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雀春》 第一卷 第1章 外室 镇国将军萧隐在西郊养了一个外室沈吟霜。 却没人知道沈吟霜是他的前侄媳妇。 …… 京城西郊,厢房内。 青纱帐下,若隐若现的是一副曼妙的胴体。 肤如凝脂,腰肢不堪盈盈一握。 腰上掐着男人的手掌,耳边是他畅快的粗喘。 稍稍用力,白皙的肌肤就出现了青紫色的痕迹。 沈吟霜疼得微微咬唇,但却又在努力地配合。 又疼又酸又麻的感觉。 情到浓时,沈吟霜低低地叫着:“阿隐。” 就如同多年前的中元节。 她靠在萧隐的怀中,也是这样叫着。 萧隐明显身形一怔,眼神里透着阴鸷。 阿隐这个称呼,让他想起了曾经太多的过往。 却又破败不堪地提醒他被沈吟霜背叛的曾经。 而后他冷笑一声,手心的力道收紧。 骤然的力道,让沈吟霜的瞳孔放大,抬头看向萧隐。 她疼得入骨。 但他们依旧亲密地贴着。 “你叫我什么?”萧隐绷着腮帮子,阴沉而不快地问着。 沈吟霜脸色白了白,立刻改了口:“将军。” “沈吟霜,从五年前你背弃我开始,你就不配叫我的名。”萧隐嗤笑一声。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 在最后的宣泄里后,他抽身离开。 甚至他都没多看沈吟霜一眼。 但离开时,攥紧的手心,还是微微泄露了他的情绪。 萧隐出去后,翠喜就进来了。 “姑娘,奴婢给您收拾一下。”翠喜安静地说着。 沈吟霜软在床榻上,低敛下的眉眼里氤氲着雾气。 她的眼眶酸胀,想哭却最终没哭出声。 纤细的手紧紧地抓着薄被。 是啊,她不配了。 为了沈家的利益,她嫁给了萧隐的侄子裴守安。 从那一刻起,她就没有资格再叫阿隐了。 但谁知道她的苦衷? 大抵是报应,她成婚后不到一年。 沈家出事,家破人亡。 再后来,她和裴守安成婚三年,没有生下孩子。 裴守安带着怀着孕的外室回来,她成了下堂妻。 她被逐出裴家,在窑子里求生。 她第一个恩客是萧隐。 萧隐极尽羞辱地折磨了沈吟霜。 而后给她赎了身,安置在西郊。 她成了萧隐秘而不宣的外室。 萧隐隔三岔五会来西郊。 只是从来不过夜。 除去房事,萧隐连话都不会和她多言一句。 她却没有任何怨言,乖巧懂事。 因为她知道,这是自己对萧隐的愧疚。 她只要还在萧隐的边上,就心满意足了。 在沈吟霜的思绪里,翠喜已经在收拾厢房了。 床榻上的暧昧,看得人羞涩。 “姑娘,奴婢觉得将军对您还是特别的。”翠喜笑着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安静了下,并没当即开口。 “你生的好看,又懂得棋琴书画,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奴婢觉得,将军早晚都会把您接进将军府的。”翠喜说着好听的话。 沈吟霜很淡的笑着。 她从来没这么想过。 她不是完璧之身,还是裴守安的下堂妻。 裴守安是萧隐的侄子。 她比谁都清楚,她这样的身份进入将军府会掀起多大的狂风骤雨。 在裴家的这三年,让她心有余悸。 所以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想,等萧隐成婚。 她就会离开他,离开京城。 回到江南,开一家绣坊,把沈家的刺绣传承下去。 带几个徒弟,安稳地度过余生。 但沈吟霜并没多说。 翠喜早就习惯沈吟霜的安静,倒是也没多想。 忽然翠喜好似想到什么:“姑娘,今儿怎么没人把避子汤送来?” 沈吟霜一愣,好似也有些意外。 还没等她反应,翠喜倒是喜滋滋地说着。 “您说,将军是不是准姑娘怀有身孕了?”她问着沈吟霜。 说着翠喜看向沈吟霜:“要真的是这样,我倒是觉得姑娘熬出头了。将军肯定会带姑娘回府,给姑娘一个名分的。” “这不可能的。”沈吟霜回过神,就否决了。 萧隐恨自己,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还有身孕。 这两年来,他一直都小心翼翼。 何况,她也不可能有孩子。 萧隐出事的那一年,她嫁入裴家后大病一场。 身子骨彻底败坏了。 和裴守安成婚的三年,他们用尽各种办法,各种姿势。 她都毫无消息。 大夫判了的她的死刑。 她这辈子都无法受孕。 想着,沈吟霜越发显得自嘲。 但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带着一丝的希望。 希望有朝一日,和萧隐可以重修于好。 翠喜的话,让这样的期望,忽然就变得明显起来。 她定了定神,抽回了思绪。 再过几天就是萧隐的生辰。 她想买点料子做荷包。 把先前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绣在里面。 让萧隐带着。 保他平安顺遂。 想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倒是不错。 “翠喜,随我去一趟市集。”沈吟霜打断了翠喜的碎碎念。 翠喜回过神应了声好。 很快,主仆俩出了门。 京城的市集,热闹非凡。 沈吟霜脸上戴着着面纱,低调的朝着布料店走去。 忽然,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了萧隐。 萧隐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再是之前在西郊的那一套。 他在脂粉铺里安静的站着。 边上的小厮恭敬的说着话。 沈吟霜微微一愣,是没想到萧隐为什么会在脂粉铺。 翠喜也看见了,她眨眨眼,又看向沈吟霜。 “姑娘,将军大人是专程来给您买胭脂水粉的吗?”翠喜笑眯眯的问着。 沈吟霜被说的耳根子有些烫。 “您用的,就是这家胭脂水粉铺送来。”翠喜把话说的更明白。 沈吟霜更不淡定了。 她有些嗔怒的看着翠喜:“不要胡说,将军怎么会为我买这些,就只是巧合罢了。” 毕竟萧隐恨自己入骨。 她也知道,把她安置在西郊,当了外室。 无非就是为了羞辱自己。 她原本就不应该胡思乱想。 但这两年来,萧隐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苛刻自己。 只要她乖,他们都不提及之前的事情。 萧隐除了寡淡,倒是不会对她做什么。 也因为如此,她渐渐滋生了不应该有的念想。 翠喜的话,更是让她的嘴角悄悄上扬。 “隐哥哥。”忽然温柔又悦耳的声音打断了沈吟霜的思绪。 她抬头,脸色就跟着变了变。 就连翠喜都不说话了。 第一卷 第2章 践踏 面前的姑娘是丞相府的千金崔令仪。 不仅家世好,还生得明艳动人。 是丞相的掌中宝。 就连当今皇上都对崔令仪赞不绝口。 封崔令仪为安平公主。 这是京城千金小姐里,独有的一份荣光。 沈吟霜欲往前的步伐,就停止了。 她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她在崔令仪面前,就显得黯然失色了。 一个是出生权贵,明艳动人的少女。 而她却是下堂妻,被秘而不宣养在西郊的外室。 人和人的差别,就好似云和泥的差别。 沈吟霜怔怔地站着,而后渐渐低头。 耳边传来的是萧隐低沉磁实的嗓音:“选到喜欢的吗?” “我想让隐哥哥帮我选。”崔令仪娇嗔地看向萧隐。 萧隐很轻的笑了:“好。” 他低头给崔令仪挑选。 两人贴得很近。 沈吟霜在萧隐的眼底看见了温柔。 还有他上扬的嘴角。 是身心愉悦的笑意。 曾经,萧隐也是这么对自己的。 为自己买花,买胭脂水粉,买小东西哄着自己开心。 那是沈吟霜最美好的一段光景。 但从五年前,她背叛萧隐开始。 这样的他就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看见这一幕,沈吟霜忽然明白。 萧隐的温柔还在,只是不会再给自己。 因为他给了别的女人。 明知道结果,但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沈吟霜的心尖依旧在疼。 眼眶酸胀的感觉也变得越发的明显。 她低头,没让自己落泪。 “这个颜色称你,就好似春和景明,很漂亮。”萧隐毫不吝啬的赞美。 崔令仪有些娇羞的红了脸。 他的大手,很自然的拂去崔令仪落在脸颊上的发丝。 眼底的光,温柔的能滴出水。 萧隐安静的看着崔令仪,却想到了沈吟霜。 当年的沈吟霜也是这样天真无邪。 一盒胭脂水粉,乃至他随手圈的花环。 都可以让她开怀地笑出声。 这样的画面,让萧隐的眸光微沉。 他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再看着崔令仪的时候,他从容地把话说完。 “回头我把皇上赐的料子给你做衣裳。那是东陵的雪纱,更称你。” “隐哥哥,你对我真好。”她的手轻轻的勾住了萧隐的手指。 眼底是少女的娇羞。 萧隐倒是很自然的牵住了崔令仪的手。 他反手一扣,两人十指相握。 “令仪,皇上赐婚的圣旨明儿就会下来了。到时候我就上丞相府提亲。”萧隐说这话的时候,慎重又认真。 崔令仪的眼底带着一丝丝的惊喜,点点头:“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萧隐笑。 崔令仪眉眼弯弯的,心情很好。 这画面看在沈吟霜的眼底,却似晴天霹雳。 明知道萧隐早晚要成婚。 但真的听见的时候,她的心尖却在刺痛。 她安静地看着,没敢往前,怕被萧隐发现。 镇国将军和丞相府的千金确实是天作之合。 现在的萧隐是堂堂镇国将军。 而自己算什么? 一个被休的弃妇,也早就没了纯真。 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她还在窑子里挣扎求生。 就算是现在,她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外室。 丞相府岂能容得下一个外室的存在。 京城这些达官贵人,手段狠厉,斩草除根才是上策。 那时候,她想走,怕都麻烦了。 想着,沈吟霜都觉得胆战心惊。 她不小心沈踉跄了一下。 “姑娘。”翠喜惊了一跳,立刻扶住了沈吟霜。 这样动静,让萧隐和崔令仪看了过来。 萧隐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沈吟霜。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一瞬不瞬。 沈吟霜低头,闪躲了他的眼神。 崔令仪回过神,倒是关心地问了两句:“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多谢安平公主关心,民女无妨。”沈吟霜低头,很快就匆匆离开。 但她眼角的余光还是不可控制地看向萧隐。 萧隐已经敛下情绪,眼底只有冷漠。 两人的眼神片刻的碰撞,沈吟霜不敢在多看。 “隐哥哥,我觉得这位姑娘有点面熟,但我想不起来了。”崔令仪想了想,看向萧隐。 “世间相似的人很多,所以才让你觉得眼。这种事,不值得你挂心。”萧隐淡淡开口。 崔令仪噢了声,也真的没多想。 沈吟霜走在前面,听见这话的时候。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酸胀。 现在的她,就只是萧隐的外室。 早就不是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更不可能被萧隐承认。 但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明知道,想起来的时候。 她的心口还是疼得要命。 “姑娘,你还好吗?”翠喜紧张地问着沈吟霜。 “没事,我们去买了布料就回去。”她已经敛下情绪。 “好。”翠喜点头。 很快,两人低调地走进布料店。 等沈吟霜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了萧隐。 她和翠喜上了马车,回了西郊。 两人才进屋,王管家就匆匆跑了出来。 “沈姑娘,将军在等你。”王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是字里行间却是对沈吟霜的不满。 “姑娘我说你,你就是一个外室,怎么还这么不安于室的随意出门。将军忽然折返,看见你不在,震怒后牵连了整个院子里的奴才。”王管家看着沈吟霜甚是不满。 这西郊好似是给沈吟霜住的。 但除去她能给萧隐暖床。 沈吟霜的地位不会比这里的奴才高多少。 他们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底。 一个外室,人人都可以践踏。 因为明眼人都知道,她并不得宠。 更不可能进入将军府。 所以每个人都显得肆无忌惮。 沈吟霜多说无益。 因为这样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以求息事宁人。 王管家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看着。 沈吟霜颔首示意,已经匆匆朝着内院走去。 她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安的预感。 越是靠近内院,越是浓烈。 她进入内院,就看见了萧隐沉着脸,在椅子上坐着。 “将军……”她低声叫着。 “沈吟霜,为什么出现在市集?你这是在跟踪我?”萧隐在质问沈吟霜。 沈吟霜错愕地看着萧隐。 第一卷 第3章 弃妇 这一盆脏水,扣在她的身上,连辩驳都变得无力。 “将军,我没有跟踪你,我不敢。我只是……”她着急忙慌地辩解。 “沈吟霜,你还在狡辩!”萧隐走到她的面前,压迫感十足。 不仅不信,连解释的机会,萧隐都不愿意给她。 眼底对她的厌恶,越发的没明显。 沈吟霜眼眶蓄满泪水。 委屈得要命。 她的红唇动了动。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萧隐刻薄的话已经扑面而来。 “沈吟霜,你还以为你是侯府的侯爷夫人?又或者是还是沈家的大小姐?”萧隐一脸讥讽。 “你现在无非就是一个我养在外面的外室,一个陪床女人,见不得光。” 每一个字,都让沈吟霜的脸色的煞白。 这是事实,她无力反驳。 但这些话从萧隐的嘴里说出口。 她的心尖刺疼。 好似彻底撕碎了自己最后的遮羞布。 沈吟霜压下悲凉,着急解释:“将军,我并没跟踪您。我只是……只是去买料子,想给您缝荷包。” 好似为了证明自己。 她把买的料子和之前求的平安符一起拿了出来。 “我在寺庙跪了三个时辰,在菩萨那求来的平安符。上面是您的生辰八字,我想把它绣到荷包里,让您带着,希望菩萨保您平安。” 越是着急,沈吟霜的话就越是断断续续的。 萧隐就这么看着沈吟霜捧在掌心里的东西。 他始终面无表情。 而他的脑海里却出现了多年前。 那个跪在蒲团面前,认真给菩萨磕头的沈吟霜。 一遍遍的,把自己的脑袋磕红了。 就为了给自己求一个平安符。 她说,她要他平平安安地凯旋归来。 她说,她会等他娶她。 后来—— 呵。 萧隐的眼底尽是嘲讽。 萧家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给沈吟霜留了信。 是让她等自己。 结果,他却收到了沈吟霜和裴守安要成婚的消息。 他疯了一样地往京城赶。 他以为沈吟霜是有难言之隐。 但在他出现在沈吟霜面前的时候。 沈吟霜字字句句都好似毒刺,扎在他的心口上。 “萧隐,你已经配不上我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了。” “守安能给我侯府夫人的身份,你能给我什么?” “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 萧隐没有辩驳。 沈吟霜走的决绝。 他看见了沈吟霜笑颜如花,娇羞地靠着裴守安。 眼底早就没了过往对自己的眷恋和爱。 萧隐彻底把沈吟霜从自己的心底拔除。 带着对她的恨,萧隐重新回了边疆。 三年后他凯旋而归。 沈吟霜却已经成了弃妇。 他觉得,就是沈吟霜的报应。 这种蚀骨的恨,一点点吞噬着萧隐。 不甘却又扭曲地吞噬着他。 他的掌心聚力。 在沈吟霜手中的平安符和布料就直接被萧隐的内力震毁了。 一点点地散落在她的面前。 “就凭你,也想让我戴你缝的荷包?” “沈吟霜,我只觉得脏,明白?”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毫不客气地刻薄沈吟霜的天真。 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捏住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抬起头。 沈吟霜的眼眶里氤氲着雾气。 最终没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的真心,在萧隐面前,不过就是笑话。 而她入眼可及的地方。 就已经看见萧隐的腰间挂着黑金色的荷包。 绣工有些拙劣。 却也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沈吟霜想到了崔令仪。 萧隐也注意到了,他顺着沈吟霜的视线看了一眼。 “只有令仪绣的,才配让我戴着,嗯?”萧隐说得直白。 沈吟霜痛,他就畅快。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萧隐的话,沈吟霜咬唇。 很快就在唇齿里尝到了血腥味。 不知道是冲动还是别的。 她忽然看向萧隐,在和他求证。 “将军是否要和丞相千金成婚了。” 萧隐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圣旨下来,我就会和令仪成婚。” 沈吟霜很安静的听着,并没太大的反应。 这样的态度,让萧隐不快。 她凭什么没有反应。 甚至在她的眼底,萧隐还看见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好似解脱。 他都没解脱,声音凭什么解脱! 萧隐冷笑一声,狠狠地在沈吟霜的胸口补了一刀子。 “令仪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他一字一句说得再清楚不过。 唯一想娶啊。 当年,萧隐也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只是,现在再没然后。 沈吟霜忽然就很轻的笑出声。 那是对自己的嘲讽。 但是她看着萧隐,还是恭恭敬敬:“恭喜将军。安平公主人美心善,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一定会成为将军的贤内助。”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只是在表面,沈吟霜始终不卑不亢。 这样的沈吟霜,彻底激怒了萧隐。 她越是平静,越是无所谓。 萧隐就越想逼着沈吟霜。 “怎么?口气这么酸?你还奢望我会娶你?”萧隐掐着沈吟霜的下巴,说毫不客气。 沈吟霜低头:“我从来就没这样的奢望。” 她的眼底依旧看得见被戳穿的狼狈。 她的越发的安静。 萧隐猛然松开了她,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沈吟霜的恨。 “沈吟霜,最好你没有奢望!毕竟你连当妾都没有资格。”他说得残忍而直接。 甚至不给沈吟霜开口的机会。 每一个字都错在她的心口上,窒息的疼。 “当年萧家出事,我分身乏术,是令仪为我奔走。我在边疆出生入死,是令仪远赴边疆,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为了我受过伤,为我放下千金之躯饱受边疆的苦。” “……” 萧隐字字句句都在说崔令仪的好。 这是沈吟霜不知道的事情。 萧隐不曾提及。 在京城,只是隐约知道。 当年安平公主不愿意嫁给太子。 因为她心中有人。 崔丞相和安平公主大吵一架。 安平公主负气离开。 原来是去了边疆陪着萧隐。 这些事,沈吟霜不是不愿意,而是无可奈何。 她若是不顾一切。 毁的是沈家,还有萧隐。 所以她无力反驳。 而萧隐的话,只会让沈吟霜心里的愧疚更深。 第一卷 第4章 心颤 萧隐在西域出生入死的三年。 而她却在裴家当侯府夫人。 只是谁又知道她那三年的苦,还有对萧隐的思念。 但错了,就是错了。 再没了回头的余地。 她被动地看着萧隐。 萧隐并没放过沈吟霜的意思。 “沈吟霜,而这三年你在做什么?你弃我而去,转身嫁给裴守安,当你风光的侯府夫人。你没有脸面再有这样的想法?” 他的声音越发的冷。 每一个字,都让沈吟霜冷得心颤。 她很安静的看着萧隐,脊梁骨挺直:“我从来有这样的想法。我有自知之明。” 这样的沈吟霜,又倨傲得要命。 萧隐冷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紧绷。 空气都有些窒息。 但最终没忍住的是沈吟霜。 她主动问着萧隐她“那我被裴家休妻,在窑子求生。将军为何要把我从窑子里带出来,安置在西郊?” 这话里,又好似带着沈吟霜最后的期望。 “为何?”萧隐残忍地看着沈吟霜,“沈吟霜,你有一点好,嗯?” 沈吟霜的眼底透着一丝丝的希望,好似活过来了。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元神俱灭。 “呵,你身段娇媚,是男人最喜欢的容器。”他说得毫无感情。 “……” “将来令仪有了身孕,我怎么舍得折腾她?” “……” “等我腻了,把你送给番王当做礼物。甚至让你到军营当一个军妓。这才是对你最大的羞辱和折磨,明白吗?” 这两年来,萧隐的寡淡。 在这一刻变成了残忍而血腥的姿态。 把自己的目的毫不遮掩地告诉沈吟霜。 沈吟霜血色全无。 明知道萧隐恨自己。 但却真的从萧隐嘴里说出口的时候。 她还是没忍住。 萧隐是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留给自己。 她踉跄后退了一步,身上的披风滑落。 京城在夏末,白天有些燥热,早晚微凉。 所以披风下依旧是夏天的襦裙。 白皙的护肤暴露在空气中。 锁骨的地方,还有先前欢爱过的痕迹。 巴掌大的小脸,眼泪婆娑,却又勾人得很。 萧隐的眸光越来越沉。 忽然,他一个用力。 “啊……”沈吟霜惨叫一声。 她被摔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脑袋微微渗了血,但是被青丝遮挡,并不能轻易的觉察。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 忽然,布料破碎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她的肌肤接触到空气。 微微有些凉。 但是抵不过内心的寒冷。 她惊愕地看着萧隐。 “沈吟霜,你是故意穿成这样上街勾引人吗?”他沉着脸在质问。 先前在集市上。 就算沈吟霜戴着面纱和披风。 但那种若隐若现的娇媚,让边上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 果然就是一个荡妇。 不安于室。 才会随时随地地勾引男人。 想到这些,再想到当年沈吟霜的背叛。 还有嫁入裴家,她在裴守安身下低吟婉转的样子。 萧隐的脸色就沉到可怕。 他面无表情,甚至都没给沈吟霜任何思考和反抗的空间。 肌肤的灼热,贴在石桌的冰凉地上。 冷热交融的时候,是一种脚底窜到脑门的寒凉。 没有畅快,只剩下羞辱。 萧隐强势地攻城掠池。 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宣泄在这样酣畅淋漓的纠缠里。 沈吟霜在求饶。 “不要,将军,不要……”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轻到最后只剩下呢喃。 是卑微,也是无措。 偏偏这样的求饶换来的是萧隐更为强势的姿态。 狠戾而直接。 “一个暖床的女人,是没有资格说不要。”他的话语里带着血腥。 小院内,鸦雀无声。 外面的小厮不敢进来。 一直到这样的混乱结束。 沈吟霜软在地上。 鲜血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带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和女人极尽卑微的姿态。 “沈吟霜,不要让我再看见你擅自做主跟着我,嗯?”萧隐在警告:“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沈吟霜发不出声音,喉间干涩得可怕。 她就这么消沉地看着萧隐的声音。 很轻很轻地说着:“阿隐,你就这么恨我吗?” 萧隐听见了。 但并没回头。 他看向一旁的小厮,残忍地命令。 “让她跪着,知道错了再起来。” 话音落下,萧隐转身离开。 而萧隐在袖口里放着胭脂,被他快速地扔到了后院的湖里。 今儿在胭脂铺,他看见的时候,无意识地买了。 一直到带回西郊。 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但再看着沈吟霜的那张脸,最终绷不住撒火的人还是自己。 萧隐强迫自己镇定。 他不应该被沈吟霜牵着走。 很快,他跃身上马,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西郊小院。 小院内恢复了安静。 王管家进来的时候,阴阳怪气。 “一个外室而已,难道还当自己是将军夫人?”顺便,他踢了一脚沈吟霜。 “姑娘,现在就给我跪着。将军府来信了,你才能起来。” 王管家说得刻薄。 之前因为沈吟霜离开的事情,让西郊小院里的人都被罚了。 这笔账,他全都算在了沈吟霜的头上。 真是晦气的女人。 沈吟霜被折腾了一轮。 整个人虚软无力。 现在被强制跪在屋外的青石砖上。 膝盖骨生生的疼。 在侯府的三年,她因为没有怀孕。 加上沈家出事,她没了靠山。 跪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因为长跪,导致她膝盖骨已经不可避免地磨损。 大夫说了,再跪下去,她会残疾。 但她没说。 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她低敛下眉眼,安安静静地跪着。 膝盖骨的疼,入了骨。 她却浑然不觉得。 翠喜在萧隐走后,着急地进来:“姑娘,您不能跪了……” 别人不知道,翠喜知道。 沈吟霜很淡很淡的笑了。 “翠喜,你去歇着吧。别回头把你也牵连了。” 翠喜着急,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频繁出去询问,将军府来信了吗? 但王管家都是面无表情的回答没有。 而王管家心里清楚,将军府早就来信了。 只是他不想让沈吟霜便宜。 加上沈吟霜就是一个外室,所以他自然也可以擅自做主。 翠喜等不到来信,就越发地被动。 最终,沈吟霜跪了多久。 翠喜就陪了多久。 第一卷 第5章 身孕 沈吟霜的膝盖骨越来越疼。 天空开始下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她跪到没有知觉,全身都冷得瑟瑟发抖。 这在沈吟霜看来,萧隐是故意。 故意变着花样在惩罚自己。 她的脑海里不断出现的种种过往。 有曾经的好。 有后来的恶。 有现在的恨。 有自己的念。 最终定格的是萧隐哄着崔令仪那一张温柔的脸。 是啊,她不配。 萧隐现在把自己弃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沈吟霜很淡很淡的笑着,是自嘲。 两年前,她被萧隐从窑子里赎身。 她想过,有朝一日能和他说明自己的苦衷。 她已经不奢求最终他们能和最初一样。 最起码,她不想他们之间带着误会。 但两年的时间,萧隐不曾给过自己机会。 只要提及当年的事情,换来的就是震怒。 忽然,沈吟霜觉得坚持没了意义。 那是一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她很惨淡的笑了。 然后她彻底昏迷了过去。 “姑娘!”翠喜惊呼一声。 她快速把沈吟霜扶到了厢房。 这一跪,加上的入夜后下了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沈吟霜得了风寒,病倒了。 这期间,萧隐没有来过。 熬了三天,沈吟霜都没好转。 翠喜吓坏了,连忙去叫了大夫。 王管家倒是没拦着。 虽然沈吟霜就只是外室,但真出了事。 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大夫来的时候,给沈吟霜把了脉。 然后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大夫,我家姑娘如何了?是不是很严重?”翠喜紧张的看着大夫。 大夫的表情依旧严肃。 这里是西郊,他或多或少猜到了沈吟霜的身份。 某个达官贵人的外室。 但偏偏,这外室犯了大忌。 “她有了身孕。”大夫一字一句说着。 翠喜的脸色也变了变。 大夫在翠喜的反应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要尽早处理。这肚子大起来了,就麻烦了。”大夫说得直接。 翠喜点点头。 她拿了点碎银子给大夫:“还请您不要对外说,开好药就行。” 大夫点点头。 很快,他开了打胎药。 翠喜道谢后,大夫就离开了。 但大夫出了门,王管家从角落走了出来。 “呵,这小贱蹄子竟然私下有了孩子,这肯定不是将军。不行,我一定要告诉将军。”王管家想也不想的就转身也离开了西郊。 厢房内,到一直安静。 沈吟霜迷迷糊糊里听见了大夫的话。 她有了身孕。 还是萧隐的孩子。 和裴守安成婚三年,她始终肚子没有动静。 大夫说她成婚那年生的那一场大病。 身体受了损,很难再有身孕。 大夫的话,让裴家彻底变脸。 她也做好了自己这辈子没有孩子的准备。 加上被萧隐带回来,次次都有人送来避子汤。 唯有这一月,她忘记喝。 她以为不会有身孕。 结果她有了。 原先心如死灰的沈吟霜,却忽然多了一丝的希望。 她的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安静的看向了翠喜。 “姑娘,我让大夫开了打胎的药,你趁着早,快处理了。”翠喜着急说着。 沈吟霜没说话,她低敛下眉眼,很安静。 “您别犯傻。自古外室都不允许怀有身孕的。要是孩子大了,回头是连您的命都会被赔进去的。” 翠喜在劝着沈吟霜。 沈吟霜淡淡的嗯了声。 “我给您取药去。这件事也别让将军知道了。回头该责罚您了。”翠喜仔细交代。 “好。”沈吟霜很配合的点头。 她从来就没想让萧隐知道这件事。 五年前,她和萧隐已经走向穷途末路。 加上萧隐和丞相千金成婚。 别说萧隐,就算是丞相府也容不下一个外室生的孩子。 所以,她想带孩子走。 悄无声息地带着孩子走。 只是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有了孩子,沈吟霜更不可能在自取其辱了。 她定了定神,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很好。 翠喜已经转身去药铺给沈吟霜取药。 沈吟霜在屋内躺了一会。 大概是躺了太多天了。 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软。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着窗台洒落进来。 她没忍住,走到屋外。 小院并不大。 拐个弯就是后院的门。 出了后院,是成片的格桑花,也是沈吟霜最喜欢的花。 她在湖边安静地看着。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金色的光晕晕开的时候。 是绝美的画面。 “沈吟霜,竟然是你?”忽然有人叫着沈吟霜。 她惊了一跳,转身看向来人,就瞬间安静了。 裴守安。 是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会遇见裴守安。 两年前,她被休,逐出裴家。 她就再没见过裴守安了。 他们夫妻三年。 裴守安最初对沈吟霜不算不好。 毕竟有沈家作为靠山。 而且沈吟霜生得好看,杏眼明媚,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裴守安也不例外。 他当然知道沈吟霜心里有人。 那个人是当今的镇国将军萧隐。 算下来,萧隐还是裴守安的表舅。 裴守安从小就厌恶萧隐。 他们年纪差不多,时长被放在一起比较。 他处处不如被人说不如萧隐。 那口怨气怎么都下不去。 一直到裴家弄垮了萧家,他才顺过这口气。 娶沈吟霜,除去和沈家的利益。 还有男人天生的征服欲。 但哄也哄了,睡了睡了。 沈吟霜始终寡淡。 他逐渐扭曲。 开始责罚打骂虐待沈吟霜。 每一次的房事粗鲁到只剩下发泄。 甚至他还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花样,逼着沈吟霜妥协惨叫。 他在外面养了外室,就为了恶心沈吟霜。 一直到沈吟霜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把沈吟霜休了。 逐出了裴家。 他以为沈吟霜就算活着也是狼狈无比。 但却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副淡定的模样。 裴守安想到和沈吟霜过往的纠缠。 他嗤笑一声,就这么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裴守安,你要做什么!”沈吟霜紧张地后退。 她后面是湖,有些无路可退了。 裴守安已经走到沈吟霜的面前。 想也不想的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做什么?”他嗤笑一声,看着沈吟霜。 第一卷 第6章 出头 沈吟霜被拽着动弹不得。 “沈吟霜,你被我休了这两年,原来是躲在这里?” “西郊这地方,从来都是京城达官贵人养外室的地。怎么,现在你还给人当起了外室?”他瞬间就猜到了。 毕竟男人的劣根性是一样的。 这两年的光景,沈吟霜倒是被养得不错。 让人蠢蠢欲动。 这副身体,曾经属于自己。 他太清楚沈吟霜的曼妙和美好。 越想,他越是控制不住。 他想让沈吟霜在自己身下求饶。 就只有这样,才能极大程度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在这样的想法里,裴守安的手已经掐住了沈吟霜的腰肢。 “不要!”沈吟霜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她还在生病。 软绵绵的姿态。 看起来就好似欲拒还迎。 裴守安嗤笑一声:“荡妇!” 一个用力他就已经把她压在了格桑花丛里。 “不要什么。有人收你做外室,自然就会把你送出去暖别的男人的床。趁着我现在对你还有点兴趣,讨好我,指不定将来我还能收留你,嗯?” 裴守安说着污言秽语,手也没闲着。 在推搡间。 沈吟霜的襦裙滑落,松松散散的。 裴守安整个人贴着沈吟霜。 沈吟霜因为无力,双手被迫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春光乍泄的暧昧。 她和裴守安三年夫妻,岂能不知道他现在的反应。 沈吟霜是绝望的。 她无法反抗。 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裴守安忽然停下了动作。 沈吟霜回过神,趁势挣扎开。 她在裴守安的眼底看见了意外。 但却带着挑衅。 而一到灼热且阴鸷的眸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地抬头,脸色骤变。 萧隐。 “哟,这不是萧大将军吗?什么风把将军吹到了西郊?”裴守安要笑不笑的说着。 但他的身体依旧压着沈吟霜,并没松开的意思。 他的手顺势就把沈吟霜的衣裳扯了下来。 春光乍泄。 沈吟霜狼狈地拉扯衣裳,眼底带着恐惧和哀求看着裴守安。 裴守安完全没理会。 反手就把沈吟霜架在身下。 他字字句句还在挑衅萧隐。 “皇上今儿赐婚的圣旨下来。萧大将军就出现在西郊,不怕安平公主知道了在崔丞相面前委屈吗?毕竟这西郊可是养外室的地。” 裴守安眼底带着猖狂,说得毫不客气。 萧隐凯旋而归又如何?萧家被平反又如何? 萧家跨了就是跨了。 一朝一夕是回不到曾经的辉煌。 裴守安自然不怕。 但面前的萧隐,依旧淡定。 眼底的寡淡,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裴侯爷是把后院着火的事情处理好了?一边要皇上赐婚,想娶晋王的郡主,一边在窑子闹出人命。不怕娶郡主的事落了空?” 萧隐说得面不改色。 但他始终没靠近裴守安和沈吟霜。 甚至眼神都没分给沈吟霜一点的。 沈吟霜听着萧隐的话,心头微微扬起希望。 但在他的姿态里,这样的希望又坠入谷底,烟消云散了。 萧隐怎么可能是为自己出头? 沈吟霜低敛下的眉眼,带着自嘲。 反倒是裴守安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不傻。 就算萧隐字句不提沈吟霜,好似在讽刺自己。 但他是在为沈吟霜出头。 很快,裴守安冷笑一声:“怎么?萧大将军有了安平公主,却还对裴家的弃妇念念不忘?现在还想着为她出头?” 说着,裴守安直接甩开了沈吟霜。 沈吟霜重重地摔在地上。 萧隐看见了,低敛下的眸光里藏着戾气。 但表面却始终不动声色。 裴守安走到萧隐面前,更是不客气。 “萧大将军是心虚了吗?”裴守安越发的咄咄逼人。 “侯爷管好自己。”萧隐面不改色,“我和令仪的事,不需要侯爷操心。” “你……”裴守安气急败坏。 在萧隐这里的不痛快,他冲着沈吟霜发泄。 “沈吟霜,你听见了吗?你心心念念的人,心里没你,只有安平公主。也是,你就是一个弃妇,还指望成为将军夫人?痴心妄想。” 这种话,沈吟霜听多了。 她早就麻木了。 但这些话在萧隐面前说破的时候,她觉得羞耻。 偏偏,萧隐的眼神就这么寡淡的看着,并没否认。 沈吟霜低敛下没按,越发的安静。 她没有争辩,因为没有意义。 但沈吟霜没看见,萧隐的手始终在剑鞘上。 一触即发,是冲着裴守安的方向。 裴守安并没恋战。 破罐子破摔对自己没任何好处。 他嗤笑一声:“这破鞋,让给萧将军也无妨,反正本侯爷早就玩腻了。” 说完,裴守安转身就走。 走之前,他还没忘记狠狠踹了一脚沈吟霜。 沈吟霜吃痛,整个人软在地上,衣裳残破凌乱。 她的身上是青紫色的痕迹。 是之前裴守安的粗鲁留下的。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却让人觉得暧昧无比。 沈吟霜挣扎了一下,踉跄片刻都没能站稳。 但她的眼神还是安静地看着萧隐。 萧隐在裴守安走后,才冷着脸走到沈吟霜的面前。 抓着剑鞘的手紧了紧,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这一次,是冲着沈吟霜而来。 “沈吟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背着我和裴守安纠缠不清?”萧隐震怒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的脸色煞白。 “不,不是这样的……”她着急地要辩解。 萧隐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眼底的惊恐怎么都藏不住了。 这样的惊恐,在萧隐看来,就是心虚。 而她白皙的肌肤上,全都是青紫的痕迹。 更是让萧隐的怒意不断地蹿腾了上来。 他的大手下一秒就掐住了沈吟霜的脖子。 沈吟霜瞪大眼睛,窒息的痛苦瞬间袭来。 沈吟霜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萧隐就这么看着,再看着沈吟霜痛苦的模样。 大手忽然就这么松开。 理智在瞬间回笼。 “让你就这么死了,那就太便宜你了。”萧隐一字一句地说着。 他的眼神沉沉地看着沈吟霜。 “沈吟霜,你没给我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我保证你会后悔活着。” 话音落下,萧隐头也不回地朝着小院内走去。 第一卷 第7章 绿帽 沈吟霜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她安静地看着萧隐离开的背影,想努力挣扎起来。 翠喜才抓了药回来,就听见出事了。 她立刻赶到了这里。 “姑娘……”她是吓坏了。 再看见沈吟霜现在的样子,翠喜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我没事。”沈吟霜安抚翠喜。 翠喜不敢多说什么,扶着沈吟霜起身。 才进门,沈吟霜就感觉到了小院气氛的阴沉。 萧隐已经回到院内。 他坐在主位上,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吟霜。 一旁的王管家阴阳怪气地讽刺着。 “沈姑娘,您是不是忘了,您是将军养的外室。您倒好,还和裴侯爷纠缠不清,现在还怀了身孕,我看啊,您是一点都没把将军放在眼底。” 轻巧的话语,却已经在颠倒黑白是非。 甚至连给沈吟霜开口的机会都没。 王管家的一盆脏水已经泼在了她的身上。 “将军可是的次次都有人让送来避子汤,姑娘现在怀了身孕,这孩子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说到最后,王管家已经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但任凭王管家说,沈吟霜都很坦荡的看着萧隐。 萧隐抓着扶手的手紧了紧。 一个捉奸在场的女人,凭什么这么坦荡的看着自己。 就好似自己误会了她。 他嗤笑一声,压着声音,一字一句的问着沈吟霜。 “说,你肚子里的野种是不是裴守安的?” 沈吟霜定定的看着萧隐,摇头否认了:“不……” 她的话没说完,萧隐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大手捏住了沈吟霜的下巴。 她吃痛地叫出声。 萧隐并没放松力道:“不是裴守安的,难道是我?” 之前香艳的画面不断出现在萧隐的脑海里。 他猛然松开沈吟霜。 沈吟霜跌落在地上,摔得生疼。 她起不了身。 “我来过,次次奴才都会给你送避子汤。这个野种怎么可能是我的?” 萧隐一字一句地问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沈吟霜。 “沈吟霜,你什么时候和裴守安重新勾搭上?给我戴的绿帽?” 他没放过沈吟霜,字字句句都是认她的罪。 他的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但萧隐却不清楚。 自己是想要沈吟霜否认,还是承认。 那种百爪千挠的感觉,压着萧隐。 几度在爆发的边缘。 先前王管家来通风报信的时候。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 沈吟霜竟然怀孕了? 他次次都有让奴才送来避子汤。 沈吟霜怎么可能怀孕? 而沈吟霜怀孕,意味着什么,萧隐比谁都清楚。 他和崔令仪成婚在即。 丞相府不会允许,一个外室先有的孩子。 这无疑就等于狠狠地打了一个丞相府一个耳光。 丞相府能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不可能是一点手段都没有。 那时候,第一个死的就是沈吟霜。 所以,他就算有这个想法,都不可能的让她怀孕。 但这个想法,萧隐自然也不会透露。 可现在,他看见裴守安和沈吟霜在纠缠过的模样。 沈吟霜衣衫单薄,欲拒还迎的样子。 想到了之前他从边疆赶回来却被沈吟霜羞辱。 想到了他看见沈吟霜成婚的时候,那种欣喜的模样。 想到了在边疆听见的各种沈吟霜和裴守安的恩爱。 再想到他为了沈吟霜事事巨细的斟酌。 忽然,萧隐就绷不住了。 那种被人戴了绿帽的耻辱,就和疯了一样蔓延了萧隐的全身。 萧隐的眼神越来越沉,手心的拳头越攥越紧。 这种积蓄的力量,好似在瞬间要爆发。 沈吟霜就这么定定的看着萧隐。 她的眼底是对自己的嘲讽。 但她并没闪躲:“我没有和裴守安纠缠不清,更不曾给你戴绿帽。” 萧隐冷笑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朝着沈吟霜逼近。 “将军,奴婢发誓,姑娘绝对没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翠喜怕出事,立刻开口解释。 “翠喜……”沈吟霜微微拧眉。 而萧隐的眼神已经锐利地看向了翠喜。 翠喜没敢犹豫,继续说着:“姑娘深居简出,怎么可能和裴守安纠缠不清。她怀有身孕,是因为……因为上个月您让人送来的避子汤,姑娘忘记喝了。” “……” “因为大夫说过,姑娘之前生的大病,伤了身体,不会再有身孕。所以,姑娘才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翠喜一点都不敢隐瞒。 “前几日,您让姑娘在后院罚跪,加上入秋下雨。没您的允许,姑娘就这么跪着,最终是昏迷过去。奴婢让大夫来看了姑娘的病情,这才把出喜脉。” 翠喜把事情完整地说了一次。 “姑娘不敢擅自做主留下这个,但又怕您误会震怒。所以就让奴婢去药房拿了打胎药。”翠喜越说越急切。 一边说,她一边把打胎药递给萧隐。 是为了要证明沈吟霜的清白。 萧隐面色阴沉地站着,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沈吟霜看着萧隐,眸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她知道,萧隐根本不信。 她自嘲地笑出声。 这笑,让萧隐的神色更冷了几分。 “既然不能怀孕,现在她肚子里的野种是怎么来的?” “拿打胎药,难道不是想趁着我不不知情,把肚子里的野种给处理了吗?” 他脱口而出,是给沈吟霜定罪。 翠喜听见这话,脸色也变了变。 反倒是沈吟霜越发的安静。 她看着萧隐,眼底透着悲凉。 是对着萧隐的失望。 萧隐看出来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两年,他把沈吟霜养在西郊。 他喜欢看见沈吟霜眼底对自己的纠愧疚。 他喜欢用沈吟霜的愧疚来折磨她。 好似这样才可以让自己这些年来的怒意渐渐被放下。 这也是他和沈吟霜之间的平衡。 但现在,裴守安的出现就轻而易举地打破了这样平衡。 萧隐嗤笑一声。 所以是他自作多情。 沈吟霜忘不掉的人是裴守安吗? 这样的想法,让萧隐越发的不痛快。 他的原神也越来越阴沉。 而翠喜见状,更是紧张。 “将军,姑娘她……”翠喜还在为沈吟霜辩解。 沈吟霜还没来得及拉住翠喜。 萧隐的怒斥就已经传来:“给我掌嘴!” 第一卷 第8章 打胎 侍卫当即走上前。 翠喜惊恐地看着。 沈吟霜都错愕了。 “一个奴才而已,却知情不报。若不是今儿的意外,指不定还能闹出什么事端!”萧隐说得直接。 侍卫走上前,重重的就给了翠喜几个耳光。 翠喜当场就被摔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泡泡。 “不要……”沈吟霜冲了上去,是要护住翠喜,“翠喜,翠喜……” 她着急查看翠喜的情况。 翠喜的嘴角不断地在冒血,可见这力道有多大。 沈吟霜当即转身看向萧隐。 她跪着,匍匐地朝着萧隐的面前爬去。 “求您放过翠喜,这件事是我错。”沈吟霜低头求饶。 她知道,萧隐要的是自己的低头服软认错。 而不是之前倨傲的样子。 她从当了萧隐的外室开始,她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是她不应该有多余的念想。 她跪在萧隐的面前,抬头看着他,是在乞求。 “呵……”萧隐冷笑,“所以你这是承认你和裴守安有染,给我戴了绿帽?” 沈吟霜摇头。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说着:“将军,我从来不敢。” 沈吟霜服软。 萧隐要觉得畅快的。 但她悲凉地跪在自己面前,他却又堵得慌。 好似所有的路,都被自己堵死了。 最终,萧隐的眼底只剩下烦躁。 “闭嘴!”他冷声喝斥! 沈吟霜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连小院内,都静得好似一根针掉下来都听得真切。 她定定地看着萧隐。 然后她眼底的光越来越淡。 萧隐却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沈吟霜。 她没想到,王管家会在外面偷听。 更没想到,他会告诉萧隐。 她就连翠喜都隐瞒了。 她表面不动声色地让翠喜把打胎药拿了回来。 熬好后她不会喝。 她做了准备,会让翠喜觉得自己已经没了孩子。 这样,以后真的有万一,也牵连不到翠喜。 但现在,一切全都乱了。 沈吟霜是本能的反应。 纤细的身体就这么跪着,朝着萧隐的方向爬去。 她一下下地磕头:“将军,求您让我留下这个孩子。” 她的脑袋磕在地面上,很快就渗了血。 但她没停下。 周围的奴才谁都不敢说话,每个人都低着头。 唯有翠喜,不顾自己的安危,挣扎地爬到萧隐面前。 “将军,姑娘身子弱,求您放过姑娘吧。”翠喜跪着也在求着萧隐。 萧隐冷着脸,一脚踢开了翠喜。 翠喜撞在桌角,脑袋破了一个窟窿,鲜血直流。 “翠喜!”沈吟霜惊呼。 她着急地看向翠喜。 萧隐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手心的拳头攥得越来越紧。 王管家也已经把打胎药熬好,送了过来。 “把药喝了。”萧隐看向沈吟霜,残忍地命令。 王管家走上前,把乌黑的药汁递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沈姑娘,您还是合作点,把药喝了。”王管家说得轻蔑,“我在西郊这么久,就没听说哪个外室能生下主子的孩子。” 沈吟霜没接,她的眼神依旧看着萧隐。 “将军既然不要我腹中的孩子,为何上一次没有人送避子汤到西郊呢?”她问着萧隐。 萧隐并没当即回答。 但沈吟霜的事,他或多或少知道点。 自然也知道她成婚后一场大病,伤了身无法生育。 避子汤自古寒凉,会让这种情况雪上加霜。 所以他才没让奴才再送避子汤来。 终究是放不下。 但却没想到,阴差阳错,沈吟霜竟然有了身孕。 只是这个孩子留不得。 萧隐的眸光低敛,把这样的心思藏起。 再看着沈吟霜的时候,说得残忍而直接:“沈吟霜,你一个外室,竟敢有这种奢望?呵——” 萧隐的话,让沈吟霜再没任何念想。 两年来,她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和萧隐说自己的委屈。 萧隐偶尔的温柔和放纵里。 她还曾有不应该有的想法。 现在的种种,都已经让她知道,她和萧隐再也不可能了。 回到萧隐身边的两年,这些信念一直在支撑她。 现在,这样的信念彻底地崩塌。 她的眼眶氤氲着雾气。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从王管家手里接过药汁。 “至于避子汤,若是奴才忘了,这种奴才我不会留着。但你私下不喝,就是早有预谋。”萧隐字字句句都定了沈吟霜的罪。 沈吟霜很淡的看着萧隐。 那乌黑的药汁,呛人的苦。 她闭眼,一口接一口地喝下。 萧隐就在看着,面无表情。 苦涩的腰肢吞下,沈吟霜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是心绞痛。 还是真的已经苦到受不了哭出声。 但不重要了。 这一切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一直到碗里的药汁喝净。 “将军,我喝完了。”她很淡的冲着萧隐笑。 萧隐一句话没说,冷漠的转身。 “将军,看在我这两年当您外室,安分守己的份上,您能否允我一事?”沈吟霜叫住了萧隐。 萧隐拧眉,当并没转身。 她知道,这人是允自己继续说下去。 “您和安平公主成婚在即的,我这个外室见不得光,恐给将军带来麻烦。所以我恳请将军放我自由。” 她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我会离开京城,绝口不提和将军有关的任何事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每一个字说出口的时候。 都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地戳在沈吟霜的心尖上。 但她已经没有知觉了。 这话,让原本冷静的萧隐忽然转身。 眸光冷冽地看向了沈吟霜。 “沈吟霜,你也知道你是外室?”萧隐紧绷着腮帮子,压着怒意冲着沈吟霜而来。 “一个外室,有什么资格和我提要求?我让你生,你便生,我让你死,你便死。你还想走?” 他的眸光越来越冷。 沈吟霜她凭什么?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还以为是当年倨傲的沈家大小姐吗? 再想到今儿沈吟霜和裴守安的事的。 萧隐的怒意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今儿看见裴守安,迫不及待了吗?你痴心妄想。”他冰冷无情地把话说完。 “没我的允许,你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我成婚又如何?令仪识大体,岂会在意个外室?” “沈吟霜,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不然的话,我保证你边上的每一个人都会陪葬!” 话音落下,萧隐已经走到了沈吟霜的面前。 他的手狠狠地掐着她的下巴。 第一卷 第9章 折返 有瞬间,沈吟霜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她想,死了也好。 但偏偏,萧隐却忽然松开了自己的手。 那稀薄的空气变得丰盈。 留给她的却是越发窒息的痛。 “找人看着她,确定这个孽种没了!”萧隐冷声命令。 “是。”王管家讨好地应声。 萧隐一刻都不曾停留,转身就走。 在他离开的瞬间,沈吟霜喝下去的药汁悉数都吐了出来。 不知道是太苦了。 还是被萧隐折磨的。 她一身狼狈。 翠喜顾不得自己的伤,踉跄地跑了过来:“姑娘,你怎么都吐了……” 吐了,那是要出事的。 沈吟霜定定看着面前的狼狈。 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她在想,这个孩子是不是也舍不得走。 所以才会拼命的保护自己,把药汁给吐出来。 而她身为娘亲,却要扼杀他出生的权利? 想着,沈吟霜眼眶氤氲的雾气越发的明显。 翠喜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姑娘,您可别胡思乱想。这孩子留不得。将军都说了。您要再有任何想法,回头是您的命都没了。” 翠喜紧张地劝着。 “咱们离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说的异常地认真。 沈吟霜很安静。 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外面的奴才也看见了,惊了一跳。 想也不想,他立刻转身就去汇报王管家了。 沈吟霜和翠喜也看见了。 她低头自嘲的笑出声地。 她的念想,终究只是念想。 这个孩子,她留不住。 “姑娘,我再给您去熬夜。等下配点冰糖,就不会苦了。”翠喜叹气。 话音落下,她起身,匆匆朝着小厨房跑去。 沈吟霜没拦着。 在翠喜离开没多久,王管家就已经出现在小院里。 看见地面的狼藉,他嗤笑一声。 之前被萧隐训斥的不满全都发泄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你这个贱蹄子竟然还敢私自把药给吐了?” 话音落下,王管家揪着沈吟霜的头发,就把整个人给拽了起来。 她疼得好似头皮都要被撕裂下来。 “将军有令,这个孽种必须打!怎么,你现在是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还想私自留下?” “沈吟霜,你不过就是一个外室,没比这里的奴才好多少。” “你什么脸面拿自己和安平公主比?”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管家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 沈吟霜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王管家一脚已经踹了过来。 她重新跪在地上。 膝盖骨磕在是石板地上的时候,钻心的疼痛让她险些尖叫出声。 但她忍住了。 王管家的奚落声压着沈吟霜。 “要不是你这个小贱蹄子,这小院上上下下的奴才就不会被罚。” “你现在想给我出这种幺蛾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落下,王管家看着沈吟霜冷笑。 沈吟霜顾不上。 她已经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样的疼,让她汗涔涔的。 “姑娘!”翠喜熬好药回来。 看见神沈吟霜跪在地上的时候,她立刻就冲了过去。 “您不能再跪了,您的膝盖骨受不了的。”她着急把沈吟霜拉起来。 沈吟霜已经起不来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翠喜看向王管家:“王管家,姑娘她……” 话都没说话,王管家一个耳光子就重重地落在翠喜的身上。 沈吟霜想护,但是却一点力气也没有。 “来人啊,把这个贱婢拉出去,打三十大板!”王管家是真的恨得咬牙切齿。 只要是沈吟霜边上的人,他都要弄死。 翠喜尖叫出声。 沈吟霜拼命摇头:“不要。王管家,这件事是我的错,和翠喜无关。” 话都还没说完,王管家重新揪住沈吟霜的头发。 一旁的药汁被他拿在手中,直接灌进去。 沈吟霜一边被灌药,一边被呛。 药汁顺着气管呛入肺,好几次沈吟霜都要呼吸不上来。 “给我都喝下去,让你吐,让你私下有身孕!”王管家说的阴狠无比。 沈吟霜说不出话。 一直到最后一滴药都被灌进去。 王管家才松开手。 “你就在这里给我跪着。”他阴森的说着。 说完他还重重地踹了一脚沈吟霜。 沈吟霜软在地上,眼底只剩下绝望。 她全身都疼。 身上流着血。 已经分不清这是孩子,还是自己的血了。 而翠喜在自己面前,被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她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绝望,在吞噬沈吟霜。 她觉得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在沈吟霜昏迷的瞬间,小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隐忽然折返了回来。 他看见沈吟霜昏迷在地上,脸色变了变。 下一瞬,他的眼神凌厉地看向了王管家:“怎么回事!” 王管家从愣怔中回过神。 他立刻讨好地走向萧隐:“将军,您走的时候要她把打胎药喝了。结果她阳奉阴违,私下全给吐了。” 他在颠倒黑白是非的,把所有的罪名都怪罪在了沈吟霜的身上。 “要不是奴才看见了来通知的,这事还真的就被她给骗过去了。” “所以奴才重新熬了药,让她喝,她还不愿意,奴才这才没办法,给她灌下去了。” “不然,指不定以后能给将军带来什么麻烦。” 王管家说的谄媚无比。 完全忽略了萧隐眼底的阴鸷。 “将军您放心,现在是滴水不漏的都喝完了,绝对不会留下任何隐患。”王管家更是讨好。 话音落下,王管家的瞳孔放大,惊恐的看着萧隐。 他的衣领被萧隐拽起。 入眼可及的是萧隐的残忍无情。 下一瞬,他被狠狠的摔在墙上。 脑袋瞬间就破了一个血窟窿。 萧隐居高临下的看着王管家,字字句句都在质问。 “谁给你这个奴才权力,在这里作威作福?”他阴沉的问着。 “沈吟霜就算是外室,那也是本将的外室,论尊卑贵贱,那也是在你这个狗奴才之上。你算什么东西?” 王管家的眼底只剩下惊恐,惊愕的说不出一句话。 萧隐的长靴,踩在他的指关节上。 “将军,奴才错了,奴才错了!”王管家发出惨烈的叫声。 第一卷 第10章 矛盾 萧隐并没放过王管家的意思。 越发的用力。 “打狗还看主人,你现在是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萧隐冷笑一声。 “将军,奴才不敢,奴才是冤枉的。”王管家哭天喊地的。 萧隐根本没有理会。 字字句句都在定王管家的罪。 “冤枉?我已经下令让沈吟霜起来,你倒好,颠倒黑白,让她继续跪着?谁给你擅自做主的权利!”萧隐把王管家重新拽了起来。 王管家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你这不是造反,是什么!”萧隐的声音越来越沉。 话音落下,他看向现场的奴才。 奴才当即跪下,谁都不敢吭气。 “我看着西郊,是要换人了。不然的话,指不定有一天还能闹出什么事端!”他说的毫不客气。 “来人,把这个狗奴才拉出去重责三十大板。和这件事有牵连的奴才一并罚。剩下,全部遣散离开京城永远不准进入,违者杀无赦!” 萧隐一字一句把话说完。 王管家直接被扔在地上。 侍卫快速走上前,把他架在凳子上。 很快,小院内传来奴才们一声又一声惨烈的叫声。 萧隐视而不见,转身就朝着沈吟霜的方向走去。 翠喜已经回过神,踉跄地爬了过来。 “姑娘,姑娘,您醒醒。”翠喜着急的叫着。 她看见萧隐来的时候,声音都透着紧张:“将军,您听奴才说。” 她跪下来,和萧隐解释,生怕萧隐再对沈吟霜做什么。 “姑娘绝对没有故意吐出来的意思。”翠喜快速说着,顾不得自己的狼狈。 “大抵是药太苦了,她也马上就让奴婢去熬了新的药。” “是王管家一直都在和姑娘过不去。” 翠喜说着就愣怔了。 因为萧隐打横就把昏迷的沈吟霜抱了起来。 朝着屋内走去。 翠喜一时半会有些没反应过来。 萧隐好像对沈吟霜,并非是他们看见的这样? 但翠喜不敢多想,挣扎地站起身,就跟了进去。 全程,萧隐都没说话。 他抱着沈吟霜,头都不回的命令侍卫:“去把大夫请来。” “是。”侍卫转身就走。 很快,他就把沈吟霜放在了床榻上。 他的长衫已经染上了鲜血。 但萧隐不在意。 他安静的看着沈吟霜,好几次想伸手碰触。 最终,落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攥成了拳头。 沈吟霜当年背叛自己。 他不应该对这样的女人有任何的恻隐之心。 今儿为沈吟霜出头。 只是单纯的因为王管家的肆意妄为。 他不会允许将军府里有这样的狗奴才。 萧隐在一遍遍的说服自己。 但是他却很清楚的知道。 他折返回来是因为沈吟霜那眼底的悲凉和绝望。 还有她满身是血跪在地上求着自己的样子。 有瞬间,萧隐想让沈吟霜留下这个孩子。 理智把他拉了回来。 他不能。 现在的局面也不允许。 他渐渐冷静下来。 但沈吟霜满身是血,依旧看得萧隐胆战心惊。 “将军,奴婢来就好。”翠喜已经走上前。 “收拾好,给她换一身干净的衣裳。”萧隐压着情绪,沙哑地说着。 “是。”翠喜不敢迟疑。 她重新端了热水,拿了干净的衣裳。 但她的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萧隐。 萧隐没走的意思。 翠喜也不敢多言,仔细地给沈吟霜换好干净的衣裳。 很快,沾了血的衣服落在地上。 盆子里的水,也已经满是污浊。 空气里都透着淡淡的血腥。 翠喜收拾好久也不敢多停留,很快就出去了。 门口的侍卫已经传来声音:“将军,程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萧隐敛下情绪说着。 很快,程太医从外面进来,恭敬地给萧隐请安。 萧隐颔首示意。 大夫没有迟疑,当即走上前查看沈吟霜的情况。 全程,他的眉头紧锁。 一直到大夫看向萧隐。 “萧将军,这位姑娘风寒入骨,未曾痊愈。加上今儿服了打胎药,身子骨极虚,所以高热不退。” 程太医面色严肃地说着:“另外,这位姑娘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病根不少,需要很长时间的调理,不然的话,性命堪忧。” “到底怎么回事?”萧隐沉声问着。 “常年处在阴湿的环境里,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还没好透又受到重创,周而复始,早晚会彻底爆发。” 说着,程太医摇摇头。 “还有,这个膝盖骨,常年跪着,加上在这种阴湿的环境里,就算没出事,遇见变天也会疼痛无比。” “现在膝盖骨碎裂,基本不太可能愈合,以后走路都会有问题。” 他把情况一一和萧隐说了。 萧隐的手心渐渐攥成拳头,面色隐晦。 但在表面,他没显山露水。 “还有吗?”他继续问着。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毛病,微臣会一并开药。”程太医倒是也没再说什么。 “好。”萧隐冷静应声。 程太医快速写了药方。 小厮当即就出去抓药。 而后程太医才看向萧隐:“若是没事的话,微臣就先行告退。” 多余的话,程太医没问。 西郊是什么地,他自然清楚。 再看见沈吟霜的时候,他说完全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沈吟霜是裴侯爷的下堂妻。 只是他也没想到,沈吟霜竟然能成了萧隐的外室。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心里和明镜一样。 但他和萧隐交好,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萧将军,您和安平公主即将成婚,皇上的圣旨也下了,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 “崔丞相的脾气,您也清楚,若是知道的了,怕就麻烦了。” 程太医说的直言不讳。 “崔丞相绝对不会允许您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那时候杀鸡儆猴,倒霉的只会是沈姑娘。” “沈姑娘现在的身体,已经禁不起任何折腾了。” 他点到为止。 萧隐没说话。 负于身后的手,渐渐攥成拳头。 他明白程太医的话。 若是为沈吟霜好,那就写一封诀离书给她,让她离开。 但是他岂能甘心。 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 却可以逍遥自在地抽身离开。 凭什么? 他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昏迷的沈吟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