,慕容雪…… 你们给哀家等着!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呢! 哀家,要让你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化为泡影! 哀家要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凤仪宫内,暖意融融。 危机暂时解除,刘烈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下林墨和慕容雪。 此刻,他再看林墨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君看臣,而是一种看救命恩人,看主心骨,甚至看自家兄弟的眼神。 “林……林兄弟!” 刘烈犹豫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个称呼。 他一把抓住林墨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都有些哽咽。 “大恩不言谢!” “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亲兄弟!” “朕的江山,有你一半!” 林墨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跟皇帝称兄道弟? 我可是睡了你老婆,还让她怀了我的种的“好兄弟”啊! 这关系,可真够铁的。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干咳两声:“陛下言重了,君臣有别,不可逾矩。” “哎!什么君臣不君臣的!” 刘烈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勾着林墨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烈哥!” “我叫你墨弟!” 林墨:“……” 一旁的慕容雪,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一个,是名义上,把她明媒正娶的丈夫。 一个,是实际上,让她体会到做女人快乐,还让她怀上孩子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此刻正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这叫什么事儿啊? 慕容雪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上,神情变幻,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第22章 冷月倾心,以身相许 刘烈兴奋了一阵,又拉着林墨,说了许多掏心窝子的话。 畅想了一番,未来君臣联手,干掉太后,开创盛世的宏伟蓝图。 直到深夜,他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林墨:“墨弟,皇后和龙胎的安全,就全交给你了!” “你今晚……就睡在偏殿,方便随时照应!” 等刘烈走后,寝殿内,只剩下林墨和慕容雪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你……你笑什么?” 慕容雪被林墨看得有些不自在,俏脸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笑陛下啊。”林墨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柔软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香肩上,轻声道。 “他要是知道,他口中的墨弟,现在正抱着他的皇后,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呸!没个正经!” 慕容雪被他这番话,弄得又羞又气,身体却很诚实地软倒在他怀里。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慕容雪脸上的笑意,渐渐被一丝忧虑所取代。 她转过身,靠在林墨怀里,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墨,你说……我们能保住这个孩子吗?” “我好怕……” “这后宫,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多少姐妹,满怀希望地怀上龙种,可最后……” “不是意外落水,就是离奇流产,能平安生下来的,十不存一。” “我怕太后她……不会善罢甘休。” 林墨闻言,眼神一冷。 他知道,慕容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武太后那个老妖婆,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凤仪宫,恐怕会成为整个皇宫,最危险的地方。 “放心。” 林墨收紧了手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语气坚定。 “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母子分毫。” 慕容雪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她抬起头,主动献上了自己的香唇。 “林墨,要我……” …… 第二天一早,林墨便以“为皇后安胎”为由,对整个凤仪宫,进行了一场地毯式的排查。 他现在是正四品的太医院院使,又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 手持御赐金牌,整个凤仪宫的宫女太监,谁敢不从? 他利用自己脑中的现代化学和医学知识,结合原身精湛的医术。 对凤仪宫的饮食、水源、熏香、衣物,甚至是花草树木,都进行了细致入微的检查。 果然,问题很快就被发现了。 “林院使,您快来看!” 负责检查太后赏赐之物的,是林墨从太医院提拔上来的一个心腹太医。 此刻,他正指着那盒武太后赏赐的“西域奇香”,和那盒“顶级血燕”,满脸惊恐。 林墨走上前,拿起那盒安胎香,放在鼻尖轻轻一闻。 嗯,香气清雅,确实有安神之效。 他又拿起那盒血燕,仔细看了看,色泽通透,品相极佳,确实是难得的贡品。 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林墨知道,最恶毒的手段,往往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取来一些香料和燕窝的样本,回到自己临时住所。 用一些简陋设备,开始进行提取和分析。 半个时辰后。 林墨看着茶杯中,经过蒸馏过滤后,提取出的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麝香酮,红花苷……” 他虽然无法精确分析出所有成分,但凭借着现代化学的常识,和对古代药物的了解,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这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就是一副无色无味,药性猛烈的堕胎药! 而且,这种西域传来的药物,极其罕见,寻常太医根本无法察觉。 一旦皇后连续服用,不出十日,必然会“意外”滑胎,而且事后根本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 好狠毒的手段! 好恶毒的老妖婆! “林院使,这……这可如何是好?”那太医吓得六神无主。 “要不……咱们赶紧上报陛下?” “上报?”林墨冷笑一声,“上报有什么用?” “没有证据,太后死不承认,你奈她何?” “难道还能去搜查慈宁宫不成?”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林墨眼中精光一闪,“当然是将计就计!” 他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 然后小心翼翼地混入,那盒被动了手脚的血燕之中。 “你,去找一些普通的安胎香和燕窝。” “把这些有毒的,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 林墨将那个小瓷瓶,递给小太医,随口吩咐道: “记住,要让太后派来监视的那个老嬷嬷,亲眼看着皇后吃下去那碗燕窝。” 小太医看着林墨,脸色迟疑道:“林院使,这是什么?” 林墨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邪气。 “这是一种,只会让人脸上长满红斑,奇痒无比,但又死不了人的好东西。” “太后不是想看戏吗?” “那咱们就陪她,好好演一出大戏!” …… 就在林墨紧锣密鼓地布置反击计划时。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凤仪宫。 正是冷月。 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了一件淡青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沙场英气,多了几分女子柔美。 只是那张冷艳的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的伤,好了?” 林墨正在偏殿里捣鼓他的那些瓶瓶罐罐,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 上次枫林遇刺,她中的毒虽然被自己及时控制住,但伤口极深,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了床。 这才过去几天,她怎么就跑出来了? “已经没事了。” 冷月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走到林墨面前,一双美眸,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自从那日山洞疗伤之后,她的脑海中,就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墨那张脸。 他为自己吸毒时的专注,为自己疗伤时的温柔,还有…… 两人肌肤相亲时,对方身上那滚烫的体温。 这些,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是一个武将,性格直来直去,不懂什么叫婉转。 喜欢,就是喜欢。 救命之恩,加上疗伤之情,还有那看了自己身子的“夫妻之实”。 在她看来,自己这辈子,已经是非这个男人不嫁了。 “林墨!”冷月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嗯?”林墨正低头研究一种新型的痒痒粉配方,随口应了一声。 “那日,你为我吸毒疗伤,我们……” 冷月的话还没说完,林墨就抬起头,打断了她,一脸坏笑地凑了过去。 “我们怎么了?冷大统领,你不会是想说,我看了你的身子,就要我对你负责吧?” 他本是随口一句调戏,想看看这位冰山美人,脸红娇羞的模样。 谁知,冷月竟然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没错!”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我冷月,从那天开始,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林墨瞪大双眼,张大了嘴,整个人都懵了。 我靠! 阿月,你玩真的? 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还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 第23章 反客为主,将计就计 看着冷月表情肃然的郑重模样,林墨摸了摸鼻子,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一个倾国倾城,武功高强,还手握兵权的美女将军,就这么以身相许了? 虽然他心里,早就对冷月有点想法,但这进展,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咳咳!”林墨干咳两声,试图缓解一下尴尬气氛。 “那个……冷大统领,你先别激动。” “我早上刚起床,牙都没刷,你就说要嫁给我……” “我完全没准备啊!” “要不,咱们先从朋友做起?” “朋友?”冷月秀眉微蹙,似乎对这个词很不满意,“我冷月不需要朋友。” 她上前一步,将林墨逼到墙角,右手撑在他背后墙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林墨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女儿家体香。 好家伙! 我这是被人壁咚了? 林墨表情呆滞,哭笑不得。 “林墨,我问你。” 冷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轻启红唇:“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林墨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看着冷月眼神里的倔强执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心中那点玩闹的心思,瞬间就没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用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向自己表白。 如果自己再嬉皮笑脸,那就是在糟蹋人家的真心。 林墨深吸一口气,笑容一敛,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在冷月错愕的注视下,林墨忽然反客为主,一把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猛地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现在,是林墨将这位冷艳女将军,反压在了墙上。 “你……” 冷月浑身一僵,刚想挣扎,却听到林墨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了。” 说完,不等冷月反应,林墨便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娇艳红唇。 “唔唔……” 冷月的美眸,瞬间瞪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当机,一片空白。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那滚烫的气息,那陌生的触感,让她俏脸飞红,心跳飞快,浑身瘫软。 原本想要推开林墨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个吻,很温柔,也很霸道。 林墨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撬开她所有的防备,攻占她的心房。 冰山,在这一刻,开始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冷月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林墨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他看着怀里这个,早已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大口喘着气的绝色佳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月儿,喜欢吗?” 此刻,冷月哪里还有半点沙场女将军的英气。 她羞不可言,把脸深深地埋在林墨的胸膛里,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你……你混蛋!” 怀中美人,娇嗔一声,用小拳拳,轻轻捶了林墨一下。 林墨哈哈大笑,刚想再调戏她两句。 “林院使!不好了!”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林墨提拔上来的那个年轻太医,脸上满是惊恐,在门外急声提醒道。 “慈宁宫的人来了!” “太后赏赐的安胎香和血燕,已经送到凤仪宫了!” “皇后娘娘让我来问您,现在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林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怀里的冷月,也立刻从那股小女儿的娇羞中挣脱出来,眼神重新变得冷酷锐利。 “老妖婆,动作还真快。” 林墨轻轻拍了拍冷月的后背,柔声道:“别怕,一切有我。” 他咳嗽一声,对门外沉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回去告诉娘娘,就说鱼儿已经上钩了,让她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办!” “是,林院使!”那年轻太医,匆匆离去。 林墨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冷月身上,戏谑道:“冷大统领,你愿不愿意,陪我去看一出好戏?” 冷月看着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用力点头。 “我说了,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林墨心中一暖—— 从这一刻起,自己在这深宫之中,又多了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并且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亲密盟友。 他拉起冷月的柔滑小手,大步流星地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凤仪宫内。 一个穿着深褐色宫装,脸上布满褶子,眼神却异常精明的老嬷嬷,正恭恭敬敬地站在殿中。 她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正是武太后派来的心腹,桂嬷嬷。 “皇后娘娘,这是太后她老人家,特意为您寻来的顶级血燕,最是滋补安胎。” 桂嬷嬷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十分强势。 “太后娘娘吩咐了,让老奴务必亲眼看着娘娘您用下,老奴才好回去复命。” 凤榻之上,慕容雪穿着一身宽松的明黄色宫装,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她看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秀眉微蹙,露出一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本宫今日有些犯恶心,实在吃不下。” “劳烦嬷嬷,先把东西放下吧,等本宫想吃了,自然会用。” “这……”桂嬷嬷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道。 “娘娘,这可是太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啊。” “您如今身怀龙种,万事都要以龙胎为重,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用太后压人。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她知道,今天这碗燕窝,自己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这老货,就是太后派来监视的眼睛。 慕容雪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又无奈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是母后的一片心意,本宫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她对着身边的宫女心儿使了个眼色。 心儿立刻会意,上前从太监手中,接过那碗燕窝,小心翼翼地端到慕容雪面前。 “娘娘,您慢点用。” 慕容雪接过白玉小碗,用银勺轻轻搅动着。 那燕窝炖得极为软糯,散发着一股冰糖的清甜,看起来确实是上等的好东西。 可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碗看似滋补的甜品,实则是催命的毒药。 桂嬷嬷站在一旁,一双三角眼,紧紧盯着慕容雪手里的那只碗。 快吃!快吃啊! 只要你吃了这碗东西,用不了几天,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孽种,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流掉!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跟太后娘娘斗! 第24章 皇后中毒,太后来探 在桂嬷嬷那热切目光的注视下,慕容雪一小口,一小口地,将那碗燕窝,全部吃了下去。 “嬷嬷,这下可以了吗?” 慕容雪放下空碗,用丝帕擦了擦嘴角,脸色看起来更差了。 “哎呦!娘娘您真是深明大义!” 桂嬷嬷见她吃完,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老奴这就回去禀告太后娘娘,她老人家听了,一定高兴!”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盘算着—— 等这药效发作,皇后“意外滑胎”,自己能从太后那里,讨到多少封赏。 然而,她刚转过身,准备离开。 “呃……”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苦闷哼。 桂嬷嬷猛地回头。 只见刚刚还端坐着的皇后娘娘,此刻正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额头上冷汗直冒。 “娘娘!您怎么了?!” 心儿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扶住她。 “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慕容雪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张绝美的俏脸,此刻已经痛得扭曲变形。 更可怕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背上。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片片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斑点! 那红斑看起来异常骇人,像是某种恶疾。 “啊!娘娘!您的脸!” 心儿指着慕容雪的脸,发出一声惊恐尖叫。 桂嬷嬷定睛一看,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皇后慕容雪,那张原本光洁如玉的俏脸,此刻长满了恐怖红斑。 密密麻麻,看起来触目惊心,煞是可怖。 “太医!快传太医!” 心儿已经彻底慌了神,哭喊着就要往外跑。 “出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林墨带着冷月,从偏殿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凤榻上“痛苦不堪”的慕容雪,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只空了的白玉碗。 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震惊”和“愤怒”神色。 “不好!这燕窝有毒!”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抓起慕容雪的手腕开始把脉,随即脸色大变。 “这是西域奇毒‘红煞斑’!” “此毒不但会损伤胎气,更会通过接触传染!” 他说着,猛地转头,声色俱厉地瞪着一旁已经被吓傻了的桂嬷嬷。 “这燕窝是你端来的?是你下的毒?” 桂嬷嬷被他那要杀人似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我没有!”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太后给的药,不是只会让人滑胎吗? 怎么会当场搞出这么吓人的红斑? 还……还会传染? 这要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 桂嬷嬷越想越怕,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转身就想往外跑。 她要赶紧回慈宁宫,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太后娘娘! 林墨看着她那连滚带爬的狼狈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跑吧,跑得越快越好! 这出大戏,正主儿还没登场呢,怎么能少了你这个报信的? 慈宁宫。 武太后正优哉游哉地躺在软榻上,由两名小宫女给她捏着腿,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她在等。 等一个让她扬眉吐气的好消息。 “砰!”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只见桂嬷嬷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脸上又是惊恐,又是兴奋。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成了!这事成了!” 她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嚎道。 武太后缓缓睁开眼,嘴角噙着一抹得意冷笑。 “哦?说来听听,怎么个成法?” “那……那皇后吃了燕窝,肚子当场就疼起来了!” “满脸满身都长满了红斑,跟个鬼似的,简直吓死人了!” 桂嬷嬷一边比划,一边添油加醋地描述着皇后慕容雪的“惨状”。 “那个林墨还说,是什么西域奇毒,会传染呢!” “看样子,那小孽种是肯定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武太后猛地从软榻上坐起,一双丹凤眼里,又惊又怒。 在她的谋算中,这药喝下后,应该毫无反应,要在几天后才会造成滑胎流产。 怎么会当场就肚疼,甚至脸痒长斑? 这不是告诉天下人,她这个太后,故意要毒害皇后吗? “来人!摆驾凤仪宫!” 武太后神色慌乱地迅速起身,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哀家要亲自去探望皇后!” 很快,武太后便带着一大票看热闹的妃嫔和朝臣,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凤仪宫。 刚一踏入凤仪宫的寝殿,一股浓烈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凤榻之上,慕容雪虚弱地躺着,脸上盖着一方丝帕。 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她那张被毁容的俏脸。 几个太医围在床边,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林墨站在一旁,也是满脸的凝重和自责。 “哎呦,皇后,你怎么病成这个样子了?” 武太后快步走上前,脸上满是心疼神色。 “快让哀家看看,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掀慕容雪脸上的丝帕。 “太后娘娘!万万不可!” 林墨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了她面前,惊恐大喊。 “娘娘所中之毒,乃是传说中的红煞斑。” “毒性猛烈,可通过肌肤接触传染!” “您千金之躯,万万碰不得啊!” “一派胡言!”武太后根本不信,冷笑一声。 “哀家活了这大半辈子,就没听说过,还有能仅仅碰一下,就传染的奇毒!” “你这分明是医术不精,在这里危言耸听!” 林墨指着桂嬷嬷说:“太后娘娘若是不信,看看桂嬷嬷就知道了!” “刚才桂嬷嬷端着燕窝,肯定碰到了碗边!” 桂嬷嬷被林墨说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一摸不要紧,桂嬷嬷突然觉得脸上奇痒无比。 “哎哟!好痒啊!” 桂嬷嬷忍不住伸手去挠。 越挠越痒,桂嬷嬷把脸都挠破了。 一道道血印子,看起来触目惊心。 紧接着,她的脸上,也开始冒出和慕容雪一模一样的红斑! 武太后看到这一幕,吓得倒退了两步。 “娘娘小心!” 桂嬷嬷下意识赶紧伸手,去扶武太后。 “别碰哀家!” 武太后满脸嫌弃地甩开桂嬷嬷的手。 可是已经晚了。 武太后刚甩开手,就觉得手背上一阵刺痒。 她低头一看,手背上竟然也冒出了几个红点!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武太后瞪大双眸,彻底慌了。 第25章 自食恶果,当众出丑 痒!钻心的痒! 武太后起初还想端着太后的架子,强忍着不去挠。 可那痒意,根本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在血管里咬。 “啊!” 武太后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惊恐尖叫。 两只手疯狂地在自己手背和脖子上,使劲抓挠起来。 那精心修剪的鎏金护甲,平时是她尊贵身份的象征,现在却成了最锋利的凶器。 几下抓过去,保养得宜的白嫩肌肤,直接被挠出了一道道血口子,鲜血直冒。 可就算挠出了血,还是痒! “救命……太医!快救哀家!” 武太后一边挠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整个人已经痒得站不住了。 “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毫无威仪地在凤仪宫的青砖地上,打起滚来。 旁边的宫女太监,全都吓傻了。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啊! 平时谁敢多看她一眼? 现在居然像个疯婆子一样,在地上不断打滚。 衣服乱了,发髻散了,脸上更是被挠得惨不忍睹,红斑一片连着一片。 桂嬷嬷这会儿也在地上滚呢。 主仆俩滚作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慕容雪躺在榻上,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心里那个痛快啊! 她悄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墨,凤眼中全是钦佩神色。 这男人,手段也太绝了! 林墨一脸无辜,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大声说道:“哎呀!太后娘娘,微臣刚才都提醒您别过来了。” “这西域奇毒太霸道了,沾上一点,就得脱层皮啊!” 武太后痒得眼泪鼻涕直流,一边在地上扭动,一边咬牙切齿地吼道:“解药!快给哀家解药!” “哀家要是毁了容,诛你九族!” 林墨撇了撇嘴,心里暗骂:老妖婆,都这时候了还敢威胁老子? 今天不扒你一层皮,老子就不姓林! “太后娘娘,您这话说的。”林墨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这毒又不是微臣下的,微臣哪来的解药啊?” “你!你身为新任太医院使,连个毒都解不了吗!”武太后痒得快疯了,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 林墨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解倒是能解……” “微臣祖上传下来一个独门秘方,刚好能克制这西域奇毒。” “不过嘛……” “不过什么!快拿出来!”武太后尖叫道。 林墨摇摇头,大声说道:“这毒下得太蹊跷了。” “皇后娘娘可是怀着龙种啊,居然有人敢在太后您赏赐的血燕里下毒!” “这分明是想谋害皇嗣,还要把脏水泼到太后娘娘您身上!” “此等居心叵测之徒,若是不严查,微臣这心里实在是不安啊。” “微臣心里一不安,这配制解药的手就会抖,万一配错了药……” 武太后这会儿脑子虽然乱,但也听明白了林墨的意思。 这小子是在趁火打劫! 他非要逼着自己当众表态,承认这燕窝里有毒,还要下旨彻查! 一旦下旨,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御下不严,甚至会牵连到她自己的人! 可是,真的太痒了! 武太后觉得自己的脸皮,都快被自己挠下来了。 面子和命比起来,算个屁! “查!哀家下旨严查!”武太后满脸憋屈,咬牙喊道。 “一定要把这幕后黑手,给哀家揪出来!” “林墨,现在你满意了吧!” “还不快把解药给哀家!” 林墨听着武太后当众服软,心里爽翻了天。 老妖婆,你也有今天! “太后娘娘圣明!”林墨拱了拱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林墨把药丸,递给旁边的宫女:“快,伺候太后娘娘服药。” 宫女赶紧把药丸,塞进武太后嘴里。 药丸一下肚,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游走全身。 武太后觉得那股钻心的痒意,终于慢慢退了下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周围的太监宫女,全都跪了一地。 个个深深低头,不敢放肆。 武太后慢慢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了多大的丑。 她摸了摸自己被挠得全是血痕的俏脸,气得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地盯着林墨。 “林墨,你真是好手段!” “太后娘娘,您这毒虽然解了,但脸上的红斑还得养几天才能退。”林墨不以为意,笑眯眯地提醒道。 “这几天切记不可见风啊。” 武太后冷哼一声,心中怒火翻腾。 她今天,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小太医手里了,堪称赔了夫人又折兵。 “起驾!回宫!” 武太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在宫女的搀扶下,匆匆离开凤仪宫。 看着太后等人的狼狈身影,凤仪宫安静片刻。 随后皇后慕容雪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墨也跟着哈哈大笑。 “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连太后都敢整。”慕容雪白了他一眼,眼神里却全是爱意。 林墨走到榻边,握住她的手,霸气道:“谁敢动我林墨的女人和孩子,我就让她生不如死。” “这只是个小教训,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二天一早,林墨神清气爽地换上了崭新的正四品院使官服。 这身绯色的袍子,穿在身上就是不一样,感觉走路都带风。 他背着手,溜达着来到了太医院。 此时的太医院,气氛有些诡异。 院子里的太医和学徒们,看到他进来,眼神躲躲闪闪。 有敬畏,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林墨也不在意,径直走向了院使专属的那间,最大最敞亮的公房。 刚一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本该属于他的主位上。 正是那个山羊胡,太医院院判,赵德全。 赵德全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身后还站着几个跟他一向交好的老太医。 看到林墨进来,他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掀了掀眼皮,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呦,这不是我们太医院,新上任的林院使吗?” “怎么?第一天上任,就迟到了?这可不合规矩啊。” 他身后的几个老家伙,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 “是啊,林院使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可不能恃宠而骄,忘了本分啊。” “咱们太医院,最讲究的就是尊重老前辈,林院使,你可得懂点规矩。” 这帮老东西,摆明了是要给林墨一个下马威。 他们都是太后安插在太医院的老人。 自恃有太后撑腰,根本没把林墨这个新上任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林墨就算再得宠,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只要他们联合起来,架空他,让他干不成事,用不了多久,皇帝自然会对他失去耐心。 到时候,这太医院,还是他们说了算。 林墨看着这几个倚老卖老,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不怒反笑。 “赵院判说的是,本官确实不懂规矩。”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走到赵德全的面前。 “所以,今天特意来请教赵院判,什么——才叫规矩!” 第26章 清理太医院,贵妃娘娘的召唤 赵德全见林墨如此态度,还以为他怕了,顿时更加得意。 他放下茶杯,用一种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林院使,想学规矩,可以啊。” “这第一条嘛,就是要懂得尊卑有序。” “见到本官,你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林墨用足了力气。 直接把赵德全从椅子上抽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撞翻了旁边的桌子。 赵德全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出掉落在地,看起来无比狼狈。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傻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一言不合就动手! 而且下手这么狠! “你……你敢打我?!” 赵德全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指着林墨,嘴里漏着风,话都说不清楚了。 “打你?” 林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 “赵德全,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正四品院使,是你的顶头上司!” “你见官不拜,占我官座,出言不逊,以下犯上!” “按照我大乾律法,单凭这几条,我就能当场把你革职查办!” “你还敢跟我讲规矩?” 林墨扫视全场,冷声呵斥,吓得众人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公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只见冷月一身戎装,腰佩宝剑,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禁军,直接冲了进来,派人封锁了整个太医院。 “林大人,人已到齐,太医院所有出口,都已封锁。” 冷月对着林墨,恭敬抱拳行礼。 赵德全和他那几个狗腿子,看到这阵仗,已经彻底吓傻了。 这是要干什么? “林墨!你……你竟敢调动禁军!你这是要造反吗?!” 赵德全色厉内荏地尖叫道。 “我告诉你,我可是太后的人!” “你动我,就是跟太后娘娘作对!” “是吗?” 林墨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直接摔在了赵德全的脸上。 “那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那账册,是林墨连夜让苏婉清派人,从京城各大药材商和黑市里,搜集来的。 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了—— 赵德全这些年来,是如何利用职权,倒卖宫中珍贵药材,以次充好,克扣经费,上下其手,贪墨钱财。 每一笔,都有人证物证,可谓铁证如山! “赵德全,你贪墨的这些银子,足够你死一百次了!” 林墨冷笑道:“你以为,太后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废物,有损自家清名吗?” “不……不可能……这都是假的!” 赵德全看着账册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记录,惊骇欲绝,拼命否认。 他完全想不通,这些丑事,林墨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就查得一清二楚的? “来人!” 林墨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下令。 “将赵德全和他那几个同党,给我就地剥去官服,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另外,立刻查抄赵家!” “陛下有旨,此案由我全权负责。” “凡是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是!” 在场禁军轰然应诺,立即如狼似虎地冲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赵德全等人,就往外拖。 “林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呃啊!” 赵德全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太医院的上空。 剩下的那些太医,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个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对着林墨拼命磕头。 “林院使饶命!林院使饶命啊!” “我等……我等都是被赵德全蒙蔽的,我等愿意将功赎罪,唯林院使马首是瞻!” 看着跪了一地的众太医,林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笑容。 从今天起,这太医院,才算是真正姓“林”了。 与此同时。 皇后怀孕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后宫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平日里安分守己,或是争风吃醋的妃嫔们,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尤其是其中两位,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一位,是当朝左相之女,淑妃。 一位,是镇国公的亲妹妹,华妃。 这两位,一位背后是庞大的文官集团,一位背后是手握兵权的军方势力。 她们入宫多年,圣眷优渥,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皇后慕容雪。 原本,她们以为皇帝不能生育,大家谁也别想生孩子,倒也相安无事。 可现在,皇后竟然怀上了?! 这还了得? 一旦皇后生下皇子,那便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 到时候,她们这些没有子嗣的妃嫔,别说争宠了,怕是连安稳度日都难。 不行! 绝对不能让皇后一个人专美于前!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御书房门口,便上演了一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两位身份尊贵,平日里端庄典雅的贵妃娘娘。 竟然像两个市井泼妇一样,纷纷堵在御书房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陛下!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淑妃拿着手帕,一边抹着脸上珠泪,一边哭诉。 “臣妾入宫多年,一直盼着能为陛下开枝散叶,可臣妾这肚子,就是不争气啊!”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是得了林院使的妙手调理,才怀上龙种的。” “臣妾恳请陛下,也将林院使,赐给臣妾调理调理身子吧!” 另一边的华妃,性格就要火爆得多。 她直接叉着腰,对着门口的太监吼道:“赶紧禀告陛下!” “今天他要是不把那个姓林的,给本宫叫来,本宫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柔情攻势,一个蛮横威胁。 两位贵妃,为了争夺林墨这位“送子观音”,可以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御书房内,皇帝刘烈被外面这阵仗,搞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 “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皇后怀孕那事,他现在摸不准,也不想知道—— 到底是林墨医术了得,伪装喜脉,还是两人真有私情,弄假成真。 现在两位贵妃又来闹…… 如果林墨是伪装喜脉,那人多嘴杂,难免露馅,影响皇位大计。 如果林墨是弄假成真,那他这个皇帝,头上岂不是又要多两顶绿帽? 皇后可以说是在太后废帝威压下,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形势好转,刘烈可不想自己的后宫佳丽,全成了林墨这个小太医的姘头。 “陛下,您急招微臣而来,不知所为何事啊?” 这时,林墨匆匆赶来,恭敬行礼。 刘烈看到他,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爱卿,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这两位,一个是左相的女儿,一个是镇国公的妹妹,朕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林墨听完,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好家伙,我这刚当上院使,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成唐僧肉了? 宫里的两位贵妃娘娘,都想上来咬一口? 第27章 本宫的身子,就全交给你了 不过,林墨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笼络文官和军方两大集团的大好机会。 “陛下。”林墨凑到刘烈耳边,低声道。 “此事,宜疏不宜堵。” “您想啊,现在满后宫都知道,臣能让皇后娘娘怀孕。” “您要是拦着不让臣,去给其他娘娘看病,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里面有猫腻吗?” “到时候,太后那老妖婆,肯定又要借题发挥了。” 刘烈一听,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 “那依林爱卿的意思……” “答应她们!”林墨斩钉截铁道。 “您就下旨,让臣全权负责,两位贵妃娘娘的凤体安康。” “您放心,臣有分寸,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既能安抚住她们,又不会真给您添麻烦。” 林墨说到最后,给了刘烈一个“你懂的”眼神。 刘烈瞬间会意,心中大定。 对啊! 这段时间,林墨办事,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就依林爱卿你的意思办!” 刘烈当即拍板,对着门外高声宣布。 “传朕旨意!” “淑妃、华妃,凤体违和,朕心甚忧。” “特命太医院院使林墨,全权负责为两位爱妃诊病调理!” “任何人,不得阻拦!” 圣旨一出,门外两位贵妃顿时喜笑颜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而接到圣旨的林墨,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娘娘,微臣来了!” 淑妃,闺名陈瑶,年方十九,是当朝左相陈敬之的掌上明珠。 自小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养成了她一身骄纵蛮横的性子。 入宫之后,仗着父亲在朝中的势力和自己出众的容貌,一直颇得圣眷。 此刻,她正斜倚在自家“景仁宫”的贵妃榻上。 一边由宫女给她剥着荔枝,一边用挑剔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送子观音”。 “你就是林墨?” 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本宫听闻你医术通神,连皇后娘娘的身子,都能调理好。” “今天,本宫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林墨站在殿下,一身绯色官服,神情淡然,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臣,参见淑妃娘娘。” 他知道,对付这种被惯坏了的千金大小姐,你越是顺着她,她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必须得先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道谁才是老大。 “娘娘凤体金贵,按照宫中规矩,臣需先悬丝诊脉,还请娘娘配合。” 林墨说着,便让宫女取来丝线和屏风。 “哼,规矩还挺多。” 淑妃不屑地撇了撇嘴,但终究还是没有反对。 她也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很快,一道屏风,便隔在了两人中间。 一根红色的丝线,从屏风后,递了出来。 林墨上前,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丝线上。 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淑妃在屏风后,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装模作样! 本宫就不信,隔着一根线,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然而,下一秒,林墨的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娘娘,您最近是否时常感觉心悸气短,夜不能寐?” 林墨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平淡却清晰。 淑妃心中一惊。 没错,她最近确实总是心慌,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这都是些小毛病,她连自己的贴身宫女都没告诉。 这个林墨,是怎么知道的? “胡说!本宫好得很!”淑妃嘴硬道。 林墨也不跟她争辩,继续说道:“娘娘的心悸之症,乃是常年思虑过甚,心气郁结所致。” “若臣没有猜错,娘娘您每个月,小日子来临之前,都会感觉胸口胀痛,小腹坠胀。” “而且……情绪会变得格外烦躁易怒,看谁都不顺眼,对不对?” 轰! 这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吓得淑妃猛地从贵妃榻上坐起。 一双美眸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可是她最大的秘密! 因为身份尊贵,这种女儿家的私密隐疾,她羞于启齿,连宫里的太医都没找过。 每次发作,都只能自己一个人硬抗。 这个林墨,仅仅是隔着一根丝线,竟然就将她的病症,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这小子……难道是神仙吗?!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淑妃声音发颤,羞恼发问。 “微臣略懂医书罢了。” 林墨的声音依旧平淡。 “娘娘的病,不算严重,但若再不调理,郁结之气伤及根本,日后怕是真的会影响子嗣啊。” “什么?!” 淑妃这下是真的慌了。 她争了这么久,斗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怀上龙种,稳固自己的后宫之位吗? 要是真生不了孩子了,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林……林院使!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我!” 淑妃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直接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林墨的胳膊,眼眶微红,言辞恳切,态度卑微。 “只要你能治好本宫的病,让本宫怀上孩子,你让本宫做什么都行!” “金银珠宝,高官厚禄,只要我陈家有的,你随便开口!” 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骄纵蛮横,下一秒就哭得梨花带雨的贵妃娘娘,林墨心中暗笑。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一脸为难道:“娘娘,您的病,倒是不难治。” “只是,这治疗之法,需要针灸推拿,恐……恐有肌肤之亲,于礼不合啊。” “什么礼不合礼的!” 淑妃现在哪还管得了这些? “你是太医,本宫是病人!” “治病救人,天经地义!” “你放心大胆地治!” “出了任何事,本宫和本宫身后的陈家,都给你担着!” “这……”林墨脸上佯装露出犹豫之色。 “哎呀,你还磨蹭什么!” 淑妃急了,直接自己动手,开始宽衣解带。 “快!快给本宫治!” 林墨看着她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差点笑出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家都看到了,是你心甘情愿,让我治疗的。 “既然娘娘有命,那臣,只能得罪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一排银针,一本正经地开始治疗。 他并没有真的对淑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只是利用自己精湛的针灸和推拿手法,为她活血化瘀,疏通那些郁结的经络。 那感觉,酸爽无比,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舒畅。 一套治疗下来,淑妃只觉得浑身通泰,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烦闷和郁结,都一扫而空。 她看向林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崇拜和依赖。 这个男人,简直神了! “林院使,你……你这医术果然了得!” “难怪能治好皇后娘娘!” 淑妃穿好衣服,亲昵地拉着林墨的手,一双美眸里,异彩连连。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景仁宫的专属太医!” “以后,本宫的身子,就全交给你了!” 林墨心中暗道,搞定! 文官集团这边的后宫代表,成功拿下。 下一个,就是那位性格火爆的军方大小姐,华妃了。 第28章 华妃娘娘,臣得罪了 从景仁宫出来,林墨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舒坦。 代表文官集团的淑妃,算是暂时稳住了。 现在就看军方那边的“铁娘子”了。 华妃的翊坤宫,跟淑妃那处处透着精致奢靡的景仁宫,完全是两个风格。 殿门口立着的不是娇滴滴的宫女,而是两个身材高大,太阳穴微微鼓起的嬷嬷。 两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院子里没种什么名贵花草,反而在一角摆着几个石锁和一排梅花桩。 空气里,甚至飘着一股药酒味。 林墨一进门,感觉自己不是进了后宫,倒像是进了哪个武将的演武场。 “你就是林墨?” 主位上,一个身穿火红色劲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的女子。 正用一双凤眼,上下打量着他。 她便是镇国公的唯一宝贝女儿,华妃,萧红叶。 年方二十,身段高挑,曲线火爆,一张脸蛋美艳逼人,却偏偏透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英气和煞气。 “臣,参见华妃娘娘。”林墨赶紧行礼。 “少跟本宫来这套虚的!”华妃一摆手,直接开门见山。 “本宫找你来,只为一件事——生孩子!” 她说话又快又急,跟连珠炮似的。 “本宫不像淑妃那个娇滴滴的女人,会跟你玩什么心眼。” “你,给本宫治病。” “治好了,让本宫怀上龙种,我萧家保你一世富贵!” “治不好……”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本宫唯你是问!” 好家伙! 林墨心里直乐,这哪是贵妃啊,整个一军中女霸王。 “娘娘快人快语,臣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林墨也不跟她绕弯子。 “不过,微臣需要先为娘娘诊脉再说。” “好!”华妃一拍桌子,“本宫就在这,你过来就是!” 她竟是连屏风都懒得用,直接把皓白如玉的手腕,大大方方地伸了出来。 林墨走上前,伸手搭上对方脉门,闭上眼感受了片刻,随即开口道:“娘娘脉象沉稳有力,气息绵长,并无大碍。” “只是……” “只是什么?”华妃皱眉。 林墨松开手,退后两步,目光落在她的右肩上。 “只是娘娘这右肩,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如针扎蚁噬,对吗?” 华妃的瞳孔,骤然收缩! “据说三年前,娘娘还未入宫时,曾参与秋日围猎,从马上摔落,导致右肩脱臼。” “虽有军中郎中接骨,但接骨之时,手法粗暴,导致一根主筋错位。” “从此,便落下了这病根。” “此病,不仅让娘娘的家传枪法,再也无法使得圆满。” “更重要的是,气血不通,淤积于内,长此以往,寒气侵体,同样会影响子嗣!” 林墨每说一句,华妃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华妃那张美艳的脸庞,已经毫无血色。 肩伤之事,只有她和父亲镇国公知道。 而这伤影响了她修炼枪法,更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至于影响子嗣,她虽然隐隐有所猜测,却从不敢深想。 “你……你到底是谁?”华妃声音发颤,看着林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臣林墨,一个略懂医术的小太医而已。” 林墨微微一笑,从药箱里取出一根三寸长的特制银针。 “娘娘,您的病,比淑妃娘娘的要麻烦得多。” “针灸推拿,都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想要根治,只有一个法子——” “将错位的主筋,重新打断,再由微臣,为您亲手接上!” 什么?! 打断重接?! 华妃听得头皮发麻。 这得忍受多大的痛苦? “当然,娘娘也可以选择不做。”林墨将银针收起,淡然一笑。 “反正这身子是您的,以后孩子生不生,由娘娘您自己做主。” “哼!”华妃娇哼一声,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为了萧家的未来,为了能怀上孩子,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你……你当真有把握?” “微臣只有七成把握。”林墨语气平淡,不置可否。 华妃深吸一口气,“七成?已经够了!” “好!本宫就信你一次!” 她走到内殿的卧榻前,趴了上去,对着林墨,咬牙道:“来吧!” “不过本宫可提醒你,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或者治不好本宫。” “本宫保证,让你走不出这翊坤宫!” 林墨笑了笑,走到榻边。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并起二指,力道沉猛,直点她后腰一处大穴。 “嗯!” 华妃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劲道,冲入体内,瞬间封住了她大半经脉。 她整个人一软,趴在榻上,动弹不得,心中又惊又骇。 “你做什么?!” “娘娘,这接筋之术,疼痛难当,臣怕您中途受不了乱动,只好先委屈您一下了。” 林墨一边说,一边伸手,毫不客气地扒开她右肩衣衫。 大片雪白滑腻的肌肤,和那玲珑有致的香肩,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华妃又羞又怒。 因为皇帝刘烈不能人道,长这么大,她的身子,还从未被任何一个男人,如此亲密触碰过。 “娘娘,臣得罪了!” 林墨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他伸出右手,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扣住她那错位的主筋。 然后,猛地一错,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寝殿内,清晰可闻。 “呃啊!” 饶是华妃性子再坚韧,也扛不住这断筋之痛,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她额头滚落,打湿了身下的锦被。 林墨却不管不顾,手上动作不停。 接骨,推拿,活血,上药……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行云流水。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当林墨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气时,华 华妃的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林墨从容地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擦了擦手,然后才在她后腰另一处穴位上轻轻一拍。 “呼……” 经脉解封,华妃猛地喘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叫骂,只是趴在那里,感受着右肩处传来的变化。 那股折磨了她三年的,深入骨髓的阴寒刺痛,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带着酥麻的温热感。 仿佛有无数暖流,正在修复着受损的筋骨。 她试着,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自己的肩膀。 没有了那种熟悉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撕裂感。 虽然还有些酸胀,但那种活动自如,气血通畅的感觉,是她三年来从未有过的! 华妃猛地翻身坐起,也顾不上被撕破的衣衫和春光乍泄的香肩。 她抬起右臂,缓缓地,做了一个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挥枪的起手式。 手臂抬起,平稳,有力! 筋骨之间,再无半分滞涩! “这就好了?” 华妃喃喃自语,一双美眸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香肩,眼里又惊又喜。 第29章 林大人,请笑纳 “静养七日,不可动武,每日用我留下的药膏涂抹三次。” 林墨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声音平淡地叮嘱道。 “七日之后,娘娘的枪法,不仅能恢复如初,甚至,会比以前更进一步。” 华妃缓缓放下手臂,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林墨。 这个男人,不仅治好了她的顽疾,还一语道破了她枪法中的瓶颈。 这份眼力,这份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她萧红叶,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强者。 而眼前的林墨,无疑就是医道中的绝对强者! “林墨。” 华妃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郑重。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翊坤宫的人了。” 她站起身,走到林墨面前,那双带着煞气的凤眼,此刻却亮得惊人。 “以后,谁敢动你,就是跟我萧红叶过不去,跟镇国公府过不去!” “本宫说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特有的承诺和霸气。 林墨心中一笑。 搞定! 军方集团的后宫代表,也成功拿下。 “那就有劳娘娘了。”林墨拱了拱手,背起药箱,“时辰不早,臣也该告退了。” 看着林墨离去的背影,华妃的眼神闪烁不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破的衣衫,又摸了摸自己依旧温热的香肩。 脸上竟难得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这个小太医,有点意思。 …… 林墨刚从太医院下值,坐着轿子晃晃悠悠地往皇上新赏赐的宅子走。 这宅子原本是前朝一个贪官的府邸,占地极大,地段极好,就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旁边。 皇帝刘烈大手一挥,直接赐给了林墨,连带着还赏了十几个机灵的家仆伺候。 轿子还没走到街口,轿夫就停了下来。 “大人,前面走不动了。”外面的轿夫大声喊道。 林墨掀开轿帘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好家伙,宽敞的朱雀大街,硬生生被各种豪华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一眼望过去,全是穿着各色官服的朝廷命官。 这些人,一个个手里捧着精致礼盒,正伸长了脖子,往他那座新宅子的大门方向张望。 新提拔的管家老李,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轿子跟前,气喘吁吁道:“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这帮大人,天还没黑就堵在咱们府门口了,非要见您一面。” “我请他们进去稍坐都不肯啊!” 林墨坐在轿子里,摩挲着下巴,脸上若有所思。 这帮朝中官员,大部分都是见风使舵的骑墙派。 之前太后势大,他们就天天跟着太后党摇旗呐喊,恨不得把皇帝踩在脚底下。 现在皇帝凭着皇后怀孕这事翻了身,甚至在祭天大典上,大发神威,当场砍了十几个太后党的脑袋。 这帮老狐狸一看风向不对,立马就调转船头,跑来巴结他这个皇帝身边的第一大红人了。 嘿嘿,昨天老子还是个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小太医,今天就成了你们这帮大官眼里的香饽饽。 既然你们上赶着来送钱,老子要是不要,那岂不是对不起你们这份心意? 林墨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身上正四品的绯色官袍,掀开帘子走下轿子。 “哎呀!林院使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堵在街上的官员们,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林大人!下官户部员外郎张敬之,特来恭贺大人乔迁之喜啊!” “大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以后前途无量,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胖乎乎的官员挤在最前面,满脸堆笑,连声恭维。 “林院使,下官大理寺少卿李思,给您请安了!” “下官早就听闻大人医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人中龙凤!” 另一个瘦高个官员不甘示弱,直接把张敬之挤到一边。 林墨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双眼放光,神色贪婪地看着他们手里的礼盒。 “哎呀呀,各位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本官初来乍到,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大人多多提携才是。” “大家都在朝为官,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林墨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给管家老李使了个眼色。 老李心领神会,马上扯着嗓子喊:“各位大人,咱们府上备了粗茶,请各位大人进府一叙!” 大门一开,官员们争先恐后地往里挤,生怕落在了后面。 到了正厅,大家分宾主落座。 张敬之第一个冲上前,双手捧着一个小紫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放着几张泛黄纸张。 “林大人,这是朱雀大街上,两间连排商铺的地契。” “那地段客流量大,做什么买卖都赚钱。” “下官的一点小意思,给大人添置点日常花销,还请大人千万不要推辞。” 林墨伸手拿过地契,仔细看了看, 这商铺位置确实绝佳,光是这两间铺子,少说也值个几千两白银。 他心里暗骂:这帮贪官,平时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现在拿出来送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把你们手里的油水全给榨出来。 “张大人有心了。” “老李,还不快把张大人的心意收好!” 林墨佯装大喜,当场笑得合不拢嘴,直接把地契递给老李。 李思一看张敬之拔了头筹,顿时急了,赶紧让人抬上来,一个红木箱子。 箱子盖一掀开,金灿灿的光芒,差点晃瞎了众人的眼睛。 里面全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元宝。 “林大人,下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风雅。” “这一箱黄金,总共一百两,给大人府上添置点家具摆件。” “大人千万别嫌弃!” 林墨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金元宝,冰凉的触感让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李大人真是太实在了,本官就喜欢和实在人交朋友。” “老李,记下来,大理寺少卿李大人,送贺礼黄金一百两!”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林墨可谓收礼收到手软。 送银票的、送古董字画的、送名贵药材的,应有尽有。 林墨来者不拒,只要是送上门的,不管多少,照单全收。 他甚至还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些金银珠宝拿在手里把玩,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贪得无厌的嘴脸。 官员们看到林墨这副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 不怕你贪,就怕你不收。 只要你收了钱,以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第30章 京城第一花魁 林墨坐在太师椅上,喝着上好的大红袍,看着满屋子的奇珍异宝,心里乐开了花。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简直比抢钱还快。 皇帝刘烈,现在正愁国库没钱。 虽然赈灾的钱搞定了,但以后招兵买马、安抚地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你们这些老狐狸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就别怪我笑纳了。 送礼的人实在太多了,管家老李拿着毛笔在账本上记名字,手都快写抽筋了。 林墨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些官员官职不高,送的钱也不多,就拿个几百两银子也来凑热闹,还一直在他面前晃悠,想混个脸熟。 还有些官员先躲在旁边观察,想看看别人送了多少,自己送的能不能拿得出手。 这怎么行? 林墨心里盘算着,光是这么收礼,效率太低了,而且榨不出他们真正的家底。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互相较劲,把送礼这件事卷起来。 林墨放下茶杯,把老李叫到跟前,小声吩咐了几句。 老李听完,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但还是赶紧跑去后院找木匠去了。 没过多久,几个下人抬着一块一丈多高、半丈宽的巨大木板,吭哧吭哧地搬到了正厅门外的院子里。 木板上贴着大红纸,最上面用粗大的毛笔写着五个大字——“送礼英雄榜”。 这块大牌子一立起来,院子里的官员们全都愣住了,纷纷围上去看热闹。 林墨背着手,慢悠悠地从正厅里走出来,站到英雄榜前面,清了清嗓子。 “各位大人,大家静一静。”林墨大声喊道。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林墨,不知道这位朝廷新贵,要搞什么名堂。 “各位大人今天能来寒舍,这是给本官天大的面子。” “大家送的心意,本官心里都有数。” 林墨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但是大家也知道,本官每天要处理太医院那么多事,还要去后宫给皇后娘娘和各位贵妃娘娘请平安脉。” “这脑子实在是不够用,本官怕时间长了,把各位大人的好给忘了。” 林墨指了指身后的那块大木板,继续说道:“所以,本官特意让人做了这块英雄榜。” “从今天起,谁送的东西价值高,谁的名字就排在最上面。” “本官每天出门进门都要看一眼这榜单,排在前面的大人,本官绝对时刻在心里,一有机会,就帮你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官员们全都傻眼了。 送礼这种事,历来都是私底下偷偷摸摸进行的。 哪有这样公开排名、大张旗鼓挂墙上的? 这要是传出去,大家名声还要不要了? 但他们转念一想,林墨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连太后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要是自己的名字排在榜单最后面,甚至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那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混? 万一林墨随便在皇上耳边吹点歪风,给自己穿个小鞋,那这辈子的仕途可就全完了。 反过来想,如果自己的名字能排在第一位,天天让林墨看着,那以后升官发财,还不是林墨一句话的事? 面子算个屁! 前途和身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想通了这一层,官员们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送了两间商铺的张敬之,跑过去看了一眼账房先生正在往木板上写字。 他发现自己的名字,居然排在大理寺少卿李思的后面,顿时急了。 “李管家!你这怎么写的?” “我那两间商铺少说值五千两白银,李少卿才送了一百两黄金,凭什么他排我前面!” 张敬之扯着老李的袖子大喊。 老李翻了个白眼:“张大人,您那商铺就算再值钱,也比不上现银啊。” 张敬之一咬牙,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重重拍在桌子上。 “那我再加两千两银票!必须把我排在李思前面!” “我堂堂户部员外郎,怎么能被他压一头!” 李思在旁边听见了,冷笑一声,大步走过来:“张敬之,你跟我较劲是吧?” “李管家,我家里还有一处城外的庄子,带两千亩良田,明天一早我就把地契送过来。” “给我把张敬之压下去!” “还有我!我出一万两!” “我出一万两,外加一对极品翡翠玉如意!” “我出两万两!” 整个院子,仿佛瞬间变成了菜市场,官员们为了争夺榜单前面的位置,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红着眼,扯着嗓子,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报了出来,生怕自己落后。 林墨坐在院子角落的太师椅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这群平时道貌岸然的朝廷命官,在这里像疯狗一样抢排名,心里乐得不行。 卷吧,给我使劲卷! 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平时把钱藏得严严实实,现在为了巴结我,全把老底掏出来了。 这英雄榜真是个好东西,不仅能搞钱,还能把这些人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林府的送礼狂潮,持续了整整三天。 英雄榜上的排名,每天都能换好几次。 送钱送地契,已经渐渐满足不了,这帮官员的内卷心理了。 大家都在想方设法地出奇招,好讨林墨的欢心。 兵部有个侍郎叫赵雄,这人平时就喜欢在风月场所厮混。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林墨今年才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而且到现在还没娶妻。 光送钱有什么意思? 正所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送女人,才是最能拉近彼此关系的办法。 于是,赵雄花了大价钱,直接去了京城最大的青楼“醉仙楼”,硬是用重金把京城第一花魁——柳如烟给赎了身。 不仅如此,他还通过西域商人,买来了四个懂异域风情的绝色西域侍女。 这天傍晚,赵雄带着这五个大美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林府。 林墨刚吃完晚饭,正在院子里消食。 老李跑过来通报,说兵部赵侍郎送了几个绝色美女过来。 林墨好奇地走到前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五个女子。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子,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纱裙,身段妖娆,曲线玲珑。 一张鹅蛋脸,俏丽无双,美如天仙。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一眼,感觉夺魂摄魄,分外勾人。 这正是京城第一花魁柳如烟。 她身后侧立着四名西域侍女。 皆是碧眼金发,肤白如雪,兼之鼻高轮廓深邃,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更兼一身明艳贴身的胡服,将身段勾勒得曼妙惹眼,别具异域风情。 赵雄搓着手,满脸讨好地凑到林墨跟前:“林大人,下官听说大人府上缺几个使唤的丫头。” “这几个女子,都是下官精挑细选的。” “这位是柳如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伺候人最有一套。” “那四个西域来的,更是懂些特殊的解乏手法。” “下官特意送来给大人解闷,还望大人笑纳。” 林墨看着这五个绝色佳人,心里一阵无语。 这帮官员为了巴结他,真是连脸都不要了,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这倒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第31章 让林墨身败名裂 林墨现在虽然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但现在严重缺乏自己的人手。 太后在宫外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眼线遍布京城。 他如果想彻底扳倒太后,就必须建立一张属于自己的情报网。 这些出身风尘的女子,从小就在男人堆里打滚,最懂察言观色,也最擅长套取情报。 如果把她们,培养成自己的情报人员,散布到京城的各个角落,那绝对是一着妙棋。 想到这里,林墨马上换上了一副色中饿鬼的表情。 他两眼放光地盯着柳如烟,看似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一把抓住柳如烟白嫩的小手,使劲摸了两把。 “哎呀呀,赵大人真是太懂我了!” “这礼物本官甚是喜欢,简直是送到了本官的心坎上啊!” 林墨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大声喊道,“老李,快!” “给赵大人在英雄榜上记头功!” “再派人,把这几个美人赶紧送到后院去,本官今晚要好好调教她们!” 赵雄看林墨这副猴急的样子,心里得意极了。 嘿嘿,什么张敬之李思,连老子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他连连作揖,高高兴兴地告辞了。 另外一边。 林墨把柳如烟和四个西域侍女,带进了后院最偏僻的一间大屋子。 一进屋,关上房门,林墨脸上的那种轻浮和好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如烟等人,原本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 看到林墨突然变脸,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都坐下吧。”林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平淡。 柳如烟和侍女们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你们,毫无疑问,是被赵雄买来送给我的玩物。” 林墨面色肃然,语出惊人道:“但在我这里,你们不是玩物,我也不会碰你们一根手指头。” 柳如烟愣住了。 她在醉仙楼,见过无数男人,哪个看到她,不是像饿狼一样双眼放光,急不可耐? 可面前这个林大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我不缺女人,我缺的是能帮我做事的人。” 林墨站起身,走到她们面前。 “只要你们愿意替我做事,我保证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受人欺辱。” “如果你们立了功,我甚至可以给你们另外安排一个清贵身份,让你们堂堂正正地嫁人。” 柳如烟睁大美眸,满脸不可思议。 清贵身份?堂堂正正嫁人? 这是她们这些风尘女子,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猛地站起身,拉着四个西域侍女,一起跪在林墨面前,语气激动道:“大人若能救我们脱离苦海,我们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大人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林墨满意点头:“很好!” “我要你们做的很简单。” “我会开几家京城最高档的茶馆和酒楼。” “你们要在那里,帮我收集所有朝廷官员的情报。” “谁跟谁私下见面了,谁最近花钱大手大脚了,谁在抱怨朝廷,事无巨细,全都要记录下来报给我。” 柳如烟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一点就透,马上明白了林墨的意图。 “大人放心,探听消息、察言观色,这是我们在青楼里学得最精的本事。” “这事交给我们,绝对办得妥妥当当。” 林墨笑了笑:“好,这几天你们就安心住在后院,我会教你们一些特殊的记录方法和传递消息的手段。” “对外,你们就是我林墨养在后院的娇妾,明白吗?” “明白!”五个女子齐声回答,个个喜形于色。 这位林大人,她们早就打听过了。 知道他是皇上面前的头号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跟了他,以后脱离贱籍,鱼跃龙门,绝不是奢望! 林墨在府门口,公然立榜索贿。 还大张旗鼓地把青楼花魁,收进府里夜夜笙歌的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慈宁宫内,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武太后正靠在软榻上,由两个宫女小心翼翼地给她涂抹着治疗红斑的药膏。 她脸上的红斑虽然消退了一些,但还是留下了不少难看印子。 这让她最近的脾气变得极其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 老太监跪在地上,把林墨这两天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武太后听完,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 “哀家还以为,这个林墨是个什么清高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一朝得势,就原形毕露!” “如此明目张胆地收受贿赂,还搞什么英雄榜,简直是蠢到家了!” 她心里盘算着,皇帝现在虽然靠着皇后有喜,当众硬气了一回、 但大乾朝的律法,可是明确规定,要严惩官员贪腐的。 林墨这种行为,无疑是在公然挑战朝廷的底线,挑战天下读书人的底线。 只要抓住这个把柄,就算皇帝想保他,也绝对保不住。 “去,把吏部尚书王大人,还有御史中丞刘大人,立刻给哀家叫进宫来!” 武太后冷声吩咐道。 没过多久,王大人和刘大人,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慈宁宫。 这两人,都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最近因为皇帝打压太后党,他们正夹着尾巴做人,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两人跪地行礼。 武太后一摆手,直接切入正题:“你们都听说了吧?” “那个林墨在府门口公然索贿,还强抢青楼女子入府。” 御史中丞刘大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平时就靠着骂人弹劾博取名声。 他一听这话,立马义愤填膺道:“娘娘,这事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林墨此贼,如此嚣张跋扈,视大乾律法如无物,已经引起朝野上下公愤。” “只要我等明日在早朝上联名弹劾他,皇上就算再偏袒他,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吏部尚书王大人也赶紧附和:“刘大人说得对。” “林墨他肆无忌惮,收的那些钱财数额巨大,听说有好几百万两。” “这种巨贪,按照律法,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这次咱们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好好出口恶气!” 武太后见两人如此识相,满意点头。 “好!你们今晚回去,立刻联络群臣。” “记得多写几道奏折,把林墨的罪状给哀家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明天早朝,你们狠狠咬住他不放,一定要逼着皇帝下旨抓人!” “微臣遵旨!太后娘娘放心,明天早朝,微臣一定让那个林墨身败名裂!”刘大人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领了懿旨,兴冲冲地出了宫。 第32章 朝会风云 当天晚上,太后党的官员们开始秘密串联,互相通气。 几十个御史挑灯夜战,奋笔疾书。 在他们笔下,林墨成了一个十恶不赦、贪得无厌、荒淫无道的千古大贪官。 众人摩拳擦掌,觉得明天早朝,就是他们太后党翻身的大好日子。 只要除掉林墨这个皇帝的左膀右臂,皇帝就又成了孤家寡人。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第二天一早,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站好,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太后党的官员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昂首挺胸,眼神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而那些前几天去林府送过礼的骑墙派官员,隐约听到风声,个个心里直打鼓。 生怕等会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林墨穿着正四品的官服,站在队列靠前的位置。 他脸色平静,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把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当回事。 “太后和皇上驾到!” 随着老太监的一声通报。 皇帝刘烈,大步走上龙椅坐下。 他看了一眼下面的林墨,两人极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实昨天晚上,林墨就已经进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刘烈通了气,两人早就对好了剧本。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旁边的太监,拉长了声音喊道。 话音刚落,御史中丞刘大人就像个弹簧一样,直接从队列里跳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双手高高举起一本厚厚的奏折。 “皇上!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太医院院使林墨!” 刘大人声音洪亮,气势汹汹。 “此人贪赃枉法,骄奢淫逸,简直是我大乾朝的毒瘤,是朝廷的败类!” 这第一炮打响,在场御史们呼啦啦全站了出来,足足有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刘大人身后。 “臣附议!林墨公然在府门口立榜索贿,明码标价,金额高达数百万两。” “此等行径,闻所未闻,简直是丧心病狂!” “臣弹劾林墨败坏朝纲!他不仅收受贿赂,还强抢民女,把青楼花魁和异域女子养在府中,夜夜笙歌,白昼宣淫。” “此等有辱斯文之徒,怎配站在这神圣的金銮殿上!” “请皇上立刻将林墨革职查办,打入天牢,以正国法,以平民愤!” 二十多个御史齐声高呼,那场面相当壮观,大有一副不把林墨弄死就绝不罢休的架势。 刘烈坐在龙椅上,心里暗笑这帮蠢货总算上钩了,脸上却装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 他猛地一拍龙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大殿里的官员们,都吓了一跳。 “林墨!你给朕滚出来!” 刘烈指着林墨,大声怒吼,“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你真敢在天子脚下,如此胆大包天,公然索贿,还收受青楼女子?” 林墨慢悠悠地从队列里走出来,走到那群跪着的御史旁边。 他心里冷笑:这帮老东西,平时干活不行,找茬倒是一流。 老子就等你们跳出来呢,今天不把你们的脸打肿,我林墨的名字倒过来写。 “回皇上。”林墨朗声道。 “各位御史大人说得没错。” “微臣确实在府门口收了钱,也确实收了几个女人。”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那些送过礼的官员,吓得脸都白了。 心想这林墨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怎么能当众承认? 这不是找死吗! 太后党的人则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刘大人指着林墨,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皇上您听听!” “他自己都招了!” “此等巨贪,还敢在皇上面前大言不惭。” “请皇上立刻下旨,将此贼拖出去斩了!” “斩你个头啊!”林墨直接转头,毫不客气地对着刘大人骂了一句。 刘大人被骂懵了,瞪着眼睛说:“你……你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林墨冷笑一声,直接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高高举过头顶。 “皇上,微臣是收了钱,但这钱,微臣可一分都没进自己的腰包。” “微臣甚至连个铜板都没碰过!” 众人一愣,惊疑不定地望着神色坦然的林墨。 林墨主动打开账册,大声说道:“这是微臣这几天收到的所有财物清单。” “微臣已经连夜让人将这些地契、商铺、古董字画,全部折算成了现银。” “加上那些金银珠宝,总计一百六十万两!” 一百六十万两! 这个数字一报出来,满朝文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乾朝一年的国库收入,也就一千多万两。 林墨这三天收的礼,都赶上朝廷一年税收的十分之一了。 林墨继续说道:“皇上,微臣知道,虽然江南水患暂时平息,但后续的堤坝重建、灾民安置,还需要海量的银两。” “而且,京城禁军的军饷,已经拖欠了三个月,边关将士的冬衣还没有着落。” “国库空虚,皇上日夜忧心。” “所以,微臣想出了这个法子。” “微臣建议将这一百六十万两白银,全部充入国库,作为大乾的军饷和赈灾备用金!” 林墨说完,大步走到大内总管面前,把账册递了过去:“皇上,这账册上每一笔钱的来源和折算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请皇上过目。” “若是不信,随时可以让户部派人,去微臣府上清点搬银子!” 这话让全场一片死寂! 刚才还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太后党御史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呆愣愣地看着林墨,脑子里一片空白。 充入国库? 搞了半天,这小子不是在贪污,是在替皇上搞钱? 刘大人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胡说!” “你明明在府门口搞了个什么英雄榜,逼着百官送礼,你这是强行索贿!” “英雄榜怎么了?”林墨转过身,大声反驳。 “国家有难,各位大人踊跃捐款,微臣给他们立个榜单表扬一下,让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善举,有错吗?” 林墨指着刘大人,步步紧逼:“难道刘大人觉得,为国捐款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还是说,刘大人觉得皇上缺钱,国库缺钱,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应该袖手旁观?” “微臣联合上门拜访的诸位大人,主动替皇上分忧,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贪赃枉法了?” 刘大人被怼得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些送了礼的官员,此刻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本来以为送出去的钱打了水漂,还担着行贿罪名。 现在被林墨这么一说,主动行贿竟然变成了“为国捐款”,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名声保住了,皇上还得记他们的好。 这钱简直花得太值了! 第33章 反败为胜,醋海生波 吏部尚书王大人见刘大人败下阵来,急得直跳脚。 这要是让林墨圆过去,他们今天弹劾不成,反倒要背上诬告罪名。 王大人赶紧跳出来找补,指着林墨大喊:“那……那女人呢!” “你收受青楼女子,把花魁和西域舞娘养在府中,这总是事实吧!” “你身为朝廷命官,不知检点,有伤风化!” 林墨看着王大人,像看白痴一样撇了撇嘴。 “王大人,下官今年二十出头,尚未婚配,府里连个管事的女眷都没有。” “下官每天在太医院,忙得脚打后脑勺。” “回了家不能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吧?” 林墨摊开双手,理直气壮道:“下官收几个女子当家仆,让她们在府里端茶倒水,洗衣服做饭,打扫院子……” “试问,这犯了哪条大乾律法?” “大乾律法,有规定朝廷命官不能雇丫鬟吗?” “难道王大人家里就没有丫鬟伺候?” “还是说,王大人觉得下官是个穷光蛋,连个丫鬟都不配用?” 王大人被憋得满脸通红,指着林墨:“你……你强词夺理!” “那是青楼花魁,怎么能当丫鬟!” “青楼女子怎么了?下官这是给她们赎身,救她们脱离苦海,这是积德行善!”林墨反唇相讥。 “怎么,王大人看不起出身贫寒的女子?” “要不要下官把她们请到朝堂上,让王大人亲自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在下官府上,洗衣服做饭?” 王大人彻底没词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屈不已。 刘烈在龙椅上看着林墨舌战群儒,把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御史骂得狗血淋头,心里爽得起飞。 他强忍着笑意,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混账东西!”刘烈指着下面跪着的二十多个御史,破口大骂。 “林爱卿为了充实国库,不惜背负贪官的骂名,想出如此奇策,为朕筹集了一百多万两白银!” “这是何等的忠君爱国!” “你们这帮废物!平时让你们想办法筹钱,一个个装聋作哑。” “现在林爱卿把钱筹来了,你们不思为国分忧,反而在这里颠倒黑白,诬陷忠良!” “你们居心何在!” 刘烈大手一挥,杀气腾腾地下令:“来人!” “把刘大人、王大人,还有这些跟着起哄诬告的御史,全部革去官职,扒掉官服,打入大牢。” “交由大理寺严加审问,看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殿外的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二十多个人往外拖。 “皇上冤枉啊!太后娘娘救命啊!” 刘大人和王大人哭爹喊娘,惨叫声响彻金銮殿。 刘烈根本不理他们,转头看向那些之前送了礼的官员,大声说道:“今日捐款的大人们,都是我大乾的栋梁之才。” “既然吏部尚书和御史中丞的位置空出来了,就从你们当中挑选有功之臣顶替!” 刘烈顺水推舟,直接点名提拔了几个早就看中的、倾向自己的官员,填补了太后党留下的空缺。 这一战,太后党元气大伤,不仅损失了吏部尚书这个关键职位,连言官系统也被一锅端了。 而林墨不仅全身而退,还帮皇帝搞到了巨额资金和人事大权。 朝堂风向瞬间大变,林墨大获全胜。 这天下午,京城西郊的禁军大营里,气氛有些紧张。 冷月一身银色铠甲,正在校场上练剑。 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剑气纵横,逼得周围的几个陪练士兵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冷月今天心情很烦躁。 自从那天在山洞里,和林墨有了肌肤之亲。 又在偏殿里,被林墨霸道强吻表白之后。 她的心里,就全被那个有些无赖却又聪明过人的男人填满了。 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可是,今天一早,军营里就传开了一些让她抓狂的流言蜚语。 校场边上,几个正在休息的士兵凑在一起,小声地八卦着。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林院使,林大人,最近可是艳福不浅啊。” “可不是嘛,听说兵部赵侍郎为了巴结他,直接把醉仙楼的头牌花魁柳如烟给赎出来了,直接送到了林府。” “啧啧,我听说,还有四个西域来的绝色舞娘呢!” “乖乖,五个大美人啊!听说林大人照单全收,全都养在后院里。” “难怪他这几天连太医院都不怎么去了,天天在府里夜夜笙歌,快活得像神仙一样。” 冷月的耳朵多尖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手里的长剑猛地一顿,一股无法控制的怒火直冲脑门。 她反手一挥,直接用宝剑把旁边的一个粗大的木人桩,劈成了两半,木屑乱飞。 那几个八卦的士兵,吓得脸都绿了,赶紧闭上嘴,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冷月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好你个林墨! 前几天还抱着我,亲口说喜欢我,说对我一见钟情。 转头才过了几天,你就弄了一堆狐狸精回家! 连青楼花魁,都敢往家里领!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全都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登徒子!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正人君子,把整颗心都掏给了你。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冷月越想越气,眼眶都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全喂了狗,那种被欺骗和背叛的愤怒,让她简直想杀人。 “统领,您没事吧?”副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 “滚开!”冷月怒喝一声,一把丢下头盔。 她连身上的铠甲都懒得脱,直接扯过一件红色的披风披在身上,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剑,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军营。 她今天要去林府,把那个负心汉的府邸给拆了不可! 要是不把那几个狐狸精赶走,不把林墨揍得满地找牙,她就不叫冷月! 深夜,林府后院。 这里是林府最僻静的一个院子,平时下人都被严令禁止靠近。 此刻,屋子里灯火通明。 林墨正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手里端着一杯茶。 柳如烟和那四个西域侍女,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他面前,听他训话。 第34章 持剑上门,神秘礼物 林墨表情肃然,完全没有半点白天的轻浮。 “我今天教你们的那些暗语和记号,都记住了吗?” “回大人的话,都记住了。”柳如烟认真点头。 她现在对林墨是打心底里敬佩。 这个男人不仅说到做到,没有碰她们一下,还真的给她们安排了正经的营生,教她们如何收集情报。 “好!明天,老李就会带你们去接手那家新买下来的茶楼。” “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重点关注那些太后党的官员。” “谁在私下串联,谁对皇上不满,都给我一一记下来。” 林墨正交代着细节。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林府后院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木块四处飞溅。 冷月一身红衣,长发在夜风中飞舞,手里提着长剑,满脸杀气地大步走了进来。 她那双冷冽眼眸,瞥了眼坐在石桌旁的林墨,随即眼神不善地盯着,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绝色美女。 柳如烟和那些侍女,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尖叫起来,纷纷躲到林墨的身后,吓得瑟瑟发抖。 冷月看到这一幕,心里的醋坛子彻底炸成了碎片。 好啊,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院,这几个狐狸精还往他身上躲! “林墨!你个混蛋!” 冷月怒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到林墨面前。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长剑,剑尖直指林墨的咽喉。 “月儿,你……”林墨刚想开口。 “闭嘴!”冷月眼眶通红,娇斥道。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你不是说心里只有我吗?” “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 “你今天如果不给我个交代,我一剑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她冷月,这辈子没对任何男人动过心,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却看到这样不堪的一幕。 柳如烟躲在后面,看着这个杀神一样的女将军,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看得出来,这个女将军是真的想杀人。 林墨看着暴怒中带着哭腔的冷月,心里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涌起一阵强烈的感动和心疼。 这傻丫头,平时在军营里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 现在吃起醋来,竟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 她能气成这样,说明她心里是真的在乎自己,爱惨了自己。 林墨没有躲避那指着自己咽喉的剑尖,反而微微一笑,往前迈了一大步。 “噗”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剑尖直接刺破了林墨胸口的衣服,抵在了他的皮肤上,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冷月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杀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慌忙把剑往后撤,脸色惨白地大喊:“你疯了!你不知道躲吗!” 林墨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只要能让你消气,死在你手里我也认了。” “但是月儿,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 林墨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柳如烟等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回房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柳如烟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侍女们溜进了屋子,紧紧关上了房门。 院子里只剩下林墨和冷月两个人。 林墨上前一步,不顾冷月的挣扎,强行握住她拿剑的手,把她拉到自己面前,紧盯着她的双眸。 “月儿,你仔细看看我。” “我是那种见色忘义的登徒子吗?” “那些女人,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我把她们留在府里,是用来做正经事的。” 冷月愣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还没干,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正经事?你骗谁呢,什么正经事,用得着青楼花魁?” 林墨耐心解释,“月儿,皇上现在虽然稳住了朝局,但太后在宫外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们两眼一抹黑。” “我们需要有人,去各大酒楼茶馆打探消息。” “这些女子出身风尘,最懂察言观色,最会套男人的话。” “我教她们收集情报,是为了帮皇上,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 “我对她们,只有利用,没有任何私情。” “我心里,只有大乾第一女将这一个人。” 冷月听着他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心里的怒火其实已经消了一大半。 但还是撅着嘴,有些傲娇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呵呵,你看看这是什么?”林墨淡然一笑,松开她的手。 像变戏法一样,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小琉璃瓶,递到冷月面前。 “咦?”冷月好奇地看着那个透明瓶子,发现里面装着淡粉色的液体。 “这是我用自制的蒸馏设备,加上几十斤新鲜的玫瑰花瓣,亲手为你提炼的香水。” 林墨拔开瓶塞,一股浓郁而纯正的玫瑰花香,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味道清新扑鼻,比宫里那些熏香,好闻一万倍。 “全天下,只有这一瓶,专门送给我最爱的女人。”林墨柔声道。 冷月接过瓶子,闻着那迷人的花香,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心里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但这还没完,林墨又掏出一个用精钢打造,小巧坚固的金属护腕。 “这是我画图纸,让军器监连夜打造的袖箭。” “削铁如泥,可以连发三箭。” “你平时带兵打仗,有这个防身,我才能放心。” 林墨拉起冷月的手,亲自把袖箭绑在她的手腕上,仔细地调试好。 冷月看着手腕上那精巧致命的暗器,又看看手里独一无二的香水,眼眶再次红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感动的。 这个男人,不仅没有背叛她,还在百忙之中,为她准备了这么用心的礼物。 “你这个混蛋……” 冷月丢下手中的长剑,一把搂住林墨的脖子,深深扎进他的怀里,声音软糯得像只小猫。 “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了,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林墨抱住冷月曲线玲珑的柔软娇躯,嘴角微微上扬。 嘿嘿,搞定! 他低下头,托起冷月那张绝美的脸庞,看着她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眸,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 在这个静谧的后院里,两人的感情在经历了一场吃醋风波后,反而急剧升温,变得更加亲密黏人。 第35章 突然发病的九王爷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月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他们身上,气氛温馨而又旖旎。 过了许久,冷月似乎想起了什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林墨,你今天在朝堂上,虽然大获全胜,还把太后党的人拉下马十几个,但你也要小心。” 她秀眉微蹙,压低了声音。 “我今天回营之前,听宫里的眼线说,太后回了慈宁宫后,把自己关在殿里砸了半个时辰的东西。” “然后,她秘密召见了,武承嗣和九王爷刘琦。” 武承嗣,太后的亲弟弟,神策军统领。 也是上次在皇家拍卖会上,被冷月一脚踹进荷花池的那个倒霉蛋。 九王爷刘琦,则是太后一直想扶持上位的傀儡。 林墨眼神一凝。 他知道,这老妖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明面上的政治斗争输了,必然会转入更阴险、更毒辣的暗斗。 “武承嗣和九王爷……”林墨摩挲着下巴,脸上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准没好事。” “武承嗣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不足为惧。” “但那个九王爷刘琦,我总觉得……他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 “没错!”冷月点头赞同。 “最近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会让禁军的暗卫,二十四小时守在你府邸周围。” “有你在,我放心。”林墨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相扣。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冷月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她毕竟是禁军统领,不能在宫外逗留太久。 送走了冷月,林墨回到书房,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摊开一张宣纸,开始梳理目前京城错综复杂的局势。 太后、皇帝、文官集团、军方势力,还有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每一方势力,都有自己的算盘。 而他,林墨,就是那个搅动风云的中心点。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得加快速度了。”林墨喃喃自语。 他必须在皇后肚子大起来之前,彻底铲除太后这颗毒瘤,为自己和孩子,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了“情报”、“兵权”、“舆论”三个词。 这是他下一步计划的核心。 柳如烟的情报网,是眼睛。 冷月的禁军,是刀。 而他自己,则要成为那个掌控舆论,引导民心的执棋者。 就在他沉思之际,管家老李,突然神色慌张地敲响了书房的门。 “老爷!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说……说让您立刻进宫,九王爷……九王爷快不行了!” 林墨心中一凛,站起身来。 来了!老妖婆的后手,这么快就来了! 当林墨跟着李公公,火急火燎地赶到九王爷的府邸时。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府的下人们哭天喊地,几个太医围在床边,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 皇帝刘烈和武太后竟然都在。 刘烈坐在椅子上,满脸焦急。 武太后则是站在床边,拿着手帕不停地擦着眼泪,脸上满是悲痛欲绝的神情。 “皇帝,你快看看你弟弟!”武太后一看到刘烈,便哭诉起来。 “琦儿他……他这是怎么了啊!” “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林墨走上前,只见床上躺着的九王爷刘琦,面色青紫,双眼翻白,口中不断涌出白沫,四肢还在不停地抽搐。 嘴里还胡言乱语地喊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皇……皇祖父……别……别抓我……” “有鬼!有鬼啊!救命!” 他那样子,不像是生病,倒更像是民间传说的“中邪”了。 一名年老的太医,战战兢兢地回话:“回禀太后娘娘,陛下……九王爷的脉象,时而如奔马,时而如细丝,杂乱无章,前所未闻。” “臣……臣等实在是才疏学浅,看不出这是何种病症啊!”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武太后满脸怒容,厉声呵斥。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直接落在了刚进门的林墨身上。 “林院使!你不是号称医术通神,连皇后娘娘的喜脉,都能调理出来吗?” “现在九王爷病危,哀家命你,立刻为他诊治!” “你若是治不好他,哀家就治你的罪!” 好一招以退为进! 林墨心中冷笑。 这老妖婆,分明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 九王爷这病症如此诡异,明显是她搞的鬼。 自己要是治不好,不仅“神医”名头当场破产,之前积攒的威望,也将一落千丈。 甚至会被扣上各种大帽子。 “林爱卿,你快去看看。” 刘烈也急忙开口,对林墨使了个眼色。 林墨点了点头,走到床边。 他没有立刻去诊脉,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九王爷的瞳孔,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他俯下身,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 一股淡雅且几乎难以察觉的异香,飘入他的鼻尖。 这香味,他很熟悉,正是他前世在研究古代迷药配方时,在书上看到过的一种。 产自西域的致幻植物——“梦陀罗”。 这种植物单独使用,只会让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 但如果配上另一种特殊的香料,再通过燃烧的方式吸入,就会使人陷入癫狂,形同疯魔。 林墨的目光,在房间里飞快地扫视。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尊麒麟形状的铜制香炉上。 香炉里,正燃着安神香。 原来如此! 林墨心中了然。 这老妖婆,摆明是想用这种近乎巫蛊的手段,来毁掉自己的神医之名。 “林院使,怎么样了?”武太后假惺惺道,“你看出了什么门道没有?” 林墨直起身,转过头,看着武太后,脸上露出一副凝重无比的神情。 “回太后娘娘,九王爷这不是病。” “那是什么?” 林墨双眼微眯,掷地有声道:“是中毒!” “中毒?”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武太后脸上的悲痛神情,猛地一僵,随即化为滔天怒火。 “一派胡言!” 她厉声呵斥,指着林墨的鼻子骂道。 “九王爷一直好端端地待在府中,锦衣玉食,怎么可能中毒?” “哀家看你就是医术不精,在这里信口雌黄,想推卸责任!” 她身后的武承嗣也跟着帮腔,瓮声瓮气道:“林墨!你休要妖言惑众!” “我刚刚亲自问过王府的下人,九王爷今日的饮食,与往常并无二致。” “你说是中毒,证据呢?” “证据?”林墨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两人的叫嚣。 他径直走到那尊麒麟香炉前,从里面捻起一撮香灰,放在鼻尖闻了闻。 “太后娘娘,您闻闻这安神香,是不是比平日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味?” 第36章 邪祟附体,神仙手段 武太后心中一突,脸上却不动声色:“这宫里的熏香,都是内务府统一调配的,有什么问题?” “香本身,确实没问题。”林墨将香灰在指尖碾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问题的是,这香里,被人掺了东西。” 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留在窗台上一盆不起眼的盆栽上。 那盆栽叶片肥厚,开着几朵不起眼的小白花。 “此花名为醉仙草,本身无毒,甚至还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但它的花粉,一旦与安神香里的梦陀罗,混合燃烧,就会产生一种能令人致幻的剧毒。” “中毒者,初时只会觉得精神恍惚,继而便会看到种种匪夷所思的幻象,最终心神错乱,癫狂而死。” “九王爷此刻的症状,与医书记载的,分毫不差。” 林墨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将在场的太医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虽然没听说过什么“醉仙草”和“梦陀罗”。 但林墨描述的症状,确实与九王爷的情况,确实高度吻合。 武太后也没想到,林墨竟然能一眼看破其中的玄机,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但她毕竟是玩弄权术几十年的老手,很快便镇定下来。 “就算如你所说,是这花和香有问题。” 她冷哼一声,强行狡辩道。 “那也只能证明,王府的下人疏忽大意,如何能证明是有人故意下毒?” “太后娘娘说的是。”林墨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她的说法。 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这毒虽然奇特,但要解,也并非难事。” “只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这解毒之法,有些惊世骇俗,我怕……会惊扰了太后娘娘和陛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刘烈急忙催促道。 “林爱卿,你快说,到底要如何救治九弟?” 林墨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无比肃穆。 “回陛下,九王爷中毒已深,幻象入心,寻常汤药已经无用。”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以毒攻毒,开坛做法,为王爷驱邪!” “什么?开坛做法?” 这话一出,别说武太后了,就连皇帝刘烈都懵了。 你一个太医院院使,饱读医书的读书人,怎么还搞起跳大神的勾当来了? 武太后更是气得发笑:“林墨,你是在故意戏弄哀家吗?” “你一个太医,竟然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林墨表情严肃地解释道。 “医者,顺天时,应人和。” “九王爷心神被毒素所侵,已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在他眼中,此刻便是邪祟缠身。” “若要救他,便需顺着他的心意,演一场驱邪大戏,以金针渡穴之法,强行震慑其心神。” “再辅以雷霆手段,破其幻象,方能使其幡然醒悟。” “此乃医家至高心法——祝由之术!” 林墨把现代心理学上的“情景疗法”和“催眠暗示”。 用一套神神叨叨的古代话术,巧妙包装起来,说得是玄之又玄,将在场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刘烈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对林墨有种盲目的信任,当即拍板:“好!就依林爱卿所言!” “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来人!”林墨当即下令,“取黑狗血一盆,糯米一斗,桃木剑一柄,黄纸朱砂若干!” 很快,东西便被准备齐全。 林墨脱下官服,只着一身白色中衣,将长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束起。 他先是煞有介事地在房间里,贴满了用朱砂画的鬼画符。 又让太监将门窗全部关死,只留几盏昏暗的烛火。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阴森诡异起来。 武太后和刘烈等人,被请到了外间,只能透过窗户的缝隙,惊疑不定地看着里面的情况。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林墨手持桃木剑,脚踩七星步,嘴里念念有词,围着九王爷的床榻,跳起了大神。 那滑稽的模样,让武太后看得直皱眉头,心里暗骂——臭小子,死到临头,还敢装神弄鬼! 哀家看你等下怎么收场! 跳了几圈后,林墨突然停下脚步,眼中精光一闪。 他左手并起二指,快如闪电,直点九王爷眉心、人中、胸口三处大穴。 “定!” 一声低喝,原本还在疯狂抽搐的九王爷,身体猛地一僵,竟然真的不动了。 紧接着,林墨右手取出一排闪着寒光的银针。 反手便刺入了九王爷头顶的百会、四神聪等数个穴位。 每一针下去,都又快又准,深浅分毫不差。 这手出神入化的针灸绝活,让窗外偷看的几个老太医,当场就惊呆了。 他们自问,就算穷极一生,也达不到如此境界。 施针完毕,林墨抓起一把糯米,混着黑狗血,劈头盖脸地就糊在了九王爷的脸上。 “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他暴喝一声,猛地抓起床边一个装饰用的青铜鼎,对着房间里一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狠狠地砸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镜子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一地。 说来也怪,就在镜子破碎的那一瞬间。 房间里所有的烛火,仿佛被一阵阴风吹过,齐齐摇曳了一下,光影错乱。 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九王爷,突然“啊”的一声惨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茫然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自己满脸的狗血和糯米,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本王……本王这是在哪?” “本王怎么了?” 什么? 九王爷竟然真的醒了! 窗外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合不拢嘴。 尤其是武太后,瞪大美眸,看着那个神神叨叨的林墨,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这怎么可能? 自己精心布置的毒计,竟然被他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破了? 林墨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九王爷面前,一脸高深莫测。 “王爷,你刚才被一千年道行的狐妖附体,本官已经将它打得魂飞魄散了。” “你现在感觉如何?” 九王爷刘琦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傻乎乎地点了点头:“感觉……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他呆呆地看着林墨,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股狂热的崇拜之情。 他猛地从床下爬下来,噗通一声跪在林墨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 “大师!神仙!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求您收我为徒吧!我也要学这斩妖除魔的本事!” 整个王府的人,看着抱着林墨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九王爷,全都石化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第37章 茶楼的意外发现 九王爷刘琦抱着林墨的大腿,死活不肯松手,非要拜他为师。 那副鼻涕眼泪横流的痴缠模样,哪还有半点皇室王爷的尊贵。 活脱脱一个见到了偶像的狂热信徒。 林墨被他缠得哭笑不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他的王袍上擦干净手,把他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 “王爷,斩妖除魔乃是逆天之举,泄露天机,非有缘人不可学。” 林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看你印堂发黑,头顶绿光,显然是尘缘未了,与仙道无缘。” “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王爷吧。” 刘琦一听,顿时如丧考妣,整个人都蔫了。 外间的武太后,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外甥,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原本是想让刘琦装病,来陷害林墨。 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把林墨怎么样,反而把自己这边最重要的棋子,给拐了过去。 她狠狠地瞪了林墨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但她也知道,今天大势已去,再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 “皇帝,既然九王爷已经无碍,哀家也乏了,就先回宫了。” 武太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在宫女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那狼狈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皇帝刘烈看着武太后吃瘪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赞许道:“林爱卿,今日又立一大功!” “你这手段,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雕虫小技,让陛下见笑了。”林墨谦虚道。 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刚才在给九王爷施针的时候,为了确保他能被深度“催眠”,林墨特意检查了他的身体。 就在他解开刘琦衣领的瞬间。 他无意中瞥见,刘琦的后颈处,有一个隐蔽刺青。 那刺青图案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像是一幅缩小的地图,又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最关键的是,那刺青的墨色极深,手法老练,绝非一日之功,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一个养在深宫,被当成“蠢货”的王爷,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墨当时留了个心眼,没有声张。 现在回想起来,他越发觉得,这个九王爷刘琦,恐怕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那副痴傻憨直的样子,很可能是装出来的。 一个能隐忍十几年,在虎视眈眈的皇宫里,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的皇子,其心机城府,该有多深? 林墨决定,必须派人盯紧这个九王爷。 从九王爷府出来,天色已晚。 林墨没有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那家新开的“风雅颂”茶楼。 这是他盘下来,交给柳如烟打理的情报据点之一。 茶楼的位置,就在京城最大的官僚聚居区旁边。 三层的小楼,装修得古朴雅致,价格却高得离谱。 能来这里喝茶的,非富即贵。 林墨从后门,悄悄进入三楼的一间雅间。 作为老板的柳如烟,早已等候在此。 几日不见,她换下了一身青楼的艳俗装扮,穿上了一袭素雅的青色长裙。 整个人少了几分风尘,多了几分知性干练的气质。 “大人,您来了!”柳如烟恭敬地为他沏上一杯新茶。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林墨开门见山地问道。 “幸不辱命!”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账本,用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这几日,姐妹们收集到的一些情报。” “大部分都是些官员之间的家长里短,或者互相抱怨俸禄太少之类的牢骚。” “不过,有两件事,我觉得有些蹊异。” “说来听听。” 柳如烟压低了声音:“第一,兵部侍郎赵雄,就是把我送给您的那位……” “他最近和城防营的副都统李贵,走得很近。” “两人几乎每晚都在醉仙楼的密室里喝酒,每次都屏退左右,不知道在商议些什么。” “李贵?”林墨眉头一挑,“我记得他好像是武承嗣的表弟吧?” “正是!”柳如烟继续道。 “第二件事,就更更奇怪了。” “最近几天,京城的米价和铁价,都在悄悄上涨。” “我派人打听过,城里几家最大的米铺和铁匠铺,背后都有武家的影子。” “他们好像在暗中囤积粮食和打造兵器。” 囤积粮食?打造兵器? 还秘密接触城防营的将领? 这几个信息串联起来,一个可怕念头,瞬间在林墨的脑海中成型。 武太后,难道要武力逼宫?! 林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武太后在朝堂上接连失利,眼看就要被皇帝彻底架空,以她那刚愎自用的性子,狗急跳墙,发动宫廷政变,是完全有可能的! 神策军在武承嗣手里,城防营又被拉拢,这两支军队加起来,足有近三万人。 而皇帝刘烈能动用的,只有冷月手下那一万禁军。 一旦京城生乱,胜负难料!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林墨沉声问道。 “只有我和几个核心的姐妹知道,消息绝对没有外泄。”柳如烟保证道。 “做得好。”林墨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立刻禀告皇帝。 但光凭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还不足以让皇帝下定决心,去动武承嗣这种敏感武将。 必须拿到铁证! “如烟,你继续给我盯紧赵雄和李贵。”林墨吩咐道。 “想办法弄清楚,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尤其是那些兵器和粮食的去向。” “是,大人。” “另外,帮我约一个人。”林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镇国公,萧远山。” 华妃的父亲,手握京城三大营之一“神武营”的兵权,也是大乾军方真正的巨擘。 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离开茶楼,林墨的心情异常沉重。 他没有回府,而是直接策马,奔向了西郊的禁军大营。 此时已是深夜,大营内却依旧灯火通明。 冷月正在中军大帐内,对着一张巨大的京城防务图,研究着什么。 看到林墨深夜到访,她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你怎么来了?”她迎上前,很自然地为他解下披风。 “出事了!”林墨没有废话,将柳如烟提供的情报,和自己的猜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冷月听完,那张冷艳的俏脸,也瞬间布满了寒霜。 “武家,好大的狗胆!”她一拳砸在桌案上,咬牙切齿道。 “他们这是要将我大乾,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现在还只是猜测,我们需要证据。”林墨看着地图上,城防营的驻地,沉声道。 “月儿,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今晚,你亲自带几个最信得过的人,夜探城防营大营。” “我想知道,他们囤积的那些兵器和粮食,到底藏在哪里。” “好!”冷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这不仅仅是为林墨办事,更是为了她誓死效忠的皇帝和整个朝廷。 “万事小心。”林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冷月心中一暖,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随即转身,披上铠甲,点齐人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38章 夜探敌营,惊天铁证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西郊的城防营大营,此刻却不似往常那般寂静。 寻常这个时辰,除了巡逻的哨兵,营中早已鼾声四起。 可今夜,几处偏僻的营帐与仓库,却依旧亮着灯火,人影晃动,隐约有金属碰撞的闷响传来。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贴着营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行。 冷月一身夜行衣,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巡逻哨兵的视野死角和脚步声的间隙。 林墨的嘱托,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让她心头微暖的同时,行动也愈发谨慎。 武家,好大的胆子! 她银牙暗咬,眼底寒芒闪烁。 神策军已是囊中之物,竟还敢将手伸向拱卫京畿的城防营。 这已不是普通的结党营私,而是明火执仗的反叛谋逆! 根据林墨的情报,兵部侍郎赵雄与城防营副都统李贵过从甚密。 李贵是武承嗣的表弟,一个典型的酒囊饭袋,靠着裙带关系才爬上高位。 这种人,最容易被利益收买,也最没有底线。 冷月的目标很明确——大营西北角的丁号仓库。 那里本是存放过冬草料的地方,位置偏僻,守卫却比存放军械的武库还要森严。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如一只灵猫,悄然绕过几波巡逻队,身形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伏在了仓库的屋顶上。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向内望去。 只一眼,她那颗古井无波的心,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仓库里根本没有什么草料! 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兵器! 寒光闪闪的陌刀,锋锐无比的枪头,还有一箱箱已经开封的羽箭。 箭头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幽蓝色的诡异光芒,明显淬了毒! 冷月的心猛地一沉。 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惊的。 在仓库的另一侧,竟堆放着小山一般的粮袋。 那些粮袋上,没有任何官府的印记,显然不是官仓调拨。 囤积私粮,私造兵器,箭头淬毒…… 这三者加在一起,武家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摆明要在京城掀起一场血腥的兵变,将所有不服从他们的人,赶尽杀绝! 仓库内,几个穿着短衫的汉子正在擦拭刀身。 为首的正是城防营副都统李贵。 他正神色谄媚地对着身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点头哈腰。 “赵大人,您看,这批货色如何?” “可都是百炼精钢打造,吹毛断发!” 李贵搓着手,满脸堆笑,“太后和国舅爷交代的大事,小人绝对不敢有半点怠慢。” 兵部侍郎赵雄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抽出一把陌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不错!告诉下面的人,手脚都麻利点。”赵雄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三日之后,皇帝小儿要去西山祭天。” “届时京城空虚,禁军主力也会随驾护卫。” “我们只需趁机发难,控制住皇宫和各大要道,大事可成!” “到那时,你李贵,就是这城防营真正的都统!” “多谢大人提携!多谢太后恩典!”李贵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那天。 屋顶上,冷月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好一个恶毒的连环计! 趁着皇帝要去祭天,京城防备最薄弱的时候,以雷霆之势发动兵变。 届时,皇帝和皇后,将成为瓮中之鳖! 她必须立刻回去,将这个惊天阴谋告诉林墨和陛下! 冷月强压下心头的杀意,小心翼翼地将瓦片盖好,准备撤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脚下的一片旧瓦,因为承受不住力道,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声音虽小,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谁在上面!” 下方的赵雄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他虽然武艺平平,但久在官场,警惕性极高。 十几名手持弓箭的士兵,瞬间从暗处涌出,将整个仓库团团围住。 无数泛着寒光的箭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屋顶。 “放箭!”赵雄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令。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蝗群过境,瞬间覆盖了整个屋顶。 瓦片被射得粉碎,木屑横飞。 冷月瞳孔一缩,在箭雨临身的前一刻,脚尖在屋脊上猛地一点。 整个人如一只夜枭,冲天而起,向着大营外电射而去。 “追!绝不能让她跑了!”赵雄气急败坏地吼道。 一时间,整个城防营大营,锣声大作,火把通明。 无数士兵从营帐中冲出,向着冷月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冷月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致,在夜色中穿梭。 身后是如影随形的箭矢,和嘈杂的叫骂声。 她不敢恋战,一旦被缠住,面对几百人的围攻,便是大罗神仙也插翅难飞。 奔逃中,她只觉得左臂一麻,一支淬了毒的羽箭,终究还是擦破了她的衣衫。 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剧烈的麻痹感,瞬间传来,冷月闷哼一声,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她咬破舌尖,强行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速度反而又快了几分。 终于,在体力耗尽之前。 她翻过了最后一堵院墙,将身后的追兵彻底甩脱。 当林墨府邸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时。 冷月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 书房内,烛火摇曳。 林墨正对着一张京城防务图,眉头紧锁。 他已经等了两个时辰,心中愈发焦躁不安。 就在这时,管家老李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冷……冷统领她……” 林墨心中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只见府门口,冷月脸色煞白地倒在地上。 左臂衣袖,已被黑色的血液浸透。 嘴唇发紫,已然陷入了昏迷。 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立马冲上前,一把将冷月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冲回卧房。 “准备热水!剪刀!还有我的金针!” 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剪开冷月的衣袖,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周围已经开始腐烂发黑的皮肉时。 他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没有丝毫犹豫,林墨立刻俯下身,对着那狰狞的伤口,一口口地将毒血吸了出来,再吐到一旁的铜盆里。 腥臭的毒血,充满了他的口腔,但他毫不在意。 直到吸出的血液,从黑色转为鲜红,他才停下来。 取过老李递来的金针,以“鬼门十三针”封住冷月的心脉,护住她的心神。 做完这一切,林墨才感到嘴里满是苦涩与腥甜。 他看着床上那个为他出生入死,此刻却气息奄奄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和自责。 就在这时,冷月悠悠转醒。 她看到林墨苍白的脸,和嘴角残留的血迹,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 第39章 帝王之怒,国公之心 “别说话!”林墨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哽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去冒这个险。” 冷月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塞到了林墨手里。 那是一支从她手臂上取下的,淬了毒的羽箭。 “西山……祭天……兵变……”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几个字,便再次昏了过去。 林墨握着那支冰冷的羽箭,眼神凝重,最终化为一片森寒。 武家! 你们,找死! 他站起身,将羽箭小心地收好,转身对门外的管家吩咐道:“备马!我要连夜进宫,面见陛下!”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年轻的皇帝刘烈,盯着林墨呈上来的那支淬毒羽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岂有此理……他们竟然敢兵变!” 刘烈一拳狠狠地砸在御案上,珍贵的端砚被震得跳起,摔在金砖上,四分五裂。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登基以来,他虽然知道武太后权势滔天,党羽遍布朝野。 却从未想过,对方竟敢直接撕破脸皮,动用武力。 “陛下,请息怒!”林墨赶紧劝道。 “当务之急,是如何冷静应对。” 刘烈深吸一口气,眼巴巴地看向林墨,眼神里充满了依赖:“林爱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神策军五万人,在武承嗣手中。” “城防营三万人,如今也已倒戈。” “我们手里,只有冷月统领的一万禁军。” “兵力悬殊,若是硬拼,胜算不大。” 林墨条理清晰地分析着。 “那……那该如何是好?”刘烈的心又沉了下去。 “我们需要援军!”林墨的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防务图上,手指点在了一个位置上。 “神武营!” 刘烈眼睛一亮。 神武营,京城三大营之一,兵力五万,常年驻扎在京郊,负责京畿地带的机动作战。 其统帅,正是华妃的父亲,镇国公,萧远山。 萧远山是大乾军方的定海神针,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军中。 他为人刚正不阿,忠于皇室,但从不参与党争,一直保持着中立。 “可……萧老国公他,会帮我们吗?”刘烈有些不确定。 “会的。”林墨的语气很肯定,“萧国公忠的是大乾,是刘氏江山,而不是谋朝篡位的武氏。” “我们现在缺的,不是理由,而是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契机,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的筹码。” “筹码?” “对,筹码。”林墨看着刘烈,“这个筹码,只有您这位九五至尊能给。” 刘烈瞬间明白了林墨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从御案的暗格中,取出一面小巧的纯金令牌。 令牌的一面刻着“如朕亲临”,另一面则是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这是太祖皇帝留下的龙符,见此符者,如见朕躬,可调动大乾任何一支军队。” 刘烈将龙符交到林墨手中,神情无比郑重。 “林爱卿,朕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你了。” 林墨接过这沉甸甸的龙符,心中也是一凛。 他知道,这不仅是兵权,更是刘烈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臣,定不辱命!” …… 翌日,清晨。 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悄然驶入了镇国公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萧远山,正手持狼毫,在一副“猛虎下山图”上,点下最后一笔。 那猛虎的眼睛,瞬间便活了过来,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 “林院使,年纪轻轻便身居四品,圣眷正浓,不在太医院当值,来我这老头子的府上,所为何事啊?” 萧远山放下笔,转过身,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迸发出鹰隼般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早已听女儿华妃,提起过这个年轻人。 医术通神,智计百出,是皇帝身边最得力的臂助。 “国公爷说笑了。”林墨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 “晚辈今日前来,不为问诊,只为救国。” “救国?”萧远山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好大的口气!” “这大乾朝堂,何时轮到一个太医来谈救国了?” 林墨没有被他的气势所慑,只是面色平静地从怀中,将那支淬毒的羽箭,和那面金光闪闪的龙符,一并放在了桌案上。 “当谋逆的兵刃,已经对准了陛下;当象征皇权的龙符,不得不交到一个太医手中……” “国公爷,这国,是不是该救了?” 萧远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拿起那支羽箭,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身为军中宿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军中制式,而且是神策军和城防营才配备的破甲箭。 而那面龙符,更是让他心神剧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墨没有隐瞒。 将武太后唆使武承嗣和李贵,私造兵器,囤积粮草。 意图在三日后,皇帝祭天时发动兵变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萧远山越听,脸色越是难看,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岂有此理!”他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容,“这群乱臣贼子!” “他们是要毁了我大乾,让天下大乱啊!” 见状,林墨适时开口。 “国公爷,您是三朝元老,军中柱石。” “您一句话,便能让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化为无形。” 萧远山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神情变幻不定。 他忠于大乾,但武太后毕竟是先帝遗孀,名义上的国母。 若是公然与其对抗,便是将整个萧家,都绑在了皇帝的战车上。 赢了,自然是泼天富贵,家族荣耀再上一层楼。 可若是输了…… 那就是万劫不复,抄家灭族的下场。 他看了一眼林墨。 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太过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院使,老夫很好奇。”萧远山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凭什么认为,老夫一定会帮你?” 林墨微微一笑,“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兵变若起,京城必将陷入一片火海,届时百姓遭殃,社稷动荡。” “就算最终平定叛乱,也是惨胜。” “这,想必不是国公爷想看到的。” 萧远山眉头一挑,“那你说说看,我们应该要怎么做?” “下官觉得,我们不能等他们动手。”林墨侃侃而谈。 “我们要做的,是引蛇出洞,聚而歼之!” “将这场兵乱,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第40章 老谋深算,敲山震虎 “好一个引蛇出洞,聚而歼之!” 萧远山听完林墨的详细计划,立马拍桌叫好。 这位三朝元老,大乾军方的定海神针,此刻满脸的怒容并非伪装。 他戎马一生,最恨的便是这等祸乱朝纲、动摇国本的阴谋。 “将计就计,让武承嗣那厮以为奸计得逞,待他领着叛军冲入宫城。” “老夫麾下的神武营,便从天而降,与禁军里应外合,将其一举围歼!” “如此,便可将乱党一网打尽,且将动荡控制在最小范围!” 老国公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叛军授首,朝堂清明的那一幕。 他猛地转身,目光炯炯地看着林墨,赞许之情溢于言表:“林院使,你这脑子,不该只用来开药方,当真是个天生的帅才!” 林墨心中一喜,正要顺势请他上书皇帝,联名部署。 可萧远山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不过……”老国公话锋一转,脸上的激动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此计虽妙,却也太过凶险。”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缓缓摩挲着杯壁。 “京城乃天子脚下,神武营与神策军一旦开战,便是八万大军在京畿之地厮杀。” “刀剑无眼,血流成河,届时不知要毁掉多少屋舍,伤及多少无辜百姓。” “这京城的安稳局面,怕是会毁于一旦。” 林墨心中一凛,眉头微皱,试探道:“国公爷的意思是?” “在老夫看来,战者不详,乃万不得已之选。”萧远山放下茶杯,沉声道。 “武氏虽然跋扈,但太后毕竟是先帝遗孀,正垂帘听政的国母。” “武承嗣是她亲弟,李贵是她外戚。” “此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林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听懂了——这老狐狸,不想玩命。 “林院使,你将龙符与这支毒箭给老夫,便是天大的信任。” 萧远山语气诚恳,仿佛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 “老夫以为,与其等他们铸成大错,不如提前敲山震虎。” “明日一早,老夫便亲自进宫,求见太后。” “老夫会告诉她,她弟弟手下的兵,已经无法无天,私造兵器,意图不轨。” “此事若是捅到陛下面前,捅到天下人面前,她武家便是万劫不复的谋逆大罪。” “太后是个聪明人。”萧远山看着林墨,眼神老辣,满脸自信。 “她一听老夫的劝谏,知道该怎么选。” “为了自保,她会亲手砍掉武承嗣和李贵的爪牙,将那些被收买的将官,扔出来当替罪羊,以平息此事。” “如此一来,不用一兵一卒,便可瓦解一场弥天大祸。” “陛下保住了颜面,太后断了臂膀,京城免于战火。” “这,才是真正的万全之策。” 好一个万全之策! 林墨在心里冷笑。 所谓的万全之策,分明是和稀泥! 萧远山根本不想把整个萧家,都绑在皇帝这条前途未卜的船上。 他只想用最小的代价,平息这场兵变,然后继续维持他那“中立”的超然地位。 就在这一瞬间,林墨脑中闪过一道电光。 他猛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了的宫中秘闻——萧家与皇家接亲,远不止华妃一个女儿。 华妃另外几个堂姐妹,有几个嫁给了其他王爷。 包括早年间嫁给了九王爷刘琦的那位! 原来如此! 林墨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只老狐狸,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无论将来是皇帝刘烈坐稳江山,还是太后扶持的九王爷刘琦上位,他萧家都是皇亲国戚。 怎么都不可能输! 他今天帮皇帝,不是为了忠君,只是为了敲打一下太过火的武家,维持朝局平衡。 为他自己,为萧家,争取最大利益。 想通了这一层,林墨再看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国公,心中只剩下四个字——人老成精。 “国公爷深谋远虑,晚辈佩服之至。” 林墨收起心中不满,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对着萧远山深深一揖。 “如此,便有劳国公爷了。” 萧远山看着林墨,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马的讶异。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能这么快就想通其中的关窍,并且还能如此滴水不漏地配合自己。 “呵呵!”萧远山抚掌而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林墨淡然一笑,再度行礼,告辞离去。 走出镇国公府那高大门楣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吹在他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残月,心中并无多少沮丧。 与这些在权力的泥潭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怪物交手,是他必须要经历的。 这一次,他确实是被上了一课。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老狐狸有老狐狸的算盘,他林墨,也有他林墨的后手。 …… 第二天,慈宁宫。 武太后见过突然进宫求见的萧远山后,气得将一方上好的和田玉镇纸,狠狠摔在地上。 “萧远山!这个老匹夫!”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一直宣称中立,从不站队的老狐狸。 竟然会为了皇帝,亲自下场来敲打自己。 她身边的武承嗣,更是又惊又怒:“姐姐!这老东西肯定是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他要是把事情捅出去,我们……” “慌什么!”武太后厉声喝断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萧远山没有直接去找皇帝,而是先来找她,这本身就是在传递一个信息——他不想把事情做绝。 良久,她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阴冷与决绝。 “承嗣,壁虎断尾,方能求生。” “传我懿旨,城防营副都统李贵,兵部侍郎赵雄,勾结乱党,私造兵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着神策军即刻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武承嗣浑身一颤,明白姐姐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姐姐……” “闭嘴!”武太后眼神如刀,厉声呵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还不给我滚出去!” 第二日,天还未亮,京城就经历一场大地震。 神策军出动,如狼似虎地查抄了兵部侍郎赵雄的府邸。 并且在城防营中,当着所有官兵的面,将副都统李贵,以及十余名校尉军官,以“谋逆”的罪名直接拿下。 一时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早朝之上,皇帝刘烈还未开口,武太后便主动发难。 当众痛斥武承嗣,治军不严,识人不明,险些酿成大祸。 武承嗣则跪在金銮殿中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皇帝请罪。 并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李贵和赵雄身上,说自己是被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蒙蔽了。 一场足以颠覆大乾的兵变阴谋,就这么被武太后以一种“大义灭亲”的姿态,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那些被推出来的替罪羊,甚至连在朝堂上辩解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全部被堵上嘴,直接押赴天牢,等待他们的,将是抄家灭门的下场。 退朝后,养心殿内。 刘烈兴奋得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林爱卿!你看到了吗?那老妖婆的脸都气绿了!哈哈哈!” 第41章 加官进爵,太子少保 刘烈放声大笑,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真是痛快!痛快啊!” 在他看来,武太后被迫亲手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这都是陛下洪福齐天,自有列祖列宗保佑。” 林墨躬身说道,脸上也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心里却清楚,这不过是萧远山和武太后之间的一场政治交易。 武家虽然断了一臂,但根基未损,只是暂时蛰伏了起来。 不过,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次危机,对根基尚浅的刘烈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什么洪福齐天,这都是你的功劳!” 刘烈走上前,亲热地拉住林墨的手。 “若非你洞察先机,又说服了萧老国公,朕现在恐怕已经……唉!” 他重重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林爱卿,你再次救了朕,救了大乾!” “朕不能不赏!” 刘烈沉吟片刻,高声道:“传朕旨意!” “太医院院使林墨,智勇双全,屡献奇策,于国有大功。” “特晋为从三品光禄大夫,加封太子少保衔!” “钦赐金鱼袋,享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之殊荣!” “仍领太医院院使一职!” 此旨一出,旁边的大内总管魏公公,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从三品,这已经是朝中大员的品级了! 更不用说那个“太子少保”的虚衔,这可是帝师的身份,是未来太子的老师! 陛下这是把林墨,当成托孤重臣在培养啊! “陛下,万万不可!”林墨也吓了一跳,连忙劝道。 “臣年纪轻轻,何德何能……” “朕说你受得起,你就受得起!”刘烈一把将他扶起,态度坚决,“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看着年轻皇帝那双充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林墨知道,自己再推辞,便是矫情了。 “臣,谢主隆恩!” 从宫里出来,林墨抚摸着腰间那沉甸甸的金鱼袋,心中感慨万千。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不假。 短短数月,他从一个七品小御医,一跃成为三品大员,这升迁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但他知道,自己站得越高,风浪便会越大。 武太后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林府,管家老李,一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老爷,您可回来了!冷统领在后堂等您好久了。” 林墨心中一动,快步走向后堂。 只见冷月一袭青衣,正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病后的清减,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林墨,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泛起一抹柔光。 “你回来了。” “月儿!”林墨走到她对面坐下,“你现在伤势如何了?” “已经无碍了。”冷月放下茶杯,从怀里取出一个用锦布包裹的小方盒,推到林墨面前。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墨解开锦布,里面是一枚通体乌黑,雕刻着麒麟图腾的护身符。 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却有一种温润之感。 “这是我们冷家世代相传的麒麟胆。”冷月柔声道。 “据说是用北海深处的一种奇石雕琢而成,能解百毒,静心凝神。” “我父亲当年征战沙场,数次身中剧毒,都是靠它才保住性命。” 林墨心中一震,这东西的贵重程度,不言而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将东西推了回去。 “你必须收下!”冷月的态度却异常坚决,白嫩小手紧紧按住林墨的手,不让他退回。 “将来,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旖旎。 林墨看着她那双执拗又深情款款的美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将麒麟胆收入怀中。 “谢谢。” 冷月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到林墨身后,伸出双手,轻轻地为他按揉起太阳穴。 她的手指纤长而有力,力道恰到好处,让连日来精神高度紧张的林墨,感到一阵久违的放松。 “林墨!”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别再让自己置身险境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林墨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依赖和恐惧。 这位手握万人生杀大权的禁军统领,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女将军,终究也是个女子。 他心中一软,反手握住了她正在按摩的手。 “好,我答应你。” …… 凤仪宫内。 皇后慕容雪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贴身宫女心儿,正在小心翼翼地为她剥着荔枝。 “娘娘,您都看了一个时辰了,眼睛不累吗?”心儿轻声问道。 慕容雪没有回答,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心儿,本宫听说……林大人和冷统领,最近走得很近?” 心儿剥荔枝的手一顿,头垂得更低了:“回娘娘,宫里是有些传言……” “传言说,冷统领为了林大人,夜探敌营,身中剧毒,九死一生。” “传言说,林大人为了救冷统领,不顾自身安危,以口吸毒,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一夜。” “还说……陛下在考虑,将冷统领,许配给林大人了。” 慕容雪每说一句,脸色便沉上一分。 她知道,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谣言,但无风不起浪。 那个男人,是她腹中孩儿的父亲,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依靠。 她无法想象,如果他被别的女人抢走,自己和孩子,将会有怎样的下场。 “心儿。” “奴婢在。” “传林大人来见本宫。”慕容雪语气不善道。 “就说,本宫……本宫又有些头晕,胎像不稳。” 林墨接到皇后懿旨的时候,正在太医院安排事务。 听到“胎像不稳”四个字,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放下手头的卷宗,马不停蹄地赶往凤仪宫。 一进寝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安神香气。 慕容雪半躺在凤榻上,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见他进来,那双美丽的凤眸里,先是闪过一丝幽怨,随即又化为委屈。 “臣林墨,参见皇后娘娘。” “林大人不必多礼。”慕容雪挥了挥手,让心儿等宫人都退下。 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娘娘凤体何处不适?”林墨上前,准备为她诊脉。 慕容雪却没有伸出手,反而从软榻上坐起,赤着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林墨,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和孩子了?” 林墨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 慕容雪已经扑进了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我听说,你和冷月那丫头勾搭在了一起……” “宫里都传遍了!”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闷闷传来。 “他们还说……陛下马上要赐婚了。” “林墨,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 “你若是有了她,是不是就不要我们母子了?” 第42章 北蛮之患,早朝之辩 温香软玉在怀,林墨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女人的嫉妒心,果然是这世上最令男人头大的难题,连堂堂皇后都不能免俗。 他轻轻拍着她的粉背,柔声安抚道:“娘娘,你想多了。” “我和冷统领,只是同僚和盟友。” “陛下也没有赐婚的想法,都是谣言。” “真的?”慕容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像一只受惊小鹿。 “真的。”林墨哭笑不得,“你不信的话,我立马赌咒发誓。” 听到这话,慕容雪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谁让你发毒誓了!” 虽然知道他在哄自己,但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抱着林墨的腰,却不肯松开,反而将脸贴得更紧了。 闭上凤眼,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药草气息。 “林墨,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和别的女人那么亲近了,好不好?” “尤其是那个冷月,她一个武将,舞刀弄枪的,哪里有半点女人样子。” “你若是喜欢,等……等以后我儿顺利成为太子,我为你寻遍天下美人,都纳入你府中,好不好?” 林墨听着这番颇有正宫风范的言论,只能无奈地点头:“好,好,都听娘娘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皇后娘娘,不是胎像不稳,是醋坛子不稳。 两人正温存着,殿外忽然传来李公公急促的声音。 “陛下驾到!” 慕容雪吓了一跳,连忙从林墨怀里挣脱出来,胡乱擦了擦眼泪,重新坐回凤榻上,装出一副端庄模样。 林墨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衣袍,跑到门口,躬身行礼。 刘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满是焦躁和怒火,根本没注意到殿内两人之间那点微妙气氛。 “皇后,林爱卿!” “出大事了!” 刘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恨恨道:“北蛮的使团,今天就要到了!” 北蛮? 林墨心中一动,知道新的麻烦来了。 “这些草原蛮子,直接狮子大开口!”刘烈一拳砸在桌上。 “指名道姓要娶长乐公主和亲,还要我们每年向他们上缴岁贡白银一百万两,绸缎十万匹!” 慕容雪的脸色也变了:“长乐这丫头,才十四岁啊!” “怎能送到草原被那些蛮子糟蹋!” “更可恨的是!”刘烈咬牙切齿道。 “朝堂之上,武太后和那帮老匹夫,竟然全都一个鼻孔出气。” “说什么为了边境安宁,为了黎民百姓,应当答应北蛮人的条件!” “他们逼着朕下旨!逼着朕签下这丧权辱国的盟约!” “朕若是不从,在他们口中,便是置万千百姓于水火之中的昏君!” 林墨听明白了。 武太后这是阳谋。 她知道刘烈年轻气盛,绝不会答应这种屈辱的条件。 只要刘烈拒绝,她便可以“为国为民”的名义,联合群臣向皇帝施压,打击他本就不稳的威望。 若是刘烈打肿脸充胖子,选择开战,那更中武太后下怀。 国库空虚,兵力不足,一旦战败,刘烈这个皇帝也就当到头了。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林爱卿!”刘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神色急切地看着林墨。 “你快帮朕想想办法!朕……朕绝不能当这个丧权辱国之君!” 林墨沉吟不语,大脑飞速运转。 硬刚,肯定不行。 吵架,也吵不赢那帮老狐狸。 对付流氓,就得用比流氓更流氓的办法。 许久,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陛下,臣倒有一计。” …… 次日,金銮殿。 北蛮使团再次上殿,为首的正使,是个名叫拓跋宏的壮汉。 此人身材魁梧如熊,满脸络腮胡,神色桀骜,趾高气昂。 “大乾皇帝陛下,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 拓跋宏声音洪亮,咄咄逼人道:“我们可汗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你也不想,我北蛮十万铁骑,陈兵边境,随时南下吧?” 刘烈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拳头在龙袍下紧握。 武太后坐在他身旁的垂帘后,淡然开口:“皇帝,北蛮使者远来是客,不可怠慢。” “哀家以为,为了两国邦交,为了边境和平,和亲纳贡,乃是上策。” 户部尚书王大人,立刻出列附和:“太后娘娘圣明!” “我大乾如今国库空虚,不宜妄动刀兵,安抚北蛮,方是正道!” 一时间,朝堂上附和之声四起,几乎全都是太后一党的人。 刘烈被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拍案而起。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声音,从文官队列中响起。 “臣林墨,有不同意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晋的光禄大夫、太子少保林墨,手持玉笏,缓步走出。 拓跋宏神色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墨懒得搭理他,只是对着龙椅上的刘烈,躬身一礼。 “陛下,臣以为,和亲纳贡,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武太后在帘后冷声问道。 “因为,北蛮不值。”林墨语出惊人。 “放肆!”拓跋宏勃然大怒,“我北蛮坐拥数十万铁骑,打遍天下无敌手,你竟然敢说我们不值?” 林墨转过头,终于正眼看向这个北蛮使者,脸上却带着一种看傻子似的怜悯。 “我说的不是你们的铁骑,我说的是你们出的价钱。” 林墨伸出一根手指。 “我大乾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上流淌着真龙血脉,岂是区区一百万两白银能衡量的?”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大乾每年产出千万匹绸缎,你们只要十万匹,这不叫岁贡,这叫打发乞丐。” “你!”拓跋宏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林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金銮殿。 “我大乾的公主,是无价之宝!” “我大乾的物产,是天朝上邦的恩赐!” “你们北蛮,想要迎娶公主,可以!” “想要获得岁贡,也可以!” “但,你们得拿出诚意来!” “得向我们证明,你们有这个资格!” 拓跋宏被他这套歪理绕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什么资格?” 林墨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拓跋宏看来,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很简单。” “我听闻,你们北蛮人,最崇尚勇士。” “三日后,就在这金殿之外,我们来比一场。” “我们出一个人,你们也出一个人。” “不比骑射,不比摔跤,就比……” 林墨顿了顿,突然戏谑一笑:“谁酒量更好!” 第43章 大乾仙酿,降维打击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百官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林墨。 跟草原人比拼酒量? 林墨他疯了吗? 拓跋宏一愣,随即仰天狂笑。 “跟我们草原勇士比喝酒?大乾人,我看你是嫌命长!”拓跋宏面露不屑,声若洪钟。 “北蛮男儿,生在马背上,长在酒缸里。” “喝水不如喝酒多。” “你一个文弱书生,敢大放厥词!” 林墨负手而立,并未理会拓跋宏的叫嚣,转身面向珠帘,恭敬行礼。 “太后娘娘,两国交锋,动刀动枪伤了和气。” “以酒论英雄,再合适不过。” “大乾若败,和亲纳贡,悉听尊便。” “北蛮若败……”林墨拔高音量,“那就从哪来,滚回哪去!” 珠帘后,武太后冷眼注视。 这个年轻人屡次坏她好事,如今竟主动送死。 北蛮人嗜酒如命,个个海量,天下皆知。 大乾朝堂上最能喝的武将,也拼不过一个普通北蛮兵。 林墨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皇帝,你意下如何?”武太后将皮球踢给刘烈。 刘烈手心全是冷汗。 比喝酒这种事,实在过于荒谬。 他看向林墨,发现对方脸色从容,正朝他微微点头。 “朕准了!”刘烈一拍龙椅扶手,直接豁出去了。 拓跋宏生怕刘烈反悔,大声应下:“三日后,午门外!” “北蛮第一勇士呼延赞,定要喝得大乾人跪地求饶!” 退朝后,御书房。 刘烈急得团团转,抓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茶水洒在龙袍上。 “林爱卿,你糊涂啊!北蛮人把酒当水喝,拿什么赢?” “莫非你们太医院,有解酒仙丹不成?” 林墨拉过一张紫檀木椅坐下,顺手捏起盘中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解酒药治标不治本。” “对付野蛮人,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什么魔法?”刘烈凑近,眼睛瞪得溜圆。 “酿酒!”林墨咽下糕点,拍去指尖碎屑。 “如今大乾的酒,度数太低,喝着跟水没区别。” “臣要酿一种酒,一口下去,神仙也得趴下。” 刘烈半信半疑:“真有此等仙酿?” “三日后,陛下自会知晓。”林墨卖了个关子,主动告辞。 回到林府,林墨直奔后院。 他叫来管家老李,递上一份长长的清单。 “买十口大铁锅,百斤上好竹炭,几十根中空粗竹管。” “再去京城最大的酒坊,把库房里最烈的烧刀子,拉一百坛回来。” 老李看着清单,直挠头:“老爷,你是要开酒馆?” “少废话,快去办!”林墨大手一挥,“记得走后门,别让人盯上。” 入夜,林府后院火光冲天。 林墨脱去官服,换上短褐,指挥家丁,搭建简易蒸馏设备。 大铁锅架在灶台上,倒满烧刀子。 锅盖密封,留一小孔,连接长竹管。 竹管另一端浸泡在冷水缸中,最后接入空坛。 这是最基础的物理蒸馏法。 大乾酿酒技术停留在发酵阶段,度数顶天十几度。 林墨要做的,是加热低度酒,利用酒精和水沸点不同的原理,提纯高浓度酒精。 柴火噼啪作响,锅内液体沸腾。 不多时,顺着竹管,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液体,落入空坛。 浓烈刺鼻的酒香,弥漫整个后院。 一旁帮忙的王喜,抽了抽鼻子,直咽口水。 “林大人,这酒香,绝了!” 林墨用木勺舀起一小口,凑到鼻尖嗅了嗅。 度数起码六十度往上,妥妥的闷倒驴。 “王大人,你尝尝?”林墨递过去。 王喜好酒,自诩海量。 他接过木勺,仰脖一饮而尽。 下一秒,王喜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从脖子红到耳根。 他张开嘴,指着喉咙,发不出声音,原地转了两个圈,直挺挺倒了下去。 家丁吓坏了,赶紧上前查看。 林墨摆摆手:“死不了,醉了而已。” “抬客房去,睡一天就好。” 看着坛中清澈液体,林墨笑了。 北蛮勇士? 呵呵,一群土鳖而已。 这次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林某人的神仙手段! 慈宁宫。 武太后斜倚凤榻,听着底下人汇报。 “林府后院整夜生火,运进去上百坛烧刀子,不知搞什么鬼。” 武太后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把普通烧刀子重新煮一遍,就能赢过北蛮人?” “真是天真!” 武承嗣凑上前:“姐姐,要不我派几个身手好的,去把锅砸了?” “愚蠢!”武太后横了他一眼,“现在去砸锅,岂不落人口实?” “由他折腾!” “三日后,哀家要亲眼看着他,如何在天下人面前出丑,皇帝又如何颜面扫地!” 武承嗣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 “去,派人偷偷告诉拓跋宏。”武太后拨弄着护甲。 “三日后,让他别留情面。” “赢了,和亲之事,哀家做主。” 翌日清晨,茶楼“风雅颂”。 柳如烟一袭素衣,推开雅间木门。 林墨坐在窗边,品着一壶明前龙井。 “大人,昨夜神策军频繁出入北蛮驿站。” “武太后秘密派人给拓跋宏传话。” 柳如烟压低声音,递上一份密报。 林墨扫了一眼,随手扔进炭盆,冷笑道:“老妖婆坐不住了。” “随她去,送得越多,三日后脸打得越响。” “还有一事。”柳如烟面露难色。 “城中几家大酒坊掌柜,今早联名上书京兆尹,状告大人强买强卖,扰乱市价。” 林墨喝茶的动作一顿。明的不行来阴的,想用舆论施压。 “京兆尹怎么说?” “称病不出,将案子压着。” “但街头巷尾,已有说书人编排大人,说大人打着为国比酒的幌子,大肆搜刮民脂民膏。” 林墨放下茶杯,手指敲击桌面。 玩舆论战是吧? “如烟,让咱们的人动起来!他们会编故事,咱们也会。” 林墨招手让柳如烟附耳过来,低声交代。 柳如烟听完,眼睛亮起,捂嘴轻笑:“大人这招,真是绝了。” “奴家这就去办。” 半天时间,京城风向大变。 朝堂新晋红人林墨的贪腐言论,被另一波更猛烈的传言盖过。 传言称,林大人为大乾国威,散尽家财,遍寻古方,研制出“仙家玉液”。 此酒能强身健体,驱邪避灾。 北蛮人觊觎仙酒配方,故意提出和亲,实则借机抢夺。 更有甚者,说林墨昨夜炼酒时,天降祥瑞,金龙盘旋林府上空。 普通百姓,最吃神仙志怪这套。 一时间,林墨在民间声望暴涨,成了护国神仙转世。 武太后听到传闻,砸碎了一整套定窑茶具。 “好个林墨!果然巧舌如簧!” “哀家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时间飞逝,三日期限转眼即至。 第44章 金殿斗酒,林墨威武 午门外,广场宽阔,旌旗猎猎。 大乾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刘烈端坐高台龙椅,武太后坐在珠帘之后。 周围挤满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北蛮使团这边,拓跋宏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 身后站着一个铁塔般的巨汉。 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裸露的胳膊上长满黑毛。 正是北蛮第一勇士,呼延赞。 据说他曾一口气喝干一整头牛胃装的马奶酒,徒手撕裂成年棕熊。 反观大乾这边,林墨一袭青色官服,步履从容走到场中央。 身后几个太监,抬着两个用红绸盖着的大酒坛,吃力地放在木桌上。 “林大人,咱们这就开始吧!”拓跋宏站起身,冷嘲热讽道。 “别磨蹭了,反正你今天输定了!” 林墨拱手:“远来是客,客随主便。” “今日比酒,规矩我定,如何?” “随便定!”拓跋宏根本没把林墨放眼里。 “爽快!”林墨走到桌前,掀开红绸。 两个酒坛,一黑一白。 “黑坛里,是你们北蛮带来的极品马奶酒。” “白坛里,是我大乾的九天仙酿。”林墨拍了拍白坛。 “规矩简单,一人一碗,轮流喝。” “谁先倒下,谁输。” 呼延赞上前一步,声音粗哑:“什么狗屁九天仙酿?老子只喝北蛮的酒!” “可以!”林墨不以为意。 “你喝马奶酒,我喝大乾仙酿。公平合理。”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马奶酒度数极低,喝几大碗顶多撑肚子。 林墨自己喝仙酿,岂不吃亏? 刘烈在台上急得直搓手,搞不懂林墨到底玩什么把戏? 拓跋宏眼珠一转,觉得有诈,但看不出破绽。 他大声应允:“好!按你说的办!” 比斗正式开始。 两个海碗摆在桌上。太监倒酒。 黑坛倒出乳白色液体,带着羊膻味。 白坛倒出清澈透明的酒液,刚一倒出,霸道至极的酒香冲天而起,瞬间盖过膻味。 前排官员闻到酒香,猛吸鼻子,交头接耳,称赞好酒。 呼延赞端起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 他喝完后,将粗瓷碗重重砸在桌案上,挑衅地抹了一把胡须沾染的酒渍:“该你了,南朝的酸儒!” 林墨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白瓷碗。 碗中液体,清亮透彻,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一股醇厚霸道的酒香,直冲云霄。 这股香味对于嗜酒如命的草原人而言,简直是致命诱惑。 呼延赞抽动鼻翼,喉结上下滚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平日里当水喝的马奶酒。 再闻闻,林墨碗里飘出的味道,肚里的馋虫,全被勾了起来。 就在林墨仰起头,准备将那碗六十度纯粮酿造的“闷倒驴”送入口中时。 一只长满黑毛的粗壮手臂,横插过来,一把按住了碗沿。 “慢着!”呼延赞瞪圆牛眼,神色贪婪地盯着那碗清液。 “你喝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墨故作诧异:“大乾仙酿啊。” “方才说好的,你喝你的马奶酒,我喝我的仙酿,互不干涉。” “放屁!”呼延赞怒骂一声,蛮横地夺过白瓷碗。 “真正的勇士,只喝最烈的酒!” “你这酸儒喝这么好的东西,暴殄天物!” “老子要喝这个!” 高台之上,拓跋宏变了脸色,出声喝止:“呼延赞,休要中计!给我退下!” 此刻,呼延赞被那股惊世骇俗的酒香迷了心窍,哪里听得进劝。 他大笑几声:“使臣大人多虑了,南朝人酿的酒,再烈能烈到哪去?” “顶多是香气浓郁罢了。” “看我一口干了它!” 林墨退后半步,摊开双手:“这酒极烈,凡人体质难以承受。” “还请壮士三思。” “切!区区南蛮小酒,能难得了我?”呼延赞一声嗤笑,直接端起酒碗。 仰起脖颈,将那碗高纯度白酒,如长鲸吸水般灌入喉中。 辛辣! 滚烫! 宛如吞下了一团燃烧烈火! 酒液顺着食道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犹如刀割火燎。 呼延赞常年饮用十几度的发酵酒,何曾遭遇过现代蒸馏技术的降维打击? 这六十多度的酒精,瞬间直冲脑门。 他甚至来不及品尝回甘,整张脸便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酒!”他强撑着大吼一声,试图维持草原第一勇士的威严。 然而,高浓度酒精的麻痹作用,来得极其迅猛。 下一秒,呼延赞的双腿,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林墨,大着舌头嘟囔:“再……再来一碗……” 话音未落,这座铁塔般的巨汉双眼一翻,庞大的身躯向前栽倒。 “砰”的一声,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地尘土。 呼延赞鼾声如雷,烂醉如泥。 全场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停滞了。 什么情况? 仅仅一碗酒,就把名震草原的北蛮第一勇士,给放倒了? 刘烈激动的从龙椅上站起,双手紧握成拳,若非顾忌帝王威仪,他恨不得仰头大笑。 武太后坐在珠帘后,保养得宜的指甲,生生折断在掌心。 她眼神怨毒地盯着场中那个青衣官员,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林墨掸了掸衣袖,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拓跋宏,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拓跋使臣,胜负已分。” “赶紧带着你们的人,滚回草原吧!” 拓跋宏指着地上的呼延赞,气得浑身发抖,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草原人重诺,众目睽睽之下输了比斗,若再强词夺理,北蛮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好!大乾威武!林大人威武!” “皇上万岁!”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高呼。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午门广场。 被北蛮欺压多年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彻底释放。 林墨立于声浪中心,神色从容。 这场胜利,不仅保住了长乐公主,更在民间为皇帝刘烈,树立崇高威望。 北蛮使团灰溜溜地离开了京城。和亲纳贡的屈辱条约沦为废纸,朝堂格局随之发生微妙偏转。 那些原本依附武太后的骑墙派官员,敏锐地嗅到了风向变化。 皇帝羽翼渐丰,身边又多了一个算无遗策的林墨。 这大乾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夜幕低垂,慈宁宫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烛火。 武太后屏退所有宫人,独留武承嗣一人在殿内。 “蠢货!一群饭桶!” 武太后将案上物品尽数扫落,胸口剧烈起伏。 “拓跋宏是个废物,你也是个废物!” “哀家费尽心机布下的局,竟被一个小太医,用区区一碗酒破了!” 武承嗣跪在满地狼藉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娘娘息怒。” “林墨这小子邪门得很,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我们不如……” 第45章 赐婚毒计,一石三鸟 “愚蠢!”武承嗣话还没完说完,武太后便凤眼一瞪,厉声怒斥。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还敢想这种歪招?” “之前几次三番想弄死他,结果呢?” “不是被人救了,就是让他自己给化解了!” “现在倒好,他身边随时跟着冷月那个小贱人,时刻贴身保护,连只苍蝇都接近不了!” “更何况,你忘了镇国公那个老狐狸,前几日给哀家说的话了吗?” 武承嗣浑身一颤,立马想起了,镇国公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姐姐是说,之前国公爷警告我们,京城乃天子脚下,需以和为贵,不宜妄动刀兵……” “哼,什么不宜妄动刀兵!”武太后坐回凤榻,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他萧远山,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滑头!” “林墨现在是皇帝的宝贝疙瘩,他要是死在京城……” “皇帝发起疯来,萧远山也得跟着把整个京城,闹得天翻地覆!” 武承嗣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这才意识到,林墨如今的地位,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七品小御医了。 他不仅是皇帝的心腹,现在连中立的镇国公萧远山,都隐晦地表示要保他。 “那……那可怎么办啊,姐姐?”武承嗣彻底没了主意,哭丧着脸道。 “难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林墨继续做大。” “一直帮着小皇帝,把我们武家的势力,一点点蚕食干净吗?” “哼!”武太后冷哼一声,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突然,武承嗣猛地一拍大腿,兴冲冲道:“姐姐!我想到了!”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咱们杀不了他,那就废了他!” “有屁快放!”武太后不耐烦地睁开凤眸。 武承嗣连忙说道:“姐姐,您把安宁嫁给他!” “什么?”武太后猛地坐直了身子,又惊又怒。 “你让哀家把最疼爱的安宁,嫁给林墨这个小混蛋?” “武承嗣,你是不是疯了!” 安宁公主刘婧,是武太后与先帝所生的小女儿,也是她唯一的亲生骨肉。 自小娇生惯养,刁蛮任性,可谓是她武太后的心尖子。 “姐姐,您听我解释!”武承嗣急忙道。 “这可不是便宜他,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啊!” 他见武太后神色稍缓,继续说道:“第一,我大乾祖上有训,驸马不得干预朝政,更不能手握实权!” “只要林墨成了我大乾的驸马爷,他就得在朝堂交权,安心做个皇亲国戚。” “以后朝堂之上,他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这不比杀了他还管用?” 武太后眼神一动,似乎品出点味道来了。 武承嗣见状,说得更起劲了:“第二,离间之计!” “你想想,皇帝那么器重林墨,冷月那个小贱人更是跟他不清不楚。” “您这一道赐婚懿旨下去,皇帝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林墨,以后会变成我们武家的人了?” “冷月会怎么想?她能甘心自己的心上人娶了公主?”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内部自己就得先乱起来!” “这第三嘛……”武承嗣嘿嘿一笑。 “姐姐,平心而论,这林墨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他的才华,那可是实打实的。” “安宁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京城里那些王孙公子,哪个不是酒囊饭袋?” “能配得上我们安宁的,还真找不出几个。” “把安宁嫁给林墨,既能把他绑在我们武家的船上,也算是给安宁找了个才华横溢的良人,这完全不亏啊!” 一席话,说得武太后茅塞顿开。 对啊! 她怎么没想到呢? 杀了林墨,固然解气,但风险太大,而且只会让皇帝更恨自己。 可若是把他变成自己人…… 或者变成一个被拔了牙去了爪的废人,那才叫真正的诛心! 一个没有了朝堂权力的林墨,就算有再多奇思妙想,也不过是个空谈阔论的驸马爷,再也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威胁。 还能顺便恶心一下皇帝和冷月,一箭双雕! “呵呵,好一个釜底抽薪!”武太后笑眯眯地看向武承嗣,难得地给了一个赞许眼神。 “承嗣,你总算办了件聪明事。” “嘿嘿,都是姐姐教导有方。”武承嗣嘿嘿一笑,连忙恭维道。 “不过,安宁那个丫头,眼高于顶,性子又刁蛮,未必肯乖乖嫁给一个太医出身的人。”武太后沉吟道。 “这事好办!”武承嗣眼珠一转,“姐姐,您忘了长乐了?” “那丫头不是刚被林墨救了,不用嫁到草原和亲了吗?” “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感激他呢。” “您让长乐以感恩为由,在府里设宴款待林墨,再让安宁也过去,就说是姐妹叙话。” “让安宁亲自见见那个林墨。” “以我们安宁的性子,只要她自己看上了,那林墨还能跑得掉?” “嗯,这个主意不错。”武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林墨啊林墨,你不是能耐吗?不是会玩弄人心吗? 哀家倒要看看,这温柔乡,英雄冢,你闯不闯得过! “来人!”武太后对着门外喊道。 一名心腹太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恭敬行礼,“娘娘,不知您有何吩咐?” “传哀家口谕,命长乐公主明日在府设宴,款待护国有功的林墨林大人。” “另外,让安宁公主明日也过去,陪她皇姐说说话。” “是,奴才遵旨。”太监领命,悄然退下。 第二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青顶马车,停在了长乐公主府门前。 林墨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门口那块“公主府”的烫金牌匾,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长乐公主,皇帝刘烈的亲妹妹,年仅十六。 之前北蛮使团,点名要她去和亲,闹得满城风雨。 最后还是自己用一碗“闷倒驴”,把这事给搅黄了。 按理说,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对方设宴感谢,合情合理。 可不知为何,林墨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 特别是这请柬,还是通过太后那边递过来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老妖婆又想玩什么花样?” 林墨摩挲着下巴,脸上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快进去吧。”身旁,冷月跟在林墨身边,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她一身便服,长发束起,少了几分军营里的杀伐之气,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女儿态。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顿饭,可能没那么好吃。”林墨笑了笑,迈步走上台阶。 公主府的管家早就候在门口,一见林墨,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林大人,您可算来了!” “我们家公主都念叨您好几回了!” 穿过几重庭院,两人被引到了一处临水小榭。 水榭布置得极为雅致,纱幔轻垂,熏香袅袅。 一位身穿鹅黄色宫装的少女,正端坐在主位上,见到林墨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第46章 智斗安宁公主 那人便是长乐公主刘玥。 少女明眸皓齿,身姿纤弱,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谙世事的纯真和甜美。 但看向林墨的眼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之情。 “长乐见过林大人。”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如同黄鹂出谷,清脆悦耳。 “公主殿下折煞下官了,快快请起。”林墨赶紧拱手还礼。 “林大人快请坐。”长乐公主引着林墨入座,又对冷月点了点头。 “表姐也请坐。” 看得出来,她对冷月有几分敬畏与疏离,但还是尽力表现出身为主人的热情。 宴席很快开始,菜肴精致,酒水甘醇。 长乐公主显然不善言辞,但还是努力找着话题,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林墨。 “林大人,那日多谢你。”她端起酒杯,小脸微红。 “若不是你,长乐恐怕已经……已经要去那苦寒的北蛮了。” “公主言重了,为人臣子,替君分忧,乃是分内之事。”林墨客气地举杯回应。 这小丫头片子,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跟个小粉丝似的? 林墨心里暗想:哥的魅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冷月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吃着菜,但眼角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林墨和长乐公主。 当她看到长乐公主,那满是崇拜和羞怯的眼神时。 夹菜的筷子不由得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发酸。 就在现场气氛还算融洽的时候,水榭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狗叫声。 “砰!” 一声巨响,水榭的木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林墨眉头微皱,循声望去,暗自纳闷:是谁敢在公主府上如此嚣张?活腻歪了吗? 来人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穿一身火红色的骑装,将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 她容貌极美,凤眼琼鼻,肌肤胜雪,只是那双美眸里,却满是骄纵和蛮横。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条半人高的黑色恶犬,毛色油亮,肌肉虬结,龇着锋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头发怵。 “皇姐,听说你这有好酒好菜,怎么也不叫上我呀?”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银铃,但语气却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蛮横气势。 长乐公主看到来人,脸色微微一白,连忙起身:“安宁,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武太后的心肝宝贝,安宁公主刘婧。 林墨心中一动,暗道:“正主儿终于来了。” 安宁公主娇哼一声,没理会长乐。 她目光径直落在林墨身上,从头到脚地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最近闻名京城的林墨?”她双手抱胸,语气傲慢。 林墨放下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正是下官。” “长得倒还算人模狗样。”安宁公主撇了撇嘴。 “就是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耍嘴皮子的绣花枕头。” 长乐公主急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安宁,不许对林大人无礼!” “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安宁公主嗤笑一声,甩开她的手,“皇姐,你也太天真了。” “不过是赢了一场酒局,就把你感动成这样?” “说不定那天就是他跟那北蛮人串通好了,故意演的一出戏,专门骗你这种傻丫头的!” “你!”长乐公主气得直跺脚。 林墨算是看明白了,这安宁公主很可能就是被太后故意派来砸场子,顺便试探自己斤两的。 跟这种被惯坏的熊孩子,讲道理是没用的,你得比她更横,更不讲理。 “公主殿下说笑了。”林墨靠在椅子上,连起身的打算都没有,慢悠悠道。 “我这人比较懒,喜欢用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解决问题。” “没空和别人演戏。” 安宁公主没想到,他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不由得一愣。 她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对她阿谀奉承,百依百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用这种慵懒散漫的态度,跟她顶嘴。 “大胆!见到本公主,为何不跪下行礼?”跟在安宁公主身后的太监,立刻尖声呵斥。 “哦?”林墨挑了挑眉,“我见皇上都不用跪,见个公主倒要跪了?” “难道,区区公主,竟然比皇上还大?” 一句话,直接把那太监噎得脸色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宁公主俏脸一沉,“好个伶牙俐齿的家伙!” 她拍了拍身边那条恶犬的头,“黑风,去,跟那个家伙好好亲近亲近!” “汪汪汪!” 那名叫“黑风”的西域恶犬,得了主人的命令,立马放声狂吠。 只见四肢一蹬,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林墨扑了过去! “小心!” 长乐公主吓得尖叫出声。 冷月眉头一皱,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剑柄上。 然而,林墨却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就在那恶犬,即将扑到他面前的瞬间。 他手腕一翻,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指间无声无息地射出。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恶犬脖颈处的一个穴位。 那气势汹汹的恶犬,在半空中身形一僵,随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四肢抽搐了两下,便眼皮一翻,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火石。 水榭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长乐公主捂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安宁公主那张俏脸上,更是写满了震惊。 这“黑风”是西域进贡的獒王后代,凶猛无比。 曾经一口咬死过,一头闯入猎场的野猪,怎么就这么倒了? “你……你对我的黑风做了什么?”安宁公主又惊又怒地指着林墨。 “没什么,看它太兴奋了,让它睡一会儿。”林墨云淡风轻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了翻身,这银针,涂上了他特制的麻药,连牛马都能顷刻放倒,别说区区一头恶犬了。 “你!”安宁公主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公主殿下,我这是为你好。”林墨一脸诚恳,慢条斯理道。 “女儿家家的,有空多读读书,修身养性,比养条狗强多了。” 说完,林墨不再理会她,转身对已经看傻了的长乐公主拱了拱手。 “公主殿下,多谢款待。” “林某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他又对冷月使了个眼色。 冷月强忍着笑意,站起身,跟着林墨一起向外走去。 直到林墨的身影,消失在水榭的拐角处,安宁公主才仿佛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过来。 “混蛋!你给我站住!” 她双手叉腰,气的连连跺脚。 这个臭男人!好大的胆子! 连母后都没说过我,他竟然敢当面这么教训我? 他怎么敢的? 安宁公主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一个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 这种感觉,让人又羞又怒,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新鲜和刺激。 安宁公主看着林墨离去的方向,紧紧攥住了粉拳。 林墨! 本公主记住你了! 总有一天,本公主会让你跪在本公主脚下,心甘情愿地当本公主的狗! 不,比狗还听话! 第47章 边关急报,请诛林墨 几天后,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一片压抑。 就在刚刚,一匹快马从八百里外加急而来,带来了足以让整个大乾王朝震动的惊天噩耗。 北蛮可汗拓跋雄,因和亲岁贡被拒,第一勇士呼延赞在金殿斗酒中被废,勃然大怒。 他认为,这是大乾王朝对他,和整个北蛮的公然羞辱。 这位素来以残暴和野心著称的草原雄主,迅速集结十万铁骑,正朝着大乾的西北门户玉门关,气势汹汹杀来! “十万铁骑!我的天呐!” “北蛮人这是疯了吗?他们是想跟我们全面开战啊!” “玉门关守军不过一万,如何抵挡十万如狼似虎的北蛮铁骑?” 消息一出,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大殿之上乱得像个菜市场。 以兵部尚书张金为首的主战派,个个义愤填膺。 高呼要调集全国兵马,与北蛮决一死战,一雪前耻。 而以左相陈敬为首的主和派,则个个面如土色。 认为国库空虚,兵力不足,不宜轻启战端。 主张立刻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前往北蛮谢罪,平息那位可汗的怒火。 “北蛮欺人太甚,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以为我大乾无人了!” “战什么战?拿什么战?国库里能动的银子,还够不够给神武营发三个月的军饷?” “没错!打仗打的是钱粮,不是靠嘴!” “陈相,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大乾将士,何曾怕过一死!” “张大人,你这是匹夫之勇!一旦开战,生灵涂炭,流离失所的,还不是我大乾的百姓!” 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差点就在金銮殿上打起来。 龙椅上,年轻的皇帝刘烈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金色扶手。 他既愤怒于北蛮的嚣张,又忧心于大乾的处境。 打,他没底气。 和,他不甘心! 就在这时,珠帘之后,传来一道冷冽又威严的声音。 “够了!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武太后发话了。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片朦胧珠帘。 “皇帝!”武太后语气不善,厉声质问。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烈心中一沉,“母后,儿臣……” “哀家早就说过,北蛮乃虎狼之邦,只可安抚,不可激怒!”武太后直接打断,声音陡然拔高。 “你倒好,宠信佞臣,在金殿之上故意羞辱北蛮使者,废其第一勇士!” “现在好了,人家兵临城下,整整十万大军压境!” “哀家看你怎么办!”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烈心头。 太后党羽立刻心领神会,御史中丞薛睿当即出列,跪地泣声道:“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此番兵祸,皆因林墨一人而起!” “他妖言惑众,蛊惑圣听,致使国家陷入危难之境!” “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林墨革职查办,绑送至玉门关外,交给北蛮可汗发落,以平息战火,拯救我大乾万千黎民于水火啊!” “臣等附议!” “请陛下交出林墨,以谢天下!” 一时间,太后一党和那些墙头草官员,跪倒了一大片,声泪俱下地要求皇帝牺牲林墨。 他们的算盘打得极响—— 把林墨交出去,如果北蛮退兵,那就证明太后的决策英明,皇帝识人不明,威望大受打击。 如果北蛮不退兵,那皇帝就失去了一大臂助。 到时他们正好可以借着战败的名义,逼皇帝下罪己诏,甚至退位。 无论如何,他们都稳赚不赔。 刘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底下那群跪地大臣,半天说不出话来。 让他交出林墨? 那个几次三番救他于水火,为他出谋划策,帮他稳固皇位的林墨? 那个他已经视作最大依仗的林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若是不交,这十万大军压境的死局,又该如何破解? 刘烈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进退维谷。 整个金銮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之上,等着看这位年轻的皇帝,如何做出这个艰难的抉择。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慵懒的声音,从百官队列中,悠悠传来。 “啧啧,大敌当前,诸位不思如何破局,直接卖敌求荣,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墨一袭青色官服,双手拢在袖中,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惶恐,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笑意。 仿佛眼前这十万敌军压境的军国大事,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无聊闹剧。 “林墨!你还敢妖言惑众!”御史中丞薛睿,脸色涨红,指着他怒斥。 “大祸临头,皆因你起,你还有脸站在这里呱燥!” “薛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墨掏了掏耳朵。 “北蛮人想打过来,是因为他们贪婪,是因为他们是狼。” “狼想吃羊,难道要怪羊长得太肥美吗?” “你这是什么道理?” “你……你强词夺理!” “是不是强词夺理,大家心里都清楚。”林墨环视一周。 目光从那些叫嚣着要牺牲他的官员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龙椅上方的珠帘上。 “太后娘娘,各位大人,你们是不是觉得,北蛮十万铁骑,就天下无敌了?” “玉门关就一定守不住了?” 兵部尚书张金,叹了口气:“林大人,你非行伍中人,有所不知。” “北蛮铁骑,来去如风,悍不畏死,其战力远非我大乾边军可比。” “十万对一万,兵力悬殊,玉门关……危在旦夕啊!” “危在旦夕?”林墨笑了,“下官却觉得未必。” 他上前一步,走到大殿中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北蛮十万铁骑,在我林某人看来,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墨。 土鸡瓦狗? 那可是让历代大乾皇帝都头疼不已,号称踏平草原无敌手的北蛮铁骑啊! 你一个太医,口气也太大了吧! “疯了!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狂妄!简直是狂妄至极!” “陛下,此人已经神志不清,断不可信啊!” 连龙椅上的刘烈都愣住了,心里直打鼓: 林爱卿啊,我知道你厉害,可这次是十万大军啊,不是拼酒,不是辩论,这牛吹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珠帘后的武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 她原本还担心,林墨又有什么诡辩之词,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死,说出这种贻笑大方的话来。 好,很好! 哀家就看你怎么收场! 第48章 军令状与赐婚 面对满朝的讥讽和质疑,林墨毫不在意。 他对着龙椅上的刘烈,朗声说道:“陛下!” “臣恳请陛下让臣全权接管军器监!” “只要陛下信臣,臣保证,不出几天,臣便能打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武器!” “届时,臣将亲赴玉门关!” 林墨顿了顿,随即拔高了音量,一语惊人。 “只要那北蛮可汗拓跋雄,敢靠近玉门关城墙一千步之内!” “臣,便能于万军从中,当场将其斩杀!” 这话让整个金銮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林墨这番惊世骇俗的狂言,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一千步之外,取敌将首级? 这是在说书吗? 这个林墨,莫不是真的疯了? 金銮殿上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一千步之外,取上将首级?” “他以为他是谁?天神下凡吗?” “我看他是话本看多了,脑子都看糊涂了!” “陛下,不能再让他胡闹下去了!” “没错!这跳梁小丑,分明是拿国之大事当儿戏!” 以左相陈敬和御史中丞薛睿为首的官员们,义愤填膺,立马对林墨展开围攻。 就连一向支持林墨的王喜,此刻也是一脸呆滞,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大人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吧? 兵部尚书张金更是连连摇头,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林大人,军国大事,岂能信口开河!” “你可知,欺君罔上,乃是灭族之罪!” 龙椅上,刘烈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汗珠。 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林墨说的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常理,根本不可能实现。 可情感上,他却又一次次见证了,林墨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 从伪造喜脉,到以工代赈,再到仙酿退敌……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创造奇迹! 这一次,他还能做到吗? 刘烈紧盯着林墨的眼睛,企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和心虚。 然而,没有。 林墨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却又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自信和力量。 仿佛那所谓的十万铁骑,在他眼中,真的只是土鸡瓦狗。 赌! 还是不赌? 赌赢了,大乾将一雪前耻,他这个皇帝的威望将如日中天,彻底压过太后! 赌输了,林墨人头落地,他这个皇帝也将沦为天下笑柄,很可能皇位不保。 “林墨!”刘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可知,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 “臣,知道。”林墨神色不变,朗声回应,“君前无戏言!” 他对着刘烈深深作揖行礼。 “臣今日,愿当着满朝文武,立下军令状!” “若七天之内,臣造不出可退敌之利器;若到了玉门关,臣杀不了那北蛮可汗!” “不用陛下下旨,不用满朝弹劾,臣,愿自刎于金銮殿前,以谢天下!” 军令状! 这三个字一出,大殿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林墨竟然玩真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军令状一旦立下,白纸黑字,君前无悔,到时候完不成,神仙也救不了他。 刘烈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着跪在地上,身形挺拔的林墨,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从心底涌了上来。 怕什么! 朕自登基以来,处处受制于人,活得像个傀儡! 是林墨,让朕第一次尝到了,手握权力的滋味! 是林墨,让朕看到了,摆脱太后掌控的希望! 既然他敢赌上自己的性命,朕,为何不敢陪他,赌上这一把! “好!”刘烈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朕,准了!” “朕命你即刻起,全权接管军器监,所有工匠、物料,任你调配!” “户部、工部全力配合,若有违令者,先斩后奏!” “朕再命禁军统领冷月,率一万禁军精锐,护你周全,并随你一同出征玉门关!” “陛下圣明!”冷月立刻出列,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满朝文武都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皇帝竟然也跟着林墨一起疯了! 太后党众人脸色大变,左相陈敬急忙出列:“陛下,万万不可啊!” “此举太过儿戏,无异于将国家安危,系于一人之手,请陛下三思啊!” “朕意已决,无需多言!”刘烈大手一挥,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帝王霸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太后,突然发话了。 “且慢!”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太后要出手阻止这场闹剧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只听珠帘后,武太后用一种赞许的语气说道:“林墨你忠勇可嘉,甘为国家冒此奇险,哀家深感欣慰。” 众人瞠目结舌,一脸问号。 太后这是……吃错药了? 她不是最恨林墨的吗? 怎么还夸上他了? 林墨心中也是一凛,眉头微皱。 只见武太后话锋一转:“国有此等栋梁,理应重赏。” “哀家看林墨尚未婚配,哀家膝下有一女,名安宁,年方十六,性情温婉,容貌出众。” “哀家决定,将安宁公主,赐婚于林墨。” “待林墨从边关凯旋之日,便为他们举行大婚!”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把太后最疼爱的安宁公主,嫁给林墨? 这是什么操作? 这已经不是拉拢了,这是要把林墨直接变成皇亲国戚,武家最核心的自己人啊! 站在殿外的冷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 刘烈也是一脸错愕,完全搞不懂太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只有林墨,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瞬间就明白了,武太后这步棋的歹毒之处。 赐婚! 好一招毒计! 他要是接了这旨意,就等于打上了武家的标签。 皇帝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猜忌,他已经秘密投靠了太后? 冷月呢? 她能接受,自己的男人,娶了死对头的女儿吗? 这还没完! 只听武太后继续说道:“国难当头,我大乾皇室理应与将士同在。” “此次林大人出征边关,路途遥远,风险重重。” “就让安宁公主,代表我大乾皇室,随军出征,以慰劳将士,彰显我大乾抗敌之决心吧!” 此言一出,林墨不禁眉头大皱。 第49章 醋海翻波,郑重承诺 让安宁公主跟着自己去边关? 这哪里是皇室劳军,分明是派了一个贴身的美女间谍,来监视自己,腐化自己! 从京城到玉门关,路途漫漫长达数月。 一个正值妙龄、国色天香的公主,天天在你身边晃悠,对你嘘寒问暖,柔情蜜意,哪个男人能顶得住? 只要自己在路上,跟安宁公主发生了点什么。 那自己在外人眼中,等于彻底被绑死在武家的战车上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到时候,就算自己真的在边关立下不世之功,这功劳,也得算在武家头上! 他林墨,就成了为武家做嫁衣的工具人! 毒! 实在是太毒了! 这一招,阳谋阴谋环环相扣,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拒绝赐婚? 那就是抗旨,公然打太后的脸,正好给了太后党发难的借口。 拒绝安宁随军?理由呢? 难道说怕自己把持不住? 那岂不是更让人笑话! 大殿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墨身上。 大家都在看,面对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或者说“陷阱”,他要如何应对。 林墨心中念头急转,利弊得失瞬间权衡清楚。 想要军权,想要掌管军器监,想要去边关建功立业,彻底扭转乾坤,就必须接下太后这个招。 这是阳谋,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那就接着! 不就是个刁蛮公主吗? 哥还治不了你了? 想在路上拿下我? 呵呵,老妖婆,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林墨的定力了。 也罢,就让你女儿跟着,正好让她亲眼看看,你未来的女婿,是如何创造奇迹的! 想到这里,林墨毫不犹豫地对着珠帘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洪亮。 “臣林墨,寸功未立,愧不敢当!” “但太后厚爱,臣不敢不从!” “臣,遵旨谢恩!” 退朝的钟声敲响,百官们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情,三三两两地散去。 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林墨立下生死军令状,要单挑北蛮十万大军。 皇帝力排众议,鼎力支持。 太后一反常态,不仅不打压,反而把最宝贝的女儿都送了出去。 这大乾的天,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林墨在一众同情、讥讽、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面色平静地走出了金銮殿。 他刚走到午门,一个带着满身煞气的倩影,就从旁边闪了出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快步走向宫门外。 那人正是冷月。 此刻的她,俏脸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漂亮的眼眸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林墨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也不反抗,任由她拉着。 两人一言不发地回到林府,刚一进后院,冷月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唰的一声抽出长剑,对着院子里的一座假山,就是一顿疯狂劈砍! “锵!锵!锵!” 剑光闪烁,碎石纷飞。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禁军统领,此刻却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姑娘,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醋意。 下人们吓得躲得远远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墨叹了口气,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他走到冷月身后,看着那座无辜的假山,被削得面目全非,不由得有些心疼。 那可是花了不少银子,买的太湖石啊! “砍够了没?这玩意儿挺贵的。”林墨开口道。 冷月动作一滞,猛地回头,一双泛红的美眸瞪着他:“你还有心情心疼石头?” “你都要当驸马了!娶太后那个老妖婆的女儿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哭腔。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是不是觉得娶了公主,就能一步登天,飞黄腾达了?” “我算什么?我冷月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帮你打架的工具?” 林墨看着她委屈又愤怒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别碰我!”冷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手中长剑,直接横在了两人中间,剑尖离林墨的喉咙,只有不到三寸。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冷月咬着牙说道,但握着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林墨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锋,又上前了一步。 冰冷的剑尖,瞬间抵住了他的喉结。 “好啊,你杀吧!”林墨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要是觉得,我是那种贪图富贵、攀附权势的小人,那你就动手。” “能死在你手里,也算值了。” 他的眼神,坦荡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冷月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她手里的剑,瞬间重如千斤。 杀他? 她怎么下得去手? 这个男人,为她吸过毒血,为她治过顽疾,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他的怀抱,他的吻,他送的香水和袖箭……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冷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你混蛋!”她骂了一句,手腕一抖,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墨趁机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呜……”冷月再也绷不住了,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用拳头捶打着他的后背,一下比一下重。 “你为什么不拒绝?你为什么答应她?” “你知不知道,我听到太后说要把安宁公主嫁给你的时候,心都快碎了!” “傻瓜!”林墨任由她捶打,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以为我愿意吗?” “那是老妖婆的阳谋,我根本没得选。” 他将太后的毒计,原原本本地跟冷月分析了一遍。 “我要是不答应,就拿不到军器监的控制权,造不出新武器,去不了边关。” “到时候军令状完不成,死路一条。” “我答应了,虽然要带着安宁那个拖油瓶,但至少,我们还有赢的机会。” 冷月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那……那她跟着你,万一……” “万一什么?”林墨捏了捏她的脸蛋,“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一个被惯坏的刁蛮公主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你放心,从京城到玉门关,我保证跟她保持三尺以上的距离,连她一根头发丝都不会碰。” “真的?”冷月抽了抽鼻子,将信将疑。 安宁公主的美貌,众人皆知,闻名京城,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是真的!”林墨捧着她的脸,一脸严肃道。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这句直白的情话,让冷月俏脸微红,心里的那点酸意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油嘴滑舌!”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林墨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心中一动,捧起她梨花带雨的俏脸,低头吻了下去。 第50章 辞别后宫,美人恩重 良久,唇分。 冷月靠在林墨怀里,气息微喘,脸颊绯红。 “月儿,”林墨抚摸着她的长发,突然开口道。 “嗯?” “等我们这次从边关立下不世之功,凯旋归来。”林墨看着她的眼睛,神色郑重。 “我就去求皇上,请他下旨,把你也赐婚给我。” “啊?”冷月猛地抬起头,一脸呆萌。 “那个安宁公主,是太后硬塞给我的,我没办法。” “但你,必须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林墨柔声道。 “到时候,你们两个,虽为平妻,但你大她小!” 平妻! 冷月彻底呆住了。 在大乾,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真正的平妻,却极为罕见。 那意味着,两个妻子地位等同。 让她和公主平起平坐? 这……这怎么可能! “不行!这不合规矩!我怎么能跟公主……” “我说行就行!”林墨打断她的话,“规矩是人定的!” “等我打赢了北蛮,我就是大乾最大的功臣!” “到时候,我跟皇上要个恩典,他肯定会给!” 看着林墨那自信满满,甚至有些狂妄霸道的样子,冷月不禁心头一颤。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总是有办法,把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嗯,我相信你!” 她重重点头,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轻声应道。 一场醋海风波,就此平息。 …… 安抚好了冷月,林墨还得进宫一趟。 他先去了御书房,费了一番口舌。 总算让皇帝刘烈相信,这次边关之行,绝无闪失,肯定能旗开得胜。 随后,林墨赶到凤仪宫。 皇后慕容雪,已经听说了早朝之事,一见到他,就红了眼圈。 “你……你怎么能立下那样的军令状?实在太危险了!” 她拉着林墨的手,满脸都是担忧,“还有那个安宁,太后她……”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墨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照顾好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等我回来。” 慕容雪的脸微微一红,感受着腹中那微弱的生命律动,含羞点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亲手缝制的平安符,塞到林墨手里:“一定要平安回来。” “一定!” 告别了皇后,林墨又被淑妃和华妃堵在了御花园。 淑妃陈瑶依旧是那副娇滴滴的模样,递上了一盒顶级人参:“林大人此去边关,鞍马劳顿,定要保重身体。” “我父亲已经传信给西北的门生故吏,让他们在粮草上,多关照林大人。” 林墨心中了然,左相这是在示好,也是在两头下注。 “多谢淑妃娘娘,也替我多谢陈相。” 华妃萧红叶则直接得多,她让人递给林墨一个药箱,里面是军中各种名贵伤药。 “小子,去了边关,别给我大乾丢人!” “拿出你那股狂劲儿,给那帮北蛮杂碎一点颜色看看!” “我爹说了,神武营会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玉门关!” 看来,镇国公也跟着表态了。 林墨心中大定。 早朝时自己这一番豪言壮语,总算是把这些老狐狸们都给撬动了。 带着后宫女人们的牵挂和各方势力的许诺,林墨离开皇宫,径直朝着军器监而去。 军器监,位于京城南郊,是一片占地广阔的官署。 这里常年戒备森严,高墙耸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煤灰和木料混合的奇怪味道。 当林墨带着冷月,在一队禁军的护卫下,手持皇帝御令来到这里时。 迎接他的,是一群面色不善的工匠。 为首的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手上布满了厚厚老茧和烫伤疤痕。 他是军器监少监鲁兴,乃鲁班十六世孙,是大乾公认的最顶尖铸造大师。 此人脾气和他的手艺一样,可谓又臭又硬。 “你就是林墨?”鲁兴斜着眼,上下打量着林墨,眼神里满是不屑和轻蔑。 “一个太医,也敢来我们军器监指手画脚?你该不会是早朝时喝多了吧?” 他身后的工匠们,也都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这群人,个个身负绝技,最瞧不起的就是林墨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 更何况,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还想在七天内,造出什么“退敌利器”,简直是天方夜谭! “鲁大人是吧?”林墨也不生气,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递了过去。 “这是我画的新式武器图纸,有劳鲁大人过目。” 鲁兴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接过图纸,展开一看。 图纸上画着两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线条繁复,结构古怪。 旁边还标注着,一些他闻所未闻的名词。 什么“杠杆原理”、“力矩平衡”、“配重势能”…… “这……这画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鲁兴看了半天,眉头紧锁,不满道。 “简直是异想天开!纯属胡闹!” 他指着其中一幅图上,那个巨大的摇臂结构,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就这么一根木头杆子,能把上百斤的石头扔出去几百步远?” “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吗?” “就是!闻所未闻!”其他人立即连声附和。 “这小子肯定是疯了!” 工匠们也跟着起哄。 林墨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他就知道,跟一群只有经验,没有理论基础的古代工匠,讲现代物理学,无异于对牛弹琴。 “看来,光说不练是不行了。” 他走到院子里的一个废料堆旁,让人找来一根长木杆和一块垫脚石,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杠杆。 “鲁兴,你等看好了。” 林墨让一个身材壮硕的工匠,去搬旁边一块足有两百斤重的铁锭。 那工匠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只能让铁锭晃动一下。 “现在,把这块铁锭,放在木杆的这一头。”林墨指挥道。 然后,他走到木杆的另一头,用一根手指,轻轻向下一按。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那块两百斤重的铁锭,竟然被轻而易举地撬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鲁兴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犹如白日见鬼。 工匠们也是一片哗然,纷纷上前,围着那个简易的杠杆,摸来摸去,一脸的不可思议。 第51章 军器监立威,大杀器降世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墨淡淡道。 “这就是力学之道。” “如果这木杆足够长,给我一个支点,我甚至能撬动一座大山!” 他指着图纸上的抛石机,对已经陷入呆滞的鲁兴说道:“我这个东西,就是利用了这个原理。” “通过一个巨大配重箱下坠产生的力量,经过杠杆放大,就能将巨石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抛射出去。” 接着,林墨又指着另一张“三弓床弩”的图纸。 开始讲解“齿轮绞盘”的省力原理。 以及“复合弓片”的弹力叠加效应。 他说的理论,犹如晨钟暮鼓,重重敲在这些老工匠的心头。 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高深的理论,但林墨刚才那一指撬动铁锭的“神迹”,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鲁兴看着图纸,又瞧瞧林墨,脸上的轻蔑和怀疑,早已消失不见。 “林……林大人……”他睁大双眼,颤声道。 “您……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咱们造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林墨笑道。 “好!造!”鲁兴猛地一拍大腿。 “老夫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巧夺天工的设计!” “今天,老夫就陪你疯一把!”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工匠们,声如洪钟地吼道:“都他娘的别愣着了!” “所有人,听林大人调遣!” “谁敢偷懒耍滑,老夫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是!”工匠们齐声应和,神色敬畏。 就这样,林墨不费吹灰之力,轻松征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工匠,彻底掌控了军器监。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个军器监,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状态。 上百个炉子同时点火,日夜不息,熊熊的炉火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巨大的锻打声,木料的切割声,工匠的号子声,响彻云霄。 林墨脱下了官服,换上了一身短打,整天泡在工坊里,亲自指导工匠们制作每一个零件。 从齿轮的咬合精度,到弓片的韧性处理,再到配重箱的材料选择,他都亲力亲为,要求极其严苛。 鲁兴和一群老师傅,更是像着了魔一样,跟在林墨屁股后面,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当成圣旨。 他们亲眼看着,那些在图纸上,看起来异想天开的零件。 在林墨的精确指导下,被一个个精准地制造出来,然后巧妙地组合在一起。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七天后,两台狰狞的战争巨兽,终于在军器监的空地上,露出了它们的真容。 一台,是“配重式大型抛石机”。 它拥有一个,长达十余丈的巨大摇臂。 一头,是皮制的投掷索。 另一头,是一个可以装载上千斤沙石的巨大配重箱。 整个机身由坚硬的铁木打造,关键的转轴和齿轮,全部由精钢铸成。 看起来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远古巨兽。 另一台,则是“三弓床弩”。 它比寻常的床弩,要大上好几倍。 弩身上,并排安装着,三张用牛筋和钢丝复合制成的巨弓。 光是上弦,就需要十几个人合力,转动巨大的齿轮绞盘。 它的弩箭,也非同寻常,每一根都长达丈余,粗如儿臂。 箭头,是特制的破甲三棱锥,闪烁着森冷寒光。 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一杆短枪。 试射之日,军器监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靶场。 刘烈也悄悄地微服出宫,在冷月的护卫下,来到了现场。 “开始吧。”林墨对着鲁兴点了点头。 “抛石机准备!目标,三百步外,模拟土墙!”鲁兴兴奋地吼道。 工匠们合力将一块足有百斤重的巨石,放入投掷索。 随着一声令下,固定配重箱的卡榫被敲开。 数千斤的沙石,轰然下坠! 巨大的摇臂,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猛地挥起! “嗖——” 巨石瞬间被抛向空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 然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砸向了,三百步外那堵用夯土和木桩筑成的模拟城墙。 “轰隆!” 一声巨响!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待尘埃落定,所有人定睛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堵厚达三尺的土墙,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缺口! “咦?!” 刘烈双眼圆睁,霍然起身,紧紧抓住身旁的栏杆。 这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床弩准备!”林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目标,五百步外,三层重甲靶!” 十几名壮汉,合力转动绞盘,三张巨弓被缓缓拉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根丈八长的“短枪”,被装填入弩槽。 林墨亲自上前,校准了角度。 “放!” “嗡——” 沉闷的弓弦震动声,骤然响起! 那根巨大的弩箭,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下一秒,“噗”的一声闷响,从五百步外传来。 众人跑过去一看,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那根粗大的弩箭,竟然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三层叠在一起的铁制重甲。 余势不减,深深地钉入了后方的石墙之中,整个箭身都没入了一半! 五百步!贯穿三层重甲!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战场上,任何身穿盔甲的将军,在这东西面前,都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神迹……这简直是神迹啊!” 鲁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身后的工匠们,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看向林墨的眼神,满是钦佩与崇拜。 这一刻,在他们心中,林墨甚至足以比肩神明! 刘烈快步走到林墨身边,神色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林爱卿!你果然没骗朕!” “真是朕的肱股之臣啊!” 在刘烈看来,有了这两样大杀器,何愁北蛮不破! 林墨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跨时代科技,带来的就是降维打击。 拓跋雄,你的十万铁骑,不是很能打吗? 等着吧,我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做“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大军开拔在即,林墨带着这两样大杀器,浩浩荡荡地准备出征。 整个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都来为这位敢于挑战北蛮的年轻英雄送行。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林墨骑在马上,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那遥远的西北方向。 玉门关,我来了! 第52章 大军开拔,难缠公主 大军出征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招展,浩浩荡荡地驶出了京城。 百姓们的欢呼声渐渐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车轮滚滚和马蹄阵阵。 林墨并没有骑马,而是坐在一辆特制,宽大的马车里。 这辆马车,堪称移动的堡垒,车壁都夹了铁板,足以抵挡流矢。 但此刻,林墨宁愿在外面风吹日晒,也不想待在这堪比修罗场的车厢里。 车厢内,左边坐着一身戎装,抱剑闭目养神的冷月。 右边坐着满脸不耐烦,浑身写着“本公主不高兴”的安宁公主。 林墨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左右两边,各有一座冰山和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哎呀!这路怎么这么颠啊!骨头都要散架了!” 刚出城不到一个时辰,安宁公主就开始了她的第一次抱怨。 她揉着自己的腰,秀眉紧蹙,一脸的娇气。 冷月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道:“这是行军打仗,不是游山玩水,爱坐不坐。” 安宁公主被噎了一下,狠狠地瞪了冷月一眼,又把矛头转向了林墨。 “喂!林墨!本公主渴了,给我倒水!” 林墨耸耸肩,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水囊,递了过去。 安宁公主喝了一口,立刻“噗”地一下全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水啊!又苦又涩!怎么喝啊!” “军中用水,取自沿途井河,能解渴就不错了。”冷月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安宁公主气得俏脸通红,“本公主不喝这种水!” “我要喝玉泉山的泉水,还要用金丝楠木的炭火煮沸,再用雨前龙井的茶叶泡!”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习惯!” 林墨听得眼皮直跳。 “公主殿下,条件有限,您就将就一下吧。”林墨好声劝道。 “我不!我就不!”安宁公主开始耍赖。 “我不管,你们要是不给我弄来,我就不走了!” “你……”冷月握着剑柄的手,猛然一紧,显然是动了真火。 林墨赶紧按住冷月的香肩,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冲动。 跟熊孩子置气,犯不上! 林墨好说歹说,才把安宁公主安抚好。 到了中午,大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作为主帅,林墨他们吃的自然与普通将士不同。 有鸡鸭鱼肉,甚至腌制好的腊肉咸鱼,主打一个营养丰富、方便携带。 但安宁公主一看,一脸的嫌恶地捂着鼻子,不满道:“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 “连我府里的狗,吃的都比这个好!” 她把碗一推,说什么也不肯吃。 “随便你!反正又不是我们饿肚子!” 冷月一声嗤笑,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你!”林墨看着安宁公主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这个小祖宗要是饿出个好歹来,或者半路闹着要回去,自己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他眼珠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公主殿下,您稍等片刻。” 说完,他钻出马车,不多时,手里提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回来了。 这是他刚才让禁军士兵帮忙打的。 只见林墨从自己的随行包裹里,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 孜然、辣椒粉、胡椒、秘制香料…… 他在野兔身上熟练地刷上一层油,撒上各种调料,然后架在火上,慢慢翻烤。 很快,一股让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很快就从火堆上弥漫开来。 那香味,混合着肉香和香料的奇特气息,馋得周围的将士们双眼放光。 原本还一脸嫌弃的安宁公主,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两下,喉咙里“咕咚”一声,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她忍不住探出头来。 “独家秘制烤兔,尝尝?”林墨撕下一条金黄油亮的兔腿,递了过去。 安宁公主本来还想矜持一下。 但肚子的咕咕叫声,和那诱人无比的香味,让她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犹豫地接过兔腿,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多汁,肉香混合着各种奇特的香料,在味蕾上瞬间爆炸开来! 好吃! 太好吃了! 她从小到大,吃遍了山珍海味,御膳房的点心,也从未吃过如此粗犷而又美味的东西! 三下五除二,安宁公主就把一条兔腿,啃得干干净净。 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林墨,手里的剩下半只兔子。 “那个……还有吗?”她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道。 林墨笑了笑,把剩下的兔子都给了她。 一场罢食风波,就这么被一顿现代烧烤,给轻松化解了。 从那天起,安宁公主对林墨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她不再“喂喂喂”地叫他,而是改口叫“林墨”。 她也不再挑剔伙食了,因为每天到了饭点,林墨总能像变戏法一样,弄出各种她闻所未闻的美食。 叫花鸡、烤鱼、竹筒饭…… 安宁公主的胃,彻底被林墨征服了。 白天,林墨用美食安抚安宁公主。 到了晚上,他就得去安抚另一座“火山”。 夜深人静,冷月总会一个人在营地外练剑,发泄着白日里积攒的怨气。 林墨就会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还在生气呢?” “没有!”冷月嘴上说着,但身体却绷得紧紧的。 “还说没有,你看你,都快成一块冰疙瘩了。”林墨把她拉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开始给她捏肩捶腿。 他的手法专业而舒适,很快就让冷月紧绷的身体,很快放松了下来。 “白天让你受委屈了。”林墨一边捏,一边在她耳边低语。 “再忍忍,等到了玉门关,就不用再看她脸色了。” “我不是怕受委屈。”冷月靠在他怀里,闷闷道。 “我就是……就是看她天天缠着你,心里不舒服。” “傻瓜,她那是缠着我吗?她是缠着我做的饭。”林墨笑道。 “你放心,在我心里,她就是个熊孩子,随便哄哄就打发了。” 冷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就这样,林墨白天当厨子,晚上当按摩师,在两个女人之间疯狂“端水”,倒也相安无事。 在日复一日的斗嘴和相处中,安宁公主对林墨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第53章 半路埋伏,秘密武器 安宁公主发现,林墨不仅厨艺了得,而且知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行军途中,他会指着天上的星星,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路过山川河流,他会给她讲,那些山川的来历和传说。 他还很会照顾人。 他会注意到将士们,因为长途跋涉而磨破的脚,拿出药膏给他们。 他会因为天气变冷,让后勤多发一床被子。 他对待下属,没有丝毫官架子,反而像朋友一样。 这种种的一切,都让安宁公主感到新奇。 她从小见过的男人,要么是对她百般讨好、满脸谄媚的纨绔子弟。 要么是像父皇和皇兄那样,威严而疏离的皇室成员。 像林墨这样,既有才华,又风趣幽默,还体恤下属,敢于顶撞她,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知不觉间,她那颗刁蛮任性的心,悄然发生着微妙的转变。 她看林墨的眼神,不再是挑剔和征服,而是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和欣赏。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另一边的冷月,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刁蛮公主,已经开始沦陷了。 “呵!想跟我抢男人,做你的春秋大梦!” 大军行进了十余日,已经深入大乾西北的戈壁地带。 道路越来越崎岖,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这日傍晚,车队正行进在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峻峡谷之中。 峡谷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仅容一辆马车并行的狭窄通道,地势极为险要。 一万禁军,被迫变成蜿蜒十几里的长蛇阵,人数分散,防守薄弱。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天黑之前,务必穿过这片峡谷!” 冷月掀开车帘,对着外面的副将下令道。 她总觉得这地方,安静得有些过分,让人心神不宁。 林墨也皱起了眉头,这种地形,简直是天然的伏击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咻!咻!咻!”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的悬崖顶上骤然响起! 紧接着,密如蝗雨的箭矢,铺天盖地般地朝着峡谷中的车队,倾泻而下! “敌袭!结阵!举盾!” 冷月反应极快,一声怒喝,瞬间拔剑出鞘,冲出了马车。 禁军士兵们训练有素,立刻举起盾牌,组成龟甲阵,将中间的马车和辎重护住。 “叮叮当当”的箭矢撞击盾牌声,不绝于耳。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兵中箭倒下。 “是北蛮的游骑兵!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副将捂着中箭的胳膊,惊骇大喊。 从京城到玉门关,一路都在大乾腹地,怎么会突然冒出北蛮的军队? 林墨心中一沉,只有一个可能:有内奸泄露了他们的行军路线! “杀!” 悬崖顶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上千名身穿皮甲,手持弯刀的北蛮骑兵,如同下山的猛虎,顺着陡峭的斜坡,朝着车队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中间那辆最华丽,防卫最森严的马车! “保护林大人和公主殿下!” 冷月长剑挥舞,剑光如雪,瞬间斩落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北蛮骑兵。 她身先士卒,带着禁军精锐,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整个峡谷,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马车内,安宁公主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她年纪轻轻,一向娇生惯养,何曾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 她蜷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双手抱头,身体哆嗦个不停。 “别怕,有我在!”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安宁公主抬起头,看到林墨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不知为何,看到林墨,安宁公主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很快安定下来。 “我们……我们会死吗?”她颤声问道。 “不会!”林墨摇了摇头,语气淡定。 “就凭这群乌合之众,还不够格。” 他掀开车帘的一角,迅速观察了一下战场的形势。 冷月虽然勇猛,但北蛮骑兵人数太多,禁军已经被分割包围,伤亡惨重,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想办法,扭转战局!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从座位底下,拖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造型奇特的手弩,还有十几个用陶罐封装,塞着布条的瓶子。 这是他临行前,在军器监利用边角料,秘密赶制出来的“秘密武器”。 便携式连弩,和简易燃烧瓶! “来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发下去!” 林墨对着守在马车周围的十几名火铳手喊道。 这些火铳手,是皇帝刘烈特意拨给他,负责保护新式武器的亲兵,对他言听计从。 “大人,这是……”火铳手们看着这些奇怪的玩意儿,一脸茫然。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林墨厉声命令道。 “看到对面山坡上那个领头的没有?” “把这些瓶子点燃后,给我往他那里扔!” “是!” 几名火铳手,立马点燃了燃烧瓶上的布条。 随即用尽全力,朝着山坡上一个正在指挥战斗的北蛮将领,奋力扔了过去。 陶罐在空中划过几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名将领的周围。 “砰!砰!” 陶罐碎裂,里面粘稠的火油瞬间泼洒出来,遇到火星,轰然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 “啊!火!是火!” 那名北蛮将领和他的亲卫,瞬间被大火吞噬,变成了几个在地上惨嚎打滚的火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正在冲锋的北蛮骑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会爆炸的“妖火”! “就是现在!连弩准备!自由射击!” 林墨抓住机会,再次下令。 火铳手们端起手中的便携式连弩,对准了陷入混乱的敌军,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密集的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过去! 这种连弩,虽然射程和威力,不如军用强弩。 但胜在射速极快,而且操作简单,可以连续发射十支弩箭。 十几把连弩同时开火,瞬间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北蛮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射成了刺猬,纷纷栽倒马下。 “有埋伏!是妖术!快撤!” 北蛮人被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给吓破了胆。 他们丢下上百具尸体,仓皇地向峡谷外逃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流矢。 穿过混乱战场,径直朝着马车的方向飞来! 它的目标,正是因为好奇,而探出半个身子的安宁公主! “小心!” 林墨瞳孔猛地一缩。 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安宁公主按在身下! 第54章 抵达玉门关,罪当斩立决! “噗!”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林墨只觉得右臂一痛,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 那支流矢,擦着他的手臂,深深地扎进了车厢的木板里,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啊!你中箭了!”安宁公主发出一声惊呼。 她趴在林墨身下,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抬起头,看到的是林墨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和那张近在咫尺的,轮廓分明的俊脸。 与此同时,他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染红了他的衣袖。 他为了救我,受伤了? 在刚才生死一瞬的关头。 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百般刁难,不屑一顾的男人。 却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致命危险。 安宁公主的心,彻底乱了。 峡谷里的战斗,很快结束。 冷月带着禁军,正在打扫战场。 当她看到林墨手臂上的伤,脸色一变,快步冲了过来:“林墨,你……你怎么了?” “没事,小伤!”林墨龇牙咧嘴地从安宁公主身上爬起来。 “还说没事!都伤到骨头了!”冷月赶紧叫来军医,心疼地拿出金疮药,让人为他清创包扎。 而一旁的安宁公主,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墨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他强忍疼痛的侧脸。 捂着樱桃小嘴,眼中泪光闪烁,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截杀之后。 大军的行进,变得更加谨慎。 林墨手臂上的伤,在金疮药和自己调配的消炎药作用下,好得很快,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疤痕。 安宁公主自那天之后,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刁蛮任性,不再大呼小叫。 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厢里,时不时用羞怯眼神,偷瞄林墨。 她会主动给林墨递水,会在林墨换药的时候,紧张地守在一旁,甚至还笨手笨脚地想学着帮他包扎。 这让林墨浑身不自在,也让冷月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冰冷。 在如此诡异气氛中,众人又经过了十天的长途跋涉。 一座雄伟而苍凉的巨大关城,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玉门关,到了! 这座矗立在戈壁上的雄关,墙体由巨大的条石和夯土筑成。 上面布满了刀砍箭凿的痕迹,饱经风霜,正无声地诉说着千百年来的血与火。 关城守将孙德山,早就接到了朝廷的文书,知道有钦差前来督战。 他带着一众副将,懒洋洋地在关门口迎接。 孙德山是个年近五十的粗壮汉子,一脸的络腮胡,身上穿着一身磨得发亮的旧铠甲。 他镇守玉门关近十年,手握上万边军,在这里,他就是土皇帝。 对于京城来的钦差,他向来是不怎么感冒的。 在他看来,那帮细皮嫩肉的京官,除了会动动嘴皮子,屁用没有,来了就是添乱。 当他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面皮白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时。 眼中的轻蔑之色,更是不加掩饰。 “末将孙德山,参见钦差大人。”他抱了抱拳,连腰都懒得弯一下,语气更是毫无敬意可言。 “孙将军免礼。”林墨淡淡道。 “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啊?”孙德山明知故问。 “奉陛下之命,前来督战,共抗北蛮。” “哦?督战?”孙德山嗤笑一声,和他身后的副将们交换了一个嘲讽眼神。 “大人,这里是边关,刀剑无眼,可不是京城那种吟诗作对的地方。” “您一个太医,不好好在宫里伺候皇上和娘娘们,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何苦来哉?” 他身后的将领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墨身后以冷月为首的禁军将领,个个怒目而视,但没有林墨的命令,他们不敢妄动。 林墨的脸色,依旧平静。 他早就料到,会遇到这种地头蛇的刁难。 跟这种兵痞,讲官场规矩,是没用的。 你得用他们唯一能听懂的语言,跟他们交流。 “孙将军,本官奉旨前来,带来了朝廷新制的守城利器。” “还请将军立刻拨付粮草营帐,并安排人手,协助我们将武器,立即安置到城墙之上。” “新式武器?”孙德山面露不屑,嗤笑道。 “大人,我们玉门关的床弩和投石车,都是军器监最好的师傅造的,用了几十年了,好用得很!” “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既然是大人千里迢迢带来的,也不能浪费了。” “这样吧,你把那些新玩意儿,先交给末将,由末将统一保管和调配。” “至于粮草营帐嘛……嘿嘿,大人您也看到了!” “最近军情紧急,关内物资紧张,实在是抽不出多余的了。” “要不,就委屈大人带来的兄弟,在城外先扎营?” 这番话,已经不是刁难了,而是赤裸裸的夺权和羞辱。 他分明想强行扣下,林墨带来的抛石机和床弩。 再把林墨和上万禁军晾在城外,让他们自生自灭。 林墨身后的禁军将领,全都气炸了,纷纷拔出了兵器。 “放肆!你们想造反吗?” “孙德山!你好大的狗胆!” 孙德山的亲兵们,也毫不示弱地围了上来,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都住手!” 林墨大手一挥,立刻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走到孙德山面前,看着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粗壮汉子,面色微冷。 “孙将军,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 “粮草,拨不拨?” “武器,让不让部署?” “这里,到底由谁说了算?” 孙德山被他笑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仗着自己手握兵权,依旧强硬道。 “林大人,末将也是按规矩办事!” “这玉门关,肯定由我说了算!” “我说不拨,就是不拨!” “好!”林墨双眼微眯,点了点头。 他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冷月,淡淡道:“冷将军。” “末将在!” “此人,公然违抗圣命,意图谋反。” “按我大乾律法,该当何罪?” 冷月眼中杀机一闪,朗声应道:“罪当,斩立决!” “那你还等什么?”林墨沉声道。 话音未落,冷月动了! 她身影一闪,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掠过林墨,直奔孙德山! 孙德山大惊失色,想要拔刀,却已经来不及了。 “唰!” 一道清冷剑光,如同惊鸿一瞥,从他脖颈间一闪而过。 孙德山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束手而立的林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声响。 一道血线,从他的脖子上缓缓浮现,然后猛地爆开! “噗!” 一颗硕大头颅,瞬间从他脖颈跌落,带着一腔鲜血,滚出数丈之远,停在他一群手下脚下。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圆睁着,眼中满是惊骇和不甘神色。 孙德山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随即“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这时,林墨上前两步,扫视全场,朗声道。 “也想跟孙德山一样,当场人头落地吗?” 闻言,孙德山的副将和亲兵们,个个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手里的兵器,“当啷啷”掉了一地。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钦差大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一言不合,就当着上万大军的面,斩了他们的主将! 第55章 兵临城下,杀鸡儆猴 冷月长剑一甩,剑身上的血珠被尽数震落,剑身依旧光洁如新。 她还剑入鞘,面无表情地回到了林墨身后。 林墨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面金光闪闪的牌子。 御赐金牌!如朕亲临! “孙德山,藐视皇权,抗旨不遵,已就地正法!” 林墨高举金牌,沉声怒喝。 “现在,本官宣布,玉门关所有防务,由本官全权接管!” “有不服者,此人,便是下场!” 他一指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来人!”林墨喝道,“把他的头,给我挂到城楼上去!” “暴晒三日,以儆效尤!” “是!” 两名禁军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孙德山的尸体,捡起了他的头颅。 林墨的冷冽目光,扫过孙德山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副将。 “现在,还有人觉得,物资紧张,营帐不够吗?” 那几名副将浑身一颤,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 “营帐有!粮草有!什么都有!我们立刻就去安排!” 就这样,一场地头蛇的刁难,被林墨用最直接、最血腥、最霸道的方式,瞬间瓦解。 他用一颗人头,在最短的时间内,震慑了玉门关的上万守军。 将这里的兵权,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里。 当天下午,两台造型奇特的秘密武器,就在玉门关守军敬畏而又好奇的目光中,被安置在了城头之上。 林墨让人用巨大帆布,故意遮盖了起来。 “拓跋雄,现在就等你自投罗网了!” 林墨站在高高的城楼上,迎着凛冽的寒风,眺望着关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苍茫戈壁,嘴里微微上扬。 第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阵低沉雄壮的号角声,从遥远的地平线上传来,如同来自地狱的呜咽。 紧接着,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 颤抖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 城楼上的守军们,一个个脸色发白,神色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来了……”一个老兵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惊恐神色。 林墨站在城头,极目远眺。 只见关外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 那条黑线,在迅速地变宽变厚,如同涨潮的海水,朝着玉门关的方向,滚滚而来。 很快,这股黑色潮水越来越近。 已经可以看清,那是由无数身穿黑甲的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 十万北蛮铁骑,兵临城下! 那股由千军万马汇集而成的庞大杀气,铺天盖地,直冲云霄,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玉门关多年未战,城墙上的守军们,何曾见过如此庞大的阵势? 许多年轻的士兵,已经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如纸。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墙上迅速蔓延。 北蛮大军,在距离城墙约莫一里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军阵分开,一骑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汗血宝马,缓缓走出。 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 他头戴狼头盔,身披黑色重甲,背后一杆巨大的黑色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便是北蛮可汗,拓跋雄! 拓跋雄催动战马,又向前走了片刻,停在了五百步开外。 这个距离,超出了城头所有弓弩的射程。 他抬起头,望着城墙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大乾士兵,脸上露出轻蔑笑容。 “城上的南朝小崽子们,给本可汗听好了!”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遥遥指着城头,用中气十足的汉语,大声叫骂道。 “立刻打开城门,交出那个奸贼林墨,还有那个叫长乐的公主!” “否则,等本可汗的黑狼大军,踏破关城之日,便是屠城之时!” “城中无论男女老幼,鸡犬不留!” 他嚣张的吼声,通过手下传令兵,在旷野上回荡,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守军耳里。 屠城三日!鸡犬不留! 这恶魔般的宣言,让城头上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一些将士,甚至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弃城而逃的念头。 “稳住!都给我稳住!” 几名将官声嘶力竭地呵斥着,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就在这人心惶惶,士气即将崩溃的时刻,一个冷笑声,却突兀地在城头响起。 “呵呵,拓跋雄,你死到临头了,想不到还这么能叫唤。”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钦差大人林墨,正一脸轻松地倚在城垛上,脸上满是戏谑笑意。 他这番云淡风轻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周围慌乱的士兵们,稍稍安定了下来。 “大人!”身旁一名玉门关副将,忧心忡忡道。 “北蛮人势大,我军士气低落,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士气低落?”林墨挑了挑眉。 “这事简单,杀只鸡给猴看看,士气不就上来了?” “杀鸡儆猴?”副将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墨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猛地一挥手,大喝一声:“来人!把本官带来的宝贝,亮出来给北蛮的野人,开开眼!” “是!”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上,几名将士猛地扯下了,盖在庞然大物上的巨大帆布! 刹那间,两台造型狰狞,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战争巨兽,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正是那台配重式抛石机,和那台三弓床弩! 城下的拓跋雄,也注意到了城头上的动静。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从未见过的大家伙,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那是什么东西?南朝人又搞出来的新玩具吗?”他对着身边的将领,满脸不屑。 “看样子,像是投石车和床弩的改款。”一名将领回答道。 “哼,装神弄鬼!”拓跋雄冷哼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再次举起马鞭,准备继续叫骂,给城上的守军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 然而,就在这时,城墙上,响起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只见那台巨大的三弓床弩,在十几名士兵合力转动绞盘之下。 三张巨弓被缓缓拉开,形成一个惊心动魄的满月弧度。 一根长达丈余,粗如儿臂的精钢弩箭,被小心翼翼地装填进了弩槽。 那闪烁着死亡寒芒的三棱破甲箭头,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城头上的大乾士兵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紧张而又期待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但光是看这体型,看这阵仗,就感觉非同凡响。 林墨快步走到那台巨弩旁,亲自俯下身,开始校准刻度和角度。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沉稳而又精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最老练的猎手,锁定着城下那个嚣张狂笑的身影。 五百步! 这个距离,对于这个时代的任何远程武器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绝对安全的距离。 但在林墨眼中,这却是三弓床弩,威力最大,堪称必杀的完美射程! 风速,三级,西北风。 湿度,干燥。 目标,活靶。 所有的数据,在林墨的脑海中飞速计算,最终形成一个精准弹道。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冰冷弩身。 眼神,变得冷酷锐利。 如同死神凝视,直接锁定了城下的北蛮可汗——拓跋雄。 第56章 惊天一箭,北蛮胆寒 林墨站直身体,不再去看城下目标。 而是对着负责操控绞盘的禁军士兵,淡淡道:“放!” “是!” 那名士兵得到命令,毫不犹豫地用铁锤,猛地砸向了控制弩弦的巨大扳机! “铛!” 一声巨响! “嗡——!” 三张巨弓瞬间回弹,粗壮弓弦发出了一声恐怖嗡鸣! 下一秒,那根丈余长的精钢巨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脱弦而出! “咻——” 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仿佛连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城下的拓跋雄,正在得意洋洋地羞辱着林墨,压根就没把城头上的“新玩具”当回事。 直到那恐怖的尖啸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他才猛地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道黑色流光,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那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这么快! 拓跋雄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想立刻策马躲避。 但是,太晚了! 五百步的距离,对于这支巨箭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噗嗤!” 一声沉闷而又恐怖的利器入肉声,骤然响起! 拓跋雄只觉得右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股无法抗拒的强悍力量,猛地将他从马背上,直接掀飞了出去! “呃啊!” 下一秒,拓跋雄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整个战场。 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支恐怖的巨箭,擦着拓跋雄的右肩而过。 不仅瞬间撕碎了他身上的重甲,更是将他整条右臂,连带着半边肩膀,都给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鲜血和碎肉,漫天飞溅! 而那支巨箭的余势不减,带着被撕下来的断臂,继续向前飞行了十几步。 “噗”的一声,射中了拓跋雄身后那名,扛着巨大狼旗的亲卫。 巨大的惯性,直接将那名亲卫连人带旗,死死钉在了身后十几米外的戈壁滩上!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的血腥一幕,给彻底镇住了。 无论是城头上的大乾士兵,还是城下的北蛮铁骑,全都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迹。 一箭,五百步! 直接废掉了他们的可汗! 这……这还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可汗!” “可汗受伤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北蛮的军阵瞬间炸开了锅。 离得最近的几个北蛮将领,连滚带爬地冲到拓跋雄身边。 只见他们的可汗,正躺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如纸,正抱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整个人已经疼得快要昏死过去。 “撤!快!保护可汗撤退!” 一名将领惊恐地大吼着。 然而,林墨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还愣着干什么!”林墨冰冷的声音,在城头炸响。 “抛石机!给老子狠狠地砸!” “把所有的燃烧瓶,都给老子扔出去!” 城头上的士兵们如梦初醒,负责操控抛石机的禁军士兵们,立刻砍断了固定的绳索。 “轰!” 巨大的配重石块,猛然下坠。 长长的力臂带着呼啸风声,将一个装满了黑色液体的陶罐,狠狠地甩向了天空。 那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精准落入了,北蛮军最密集的中军阵营。 “啪!” 陶罐碎裂,里面的火油和猛火油混合物,四处飞溅。 紧接着,另一台抛石机,投出的带着火星的引火物也落了下来。 “轰——” 一团巨大火球,猛地在北蛮军阵中爆开! 炙热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周围十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北蛮骑兵。 将他们活生生地点成了火人。 战马受惊,发出凄厉的嘶鸣,开始疯狂地冲撞、踩踏周围的同伴。 这还没完! “轰!”“轰!”“轰!” 在林墨的指挥下,两台抛石机交替开火,一个个燃烧瓶如同天降火雨,不断地砸进北蛮军的阵营之中。 爆炸声、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响成一片。 原本还算严整的北蛮军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战马因为恐惧和火焰的灼烧,彻底失控。 带着背上的骑兵,如同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自相践踏。 造成的伤亡,甚至比燃烧瓶本身还要大! “开城门!”林墨抽出腰间的佩剑,剑指城下,发出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冷月!率一万禁军,随我冲锋!” “杀!” “吱嘎——” 沉重的玉门关城门,缓缓打开。 早已按捺不住的冷月,一马当先。 率领着士气已经攀升到顶点的一万禁军,如同一股钢铁洪流,从城门中奔涌而出,狠狠地撞向了已经溃不成军的北蛮大军! 城墙上,那些玉门关的守军们,看着城下那一边倒的屠杀。 看着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北蛮铁骑,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他们一个个热血沸腾,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直冲天际! 我的天! 这钦差大人也太猛了! 这仗打得,也太他娘的爽了! 那名之前还忧心忡忡的副将,此刻正张大着嘴巴,呆呆地看着林墨的背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杀鸡儆猴”了。 原来,那只“鸡”,就是不可一世的北蛮可汗! 而他们这些“猴”,以及城外那十万北蛮大军,都被这一记雷霆手段,给彻底震慑住了! 玉门关外,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态势。 北蛮可汗拓跋雄被一箭重创,生死不知,整个北蛮大军群龙无首,军心彻底崩溃。 面对如狼似虎、士气如虹的大乾禁军,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抵抗的意志?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个个丢盔弃甲,只顾着向后逃命。 冷月率领的一万禁军,如同烧红的刀子切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凿穿了北蛮阵型。 现场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林墨站在城楼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下令,让冷月带兵奋力追击,赶尽杀绝。 因为他知道,穷寇莫追。 而且,他需要这些溃兵,把恐惧带回草原。 告诉所有蛮族,大乾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甚至不到一个时辰。 当夕阳的余晖,洒满战场时,只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兵器,和数千名被俘虏的北蛮士兵。 缴获的战马、牛羊、粮草,更是堆积如山。 玉门关的守军们,看着这辉煌的战果,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镇守边关多年,何曾打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大胜仗? 一时间,整个玉门关都沸腾了。 “林大人威武!” “大乾威武!” 欢呼声响彻云霄,经久不息。 所有士兵看向林墨的眼神,都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钦佩。 在他们心中,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简直如同孔明复生,战神降世! 第57章 凯旋还朝,公主倾心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坐镇玉门关,处理战后事宜。 他将被俘的拓跋雄,秘密关押起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北蛮可汗,如今成了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 同时,他将缴获的大部分物资,全部分发给了玉门关的守军和边关的百姓,大肆收拢人心。 至于那颗被挂在城楼上,已经风干的孙德山的头颅,也成了最好的警示牌。 让所有人都对这位钦差大人的雷霆手段,又惊又畏。 七天后,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捷报,送抵京城。 当皇帝刘烈在早朝上,当众宣读了这封“玉门关大捷,一战退敌十万,生擒北蛮可汗”的战报时。 整个金銮殿,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片沸反盈天的议论声! “什么?赢了?林墨赢了?” “一战退敌十万?还活捉了拓跋雄?这是真的吗?” “天佑我大乾!天佑我大乾啊!” 皇帝刘烈更是捏着那封捷报,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眶泛红,心中激荡起伏。 赢了! 林墨真的赢了! 他不仅赢了,还赢得如此彻底,如此辉煌! 如此大胜,无疑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 堪称上千年来,中原王朝,面对草原蛮族的最大战绩! “真是天佑我大乾!”刘烈满面红光,喜不自胜。 “林墨,真乃我大乾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唯有武太后和她身边的几个心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林墨区区一个太医,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捷报传出,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百姓们奔走相告,鞭炮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比过年还要热闹。 “林大人真乃神人也!” “有林大人在,我大乾何愁不兴!” 林墨的声望,在民间可谓如日中天,众人仰望。 …… 半个月后,凯旋的大军,终于返回京城。 宽敞的马车内,气氛有些诡异。 安宁公主刘婧,正像一只温顺小猫,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水囊,递到林墨面前。 “林墨,你喝点水吧。”她的脸颊泛着红晕,声音细若蚊蝇。 哪还有半点,当初那个刁蛮公主的模样。 自从“一线天”被林墨舍身相救,又亲眼目睹了玉门关下那神迹般的一箭后。 这位情窦初开的公主殿下,一颗芳心,就彻底沦陷了。 在返回京城的路上,她几乎化身成了林墨的贴身丫鬟。 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殷勤得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林墨接过水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多谢公主。” “你我不用客气!”安宁公主连忙摆手,一双美目偷偷地瞄着林墨,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我靠,这小妮子不会真看上我了吧? 这可咋整? 林墨心里一阵哀嚎。 他能搞定十万大军,能玩转朝堂权谋,但对于这种小姑娘的爱慕,却真的有点束手无策。 尤其是,当他感受到旁边,投来的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时,更是觉得如坐针毡。 冷月就坐在对面,面若冰霜,眼神不善地盯着安宁公主递水囊的手,仿佛要把它瞪出个窟窿来。 她怀里抱着长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这醋坛子……好像又翻了! 林墨无奈摇头。 这一路上,他就在这两位姑奶奶的夹缝中求生存。 一边要应付安宁公主的热情,一边要安抚冷月的醋意,简直比打仗还累。 “那个……冷将军,你也喝点水吧?”林墨干笑两声 “我不渴。”冷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头转向了一边。 得,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林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决定闭嘴。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大军顺利抵达了京城。 皇帝刘烈亲率文武百官,在城门外十里相迎,给足了林墨面子。 百姓们更是将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夹道欢呼,高喊着“林大人”的名字。 那场面,简直比皇帝出巡还要隆重。 随后的献俘大典上,林墨一身戎装,亲手将拓跋雄那顶象征着北蛮王权的狼头盔,带到了金銮殿。 看着那顶金狼头盔,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扬眉吐气。 刘烈龙颜大悦,当场就要对林墨进行封赏。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突兀声音传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只见御史中丞薛睿,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是武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言官,堪称是太后党麾下最忠诚的一条狗。 刘烈眉头一皱,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薛爱卿有何事?” 薛睿对着刘烈躬身一拜,随即猛地转身,用手指着林墨,义正言辞道:“臣,要弹劾光禄大夫林墨!”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林墨刚刚立下不世之功,班师回朝,怎么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弹劾他? “臣要弹劾林墨,在玉门关外,未经朝廷允准,擅杀边关守将孙德山!” 薛睿的声音,在金銮殿内回荡。 “孙德山乃朝廷二品大员,镇守边关,劳苦功高!” “林墨身为钦差,不思安抚,反倒一言不合,便将其当众斩杀,此举与谋反何异?” “他这是目无君上,视我大乾律法为无物!” “此等狂悖之徒,就算立下天大的功劳,也断然不能姑息!” “请陛下明察,将林墨打入天牢,彻查其擅杀边将之罪!” “否则,国法何在?军心何安?” 薛睿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不少不明真相的官员,都听得连连点头。 确实,擅杀朝廷大将,这可是天大的罪过。 刘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知道,这是太后党在故意搞鬼! 他们不敢否定林墨的功劳,就想用这件事来攻击林墨。 到时功过相抵,让他得不到应有的封赏,甚至借机将他打压下去! 好一招釜底抽薪! 金銮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墨的身上。 武太后坐在帘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林墨,你再能耐,还能把死人说活了不成? 擅杀边将,这可是铁一样的事实,看你这次如何翻身! 面对薛睿的指控,和满朝文武的注视,林墨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对着薛睿,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看得薛睿心里莫名一毛。 这家伙,难道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第58章 铁证如山,赐婚毒计 “薛大人,说完了?” 林墨等到薛睿口干舌燥地停下来,才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 薛睿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搞得一愣,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本官说完了!” “林墨,你擅杀朝廷命官,罪证确凿,还有何话可说?” “当然有。”林墨笑了笑,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刘烈恭敬行礼。 “陛下,臣确实杀了孙德山。” 他竟然直接承认了! 满朝文武又是一阵骚动。 武太后帘后的冷笑更深了,这小子,是傻了吗? 刘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林墨,手心里全是汗。 “但是!”林墨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臣杀他,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一派胡言!”薛睿立刻反驳道,“杀害同僚,还能说成有功?” “林墨,你当这金銮殿是什么地方,任你信口雌黄吗?” “我是不是信口雌黄,薛大人马上就知道了。” 林墨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而是对着殿外朗声道:“冷将军,把证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冷月俏脸寒霜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禁军士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浑身抖如筛糠的男人。 众人定睛一看,这不是玉门关原来的副将之一,王副将吗? 薛睿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陛下!”林墨指着那个王副将说道,“此人,便是孙德山的心腹之一。” “关于孙德山为何被杀,由他亲口说出来,想必比臣的一面之词,更有说服力。” 刘烈立刻会意:“拿掉他嘴里的东西,让他说!” 冷月上前,一把扯掉王副将嘴里的布团。 那王副将一获得自由,立刻就朝着龙椅的方向,拼命地磕起头来,哭喊着:“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臣全都招!全都招啊!” 他早已被林墨的霹雳手段,给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接下来,王副将涕泪横流地,将孙德山如何刁难钦差,如何意图夺取新式武器,如何拒不提供粮草…… 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说了出来。 “……林大人当时问他,粮草拨不拨,武器让不让部署,他……他说不拨就是不拨!” “还说在玉门关,他说了算!” “这……这无疑是公然抗旨,意图谋反啊!” “林大人杀他,完全是为国除害啊,陛下!” 王副将的话,让整个朝堂一片哗然。 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薛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墨竟然还留了这么一个活口,作为人证! “你……你胡说!你定是受了林墨的胁迫,在此做伪证!”薛睿色厉内荏地吼道。 “伪证?”林墨冷笑一声。 “薛大人,别急啊,人证看完了,咱们再看看物证。” 他对着冷月使了个眼色。 冷月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呈递给了旁边的太监。 太监又将卷宗转呈给刘烈。 “陛下,这是臣在孙德山府邸中,搜出来的东西。”林墨朗声道。 “其中,不仅有他多年来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账本,贪墨款项高达一百多万两白银!” “更重要的,是这里面,还有他与北蛮暗中来往的密信!” “什么?!” 此言一出,不亚于又一颗重磅炸弹,在金銮殿上炸响。 通敌叛国!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刘烈抓起那些信件,越看脸色越是铁青,最后猛地将信件和账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劳苦功高的好臣子!”刘烈怒极反笑,眼神冰冷地扫向薛睿。 “薛睿,你现在还觉得,林爱卿杀错了人吗?” “你口口声声为这么一个贪赃枉法、通敌叛国的国贼辩护,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是不是跟他,也是一伙的?!” 皇帝的雷霆之怒,吓得薛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浑身冷汗直冒。 “陛下饶命!臣……臣不知情啊!臣冤枉啊!”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咬林墨一口,结果却引火烧身,竟然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帘后的武太后,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她失算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她本以为是稳操胜券的一张牌,结果却成了林墨反过来打她脸的铁证! “来人!”刘烈此刻帝王之威尽显,毫不留情地喝道。 “将这个巧言令色、包庇国贼的薛睿,给朕摘去顶戴,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饶命啊!” 在薛睿杀猪般的嚎叫声中,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将他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朝堂上,之前几个附和薛睿的太后党官员,此刻全都噤若寒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烈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立刻发作,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让那些人心惊胆战。 处置完薛睿,刘烈重新看向林墨,脸色一缓。 “林爱卿,你此次出征,扬我国威,退敌十万,擒其可汗,此乃不世之功!” “后又为国锄奸,清扫边防,功在社稷!” “朕若不重赏,何以慰天下之心?” 刘烈站起身,朗声宣布:“朕决定,册封林墨为镇北侯!食邑三千户,世袭罔替!” “另,擢升林墨为正二品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兵马事宜!” “赐金牌一面,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见官大三级!” 轰! 封侯!拜相! 皇帝的封赏,如同滚雷一般,震得满朝文武晕头转向。 太破格了! 这简直是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恩宠! 林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步登天,直接跻身朝堂权力的最顶峰,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核心大佬! 无数官员,看向林墨的眼神,满满的羡慕妒忌恨,以及深深忌惮。 “臣,谢陛下天恩!” 林墨行礼谢恩,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他十分清楚,在彻底搞定太后一党前,所有的官位都可能是昙花一现。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大朝会即将在皆大欢喜中结束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武太后,终于从帘后,发出了她那略带沙哑,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皇帝,等一下,哀家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刘烈一愣,心中升起一丝警惕:“母后请讲。” 武太后缓缓说道:“林爱卿文武双全,又对皇室有大功,哀家看着,心里也甚是喜欢。” “自古以来,英雄总要配美人,方成佳话。” “哀家看,我那女儿安宁,对林爱卿也是情有独钟。” “在返京途中,两人朝夕相处,情愫暗生,甚至……已有了肌肤之亲。” 什么?! 武太后的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林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靠!老妖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什么时候跟安宁公主有肌肤之亲了? 顶多就是扶了她一下,救她的时候压了她一下,这也能算? 第59章 惊天骚操作 今天特意缠着太后,前来参加早朝,站在一旁的安宁公主本人。 更是羞得满脸通红,羞不可言。 母后怎么能当着朝堂群臣的面,说这种话! 虽然……虽然人家确实很喜欢林墨…… “哀家觉得,既然如此,不如就成全了这对有情人。” 武太后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拍板道。 “哀家做主,将安宁,许配给镇北侯林墨为妻!” “还请陛下,立刻下旨赐婚,择日完婚!” 此言一出,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大乾律法,驸马不得参政,更不得执掌兵权! 武太后这一手,实在是太毒了! 她这是要用一纸婚约,直接废掉林墨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兵部尚书之位! 用一个公主,换掉一个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镇北侯! 这笔买卖,简直是血赚! 刘烈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向林墨,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无助。 这可怎么办? 母后以“公主清誉”为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婚,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若是抗旨拒婚,那就是不给皇家面子,不顾堂堂大乾公主的名节,唾沫星子都能把林墨淹死。 可若是接旨,那林墨就得立刻交出兵权,变成一个没有实权的空头侯爷,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林墨的身上。 这次,这位朝廷新贵,还能躲过太后堪称绝杀的阳谋吗? 金銮殿上,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武太后那一句“请陛下立刻下旨赐婚”,就像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刘烈和林墨的心头。 在众人看来,这无疑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皇家颜面和公主清誉,编织成的无法破解的死局。 刘烈急得额头冒汗,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林墨,希望他的这位无所不能的好臣子,能再次力挽狂澜。 林墨心中,也是将武太后骂了千百遍。 老妖婆,真够狠的! 为了夺我的兵权,连自己亲女儿的名节,都拿来当武器!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 冷月站在殿下,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已经捏得发白。 她盯着林墨,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她不希望林墨答应,可她也知道,拒婚的后果有多严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墨会陷入两难。 甚至会为了保住兵权,而当堂抗旨的时候。 林墨突然对着龙椅上的刘烈,和帘后的武太后,深深一拜。 “臣,谢太后恩典,谢陛下隆恩。” 什么? 他竟然……接旨了?! 刘烈一下子瘫软在了龙椅上,满脸的绝望。 完了! 林墨一倒,自己好不容易在太后面前,建立起来的一点优势,将荡然无存。 冷月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里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吗? 武太后在帘后,终于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任你林墨智计百出,权谋过人,在绝对的阳谋面前,还不是要乖乖就范? “好!林爱卿果然是识大体之人!”武太后心情大好,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皇帝,既然林爱卿已经谢恩,那便下旨吧!” 刘烈面如死灰,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正准备让太监拟旨。 “陛下,且慢!” 林墨却再次开口了。 众人又是一愣,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只见林墨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为难,再次拜倒在地。 “启禀太后娘娘。” “能尚公主,是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臣感激涕零。” “只是……只是臣……臣有一事相求,还请陛下和太后娘娘恩准。” “哦?你有何事?”刘烈看到林墨的表情,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林墨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苦涩,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陛下,臣在玉门关外,与北蛮大军血战,虽侥幸得胜,但……但也在乱军之中,受了些伤。” “哦?伤在何处?可还要紧?”刘烈关切道。 林墨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甚至有些羞于启齿。 当众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咬牙说道: “伤……伤在了根本,恐……恐有碍子嗣,怕是……怕是会委屈了公主殿下啊!” 轰! 林墨这话,虽然说得隐晦,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 伤及根本?有碍子嗣? 这不就是说……他那不行了?! 整个金銮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墨。 堂堂镇北侯,不世之功臣,竟然……不举了? 这……这也太劲爆了吧! 安宁公主本来还沉浸在,即将嫁给心上人的喜悦和羞涩中。 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一张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会吧? 他……他怎么会……变成活太监了? 冷月的眼神,也从刚才的黯淡,变成了错愕和一丝心疼? 刘烈更是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脸的震惊和关切:“林爱卿,此话当真?!” “臣……臣不敢欺君!”林墨神色悲痛道。 “此事关系到公主一生幸福,臣万万不敢隐瞒!” “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臣身体有亏,实在配不上,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啊!” 他一边说,一边痛心疾首地用拳头捶着地,那演技,可闻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他娘的,为了保住兵权,老子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林墨心里在滴血,脸上却是一副为皇家着想,甘愿牺牲自己的大义凛然。 武太后在帘后,也愣住了。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林墨会来这么一出! 他那不行了? 这怎么可能?看他龙精虎猛的样子,怎么会不行? 这小子,不会是使诈吧?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儿戏。”武太后冷静下来,沉声说道。 “林墨,你所言是否属实,不是你一张嘴就能说了算的。” “来人,传太医院院使,并所有院判、御医,立刻到偏殿,为镇北侯会诊!” “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武太后显然不信,想要当场戳穿林墨的谎言。 “母后说的是。”刘烈也反应过来,立刻附和道。 “林爱卿,你先去偏殿等候,朕马上让太医过去!” “臣……遵旨。”众目睽睽之下,林墨失魂落魄地被太监扶着,走向了偏殿。 很快,以新任太医院院使为首的一众太医,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偏殿。 他们也听说了金銮殿上的事情,一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恐怕是神仙打架啊! 一边是圣眷正浓的镇北侯,一边是权倾朝野的武太后…… 这脉要是诊错了,脑袋可就没了! 第60章 非林墨不嫁 林墨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在太医们进来之前,他已经悄悄地用几根极细的金针,刺入了自己的几处特殊穴位。 这是原身从古代医书中,学到的一种截脉手法。 可以暂时阻断某些经脉的气血运行,从而制造出肾水亏竭、气血两虚的假脉象。 说白了,就是能伪造出“不举”的脉象。 “各位大人,有劳了。”林墨有气无力地伸出手。 老院使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搭上三根手指,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咦?这脉象…… 沉、细、弱,如丝线游走,气若游丝。 尤其是代表肾水的尺脉,更是虚浮无力,几不可闻。 这的的确确,是肾水严重亏竭,伤及本源的脉象啊! 而且看这亏空的程度,别说人道了,恐怕能站着走路,都算他身体好! 老院使不信邪,换了只手,结果还是一样。 他退到一旁,脸色凝重。 后面的几个院判和御医,也挨个上前诊脉。 每一个诊完,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怎么会这样? 镇北侯看着如此强壮,怎么脉象比八十岁的老头还虚? 难道……他真的在战场上,伤到了那里? 所有太医诊完之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最终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 老院使作为代表,硬着头皮走到林墨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您最近是否时常感到腰膝酸软,头晕耳鸣,夜尿频多,且有心无力?” 林墨痛苦点头:“院使大人所言极是……唉,一言难尽啊!” 得了,实锤了! 太医们再无怀疑。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的会诊结果,送到了武太后和皇帝的面前。 “禀太后娘娘、陛下,经臣等合力会诊,镇北侯……确系肾水枯竭,元阳大伤,恐……恐已无人道之能。” 老院使战战兢兢地禀报。 武太后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真的? 竟然是真的?! 她精心设计的“赐婚夺权”之计,竟然因为这种荒唐到极点的理由,就这么破产了? 她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让安宁嫁给一个“废人”? 那不是让她守活寡吗?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婚,是万万不能结了! “岂有此理!”武太后气得在帘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而龙椅上的刘烈,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中却是狂喜! 妙啊! 林墨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保住了兵权,又没有公然抗旨得罪太后,还顺便把婚给退了! 简直是一石三鸟! “唉,可惜,真是可惜了。”刘烈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这桩婚事,就此作罢吧。” “朕说什么,也不能委屈了安宁。”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武太后也无话可说,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一场逼婚风波,就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退朝后,消息不胫而走。 “镇北侯林墨,因伤不举”的惊天大瓜,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 百姓们扼腕叹息,官员们神色各异。 而慈宁宫里,武太后气得摔碎了,自己最心爱的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准!”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林墨的死穴,结果却被对方,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化解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二天一早,安宁公主在宫里哭得死去活来。 非说自己不在乎林墨能不能人道,就算是守活寡,她也要嫁!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 她持剑威逼守卫,直接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和诸多家当,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冲出了皇宫,直奔镇北侯府。 当林府的管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安宁公主,指挥着宫女把她的梳妆台,拔步床往府里搬的时候。 整个京城,彻底炸锅了。 金枝玉叶的大乾公主……竟然带着嫁妆,强行住进侯府了?! 这……这是什么骚操作?! 镇北侯府,大门口。 林墨刚从兵部下值回来,就被眼前这堪称离谱的景象,给惊得外焦里嫩。 只见自家门口,停着几辆华丽的宫廷马车,一群太监宫女,正哼哧哼哧地往府里搬东西。 梳妆台、衣柜、拔步床、各种珍玩摆件……可谓琳琅满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富户在搬家。 而这场骚乱的中心,正是安宁公主刘婧。 她叉着腰,像个监工头一样,指挥着众人:“哎,那个柜子小心点,那可是金丝楠木的!” “还有那张床,对对对,就往主院抬!” “本宫今晚就要睡那儿!” 林府的老管家福伯,正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急得满头大汗。 “我的公主殿下哎,这……这不合规矩啊!” “您还没跟侯爷成婚呢,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住进来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本宫乐意!”安宁公主蛮横地一挥手。 “本宫已经打定主意了,这辈子非林墨不嫁!他身体有恙,本宫更要留在他身边,亲自照顾他!” 侯府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对着侯府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啧啧,这安宁公主,还真是个痴情女子啊!” “可不是嘛,镇北侯都那样了,她还愿意嫁,甚至直接搬过来了!” “唉,可惜了林大人,英年早萎……唉……” 林墨听着这些议论,脸都黑了。 我靠! 我“不举”的形象,现在是彻底深入人心了是吧? 还有这安宁公主,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都“不行”了,你还上赶着倒贴? 图啥啊?图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都住手!” 林墨黑着脸,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侯爷!您可算回来了!”福伯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林……林大人!”安宁公主看到林墨,刚才那股嚣张气焰顿时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羞怯和紧张,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公主殿下,您这是在做什么?”林墨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我……我来照顾你啊。”安宁公主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我听说你……你身体不好,我不放心……” 林墨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公主殿下,您的好意,臣心领了。” “但男女有别,您这样直接住进臣的府邸,于理不合,更会有损您的清誉。” “还请您……带着您的东西,回宫去吧。” “我不!”安宁公主的倔脾气上来了,眼圈一红,泫然欲泣。 “我不管什么清誉不清誉的!我就要留下来!” “你要是敢赶我走,我……我就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 说着,她还真就往旁边的石狮子上,做出了要撞的架势。 林墨:“……” 我他娘真是服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61章 林府修罗场,麻将定乾坤 就在林墨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 一个冷冽声音,从府内传了出来。 “想死?可以,别脏了侯府的门。” 只见冷月一身劲装,手按剑柄,缓缓从门内走出。 她看都没看安宁公主一眼,只是冷冷地盯着林墨,眼神里的质问意味,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好你个林墨! 我在军营里听着那些风言风语,为你担心,为你难过。 结果你倒好,在家里就准备,金屋藏娇了是吧? 连公主都直接搬进来了! “冷将军……”安宁公主显然有点怵冷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哟,今天府里可真热闹啊。” 又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 只见柳如烟款款而来,她身后还跟着那四名身姿妖娆的西域侍女。 她对着林墨盈盈一拜,媚眼如丝:“侯爷,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安宁公主吧?”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天香国色呢。” “就是不知道,公主殿下住进来了,我们姐妹几个,该住哪儿呀?” 她这话,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一时间,三个女人,或者说三波女人,将林墨围在了中间。 一个是要死要活非要住进来的公主。 一个是醋意大发、杀气腾腾的禁军统领。 一个是唯恐天下不乱、煽风点火的情报头子。 林墨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修罗场,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撕得粉碎。 “够了!” 林墨忍不住大吼一声。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指着安宁公主,头疼地说道:“你!先进来再说!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然后又对冷月说:“你!把剑收起来!像什么样子!” 最后瞪了一眼柳如烟:“还有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都给我进院子去!” 发完火,林墨感觉心里舒坦多了。 他让福伯把看热闹的百姓都驱散了。 然后关上大门,把这一群莺莺燕燕,全都带到了后院的客厅里。 客厅里,气氛依旧尴尬。 安宁公主坐立不安,冷月抱着剑闭目养神,柳如烟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另外两人。 林墨坐在主位上,揉着眉心,开始思考对策。 赶是肯定赶不走了,安宁这丫头是铁了心了。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毕竟是公主。 冷处理? 看冷月和柳如烟这架势,怕是没等安宁自己走,他这后院就先起火了。 怎么办? 有了! 林墨脑中灵光一闪。 对付女人,尤其是对付一群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们找一个能让她们共同沉迷进去的事情做! 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咳咳!”林墨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既然公主殿下执意要住下,那便住下吧。” “只是我这侯府,规矩比较多,希望公主能遵守。” “我遵守!我什么都遵守!”安宁公主连忙点头。 “很好。”林墨点了点头。 随即,带着福伯在旁边嘀咕一阵,过了一会,他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安宁公主好奇地问道。 “呵呵,你们等会就知道了。” 林墨神秘一笑,掀开了红布。 只见托盘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百多块晶莹剔透、雕刻着各种图案的小方块? 这些小方块,是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上面用朱砂刻着“万、筒、条、东、南、西、北、中、发、白”等奇怪的字符和图案。 正是林墨闲暇之余,让工匠按照他的图纸,精心打造的一副——麻将! “这是何物?”冷月也睁开了眼,有些好奇。 “此物,名为麻将,是一种益智游戏。”林墨解释道。 “玩法很简单,四人一桌,我来教你们。”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墨详细地讲解了麻将的规则。 “碰!” “吃!” “杠!” “胡了!清一色,对对胡,给钱给钱!” 起初,三个女人还有些矜持和不屑。 但随着一圈圈的麻将打下来,她们很快就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尤其是当柳如烟胡了一把大牌,从安宁公主和冷月那里,赢走了一堆作为筹码的金瓜子时。 现场气氛,瞬间就变了。 “不行!再来!本宫今天非要赢回来不可!”安宁公主输红了眼,拍着桌子叫道。 “就是!再来!”冷月也难得地燃起了好胜心。 看着三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女人,此刻却为了几张牌,吵吵嚷嚷,斗智斗勇,其乐融融地“厮杀”在一起。 林墨欣慰一笑。 搞定! 后院的危机暂时解除,林墨终于有精力,去思考自己的正事了。 玉门关一战,虽然大胜,但也暴露了大乾军队的许多问题。 军饷、抚恤金、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 这些都需要钱,大量的钱! 国库空虚,指望皇帝是不可能了。 抄家? 之前已经抄过一波了,剩下的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 拍卖会?也不能总搞。 必须得找到一个能够持续不断,产生巨额利润的财源! 一个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的,能够形成降维打击的产业! 林墨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想到了玻璃。 如果能在这个世界,烧制出晶莹剔透的玻璃,尤其是镜子…… 那财富,将会像潮水一样,滚滚而来! 想到这里,林墨的眼神,变得无比明亮。 他立刻叫来福伯,低声吩咐道:“福伯,你马上去办一件事。” “在京郊,找一个废弃窑厂,越大越好,越偏僻越好,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买下来!” “记住,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福伯虽然不明白,侯爷为什么突然要买一个废弃的窑厂,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领命去了。 解决了后院的“火灾”,又定下了新的搞钱大计,林墨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哼着小曲,溜达到后院的麻将桌旁。 只见三个女人,外加一个被拉来凑数的西域侍女,正杀得是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二筒!”冷月面无表情地打出一张牌。 “碰!”安宁公主眼睛一亮,把牌拿了过去。 “哈哈,本宫听牌了!单吊一张发财!” 柳如烟掩嘴一笑,从牌堆里摸了一张牌,然后慢悠悠地打出一张:“红中。” “哎呀!”安宁公主气得直跺脚。 林墨看着她们沉迷的样子,摇了摇头。 女人的战斗力,果然不能小觑,这才多久,就已经玩得这么溜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各位,天色不早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不行!”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再打八圈!”安宁公主气鼓鼓地说道。 “本宫今天非要把本钱,给赢回来!” 林墨:“……” 得,看来今晚自己是别想安生了。 他索性也不管了,由着她们闹去。 自己则回了书房,开始凭借脑海中的记忆,默写制造玻璃所需要的原料和工艺流程。 第62章 玻璃问世,京郊窑厂 石英砂、纯碱、石灰石…… 主要原料这个世界都有,寻找起来并不困难。 关键在于温度。 制造玻璃,需要一千多度的高温,普通的窑炉根本达不到这个要求。 必须对窑炉进行改造,增加鼓风设备,提高燃烧效率。 这又涉及到一系列的工程学和流体力学知识。 林墨一边写,一边画,不知不觉,就写满了整整几十页纸。 当他放下笔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第二天,福伯就传来了好消息。 他在京城西郊三十里外,一个叫“破碗窑”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的废弃窑厂。 那个地方足够大,也足够偏僻,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 林墨当即拍板,让福伯花重金,连地带窑,一起买了过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墨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秘密的玻璃工厂上。 他以兵部尚书的身份,从军器监调来了最得力的工匠,包括鲁兴在内的一批技术大拿。 当鲁兴等人,看到林墨拿出的那份厚厚的,画满了各种奇怪图纸和符号的设计稿时,所有人都懵了。 “侯……侯爷,这……这是什么?” 鲁兴指着图纸上的鬼画符,一脸茫然。 “这叫化学方程式,说了你们也不懂。”林墨摆了摆手。 “你们不用管这是什么,只需要按照我图纸上的要求,严格施工就行!” “我们要造一种,名叫玻璃的东西!” “玻璃?”工匠们面面相觑,听都没听过。 林墨也不多做解释,直接带着他们,开始了对窑炉的大改造。 他运用了现代热工学原理,重新设计了窑炉的结构。 增加了蓄热室和换热系统,又设计了以水力为动力的巨型鼓风机,源源不断地向炉内输送空气。 同时,他派人去全国各地,采购最纯净的石英砂、纯碱和石灰石。 整个京郊窑厂,被禁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林墨的这一番大动作,自然也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慈宁宫。 武太后听着心腹太监的汇报,眉头微皱。 “你是说,林墨最近天天往京郊的破窑厂跑?” “还调集了军器监的工匠,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回太后娘娘,正是。”太监躬身道。 “奴才派人打探过,只知道他在烧一种叫玻璃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玻璃?”武太后想了想,嗤笑一声,“哼,故弄玄虚!” “这小子,不好好研究医术,现在又去玩泥巴了?真是玩物丧志!” 在她看来,林墨估计是侯爷当腻了,想体验一下当工匠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对旁边的武承嗣说道:“承嗣,你派人盯紧了。” “我倒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武承嗣领命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即将颠覆整个大乾,乃至整个世界商业格局的风暴。 正在那个不起眼的破窑厂里,悄然酝酿。 又是十天过去。 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烧废了十几炉原料之后。 这天夜里,当窑炉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成了红色时。 在所有工匠紧张而又期待的注视下,林墨亲自操作,将一根长长的吹管,伸进了那高达一千五百度的熔炉之中。 一团橘红色的,如同麦芽糖般的玻璃液,被他小心翼翼地挑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对着吹管,缓缓吹气。 在他的控制下,那团玻璃液,开始像气球一样,慢慢膨胀,变大,变薄…… 最终,形成了一个中空的球体。 待其冷却后,林墨用工具,小心地将其切割、打磨。 当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一块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光滑如水的平板玻璃,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虽然它还有些微的气泡和杂质,但在这些一辈子都在和泥土和陶器打交道的工匠眼中,这简直就是神迹! “天呐!这是什么宝贝?” “太……太漂亮了!比最上等的水晶还要通透!” 鲁兴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那块玻璃,又怕把它弄坏了。 “侯爷,我们……我们成功了?” “不,这只是开始。”林墨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平板玻璃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镀银,是制作镜子! 他又让人取来硝酸银、氨水、葡萄糖等化学药品。 这些都是他提前让太医院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提纯出来的。 他将玻璃清洗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调配好的镀银液,倒在了玻璃的表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化学反应的作用下,一层光亮如新的银层,缓缓地在玻璃表面析出、凝固。 片刻之后,林墨将多余的液体倒掉,再将玻璃翻转过来。 一面清晰无比,能够照出人影的镜子,就这么诞生了! 当鲁兴凑过去,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张布满皱纹和胡茬,连毛孔都清晰可见的脸时。 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鬼……鬼啊!这里面有鬼!” 其他工匠也是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他们这辈子,用的都是铜镜,照出来的影像,模糊不清,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何曾见过如此清晰,如此真实的镜子? 这简直就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封印在了里面一样! “都别大惊小怪的!”林墨没好气地喝道。 “这叫镜子!” “看清楚了,里面的人,就是你们自己!” 他拿起镜子,照向众人。 工匠们看着镜子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也做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动作。 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狂喜! “神了!真是神了!” “侯爷,您……您是神仙下凡吗?竟然能造出这等仙家宝物!” 所有工匠,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狂热的崇拜! 林墨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镜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自己手中这块小小的玻璃,即将掀起一场怎样的滔天巨浪。 他让人连夜赶工,制作出了一面足有一人高的巨大穿衣镜。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这面,足以让任何女人为之疯狂的“大杀器”,直奔皇宫。 第一站,当然是皇后所在的凤仪宫! 凤仪宫。 皇后慕容雪,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抚摸着,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自从林墨出征,她的心就一直悬着,每日焚香祈祷,寝食难安。 直到大捷的战报传来,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新的烦恼。 林墨封侯拜相,权势滔天,却也成了众矢之的。 尤其是太后那一道狠毒的赐婚,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幸好,林墨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了。 但紧接着,安宁公主竟然直接住进了侯府! 这让慕容雪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涩。 她知道林墨对她有情,也知道林墨现在的处境,需要平衡各方关系。 可身为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身边围绕着越来越多的莺莺燕燕,她又如何能做到真正的淡然? “娘娘,林大人求见。”宫女心儿的通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快!快请他进来!”慕容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第63章 仙镜出世,后宫疯狂 林墨大步走进殿内,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心翼翼抬着一个巨大木框的太监。 那木框用黄布遮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臣,参见皇后娘娘。”林墨行礼。 “林大人不必多礼。”慕容雪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宫女心儿一人。 她看着林墨,眼神里有思念,有幽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林墨看着她那略带憔悴的脸,和眼中的担忧,心中一暖,柔声道。 “让你担心了。” 一句“让你担心了”,瞬间让慕容雪红了眼眶。 “你还知道我担心你!”她带着一丝哭腔,嗔怪道。 “那安宁公主是怎么回事?都住进你府里了!” “还有那个冷月,你是不是……” “咳咳!”林墨赶紧打断她的话,指着身后的木框,转移话题道。 “雪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慕容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林墨上前,一把扯下了黄布。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光芒,在殿内闪过。 一面巨大、光滑、晶莹剔透的穿衣镜,出现在了慕容雪的面前。 “这……这是什么?”慕容雪惊讶地捂住了嘴。 她看到,镜子里,站着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穿凤袍,容颜绝世的女子。 那女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和她完全同步。 她脸上的每一根睫毛,发髻上的每一颗珍珠,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这是镜子?” 慕容雪不敢置信地走上前,伸出玉手,轻轻触摸着冰凉的镜面。 铜镜她见过,皇宫里最好的鎏金龙纹铜镜,照出来的人影,也是昏黄模糊的。 可眼前的这个东西,简直就像是把现实世界,原封不动地复制了进去! “喜欢吗?”林墨笑着问道。 “喜欢!太喜欢了!”慕容雪激动得无以复加。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转着圈,仿佛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任何女人,都无法抵挡一面高清穿衣镜的诱惑,皇后也不例外。 刚才那点幽怨和醋意,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墨,这……这是你做的?”她回头,满眼小星星地看着林墨。 “当然。”林墨得意地点了点头。 “你真是太厉害了!”慕容雪发自内心地赞叹道。 这个男人,总能带给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在两人温存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本宫听说林大人进宫了,特来探望皇后姐姐。” 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淑妃陈瑶和华妃萧红叶,联袂而来。 她们显然也是听说了消息,特意赶过来的。 当她们走进大殿,看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以及镜子里清晰无比的人影时。 反应和慕容雪,可谓如出一辙。 “天呐!这是何等宝物!” “竟能将人,照得如此清晰!” 两个平日里端庄稳重的贵妃,此刻也失了态,满脸好奇地围着镜子,惊叹不已。 林墨看着她们痴迷的样子,心中暗笑。 鱼儿,上钩了! 他知道,用不了半天,宫里所有妃嫔,都会知道这“琉璃仙镜”的存在。 而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果然,当天下午,皇帝刘烈就被后宫的妃嫔们,给烦得不行了。 “陛下,臣妾也要一面那样的镜子!” “陛下,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刘烈被吵得头都大了,连忙把林墨召进了御书房。 当林墨,命人将另一面准备好的穿衣镜,抬进御书房时。 刘烈也彻底被震住了。 “林爱卿!你又弄出了这等神物!”刘烈激动地拍着林墨的肩膀。 “朕就知道,你总能给朕惊喜!” “陛下,此物名为玻璃,镜子只是它的一种用途而已。”林墨笑着解释道。 “用它制成酒杯、器皿,更是晶莹剔透,远胜琉璃百倍。” “好!太好了!”刘烈眼中精光大放,“此物若拿去卖,岂不是能赚翻天?” “陛下圣明!”林墨躬身道,“臣正有此意。” “臣恳请陛下,准许臣举办一场大乾皇家珍宝拍卖会,将这些玻璃制品,公开拍卖!” “朕准了!”刘烈毫不犹豫地答应,“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所得银两,全部充入兵部司库,作为军费!” 他现在对林墨是百分之百的信任,钱放在林墨那里,比放在国库还让他放心。 三天后,“大乾皇家珍宝拍卖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地点,就在皇宫内的清晖殿。 拍品,正是那神秘的“琉璃仙镜”和配套的玻璃酒具。 一时间,京城的王公贵族、富商巨贾,全都闻风而动。 他们虽然不知道玻璃是什么,但连宫里的娘娘们,都为之疯狂的宝物,想必非同凡响。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女眷的,更是磨刀霍霍,准备不惜血本,也要拍下一面镜子,博美人一笑。 慈宁宫。 武太后听着武承嗣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拍卖会?哼,他倒是会想办法搞钱。” “娘娘,要不要我们……”武承嗣做了个打压的手势。 “不必。”武太后摆了摆手,“琉璃制品,向来是我武家姻亲,张家所垄断。” “我已经传信给张家,让他们也去参加拍卖会。” “我倒要看看,他那所谓的玻璃,能比张家的顶级琉璃,还金贵不成?” “到时候,让张家的人,当众给他难堪。” “让他这拍卖会,变成一个天大笑话!” 拍卖会当天,清晖殿内,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太后党派来的代表,江南巨富张家家主张员外。 更是带着几个伙计,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最前排,一脸倨傲。 他今天来,就是奉了太后的命令,来砸场子的。 很快,林墨一身锦袍,春风满面地走上了主持台。 “各位,欢迎来到,大乾第一届皇家珍宝拍卖会!” “废话不多说,下面,请上我们的第一件拍品!” 随着他的话音,两名太监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 张员外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装神弄鬼!” 然而,当林墨掀开红布,一整套由纯净玻璃制成的酒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那晶莹剔透,毫无杂质,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般光彩的酒壶和酒杯,瞬间就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嘶——” 满堂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宝贝?比水晶还通透!” “太美了!简直不似凡间之物!” 张员外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他家的琉璃,虽然也是顶级,但或多或少都有些杂质和气泡,颜色也偏绿。 跟眼前这套宝物比起来,堪称云泥之别! “此套水晶龙纹酒具,起拍价,一千两白银!”林墨朗声道。 “我出两千两!” “三千两!” “我出五千两!”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万两。 张员外的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而当第二件拍品,那面一人高的巨大穿衣镜,被抬上来的时候。 全场,彻底沸腾了! 当人们看到镜子里,那个清晰得可怕,仿佛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时,所有人都疯了! 张员外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目瞪口呆的胖子,喃喃自语:“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64章 盈利百万,科举舞弊 “此九天玄光宝镜,起拍价,五千两白银!” “我出一万两!”一个肥头大耳的富商,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站了起来。 “两万两!谁也别跟我抢!这镜子,我王某人要定了!”另一名富商,也豁出去了。 “我出三万两!” 价格,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上狂飙。 这已经不是在拍卖一件商品了,而是在争夺一个神话! 最终,这面穿衣镜,被一个神秘的西域商人,以十万两白银的天价拍走! 而整场拍卖会,仅仅十几件玻璃制品,就为林墨带来了超过一百万两白银的巨额收入! 张员外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准备砸场子的伙计,从头到尾,连个屁都没敢放,最后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溜走了。 林墨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挥舞着银票,状若疯狂的富商权贵,得意一笑。 嘿嘿,他策划的降维打击,才刚刚开始。 他不仅要用玻璃掏空这些人的家底,充盈军费。 更要用它,彻底摧毁,太后党赖以为生的一大经济支柱! 玻璃拍卖会的巨大成功,让林墨一夜之间,从一个“能打的文臣”,变成了一个“既能打又能搞钱”的财神爷。 百万两白银,轻轻松松收入囊中,这赚钱的速度,简直比抢钱还快。 皇帝刘烈看着户部送上来的账目,笑得合不拢嘴。 他大手一挥,直接将这笔钱,划入兵部司库,作为林墨扩充军备的专项资金。 朝堂上,那些曾经还在观望的骑墙派官员,彻底倒向了林墨。 开玩笑,跟着林大人,有肉吃啊! 一时间,镇北侯府门庭若市,前来拜访送礼的官员,几乎要把门槛都踏破了。 林墨的声望,可谓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也让慈宁宫里的武太后,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废物!一群废物!” 武太后将张家送来的所谓“顶级琉璃”,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连个小小的玻璃都斗不过!我养你们何用!” 武承嗣和几个心腹大臣,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他们也没想到,林墨那看似“玩物丧志”的举动,竟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能量。 玻璃制品,已经彻底取代了琉璃,成为了京城乃至整个大乾最炙手可热的奢侈品。 张家的琉璃生意,一落千丈,濒临破产。 这等于直接砍掉了,太后党的一条重要财路。 政治上斗不过,经济上也被碾压,武太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深深无力。 “娘娘请息怒。”武承嗣硬着头皮说道。 “林墨此子,妖孽至极,常规手段,恐怕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那你说怎么办?!”武太后怒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做大,最后把我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吗?” 武承嗣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姐姐,既然明的斗不过,那我们就来暗的!” “眼下,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哦?”武太后眉头一挑。 “娘娘可还记得,再过两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春闱大比?” 武太后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武承嗣的意思。 科举! 这是为朝廷选拔人才的根本大典! 也是世家大族和各个派系,安插亲信,扩充势力的最好机会! 以往的科举,基本都被各大世家和太后党所把持。 主考官、阅卷官,层层关系,盘根错节。 寒门学子,想要出头,难如登天。 “你的意思是……”武太后看向武承嗣。 “没错!”武承嗣阴冷一笑。 “本届春闱的主考官,是吏部尚书王大人,他可是我们的人!” “只要我们运作得当,将我们的人,大批量地送进朝堂,安插到各个重要的位置上。” “很快,这朝堂上下,便全是我们的人!” “到那时,他林墨就算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孤掌难鸣!” “皇帝刘烈,也会被我们彻底架空,变成一个真正傀儡!” 武太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确实是一条毒计! 一条足以从根基上,瓦解皇帝和林墨势力的毒计! “好!就这么办!”武太后一拍桌子。 “承嗣,此事就交给你和王尚书全权负责!” “务必做得天衣无缝,不能让任何人抓住把柄!” “娘娘放心!”武承嗣自信满满,“保证让那些我们选中的天才学子,金榜题名!” 一场针对科举的巨大阴谋,在慈宁宫里,悄然成型。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林墨的监视之下。 风雅颂茶楼,雅间内。 柳如烟正向林墨,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侯爷,根据我们安插在吏部尚书府的眼线回报。” “王尚书最近与武承嗣,过从甚密,并且频繁接触,一些即将参加春闱的举人。” “另外,我们截获了一份名单,上面罗列了三十多名举子的名字和籍贯,似乎是这次春闱的内定金榜。” 柳如烟将一份密信,递给了林墨。 林墨打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科举舞弊?” “这帮人,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种手段,在他看来,简直是小儿科。 “侯爷,我们是否要将此事,直接禀报给陛下,让陛下降旨彻查?”柳如烟问道。 “不!”林墨摇了摇头,“直接查,动静太大,他们肯定会销毁证据。” “而且,就算抓了王尚书,也动不了武太后和武承嗣的根本。” “那……侯爷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林墨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们不是喜欢玩内定吗?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你这样……”林墨凑到柳如烟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柳如烟听完,美目中异彩连连,忍不住掩嘴轻笑。 “侯爷此计,真是太损了!” “不过,奴家喜欢!” 当天夜里,林墨便进宫,将此事密报给了刘烈。 “什么?!他们竟敢操控科举!”刘烈听完,勃然大怒,当场就要下令禁军,去抄了吏部尚书府。 “陛下息怒。”林墨连忙拦住他,“此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刘烈强压着怒火问道。 “陛下,我们不妨将计就计,一网打尽。” 林墨将自己的连环计,详细地对刘烈说了一遍。 刘烈听得是目瞪口呆,最后忍不住拍案叫绝:“妙!实在是太妙了!” “林墨,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就按你说的办!朕这次,要让太后等人,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一反常态,开始主动向太后党示好。 他先是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访吏部尚书王大人,美其名曰“请教朝政”。 王尚书受宠若惊,还以为是林墨势大,想拉拢自己,当即热情款待。 酒过三巡,林墨“不经意”地提起—— 自己最近新收了几个门生,都是些才华横溢的读书人,也准备参加这次春闱。 希望王尚书能“多多关照”。 王尚书是个人精,一听就明白了。 他假意推辞了一番,最后在林墨暗示,可以“花钱买题”之后,便“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几天后,在一个秘密的地点,林墨派出的心腹,用十万两银票,从王尚书的亲信手中,买到了据说是“绝密”的春闱考题。 而这场交易的整个过程,都被柳如烟手下,用文字一五一十地给偷偷地记录了下来。 当然,林墨拿到手的,是王尚书精心准备的假考题。 而王尚书收下的那十万两银票,每一张上面,都用特殊药水,做下了镇北侯府的独门印记。 双方都以为自己算计了对方,都觉得自己是那个最后的赢家。 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在暗中,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张足以将整个太后党文官集团,一网打尽的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只等着春闱放榜,殿试开始的那一天,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