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六亿年，从三叶虫到神话始祖》 第1章 六亿年前的海洋 寒武纪，海底。 阳光无法抵达的深度，却并非一片漆黑。 无数微小的浮游生物发出幽蓝的光，像是沉入深海的星空。光点随暗流缓缓飘移，明灭不定，将这片寂静的海底点缀得宛如梦境。 林渊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明明记得自己正在实验室里熬夜看数据——那些该死的化石，那些说不通的年代测定，还有导师临走前丢下的那句话： “小林啊，你这些推论太疯狂了，发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可他没疯。 他是真的发现了问题。 作为生物学的研究生，林渊所在的课题组最近接手了一批来自云南的寒武纪化石。 按理说，寒武纪的生命大爆发早有定论——那是进化史上的“快进阶段”，几百万年内涌现出几乎所有现代动物的祖先。 但这批化石不对劲。 同一层位的标本，有的显示生物在疯狂进化，附肢结构一代比一代复杂；有的却在原地踏步，几百万年毫无变化。 更诡异的是，那些进化飞快的化石，体内都残留着某种无法分析的微量元素残留。 “这不合理。”林渊当时在组会上说，“同样的环境压力下，进化速度不该差这么多。除非——” “除非什么？”有人问。 林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除非有一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外部因素，在推动某些生物的进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小林啊，你是想说外星人还是神仙？”师兄拍着他的肩膀，“回去睡一觉，别熬夜了。” 他没睡。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留在实验室，把所有异常化石的数据重新过了一遍。凌晨三点，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残留元素的波形图，忽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这种东西不是“残留”呢？ 如果它一直存在，只是我们检测不到呢？ 如果地球的历史上，真的有一种我们还没发现的能量，周期性地推动生命进化—— 然后他的心脏猛地一抽。 最后的记忆，是眼前一黑，额角狠狠撞在桌角上的闷响。 …… 现在他悬浮在这片幽蓝的海底，看着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从眼前飘过。 “我死了吗？” 林渊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没有按照预想的方式移动。他低下头—— 不，没有低下头这个动作。 他是整个身体在翻转。 视野翻转的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一节一节的。 三节。 每一节两侧都长着细小的附肢，正在水中轻轻划动。身体的末端是小小的尾刺，而前端……前端是两只会转动的小眼睛，以及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口器。 “……” 林渊用了整整三分钟，才让自己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是三叶虫。 一只体长不到一厘米的三叶虫幼虫。 寒武纪的海底，幽蓝的光点，漂浮的浮游生物——这不是梦，这是六亿年前的地球。 坏了， 我成老资历了。 林渊想笑，笑不出来；想哭，也没有泪腺。他只能漂浮在这片陌生的海洋里，看着那些发光的微生物从身边经过，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叶虫啊。 他研究过三叶虫。广泛存在于寒武纪，地球历史上最成功的节肢动物之一，存活了整整两亿七千万年。 说好听点是猥琐发育，一代苟圣， 说难听点，纯纯路边一条，常年作为猎物存在于科普视频里，每次有霸主崛起，都要拿他当经验包， 属于海洋气氛组，寒武小瘪三，海洋霸主崛起时的必刷野怪。 特别是，他现在只是一只一厘米的幼虫，随便来条稍微大点的东西，就能把他当点心。 “老天爷，我上早八。” 林渊在心里喊了无数遍，没有任何回应。 海底依旧寂静，只有那些浮游生物自顾自地发光。 他就这样飘着了半晌， 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行吧。”林渊在心里叹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延毕了。” 从小到大，他运气一直不太好，小时候父母离婚；长大高考失利，考研前夕出了车祸，对这些倒霉这种事早有了抗性。 反正都这样了， 凑合过呗，还能穿回去不成， 既然成了三叶虫，那就先当一只牛逼的三叶虫。 刚这么想着，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就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蔓延上来，整具身体似乎都到了崩溃的边缘，生命像是最后一撮火星，在不断的衰弱。 林渊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具渺小的身体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了。 本能开始接管一切。 他的附肢自动划动起来，带着他朝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飘去。 当第一只浮游生物触碰到他的口器时， 口器自动张开、闭合—— 吞下去了。 一股微弱的暖流从腹中扩散开来，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林渊愣住。 并不是因为暖流。 是因为在食物被消化的瞬间，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大脑想，而是一种直接的、本能的感知——他感知到了自己的每一个细胞。 那些微小的生命单位在他意识中清晰可见，他能感知到它们的状态——哪个正在分裂，哪个正在吸收营养，哪个正在排出废物。更神奇的是，当他集中注意力时，他发现自己可以“命令”它们。 “加速分裂。” 那几个正在分裂的细胞真的变快了一点。 “加强甲壳。” 那片区域的外细胞真的开始分泌更多几丁质。 林渊明白了这是什么。 ——————细胞级的身体控制。 他穿越成三叶虫，但是附赠了一个能让他操控自己每一个细胞的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让自己的甲壳更厚、眼睛更敏锐、附肢更有力——他可以主动进化自己。 不用等待自然选择，自己就能选择进化方向。 金手指。 小说里才有的金手指。 林渊悬浮在海水中，看着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从身边飘过，看着远处偶尔游过的更大生物的模糊影子，看着这片陌生又古老的海底世界。 生命刚刚开始爆发的时代，环境正在以疯狂的速度，重塑每一种生物。 每一种新器官的诞生，都需要以千万计的试错为代价。 在残酷的优胜劣汰中，保留下有优势的部分。 但林渊不一样。 只要他想，可以随意塑造自己的身体，构建出种种器官，靠着几乎无限的试错成本，进化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形态。 若是进化的足够优越，他甚至能渡过漫长的岁月，回到那个他诞生的年代。 林渊吞下又一只浮游生物，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并非恐惧或者绝望，也不是所谓的迷茫。 是期待。 他想看看这个时代的样子。 想看看那些他只在教科书上读到过的生物——奇虾、欧巴宾海蝎、马尔三叶虫。 想看看自己能在这片海洋里，走多远。 他继续吃。 幽蓝的光点在他周围明灭，像是深海的星星。 一只三叶虫幼虫，开始了它在寒武纪的第一天。 第2章 卧沙 寒武纪的海洋，是一个正在苏醒的世界。 氧气含量在不断上涨，海水里溶解着取之不尽的养分。无数微生物在阳光照射的上层水域疯狂繁殖，它们的尸体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海底堆积成厚厚的软泥。 那些软泥里爬满了更原始的生物，怪诞虫用成对的刺在泥面上挪动，海绵固着在岩石上，缓慢地过滤着海水。 这是生命大爆发的现场。 每一个物种都在尝试新的形态，新的生存方式。 这是最开始的时代，也是最生机勃勃的时代，未来的一切都将从此起源。 林渊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 庆幸。 庆幸自己还记得。 作为生物学的研究生，他读过太多关于寒武纪的论文。 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海洋是什么样的，知道哪些生物危险，哪些生物可以吃。这些知识都成了他活下去的本钱。 “还好当初没逃课。”林渊在心里想。 如果穿越成一个文盲，估计第一天就成别人的点心了。 他已经吃了很久， 不知道是这片海洋的营养太丰富，还是这具身体本身就有快速生长的本能，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大。那些吞下去的浮游生物被身体迅速吸收，转化为甲壳和肌肉。 他的体长已经到了三厘米。 原本细小的附肢变长了一些，划动起来更有力。 他在水中游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笨拙。 身体的颜色也发生了变化——从近乎透明变成了淡淡的棕褐色，这是几丁质硬化的标志。 林渊悬在水中，用那双复眼仔细打量着自己。 三叶虫的身体分成三节——这是这个物种名字的由来。 最前面是头甲，半圆形，两侧各有一只眼睛。眼睛是复眼，由无数个小眼组成，能看到周围几乎所有的方向。 中间是胸节，可以用来划水，也可以用来在海底爬行。 最后是尾板，边缘带着几根短刺。 林渊试着弯曲身体，胸节和胸节之间的关节很灵活，可以让他卷成一个半圆。 这是三叶虫的防御姿势——遇到危险时把自己卷起来，用坚硬的背甲保护柔软的腹部，类似后世的穿山甲或者潮虫。 “苟命专用技能。”他在心里评价。 但也就这点本事了。 三叶虫的生存策略从来不是进攻。 它们能做的只有三件事：吃浮游生物、在泥里钻洞、遇到危险就卷起来装死。 果然是路边一条。 只有和伪装和防御技能，典型的食物链的中下层配置。 林渊正想着，忽然感觉光线暗了下来。 不对，还没到天黑的时候。 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从上方透下来的光。 他猛地抬起头—— 一个巨大的阴影正从他头顶掠过。 那是一头奇虾。 体长至少在一米五以上，是林渊现在的五十倍。 它的身体像鱼雷一样流线型，两侧长着成对的叶状附肢，在水中划动时优雅得不像捕食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两只巨大的复眼突出在外，下面是一对恐怖的捕捉附肢，附肢末端长着锋利的倒刺。 还有它的嘴。 圆形的，像菠萝的切片，里面是一圈圈锋利的齿环。一旦咬住猎物，那些齿环就会像绞肉机一样把猎物磨碎。 林渊全身一震，立即钻进了海底的软泥里，只把头露在外面。 卧沙， 三叶虫惯用的伪装手段。 他的颜色和周围的沉积物几乎一样，只要不自己主动爬出来，很难被发现。 奇虾在他头顶游过， 那巨大的复眼转动着，扫视着四周。 不远处，一群纳罗虫正在进食。它们和三叶虫差不多大，是另一种早期节肢动物。 奇虾动了。 它的身体猛地一弓，，瞬间加速到林渊无法想象的速度。那群纳罗虫甚至来不及反应，最边缘的一只已经被捕捉附肢牢牢夹住。 奇虾的嘴张开，一圈圈齿环开始旋转。 纳罗虫被送进口中。 咔嚓。 ——几丁质甲壳被碾碎的声音。 奇虾吞下猎物，在原地转了一圈，似乎意犹未尽。它的复眼又转动起来，扫视着海底。 林渊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奇虾的目光从他藏身的地方扫过，没有停留。 几秒钟后，那头巨兽终于摆动身体，朝着更深的海域游去。阴影慢慢移开，幽蓝的光重新洒落下来。 林渊又趴了很久，才敢动弹。 “我靠。” 刚刚的感觉，像是在公路上看见了哥斯拉，比任何电影场景都要震撼。 他在论文里读过无数次奇虾的描述，知道它们体长可以超过一米五，知道它们是寒武纪的霸主，知道它们几乎没有天敌。 但读到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特别是他现在是一只指头大的三叶虫，没有人类的体型优势，那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的时候，确实带来了可怕的压迫感。 羡慕。 这是他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念头。 羡慕奇虾。 羡慕那种速度，那种力量，那种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从容。它想吃谁就吃谁，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整个海洋都是它的狩猎场。 林渊看了看自己——三厘米长，只会吃浮游生物，遇到危险只能趴在泥里装死。 “不行。” 他在心里说。 他不能一直这样。 他得进化，朝着奇虾的方向。 如果能吞噬一只奇虾的幼体就好了。 哪怕只是融合一部分奇虾的优势基因，也足够让他的生存几率翻倍。 林渊忽然想到，奇虾也不是生下来就是一米五的。它们也有幼年期，也有弱小的时候。如果能找到一只刚刚孵化的小奇虾。 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就算遇到幼体，他也打不过。 奇虾就是奇虾，幼体也是捕食者。它们的捕捉附肢和环形齿是生来就有的本能，而他只是一只会卷起来的三叶虫。 真的打起来，被吃的肯定是他。 得先变强。 林渊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海底那些和他一样的生物身上。 浮游生物。 他已经吃了太多浮游生物。 那些微小的食物只能让他活着，却不能让他变强。他需要更有营养的东西，需要能让他真正成长的猎物。 而这片海底，最多的生物是什么？ 是同类。 无数三叶虫正在海底爬行、进食、生长。它们和自己一样，动作缓慢，没有攻击能力，遇到危险只会卷起来。 林渊看着最近的一只三叶虫——体型比他小一点，正在埋头吞食浮游生物。 他斟酌了好一阵子。 然后，他动了。 细长的附肢划开海水，朝着那个同类的方向游去。 第3章 同类，好吃 林渊冲向那只同类的时候，心里其实是有点虚的。 但他还是冲了。 附肢拼命划动，三厘米的身体在水中拉出一道细小的轨迹。距离越来越近——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那只三叶虫终于察觉到危险，本能地蜷缩起来，头甲下弯，胸节收紧，把自己卷成一个坚硬的球。 林渊张开嘴，朝着它的腹部咬去。 那是三叶虫唯一柔软的地方。 然后他咬到了空气。 不对，不是空气。 是他根本没法把嘴张到那么大。 他的口器是专门为浮游生物设计的——细小、柔软，只能吸食微小的颗粒。 面对一只有着完整硬壳的三叶虫，他连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 砰。 那只卷成球的三叶虫被撞得滚了出去， 林渊被震得头晕眼花，复眼里的画面都出现了重影。 他停在原地，看着那只三叶虫展开身体，慢悠悠地钻进了海底的软泥里，只把这当成了一次交通事故。 “……” 林渊悬浮在水中，久久没有动弹。 破防了。 他自己先破防了。 三叶虫的攻击力，弱的都没法同族相残。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雄心壮志——想进化成奇虾那样。结果中道崩阻，连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类都搞不定。 “还真是路边一条啊。”他在心里感慨，“弱的我都想笑了。” 些许沮丧像海底的暗流一样涌上来。 但很快，林渊将其抛出了脑海。 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进化。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复盘现状。 刚才的攻击为什么失败？因为他的口器不行。三叶虫的口器天生只适合吸食浮游生物，根本没有攻击性。 准确的来说，他没有攻击器官。 巨大的钳子、锋锐的口器、灵敏的触手，他一样都没有。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只奇虾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了奇虾有捕捉附肢。 那对长着倒刺的触手，可以牢牢夹住任何猎物，让猎物的硬壳形同虚设。就算咬不动，也可以先控制住，再慢慢想办法。 他不需要立刻拥有奇虾那么强的附肢。 但他可以拥有自己的。 靠着细胞级的控制能力， 林渊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身体深处。 他开始感知自己前端的细胞。他现在的附肢只是用来划水和爬行的，柔软、纤细，没有任何攻击力。 但如果把它们改造一下呢？ 林渊开始调动那些细胞，让它们加速分裂、加速生长。 同时，他努力回忆着奇虾捕捉附肢的形状——粗壮、有力、末端带着锋利的倒刺。 他不知道自己的细胞能不能长成那样。 但他得试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渊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前端的两对附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原本细小的附肢变粗了，表面的几丁质层不断加厚。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倒刺。 林渊集中注意力，指挥附肢末端的细胞朝特定方向生长。 那些细胞像是听懂了他的命令，开始向外突出，形成一个小小的突起。 突起越长越长，越来越尖。 最后，两根细细的倒刺长了出来。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刚刚改造完成的前肢。 那已经不是三叶虫的附肢了。 新的前肢比后面的附肢粗壮一倍，表面覆盖着深褐色的硬化几丁质，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最前端微微弯曲，像一对小型的钩子，内侧长着两排细小的倒刺——倒刺朝后倾斜，一旦夹住什么东西，对方越挣扎，刺就扎得越深。 三叶虫两亿年都没进化出的攻击性器官，就这样被轻易复现出来。 林渊试着活动了一下。 前肢灵活地张开、闭合，倒刺互相交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成了。” 虽然不到一厘米，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不是奇虾那种级别的武器，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足够用了。 林渊转过身，开始在海底搜寻新的目标。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找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他需要找一个比自己小的，一个还没长成完整硬壳的幼体。 找了一会儿，他在一块岩石后面发现了目标。 那是一只体长只有两厘米左右的小三叶虫，胸节还没长全，背甲看起来也软得多。它正趴在软泥上，专心致志地吸食着浮游生物，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林渊放慢动作，一点一点靠近。 附肢轻轻划动，不激起任何水流。 距离越来越近——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那只小三叶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复眼转动着朝他的方向看来。 就是现在， 林渊猛地加速，新生的前肢闪电般探出。 夹住了！ 那只小三叶虫拼命挣扎，想要蜷缩起来。但林渊的前肢牢牢夹住它的胸节中部——那里正是它还没完全硬化的位置。 倒刺扎进柔软的关节缝隙， 它越挣扎，刺扎得越深。 林渊不给它任何机会。 另一只前肢也探上去，两只前肢同时发力，硬生生把那只小三叶虫从中间撕开！ 几丁质碎裂的声音在海底响起。 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来，扩散在海水中。 林渊低下头，迅速开始进食。 这不是浮游生物那种细小的颗粒，而是真正的肉——富含营养的组织、充满能量的体液。每一口吞下去，都能感觉到暖流在身体里扩散。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 把每一丝能吃的部分都吞进肚子里。 等吃完的时候，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在发烫。 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疯狂地吸收着刚刚得到的营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甲壳在变厚，胸节在增加，体长在延伸。 同类，确实比浮游生物有营养的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感觉才慢慢平息下来。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点五厘米。 他长了半厘米。 只是猎杀了一只小小的同类，就让他长了半厘米。 如果一直这样吃下去呢？ 如果吃掉十只、一百只、一千只呢？ 他会长到多大？会进化成什么样子？ 林渊抬起头，用那双复眼扫视着四周的海底。 无数三叶虫正在爬行、进食、生长。它们对他毫无防备，继续埋头吃着自己的浮游生物。 他的前肢微微张开，又缓缓合拢。 倒刺交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第4章 巨钳，鳌足 接下来的日子里， 林渊成了这片海底最危险的猎手。 他藏在岩石的缝隙里，藏在软泥的凹陷中，藏在海藻投下的阴影下。 一旦有猎物经过，他就猛地扑出去，用那对长着倒刺的前肢死死夹住对方，然后——撕开，吞下。 一只。 两只。 十只。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同类。 只知道每一次进食，身体都在变化。 几天的功夫，他已经一口气长到了接近五厘米，几乎是最初时的两倍。 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 前肢开始不够用了。 不是硬度不够——倒刺依然锋利，夹住较小的猎物依然牢固。但遇到和自己一样大、甲壳硬一点的三叶虫，就无计可施了。 说到底，奇虾是靠这对附肢捕捉和控制猎物的，要搭配螺旋状的口器，才能发挥威力。 “攻击力不够。” “得在强化一次了。” 林渊躲在岩石后面，看着远处一只体型不小的三叶虫爬过，没有贸然出击。 但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每一次强化，都要消耗能量。而能量的来源，是食物。 这意味着他必须先吃饱，攒够能量，然后才能强化。强化完了又变得极度饥饿，必须立刻再去捕食。 这是一个循环。 一个让他不断变强的循环。 林渊开始在狩猎的同时，有意识地储备能量。 每次进食，他不再把所有的能量用来增长体型，而是尝试着——用那种细胞层面的感知能力——把一部分能量储存在身体深处。 他不知道这能不能行。 但试了几次之后，他发现真的可以。 那些储存在细胞间的能量，像是一小团一小团的温热，随时可以调用。 攒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觉得够了。 然后，他花了一整天， 开始改造前肢。 他回忆着后世见过的龙虾——那种巨大的、有着一对巨钳的生物。钳子厚重，可以轻易夹碎贝类的硬壳，也可以用来防御和示威。 他要的就是那种东西。 林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细胞深处。 那对前肢的细胞开始疯狂分裂、生长。几丁质一层层加厚，肌肉纤维一根根增粗，形状从细长的钩爪，慢慢变成厚重的钳形—— 一天后。 积攒的能量被消耗一空。 林渊睁开眼睛，压下腹中的饥饿感，看着自己全新的前肢。 那已经不能叫附肢了。 那是真正的钳子。 每只钳子都有他身体的三分之一长，表面覆盖着漆黑的硬化几丁质，在幽蓝的光线下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 钳子分成两瓣，内侧长着粗壮的齿突，互相咬合时严丝合缝。他试着用力一合—— 咔嚓。 一块被他当作试验品的空壳瞬间碎裂，碎片四散飘落。 林渊看着那些碎片，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满足。 成了。 虽然只有两厘米，但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应该能夹碎那些三叶虫的甲壳了。 他转身，准备开始一次狩猎。 然后他发现了新的问题。 速度变慢了， 那对巨钳太重了。他原本的附肢根本撑不起这个重量，划水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往下坠。 好不容易往前挪了一点， 一只小小的三叶虫从他面前慢悠悠爬过，他伸出钳子—— 够不着。 那只三叶虫甚至没注意到他，继续埋头吃东西。 林渊：“…………” 速度不够。 腿撑不起来这对新武器， 林渊趴在海底，看着那只三叶虫越爬越远，最后消失在一块岩石后面。 然后他开始想办法。 追不快的，就不追快的。 他的目光落在海底那些不会动的东西上——贝类。 寒武纪的海洋里，已经有了原始的软体动物。它们固着在岩石上，或者半埋在软泥里，用过滤海水的方式进食。 它们不会跑也不会躲，唯一的防御就是那层硬壳。 但对现在的林渊来说，那层硬壳不是问题。 他找到一块布满小贝类的岩石，慢慢爬过去。那些贝类对他毫无防备，继续张开壳口过滤着海水。 林渊举起巨钳，对准最大的那只—— 咔嚓。 壳碎了。 钳子伸进去，把软肉掏出来，送进嘴里。 温热的暖流在身体里扩散。 “这就对了。” 林渊迅速进食，将能量储存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靠着捕食贝类积攒能量。贝类不会跑，他只需要爬过去，夹碎，吃掉。虽然每一只提供的能量不如一只三叶虫，但胜在安全、稳定、源源不断。 能量越攒越多。 他开始改造腿部。 原本的附肢太细小了，根本撑不起巨钳的重量。他需要更强壮、更长的腿，能让他快速移动的那种。 还是老办法——回忆。 他想起后世螃蟹的那些腿：细长，有力，适合在海底爬行，也适合短距离的快速冲刺。 那就照着那个方向长。 细胞分裂、生长、强化。 一天。 两天。 三天。 当林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对巨钳依然厚重，但现在有东西能撑住它们了 他的附肢长到了三四厘米长，比之前粗壮了一倍不止。每一对附肢都覆盖着硬化的几丁质，关节灵活有力，轻轻一划就能在水里窜出很远。 他试着游了一圈。 快。 非常快。 以前追不上的三叶虫，现在一个冲刺就能赶到前面。 林渊停在水中，第一次真正打量起自己。 他的体长已经到了七厘米。 头甲还是三叶虫的样子，半圆形，两侧各有一只复眼。但头甲下面，是一对巨大的黑色巨钳，钳子的齿突交错咬合，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 胸节比普通三叶虫多了好几节，每一节两侧都长着细长的附肢——那些附肢在水里微微摆动，随时准备发力。 尾板也变大了，边缘的短刺变成了长长的尾刺，可以在遇到危险时往后刺击。 如果只看肢体部分，他像一只龙虾。 如果看主干，他还是三叶虫。 集合了两种生物的特点， 林渊看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忽然想起那些奇怪的化石。 那些化石，他曾经在实验室里研究过无数次。同一层位的标本，有的进化飞快，有的原地踏步。当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他获得了细胞操控的能力， 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元素呢？ 如果那种元素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遇到呢？ 如果这片海洋里，还有其他生物也在那种元素的影响下，获得了某种程度上的“细胞活化”呢？ 它们可能没有他这么完整的操控能力，但它们可以在本能的驱使下飞速进化。遇到危险，就长出防御的刺；需要捕食，就长出攻击的钳；想要游得更快，就把附肢变得更长。 它们在用本能进化。 而他，在用意识进化。 林渊忽然兴奋起来。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这片海洋里，一定还有远超常理的生物。 那些生物可能长着不该属于寒武纪的器官，有着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形态。它们隐藏在深海的某处，等待被人发现。 他想去看看。 想亲眼见到那些生物，想知道它们长什么样，想把它们的器官安到自己身上， 林渊的复眼转动着，仔细扫视着四周。 海底的三叶虫已经很少了。这段时间的疯狂捕食，让这片区域的三叶虫几乎绝迹。偶尔能看到一两只，也是体型极小、躲在岩石缝隙里的幼体。 他试着追上一只，吃掉。 身体几乎没反应。 长得很慢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体型越大，生长需要的能量也就越多。” “这片海域已经满足不了我了、” 林渊很快明白了问题所在。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前几天奇虾消失的方向。 这片海洋里，还有什么能比猎杀一只奇虾更能补充能量。 自己摸索还是太慢，最好能捉到一只奇虾，仔细研究一下，抄袭一下对方优势器官。 林渊当然知道奇虾有多强，一米五的体型，恐怖的捕捉附肢，但他也知道，奇虾不是生下来就是一米五的。 它们也有幼体。 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幼体， 如果能找到一只幼年奇虾—— 林渊的巨钳微微张开，又缓缓合拢。 咔嚓。 一声轻响在海底回荡。 他划动附肢，朝着奇虾消失的方向游去。 幽蓝的光点在他周围明灭，像是深海的星星。 处在食物链低端的三叶虫，开始了它的第一次远征。 第5章 潜伏与偷袭 海洋的广袤，远超未经历者的想象，特别是对一只七厘米的三叶虫来说。 身处幽暗的海底，很难判断出准确的日夜，只有无边的黑暗。 林渊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 离开那片熟悉的海底，地形在逐渐变化——从平坦的软泥平原，变成起伏的丘陵。 三叶虫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他叫不出名字的怪东西。 有像蠕虫一样在泥里钻动的，有像水母一样漂浮的，有像虾但不是虾的东西挥舞着细长的附肢从身边掠过。 其中大多在教科书上语焉不详，只能在那些模糊的描述中，对应上真身一鳞半爪。 但教科书，不会漏掉这个时代的主角， 林渊捉住一只蠕虫，一边补充蛋白质，一边在脑子里开始回忆奇虾的资料。 奇虾。 寒武纪的顶级掠食者，体长最大可超过两米。身体呈流线型，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腿，靠着身体上的十几条附肢划水移动。 其攻击器官是一对捕捉附肢，长着锋利的倒刺，一旦被夹住就很难挣脱，像两条带刺的鞭子。 这是教科书上写的。 但教科书上的东西不全。 因为那些化石，只保留了奇虾的硬体部分——外壳、附肢、口器。软体组织早就腐烂了，根本留不下来。 真实的奇虾长什么样？有什么特殊的器官？ 没人知道。 更让林渊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而且，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有某种未知元素在推动进化， 那奇虾应该也有和他一样的特殊个体，奇虾与奇虾之间的差距，就像自己和普通三叶虫之间的差距一样大。 不知道自己会碰上什么样的怪物，而将其吞噬后，又会带来怎样的收获。 不过饭要一口口的吃， 先从普通的奇虾开始好了， 林渊的复眼转动着，心里隐隐兴奋起来。 又游了很久。 海水开始变得浑浊。 原本清澈的幽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悬浮着无数细小颗粒的灰白色水域。 那些颗粒应该是被搅动起来的沉积物，说明附近有生物活动——而且是大量的、剧烈的生物活动。 林渊放慢速度，小心地靠近。 浑浊的海水渐渐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了礁石群。 那是一片连绵起伏的礁石，从海底一直延伸到阳光勉强能穿透的上方。 礁石上长满了各种固着的生物——海绵、腕足动物、还有像海藻一样的奇怪东西。礁石之间的缝隙里，有无数小生物在穿梭。 他终于看到了奇虾。 不止一只。 最大的那只趴在礁石顶端，体长目测有十几厘米。它的身体是浅褐色的，两只巨大的复眼转动着，扫视着周围的海域。 还有几只小一些的，在礁石之间游动、捕食。 最小的那只，体长也有九厘米左右。 林渊藏在浑浊的海水边缘，把身体压得极低，慢慢沉入海底的软泥里。 沙子覆盖上来，遮住了他的颜色。 九厘米。 他看了看自己——七厘米。 比最小的那只还小两厘米。 更别说那对捕捉附肢了，还有那快到恐怖的速度。正面交锋，他胜算并不高。 但他也没打算正面交锋。 林渊把自己埋得更深，只露出两只复眼，透过薄薄的沙层观察着那片礁石群。 他需要等。 等一只落单的。 等一只离群体足够远的。 而且必须一击必中，不能拖太久。 那片礁石群里还有好几只奇虾，离得太近，一旦打斗起来，其他的很快就会发现。到时候别说捕猎了，他自己能不能跑掉都是问题。 还有受伤的问题。 就算能杀死那只奇虾，如果自己受重伤，也跑不掉。血腥味会引来其他掠食者，包括那群奇虾。 最好一击必杀，然后全身而退。 林渊趴在沙子里，等待着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些奇虾在礁石之间游来游去，捕食、嬉戏、偶尔争斗。最大的那只一直趴在礁石顶端，像是哨兵一般。 一只九厘米的奇虾从林渊藏身处不远的地方游过，但它离礁石群太近了，近到只要林渊冲出去，其他奇虾一眨眼就能赶到。 不行。 再等。 林渊继续等。 又过了半天，一丝饥饿感开始涌上来。 路上的没碰到什么大的猎物，之前积攒的能量，在等待中开始不断消耗。如果再等下去，就算机会出现，他可能也没有力气发动攻击。 但他不能动。 奇虾改变了活动轨迹，成群结队的游了过来，在他周围徘徊，现在如果暴露，必然会被围攻。 只能继续等。 等一个捕猎的时机。 林渊把身体的代谢压到最低，让消耗降到最小。 这是他最近才摸索出来的能力——细胞层面的控制，可以让他暂时进入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细胞活动减少，体液流速变慢，能量消耗降到近乎为零。 但也不能一直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那些奇虾还在游动。 一只小的追着一只更小的，在礁石之间绕来绕去。 最大的那只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又一只奇虾游过，这次离得稍远一些，但还是不够远。 林渊的复眼透过沙层，死死盯着它们。 等。 继续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的生物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小东西来来去去，被捕食，或者逃脱。礁石群的奇虾们似乎吃饱了，活动渐渐慢下来，各自找地方休息。 最大的那只还在放哨。 然后，机会来了。 那只九厘米的奇虾，似乎是被什么吸引，慢慢游向了礁石群的边缘。它追逐着一只小生物，越追越远，越追越偏—— 林渊的眼睛亮了。 那只奇虾离礁石群已经有了一段距离。虽然不是特别远，但如果他速度够快、下手够狠，或许能在其他奇虾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但它还在移动。 还在往外游。 林渊一动不动，等着它再远一点，再远一点。 那只奇虾追上了那只小生物，一口吞下，然后没有立刻回去。它在周围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越来越远。 越来越偏。 就是现在。 林渊的肌肉开始缓缓绷紧，巨钳微微张开。 沙子从身上滑落。 第6章 死斗 沙子从身上滑落的瞬间，林渊动了。 七厘米的身体从软泥中弹射而出，附肢疯狂划动，巨钳向前探出——目标，那只奇虾的附肢。 距离只有三十厘米。 几乎近在咫尺， 但他刚冲出不到十厘米，那只奇虾的复眼就转了过来。 它察觉了。 并非视觉，是感觉到水流的变化。奇虾的体表布满了细小的感觉毛，任何一点水流的异常都会被捕捉到。 林渊知道来不及了。 但他没有停。 巨钳继续向前，朝着最近的那条后腿狠狠咬合—— 咔嚓！ 钳住了！ 但只是腿。 那条后腿从关节处被硬生生剪断，灰白色的体液涌出来，在海水中扩散。 与此同时，那只奇虾的身体猛地一弓，巨大的捕捉附肢带着倒刺横扫过来！ 林渊来不及躲。 那对捕捉附肢狠狠铲在他的头甲侧面，锋利的倒刺划过，硬化的几丁质发出一声脆响——咔嚓！ 裂了。 头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从复眼下方一直延伸到胸节交界处。如果再深一点，他的脑子就要被铲开了。 林渊的身体被这一击扫得横飞出去，翻了两个滚才勉强稳住。 他抬起头，看到那只奇虾已经转过身来。 九厘米的躯体在水中展开，流线型的轮廓带着致命的优雅。那对巨大的复眼正对着他，捕捉附肢张开，上面的倒刺沾着他的体液。 被剪断的附肢处还在往外渗体液，但它似乎完全不在意，那点伤根本不影响它的战斗能力。 林渊停在距离它一米左右的地方，两只前肢微微张开，巨钳对准前方。 奇虾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在打量他。 复眼转动着，把他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那只断腿随着水流轻轻飘动，但它的姿态没有任何破绽——捕捉附肢随时可以弹射，身体随时可以加速。 林渊的复眼也在观察。 力量上，刚才那一次交锋，他感觉到了差距。 奇虾的捕捉附肢爆发力极强，速度快得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如果不是那一钳及时剪断了它的后腿，让它攻击的轨迹偏了那么一点点，他的估计已经重伤了。 速度上更不用说。奇虾的冲刺速度至少是他的三倍。 唯一的优势，是那对巨钳。只要让他钳住要害——头、胸、口器——他就能赢。 但怎么钳住？ 他看到自己刚才那一钳的战果——只剪下一条后腿，准确的说是游泳的附肢。 对奇虾来说，这远不是致命伤。它的速度会受影响吗？也许会慢一点，但不会慢太多。 而他自己呢？ 头甲裂了，裂口很深，虽然不影响行动。但如果同一位置再挨一下，可能失去战斗力。 第一轮交锋，没占到太多便宜。 对峙持续了几秒。 然后奇虾动了。 它的身体一弓，叶状附肢划动，瞬间绕到了林渊的侧面——那是他头甲裂开的方向。 本能。 它知道哪里是弱点。 林渊猛地转身，巨钳横扫过去。 但奇虾已经退了。它在他周围游动，不断变换方位，捕捉附肢始终对准他的头部。 它在找机会。 林渊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周围的虾可能会发现异常，而且这只奇虾明显在消耗他，它在等他露出破绽。 速战速决， 林渊猛地向前冲去，巨钳张开到最大，朝着奇虾的头部夹去！ 奇虾的身体一缩，轻松躲过，同时捕捉附肢从侧面铲来—— 这一次林渊没有躲。 他硬生生用胸节挨了这一击， 同时巨钳强行扭转方向，钳住了那只捕捉附肢！ 咔嚓！ 钳住了！ 但那一铲也在他胸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几丁质碎裂，体液涌出。 奇虾猛地挣扎起来。 它的力量大得惊人，带着林渊在水中疯狂翻滚。礁石、海底、悬浮物——一切都在旋转，分不清上下左右。 林渊的身体被甩来甩去，撞上礁石，撞上海底，甲壳不断发出碎裂的声响。 但他没有松开。 巨钳死死咬着那只捕捉附肢，倒刺扎进关节缝隙，越挣扎越深。 奇虾的另一只捕捉附肢也扫了过来，狠狠铲在林渊的背甲上。咔嚓——又一道裂痕。再铲——咔嚓。 林渊的背甲在碎裂。 但他依然没有松钳。 他的另一只巨钳也探了上去，死死夹住同一条附肢。 两只钳子同时发力—— 那条捕捉附肢从中间被硬生生夹断！ 奇虾的身体猛地一震，失去平衡，在水中翻滚出去。 林渊也被甩开，撞上一块礁石，背甲又碎了一片。 但他立刻稳住身体，朝着奇虾冲去。 那只奇虾还在翻滚，断肢处涌出大量体液。它试图调整姿态，试图用剩下的那只捕捉附肢迎敌，但失去一条主要附肢让它的平衡出了大问题。 林渊不给他机会。 他冲到奇虾身侧，巨钳对准它的头部——不是头甲，是头甲下面的关节缝隙，那里最脆弱。 钳住！ 奇虾猛地挣扎，剩下的那只捕捉附肢疯狂挥舞，铲在林渊身上，一下，两下，三下——甲壳在碎裂，体液在流失，但林渊就是不松。 他的钳子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终于，钳尖刺进了关节缝隙。 然后用力一合—— 咔嚓！ 头甲碎裂。 奇虾的挣扎猛地一顿，然后开始抽搐。捕捉附肢无意识地挥舞了几下，渐渐慢下来，最后垂落。 林渊依然没有松开。 他钳着那只奇虾的头，钳了很久，直到它彻底不动了。 周围的海水已经被体液染得浑浊。 林渊松开钳子，看着那只九厘米的奇虾缓缓向下沉去。它的身体还在轻微抽搐，那是神经反射，但已经死了。 他赢了。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头甲的裂痕从复眼一直延伸到胸节，深可见到下面的组织。 背甲碎了好几块，有几处能看到里面蠕动的血肉。胸节的附肢断了两条，剩下的也伤痕累累。体液从各处伤口往外渗，带着一丝丝温热。 险胜， 他伤得很重。 但至少活到了最后。 三叶虫为了自保叠出的装甲，成了他最坚硬的盾牌，硬抗下了奇虾的濒死反击。 并非力量和速度的胜利， 而是甲胄与偷袭下的侥幸。 即使如此，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一身甲胄残破不堪，储蓄的能量消耗殆尽、 林渊伸出巨钳，夹住那只奇虾的尸体，开始往回拖。 不能留在这里。 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那些礁石群里还有好几只奇虾。它们现在可能还没发现，但很快就会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林渊拖着猎物，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他的速度很慢。 每一处伤口都在往外渗体液，每划动一下都让碎裂的甲壳互相摩擦。但他没有停。 不能停。 游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得熟悉——软泥平原、起伏的丘陵、偶尔出现的三叶虫。 林渊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两块巨大礁石之间的缝隙，入口狭窄，里面却有一小块空地。他把奇虾的尸体拖进去，然后堵住入口。 做完这一切后，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逐渐失去了意识。 第7章 融合与吞噬 林渊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把奇虾拖进藏身处之后，他最后的记忆是用碎石堵住入口，然后身体就不听使唤了。附肢一软，直接栽倒在猎物旁边。 醒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 足足半晌，视线才逐渐清晰，洞口堵得不严，有微弱的光线从石缝里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周围几厘米内的东西。 林渊动了动。 不疼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些裂痕不见了。 头甲上那道深深的裂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背甲碎裂的地方也长好了，新的几丁质覆盖上去，颜色比周围略浅。断掉的那两条附肢长出了小小的嫩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 他转过身，看到旁边的奇虾尸体。 不完整的尸体， 准确的说是只剩3/4。身体的尾部已经被吃掉，只剩下头部、那对巨大的复眼、一圈圈齿环的口器，还有那只完好的捕捉附肢。 林渊很快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在昏迷中，细胞在自动进食。 那种细胞层面的操控能力，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依然在工作——身体的本能代替了意识的驱动。 饥饿的细胞自动伸向最近的营养来源，把身边的奇虾吞噬，转化成修复身体的材料。 林渊看着那只奇虾，仍然心有余悸。 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被对方碾压，靠着甲胄和巨钳以及偷袭，才勉强险胜。 若是没钳子在偏半寸，死的就是他了。 然后他伸出钳子，把它拖到面前，开始仔细研究。 先从肌肉开始。 奇虾残存的躯干里，还能看到肌肉的纹理。那些肌肉纤维比三叶虫的粗壮得多，排列紧密，一层层叠在一起。 用钳子轻轻拨开，能感觉到那种惊人的弹性——这是瞬间爆发力的来源。 难怪它的冲刺速度那么快，难怪那一铲的力量那么大。 然后是附肢。 那只完好的捕捉附肢就在眼前，被他从尸体上拆下来。附肢分为两节，基部粗壮，末端变细，内侧长着两排倒刺。 倒刺的朝向经过精密设计——猎物越挣扎，刺就扎得越深。附肢的表面覆盖着极厚的几丁质，关节处却异常灵活，可以朝任何方向转动。 自己最开始的设计，只是对其拙劣的模仿。 林渊拿着那只附肢，和自己前肢改造成的巨钳对比了一下。 他的钳子厚重、结实、夹合力强，但笨重。奇虾的附肢纤细、灵活、速度快，但夹合力不如他。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进化方向。 或许可以两个都要。 接下来是眼睛。 那对巨大的复眼还在原处，直径几乎有林渊的头甲那么大。 他凑近了仔细观察，发现组成复眼的小眼数量极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每一个小眼都对着略微不同的方向，合起来就能覆盖几乎整个视野。 他在脑子里回忆论文里的数据——奇虾的视力是寒武纪生物中最好的，甚至超过很多现代昆虫。 它们能看见移动的猎物，能判断距离，能在浑浊的水中追踪目标。 最后是甲壳。 奇虾的甲壳不像三叶虫那样厚重，而是轻薄的、流线型的。表面光滑，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应该是用来加强结构强度的，就像骨骼上的棱线。轻，但足够坚固。能防御，又不会拖慢速度。 林渊看完这些，由衷的赞叹起来。 大自然真是天生的能工巧将，全角度的复眼、高爆发的肌肉、流线型的轻甲、都是为了成就一个迅捷的猎手。 比起自己的东拼西凑，要高明的，有条理的多。 若是让这幼体在大一些，将其器官发育完全，估计能轻松碾压自己。 每一个时代有每一个时代的生存法则，每一片海洋有每一片海洋的进化答案。 作为寒武纪的答案，奇虾有着最适应这个时代的优势。 而现在，这些都是他的了。 取长补短，再次进化。 只保留自身优点，其他的都得更新换代。 三叶虫的甲胄的防御确实可以，肯定继续强化，巨钳能越级反杀，也要留下，不过得改造一番。 林渊开始在心里列出接下来的优化方向。 第一，肌肉。 奇虾那种恐怖的爆发力，是他最需要的。有了那种力量，他的冲刺速度能翻倍，巨钳的夹合力能暴增，生存几率会几何级上升。 第二，攻击附肢。 他现在的巨钳只有一对，如果能把这套东西移植到自己身上，那他就能同时抓住猎物、撕扯猎物、防御反击，用两对附肢同时攻击。 第三，复眼。 全方位的视力。不用转头就能看到周围所有方向，任何从背后接近的威胁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对一个猎手来说，太重要了。 林渊把这些方向在心里过了几遍，然后开始排序。 首先是肌肉。 力量是一切的基础。有了更强的肌肉，他的速度会更快，钳子会更狠，耐力会更久。而且肌肉的改造相对简单，不像长出新的附肢那样复杂。 然后是附肢。 那对巨钳他要保留，作为主要的攻击武器。但还要长出两条新的捕捉附肢——就像奇虾那样，灵活、致命、布满倒刺。到时候他就有了两对攻击器官，从各个方向同时进攻，任何猎物都逃不掉。 能量不够的话，复眼和甲胄可以往后放一放。 林渊看着眼前那只残存的奇虾尸体，里面还有它没有被吃完的部分，那只完好的捕捉附肢，那对巨大的复眼，那些粗壮的肌肉纤维。 够了。 这些足够了。 他伸出钳子，撕下一块奇虾的肌肉，送进嘴里。 温热的暖流涌进身体。 他又撕下一块。 再一块。 身体开始发烫。 林渊能感觉到，那些吞下去的组织正在被分解、被吸收、被储存。能量在细胞之间堆积，等着被调用。 等他吃完整只奇虾剩下的部分，身体已经烫得像要烧起来。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有幽暗的光线从石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身上。 林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细胞深处。 那些储存的能量开始涌动，开始了新一轮的进化。 第8章 新形态 一只纳罗虫正在海底游荡。 它体长四厘米左右，甲壳泛着淡淡的褐色，细小的附肢在水中轻轻划动。它刚刚吃完一团浮游生物，正准备找个地方休息。 前方有两块巨大的礁石，中间的缝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藏身处。 纳罗虫朝那个方向游去。 靠近礁石的时候，它忽然停住了。 有什么东西。 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异常，但以它的感知能力，根本无法分辨那是什么。它只是呆呆地停在那里，复眼转动着，试图看清礁石缝隙里的阴影。 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然后—— 一道灰影从里面弹射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 纳罗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东西就已经到了面前。 一对巨大的黑钳从两侧夹来， 咔嚓一声， 直接将它拦腰剪断！ 还没等它的身体碎片散开，两对细长的攻击附肢同时探出，倒刺扎进它的躯体，把它牢牢固定在原地。 纳罗虫的神经系统，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林渊悬在水中，看着眼前被剪成两截、又被附肢刺穿的猎物。 四厘米，太小了。 他张开嘴，把猎物送进口中。几口就吞干净了，几乎没尝出什么味道。 吃完之后，他低下头，开始打量自己。 八厘米。 不对，八点五厘米左右。具体多长他也说不准，但肯定比之前大了不少。 变化最大的不是体型，是形态。 沙石的掩盖之下，是迥异与三叶虫的身躯。 他的身体还是三节的结构——头甲、胸节、尾板。但每一部分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头甲还是半圆形，但比之前更流线，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加强纹。两侧的复眼变大了——不，不是变大，是变得更复杂。小眼的数量明显增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这让他看东西的清晰度提升了至少一倍。原本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移动，现在能看清细节了。 头甲下方，是两组攻击器官。 第一组是那对巨钳，保留了下来，但比以前更粗壮、更厚重。钳子内侧的齿突变得更锋利，咬合时严丝合缝。他能感觉到钳子里的肌肉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那是融合了奇虾肌肉纤维的结果。 第二组是新长出来的，两对攻击附肢，就长在巨钳的下方。附肢比巨钳细得多，但更长、更灵活。每只附肢分两节，内侧长着两排朝后的倒刺，末端尖锐如针。 这是照着奇虾的捕捉附肢长的，专门用来抓取、固定猎物。 两组攻击器官可以同时使用。 巨钳负责夹碎，攻击附肢负责控制。四只附肢同时出击，猎物根本无处可逃。 胸节的变化更大。 原本的附肢还在，用来划水和爬行，但比之前更粗壮了。真正改变的是尾部和侧面的结构——他长出了类似虾类的尾翼和侧板。 那些尾翼由加长的几丁质薄片组成，边缘略带弧度，可以像扇子一样张开和收拢。 他试着把尾翼一收，身体后侧的肌肉猛地绷紧—— 嗖！ 整个人弹射出去，瞬间冲出十几厘米！ 林渊稳住身体，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的位置。 这就是虾类的弹跳能力。尾翼收拢蓄力，肌肉爆发释放，一瞬间的速度比游动快得多。虽然还比不上奇虾那种全方位的冲刺，但用来突袭或者逃命，已经足够了。 他活动了一下巨钳。 咔嚓，咔嚓。 钳子开合的声音在水中闷闷地传开。 他又活动了一下那两对新的攻击附肢。附肢灵活地转动着，倒刺交错，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他在心里和自己打了一架。 三四个。 至少能打三四个之前的自己。 钳子的结构没有变，但驱动的肌肉获得显著的增强。之前他觉得钳子笨重、速度慢，总想着是不是要换个方向。但现在他明白了——不是钳子不行，是他的力量不够，撑不起来那么重的钳子。 现在力量够了，钳子的威力才真正发挥出来。 还有这些新附肢，配合起来简直完美。巨钳负责正面强攻，攻击附肢负责控制和补刀。 速度快了，力量强了，感知也敏锐了。 他的复眼转动着，扫视周围。 远处的礁石看得更清楚了，那些细小的纹路、爬在上面的小生物、水流的细微变化，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还是没融合完的状态——奇虾复眼的全部能力，他还只吸收了一部分。 但已经够用了。 除了这些优势之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林渊挥动节肢，迅速将自己掩埋了起来，只露出头部和三叶虫相同的部分。 在获得了强劲的肌肉后，他的挖掘能力大大增加，潜行的速度也加快了，可以用三叶虫的外表，降低猎物的警惕，从而偷袭。 毕竟半卧沙的他，从远处看去， 就真的只是一只三叶虫而已，根本看不出差别。 试验完如今的能力， 林渊从沙坑爬出，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和之前的饥饿不同， 是更深的、更根本的饿。 原本的饥饿现在像填满水杯，那现在就像是填满水桶。 融合了奇虾的基因之后，他的生命上限变长了。细胞的分裂次数增加了，身体的成长空间变大了，能储存的能量上限也提高了。 但代价是， 他现在饿得要死。 林渊转过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边是那片礁石群，是那群奇虾的领地。 之前他拼死拼活才干掉一只最小的，还差点被反杀。但现在—— 他想再去试试。 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能量。 那些奇虾每一只都是一大坨高能营养，每一只都能让他离完全体更近一步。还有它们的甲壳、眼睛、肌肉，那些他还没完全融合的东西。 如果能再猎杀几只—— 林渊的巨钳微微张开，又缓缓合拢。 他需要更多的能量来进化甲胄，需要更多的能量来完成那双复眼。 那片礁石群，现在就像一片移动的能量储备库。 林渊收拢尾翼，肌肉绷紧，朝着那个方向弹射出去。 嗖—— 八厘米的身躯在海水中划出一道灰影，消失在前方的幽暗中。 第9章 叠甲，过 林渊回到那片礁石群的时候，海水依旧浑浊。 那些悬浮的颗粒还在，那些礁石还在，那些在礁石间穿梭的小生物还在。 奇虾也还在。 最大的那只依然趴在礁石顶端，十几厘米的躯体在幽暗中格外显眼。剩下几只小的在周围游动，捕食，争斗。 少了一只同类，并没有让他们意识到威胁。 林渊数了数。 四只。 最大的那只不算。现在还有三只小的，体长分别在十厘米、九厘米、九厘米左右。 他停在浑浊海水的边缘，观察了一会儿，他选定了目标。 那只十厘米的。 比上次那只大一厘米，但还在能对付的范围内。而且它离群体稍微远一点，正在追逐一只纳罗虫，越追越偏。 和上次的战略相同，他将自己潜伏在沙下，但靠着强健的肢体迅速缩短着距离，比上次要快的多。 三米，二米，一米。 转瞬之间，双方已然近身。 进化后的缓慢潜行，也与之前正常爬行的速度等同。 林渊尾板猛地一弹，化作黑影从沙中扑出。 奇虾终于反应了过来，捕捉附肢立刻松开纳罗虫，朝他的方向横扫，试图抵抗。 但晚了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足够林渊的两对捕捉附肢先缠上去。 细长的附肢像蛇一样卷住奇虾的捕捉附肢，倒刺扎进关节缝隙，死死锁住。 眼见奇虾无法挣脱，林渊的巨钳迎上去。 咔嚓！ 钳住了！ 两条游泳的附肢被从中间夹断，体液涌出。 奇虾开始疯狂挣扎，身体在水中翻滚，试图甩开身上的缠附，体液从伤口不断渗出。 但林渊的两条捕捉附肢已经全部缠了上去。束缚对方攻击手段的同时，让其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任人宰割。 巨钳松开裂开的附肢，转而夹向奇虾的头甲。 咔！ 头甲裂了。 再一下。 咔嚓！ 头甲崩碎， 奇虾的挣扎骤然停止，捕捉附肢无力地挥舞了几下，渐渐垂落。 它死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渊松开附肢，看着那只十厘米的奇虾缓缓下沉。 赢了。 赢得比上次轻松太多。 奇虾的防御力并不算高，在磨平力量的速度的劣势后，只需要几下重击就能结果对方。 林渊伸出巨钳，夹住猎物，拖向礁石群的边缘。那里有一处隐蔽的石缝，可以让他慢慢进食，不用担心被其他奇虾发现。 一边拖，他一边在心里复盘刚才的战斗。 两对附肢同时攻击的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好。 一对捕捉附肢负责控制和纠缠，巨钳负责致命一击，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奇虾只有一对捕捉附肢，他比对方多出了一对大钳，四打二，两拳难敌四手，数量优势太明显了。 而且奇虾的腹部是弱点。 他刚才缠住那只奇虾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它的腹部柔软，没有任何防御。 三叶虫遇到危险会蜷缩起来，用硬壳保护腹部，但奇虾不会。它们从来没这个需要——在寒武纪，它们就是最顶级的掠食者，根本不需要考虑腹部被攻击的可能。 但腹部一旦被攻击，基本意味着死亡。 他不禁想，如果奇虾也像三叶虫那样能蜷缩起来，会是什么样？ 可惜它们不会。 这是它们进化路线上的盲区。 林渊把猎物拖进石缝，开始进食。 温热的暖流涌进身体，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他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远处的礁石群——剩下的三只奇虾还在游动，似乎还没发现同伴的失踪。 他开始了进餐。 接下来，一只一只地杀。 先杀九厘米的那两只，最后杀那只最大的。每次杀完就拖回来吃掉，攒够能量再出去。这片礁石群就是他的狩猎场，这群奇虾就是他的储备粮。 一天后，那两只九厘米的奇虾消失了。 两天后，最后那只十几厘米的也死了。 林渊趴在礁石群顶端，那是曾经最大那只奇虾趴的位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那里现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几丁质甲壳，是他从三叶虫那里学来的叠甲技术。 虽然时长调侃三叶虫是路边一条，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苟上两亿多年。 能熬死几代海洋霸主，其确实也有绝活。 ———比如叠甲， 叠甲和伪装，是三叶虫看家本领，几乎做到了同体型的极致，在厚度和结构上相当可观。 而且三叶虫遇到危险会蜷缩起来，用坚硬的背甲保护柔软的腹部，让人无从下口。 林渊花了几天时间，在不影响弯曲的情况下，用积攒的能量让腹部形成间隔更大的甲胄层。 这样一来，他不用担心腹部被人偷袭，逃跑也能蜷缩成球，对敌人的攻击进行泄力，有两套防御模式。 除此之外，头部背部等等容易被攻击的部位，他也进行了甲壳的优化的加厚。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明显的弱点了。 林渊从礁石顶端一跃而下，落在海底。 不远处有一只奇虾在游动，那是最后一只，最小的那只，只有八厘米左右，因为太小被林渊放过。 现在他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渊居高临下，站在珊瑚上观察着对方。 那只奇虾发现了他，复眼转动着，似乎将他认成了一只三叶虫。然后其猛地冲刺过来，捕捉附肢张开，对准林渊的头部—— 咔嚓。 那对捕捉附肢撞在林渊的头甲上，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林渊低头看着它，没有反击。 那只奇虾愣了一下，又铲了一下。 还是白印。 它退后几步，复眼转动着，似乎在思考为什么攻击无效。 林渊伸出巨钳，轻轻夹住它的捕捉附肢。 咔嚓。 一击两断， 然后他开始进食。 一边吃，他一边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漫画——《尸兄》。 漫画里的boss尸王，能不断提取其他生物的基因，取长补短，把自己改造成越来越强的怪物。 当时他正处在中二病最严重的年纪，看着那部漫画，无数次幻想过自己要是也有这种能力就好了——融合、猎豹的速度、鹰的眼睛、熊的力量、再加上电鳗的放电、进化成究极生命。 没想到中二的幻想，居然成真了。 只不过不是在人类时代，而是在六亿年前的寒武纪海底。 林渊吃完最后一只奇虾，抬起头，看着远处幽暗的海水。 这片海域的奇虾已经被他杀光了，但寒武纪的海洋里还有无数奇虾。大的，小的，强的，弱的。它们分布在这片海洋的各个角落，等待被猎杀，被吞噬，被融合。 而且奇虾也分很多种。 就像鱼类是一个大类，金鱼和鲨鱼都是鱼，但战斗力天差地别。他现在杀死的这些，只是最普通的奇虾幼体，顶多算是“寒武纪的金鱼”。 真正的奇虾霸主——那些体长超过一米的成年个体——还不知道躲在哪片深海。 林渊的复眼转动着，扫视着这片幽蓝的海域。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寒武纪还要持续几千万年，接下来还有奥陶纪、志留纪、泥盆纪……一个又一个时代会轮番登场，一个又一个更恐怖的生物会进化出来。 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林渊划动附肢，朝着更深的海域游去。 身后，那片礁石群渐渐消失在幽暗中。 第10章 未知生物？ 接下来的日子乏善可陈。 林渊扫荡了一片又一片海域，猎杀了一只又一只奇虾。大的，小的，强的，弱的——都是奇虾，或者奇虾的近亲。 它们的形态略有差异，有的附肢长一点，有的复眼大一点，但本质上还是同一种东西。 吞噬，融合，优化。 再吞噬，再融合，再优化。 他的体型在不断增长。从八厘米到十五厘米，从十五厘米到二十厘米，从二十厘米到二十五厘米。每一次进食都带来微小的变化，每一只猎物都贡献出几块有用的基因。 外壳在不断优化。 奇虾风格的轻量化甲壳被他反复加固，几丁质一层层叠加，形成类似三叶虫叠甲结构的防御层。 为了不加强重量的情况下，尽量提高防御，他在甲壳内部生成了细密的加强筋，像骨骼一样的纹路纵横交错，用最少的材料换取最大的强度。 复眼也在缓慢进化。 观测范围越来越大，清晰度越来越高。他能在浑浊的海水中分辨出几十米外的猎物，能同时追踪多个方向的移动，能察觉到最细微的水流变化。 长到三十五厘米的时候，林渊停下来审视自己。 体型比刚出新手村时大了四倍多，攻击力、防御力、速度、感知——全方位的提升。身体结构优化到了极致，在不改变基本框架的前提下，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但没有什么大的突破。 还是那套东西。肌肉、附肢、复眼、甲壳。只是量变，没有质变。 林渊有时候会想，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永远困在奇虾-三叶虫的框架里？吞噬再多，也只是把这两种生物做到极致，永远成不了别的东西。 但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还有一件事在变化。 人类的记忆。 那些关于实验室、化石、导师、论文的记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他能想起来自己曾经是个人类，能想起来那些事情确实发生过，但回想的时候，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遥远，模糊，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好是坏。 有时候他觉得这样挺好。忘记自己是人类，才能真正成为寒武纪的动物。不再有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想法，不再用后世的眼光评判现在的一切。活着，吃，长，就这么简单。 但有时候他又会害怕。怕哪一天醒来，连“林渊”这个名字都想不起来。怕自己真的变成一只普通的、只靠本能活着的动物。 不过这种害怕持续不了多久。 饥饿感会很快涌上来，催促他去猎杀，去吞噬，去成长。然后那些念头就被冲散了。 这天，林渊来到一片新的海域。 海水格外清澈，阳光透得比别处更深。海底的地形也复杂——起伏的礁石、茂密的海藻林、偶尔露出的大块空地。各种小生物在其中穿梭，数量多得惊人。 林渊停在礁石边缘，复眼转动着扫视四周。 繁盛。 太繁盛了。 按照他这阵子的经验，这种地方一定有大型生物。因为只有最顶级的掠食者，才能压制住这片海域，让所有生物都只能当它的猎物。 他放慢速度，压低身体，开始小心地探查。 游过一片海藻林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尸体。 一只奇虾的尸体， 尸体漂浮在海藻上方，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体长大约四十厘米，比他大一点。甲壳上有一道巨大的裂口，从头甲一直延伸到胸节，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击撕裂的。里面的肉已经被吃光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林渊停下来，复眼紧紧盯着那道裂口。 撕裂的。 伤口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从外面硬生生撕开。 他见过很多奇虾的尸体，自己也制造过很多。但没有一具是这样的。 这是别的东西干的。 林渊的复眼转动着，扫视周围的海域。海藻林里很安静，只有那些小生物在游动。礁石区也没有异常。远处的海底平坦开阔，什么都藏不住。 凶手还在吗？ 还是已经离开了？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向前。 绕过那片海藻林，前面是一片开阔的礁石区。礁石高低错落，形成无数缝隙和阴影。林渊贴着海底慢慢移动，附肢轻轻拨动，不激起任何水流。 然后他看到了。 悬崖上方，有一块突出的礁石。 礁石上趴着一个生物。 蓝色。 体长和他差不多，四十厘米左右，但形态和普通奇虾完全不同。 它的身体更加修长，流线型的轮廓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头部有三只复眼——两只在正常位置，第三只长在头顶，正对着上方。那对捕捉附肢也不一样，不是普通奇虾那种带倒刺的钳形，而是扁平修长，边缘锋利如刀刃。刀锋在幽暗中泛着微微的光，像金属打磨过的。 最让林渊在意的是它的背部。 那里长着一对奇怪的附肢，像翅膀一样向两侧展开。附肢很薄，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和鱼鳍有些相似。它平时收拢在背上，但偶尔会轻轻展开，调整一下角度。 林渊看着那对翅膀，很快明白了它的用途。 当然没法用来飞，水里没有空气可飞。 是用来滑翔的。 从高处向下俯冲的时候，那对附肢可以提供额外的升力和控制力，让俯冲的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攻击更精准。 它习惯从上面偷袭。 林渊的复眼盯着那只蓝色奇虾，脑子在快速运转。 三只复眼——这意味着视野比普通奇虾更广，很可能没有死角。那对刀刃一样的附肢——攻击力恐怖，一击就能撕裂四十厘米奇虾的甲壳。还有那对翅膀——俯冲攻击，速度快得惊人。 他想起自己研究过的那批化石。 那些进化飞快的标本，那些体内残留着某种微量元素痕迹的化石。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如果真的有某种未知元素在推动进化—— 那眼前这只，就是了。 受未知元素影响的生物。 在本能的驱使下，长出了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器官。 林渊盯着它，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穿越之前，他能把这只生物的样子记录下来，写成论文，发出去——那些质疑他的导师，那些笑他想太多的师兄，会是什么表情？ 寒武纪的奇虾，进化出了三只复眼，进化出了刀刃一样的附肢，进化出了翅膀一样的滑翔结构。 这不是做梦。 这是他亲眼看到的。 林渊在心里给它起了个代号——蓝狩虾。 蓝色的猎手，来自寒武纪的深海。 如果能活着回去，把这个发现写成论文，说不定能在古生物界引起轰动。说不定能证明自己的理论——真的有未知元素在推动进化，真的有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生物存在。 可惜他回不去了。 但没关系。 他可以做另一件事。 将它的一切作为标本，永远的记录在自己身上。 林渊的身体缓缓下沉，把自己藏进悬崖边缘的海藻丛里。那些长长的海藻随暗流轻轻摆动，遮住了他的颜色和轮廓。 他开始移动。 沿着悬崖边缘，一点一点，朝着那块礁石的方向摸去。 海藻在头顶飘摇。 幽蓝的光从上方洒落。 远处，那只蓝色的猎手趴在礁石上，三只复眼转动着，扫视着下方的深渊。 它还没发现他。 第11章 对峙 海藻在头顶飘摇。 林渊贴着悬崖的边缘缓缓移动，身体压得极低，不激起任何水流。 虽然底下不是沙子，没法卧沙偷袭，但他还有其他办法。 那丛海藻是最好的掩护——它随着暗流摆动，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无数碎片。 距离越来越近，那东西的身影愈发清晰。 蓝色的奇虾趴在礁石边缘，三只复眼朝向深渊，正盯着下方的动静。它似乎在等待什么，或许是在等猎物从深渊里浮上来。 林渊选好了角度，缓缓调整姿势。 从侧面下方突袭，利用海藻的掩护冲出去，在它转身之前用巨钳夹住它的腹部——那是所有奇虾类生物的弱点，他之前验证过无数次。 他继续靠近。 四米。 三米。 两米—— 林渊的尾板猛然发力！ 三十五厘米的身体从海藻丛中弹射而出，直扑那块礁石！两对附肢同时张开——巨钳探向前方，捕捉附肢从两侧包抄！ 水流激荡，巨钳离对方的要害只剩近在咫尺，眼见就要偷袭成功。 但就在此时，那只蓝色的生物就动了。 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 它没有转身。那对刀刃一样的附肢只是轻轻一划，整个身体就从礁石上平移出去，像是被什么力量瞬间推开。林渊的巨钳擦着它的腹部掠过，只碰到几缕水流。 然后它已经游到了上方。 三只复眼同时转过来，盯着他。 偷袭失败， 林渊停在礁石旁边，仰头看着上方那个蓝色的影子。 它悬浮在水中，那对翅膀一样的附肢微微展开，调整着身体的姿态。刀刃附肢收拢在胸前，随时可以劈下。 好快。 比普通奇虾快一倍不止。 它是靠那对翅膀一样的附肢控制水流，像鸟一样在空中转向。在这片三维的海水里，它几乎可以朝任何方向瞬间移动。 不能在这打， 这移动不便，得换个地方。 林渊没有犹豫，开始战略性转移， 他尾板发力，身体贴着悬崖边缘向下冲刺，朝开阔的海域游去。 身后，那个蓝色的影子动了——不是追，是飘。它只是轻轻摆动翅膀，就稳稳跟在他上方，始终保持同样的距离。 它在盯着他。 像鹰盯着地面上的老鼠。 林渊游出几十米，来到一片开阔的海底。周围没有礁石，没有海藻，只有平坦的软泥平原。他猛地停下，转过身。 上方的蓝影果然落下来了。 它收起翅膀，身体一弓，刀刃附肢向前，朝林渊俯冲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那对利刃直取他的头甲！ 林渊毫不迟疑，身体骤然蜷缩。 头甲下弯，胸节收紧，尾板翻折——三叶虫独有的防御姿势，把自己卷成一个坚硬的球。 咔！ 刀刃劈在他的背甲上，但球的形状让大部分力量被卸开，留下了一道裂痕。林渊的身体顺势滚出十几圈，撞上十几厘米外的软泥。 蓝影一击落空，悬停在刚才的位置，三只复眼转动着，似乎在观察这个奇怪的猎物。 林渊在污泥中展开身体，感受自身状态。 背甲上多了一道裂口，并无大碍，但也足够惊人。其他奇虾最多只留下几道刮痕，对方却在自己卸力的情况下破甲，实力不容小觑。 林渊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蓝色的影子。 对方也在打量他。 那种姿态，那种速度，那种反应——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它不是靠蛮力，而是靠速度，靠那种匪夷所思的机动性。 若能将其吞噬， 自己也能获得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 林渊感觉到了兴奋，原本沉寂的情绪再度复苏。 他张开两对附肢，巨钳对准前方，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来吧。 蓝影动了。 它没有俯冲，而是侧移，翅膀轻轻一摆，瞬间绕到林渊的侧面。 刀刃附肢横扫而来，直取他背甲侧面的裂痕， ——它记住了他之前受伤的位置。 林渊的巨钳迎上去。 当！ 钳刃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蓝影的刀刃在林渊的巨钳上留下一道裂痕，同时它的身体已经借着反冲力后退，再次绕到另一侧。 好快。 林渊转身，巨钳再次迎击。 当！ 又是一声。 双方一触即分，蓝影再次拉开了距离。 林渊看着钳子上的两道裂痕，以及对方完好无损的利刃， ————武器不占上风，那双螳螂似的大刀确实锋利，能对他造成威胁。 不过对方甲胄轻薄，自己只要成功命中，就能将其重创。 如此也算平衡。 于是，缠斗开始， 蓝影的攻击连绵不断，每一次都是不同的角度——上方、侧面、下方、背后。它的翅膀让它可以在任何位置发起攻击，每一次移动都快得看不清。 林渊的捕捉附肢几次想要缠住它，但总是慢半拍，只能抓到水流。 战况逐渐僵持， 身体调动能力再强，也快不过那双翅膀。 林渊的复眼死死盯着对方的轨迹，寻找破绽。但蓝影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只能用巨钳被动格挡，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咔嚓！ 又是一刀劈在巨钳上，这次留下了更深的痕迹。 在撞几下，这钳子怕是要报废了。 林渊心中微凛，在这么拖下去，迟早被对方磨死。 不如让这钳子，在发挥一点作用， 他猛地向前冲去，不去管那对刀刃，直接朝蓝影的身体扑去。捕捉附肢张开到最大，试图缠住它的任何部位—— 刀刃落下了。 从左上方劈来，角度刁钻，正好避开了巨钳的格挡范围。 林渊来不及躲。 咔嚓！ 那一刀劈在他的左钳根部，几丁质碎裂的声音在海底炸响。巨钳从身上脱落，翻滚着沉向海底。 同时，他的捕捉附肢终于缠住了蓝影的一条后腿。 倒刺扎进关节缝隙，死死锁住。 蓝影猛地挣扎，翅膀疯狂摆动，试图挣脱。林渊的另一只捕捉附肢也探了过去，缠住同一只后腿，用力一扯—— 那条后腿从关节处被硬生生撕裂，连带着一片血肉。 蓝影挣脱了。 它向后飘出几米，悬停在水中，三只复眼盯着林渊。那条后腿的断口处涌出体液，在海水中缓缓扩散。 林渊也没有追。 他停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钳——已经没了，只剩下半截残肢，断口处还在往外渗体液。 他抬起头，看向蓝影。 对方也在看他。 那对刀刃附肢微微张开，上面沾着他的体液。翅膀轻轻摆动，维持着身体的稳定。断腿处还在流血，但它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随时可以攻击的姿态。 距离五米。 两败俱伤。 林渊的巨钳只剩一只，捕捉附肢还在，但少了一只钳子，攻击力大打折扣。蓝影少了一条后腿，速度肯定受影响，但那对刀刃还在，那双翅膀还在。 谁先动？ 谁都不敢轻易动。 幽蓝的光从上方洒落，照在这片开阔的海底。远处有鱼群游过，对这边的对峙一无所知。 林渊盯着那双复眼，捕捉附肢缓缓张开。 第12章 刺客与坦克 距离四米。 林渊悬停在水中，一只巨钳微微张开，另左钳断口处还在往外渗体液，两对捕捉附肢微微张开，一丝丝温热扩散在海水中。 对面，蓝影的断腿处也在流血。三只复眼同时盯着他，刀刃附肢轻轻摆动，翅膀维持着身体的稳定。 林渊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拼速度，拼不过。那对翅膀让它可以在任何方向瞬间移动，他的反应再快也快不过那种机动性。 拼技巧，也拼不过。那对刀刃的每一次攻击都刁钻致命，他刚才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格挡。 但他有对方没有的东西。 防御。 三叶虫的叠甲，加上他自己一层层加厚的外壳，还有快速恢复的能力。刚才那一刀劈在背甲上，只留下一道裂痕，没有伤到内脏。刚才那一刀劈掉左钳，但钳子是武器，不是要害。 他是坦克。 对方是刺客。 要赢坦克，刺客需要伺机偷袭，找准要害一击致命。要赢刺客，坦克需要—— 以伤换伤。 林渊的目光落在蓝影的翅膀上。 那对翅膀是它机动性的来源。如果能废掉那对翅膀，它的速度就会慢下来，到时候他就能追上它。 怎么废？ 靠近它。 让它攻击。 用要害去挡它的刀刃，在它近身的瞬间反击。 林渊没有犹豫太久。 他的身体猛地蜷缩——头甲下弯，胸节收紧，尾板翻折，把自己卷成一个坚硬的球。这是三叶虫祖传的防御姿势，他刚才用过一次，卸掉了蓝影的俯冲一击。 然后他动了。 他让球形滚动起来。 直接朝对方撞了过去。 球形身体借着尾板最后的发力，朝蓝影的方向滚去。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定——所有要害都被硬壳包裹，只有最坚硬的背甲朝外。 蓝影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它本能地闪避，翅膀一摆，身体平移出去。但林渊的球体继续滚动，调整方向，再次朝它撞去。 蓝影的刀刃附肢劈了下来。 咔嚓！ 劈在背甲上，留下一道深痕。林渊的身体一震，但没有停下，继续朝它滚去。 蓝影再劈。 咔嚓！ 又是一道。 林渊的背甲在碎裂，但他已经滚到了蓝影身侧。在刀刃再次举起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然展开—— 一只巨钳从球体中探出，直取蓝影的头部！ 蓝影的反应依然快得惊人。它的身体后仰，刀刃收回格挡。但林渊的目标不是它的身体，是它的眼睛。 巨钳在半空中改变方向，错过刀刃，错过头甲，直直插向那三只复眼的中间—— 咔嚓！ 夹住了！ 眼睛之间的关节，被死死卡住。 巨钳的齿突咬合，硬生生把那片几丁质夹碎。一只复眼失去了支撑，从眼眶里脱落，翻滚着沉向海底。 蓝影的身体猛地一颤，攻击姿态瞬间散乱。它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视野，平衡感也出了问题。 但它的反击依然到了。 刀刃附肢横扫而来，劈在林渊伸出巨钳的那一侧，一条捕捉附肢从根部断裂，体液涌出。 林渊没有管。 他的身体再次蜷缩，又成了球。这次他没有滚远，而是贴着蓝影的身体滚动，用背甲去蹭它的翅膀。 蓝影在混乱中挥动刀刃，劈、砍、刺，每一击都在林渊的背甲上留下裂痕。但林渊就是不远离，球体不断翻滚，偶尔伸出残存的捕捉附肢去缠它的翅膀根部。 裂痕越来越多。 背甲在碎裂。 体液在流失。 但林渊没有停。 他感觉到蓝影的动作开始变慢。 失血、失明、体力消耗——刺客的弱点就是不能持久。刚才那一轮爆发，已经耗掉了它大部分能量。 林渊的球体再次展开。 这次他没有去攻击，只是悬停在蓝影不远处，用仅剩的一只巨钳和那条残存的捕捉附肢对着它。 靠着细胞级的控制能力，他的伤口不可能迅速复原，但可以立即结痂止血，减小损失。 对方显然没有这种能力， 蓝影悬在原地，三只复眼只剩两只，断腿处的体液还在流。它的翅膀依然在摆动，但幅度小了很多，身体也开始微微倾斜。 林渊没有冲上去。 他就那么停着，盯着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蓝影动了， 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赶去。 它想逃。 翅膀摆动，身体向上方升起——它想回到高处，回到它习惯的狩猎位。 林渊追了上去。 速度不快，但足够跟上现在瘸腿瞎眼的蓝影。其始终保持在它下方两三米的位置，不靠近，不远离。只要蓝影试图加速，他就往前逼近一点；只要蓝影停下来，他就停在原地。 折磨。 纯粹的折磨。 蓝影的翅膀越摆越慢，上升的速度越来越低。它的断腿处还在流血，一路洒下星星点点的体液，在海水中拖出淡淡的轨迹。 终于，它停了。 悬在十几米高的水中，翅膀几乎不再摆动，刀刃附肢垂落下来。 林渊等了等。 它还是没动。 林渊缓缓靠近，巨钳张开，捕捉附肢探出。接近到一米的时候，蓝影的刀刃突然动了——最后一下挣扎，朝他的头部劈来。 林渊早有准备。 巨钳迎上去，钳住刀刃。捕捉附肢缠住它的翅膀根部，用力一扯—— 翅膀撕裂的声音。 刀刃也被钳了下来。 蓝影的身体失去平衡，开始缓缓下沉。它的两只复眼还在转动，但已经没有了焦距。刀刃附肢少了一只，翅膀也残了，它再也无力反抗。 林渊松开钳子，看着它沉向海底。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 等了很久，直到那具身体撞上海底的软泥，一动不动，他才缓缓下沉。 落在它旁边。 蓝影的尸体躺在那里，四十厘米长，蓝色，三只复眼剩两只，一对刀刃附肢剩一只，翅膀残破，断腿处还在渗体液。 林渊看着它，终于放松了下来， 背甲已经碎了七八道，体液不知道流了多少，左钳没了，一条捕捉附肢也没了。他现在这副样子，比上次从奇虾那里逃回来的时候还要惨。 但他赢了。 成了战斗的胜利者。 林渊伸出仅剩的那只巨钳，撕下蓝影的一块肉，送进口中。 温热的暖流涌进身体，朝着各处伤口涌去。 第13章 神经系统 林渊吃得很慢。 他没有细嚼慢咽的习惯，但身体状况实在快不起来。 左钳没了，只剩一只巨钳，撕扯猎物的时候总使不上力。那条残存的捕捉附肢倒是还能用，帮着固定尸体，让巨钳能更好地发力。 蓝狩虾的肉一块块被撕下来，送进口中。 温热的暖流在身体里扩散，朝着各处伤口涌去。背甲上的裂痕在缓慢愈合，断肢处有新的组织在生长。 林渊一边吃，一边复盘。 蓝狩虾的强大，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并非力量或者肌肉，但和同体型的奇虾比，它的力量虽然强，但没有压倒性优势。更不是防御，甲壳比普通奇虾还薄，显然是牺牲防御换速度。 是另一个维度的。 速度。 不止移动速度，还有那种匪夷所思的反应速度——他刚冲出，它已经躲开；巨钳探出，它的刀刃已经劈来。 从头到尾，对方的动作永远快半拍。 或许不止半拍。 是快到眼睛跟不上，只能靠本能格挡。战斗前期，几乎是被压着打。 那对翅膀一样的附肢，让它可以在三维空间里随意移动。向上、向下、向左、向右、翻滚、悬停——它不需要像他一样靠尾板弹射，只需要轻轻摆动翅膀，就能做到他想做却做不到的动作。 如果它有战斗智慧—— 林渊停下咀嚼。 如果这只蓝狩虾有战斗智慧，刚才那场，自己很难赢。 它应该做的，是放风筝。持之以恒地放风筝。 利用翅膀的机动性始终保持距离，用刀刃慢慢消耗。他追不上，打不着，只能被动挨打，直到被一点点磨死。 但它没有。 它选择了近身缠斗，一刀一刀和他换。 蓝狩虾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对手——一个不躲不闪，就用要害接它刀刃的猎物。它的所有战斗经验都建立在猎物会躲的前提下，一旦遇到不躲的，就不会打了。 强度高，操作不行。 林渊撕下又一块肉，送进口中。 自己赢在哪儿？ 赢在对方不了解自己的身体结构。 三叶虫的叠甲，蜷缩成球的防御姿态，加厚过的外壳——这些东西一般不会出现在狩猎者身上。 蓝狩虾劈开过无数奇虾的甲壳，以为这一刀下去对方就该死了。它根本没有持久作战的经验。这才翻了车。 险胜。 赢得并不完全。 林渊吃完最后一块肉，用仅剩的巨钳夹住蓝狩虾残存的尸体，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朝远处游去。 不能留在这里。血腥味会引来其他掠食者。 游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景色变得陌生——没有奇虾，没有三叶虫，只有连绵的礁石和偶尔飘过的海藻。 林渊找到一处隐蔽的石缝，比之前那个宽敞一些，足够他拖着尸体进去。他把入口用碎石堵上，只留下几条缝隙透气。 蓝狩虾的尸体就躺在面前。 四十厘米长，蓝色，三只复眼剩两只，一对刀刃附肢剩一只，翅膀残破，断腿处已经不再流血。 林渊伸出捕捉附肢，把尸体翻过来，开始解剖。 先拆那对刀刃附肢——哪怕只剩一只，也值得研究。附肢的结构和普通奇虾完全不同，没有那种粗壮厚重的结构，而是扁平修长，边缘锋利如刀。 巨钳轻轻敲了敲，能感觉到惊人的硬度。几丁质的排列方式应该是特殊的，比普通奇虾的附肢更致密。 然后是那对翅膀。 残破的翅膀只剩半截，但依然能看清结构。极薄，极轻，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是加强强度的，就像昆虫的翅膀。 两只复眼拆下一只，仔细看。小眼数量比普通奇虾多出近一半，排列方式也更复杂。难怪它的视野那么广，反应那么快——它看到的东西，比他看到的更多、更早。 最后，林渊用刀刃附肢剖开蓝狩虾的背甲，露出内脏。 肌肉、消化系统、循环系统——和普通奇虾差别不大。 但剖开头部，看到那团灰白色的组织时， 林渊愣住了。 那是神经系统。 比普通奇虾的神经索粗了将近一倍，分支也更加复杂。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每一段都分出无数细小的神经纤维，连接着身体的每一个器官——眼睛、附肢、翅膀、肌肉。 林渊盯着那团组织。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它的反应速度那么快，就是因为这个。 神经传导速度。 信息从眼睛传到大脑，再从大脑传到附肢，整个过程需要时间。 但眼前这只蓝狩虾，它的神经系统发达得多，神经传导速度更快——同样的信息，它比别人先看到，先反应，先动作。 这就是它永远快半拍的原因。 林渊观察了很久。 然后开始思考那个最重要的问题—— 这东西，他能融合吗？ 神经系统不像肌肉，不像甲壳，不像附肢。那是整个生物的控制中枢，是最精密、最复杂的系统。 他能长出更强的肌肉，因为肌肉只是肌肉；他能长出更多的附肢，因为附肢只是附肢。但神经系统—— 他已经能在细胞层面操控自己了。 既然能操控细胞，那就能分化细胞。 既然能分化细胞，那就能构建神经细胞。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团灰白色的组织上。 他开始进食。 与其说是进食，不如说是拆分和研究，将消化时间尽可能地拉长，每一口都用意念感知那些被吞下去的神经组织，研究它们的结构，理解它们的连接方式，记住每一个细节。 细胞在分裂， 神经细胞在形成。 林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身体深处。 他开始在体内构建新的神经索。 没法照搬蓝狩虾的，那不一定适配自己的身体。他需要先构建一个基础版本，一个能提高神经传导速度的版本。等基础版本稳定了，再慢慢微调，慢慢优化。 细胞分裂的声音在意识中回响。 新的神经细胞在生长，在延伸，在互相连接。它们沿着现有的神经索排列，形成更粗、更密、更复杂的网络。 林渊能感觉到变化。 那些原本需要“想一想”才能做出的反应，现在变得更直接了。眼睛看到的东西，似乎能更快地传到“脑子”里。想要移动附肢，附肢动得也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但这是一个开始。 等整个神经系统构建完成，等那些新的神经细胞完全融入身体，等它们和肌肉、眼睛、附肢形成新的配合—— 到那时候，他的反应速度，会不会也能像蓝狩虾那样快？ 会不会，他也能成为那个永远快半拍的猎手？ 林渊沉浸在细胞深处，感受着新的神经纤维一点点生长、连接。 蓝狩虾的尸体躺在旁边，还剩一半。 不急着吃。 有的是时间。 洞穴里安静下来。 只有幽蓝的光从石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只蓝色的尸体上。 远处有鱼群游过，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第14章 磨损的记忆 林渊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很多人在说话，嗡嗡的，听不清内容。有白色的光，刺眼的白，没有海底这种幽蓝。只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有键盘敲击的嗒嗒声，有玻璃器皿碰撞的脆响。 然后画面出现了。 一间实验室。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白色的桌面上摆着几块灰色的石头。 有人站在石头旁边，指着其中一块说着什么。那人的脸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林渊想走近看清那张脸，但脚迈不动。他低头看自己的脚，但并没有看到鞋子，只看到了。好几对附肢，细长的，覆盖着几丁质，正抓着海底的沙子。 不对。 他应该在实验室里。 为什么抓着沙子？ 画面又变了。不再是实验室，而是一间教室。黑板上写满了字，有人在讲课。声音嗡嗡的，还是听不清。他坐在课桌前，低头看课本——课本上的字模糊成一团，一个都认不出来。 “林渊。” 有人叫他。 他抬起头，想看清是谁在叫，但那个人的脸同样模糊。只有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渊，你的论文……” “林渊，这批化石……” “林渊，你听我说……”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潮水退去。 林渊想追上去，想抓住那些身影，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模糊的脸越来越远，看着那间教室越来越远，看着那束白光越来越远—— 然后他醒了。 洞穴里一片幽暗。 只有石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照在对面的石壁上。 蓝狩虾的尸体还剩小半，躺在旁边，已经开始腐败。远处有水流的声音，很轻，很细，像某种规律的低语。 林渊动了动附肢。 新的神经系统已经构建完成。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脑子被换了一个更快的处理器。刚才醒来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复眼在刷新，这是视觉信息传到大脑的速度变快了，画面一帧一帧变得更连贯。 但这不是让他愣住的原因。 让他愣住的是那个梦。 他想回忆梦里那些人的脸，但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些模糊的轮廓，那些听不清的声音，那些明明应该很熟悉的画面——现在全都糊成了一团。 他还记得有实验室。 还记得有教室。 还记得有人在叫他。 但那些人的脸呢？那个站在化石旁边说话的人是谁？那个在黑板上写字的人是谁？那个叫“林渊”这个名字的人是谁？ 他想不起来了。 林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检查自己的记忆，像检查身体里的细胞一样，一点一点地翻找。 人类的东西还在。 他记得自己叫林渊。记得自己是生物学研究生。 他记得那批化石，那些说不通的年代测定，那个猝死的夜晚。记得实验室的灯光，导师的声音，师兄拍他肩膀说回去睡一觉的画面。 但也仅此而已了。 再往前呢？父母长什么样？家在哪里？小时候的事？大学之前的事？那些最普通、最日常的记忆—— 模糊了。 有的只剩一个轮廓，像褪色的照片。有的连轮廓都没了，只剩下“应该有过”的感觉。 林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人类的意识，是在人类的大脑里诞生的。 那个大脑有几百亿个神经元，有复杂的皮层结构，有漫长的进化历史。人类社会、语言、教育、文化——所有这些共同塑造了一个叫“林渊”的人。 而现在，那些东西挤在一只三叶虫的身体里。 一只体长不到四十厘米的节肢动物。一团结节状的神经索。一套只能处理“吃、逃、长”这些基本需求的神经系统。 承载不了。 真的承载不了。 那些记忆没有被正常的遗忘，而是被磨损了。就像一块硬盘，容量不够的时候，最早写进去的数据就会开始丢失。而他这具身体，这个神经系统，就是那个容量不够的硬盘。 林渊感到一阵寒意。 一股巨大的惊惧涌上心头。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如果一直用这套简陋的神经系统承载人类的意识，那些记忆会继续磨损。越来越多的人和事会变得模糊，越来越长的过往会被遗忘。 总有一天，他会连“林渊”这个名字都想不起来。 到那时候，他就真的变成一只寒武纪的三叶虫了。 只是一只虫子。 林渊的复眼转动着，盯着洞穴顶部的石壁。 必须尽快进化。 必须获得更高级的脑部结构。 必须将现在这种简陋的神经索，替换成真正的大脑，有足够神经元、足够复杂结构、能承载人类意识的大脑。 但问题是，那种大脑不是凭空能长出来的。 他需要模板。 需要某种已经进化出复杂神经系统的生物，吞噬它，解析它，融合它。就像之前融合蓝狩虾的神经索一样，只不过这次需要的不是“更快”，而是“更复杂”。 可是寒武纪有这样的生物吗？ 林渊不知道。 他知道寒武纪有奇虾，有三叶虫，有各种奇怪的节肢动物。但这些生物的神经系统都差不多——一条神经索，几团结节，仅此而已。复杂大脑的出现，是几亿年后的事。 他来得太早了。 林渊沉默着，脑子里飞速转动。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之前潜伏偷袭奇虾的时候，他曾经用过一种能力——把细胞代谢压到几乎为零，进入一种类似假死的状态。那时候是为了节省能量，为了在等待中活得更久。 如果那种状态能用来等待呢？ 如果他在寒武纪的顶点沉睡，一直睡到更高级的生物出现呢？ 细胞级的调控，让他可以把代谢压到最低。低到几乎不需要进食，低到几乎不会衰老，低到可以跨越漫长的岁月。 但沉睡之前，他得先做一件事。 进化到这片海洋的顶点。 至少要长到两米。 毕竟沉睡需要能量，醒来后适应新环境需要能量，吞噬更高级的生物需要能量——所有能量都来自体型，来自生物质积累。 他现在不到四十厘米。 离两米还远得很。 林渊的目光落在蓝狩虾剩下的那半具尸体上。 他开始进食。 这一次吃得很快。抛弃了所有繁琐的步骤，不再像之前那样慢慢研究，只是吃，把每一块肉都转化成能量，储存在细胞深处。 吃完之后，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断掉的左钳已经长出了一点新芽。断掉的捕捉附肢也在恢复。背甲上的裂痕愈合了大半，只剩几道浅浅的白印。 还不够。 还需要更多。 林渊推开堵住洞口的碎石，游了出去。 外面还是那片熟悉的海域。 但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他了。 新的神经系统让他反应更快，视觉信息处理更快，移动控制更精准。他试着摆动附肢，感觉身体比之前轻盈得多。试着甩动尾板，冲刺的速度明显提升。 一如既往的，他开始补充生物质，完成这次进化。 他拆解了蓝狩虾的刀刃附肢，研究了它的结构，然后一点一点改造自己的。原本的捕捉附肢被替换掉，新的附肢扁平修长，边缘锋利如刀。 在刀刃原本的基础上，还融合了林渊自己的理解，比蓝狩虾的略厚一些，牺牲一点锋利度换耐用性。 还有翅膀。 那对翅膀一样的附肢也被他融合了。长在背部两侧，平时收拢，需要时展开。他在开阔海域试过几次——翅膀摆动，水流从下方托起身体，让他可以在水中滑翔。 虽然还做不到蓝狩虾那种匪夷所思的机动性，但速度确实快了一倍不止。 改造完成， 林渊停在一块礁石上，回头看了看自己。 五十多厘米的身体，流线型的轮廓。背部收拢着一对翅膀附肢，半透明，边缘有细密的纹路。胸节两侧长着两对附肢——一对是巨钳，厚重结实；一对是利刃，扁平修长。头甲比之前更厚，上面布满加强筋一样的纹路。复眼比之前更大，视野覆盖几乎所有方向。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不像三叶虫了。 也不完全像奇虾。 像是某种从未存在过的生物。 林渊的复眼转动着，看向远处幽暗的海水。 那里还有无数猎物，无数能量，无数成长的空间。 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个梦，想起那些模糊的脸，想起那些听不清的声音。 要抓紧时间了。 必须尽快长到两米，尽快进化到这片海洋的顶点，然后在沉睡中等待更高级的生物出现。不能再拖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慢慢悠悠地狩猎。每一分每一秒，那些记忆都在磨损。 林渊从礁石上跃下，翅膀展开，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 朝着更深的海域游去。 第15章 未来的霸主 林渊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海域游了多久。 他只知道不能停。 从那个洞穴出来之后，他的狩猎方式彻底变了。不再潜伏，不再等待，不再精打细算每一分能量。 他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机器，在海水中横冲直撞，见到任何能动的生物就扑上去，杀死，吞噬，然后继续。 奇虾已经远不是他的对手。 那些曾经让他拼死拼活的掠食者，现在只是移动的食物。 他的速度比它们快一倍，反应比它们快一倍，那对利刃附肢轻轻一挥，就能在它们的甲壳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巨钳甚至不需要用，光是翅膀带起的冲击就能让它们失去平衡。 一只四十厘米的奇虾，他只需要一次俯冲。 一只五十厘米的，两次。 六十厘米以上的会麻烦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缠斗不会超过十秒，然后那些曾经站在寒武纪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就会变成他肚子里的能量。 林渊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 只知道体型在飞快增长。 六十厘米。 六十五厘米。 七十厘米。 身体的线条越来越流畅。那些影响速度的累赘被他一点点削掉，甲壳变得更薄、更轻，但强度没有下降。 他用的是蓝狩虾那种带加强筋的结构，薄但硬。翅膀附肢也优化过好几次，面积更大，摆动更灵活，可以在水中做出各种复杂的机动。 他现在可以在开阔海域轻松追上任何奇虾，可以在礁石群之间穿梭如飞，可以在猎物反应之前就完成一次俯冲攻击。 速度就是一切。 快一点，再快一点。 速度快上一点，就能多杀一只。多杀一只，就离两米更近一点。离两米更近一点，就能早一点沉睡，早一点保住那些正在磨损的记忆。 林渊不敢停下来想那些记忆还有多少。 他只敢一直游，一直杀，一直吃。 那天，他游进了一片陌生的海域。 海水比别处更浑浊，悬浮的颗粒更多。林渊放慢速度，翅膀微微展开，调整着身体的姿态。复眼扫视四周——能见度很低，只能看清几米内的东西。 他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是一种…………陌生的气息。 他在寒武纪活了这么久，杀过这么多生物，对这片海洋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奇虾的气息，三叶虫的气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东西的气息——他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 但这个不一样。 是没遇到过的。 林渊的肌肉微微绷紧，翅膀收拢一些，放慢速度，贴着海底缓缓前进。 浑浊的海水中，一个巨大的影子渐渐浮现。 不是奇虾。 那是一只蝎子。 更为准确的说，是蝎子的祖先——板足鲎。 林渊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名词，那些快要模糊的记忆深处，隐约记得读过关于这种生物的资料。 它趴在海底的软泥上，体长至少有八十厘米，比林渊还大十厘米。身体分成两截，前面是头胸部，长着几对粗壮的附肢；后面是细长的腹部，末端拖着一根尖锐的尾刺。 那一对小眼睛长在头甲前端，正盯着某个方向，似乎是在等待猎物。 海蝎子。 寒武纪末期的新霸主。 林渊盯着它，脑子里那些模糊的记忆在翻涌——板足鲎，出现在寒武纪晚期，后来在志留纪达到鼎盛，它们会取代奇虾，成为海洋的新主人。 如果现在是寒武纪末期—— 那奇虾的时代，快结束了。 而他面前这只，就是未来的霸主。 林渊没有犹豫太久。 他从浑浊的海水中冲出去，翅膀猛然展开，身体划出一道弧线，利刃附肢直取海蝎子的头胸部。 那只海蝎子的反应也不慢。它猛地转过身，一对巨大的螯肢张开，迎向林渊的利刃—— 咔嚓！ 利刃劈在螯肢上，留下一道白印。海蝎子的螯肢比奇虾的捕捉附肢硬得多，这一刀只砍进去一小半。 但林渊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利刃从另一个角度横扫，直取海蝎子的腹侧。那里的甲壳比头胸部薄，一刀下去，直接切开一道口子。 海蝎子的尾刺猛然刺来，又快又狠，直取林渊的头部！ 林渊的翅膀一摆，身体瞬间平移，躲开了那一刺。同时巨钳探出，狠狠夹住海蝎子的尾刺根部—— 咔嚓！ 几丁质碎裂的声音。 尾刺的根部被夹裂，但还没断。海蝎子吃痛，身体剧烈挣扎，螯肢疯狂挥舞。林渊松开钳子，翅膀一展，瞬间拉开距离。 他停在几米外，看着那只海蝎子。 它还在挣扎，尾刺根部涌出体液，螯肢胡乱挥舞，已经完全乱了章法。 林渊再次俯冲。 他瞄准的是头胸部与腹部的连接处——节肢动物最脆弱的地方。利刃附肢狠狠刺入，一搅，一划—— 海蝎子的身体断成两截。 挣扎停止。 林渊落在它旁边，看着这具八十厘米的尸体。 两招。 只用两招。 这只海蝎子根本刺不穿他的甲壳。它的螯肢劈不开他的防御，它的尾刺也被他轻松躲开。 它是未来的霸主， 但现在，它的时代还没有完全到来。 它的攻击能力，还没进化到能破开他这身甲的强度。 林渊开始进食。 他先拆下那根尾刺，仔细研究。尾刺中空，末端尖锐，基部连着一个小小的腺体——那是毒腺。轻轻一挤，就有透明的液体从刺尖渗出。 毒素。 海蝎子的杀手锏。 林渊把毒腺小心地取下来，和自己的附肢融合。 温热的暖流涌进身体。他能感觉到那些细胞在被分解、被吸收、被解析。毒腺的结构，毒素的成分，分泌的机制——一切都在细胞层面被拆解、被理解、被储存。 然后他开始重组。 在自己的身体里。 新的毒腺在体内慢慢成型，连接着那对利刃附肢。 他调整了利刃的内部结构，让它们变成中空的针管——平时是实心的，需要时可以打开微小的通道，让毒素从体内流到刃尖。 吃完海蝎子，林渊没有停。 他在附近找到一只七十厘米的奇虾，直接冲了上去。 那只奇虾看到他，本能地转身想逃。但林渊的速度太快了，翅膀一展，瞬间就追到它身后。利刃附肢轻轻一挥—— 刃尖划过奇虾的背甲，留下浅浅的划痕。 但这一次，划痕里渗进了东西。 透明的液体。 那只奇虾往前冲了几步，身体突然一僵。它的附肢开始抽搐，游动的轨迹变得歪歪扭扭。 几秒钟后，它完全停了下来，身体翻转，露出白色的腹部，缓缓沉向海底。 林渊游过去，看着这具尸体。 从刃尖划过到完全麻痹，不到十秒。 威力惊人。 海蝎子的毒素，配合他的速度，可以让他在一次攻击中杀死任何同体型的猎物。不需要缠斗，不需要换伤。 只需要轻轻一划，然后看着对方沉下去。 这才是效率。 这才是他需要的东西。 林渊撕下一块肉，送进口中。 融合了海蝎子的基因后，他也获得了免疫毒素的能力，被毒杀的猎物可以放心进食。 进食间，他想起刚才那只海蝎子，想起它那对刺不穿他甲壳的螯肢，想起它那根被他轻松躲开的尾刺。海蝎子确实比奇虾强，哪怕基因突变的蓝虾，也未必能稳胜。 确实有霸主之资， 而他，已经拿到了未来霸主最强的武器。 林渊继续进食。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多少喜悦的情绪。 脑子里那种紧迫感还在，甚至比之前更重。他想起刚才的战斗，想起那些快要模糊的记忆，想起那个梦里越来越远的声音—— 他没有时间耽搁。 必须更快。 林渊吃完那只奇虾，继续向前游。 接下来的日子，他再也没有停下。 狩猎模式彻底改变。他不再伏击，不再潜伏，甚至不再需要靠近猎物。远远看到目标，翅膀一展，俯冲，挥刃，然后转身离开。等那只猎物沉到海底，再回去慢慢吃。 在一次一次实践中，他把毒腺彻底整合进那对利刃附肢里。 每一次挥击，都是一次注射。无论什么猎物，只要刃尖能破开甲壳——哪怕只是最浅的一道划痕——毒素就会进入对方体内。 海蝎子的毒经过他的浓缩，发作更快，麻痹更强，几乎没有猎物能撑过十秒。 他开始狩猎更大的东西。 八十厘米的奇虾。 九十厘米的奇虾。 甚至遇到过一只接近一米的，比他还大二十厘米。那只奇虾看到他，张开捕捉附肢就扑过来。林渊没有躲，只是一刀—— 刃尖划过它的头甲。 那只奇虾往前冲了几步，身体开始抽搐。三秒后，它翻倒在海里。 林渊落在它身上，开始进食。 一边吃，他一边看着自己的附肢。那对利刃已经变得更细更长，刀锋处有极细的小孔，肉眼几乎看不见。平时闭合，挥击时自动打开，让毒素流出。 这是他优化过无数次的结果，每一处细节都为了一击必杀。 速度就是效率。效率就是时间。时间就是记忆。 林渊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只知道体型在继续增长。 一米。 一米一。 一米二。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了样。头甲流线型，布满加强筋，厚度恰到好处。复眼占了头部的三分之一，每一只都有数万个小眼，视野覆盖三百六十度。胸节细长， 他已经看不出三叶虫的样子了。 也完全看不出奇虾和海蝎子的样子。 像是某种新的生物。 某种寒武纪从未见过的生物。 但林渊没有时间欣赏自己。 因为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时候会想不起一些东西。比如刚才吃的那只猎物是什么，比如这片海域他有没有来过，比如—— 比如他为什么要游这么快。 有一次他停下来，想了很久。 为什么他要一直游？为什么要一直杀？为什么要长到两米？ 有一个答案在脑子里，但抓不住。像隔着水看东西，明明就在那里，却总是模糊。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起来。 要冬眠。 要沉睡。 要等更高级的生物出现。 但为什么？ 又想了很久——因为记忆。因为人类的意识会磨损。因为不想变成虫子。 那些词一个个浮上来，但连在一起就变得困难。他花了好几秒才拼出那句话的意思，然后花了好几秒才确认那句话是对的。 林渊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或许有一天，他会忘记冬眠这件事。 忘了要沉睡，忘了要等，就那么一直游一直杀，直到彻底变成一只只知道进食的虫子。 他感觉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一点点的失去意识。 第16章 最后的机会 焦虑的时候，时间总是显得漫长。 寒武纪的海底没有昼夜，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幽蓝。林渊看着那深邃的幽暗，感觉这股情绪几乎化作实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也许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几天。 他分不清。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片海域被他吃空了。 那些曾经到处都是的奇虾，现在连影子都见不到。三叶虫更是绝迹，偶尔能遇到一两只小的，还不够塞牙缝。林渊游了很远，越游越远，猎物却越来越少。 他的体型停在一米五，再也长不上去。 找不到足够的猎物了。 体型越大，生长需要的能量就越多， 原本能够增长体型的猎物，现在吃下去仅仅是饱腹而已。 林渊停在礁石上，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海水。 需要多少能量才能进入冬眠？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现在这个量。那种感觉就像渴了很久的人，看着杯子里的水——明明还有，但就是不够。永远差那么一口。 而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了。 有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来，想自己为什么要游。想很久才想起来。有时候他会忘记刚才吃的是什么，要盯着猎物看好几秒才能认出来。 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自己叫什么，要拼命想，拼命翻找，才从那些快要消失的角落里翻出两个字—— 林渊。 记忆像装在破杯子里的水，一滴一滴往外漏。杯子越来越空，水面越来越低。 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几天之内，如果还不能攒够能量进入冬眠—— 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渊从礁石上跃下，翅膀展开，朝更深的海域游去。 不能再等了。 必须找到猎物，大的猎物，大到能让他一口气攒够能量的猎物。 他游了很久。 久到周围的景色完全变了样。 礁石变成黑色的巨石，海底的软泥变成坚硬的岩层，连水的颜色都变得更暗，更沉，像压着什么秘密。 林渊放慢速度，复眼扫视四周。 这片海域不太对劲。 按他这么久的经验，这种地形，这种水色，一定藏着大型生物。那种不需要到处游动、趴在一个地方就能吃饱的大型生物。 他开始搜索。 绕着黑色的巨石游，贴着岩层找，钻进每一条裂缝查看。 然后他找到了。 一块平坦的岩台上，躺着一道巨大的身影。 蝎子。 海蝎子。 一具海蝎子的尸体。 一米七的体长，比他还大二十厘米。甲壳完整，但上面有几道恐怖的裂口，其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用蛮力硬生生搅碎。 林渊停在几米外，盯着那具尸体。 壳里的肉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甲壳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那几道裂口从背部贯穿到腹部，把整个身体撕成几乎散架的状态。 什么东西干的？ 什么东西能用蛮力把一米七的海蝎子撕成这样？ 林渊的肌肉绷紧，复眼扫视四周。 黑色的巨石。坚硬的岩层。幽暗的海水。没有其他生物的影子。 但那个东西一定就在附近。 林渊犹豫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赌一把。 要么吃掉那个东西，攒够能量进入冬眠。要么被那个东西吃掉，彻底变成寒武纪的一具尸体。 时间紧急， 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渊环顾四周，开始寻找藏身处。 黑色的巨石很大，有的比他还高好几倍。他选了一块最大的，游到它背对岩台的那一侧，沉入海底，用附肢拨动沙子，把自己埋进去。 只露出两只复眼。 卧沙。 这是他很久没用过的技能。三叶虫时代就会的本事，后来速度越来越快，用不上了。现在又得捡起来。 先手太重要了。 对付能撕碎一米七海蝎子的东西，一旦失了先手，可能被对方一击毙命。他必须等，等那个东西出现，等它露出破绽。 林渊把呼吸压到最低，心跳压到最慢，连翅膀都紧紧收拢在背上。 只剩两只眼睛，透过薄薄的沙层，盯着那片岩台。 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周围偶尔有小鱼游过，林渊一动不动。那些小鱼不是目标，不值得暴露。 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远处，有水流波动传来。 一只奇虾游了过来。 体长八十厘米左右，不算大，但也不小。它似乎是被这片海域吸引，东张西望地靠近岩台，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 林渊的眼睛盯着它，也盯着岩台周围的那些黑色巨石。 突然，然后一块巨石动了。 其上沙石不断滚落。 是一只巨大的生物，趴在岩台上，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藻类，伪装得和周围的石头一模一样。 那只生物猛然弹起，速度快得惊人。 那只八十厘米的奇虾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巨大的触须卷起，直接拖进了巨石之下，咀嚼的声音随之响起。 林渊看清了那块巨石的真面目——— 其体长至少两米，有类似鹦鹉螺一样的甲胄，珊瑚寄生其上，像是披着石头做的盔甲。 而那本该柔软的腹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甲壳，一节一节的，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外骨骼。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没有一寸暴露。 它的捕捉附肢有一米多长，比他的整个身体都长，末端不是普通的倒刺，而是粗壮的钩爪，一看就是用来撕扯的。 林渊埋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但他脑子里已经炸开了。 奇虾？ 这怪物竟然是奇虾？！ 林渊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杀了不知道多少只奇虾，以为自己已经熟悉这个物种的一切。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两米长，寄生着珊瑚，两对附肢足有一米，连腹部都包裹着甲壳。 这是或许奇虾的顶点。 是寒武纪能进化出的终极形态。 能以海蝎子为食，反杀挑战者的怪物。 林渊观察着那只巨型奇虾， 不止是奇虾，其甲壳上还有大型贝类的特征， 它的攻击方式很简单，或者说，省去了所有多余的动作，两对附肢一伸一缩，每一次动作都能撕下一大块肉，将效率发挥到了极致。 它撕碎一米七海蝎子的方式，就是这样。 硬生生撕开，搅碎。 林渊的复眼缓缓转动，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他需要找到一个突袭的角度，一个能让他的利刃直接命中要害的角度—— 然后那只巨型奇虾停下了进食。 它抬起头，转向林渊藏身的方向。 那双复眼很大，比普通奇虾大得多，在幽暗中泛着微微的光。它盯着那片沙滩，盯着那层薄薄的沙子，盯着沙子下面那双露出的眼睛。 它发现他了。 林渊没有动。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它只是察觉到什么异常，在确认。 但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渊从沙子里站了起来。 沙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他那一米五的身体，流线型的头甲，巨大的复眼，收拢的翅膀，两对利刃一样的附肢。 他没有再藏。 巨型奇虾也没有动。 两只生物隔着几十米的海水，对视。 林渊盯着那双眼睛。 忽然有一个念头闪过—— 它有智力。 不是本能。不是简单的掠食者反应。 是真的在看，在打量，在评估。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注视着。不是被盯着，是被看。那双复眼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但怎么可能？ 寒武纪的生物，神经结构就那么简陋，怎么可能有智力？他是因为穿越，因为人类的意识，才有了思考能力。这种纯天然的奇虾，凭什么？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种眼神，不是本能。 是别的什么。 林渊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 这只两米长的怪物，就是他最后的机会。吃掉它，能量应该够了。够了就能沉睡，沉睡就能保住剩下的记忆。哪怕那些记忆已经漏得只剩杯底，他也想留住。 如果赢不了—— 那就死在这里。 林渊的翅膀微微展开，利刃附肢向前探出。 那只巨型奇虾的捕捉附肢也张开了。 对峙。 海底一片死寂。 只有浑浊的海水在缓缓流动。 第17章 对决 对峙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林渊能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过，似乎是在打量。 与此同时，他也在打量对方，寻找弱点。 在观察的同时，他在缓缓挪动着位置，寻找着合适的角度。 双方的距离逐渐缩短。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林渊的翅膀微微展开，调整着身体的姿态。那对利刃附肢收拢在胸前，随时可以弹出。巨钳张开到最大，捕捉附肢也做好了缠斗的准备。 五米。 三米。 巨型奇虾动了。 它的尾板猛然发力，两米长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而来，那对一米多长的钩爪同时探出，一只取林渊的头甲，一只取他的胸节—— 林渊的翅膀一摆。 身体瞬间平移，堪堪躲过那两道攻击， 钩爪擦着他的背甲掠过，带起一串水花。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巨型奇虾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那对钩爪收回去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刚掠过就立刻调转方向，再次刺来。这次是横扫，覆盖的范围更大，逼得林渊不得不向后翻腾，翅膀疯狂摆动才躲开。 节肢碰撞的声音第一次响起。 当！ 林渊的利刃附肢终于找到机会，迎上其中一只钩爪。两件武器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林渊感觉整个附肢都在发麻。 好大的力气。 他的利刃只在对方的钩爪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而他自己却被震得向后飘出好几米。 巨型奇虾没有追击。 它就停在原地，那双巨大的复眼盯着林渊，钩爪微微张开，像是在等他再冲上来。 林渊稳住身体，复眼扫过自己刚才劈中的位置。 白印。 连裂痕都没有。 现在的利刃附肢有多锋利，他自己最清楚。之前猎杀那些七八十厘米的奇虾，一刀下去，甲壳直接裂开。就算是一米以上的，也能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这一刀，只在对方的钩爪上留了道白印。 比他的甲厚。 第一轮试探结束， 双方进入了短暂的静默。 林渊舒展着体内的肌肉，恢复着被震麻的附肢，新的战术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七秒后，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不再正面硬拼，而是利用速度绕到侧面。翅膀一展，身体划出一道弧线，从巨型奇虾的左侧切入，利刃直取它的腹侧—— 那里有甲壳覆盖，但理论上比背部和头部薄。 当！ 巨型奇虾的反应速度和他不相上下。他的刀刚到，它的钩爪就已经等在那里。又是一次硬碰硬，林渊再次被震退。 但这次他看清了。 它的甲，确实比他的厚。 并非结构上的差距，只是那种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厚。就像他之前叠甲一样，这只巨型奇虾也在漫长的生长中把甲壳堆到了极致。他的刀能劈开普通奇虾，但劈不开这种叠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重甲。 林渊没有停。 他继续绕，继续劈。 从左边切入，被挡住。从右边切入，被挡住。从上方俯冲，被挡住。从下方偷袭，还是被挡住。 那对一米多长的钩爪像两扇门，封死了所有角度。 每一次劈砍，只在对方的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而那些划痕，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愈合。 当！ 又是一次硬碰。 林渊的翅膀疯狂摆动，才稳住被震退的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利刃——刃口已经有了细微的卷边。 不行。 再这么硬拼下去，他的武器先废了。 林渊拉开距离，悬停在巨型奇虾十米外。 巨型奇虾没有追。 它就那么停在原地，巨大的复眼盯着他，钩爪微微张开。姿态从容得像是……像是在等他消耗。 林渊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招他熟。 对付蓝狩虾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干的。用自己的防御去换对方的体力，一点点磨，直到对方动不了。 现在轮到他自己被磨了。 巨型奇虾的力气比他大，甲比他厚，反应速度和他不相上下。唯一不如他的，是速度和机动性——他的翅膀让它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等他来打。 但这有什么用？ 他劈不开它的甲。 每一次攻击只在它身上留一道浅浅的划痕，而那道划痕对两米长的身体来说，连皮外伤都算不上。 而他自己呢？ 每一次硬碰，都在消耗体力。翅膀摆动需要能量，附肢挥击需要能量，维持这种高速机动更需要能量。他的能量储备本就不多，从出来找猎物到现在，已经消耗了不少。 林渊看了一眼巨型奇虾。 它就那么停着，偶尔摆动一下尾板调整位置，但大部分时候一动不动。它在等他累，等他慢下来，等他露出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必须尽快想办法破局。 林渊的复眼转动着，脑子在飞速运转。 放风筝，行不通。他伤不了它。 硬拼，更不行。他拼不过。 逃走？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逃了之后呢？ 这片海域被他吃空了，再往远处游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新的猎物。而且就算找到，也是普通货色，不够他攒够冬眠的能量。 等他再回来，这只巨型奇虾要么还在，要么已经走了。不管哪种，他都没有第二次机会。 这是绝路。 要么赢，要么死。 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渊盯着那只巨型奇虾，盯着它那两对一米多长的钩爪，盯着它身上那一层层的厚甲，盯着它那被完全包裹的腹部。 它的所有数值都在他之上。 力气，防御，反应速度——全方位碾压。 这就是重量级打轻量级。他是刺客，它是坦克。但刺客没有一击必杀的能力，在攻击力上被坦克碾压了。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 林渊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蓝狩虾————那只长着翅膀，以及利刃的敏捷刺客。 它当时面对自己，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速度没他快，机动性没他强，但他的刀就是伤不到它。它只能用自己的防御去换他的体力，一点点磨，直到他动不了。 现在轮到他了。 只不过这次，他是蓝狩虾那个角色。 而对面这只巨型奇虾—— 就是强化版的自己。 林渊的翅膀微微发酸。 体力在流失。 他刚才那一轮猛攻，至少挥出了十几刀。每一刀都用了全力，每一刀都被硬碰硬地挡回来。他的肌肉在抗议，他的细胞在叫嚣着需要能量。 而对面那只巨型奇虾呢？ 它还是那么稳稳地停着，姿态没有任何变化。它只是在等。 等他自己累死。 林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只巨型奇虾，很可能不是第一次遇到他这样的对手。 这片海域是它的领地。那只一米七的海蝎子，那些被它吃掉的猎物，还有刚才那只倒霉的奇虾——它猎杀了不知道多少生物，积累了不知道多少战斗经验。 它见过快的，见过猛的，见过会飞的，见过带毒的。 它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等它们自己累。 林渊的身体开始发沉。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必须想办法，必须找到它没有的东西—— 毒。 林渊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对，毒。 他有利刃，有毒腺。他的利刃劈不开它的甲，但只要能在它身上开一道口子。 哪怕只是一道浅浅的划痕——毒素就能进去。 海蝎子的毒，经过他的浓缩，发作不到十秒就能麻痹同体型的猎物。 这只巨型奇虾比他大五十厘米，毒素需要更多时间。但只要能让毒素进入它体内，它再大的力气也会慢慢消失。 问题是怎么开那道口子。 它的甲太厚了，普通攻击只能留白印。必须找到最薄弱的地方，全力一击，刺进去—— 林渊的目光扫过巨型奇虾全身。 头甲最厚，不行。背部全是厚甲，不行。腹侧虽然薄一点，但有钩爪守着，很难刺中。腹部？腹部被完全包裹，根本没有缝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些关节上。 节肢动物的关节，永远是甲壳最薄的地方。这只巨型奇虾的关节虽然也有甲壳覆盖，但为了活动，不可能叠太厚。 只要能刺中关节—— 林渊把目光收回。 对面的巨型奇虾依然盯着他，那双巨大的复眼在幽暗中泛着光。 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它只知道他的速度在变慢，体力在流失，很快就会撑不住。 林渊的翅膀缓缓展开。 肌肉重新绷紧。 毒腺在体内微微收缩，透明的液体沿着中空的利刃内部流动，一直流到刃尖的微孔。 他动了。 不再有迂回的机动。 而是一次正面冲刺。 翅膀猛然发力，身体像箭一样射向巨型奇虾。利刃附肢收拢在胸前，只等最后一刻弹出—— 巨型奇虾的钩爪张开，迎了上来。 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林渊的眼睛死死盯着它的关节。 左前肢的关节， 那里甲壳最薄。 只要刺中，就能逆转局势！ 第18章 孤注一掷 三米。 两米。 一米—— 林渊的利刃附肢猛然弹出！ 他的目标是左前肢的关节。那里甲壳最薄，只要能刺进去，毒素就能进入对方体内。 但巨型奇虾的钩爪也到了。 它没有挡，而是直接刺向他的头甲。 以伤换伤。 它选择硬吃这一刀，也要给他致命一击。 林渊没有躲闪。 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利刃附肢狠狠刺入关节缝隙，同时那对一米多长的钩爪狠狠砸在他的头甲上—— 咔嚓！ 林渊感觉整个头部都在轰鸣。 他的身体被那股巨力砸得横飞出去，翅膀疯狂摆动也稳不住。他本能地蜷缩起来，头甲下弯，胸节收紧，尾板翻折——三叶虫最古老的防御姿势。 然后他像一颗球一样被抽出去。 翻滚。 撞击。 海水在耳边轰鸣。 后背撞上什么硬的东西，可能是礁石，可能是海底，分不清。身体继续翻滚，又被什么东西拦住。 不知道滚了多远。 林渊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插在淤泥里。 头朝下，半个身子埋在软泥中。 他挣扎着把自己拔出来，翻过身。 翅膀没了。 在巨力的碾压下，那对半透明的翅膀被那在冲撞中，只剩几片残破的薄膜挂在背上，随着水流轻轻飘动。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头甲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从左眼上方一直延伸到头顶，但没有贯穿。其他部位完好——这一击虽然狠，但他的防御还是扛住了。 预料之中。 他早就知道这一下躲不掉。以伤换伤，总得付出代价。 林渊活动了一下附肢。 还能动。 翅膀废了，但他还有备用的。那些细小的附肢一直收在胸节下面，平时不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它们不如翅膀快，但足够让他保持速度优势。 他开始回收翅膀残骸。 虽然结构被打碎了，但那些细胞还可以再利用，转化成能量，转化成其他需要的东西。附肢轻轻拨动，把残破的薄膜撕下来，送进口中。 几秒钟后，背上只剩两截光秃秃的根部。 轻装上阵。 速度不会比之前慢太多。 林渊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巨型奇虾。 它悬在原地，左前肢的关节处有一道伤口，不算深，但足够毒素进入。透明的体液从伤口渗出，在海水中缓缓扩散。 它还没倒。 甚至没有明显的麻痹迹象。 毒抗。 林渊的复眼微微收缩。 海蝎子的毒对奇虾有效，这一点他验证过无数次。但眼前这只是奇虾的顶点，活了不知道多久，吃过不知道多少东西。它很可能已经对毒素产生了抗性，之前吞噬海蝎子的时候，也融合了毒抗基因。 麻烦了。 但还有机会。 他的毒是浓缩过的，比普通海蝎子的毒烈得多。就算有抗性，也不可能完全免疫。只需要时间，等毒素慢慢起作用—— 巨型奇虾动了。 它朝林渊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中了毒的样子。那对一米多长的钩爪张开，直取他的身体—— 林渊的身体猛地蜷缩。 又是抱团。 三叶虫的防御姿态，现在被他用得出神入化。 钩爪擦着他的背甲掠过，把他撞得再次翻滚出去。但这次他没有被正面击中，只是被蹭到，借着那股力量顺势滚开。 他展开身体，稳住。 巨型奇虾已经转过身，再次冲来。 林渊这次没有硬接。 他侧身躲开，同时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确实慢了。 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慢了。第一次冲刺和第二次冲刺之间，间隔比之前长了零点几秒。它的反应还在，但肌肉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听话。 毒在起作用。 林渊开始绕圈。 他并不与其正面对抗，开始拖延时间。利用那几对备用的附肢保持速度，在巨型奇虾周围游动，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诱使对方继续运动。 他在等毒素的发作。 巨型奇虾跟着他转。 转了几圈后，它忽然转身，朝反方向冲去。 他直接抛下了对手，跑向远处。 想跑？ 林渊刚追出去几步，忽然看到它的尾部有什么东西一闪—— 来不及反应。 那东西已经抽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比触须快得多，比它之前的任何攻击都快。一道黑影从它腹部末端弹出，直取林渊的头部—— 咔嚓！ 一只复眼碎了。 林渊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抽得翻转出去，视野瞬间缺了一大块。碎片在眼前飘散，体液涌出，刺痛感蔓延到整个头部。 他翻滚着后退，稳住身体，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尾钩。 一根细长的、带倒钩的尾刺，从它腹部末端延伸出来，正悬在水中轻轻摆动。那东西之前一直藏在珊瑚和甲壳下面，根本看不到。 它也有。 它抄了海蝎子的尾钩。 而且比海蝎子的更快，更狠。 林渊盯着那根尾刺，脑子里忽然炸开一个念头。 刚才那次逃跑是装的。它在引他追，然后用尾钩给他致命一击。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那一刺抽中的就不是眼睛，而是头甲的裂痕。 这只巨型奇虾不是只会蛮力的怪物。 它也有战斗经验。 它活到现在，猎杀了不知道多少强敌，融合了不知道多少基因。它知道自己速度快不过林渊，所以假装逃跑，等他追上来。它知道自己钩爪可能打不中，所以一直藏着那根尾钩。 它也进化出了战斗智慧。 林渊悬在水中，一只眼睛流着体液，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巨型奇虾。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或许在这个时代，在这片海域，进化到顶点的生物注定要经历这样一场厮杀。 他。 它。 只有最终的胜者，才有资格把基因传承下去。只有最强的那个，才能活到下一个时代。 林渊用附肢抹了一把眼睛。 伤口在慢慢止血。细胞在分裂，在修复。但复眼不是普通组织，没那么快长好。视野的缺损会一直影响他，直到这场战斗结束。 要么赢，然后慢慢养。 要么输，什么都不用养了。 林渊的附肢微微张开。 对面，巨型奇虾的钩爪也在缓缓摆动。那根尾刺收拢在腹部，随时可以再次弹出。 两只生物隔着二十米的海水，对视。 然后它们同时动了。 这一次，谁都没有保留。 林渊的冲刺角度更加刁钻，利用速度优势不断变换方位。巨型奇虾的钩爪和尾刺配合，封死每一个靠近的角度。 近身搏杀，双方的武器开始不断碰撞。 当，当，当—— 每一次撞击，林渊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流失。 毒还在起作用，但对面那只怪物太能扛了。它的动作确实越来越慢，但慢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再变化——它的身体已经把毒素压到了极限。 而他自己呢？ 复眼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那种刺痛感一直在。意识越来越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接管身体。 本能。 他太累了。 细胞在叫嚣着需要能量，肌肉在抗议过度使用，神经系统开始自动进入省电模式。那些不该出现的本能反应开始冒出来——想逃，想停，想蜷缩起来不动。 林渊强撑着，不让自己被本能吞没。 他的目光扫过巨型奇虾全身。 头甲，太厚。背部，太厚。腹侧，有钩爪守着。关节，已经试过，毒素进去了但不够致命。尾刺，那东西太快，碰不得。 还有哪里？ 还有哪里没被甲壳覆盖？ 林渊的目光落在它的头部下方。 那里有四条触须，在口器周围缓缓摆动。触须很细，很软，是用来感知猎物的。而触须的中央，是它的口器。 口器。 奇虾吃东西的地方。 那里没有甲壳。 那里是最脆弱的地方， 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任何生物想要攻击口器，都必须穿过那四条触须的警戒范围。那些触须比眼睛更敏感，能察觉到最细微的水流变化。一旦有什么东西靠近，那对钩爪会在零点一秒内把它撕碎。 林渊盯着那个位置。 那可能是唯一的破绽。 但怎么进去？ 他只有一次机会。冲进去，在触须发现他之前，把毒刺进它的脑子里。如果慢一瞬，钩爪和尾刺就会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渊的翅膀根部微微发颤。 意识越来越模糊。 本能在他脑子里喊：停下，别去，会死。 林渊深吸一口海水，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海水涌入过滤器官，那些细密的鳃片疯狂工作，从水中榨出最后一丝氧气，转化成他能用的能量。那一口气像一把火，在身体里烧起来。 他动了。 倾尽全力的一击。 林渊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暴起，胸节收紧，尾板翻折，在跃起的同时，在半空卷成一个坚硬的球，朝巨型奇虾的口器方向砸去。 一下毫无征兆，动若雷霆，速度快得惊人。 但巨型奇虾的触须察觉到了。 那四条细长的触须同时摆动，捕捉着水流的变化。钩爪张开，尾刺弹出，全都对准了那个滚过来的球—— 但球太小了。 太圆了。 它滚动的轨迹不是直线，是弧线，是触须难以精确定位的弧线。 擦过第一条触须。 擦过第二条触须。 第三条触须几乎碰到他的背甲—— 林渊的身体猛然展开， 利刃附肢弹出，直取口器中央！ 那一瞬间，他能看到那些一圈圈的齿环正在转动，等着把他绞碎。能看到钩爪从侧面扫来，尾刺从上方刺下。能看到所有攻击都在朝他涌来—— 但他的利刃更快。 刃尖刺入口器中央。 刺穿软组织。 刺入大脑。 毒腺猛地收缩，把所有毒素一次性注入。 然后攻击到了。 钩爪砸在背甲上，甲壳碎裂。尾刺抽在胸节上，又一道裂口。巨大的力量把他从巨型奇虾的口器前轰飞，身体再次翻滚着摔向海底。 林渊重重撞上岩层，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下。 他躺在那里，浑身都在疼。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睁着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巨型奇虾。 它还在原地。 钩爪垂落。 尾刺软软地挂着。 四条触须停止了摆动。 一圈圈齿环停止了转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巨型奇虾的身体开始倾斜。 先是微微晃动，然后慢慢翻倒。两米长的躯体砸在海底，溅起一片淤泥。 再也没有动。 第19章 沉睡之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渊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探出水面。 他睁开眼——只剩一只眼。另一只还在，但视野里全是模糊的影子，需要时间恢复。 巨型奇虾的尸体就在不远处。 林渊盯着那具尸体，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 最后的记忆是他把毒刺进它脑子里，然后被钩爪和尾刺同时击中，身体飞出去。 之后的事，想不起来。 但看这情况，应该是本能接管了身体。 在彻底昏迷之前，或者昏迷之后，他的身体自己爬了过去，开始吃。一直吃到吃不动，然后倒在旁边，继续昏迷。 巨型奇虾的尸体已经被吃掉了一小半。 甲壳被撕开，里面的肉没了大半，露出空荡荡的体腔。那对一米多长的钩爪还连着，但已经软软地垂在海底。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全是伤。背甲裂了几道，胸节上有深深的凹痕，一只眼睛还废着。但伤口都结了痂，新的甲壳正在慢慢生长。 他动了动附肢。 还好，都能动。 林渊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具巨型奇虾的尸体。 该继续吃了。 他爬过去，撕下一块肉，送进口中。 温热的暖流涌进身体，朝各处伤口涌去。这是熟悉的、吃了无数次东西的感觉。 但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那块肉咽下去之后，一股奇怪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升起来。不是能量，不是力量，而是别的什么——像是脑子被洗了一下，那些模糊的东西突然变得清晰了一点。 林渊愣了一下。 他仔细回想刚才在想什么——想的是“该继续吃了”，这没问题。但再往前一点，想的是“最后的记忆是他把毒刺进去”，这个也清晰。 再往前呢？ 他想起了蓝狩虾。 想起那只三只眼睛、长着翅膀的蓝色奇虾。当时吃掉它之后，似乎也有一阵子思维特别清晰。那时候他没在意，以为是神经融合带来的副作用。 但现在想想，不只是副作用。 林渊又撕下一块肉，送进口中。 那股感觉再次涌上来。脑子更清明了，那些平时懒得想的东西开始自动冒出来——比如他为什么要长到两米，为什么要沉睡，为什么要保住记忆。 这些东西之前要想很久才能想起来，现在一眨眼就出现在脑子里。 林渊盯着手里那块肉，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只巨型奇虾体内，有一种特殊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营养物质，不是蛋白质脂肪，而是某种——化学物质？微量元素？就是他在实验室里研究过的、那些化石里残留的东西。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那它能做什么？ 能让生物进化更快。能让生物长出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器官。能让生物的神经系统更发达，甚至—— 产生意识。 蓝狩虾有这种东西，所以它长出了三只眼睛和翅膀，所以它的反应那么快。 这只巨型奇虾也有，所以它能长到两米，能叠那么厚的甲，能进化出战斗智慧。 而他自己，从穿越那一刻起就有了细胞级操控，是不是也因为这种东西？或者更直接——他就是因为这种东西才穿越的？ 林渊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吃掉这些生物，能让他磨损的记忆慢下来。蓝狩虾那次，他清醒了一阵子。这次更明显，那种感觉就像给快干的杯子加了水。 他需要更多这种东西。 林渊不再多想，开始埋头进食。 巨型奇虾的尸体还剩下大半。两米长的身体，能提供海量的能量和营养。他一点一点撕，一点一点吞，感受着暖流一次次冲刷身体。 伤在愈合。 细胞在分裂。 甲壳在增厚。 体型在增长。 一米六。 一米七。 一米八。 不知道吃了多久，巨型奇虾只剩一副空壳。 林渊停下来，看着自己的身体。 一米八。 比他之前长了三十厘米。 与此同时，他也学会了巨型奇虾的叠甲方式。 甲壳重新得到了优化和升级，每一层都有不同的纹理和走向，互相咬合，形成近乎完美的防御。他的背甲现在就是这样，新的几丁质在旧的基础上层层覆盖，硬度翻了一倍不止。 力量也大增。 那对巨钳现在能轻易夹碎普通奇虾的头甲。利刃附肢挥出去，连岩石都能劈开裂缝。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感觉整个身体都充满了力量。 如果再遇到那只巨型奇虾—— 不用放风筝，不用以伤换伤，正面硬刚也能赢。 六边形战士。 没有短板。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副空壳上。 甲壳还完整地躺在那里，两米长的轮廓，一节一节的，像一件盔甲。 他用附肢挖开海底的软泥，挖出一个足够大的坑。然后用巨钳夹起那副空壳，慢慢放进去。 再把泥推回去，盖住。 做完这些，他停了一会儿。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 它是个好对手。 值得一丝尊敬。 林渊转过身，朝远处游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扫荡了这片海域所有能看到的生物。 奇虾。海蝎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一米以上的，随手秒。 一米五的，也就多一刀。 他遇到过一只一米二的奇虾，背上长着两排骨刺，像是穿了一层铠甲。见到林渊的时候还想反抗，骨刺竖起，捕捉附肢张开，直接撞了过来。 林渊只是一刀， ——利刃划过它的头甲，毒素注入，三秒后它翻倒。 他还遇到过一只一米三的海蝎子，尾刺比普通的长一倍，颜色也更深，明显是变异过的。它的毒可能更烈，但林渊的速度比它快太多。绕到侧面，一刀刺入关节，结束。 甚至遇到过一只一米七的怪物——像是某种海底蠕虫，长着厚重的硬壳。它看到林渊的第一反应是逃跑。 林渊追上去，两刀，迅速结束。 每吃掉一只这样的生物，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清晰感”再次出现。有的强一点，有的弱一点。但无一例外，都在给他那杯快干的水加水。 蓝狩虾级别的，他遇到了三只。 一只有四只眼睛，翅膀更大，速度比他之前遇到的那只还快。 一只有两条尾刺，左右各一，可以同时攻击两个方向。 还有一只是纯白色的，几乎透明，藏在礁石里完全看不出来。 每一只都很难缠，但也只是“难缠”。现在的林渊已经不需要以伤换伤，正面压制就能赢。 吃掉它们之后，那种清晰感格外明显。他能清楚地想起实验室的灯光，导师的脸，那些化石的照片。虽然还是很模糊，但至少有了轮廓。 但磨损感还在。 但只是变慢了，并没有消失了。 每一次吃完，那种清晰感会持续一段时间，然后慢慢淡去。像潮水涨上来，又退下去。退得越来越慢，但终究在退。 林渊的体型长到了两米。 那天，他停在一片陌生的海域，看着自己的附肢。 两米。 目标到了。 但他没有特别高兴。 因为那种轻微的磨损感又出现了。不是之前那种快要渴死的急迫，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流失。像杯子底有一个很小的洞，水在一点一点漏。 他知道，时间到了。 不能再拖了。 必须沉睡。 等更高级的生物出现，等更好的脑部结构出现，等能真正承载他意识的东西出现。 林渊抬起头，看着这片幽蓝的海水。 寒武纪还要持续几千万年。 足够他睡了。 他开始寻找沉睡的地方。 林渊转身，朝来时的方向游去。 寒武纪的海底很大，大到游几个月都游不到头。但他要找的不是普通的藏身处，是能让他沉睡千万年的地方。 必须冷。 必须隐蔽。 必须足够深。 他游过一片又一片海域，终于在第七天找到了一处洞穴。 那是在一片黑色礁石的底部，被厚厚的沉积层覆盖。洞口不大，勉强能让他挤进去，但进去之后豁然开朗——一个几十平米的空间，四周是坚硬的岩壁。 最冷的地方在洞穴深处。 有一股暗流从石缝里涌出，冰冷刺骨。林渊顺着暗流游进去，发现是一条狭窄的裂隙，尽头刚好能容纳他蜷缩在里面。 就是这里了。 林渊退出来，开始准备。 他用附肢搬来一块块礁石，把洞口堵死。只留下几条极细的缝隙，让水流可以进出。 然后他回到那条裂隙，蜷缩起来。 头甲下弯，胸节收紧，附肢收拢，尾板翻折。 他开始调动细胞。 代谢压到最低。心跳压到最慢。所有不必要的功能全部关闭。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维持——细胞分裂暂停，神经活动减弱。 周围的一切开始远去。 水流的声音。 幽蓝的光。 全都越来越远。 林渊的意识变得模糊，但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想起下一个时代。 泥盆纪。 那是鱼类的时代。盾皮鱼会崛起，肉鳍鱼会进化，邓氏鱼会成为海洋的噩梦。人类的先祖，那些最早的肉鳍鱼，会在那个时代长出强壮的肉鳍，为日后爬上陆地做准备。 他想亲眼看看它们。 想看看那些遥远的祖先，如何在海洋里挣扎求生，如何一步步走向岸边。 再往后呢？ 石炭纪。巨大的昆虫。 三叠纪。恐龙出现。 然后是一亿多年的恐龙时代。 然后是陨石。 然后是哺乳动物。 然后是猿人。 然后—— 人类。 那个他来自的时代。 林渊的思绪飘得很远。 如果能活到那一天，如果能回到那个生他长他的时代——或许能再看一眼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车水马龙。 他满怀着期待，沉沉睡去。 第20章 变迁 时间不会为任何存在停留。 那些曾经称霸海洋的，终将被新的霸主取代。那些曾经站在顶端的，终将被后来者踩在脚下。 海蝎子崛起了。 它们从深海的裂隙中涌出，拖着长长的尾刺，挥舞着粗壮的螯肢。一开始只是一小群，后来变成一大片。它们比奇虾更强壮，甲壳更硬，尾刺更毒。 奇虾的时代结束了。 那些曾经让整个海洋颤抖的掠食者，一只接一只倒下。海蝎子追着它们，从这片海域追到那片海域，从浅海追到深海。奇虾的尸体沉入海底，被淤泥覆盖，变成化石。 后来的生物不会知道，这些石头里封存的，曾经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海蝎子占据了奇虾曾经的位置。 它们在礁石间筑巢，在开阔水域巡逻，在海底的软泥上留下巨大的爪印。最大的那些长到了两米多，尾刺一挥就能刺穿最厚的甲壳。它们什么都吃——鱼，虾，三叶虫，甚至自己的同类。 海洋变了一个模样。 那些曾经随处可见的三叶虫，现在只能躲在更深的海底，躲在岩石的缝隙里。它们白天不敢出来，只敢在夜晚——如果海底有夜晚的话——偷偷爬出来吃一点浮游生物。一旦感觉到水流的异常，就立刻蜷缩起来，滚进泥里。 那些曾经和奇虾共存的鱼类，现在也学会了躲藏。它们更小，更快，更灵活。海蝎子的尾刺太快了，不能硬拼，只能靠速度逃。逃得快的活下来，逃得慢的变成食物。 一代一代，鱼类游得越来越快。 但它们不知道，快了之后，还会长出别的东西。 最初只是一次小小的变化。 一条鱼，长出了下颌。 很小，很脆弱，只能咬动最软的食物。但它能动了。能主动咬住猎物，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吸食浮游生物。 然后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鱼长出了下颌。越来越强。能咬动的猎物越来越大，能捕食的范围越来越广。 海蝎子一开始没注意到。 它们太强大了，太自信了。那些小鱼算什么？还不够塞牙缝的。它们继续在礁石间游荡，继续用尾刺猎杀那些跑得慢的猎物。 但鱼在变。 长了下颌之后，它们开始吃更多的东西。吃了东西就长大，长大了就能吃更大的猎物。有些鱼开始长到半米，长到一米，长到海蝎子不得不注意的程度。 然后它们开始反攻。 第一条攻击海蝎子的鱼，是一条一米多长的大家伙。它盯着那只海蝎子很久了，看着它一次次猎杀自己的同类。终于有一天，它冲了上去。 海蝎子的尾刺刺过来，它躲开了。 海蝎子的螯肢夹过来，它又躲开了。 然后它张开下颌，咬住了海蝎子的关节——那里甲壳最薄，最脆弱。 咔嚓。 那只海蝎子的螯肢断了。 它想逃，但鱼没给它机会。第二口咬在头胸部与腹部的连接处。第三口咬在尾刺根部。 等它沉到海底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 那条鱼吃了它。 从此之后，越来越多的鱼学会了怎么对付海蝎子。 海蝎子的尾刺对它们没用。鱼太快了，太灵活了，能在尾刺刺中之前躲开。海蝎子的螯肢也对它们没用。鱼太滑了，能从粗壮的附肢间溜走。 而鱼的下颌，能咬碎海蝎子最薄弱的关节。 一只。 十只。 一百只。 海蝎子开始倒下。 那些刚刚取代奇虾的霸主，还没坐稳王座，就发现自己已经被赶下了台。它们退回深海，退回裂隙，退回那些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曾经的霸主，重新回到了食物链的底层。 海洋换了新主人。 与此同时，陆地上也在发生变化。 植物从水里爬上岸。 一开始只是薄薄一层绿苔，贴着湿漉漉的岩石生长。后来它们长高了，长出茎，长出叶。再后来它们长成了森林，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在外面。 那些森林倒下，被埋进土里，变成煤。新的森林再长起来，再倒下，再被埋进去。 山川在动。 有的地方隆起，变成山。有的地方下沉，变成海。海水涌进来，淹掉森林。海水退下去，露出新的陆地。 无数生物在这些变化中诞生，又在这些变化中死去。 有的活下来了，把基因传给下一代。有的没活下来，变成了石头，等待着几亿年后被人发现。 这场进化之旅，正式拉开了帷幕。 没有人知道它会走向哪里。 没有人知道最后活下来的会是什么。 在这一切变化的角落，有一处小小的洞穴。 洞很深，藏在黑色礁石的底部。洞口被礁石堵死，只留下几条极细的缝隙。冰冷的暗流从缝隙里涌出，带着深海的寒意。 有一条鱼游过。 它是在寻找食物的时候发现这里的。那些礁石看起来很普通，但缝隙里涌出的水比别处更冷。冷的东西往往藏着不一样的东西。 鱼顺着缝隙往里钻。 缝隙很窄，它费了很大力气才挤进去。里面是一个洞穴，几十平米大小，四周是坚硬的岩壁。很空，什么都没有。 但它闻到了什么。 不是食物的味道。是一种很淡的、说不出来的气息。像石头，但又不是石头。 鱼顺着那股气息往里游。 洞穴深处有一条裂隙。更窄，更冷。它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裂隙的尽头，有一个东西。 圆圆的，像一颗巨大的卵。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几丁质，颜色和周围的岩石一模一样。它卡在裂隙的最深处，被冰冷的暗流一遍遍冲刷。 鱼围着它转了几圈。 那东西一动不动。 鱼用头撞了一下。 很硬。 鱼张开下颌，咬了一口。 几丁质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它的牙齿太嫩了，咬不动这种东西。 鱼放弃了。 它转身，顺着裂隙游出去，游出洞穴，游回那片属于它的海域。 在它身后，在那条冰冷的裂隙里，那个圆壳依然一动不动。 但它不知道。 在它转身离开的同时，那个圆壳的表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很小。 很细。 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存在。 尾声 关于葬礼 殡仪馆最小的告别厅，只开了半边灯。 来的大多是同学，还有一些课题组的同事。导师没来，说是老家有事。几个师弟帮着搬花篮，搬完了就站在门口抽烟。 林渊的父母没来。 电话是师兄打的。那边听了两句，问有没有遗产。师兄说没有，那边就挂了。 这事在课题组传了一遍，后来没人再提。 叶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学士服，表情有点僵，大概是毕业那天拍的。她记得那天，林渊一个人站在角落，谁也不搭理。不是高傲，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那种人。 长得算帅，但不太会说话。女生递纸条，他接过来，认真看完，然后认真拒绝。理由每次都一样——忙。真忙。后来就没人递了。 叶谨从来没递过。 她比他大两届，毕业了还留在学校做行政。平时见面不多，偶尔在楼道里碰到，他会点点头，说师姐好。就这三个字，多一个都没有。 但她记得有一次。 晚上十点多，她回实验室拿东西，看见林渊一个人对着几块石头发呆。她问怎么还不走，他说快了。第二天早上七点来，他还在那，姿势都没变。 你一夜没睡？ 嗯。 看什么？ 他说了一堆，什么微量元素，什么进化速率，什么这堆化石不对劲。她没听懂，但记得他说话时的表情——眼睛里有光。 后来那些话她忘了。 那个表情没忘。 哀乐放完了，换成轻音乐。有人上去致辞，说了些场面话。什么年轻有为，什么天妒英才，什么一路走好。叶谨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 二十七岁。 比她小两岁。 几个师兄在商量遗物的事。林渊在学校边上租了个单间，东西不多，房租还欠着两个月。房东打了电话，问什么时候来搬。 “去看看有什么能留的吧。”带头的师兄说，“分了，当个念想。” 叶谨跟着去了。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桌子上堆满书和打印的论文，墙上贴着一张寒武纪地层表，边角已经卷起来。 几个师兄翻书，翻资料，翻那些没人看得懂的笔记。 叶谨站在桌子前面，看见一个本子压在电脑下面。 她抽出来，翻开。 是手写的笔记，字很乱，但能认。上面画着各种图——三叶虫的结构，奇虾的附肢，还有一堆箭头和问号。翻到后面，有一段被圈了起来。 “同层位化石进化速率差异极大，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推测存在未知外部因素影响。若能证实，将改写进化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 “如果能证明就好了。” 叶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本子合上，放回原处。 下午回到学校，楼道里乱哄哄的。好几个人站在实验室门口，伸着头往里看。 “怎么了？”叶谨问。 一个师弟转过头，表情有点怪：“师姐，你来看。” 她走过去，挤进门。 实验台中间摆着几块拼起来的化石。甲壳，很大，一节一节的。颜色灰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几个人正拿着放大镜在上面比划。 “刚拼好的，”有人解释，“之前一直以为是好几只，今天才发现是一只。” 叶谨走过去，看清了那东西的样子。 两米多长。 像是奇虾，但又不像。甲壳一层一层的，叠得很厚。头部有附肢的痕迹，不是普通奇虾那种，而是更粗、更长。尾部还有一根细长的刺，弯弯的，带倒钩。 “这是什么？”她问。 没人能回答。 “海蝎子？”有人说。 “不像。海蝎子没这么大，甲壳也不这样。” “奇虾？” “奇虾哪有尾刺。” 几个人争论起来。 “会不会是变异？”有人说，“同一批化石里不是有好几块不对劲的吗？有的附肢特别长，有的眼睛特别多。” “那也太巧了。” “也可能是新物种。” “两米长的奇虾？寒武纪？” 沉默了几秒。 叶谨盯着那块化石，脑子里忽然闪过上午看到的笔记。 未知外部因素。 若能证实，将改写进化论。 她没说话。 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有人开始翻资料，想找类似的记录。有人只是站在那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化石上。 那两米长的甲壳在光里泛着灰白，一节一节的轮廓像沉默的句子。尾刺弯成一道弧，钩尖朝上，像在刺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附肢的残痕还留在原处，粗壮，有力，曾经挥舞过，曾经撕碎过什么。 曾经活过。 叶谨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阳光慢慢移动，从甲壳上移开，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化石依旧静默。 像是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第1章 苏醒 林渊醒了。 沉睡的感觉很难形容。 意识没有进入沉睡，而是散开了。 他记得自己沉入那个茧之前，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哪里——头甲下面那团神经组织，那是他的“位置”。 但沉下去之后，那个位置就没了。 他的意识像一滴墨水滴进海里，慢慢扩散，慢慢稀释，最后和每一个细胞融为一体。 每个细胞都有一点他的意识。 但每个细胞里的那一点都太微弱了，无法思考，无法感知，只能存在。 像一千亿个碎片，散落在身体的每个角落。 没有梦。没有时间。 只有一种很模糊的、说不清的感觉——他在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等一个契机，等海水渗进来的那一刻。 现在信号来了。 海水从裂痕渗进来，冰冷的刺激让那些散落的意识碎片开始聚拢。 从尾板。 从胸节。 从每一根附肢的末端。 那些碎片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从身体的各个角落向头甲下方汇聚。 越来越快，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附肢了。 能感觉到甲壳上的裂痕。 能感觉到渗进来的海水正冲刷着他的软组织。 然后—— 眼睛睁开了。 不是三叶虫的复眼。 是更原始的东西，一团还没有分化出结构的细胞，嵌在头甲下方。 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受到光。 有光。很弱，但确实有。 恢复清醒花了一段时间。 林渊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是什么东西。 那些信息存在，但像是被压在很深的地方，一时半会捞不上来。 最先回来的是本能。 饿。 然后是记忆的碎片。 奇虾。蓝狩虾。那只两米长的怪物。 还有最后那个洞穴，冰冷的暗流，他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一层层分泌几丁质，把自己封在里面。 那些记忆一点一点拼起来，像打碎的镜子重新粘合。 他想起来了。 自己是林渊。 一只—— 不对。 他现在没有“一只”的概念了。 因为他没有身体了。 准确地说，他的身体还在，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他感知到的自己不是一只两米长的三叶虫，而是一团—— 干细胞。 所有分化的组织都退化了。 甲壳没了，肌肉没了，附肢没了，复眼没了。 那些东西还在，但已经不是原来的结构，而是变成了一团原始的、没有分化的细胞。 他的整个身体，就是一坨细胞。 一坨被几丁质壳包着、蜷缩在洞穴深处的细胞团。 但奇怪的是，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比刚吃了那只巨型奇虾的时候还清晰。 那些在上个纪元末尾变得模糊的人类记忆，现在反而更清楚了。 他记得实验室，记得化石，记得导师说的话。 甚至记得更早的事。 小时候父母吵架的声音。高考考场的钟声。车祸时玻璃碎裂的画面。 那些以为已经丢了的东西，全回来了。 有什么彻底变了。 林渊试着动了动。 没有附肢可以划水，没有肌肉可以收缩。 他只能控制那些细胞——让它们分裂，让它们分化，让它们重新变成需要的样子。 速度比上个纪元快得多。 以前他改造附肢，需要集中注意力，一点一点地指挥细胞生长，像捏泥人一样慢慢捏出形状。 现在不一样了。 他只需要想“我需要眼睛”，头甲位置的那些细胞就开始疯狂分裂。 几秒钟之内就分化出了感光细胞、晶状体、色素层。 一只简单的眼睛，十秒钟就长好了。 他又试了试附肢。 细胞从身体两侧冒出来，像发芽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长、硬化、长出关节。 十几秒，一根完整的附肢就长好了。 这不对。 以前没这么快。 他沉睡之前，细胞分裂的速度绝对没有这么快。 那时候改造身体需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现在几乎不需要时间。 像是细胞本身发生了某种质变。 它们不再是普通的细胞了，而是变成了某种更高效、更灵活、更—— 他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 更“活”的东西。 还有一个变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无处不在。 不止蜷缩在头甲下面的那团神经里，每一个细胞都能感受到意识的存在，仿佛是无数个自己一样。 这感觉很怪。 他试着把一根刚长出来的附肢切掉。 细胞自动切断连接，伤口处渗出一层薄膜封住断面。 那根被切掉的附肢落在壳底，还在微微抽搐。 然后他“看见”了那根附肢。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意识感知。 那根附肢里的细胞还有他的意识残留，还在“活着”。 它们感知到自己被切掉了，开始主动往回爬。 是的，爬。 那根附肢像一条小虫，在壳底蠕动，慢慢朝他爬过来。 爬到断面处，两边的细胞自动识别、自动对接、自动愈合。 十几秒，附肢就接回去了。 和原来一模一样。 林渊愣了很久。 这已经不是再生了。 再生是从断面长出新的。这个是切掉的部分自己爬回来接上。 像是每一个细胞都有独立的意志，又都服从同一个指令。 他想起上个纪元最后吃掉的那只巨型奇虾。 还有那些化石里检测不到的微量元素。 那些东西没有消失。 它们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和他的细胞彻底融合了。 不是附着在细胞表面，不是储存在细胞内部，而是成了细胞的一部分。 像是水融进水里面。 得给这种东西起个名字。 林渊想了想，从记忆深处翻出一个词。 以太。 古希腊人认为宇宙中充满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他们管它叫以太。 后来这个词被物理学借走，又被抛弃。 现在他借回来。 他的细胞里融合了以太。 那些化石里残留的微量元素就是以太。 它一直都在，从寒武纪开始就在推动生物的进化，只是人类检测不到。 而那些进化特别快的生物——蓝狩虾、巨型奇虾——体内都积累了更多以太。 他吃掉它们， 以太就在他体内累积。 累积到某个阈值，就发生了质变。 那自己苏醒是不是也跟以太有关？ 海水渗进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刺激。 那种刺激让散落的意识碎片重新聚拢。 是不是以太在“感应”到什么？ 如果以太能推动进化，能融合进细胞，那它能不能感知环境？ 能不能在条件合适的时候主动唤醒沉睡者？ 林渊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以太真的会周期性涌现，那他苏醒的这个时间点，会不会就是下一个以太潮汐的开始？ 还有。 如果有更多生物在沉睡中积累了足够的以太，那它们会不会也醒了？ 会不会也有其他沉睡者，藏在某个洞穴里、某条裂隙中，和他一样，正在慢慢恢复意识？ 洞穴很安静。 只有暗流冲刷礁石的声音。 林渊把最后几根附肢长好，活动了一下关节。 甲壳重新覆盖上来，颜色比上个纪元更深，几乎是黑色，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一年。一百万年。一千万年。 都有可能。 但他现在不想这些了。 他想出去看看。 看看这个时代变成了什么样。 林渊推动附肢，从圆壳的裂痕里挤了出来。 他循着光亮，朝着外面游去。 第2章 鱼类 林渊游了出来。 光亮在洞穴外面，从上方透下来，把洞口照成一个模糊的蓝色圆环。 他推动附肢，穿过窄窄的裂隙。碎石刮过甲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圆环越来越大。 然后他浮了出来。 洞穴出口在礁石底部。周围是一大片黑色岩石，高低错落，像倒塌的建筑。 光线从头顶洒落，把礁石的影子投在海底。影子长长短短，随着水面的波动轻轻摇晃。 他没有直接出去。 附肢一收，身体下沉，钻进了最近的沙里。动作很快，几乎是个本能反应。 沙子从两侧涌过来，盖住背甲，只留两只眼睛在外面。 先看。 不要动。 这是他在寒武纪学到的最重要的事。 不知道这个时代变成了什么样。不知道有什么在游，有什么在等，有什么正饿着肚子在找吃的。 每个陌生的地方都是狩猎场。新来的那个，永远是猎物。 沙子的温度比洞穴里暖。 这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外面确实有光，而且是从上方照下来的。不是生物发光，是太阳。 他离水面不远。 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 他开始看。 海底的模样变了。 寒武纪的海底是软泥，厚厚一层，踩上去就会陷进去。那些泥里爬满了怪诞虫和海绵，到处都是生命的痕迹。 现在不一样了。 沙子和碎石占了大部分海底，偶尔能看到几块礁石，表面光秃秃的，没什么东西附着。 海百合长在礁石的阴影里，几只触手伸出来，在水流中慢慢摇晃。 更安静了。 寒武纪的海底到处都是浮游生物的荧光，像深海的星空。现在那些光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上方透下来的、稳定的日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种清楚反而让他不安。 看得见，意味着藏不住。 他继续观察。 不远处有一群小东西在沙面上爬。十厘米左右，拖着长长的尾刺，挥舞着螯肢。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海蝎子。 寒武纪后期那些长到两米多的怪物，现在只有这么大了。 不奇怪。 生态位丢了，就只能变小。 变小消耗少，躲得快，不容易饿死。 那些不肯变小的，早就被吃光了。 海蝎子在他面前爬过，尾刺在沙面上拖出一道道浅沟。 它们走得很慢，螯肢时不时夹起一块碎屑送进嘴里，像在捡垃圾。 林渊看着它们，想起上个纪元那些在海蝎子面前逃命的奇虾。 又想起更早的时候，那些在奇虾面前蜷缩起来的三叶虫。 风水轮流转。 轮到海蝎子当底层了。 他没动。 海蝎子太小了，没什么肉，也没什么值得拿的东西。他继续趴着，等。 等真正的猎手出现。 没等多久。 水面上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从上方游过，挡住了光线的落下。 林渊抬起头。 一群鱼。 三十几条，每条约二十厘米长。银白色的腹部在水面反射出刺眼的光。 它们排成松散的队形，从礁石上方掠过，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 他看清了它们的游动方式。 以脊柱为中心，是全身肌肉协调发力，脊柱像弹簧一样压缩再弹开，每一次摆动都能把身体推出很远。 速度太快了。 这种速度放在寒武纪，没有生物能追的上。 那群鱼的目标不是他。 它们从礁石上方掠过，队形忽然收紧，全部朝一个方向俯冲下去——海蝎子群。 海蝎子感觉到了水流的异常。尾刺竖起来，螯肢张开，摆出防御姿势。 但太慢了。 第一条鱼冲下来，下颌张开，咬住一只海蝎子的尾刺根部。 咔嚓一声，尾刺断了。 海蝎子想转身，第二条鱼已经到了，咬在螯肢关节上。 三秒钟。 五只海蝎子被撕成碎片。 剩下的海蝎子开始逃，钻进沙里，钻进礁石缝隙。 鱼群没追，只是把那些碎片吃掉，然后重新排好队形，继续向前游。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林渊趴在沙里，一动不动。 这些鱼的速度、配合、咬合力，都远超寒武纪的任何生物。 它们的神经系统一定比蓝狩虾发达得多。脊髓的传导速度、反应时间，都优化到了某种极致。 他想知道它们的身体是怎么长的。 肌肉怎么附着在脊柱上。神经怎么从大脑延伸到尾巴。鳃怎么在高速游动时保持氧气供应。 如果能拿到这些东西—— 鱼群从他头顶游过，最后几条鱼的尾巴扫过水面，溅起一串气泡。 它们没有发现他。 一只趴在沙里的甲壳类，颜色和礁石一模一样，不值得注意。 等鱼群游远了，林渊才从沙里出来。 他开始在礁石间移动，寻找落单的猎物。 鱼群是惹不起的，但总会有掉队的，总会有游得慢的。 找了一会儿，他在一块礁石后面发现了一条。 三十厘米左右，比鱼群里的大一点。它在礁石的阴影里慢慢游动，像是在休息。 背鳍耷拉着，鳃盖一张一合，呼吸很慢。 落单的。 受伤的。 或者只是累了。 林渊从侧面靠近。附肢贴着沙面移动，不激起任何水流。 甲壳的颜色和礁石几乎一样，只要不动，就融在背景里。 距离在缩短。 那条鱼还在慢慢游，尾巴偶尔摆一下，身体微微晃动。它没有感觉到他。 一米。 林渊前肢猛地探出，夹住鱼的身体中部。 鱼瞬间炸了。 尾巴疯狂拍打，身体拼命扭动，鳞片刮在他的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它张开下颌想咬他，但够不到——他的前肢太长，把鱼推在攻击范围之外。 林渊另一只前肢跟上，夹住鱼的头。 两只钳同时发力。 鱼的脊柱在钳中断裂，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扭动立刻弱了下去，只剩下尾巴还在本能地抽搐。 他把鱼拖进礁石缝隙里。 吃。 肉很紧实，比奇虾的口感硬得多。每一口都要用力撕，用力嚼。 但营养很足，吞下去之后能感觉到暖流在身体里扩散。 他一边吃一边想刚才的事。 那条鱼挣扎的力气很大。三十厘米的鱼，甩尾的力量比寒武纪半米长的奇虾还大。 但他夹住它的时候，感觉并不费力。 这不对。 他刚醒过来，还没开始进化，只是用沉睡之前的那具身体在行动。 按理说，这具身体应该在沉睡中退化了，应该比以前弱才对。 但事实是它比以前强了。 强了不少。 林渊停下来，把意识沉入体内。 细胞在高速运转。线粒体疯狂制造能量，肌纤维的密度比沉睡之前高了近三成，几丁质的分子结构也更致密了。 所有指标都在涨。 像是他的细胞活性被某种东西永久性地提升了。 以太。 只有这个解释。它不只是融合进了细胞，还改变了细胞本身的性质。 让它们更高效，更强韧，反应更快。 这感觉像是——游戏里的被动技能。 不用点，不用激活，只要存在就一直在发挥作用。 他继续吃。 那条鱼很快只剩一副骨架。脊柱弯在碎石上，一节一节的，像一条细长的链子。 林渊用钳子夹起一节。 很轻。 很硬。 结构精巧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椎体是中空的，减轻重量的同时保持强度。 椎体之间有软骨垫片，可以缓冲游动时的冲击。 神经索从椎体中央穿过，被骨片包裹着，保护得很好。 他想把这东西装进自己身体里。 就像之前那样，理解器官的原理，然后用三叶虫的方式重新实现。 脊柱的核心价值不是那根骨头，是骨头包着的那根神经索。 更粗，更快，传导效率比节肢动物的腹神经索高出一个量级。 他需要这个。 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神经系统。 否则以后遇到更大的鱼、更快的鱼，他反应不过来。 林渊把整条脊柱从骨架里拆出来，塞进嘴里。 骨头嚼碎了吞下去，神经组织直接吸收。 闭上眼睛。 开始构建。 新的神经系统从头部开始往下长。 细胞分裂，分化，连接。 神经纤维从头部向后延伸，沿着背甲的内侧一路铺下去。 每到一个胸节，就分出一束分支，和原有的神经节对接。 然后是脊柱的替代品。 他没有长骨头。 骨头太重了，不适合节肢动物的身体结构。 他在背甲内侧长出一排骨板，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板。骨板之间用韧带连接，可以弯曲，可以伸展，起到类似脊柱的支撑作用。 神经索嵌在骨板中间，被保护得很好。 改造持续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周围的水流变慢了。 准确的说，是他的感知变快了。 每一滴水撞击附肢的感觉都清晰可辨。他能从那些微小的触觉中判断出方向、速度、甚至水的温度变化。 礁石上的纹路也变得清晰。那些以前看起来只是“粗糙”的表面，现在能分辨出不同层次的纹理—— 海百合附着过的痕迹，贝壳啃食过的齿印，水流冲刷出的沟槽。 还有声音。 周围的震动清晰可见。 鱼的尾巴摆动会在水中产生极微弱的压力波，以前他感觉不到，现在能了。 二十米外，有一条鱼正在游过。 他能感觉到它的方向、速度、大概的体型。 神经系统的升级带来的不只是反应速度的提升，而是整个感知维度的扩展。 林渊活动了一下附肢。 反应速度快了一倍不止。以前看到一个东西，需要把信号传到大脑，大脑处理完再传回来，整个过程有延迟。 现在神经索的传导速度是原来的几倍，几乎是想到的同时，身体就动了。 他想起那些鱼。 三十厘米的鱼，神经结构就已经超过了蓝狩虾。 如果长到一米呢？两米呢？ 它们的神经系统会强到什么程度？ 林渊把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从礁石缝隙里钻出来。 版本更新了。 寒武纪那一套，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够看了。 奇虾的速度不够快，蓝狩虾的神经不够发达，他引以为傲的叠甲技术在鱼类的下颌面前可能也不够看。 他得跟上。 得更快，更强，反应更灵敏。 他开始在礁石间移动，寻找下一个猎物。 版本更新了，他也要更新。 神经系统的改造只是第一步。鱼类的肌肉结构、鳃的供氧效率、鳍的流体力学，这些东西他都想要。 他推开礁石，游了出去。 第3章 同化 林渊游出去之后，没有急着往深水区走。 他找了一片礁石密集的区域，在几块大礁石之间安顿下来。 这里缝隙多，藏身方便，鱼群也不太愿意进来——太窄了，转不开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吃。 礁石区虽然狭窄，但小型鱼类不少。 那些二三十厘米的鱼喜欢在缝隙里钻来钻去，找海虫和小甲壳类吃。 它们以为礁石是安全的，以为那些窄缝能挡住捕食者。 但林渊比它们更适应这种地形。 他的身体只有一米一，附肢收拢之后可以从容地穿过任何一条缝隙。 钳子伸出去，夹住，拖回来。 鱼挣扎的时间越来越短，他的反应速度比刚苏醒时又快了不少，能在鱼甩尾之前就夹断脊柱。 每吃一条， 他就停下来消化一会儿。 在消化的同时，默默观察着对方的身体结构。 鱼的肌肉纤维是怎么排列的，一层一层叠成什么角度。 神经从大脑出来之后怎么分叉，怎么和脊髓连接。 鳃弓怎么支撑，鳃丝怎么排列才能让水流带着氧气高速通过。 这些东西他以前也能看懂，但需要花时间琢磨。 现在不一样了。细胞融合了以太之后，对生物结构的解析速度快得惊人。 吞下去的鱼肉还没完全消化，他已经在脑子里建出了完整的三维模型。 然后开始改自己。 肌肉是最先动的地方。鱼类的肌肉分成白肌和红肌，白肌负责爆发，红肌负责耐力。 他把两种都装进身体里，白肌贴在附肢根部，红肌沿着背甲两侧铺开。 以前他的肌肉只有一种纤维，爆发和耐力不能兼得。现在能了。 神经也继续优化。 蓝狩虾的神经系统在寒武纪算顶尖，但和鱼类比起来差太多了。 鱼的脊髓里有大量的中间神经元，可以在信号到达大脑之前就完成简单的反射，效率非常高。 这意味着鱼不用“想”就能做出反应——尾巴被碰了，自动甩开；水流变了，自动转向。 他把这套机制也搬了过来。 新的神经索里多了一层反射神经元，分布在每一个体节。 以后遇到突袭，身体可以抢在大脑之前先动。 改完之后体型没变，还是在一米一左右。甚至可能缩了一点，以前一米一五的样子，现在大概一米一。 但力量完全不一样了。 他试过夹一块礁石，钳子合拢的瞬间，石头直接碎了。 以前做不到。以前能夹裂，但不会碎成这样。 效率也变了。以前游十米需要附肢划七八下，现在同样的距离，附肢动三四下就到了。 肌肉的爆发力更强，身体的流线型更好，水阻小了很多。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些小鱼只是这个时代的底层。那些真正的大鱼——那些能长到几米甚至十几米的——才是这个版本的顶尖猎手。 它们的肌肉密度、神经速度、感知范围，一定远超这些二三十厘米的小东西。 拿现在的身体去碰它们，和送死没区别。 林渊趴在礁石缝隙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整个身体结构。 他现在的东西太杂了。 三叶虫的甲壳和附肢，奇虾的捕捉足和尾翼，蓝狩虾的翅膀和神经，海蝎子的毒腺，再加上刚装进来的鱼类肌肉和反射神经。 每个零件都是当时的最优解，但拼在一起不一定合适。 像是把不同牌子的零件装在同一台机器上，能用，但不够顺。 他需要一次完整的重构。 放弃原本的框架，把所有东西拆开，重新设计一遍。 保留每个零件的优点，去掉冲突和冗余，让整个身体像一个整体那样运转。 但这个想法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重构需要时间。拆掉旧结构，长出新结构，中间有一段空白期。 那段时间他什么都不是——没有甲壳，没有附肢，没有攻击能力。随便来一条鱼就能把他吃掉。 他不敢赌。 在礁石缝隙里趴着也不安全。 海百合会动，海虫会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什么东西爬进来，正好撞上他动不了的躯体。 需要找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林渊盯着自己的钳子看了一会儿。 钳子切掉之后还能自己爬回来。这说明每一个细胞都有独立的意识，都能在脱离主体的情况下存活一段时间。 那能不能这样——切一部分身体下来，让那部分独立进化。 成功了，他就把经验照搬过来。失败了，损失的只是一小块组织，主体不受影响。 思路通了。 他找了一块平坦的礁石，把自己固定好。然后开始切。 从身体末端切下一小块组织，大概指甲盖大小，包含了几种不同类型的细胞——肌肉细胞、神经细胞、表皮细胞。 那块组织落在礁石上，微微蠕动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他开始向它发送指令。 分裂。分化。长成鱼的样子。 那块组织动了。 细胞开始分裂，向外膨胀，慢慢变成一个椭圆的形状。 前端鼓起来一点，像是头。后端拉长一点，像是尾巴。 然后停了。 卡在中间状态，什么都不是。 林渊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这样——长到一定程度就停住，像是不知该怎么继续。 原因很明显，他对鱼类的理解还不够深，没办法用意识直接塑造出一条完整的鱼。 这条路走不通。 他趴回礁石上，重新想。 既然不能从零开始造一个，那就用现成的。 找一条鱼，把自己的细胞送进去。让细胞在鱼体内生长、扩散、接管。 鱼的身体就是一个已经建好的框架，他不需要从头搭建，只需要替换。 林渊从礁石缝隙里钻出来，开始在周围搜索。 没花太久。礁石区边缘有一条鱼，二十厘米左右，正在沙面上翻东西吃。 它游得很慢，背鳍耷拉着，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他绕到鱼的后方，慢慢靠近。 距离够了。钳子探出去，没有夹，只是轻轻按住鱼的尾部。力气不大，刚好让它挣不脱。 鱼开始疯狂甩尾，身体左右扭动，想转过头来咬他。 林渊另一只钳子按住它的头，把它压在沙面上。 然后他分出一部分细胞。 不是从伤口流出，是从钳子末端的分泌孔主动排出来。一小团黏液状的细胞团，灰白色，落在鱼的身上。 细胞团开始移动。 它们顺着鱼鳞的缝隙往里钻，穿过表皮，穿过真皮，进入肌肉层。 鱼的身体在微微抽搐，但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弱。 细胞团继续深入。 它们沿着血管壁移动，穿过结缔组织，向脊柱靠近。 每经过一个地方，就留下一些细胞。那些细胞开始分裂，和鱼自身的组织融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 等细胞团最终到达脊柱的时候，鱼已经不动了。 它的身体的控制权在一点点转移。虽然的神经系统还在运行，但发出的每一个指令都被林渊的细胞截获、修改、覆盖。 鱼的眼睛转了一下。 一道新的视野，出现在林渊的脑海之中。 他夺舍了这条鱼。 感觉很奇怪。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外挂的零件，能感觉到它的心跳、鳃的呼吸、鳍的摆动。 它不是他，但又完全听从他的指令。 鱼在沙面上游了一圈，转回来，停在他面前。 林渊看着这条鱼，忽然觉得这个时代的生存难度降低了不少。 第4章 分身？ 林渊控制着那条鱼在沙面上游了一圈，又转回来。 感觉很奇怪，不像是简单的进行操纵，而是他就是那条鱼。 鱼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鱼的鳍就是他的手。 能感觉到水流从鳃缝里流过，能闻到海水里极微弱的血腥味，能感知到沙面下几厘米处有一只虫子在蠕动。 但原来的身体也在。 两具身体，两个视角，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官。 像同时盯着两台电视，画面不一样，声音不一样，还要同时操作两边的遥控器。 他试着让鱼身游到礁石左边，本体伸一下钳子。 鱼身动了。钳子没动。 注意力一偏，鱼身就停住了，悬在水中，像死机了一样。 他又试了几次。 让鱼身划一下左鳍，本体眨一下眼睛。左鳍动了，眼睛没眨。 集中精力同时下达两个指令，身体就开始打架——鱼身的尾巴乱摆，本体的附肢乱抖，两边的动作都变形了。 像一手画圆一手画拳。分开做都很容易，同时做就变成两个都画不圆。 试了十几分钟，他放弃了。 控制一具身体的时候，另一具就会进入一种很低的能耗状态。 心跳变慢，肌肉放松，神经活动降到最低。像是睡着了，但又不太一样——只要本体这边稍微分一点注意力过去，那具身体立刻就能醒来。 两具身体不能离太远。超过一定距离，信号就断了。 他试过让鱼身游到视线边缘的位置，还能控制。 再远一点，游到礁石后面看不见的地方，感觉就开始模糊。 虽然不会完全失去联系，但是像隔着很厚的水听人说话。指令传不过去，反馈也收不回来。 这个距离大概在五十米左右。 超过五十米，分身就只能执行最简单的指令——往前游，掉头，停下来。精细操作全没了。 他把鱼身叫回来，让它在身边转圈。 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不需要同时控制两具身体去打两场架。需要的是让一具身体去做危险的事，另一具安全的等着。 等危险的事做完了，再把经验和资源拿回来。 现在的问题是，这条鱼太小了。二十厘米，在这个时代什么都不是。 随便来一条大一点的鱼就能把它吃掉。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猎物。 三四十厘米肯定是不够的，要一米以上的，甚至是更长更大的，能让他完成一次完整重构的那种。 林渊让鱼身停在本体旁边的沙面上，开始想怎么找。 直接出去找太危险了。 本体一米一的身材在礁石区还算安全，出了这片区域就是开阔水域。 那些大鱼游起来的速度他追不上，也跑不掉。 但鱼身可以。 鱼身本来就是鱼，在这个时代不会被当成异类。它可以大摇大摆地游出去，看到什么回来告诉他。 林渊先游出去，本体趴在沙里等着。 穿过礁石区的边缘，进入了一片更开阔的水域。 海底在这里骤然下降，形成一个缓坡。 坡面上覆盖着一层细沙，偶尔能看到几块巨大的礁石，像小山一样耸立着。 水流在这里变得更快，带着从浅海冲刷下来的有机物，让整片水域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光线暗了一些。头顶的水面还在，但距离更远了。 阳光穿过几十米的海水之后，只剩下偏冷的蓝色调。 林渊沿着缓坡往下游。 海百合长在礁石的顶端，触手展开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它们的茎秆有手臂那么粗，能支撑起一米多长的触手群。 几只小虾在触手间穿梭，捡食被过滤下来的碎屑。 更深处有一片海草床。 寒武纪那种薄薄的藻膜，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正有茎有叶的海草，最高的有两米多，叶片在海流中缓缓摇摆。 海草之间藏着各种小鱼和小甲壳类，偶尔能看到几条半米长的鱼从草丛上方掠过，银白色的腹部一闪而过。 林渊穿过海草床的边缘，继续往下。 坡在这里变陡了，沙面被暗流冲刷出一道道波纹。 一条鱼从前方游过来，体长将近一米，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下颌突出，能看到两排锋利的牙齿。 它从林渊旁边游过，没有停留。对这种二十厘米的小东西不感兴趣。 林渊继续往前游。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鱼。 那条鱼趴在坡底的一块礁石旁边，一动不动。 接近两米长。 头部的甲胄像一块巨大的盾牌，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胸鳍的位置，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骨板和凸起的结节。 甲胄的边缘是锋利的刃口，像一把倒扣的刀。 它的眼睛不大，嵌在甲胄的两侧，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嘴巴紧闭着，但能看出下颌的肌肉极其发达，闭合时能产生恐怖的力量。 林渊认出它了。 邓氏鱼。 泥盆纪鱼类的霸主，虽然不是传闻中那种四五米的大家伙，但两米大的体型也足够在海洋中纵横。 它的甲胄能抵挡大多数攻击，下颌能咬碎任何甲壳。没有多少生物敢惹它。 林渊停在三十米外，藏在一条礁石裂缝后面。 然后那条邓氏鱼动了。 它的尾巴轻轻一摆， 整个身体从礁石旁边滑出来，转向林渊的方向。 它看见了。 林渊没有动。身体僵在裂缝后面，连鳍都不敢划一下。 邓氏鱼盯着这边看了几秒，然后开始游过来。 不快。像是散步一样，尾巴偶尔摆一下，身体在水中无声地滑行。 但那种压迫感比奇虾强太多了。 那是一种掠食者的从容，它知道这片水域里没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它，所以不需要快。 林渊从裂缝里退出来，转身就逃。 邓氏鱼加速了。 速度一点点地加快，没有将所有的体力一次性爆发。 它在测试猎物的极限，看林渊能逃多远，能逃多久。像猫玩老鼠。 林渊拼命摆动尾巴，朝着礁石区的方向逃。 邓氏鱼跟在后面，距离在慢慢缩短。 十米。 五米。 三米。 礁石区的边缘就在前面，林渊能看见那些熟悉的大礁石了。 邓氏鱼的嘴张开了。 刹那间，它的口腔瞬间扩张， 在水里形成一个真空区，水流裹着林渊朝那张嘴里涌过去。 林渊的尾巴还在甩，但身体已经被水流带着往后飘。 倾刻间，林渊被吸进了那张嘴里。 黑暗。然后是挤压。 甲胄的边缘合拢，把林渊困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周围全是粗糙的骨板和坚硬的角质。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甲壳在嘎吱作响。 但林渊没有被碾碎。 邓氏鱼的下颌结构不适合咀嚼，它的咬合力惊人，但闭合之后只是死死压住猎物，等猎物窒息或者失血之后再整个吞下。 对于大体型的猎物，这种结构能够一刀两断， 但对于小体型的，作用就相当有限了。 林渊的甲壳在压力下变形，有几处裂了，但还保持着基本的形状。 然后邓氏鱼开始吞咽。 食道肌肉收缩，把林渊往下推。 经过咽喉，经过食道，最后滑进胃里。 胃里是一片黑暗。 胃酸开始分泌，灼烧着林渊破裂的甲壳。 没有几丁质保护的软组织直接暴露在胃酸中，表层细胞开始受损。 但那些细胞没有立刻死去。以太让它们保持着活性，在腐蚀中坚持着。 能感觉到胃壁在蠕动，胃酸在翻涌，食物在慢慢被分解。 也能感觉到那些散落的细胞——从甲壳裂缝中渗出来的，混在胃酸里的，附着在胃壁黏膜上的。 它们都在，都活着，都在慢慢扩散。 林渊趴在沙里，闭着眼睛。 能感觉到那些细胞。很微弱，像隔着很厚的水听人说话。 但它们确实在，确实活着，确实在邓氏鱼的胃里慢慢渗透。 够了。 他驱动本体，从沙里站起来。 邓氏鱼还在那片坡底，刚吞下一条二十厘米的小鱼，不会这么快离开。 它在消化，在休息，在等着胃酸把食物分解成营养。 它不知道那些食物还活着。 林渊朝邓氏鱼的方向游去。 不再试图遮掩身形，就是直直地游过去。 邓氏鱼看见他了。 一条一米一的东西，甲壳覆盖全身，两只钳子伸在前面，正朝这边游过来。 它在海底生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形状的生物。 但它不在乎。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比它小，就是食物。 邓氏鱼的尾巴一摆，整个身体从礁石旁边滑出来，朝着林渊冲过来。 速度比追鱼身的时候快得多——这次是真正的狩猎速度。 林渊没有逃。 他把附肢收拢，甲壳收紧，身体蜷缩成一个球。 这是最古老的防御姿势，几亿年前就在用。现在他用得更快，更圆，更紧。 邓氏鱼的嘴张开。 吸。 水流裹着那个球往嘴里涌。和他之前的经历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被吸进去的东西更大，更硬，更重。 球被吸进嘴里。 甲胄合拢。 骨板挤压球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甲壳在碎裂，但谈不上摧枯拉朽，只是一层一层地剥落。 骨板的压力被一层层分散，传到最里面的时候已经没那么大了。 林渊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收缩，在变形，在往更深处滑。 食道的肌肉推着他往下走。 然后他主动窜了进去。 第5章 逆伐 林渊窜进去的时候，食道肌肉还在推。 邓氏鱼的身体很大，食道也宽，足够他在里面翻转。 林渊稳住身形，把蜷缩的球体重新展开。附肢伸出来，钳子张开，撑住食道壁。 食道壁很滑，全是黏液。钳子夹不住，撑了几下就滑开了。 邓氏鱼感觉到了异物，食道肌肉开始剧烈收缩，想把他往下挤。 他撑住。 一只钳子的尖端刺进食道壁，勾住。另一只钳子也刺进去，固定。 身体卡在食道和咽喉之间，不上不下。 邓氏鱼开始挣扎。 掠食者的从容轰然破碎，剧痛使他殊死挣扎，尾巴疯狂拍打，身体在水中翻滚，撞上礁石，撞上沙面。 水底的碎石被搅起来，混成一片浑浊。 林渊没动。 钳子勾在食道壁里，身体贴着食道的上壁，稳稳当当。 邓氏鱼怎么翻滚都甩不掉他，他卡在食道最窄的位置，像一个拔不出来的塞子。 他空出两只附肢。 那两对捕捉附肢在上个纪元末端进化出来，专门用来在狭小空间里攻击。现在正好用上。 附肢末端的利刃张开，对准食道壁的上方——那个方向再往上几厘米，就是邓氏鱼的脑。 利刃刺进去。 邓氏鱼的肌肉很厚，一层一层，像切牛排。 利刃切开肌肉纤维，切断小血管，一路往上。 邓氏鱼疯了。 它的身体弓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猛地弹开。整个身体撞上旁边的礁石，石头碎了。 又撞上另一块，又碎了。 沙面被它的尾巴扫出一个大坑，碎石和沙子混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 林渊还在钻。 利刃已经穿过食道壁和肌肉层，触到了脊柱下方的神经索。 那里的神经很粗，有手指那么粗，灰白色，包裹在一层薄薄的结缔组织里。 他把利刃刺进神经索，毒腺开始分泌。 毒素从利刃末端的微孔渗出来，顺着神经索往上扩散，沿着神经纤维直接往大脑的方向输送。 这是他从海蝎子那里拿来的毒，专门针对神经系统，在上个纪元帮他杀过不少猎物。 邓氏鱼的动作开始变慢。 毒液入侵大脑，是神经信号被干扰。尾巴的摆动变得不协调，左边的肌肉和右边的肌肉不再同步。 身体开始歪斜，游动的方向也控制不住。 它还在挣扎，但已经没什么威胁了。撞礁石的力气越来越小，尾巴的拍打也越来越弱。 林渊把另一只利刃也刺进神经索，又注入一批毒素。 邓氏鱼的尾巴最后摆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整个身体沉到海底，砸在沙面上，激起一小片泥沙。 鳃还在动，心脏还在跳，但大脑已经无法指挥身体了。 他没有急着吃。 钳子松开食道壁，附肢收回来。身体在邓氏鱼的咽喉部位转了半圈，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 甲壳碎了不少。被邓氏鱼的骨板压碎的，被礁石撞碎的，加起来有十几处。 都是小裂纹，没有贯穿，也没有伤到里面的软组织。 附肢完好。利刃完好。毒腺的毒素用了大约三分之一，还剩不少。 损失最大的就是那具鱼分身。二十厘米的小鱼，在邓氏鱼的胃里被胃酸泡着，甲壳已经快被腐蚀穿了。 软组织也有损伤，但细胞都还在，意识也还在。 基本没受什么伤。 他越了两级，杀了一条比自己大一倍的邓氏鱼，付出的代价只是一点甲壳和一具不值钱的分身。 林渊在邓氏鱼的咽喉里安静下来，开始复盘。 体型不是一切。 这个道理他以前知道，但没有今天这么清楚。邓氏鱼比他大一倍，力量比他大，咬合力比他强，甲壳比他硬。 但这些东西在面对一个钻进喉咙里的对手时，都没什么用。 它的力量再大，也咬不到自己喉咙里的东西。甲壳再硬，也护不住食道壁和神经索。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细胞活性带来的适应能力，是完备的身体构建带来的多种攻击手段。 他有利刃，有毒腺，有能在狭小空间里灵活活动的附肢，有能撑住食道壁的钳子。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比单纯的大体型有用得多。 反过来想，以后自己变大之后，也要防备这一招。 不能让任何东西钻进嘴里。不能让任何东西接近食道和咽喉。 口腔要加防御，食道入口要加肌肉环，鳃裂要加过滤结构。任何一个开口都可能成为弱点。 而且，他可以专门为这种战术准备一套方案。本体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用分身去执行任务。 分身不需要太大，只要能把毒送进去就够了。 以后专门下毒。 林渊把这些想法先存着，注意力转回邓氏鱼身上。 这条鱼虽然不动了，但身体还是活的。心脏在跳，鳃在动，血液在循环。 所有的器官都还在正常运转，只是大脑被毒素麻痹了。 这是个完美的研究对象。 他开始把细胞往外散。 身体组织从钳子的分泌孔主动排出来。一团一团的细胞，灰白色，黏糊糊的，顺着邓氏鱼的血管壁往外爬。 第一团细胞去了脊柱。 邓氏鱼的脊柱很长，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由几十块椎骨串联而成。 椎骨之间是软骨垫片，可以缓冲游动时的冲击。脊柱中央是神经索，比他在小鱼身上见过的粗了好几倍。 细胞顺着神经索往上爬，经过每一个椎骨，记录下它的形状、大小、连接方式。然后继续往上，到达大脑。 邓氏鱼的大脑不大，和它的体型不成比例。但结构很复杂，尤其是小脑和脑干的部分——这两个区域负责协调游动和捕食时的肌肉控制。 细胞在大脑表面铺开，像一张网，把每一个褶皱、每一条沟回都记录下来。 第二团细胞去了肌肉。 邓氏鱼的肌肉分为好几层。最外面是一层红色的慢肌，耐力好，负责日常游动。里面是白色的快肌，爆发力强，负责冲刺和捕食。 两种肌肉的纤维排列方式不一样，附着在脊柱上的角度也不一样。 细胞钻进肌肉纤维之间，记录下每一层的厚度、每一条纤维的走向、每一个附着点的位置。 第三团细胞去了鳃。 邓氏鱼的鳃弓很粗，上面长满了鳃丝。鳃丝像羽毛一样，一根一根排列，表面积非常大。 水流从嘴里进来，经过鳃丝，氧气被吸收，二氧化碳被排出。 细胞顺着鳃弓往上爬，记录下鳃丝的密度、长度、排列方式。 第四团细胞去了心脏。 邓氏鱼的心脏有两个腔室，一个心房一个心室。心室的肌肉壁很厚，收缩力强，能把血液泵到全身。 心房的肌肉壁薄一些，主要负责接收回流的血液。 细胞钻进心肌纤维，记录下肌肉的厚度、瓣膜的结构、血管的走向。 他一边记录一边理解。 邓氏鱼的神经系统比他在小鱼身上见过的复杂得多。神经纤维更粗，传导速度更快。神经元之间的连接也更密集，信息处理的效率更高。 肌肉系统的优化也很明显。红肌和白肌的分工，让邓氏鱼既能长时间巡航，又能短距离冲刺。 肌肉纤维的排列角度经过精密计算，能让每一次收缩都产生最大的推进力。 鳃的过滤效率也比小鱼高。鳃丝更密，表面积更大，单位时间内能吸收的氧气更多。 这些都是他需要的。 但不需要全盘照搬。邓氏鱼的很多结构是为“大”服务的——粗壮的脊柱，厚重的肌肉，巨大的鳃弓。 这些东西装在一条一米一的生物上，不合适。 他需要的是原理。 神经传导速度为什么快？因为纤维粗，髓鞘厚，节点间距合适。 肌肉爆发力为什么强？因为快肌纤维比例高，附着角度优化。 鳃的过滤效率为什么高？因为鳃丝密，血流方向和水流方向相反，形成逆流交换。 把这些原理理解透了，就能用更小的体积实现同样的功能。 林渊在邓氏鱼体内待了很久。 细胞一批一批地散出去，一批一批地收回来。每收回来一批，他就多理解一点。 邓氏鱼的身体像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一个零件都经过几亿年的打磨，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越研究越觉得，把这条鱼只是吃掉太浪费了。 它的神经系统已经成型了，肌肉系统已经优化过了，骨骼结构已经完善了。这些东西可以直接用，不需要重新长。 而且它够大。两米的身体，足够容纳他的本体和所有的细胞。 寄生和吃掉都不合适，不如把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真要用一个词的话，是融合。 把本体的细胞和邓氏鱼的细胞彻底融合，用他的神经系统取代邓氏鱼的神经系统，用他的肌肉纤维强化邓氏鱼的肌肉，用他的甲壳覆盖邓氏鱼的弱点。 最后得到的东西，既不是邓氏鱼，也不是他原来的样子。是一个全新的生命。 林渊在邓氏鱼的咽喉里安静下来，开始准备。 第6章 破茧 海底很安静。 邓氏鱼的尸体沉在坡底，砸出一个浅浅的坑。鳃盖微微张着，不再闭合。尾巴歪在一边，被水流带着轻轻晃动。 泥沙从坑底慢慢飘起来，像一层薄雾，笼在尸体上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群小鱼围了上来。十几厘米长，银白色的腹部，背上有几条暗色的条纹。它们绕着尸体转了几圈，确定没有危险，开始从尾部下嘴。 鱼群啄食着尸体末端的软组织，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那条尾巴在鱼群的啄食中微微晃动，像还活着一样。 然后尸体动了一下。 它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颤，溅起一片沙尘，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狠狠撞了一下。 鱼群炸开了。十几条鱼同时弹射出去，散成一片银色的碎光，消失在礁石后面。 邓氏鱼的尸体停在原地。 骨板上的裂缝在扩大。从头部开始，沿着甲胄的接缝一路裂下去，经过鳃盖，经过胸鳍，一直延伸到尾部。裂缝边缘的骨片翘起来，露出里面的软组织。 没有血。 没有内脏。 只有一片灰白色的、微微蠕动的表面。 裂缝骤然崩碎。 骨片四散飞溅，砸在周围的沙面上，激起一小片泥沙。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从尸体里窜出来，快得看不清形状。它冲出尸体的瞬间，带起一股水流，把那些散落的骨片推得更远。 影子在水里转了一圈，停在尸体上方两米的位置。 是一条一米六左右的怪物。 身体像鱼，流线型，头尖尾细。但表面不是鳞片，是灰白色的甲胄，背部深灰，腹部浅白，交界处模糊。头顶正中央长着一根白色的角，不长，十几厘米，很尖，像打磨过的骨头。 头两侧各有一只复眼，深褐色，由无数小眼组成。 背后有一对翅膀。不是薄薄的那种，是两根粗壮的骨架，上面覆盖着灰白色的膜，折叠在背部。展开时比身体还宽。 身体两侧有鱼鳍。胸鳍在鳃盖后面，腹鳍在身体中段。 腹部贴着两对附肢，收拢着，像折叠起来的刀片。平时收起来，需要的时候可以展开。 它张开嘴，里面是两排尖牙。上颌八颗，下颌八颗，向内弯曲，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上牙比下牙长一点，闭合时严丝合缝。 林渊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 在邓氏鱼体内待了很久，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怎么对付这种大家伙？ 邓氏鱼的甲胄太硬了。骨板一层叠一层，厚实得像城墙。以前的打法——钻进去下毒——太慢，太麻烦，还得先被吞一次。而且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万一邓氏鱼不张嘴呢？万一它咬一口就跑呢？ 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速度。 这是他从蓝狩虾身上学到的。 蓝狩虾的翅膀给过他速度。在寒武纪，那对翅膀让他从笨重的坦克变成了灵活的刺客，能追能跑，能进能退。 但这个时代的鱼更快。邓氏鱼不是最快的，但它的爆发力足够在短距离内追上大多数猎物。光有速度不够，还得有东西能把速度变成杀伤力。 动能。 一个物体速度越快，撞上去的力量越大。他的身体有一米多，不算大，但如果速度够快，那一撞的力量就够恐怖了。 问题是，拿什么撞？ 钳子太短，附肢太细，翅膀是软的。他的身体表面没有一处是硬的、尖的、能把所有力量集中到一个点上的东西。 压强， 想办法把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 林渊在邓氏鱼体内开始改造。头顶的位置，甲壳下面，他让细胞疯狂分裂，长出一根角。从头骨中央直接延伸出来，根部嵌进骨头里，和脊柱连成一体。这样撞上去的时候，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个点上。 角不用太长，十几厘米够了。太长容易断，太短够不到甲胄。尖的，表面光滑，像锥子。 翅膀也要改。蓝狩虾的翅膀是为机动性设计的，薄，轻，适合变向。他要的是爆发力。肌肉加厚，骨架加粗，翼膜加固。扇一下就要能把自己弹出去，像投石车。 他在尸体里试过。 翅膀猛地扇出去—— “嘭！” 水从两侧炸开，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出去，撞上邓氏鱼的内壁。骨板碎了，软组织撕裂，整条鱼都在抖。 那一瞬间的感觉让他确定了一件事：这条路是对的。 他不需要钻进嘴里下毒，不需要绕到背后偷袭。只要速度够快，角够硬，正面撞上去就能破甲。甲胄碎了，里面的肉就是软的。再一口咬下去—— 牙齿是为这个准备的。 他把原本长在附肢末端的利刃拆下来，重新设计，装进嘴里。六根利刃改成了十六颗牙，上八下八，全部向内弯，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咬住之后越挣扎扎得越深，像倒钩。 每一颗牙的中心都有一条极细的管道，连着毒腺。咬下去的同时，毒液从牙尖注入。神经毒素麻痹猎物，消化酶从内部溶解组织。 腹部的附肢也只留了两对。以前六对太密了，收在腹部互相挤。两对刚好，平时收拢贴着肚皮，需要的时候展开当爪子用，帮着固定猎物。不需要的时候收起来，还能当鱼鳍使，帮着调整方向。 甲胄重新整合过。邓氏鱼的骨板打碎了，嵌在三叶虫的几丁质甲壳里。外层硬，中层韧，内层软。比原来轻，也比原来结实。 复眼也升级了。每只复眼由几万个小眼组成，能看到几乎所有的方向。谁从侧面过来，谁从后面过来，一目了然。 这套东西就是为了邓氏鱼准备的。 现在他有了，得试试好不好用。 林渊转头看向旁边那具邓氏鱼的尸体。那条两米长的大家伙已经不动了，甲胄还完好，骨板一层叠一层，看着很结实。 他退后几米。 翅膀展开。 翼膜绷紧，肌肉收缩到极限，骨架微微弯曲，像一张拉满的弓。 然后猛地扇出去。 “嘭——！” 水从两侧炸开，白色的水花四散飞溅。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出去，速度快得连复眼都跟不上。头顶的角对准尸体的胸甲—— “咔嚓！” 角尖刺进骨板，像钉子砸进木头。骨板从撞击点向四周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整片胸甲碎成十几块。 尸体被撞得从沙面上弹起来，翻了两圈，砸回海底。 “轰——” 泥沙炸开，混成一片浑浊。碎石和骨片四散飞溅，砸在周围的礁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林渊甩了甩头，稳住身体。角没事，头甲也没事，只是有点麻。 浑浊慢慢散去。尸体的胸甲位置多了一个洞，边缘是碎裂的骨片和撕裂的软组织。洞口的形状和角的截面一模一样，一个规整的圆形。 他游过去，张开嘴，咬住洞边缘的头骨。 下颌收紧，牙齿扎进骨头。 “咔嚓——咔嚓咔嚓——” 向内弯的锯齿咬住不放，上牙和下牙交错锁死。牙尖的毒腺微微收缩，一小股毒液顺着牙中心的管道渗进骨头缝隙。 头骨碎了。 不是咬穿，是整个碎掉。裂缝从咬合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像被锤子砸过的鸡蛋。碎片混着软组织散落出来，在海水里飘散。 “咕噜噜——”一串气泡从碎裂的头骨里冒出来，混着血沫和碎肉。 林渊松口，退后一点，看着那具已经不成样子的尸体。 翅膀加头角，一下就能撞碎甲胄。牙齿加下颚，一口就能咬碎骨头。 以前打邓氏鱼需要钻进去下毒，费半天劲，还要冒风险。现在正面撞就行了。 简单，粗暴，有效。 林渊悬在水中，复眼扫过周围的海底。礁石，沙子，海百合，还有远处几条探头探脑的小鱼。 可以出去试一试了。 第7章 初战 林渊从礁石区游出去。 翅膀收拢，附肢贴在腹部，身体拉成一条直线。 胸鳍轻轻划动，速度不快，但很稳。复眼扫过四周，捕捉每一条鱼的影子，每一块礁石的轮廓。 他在搜寻目标。 礁石区往外是一片缓坡，沙面上散落着零碎的贝壳和海百合茎。几条半米长的鱼在沙面上翻东西吃，看见他过来，转身就逃。 林渊没追。太小了，不值得。 继续往前游。 缓坡尽头是一片平坦的沙地，视野开阔，藏不住东西。沙地中间趴着一个灰白色的影子。 两米三。 邓氏鱼。 比之前那条还大一圈。头盾更厚，骨板更密，边缘有几道旧伤疤，像经历过不少战斗。它闭着眼睛，鳃盖缓慢开合，在休息。 林渊停住。 观察了几秒。体型大，甲胄厚，但动作不会快。邓氏鱼的身体结构决定了它不是敏捷型的猎手。爆发力强，转向笨重。 他退后一段距离。 翅膀展开。翼膜绷紧，肌肉收缩到极限，骨架微微弯曲。 邓氏鱼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睛睁开，头微微抬起，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林渊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翅膀猛地扇出去。 “嘭——！” 海水炸开。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出，头顶的角对准邓氏鱼的头盾。 几十米的距离，不到一秒。 邓氏鱼来不及躲。 “咔嚓！” 角尖撞上头盾的瞬间，骨板碎裂的声音像打碎了一块厚陶罐。 血从撞击点喷出来，在海水里散成一团红雾。头盾上多了一个窟窿，边缘是放射状的裂纹，最深的地方已经能看到里面的软组织。 邓氏鱼整个身体被撞得往后滑了半米，沙面被犁出一道浅沟。 林渊被反震力弹回来，在水里翻了半圈，稳住身体。 头有点晕。视野里的画面晃了两下，很快恢复正常。角没事，甲胄没事，连接处也没松。 邓氏鱼的嘴张开了。 它想咬。巨大的下颌张开，露出两排粗壮的骨板，是自身甲胄的延伸，边缘磨得很钝。它朝林渊的方向猛冲过来，速度不慢，但转向太笨了。 林渊翅膀一扇。 “嗖——” 身体从邓氏鱼的侧面掠过，速度快得邓氏鱼的眼睛都跟不上。它咬了个空，下颌砸在沙面上，溅起一片泥沙。 林渊绕到邓氏鱼身后。 嘴张开，对准尾柄。 上八颗，下八颗，向内弯的锯齿。 一口咬下去。 “咔嚓！” 牙齿扎进尾柄的甲胄缝隙。那里是全身最薄的地方，只有一层骨板，下面就是脊柱。下颌收紧，牙齿咬穿骨板，刺进软组织。 毒腺收缩。 混合毒素顺着牙心的管道注入伤口。 邓氏鱼的身体猛地一颤。 尾巴疯狂拍打，整个身体在水中翻滚。它转过头，张开下颌朝林渊的身体咬过来。 林渊没松口。 邓氏鱼的下颌砸在他的背甲上。 “咔——” 骨板在甲胄表面滑开了。邓氏鱼的骨板太钝了，咬不住光滑的甲胄表面，只是刮出一道白痕，就滑向一边。 邓氏鱼又咬了一口。还是滑开了。 它的攻击方式是为碾压甲壳类设计的，不是为撕咬流线型的硬甲猎手设计的。咬不住，就使不上力。 林渊的牙齿越扎越深。 毒素在扩散。邓氏鱼的尾巴拍打越来越弱，身体的扭动越来越慢。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邓氏鱼的身体开始僵硬。鳃盖不再开合，眼睛失去了焦距。尾巴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林渊松口，退开一点。 两米多的邓氏鱼横在沙面上，像一块沉底的石头。 他开始进食。 先从尾巴咬起。那里肉多，骨头少，容易下嘴。下颌咬住尾柄，收紧—— “咔嚓——咔嚓咔嚓——” 骨板在牙齿下碎裂，像饼干被压碎。咬合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邓氏鱼的甲胄挡不住他的嘴。 撕下一块肉，吞下去。 胃里立刻开始工作。新进化出来的胃壁更厚，腺体更多，消化酶的分泌速度快得惊人。肉块在胃里被迅速分解，营养被吸收，输送到全身。 以前吃一条邓氏鱼需要大半天，现在快多了。 林渊继续吃。 一块接一块，从尾巴吃到躯干，从躯干吃到头部。每吃一口，都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强。肌肉纤维在增粗，甲胄在加厚，细胞在分裂。 这次进化确实是正确的。 翅膀加头角的打法，简单粗暴，但有效。速度快到对手反应不过来，只要不撞偏，不撞到最厚的地方，反震力就只是有点晕。 甲胄的弧度和硬度，让邓氏鱼的咬合使不上力。滑开了，就伤不到里面的软组织。 牙齿加毒腺，一口就能让对手失去行动能力。不需要缠斗，不需要以伤换伤。 邓氏鱼的尸体很快只剩一副骨架。 林渊趴在不远处的沙面上，闭着眼睛。 身体在消化，在吸收，在成长。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变化，都在变强。 这套身体的设计没问题。 不需要大改。 只需要微调。 甲胄的接缝处加厚一点，防止被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插进来。角的根部再加几根韧带，缓冲更大的冲击。翅膀的肌肉再强化一些，爆发力还能再提。 他在脑子里把这些优化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执行。 细胞分裂，分化，重组。 接缝处的几丁质层加厚了一倍，从原来的单层变成了三层。角根部的韧带增加了四根，像缆绳一样把角和头骨牢牢捆在一起。翅膀根部的肌肉纤维密度提高了两成。 改完之后，体长没变，还是一米六左右。但力量又强了一点。 林渊睁开眼睛。 接下来就是积累。 大鱼吃小鱼。不停地吃，不停地长。长到两米，三米，五米。体型上去了，力量上去了，就能吃更大的猎物。 但这个时代不止有邓氏鱼。 他想起上个纪元最后那段日子。蓝狩虾，巨型奇虾，那些体内积累了微量元素的生物，一个比一个强。它们不是普通的进化，是觉醒了某种东西。 以太。 这个时代一定也有这样的生物。不是普通的邓氏鱼，是积累了以太、觉醒了超凡能力的怪物。 它们可能更快，更强，有更奇怪的能力。 他得在遇到它们之前，先把自己堆起来。 他要再一次，站上食物链的顶点。 第8章 菊石 接下来的经历，让林渊想起一个游戏。 饥饿鲨。 那只像素鲨鱼在屏幕里不停地吃，吃小鱼，吃大鱼，吃一切能吃的东西。 每吃一口，体型就大一圈。越吃越大，越大越能吃。 他现在就是那条鲨鱼。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天，几周，也许更久。 在这片海域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吃和消化，消化和吃。 他吃掉的第一条邓氏鱼花了一顿饭的功夫。第二条更快。 第三条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用角撞了——翅膀扇一下冲过去，张嘴咬住头甲，下颌收紧，骨板碎裂，整条鱼就不动了。 效率越来越高。 体型也在涨。一米七，一米八，两米。 甲胄越来越厚，翅膀的肌肉越来越结实，头角的根部嵌进头骨深处，和脊柱完全长在一起。 吃的东西也不限于邓氏鱼了。海蝎子，大型鱼类，偶尔碰到落单的菊石。 那些带壳的软体动物像放大了几百倍的鹦鹉螺，壳的直径能到一米五，触手从壳口伸出来，在海里慢慢飘。 不好吃，壳太硬肉太少，但聊胜于无。 真正有用的是一种小型鱼类，三十厘米左右，身上带着蓝色的条纹。 它的体内有一种毒素，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麻痹猎物的。 林渊吃掉它之后花了一些时间解析，把那种麻痹毒素整合进自己的毒腺。 毒腺也做了升级。容量大了三倍，分泌速度也快了。 以前用几次就见底，现在打十几场都够用。 他充分的汲取着这个时代生物的优势，不断地改造自己。 进化完成，生物质攒够。 林渊开始造分身。 他从腹部切下一小块组织，指甲盖大小，灰白色，微微蠕动。 细胞开始分裂，分化，生长。 几十分钟之后，一条二十厘米的小鱼出现在他面前。 准确的说，是缩小版的自己。 灰白色的甲胄，流线型的身体，两对附肢收在腹部，背上有一对小小的翅膀。 头顶也有一根角，只有一厘米长，细细的，像一根针。 小东西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动作很灵活。 林渊试着控制它。 让分身往前游。分身往前游了。 让分身左转。分身左转了。 让分身绕着自己转圈。分身开始绕圈，速度均匀，轨迹圆润。 然后他同时控制本体和分身做不同的动作。 本体往前游，分身往后游。 本体张开嘴，分身收起附肢。 两具身体开始打架。分身的尾巴乱摆，本体的胸鳍乱抖，两边的动作都变形了。 像一手画圆一手画方，分开做很容易，同时做就变成两个都画不圆。 他练了很久。 让分身在本体周围做简单的动作——绕圈，上下浮动，左右摇摆。 本体的动作保持简单，只是慢慢地往前游。这样能撑住，不会乱。 然后把难度加大。 分身做复杂一点的动作，比如穿插绕行，比如突然加速再急停。 本体也开始做复杂的动作，比如转向，比如俯冲。 又乱了。 再练。再乱。再练。 不知道练了多久，终于能同时控制两具身体做一些不太复杂的动作了。 不能打架，不能同时做两件完全不同的事，但可以让分身在前面探路，本体在后面跟着。 够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以后遇到陌生的地方，让分身先过去看看。 有危险也是分身先死，本体没事。分身死了可以再造，本体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分身个头小，颜色和沙地接近，趴在那里不动，一般的东西发现不了。 林渊让分身停在自己头顶，开始往更深的海域游。 游了一会儿，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前面，在很远的地方。 并非眼睛或者触觉这种常见的感官，就是心里有一种模糊的、说不清的感应，像是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没太在意，继续往前游。 然后他看见了。 一道影子从头顶掠过，快得像闪电。 那是迥异于鱼类的游动方式，是某种更高效的推进，身体收缩，喷水，再收缩，再喷水。 像火箭，一冲一冲的，每一下都能窜出很远的距离。 他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生物很像乌贼，下面长着长长的触手，靠着喷水前进。 不过比起乌贼，它身上有一个圆形的甲壳。 菊石。软体动物的祖先。 但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菊石都大。 壳的长度至少有五米，螺旋形的外壳在光线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表面有复杂的缝合线，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触手从壳口伸出来，粗壮有力，随着水流摆动。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东西身上缭绕着一层白色的能量。 不是光线的折射，不是海水的反射。是实实在在的、肉眼可见的能量。 像雾气，像蒸汽，从壳的表面和触手的根部渗出来，缭绕在身体周围。 以太。 林渊愣在原地。 他刚才心里那种模糊的感应，现在一下子清楚了。 他的体内积累了以太，现在能感应到其他以太生物了。 不是用感官，是用以太本身去感应。像两块磁铁，隔着距离也能感觉到对方。 但他没想到第一个碰到的以太生物会是菊石。 这种带壳的软体动物在寒武纪就有了，一直活在食物链的中下层，靠过滤浮游生物和捡垃圾过活。 几千万年没怎么变过。 现在它觉醒了以太。 而且身上那层白色的能量，他在寒武纪从来没见过。 蓝狩虾没有，巨型奇虾也没有。 这是新的东西，是这个时代才有的。 分身从礁石后面滑出来，贴着沙面往前游。 翅膀收在背上，附肢贴着腹部，甲胄的颜色和沙地几乎一样。 游到一块平坦的沙地，身体一沉，钻进沙里。 只露出两只复眼，和一小截头顶的角。 趴好了。 菊石还在游。 它的触手在身后飘动，像一条条蛇，在水中缓缓摇摆。 那层白色的能量缭绕在触手根部，在每一个吸盘周围都能看到微弱的白光。 林渊的分身趴在沙里，一动不动。 在这个视角里，菊石身上的白色能量格外清晰。 级分布大小不一，壳的缝合线位置最亮，触手的根部次之，吸盘周围也有一圈淡淡的荧光。 能量像液体一样在表面流动，从壳口向触手末端扩散，再从末端回流到壳里。形成一个循环。 和普通生物完全不一样。 普通的鱼、海蝎子、邓氏鱼，身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只能量生物，在海水里发光，像黑暗中的火把。 菊石游了一会儿，停下来。 它选了一块沙地，触手垂下来，末端的吸盘张开，钻进沙里。 沙子被推开，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浆。 触手在沙里搅动，像在翻找什么东西。 菊石挖了几下，换了个位置，又挖。 它在找什么？贝壳？螃蟹？还是别的什么？ 触手在沙里搅动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挖几下，抽出来，换个地方再挖。 每次挖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碎壳，小石子，偶尔有一只海虫扭动着钻进更深的沙里。 菊石对海虫不感兴趣。它的触手碰了一下，就放开了。 它在找特定的东西。 林渊正奇怪它在找什么，菊石忽然停了下来。 触手从沙里抽出来，悬在水中，一动不动。 然后它转了过来。 动作很突然，整个壳转了半圈，壳口对准了林渊的方向。 触手张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吸盘密密麻麻，在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那层白色的能量骤然亮了一下，像火焰被风吹旺。 五米的菊石和二十厘米的分身，隔着三十米的水，对视。 菊石的眼睛，两只突出在外面的眼睛，正盯着分身趴着的位置。 第9章 试探 被发现了？ 林渊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那个庞然大物转过来的时候，他差点让分身从沙里窜出来逃跑。但他忍住了。 菊石的眼睛盯着这边，一动不动。白色的能量在它身上流动，比刚才更亮了一些。触手收拢在壳口附近，像蓄势待蛇。 林渊没有动。分身也没有动。 二十厘米的身体埋在沙里，只露出两只复眼。甲胄的颜色和周围的沙子几乎一样，应该看不出来。 过了几秒，菊石的眼睛移开了。 它的头缩回壳里一点，触手也松开了，不再保持那种攻击的姿态。那层白色的能量暗了下去，恢复到之前的亮度。它在壳口转了半圈，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林渊刚松了一口气。 但忽然感觉到不对。 身下的沙子开始微微震动，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慢慢靠近。不是水流带动的，是有什么活物在沙子里穿行。 下一秒—— 轰！ 沙子从正下方炸开，一条触手翻卷出来，吸盘张开，像一张大嘴，朝分身咬过来。沙子被掀得四处飞溅。 分身翅膀猛地一扇，身体往旁边弹出去。 唰—— 触手的边缘擦着分身的腹部划过，吸盘蹭掉了一层甲壳。就差一点，再慢半拍就被卷住了。 菊石根本没被骗。 它刚才的移开视线是假的， 一直在等自己放松警惕。 分身稳住身体，翅膀连续扇动，往水面方向冲。 菊石的壳口张开，几十条触手同时从壳里涌出来。每一条都有五六米长，灰白色，布满了吸盘。 沙地炸了。 触手不只是在追。它们钻进沙子里，从地下穿行，再从别的地方钻出来。 一条从左边冒出来，朝分身横扫过来。分身侧身避开，吸盘擦着背甲过去。 两条从右边同时钻出，一上一下封住去路。分身尾巴一甩，从中间的缝隙钻过去。 三条从头顶压下来，像三根柱子倒下。分身翅膀猛扇，往前冲刺，从它们的间隙里穿过去。 每一条触手都有自己的轨迹。 有的横扫，有的直抽，有的从沙里突然冒出来，有的在半空拐弯。它们互不干扰，配合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分身刚躲开左边的，右边的就到了。刚往上冲，头顶就有两条在等着。想往下钻，沙子里正有几条在翻涌。 整个沙地被翻了过来。 沙子被触手搅得四处飞溅，混着泥浆和碎石，海水变得浑浊不堪。触手在浑浊中穿梭，像一条条蛇，从各个方向围过来。 林渊操纵分身左冲右突。 翅膀连续扇动，身体在触手之间穿梭。一条触手从正面抽过来，他侧身避开，吸盘擦着翅膀尖过去。另一条从后面卷上来，他尾巴一甩，从触手旁边滑开。 前面就是礁石区。 还有五米。三米。一米。 一条触手从礁石旁边的沙子里钻出来，正好挡在分身和礁石之间。 来不及转向了。 分身翅膀猛地一扇，身体微微偏了一点，从触手侧面擦过去。 只是蹭了一下。 分身的尾巴被牢牢粘住了。 触手表面的黏液像胶水一样，粘性大得惊人。分身拼命甩尾，翅膀疯狂扇动，但挣不开。 那条触手一卷，把分身的整个后半截包住了。 然后它开始收紧。 触手像蛇一样缠住分身，一圈，两圈，三圈。吸盘扣进甲壳的缝隙里，死死咬住。触手每收紧一圈，压力就大一分。 分身的甲胄在压力下嘎嘎作响。 外层骨板开始开裂，裂纹从吸盘咬合的位置向四周蔓延。 “咔嚓——” 甲胄碎了。 外层骨板炸开，中层几丁质断裂，内层软组织直接被碾碎。分身的下半截身体被卷成一团碎渣。 触手没有停。 它把分身的残骸往壳口送。菊石的口器张开了，是几片坚硬的角质板，围成一个圆形的洞。洞里能看到一圈一圈的肌肉纹路，像磨盘。 分身的残骸被送进口器。 角质板开始转动，上下一磨，“嘎吱嘎吱”——连骨头带甲壳全碎了。碎片被吞进去，消失在那个黑洞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菊石的触手缩回去，一条一条收进壳口，那层白色的能量也慢慢暗下来。 它没有注意到。 一片两厘米的甲壳碎片落在它的外壳上。 那片碎片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颜色和菊石的外壳差不多，混在壳面的纹路里根本看不出来。碎片内侧有一层薄薄的黏液，让它牢牢吸在壳面上。 碎片的正中央，一只微小的复眼睁开了。 —— 分身阵亡了， 但留下了一部分定位， 林渊从沙地里站起来。 本体一直趴在百米外的礁石缝隙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分身阵亡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部分视线消失，那是一种断联的感觉，像绳子突然被剪断。 他活动了一下附肢，开始复盘。 触手的速度很快。 比邓氏鱼的冲刺快，比他的翅膀爆发慢一点，但比他的常规游动快。如果本体去追，不一定追得上。 力量很大。 一根触手就能把分身的甲胄卷碎，那个力道至少有几千斤。碾死大多数鱼类都够了。一旦被缠住，一根就够要命了。 最麻烦的是那些触手的配合。 每一条都有自己的轨迹，互不干扰，像是有独立的意识。不是一条大脑指挥几十条触手，是每一条触手自己会思考、自己会判断。这种打法他从没见过。 还有那层黏液。 只是蹭了一下就粘住了，挣都挣不开。如果本体被粘住，靠两对附肢也很难脱身。 菊石身上的白色能量和他体内的以太差不多浓。 不是强很多，是差不多。说明这个菊石和他一样，在这个时代积累了很久的以太。 而且它还会偷袭。 假装移开视线，等猎物放松警惕，再从沙地下方发动攻击。这不是本能，是战术。它有战斗意识，知道怎么骗猎物，知道什么时候出手。 细胞活性也不低。 触手被分身咬过几口，伤口愈合得很快，几分钟就不流血了。 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林渊趴回沙里，默默感叹。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生物。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性能，甚至能量等级，都和自己相仿。 不知道吃下对方，会带来怎样的收益。 林渊闭上眼睛，重新把意识投射了出去。 在分身破碎的最后一刻，将意识集中于一点，用甲壳重新塑造了一个新的分身。那片两厘米的甲壳现在正吸在菊石的外壳上。 其上面的复眼虽然小，但足够看清周围的情况。 可以继续观察它。 直到发现对方的破绽为止。 第10章 洞穴？ 碎片上的复眼很小，但看得清。 菊石在原地停了一会儿，触手在身下慢慢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没有其他威胁之后，它开始移动。 它的触手收拢了一些，只留几条在沙面上探路，其余的缩回壳里。整个身体压低了，几乎贴着沙面。 然后它找到了一个位置。 那是一片沙地，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但菊石停在那里，几条触手同时伸出来，末端的吸盘张开，开始挖沙。 动作很快。 触手像钻头一样往下钻，沙子被推开，露出下面的泥层。泥层被挖开，露出更深的碎石层。菊石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沉，壳的边缘没进沙里，然后是壳身，最后是壳顶。 几十秒的时间，五米大的菊石整个没入了沙地。 沙面上只剩一个浅浅的坑，边缘的沙子还在往下滑。几秒钟之后，那个坑也被周围的沙填平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林渊趴在礁石缝隙里，心里微微一沉。 这要是打起来，它往沙里一钻—— 菊石的壳本身就硬，甲胄级别的硬度。壳在外面护着，触手从沙子里伸出来偷袭。从上面看不见它，从侧面也看不见它，你都不知道它从哪里出手。 触手本来就已经够难缠了，再加上这招遁地—— 难办了。 沙子里安静了一阵子。 林渊通过小分身的复眼盯着那片沙地，看不见任何动静。 过了一阵子，沙面动了。 是沙面突然凹陷了一块，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吸。凹陷越来越大，周围的沙开始往中间滑。 “噗——” 菊石的壳顶从沙里冒出来，然后是整个壳身。它出来的速度很快，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沙里弹出来的。 壳口露出来的瞬间，菊石猛地吸了一口水。 海水往壳口涌，形成一个漩涡。菊石的身体鼓起来，像是把水吸进了某个腔室里。然后—— “嗤——！” 水从壳口喷出来。 像高压水枪一样，一道白色的水柱直直地射出去。水柱打在前面的沙面上，沙子被冲出一个大坑，碎石和泥浆被炸得四处飞溅。 菊石的身体借着这股反冲力，像火箭一样窜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 林渊差点没跟上。 菊石在水里直线冲刺，触手收在身后，壳口喷出的水柱在前面破开海水。那道白色的尾迹拖出去十几米长，像一条直线。 小分身粘在壳上，水流从旁边刮过，差点被蹭下来。甲壳的边缘在振动，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有多猛。 直线速度超过了林渊的翅膀爆发。 他现在的翅膀全力扇一下，能在短距离内达到很快的速度。但那是爆发，维持不了多久。菊石这种喷水推进不一样——只要腔室里有水，就能一直喷，一直加速。 虽然转向不行，走直线就是一往无前。但这个速度，如果撞上什么东西—— 五六米的鱼，也得被一头撞碎。 林渊盯着那道白色的尾迹，心里开始痒。 这速度如果能拿到手—— 他现在的打法就是靠速度撞。翅膀加速，头角破甲。如果速度再快一倍，不需要角都能撞死对手。动能摆在那里，速度越快，撞上去的力量越大。 菊石是怎么做到的？ 它的身体里有什么结构，能吸进去那么多水？喷出来的压力为什么这么大？腔室的肌肉是怎么长的？喷口的阀门是怎么控制的？ 如果能研究一下它的身体结构—— 菊石又喷了几下，速度慢下来，最后停在一片礁石区上方。触手重新伸出来，在周围探了探，确认没有危险。 它没有继续游。壳口朝着水流的方向，触手散开，像是在休息。 分身还粘在壳上。复眼盯着菊石的壳面，那些复杂的缝合线在光线下起伏，像山脉的等高线。 林渊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他收回了视线。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菊石刚才离开的样子，不像是悠闲地游走，更像是……在逃。触手收得那么紧，喷水加速那么猛，一溜烟就没了影。 什么东西能让这种怪物逃跑？ 林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分身派了出去。本体没动，就趴在礁石缝隙里。分身沿着菊石刚才来的方向，贴着沙面往前游。 游了没多远，分身停住了。 沙地上有一个洞。 直径大概半米，圆得不像自然形成的。边缘整整齐齐，沙子没有塌陷，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挖出来的。 分身凑近了一些，用复眼往洞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有水流从洞里往外涌，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分身钻了进去。 洞壁光滑得不可思议，像是被打磨过。不是沙子，是洞壁表面有一层什么东西，摸上去滑溜溜的。分身往前爬了几米，洞还是那个直径，笔直地往斜下方延伸。 然后到头了。 洞底什么都没有。空的。 分身在里面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生物。 只有洞壁上那些光滑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是某种生物身体压出来的痕迹。 林渊皱了皱眉。 难道菊石是在躲这个洞里的东西？什可洞口只有半米，说明那东西身体也就半米粗。 半米粗的生物，能把五米大的菊石吓跑？ 这念头有点荒谬。 林渊让分身在洞底又检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残留的组织，没有分泌的黏液，只有那股淡淡的腥味，正在被水流一点点冲淡。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菊石离开可能是其他原因，跟这个洞没关系。 又或许，洞里的东西已经走了。 林渊把分身撤回来，抛开那个念头。 不管洞里有什么，现在不是操心的时候，先搞定眼前的目标再说。 他缓缓沉下，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他现在这副身体打不过这个菊石。速度没它快，力量不一定比它大，触手那套打法他也没法防。 正面打是胜算不大。 先把实力提上去。 但光提体型不够。他需要针对性的进化。速度要更快，甲胄要更硬，还要有办法对付那些触手。 菊石有遁地的本事，有喷水加速的本事，触手还能独立作战。每一项都很棘手。 而且它身上的以太浓度和他差不多。这意味着它的细胞活性可能也不低。如果它也有类似的能力——肢体断了还能动，被吃下去还能反抗——那他的胃不一定能消化得了。 寒武纪的时候，他吃过那么多生物，没有一只能在他胃里活下来。但这个菊石不一样。以太生物，细胞活性高，说不定触手被切断了还能自己爬。 万一打起来，它受伤了就跑。那个喷水加速的直线速度，他追不上。跑了就没了。 分身还在它身上，跑不了。 但那是最后的保险。如果打草惊蛇，让它发现身上有东西，把小分身蹭掉，那就真找不到了。 必须一击必杀。 林渊缓缓沉下，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目前来看，他还有许多不足。 体型。 他需要更大的体型。从而带来更快的速度和力量，作为对决的基础，增加容错率。 至少要长到三米，缩小体型差距。 甲胄。 菊石的触手力量很大，一根就能把分身卷碎。本体的甲胄比分身厚得多，但不一定能扛住。 至少再加一层，防备触手的绞杀。 武器。 他的毒腺里有四种毒素，但都是针对肌肉和神经的。但以对方的甲壳厚度，光有毒不行。 至少得开发一种能破甲武器，以便注入毒素。 林渊审视着自己，心中已经有了方向。 ————自己必须进化的更强，才能开始这场狩猎。 第11章 白斑鱼 漫长的进食过程又开始了。 有了方向和目标，日子就变得充实起来。 由于分身的距离限制，超过二十里之后可能就会失去感应。 林渊就远远的吊在菊石后面，在附近的海域里来回扫荡。 从礁石区到缓坡，从缓坡到开阔水域。 能吃的都吃，不挑食。 邓氏鱼、大型鱼类、菊石，甚至那些带壳的、没什么肉的，也照吃不误。 吃进去的东西被胃快速分解，营养输送到全身。 甲胄一层一层地加厚。 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增粗。 体型在慢慢涨，如同存钱一般，不断地向目标积累。 今天长几厘米，明天长几厘米。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三米了。 角也长了。 从十几厘米长到三十厘米，根部嵌进头骨深处，和脊柱完全长在一起。 甲胄反复加固。 外层骨板加厚，中层几丁质加密，内层结缔组织加弹性。 三层结构之间，填满了致密的胶原纤维，让整个甲胄变成一个整体。 密度比这个时代的任何生物都高。 同样三米的身材，他的体重比鱼重得多。 沉，但稳。 撞上去的力量也大。 但角不太够用了。 破甲没问题，撞碎邓氏鱼的骨板一下就够了。 但菊石不一样。 它的壳是螺旋形的，受力会分散，角尖扎上去不一定能刺穿。就算刺穿了，也只是一个小洞，伤不到里面的软体。 得让角也能下毒。 林渊开始改造头顶的角。 细胞从根部开始重构，把角的内层掏空，留出一条细管道，从根部一直通到尖端。 管道连接着毒腺，咬合的时候可以分泌混合毒素。 角尖也改了。 从破甲的锥子，改成刺入的毒针。 只要一旦刺入成功，毒液就直接注入对方体内。 鱼鳍也在改。 下面的胸鳍和腹鳍太软了，只能划水，不能打。 他把鳍条的骨板加硬，边缘磨利，让它们变成刀刃的形状。 平时还是当鱼鳍用。 需要的时候可以侧身一划，在对方身上开一道口子。 动力系统也在优化。 背上的翅膀加固了肌肉，扇动的爆发力更强。 腹部的两对附肢也参与了推进，划水的角度和频率反复调整，找到一个最优的组合，让每一次划动都产生最大的推力。 他在游泳的时候不断尝试。 翅膀扇一下，附肢划两下，身体往前窜一截。 翅膀扇两下，附肢划一下，速度又不一样。 反复试，反复调，直到找到一个最顺的节奏。 胃里还养着两具分身。 每具分身二十厘米，灰白色，和他一模一样。 它们蜷缩在胃壁的褶皱里，被一层黏膜包裹着，处于低能耗状态。 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激活，从嘴里吐出来。 两具分身都灌满了混合毒素，浓度比本体的毒腺还高。 一旦甩出去，不管碰到什么东西，毒液都会炸开。 这几天碰到一条四米的邓氏鱼， 林渊没动手，直接吐了一具分身出去。 分身粘在邓氏鱼的鳃盖上，毒液渗进去，那条鱼翻了几个身就死了。 效果不错。 这一天，林渊在礁石区边缘发现了一条鱼。 一条觉醒了以太的鱼。 三米长，体型宽厚，额头有一块白色的纹路，像某种标记。 身上没有叠甲，皮肤光滑，和普通鱼类没什么区别。 但它的肚子出奇地大，整个身体圆滚滚的，从胸鳍到尾鳍都是鼓的，像吹起来的气球、 ————简单的来说，是鱼类中的大胃袋。 被撑气的河豚还胖上一圈。 白斑鱼游得很慢，尾巴轻轻摆动，身体微微晃动。 其位置离菊石并不算远，也沿着寒冷的海流游动，若是自己不出手，双方说不定会撞上。 或许是被菊石闹出的动静吸引而来。 最引林渊的，不是因为外形。 是它身上的以太层次。 有，但比他弱。 并非并非量级的多少，而是差了一个档次。 像是还没有完成某种质变，还停留在更早的阶段。 那股能量飘忽不定，还没有形成明确的轮廓，像是风中的烛火一般，虚浮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 与菊石和自己，可谓是天壤之别。 这还是林渊第一次，看到两个以太不同的生物。 他不由得想起寒武纪的自己。 刚打败巨型奇虾的时候，体内的以太浓度还没有达到质变的阈值。 直到沉睡醒来后，细胞才发生了质变。 这个白斑鱼应该处于第一个阶段。 有以太，但还没完成质变。 和他之前在寒武纪末期、还没击败奇虾之王时的状态差不多。 林渊把第二具分身从胃里调出来，含在嘴里。 分身蜷缩成一团，甲胄收拢，只留一个尖角在外面。 尖角上涂满了混合毒素，浓度很高。 他游到那条白斑鱼的上方，把分身吐出去。 分身像一颗子弹，朝白斑鱼的头部飞过去。 二十厘米的身体在空中旋转，尖角朝前。 白斑鱼动了。 它的肚子猛地鼓起来，比之前大了一圈。 皮肤绷紧，像一面鼓。 “噗——” 一道液体从嘴里喷出来。 那是透明的、带着酸味的黏液。 黏液打在分身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分身的甲胄开始被腐蚀。 外层骨板变软、起泡，露出下面的几丁质层。 几丁质层也撑不住，开始变软、发黑、碎裂。 几秒钟，分身就被腐蚀穿了。 毒囊破裂，混合毒素在海水里炸开，变成一团浑浊的液体。 白斑鱼把嘴张开，猛地一吸。 浑浊的液体——海水、碎肉、毒素、消化液——全部被吸进嘴里。 它的肚子又鼓了起来，比刚才还大。 然后它闭上嘴，慢慢游开了。 什么事都没有。 林渊眉头微皱。 混合毒素是四种毒素的混合液。 随便哪一种，普通白斑鱼类沾上一点就得死。 那条白斑鱼把一整团高浓度的毒液吸进肚子里，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的胃有问题。 普通胃不可能扛住这种毒。 要么胃壁有特殊的结构，能隔离毒素。 要么胃里有某种物质能中和毒素。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它的身体结构不一般。 而且它喷出来的酸液能腐蚀甲胄。 分身虽然只有二十厘米，但甲胄的结构和本体是一样的——外层骨板，中层几丁质，内层结缔组织。 能几秒钟腐蚀穿，那个酸液的浓度和腐蚀性都很强。 林渊盯着那条白斑鱼。 白斑鱼还在慢慢游，肚子圆滚滚的，尾巴轻轻摆动。 它似乎没有察觉到危险，或者察觉了也不在乎。 得拿下它。 不是因为它体内的以太，那点以太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是它的身体结构。 那个能抗毒素的胃，那个能喷酸液的腺体，都是好东西。 如果能拿到这些东西，再对付菊石就多了一分把握。 林渊收拢翅膀，从礁石后面滑出来。 第12章 碾压，生命层级 林渊从礁石后面滑出来。 他没有隐藏，翅膀展开，附肢张开，直接朝那条白斑鱼游过去。三米对三米，体型相当，但密度差了很多。 他的甲胄厚实，肌肉结实，体重比对方重了一倍不止。 白斑鱼感觉到了水流的异变。它的身体微微一颤，肚子又鼓了起来。 “噗——” 酸液从嘴里喷出来，透明的黏液带着刺鼻的气味，朝林渊的脸部糊过来。 林渊没有去躲，直接把头甲压低，用额头顶部的甲胄去接。 酸液打在甲胄上，发出细微的腐蚀声。外层骨板开始起泡，表面被腐蚀出一层细密的坑洼。但只停留在第一层——骨板够厚，酸液渗透不到第二层。 白斑鱼喷完酸液，肚子瘪了下去，正准备再吸一口水。 林渊的翅膀扇了一下。 “嘭——” 身体弹射出去，三十厘米的角对准白斑鱼的腹部。角尖扎进皮肤，刺穿肌肉，直接捅进胃袋。 “咔嚓。” 胃袋破了。 酸液从破口涌出来，混着消化了一半的食物残渣，在白斑鱼的腹腔里扩散。白斑鱼的身体剧烈抽搐，肚子被酸液烧得发黑。酸液顺着破口流到外面，滴在沙地上。 沙子被腐蚀，冒出细密的气泡，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白斑鱼疼得发疯。它的尾巴疯狂拍打，身体在海里翻滚，搅起一片泥沙。但它没有跑——它的身体弓起来，肌肉收紧，把胃袋的破口死死压住。 血止住了。 林渊愣了一下。 这种技巧他不怎么见过。大多数生物受了这种伤，只会到处乱窜，等血流干，等力气耗光。 这条白斑鱼不一样。它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住了伤口，用肌肉封住了破口。 白斑鱼压住伤口，尾巴一甩，开始往深水区跑。速度不慢，肚子上还挂着一个洞，但游起来比普通鱼还快。 但没什么用， 林渊直接追了上去。 翅膀扇了两下，附肢划了三下，身体瞬间贴到白斑鱼的侧面。他侧过身，把腹部的鱼鳍亮出来——那对边缘磨得锋利的刀刃。 “唰——” 鱼鳍划过白斑鱼的侧腹。从胸鳍到尾鳍，一道长长的口子被拉开，皮肤翻开，肌肉外露，血从伤口涌出来。 白斑鱼的身体猛地一颤，游速立刻慢了一半。它又试图收紧肌肉，想封住这道口子。但伤口太大了，从胸鳍裂到尾鳍，肌肉根本合不上。 白斑鱼挣扎了几下，速度越来越慢，身体开始歪斜。它的肚子还鼓着，但已经没什么力气喷酸液了。血从两道伤口里不停地流，把周围的海水染成暗红色。 最后它不动了。身体翻过来，肚子朝上，漂在水中。眼睛还睁着，鳃盖还在微微张合，但已经游不动了。 林渊游过去，开始享用成果。 白斑鱼的身体结构很有意思。 它的嘴不大，牙齿也小，不适合撕咬。但嘴里有一条粗短的管道，直通胃部。管道周围是一圈发达的腺体，能分泌高浓度的酸液。酸液储存在胃里，需要的时候通过管道从嘴里喷出去。 胃很大，占了体腔的一大半。胃壁很厚，内层是一层致密的黏膜，能隔绝酸液和消化酶。黏膜表面有一层黏液，黏液的成分很特殊，任何毒素碰到都会失去活性。 这就是它能扛住混合毒素的原因。毒素还没接触到胃壁，就被黏液中和了。 但胃一旦破裂，酸液泄漏，它自己也扛不住。腹腔里没有那层黏膜，酸液会直接烧穿内脏。 所以它进化出了快速自愈的能力。伤口处的细胞分裂速度很快，能在几分钟内封住破口。刚才被角捅穿胃袋之后，它第一时间用肌肉压住伤口，给细胞分裂争取时间。 鳃的结构也特殊。 鳃弓内侧长着一排细密的绒毛，像滤网。海水流过鳃的时候，水里的悬浮颗粒会被绒毛拦截，顺着一条管道直接送进嘴里。那些颗粒包括被酸液腐蚀后的食物残渣、碎肉、骨头渣子——什么都行，只要能吞下去。 嘴反而用得少。酸液喷出去，猎物被腐蚀成渣，鳃把渣滓过滤出来，送进嘴里，咽下去，胃再慢慢消化。整个流程不需要张嘴撕咬，不需要咀嚼，甚至不需要停下来进食。 最特别的，是头部的白斑， 其由骨片和肌肉构成，不知道是什么器官，即使在死后也在微微震动。 林渊将其拆开观察，没搞明白这是干什么的。 不过总体来说， 这一套很适合群战。 一边游一边喷酸液，酸液覆盖一大片区域，周围的生物被腐蚀成渣。鳃不停地过滤，胃不停地消化，自愈能力不停地修复被自己酸液误伤的伤口。 只要酸液够多，能活活把一群对手耗死。 但缺点也很明显。 没有叠甲。皮肤光滑，肌肉柔软，没有任何防护。只要扛过酸液冲到面前，随便一击就能打穿。胃袋破了，自愈能力再快也扛不住。 林渊把白斑鱼的胃和鳃拆下来，一块一块地吞进去。 酸液腺体是好东西。如果能装到自己身上，以后打群架就方便了。翅膀加速冲到白斑鱼群中间，酸液从嘴里喷一圈，周围的鱼全被腐蚀，再用鳃过滤残渣，边打边吃，效率很高。 胃壁的黏膜也是好东西。那层能中和毒素的黏液，如果能覆盖在甲胄表面，以后就不用怕酸液和毒液了。菊石的黏液有粘性，这黏液能中和毒素。 林渊一边吃一边拆解。 他越吃越觉得，这条白斑鱼虽然弱， 但身体结构的精巧程度，不输给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强敌。 它的生存策略不是找那些大型猎物喷杀。而是另一个方向喷酸液，滤残渣，快速自愈。一套流程下来，消耗少，收益高。 可惜没叠甲。 他现在的反应速度比这条白斑鱼快了一倍不止。白斑鱼喷酸液的时候，他能看清酸液的轨迹，能判断落点，能决定用哪块甲胄去接。 白斑鱼逃跑的时候，他能轻松追上，能从侧面切出精准的一刀。 这是生命层级的差距。 不是靠身体结构能弥补的。 如果这条白斑鱼和他处于同一层级，以太浓度相同，细胞活性相同，反应速度相同，那刚才那一战不会这么轻松。 它的酸液会更浓，喷射速度会更快，自愈能力会更强。 他的一击不一定能打穿胃袋，就算打穿了，它也能在几秒内封住伤口。 到时候就要周旋几十个回合，甚至可能让它全身而退。 但现在它只是更低的层级。 林渊把最后一块可食用的部分吞下去，悬在水中。 他开始在脑子里划分等级。 自己和那条五米菊石是同一层，完成了两次质变，觉醒加上沉睡。这条白斑鱼和巨型奇虾是低一层，只完成觉醒这了一次质变。 两层之间隔着一道坎，不是光靠生物质就能跨过去的。 他给这两个层级简单起了名字。 完成一次质变的，为一阶。 完成两次质变的，是二阶。 一阶生物，它们能使用以太，能进化出各种特殊的器官和能力。白斑鱼的酸液腺、自愈组织，巨型奇虾的爆发力，都在这个范畴。 二阶的生物，细胞活性大大增加。反应更快，活性更强，能感应到其他以太生物的存在。可能和自己一样，拥有制造分身之类的能力，上限要高上很多。 到达二阶后， 凭借细胞活性带来的机能增幅， 即使在没有合适器官的情况下，二阶也能轻易反杀一阶。 就像自己搞定邓氏鱼和白斑鱼一样，都没费太大力气。 不过由于目前参照生物太少，这一套进化体系的划分很粗糙，后续有待完善。 不过，这算一个很好的开始， 至少有明确的级别了 以后见得生物多了，自己或许可以通过这套体系，总结出未来进化的方向，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当务之急，是消化这次的收获。 林渊收回了思绪，回忆着对方身上的器官，开始准备这一次的进化。 第13章 滤食系统 林渊找了一个礁石缝隙，趴下来开始改造身体。 最先动的是鳃。 他之前从那条鱼身上拿到了过滤用的绒毛结构，现在要把它整合进自己的鳃里。鳃弓内侧开始长出细密的绒毛，一层叠一层，像滤网。 海水流过的时候，悬浮颗粒会被绒毛截住，顺着管道送进食道。 绒毛还能分泌黏液。那种黏液能中和毒素，也能保护鳃丝不被酸液腐蚀。 吸水量也加大了。鳃腔扩大了一圈，肌肉泵水的效率更高。以前吸一口水只能过滤一小部分氧气和食物颗粒，现在吸一口能过滤三倍的量。 然后是胃。 新建了一个胃袋，专门用来储存酸液。位置在原来的胃旁边，两个胃并排，中间隔着一层厚实的肌肉壁。 酸液胃的内壁覆盖着那种特殊的黏膜， 黏液层很厚， ————能把酸液完全隔绝开。 酸液胃的出口连着食道，食道里也加了一层黏膜，一直延伸到喉咙。这样吐酸液的时候不会伤到自己。 改造花了整整一天。 以前改肌肉、改甲胄，都是按小时算的。这次不一样，鳃的绒毛、胃的黏膜、喉咙的防护层，都是他没碰过的结构。 细胞分裂的速度虽然快， 但要长成精确的形状需要反复调整。 长出来，不对，拆掉重长。再长出来，还是差点，再调。 一天之后，改造完成了。 林渊从礁石缝隙里游出来，找了一个开阔的水域，准备试试新东西。 一条一米长的鱼从旁边游过。 林渊张开嘴，酸液胃的肌肉收缩了一下。 “噗——” 一道透明的液体从嘴里喷出来， 速度很快，打在三米外的鱼身上。 鱼的身体立刻开始被腐蚀，皮肤起泡，肌肉变软，几秒钟就成了一团碎渣。 碎渣混在海水里，被林渊吸水时带进鳃里。绒毛把碎渣过滤出来，顺着管道送进食道，咽下去，进了消化胃。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攻击力确实恐怖。 三米距离，一喷就死，连挣扎都没有。 但再远就不行了。他又试了一次，隔着七八米喷一条鱼，酸液打到的时候已经散开了，只在鱼身上腐蚀出一片伤口，没打死。 这招不是远程武器。酸液在海水里会快速扩散，浓度下降，威力大减。 最佳射程就是三四米，再远就没用了。 得贴脸喷。 林渊又试了几次，慢慢摸清了酸液的用法。不是当箭使，是当刀使。冲到猎物面前，近距离糊一脸，几秒钟就能把对方腐蚀成渣。 碰到鱼群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一群小鱼从礁石区游出来，大概几十条，每条十几厘米长。以前林渊不吃这种东西——追一条消耗能量，追十条还是消耗能量，吃进去的那点生物质还不够补的，性价比太低。 现在不一样了。 他游到鱼群中间，张开嘴，酸液喷出去。 酸液在海水里散开，覆盖了一大片区域。小鱼们被酸液裹住，身体开始被腐蚀，几秒钟就变成了细碎的残渣。残渣混在海水里，像一层薄薄的肉汤。 林渊猛地吸了一口水。 鳃开始工作。绒毛把残渣过滤出来，送进食道，咽下去。一口水吸完，他又吸一口。连续吸了十几口，把周围海水里的残渣基本过滤干净了。 鱼群没了。 几十条小鱼，全进了肚子。 消耗很小。喷一口酸液，吸十几口水，几十条小鱼的生物质就到手了。 以前追一条大鱼要消耗不少能量，还不一定追得上。 现在吃小鱼就像喝水一样轻松。 相当于把周围的海水当成了自己的胃。酸液在外面把猎物分解成残渣，鳃把残渣过滤出来，直接吸收。不用追，不用咬，不用嚼。游到哪吃到哪，什么都能吃。 不管是几厘米的小虾，还是几米的大鱼，只要碰到酸液就是死。 效率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为了性价比，他只能找大型猎物。追捕要消耗能量，分泌毒素要消耗能量，消化也要消耗能量。 吃一条大鱼，扣掉成本，剩下的才是赚的。 现在呢？喷一口酸液，吸几口水，生物质就进来了。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最大的惊喜是消化能力。 新建的酸液胃不只是用来喷的，它和消化胃是连通的。 食物进到消化胃之后，如果太硬、太大、不好消化，酸液胃可以往消化胃里注入酸液，把食物泡软、泡烂，再慢慢吸收。 基本不存在消化不了的东西。甲壳、骨头、鳞片，在酸液里泡一会儿全变软。 以前吃饱了要趴着消化很久，现在吃饱了还能继续吃。酸液胃一直在工作，把消化胃里的东西慢慢分解，腾出空间来装新的食物。 每天从早吃到晚，吃个不停。 体型开始涨。从三米涨到三米一，三米二，三米三。甲胄跟着加固，肌肉跟着增粗，翅膀跟着加大。 长到三米三的时候，林渊停了下来。 这个体型刚好。 再大，灵活性和速度都会下降。菊石的触手很灵活，如果体型太大，在触手之间穿梭会很吃力。三米三，比菊石小一号，但足够灵活，力量也够。 翅膀扇一下的爆发力，能把三米三的身体加速到很快。角三十厘米长，加上毒素和酸液，破甲够了。腹部的鱼鳍磨利了，六对附肢也准备好了。甲胄三层加固，表面还覆盖着能中和毒素的黏液。 攻击、防御、速度、毒素、酸液、分身，能加的都加了，能改的都改了。 林渊悬在水中，活动了一下身体。翅膀收放自如，附肢灵活，鱼鳍锋利，角坚硬。酸液胃里存满了，毒腺里也存满了，胃里还养着最后一具分身。 应该没有明显的缺陷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分身的位置。 那片两厘米的甲壳还粘在菊石的外壳上，复眼传回来的画面很稳定。菊石还在那片礁石区附近活动，身上缭绕着白色的能量，偶尔喷水加速游一圈，偶尔钻进沙里找东西。 林渊睁开眼睛，摆动翅膀，朝那个方向游去。 第14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渊距离菊石，大概十几公里。 那片监视复眼传来的画面很清晰——菊石还在泥沙区里翻找，触手在海底搅动，扬起一片浑浊的沉积物。 他放慢速度，没有直接冲过去。 得想好怎么打。 菊石的遁地能力太麻烦。如果它在开阔地带被袭击，第一反应肯定是往沙里钻，到时候触手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再强的攻击也打不中。 得把它引到礁石区。 那里的海底是坚硬的岩石，钻不进去。触手再灵活也只能在开阔水域里打，他的翅膀爆发力和头角冲击才能发挥出来。 林渊一边游一边想，距离菊石还有十几公里，不急。 他需要等对方移动。等菊石自己游到礁石区附近，再出手。 这期间他一直在观察。 备战那几天，他偶尔用分身看过菊石的动向。那片粘在菊石外壳上的甲壳碎片很小，只有两厘米，藏在甲壳纹路的缝隙里，菊石根本没发现。 通过那只微小的复眼，林渊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菊石大部分时间都在泥沙区活动，翻找着泥沙。 这并不像是捕食。 捕食不需要那么费力。那些鱼群、海蝎子、小型菊石，随便抓就行，用不着整天在海底翻沙子。 它在找东西。 而且每次活动的地点都很相似——寒冷的海域，海底沉积层厚实，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两样。 但菊石每次都会花很长时间在那里挖掘，触手伸进泥沙深处，像是在翻找什么埋藏了很久的东西。 林渊皱起眉头。 这个行为不对劲。 他见过这个时代的顶级猎手怎么捕食。邓氏鱼会主动巡游，遇到猎物直接咬。大型菊石会埋伏在暗处，等猎物靠近再突然袭击。 但没有哪个猎手会天天在泥沙里翻找。 除非它要找的东西，比随便抓一条鱼更有价值。 而且它总是在寒冷的地方活动。 寒冷的海域。 海底深处。 泥沙覆盖的区域。 林渊心里隐约浮起一个猜测。 那个猜测太离谱，他不太敢信。但菊石的行为模式一直在往那个方向靠——搜寻、挖掘、寒冷、深埋。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不管菊石在找什么，他都要在它找到之前动手。或者等它找到之后，趁它分心的时候出手。 不管哪种，都得先靠近。 林渊加快速度。 翅膀轻轻扇动，身体在水流中无声滑行。附肢收在腹部两侧，减少阻力。三米三的身躯在深海中拉出一道灰白色的影子。 监视复眼传来的画面忽然有了变化。 菊石停下来了。 它悬浮在泥沙区上方，触手全部展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然后它开始加速挖掘。 触手疯狂搅动海底，泥沙被扬起一大片。它的身体倾斜，头朝下，整个钻进了沉积层里。 挖掘速度极快。 比林渊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快。 它在拼命。 林渊的心跳猛地加速。 翅膀全力扇动，身体像箭一样射出去。海水在耳边呼啸，礁石群在身下飞速后退。 十几公里的距离，他需要时间。 但菊石不需要。 画面里，菊石的身体已经有大半钻进了泥沙。触手在底下翻搅，卷起一块又一块沉积物。 忽然，它的动作停了。 终于找到了。 触手收紧，开始往外拖。 一个影子从泥沙深处被拉出来——那东西很大，比菊石的头还大，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甲壳，身体两侧长着成对的附肢，尾部分叉，带着一对弯钩。 林渊认出了那个形状。 奇虾。 两米长的奇虾。 但这个时代没有奇虾。 奇虾在寒武纪末期就灭绝了，被海蝎子取代。泥盆纪的海底不应该出现这种生物。 它只能是沉睡过来的。 和林渊一样，从几千万年前的上一个纪元沉眠至今，在这个时代苏醒。 奇虾身上缭绕着白色的能量波动，比菊石弱，也比林渊弱。 但那个波动确实存在。 二阶。 和林渊、菊石一样，都是二阶的觉醒生物。只是它的能量明显不如菊石浑厚，也不如林渊扎实。 它在拼命挣扎。 附肢乱挥，尾钩猛刺，想要挣脱菊石的触手。但那些触手太灵活了，五六米长，每一条都在独立动作，从各个方向缠上去。 一根触手卷住奇虾的捕捉附肢，猛地一拧。 咔嚓。 甲壳碎裂的声音隔着海水传来。 附肢被生生拆了下来。 奇虾的身体剧烈抽搐，尾钩朝菊石的外壳猛扎。但菊石的外壳太厚了，钩子只在表面划出一道白印，根本扎不进去。 又一根触手缠上来，卷住另一只附肢。 同样的动作。 同样的碎裂声。 奇虾的两只捕捉附肢都被拆掉了。 它现在只剩下甲壳和尾钩，像个被卸掉武器的士兵，在触手的缠绕中徒劳地挣扎。 林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猜测被彻底印证了。 菊石果然是从过去纪元沉睡过来的。 在泥沙区的搜索。 是在搜寻其他沉睡者。 那些寒冷的海域、深埋的沉积层、反复挖掘的行为——全都是经验。它知道什么样的地方适合沉睡，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些还在地底休眠的生物。 偷袭沉睡者，比捕猎任何活着的猎物都划算得多。 沉睡中的生物不会反抗。它们刚从漫长的休眠中醒来，身体虚弱，以太稀薄，连平时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菊石只要找到它们，就能轻松杀死并吞噬。 而每一只沉睡者都携带了上一个纪元的进化信息和以太积累。吞掉一只，比吃一千条鱼都管用。 林渊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寒武纪那会儿，他吃下那只巨型奇虾，才真正获得了跨越纪元的资格。那只奇虾体内的特殊物质不仅帮他稳住了意识，还让他的细胞和以太彻底融合，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那是他从“一只活得久的三叶虫”变成“能跨过几千万年的人”的关键。 如果吞下一只比那只巨型奇虾更强的觉醒者呢？ 收益会更大。 大到他无法想象。 而现在，菊石要在他眼皮底下吃掉这只奇虾。 不能让它吞下去。 翅膀猛地一扇。 三米三的身体在深海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头角朝前，甲胄收紧，所有力量都集中在这一次冲刺上。 海水在身后炸开。 距离在飞速缩短。 两公里。 一公里。 五百米。 菊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触手微微收紧，身体开始转向。 奇虾已经被拖到了口器边缘，那一圈圈齿环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来不及了。 林渊把翅膀扇到极限。 朝着菊石探出的触手，猛冲了过去。 第15章 虎口夺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渊没有去撞菊石。 他直奔奇虾。 头角偏开，身体侧转，翅膀在最后一刻收拢减速。下颌张开，利齿对准那只被触手缠住的奇虾—— 咬住了。 利齿合拢的瞬间， 林渊拧动全身肌肉，猛地甩头撕扯。半截奇虾的身体从触手缠绕中断开，甲壳碎裂，血肉横飞。 菊石的触手收紧时，只抓住了剩下的半截。 林渊已经把半只奇虾含在嘴里。 混合毒素从毒腺注入，顺着中空的利齿灌进猎物的血肉里。他没有犹豫，喉咙一滚，把半只奇虾整个吞了下去。 温热的肉块顺着喉咙滑进食道，落进胃里。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菊石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那五米长的身躯猛地转向，触手全部炸开，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外壳上的白色能量剧烈波动，比之前浓烈了一倍不止。 这是它搜寻已久的猎物。 它在海底挖了那么久，找了那么多地方，就是为了找到沉睡者。 现在被人从嘴边抢走了。 它愤怒了 菊石的身体猛地转向，朝着林渊冲过来。 外壳切开海水，发出低沉的嗡鸣。触手全部张开，像鞭子一样抽了过来。 林渊转身就跑。 翅膀全力扇动，附肢展开辅助划水，身体在深海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痕。方向不是随便选的——他朝着礁石区冲。 那里才是他的主场。 菊石在后面紧追不舍。 它的直线速度比林渊快。那套喷水推进系统爆发力极强，每次吸水喷射都能窜出一大截。 但转弯不行。 林渊翅膀一偏，身体灵巧地绕过一个礁石。菊石来不及转向，外壳擦着礁石边缘蹭过去，溅起一片碎石。 他左突右闪，在礁石群中穿梭。菊石跟在后面，每次要撞上的时候都被他甩开。 距离没有被拉近。 但也没有被拉开。 林渊一边跑一边感受着胃里的动静。 那半只奇虾在挣扎。 毒素已经注进去了，麻痹效果应该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但这家伙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它在胃酸里翻腾，身体抽搐，甲壳撞着胃壁。 如果之前没有进化出酸液胃，光靠普通消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把它分解掉。 但现在不一样。 胃酸裹上去，开始分解甲壳和肌肉。被毒素麻痹的组织没有反抗能力，一层一层被剥离。 一股热流从胃部涌出来，蔓延到全身。 能量在上涨。 细胞活性在提升。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疯狂吸收着刚刚分解出来的营养和以太。那种感觉和寒武纪吃下巨型奇虾时一模一样，身体在变强，意识在变得清晰。 但还不够。 需要时间消化。 而菊石不会给他时间。 前方出现一大片礁石群，密集得像迷宫。 林渊立即加快速度，翅膀猛扇，钻进了最窄的通道里。 菊石追进来，被两侧的礁石卡了一下，速度骤降。 林渊趁这个机会拉开距离，在礁石群中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他把身体藏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屏住呼吸，等待。 菊石追过来了。 它的触手里还攥着那小半只奇虾。 一直没有松开。 即使在暴怒的追击中，它也没有放弃猎物。那半只奇虾被触手缠得死死的，拖在身体下方。 它腾不出手。 那些触手要用来游泳、转向、维持平衡。攥着猎物的那几条没法全力发挥作用。 这是最好的战斗时机。 林渊不再犹豫。 翅膀猛地一扇，从礁石后面弹射出去。鱼鳍展开，刀刃般的边缘对准菊石最外侧的一根触手—— 划过。 几丁质和肌肉被整齐地切开，断口光滑得像被刀削过。 那根触手掉了下来，还在水中抽搐。 菊石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终于注意到了林渊的位置，剩余触手开始收缩，想要调整方向。但它还攥着那半只奇虾——那些触手没法全部解放出来。 林渊没有给反应的时间。 他转身，头角对准菊石的外壳，翅膀全力扇动，一头撞了上去。 砰。 菊石被撞得横移出去，外壳撞上一块礁石。碎石飞溅，它的身体卡在礁石缝隙里，一时间分不出手来调整姿态。 林渊趁机咬住一根触手。 下颌收紧，牙齿扎进去，混合毒素从牙根灌入。 菊石的反应很快。 那根触手猛地绷直，然后从根部自行断裂。断口处的肌肉瞬间收紧，封住了血管和神经。 壮士断腕。 林渊嘴里的那截触手软了下来，失去了活力。他没有吞下去，直接吐掉。 没时间吃这个。 菊石还剩大半触手，而且那些断掉的触手根部已经在快速再生，新的肌肉从断面处长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 再给它一点时间，触手就能长回来。 必须趁现在。 林渊翅膀一扇，身体弹射出去。头角朝前，对准菊石外壳和触手根部之间的缝隙—— 那是甲壳最薄弱的位置。 如果能刺穿那里，把毒素注入软组织，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头角扎进去了。 但手感不对。 没有破甲带来的通透感，是那种扎进实心物体的阻滞感。硬，密实，像扎进了一块石头。 林渊愣了一下。 头角确实刺穿了外壳，但下面不是内脏和肌肉。 这家伙的甲壳是实心的。 菊石的外壳下面，大半个身体都是实心的甲壳质。那些触手和口器只是表面，真正的本体藏在甲壳最深处，被厚厚的几丁质包裹着。 失算了。 他的角根本够不到软组织。 毒素从角尖的中空管道注出去，全部灌进了那层实心甲壳里，没有进入血液循环。 菊石的身体晃了一下。 林渊的头角被带着偏了方向，从外壳里滑出来一点，卡在甲壳缝隙里，一时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菊石终于把那小半只奇虾囫囵吞了下去。 它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触手全部解放了。 断掉的那几根已经再生了大半，虽然还没完全长好，但已经足够用了。剩余完好的触手从各个方向朝林渊卷过来。 其中一条最粗的，直接朝他甩过来。 触手破开海水，带着一股暗流。 林渊的头角还卡在甲壳里。 拔不出来。 触手已经甩到了面前。 第16章 激斗，酸液侵蚀 最后一刻，林渊猛地一扭身体。 头角从甲壳缝隙里滑出来。他翅膀急扇，想要后撤—— 慢了一秒。 菊石那根最粗的触手擦过他的翅膀边缘。 吸盘扣上来了。 那些吸盘像活的一样，一接触到甲壳就牢牢吸住，边缘收紧，死死扣在翅膀表面，根本无法挣脱。 林渊想舍弃翅膀，但来不及了。 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卷过来。 菊石像一张大网，整个包了上来。 那些五六米长的触手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收紧，把他缠了个结实。吸盘密密麻麻地扣在甲壳上，每一根都在发力。 林渊一直在避免被拖入近身战。 但真到这一步，他也有底牌。 不过得撑住才行。 他拼命挣扎。附肢乱挥，鱼鳍乱划，翅膀猛扇，但触手太多了。每挣开一根，就有两根新的缠上来。 菊石的巨力开始碾压。 那是如同蛇一般的，缓慢、持续、不可抗拒的绞杀。触手一圈一圈收紧，甲壳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林渊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压缩。 胸甲上，一块几丁质板承受不住压力，咔嚓一声碎掉。碎片掉下来，露出下面的软组织。 又一根触手卷上来，直接贴在那块裸露的区域。 吸盘扣上去。 然后猛地一扯。 整层甲胄被硬生生铲了下来。 剧痛从伤口传来。林渊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触手趁这个机会继续收紧。 翅膀被掰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几丁质开始出现裂痕，细小的裂纹从吸盘扣住的位置向外蔓延。再这样下去，翅膀会被直接折断。 菊石的口器凑上来了。 那一圈圈齿环开始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它要开始切割了——从最薄弱的关节缝隙下手，一层一层剥开甲壳，直到碰到软组织。 不能再等了。 林渊一张嘴，酸液从喉咙里喷出来。 情急之下，他直接把酸液胃里储存的所有高浓度酸液，一次性朝着最近的触手喷过去。 透明黏稠的液体糊在触手表面，立刻开始反应。 几丁质表面冒起细密的气泡，发黑，软化，然后碎裂。 那几根触手猛地抽搐，吸盘瞬间松开。 菊石的身体一震，触手开始往回缩。 但林渊没有停。 他继续喷，把酸液灌进触手之间的缝隙里，灌进吸盘扣住的区域，灌进所有能灌到的地方。 酸液在海水中扩散，腐蚀着触手的表皮。 菊石的触手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损伤。最细的那几根已经被腐蚀穿了，断口处的肌肉组织暴露在海水中，被酸液继续侵蚀。 菊石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它舍不得松开猎物。 双方开始僵持。 林渊不断分泌新的酸液补充到胃里，再喷出去。同时张开鳃，把周围海水吸进来，过滤掉被酸液分解的生物质，回收能量。 酸液在循环——喷出去，腐蚀触手，溶解几丁质和肌肉，再被鳃过滤吸收，重新合成新的酸液。 周围的酸液浓度越来越高，触手的损伤越来越严重。 时间站在林渊这边。 菊石感觉到了。 它发现自己没办法在短时间破开林渊的甲壳，那家伙的甲胄太厚了，三层加固，表面还覆盖着抗酸黏液。就算触手全力绞杀，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碾碎。 但它的触手撑不了那么久。 酸液一直在腐蚀。每一秒，都有新的损伤在累积。 菊石立即改变了战术。 它不再试图绞杀，而是猛地发力，把林渊整个往下压。 不是松手，是换了个方向。 林渊被按着往下沉，后背撞上礁石。菊石压在上面，触手死死按住他的身体，把口器挪到了一边—— 它要扣眼睛。 林渊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眼睛，是鱼类生物唯一的弱点。 甲壳覆盖了全身，只有眼睛那里是裸露的。眼眶周围虽然有骨板保护，但和厚厚的几丁质甲胄比起来，那里脆弱得多。 只要触手伸进去，扣住眼珠，用力一扯，或者直接从眼眶捅进去，穿过眼窝，插进脑子，一瞬间就能结束战斗。 一根触手探过来了。 尖端卷曲，吸盘张开，朝着他的左眼伸过去。 林渊拼命扭头，但那根触手灵活得像蛇，绕过眼眶周围的骨板，直接贴上了眼球表面。 吸盘扣上去。 剧痛传来。 眼球被吸盘拉扯着往外凸，眼眶周围的软组织开始撕裂。视野里一片模糊，只剩下疼痛和海水。 林渊的身体本能地抽搐。 他想喷酸液，但菊石把口器挪到了另一边，触手从侧面压住了他的头，根本转不过去。 眼睛快被扯出来了。 情急之下，林渊调动了那个东西。 一直负责定位的分身，粘在菊石外壳上的那片甲壳碎片。 它一直在那里，从备战那天就粘着，菊石从来没发现过。 林渊立即操控那片碎片从甲壳上剥落，顺着菊石的外壳往上爬。 菊石全神贯注在扣眼睛上，根本没注意到。 碎片爬到菊石头部侧面，找到那三只巨大的复眼。 然后猛地展开。 两厘米的甲壳碎片突然变成一片不透明的遮挡物，直接糊在了其中一只复眼表面。 菊石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只复眼被完全挡住了， 视野里出现一片盲区。它下意识地甩头，触手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林渊抓住机会，下颌一张，把整个酸液胃袋吐了出来。 胃袋中的酸液还剩下大半，鼓鼓囊囊的，如同充满水的气球。 它飞过短短的距离，直接砸在菊石的头部。 啪。 肉袋炸开。 酸液四溅，糊了菊石一脸。 那些液体灌进复眼的缝隙里，灌进口器边缘的软组织中，灌进所有甲壳保护不到的地方。 菊石的反应很剧烈。 它的触手全部松开，身体疯狂扭动，在海水中翻滚。酸液在它的头部表面腐蚀，几丁质发黑、碎裂，复眼的镜片被腐蚀出一片模糊的凹陷。 林渊趁机挣脱。 翅膀从触手的缠绕中抽出来，虽然裂痕还在，但还能用。他猛扇几下，拉开了距离。 伤势开始快速自愈。 细胞在伤口处疯狂分裂，填补被铲掉的甲壳，修复翅膀上的裂痕。 他一边游一边张开鳃，过滤周围海水里被酸液分解的生物质。 那些被腐蚀掉的触手碎片、几丁质颗粒、软组织残渣，全部溶解在酸液里，被水流带着扩散。 鳃上的绒毛把这些物质过滤出来，直接吸收进血液循环。 能量回来了。 体力在恢复。 眼睛很快就不疼了，被吸盘拉伤的软组织在愈合，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翅膀上的裂痕也在缩小，几丁质从裂痕边缘向外延伸，填补缺口。 吞噬奇虾之后，恢复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那半只奇虾的能量还在持续释放，细胞活性比寒武纪强了不止一倍。只要不被一击致命，再重的伤都能很快恢复。 菊石也缓过来了。 酸液的腐蚀停止了——它甩掉了大部分残留液体，被损伤的复眼虽然模糊，但还能用。触手的断口处，新的几丁质正在快速生长。 它的恢复速度也很快。 同样是吞噬过觉醒生物的存在，底蕴都不差。 但菊石的状态明显不如刚才了。 酸液消耗了它大量体力，触手损伤了好几根，复眼也被腐蚀了一部分。能量波动比追击的时候弱了一截。 它看了林渊一眼。 然后转身，朝海底冲去。 要遁地。 林渊翅膀猛扇，追上去。 菊石一头扎进泥沙，触手疯狂搅动，想要钻进去—— 钻不进去。 这里是礁石区。 海底是坚硬的岩石，表面只覆盖了薄薄一层沉积物。触手搅了几下就碰到了石底，根本挖不动。 菊石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本能地转换策略——身体收缩，猛地吸水，准备用喷水推进逃离。 口器张开，海水被吸进去。 但它忘了。 它脸上全是酸液。 那些液体混在海水中，一起被吸进了口器，流过呼吸系统。 菊石的身体猛地抽搐。 呼吸系统瞬间受损，整个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它想吐，但吐不出来。口器里的齿环在痉挛中乱转，搅碎了自己的软组织。 林渊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翅膀一扇，头角朝前，直接撞上去。 角尖扎进菊石已经变软的头部甲壳，刺穿，深入—— 然后菊石的身体猛地一甩。 林渊被带着撞上了一块礁石。 菊石趁这个机会想要逃跑，但它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呼吸系统受损后，能量供应出了问题，触手的动作变得迟钝，游动的轨迹也开始歪歪斜斜。 它撞上了一块礁石。 外壳磕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它挣扎着想要调整方向，但身体太笨重了，卡在礁石缝隙里，一时间动弹不得。 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渊不再犹豫。 翅膀全力扇动，身体弹射出去。头角对准菊石那只被酸液腐蚀最严重的复眼——镜片已经模糊发黑，边缘的甲壳碎裂，露出了下面的软组织。 角尖扎进去。 穿过碎裂的镜片，刺穿眼窝底部的薄膜，继续深入。 这一次，手感不一样。 不是实心的甲壳，是柔软的、有弹性的组织。 角尖穿过眼眶，绕过骨板，穿过肌肉层—— 终于碰到东西了。 是神经。 菊石的神经中枢。 林渊没有犹豫。 毒素从角尖的中空管道注入，一口气灌进对方的体内。 第17章 大概永远也不会忘了你吧 眼睛， ———生物不可避免的弱点。 为了接收光线、传递视觉信息，眼眶必须留有通道连接神经中枢。外壳再厚、甲胄再硬，这里也一定是突破口。 这个思路还是菊石提供的。 它刚才想扣林渊的眼睛，从眼眶捅进去，穿过眼窝，直接插进脑子。一招致命。 现在轮到它自己了。 菊石的外壳其他地方可能是实心的，但眼睛后面绝对不可能。那里连接着视觉神经，神经连着大脑。而且神经系统越发达，毒素起效越快。 林渊把毒腺压到极限。 所有混合毒素——麻痹、神经、溶血、消化，四种效果全部灌了进去。毒腺壁皱缩成一团，里面一滴都不剩了。 角尖扎进去的伤口边缘开始往外渗毒液。注入量太大了，菊石的神经组织根本容纳不下，液体从角尖和眼眶组织的缝隙里反溢出来。 如此大的注入量，就算灌的是海水，也足以撑裂软组织。更何况是混合毒素。 菊石的反应很剧烈。 它的身体猛地僵住，触手全部绷直，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开始疯狂抽搐，并非有意识的挣扎，是神经系统被毒素侵蚀后的失控反应。 触手胡乱甩动，抽打着周围的礁石。 海水被搅得浑浊一片。 一条触手抽在一块礁石上，几丁质外壳当场碎裂，但它感觉不到疼，继续甩。另一条触手卷住一块半人高的礁石，猛地收紧，礁石直接被绞碎了。 林渊拔出头角，翅膀猛扇，拉开距离。 菊石在原地打转，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触手继续破坏周围的一切，抽碎礁石，搅起沉积物，把自己的外壳撞出裂痕。 它已经分不清方向了。 一条触手甩过来，差点扫到林渊。他侧身避开，又退了十几米。 菊石在拼命再生。 触手的断口处，新的几丁质在往外长。被酸液腐蚀的伤口也在愈合，肌肉组织从边缘向内收缩，试图封住创面。 但这没用。 毒素已经进了神经中枢，那不是再生能解决的问题。再生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神经组织被毒素侵蚀的速度。 新长出来的触手上， 白色以太纹路刚亮起来就开始闪烁，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林渊没有靠太近。他张开鳃，开始回收周围海水里的酸液。 那些之前喷出去、扩散在海水中的酸液，被他一点点过滤回来，重新合成，储存进新建的酸液胃里。胃壁还嫩，但已经在加速分泌黏液保护自己了。 能量也在回收。 被酸液分解的触手碎片、几丁质颗粒，全部被鳃过滤吸收，补充体力。 菊石还在挣扎。 它的身体突然收缩，口器张开，猛地吸水，想要用喷水推进逃跑。 海水被吸进去，流过受损的呼吸系统，灌进已经被酸液灼烧破溃的内腔。 在海水吐出来的时候。 已经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混合毒素混着海水从口器里喷出来，颜色发黑，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内腔壁已经被酸液烧穿了，毒素从破损的组织渗进去，混进体腔，又被水流推出来。 喷出来的液体里还夹着碎肉——那是被酸液和毒素腐蚀脱落的组织碎片。 菊石的身体往前冲了五六米。 然后速度骤降。 触手软了下来，不再甩动。外壳上的白色能量波动开始衰减，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那些以太纹路从触手尖端开始消退，一寸一寸地缩回身体里。 它沉了下去。 身体撞上海底的礁石。 砰。 外壳磕在石头上，弹了一下，又撞上另一块礁石。碎石被砸落，沉积物扬起来。它的触手还在微微抽搐，无力地搭在礁石边缘，滑下来，又搭上去。 砰。 又一次撞击。菊石的身体被暗流推着，慢慢滚过一片礁石群。外壳上的甲片在石头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一道道白痕刻在已经发黑的几丁质表面。 它的触手抬起来，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但尖端刚碰到礁石就软了下去。 砰。 最后一次撞击。菊石卡在两块礁石之间，身体歪斜着，触手摊开铺在沙地上，像一堆散了架的绳子。 口器微微张着，里面还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 它最后抽搐了两下。 第一下，触手末梢微微卷曲，像是还想抓住什么。抬起来不到十厘米，又落下去，沙地被拍出一个浅坑。 第二下，整个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外壳上的甲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终于停了。 能量波动彻底消失。 菊石的外壳上，那些白色的以太纹路全部熄灭，恢复了死寂的灰白色。身体发黑——毒素在组织里扩散，血液凝固，肌肉坏死，连甲壳缝隙里都渗出了黑色的液体。 死了。 林渊悬浮在水中，看着菊石的尸体，久久没有动。 这家伙的生命力太顽强了。 换算成人类的话，相当于在浓硫酸里泡了个澡，然后把洗澡水一口喝干，然后被沿着眼眶往脑子里注了几斤百草枯——嘴里一边往外渗着农药，一边抡着王八拳，砸碎了一间屋子才死。 现代要有这种人类，可以摇号去打宿傩了。 菊石界的体育生了属于是。 从被注入毒素到彻底死亡，近两分钟的临死反扑，把周围十几米内的礁石全打碎了。海底一片狼藉，碎石散落一地。 沉积物被搅得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浑浊的雪。 真是精彩的一战。 林渊这样想。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和那只巨型奇虾死斗的时候。 那场战斗打了很久，他翅膀被打烂，复眼被打碎，差点死掉。最后是拼着命把毒素注进了对方的口器里，才勉强赢下来。 和这一战很像。 都是拼到最后一丝力气，都是靠毒素翻盘，都是差点死掉。 大概永远也不会忘了你吧。 林渊看着菊石的尸体，这样想。 他扇动翅膀，缓缓靠近。准备开始进食——这家伙是二阶觉醒生物，吞噬之后能得到多少好处，他想都不敢想。 靠近菊石头部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劲。 菊石的能量波动确实停了。外壳灰白，触手瘫软，口器不动了——所有迹象都表明它已经死亡。 但林渊的感知里，还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不是菊石的。 频率不一样。 菊石的以太波动是平稳的、厚重的，像深海里的暗流。而这个波动是尖锐的、细碎的，像一根针扎在感知里。 它藏在菊石的身体深处。 不是菊石自己的能量。 是别的什么东西。 第18章 幸存者 那个微弱的能量波动还在。 频率尖锐、细碎，和菊石完全不同。它藏在尸体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还活着。 林渊等了一会儿，波动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强。就那样维持着，若有若无。 他决定主动上去看看。 菊石的甲壳太硬了，外壳被酸液腐蚀过，表面已经发黑碎裂，但底下的几丁质层还是很难切开。 林渊试了试鱼鳍的边缘，划了几下，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换条路。 他从口器下手。 那里是甲壳最薄弱的位置， 这里之前被酸液腐蚀过，表面已经发黑碎裂。利刃插进缝隙，撬开一条口子，然后顺着开口往下拉。 几丁质被切开的声音很闷，像劈开一根湿透的木头。 切口处涌出一股浑浊的液体，黑色、黏稠、带着浓烈的腐臭。那是混合毒素和体液的混合物，被酸液分解的组织碎片悬浮在里面，像一锅煮烂的粥。 液体流出来的同时，菊石的尸体动了一下。 不是神经抽搐。 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 林渊后退半步，前肢张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菊石的消化系统被剖开了一个口子，黑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涌。然后—— 一只附肢从切口里伸了出来。 很小，只有十几厘米，灰白色的甲壳上沾满了黏液和毒液。附肢撑着切口的边缘，把身体往外拉。 又一只附肢伸出来。 然后是头甲，然后是复眼，然后是尾钩。 一只奇虾。 不，是半只。 准确地说，是四分之一只。 它只剩下了头部和前两节胸节，后面大半截身体都没了。附肢也只剩三只，左边的全断了，右边也只剩两只。尾钩还在，但甲壳上全是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 是那只被菊石吞下去的奇虾。 它没死。 或者说，还剩一口气。 它应该是在被吞下去的瞬间，躲进了胃囊或者其他什么空腔里，避开了菊石的咀嚼齿环。菊石吞得太急，当时它急着追林渊，没来得及把猎物嚼碎就囫囵咽了下去。 这给了奇虾一条活路。 但它也没能完全活下来。 菊石的胃酸和消化酶一直在侵蚀它。 奇虾的半截身体被溶解了，甲壳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附肢断了大半。它的身上还沾满了林渊注入的混合毒素，那些液体渗进了甲壳缝隙，腐蚀着软组织。 奇虾爬出切口后，身体开始膨胀。 如同吸气一般膨胀，它的甲壳下面，肌肉和组织在快速吸水，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断肢的切口处，新的几丁质开始往外延伸，试图再生。 林渊看愣了。 这家伙的生物质储存远超他的想象。 只剩四分之一的身体，居然还能有这种程度的再生能力。它体内一定储备了大量的生物质，才能在濒死状态下，还能尝试重新复原身体。 但没用。 它爬出来的地方全是毒液。 菊石体腔里的混合毒素浓度太高了，酸液和毒液混在一起，沾在奇虾的甲壳上，渗进伤口里，腐蚀着它仅存的组织。 奇虾的鳃刚张开想呼吸，毒液就灌了进去。 它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膨胀到一半的甲壳突然瘪了下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再生的触角停住了，断口处的几丁质停止延伸，开始发黑、溃烂。 它只呼吸了一次。 仅仅一次， 毒液通过鳃进入循环系统，几秒内就扩散到了全身。那些残存的肌肉开始痉挛，附肢胡乱划了几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不动了。 死了。 林渊看着那四分之一具奇虾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这家伙的命是真的硬。被菊石吞下去，在胃酸里泡了半天，又被混合毒素腌了一遍，居然还能自己爬出来。 可惜还是没活成。 他感知了一下奇虾残留的以太波动。 很弱。 和菊石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但质量上确实是二阶，那种以太的致密程度，和菊石、和林渊自己是一个档次的。只是数量太少，稀薄得像一层雾气。 应该是在苏醒后，没有成长到某片海域的巅峰。 或者运气不好，没吞噬到足够多的以太生命。毕竟不是每个沉睡者都能像菊石那样，精准地找到同类的沉睡地点。 林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太强的生灵，会不会苏醒得更早？ 他和菊石的苏醒时间应该差不太多，应该没差几年，都是在海底的沉积层里。如果以太质量的强弱决定了苏醒的时间节点，那就能解释为什么奇虾这么弱。 它可能是被菊石的挖掘惊醒的，而不是自然苏醒。 所以它的以太积累还停留在刚醒来的水平。 林渊把这个猜测记在心里，没有继续想下去。 先吃东西。 他用前肢把奇虾的残躯从菊石体腔里拨出来，利齿咬住，囫囵吞了下去。 肉块滑进食道，落进胃里。 一股暖流从胃部涌出。 那股暖流的质地很特殊，和之前在寒武纪吃下巨型奇虾时的感觉一模一样。温热的、绵密的能量从胃壁渗出来，顺着血液循环流遍全身。 它和林渊体内那半只奇虾的能量开始融合。 两股同源的能量汇合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江河，在林渊的身体里奔涌。 然后，新的感知出现了。 并非器官上的浅显感知，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感知，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生物质。 每一个细胞里的储备能量，每一块肌肉里的糖原，每一层甲壳里的几丁质——全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意识里。 他可以调动它们。 林渊试着集中注意力，把腹部的一小块生物质压缩。 那些细胞开始收缩，水分被挤出，细胞壁压紧，体积缩小。原本需要占据一定空间的生物质，被压缩成了原来五分之一的大小。 他松开注意力，那块生物质又恢复了原状。 再压缩。 这次他试着把更多的生物质压缩进更小的空间里。腹部的肌肉层开始变薄，但密度在增加——同样的体积里，储存的能量翻了一倍。 林渊停下来，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他能储存的生物质上限，增加了至少四五倍。 难怪那只奇虾，只剩四分之一的身体还能尝试再生。 它体内储存的生物质远超体型应有的水平——那些被压缩堆积的能量，在关键时刻释放出来，支撑了近乎不可能的复原。 这家伙睡了那么久，体型没怎么缩小，靠的就是这个。 第19章 三项天赋 林渊悬浮在水中，感受着体内那股新能力带来的变化。 压缩。堆积。储存。 同样的体积，能装五倍的东西。这意味着他可以囤积更多的生物质，在需要的时候爆发出来，无论是再生、加速，还是进化，都有了更厚的家底。 但这也引出了一个问题。 以太进化到二阶之后，每个觉醒者似乎都有自己的独特天赋。 他的天赋是分身。从苏醒起就开始用的小型分身，可以脱离本体独立行动，用来侦察、诱敌、甚至当炸弹。 这只奇虾的天赋是生物质堆积——或者叫再生。通过压缩储存大量生物质，在受伤时快速复原。 那菊石呢？ 菊石有没有特殊天赋？ 林渊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战斗。触手操控很灵活，每一条都能独立动作，像有自己的意识。但那更像是神经系统的发达程度，不像是某种特殊能力。 遁地很快，但那是菊石的生理结构决定的，不是天赋。 喷水推进很强， 但那也是身体构造的一部分。 如果菊石也有特殊天赋的话，那他的猜测就是对的，二阶觉醒者，各自有各自独特的能力。 林渊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先吃东西。 菊石的尸体就摆在那里，五米多长，外壳灰白，触手摊开。虽然被酸液腐蚀了一部分，被毒素污染了一部分，但大部分组织还是完好的。 这是他从泥盆纪苏醒以来， 猎杀的最大一只觉醒生物。 林渊游到菊石的口器旁边，从已经剖开的切口开始进食。 利齿咬住甲壳边缘，撕下一块。几丁质在嘴里碎裂，混着海水吞下去。然后又一口，再一口。 他没有挑食。 外壳、肌肉、触手、内脏——全部吞进去。酸液胃和消化胃同时开工，把吞进来的东西分解、吸收、转化为能量。 各种身体结构在感知中浮现。 菊石的神经系统很发达，尤其是控制触手的那部分。神经纤维粗壮，传导速度快，分支密集。但整体结构和鱼类相似，和林渊自己的神经系统半斤八两。 他原本以为菊石能同时操控那么多触手，一定是神经系统有什么特殊构造。 但现在看来，不是。 光靠神经系统，不可能让每一条触手都像有独立意识一样灵活。那种程度的协调性，已经超出了普通神经系统的能力范围。 菊石一定用了别的方法。 林渊一边吃一边想，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和吞噬奇虾时的感觉一样，是那种特殊的、温暖的、带着某种“信息”的能量。它从胃里涌出来，流遍全身，渗透进每一个细胞。 然后，变化开始了。 林渊的意识里，忽然多了几个东西。 像是从他意识主体上分出去的枝杈，每一个都带着他的一部分思维，但又不完全独立。它们安静地待在那里，等着指令。 林渊愣了一下。 他试着用其中一个“枝杈”去控制自己的左前肢。 左前肢动了一下。 同时，他用主体意识控制右前肢。 右前肢也动了一下。 两个动作是同时进行的。 并非快速切换注意力造成的错觉，是真正的同时。左前肢的指令由那个次意识执行，右前肢的指令由主体意识执行，互不干扰。 林渊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用主体意识控制翅膀扇动，同时用两个次意识分别控制左右两对附肢。 翅膀扇起来了。 附肢也在划水。 三个动作同时进行，没有任何冲突。 他以前是一个意识控制全身，所有动作都要排队——想动附肢就得先停翅膀，想转弯就得先调整身体姿态。虽然速度快到感觉不出来，但本质上还是单线程。 现在不一样了。 他可以一心多用了。 主意识负责大的决策和方向，次意识负责具体执行。就像多了好几个副驾驶，各自管一摊事，不用他亲自盯着。 林渊忽然明白了。 菊石就是这么控制触手的。 它的主意识只负责决定“去追猎物”或者“绞杀目标”，剩下的——每条触手怎么卷、往哪个方向伸、用多大力——全部分配给次意识去执行。 所以才会有那种“每一条触手都有自己的意识”的感觉。 这不是神经系统的功劳。 是意识层面的能力。 林渊把这个能力和自己的分身能力联系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把次意识用在分身上呢？ 他立即开始试验。 先用细胞操控在腹部侧面催生一个小突起，加速分裂，让它长成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分身。和之前用的一样，有简单的甲壳、复眼、附肢，能独立活动。 然后，他把一个次意识从主体上分出去，注入到这个分身里。 分身动了。 它的复眼转动了一下，附肢开始划水，朝着左边游去。 林渊的主体意识没有给它任何指令。 是那个次意识自己在控制。 他让主体意识往右游，同时让分身的次意识往左游。 两个身体，两个方向。 同时进行。 互不干扰。 林渊又催生了第二个分身。 同样的操作，把另一个次意识分出去。 现在他有了三个身体——一个本体，两个分身。 本体悬浮在菊石尸体旁边，两个分身分别朝两个方向游去。一个往上，一个往下。一个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一个在沙地里翻找食物。 全部同时进行。 林渊的主体意识只需要坐在那里“看着”，偶尔调整一下大的方向。剩下的细节，次意识自己会处理。 就像挂机一样。 分身自己觅食，自己警戒，自己决定怎么游、往哪游。除非遇到特殊情况——比如发现大型猎物，或者感知到危险——否则根本不需要惊动本体。 林渊越试越兴奋。 这意味着他能同时操控的分身数量大大提高了。 以前他只能同时控制一两个分身，而且每个动作都要主体意识亲自操作。分身一多，脑子就不够用，操作不过来。 现在不一样了。 每个分身体内都有一个次意识，可以独立运作。主体意识只需要负责战略层面——去哪片海域，狩猎什么目标，什么时候撤退。 剩下的，分身自己搞定。 一人即是虫群。 只要他催生出足够多的分身，给每个分身配一个次意识，就能同时控制几十个、上百个身体。它们可以分散到不同的海域，各自觅食，各自狩猎，然后把获得的生物质带回来给本体。 狩猎成果直接翻倍。 不，翻好几倍。 林渊甚至想到了更远的用法。 分身可以派出去挂机收集生物质。找一片资源丰富的海域，放十几个分身在那里，让它们自己吃、自己长、自己消化，然后把多余的能量储存起来，定期带回给本体。 本体只需要躺在安全的地方睡觉，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能量。 他给这几个能力起了名字。 来自菊石、控制多个身体部位同时行动的能力，叫【思维分割】 来自奇虾、压缩储存生物质的能力，叫【能量存贮】 自己创造分身的能力，叫【意识转移】 三个天赋，各有各的用处。 【意识转移】负责扩张——让分身能独立行动，增加狩猎范围和效率。 【思维分割】负责协调——让本体能同时控制多个分身，不会乱套。 【能量存贮】负责续航——让身体能储存更多生物质，支撑分身消耗和战斗损耗。 三个能力配合起来，他就不再是一只孤狼了。 他一人，即是虫群。 直到此时， 林渊终于感觉到了困倦。 从苏醒到现在，他一直在战斗、进食、进化，几乎没有停过。身体积累了大量未完全消化的能量，细胞处于高度活跃状态，需要时间来完成最后的整合。 在这个时代，他第一次吃撑了。 菊石的尸体被吃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他实在塞不进去了。胃囊鼓胀，酸液胃和消化胃都在满负荷运转，能量从胃壁渗出来，流遍全身。 需要好好睡一觉。 让身体彻底消化这些能量，让新获得的三个天赋稳定下来。 林渊用前肢扯住菊石剩下的半截外壳，拖着一路往礁石区深处游。找到一处狭窄的石洞，洞口只能容他一个身位进出，里面空间倒是够大。 他把菊石的外壳堵在洞口，当作一道屏障。 然后把意识转移到分身那边。 两个分身还在外面活动。他把它们叫回来，一个安排在洞口警戒，一个在礁石区外围巡逻。 次意识会自动处理大部分情况。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它们会唤醒本体。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林渊蜷缩在石洞里，闭上了眼睛。 身体开始进入休眠状态。 心跳放缓。 呼吸变慢。 细胞安静下来，不再疯狂分裂，而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整合新吸收的能量和基因信息。 石洞外面，海水缓缓流动。 分身安静地趴在洞口，复眼转动着，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林渊沉入了沉睡。 第20章 记忆，黑影 林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是一只奇虾。 他能感觉到那具身体， 那流线型的甲壳，粗壮的捕捉附肢，尾部分叉的鳍片。 他在寒武纪的海洋里游动。 那时候的海洋还很空旷。 没有鱼，没有菊石，只有三叶虫、怪诞虫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节肢动物。 他最初只是一只几厘米的幼体，在礁石缝隙里躲藏，用附肢前端的刚毛过滤海水。 滤食。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生物质在体内缓慢堆积，甲壳一圈一圈加厚。 他长到了一米，开始捕猎小型三叶虫。长到了一米五，开始猎杀同类。 然后有一天，身体里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说不清从哪来的。不是吃进去的，不是喝进去的，就是某天醒来，体内多了一股能量。 很微弱，像一根细细的线，在甲壳下面流淌。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让自己变强了。 甲壳更硬，附肢更有力，反应速度也快了一截。捕猎时那股能量会自然涌出来，加持在肌肉上。 体型继续增长。 两米，三米，四米。 能量也在增长。从一根细线变成一条小溪，从一条小溪变成一条河流。 他长到了五米。 附肢粗得像船桨，甲壳厚到同类的牙齿咬不动。他成了那片海域最强的猎手，没有之一。 然后以太退潮了。 能量一天比一天稀薄，海洋变得寒冷而贫瘠。 他本能地知道，该睡了。 身体蜷缩，甲壳分泌出厚厚的茧，把自己包裹起来。沉入海底的沉积层，在寒冷和黑暗中等待。 画面一转。 林渊又成了菊石。 他从礁石区的裂缝里孵化出来，触手柔软，外壳薄脆。那时候泥盆纪才刚刚开始，海洋里到处都是鱼。 他用触手捕猎。 那是一种是耐心的、精准的伏击。一条小鱼游过，触手无声无息地探出去，卷住，拉回来，口器咬碎。 体型在增长。 外壳一圈一圈地扩大，触手一根一根地变长。 以太也是突然出现的。 某天从沉积层上方游过，体内就多了一股能量。 和奇虾一样，说不清从哪来的，但它就在那里，默默促进着进化。 触手变得更灵活了。反应速度快了一截。捕猎时能量自然涌出来，加持在每一根触手上。 体型突破了四米。 触手长到了五六米，外壳厚到鱼类的牙齿咬不穿。他成了那片海域的霸主。 然后他也选择了沉睡。 身体收缩，外壳加厚，沉入海底。 但他的苏醒不一样。 梦里的菊石刚从沉积层里爬出来，外壳上还沾着泥沙，触手还没完全展开。他躲在一个海底洞穴里，还没来得及出去。 洞穴外面传来动静。 石头被什么东西腐蚀碎裂，有什么东西正在挤进来。 滋滋的，像气泡冒出来。 菊石缩在洞穴深处，触手收紧。 洞穴的岩壁开始发黑、碎裂。一股酸液从石头缝隙里渗出来，把洞口腐蚀出一个大洞。 随着酸液在水中荡开，菊石只感觉双目剧痛，视野顿时模糊。 咔！ 一道黑影从洞口窜入。 狭长的身体，如同鬼魅一般隐藏在黑暗中。 菊石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觉得洞穴内的酸液浓度顿时飙升， 那黑影猛扑上来。 菊石拼命挣扎，触手乱挥。但洞穴太窄了，触手施展不开。 对方灵活地躲过触手，一口咬住他的外壳边缘，开始大肆啃食。 就在这时候，菊石发现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意识里多了几个东西。 不是外来的，是从自己身上分出去的。像多出了几只手，可以同时做不同的事情。 菊石当机立断，选择断尾求生， 他拼命缠住对方之后，抛下部分还在扭动触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撑开的裂缝里挤了出去。 在视野消失的最后一刻，似有巨大的黑影笼罩而下。 记忆到此开始模糊。 是因为双目被酸液腐蚀， 又或者是菊石的记忆濒临消散， 关于其如何逃脱的信息支离破碎，像一滩被搅浑的水一般，痛苦、恐惧、惊慌、各种的感受被混在一起，让人看不清全貌。 总而言之， 菊石侥幸活了下来。 其拖着缩水大半的身体，躲在地下，靠着捕食新生的一阶生物，花了很长时间恢复了元气。 自那之后，他又回去了一次，在附近发现了对方挖掘时留下的通道，那种光滑的，像是被腐蚀的通道。 这并非一场偶遇，那家伙在海底翻找，专门挖那些沉积层厚实的区域，用酸液腐蚀石头开路。 对方在找沉睡者。 于是菊石也开始这么做。 他在海洋里游荡，寻找寒冷的海域，寻找沉积层厚实的海底。触手伸进泥沙深处，翻找那些还在地底休眠的生物。 但只要挖到对方所挖掘的通道，便会远远的避开，畏之如虎。 就像林渊之前看到的那样，看到之后迅速远离、 一次一次的挖掘，一次一次的搜寻。 直到他找到了那只奇虾。 直到林渊抢走了半只。 直到他死在了礁石区。 梦到这里就断了。 两个生命的意识碎片在林渊的脑海中闪烁，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它们彼此穿插、重叠、分离。 奇虾的那部分先散了。像一阵风吹过的灰烬，消失在意识深处。 菊石的那部分多撑了一会儿，然后也散了。 这只是，两个意识即将消散时的回光返照。 林渊睁开了眼睛。 石洞里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点幽蓝的光。 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 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林渊把脑子里的信息整理了一遍。 这两份记忆都不算完整，奇虾的一阶狩猎过程，菊石苏醒的的逃脱过程，即使残缺的片段，记忆中的信息也弥足珍贵。 首先是会分泌酸液的黑影，且不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跟自己杀掉的白斑鱼有没有关系，但这种生物的狩猎方式值得警惕，自己这个纪元沉睡时，一定要将其避开。 若是碰上了， 也可以作为下一个猎物。 比起这份情报更珍贵的，是关于以太进化的情报。 林渊在碰到那条胖头白斑鱼的时候，就大致粗略的划分出了一阶和二阶的体系，但还不完善。 这两份记忆，将他原本的构想补全了，关于他们的进阶以及特点。 首先是一阶的生物， 其意识模糊，能本能的利用以太强化身体，能凭借经验拥有一点智力，但仅此而已。其没有具体的思维，不知道怎么进阶，只是被动地吸收、变强。 其沉睡之后，身体会在漫长的休眠中发生变化。 以太与细胞深度融合，从而晋升二阶。 到达二阶，一切就有所不同， 其自我意识觉醒，细胞活性大大增强，会有思维出现，在同样的生物结构下，能发挥出一阶的生物五倍以上的实力，轻易的短肢再生，同时还会觉醒独特的天赋。 关于天赋这一点，应该和沉睡中的变化有关。 比如奇虾， ————他从五米浓缩到了两米，觉醒了能量存贮。 比如菊石， ————随着意识被转移到触手，觉醒了思维分割，一心多用。 在比如他自己， ————还原成了一团干细胞，从而觉醒了意识转移，能把意识转移任何一个部位，在离体后保持联系，从而创造分身。 三个都是寒武纪的老东西。 在沉睡中完成了质变，从而在这个时代醒来。 这么看来，以太应该是按照周期出现的。 沉睡的觉醒者在潮汐中，会不断积累以太并且与身体融合，从而晋阶。 进阶之后，便会慢慢苏醒。 苏醒的时间，和进阶快慢有关，也就是积累有关。 以太积累的越多，进阶的也就越快，苏醒的也就越快， 那只奇虾光积累生物质了，以太能量太少，所以其会被先醒来的菊石和自己偷袭吞噬。 若这一猜想正确的话， 林渊想到这里，脑海中骤然冒出一个想法。 还能若是自己积累的足够多，进阶的足够快， 下个纪元，他不但能避开菊石黑影这样的猎食者，还能反过来，靠着先发优势狩猎他们。 第21章 喷水前进，矿物装甲 念头一出现，就难以收拾。 林渊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把那个想法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 积累以太，快速进阶，提前苏醒。 下一纪元， 他要做先醒的那个。 不想再像这次一样，作为二阶，打个泥盆纪的小辈都小心翼翼。邓氏鱼的祖先，哪些微小的无鳍鱼，放在寒武纪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现在却要花心思对付，还得牺牲分身去试探。 太憋屈了。 如果能提前苏醒，提前发育，提前站上食物链顶端——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或许这个纪元，就是有鱼类觉醒者率先苏醒，这才取得了个纪元的霸权。 林渊从石洞里钻出来。 两个分身跟在他身后，腹部鼓胀，甲壳下面塞满了压缩过的生物质。都吃撑了。 看来他睡了不短的时间。 洞口的菊石外壳还堵在那里，半截残骸被海水泡得发白。 林渊把剩下的肉吃光，盯着空荡的甲壳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一幕。 喷水推进。 菊石的看家本事。吸水，压缩，喷射——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比他的翅膀全开还快。 自己能否学会这种能力呢。 他现在有翅膀，有鱼鳍，有附肢，转向已经够灵活了。 如果再加上喷水推进，那就是完美的组合。直线冲刺用喷水，转向用翅膀和鳍，近身缠斗用附肢。 没有任何短板。 林渊把外壳拖到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开始仔细研究。 他切开外壳的肌肉附着点，找到那些控制喷水系统的肌肉束。菊石的喷水机制很简单——外腔收缩，把海水从下方吸入，然后从口器侧面的管道高速喷出。 肌肉束越粗，喷射的力量越大。 但单纯模仿菊石的结构不够。 他的身体构造和菊石不一样。菊石的外套腔占据了体腔的大部分空间，但他不行——他有酸液胃、消化胃、毒腺，一大堆器官需要空间。 得改。 林渊把菊石的外壳一层层拆开，研究每一块甲壳的结构和材质。菊石的壳比他硬，不只是厚薄不同，还在于材料本身。 几丁质纤维的排列方式更紧密，还混合了其他元素，层与层之间还夹着一种胶状物质，能吸收冲击。 他把这种结构记下来，准备用到自己的甲壳上。 给体内提供空腔，顺便优化装甲。 改造开始了。 林渊先处理体型。 他把体内储存的生物质释放出来，让细胞加速分裂。体长从三米三慢慢增长，三米五，三米八。 翅膀扩大了一圈，附肢也变长了。 然后他开始改造喷水系统。 注意力放在身体两侧，那些原本用于辅助呼吸的空腔。扩大它们，在空腔内壁增加肌肉层，连接水管。 进水口开在嘴部后方，出水口开在尾部两侧。 这样喷射的时候，水流从嘴部吸入，从尾部喷出，推进方向正好和身体中轴线重合。不会影响转向，不会干扰附肢活动，不会占用太多体腔空间。 林渊把原本堆积在体内的生物质重新分配，在身体内部创造出一对空腔。空腔壁由多层肌肉组成，可以强力收缩。 在获得奇虾的物质储存后，他的改动就灵活了许多， 不需要大量的空间来储存物质。 外壳的装甲也要改。 他把菊石那种未知的物质融合进自己的几丁质里。几丁质纤维重新排列，层与层之间填充胶状物质。 新长出来的甲壳比原来硬了一倍。 头角也加固了。中空的结构不变，但外壁加厚，尖端更锋利。 整个改造过程持续了很久。 林渊悬浮在礁石区上方，身体一动不动，只有体内的细胞在疯狂运转。两个分身在他身边巡逻，偶尔捕食路过的鱼群，把生物质带回来供他消耗。 能量存贮的天赋发挥了作用——那些压缩储存的生物质被一点点释放出来，支撑着改造的消耗。他不需要停下来进食，可以一口气完成。 终于，最后一处甲壳加固完成。 林渊睁开眼睛，试了一下新的喷水系统。 张嘴吸水。 海水涌进口腔，经过喉咙，灌进两侧的空腔。肌肉层猛地收缩—— 水流从尾部两侧的喷嘴高速喷出。 他的身体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礁石在两侧飞速后退，海水的阻力几乎感觉不到。速度比翅膀全开快了一倍。 前方有一块礁石，三米多高，横在路中间。 林渊没有转向。 头角朝前，甲胄收紧，直接撞上去。 砰。 礁石从中间裂开，碎石飞溅，掀起烟尘。他的身体穿过碎石，毫发无伤地冲了出去。 头角上没有裂纹，甲壳上没有划痕。 林渊停下来，悬在水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完好无损。 这种速度加上这种硬度，撞击本身就是武器。 他在礁石区里继续测试。喷水冲刺，翅膀转向，附肢微调。左转，右转，上浮，下潜，急停，弹射。 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前流畅得多。 喷水负责直线冲刺，翅膀和鳍负责转向，附肢负责细微控制。三者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渊停在礁石区上方，开始复盘自己现在的状态。 体长四米。 甲壳融合了菊石的材料，比寒武纪任何时候都硬。 喷水推进的速度是翅膀全开的两倍。 头角加固后可以当攻城锤用。 酸液、毒素、甲胄、意识转移、思维分割、能量存贮——六个能力在手，攻防一体。 这应该算是二阶中的佼佼者了。 但林渊清楚，他还远没有到质变的临界点。 一阶到二阶的变化是本质性的——意识从模糊变清晰，细胞活性暴增，天赋觉醒。 二阶到三阶，肯定也会有类似的门槛。 他现在积累的能量还差得远。不知道要再吃多少觉醒者，才能触碰到那个边界。 林渊把目光投向了远方。 循着菊石的路线继续搜寻。 去找其他沉睡的觉醒者。 这东西比吃一百条普通鱼都好使。一只觉醒者体内的以太和生物质，够他消化很久。如果能找到更多，还能觉醒新的天赋。 质疑菊石，理解菊石，成为菊石，超越菊石。 菊石花了那么多年搜寻沉睡者，从一只刚苏醒的弱小菊石，长成了五米的二阶巅峰。 他现在的起点比菊石高。 有思维分割，可以同时操控多个分身，搜索范围比菊石大好几倍。有能量存贮，可以囤积生物质，续航能力也比菊石强。 没理由做得比菊石差。 这片海域如此宽广，一定还有没被发现的沉睡者。 礁石区安静下来。暗流推动泥沙，一点点掩埋菊石的残骸。 林渊离开后许久，或许是半个昼夜。 沙地下方传来细微的震动。 有什么东西，在沙下翻动。 菊石的甲壳猛地一沉，被硬生生拽下去半米。沙地凹陷，形成一个漩涡，惊的小鱼四散。 紧接着，那东西停住了。 似乎在感知，在确认。 这是一局空壳， 几秒后，甲壳被推了上来。 浮在海水里，慢慢打转。上面多了一个窟窿，边缘整齐，像是原本生物的一部分。 泥沙缓缓落下，漩涡平复，小鱼重新凑近，开始了觅食， 海底恢复了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22章 失联的分身 离开礁石区后， 林渊一直往南，喷水推进 现在的速度，比他预想还要更快。 海水从嘴部涌入，从尾部两侧的喷嘴喷出，身体被持续推着向前。翅膀只需要微调角度，几乎不消耗体力。 两个分身跟在侧后方，勉强能跟上。 他一边赶路，一边梳理菊石留下的记忆碎片。 那只菊石在这片海域游荡了很久。每一处礁石，每一条海沟，每一片沙地，都刻在它的记忆里。南方有一片区域，温度比周围低出一截。 寒武纪的经验告诉林渊，以太觉醒者沉睡前，往往会选择低温环境。低温能减缓新陈代谢，让沉眠茧撑过更长的岁月。 菊石去过南边。 但在它的记忆里，那片区域是一片空白。 并不像没找到东西的那种空白。而是去过，然后什么都没留下的那种。 可能是自己没一次性吃完，记忆获得的不完全。 林渊没有多想。先到了再说。 水温在持续下降。 起初只是微微发凉。越往南，凉意越明显，从甲壳渗进肉里。 礁石上的藻类渐渐稀疏了。原本成片生长的褐藻变成了零星几丛，颜色发暗。苔藓虫的群落也消失了。 再往前，连鱼群都不见了。 林渊放慢速度，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平坦的海底。没有凸起的礁石，没有凹陷的沟壑，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结构。泥沙铺得均匀而紧实，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 寸草不生。 他悬停在泥沙上方一米的位置，感知周围的水流。 没有异常。 但温度确实不对劲。这里的水温比外围低了至少一半，冷意持续从海底渗上来。 可能有沉睡者。 以太潮汐退去后，觉醒者构建沉眠茧，会选择寒冷的地方，以降低代谢。这片区域的温度异常，符合那个特征。 但菊石来过这里。 林渊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菊石来过，在它的记忆里南方是一片空白。如果这里真的有沉睡者，菊石为什么没有挖？ 这里的环境如此合适， 没理由放过这里。 除非—— 林渊想了几种可能， 但也没得出结论，得挖了再说。 他把两个分身召到身边，然后开始制作新的分身。 这一次用的是寒武纪的形态。细胞从主体上分离，重新排列组合。几丁质外壳，三节结构，细长附肢，尾刺，复眼，一对钳子，四十厘米长的三叶虫，和寒武纪时的自己完全一致。 他一口气做了七只。每只分配一缕次意识，可以独立行动。 挖掘和卧沙， 是三叶虫的看家本领。 四十厘米的体型不大不小，正好能钻进泥沙深处。如果下面真藏着沉睡的觉醒者，它们应该能摸到。 七只分身散开，朝不同方向游去。林渊带着两个分身上浮，拉开距离，居高临下监视整片区域。 第一只分身钻进泥沙。 附肢扒开表层沉积物，身体一拱一拱往下挤。几丁质外壳和沙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越往下越硬。分身用力挤开压实层，继续深入。 什么都没有。 第二只也钻了下去。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七只分身在泥沙下分散开来，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复眼在黑暗中作用有限，主要靠附肢感知震动。林渊悬在上方，同时接收七道意识传回的信息。 泥沙。泥沙。还是泥沙。 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连底栖的蠕虫都没有，像所有生命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七只分身已经搜遍了大半范围。最深的一只钻到了泥沙下两米，触碰到了坚硬的岩层。 仍然什么都没有。 林渊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温度确实异常，但异常不等于有沉睡者。也许是地热倒置，也许是某种他还不了解的海洋现象。 就在他准备召回分身的时候—— 最边缘那只分身传来了画面。 那是一个洞口。 林渊让那只分身停在洞口，仔细感知。 洞口开在岩层上，原本被厚厚的泥沙盖着。分身碰到岩石后横向挖掘，才把它扒了出来。 直径大约一米。 洞壁光滑。 非常光滑。 绝非水流冲刷能形成的光滑。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进出，身体硬生生磨出来的。 林渊心里一跳。 他见过这种洞。 用分身试探菊石时，他就被这种洞吓跑过。 而在在菊石的记忆里。其刚苏醒时袭击他，逼得他断尾逃生的生物，便会留下这种洞。 它始终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记得影子和浓烈的酸味。 林渊盯着眼前这个洞口。 直径一米。洞壁光滑。有腥味，和菊石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 是同一种东西挖的。 体型变大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接上了。 菊石来过这片南方海域，立即发现了对方的踪迹，是因为发现了某种异常，于是选择了离开。 此时此刻，脑海里的线索终于串了起来。 怪不的寸草不生，怪不得菊石不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林渊悬在上空，用复眼打量着四周。 自己大张旗鼓的挖掘，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对方。 想到这里。 东北方向，最远的那只分身，意识忽然断了。 前一瞬还在挖掘，附肢扒开泥沙的触感清晰可辨。后一瞬就什么都没有了。像那只分身从未存在过。 没有画面传回来。没有震动。没有预警。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 林渊停住了。 剩下六只分身同时僵在原地，附肢收紧。所有复眼都转向东北方向，那个分身消失的方位。 海底依旧平静，甚至没有声响， 仿佛那分身从未存在过， 第23章 沙下的怪物 林渊悬在洞口上方，没有轻举妄动。 他之前也损失过分身， 之前分身被邓氏鱼吞下去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分身在消化液里溶解，细胞一个个破裂，意识像蜡烛被慢慢吹灭。 那次持续了将近十秒。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前一瞬还在挖掘，后一瞬就直接没了。 没有丝毫的前兆，是从感知里被直接抹掉了。像有人拿刀把那段意识连根切掉，切口平滑，没有残留。 林渊想到一个可能。 对方的消化速度远超邓氏鱼。 如果是这样，那东西的代谢速率至少是邓氏鱼的几倍。代谢快意味着反应快，意味着爆发力强，意味着—— 一阵刺痛，突兀的打断了思绪。 又断了一个。 正南方向。第二只分身从感知里消失。 同样的方式。同样的速度。 必须采取措施了， 林渊没有任何犹豫。剩余五只分身同时停止，附肢收紧，身体贴住泥沙。 他给所有分身下达了同样的指令。 静默。 整片沙地恢复平静。 五只分身在泥沙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附肢贴着身体两侧，尾刺收进胸节下方，只留触觉感知周围的震动。 林渊悬在洞口上方，也保持静止。翅膀收拢在背甲上，利刃附肢折叠贴紧身体，连喷水孔都闭上了。 只剩下复眼在转动。 一颗一颗小眼扫视着沙地表面。 什么都没有。 沙地平坦得像被压过的纸。藻类稀疏，苔藓虫群落枯萎，连底栖蠕虫钻出的孔洞都看不见一个。幽蓝的光从上方洒下来，把整片沙地照得像一块光滑的石板。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沙地没有任何反应。 或许是在等待，或许是没发现其他分身。 又或者是，在等自己露出破绽。 又过了好一阵，此处依旧没有反应，一切都风平浪静。 林渊想了想。 决定引蛇出洞。 他拔高身形，不断蓄力的同时，选中了正前方那只分身，位置在沙地表面下方半米处，离他本体大约十五米。 命令下达。 那只分身开始动。 附肢疯狂扒动周围的泥沙， 他的身体剧烈扭动，几丁质外壳撞击沙粒，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尾刺反复拍打，把周围的沉积物搅成一片浑浊。 动静很大。 林渊本体则保持着喷水推进的预备姿势。 嘴部微微张开，海水开始往口腔里灌。肌肉绷紧，把吸入的海水压缩进腹腔。 他在等待。 地下的生物，大多靠震动辨别位置， 如果对方真的靠震动定位，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过来。 大约几十秒后， 沙地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波纹。 很浅，很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沙下高速移动，把上层的沙粒顶出一条弧线。 速度很快。 比林渊预想的快得多。波纹从远处延伸过来，几乎是一条直线，直指那只正在挣扎的分身。 方向是正东。 距离在迅速缩短。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地下的东西在逼近， 林渊没有轻动。 他继续蓄力，等待对方进入攻击范围。 五米。 腹腔里的海水已经压缩到了极限，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三米。 翅膀微微张开，调整俯冲角度。 一米。 就是现在。 喷水孔全部打开。压缩的海水从尾部两侧喷出，形成两股高压水流。身体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推出去，瞬间加速到极限速度。 海水在复眼两侧拉成模糊的光带。 十五米距离，转瞬即至。 林渊侧过身体。 邓氏鱼的咬合力举世无双，在咬合时整个身体的扭动——用全身的力量带动上下颚，把咬合变成一次剪切。 他把这个原理用在了自己的鱼鳍上。 鳍面在进化时做了改造。边缘不再是圆滑的弧形，而是磨成了锋利的刀刃状，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融合了菊石材料的硬化甲壳。 身体侧倾，右侧的鳍刃对准那道波纹前方半米处——预判方向。 然后劈下去。 鳍刃切入沙地的瞬间，反震力沿着鳍面传遍全身。 甲壳发出细微的震颤，肌肉纤维同时发力，把整个身体的动能全部压进这一劈里。 轰！！ 沙地裂开了。 海水分开，沙石飞溅。 鳍刃像热刀切进油脂一样犁过泥沙。沙粒在刀刃两侧分开，被高压水流裹挟着喷向两边，形成两道沙墙。 裂缝从切入处向前延伸。 三米。 七米。 十米。 裂缝尽头，沙地被整个掀开，露出下方一米深的岩层。岩石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的切痕，边缘整齐，深度大约两指。 纯粹的肉体力量。 没有用毒素，没有用酸液，没有任何附加能力。只是把速度和质量转化成动能，再用锋刃聚焦。 鱼鳍完好无损， 林渊收势，身体划出一道弧线重新上浮。 被他犁开的裂缝两侧，泥沙还在簌簌往下掉。搅起的沙尘在水中扩散开来，像一团缓慢膨胀的雾。 他悬在裂缝上方，复眼盯着下方。 沙尘慢慢沉淀。 裂缝底部，血在扩散。 红色的血。 很淡，被海水稀释得几乎透明，但确实是红色，和鱼一样，应该是某种脊椎动物。 血里带着以太波动，一阶。 林渊愣了一下。 只是一阶。 他反复感知那道正在散逸的能量波动。 很清晰，没有错。浓度比巨型奇虾还低，和当初在礁石群猎杀的那些奇虾差不多。 就这么死了。 一只本体。四十厘米的分身做诱饵，一次俯冲劈砍，直接切成两截。 林渊悬在裂缝上方，复眼转动着。 不对劲。 这东西的捕猎方式很高效。靠声音定位，在泥沙下高速移动，消化速度极快。 同阶生物被它盯上，几乎没有反应时间。 但仅限于同阶。 一旦暴露位置，一旦被预判移动轨迹，就是活靶子。没有甲壳，没有鳞片，连钙化层都没有。鳍刃劈上去，像切一块软肉。 菊石不应该怕这种东西。 五米长的二阶，触手几十条，喷水推进速度不慢，甲壳厚到他的头角刺不穿。 就算这东西钻进泥沙，菊石也可以挖。它有触手，可以同时搜索多个方向。它有喷水推进，可以在沙地里强行开路。 即使被袭击过，留下心理阴影，也不至于连来都不敢来。 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林渊刚想到这里。 地面突然开始了震动， 这一次更密。更急。 他把所有分身的感知全部调到触觉，同时闭合复眼，只靠震动定位。 沙地震动的幅度在增加。 从轻微震颤变成持续的低频震荡。沙粒开始跳动，在沉积层表面弹起又落下。整片沙地像一面被敲击的鼓皮。 传回的画面里，沙地表面出现了一道波纹。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第十道。 第—— 数不清了。 几十道波纹同时从沙地深处浮现，从不同方向朝他的位置汇聚。沙粒被顶开，形成一道道交错的弧线。每一条弧线下，都有一个东西在高速移动。 四面八方，波纹如同浪潮一般， 朝他席卷而来。 第24章 群战、喋血 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 沙地表面，那些波纹正在收拢几十道弧线交错汇聚， 以林渊悬停的位置为正中心，沙粒跳动得越来越剧烈，整片海底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林渊没有静观其变。 腹腔里的海水已经压缩到了极限。他松开所有喷水孔，高压水流从尾部两侧同时喷射。身体被垂直推起，像一支离弦的箭，朝上方直冲。 就在他拔高的同一瞬。 沙地炸开了。 不止一道裂缝，整个沙面同时炸开。泥沙被巨大的力量从下方掀翻，形成一片浑浊的沙暴。沙粒在水中翻涌扩散，视线被遮蔽了大半。 酸液。 从沙下喷出的不是水，是酸液。 几十道酸液同时从不同方向射来，在沙暴中拉出透明的轨迹。 酸液接触海水的瞬间，边缘开始扩散，形成一片片腐蚀性的雾团。沙粒被酸液裹挟，表面迅速起泡发黑，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其中一道，正对林渊刚才悬停的位置。 如果他慢半拍，那道酸液会直接喷在他腹部甲壳的接缝处。 林渊嘴部张开。 腹腔里储备的海水被压缩成一股高压水流，从口腔喷出。 水流撞上酸雾，冲击力直接把酸液冲散。 酸雾被撕成碎块，朝四周飞溅。高压水流继续向下，把翻涌的泥沙冲开一个大洞。 沙暴被撕开一道缺口。 林渊从缺口看下去。 它们终于露出了真身。 鱼类， 头顶白斑的瘦长鱼类。 看头顶的白斑，和杀掉的白斑鱼同出一辙，体型却截然相反， 其体长三到四米，身体呈圆筒形，没有膨大的腹腔。头部尖细，嘴部很小，里面没有滤食鳃的痕迹。 体表覆盖着细小的鳞片，排列紧密，在幽蓝的光下泛着灰白色的暗光。 像是一条条蜿蜒的海蛇， 林渊的复眼扫过它们的身体。鳞片之间有细密的孔隙，酸液正从那些孔隙里渗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酸性黏膜。它们在泥沙下移动时，这层黏膜就是天然的润滑剂。 也是武器。 几十条瘦长的白斑鱼从沙下完全钻出，身体在水中展开。 它们没有散开，而是保持着密集的阵型，从下方向林渊逼近，像是一张收拢的大网。 有几条身上带着以太波动。 一阶。 但数量太多了，一时不知道其中是否混有更强的个体。 林渊收拢翅膀， 从上方向下俯冲，迎着鱼群撞进去。 身体在加速中调整角度。尾部的喷嘴全部打开，高压水流连续喷射，速度一节节攀升。 海水在复眼两侧拉成模糊的光带。 呼—— 距离瞬间拉近。 最前面那条白斑鱼张开大嘴，朝他头部咬来。 林渊侧身。 右鳍顺势挥出。 俯冲的速度加上身体的扭动，鳍刃从白斑鱼嘴角切入，沿着颌骨向后划开。 咔！ 鳞片骤然崩碎。 鳍刃切进肌肉，轻松切开没有甲胄防御的身躯，一节节破开骨骼。鳍刃一路划到背部，把整个身体切开。 鲜血喷涌而出， 那条白斑鱼剧烈扭动，酸液从体表疯狂渗出。海水接触到酸液的瞬间开始起泡，气泡裹着血丝往上升。 林渊从其身侧闪过。 撞进鱼群中央。 四周全是灰白色的细长身体，交错游动，把他围在中间。血口从各个方向张开，细小密集的牙齿在幽光中闪烁。 林渊旋转身体。 尾巴甩出。 尾部末端的鳍片在进化时做了加重处理，融合了菊石外壳的材料，密度是身体其他部位的两倍。平时用来稳定喷水方向，甩起来就是一把钝锤。 砰！ 尾鳍砸在一条白斑鱼的头部侧面。 骨骼碎裂的闷响从接触点传来，头骨凹下去一块，一只眼睛从眼眶里挤出来。那条白斑鱼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失去控制，朝海底坠去。 第一条。 另两只从侧面咬来， 林渊借着旋转的惯性，左鳍劈进另一条白斑鱼的背部。刃面从背鳍后切入，沿着脊柱方向划开。肌肉被切开，露出一截灰白色的脊椎骨。 第二条。 他收拢翅膀，身体缩成纺锤形，头部对准正前方一条三米长的白斑鱼，直接撞上去。 头甲撞上下颌。 几丁质和骨骼的对撞。头甲表面出现细微的裂纹，但对面的下颌骨直接碎了。碎骨刺穿软组织，从嘴角两侧露出来。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林渊在鱼群中横冲直撞。 每一次甩尾都砸碎骨骼，每一次挥鳍都切开肌肉，每一次冲撞都碾碎甲壳和骨骼。 作为“二阶”中觉醒三项天赋的存在，他拥有同体型中最为顶端的身体机能，鱼群没有存在是他的一合之敌，大多都撑不过一个照面。 但敌人太多了， 数条白斑鱼的攻击也在落在他身上，嘴裂咬住附肢，细小密集的牙齿啃噬甲壳表面，留下一道道细密的划痕。 酸液从四面八方涌来。 几条一阶白斑鱼同时释放体表酸液，海水中的酸性浓度急剧上升。林渊的甲壳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白点，是被酸液腐蚀出的坑洞。白点连成片，甲壳一层层变薄。 口腔里也开始刺痛。 酸液顺着水流渗进嘴部，接触到口腔内壁的黏膜。黏膜比甲壳脆弱得多，酸液一碰，立刻传来灼烧感。不是尖锐的刺痛，是持续蔓延的灼热，像有什么东西在黏膜表面缓慢燃烧。 如果让这些酸液直接接触鳃部，呼吸系统会在短时间内被腐蚀穿孔。 鱼鳍不如以往锋利，甩尾的力度也不如之前， 状态在酸液侵蚀中一点点下滑。 吸水的能力完全失效， 但林渊没有停。 嘴部紧闭，把酸液隔绝在口腔外。附肢和鳍刃的攻击节奏不变。 第七条。 尾鳍砸穿一条白斑鱼的腹腔，腹腔里没有胃袋，只有细长的肠道和萎缩的消化器官。酸液从破裂的体壁渗出，浓度比普通个体高出一截。 一阶， 这条是一阶。 尾鳍上传来刺痛。酸液渗进甲壳裂缝，接触到内部的软组织。 林渊把尾巴抽回，翻身在战。 第八条。 第九条。 第十条。 鱼群的数量不断减少。被他杀死的白斑鱼朝海底坠去，尸体横七竖八落在沙地上。 有的头骨碎裂，有的身体被切开大半，有的腹腔被砸穿。血从伤口涌出，把沙地染成一片淡红。 但剩下的还在围攻。 它们没有逃跑的本能。 或者说，它们的本能里只有攻击。嘴裂张开，牙齿啃咬，酸液分泌。哪怕身边的同类一条条坠落，剩下的依然保持着同样的攻击节奏。 受损的甲胄迅速复原，耗尽的毒素重新分泌。 林渊甩尾，挥鳍在战， 第十一条。 第十二条。 第十三条。 林渊的附肢被咬断了一截。断口处甲壳碎裂，软组织暴露在海水中。酸液立刻渗进去，灼烧感沿着神经索传导上来。 他回身，右鳍劈进那条白斑鱼的颈部。刃面从鳃裂后方切入，切断神经索。 那条白斑鱼的身体瞬间僵直。 嘴裂还保持着咬合姿势，但力量已经消失了。林渊甩掉挂在附肢上的尸体，继续冲杀。 第十四条。 第十五条。 第十六条。 …………………… 视线在酸液的侵蚀下愈发模糊，但厮杀还在继续。 尾鳍砸中最后一条白斑鱼的脊柱。骨骼碎裂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它的身体从中间折断，头和尾同时向上翘起，形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坠下去。 林渊悬停在原地。 他停顿了几秒，周围一片安静。 被酸液侵蚀的复眼终于自愈，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 十九条尸体散落在下方沙地上，横七竖八。有的还在抽搐，尾鳍无意识地摆动。有的完全静止，血从伤口涌出，在沙地上扩散成一滩滩淡红色的痕迹。 全死了。 终于，周围没有还在游动的白斑鱼了。 林渊复眼转动，扫视四周。 没有漏网的。 他张开嘴，让新鲜海水冲洗口腔。黏膜上的灼烧感还在，被海水一冲，反而更清晰了。酸液已经渗进黏膜表层，需要时间代谢。 终于结束了， 真是一场恶战， 他评估了一下整体损伤。 附肢断了一截。甲壳表面布满酸液腐蚀的坑洞，最深的地方已经能看到下面的软组织。头甲的旧壳出现了裂痕，新壳还没完全硬化，颜色偏浅，边缘柔软。 尾鳍的刃口卷了。 右鳍的刃面出现一道裂纹，从边缘向内延伸了大约两指。 口腔黏膜轻度腐蚀，鳃部没有受损。 整体损伤不算严重，还在轻伤范畴。新甲壳一会就能硬化，附肢断掉的部分也可以再生。但甲壳碎成这样，口腔被灼伤，是他苏醒以来第一次。 这些白斑鱼个体不强。 五条一阶，其余都是普通巨型个体。没有甲壳，没有鳞甲，骨骼脆弱，肌肉柔软。单挑的话，任何一条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但十几条一起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酸液从四面八方涌来，浓度比他自己能产生的还高。 嘴裂咬住附肢就往不同方向拉扯，细小密集的牙齿持续啃噬甲壳表面。 自己在杀它们的同时，也在被它们一点一点地拆解。 不过好在，自己赢了， 十几条加起来， 只是能做到让他受伤而已。 林渊摆动鱼鳍，俯视着下方堆积如山的败者，随着水波摆动，浓郁的血色在水中扩散开来。 第25章 骨片 林渊等了片刻。 没有新的波纹出现。 沙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十几条尸体散落在海底， 血已经扩散得很淡了。远处那些被冲散的酸雾也彻底稀释，海水恢复原本的幽蓝。 林渊收回目光。 终于知道这片区域为什么没有生物靠近了。 这里的掠食者确实恐怖。 这些白斑鱼进化出了群体捕猎的习惯。十几条一起出动，三到四米的体型，一阶的以太浓度，酸液从四面八方覆盖，嘴裂咬住猎物就往不同方向拉扯。 菊石来了，也得被啃干净。 它的甲壳确实厚，头角刺不穿。 但酸液不需要刺穿，只需要腐蚀就好。 十几条白斑鱼围上去，酸液一层层剥掉外壳，嘴裂咬住触手一根根扯断。五米长的身体，够它们啃很久。 进化前的自己也一样。 如果没有喷水推进的速度优势，如果没有鳍刃的群战能力，只是那条甲壳生物。 他的结果和菊石一样。 酸液机制，群体狩猎，在这个时代还是太超模了。 林渊想到之前杀过的那条白斑鱼。有胃袋的那条。腹部膨大，脱离群体，通过滤食的方式吃独食。 那是异类。 选择了另一条进化路线。放弃群体，强化个体。 然后被他杀了。 幸好自己先碰到一条落单的，获得了一些酸液免疫的特性， 不然真要吃个大亏。 不知道这套配置如果加上二阶的以太，在觉醒天赋后，不知道会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 林渊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给两个储蓄分身上下指令。 ————进食。 两具储蓄分身从侧后方游出，朝海底的尸体落去。它们的体型比本体还大，是专门用来储存生物质的。平时跟在后面，战斗时不参与，只在进食时出动。 两具储蓄分身在尸堆中散开，各自选中一条白斑鱼，开始吞食。 林渊没有吃。 钻地分身全部阵亡了。七只，一只都没剩。两只是在试探时被吞掉的，五只是在最后的围攻中被酸液腐蚀干净的。四十厘米的体型，一阶都不到，在那种浓度的酸液里撑不了几秒。 无所谓。 生物质和一阶以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十九条白斑鱼，三条一阶，加起来提供的能量还不如半只二阶。甲壳碎片可以补，肌肉纤维可以再生，附肢断掉的部分几小时就能长回来。这些东西，吃浮游生物也能攒够。 只有二阶的猎物能提起他的兴趣。 眼下重要的是器官。 酸液。黏膜。 这些瘦长白斑鱼的酸液浓度，比胃袋鱼储存的要高的多。 十九条一起喷射，能让他甲壳起泡、口腔灼伤。如果能解析出酸液分泌的结构，融合进自己的腺体里，酸液的威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还有黏膜。 它们能在酸液里游来游去，体表毫发无损。 鳞片之间分泌的那层透明薄膜，既能润滑泥沙，又能抵御酸液腐蚀。这层膜的成分如果融合进甲壳表面，以后遇到酸液类攻击，损伤会小得多。 林渊朝最近的一具尸体落去。 这条白斑鱼三米出头，被他用尾鳍砸碎了头骨。身体还完整，鳞片排列紧密，在幽光下泛着灰白。 林渊用左鳍翻过尸体。 腹部朝上。 没有胃袋。腹腔从鳃裂后一直延伸到尾柄，里面只有细长的肠道和萎缩的消化器官。和之前那条完全不同。 他开始解剖。 鳍刃从下颌切入，沿着腹中线向后划开。鳞片被切开时发出细密的断裂声，很脆，几乎没有阻力。肌肉层也很薄，切开肌肉就是腹腔。 空的。 腹腔内壁覆盖着一层淡白色的黏膜。和口腔里的黏膜一样，但更厚，更有光泽。黏膜表面有一层透明的液体，质地粘稠，在水中不散。 林渊用鳍刃刮下一点黏膜，送进口中。 细胞开始解析。 黏膜的结构不复杂，交织成网状。网眼里填充着水分和脂质，形成一层致密的隔离层。 简单。有效。 林渊把解析结果存进记忆。 这层膜的结构可以和甲壳表面的几丁质层融合。不需要全部替换，只需要在外层多加一道网状结构，填充脂质，就能大幅提升抗酸能力。 他继续往腹腔深处切。 肠道下方，贴着脊柱的位置，有一团腺体。 酸液腺。 和胃袋白斑鱼的酸液腺位置不同。那条鱼的腺体长在胃袋壁上，分泌的酸液直接注入胃里。 这条鱼的腺体贴着脊柱，导管从肌肉间穿过，分支到全身各处的鳞片孔隙。 林渊剖开腺体。 里面是密集的分泌小管，管壁由单层细胞构成。细胞内部充满液泡，液泡里储存着高浓度的酸液前体。前体排出细胞后，在导管里混合，反应，生成最终的酸液。 浓度确实比自己胃袋里的高。 他解析分泌细胞的液泡结构。液泡膜比普通细胞膜厚，内侧镶嵌着一层耐酸的脂质，防止酸液前体渗漏。前体在液泡里浓缩，排出时才激活。 可以把这种液泡结构移植到自己的酸液腺里。 同样的腺体体积，酸液浓度能提升至少七成。 林渊收回鳍刃。 够了。 黏膜和酸液腺，两个器官的解析都完成了。等吃掉这些尸体，细胞把结构信息整合完，就能开始改造。 他正准备离开。 复眼扫过白斑鱼的头部。 头骨被他砸碎了，碎骨刺穿皮肤，露出灰白色的断面。额骨正中，有一块碎片颜色不对。 那是一片纯白。 比周围的骨骼白得多， 那骨骼质地也更细密。碎片嵌在额骨正中，边缘和普通骨骼融合在一起，不像是独立长出来的。 林渊用鳍刃拨开碎骨。 一块完整的白色骨片露了出来。 椭圆形。长约三指，宽约两指。表面光滑，边缘薄中间厚。质地非常致密，比普通骨骼硬得多。 骨片在震动。 极微弱的震动，频率很高。不随水流变化，不随尸体僵硬程度变化。是它自己在震。 林渊把骨片从额骨上切下来。 离体的瞬间，震动停了。 他翻转骨片。背面有一束细小的神经，从骨片延伸到颅腔深处。神经已经断了，断口处渗出透明的体液。 这应该是某种感官。 专门感知某种信号的感官。 林渊复眼转动，扫过其他十五条尸体。每一条白斑鱼的额骨正中，都有一块同样的白色骨片。 他盯着手中的骨片。 感知震动。 在地下移动的东西，会产生震动。沙粒的摩擦，肌肉的收缩，体液的流动，每一样都会产生震动。震动通过泥沙传导，比声音更快，更远。 白斑鱼能在泥沙下精准定位猎物，靠的不是视觉。 是震动。 这块骨片，就是震动感受器。 如果把这个器官移植到自己身上，安在头甲下方，连接上神经索—— 他也能拥有地下的视野， 所有的沉睡者，乃至地下潜藏的东西，都将一览无余 第26章 声波感应 这玩意应该怎么用呢？ 林渊拨弄着骨片， 他用鳍刃把它拨出来，背面那束神经断口平整，体液已经凝固，在断口处结成一团透明的胶状物。 他试着用神经去链接骨片。 没有反应。 死物。 脱离了神经连接，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骨头。 但白斑鱼能找沉睡者，靠的就是这块骨片。 他想起菊石记忆里的那段画面。菊石躲在洞穴里，酸液从岩缝渗进来，一个东西钻了进来。太快了，菊石没看清。那个东西在泥沙下移动时，他完全察觉不到。 是泥沙下， 所有常规感知都失效了。 视觉没用，嗅觉没用，水流感知也没用。泥沙阻断了这一切。 但震动不一样。 声波在固体里比在水里传得更快，泥沙里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变成清晰的信号。 骨片就是用来“听”这些震动的。 林渊把骨片重新捡起来。 他试着把骨片贴在自己的头甲上，用意识去连接。骨片没有反应。他又试着从断口处探入一丝神经纤维，让神经末梢触碰骨片背面的神经束残余。 骨片震动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林渊继续尝试。神经纤维分叉，缠绕，试图和那束坏死的神经建立连接。 这次勉强连上了， 但传回来的信息模糊不清，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在听声音。 失败了，坏死的神经没法传递完整的信号，显然这套探测系统，不只有骨片这么简单。 林渊收回神经纤维，没法单独使用骨片，那就直接用完整的。 他选中一具还完好的白斑鱼尸体。三米出头，头骨被砸碎过，但额骨正中的骨片还在。骨片完整，背面的神经束也没有断。 林渊游到那具尸体上方，吐出几团凝结的细胞团，从伤口钻入对方体内。 当初研究鱼类的时候，他就用过这种寄生同化的手法，用来研究对方的身体结构。 时隔数月，这手法再次派上了用场。 细胞如同粘土一样粘上对方伤口，顺着体液涌遍全身，新生的神经纤维沿着原有的神经索延伸，接管肌肉，连接骨骼，贯通皮肤。 最后， 神经纤维抵达额骨。 和骨片背面的神经束对接。 连接成功的瞬间，骨片震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震颤，是持续的低频震动，频率稳定，幅度均匀。 活过来了。 他接管了这具身体， 白斑鱼分身摆动鱼鳍，从沙地上缓缓浮起，无论身体结构还是外观，都和生前没有多少两样，所有组织都按原有的方式运转。 林渊切了一缕意识过去。 意识进入白斑鱼分身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看”到的。 是“听”到的。 骨片在接收震动。震动通过神经束传入颅腔，在脑部转化成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知方式。 并非已知的探查方式，是一种全方位的听觉图像。 像是人的耳膜。 但灵敏得多。 随着声波的返回，海底的轮廓先浮现出来。沙地的表面，每一处细微的起伏，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丛枯萎的藻类，都在感知中清晰可辨。 回声往下。 泥沙层一层层展开。表层是松散的沉积物。下面是压实的硬沙层，颗粒更细，密度更高。再往下是岩层，灰黑色的玄武岩，表面有细密的裂缝。 岩层里嵌着一些空洞。 空的。 没有心跳，没有体液流动，没有任何微弱的震动。 林渊继续往下听。更深的地方，岩层越来越密，声波穿透时的回波越来越弱。再往下，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收回注意力。 往上。 水层也呈现在感知中。水流的走向，温度的梯度，浮游生物的密度——全都被震动描绘出来。 声波在水中传播时，遇到不同密度的物体会产生不同的回波。骨片接收这些回波，在脑海中拼成一幅完整的立体图像。 林渊尝试主动发出声波。 白斑鱼分身体表的肌肉收缩，发出一道低频震动。声波从体表扩散出去，穿过水层，穿过泥沙，穿过岩层。 然后等回波。 回波回来了。 带着远处物体的信息。 林渊一下子明白了。 这是类似于蝙蝠的器官，发射声波，接收回波，把回声转化成图像。 原理和声呐一模一样，只是媒介从空气换成了水和泥沙。 这是海底雷达。 林渊悬在原地，重新打量这具白斑鱼分身的价值。 对其他鱼类来说，这是降维打击。在其他生物靠着眼睛找猎物的时候，它在几里外就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可以从容的调集同类围堵。 这并非数值上的差距。 而是超版本的全新机制。 没想到这个时代，还能进化出这样的能力。 哪怕不靠酸液，仅凭这一项，白斑鱼就能称霸这片海洋， 怪不得菊石看到通道就溜了。 根本打不了一点， 他是菊石，他只会逃得更快。 在发现洞穴的一刻，说不定已经被感应到了，来围堵的追兵正在路上。 等等，如果这样说的话。 林渊想到这里， 骨片接收到了一阵新的震动。 从远处传来。频率很高，幅度很小，连续不断。 震动从同一个方向过来，密集得像雨点打在沙地上，不是普通的单一个体能造成的动静。 林渊把声波朝那个方向打过去。 回波返回。 一群生物。 甲壳类和小鱼，体型很小。它们在逃。拼尽全力地逃，肌肉疯狂收缩，尾巴甩得快要断掉。震动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什么东西在正在赶来。 林渊继续听。 那群小东西身后，沙地开始震动。 很轻。 一开始只是细微的震颤。沙粒被震得轻轻跳动，在沉积层表面弹起又落下。 震动越来越强。 从细微震颤变成持续的低频轰鸣。 整片沙地都在抖，沙粒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 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移动。 朝着这边移动。 林渊把声波打向震动的源头。 声波打过去，像是打在了一堵墙上，又像是打进了深渊里。 再打一次。 回波返回。 林渊第三次打出波。 这一次，他让声波扩散得更远，覆盖更大的范围。 下一刻， 一个巨大的轮廓出现在感知的边缘。 声波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只有极少的部分反射回来。轮廓的边缘在感知中不断变化，难以确定确切的边界。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它很大。 大得超出了认知。 那个模糊的轮廓从感知的边缘缓缓浮现，像是一片移动的海床。它所经过的地方，沙地表面的震动全部被压了下去，只剩它自己的震颤。 那庞大而模糊的存在， ——————正朝着此处逼近。 第27章 信号，逼近 轮廓在朝这边移动。 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林渊把声波一遍遍打过去，回波每次都一样——巨大，模糊，吸收声波。不像任何死物。旋涡的震动是旋转的，暗流的震动是单向均匀的，这个东西的震动会移动。 朝着他移动。 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片贫瘠的海域，即使有以太的加持，也不可能有这种体积的的生物。 光是挪动身躯的能量消耗，都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到底是什么？ 林渊没有继续猜。 他把白斑鱼分身留在原地继续监听，本体转身，朝另外两具相对完整的白斑鱼尸体游去。 注入细胞。 第二具白斑鱼分身活了过来。 然后是第三具。 三具白斑鱼分身呈品字形悬在沙地上方，骨片同时震动，三组声波信号涌入脑海。 清晰了一些。 那个轮廓的边缘还是模糊，但位置更明确了。确实在移动，确实朝这边来，速度均匀，不像捕猎时的冲刺。 林渊收回意识。 三具分身的骨片不够。声波从不同位置发射，回波叠加后能消除一部分盲区，但信噪比还是太低。 他在自己头甲上开了一个槽。 细胞开始分化。 从白斑鱼骨片解析出的结构在脑海中浮现。致密的骨质层，层叠的纤维排列，背面的神经束接口。细胞按照这个结构生长，排列，矿化。 一块新的骨片在头甲下成型。 和额骨正中的那块一样。椭圆形，边缘薄中间厚，神经束接入颅腔，和主神经索并网。 骨片在驱使下开始震动。 林渊闭上眼睛 随着意念发出，四组声波从不同位置发射， 声波在在不同时间返回，在脑海中叠加成一幅比之前清晰得多的图像。 那个轮廓终于能看清一部分了。 那不是什么海流。 是一群鱼。 数量多的难以置信的白斑鱼群。 其队形密集，间距几乎相等，像一张移动的网。它们的骨片以同样的频率震动，声波互相叠加，在队伍前方形成一道探测波。 林渊悬在原地，看着那道声波组成的大网从南边碾压过来。上百条白斑鱼，体长三到四米，灰白色的身体在声波图像里连成一片，边缘模糊，像一整条移动的海床。 他们只是单单游过，卷起的巨大暗流，就将海底刮去一层，扬起漫天沙尘。 而在这些群体之中，还有些巨大的轮廓若隐若现。 早该猜到的，这种级别的物种数量不可能这么少，自己之前劈死的那条，只是哨兵。 菊石看到的洞穴，也只是斥候挖的。 真正的正规军是这个规模。 林渊没有犹豫。 撤离。 他把三具白斑鱼分身和两具储蓄分身全部召回身边，翅膀展开，喷水孔全开。身体在水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北边加速。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群白斑鱼里有二阶。数量和强度不知道，但绝对不止一条。 上百条的规模，哪怕只有几条二阶，配合上百条一阶和普通个体的酸液覆盖，还有其进化出的独特能力，别说是一个他。就算四五个他都难以应付。 不能硬碰。 林渊选择原路返回。 来的时候是一条直线往南，海底的地形记得很清楚。 沙地，藻类稀疏的礁石，菊石记忆里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缘。沿着这条线往回走，很快就能脱离。 白斑鱼群的速度不超群。 它们的优势是泥沙下的突袭，不是水中追逐。三到四米的细长身体，没有喷水推进，没有宽大的鳍面，游动速度比不过他。只要保持距离，应该能甩开。 林渊带着众分身朝北游了一阵。 沙地在下方后退。水温开始回升，从冰冷变回微凉。藻类重新出现在礁石上，先是零星几丛，渐渐连成片。苔藓虫的群落也出现了，灰白色的钙质骨架附着在岩石表面。 回来了。 他继续游。 就在这时候。 骨片接收到新的震动。 东边。 频率和南边那群一样。林渊把声波打过去，回波返回。白斑鱼。也有七八十条的规模。队形同样密集，从东边朝这个方向移动。 林渊正错愕之间，声波带回了其他方向的消息。 西边。 北边。 四面八方。 全是白斑鱼。 他们从不同方向围过来。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方向一致——都以他为中心，缓慢收拢。 林渊停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把四组骨片的感知全部调到最大，声波朝所有方向同时发射。回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东，西，南，北。 四群。 还有更多的几十条的小群在远处移动，填补缝隙。 他被围住了。 林渊重新感知那些声波。不是随机的震动，是有规律的。每一群白斑鱼的骨片都在以特定的频率震动，频率互相错开，不会干扰。 他之前没注意到。 骨片一直在接收这些信号，但信号太密，太杂，像是海底的背景噪音。他以为是水流，是沙地塌陷，是远处火山活动的余震。 不是。 是它们的通讯。 每一块骨片都在持续发出震动，把自己的位置、方向告诉周围所有同类。 同时也接收同类的信号。上百条鱼，上百块骨片，上百组信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信息网。 任何一条鱼发现猎物，整张网都会知道。 任何一条鱼死亡，死亡瞬间的震动也会传遍整张网。 不需要多么复杂的信息，只需要单纯的示警，以声波传出为中心，四面的同类就会开始聚集。 林渊想起那条胖头白斑鱼。独自游荡，脱离群体。他以为是异类，选择了另一条进化路线。现在看，不是。 是它在进化中骨片出了问题。 没法接收信号，也没法发送信号。被群体抛弃，只能在礁石区自己觅食。 他又想起之前杀的那十几条。临死的时候，骨片还在震。他当时以为是死后神经的抽搐，不是。是死前最后的信号，把遇袭位置和危险信息传了出去。 他剖开骨片的时候，信号就断了。 但已经晚了。 十九条白斑鱼临死前发出的震动，已经把信息传遍了整张网。 从他杀死第一条开始，整个白斑鱼群就已经知道了他的位置。他享受战利品的耽搁的这段时间里，它们完成了聚集。 四面八方，鱼群越来越近，声波愈发清晰。 声波很密集，很规律，像无数个相同的音节在重复。这杂音从骨片传入神经，从神经传入大脑，在意识里反复回荡。 伴随着频率上升， 林渊感觉到分身开始躁动。 三具白斑鱼分身的尾巴摆动频率变了，肌肉紧绷，嘴巴一张一合。它们想朝杂音的方向游。 这是本能。 骨片接收到这个频率的震动，身体就会自动朝信号源靠近。这是刻在基因里的反射，不需要意识参与。 林渊用意识压住分身的冲动。 又是一轮信号回收， 声波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正在收紧的网，网口朝北，网底在南，四面合围。 一张遮蔽海洋的大网，正在朝他缓缓收紧。 第28章 诱饵，突围 震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东边的鱼群。西边的鱼群。南边的大群。北边的零散小群。 还有更多零散的信号在远处移动，填补缝隙。 他把所有信息压进脑海，开始分析。 自己这边，本体一具，白斑鱼分身三具，储蓄分身两具。 本体二阶，三项天赋，喷水推进速度优势明显。 白斑鱼分身三具，三米出头，酸液腺完好，骨片完好。储蓄分身两具，储存了大量生物质，体型与本体相仿。 对方那边，难以计数的白斑鱼，分成大小不等的群体。 随着声波的返回，似乎每个鱼群之中，都有那么一两个特异的个体，作为领袖带领鱼群前进，作为队伍的压舱石。 二阶带领，一阶辅助，炮灰填线。 作为这片海域的主宰者，他们有庞大族群的同时，也有足够强的个体。 所有白斑鱼都不急不缓，一点一点的堵住自己的生路，其井然有序，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围猎。 必须突围。 但不能硬冲。 网已经收拢了，任何方向都有鱼群。直接冲过去，撞上第一群就会被拖住。 一旦被拖住，其他方向的鱼群会在极短时间内赶到。 需要弃车保帅了。 林渊选中一具白斑鱼分身和一具储蓄分身。 储蓄分身游到本体旁边。林渊把鳍刃探进它的腹腔，开始掏空内部，储存的生物质转移到了本体。 肌肉组织，脂肪层，几丁质碎片。 腹腔越来越空，体壁却开始膨胀。 细胞在拉伸。 体壁变薄，表面积扩大。储蓄分身的体型一节节涨大，从四米到五米，从五米到六米。 外形从紧实的纺锤形变成膨胀的球状，在幽蓝的海水里像一只巨大的浮囊。 比本体还大。 白斑鱼分身贴在膨胀的储蓄分身旁边，骨片开始震动。 他开始发送信号。 白斑鱼分身的骨片以特定频率震动，把位置、方向、速度发送出去。 频率和之前听到的杂音一样。 围猎信号。 但信号的源头被调到了储蓄分身上。 一个巨大的，正在移动的，发出围猎信号的物体。 鱼群动了。 南边的大群最先转向，朝着储蓄分身的方向偏过去。 然后是东边的群体，以及两者之间的小群。 上百条白斑鱼的声波同时聚焦到那个膨胀的球状物体上。 在骨片感知里，像无数条线汇聚到同一个点。 网口松动了。 林渊没有等。 声波传输和返回需要时间，自己只能骗上一次。 如果二阶的智力和菊石相等，甚至更强的话，一招也不一定能完全骗过。 他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两具白斑鱼分身和一具储蓄分身，朝北偏东的方向加速。 翅膀展开，喷水孔全开，高压水流连续喷射。 身体在水中拉出一道细长的轨迹，海水在复眼两侧拉成模糊的光带。 白斑鱼的速度不如自己。 它们的优势是泥沙下的突袭，不是水中追逐。 只要保持距离，很快就能甩开。 林渊游出一段距离。 骨片里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一道声波从南边打过来，频率和围猎信号不同。 那声波一次一次地进行探测，笔直地指向他。 声波打在他的甲壳上，反弹回去，带着他的体型、速度、方向，全部返回信号源。 被发现了。 林渊把声波往回打。 南边的鱼群里，领头的一条捕捉到了他，然后锁定，直接抛开诱饵，朝着他追了过来。 二阶。 只有二阶能在诱饵干扰下保持独立判断。 林渊收回声波。 那几条二阶没有追过来，但它们的骨片震动频率变了。 新的信号从它们的骨片发出，传遍整张网。 网口重新收紧。 北偏东方向，五六十条白斑鱼从侧面切过来。 它们原本是填补缝隙的小群，收到二阶的信号后直接改变方向，横插到他的前进路线上。 距离在不断拉近。 林渊调整方向，朝正东加速。 东边的鱼群同时调整方向，继续横在他前面。 不管他怎么变向，那群白斑鱼始终卡在去路上。 看来只能硬碰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 双方距离一点一点拉近。 声波感知里，六七十个信号从模糊的轮廓变成清晰的个体，直到复眼能清晰看清。 三到四米的细长身体，灰白色的鳞片，额骨正中的骨片持续震动。 如同一面墙挡在面前。 林渊没有废话，再次加速。 喷水孔全开，腹腔里的海水压缩到极限，然后释放。 高压水流从尾部喷射，速度再次攀升。 他不打算从正面突破。 五六十条白斑鱼的酸液覆盖面积太大，冲进去会被直接裹住。 从侧面。 他调整喷水角度，身体划出一道弧线，朝鱼群的侧翼切过去。 鱼群还在向前移动，来不及转向。 侧面有空隙。 只要穿过空隙，就能把鱼群甩在身后。 空隙在缩小。 鱼群边缘的个体开始转向，试图封堵。 林渊把速度拉到极限。就在他要穿过空隙的瞬间， 一道影子从鱼群中窜出来。 毫无征兆。 骨片里没有它转向的信号，水流里没有它加速的波动。 它就那么突然地从鱼群中弹出来，像是从墙壁里长出的刀，只听到水流破碎的震动。 一道利刃直劈面门， 林渊侧身。 白刃擦着头甲边缘划过，几丁质碎片被削下一层。如果他慢半拍，这一下会直接劈在复眼上。 他侧身的同时，尾巴甩出去。 尾鳍砸在那东西的侧面，骨骼碎裂的声音从接触点传来。 对方的身体被砸飞出去，翻滚着朝海底坠去。 林渊这才看清它的样子。 白斑鱼。 但和其他白斑鱼不一样。 它的身体更短，更粗壮。普通白斑鱼三到四米，细长如蛇。这条只有三米出头，但肌肉的厚度是普通个体的两倍。每一束肌肉都绷得像压缩到极限的弹簧。 背部长着一片宽大的鱼鳍。 准确的说不是鱼鳍，而是骨刃。 自脊椎延伸出的骨头，特化成了刀刃的形状，充当了鱼鳍的功能，像后世的鲨鱼一样立在背后。 利鳍鱼头部的骨片比普通白斑鱼大。额骨正中的白色骨片向外凸出，形状从椭圆形变成了近乎圆形，震动频率高出普通个体一截。 以太波动从它身上散开。 二阶。 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尾鳍调整角度，稳住身体。刚才被尾鳍砸中的侧面凹下去一块，肋骨断了至少两根。但它没有失去战斗力。 鳍刃重新竖起，拦在面前。 只是这一小会，空隙被重新封堵 五六十条白斑鱼完成了转向，在他面前排成一面墙。灰白色的细长身体密密排列，嘴裂张开，细小密集的牙齿在幽光中闪烁。 仅凭速度的突围，宣告失败。 第29章 生死一线 鱼群包围圈中， 林渊悬在鱼群中央，复眼扫过四面。 五六十条白斑鱼在前，身后的鱼群也在收拢。灰白色的细长身体密密排列，嘴裂张开，细小密集的牙齿在幽光中闪烁。 利鳍鱼挣扎着，从海底重新浮上来， 刃面在幽光下泛着冷白。 双方对峙。 林渊没有先攻，只是默默将海水压入腹腔，开始默默蓄力。 后方的鱼群正在朝此赶来，晚一点就会被包饺子，此时应该是十万火急的时刻。 但这时候越急，越发挥不出实力，越容易被拖住。 林渊备战的同时，迅速开始观察眼前的对手。 利鳍鱼的骨片比普通白斑鱼大，震动频率更高。以太波动稳定在二阶，但浓度并不高。 一道天赋到两道天赋之间。 比菊石要强，但强的并不多。 自己有三道，在能量层级和身体机能上有优势。 但五六十条白斑鱼围在外面，酸液从四面八方涌来。十几条就能让他甲壳碎裂口腔灼伤，五六十条也能对他造成一定威胁。 四舍五入，双方实力相等，但对方实力分布太散。 转念间，过往的战斗被瞬间回放，预设的战术在脑海中成型，最后指向唯一的方向。 林渊目光一凝，刚要动手。 利鳍鱼先动了。 本该选择拖延的他，却选择了先攻。 它鱼尾猛地一甩，全身肌肉爆发，从侧面斜劈过来，撕破海水，利刃横叉过来。 林渊略微侧身，鳍刃擦着头甲边缘划过，几丁质碎片被削下一层。 甲壳在它面前像纸。 如此锋利，应该和他的天赋有关。 可惜身体机能不够。 利鳍鱼一击不中，身体在水中急转，背鳍刃反手劈回来，快的眼花缭乱。 林渊没有再躲，肌肉绷紧，用甲壳主动迎上去。 刃面切入甲壳。 利刃轻松撕破骨甲，砍断薄膜，撕碎肌肉， 然后， 直接卡住了。 再锋利的武器，也需要足够的力气配套。 林渊甲壳下的肌肉收紧。肌肉纤维像无数根绳索，从两侧死死夹住切入的刃面。 利鳍鱼用力回抽，刃面纹丝不动。 体型的差距实在太大。 双方近在咫尺， 咔！ 林渊猛地张口，一口咬在利鳍鱼的背部，牙齿刺穿鳞片，深深的嵌入皮肉中。 利鳍鱼剧烈扭动。 酸液从体表疯狂渗出。 海水接触到酸液开始起泡，气泡裹着血丝往上升。 林渊闭眼躲开酸液，拧头猛地撕下一大块肉来，然后直接拧身蓄力，一尾甩出。 砰！ 尾鳍砸在利鳍鱼侧面，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接触点传来。 它的身体被砸得横飞出去，一口气摔出十多米远，翻滚着撞进身后的鱼群，那柄骨刃直接插进了一条白斑鱼胸口。 两条鱼翻滚着摔进鱼群，溅起大片的血花。 没死。 可惜了， 林渊垂下目光，刚才那一下咬的不够深，没来得及注入毒素，并不算致命。 对二阶来说，只要不是被劈成两截。 任何外伤都是能量的消耗， 无论自己还是对方。 而就在此时，意识中传来一阵刺痛。 这种感觉，像是思维被声声中断，脑海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带来一阵刺痛。 林渊目光一凝，顿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远处，作为诱饵的那具储蓄分身，信号断了，直接从感知里消失。 储蓄分身死了。 和之前钻地分身被吞掉时一样。 诱饵失效了，追兵很快就会赶来。 而且根据传回来的声波信号，已经有几条二阶身先士卒，抛下鱼群，朝着自己这边杀过来。 必须以伤换伤，速战速决。 必须再快一点， 林渊猛吸了一口海水，身侧的伤口迅速愈合，再次压缩空腔，朝着鱼群冲去。 利鳍鱼翻滚着转过身体，以别扭的姿势，狼狈地躲进鱼群深处，躲开了一次斩击。 被它当做掩体的白斑鱼，被直接削下半边脑袋，残缺的身躯翻滚着摔入海底。 林渊冲入鱼群，三两下杀光挡路的几条鱼，却被对方拉开了距离。 不过在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之后， 对方不会轻易跟自己近身了。 利鳍鱼紧盯着他，它骨片震动频率变了。 鱼群随着信号而动，五六十条白斑鱼同时压上来。 鱼群像一张巨大的网， 从四面八方收紧。 嘴唇张开，酸液从体表渗出。 海水开始发白，利鳍鱼一个转身，消失在鱼群里。 林渊不管其他，紧追着他冲了进去。 擒贼先擒王，只要宰了这个领头的，剩下的普通一阶拖不住自己，可以直接脱身。 砰！ 右鳍劈开最前面那条白斑鱼的头部。 左鳍切进第二条的鳃裂。 尾鳍砸碎第三条的脊柱。 头甲撞烂第四条的下颌。 五条。 六条。 七条。 白斑鱼们一条条朝海底坠去。头骨碎裂，身体切开，腹腔砸穿。血从伤口涌出，把海水染成淡红。 但更多的围上来。 酸液从四面八方涌来。甲壳表面开始出现白点，白点连成片，几丁质一层层变薄。 口腔黏膜传来灼烧感。 酸液渗进鳃部边缘，呼吸开始刺痛。 八条。 九条。 十条。 储蓄分身在侧翼掩护。它本来就是留着当诱饵的，对其的构造并不怎么上心，其战力只有本体的三成。 两条白斑鱼咬住它的尾柄，被它甩脱。 林渊回身，一尾抽碎那两条的头骨。 十一条。 十二条。 在鱼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林渊抓住空隙，毒刺挑翻眼前的敌人，喷水孔全开，带着储蓄分身从缝隙中穿出去。 身后留下十二条尸体，横七竖八散落在沙地上。 冲出来了。 林渊回头。 储蓄分身跟在他身后，但游动的姿态不对。 脊椎断了。 在冲出来的那一刻。 利鳍鱼从鱼群中窜出来过。背鳍刃切进储蓄分身的背脊，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辨。 只一击，抽刀就走。 储蓄分身的后半身失去控制，尾巴拖着，只能靠前半身的肌肉扭动前进。 林渊自己身上多了几道浅痕。 甲壳被酸液腐蚀出的坑洞，几处刀刃擦过的划痕。不深，三道天赋支撑的自愈速度正在闭合这些伤口。 那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又有十数条白斑鱼赶来，重新挡在了前方，眼前的对手有增无减。 利鳍鱼从鱼群中浮出来， 背鳍刃上沾着储蓄分身的血。 一击得手之后，它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晃动着背上的骨刃，似乎又有些跃跃欲试。 林渊没有继续冲。 利鳍鱼单体不如他， 但用来遮掩的炮灰太多了。 它躲在鱼群里，抽冷子就是一刀。自己刚撕开缺口，鱼群就重新填补。冲一次，挨一刀。 再冲一次，再挨一刀。 储蓄分身已经废了， 游不出去了。 这么耗下去，他杀多少白斑鱼都没用。鱼群的数量足够填补任何缺口，他的不可能快速突围。 必须把利鳍鱼和鱼群分开。 单挑，杀它用不了多久。 怎么分。 就在这时候。骨片里传来一阵震动。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南边的鱼群正在往回赶。其他方向的二阶也在靠近。 几位二阶白斑鱼已经进入了以太感应的范围，不乏比利鳍鱼强的，而且还在不断提速。 最多一分钟，其他二阶就会赶到。 到时候自己会面对四条二阶的围攻，以及遮天蔽日的鱼群。 一分钟吗， 林渊复眼转动，扫过身边的储蓄分身，其虽然脊椎断了，腹腔里储存的生物质还在。 本来就是留着当诱饵的。 是时候物尽其用了， 林渊当机立断，把身边的储蓄分身召到身前。 但腹腔里储存的生物质还在。他通过意识下达指令，储蓄分身体表的毛孔全部张开。 生物质从腹腔通过体液循环输送到体表，从毛孔中喷出来。 肌肉碎片。 脂肪颗粒。 几丁质粉末。 混在一起。 一团浑浊的云雾在水中扩散。 高浓度的生物质，海中生物梦寐以求的东西，就这么弥散开来。 鱼群躁动了。 最前面的几条白斑鱼嘴裂张大，细小密集的牙齿疯狂碰撞。本能被激活了，高营养的食物就在眼前。 第一条冲出去。 第二条。 第三条。 第十条。 在本能的驱使下，鱼群崩塌了。 所有白斑鱼都在朝那团扩散的生物质冲去，嘴裂张开，争抢着吞食每一块碎片。 队形瞬间崩溃。 利鳍鱼暴露了。 它还在原地，背鳍竖起，冲锋的身形骤然止住。 它环顾四周，骨片疯狂震动。召集信号一遍遍发出，频率越来越高，但没有用，鱼群已经完全失控。 没有一条回应它的召唤，都在肆意地响应这场饕餮盛宴。 利鳍鱼在原地愣了片刻， 然后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五十秒 但林渊压缩空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猛冲。 喷水孔全开，速度拉到极限。双方的距离瞬间拉近，利鳍鱼仓促之下，转身用背鳍横扫。 林渊根本不躲，在双方碰撞的激烈之下，左鳍被直接砍掉一半。 但利鳍鱼被撞得身形后仰， 双方身形骤然贴近， 已经来不及躲了， 林渊猛地张嘴，露出满口尖牙，下颌肌肉发力，直接从中段咬入，下颌猛的收紧。 身体机能全面调动，每一条肌肉纤维收紧，聚集到下颌之上，借着身体失衡的机会，猛的旋转身体。 鲜红的鲜血泼洒开来， 一条完整的鱼尾被生生撕下。 剧痛之下，利鳍鱼目光震颤，失去平衡，露出腹部要害。 林渊直接吞下鱼尾，借着翻滚之势再次撞上。 与此同时，头角刺入利鳍鱼的腹腔之中。中空的头角里，混合毒素顺着管道注入，像一柄利刃一样，将其腹部整个挑开。 利鳍鱼的身体被甩了出去，剧烈抽搐。 小半边身子消失，开膛破肚，剧毒直接注入脏腑，即使二阶的生命力，也难以复原。 林渊身形略停，花个几秒钟的时间，将被砍下的左鳍复原。 还有三十秒。 来不及吸水，他猛地一扇翅膀，再一次前冲，一口咬住利鳍鱼残破的身体。 顾不得撕扯进食，任凭利刃划伤食道。 他用腮迅速吸水，喷水孔全开，在半空打了一个旋，朝着外面极速狂奔。 身后，鱼群还在争抢那团生物质。没有鱼注意到利鳍鱼已经被拖走了，追兵来了，南边的鱼群最先赶到秒， 只是转瞬之间，他已经冲出了鱼群，将其甩在身后。 二十秒， 追兵已经赶到，两个鱼群迅速逼近。 如自己料想的一般，领头的两条二阶，直接抛下鱼群，不约而同朝着此处赶了过来， 想要先一步截住自己。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十秒， 林渊将咬着利鳍鱼的尸体吞进肚子，海水从尸体两侧分流，冲刺再一次加速。 五秒， 一头长着长刺的二阶冲了过来，想凭借速度截住自己，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三秒， 储蓄分身从旁咬住，将追兵的身形骤然拖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旁穿过 一秒。 林渊如离弦之箭，在最后一刻冲出了包围。 自此，突破囚笼，包围彻底宣告失败。 三道天赋支撑的肌肉爆发力，加上空腔独有的喷水结构，换来了极致的速度。 海水在复眼两侧拉成模糊的光带，沙地在下方飞速后退，在背后形成长长的水痕。 没有声波探测，没有消化进食，穷尽浑身所能，一路狂奔。 藻类从稀疏变回茂密。 苔藓虫群落重新出现。 水温从冰冷升回微凉。 不知道跑了多久， 回声渐渐变远，从密集到稀疏，到最后完全消失。 追了一阵，身后的鱼群减速了。骨片震动频率变了，从锁定信号变回扫描信号，然后停下了。 似乎甩开了。 林渊没有减速，又一口气逃了十余公里，直到骨片里再也接收不到任何白斑鱼的信号。身后只剩下海水流动的声音。 他停下。 复眼扫过四周。 藻类茂密，苔藓虫群落附着在礁石上，小鱼群在远处游动。水温正常，沙地表面有底栖蠕虫钻出的孔洞。 回来了。 冲出来了。 分身全部阵亡了 林渊突然感觉到喉咙刺痛，他这才反应过来，由于刚才吞的太急，被利鳍鱼的骨刃划伤了食道。 在狂奔之中，他甚至没注意到这种剧痛，自愈能力飞快发动，让这骨刃卡在了喉咙里。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滑到腮或者空腔之类的复杂器官，影响速度。 林渊滚动喉咙，将那些残尸送入胃里。 他回头看向来时的方向。 南方。 那片低温的海域，那遮天蔽日的鱼群， 那逼得自己狼狈逃生，实力强横二阶们。 他还会回来的。 下一次，不会这么狼狈了。 林渊转身，将体内的划伤愈合，继续朝北游去。 第30章 天赋【物质强化】 为保险起见， 林渊又游了一段。 直到骨片彻底安静下来。 声波一圈圈扩散出去，返回来的只有水流和沙地的背景噪音。没有白斑鱼的信号，没有任何锁定他的频率。 甩掉了， 离开了他们活动的范围， 他找了一处礁石的背阴面，身体沉下去，甲壳贴着粗糙的岩石表面。复眼扫过四周，藻类茂密，鱼群游动，苔藓虫群落附着在礁石上，水温正常。 安全了。 林渊这才放松下来， 自苏醒以来，这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两具储蓄分身全死了。一具被吞掉，一具自爆。探测分身早在沙地里就全军覆没。只剩下这具本体，带着一身伤逃出来。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 外伤都还好，可以快速自愈。 但生物质损耗了接近四成。 从滤食奇虾那里得来的海量生物质积累，一下就丢了近半，这些生物质，足够构筑数个战斗分身，或是支持自己不吃不喝鏖战两个月，但现在都便宜对方了。 可以说血亏。 如果没有喷水推进。 还是以前那种只能靠翅膀划水的速度。 自己或许就死在包围圈里了， 成为白斑鱼的战利品， 林渊闭上眼睛，用鳃长长吸了一口水，又缓缓吐出，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平复着动荡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压下失落的情绪，开始复盘状况，开始清点收获。 虽然生物质损失了， 但却得到了一份二阶的以太。 利鳍鱼的尸体，早在逃亡过程中，在胃袋里被消化。肌肉组织最先分解，脂肪层紧随其后，骨骼和鳞片也在酸液中慢慢软化，化作生物质和以太涌入身体。 但有一块东西始终没有变化。 背鳍。 那柄利刃。 林渊把它从胃袋里反刍出来。 鳍刃悬在面前的海水中，刃面完整，边缘锋利，表面光滑如新。酸液在它表面流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打斗的时候， 他之前就觉得不对。 这柄鳍刃能轻松切开他的甲壳。几丁质在它面前像纸。但利鳍鱼本身的肌肉力量并不强，骨骼密度也不高，被他的尾鳍一砸就断了好几根肋骨。 锋利和坚固， 只集中在鳍刃上。 和它身体的整体强度不匹配。 现在看胃袋里的反应，更确定了。 他之前消化过菊石的甲壳。那东西也硬，但在酸液里泡久了，表面会发黑，会出现细密的裂纹，会一层层剥离。那是酸液渗进几丁质层之间的缝隙，从内部瓦解结构。 但这柄鳍刃不一样，酸液根本渗不进去。 这不是物质层面的问题， 以太从鳍刃表面流过，和里面的某种结构产生了共鸣。 林渊感知了一阵。 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生物组织，而是掺和了以太天赋的器官。 利鳍鱼的天赋不是让鳍刃变锋利。 它的天赋是——用以太浸润某种物质，从分子层面改变其排列方式。压缩，致密，封闭所有缝隙。把普通的骨质或几丁质，变成这种近乎不可摧毁的结晶态。 ———“物质强化” 林渊给这个天赋起了名字。 他尝试用同样的方式处理自己的一片甲壳。以太调动起来，渗进几丁质层，试图改变分子排列。排列确实在变，缝隙确实在缩小，几丁质确实在变得更致密。 但速度极慢。 以太一点一点渗透，分子一层一层重新排列。照这个速度，要把一片甲壳强化到鳍刃这种程度，需要的时间不是按天算的。 至少是按月，甚至是按年。 利鳍鱼这柄鳍刃，估计它从进阶以来就在强化，每一天都在用以太浸润，每一天都在压缩分子排列。强化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变成现在这样。 水磨功夫。 急不来。 林渊没有等。 他把鳍刃从水中收回来，用附肢夹住，按在自己背上。 既然强化需要时间，那就直接用现成的，这宝贝确实好使，让自己的攻击力上升一截。 细胞从背部分泌出新的几丁质，把鳍刃的根部包裹起来，一层层加固，把它固定在背甲正中。神经纤维延伸过去，接上鳍刃根部的肌肉组织。 固定完成。 林渊活动了一下背部的肌肉。鳍刃竖起来，刃面在幽光下泛着冷白。角度可以调整，可以左右摆动，可以向下劈砍。 一件现成的武器。 但这还不够。 身侧也需要。左鱼鳍，右鱼鳍，其上的骨质结构也需要类似的强化，成为两柄无坚不摧的骨刃。 尾巴也要改。 原来的尾鳍是钝锤，加重过，融合了菊石外壳的材料。砸东西好用，但切割不行。现在有了物质强化的思路，尾鳍的改造方向就清晰了。 他在尾柄两侧各加了一道鳍刃骨架。不长，但宽，边缘磨成弧形。甩尾的时候不再是钝击，是劈斩。两道弧刃从尾柄两侧展开，像是一把锋利的月牙铲。 骨架搭好了。 这些新生的鳍刃还很软，需要时间硬化，需要时间强化。但骨架已经有了，方向也有了。 未来可期。 林渊把新得来的以太分配给这些新生的鳍刃，让它们从一开始就进入强化过程。慢归慢，先做着。 背上的鳍刃。 两侧的鳍刃。 腹下的鳍刃。 尾柄两侧的弧刃。 接到命令的次意识同时开工。 他下意识地把不同的次意识分配出去，一个次意识盯着背鳍根部，一个调整侧鳍角度，一个控制尾刃的弧度，一个推进腹下骨架的延伸。 各干各的，互不干扰。 林渊忽然停了一下。 不对。 以前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重新审视脑海中的次意识。 独立意识的数量增加了，而且增加得不少。之前最多同时维持几具备分身，再多就会互相干扰，动作变形，反应迟钝。 现在呢。 他数了一下。 一个盯着背鳍。一个调整侧鳍。一个控制尾刃。一个推进腹下骨架。一个维持本体游动。一个监控骨片信号。一个扫描周围水流的以太波动。 还有富余。 接近二十个。 每个都稳定，每个都能独立处理信息。不像之前那样分出去的意识碎片会出现延迟和偏差。 是吞噬利鳍鱼的结果。 吞噬以太，能增加次意识的数量。 一位二阶就能增加四五个，若是天赋更多的二阶，或许增益更大。 林渊忽然想起那群白斑鱼。 上百条集群行动。召唤信号一发，整张网同时收紧，可以威胁到自己。 如果自己的分身能做到这样呢？ 如果自己不断狩猎二阶，不断吞噬它们的以太，不断的积累分身的控制上限。 那他的意识池会继续扩大。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每一个次意识都能操控一具备分身，每一具备分身都能独立作战。 那他也能创造鱼群， 比白斑鱼更快，更强。 林渊从礁石缝隙里游出来， 他找了一片空地，开始了第一具分身的制造。 第31章 新型，战斗分身 林渊之前也做过分身， 但那都是类似探路侦察，或者自爆一类的分身，虽然发挥了很大作用，都是一次性用品，没有专精战斗的。 新分身的设计方式，最好接近本体，要有捉对厮杀的能力。 这具分身要和本体一样的结构——喷水推进的空腔，压缩海水的肌肉群，翅膀，鳍刃，尾刃，骨片。 林渊嘴裂张开，一团生物质从胃袋里反刍出来。肌肉碎片、脂肪颗粒、几丁质粉末，混在一起，像是各种建筑材料。 生物质悬在面前的海水中。 林渊集中注意力。亲自开始设计这具身体 所有战斗器官都要配上，但又不能完全相同， 分身没有以太支撑，肌肉爆发力不如本体，身体机能不如本体，鳍刃的切割力也不如本体。 同样的结构，发挥不出同样的威力。 得从别的地方补。 林渊想起那群白斑鱼。 它们也没有以太，但有独特的身体结构，酸液从体表孔隙渗出，接触海水的瞬间激活，覆盖全身。 不用胃袋储存，不用导管输送。直接在体表完成分泌和激活。 他把这个结构移植过来。 鳍刃表面开出细密的孔洞。孔洞连通内部的毒腺。 毒腺分泌混合毒素，从孔洞渗出，在刃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毒液膜。不用刺入再注毒，切开的同时，毒液就渗进去了。 上下再加骨刃。 分身没有以太增幅，单靠一片鳍刃杀伤范围有限。那就多加几片，把攻击范围铺开。背上一片主刃，左右鱼鳍上各加一片。 三片刃展开，覆盖更大角度。划伤就够，见血就死。混合毒素会顺着伤口渗进去，几息之内放倒猎物。 最适合对付无甲的白斑鱼。 只要劈到就能秒杀 腹部再加一片，凑够四片，增大攻击范围。 喷水孔也要改。本体追求的是直线加速，喷嘴朝后，水流喷射，身体前冲。分身不用那么快，它需要的是灵活。 林渊调整喷嘴的角度。 尾部的喷嘴分成四组，上下左右各一组，每组可以独立控制喷射方向和力度。前进时四组同时后喷。需要翻转时，左侧喷嘴向上喷，右侧向下喷，身体就会像陀螺一样横滚。 他想起之前那一幕。 利鳍鱼劈断他的左鳍，他顺势翻身，靠着身体失衡的力量。翻滚。撕扯。借着旋转把伤口扩大，扯下了对方的尾巴。 类似鳄鱼的死亡翻滚。 分身也可以做到。 嘴裂咬住猎物，四组喷嘴同时朝不同方向喷射，身体在水中高速旋转，咬住的同时就开始撕，能直接扯下对方的脑袋。 四组喷水， 也可以弥补动力上的不足。 确认动力装置和攻击器官已经安好， 林渊把最后一个结构加上去。 骨片。 和本体一样的骨片，嵌在额头正中。能发射声波，能接收回波，能听，能定位。 塑形完成。 他退后一点，打量这具分身。 比本体小一圈，大概三米出头。外形和本体基本一样，背上竖着鳍刃，两侧展开辅刃，尾柄的弧刃左右张开。鳍刃表面密布着细小的孔洞，毒液从孔洞里渗出来，在刃面镀上一层透明的膜。 喷嘴四组，骨片一块。 成了。 试试。 他选中不远处一片礁石。珊瑚丛生，钙质骨架层层叠叠，硬度和普通鱼类的头骨差不多，能劈开珊瑚，就能劈开白斑鱼的骨头。 分身摆动身体，喷嘴四组同时后喷，身体拉出一道弧线。 鳍刃劈下。 珊瑚骨架从中间断开。切口平整，碎屑崩飞，断成两截的珊瑚枝朝两侧倾倒。 分身没有停，尾柄甩动，弧刃横斩，另一丛珊瑚拦腰切断。 即使觉醒以太的邓氏鱼，也很难挡住这样的劈叉。 林渊把分身召回来。 让它对着本体劈一刀。 分身冲过来，借冲式劈在胸甲侧面。刃面切进几丁质，划出一道口子。不深，但确实切进去了。 林渊让分身退开。胸口的刀口正在愈合，几丁质重新矿化，几息之间就闭合了。 但能切开就是能切开。分身没有以太，靠着三片刃铺开的攻击范围和喷嘴提供的冲刺速度，就能划开本体的甲壳。 本体的防御不够。 还得再叠甲， 他把分身留在外面，张嘴吐出第二团生物质。然后是第三团，第四团。每一团都搭好骨架，每一团都注入次意识，每一团都开始自行生长。 有样板后，让次意识复制操作就行，不用自己费心设计。 几个次意识们各自忙各自的。或是调整背鳍角度，或是校准喷嘴方向，或是编织肌肉纤维，开始构建另外几具分身。 第一具分身则去巡游警戒， 彼此间互不干扰。 林渊把注意力收回本体。 新天赋物质强化，正好可以用来叠加，他调动以太，直接在背部分泌新的骨质。 骨甲。 不是几丁质甲壳，而是和骨刃一样，是直接矿化成骨质的致密装甲。一块块拼接起来，形成远比之前严密的防御。 他把所有次意识都派出去，分别负责身体的不同地方。 胸甲重置、背甲加厚、头甲改装……… 各司其职。 同时推进。 改造比之前快了几十倍。 林渊把任务吩咐下去，看着次意生们开始劳作，自己作为甲方，等着验收就行。 而就在此时， 一阵困意忽然涌上来。 不是疲惫。是沉。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意识上，从脑海深处往下坠。身体也开始发重。 又要做梦了。 他很熟悉这种情况， 就像吞噬菊石和奇虾一样，利鳍鱼残留的记忆碎片，还在意识深处散落着，等着自己读取。 群居动物， 一条二阶白斑鱼的记忆。 利鳍鱼是白斑鱼中的二阶，那些记忆里，应该有白斑鱼社会结构的完整图景。 骨片信号的含义。召唤、警告、围猎、撤退。群体决策的方式。利鳍鱼之间如何协调，如何分配猎物，如何处理内部冲突。 看完这些，他就能彻底理解白斑鱼，从而更好地狩猎。 记忆中，应该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 像看一部珍贵的纪录片。 第二具分身，在此时已经塑造好了， 林渊派他出去警戒，自己则把本体卡进礁石缝隙里，甲壳贴着岩石，肌肉放松，鳍刃收拢。 复眼闭上。 困意像海底的暗流，从深处涌上来，把他整个裹住。 沉下去。 于是他沉沉睡去，进入了一段未知的旅程中。 第32章 利鳍鱼的一生 梦的开始，是一片黑暗 遮蔽一切的黑暗。 然后是光。 不是海水里那种幽蓝的浮游光，而是更暖的光。从头顶的岩缝里渗下来，在水里拉出一道道抖动的丝线。 这是哪。 林渊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在一场梦里，在利鳍鱼的记忆里。 他四下环顾，四周是岩壁。不是沙地，是一个洞穴。洞壁光滑，被酸液腐蚀过无数次，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膜。水温很凉。 视野略微晃动了一下，记忆的主人在移动。 利鳍鱼。 刚出生的利鳍鱼。 身体从母体上分离下来，伤口在几息之内愈合。体长不到半米，比起其他同类，他背上多了一块短短的肉鳍。 每个物种都有这样的个体，为族群增加更多的可能。 利鳍鱼甩动尾巴，本能地朝洞穴深处游去。 周围全是同类。 大大小小的白斑鱼挤在洞穴里， 灰白色的细长身体挨在一起。大一些的体长五六米，小一些的和它差不多大。酸液从它们体表渗出，把洞壁腐蚀得更光滑。 这是它们的巢穴。 泥盆纪的巢穴。 没有人教它。 白斑鱼幼体天生就会分泌酸液。体表的孔隙张开，酸液渗出，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黏膜。游过的地方，岩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几天之后。 它跟着群体离开洞穴。 母体不再管它。所有白斑鱼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游，它本能地跟上去。额骨正中的骨片第一次震动，接收到群体发出的信号。 信号只有两种意思。 围猎。 和逃离。 没有第三种。不需要第三种。 利鳍鱼跟着群体在泥沙下穿行。骨片接收前方的信号，身体本能地跟上。队伍像一条灰白色的河，在泥沙下无声流淌。 发出信号的，是族群的首领。 一条年迈的鱼王， 体长九米，比任何一条白斑鱼都大。它游在队伍最前面，骨片发出的信号频率比普通个体低，传得更远，统领着族群迁徙。 鱼王带着族群迁徙。 不断迁徙。 从一个洞穴到另一个洞穴，从一片沙地到另一片沙地。它似乎在躲避什么，但利鳍鱼不知道那是什么。 它只知道跟着。 日复一日。 它的身体在长大。半米，一米，两米，三米。背上的肉褶慢慢硬化，边缘变得锋利，但和后来的鳍刃比起来，还差得远。 某一天，它忽然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能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周围的同类都没有这种感觉，只有它有。 以太觉醒了。 掌握这股力量后，它没有选择在地下挖掘。 它开始把以太注入背上的肉褶。每一天都注入一点，每一天都压缩一点。肉褶的边缘越来越锋利，表面越来越光滑，质地越来越致密。 离经叛道。 其他白斑鱼都在用酸液腐蚀猎物，它偏要长出一柄刀。 有一天。 群体挖到了一个沉睡者。 信号变了。从迁徙变成围猎，频率骤然升高。所有白斑鱼同时加速，骨片震动整齐划一。 利鳍鱼跟在队伍里。 它看到了那个沉睡者。 一只体型庞大的三叶虫。 对方蜷缩在沉眠茧里，外壳一层叠一层，厚度惊人。它在沉睡，但震动惊醒了它。茧壳裂开，三叶虫挣扎着爬出来，附肢划动，开始朝上方逃窜。 速度飞快。 鱼群围了上去，开始狩猎。 酸液从四面八方喷涌。三叶虫的甲壳表面开始起泡，一层层剥离。但它还在逃，酸液腐蚀的速度追不上它逃跑的速度。 利鳍鱼猛地一冲，从侧面切进去。 背鳍刃劈下。 那一刀，它实验了不知道多久。以太浸润了不知道多少遍。刃面切进叠甲最薄的那道接缝，几丁质裂开，肌肉断开，体液涌出。 三叶虫的身体从中间被劈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鱼群涌上去。 它分到了很大的一块。三叶虫的血肉，三叶虫的以太。吞下去之后，体内的以太浓度开始攀升。从微弱变成清晰，从清晰变成充沛。 然后它沉睡。 黑暗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模糊，破碎，看不清楚。有光，有影子，有一些它完全不理解的形状。不是海水，不是泥沙，不是洞穴。那些影子在移动，在发出它听不懂的声音。 猎物。 它怎么会是猎物。 想到这个念头一刻，画面便骤然崩碎。 它终于苏醒过来。 晋升二阶。 比起辛苦的沉睡晋升，汲取他人的积累，确实要快得多。 在晋升二阶之后， 他顺理成章地， 成为了一组鱼群的领袖。 在一次次围猎和同族的交流中。 他逐渐意识到，其他二阶之间还开发出了震动的其他含义。 不止围猎和逃离两种。它们用频率的细微差别传递更复杂的信息——猎物的方向，距离，数量，以及其他一些更复杂的东西。 对于这些， 利鳍鱼懒得理会。 只顾着继续强化鱼鳍。 它的鳍刃还不够快，不够硬，不够一刀劈开任何甲壳。那些信号的含义，围猎时跟着冲就够了，有必要学那么多吗。 没有意义。 自己只要会冲就好了。 只要冲得够快，就能抢到最大的份额。 它继续用以太浸润背鳍，鳍刃的质地越来越致密，捕获的猎物越来越多，它愈发觉得周围的同族没用，只会分走猎物。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脑海中冒出。 或许自己应该脱离族群？ 或许自己能活得更好！ 就在它将这想法付诸实践之前，意外发生了。 骨片接收到了鱼王的信号。 围猎。 它摆动身体，朝信号源游去。 其他二阶的信号也在空中交织，但它懒得解读那些细微的频率变化。只知道猎物出现了，要冲上去，抢到最大的份额。 只要自己跑得够快，说不定能够独吞。 于是它加快了速度，不断向前。 终于，它看到了。 两条猎物。 一大一小。 大的那只体型不小，甲壳厚重，背上竖着鳍刃。小的那只跟在大的侧后方，游动姿态有些迟缓。 跟沙子里埋的三叶虫一样，非常有价值。 游动起来很是笨重，看起来不怎么样。 它没有多想。 冲上去。 背鳍刃劈下，目标是大的那只。 这一刀，劈在猎物的甲壳上，只切开了一层。刀锋卡在几丁质里，被肌肉夹住，抽不出来。 但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猎物竟然会反击，一尾巴甩出，直接把他打飞出去。 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利鳍鱼强行稳住身形，一时间有些茫然，这些从沙子里挖出来的食物，竟然会反抗了。 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直接忽略了远方那些听不懂的震动，再次冲了上去。 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同了。 无往不利的利刃没了效果，每次都会卡在对方身上，而用来掩护的鱼群，也不知为何被引开，怎么召唤都没有作用。 在失去一切的倚仗之后，基因里的本能做出了决策。 逃离。 但一切已经晚了， 它的速度比对方慢，很快被追上，濒死反扑失败，它的鱼尾被一口撕下。 腹部被挑开，鱼头被斩下。 身体破碎。 剧痛。 抽搐。 黑暗。 在意识弥留之际，他终于听懂了过往厌烦的信号。 那些同族的讯号，同时有围猎和逃离两种意思，其中一种是针对自己的，而鱼王的声波尤为强烈，似乎还有其他信息。 直至此时，他能感受到其他同族正在赶来，振动的频率越发强烈， 平生第一次，利鳍鱼开始怀念那些争抢猎物的同族，那条引领他们前进的首领，希望他们能再快一点。 但一切，已经晚了。 而随着血盆大口在眼前张开，意识随之陷入一片黑暗。 第33章 鱼饵 缝隙内，林渊睁开眼睛。 礁石缝隙。幽蓝的光。苔藓虫群落。水温微凉。 醒了。 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利鳍鱼的一生，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自己的记忆。 原来如此。 是泥盆纪才出生的。 交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这头利鳍鱼的战斗经验少得可怜，冲得莽，退得慢，除了劈砍和躲闪几乎没有其他应对。 战斗本能在二阶里属于垫底的水平，感觉远逊于菊石，跟滤食的奇虾不相上下，甚至还要弱一点。 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现在知道了。 它本来就是小辈，资历尚浅。 在诞生时间上是小辈，在白斑鱼群里也是小辈。 刚晋升二阶没多久，仗着族群庇护横行无忌，根本没打过逆风和单挑。遇到普通猎物还能靠着天赋碾压，遇到同阶的硬茬就原形毕露。 勇气可嘉。 蠢得可以。 这身躯交给菊石来打，怎么也能拖到追兵赶来，他倒是胡乱操作，把好好的围猎玩崩了。 如果族群里的二阶智力足够， 估计正在骂这小子脑残吧。 林渊把梦里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白斑鱼群的结构大致清楚了，分为五六个集群分开狩猎，由听命鱼王的二阶进行领导。 鱼王，体长九米，从体型和信号强度来看，至少七项天赋，甚至更多。整个族群的信号网络都以它为中心。 除鱼王之外，还有一只四项到五项天赋的二阶。以太强度明显高于其他同类，比现在的自己略强，带领第二大的族群。 另外几只二阶，三项天赋和两项天赋左右。一两道天赋的反而很少，大部分二阶都在两道以上。 剩下的全是普通个体和一阶。 围猎时，二阶分散在鱼群各处，负责锁定和拦截。普通个体负责压缩空间和酸液覆盖。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已经是相当完备的集群了。 再完善一点，可以称得上部落了。 但拆开看，除了鱼王和那一位，其他二阶单挑都不算强。 利鳍鱼是，那些三项天赋的大概率也是。它们的优势从来不在单体，在于集群。 好在。 自己也有集群优势了。 林渊从礁石缝隙里游出来。 外面，七具分身从远处围上来。 其灰黑色的身体悬在幽蓝的海水里，背鳍竖起，辅刃展开，动作完全一致。 如同一队待检阅的卫兵。 他游过去，绕着第一具分身转了一圈。复眼扫过每一处细节——四片鳍刃的角度，喷嘴的朝向，骨片的嵌合，毒液孔洞的分布。 和设计图一样。 他摆动身体，游向第二具。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一具一具看过去，七具分身全部检阅完毕。 行动整齐划一。 他停在一具分身旁边，用鳍刃敲了敲它的背甲。分身没有反应，次意识忠实地执行着静默指令，等待信号。 战力大概有本体的四成。 林渊收回鳍刃，在心里评估。没有以太支撑，肌肉爆发力、甲壳硬度、自愈速度都不如本体。但四片鳍刃铺开的攻击范围，四组喷嘴提供的机动性，加上毒液分泌，足够应对普通一阶。 对付无甲的白斑鱼，绰绰有余。 他感知了一下体内的生物质储量。从利鳍鱼尸体上吸收的，加上本体原有的，制作这七具分身用掉了大半。 剩下的不多了。 再扩充数量，自愈时能量会不够。甲壳碎了补不上，肌肉断了接不回。得不偿失。 如果两具储蓄分身没死，还能制作四个。 可惜了。 不过还剩下一点生物质。 虽然造福战斗分身不够，但可以干点别的。 他张嘴，吐出几团更小的生物质碎片。每一团都比拳头大一点，悬在面前的海水中，一共十四团。 次意识分配下去。 十四团生物质同时开始塑形。细胞分化，几丁质矿化，肌肉纤维编织。速度比制作战斗分身快得多，毕竟体型小。 过了一阵。 十四具寄生分身成型。 每一具体长三十厘米左右，扁平细长。背部有一个吸附装置，是从菊石触手上的吸盘结构改造过来的。边缘一圈细小的钩齿，中间是负压腔，能在任何地方吸附。 这种分身没有战斗能力。 它们的作用在于寄生 吸附在猎物身上后，细胞会从吸附面渗透进去，沿着伤口或体表孔隙钻进体内。然后接管神经，替换肌肉，一步步把整具身体变成新的分身。 林渊把十四具寄生分身分配下去。 每具战斗分身带两具。寄生分身游到战斗分身背上，吸附装置扣紧背甲边缘，贴得稳稳的。战斗分身移动时不会脱落，冲刺时也不会。 关键时刻释放出去，趁猎物被缠住的间隙贴上去，进行夺舍。 全部检阅完毕。 七具战斗分身，每具带两具寄生分身，在水中摆成一排。 加上这队分身， 自己的总体战力翻了两到三倍。 林渊让一具战斗分身朝自己劈一刀。背鳍主刃斩在胸甲侧面，刃面切进去一小截，卡在表层几丁质里。 防御算是够格了，有了物质强化之后，虽然硬度还比不上鳍刃，但也提升了一到两倍。 足够了。 准备开始作战。 只要吃下一只鱼群，就能像滚雪球一样制造更多分身。 十具，二十具，五十具。每一场战斗结束后回收尸体，提取生物质，扩充编制。 届时， 海洋中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这一切的起始，就从这一次狩猎开始。 林渊带着分身朝北巡游，开始搜寻着白斑鱼的踪迹。 骨片持续发射声波，一圈圈扩散出去。回波返回来的大部分是背景噪音——水流，沙地，礁石，小鱼群。 终于，微小的信号出现在脑海中。 这代表接近了白斑鱼的领地。 按照利鳍鱼的记忆，这正是他们迁移的方向。 林渊巡游了一阵。 前方出现一片珊瑚礁。 规模不小。钙质骨架层层叠叠，珊瑚枝交错生长，形成一片立体的迷宫。缝隙多，遮挡多，水流复杂。 适合隐藏。 也适合埋伏。 林渊绕着珊瑚礁游了一圈，下达指令。 七具战斗分身散开，各自找缝隙钻进去。灰黑色的身体挤进珊瑚枝之间，背鳍收拢，四片辅刃折叠，骨片静默。 寄生分身贴在它们背上， 也跟着藏进去。 二十一具分身，全部消失在珊瑚礁的阴影里。 自己把鱼群引过来，分身从旁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分身速度太慢，干这活容易翻车，还自己亲自来吧。 他转身，脱离珊瑚礁，一路往前一片开阔水域，骨片从静默切换到发射模式。 信号一圈圈扩散出去，频率和利鳍鱼记忆里的聚集信号一致。 围猎。聚集。 频率没有第二种含义，至少在利鳍鱼记忆里这是这样的。 他把信号调得更清晰，更稳定，一圈圈推出去。在声波感知里，像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开来。 然后停下。 鱼饵已经抛下， 现在，就等他们上钩了。 第34章 猎物上钩，十菊之力 信号一圈圈扩散出去。 林渊悬在开阔水域，骨片持续发射聚集信号。频率稳定，和利鳍鱼记忆里召唤同类的信号一模一样。 等。 复眼扫过四周。幽蓝的海水，稀疏的藻类，远处偶尔游过的小型鱼类。声波回传的画面里，暂时还没有任何白斑鱼的踪迹。 过了一阵。 骨片接收到第一道回波。 不是背景噪音。是活物的震动，频率和白斑鱼一致。方向东南，距离不近。不是一只，是一群。 十几条。 不多，正好当个开胃菜。 林渊将声波扫向那个方向，脑海中很快就有了轮廓。 领头的是一条一阶巅峰，体长四米出头，以太波动比普通一阶强出一截。它游在最前面，骨片震动频率带着试探——不是直接冲上来，是一边靠近一边扫描。 距离拉近。 那条一阶巅峰率先进入视野，嘴唇微微张开。眼睛扫了过来，看到林渊。 停住了。 整群鱼都停住了。 那条一阶白斑鱼悬在原地，复眼盯着林渊，骨片震动频率骤然终止，然后陡然一变。 不是聚集，不是围猎。 是离开。 它缓慢的率先转身。十几条白斑鱼同时掉头，队形散开，直接的朝来时的方向回返。 比来的时候，速度要快很多。 不错。 比利鳍鱼聪明。看到猎物不对，立马就撤走。 假以时日，它说不定能成长为二阶。 潜力恐怖，断不可留。 林渊压缩腹腔，喷水孔全开。 下一刻，它的身体拉成一道灰黑色的残影。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从对方身侧掠过，背上的鳍刃劈下。刃面从头部后方切入，沿着脊柱的方向一贯到底。 几丁质外壳，肌肉层，骨骼，在强化过的鳍刃面前，像被热刀切开的油脂。 断口平滑如镜。 一整条四米长的白斑鱼，从头到尾被劈成两半。两半身体朝两侧分开，血雾在水中炸开，内脏散落。 林渊没有停。 尾柄甩动，弧刃横斩。 旁边两条白斑鱼正往侧面逃，弧刃从它们身体中段切过，拦腰砍断。四截残躯翻滚着朝海底坠去。 下一刻，他用角撞上第四条的头颅。 骨片骤然崩碎，整个头部被撞烂，像是被捣碎的鸡蛋，破碎的组织如同天女散花一般。 剩下的白斑鱼四散奔逃，根本逃不掉。 有几条回身反扑，但一口咬下去，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白印。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林渊扭头一口，直接咬下对方的鱼头，囫囵着吞咽的同时，翅膀一扇，再次追上。 鲜血与碰撞充斥着这片海域。 一分钟不到，十几条白斑鱼全部沉尸海底，血雾还在水中扩散。那条一阶巅峰的两半残躯落在最前面，断口处光滑得能照出影子。 林渊悬在尸堆上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甲壳上多了几道划痕。很浅，表层几丁质被啃掉一点，连下面的矿化层都没露出来。 获得物质强化后，攻击和防御都长了一大截。 基本上可以说是无伤， 物质强化这个天赋，在利鳍鱼手上真是白瞎了，这玩意用在甲壳和鳍刃上，是大幅度提高攻防的神器。 还要多谢他送来了这件天赋， 虽然它可能听不到， 先进食吧， 林渊落到鱼堆里，开始大快朵颐，牙齿撕开肌肉，几丁质碎片和肉一起吞进胃袋，囫囵吞下。 自从知道生物质能制造分身之后，他食欲大增。以前吃东西只是为了自愈和储蓄，现在每吃一口，自己的分身集群就能壮大一分，自然要多吃一点。 他前世就喜欢吃鱼，现在虽然没有复杂的味蕾，但脑补三文鱼的口感，感觉还是不错的。 风卷残云，饱餐一顿。 在吃到七分饱时， 骨片收到了新的震动。 不是十几条。是上百。频率密集得像雨点打在沙地上，从东南方向压过来。有二阶的信号混在其中，以太波动清晰可辨。 正主，终于来了。 林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从尸堆里浮起来。复眼朝东南方向看去，幽蓝的海水里，一片灰白色的潮水正在涌来。 白斑鱼群。上百条，队形密集，酸液从体表渗出，把周围的海水染得微微发白。领头的几条二阶游在最前面，骨片震动频率整齐划一。 其中一条，林渊认得。 长枪鱼。 体型比利鳍鱼大一圈，体长五米出头。身体更粗壮，肌肉更发达。 额骨正中的白斑比任何一条白斑鱼都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头顶，不断发出震动。 最显眼的是它上颌那根长刺。像后世的旗鱼，但更粗，更直，从吻部向前延伸出去，长度接近身体的三分之一。刺尖在幽光下泛着冷白，表面有细密的孔洞。 酸液从那些孔洞里渗出，在刺尖凝成液珠。 上次围堵他的二阶里，这条冲在最前面。速度快，长刺猛，追得他不得不牺牲储蓄分身断后。 根据缴获的记忆，它在白斑鱼群中算是中流砥柱的存在。 在鱼群中，它的实力保四。 拥有三到四项天赋。 林渊感知着它身上的以太波动。浓度比自己略低一点，但差距不大。上次交手时它冲得快，退得也快，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面对面。 长枪鱼停住了。整群白斑鱼都停住了。它的复眼盯着林渊，盯着他背上的鳍刃，盯了很久。 骨片震动了一下。 它认出来了。利鳍鱼的鳍刃，长在猎物的背上，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用猜。 长枪鱼的目光从鳍刃移到林渊身上，锁定。 对方的眼神中看不出情绪， 或许是真的很平静，或许是没进化出这种思维。 或许，是狩猎之前，摒弃思考的本能。 下一刻，没有任何征兆。 长枪鱼动了。 不是发射信号让鱼群压上去， 而是率先冲锋。身体弓起，肌肉爆发，长刺在前，整个身体像一杆投出去的长枪。 动若脱兔，势若惊雷。 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疾驰而来。 仅凭身体爆发，竟然能以这种速度。 林渊目光一凝，迅速侧身，长刺擦着胸甲划过。酸液从刺尖喷出，在甲壳表面腐蚀出一片白点。他顺势甩尾，弧刃横斩过去。 长枪鱼收刺格挡。 砰！ 刃和刺碰撞。没有预想中的碎裂声，出乎意料，长刺的质地和利鳍鱼的鳍刃一样——叠过甲，用以太强化浸润过。 长枪鱼拧头，长刺带着弧刃偏转。林渊猛地甩尾，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对方被甩开的同时，猛一抬头，枪尖延伸出一道细线，直刺林渊的左眼。 酸液喷射。 千钧一发之际，林渊略一偏头，那酸液落在甲壳上，腐蚀出了一串气泡。 一轮交手过后，双方拉开距离。 很强。 比之前的对手叠加一起还要强。 反应速度不逊于自己，武器相当于自己头角的加强版，不但坚硬程度极高，刺入后还能注射海量酸液，甚至还具备远程攻击的效果。 若是对方刺破装甲，注入海量酸液，有可能打出一击必杀的效果， 标准的刺客流打法。 林渊这时候注意到，对方身上划出的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原了，似乎有恢复类的天赋。 还是个续航能力极强的刺客，容错很高。 觉醒者的战力并不完全等同于以太浓度，更重要的是身体塑造和相关作战经验，长枪鱼在同级别中，战斗力绝对是一流水准。 综合来看，实力很强———至少相当于十个菊石。 利鳍鱼顶多相当于两个。 滤食奇虾算半个。 菊石算一个。 不过，这种无甲刺客流，自己也不是没打过。 林渊目光微转，对方的身体，完全就是为了冲刺爆发准备的，防御力并不高。 一旦近身缠斗，自己几柄骨刃就能发挥极大杀伤，而对方的长枪在近身缠斗中，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弱点， 长枪鱼没有再次冲锋。 试探一回合后，他头顶的骨板迅速振动，犹如号令军队的将领，将长枪指向前方。 刹那间， 身后无数白斑鱼化作灰色的洪流，朝着下方倾泻而下。 一阶在前，普通个体在后，化作细密的洪流席卷而下，鱼群如同一只遮天大手，缓缓将五指合拢。 这种统御群体的能力， 要比利鳍鱼精细老练得多。 要用同伴进行拖延，自己趁机偷袭。 林渊立即洞悉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拿肉盾限制自己的行动能力，趁机用长枪给自己开个窟窿，用强酸一击必杀。 这么快就制定出了合适的战术， 看来战斗经验确实老道， 白斑鱼能称霸这边海域，族群中自然不止有那种只能倚仗族群的废物，还有精明老道的猎手 林渊当然不会让他如愿，甩尾斩杀几只之后，一口气冲出包围。 他毫不留恋。 摆尾就走。 长枪鱼立即率领鱼群跟上，远远的追在后面。 双方一前一后，开始紧密追逐，且战且走，开始逐渐朝着珊瑚礁靠近。 第35章 包围与反包围 两公里的路程，走得却相当漫长。 林渊为了诱敌，也不能全力喷水加速遁走，只能保持一个不是全速的速度，用灵活性和对方周旋。 而长枪鱼也相当狡猾，深谙放风筝的刺客打法， 不是远距离喷吐酸液，就是一击即走，绝不多留。 虽然他身体机能和速度不如林渊，但每到关键时刻，可以直接把鱼群当掩体，召唤鱼群逼退对手，此稳稳地占据上风。 不过斗到此时，珊瑚礁的边缘近在眼前。 林渊侧身躲过一刺，借着闪避的惯性继续后撤。 他这一路打的很是憋屈，所有攻击都落到普通的白斑鱼身上，根本没有伤到对方多少，甚至连底牌都没试探出来。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到了珊瑚礁，伏兵一出，不管什么底牌，这家伙都要交代在里面。 就在临近珊瑚礁的前一刻。 骨片里传来新的震动。 不是前面，是后面。 林渊将声波往后方扫去。珊瑚礁的另一侧，几十条白斑鱼正从反方向赶来。队形密集，速度极快，领头的是一条一阶。 堵后路。 他看了一眼。几十条普通白斑鱼，加一条一阶。拦不住他。 林渊不以为意。 他继续朝珊瑚礁里退。 但长枪鱼忽然停了。 不是放弃追击。是它的骨片震动频率变了。不是围猎，不是聚集，是一种林渊没听过的频率。 低沉，绵长。 以太波动从它身上扩散开来，不是攻击，是赋予。波动扫过周围的护卫，六条一阶同时一震。 他们从鱼群中脱离而出，挡在林渊面前。 天赋？ 林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的视角中，以太从长枪鱼身上分流出去，一路往下，像从主干延伸到枝叶。六条一阶的以太浓度同时攀升，瞬间都到一阶巅峰，身形也膨胀了一圈。 这六条一阶似乎是强化过的，都有类似邓氏鱼的骨甲，或者是灰白色的鳞片，体型也大得出奇，基本都接近了五米。 这是护卫？还是死士？ 这是增幅他人的天赋？ 林渊没管那么多，一个前冲，鳍刃劈在最前面那条护卫身上，将其半边身子直接抛开。 鲜血四溅，骨屑纷飞。 下一秒，另外三条又围了上来，一同张口咬来。 他直接一记甩尾，将剩下两条开瓢的同时，将最后一条抽出3米远，骨裂的声音在海中清晰可见。 任何一阶，不管什么身体结构，在现在的他面前，基本都撑不过一个照面。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几条护卫被打翻之后，迅速重新聚拢队形。 伴随着长枪鱼周身以太的晃动，几条护卫的的伤口迅速长出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恢复力惊人。 已经接近了二阶的水准。 这家伙的天赋，能把普通一阶，强化到这个程度。 林渊心中震惊，又是冲杀了几次。结果一样。护卫墙扛着他的攻击，不退。六条护卫分成两组，三条正面扛他的鳍刃，三条绕到后面，反复进行轮换。 他被拖住了。 单条护卫只有体型和恢复力到了二阶门槛，实力顶多算半只菊石。放在平时，两招就能单杀。但六条轮番扛伤，伤口还没完全撕开就愈合了。杀不掉，绕不过。 就在他被拖住的时候， 鱼群开始收拢。 上百条白斑鱼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队形从松散变成紧密。酸液从它们体表渗出，把海水染成白茫茫一片。视野被压缩，声波被酸雾干扰，骨片接收到的回波越来越模糊。 鱼群如同一只大网，缓缓地开始收紧。 一旦被完全合围，移动空间被压缩到零，长枪鱼就会从某个死角刺出那一枪。满蓄力，一枪贯穿甲壳，送自己去见菊石。 此时的长枪鱼已经不见了，不知藏到了哪个角落，伺机而动。 不能让它刺出来。 林渊没有选择突围。 他本来想把长枪鱼引进珊瑚礁再让分身杀出，现在后路被堵，包围圈正在收拢，等不到那时候了。 不过没关系， 他早就让分身出来了。 在长枪鱼的护卫墙第一次展开时，他就通过骨片给珊瑚礁里的分身发了信号。 七具战斗分身从缝隙里游出来，借着钙质骨架的掩护，从各个方向朝这边靠近。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林渊心念一动。 顷刻间，埋伏在周围七具战斗分身同时收到指令。四组喷嘴全开，灰黑色的身影从各个方向杀进鱼群。 不是从同一个方向突破。 是四面八方同时杀入。 两具从左侧切入，两具从右侧，一具从上往下压，一具贴着海底从下方往上撩，还有一具绕到鱼群背后，堵住退路。 七具分身，七个方向。 四片鳍刃全部展开，在喷水推进下撞入鱼群。 不追求一刀毙命，追求最大范围的杀伤。刃面划过灰白色的身体，毒液从孔洞渗出，顺着伤口渗进血肉，基本上是粘着就死。 无数被划伤的白斑鱼还来不及反击，顿时感觉身体僵直，晃晃悠悠的沉入海底。 嗖嗖嗖嗖嗖———— 分身们旋转起来。四组喷嘴同时朝不同方向喷射，身体像陀螺一样横滚。鳍刃跟着旋转切入鱼群，像七台绞肉机。 残肢断躯四散飞舞。 血雾在酸液中炸开，把白茫茫的海水染成淡红。 鱼群陷入一片大乱。 不是一面受敌，是四面八方同时被攻击。 白斑鱼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集结，不知道该咬向哪边。左翼的想往右退，右翼的想往左靠，正面的想往后缩，背后的已经被堵住了。 队形从紧密变成松散，从松散变成崩溃。 长枪鱼被迫从护卫后面现身，骨片震动频率变了。它在调整，在判断，在决定先对付哪一边。 就是现在。 林渊趁着其无暇顾及，猛地冲向护卫墙。鳍刃竖劈，找准其中靠前的一条。刃面切开酸雾，从头骨劈了下去。 尾柄甩动，鲜血四溅。 那条护卫抽搐了一下，肌肉僵硬，从护卫墙里脱落，朝海底坠去。 只是这一下， 长枪鱼的骨片震动骤然尖锐。它发出新的信号，护卫墙收缩，从进攻阵型切换成防守阵型。五条护卫紧密排列，把长枪鱼围在中间。 阵列稳住了。 鱼群也在信号的驱使下重新靠拢。虽然还在混乱中，但最外层的白斑鱼开始朝长枪鱼的方向收缩。 长枪鱼把鱼群重新聚集到身边作为保护。 对于这一招，林渊在作战前就有过推演。 他毫不犹豫，当即也发动了后手。 下一刻，鱼群内部忽然炸开。 不是外敌的攻击。是鱼群自己在互相撕咬。十几条白斑鱼忽然转头，嘴裂张开，咬向身边的同类。不是试探性的啃咬，是往死里咬。 牙齿撕开鳃裂，咬断脊柱，啃碎头骨。 被咬的白斑鱼猝不及防，一瞬间就死了好几条。剩下的仓促应战，和发疯的同类撕咬在一起。 队形再次崩溃，陷入了一片混乱。 寄生分身。 十四具寄生分身，在战斗分身冲阵的时候就贴上了外围的白斑鱼。吸附，渗透，接管神经。现在发作了。 被夺舍的白斑鱼疯狂攻击身边的一切。不分敌我，不分方向，只遵循寄生分身发出的唯一指令——制造混乱。 鱼群彻底失控。 长枪鱼的骨片疯狂震动。围猎信号，聚集信号，离开信号，所有频率同时发射。 但没有用。被夺舍的个体在内部撕咬，使得鱼群根本无法辨别敌我，陷入了一片混乱。 防线自己崩溃了。 七具战斗分身从混乱的鱼群中穿过，身上沾满碎肉和血污。四片鳍刃上还挂着残肢，毒液从孔洞里滴落。 它们游到林渊身边，围成一圈，将他护在中心。 灰黑色的身体整齐排列，背鳍竖起，辅刃展开。七具分身的骨片震动频率和他完全同步，像七个长在他身上的器官。 现在，是时候了。 林渊俯视着混乱的鱼群。 他将海水吸入腹中，全身缓缓蓄力。 七具分身同时张嘴，源源不断的吸入海水。 八道水流从四面八方涌入八张口器，灌进压缩空腔。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越来越大，在八道身影周围形成了一圈巨大的暗流。 暗流的边缘，压力骤降，周围的残渣被暗流席卷，不由自主地朝旋涡方向飘去，酸液为之一空，视野也清晰起来。 足足十余秒后。 林渊终于缓缓停下，身侧有些鼓胀起来。 空腔里压缩的海水已经到了极限，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似乎在吸入些许，身体就要炸开。 不止本体，分身也是个个如此，已经到身体机能的极限。 弓弦绷紧，蓄势待发，一切准备已然就绪。 林渊盯紧了护卫后的目标，在脑海里，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全力冲锋。 下一刻，水流骤然喷发。 八道身影同时爆发，在海水的推动下，鳍刃撕裂了海水，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冲刺中聚于一处。 在水流的轰鸣声中， 朝着护卫组成的墙壁， ————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第36章 冲锋与反冲锋 动能。 最基础的物理法则。 质量辅以速度，在碰撞的瞬间释放。不需要以太，不需要天赋。只需要足够重，足够快，就能碾碎一切碳基结构。 为了增加这股动能，林渊最轻的分身，也有接近两吨， 在不惜拉伤肌肉的迸发下，这些重量完全转化了出来。 八道身影汇聚成的洪流，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铁镐，硬生生凿进了那排护卫之中。 砰！！ 海水轰鸣，血肉横飞。 第一条护卫被一头撞中，甲壳凹陷。几丁质崩碎，裂纹从撞击点扩散到全身，直接横飞出去 第二条护卫被撞中头颅，分身的头角直接死死插进他的面门，直接从后脑穿出，半边脑袋炸碎，被抵着推向后面。 最中间的第三条护卫，被两具分身左右夹击，利刃切入身体，两道血线自嘴唇延伸到鱼尾，上下半身在旋转中被撕成螺旋状，露出里面白色的脊柱。 在动能的裹挟下，骨刃发挥了前所未有的威力，往往一刀破甲断骨，自头部一路劈到尾骨。 第四条护卫挡在最中央，正面撞上了冲锋的林渊，超过分身两倍还多的动能瞬间宣泄。几丁质碎裂，骨骼凹陷。整颗头颅被撞碎、肌肉纤维、骨骼碎渣混在一起，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至此，亲卫阵列彻底崩溃。 六条护卫，五条惨死。剩下的两条被撞散，还没重新聚拢。 林渊速度不减，从血雾中杀出。 长枪鱼正在后退，但它退得不够快。 喷水孔全开。 二段加速。 林渊把握住了这次机会， 腹腔里剩余的海水再次压缩，再次喷射。身体在已经极高的速度上再次攀升，海水在复眼两侧拉成模糊的光带。 这一刀，戒骄戒躁。 刀光撕破海水，划出一道凌厉的白光。 林渊旋身横刀，刀刃切进长枪鱼的背脊，几丁质甲壳裂开，肌肉层断开，骨骼碎裂。 一击得手， 下半身几乎被这一刀劈断。 脊椎以下瞬间失去控制，陷入瘫软。 长枪鱼狼狈至极。它用前半身的肌肉疯狂扭动，在海水中翻滚着，拖着失去控制的后半身，拼命朝鱼群深处钻。 周围的白斑鱼围上来，用身体挡住追击路线。 林渊冲势不减，直接将其撞成一团血雾。 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对方已经钻进鱼群最密集的地方。 消失了。 林渊摆尾，挥开周围堆积的碎尸和鲜血，复眼扫过周围，再没看见对方的身影。 声波信号时强时弱。 几个呼吸后。 信号重新稳定。 紧接着，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 长枪鱼重新从鱼群里游出来。脊椎接上了，后半身恢复控制，背上的刀口完全愈合。几丁质甲壳重新矿化，连裂纹都看不见。 完好无损，没受伤一样。 以太消耗非常小。 这是什么天赋？ 林渊感知着它的以太浓度。和受伤前几乎一样，没有明显的下降。脊椎断裂那种级别的重伤，复原只用了几个呼吸。 消耗的以太微乎其微。 这不是二阶的正常数值， 而是某种天赋，某种专精恢复的特殊天赋。 正常的自愈恢复，每一次都会消耗以太。伤口越重，消耗越大。像脊椎断裂这种级别的损伤，愈合后以太浓度会明显下降一截。 至少需要几分钟才能缓过来。 长枪鱼不是。它的以太像没有消耗一样。 自己还是太低估他了，拥有着这种恢复速度，就意味着它可以无限次地从重伤中恢复，容错率高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除非一击毙命，否则永远杀不死。 双方在此对峙。 战场上的局势逐渐清晰。白斑鱼经历分身的冲杀，以及好一阵自相残杀之后，已经死伤过半，碎尸、残肢、断骨悬浮在幽蓝的海水中，血雾浓得化不开。 剩下的白斑鱼四散游弋，队形已经完全崩溃。 就在此时，长枪鱼的骨片震动了。 信号传遍战场。 离开。 让同类散开，腾出空间。 鱼群开始散开。白斑鱼们不再围攻，转身朝四面八方游去。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林渊心中一动，让寄生分身跟上。 它们原本就寄生在鱼群中，在混乱中损失的并不多，在战斗的关键时刻，正好让他们去应对这些残兵败将。 转念之间，林渊将注意力转回长枪鱼身上。 它没有走。身边重新聚集起护卫，不是刚才那种临时催生的，是原本就有的。 六条一阶巅峰。 额骨上的白斑比普通个体大，上颌延伸出粗短的长刺。它们从散开的鱼群里游回来，主动聚集到长枪鱼身边。 亲卫在前， 长枪鱼殿后。 它没有像利鳍鱼那样逃跑。它知道自己速度不如对方，逃不掉。与其被追上从背后杀死，不如拼死一搏。 求那一线生机。 对冲。死战到底。 即使刚被劈断脊椎，仍然有决死一战的勇气。 林渊看出了它的意思。莫名的兴奋从心中涌出。 这才是值得尊重的对手。明知不敌，不逃，不降。在学习敌人的战术后，迅速做出应变，为取得胜利竭尽所能。 好。 这才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下一刻，双方不约而同地开始蓄力。 林渊收拢分身，七具战斗分身重新列队，鳍刃收拢，辅刃折叠。本体居中，分身分列两侧，海水源源不断地被吸进体内。 对面，长枪鱼的亲卫也排成锋矢。粗短的尖刺对准前方，长枪鱼自己居中稍后，最长的长刺从亲卫之间穿出来。 所有的刺尖都直指林渊。 在冲锋中，动能的裹挟下，这类武器会得到极大的发挥，能轻易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靠着这柄神兵利器，他仍然有翻盘反杀的资本。 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双方彼此对视，一方欣喜若狂，一方沉静如渊。 短短的三秒后，蓄力完成，两道阵列同时启动。分身和亲卫在开阔水域正面相撞，刃和刺碰撞，几丁质和骨质碎裂。血雾在两军之间炸开，瞬间浓得遮住了视线。 分身和亲卫纠缠在一起。 碰撞，旋转，撕咬，劈砍。 碎肉和断骨四散飞舞，血雾一层层叠加上去，把幽蓝的海水染成深红。 而这些，不过是这场对决的前奏。 兵对兵，将对将。 林渊从血雾中穿出，朝着长枪鱼直冲过去。 双方即将相撞的前一刻，长枪鱼身形侧翻，长刺直接从上面挑来，它要借着林渊的动能，将武器自复眼直接刺入大脑，直接一击必杀。 林渊喷水口急转，靠着高超的机动性，用下颌接下来这一击，嘴裂张开到极限，上下颌分开，露出整个口腔。长刺刺进口腔，刺穿食道，从背部透出来。 酸液从刺尖喷出，在胃袋里扩散， 胃酸涌上去，两股酸液汇合，产生的腐蚀感在胃袋里炸开。灼烧感从腹腔蔓延到全身，但腐蚀被遏制住了。 近身缠斗， 林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如同自己刺杀菊石一样，穿刺性武器一旦被卡住，将在近身战中面临死局。 林渊上下颌猛地合拢，死死咬住长枪鱼的头骨。牙齿咬进白斑，咬进几丁质，咬进骨骼。上下颌的咬合力全部集中在它的头颅上。 咔！ 骨骼崩碎，鲜血四溅。 长枪鱼拼命扭动，长刺在他体内搅动。剧痛从食道传到脊柱，从脊柱传到全身。 林渊毫不理会，剧痛反而激发了他的狩猎本能。 他咬着长枪鱼的头颅，借着喷水口的推力，身体猛地旋转，在天旋地转中，下颌开始一寸一寸收紧，耳边传来骨骼破碎的咔咔声。 几丁质碎裂，骨骼凹陷，白斑崩裂。 牙齿刺穿了头骨。毒液从牙尖的孔洞疯狂注入，混合毒素顺着颅腔灌进去，直接接触大脑。 在旋转中，长枪鱼的抽搐从剧烈变成微弱。 从微弱变成松弛。 不知道第几圈，长枪被咬了下来，连着一大块头颅和半边白斑。长枪鱼的半边脑袋没了，颅腔敞开，灰白色的脑组织暴露在海水中。 但它还在自愈。伤口边缘肉芽蠕动，脑组织重新生长，颅腔开始闭合。几个呼吸之间，半边脑袋已经长回了大半。 林渊不会给它机会，不等本体调整姿态，就直接发出了指令。 四具分身冲了上去。四片鳍刃从四个方向同时劈下，砍在长枪鱼身上。甲壳裂开，肌肉断开，骨骼碎裂。 但伤口在刀锋离开的瞬间，就开始迅速愈合。 再劈。 再愈合。 无论怎么劈，长枪鱼都是瞬间愈合。它的自愈速度比刚才更快，以太消耗仍然微乎其微。分身们疯狂劈砍，十几刀，几十刀，刀刀见骨。 刀刀白砍。 短短十几秒间，长枪鱼就挨了二三十刀，可没有丝毫要死的迹象，还在拼命挣扎。 不过也好，若是分身直接将其劈死，那岂不说明这道天赋不行，自己的战果不丰。 林渊咬住口中的长枪，猛地吸水，强行驱动拉伤的肌肉，压上全部以太，压上整个身体的重量，挥出了最巅峰的一刀。 喷水冲出 背鳍刃竖劈而下。 从长枪鱼头部正中切入。沿着脊柱的方向，一贯到底。几丁质甲壳、肌肉层、骨骼、内脏，在强化过的鳍刃面前被从头到尾劈开。 两半残躯朝两侧分开。 这一次，伤口没有愈合。长枪鱼的以太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从两半残躯里同时逐渐消散。 骨片的震动终于停了，殷红的鲜血泼洒开来。 林渊低头俯视，长枪鱼悬浮在幽蓝的海水中，身体已经从中间分开，脊椎和大脑都清晰可见。 长枪鱼目光仍然落在林渊身上，但其中的神采逐渐定格，停留在了最后冲锋的一刻，在血雾弥漫之中，缓缓往下坠去。 那残缺的身体，伴随着殊死一搏的勇气，缓缓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第37章 战后结算 战斗结束了。 鱼群溃散的方向，最后几条白斑鱼的信号正在迅速远离。骨片里只剩下海水流动的背景噪音，和偶尔传来的、被寄生分身夺舍的个体发出的混乱震动。 林渊悬在战场中央，低头查看自己。 口腔上的贯穿伤正在愈合，食道重新对接，胃袋里的灼烧感正在消退。甲壳表面布满划痕和酸液腐蚀的白斑，但都不深。 他转头看向分身。 七具战斗分身散落在周围。三具受损严重——一具胸甲被长刺贯穿，空腔漏了，喷水推进用不了。一具尾柄被咬断，弧刃失去控制。一具四片鳍刃被砍掉了两片，剩下两片也卷刃了。 还能动，但战力大打折扣。 他发出指令。四具完好的分身转身，朝鱼群逃散的方向追去。喷嘴全开，灰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蓝的海水里。 三具受损的分身留下，和他一起进食。 林渊俯视战场。 海底铺满了尸体。灰白色的细长身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沙地上，有的完整，有的碎成几截。血雾还在水中缓缓扩散，把幽蓝的光染成淡红。 尸体的死因各不相同： 有被鳍刃劈成两半的，断口平滑。被弧刃拦腰斩断的，上下半身分离。被头角撞碎头颅的，头部炸开。被分身旋转切割的，身体被切成不规则的碎块。 还有一部分死在自己同类嘴里。 被寄生分身夺舍的那十几条白斑鱼，临死前疯狂撕咬身边的一切。它们周围散落着被咬断鳃裂、被啃碎头骨、被撕开腹腔的同类尸体。而那些被夺舍的个体本身，也在混战中被其他白斑鱼反击致死。 内讧。中毒。斩杀。 足足七八十具。 林渊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些尸体分解吸收之后，足够做出二十具战斗分身。加上现有的七具，总数能接近三十。 分身确实好用。 他咬住最近的一条白斑鱼尸体，牙齿撕开几丁质外壳，肌肉和骨骼一起吞进胃袋。 七具分身就这么厉害，不知道二十多具是什么场景。 等这批分身做出来，把体型再放大一点，直接做到四米。质量增加，动能跟着增加。再碰到白斑鱼群，不用缠斗，所有四米长的分身排成冲锋阵列，直接撞过去。 一撞就能杀掉一半。 只要数值够高，根本不需要什么机制。 直接碾过去就完了，到时候可以连下毒都省了。 他这么想的同时，囫囵着吞下第二具白斑鱼。 分身们也在进食。三具受损的分身一边自愈一边吞吃，完好的四具追杀途中顺路进食。快速吞噬，快速积累。 林渊散出声波，扫过四周。 暂时没有其他敌人赶来。 长枪鱼的信号消失后，鱼王的信号仍然没有出现。其他二阶集群也没有靠近，毕竟这只是迁徙的方向，不是真正的领地。 有充足的时间，消化这次的收获。 林渊的目光落在长枪鱼的尸体上，想起对方的几种天赋。 除了物质强化之外，它还有两项堪称神技的技能。 一种能强化亲卫。以太赋予，把自己的能量分流给护卫，短时间内提升它们的甲壳硬度、肌肉爆发力和自愈速度。六条一阶巅峰的亲卫，被硬生生提升到接近二阶的恢复力。 另一种更离谱。 免疫刀伤。不是真的免疫，是恢复速度太快，消耗太低，看起来像免疫。脊椎被劈断，几个呼吸接上。分身砍了十几刀，刀刀见骨，刀刀白砍，转眼间恢复如初。 消耗的以太微乎其微。 跟开挂差不多了。 能拥有三项天赋以上的存在，果然个个都有绝活。 林渊把胃袋里的碎肉咽下去。这两种天赋，加上物质强化，长枪鱼一个人挂了三套外挂。可惜身体机能不够，发挥不出来。 除了这两项天赋之外，还有一项基础的物质强化，似乎是白斑鱼必备的基础能力。 林渊想到这里，当即把卡在喉咙里的长刺反刍出来。 长刺悬在面前的海水中。 长度接近一米三，通体光滑如新。表面没有裂纹，没有划痕，连酸液腐蚀的痕迹都没有。刺尖在幽光下泛着冷白，细密的孔洞沿着刺身排列，从根部一直延伸到尖端。 硬度比鳍刃高得多。 鳍刃劈上去只能留下一道浅痕，弧刃斩上去连浅痕都留不下。物质强化浸润了不知道多少年，质地已经接近结晶态。 他打量了一下长刺的根部。有嵌合结构，原本连接着长枪鱼的上颌骨。可以安在自己头上。 还能喷射酸液。 长枪鱼用的时候，是从刺尖的孔洞喷出酸液，当远程武器用。射程不近，精准度也够，能瞄准复眼喷射。 可以当狙击枪使。 林渊用附肢夹住长刺，按在自己额骨正中。原来的头角已经用了很久，从苏醒起一路跟到现在。叠过甲，强化过，撞碎过无数敌人的头颅。 但和这柄长刺比起来，差得远。 他收紧肌肉，把头角从根部扯下来。创口在几息之内愈合，新生的几丁质在额骨正中形成一个嵌合槽。长刺的根部正好卡进去，严丝合缝。 神经纤维延伸过去，接上长刺根部的肌肉组织。毒腺的导管也分出一支，连上刺身的孔洞系统。 固定完成。 林渊试了一下。长刺压低，对准，肌肉收缩。酸液从刺尖喷射出去，拉成一道细线，精准地命中远处一块礁石。礁石表面被腐蚀出一个深坑，边缘发黑，冒着细密的气泡。 射程比预想的远。 精度也够。 他把扯下来的旧头角丢给最近的一具分身。分身接住，按在自己额骨上，几丁质分泌，固定好。虽然比不上长刺，但撞碎普通白斑鱼的头骨绰绰有余。 林渊低头，看向长枪鱼的尸体。 两半残躯还悬在原处，血已经流干了。他张嘴，咬住前半截，开始吞。 肉质比普通白斑鱼紧密得多。肌肉纤维粗壮，几丁质层叠得严严实实。胃袋里的酸液涌上去，分解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截。 吃到一半，饱了。 不是胃袋满了，是能量密度太高。每一口肉都蕴含着高浓度的以太，吸收起来需要时间。 他勉强把整具尸体吃完。 两半残躯全部吞进胃袋，连那半边被咬掉又长回来的脑袋也没剩下。胃袋撑得鼓起来，酸液疯狂分泌，把肉和骨一起搅碎。 饱胀感从胃袋扩散到全身。 像吃撑了，又像困倦，但都不是。是信息。长枪鱼残留的记忆碎片和天赋结构，正在从胃袋进入意识深处。 多出来的两样天赋，也在脑海中开始展现全貌。 第38章 什么逆天机制 信息在意识深处沉淀。 胃袋里的饱胀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清晰的结构。不是记忆碎片，是完整的天赋模型。以太的流动路径，器官的构建方式，能量的转换节点。 像几张摊开的图纸。 林渊先看第一张。 【以太赋予】 将自身的以太分流给周围个体，短时间内提升甲壳硬度、肌肉爆发力和自愈速度。分流出去的以太不会消失，效果结束后自动回归本体。 损耗极小。 不止是增幅。可以共享天赋。 如果把物质强化共享给分身，分身的鳍刃硬度会直接提升一档。如果把自愈共享给分身，分身的恢复速度能翻倍。 虽然共享期间只能到达本身三四成的效果，但用在关键时刻，足够扭转战局。 这说明，本体可以随时支援分身了。 林渊把最近的一具受损分身召到身前。胸甲被长刺贯穿的那具，空腔漏了，喷水推进用不了。 这具分身的战力只剩下三成。 他调动以太进行赋予。以太从本体分流出去，沿着无形的通道注入分身体内。分身的以太浓度开始攀升，从无到有，从微弱到清晰。 甲壳表面的划痕在几息之内愈合。 胸甲的贯穿伤由内向外填补。 空腔重新密封。 分身活动了一下鳍刃。四片刃同时弹出，收拢，再弹出。肌肉的爆发力明显上涨了一截，动作比受损前更快。 战力翻了一倍不止。 林渊把以太同时分给三具受损分身。三道以太流从本体延伸出去，分别注入三具分身体内。伤口同时愈合，甲壳同时矿化，鳍刃同时硬化。 几息之间，三具分身全部复原。 真是神技。 战斗的时候不用担心分身下线了，本体就是最好的泉水，直接过来回血就行，十秒就能重返战场。 可惜长枪鱼没有思维分割和意识转移。 它只有以太赋予，没有足够多的独立意识去操控分身。如果有，它完全可以把自己的以太同时分给几十条亲卫。每一条都共享物质强化，每一条都共享自愈。 那鱼王就是它了。 林渊把注意力转向第二张图纸。 这团结构比以太赋予复杂得多。以太的流动不是分流出去，是在体内形成一个闭合的环。环的核心是一个锚点。 【锚点回溯】 ————指定一个器官作为锚点，通常选择大脑或心脏。用以太将其固定在当前状态，记录下每一处细胞的位置、排列、活性。 身体受到损伤后，消耗生物质，以太从锚点出发，沿着记录的状态逆向回溯。细胞归位，组织重建，器官复原。 不是自愈，是回归。 回到受伤之前的那个状态。 寻常二阶恢复伤势，都是用以太催发细胞活性，会有大量的消耗。 但这种回归的方式，相当于把切开的伤口重新缝上，只要调动细胞移动即可，消耗可以小到忽略不计。 只要锚点不出问题，受伤的时候没有损失生物质，就是被切开百八千次，也能轻易复原。 而长枪鱼的锚点是它的脑子。所以脑子受伤就死了。在被自己劈成两半后，锚点被破坏，记录的状态丢失，这才彻底死亡。 如果它把锚点设在别处，比如心脏，那估计还能复活一次。 林渊把这个要点记下。 【锚点回溯】可以配合【能量存储】就负责提供生物质，一个负责负责重建身体。两者配合，只要锚点不被摧毁，任何伤势都能在瞬间回归到记录状态。 被腰斩了， 能长出下半身继续战斗。 被劈成两半，从锚点所在的那一半重新长出另一半。 他还有意识转移。如果锚点所在的半身被摧毁，意识可以在摧毁前转移到另一具分身体内。细胞操控能保证分离的组织保持活性，回溯锚点能重建完整的身体。 细胞活性够高的话，被腰斩之后，两半身体各长成一个完整的个体。 左右开弓，两个打一个。 这搭配无敌了， 林渊把两张图纸叠在一起。以太赋予，锚点回溯，物质强化，能量存贮，意识转移，思维分割，细胞操控。 七项天赋。 他一项一项梳理。 集群方面，意识转移和思维分割负责制造和操控，以太赋予负责强化分身。 恢复方面，回溯锚点负责瞬间回归，能量存贮负责提供生物质，形成一个循环。 攻击和防御方面，物质强化能浸润鳍刃和长刺，使其硬度接近结晶态。 他什么都不缺了。 攻击，防御，恢复，集群，远程，近战，毒素，酸液，每一样都达到了顶点。 白斑鱼真是自己的恩人。利鳍鱼送来物质强化和背鳍刃，长枪鱼送来以太赋予和回溯锚点，不知道下一位，又能送来什么。 就在这时候。 一阵困倦涌上来。 不是疲惫，是沉。比吞噬利鳍鱼时沉得多。利鳍鱼那次像水杯里的泥沙慢慢沉淀到底部，这次像整座海底山脉压下来。 意识深处，长枪鱼残留的信息碎片正在沉降。 它的记忆比利鳍鱼复杂的得多，记忆碎片也多得多。以太赋予的使用经验，回溯锚点的记录过程，亲卫阵列的指挥细节，还有无数次战斗的积累。 全压在意识深处。 眼皮睁不开了。 但还不能睡。分身还没回来，战场还没收拾完，爆兵的地方还没找到。 他强撑着。 骨片里传来四道熟悉的信号。追杀漏网之鱼的四具分身回来了，身上沾着新鲜的血污，鳍刃边缘还挂着碎肉。 没有多少漏网之鱼。 寄生分身夺舍的那十几条白斑鱼在混战中撕咬了不少同类，分身们追杀途中又截住了几条。逃掉的寥寥无几。 分身数量已经增加到了十二具。 追杀途中，四具分身一边追一边吃，体内的生物质攒够了，各自分裂了一次，加上现场的四具，一共十二具。 困意又涌了上来。 林渊扫过周围的海底。地上的尸体还有很多，七八十具白斑鱼的尸体，横七竖八铺满了沙地。刚才吃掉的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足够制造更多分身。 他发出指令。 十二具分身同时低头，嘴裂张开，开始迅速吞噬。牙齿撕开几丁质，肌肉和骨骼一起吞进胃袋。酸液疯狂分泌，把吞进去的东西搅碎，转化成生物质储存起来。 林渊自己也继续吃。 一具接一具。胃袋里的饱胀感重新涌上来，但这次不是吃撑，是能量存储在发挥作用。多余的生物质被压缩堆积，储存在体内的各个空腔里。 过了一阵子。 地上的尸体全部吃完了。沙地被清空，只剩下血污和几丁质碎片，还有那些被咬碎后无法吸收的骨骼残渣。 分身们都吃撑了。 每一具分身的胃袋都鼓胀着，生物质储存量达到了极限。按照这个储量，每一具至少能再分裂出两具，甚至三具。 十二具分身，每具分裂两到三次，那就是三十具分身。 林渊把次意识分配下去。十二道次意识分别进入十二具分身，接管分裂过程。增大身形，迅速复制。不需要他亲自操控，次意识会自动完成。 困意第三次涌上来。 这次压不住了。 意识深处，长枪鱼的信息碎片正在从沉降变成翻涌。以太赋予的流动路径，回溯锚点的构建过程，亲卫阵列的指挥频率。 全在意识里搅动。 得找地方沉睡。不是普通的睡觉，是像吞噬利鳍鱼那次一样，彻底沉进去，让意识深处那些信息碎片自然整合。 林渊摆动身体，朝北游去。 头顶的长刺压低，刺尖切开海水。身后，十二具吃撑的分身排列成队，跟着他迅速离开。胃袋里的生物质还在翻涌，次意识们已经开始分裂复制。 困意第四次涌上来。 视野边缘开始模糊。不是复眼出了问题，是意识在往深处沉。海水，礁石，藻类，分身的信号，骨片的回波。 所有感知都在变远，他强打着精神，朝着远方游去。 第39章 白斑之间，亦有差距 困意前所未有地沉重。 林渊强撑着游到一处礁石缝隙前，复眼扫过四周。藻类稀疏，苔藓虫群落零散分布，没有白斑鱼的信号，没有其他二阶的以太波动。 他把分身安排在缝隙外围，十二具分身各自找到藏身的位置，散开后自动分裂。 本体钻进缝隙深处，甲壳贴着粗糙的岩石表面，肌肉松弛下来。困意像海底的暗流，从意识深处往上涌，把他整个裹住。 可能是猎物质量高的原因，这次的困意来得特别汹涌。 作为白斑鱼中的佼佼者，他的记忆之中，应该有很多重要信息。 视线逐渐模糊。 意识沉下去。 一片黑暗。 然后是微弱的光。不是海水里那种幽蓝的浮游光，是更浑浊的、从浅水区透下来的灰绿色光。这是长枪鱼记忆里的海洋。 长枪鱼的过往，在眼前一幕幕展开。 即使是同一物种， 不同个体之间，情况也是不同的。 长枪鱼，从小就是同族中的天才。 刚出生不到几天，额骨正中的白斑就比同龄个体大，骨片震动频率更稳定。它能发出比别人更清晰的信号，也能接收别人听不到的细微频率。 几十条同龄幼鱼，本能地跟在它身后。 它带着它们穿过泥沙，避开暗流，找到了一群海蝎子，完成了第一次成功的狩猎。 没有母体教过它，它天生就知道怎么调度群体。 长枪鱼带领着群体，纵横在海洋之间，经常单独带着十几名同族出击，每次都斩获颇丰。 晋升一阶之后，它单独带队杀死了一条沉睡的盾皮鱼。用还没完全硬化的长刺捅穿了鱼头，吞噬了对方，以太浓度攀升到阈值，沉睡后晋升二阶。 醒来之后，天赋觉醒，或许是长期带领同族的原因，为了让同族跟上自己，源于内心的渴望，他觉醒了以太赋予的天赋，将觉醒的力量分给同族，让他们在团体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团体， 就是白斑鱼们最大的优势。 而晋升二阶之后，它的骨片也随之变大，很快，它掌握了二阶的沟通方式。 不是围猎和逃离两种， 是通过频率的细微差别，来辨别身份。 每一个二阶都有自己独有的频率，代表着各自的身份。而频率有逃离和聚集两种，以这两种为基础，配比表达不同含义——表示沉睡者，表示猎物的，表示迁徙。 在后面配上聚集或者逃离，能表达大多数意思。 在平常发送的信号中，最常听到的就是迁徙，鱼群从一个海域到达另一个海域，盘踞半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就被迫前往远方。 长枪鱼明白这里的原因， 因为海洋，正在走向死亡。 自他有意识开始，远方的海水就不是清澈的幽蓝，而是是灰绿色的浑浊。珊瑚礁成片枯萎，海底的软泥从褐色变成发臭的黑色，各种鱼类成片的死去。 死寂。 荒芜。 为了找到足够的猎物， 鱼王不得不带着族群不断迁徙。从一片海域到另一片海域，从一个洞穴到另一个洞穴。 但长枪鱼隐约觉得，鱼王不止在躲避死亡的海洋。 它经常突然加速赶路。没有信号，没有预警，所有骨片同时收到同一个频率，整个族群同时提速。不是围猎，不是离开。 它在躲着什么东西。 但鱼王需要躲什么呢？ 它是那么强大，为族群处理过无数危机，长达九米的巨大身躯，即使觉醒五项天赋的鱼类，也击败过不止一个。 长枪鱼曾观摩过那些战斗，挡路的盾皮鱼只是一个照面，就被鱼王从中间撕成了两段，那一幕仍然记忆犹新。 如此强大的它，需要害怕什么？ 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不过更令长枪鱼在意的是，鱼王自身的天赋没有增加， 自有记忆开始，对方的天赋一直是七八项的样子，哪怕吞噬了四五位沉睡者，也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是恒久不变的。 后来，长枪鱼才知道原因。 它自己以太觉醒之后，初期得到了以太赋予，后来又逐渐觉醒了物质强化。 物质强化用来硬化长刺，以太赋予用来带亲卫，两项天赋配合正好。 后来它单独带领一组鱼群时，挖到两位沉睡者，先后吞噬之后，又觉醒了两项天赋。 然后问题来了。 身体变得沉甸甸的。 不是臃肿，是四种天赋同时在体内运转，消耗的以太比平时多得多。以太循环的路径互相干扰，有时候两个天赋同时激活，以太会在半路上卡住。 不过较为幸运的是， 新来的两样天赋，似乎非常契合， 一个是以心脏为锚点的【循环代谢】，另一个是自愈速度翻倍的【高速生长】 它感觉这两样东西，就像长枪和毒液一样，是不分彼此的，必须配合着使用 于是它经常一起使用。加速心跳，驱动循环，激活高速生长。两个天赋的运转路径逐渐重合，循环加速和高速生长不再分彼此。 有一天，两个天赋似乎少了一个。 身体顿时轻松了很多。 不是少了，是变成了一个。 沉甸甸的感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流畅。 心跳一下，以太从心脏泵到全身，再回到心脏，一息之间就能完成一个循环。自愈的速度也是前所未有。 ————这就是回溯锚点的由来。 记忆中，族群再次迁徙，这次来到了一处岛屿。 长枪鱼看到有族内的二阶试图上岛，那家伙从水里爬上岸，用鱼鳍在沙滩上扑腾着，弄得沙石四溅，样子很是滑稽。 长枪鱼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 它对此不感兴趣，只让亲卫在岛屿附近的海底搜索沉睡者。 就在此时，骨片里传来新的震动。不是亲卫的信号，是鱼王的，还有鱼群的。 围猎。 它摆动身体，朝信号源游去。 它看到那条猎物。体型不小，甲壳厚重。猎物正在和一群白斑鱼缠斗，动作很快，力量很强。 旁边还有一具较小的猎物，应该是同类，游动姿态有些迟缓。 它没有急着跳进去。 鱼王的意思很明显：围猎和逃离的频率是七比三。 这种情况，一般是遇到棘手的沉睡者，表示他要亲自出手，其他鱼群拖住即可。 但有身影率先冲了出去。 长枪鱼认识那家伙， 利鳍鱼，是族中跟自己同年出生的二阶。 对方似乎是骨片接收系统出了问题，一直听不懂信号，围猎时经常率先行动，有时还会为了食物攻击同类。 长枪鱼没有厌恶那么复杂的情绪，在他看来，族群里总有或受伤，或残缺的存在，这都是很正常的状况，他并不在意这个。 基因里的围猎本能，驱使长枪鱼当即赶了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来到的时候，猎物已经杀出包围，咬着利鳍鱼的尸体，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白斑鱼还没有惋惜这么复杂的情绪。 长枪鱼只是记下了这个猎物，打算下一次碰到的时候，一定要将其拿下。 于是，再次遇到那个猎物的时候，他毫不迟疑，发出围猎信号的同时，带着自己的护卫迎了上去，打算亲自迎战。 从晋升二阶开始，他便是这海中的翘楚，卓绝的统御能力，近乎不死的天赋，让他击败了无数强敌，经常离开鱼群寻猎，从未失手。 长枪鱼看着海中悬浮的猎物，像往常一样开始调配。 会赢的， 就跟之前的狩猎一样。 在一番激斗之后，猎物召唤了同族，尽管自己的族群损失惨重，他仍然没有逃离的意思。 没有关系，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优势，仍然在自己这边， 只要护卫发起进攻，一切就会好起来。 长枪鱼开始模仿对方的战术，双方开始对冲，对方做得到，那自己自然也做得到。 对冲开始，护卫一个又一个地消失。一番天旋地转之后，长枪被卸下，身体被连续劈了数十刀，剧痛让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狩猎失败了。 是时候该离开了。 长枪鱼并没有慌乱，他当下远没有走到绝境。 锚点要害附近的骨头被用物质强化加固过，除非有同材质的武器，不然对方劈不开自己的锚点，自然也就杀不死自己， 而对方并不擅长遁地，自己只要遁入地下，就能轻松离开，再集结同类卷土重来。 就在准备离开时， 对手突然冲了过来，扬起了背上那柄的骨刃，那柄极为眼熟的骨刃， 看到这一幕，利鳍鱼的身影在眼前闪过。 那一刻，一种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了上来，长枪鱼突然很想对他表达些什么，但匮乏的语言系统，却很难转达这种高频的情绪。 下一刻，伴随着颅骨的剧痛，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记忆到此为止。 第40章 天赋的融合与上限 醒了。 林渊睁开眼睛。 意识从长枪鱼的记忆里弹出来，像一脚踩空，再睁眼，就回到了自己体内。 此刻，身体异常的充盈。 以太在体内流动，没有一处堵着。肌肉发紧，甲壳发硬，骨刃齐齐竖着。六米长的身体塞在礁石缝里，甲壳蹭着岩壁，触感粗糙又踏实。 他动了动附肢，关节咔咔响了几声。 长枪鱼消化得很干净。 六项天赋全部到手。没有排斥，没有打架。回溯锚点和物质强化配合得尤其好，像两块天生就拼在一起的甲片。 确实是个天才。 他在心里把长枪鱼的记忆过了一遍。 天生领袖，从小会带队，懂信号，晋升二阶，觉醒以太赋予。吞了两个沉睡者，拿到循环代谢和高速生长。然后两项天赋合二为一，变成回溯锚点。一路顺风顺水。 要不是利鳍鱼那次乱冲，长枪鱼现在还活着。 那家伙听不懂信号。围猎七比三，意思是拖住就好。他偏要第一个上。自己送了命不说，还给林渊一把培养多年的骨刃。 运输大队长。 对自己的崛起居功至伟。 没有那把骨刃，自己估计就真让长枪鱼跑了，在物质强化下浸润的头骨，靠其他物质还真劈不开。 可惜利鳍鱼还是太少，要是同时来四条就好了，身上的骨刃就能一口气更新换代了。 林渊把这些念头扔开。 注意力回到长枪鱼的记忆上。 海洋在死。鱼群在逃。鱼王在躲什么东西。这些信息有用，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最重要的，是天赋融合那一段。 【循环代谢】靠心脏运转促进代谢，【高速生长】在代谢的加持下发挥效果。 两个天赋的两条路慢慢重叠，分不出彼此。然后有一天，两个天赋变成了一个。身体一下子轻了。回溯锚点就这样出来了。 这就是融合。两个普通天赋凑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强得多的东西。 前提是能凑到一起。 长枪鱼当初背着四项天赋，身体沉得像灌了泥。四条路径互相干扰，两个同时开，以太卡在半路。 等融合了一项，负担才消失。 林渊做出了判断 天赋的数量，是存在上限的。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每一项天赋就是一条以太路径。路径越多，交叉越多，互相干扰越多。 长枪鱼那种天才，四条就沉了。 自己现在六项天赋，却仍然没有疲惫的感觉，似乎离极限还差得远。 林渊想了一下，大致猜到影响约束天赋上限的原因。 智力， 或者说，自我意志。 自己是穿越来的。在社会集群里长大，有自我，有记忆，有完整的思维结构。他所在的文明已经发展数千年。 这让他从一开始，就比本土生物更会调度天赋，更能理解这种能力。 这是他的优势。 领先很多。 但即便这样，六项天赋同时运转，确实不像之前那么轻松，自己的极限，应该是八九道左右。 既然数量上有上限，那未来发展的路子，还是要进行天赋融合，从而减小负担。 林渊检视体内六项天赋。细胞操控。意识转移。思维分割。能量存储。物质强化。回溯锚点。 哪两个能凑对？ 物质强化和回溯锚点天生走得近。长枪鱼用前者加固要害，用后者覆盖全身。但这两样在他体内都没融，说明还差点什么。 能量存储和意识转移。造分身烧能量，吞猎物补能量。理论上能形成循环。但两边走的路径不搭。 思维分割和意识转移。一个管分身群，一个在分身间跳。理论上最配，但似乎还缺少一块。 ………………… 说不清。 毫无头绪。 得再多看几个样本。 林渊又想到鱼王。那种级别，七八项天赋转得稳稳的，上限和穿越而来的自己差不多。 对方身上，肯定也有融合天赋。 要是能吞了它，可能就摸到门道了。 不过，现在却是胜算不大。 九米。七项天赋以上。正面撕碎五项天赋的存在。自己六米，刚消化完，融合还没影子。 而且根据长枪鱼的记忆，鱼王吞过四五个沉睡者，天赋数量没变。一共七项，不多不少。 要么是碰到上限了。 要么它掌握的东西，已经超出天赋的范畴。 那种都不是他现在能碰的。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继续提升分身的数量，到时候直接堆死他就行。 林渊活动身体，甲壳蹭着岩壁往外挪。 外面还是那片灰绿色的水。藻类贴在石头上，稀稀拉拉。苔藓虫缩成一小团。没有白斑鱼的信号，没有二阶的以太波动。 分身们还在。 三十二具战斗分身，从藏身处同时游出。 每一具都长到了四米。骨刃在背部整齐排列，刃面泛着冷光。甲壳厚重，泛着暗沉沉的灰褐色。尾部喷嘴微微收张，随时可以爆发冲刺。 它们从礁石缝隙、沙地凹陷、海藻丛后面现出身形。一具接一具，像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暗影。 三十二具分身汇聚到林渊面前。 列成四排。每排八具。 骨刃齐齐竖着，甲壳的纹路在灰绿的海水里若有若无。它们的气息连成一片，以太波动同频共振。 从林渊的位置往前看，视野几乎被自己的分身填满。 他传出一道指令。 最前排的分身同时劈出骨刃。 八道刃光整齐划一。水流被切开，余波震到林渊的甲壳上，传来轻微的震动。 速度比之前快了两成。力道也沉了。 林渊又让前排侧翼两具分身对攻。骨刃撞在一起，闷响在水里传开。两具分身的刃口同时崩出细小缺口，又同时在呼吸之间愈合。 回溯锚点也在分身身上生效。 够了。 林渊把分身收回阵型，望向远方。 这片海域中，还有更多沉睡者，更多二阶。每吞一个，就多一两项天赋。攒够了，融合的门道自然就出来了。 他的目光在分身阵列上扫过。 现在这个阵容，可以猎杀更强的猎物了。 他摆动身体，朝北游去。 分身们在林渊身后展开，拉出一个宽阔的锋面，甲壳的暗光连成一片，在海底投下巨大的阴影。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一片珊瑚礁上， 鱼王悬在浑浊的海水里。九米长的身体像一截沉掉的礁石。鱼鳞上全是旧伤。 它盯着下方沙地。 这是长枪鱼信号消失的地方。沙地上还有骨刃劈出的沟，酸液腐蚀的焦印。 鱼王复眼盯着地上的痕迹，久久没有动作。 周围的白斑鱼不敢靠过来，散在几十米外。骨片般的鱼鳍纹丝不动，场中一片静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 鱼王先动了。 它摆身缓缓升起。骨片里震出一个频率。 —————— 聚集。 信号一层层传开，如同在水面投下一块巨石，荡起一圈圈极远的涟漪。 四面八方都涌出鱼群。大的小的，长的短的，灰的白的。白斑鱼从每一条缝、每一片沙地、每一块石头后面游出来，汇成一条流动的带子。 鱼群越来越多，如海潮一般翻涌而来，缓缓遮住了海面，在海底投下巨大的阴影。 鱼王没有去看，率先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浩大的鱼群开始移动，如同军队一般，开始向远方进发。 第41章 强弱逆转之前 出了藏身处，林渊一路向北。 三十二具分身跟在身后，队列整齐。骨刃切开海水的声音连成一片，低沉持续，像远处滚动的闷雷。 四米级分身，每具四片骨刃，四组喷嘴，配毒液分泌孔和探测骨片。加上六米本体，骨刃更多，甲壳更厚，以太更充沛。 林渊现在的总体战力，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如今再碰上，长枪鱼及其麾下的鱼群，只要有两轮冲锋即可，一轮碾碎大半普通鱼群，再来一轮碾碎护卫。 然后分身们就能把长枪鱼撕碎，擒拿着送到自己嘴里。 这片海洋里， 现在让他忌惮的，只有鱼王一个。 鱼王是七项以上天赋，自己从未接触过这种存在，硬碰硬不划算。 更划算的办法是继续逐个击破，找落单的鱼群下手，在数量上滚雪球。吞一个，分身多一批。再吞一个，分身再多一批。 等雪球滚到上百具分身后，直接把对方堆死就行。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打不打得过。 是找不到。 林渊游了得有十几里。原先长枪鱼记忆里，这片海域应该有几个固定的巡游路线，白斑鱼群会按时经过。但现在一条都不见。 水还是灰绿色。藻类稀稀拉拉。海底软泥发黑。 没有骨片信号。没有以太波动。 林渊又游了一段。 还是没有。 他停下来。三十二具分身同时停住，队列纹丝不动。 与其漫无目的地找，不如换种方法。 他想起一件事。长枪鱼死之前，有一部分鱼群溃散了。当时他把意识全部收回本体，有几条寄生分身寄生成功后，没有分配次意识。 没有次意识的分身，就是普通白斑鱼，由本能接管，跟着族群行动。当时溃散的鱼群里，就有几条是他的分身。 林渊闭上眼睛。 意识转移。 意识从本体抽离。像从甲壳里剥出来，顺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往外滑。本体的感官逐渐模糊，四周的水声、触感、以太感知一层层淡去。然后是短暂的空悬，像在黑暗里漂了一瞬。 新的感官接了上来。 骨片震动声最先涌入。嘈杂，密集，几十上百条信号叠在一起，此起彼伏。然后是视野，光线昏暗，头顶有东西在移动。最后是身体的感觉，三米长的身躯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他睁开眼睛。 视野里全是鱼。 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挤在一起缓缓游动。光线很暗，头顶的鱼群遮住了水面，只有零星的灰绿光从缝隙漏下来。 他在鱼群里。 寄生分身，混在鱼群边缘。周围的鱼没注意他，他的骨片震动频率和它们一样。 林渊开始接收信号。 骨片里传来的不是散乱的消息。 是一个频率，重复发送，覆盖整个鱼群。 聚集。聚集。聚集。 同一个信号，从最前排传到最末尾。每一条白斑鱼的骨片都在转发，一层层往外扩散。 这不是围猎。 是整个族群在集结。 林渊把意识顺信号方向往前探。 鱼群铺满了视野。密密麻麻的白斑鱼，粗略扫过去，周边就有几百条。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一层叠一层。一阶的占大多数，体型一两米，甲壳灰白。中间夹杂着屈指可数的几条二阶个体，三四米长，骨片震动沉稳有力。 头顶也是鱼。层层叠叠，光线从缝隙漏下来，细碎斑驳。 鱼群里还混着几只别的种类。体型各异，甲壳纹路不同。但骨片频率和鱼群完全同步。 林渊停住，大致明白了这一幕。 这是在防备自己。 鱼王很聪明。 前面几个二阶被他逐个击破，对方吃了教训。它不再让自己的人单独狩猎，不再分兵。它把所有二阶召到一起，把所有一阶集结成群。然后一次碾过来。 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不给他发育时间。 用绝对体量击败他。 专派手下送经验的反派，果然只会出现在小说里。 现在连海里的鱼，都知道毕其功于一役了，也不知道这脑子是怎么长出来的，怪不得能承载七道天赋。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 能把所有的成员都聚齐吗？ 林渊开始核对二阶频率，长枪鱼记忆里有完整的频率样本。 一条。二条。三条。 一共四条。 不对。 长枪鱼记忆里，这片海域二阶有六条。现在扫下来，数量对不上。少了一条。 林渊反复核对了几遍。 确实少了一位。 集结需要时间。几百条鱼分散在不同海域，游到同一个点不是半天一天的事。鱼群正在收拢，还没收完。少的那一队，就是唯一的缺口。 三十二具分身加上六米本体，雪球还没滚起来，不能跟有鱼王坐镇的六百条的鱼群硬碰。但赶在汇合之前再吞一个二阶，局面就不一样了。 只要数量再多一些，自己就能将白斑鱼这个物种彻底吞下，让其成为自己的资粮。 想到这里，林渊把意识切回本体。 意识顺着那条线滑回来。本体的感官重新涌上来，海水灌进鳃裂，复眼重新亮起。 他睁开眼睛。 摆动身体，调转方向。三十二具分身同时转向，队列流畅地画出一道弧线，朝那支还没汇合的鱼群方向游去。 另一边。 鱼王悬在鱼群最前方。 九米长的身躯缓缓摆动，维持悬浮。鱼鳞上的旧伤在灰绿光下泛着暗色。它的复眼从左到右扫过鱼群，从队首到队尾，一遍，又一遍。 然后它停住了。 目光落在一具三米长的白斑鱼身上。 那具身体混在鱼群边缘，姿态和其他鱼一样，骨片震动的频率也一样。 只不过刚才，它似乎朝着这边瞥过一眼，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但鱼王盯着它，眸子死死的锁在对方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下一秒。 鱼王的吻部张开一条缝。 酸液从吻部射出，细得像一根线。穿过几十米距离，穿过鱼群之间的缝隙，精准无误地砸在那具白斑鱼头上。 头骨瞬间发黑。碎裂。炸成一团浑浊的液雾。周围几条白斑鱼被溅到，起泡，慌张散开。 短短几秒钟，那条鱼就化作一摊黑水，消散在海洋里。 鱼王没有再看那团残渣。 他头顶的巨大的白斑微微震动，目光向远方看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它缓缓上升，从鱼群头顶浮出来，居高临下扫了一遍自己的族群。目光在几条二阶身上逐一停顿，确认每一具都在。 然后它转过身。 抛下鱼群，毫不犹豫，独自朝另一个方向游去。 巨大的身躯破开水层，尾部重重一摆，整条鱼像被弹出去。速度越来越快，胸鳍卷刃的边缘切出两道细长的涡流。 在它身后，鱼群也随之移动。 信号一层层传开。数百条白斑鱼同时转向，跟着鱼王的方向，缓缓提速。 鱼群铺天盖地，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第42章 外面明明是…………XX的声音 那只落单的二阶白斑鱼， ———是个相当特别的存在。 长枪鱼的记忆里有它的信息。一条白斑鱼，二阶，三四项天赋，很早以前就离开了主群。不是战死，不是走散，是主动脱离。它去了浅水区。 长枪鱼最后一次收到它的信号，是从一座岛屿的方向传来的。频率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杂音，像骨片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震动得又闷又钝。 之后它就再也没在鱼群里出现过。 林渊在心里把这段记忆翻完，得出一个推断。 这条白斑鱼可能上了岸。 长枪鱼记忆里，对方早就试图爬上岛屿。用鱼鳍在沙滩上扑腾，沙石四溅。 那条长枪鱼当时远远看着，没靠近。 如今这么久过去。它脱离鱼群，长期不回，骨片信号带着闷压的杂音。种种迹象说明它在适应空气，可能已经有了肺，或者类似肺的东西。 林渊开始琢磨上岸这件事。 这个时代的陆地是什么样子，他没有亲眼见过。 但长枪鱼记忆里有些碎片。岛屿光秃秃的，只有礁石和砂砾。更远的岸上隐约有低矮的植物，贴着地面铺开，一片黯淡的绿。没有动物。没有任何在陆地上活动的东西。 这意味着陆地是空的。 没有猎手，没有竞争者。 海洋在死，鱼群在集结，水里越来越危险。但岸上没有这些。只要能上岸，所有水里的威胁会被一条海岸线全部挡住。进可攻，退可守。 前提是能呼吸空气。 他没有肺。但如果吞掉这条上岸的二阶，拿到它的呼吸器官，局面就不一样了。 林渊加快速度。 三十二具分身同时提速，骨刃切开海水的声音骤然升高。 岛屿出现在视野里。 光秃秃的礁石从水面耸出来，灰黑色岩壁直上直下，被海浪拍得光滑发亮。岛脚泡在海水里的部分，密密麻麻爬满了藤壶。 鱼群在岛脚下。 上百条白斑鱼聚成一片。灰白色甲壳密密麻麻，体型从一米到三米不等。一条二阶混在里面，甲壳异常厚实，颜色发暗，骨片震动沉稳。鱼群贴着礁石缓缓转圈，没有离开的意思。 距离一里。 林渊放慢速度。分身们跟着降速，队列从一条直线散成扇形。寄生分身混在战斗分身里，从远处看，就像一大群白斑鱼在巡游。 他把骨刃收拢，贴紧甲壳。 就在这时，骨片里传来一个新信号。 频率极高，穿透力极强。从极远方传来，跳过中间层层海水，直接砸进感知里。 鱼王。 警惕。聚集。 重复发送，不附带任何身份频率。 岛脚下的鱼群瞬间变了方向。上百条白斑鱼齐刷刷掉头，朝信号来源的方向游去。动作整齐，毫不迟疑。 眼看就要跑了。 林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随后开始向那支鱼群的频率靠近。 不是发自己的频率。是发长枪鱼的。长枪鱼的身份频率他记得很清楚。从吞噬记忆里直接搬过来，骨片震动的节奏、音调、间隔，一模一样。 一个长枪鱼频率，带着它下面的鱼，正朝这边游过来。对面如果是白斑鱼，只会这么理解。 他模仿长枪鱼的频率，发送。 警惕。聚集。 同时也往鱼王的方向靠。 对面停住了。 他发的是长枪鱼的频率。鱼王发信号不带身份频率，长枪鱼带不带，对面都认得。这会让它听起来就像长枪鱼在召集同类。 那条陆行鱼带着鱼群转回来，朝他的方向游。 速度不快。一边游一边发信号确认，频率里带着疑问的杂音。 林渊不答。 他只是重复发送信号，示意警惕、聚集，同时也往对方的方向靠近。 双方开始互相靠近。 就像鱼群里惯常的集结方式。小群先汇合，再一起找大群。 这条陆行鱼离群太久，不知道长枪鱼的下落。它只认得这个频率。对方也在往鱼王的方向靠，觉得对方和它一样收到了鱼王的信号，正准备一起过去会合。 距离收窄到六百米。 骨片里又震进来一个信号。 鱼王的。 警惕，离开。 陆行鱼一下子僵住了。 游在最前面的几条白斑鱼停住，后面的撞上来，整群鱼乱成一团。它们摆摆尾巴，不自觉转向鱼王的方向。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林渊也跟着发送信号。 长枪鱼的频率， —————警惕，离开。 他也往岛屿方向转。 陆行鱼又僵了。两个离开，两个方向。 鱼群分成两截，一截朝鱼王，一截朝岛屿。它在中间来回转头，嘴张开又合上。 在它看来，长枪鱼也收到了离开信号，正在往岛屿那边撤。两边都在离开，只是方向不同。鱼王让它离开，但没说要往哪边。长枪鱼选的方向，似乎也行。 鱼王那边的信号忽然变急。短促地连震三次。 离开。离开。离开。 然后中断了。 陆行鱼彻底停了。漂浮在海水里，一动不动。骨片里的频率越来越密。 它在等鱼王下一步指令。 但鱼王的信号没有再来。 它最终选择跟着长枪鱼的方向走。那是它认识的老信号。 两个都收到了离开的信号，两个都在撤离，长枪鱼选择岛屿，也许有它的道理。 陆行鱼带着鱼群，缓缓朝岛屿游回去。 林渊就这么等着。 距离再次收窄。两百米。一百米。岛脚的礁石越来越清晰。藤壶的纹路都能看清了。 鱼群继续朝长枪鱼的频率游。 陆行鱼在最前面。 然后它转过一块礁石。 终于看到了发出信号的“长枪鱼” 六米长的躯体悬浮在灰绿海水里。骨刃全部展开，甲壳泛着暗光。三十二具分身列在身后，骨刃齐齐竖起。 这不是长枪鱼。 陆行鱼愣住。眼睛盯着林渊，又盯着分身。身体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截。长枪鱼的频率还在响，但发出信号的生物不是长枪鱼。 本能告诉它不对，但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同伴的信号，同伴的武器， 那为什么？不是同伴呢？ 他一时愣在那里， 林渊不给它反应时间。 蓄力准备，早已在等待时就已完成。 他吻部张开，海水灌进去。尾部喷嘴收紧，压力瞬间拉到最大。身体微微后仰。 三十二具分身同时吸水，同时压缩空腔，喷出海水。 下一刻，灰白色的洪流发出轰鸣， ————————朝他直直地撞了过来。 第43章 骑兵冲锋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行鱼还僵在原地，看到同伴的信号和武器，但对方又不像是同伴，他的神经回路还处理不了这种矛盾。 下一秒，它的复眼看到了骨刃，看到了鱼群展开的阵列，但这些画面传进神经索，还没转化成应对指令，鱼群已经带着它撞了上去。 太快了。它刚张开嘴，信号还没震出去，撞击就到了。 第一波撞击。 三十二具分身同时喷水加速。 尾部喷嘴一瞬间把压力拉到极限，海水炸成白沫，整排分身像被弹出去。骨刃在前，甲壳压后，四排分身以林渊本体为锥尖，楔形阵列凿进鱼群。 骨刃切开甲壳的声音连成一片。不是一下一下的脆响，是一整条连绵不绝的撕裂声，像一整块布被从头撕到尾。最前排的白斑鱼撞上骨刃，身体拦腰断开，断口齐整。血雾在水里炸开，碎肉和甲壳碎片朝四面溅射。 第二排鱼被冲击力撞飞，十几条白斑鱼翻滚着砸向礁石，甲壳撞在藤壶上，碎裂，脱落。有些鱼的鳃裂被震得撕裂，露出其下白色的组织。 林渊本体穿过血雾最浓的区域，身体在冲撞时螺旋翻转，将陆行鱼一头挑翻。 对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硬生生扯下了鱼尾。 一击。 从鱼群正中心穿过去，凿出了巨大的缺口。 血水扩散，视野变成淡红色。碎肉悬浮在海水里，厚得像起了雾。海底铺满尸体，横七竖八，层层叠叠。上百条白斑鱼，第一波撞击过去，剩下不到一半。 林渊缓缓转头，周围的分身簇拥在他的身边，身上的鳍刃微顿，但无一伤亡。 这就是分身改造后的威力。 四组独立喷嘴，每组分段蓄压，协同喷射。加速距离更短，爆发力比单喷嘴翻了一倍不止。四片骨刃的重心经过调配，冲撞时不减速不偏转，一阶的甲壳在这种动能面前，跟没有一样。 一次冲杀，鱼群减半。 海水被鲜血浸红，地面被残肢铺满，四周充斥着白斑鱼慌乱的震动，和临死前的挣扎。 陆行鱼被撞得翻了好几圈。 它的甲壳上裂了十几道缝，宽窄不一，血从最宽的几道裂缝里往外渗，在水里拖出细长的血丝。一侧胸鳍折断，半截耷拉着，只剩一层皮连着。复眼上糊了一层碎肉，视野模糊。 但它没有死。 它稳住身体，定定地看着林渊，看着那熟悉的长枪和频率，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垂下目光，以太如同被点燃了一般，开始以一个奇异的频率波动，身上的甲壳开始迅速变化。 裂缝边缘渗出灰白色浆液，遇水迅速硬化，一层叠一层，把破损处重新封死。新生的甲壳比原来更厚，颜色从灰白转成暗灰，表面不再平滑，粗粝得像礁石表面。 整条鱼胀大了一圈，胸鳍折断面也被硬化的浆液包裹住，形成一个钝圆的结痂。 重甲。 在撞击之后的几个呼吸间， 它完成了进化，变成了适应撞击的形态。 看来对方的天赋，和高速进化有关系。 陆行鱼骨片震动，发出聚集信号。不是逃跑，是聚集。 剩下的白斑鱼朝它靠拢。活的还有四五十条，大部分带伤，甲壳上都有裂纹。它们围着陆行鱼，一层一层叠成防御阵型。伤鱼在外，完好的在里面。 陆行鱼在最中间，重甲甲壳撑开，像一面盾，以太被发散出去，赋予周围的同伴力量。 它不打算跑。 林渊有些意外。 竟然没有逃跑，选择直面自己，是为了给同伴复仇吗？ 那就来吧， 不管是自信还是愚蠢，勇气总是值得嘉奖的，值得自己的全力以赴。 林渊发送信号。十二具分身从左翼绕，十二具从右翼包抄。其余分身跟本体正面压上。三路同时。 吸水。 冲刺。 三十三张嘴同时张开。海水灌进喷嘴的压力舱，蓄压。陆行鱼的重甲阵型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分身的阵列已经合围完毕。 二段加速。 第一段喷射，分身从静止拉到高速。冲到一半，第二段喷射接上，速度翻倍。左右两路同时杀进侧翼。 三路齐出。 如同热刀切进黄油，左右两队分身如同直接凿进了鱼群，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十几条鱼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撞成了一堆碎肉。 正面的本体和分身直接碾进去。头角捅穿重甲，骨刃劈开颅骨，再次将鱼群打一个对穿，残肢随着海水滚出了很远。 鱼群崩溃了。 不是溃散，是被杀散。没有阵型，没有信号，没有方向。 仅剩的几条鱼都在自顾自逃命。有的往礁石缝里钻，有的往水面上浮，有的原地打转，鳃裂被骨刃削掉一半，仍在徒劳地张嘴呼吸。 陆行鱼被分割出来。周围的分身切断了所有退路。 林渊俯视着他， 对所有分身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又一轮冲刺开始，一具分身正面撞上来，甲壳上多一道裂纹。陆行鱼还没来得及稳住，第二具又撞上来，裂纹扩大到整块胸甲。 它摆尾挣扎，骨片震动的频率还没来得及成形，第三具、第四具陆续砸上来。 它的重甲能挡住刃鳍的侧切，挡不住分身的连续撞击。 裂纹从胸甲蔓延到脊背，蔓延到尾鳍。重甲再厚也扛不住不间断的冲击。甲壳一块一块碎裂剥落，露出下面收缩的肌肉。 内脏在甲壳里被撞成泥，又在不断自愈，生命力如同漏杯中的水，开始迅速消耗。 又是一次撞击，陆行鱼最后一次张开嘴。不是发信号。嘴张开后就再也没有合上。身体抽搐几下，不动了。 原本青灰色的甲壳碎了大半，仅剩的生命力，在近乎恐怖的自愈量下崩溃，只留下一具徒劳的空壳。 除了内脏之外，身体最关键的部分倒是保存得蛮好。 林渊游到它面前。刃鳍劈下。鱼头断开。 他咬住鱼头吞进去。 细胞操控立刻启动。鳃的结构被解析出来——不止是鳃。鳃腔上附着一层薄膜，布满毛细血管，壁很薄，颜色浅粉。 这不是普通白斑鱼的鳃，这是能直接从空气里滤出氧气的原始肺膜，是他上岸的资本。 它果然在适应陆地。 林渊把肺膜结构记进细胞记忆。 与此同时，分身们不需要命令，自动扑向满地的尸体，开始迅速进食。 他们撕开残骸，吞食碎肉。甲壳碎片被咬碎，骨骼被碾成碎渣，血肉被吞得干干净净。能量顺着分身往本体汇聚，储存进以太循环。 从伏击开始，到对手全军覆没。 不到三分钟。 海底铺满骨头碎片和甲壳渣。血雾还没散尽，悬浮成一片淡红色的雾团。 该走了， 只要消化完这次的收获，自己就有和鱼王一战的资本。 不过，鱼王呢？ 林渊把骨片震动频率调到探测模式，扫描周围海域。 鱼王的信号不见了。 刚才还能隐约感知到的那道极远处高频震荡，现在一片空白。不是衰减，不是被地形遮挡，是完全消失。像被一刀切断。 但鱼群出现在了感知边缘，对方应该不算远。 林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猛地扫向后方。 下一秒。 一道黑色水柱从侧面射来，骤然填满了视野。 第44章 二阶的极限，极致的数值 水柱来得突然，速度快如闪电。 千钧一发之际， 林渊凭着本能侧身。 黑色水柱擦着侧舷掠过。尾刃边缘被沾到一点，几丁质发黑碎裂，细小碎片从刃口剥落。 他没回头。尾部喷嘴全开，身体往前猛蹿。 身后传来闷响。 不是撞击。像是一场爆炸。 黑水砸在海底，触底的瞬间炸开。不是溅射，是膨胀。像一团被压缩到极限的东西突然释放。 黑色的液团向四面扩散，碰到什么腐蚀什么。礁石表面起泡发黑，藤壶的壳瞬间碎裂脱落。几条没来得及逃的小型鱼类被卷进去，鳞片融解，肌肉塌缩成灰白色絮状物。 林渊已经蹿出几米米。黑水炸开的速度更快。 最外围一圈黑色追上来，直接将他包裹其中。 剧痛。 不止是表面腐蚀。那东西穿透甲壳的速度比任何酸液都快，触感又沉又冷。他感觉自己的几丁质在变脆，变酥，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 剧痛直接贯进神经索。复眼里炸出一片白光。 酸液。 —————但比他能生产的任何一种混合毒素都强。浓度不在一个量级。 入目之处是一片漆黑，他顿时失去了视觉感应。 甲壳被腐蚀的位置鼓起泡。泡破裂，露出下面新生的软壳。软壳见水硬化，但还没硬透又被残余酸液烧穿。烧穿的边缘发黑卷曲，往外渗组织液。 在这团黑雾笼罩下，他顿时失去了主动权。 什么玩意？ 谁袭击了自己？ 林渊一边游一边调动分身。骨片震动，探测信号往外扩散。 声波穿过海水，碰到鱼群残余的碎块，碰到礁石，碰到岛脚的藤壶。回波一层层传回来，在感知中拼成周围的地形图。 但碰不到发射源。 信号扫过那片暗绿色海域，什么都没有。没有大型生物的回波，没有移动的物体，没有任何异常。海水里空荡荡的。 对方好像会隐形一样，完全屏蔽了自己的感知。 他本能地往下猛沉。 不等它游出这片黑雾， 头顶的海面就骤然炸开。 第二道攻击到了，在一片浑浊的环境中，准确地找到了自己。 又一道黑水从正上方贯下来，擦着他的鱼鳍划过，笔直砸进海底。入水的瞬间无声，触底才炸。 第二次爆炸。黑色液团像花一样绽开，冲击波推着海水往外挤，把他往后推了好几米。甲壳上又溅到几滴，烧出新的小洞。 不能再犹豫了， 林渊当机立断，挥舞翅膀冲刺的同时，舍弃了自己的双眼。 复眼被他自己切断血供。视神经主动断开，眼球从甲壳下脱落。酸液的残留还在往眼眶里渗，他直接把眼眶周围一圈组织全部剥离脱落。 肉块从头部掉出去，带着腐蚀还在继续的黑浆。 两波剧痛传来。 第一波是剥离组织，第二波是新组织往外顶。 短短两秒，新生的复眼从眼眶里挤出来。小眼重新排列，晶状锥体一个一个亮起来。视野从模糊变清晰，从灰暗变锐利。 光明重现，视野恢复。 他冲出了那片黑暗。 林环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发现了始作俑者。 比预想中距离要远，足足在百米外，九米长的躯体悬浮在灰绿海水里。头顶白斑醒目。 鱼王， 白斑鱼群的鱼王。 鱼王骨片不是灰白色。边缘琥珀一样的色泽。 那骨片都半透明，表面有细密的光泽，像被抛光过的树脂。光线穿过骨片边缘时被折射成淡金色的碎光。 其身上并非甲壳。而是鳞片。 漆黑的鳞片覆盖全身，每一片都比骨刺更硬。鳞片之间没有缝隙，一层顺时针，一层逆时针，交替覆盖。像两层锁子甲绞在一起。 胸鳍边缘同样包裹鳞片，末端微微内卷，形状像刀刃。尾鳍展开时，鳞片随之张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鳍膜。 它在百米外，一动不动。视线锁定在林渊本体上。 不是扫视，也不是观察，而是锁定。从发现他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再去看分身哪怕一眼。三十二具分身围在周围，它当没看见。 怎么可能？ 他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怎么没有发现？这么大的身躯，是怎么躲过声波感测的？ 而最诡异的是，不只是声波感应，连以太感应都没有，对方身上的气息和普通鱼类无异，乍一看过去， —————仿佛真的是没觉醒以太的生物一般。 即使碰到菊石这种一项天赋的觉醒者，自己隔着数百米也能隐约有感应，但却没能感应到对方。 林渊心中震惊，甚至觉得自己复眼出现了问题，看到海市蜃楼一类的幻觉。 他当即将声波打过去，但声波触及对方后，却如同泥牛入海。 分身也将声波打出去，但传回来的回音也是一片空白，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一般。 但这一次，林渊大概弄清了原因，自己打出去的声波在对方鳞片处绕行，转瞬之间便从头到尾绕了过去，直接将对方忽略，制造出一片探测盲区。 这鳞片有种特殊的结构， —————可以屏蔽声波感知。 鱼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巨大的瞳孔依旧平静。 林渊怔了片刻，这才明白自己的愚蠢。 在白斑鱼面前用声波探测，是班门弄斧。这个族群从一阶开始就用骨片震动交流通讯，二阶能编码身份频率，交流更为复杂的信息。 鱼王作为站在整个族群顶点的个体，这套系统说不定就是他开发的，对骨片震动的掌控不可能只是收发信号。它能干扰声波。能屏蔽探测。能让他变成聋子瞎子。 自己前脚用声波感测送走陆行鱼 对面就用声波感测算计了自己。 终究是班门弄斧了，太过傲慢了。 林渊把分身召回。三十二具分身重新列阵，在身前排成楔形。本体压后，战斗阵型收拢，和对方遥遥对峙。 刚才的两发酸液，威力虽然恐怖，足以腐蚀礁石，与其说是主动进攻，倒不如说是试探，就像自己用分身试探猎物一样。 这是一个老练谨慎的猎手， 探明虚实之后，在不断增加筹码。 这些分析说起来繁琐，但现实只不过几秒之间。 林渊聚集分身的同时，伴随着鱼王的靠近，双方距离拉近到60米左右。 分身完成吸水，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冲刺。 鱼王率先有个动作。 他吻部缓缓张开， 下一刻，漆黑的水柱自喉咙中喷出，朝着鱼群直射而来。 第一发酸液射出来。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间隔短到几乎没有，前一颗酸液弹的尾迹还没消散，后一颗已经追上来。 漆黑的酸液弹排成一条弹道，隔着五六十米的距离砸过来。弹道密集，几乎封死了正面所有空间。 冲刺阵型被打乱， 林渊直接调集分身机动。 三十三具身体同时散开，不再保持固定阵列。喷嘴分段喷射，每一具都在不规则变向。往左急转，往下猛沉，急停再加速。酸液弹擦着甲壳飞过，有的近到能感觉到水流的温度变化。 鱼王随即调转射向，黑色的酸液继续朝着它们不断扫射。 这种酸液的浓度极高，和之前长枪鱼的浓度可谓天壤之别，连自己强化过的装甲都能腐蚀。 而这种一发就足以击杀菊石的酸液，此时却像不要钱一样，朝着自己疯狂扫射。 漆黑的流光从其口中射出，在海中划过一道道笔直的轨迹，如同流星雨一般，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每一道线条落到海底，都能腐蚀沙石，将周围染成一片漆黑。 一具分身机动稍慢。 被酸液打在侧腹，甲壳瞬间发黑碎裂。 在接触的刹那，其整块甲壳被腐蚀成蜂窝状，酸液从破口往里渗。肌肉组织一层层消融，露出下面的骨骼。分身失去平衡，歪斜着往下沉。 林渊切断那具分身的意识连接，让它沉下去。剩下的分身继续机动，闪避，变向。 仅凭一招最基础的酸液喷射，就能有如此恐怖的压制力，不愧是白斑鱼种群的鱼王。 若是没有天赋上限，从对方击杀的战绩来看，从头到尾获得的天赋，应该能接近二十。 仅把酸液喷出五十米，所需要的肌肉爆发力，就是寻常二阶难以想象的数字。 又一具分身被擦中，甲壳碎裂。再一具，被直接命中胸腔，身体炸开。 一波压制结束。分身剩下三十具。 但对方的酸液也已经告罄 九米长的身躯加速时没有前摇。尾部一摆，鳞片下的肌肉膨胀，整条鱼像被弹弓弹出来的石子。 上百米距离在几秒内消失，海水被它的身体劈开，形成两道如实质的波涛。 林渊当机立断，最近的十具分身顶上去。 双方迎头对撞。 海水轰鸣，犹如实质的波纹，在海中荡漾开来。 第一具分身被正面撞上，以碰撞处为中心，甲壳当场粉碎，爆成满地碎片。骨刃折断，肌肉撕裂，内脏破裂，整具身体倒飞出去，撞在礁石上滑落。 第二具从侧面撞上鱼王的腰。骨刃切在鳞片上，只留下几道白印。鳞片连缝隙都没张开。 鱼王甩尾。尾鳍展开，胸鳍的刀状边缘同时扫过来。第三具分身的腹甲被胸鳍从中间切成两截，干净利落。 力量不是一个量级。 但分身有数量。 第四具第五具同时从两侧夹击，撞在鳃裂位置。鳃裂是鳞片覆盖最薄的地方，骨刃扎进去几厘米。鱼王扭身，把两具分身甩开。 第六具从上方砸下来，头角扎进鳞片缝隙。第七具第八具封住后退路线，喷嘴全开，推着鱼王往岛脚礁石上撞。 鱼王被逼停了。 海面被撞击炸开。水柱冲天而起，碎肉和甲壳碎片随着水花溅上半空。腥味在海水中扩散，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个间隙。 它和本体之间只剩下几米。 吻部闭合。没有喷酸。直接撞了过来。 林渊不退反进，几乎同步冲刺，用长枪直挑对方的眼睛。 但这一枪被划开了，对方漆黑的鳞片向上闭合，竟然直接挡住了眼睛，枪尖只在鳞片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白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进化出类似眼睑的结构，来保护自己的弱点吗。 林渊惊诧的同时，鱼王则是低头撞过来。目标是林渊的胸腹连接处，甲壳最薄的关节。 林渊横刃挡住，但下腹的骨刃被刹那间崩碎。 不是裂开，是直接碎成碎片。几丁质碎片在水里炸开，像碎玻璃。 冲击力透过碎刃传到他身上。 六米对九米，重量级上的差距，远远不是二比三这么简单。 在碰撞的一刻，林渊有种被大运撞中的感觉，那种震动自胸口蔓延全身，把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胸腹关节被震开。甲壳撕出一道裂口，从胸节蔓延到尾节。裂口扩张，露出下面收缩的肌肉和搏动的脏腑，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心脏都有刹那间的停跳。 这还是对方减速卸力之后，临时爆发的结果。 但下一秒，林渊的视线重新聚焦，心脏瞬间恢复，回溯锚点随之启动。 以太从心脏泵出，沿循环路径灌到裂口位置。细胞分裂加速，组织再生。裂口从两端往中间愈合，甲壳重新封闭。 以太的巨大差距，让它的回溯远比长枪鱼更快更强。 仅在一个呼吸间，身体完全恢复。 林渊借着冲击力往后飘，身上的喷口猛的发力，二段加速的同时，在半空猛地转身，躲开对方第二次撞击的同时，侧身用背上的骨刃劈砍。 当当当………… 骨刃和鳞片交错，带来一连串犹如金属撞击般的碰撞声。 这一斩，一直从鱼腮处延伸到鱼尾，在无数鳞片之间交错，但却始终被阻隔在防御之外。 传过来的恐怖反震，让原本焊在自己背上的骨刃，甚至都有崩碎和脱离的迹象。 短短几秒，双方一触即分。 林渊摆尾游动，双方重新拉开距离。 同时调集周围所有还能动的分身往身前填。分身一层一层堆上来，十具，十五具，二十具。隔在他和鱼王中间，形成一道分身的墙。 它当即把以太分给分身，一众分身的伤势迅速恢复，三十具分身如同坚定的卫兵般，挡在眼前。 鱼王没有再追击。停在原处。 双方再次展开对峙。 他只是停在那里，在一众分身面前。 他才是势单力薄的一方，却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林渊感受着背上险些脱离的骨刃，以及分身受损的情况，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水。 鱼王的强大，还在他的预料之上，给他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没有眨眼即到的恢复，没有随时调整的适应性，没有乱七八糟的机制，而是极高的基础数值，恐怖的力量以及堪称钢铁的鳞片。 在这些基础数值下，原本普通的攻击方式，都得到了奇迹般的升华。 只是简单的一次冲刺，不需要任何附加，就能堪比卡车撞击，媲美自己近十具分身的动能。 简单的酸液喷射，能打出机关枪样的效果，在海底玩出火力压制，一击就足以穿透礁石。 而且对方智力不低，似乎很清楚分身和本体的区别，对分身看都不看一眼，一直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就像自己对白斑鱼群的战术，对方想要凭借冲锋斩首，在一众分身的护卫下，强杀自己，到时候分身自然不足为虑。 而且这些，肯定不是对方实力的全部，身体机能只是以太带来的被动，应该还有融合天赋没有动用。 仅仅是身体机能，就能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但鱼王似乎并不急于进攻。 它只是停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它在等什么？ 鱼群离这里还有几公里，一时半会应该……… 林渊刚想到这里，忽然感觉一阵困意涌上来。 不是战斗消耗的疲惫。是另一种困意。从意识深处往上顶，像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倦怠。四肢发沉，反应变慢。 熟悉的感觉， 每次吞下以太生生物之后，消化对方的必要过程。 他刚吞下去的那个鱼头，陆行鱼的鱼头。 鱼王依旧静静地打量着他，眼神中没有惋惜之类的情绪，仿佛是在观察和权衡。 这一刻，林渊突然明白过来。 陆行鱼早就在这里了。鱼王不是刚好赶到，鱼王早就在等。等他把陆行鱼吃掉，趁他消化，趁他困意上涌，再动手。 最开始，对方可能是确实要营救同族的，但确定救不下来之后，或者发现自己威胁太大之后，直接顺水推舟。 让自己吃掉陆行鱼，以削减自身的状态。 陆行鱼是饵。 一个用来拖延自己、 消耗自己状态的毒饵。 然后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动手，彻底铲除后患。 面对鱼王这种级别的对手，自己的容错率被拉低到极限，有任何状态的下滑，都可能万劫不复。 在此时，双方视线对撞。 鱼王的目光之中，没有权衡，没有算计得逞的欣喜，而是开始全神贯注。 它像一台精密的机械，精准地洞察局势，在确定时候到了之后，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察觉到对手的状态下降， 是时候再次进攻， 以太开始翻涌，鳞片不断震动，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屏蔽频率，这次是全身上下所有鳞片同时震起来。黑色的鳞片共振，发出低频嗡鸣。 琥珀色的骨片跟着震。频率叠加，一种奇异的频率，自鱼王身上蔓延开来。 酸液和声波，是白斑鱼的两大绝技，既然对方的酸液强出普通二阶十余倍，那声波自然也是如此。 除了屏蔽感知之外，也被他开发出其他的能力。 下一秒，鳞片的震动骤然拔高，一圈圈有如实质的生声浪，在其身上不断汇聚。 下一刻，汇聚而成的声波，从鱼王的骨片处喷出。 不是骨片信号那种水下震动。是真正的声波，肉眼能看到海水被压缩成一道半透明的波纹，以鱼王为圆心向外扩散。 声波所到，沙石崩碎，海水翻涌，小鱼化作一片血雾，贝类变成一团碎片。 那有如实质的声波，朝着林渊和一众分身席卷而来。 第45章 海面翻覆，李代桃僵 声波直接碾了过来。 林渊根本来不及躲。 第一波声浪撞上身体，骨片当场碎裂。不是一片两片，是覆盖全身的骨片同时震碎，灰白色碎片从甲壳上崩飞。胸腔里被挤了一下，组织液从嘴边涌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被握在手里攥了一把。脏器移位，肌肉撕裂，甲壳缝隙都在往外渗液。 分身更惨。 前排十二具直接被震得甲壳崩碎，下面一片血肉模糊。后排也没好到哪去，躯干坑坑洼洼，喷嘴变形堵死。 一波声波过去，完好的分身没剩几具。 鱼王悬在原处。鳞片震动，回声反弹回来被重新吸收。琥珀色骨片的震动频率又开始往上爬。 蓄力。 下一波要来了。 林渊当机立断。喷嘴全开。 还能动的分身同时向上喷射。不是散开，是集结，跟着本体一起往水面冲。加速，再加速。 水面越来越近。头顶灰绿光越来越亮。 冲破水面。 轰！ 刹那间，身体被抛进另一个世界。重力变了，水流的托力消失，身体在空气中下坠。海水在下方炸开，分身跟着跃出水面。 下一秒，声波在水下炸开。 海面直接沸腾起来，无数水滴同时弹起，形成白茫茫的水雾。水雾被推上半空才散开，白沫翻涌，气泡成片炸裂。几条被震死的鱼随着喧腾的水量，一起飞上半空。 若是再慢上片刻，这几条鱼就是他的下场。 林渊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对方不带鱼群。不是不带，是带不了。这种范围杀伤，鱼群根本待不住。 短短几秒过后，声波散去， 林渊结束腾空，重新一头扎进水中。 他迅速吸水。喷嘴调整角度，身体切开水面往深处扎。分身跟着入水，重新列队。 水下。三具没来得及跳出水面的分身，只剩几团碎肉缓缓下沉。林渊切断意识连接，让它们沉下去。 另一边，鱼王再次蓄力。鳞片震动，骨片嗡鸣，声波正在成型。 林渊不等它成型。 冲刺！ 本体在前，分身在两侧。喷嘴全开，速度拉满。几十米距离转瞬消失。 鱼王张嘴。声波即将发出。 林渊直接撞上去。头角扎进鱼王正在震动的骨片。 砰！ 骨片被直接刺穿。 琥珀色碎片崩飞，露出暗红色软组织。震动骤停。声波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堵在喉咙里，反向灌进鱼王自己的颅骨。 鱼王往后一仰，剩余声波从骨片裂缝四散溢出，往四面八方散射，荡起一圈圈犹如实质的涟漪。 散射的声波威力大减。分身被震得晃了几下，甲壳裂了几道缝。但还能动。 林渊被反向冲击力震得发麻。感觉脑子都成一团浆糊，组织液从嘴边往外渗。他咽回去，头角脱离骨片。喷嘴喷水，拉开距离。 分身在他的驱使下二段加速，直接撞在鱼王身上。 一连串的闷响过后。 鱼王被迫退却， 他的骨片被打碎一块，琥珀色碎片沉向海底。瞳孔还是那么平静。 林渊喘了口气，感觉脑海里针扎般的疼。 困意压不住了。 已经转化成另一种姿态。 不是单纯的困。像有东西在脑子里往外顶，一根接一根。他压了太久，本体以太浓度一直在往下掉。压不住了。 陆行鱼的鱼头还没消化完。不是消化不掉，是被他强行压着。 二阶的生命力有多顽强，他早就领教过。之前和菊石激战的时候，半截奇虾被吞进胃里，泡在消化液里照样保持活性，硬撑着往外爬。直到最后一刻呼吸衰竭才死。 陆行鱼也是二阶。它被吞掉大部分身体，残留在鱼头里的以太照样没散。现在鱼头的以太在他体内翻涌，像半截活物在消化系统里挣扎。 要让它彻底消停，他需进行一次沉睡。但眼下他全神贯注地应对敌人，还在用以太修复分身，还在用能量维持机动。 一边消化一边战斗，压不住了。 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刺痛更深。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模糊，混沌，不是自己的意识。沙子，礁石，空气，一种用鳃膜呼吸的陌生触感。 陆行鱼肺膜的原始记忆，以太里残留的意识碎片。 再不沉睡消化，这些碎片会在意识里扎根，影响自己的记忆。 与此同时，探测的声波也传了回来，白斑鱼群也在逼近。骨片里能收到远处的信号，越来越近。鱼王刚才那声波，对它们来说是集结加速的信号。 再拖下去，被包夹在水里，真的会死在这儿。 必须上岸。找地方沉睡。 ————岛屿就在身后不远。 他刚才冲出水面时看到了，光秃秃的礁石，灰黑色岩壁，沙滩。能上去。 林渊立即掉头。 剩下的三十具分身分成两半。本体混进分身群里，所有喷嘴喷射频率同步，所有变向节奏一致。 鱼王动了。九米长的躯体瞬间加速，尾部一摆，鳞片膨胀，直接冲过来。 林渊调动十几具分身顶上去，试图拖延鱼王的脚步。 最前面两具被直接撞飞。第三具从侧面撞上鱼王腰侧，骨刃在鳞片上只留几道白印。第四具第五具同时夹击鳃裂位置，鱼王甩尾，胸鳍扫过来，两具分身被直接撞翻。 剩下的分身继续围堵。第六具从上方砸下，头角扎进鳞片缝隙。第七具第八具封住后退路线。分身用身体往上堆，一层层挡在鱼王面前。 挡不了太久。 但能拖一阵。 本体已经混在其余分身里，朝岛屿方向全速冲刺。 十来具分身围在周围，喷嘴同时喷射，队形呈扇形展开。从鱼王的方向看过来，十多具一模一样的目标，同样的六米体型，同样的骨刃，同样的喷嘴阵列。 林渊冲刺的同时，将以太赋予旁边的两具分身，让它们的身形和气息都迅速膨胀，用作遮掩挡在自己两侧。 岛屿越来越近。 ————不到一百米。 后面的分身被一具接一具撞翻。十几具分身拖延的时间所剩无几。 鱼王冲破阻拦。鳞片上多了几道裂纹，速度没减。它追上逃往岛屿的分身群，从侧面撞进来。 它直接冲到林渊侧面，一口咬了上去。 吻部张开。咬在胸腹接缝处。甲壳在齿间碎裂。 以太飞速流失。不是被吸走，是被鱼王消化液分解。触碰到的细胞立即失去以太活性。 鱼王察觉到不对。 这只猎物没有挣扎。没有肌肉收缩，没有反击。以太流失太快，不是被分解的，是自己散的。像拿掉塞子，一泻而空。 这不是本体。 是分身。吞了陆行鱼部分残体的分身。靠着高速生长催化，加上本体临时赋予的以太，外形、尺寸、以太波动都跟本体无异。 鱼王松嘴。 它转过头，一条弧线划过视野，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海中跃出，朝着岸上落去。 第46章 岛屿，上岸 砰！ 林渊重重地落在了沙滩上。 灰白色的砂砾被太阳晒得发烫。腹甲贴上去，触感和海底的软泥完全不同。砂粒松散，没有水的托力，身体陷下去一小截。 鳃腔里的肺膜自动张开。 一种陌生的感觉涌进来。空气，干燥、稀薄，带着泥尘和礁石被暴晒后的气味。 一股窒息感随之而来。 他有些喘不上气。 不是肺膜不管用。是管用得不够。肺泡数量太少，毛细血管网太稀疏。吸进去的氧气大半漏掉了。 胸腹起伏了几下。组织深处传来缺氧的闷胀感。 在自己求生的本能下，肺泡开始迅速增殖。 不是慢慢长。是细胞操控直接介入。肺泡数量翻倍，再翻倍。毛细血管跟着延伸，网一层层加密。 十几秒的功夫，呼吸顺畅了。 呼……………… 林渊趴着缓了一阵。大部分身体功能已经没问题了。至少不会搁浅在沙滩上把自己憋死。 他抬起复眼。 视野不一样了。没有水体的折射，光线直来直去。图像的边缘锐利得陌生。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沙滩往前延伸十几米，然后是灰黑色的礁石岩壁。上面爬满了干涸的藤壶壳，再远处是连成片的低矮植物。暗绿色，贴着地面铺开。 这画面他见过。 不是用复眼亲眼见过。是在久远之前的人类记忆里。陆地，天空，植物，风的触感。 有多久了。自从变成三叶虫，身体一直泡在海底。现在重新暴露在空气中，感觉熟悉又陌生。 就在此时，海面传来水声。 林渊转头望去。 鱼王浮出水面。九米长的黑色脊背露出海面。鳞片在灰绿海水中泛着暗光。琥珀色骨片半露出水面，边缘震动，带起一圈圈细密涟漪。 吻部张开。 嗖！ 酸液射过来。黑色水柱划过空气，砸在沙滩上。砂砾被腐蚀得起泡发黑，冒出一股刺鼻气味。 又一发，打在他背甲上。 林渊没来得及躲。 酸液顺着甲壳往下淌。背甲上几丁质被烧得起泡。泡破了之后，新生的组织顶出来，见空气后迅速硬化。 疼还是疼。但没有水下那么强烈。 那种被酸液穿透甲壳往组织深处钻的感觉，到了空气里好像被稀释了。 准确地说，从陆行鱼那里得到的新天赋发挥了作用， 自己似乎获得了有关酸液的抗性。 他开始适应一切，肺膜进化得那么快，甲壳的耐酸能力也在同步跟上。 嗖嗖嗖！！！ 对方还在喷。一发连着一发。 林渊懒得躲了，任凭那些酸液打在自己身上， 他盯着对方，吸了一口上岸时储在鳃腔里的海水，对准鱼王的方向吐出去。 不是酸液。就是普通海水。 水柱划过几十米距离，啪地砸在鱼王脸上。 鱼王一时竟没躲开，只是在海水到来的那一刻闭眼，然后再重新睁开。 海水从它鳞片上淌下去。琥珀色骨片纹丝不动。那双复眼透过空气和他对视，眼神晦暗不定。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海水。又看了看沙滩。 它没有上过岸。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在水里。这片沙滩，这种干燥的空气，这种没有浮力托举的重力，对它来说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它没有肺泡。靠鳃呼吸。一旦搁浅在沙滩上，很有可能缺氧窒息。 而且分身就在它身后。 二十六具分身正从水底聚过来，堵在鱼王背后。骨刃齐齐竖起，封住了它的退路。 鱼王若再往前，就得硬冲浅滩。但九米长的躯体在齐腰深的水里根本施展不开。分身从背后撞上来，它没有多少腾挪空间。一旦被撞歪重心，冲上沙滩搁了浅，结果难料。 这个险，它不会冒。 鱼王在水面上停了一会。然后缓缓沉下去。脊背没入灰绿海水，黑色鳞片在浪涌间最后闪了一下。 不见了。 林渊盯着那片水面。 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他随即反应过来。 对方不是放弃。是撤了。去毁掉海底那些还没被吞掉的尸体。那些白斑鱼的残骸，对鱼王来说是资敌，必须提前毁掉。 他当即发送信号。 水下。二十六具分身从鱼王背后散开，全速扑向海底的尸堆。陆行鱼带来的那些白斑鱼，被第一波撞击凿穿后铺满海底的残骸，还没来得及被潮水冲走。 分身疯狂进食。扯开鱼腹，撕下肌肉，咬碎甲壳。骨刃把大块尸体切成小块，往嘴里塞。 鱼王出现在尸堆上方。黑色鳞片掠过灰绿海水，俯视着下方的景象。 但分身已经先一步撤离。大部分尸体被吞掉了。碎肉、甲壳、骨骼，海底只剩下一些没来得及搬走的残渣。 鱼王在尸堆间游了一圈。找到的完整尸体只有不到十具。 它没有多余的动作，吻部张开，黑色酸液喷上去，尸体被腐蚀得起泡发黑，肌肉融解成絮状物，甲壳碎裂剥落。剩下的尸体全被毁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能被吞噬的完整组织。 做完这些，鱼王摆动尾部，往远处游去。 林渊盯着那片水面。 骨片里信号逐渐衰减。鱼群的数量回波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背景震动里。声波探测也扫不到鱼王的鳞片反射。空白。 他这才把意识收回来。 他趴在沙滩上。海浪冲上来，打湿他半个身体，又退下去。 六具分身。一战损失了六具，从三十二减到二十六。在鱼王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只折了六具，已经是他能承受的范围。 他试着动了一下。甲壳贴在沙子上，陷下去一小截。抬不起来。 不是受伤。是累。 他扭动身体，腹甲蹭着沙砾，往沙滩更高处爬去。海浪追上来，在他身后几尺的地方退回去。 他扑腾着，又往前爬了十几米。 直到潮水远离，任何鱼类都够不到的位置，他才停下来。 二十六具分身在浅水区散开。骨刃收拢，各自找到礁石缝隙和沙地凹坑藏进去。骨片震动频率调到最低，只维持最基本的警戒回路。同时分出几具体内的能量，开始分裂新的分身，补充战损。 做完这些，林渊把身体摊平。砂砾被体温捂暖，粗砺的触感硌着腹甲。 风吹过来，带走甲壳上残余的水分。 海浪的声音。风的声音。植物叶片摩擦的声音。陆地的声音。 困意涌上来。不是从意识深处往上顶，是从全身每一个细胞里往外渗。从吞噬陆行鱼开始就被按住的倦怠，现在全部翻涌出来，像涨潮一样将他淹没。 已经到极限了。 林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47章 迁徙的原因 梦开始，源于一种情绪。 ————好奇。 从陆行鱼有记忆起，鱼群就在迁徙。 穿过浑水，穿过枯死的珊瑚礁，穿过一片又一片发黑的沙地。停下，进食，出发。再停下，再进食，再出发。没有终点。 甚至在海水变得浑浊之前，他们就在迁徙了。 但陆行鱼不喜欢迁徙。 它觉得鱼群应该有一个固定的地方。但这个念头它从没实施过。 迁徙是鱼王的命令， 跟着走就是了。 刚孵化时它只有三十厘米，跟在队尾，游得歪歪扭扭。稍大一点，学会用骨片接收信号，跟着队列转弯、变速、围猎。 一阶那年，它第一次用下颌咬穿一条海蝎子的腹甲。 二阶之后，甲壳开始一层一层叠厚。别的白斑鱼甲壳薄而光滑，它的粗粝厚实，像披了一层礁石。 壳越厚，越能护住窝。它一直这么觉得。 直到那一天， 那天，骨片里传来同类的信号。 声音有点奇怪。频率跟族群编码很接近，像哪位同伴，又哪个都不太像。忽远忽近，方向也定不准。 它想过去看看。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本能接管了它。 它不假思索地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但鱼王挡在了它面前。 没有信号，身体直接横过来。尾巴抽在它侧腹，把它抽出队列。甲壳裂了一道缝。 它稳住身体时， 鱼群在鱼王的号召下，迅速朝着相反的方向游去。 他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跟上。 之后是昼夜不停地赶路。穿过一片又一片海域，水温越游越冷。很多同伴因为体力不支而掉队，再也没有跟上来。 但鱼王没有停，一路向前， 它在队尾跟着，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 鱼王为什么要离开。难道那个声音的含义不是聚集吗，为什么他们反而迁移了。 那一次迁移之后，很多同伴都掉队了，再也没有回归群体。 它想不明白，但琢磨一阵就放下了。 只是那点疑问没消失，像嵌在甲壳缝里的沙粒，不疼，但一直在。 很久之后，鱼群经过一座岛屿。灰黑色礁石露出水面，潮水反复冲刷岩壁上的藤壶。再往上，是灰白的沙滩和大片低矮植物。 没有水，没有鱼，没有移动的东西。 它离开队列，游向浅滩。 靠近岸边的水很浅，砂砾刮着腹甲。它把鱼鳍撑在沙地上，身体往上蹭。沙子松软，使不上劲。 鳃暴露在空气里，先是凉，然后干，然后疼。 鳃片互相粘连，呼吸越来越费劲。 它拼命甩尾，往前又蹭了半截，又被退潮的海水拖回来。 试了几次，都滑回水里。 它退回深水，回头盯着那片沙滩。上岸是为了什么，它自己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想找一个死水淹不到的地方，一个鱼群不用再走的地方。 也可能是单纯想知道，离开水之后是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上不去。 但既然没死，就说明是有可能的。 从那之后，他开始不断地尝试上岸， 在一次次的搁浅和窒息中，他似乎诞生了一样新的天赋，可以快速适应周围的环境。 他能在岸上呆的时间越来越长，经常半天半天的待在岸上， 于是开始召集自己的同伴上岸， 可惜他们上岸之后，就不喜欢动了， 他只能将其退回海里，看着他们远远的跑开，再也不敢靠近，无论怎么召集，都不敢再过来了。 ——同类似乎不喜欢上岸， 它难免感到遗憾，只是把这个结论记在脑海里，但把这座岛的位置也一并留下了。 他开始探索岛屿，岛上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熟悉的猎物，只有一堆奇怪的，像是倒立房角石的东西。 他试了试，咬不动，很难吃， 岛屿上的一切都很新奇，有感觉不一样的水，有感觉温度很高的水，还有远方传来的震动。 只是没有食物。 于是他放弃了，重新下水捕猎。 又过了很久。久到他开始在陆地上晒太阳，久到甲壳上那道被鱼王抽裂的旧缝早已长好。 它又一次听到同类的信号。 是鱼王的， 警惕，聚集。 这种信号是鱼王专属的，上一次莫名迁徙的时候，也发出过这样的信号。 它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游去，但紧接着接到另一股信号。 是长枪鱼的，也是警惕和聚集，鱼群都是这样，先是小群聚集之后，再往大群聚集。 但就在双方往那边走的时候， 鱼王却突然更改了信号。 警惕，离开。 陆行鱼顿时有些懵了，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长枪鱼也发出了相同的信号： ——警惕，离开。 同伴和首领都这么发， 难道身边有敌人吗？ 陆行鱼下意识地将声波朝着四周扫去，可是除了周围的鱼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萦绕在心头， 像是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它下意识地想回到岛屿，回到那个让他有安全感的地方。长枪鱼已然先行一步，已经在离开的路上， 于是它也快速跟上。 和同伴聚在一起，应该能缓解这种感觉。 双方的距离缓缓拉近，就在这时，鱼王最后发来了三次信息。 警惕！警惕！警惕！ 信号自此中断。 跟上次很像。不是信号本身，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 它悬停在原处， 说不清哪里不对。 只是甲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长枪鱼的频率听起来一模一样，每一个震动间隔都精准无误。 但就是不对。长枪鱼不应该在这里，对方应该不习惯来这里才对，但恰好到这里也说得通。 它隐隐有种感觉。长枪鱼和鱼王的信息，似乎存在冲突。 上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还是在那次落下许多同伴迁徙之前，明明有同伴的聚集的信号传来，鱼王却让它离开，和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像。 无非这次， 发送奇怪信号的是长枪鱼。 过往的记忆闪过，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就像他想知道陆地上有什么一样，这一次，或许能揭开这个秘密，知道同伴为什么突然发出这种信号，知道族群为什么要迁徙。 但也有可能，只是自己的错觉，长枪鱼也只是听令行事呢。 陆行鱼想到这里，当即就向同伴的方向靠拢。 它继续往长枪鱼的方向游。 往它熟悉岛屿的方向游。 水变浅，礁石多了。它绕过一块礁石。 随着声波的回音，那种异样的感觉愈发强烈，对方的鱼群，似乎比印象要少一点，而长枪鱼本身，似乎比记忆中大了一些。 是错觉吗？ 但那标志性的长枪，确实是他啊。 终于，视线绕过礁石， 他看到了发出声音的长枪鱼。 准确的说， 是长枪鱼的骨刺以及骨片。 那两样熟悉的东西，此时却安在一个奇怪的生物身上，在不断地发送信号。 那个生物悬浮在灰绿海水里，很像白斑鱼，又不像是白斑，似乎有着多种生物的特征，像是在特意伪装白斑一样。 它不是长枪鱼。 它的身体不对。甲壳的纹路不对。它悬浮的姿态不对。它散发出的以太味道不对。从头到尾，每一处都是错的。 他不是同伴。 他不是！ 陆行鱼看着它，感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示警。 那东西体内有长枪鱼的频率，有着长枪鱼的武器，可所有直觉都在说同一件事，那不是长枪鱼。那不过是个披着同族信号的什么东西。 它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感觉——表面上是同类，每一处都像，但你知道不是。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进身体，身体本能往后退，意识还卡在错位里。 信号还在继续。 警惕！离开！警惕！离开！ ————还是长枪鱼的特有的频率， 像是骨片的主人，在濒死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同伴发送出的警告。 但这警告，却成了捕猎诱饵。 那东西将目光移到它身上，眸子中是看到猎物上钩的嗜血和兴奋，张开了大嘴，露出一口沾血的尖牙。 这一刻，有什么串了起来， 陆行鱼似乎明白了，当年鱼王阻止它的原因。 一股寒冷阻塞了身体。它张嘴想发信号，危险和离开的信号，想让同伴逃离，想让它们走得越远越好。 但对方却已经冲了上来，张开了血盆大口，那恐怖的身影，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完整的记忆到此为止，后面的叙述变得支离破碎，骨刃劈下来的弧光，嫣红的血色尽染，以及那张似是而非的，像同类又不像同类的脸，张开带血的獠牙。 然后传来牙齿咬断脊椎的声响。 黑暗涌上来， 他开始拼命挣扎，想要脱离。 不知道挣扎过了多久，一丝光芒在前方涌现。 先是微光，视野逐渐清晰，沙滩，礁石，风。不是海里那种蓝绿的水光，是直射的阳光。灰白沙砾，灰黑礁石，低矮植物在风里轻轻抖。 肺膜张开。干燥，稀薄，陌生。跟鳃完全不同。 他回来了，回到了陆地上。 陆行鱼终于放下心来， 于此同时， 沙滩上， 一个长着骨枪和肺膜的生物，从饱餐后的睡梦中醒来，收回视野的同时，将那猎物的最后一缕意识彻底吞噬。 第48章 生物质的来源 林渊睁开眼睛。 意识从黑暗里浮上来，像从深水区升到浅滩。 梦的碎片还没散干净，一片一片漂在脑子里。陆行鱼的记忆，从头到尾放了一遍。 不是第一次看猎物的记忆了。 但这次的感觉不太一样。 太清楚了。不是模糊的印象，不是几个画面的拼接，是完整的、连贯的、像自己亲身经历一样的回放。每一处细节都在，沙滩的温度，鳃片干涸的疼，被鱼王抽裂甲壳的震感。 甚至还有情绪。好奇，执念，最后看到自己时的恐惧。 那种看到同类信号却发现不是同类的惊悚，从梦里一直跟到醒来。 这梦做得太真实了。像是在旁观，又比旁观多了一层东西。以前吞噬猎物也做梦，奇虾的梦，菊石的梦，都是片段。这次却像是把陆行鱼的一生重活了一遍。 林渊琢磨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跟自己没好好消化有关，又或者跟对方意识强大有关。 不过在陆行鱼的视角里，自己背着同族的骨刃，发着同族的频率，浑身都是拼接的特征，像同伴的尸体睁开了眼，在死死的盯着自己，林渊看的时候都没崩住，被自己吓了一跳。 梦还是太主观了，自己的形象就被丑化了。 不过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林渊检视体内。以太浓度更近了一步，天赋到达七向，鱼头已经消化干净，肺膜结构、适应天赋的运转路径，全部融合完毕。 陆行鱼的前两项天赋是白斑鱼标配的【物质强化】和【以太赋予】 而最新的一项，正式名称应该叫 ————【生态适应】 林渊回想它的运作方式。被酸液腐蚀后，甲壳耐酸性同步跟上。上岸后肺泡十几秒增殖到位。 不是主动改造，是被动的，身体检测到环境变量变化，立刻调整对应器官结构，速度极快，消耗极低。 和最开始进化器官的细胞操控不一样。细胞操控得他自己动手，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调。生态适应是自动的，把调整过程写成身体的本能反应，能进化出自己从未想过的器官。 有了这个，以后进淡水不用提前准备。进高温水域不用硬化甲壳。 身体自己会调，不用他管。 他扫描浅水区。分身们还在。二十六具旧的，沉睡期间又分裂出十几具新的。甲壳颜色偏浅，骨刃没完全硬化，趴在礁石缝隙里。 四十一具分身。次意识增长到五十六个。 这个增幅比之前任何一次吞噬都大。 林渊仔细检视了一遍。 大致找到了原因。 意识转移和思维分割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联系。和鱼王那场激战，两个天赋一直在高负荷运转。意识不停在各个分身之间跳转，同时调度所有喷嘴和骨刃。 两条运转路径，在那段时间里几乎叠在一起，加深了某种联系。 现在再调动它们，互相牵扯的阻力小了，次意识数量也跟着涨了一截。 ————天赋融合的迹象。 但还没变成一个新的天赋。 还差一点。像两块甲片对上了，中间的卡扣没合上。具体差什么，反复检视几遍也摸不着头脑。 只能先放下来。 分身的骨片震动，探测信号往外扩散。 浅水区，深水区，岛脚礁石群。没有白斑鱼的频率，没有鱼王的琥珀色骨片反射。 但林渊不觉得对方走了。鱼王这种猎手，谨慎，耐心，算得清楚。不会冲上沙滩，也不会轻易放弃。多半还在附近某片海域等着，给自己来一波大的。 既然现在下不了海。 那就把陆地器官进化出来。 现在的陆地，还是一片等待开拓的地方，有着无数机遇等着自己发现。 林渊回忆着前世看到的化石，激活了【生态适应】。 鱼鳍开始改造，整套运动结构重新设计。 鳍条一根一根拆解，关节重新定位。末端分裂成三根独立长条，表面包覆加厚几丁质。 三根长条能独立弯曲，弯曲方向各不相同。末端逐渐变尖变硬，能插进沙子里吃住力。他一边改一边试着撑地，改了又塌，塌了再改。 扑腾了半天，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 终于能站稳了。 回忆着前世的生物知识，他把鱼鳍变成了类似爪子的结构。 三爪，带关节，能抓地，能往前迈。他撑起身体，第一次没让腹甲贴地。走了一圈。爪尖插进沙子里，交替往前迈，速度比腹甲蹭地快了好几倍。 能在陆地上走了。 走了一圈之后他停下来。移动解决了，吃还没解决。 岛上没有肉。没有鱼类，没有贝类，没有昆虫。只有植物。低矮的贴着地面铺开的，暗绿色。叶片很厚，表面有蜡质，边缘带细小锯齿。 再往远处，有更高更粗的东西。棕色主干从土里竖起来，表面粗糙皲裂。顶端分叉，分出十几根细枝，每根树枝上挂满同样的暗绿色叶片。 这年代陆地上还没有花，没有果实，没有种子。植物的繁殖方式简单粗暴，孢子囊直接挂在叶背上，成熟了就弹出去。没有动物传播，全靠风和水流。 换句话说，整座岛就是一大盘吃到撑，也不用付钱的粗纤维拼盘。 林渊咬了一口叶子，差点吐了出来。 很难吃。 纤维粗糙干涩，汁液又涩又黏。嚼在嘴里像掺了沙子的干海藻。 他硬嚼，硬吞。 【生态适应】启动。胃壁增厚，肌肉层加强，研磨能力翻倍。消化腺分泌出新的酶种类，专门分解植物纤维和蜡质。肠道内壁长出细密褶皱，延长食物停留时间。 不知道吃了多久，身体终于适应了这种食物。 植物组织开始被分解成生物质。效率不如吃肉，但能转化。能吃。 他还是不想再吃了，每一口都像在嚼沙子，简直是上刑。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分身。 林渊发送信号。 沙滩上，四十一具分身同时抬起头。它们从浅水区和礁石缝隙里爬出来，仿造本体进化出了爪子，爪子撑着沙地，挪上岸。 分身们低头啃叶子。叶片被咬断，茎秆被扯碎，蜡质在口器里碎裂。一株吃完挪到下一株。所过之处绿色消失，只剩砂砾和根茎残渣。啃完草啃灌木，啃完灌木开始啃树干。口器咬进树皮，撕下一长条，汁液溢出来。 分身吃素的效率远高于本体。 四十一张嘴同时进食，植物成片收割。生物质源源不断往本体汇聚。 自然界里，吃素的东西才能长到最大。海里的鲸鲨吃浮游生物，陆地上最大的动物全是食草的，因为生物链每往上一层，能量都要流失很多。 植物难吃，但量大，管够。一座岛的植物全吃光，生物质不会比吞几十条鱼少。不用再为生物质发愁。一口气吃光这座岛就行， 至于难吃的问题， 正好分身也需要这方面的锻炼， 四十一具分身铺开，啃食声密密麻麻，开始缓缓朝着岛屿深处推进。 第49章 苦一苦分身，骂名我来担 海岛比预想中大。 行进途中，林渊爬上一处隆起的土坡，复眼扫过前方。 视野尽头是连绵的绿色，一层叠一层，往内陆方向延伸。岛的面积远超从海面上看到的轮廓。 这里有完善的生态圈。植被覆盖了每一寸土地，高大的裸子植物组成稀疏的林地，低矮的蕨类铺满林间空隙。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汁液混合的气味。 独特的景色。海风从背后吹过来，掠过沙滩，掠过被分身啃光的荒地，灌进这片从未被惊扰过的丛林。 陆行鱼来过这里。 他把这里当成未来的窝。 在陆行鱼的认知里，这片岛屿是族群迁徙的终点。有一天鱼群不用再走，就到这里来。 因此在上岸之后，基本上没有大肆破坏，也没有过分的探索和开发。 岛上的一草一木，基本保持原样，他只是晒晒太阳、散散步。 确实是暴殄天物。 坐拥宝地，却不懂得善加利用，白瞎了这么一番机缘。 林渊迈步向前，下达了命令。 四十一道分身继续向前，前三十道清除一切植被，后排负责把树根之类的刨出来。 队伍一路长驱直入，过处寸草不生，留下一道笔直的荒芜，一路向着前方延伸。 宁静的，从未有人打扰过的世外桃源，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掠夺，入侵者贪婪地攫取着看到的一切，蹂躏着这片未曾踏足的净土。 这座岛屿，就应该这样利用。 如此的物尽其用，想必陆行鱼在天有灵，也会佩服自己的高效吧。 随着在岛屿上不断行进，林渊愈发熟悉在陆地上的行动方式，四爪开始不断进化，行走和抓握都愈发有力。 往前约十余里，视野尽头突然出现一处凸起。 林渊站在荒芜的土坡之上，极目远眺，发现那是一座山。 按照陆行鱼的记忆，这是一座火山，似乎还是一座活火山。 靠着生态适应，如果让分身去岩浆里洗个澡，不知道能不能进化出耐高温的能力。 半小时后，林渊已经到了火山脚下，茂密的丛林遮盖了一切。 分身们一路往前推。啃草，啃灌木，啃树皮。前排收割，后排刨根。所过之处绿色消失，只剩一道笔直的荒芜往岛屿深处延伸。 林渊没跟上去。 他趴在原地，让分身干活。自己开始琢磨鱼王。 上次能活下来是运气。鱼王的吨位、鳞甲、声波，每一样都压他一头。但那是之前。现在他也是七项天赋，身体机能比那时候强了一大截。 吨位差距还在，但身体数值的上限不会差太多。吨位所需要的生物质，分身已经去收集了，难的是那身鳞甲。 那东西能防骨刃劈砍，能扛头角穿刺，能屏蔽声波探测。不是普通的硬。是一种他没见过的结构。 本质是防震动和物理冲击。要破解它，得从这两样入手。但他物理学得不好。震动传导、应力分散、多层缓冲，这些概念有个模糊的印象，具体怎么转化成甲壳结构，完全没头绪。 他之前的装甲，都是参考其他生物的优点进行比对的，都是他吃过的生物，但鱼王的装甲他只是看过，没法无中生有。 想了半天，卡住了。 但林渊忽然想到。有生态适应。不用自己算结构。让身体自己去试，去撞，去挨打，挨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长。 就像陆行鱼被自己用分身劈了几十刀之后，立马就进化出了防止劈斩的装甲。 他立即发送信号。 最近的一具分身停下进食，艰难咽下喉咙里干硬的树根， 他缓缓转过身，对准一块礁石。低头，撞上去。 砰。 甲壳撞在岩石上，闷响。 分身前额裂了一道细纹，生态适应启动，几丁质在裂纹处重新沉积，加厚了一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靠着【以太赋予】共享给对方的天赋，似乎比之前强了许多。 再撞。 裂纹又出现了，但比上次浅。几丁质继续加厚，纹路从随机交错变成顺着撞击方向的平行排列。 有裂痕，进化不出来，那是撞得不够，多撞撞就适应了。 分身再一次冲了上去， 砰砰砰……… 伴随着最后一次撞击，整块礁石轰然崩碎。 分身摇头晃脑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里面的次意识已经陷入短暂的眩晕。 几十次撞击之后，额头位置的甲壳结构完全变了。原本那种均匀的几丁质层，变成了多层叠加，每层的纤维走向错开一个角度。同一块礁石撞上去，冲击力被层层分散，甲壳上只剩一道白印。 林渊上手检查了一番。这个结构不错。 在结构的基础上，再把构成装甲的物质强化一下，就应该趋近于完美了。 只要努力尝试，总会有成效的。 他下意识地再次驱动物质强化，想要把装甲进行改装，但伴随着以太渗入分身的躯体，顿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物质强化，算是白斑鱼群的基础技能，每个晋升的二阶，基本都有这项能力。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吞噬了利鳍鱼，长枪鱼，陆地鱼，获得三道物质强化的天赋。 天赋不只是一种技能书，学习了一遍之后就不能再学了，而更像是一种能量或者装备，不管使用与否，它都切实地存储在自己身体里。 获得三项相同的天赋，他们自发地完全融合后，似乎比原来多了一种变化，除了浸润物质比之前快之外，还多出了一种能力。 林渊将这种能力赋予了分身，以太顿时附着在了对方的头甲上，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在得到以太的注入后，分身重新站了起来，身体机能迅速恢复，再次朝着一块石头撞去。 砰！ 一声巨响，一块一米高的巨石被骤然撞翻，出现了巨大的凹坑。 而分身毫发无伤，其中的次意识也没有获得多少震荡。 “这种能力，可以短时间内增幅物质的某种属性。” “比起以太那种潜移默化，这种提升更为高效，在实战中意义更大。” “如果以太浓度足够高，仅靠着这项天赋，哪怕只是穿着三叶虫的甲壳，也能挡住二阶巅峰的正面冲击。” 林渊沉思片刻，当即给这个新天赋起了个名字。 ———【物质赋能】 由三项物质强化升华而来。 这么看来，除了不同的天赋融合之外，同样的天赋也可以合并。 不知道以太赋予，若是积攒得足够多的话，能否也和物质强化一样，获得一种新的天赋。 林渊驱使分身转了一圈，又在周围的石头上试验了几次，确定物质赋能，可以在短时间内，把物质硬度强化二到三倍。 如此一来，本体就有了能媲美鱼王的甲胄了，不至于单方面挨打。 但还不够。这个结构扛撞击和劈砍可以，扛震动不行。鱼王的声波本质上是震动，装甲再厚，声波也能通过，内脏照样会被震成泥。 得再试。 不过撞击可以通过撞石头模拟。 声波震颤就不好模拟，自己毕竟没有鱼王那种结构。 该怎么办呢？ 林渊思索片刻，突然看向一方的山崖，火山脚下有一片断崖，大概三层楼高。 从上面跳下来的话，身体受到冲击的程度，应该和声波震荡差不多。 就选刚才强化的分身好了，正好它刚被改造过，比较耐摔，可以进行较多次实验。 其他分身很快清出一条道路。 强化分身爬到崖顶。 它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跳了下去。 在空中翻了半圈，侧身着地。甲壳撞在岩石上，骨刃崩掉一块。脑袋陷在地里拔不出来，内里几乎被震成一团浆糊。 这种震动，应该可以媲美声波。 虽然强化过的外壳没事，但内伤还是太严重了。 林渊心念一动，当即把更多以太分享过去，又给他加了一项天赋。 ———【锚点回溯】 顷刻间，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原本破碎的伤体迅速复原。 林渊又给他的心脏加了几层减震的缓冲，只要锚点不被破坏，就可以一直进化。 分身从地里拔出脑袋，再次爬上山崖。 他再爬上去，再跳。这次换背甲着地。内脏震感更轻，但背甲裂了一道缝。 第三次。收拢骨刃，腹甲朝下。 几十次尝试之后，地面被砸的陷下去一层。 分身逐渐学会了在落地瞬间微微偏转角度，用甲壳最厚的部位承接冲击。 更关键的是，甲壳下面自动进化出一层蜂窝状结构。不是实心的，是无数细小空腔组成的缓冲层。震动传过来，在蜂窝里来回反弹，能量被一层层消耗掉。 林渊把意识切过去，仔细看了一遍这个蜂窝结构。 震波穿透硬壳之后，这层蜂窝能把振幅吃掉大半。鱼王的声波是范围性的，不是集中贯穿，正适合用这个结构去防。 他又把一些以太分了过去，让它继续实验。几十次不够就几百次，实验到最优结构为止。 分身从崖边上上下下，继续努力调试结构。 林渊默默地观察着，每一次撞击的结果都回馈给脑海，在一番分析之后，很快发现了问题。 现在的分身，组成装甲本身的物质硬度不够。 【物质赋能】固然能强化物质硬度，但那是需要以太的，但以太储备是有限的，在战斗的时候，不可能给所有分身都配上。 而对上鱼王那一身用以太浸润多年的、钢铁般的鱼鳞，仅凭现在自己的装甲和利刃，还是力有不逮。 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林渊沉思之间，其他分身突然传回了消息，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们在岛屿上，发现了一丝微弱的以太反应。 第50章 洞中温泉，融合天赋 收到消息的时候，林渊怔了一下。 陆行鱼的记忆，可没有以太反应。他把这座岛当成自己的窝，上岸探索了数次。从沙滩到淡水溪，从火山口到岩壁裂缝，每一寸都走过。 但从没发现过任何以太生物。 他将意识切过去。 视觉接进来。一具分身在啃秃的植被残茬间，正前方的洞穴中是一处温泉。 水面冒着热气，水底有气泡间歇上涌。泉眼边缘的岩石被矿物质染成黄白色，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味。 温泉在植被后的洞穴里，如果不是分身把树啃秃了，也发现不了。 怪不得他没发现， 林渊视线逐渐扫进洞穴， 只见那温泉中央，趴着一只大螺。 倒三角的外壳，底部宽，往上收窄，像一座缩小的金字塔。螺口朝下，壳表布满粗糙的纹路。壳的厚度目测接近半指，呈哑光的灰白色。 个头大概有一米。以太波动只有一阶，很弱。 虚惊一场， 还以为是鱼王找上来了。 林渊扫了一眼。一阶，正好尝个鲜。 他驱动分身下水，在靠近螺壳时张开大嘴，将其囫囵吞下， 但紧接着，一股剧震从牙尖传来，两颗牙当场崩裂。 螺壳纹丝不动。只剩一道浅浅白印。 林渊停住。 一阶生物的壳，不该这么硬。 他让分身把螺吐出来，往壳里灌了一口酸液。 酸液涌进去，螺肉本能收缩，壳口封上一层黏液膜。酸液被膜挡住，烧得嗤嗤响。 穿透了，但效果不佳。 这防御在一阶之中算是出类拔萃的，是真正能越阶保命的绝活。 就凭这一手，综合实力该有半只菊石。 林渊把以太赋予这具分身，浓度拉到上限。嘴部结构临时强化，骨质牙齿换成加粗加硬的锥形齿尖，咬合肌增厚。 分身再次张口，咬在同一个位置。 咔。 这次咬下去了一点，但再难以深入了。 这壳的材质不对。 几丁质扛不住酸液，碳酸钙扛不住牙齿，但这东西两样都扛。 他仔细观察螺壳截面。表面是一层细密的矿物晶体结构，排列整齐。每一组晶体之间用极薄的有机膜粘合。 越往里越致密，有机质占比越小，无机物含量占压倒性优势。 矿物装甲。 在火山高温附近的生物，进化出一套独特的防御模式，与海中迥然不同。这应该是用来抵抗火山的高温，或者火山附近海底暗河的高压，所以才有这种结构。 林渊心中生出几分期待。 他当即开始操作，分身体内的细胞团开始分裂，从甲壳缝隙里挤出来。 顺着螺壳表面的细小凹坑蔓延。细胞团钻不进完整的晶体层，但有机膜粘合处有缝隙。极小，肉眼看不到，只能靠细胞级渗透。 细胞团从缝隙挤进去，沿着有机膜往里钻。螺肉察觉到入侵，肌肉收缩挤压，想把异物排出去。 细胞团被挤碎。碎掉的部分继续钻。前端死一批，后面长一批，一层一层往里压。 几轮拉扯，细胞团穿透壳壁接触到螺肉。 随即大量增生包裹螺的神经节，切断运动指令，接管了整个软体部，彻底将其同化。 短短一分钟，夺舍完成。 螺壳的控制权到了林渊手里。 他用分身将这具螺分身拖上岸，仔细研究壳的结构。 外层是矿物晶体加有机黏合剂，硬度接近石英。中间层是交叉排列的棱柱结构，能分散冲击力。 内层是更薄的矿物层，带有珍珠质的光泽，韧性比外层更高。 三层叠加，又硬又韧。 他用骨刃劈了一刀。三成力度，只在表面留痕。七成力度，才劈出细微的斩纹。 这是个好东西。 他的甲壳以几丁质打底，靠物质强化才勉强扛住鱼王的反震。几丁质的上限摆在那里。 只要将这层矿物叠在表面，无论防御还是攻击，都能再进一个层次。 防斩击防震动都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当即将螺的结构解析完毕，存进意识里。准备等所有分身的装甲改造完成后再给自己换上。 但就在解析完成的瞬间，突然发生了变故， 次意识多了一个。 分身总数没有增加， 但思维分割的深度自行扩展了一圈，又多出了一个次意识。 这种增加，平时都是吞噬二阶以太才有的，这次自己没吞噬，却突然增长了。 他立刻检视天赋，很快发现了问题。 意识转移、以太赋予、思维分割。这三项天赋的运转路径产生了联动。 之前意识转移和思维分割，就隐约出现了融合的迹象，这次进入火山温泉，三项天赋一起使用，融合进一步加剧。 三个天赋一起运转，在同一具分身上同时叠加，运转路径在互相咬合，边界正在模糊。 他仔细感知了一遍，这三条路径彼此靠拢，在分身体内几乎拧成了一股。 按照长枪鱼的记忆，这似乎就是早期的融合迹象。像当初长枪鱼把循环代谢和高速生长融成回溯锚点一样，只不过这次是三项天赋同时参与。 看来天赋，除了相同叠加和两项融合之外，还有三项融合，或者更多。 两项垃圾天赋，都能融合成回溯锚点这种神技。 意识集群和思维分割，再加上以太赋予，这三项天赋，哪个拎出来都不弱，若是真的成功融合，必然能诞生出更强的神技。 说不定借此天赋，自己能达到二阶的极限，摸到三阶的门槛。 不过眼下还差一些。三条路径的咬合还不够紧密，偶尔会脱开。需要更多次的同步驱动，让它们彻底磨合。 但方向已经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了。 林渊收回意识。趴在土坡上，底下四十多具分身还在啃植物。荒芜地带已经推进到火山脚下。 他不再把意识集中在本体上，而是同时发散出去。 每一份意识落进一具分身里，同时感知五十六具身体的内部结构。已有的几丁质甲壳不用拆，在体内用火山螺的方式代谢，在外层叠加一层矿物装甲。 蜂窝缓冲层保留，在矿物层和几丁质底壳之间。凝胶减震层加厚，填充在蜂窝层内侧。 每一具分身的装甲结构都在微调。有的骨刃重心需要配平，有的喷嘴周围需要额外加固。五十六份意识在五十六具身体里同时跑起来，各自适配自身体型和受力习惯。 防震结构、矿物装甲、更重的吨位、更大的空腔等更多优势被复制到每个分身。 以太在分身和本体之间来回流转，不断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带回一批微调数据。本体消化生物质补充以太，以太再分出去继续改造。整支分身军团在同步升级。 林渊的意识在其中不断跳跃，感知着所有分身的进度。 他隐隐有种预感，只要这次全面更新完成，他的实力会有一轮新的飞跃。 第51章 决战之前 深海。 山崖在剧烈颤动。 砰！ 九米长的庞大身躯，裹挟着汹涌的水流，重重砸在坚硬的玄武岩壁上。碎石簌簌剥落，在海水中扬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鱼王甩动尾鳍，庞大的身躯猛地后撤，紧接着再次加速撞上岩壁。 一次又一次， 在极致的物理撞击下， 山崖不断颤动，周围的生灵都远离了这里。 但与此同时，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它的以太浓度在逐渐逼近临界点。 暴躁的以太如沸水般在血管与神经中疯狂乱窜。体表漆黑的鳞片不受控制地开合，缝隙间渗出丝丝暗红的血迹。 砰！ 又是一次撞击。 鱼王的脖颈处，一块鳞片被高高顶起。皮下仿佛有一颗活着的肉瘤在剧烈蠕动，拼命想要破体而出。 伴随着这颗肉瘤的涌动，他原本的气息再度上涨。 砰！ 第三次撞击落下，山崖被硬生生撞出一道深邃的裂缝，一直延伸到数米开外。 脖颈处的凸起胀至极限，皮下血液几乎要崩裂渗出。以太波动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狂暴的声波排开周围海水，竟在深海中撑开了一圈短暂的真空带。 他的气息继续上升，然后到达了某个顶点。 然而，一切戛然而止。 像是即将建成的堡垒，在落成前轰然倒塌。 那股向上顶托的力量骤然泄去。凸起缓缓干瘪，蠕动平息，沸腾的以太如同退潮般迅速缩回体内，归于死寂。 失败了。 积累终究还是不够。 或许是时间，或许是吞噬的猎物不够，不足以支撑这种跨越阶级的质变。 鱼王悬停在幽暗的海水中，胸鳍微摆。那双黑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在它周围，静静悬浮着几十条体长五米左右的白斑鱼。它们体表没有裸露的软组织，而是覆盖着与鱼王同源的黑色甲胄，显然也带有屏蔽音波的功能。 鱼王转过头颅，望向火山岛的方向。 它额骨正中的琥珀色骨片开始震动，无形的声波网朝着远方层层扩散。 突然，骨片捕捉到一阵极其杂乱的回波。 这种回波相当熟悉，是同族聚集的信号，但却不属于任何一位同族，没有任何特点，有一股异样的完美感。 这股声音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巨鳞鱼顿时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鱼王的瞳孔骤然收缩，骨片剧烈震颤， 熟悉的高频信号传来，周围的护卫这才停止了移动，一番迟疑之后，重新在它面前靠拢。 鱼王又往岛屿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收回了目光，琥珀色的骨片震动，向整个族群下达了指令。 警惕，迁移。 鱼王甩动巨尾，带着几十条鳞甲鱼，毫不留恋地转身遁向更深的海域。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火山岛，温泉内。 水面水汽蒸腾，浓烈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 林渊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滚烫的泉水中，双目紧闭。 天赋的融合已至关键时刻。【意识转移】、【以太赋予】、【思维分割】这三条原本平行的运转路径，此刻在分身体内正疯狂交织、咬合。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层阻碍融合的隔膜已薄如蝉翼。只要再往前迈出半步，这三项天赋就会彻底熔铸为一个全新的技能。 但火候还差一丝。 但仅是一丝，却如同天壑一般难以跨越。 终究还少了些什么。 林渊睁开眼睛，将意识抽离，收回本体。 他尝试天赋融合的方式，就是同时用三样天赋改造本体和分身，因此融合的同时，也就完成了备战。 哗啦—— 林渊从温泉中缓缓站起，滚烫的水流顺着漆黑的甲壳倾泻而下，砸在岸边岩石上激起阵阵白雾。 他转动着复眼，打量着这具崭新的躯壳。 体长暴涨至七米半，体重已经接近六吨。这般骇人的体型，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大多生物的极限，是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 最外层的装甲迎来了彻底的迭代。原本的几丁质外壳被融合了火山螺结构的矿物装甲取代，形态却并非笨重的螺壳，而是演化成了类似鱼王的层叠鳞片。 致密的黑色矿物晶体互相咬合，硬度堪比石英。在这些锐利的鳞片下方，是蜂窝状的缓冲层与厚实的凝胶减震层。防斩击，抗震荡，这套复合装甲足以正面硬撼鱼王的冲撞与声波轰炸。 而除此之外，头部的构造也发生了异变。 在原本的复眼两侧，细胞分裂重组，硬生生挤出了两只全新的复眼。四只眼睛分布在头甲两侧，赋予了他近乎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视野。 除了眼睛之外，为了护住这唯一的软肋，眼眶四周增生出厚实的骨质眼睑，只要遇到酸液或物理打击，眼睑便能瞬间闭合，用最坚硬的矿物死死封锁眼睛。 四对复眼，白色的鳞片紧紧包裹头颅，像是狰狞的鬼面。 四肢的利爪粗壮如柱，关节处的几丁质层层堆叠，爪尖锋利得犹如重型凿岩机。 每迈出一步，都能在坚硬的火山岩上犁出深深的白印。 【生态适应】在分身身上不断发动，它们在刨取树根和岩石的时候，优化出最锋利的爪刃。 而最大的变化，在他的脊背上。 那不再是用于水下转向的半透明膜翅，而是一对真正的骨翼。 双翼完全展开时，翼展足有六米宽。粗壮如巨型长枪的骨架内部中空，填满了高密度的肌肉纤维，表面同样覆盖着漆黑的矿物鳞片，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 这对骨翼太过沉重，单凭肉体力量根本无法撼动。 在没有完善结构的情况下，即使是六项天赋的二阶以太，带来的身体机能，也难以运转自如。 但在天赋突破七项，再加上【物质赋能】强化骨架，这才让它拥有了使用的门槛。 虽然使用门槛极高，但一旦在水下极速推进时展开， 这对双翼便会化作两柄三米长的斩舰刀，将沿途的一切阻碍拦腰截断。 攻击范围和威力，都远胜之前的鱼鳍。 为了支撑这具庞然大物的恐怖消耗，林渊在改造时强行挤开部分消化腺，在胸腔右侧催生出了第二颗心脏。 双泵供血。两颗心脏交替轰鸣，高压血液裹挟着以太与氧气，如怒潮般疯狂灌注进每一根毛细血管。 但【回溯锚点】依然只有一个，被他死死锁定在左侧的主心脏上。只要这颗核心不灭，哪怕半个身子被轰碎，他也能在瞬息间重组血肉。 除了这些之外，伴随着体积的增大，原本的空腔也增多了两个，在水下进攻时，可以进行三段加速。 为了再战鱼王，他对自己进行了全方面的更新。 装甲，利刃，动力。 基本什么都不缺了。 但唯有一点， 体型，或者说以太。 林渊闭目感知着体内的以太储备。 他现在的以太浓度和质量虽高，但比起吞噬陆行鱼之前，在量上并没有增长。 这是为了强化分身，把以太分出去了许多。 若是将散布在外围分身内的以太尽数抽回，这具躯体的极限还能继续拔高，有概率赢得新的变化。 但他并未这么做。 要围猎白斑鱼群，不止是靠自己的单体战力。 抽回这些以太，对分身的削弱，至少要三个本体的战力才能弥补。 二给予分身一些强化，他们吞噬以太后再反馈自己，这样最后的收益才高。 此刻，他的分身规模已扩充至七十。除了负责夺舍的寄生分身与警戒的探测分身外，足足有六十多具是专为杀戮而生的战斗型。 还差什么呢？ 林渊思索之间， 脑海深处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游弋在深水区的探测分身传回了画面：整片海域的白斑鱼正在疯狂汇聚。鱼王突然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迁徙指令。 要走？ 林渊的四只复眼微微眯起。 他四爪扣紧岩石，庞大的身躯猛然发力，顺着火山口一路向下向下，转瞬间来到沙滩。 在他身后，丛林深处传出接连不断地的轰鸣声。 六十多具长达五米、重达三吨的战斗分身，如同一支披坚执锐的重装铁骑，浩浩荡荡地涌出密林。 它们披挂着与本体如出一辙的黑色矿物鳞片，但没有翅膀，背脊上竖立着锋锐的骨刃，尾部的四排喷水孔在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灰黑色的洪流碾过沙滩，利爪撕裂大地的摩擦声不绝于耳。六十多头巨兽的庞大身躯，几乎将整片海岸线彻底填满。 林渊站在一处山崖上，俯视着下方的分身，目光投向远方的海洋。 自苏醒起，与白斑鱼群纠缠至今， 这一切的一切， 是时候该有一个了断了。 他发出一声长啸，自山崖上跃下，庞大身躯轰然砸入海中，溅起滔天的浪花。 紧接着，分身军团如同下饺子般接连跃入海水中。 轰！轰！轰！ 冲天的水柱接连炸起，六十多具分身砸碎了浅水区的礁石与珊瑚，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宛如一场骤然降临的海啸。 下一刻，所有喷水孔全功率开启， 刚刚掀起的海浪骤然倒卷，海面出现无数清晰的漩涡。 轰！ 海面崩碎，沙石四溅。 一道粗壮的黑色洪流粗暴地撕开灰绿色的海面，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第52章 深渊之下 自有记忆起， 黑鳞鱼经历过两次迁徙。 第一次是很久以前，海洋还没有变黄的时候。那时他还小，身上刚刚长出黑鳞。 骨片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频率，听着像同族，又哪个都不像，带着一种莫名的怪异。 鱼王当场掉头，带着整个族群昼夜不停地游。那次很多同伴掉队了，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次是在上千个昼夜前。同样的频率，同样的掉头，同样的急行军，损失比上一次要小。 这一次是第三次。 他跟在鱼王右侧，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骨片里一片静默。这是迁徙时的规矩，除了鱼王的信号，谁都不许发出。 不遵守规矩的同族也有，但他们大多都在迁徙中掉队，从群体中消失了。 三天前出发时，鱼王震了一次，频率是聚集和迁徙的叠加，之后就再也没有信号。 黑鳞鱼摆动尾鳍，保持着巡航速度。静默对他来说不算难受。压抑感还在，压在骨片上，但比起刚出发时已经轻了一些。 看着前方领头的巨大身影，一种莫名的安定从心底生出，像是出生时和同族挤在洞穴里，不需要担忧和畏惧。 只是一次迁徙而已，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黑鳞鱼遵循着以往的惯例， 第一天过去。 第二天过去。 第三天，骨片里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停了。 黑鳞鱼微微张开鳃裂。按前两次的经验，到这里就该停下了。那诡异的呼唤声消失，危险过去，鱼群找地方休整。 但鱼王没有停。 它继续往前游。速度没变，方向没变。 黑鳞鱼的鳃裂又合上了。 鱼群继续往前。但方向开始变了。先是往东偏，游了约半个昼夜，突然折向北。往北游了一阵，又折向西。 路线不断拐弯，不断折返，像被什么东西从多个方向同时堵截。 黑鳞鱼跟在后面，心里那点压抑感又浮上来了一些。 前两次迁徙不是这样的。前两次就是一路跑，直直地跑，跑到听不见呼唤声为止。 这次不一样。鱼王在绕路。绕得很复杂，每一条路线都在躲避什么东西。有时候刚拐过一个弯，骨片里似乎又捕捉到什么，鱼王立刻再拐，没有丝毫犹豫。 黑鳞鱼本能地朝周围扫了一圈。海水越来越暗。 原本灰绿的浮游光渐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的颜色。海底的礁石从灰黑变成纯黑，沙地上连枯萎的海藻都没有了。 七拐八绕一个昼夜，翻过两片珊瑚丛，越过一座山脉。 鱼群一路下沉。 来到一片极为黑暗的海域。 鱼群游进这片黑暗的时候，黑鳞鱼感觉那层压抑感终于开始消退。 骨片里没有任何杂音。海水虽然暗，但安静。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护卫们也放松了些，鳞片不再绷得那么紧。 鱼王放慢了速度。 黑鳞鱼感觉一阵轻松。 虽然这里暗了点，但总算安全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 骨片里，一个频率震了一下。 陆行鱼的。 ——警惕。聚集。 黑鳞鱼的鳞片瞬间炸开。 第二个频率。利鳍鱼的。第三个。长枪鱼的。三个死去同伴的频率，同时从后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警惕。聚集。警惕。聚集。警惕，聚集。警惕。聚集。 三个声音机械而平静，在这空旷的海域中显得格外清晰。 黑鳞鱼全身绷紧了，本能让它想要发出声波，但还是保持着静默。 但鱼群中出现了第一声杂音，是一条普通白斑鱼，它的骨片不自觉地回应了一下。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十几条白斑鱼同时开始震动，频率和后方传来的呼唤声对上了。 他们如同往常一般，响应同族的呼唤。 就在他们发出回应的瞬间，黑暗陷入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那三道声音的频率陡然增高，开始朝着此处急速逼近。 而几条白斑鱼已经脱离了队尾，朝后方的黑暗游去。 鱼王的骨片震了一下，直接放弃了静默。 他的骨片聚集频率压过去，把那几条试图离开的白斑鱼硬生生叫住。它们悬在原地晃了晃，最终还是转回来，重新跟上了队尾。 鱼群继续往前，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但后面的频率没有消失。 得到第一次回应之后，那三道声音似乎得到了某种确认，就那么跟在后面，声音越发急促，频率也越发高亢。 距离在拉近。一开始还很远，渐渐地，黑鳞鱼已经能分辨出每个频率之间的间隔。陆行鱼的最稳，利鳍鱼的最急，长枪鱼的最沉。 三个过往的同伴，正从后面一路追上来，像是迫不及待要回归族群。 距离继续拉近。 黑鳞鱼游到鱼王身后更近的位置。他的鳞片全部张开，胸鳍边缘卷成刀刃状。周围几条护卫也靠了过来，排成更紧密的队形。 鱼王终于停了。 它转过身。九米长的身躯横在鱼群后方，琥珀色骨片在黑暗中亮了一下。身边的护卫同时散开，排成弧形防线，骨片震动频率和鱼王同步。 黑鳞鱼停在鱼王右侧。他的骨片震了一下，戒备的频率。 后方，三个死者的频率还在震。警惕，聚集。警惕，聚集。越来越近。 黑鳞鱼等着。护卫们等着。鱼群缩在防线后面，一片死寂。 呼唤声忽然停了。 黑鳞鱼的鳃裂猛地收紧。 下一秒，骨片里炸开了几十个频率。 警惕。聚集。警惕。聚集。警惕。聚集。警惕。聚集。警惕。聚集。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过来。左边，右边，上方，下方，前面，后面——每一个方向都有。 每一个频率都是死去的同伴。陆行鱼的，利鳍鱼的，长枪鱼的，还有别的、黑鳞鱼认不出来的频率。所有频率叠在一起，像一整群死者同时开口。 鱼群瞬间陷入了崩溃。 几十条白斑鱼同时发出回应的信号，朝各个方向冲出去。 队形从紧密变成散乱，从散乱变成四散奔逃。它们游向黑暗，游向那些呼唤自己的频率，游向那些看不见的身影。 鱼王立即有了动作。 吻部张开，酸液从喉咙里喷出来。不是对着黑暗，是对着那群散开的鱼。 黑色水柱扫过去，跑在最前面的几条白斑鱼被喷个正着。鳞片发黑、起泡、碎裂，肌肉融解成絮状物。几条鱼在酸液里抽搐了几下，缓缓沉向海底。 死亡的威慑下，剩下的白斑鱼僵住了。酸液还在海水中扩散，带着腐臭的气味从它们身边流过。 鱼王的骨片震了一下。 鱼群不再散开。那些还没游远的白斑鱼停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该往哪边游。 犹豫片刻后，它们重新回到队伍里。 四面八方的呼唤声也停了。 像被酸液一起喷哑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黑鳞鱼把声波打过去。回波返回，不再是空白。 黑暗中，有一团扭曲而庞大的轮廓，在探测中不断放大，它正循着刚刚鱼群的回应，满心欢喜地应邀而来。 第53章 来吧，一决胜负吧 黑暗中， 黑鳞鱼看到了那个东西。 从黑暗中浮现的，不止是一个轮廓。 他先看到了眼睛。很多很多的眼睛，嵌在同一个躯干上，又像是分散在不同的躯干上。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每一只眼睛都在看不同的方向。 然后所有的眼睛同时转过来，对准了他。 黑鳞鱼的鳃裂猛地收紧。 那东西的身体很大，像是海底的涡流，但他说不清具体的形状——每一次声波打过去，回波都不一样。有时候是一个整体，有时候是几十个碎片。 几十个影子分散在黑暗里，又通过无数条细细的丝线连在一起。 以太丝线。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在海水中微微飘动，像房角石的触手一样，朝着外面延伸。 那些丝线从最大的那个躯体上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所有的影子。影子们随着同一个节奏摆动骨刃，张开翅膀，震动骨片。它们的动作完全同步，却又各自独立。 黑鳞鱼看到了同类的特征。某条影子的骨刃形状，像利鳍鱼。某条影子的甲壳纹路，像长枪鱼。某条影子的鳞片排列方式，像死去的某个护卫。 每一处都像，每一处都熟悉。但拼在一起，面目全非。 那东西朝黑鳞鱼看过来。 几百双眼睛同时聚焦。复眼、侧眼、嵌在头甲缝隙里的小眼。所有瞳孔里都映着他的倒影，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拉进去，融进那团丝线连着丝线的躯体里。窒息感 黑鳞鱼的鳞片全部张开。纯粹的战栗席卷了他的全身。从鳃裂到尾鳍，每一片鳞都在发抖，一股莫名的寒冷，紧紧地攥住了他。 窒息感。海水还在流过鳃裂，氧气还在进入血液。但他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就在此时， 鱼王挡在了前面。 九米长的躯体从右侧横插过来，鳞片全部张开，像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壁。琥珀色骨片亮起来，在黑暗中炸开一圈光晕。 护卫跟着压上，几十条鳞片鱼排成弧形，骨刃朝前，骨片震动频率和鱼王完全同步。 黑鳞鱼感觉那股窒息感被隔断了。像有一座山挡在面前，把对面涌过来的目光全部截住。他的鳞片慢慢闭合，鳃裂重新张开。 借着身上的上百只眼睛， 林渊欣喜地打量着眼前的猎物。 三天前从岛上出发，他就没再进食，统御着所有分身，一直在静默状态下，靠着骨片信号一路追踪，从北偏西绕到正北，从正北折到东北。 他耐心地跟着。不止是为了追踪。他要一次性包圆。把整个鱼群堵在一个跑不掉的地方。 现在这片黑暗的狭窄海域，就是那个地方。四周是黑色的岩壁，暗流在石缝间打转，没有给鱼群留下任何熟悉的逃生通道。无处可逃。 终于，到这一刻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海水，感觉脑海里似有无数声音在鼓噪。 伴随着这场追猎，他不分昼夜地操纵分身，原本的三项天赋进一步融合，意识也进一步融入了所有躯体。 所有分身的感知，开始同步在脑海中显现，伴随着控制的进一步加深。 与此同时，六十多具躯体的饥饿感，也如同山岳一般，层层叠叠地压在身上。 上百只眼睛同时转动，林渊将视线聚焦在中间的鱼王身上。 鱼王的鳞片比上次更密了。脖颈处鼓着一个包，气息似乎比先前增长了一截，但又像是受了些伤。 它的体型没变，每一片鳞的边缘都在微微震动。那些鳞片在响应它，随时准备释放那种能震碎一切的波动。 与此同时，鱼王的视线也从无数分身中扫过，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双方视线碰撞， 一方深沉如渊，一方炽烈如火。 在双方对视的一刻，时间似乎有刹那的静止。 鱼王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清晰的倒影，那倒影有着上百只腥红的眼睛。 林渊两对复眼同时聚焦，看到了鱼王如同旗帜一般，护在身后无数的鱼群前面。 两股浓度相近的能量隔着几十米海水互相碰撞，荡开一层无形的涟漪。 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异军突起的个体，和横行海洋的集群，都将迎来自己的结局。 他们将彼此厮杀角逐，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败者将永沉海底，胜者将登上王座。 想必对方和自己一样， 也在一直期待着这一刻吧。 此时的心中，应该也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林渊压住所有躯体的本能，像无数次战斗那样，分身和本体在统一的意志下，开始不断地进行列阵，张开森冷的獠牙。 无论胜负， 这一战，他要倾尽所能。 而鱼王的神情沉静，孤身将鱼群护在身后。 他的骨片再次发出波动，频率一丝不乱。 就像过去所做的一样，他是族群的领袖，鱼群的旗帜，只要它在，鱼群就能团结一心。 这次的声波前所未有的高亢，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频率波动，一丝丝以太自他身上弥漫开来，注入每一位同族的脑海，化作更为清晰的指令，号令着他们做出行动。 周围的鳞甲鱼，仅剩的两位二阶，族群中的所有一阶，都聚拢到他的身侧，在以太的强化下，长出了黑色的鳞片。 觉醒以太的排在最前，而剩下的数百普通个体则退到上百米外，如同扇形展开，作为侧翼掩护。 队形成型的同时， 鱼王的鳞片微微震动，声波从自己身上散开，在两位二阶身上回荡，周围护卫的鳞片也开始彼此震动，无数鳞片颤动的同时，一股高频的声波，在他们之间逐渐酝酿。 频率越来越高，声波越来越强，如同燎原的山火一般，开始无止境的往上攀升。 而在他们身后，所有白斑鱼腹部鼓起，以压榨身体机能为代价，酸液开始飞速地酝酿，一股难以想象的黑潮，即将淹没这片海渊。 林渊看着这一幕，看着这声势浩大的准备， 他感觉身体内的鼓噪也到达了极限，似乎有什么燃烧了起来，鳞片都在亢奋下微微颤动。 他当即下达指令，只做了一件事。 蓄力。 所有的分身，开始不约而同地吸水，榨尽体内的每一分力量，将原本的空腔直接塞满。 伴随着所有分身的集体吸水，数以百吨的海水被吸入腹中，在海中形成了巨大的涡流，深渊中海水的流向骤然倒转。 分身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在吸水的同时不断彼此靠拢，调整喷口的角度和冲刺的路线，在不断的规划中将聚集起来的动能汇为一股。 近百吨的巨大动能，将在它的意志下收束为一。 将伴随着海水的轰鸣，变为足以撞塌海崖的一击，给予对手决定性的重创。 海渊中的声波震荡，涡流产生的巨大轰响，高频的声波在这片深渊中不断回荡。 而崖顶之上，上千米外， 一只三叶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从海中的沙底爬出，不在意身形的暴露，开始朝着远方玩命奔逃。 原本狩猎它的鱼类，也忽略了这到嘴的猎物，开始拼命向海面游去。 深渊下， 冲刺蓄力完成，声波到达极致。 最后一刻，林渊和鱼王的视线最后一次碰撞。 此时此刻，双方的眼眸中，都只映射出对方的身影，再无他物，再无其他。 是时候了，一决胜负吧。 将无数的厮杀与角逐， 在此战终结。 林渊眸光炙热，本体和分身一同冲刺，上百吨的动能，在统一的意志下汇为一股。 鱼王以太攀升到极致，将前所未有的浩大声波向前推去。 下一秒，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海渊，数以百吨的海水在碰撞中炸起，化作狂暴而汹涌的暗流，将崖口的一切席卷。 第54章 背负着同族的希望，我不能输！ 岩石崩碎，海潮翻涌。 海渊下，汹涌至极的声波，和汇聚而来的动能，在双方臻至顶峰的瞬间，轰然相撞。 以碰撞之处为中心，恐怖的动能肆意宣泄，崖壁之上出现了清晰的裂痕，如蛛网般急速蔓延。 声波，在水下传播速度终究快过冲刺。 在相撞的刹那，林渊感觉自己像撞碎了一堵石墙，前几具分身的甲胄顿时崩碎，内力更是一片糜烂，意识中传来一阵剧痛。 海崖的狭窄环境，再加上护卫鳞片的辅助，让声波攻击比原先的威力翻了三倍不止。 声波经过层层回荡，如同重锤般重重拍在林渊身上。 但即使如此，裹挟而来的巨大动能，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数百吨的分身集群，在惯性的作用下，像碾碎玻璃击碎了这道声波，继续向前推进。 林渊将神经绷到极致，压下脑海中剧痛，将以太灌注到前面几具分身上，直接操控他们的体内空腔。 二段加速。 所有分身经过改造之后，通过空腔的改造和中途吸水，能在冲刺过程中进行三段提速。 在三次叠加之中，能将自身的重量优势化为极致. 在这狭窄的海崖中，不仅声波能够被放大，冲锋的动能同样如此。 鱼群根本无法退避，如同在盘山公路上，面对失控重卡的人群，只能凭借血肉之躯硬抗。 原本近百米的距离，转瞬间缩短了五十米。 鱼王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丝毫退避，原本低沉下去的声波，再一次重新高亢起来，以太也开始以登山的方式迅速上涨。 黑鳞鱼和另外一位二阶靠拢在他左右两侧，各自的以太不约而同地朝着鱼王汇聚而去。 周遭的鳞甲鱼鳞片颤动，以鳞片崩碎为代价，比先前更加汹涌的声波，在顷刻间汇聚完成。 鱼王脖颈处的凸起愈发清晰，声波蓄力的速度在以指数级暴增。 但敌人在急速逼近。 四十米， 鱼王全身颤抖，黑色的鳞片寸寸崩裂，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声波的力量。 三十米， 他猛地摆动身体，甩动尾部，随着鱼鳞寸寸崩裂，将这股浩大的声波向前推去。 二十米， 第二次声波，轰然爆发。 它如同一片坍塌的山崖，与面前的鱼群轰然对撞。 ——— 碰撞的那一刻， 林渊的意识有了短暂的失真。 声音在刹那间消失了，所有的听觉器官超过承载上限，所有分身的骨片在同时崩碎。 潮水般的声波，顺着神经一同搅进大脑，将内里震得一团浆糊，冲得最靠前的几具，骨肉崩碎的同时，半边身子几乎化作肉泥。 而其靠后的分身，骨质上出现裂痕，外表的金属镀层震颤，有不少复眼都被生生爆裂。 撕裂般的剧痛，自分身上百倍叠加一般，如同数百柄钢刀硬生生刺进脑海。 即使有防震镀层，在高频声波和峡谷环境的数十倍放大作用面前，也开始寸寸崩裂，许多具分身已然在生理上死亡。 但靠着积蓄而来的强大动能，还在以蛮横至极的方式，强行推进他们前进。 林渊额头骨片崩裂脱落，露出额下的血肉，他没有理会这些伤势，大脑迅速重构的同时，将所有的以太散了出去。 短短一秒的时间， 他并没有去恢复所谓的大脑， 将所有的意识弥散出去，放在了压缩空腔的肌肉上，重新蓄力。 海水翻涌，在高速移动之下，复眼中的光影变成模糊的光带，将过去的一切抛在身后。 两次声波没能阻止这恐怖的动能，只是让其中的少数略微偏转，他们仍然以不可动摇的态势，朝着前方碾压而来。 十米， 而电光火石间，鱼王再一次开始蓄势。 它鳞片震动越来越快，以太强度已然攀升至极致，如同滚水般沸腾起来，似乎在冲击某层屏障，脖颈上的凸起已然清晰可见，已经能看到清晰的轮廓。 此时此刻，双方的距离近在咫尺。 鱼王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长刺和背鳍，那是许许多多同族曾经的影子。 于是， 声波频率再一次攀升。 甚至第三次声波的频率，超过了前两次之和。 鱼王的瞳孔中剧烈震动，伴随着鳞甲和骨片的寸寸崩碎，近乎穿金裂石的声波，将在下一个瞬间爆发。 林渊当机立断，将所有的以太散出，同时攥住前三十道分身，挤出他们体内的最后一丝气力。 于是，空腔最终被压缩，所有海水被排空。 三段加速，爆发。 在已然臻至极致的动能下， 林渊再一次获得新的巨大助推，以不可忤逆之势朝着前方撞去。 在第三次声波爆发之前，碰撞就已然发生。一共两次吸水，中间三次加速，以数百吨海水为代价，硬生生碾碎两次声波的恐怖动能。 终于在这一刻，能量以碰撞的方式轰然爆发宣泄。 在相撞的第一个刹那，护卫鱼王的鳞甲鱼便炸成一团血雾，破碎的骨骼血肉四下溅射，将海域染得一片猩红。 蓄势待发的声波爆发的同时，将它们鳞甲下的身躯一起，化作细小的粉尘。 前三十道分身呼啸而过，没有丝毫的阻隔。 林渊要在鱼王蓄势之前，将这次声波生生碾碎。 但就在碰撞发生的前一秒，鱼王身侧的两位二阶，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一同冲上前去，试图以自己的身躯，挡住这股恐怖的力量，为身后的领袖争取时间。 其他一阶则聚拢而来，凭借过往的记忆，紧跟在他们身后，扇动尾鳍向上，化作薄弱而顽强的墙壁，义无反顾地迎上冲锋的敌群。 下一瞬， 血肉糜烂，骨肉横飞。 在碰撞的第一个刹那，冲上来的白斑鱼们便粉身碎骨。 骨骼和血肉一起崩碎，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轰然炸裂，分身们如同钢卷般凿进他们的躯体中，轻易将骨肉碾碎成泥。 黑鳞鱼同时被四条分身撞中，小半边身躯崩碎，直接被生生地嵌进了石壁之中，拖出一条漫长血迹。 另一位二阶身形剧烈膨胀，在连续挡下七具分身的冲刺之后，身体终究承受不住冲击，被第八具冲刺正面凿穿，身形炸作一团血雾。 但到此为止，向前冲击的三十具分身，被鱼群以不计死生的代价，硬生生遏制住了。 恐怖的动能，在鱼王面前短暂止步，没有一只能杀到近前。 前仆后继，血肉成泥。 这一切的一切， 都清晰地映射在鱼王的瞳孔之中。 在紧密的保护中，他毫发无伤，只有一滴嫣红的血迹，就那么溅在他琥珀色的骨片上。 他瞳孔微微收缩，其仍保持蓄力姿势，但只是下一瞬，其以太浓度如同滚落的山石，在原本的极限上继续暴涨，轰然撞碎了某层限制。 脖颈上的骨包轰然破碎，上有青色的骨刺冒出。 但下一秒， 第二波撞击也到了。 以林渊为领衔，后三十具分身再次加速。 与鱼王恰恰相反，林渊的以太浓度已经低至谷底，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即将熄灭。 但他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沉静，所有的次意识在意志下统合为一，全身的以太均匀地散布到了剩下的分身之上。 在一次次的破碎与修复中。自我与他者之间，彼此的界限已然模糊。只剩下残存的一丝意念，将破碎的残躯再次组合。 所有名为“林渊”的存在，在此刻汇聚为一，放声咆哮。 来吧，一决生死。将过往的一切，就此断绝！ 空腔崩碎，肌肉撕裂，殷红的血迹自鳞甲中渗出，林渊驱使着身体，完成不可能的第四次加速，所有分身在加速中朝自己靠拢，在巨大的助推下，直奔鱼王而去。 力量在汇聚时层层传递， 足以撞碎山崖的动能， 在这一刻，最后汇聚到本体头顶的骨刺之上。 而以太也在此汇聚，在物质赋能的极致推动下，骨刺如同一块剔透的水晶，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其尖端只是划过海水，就带起裂帛般的巨大声响，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巨大白痕。 这锐不可当的一击，伴随着林渊的操纵下，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鱼王的面门。 压上所有的筹码， 赌上奠定胜局的一击。 这一刻，他将思维放空到极致，倾其所有，将这一击推上巅峰。 面对着足以撕破海洋的一击，鱼王不躲不闪，依旧挡在许多普通的同族身前，瞳孔中那柄熟悉的骨刺迅速扩大。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却突然横插出来。 黑鳞鱼不知何时，硬生生从石壁上挣脱，再一次冲到鱼王身前，妄图用重伤的身躯阻挡。 但最后一刻。 鱼王却猛地撞开了他， 下一个刹那，其脖颈额头处，带血的鳞片骤然崩碎，化作青白色的狰狞骨角。 他嘶声咆哮，以太浓度骤然暴增，骨角震颤的同时，轰然击碎了某层界限，凝练到极致的第三次声波，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收束，超越自我极限的一击，朝着前方轰然击出。 第55章 收下吧，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碰撞在刹那间发生， 没有谁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对深渊下的大多数生物来说，碰撞的刹那，世界就陷入了黑暗的虚无。 并非入夜般的寂静，而是所有感官的崩溃，在前所未有的巨力冲刷下，复眼被还原于最纯粹的生物质，骨片崩碎为齑粉，连接的神经也寸寸破碎。 他只是隐隐感觉到，一股胜过巨浪千百倍的巨力，如同山岳一般横移而来，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将他嵌进了墙壁之中，或者化为齑粉。 若从上方俯视，就能清晰看到， 以碰撞处为中心，一层有形的圆弧迅速扩散，波纹所及之处，所有存在都在巨震中被硬生生压进石壁里，或者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海渊之下出现了巨大的真空，数以百吨计的海水在碰撞中被涌出海渊，席卷出漫天的沙尘。 在震动中被吓跑的生灵，刚逃出去十几米，就被这股海潮撞翻。 而伴随着这股海潮的，是一层层犹如实质的涟漪。 只要被这股涟漪触及，大多直接被生生震死。 少数幸运的，眼睛等脆弱的器官也是爆成了一团血雾。 足足数秒之后，声波缓缓结束，但紧接着，但于滚滚轰鸣中，海水便以惊人的速度倒灌。 暗流卷动，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深渊中。 一只三叶虫死死地扒住一块礁石，在暗流中死死坚持，拼尽全力不让自己被吸入深渊之中。 而刚刚游向海面的鱼，直接被这股巨力拽了回来，靠近海渊的刹那，便在席卷的声波中支离破碎，坠入无尽的黑暗。 礁石在暗流下剧烈晃动，随着鱼虾一起被吸入其中，在峡谷巨大的回声中，被化为细小的粉尘。 轰鸣持续了十余秒，一切重新恢复寂静。 三叶虫仍然瘫在礁石上，身上的甲胄已经出现了无数清晰的裂痕，有丝丝组织液从身上渗出。 他一头摔在地上，身体下意识地蜷缩成团，微微抽搐。 而深渊之下的双方，却没有三叶虫这么好的状态。 深渊中混沌一片，扬尘和鲜血混杂一处，浓郁到难以化开的地步，像是起了一层朦胧的雾。 伴随着海水的拍击，声波的逐渐消散，嵌在石壁上的黑鳞鱼消散的意识终于恢复。 震碎的眼睛被重新长出，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自怪物来袭的方向俯视，崖壁出现了大片的崩碎，蛛网般的裂痕一直延伸出去近百米，此时还有石块不断地落下，在海底溅起阵阵烟尘。 视线随着石头往下，以碰撞之处为中心，海底陷下去足足一米，大量沙砾在暗流的卷涌下消失，被硬生生卷出了深渊。 而此时在崖底横陈的，是各种模糊的尸体。 那已经很难称得上尸体了，只是一团团模糊的肉块，所有可以辨别的标识，都已经消失，只剩下触目惊心的暗红。 自崖底往下俯瞰，密密麻麻的血肉横陈崖底，整片海水都被浸染成了血色。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怪物的还是同族的了。 而朝相反的方向看去，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而往同族的方向看去，大量的白斑鱼倒在地上。 数百条同族密密麻麻地躺在崖底，几乎将底部铺满，但其中许多还在微微抽搐。 除头顶的骨片破碎、眼球被震裂、神经受损严重外，它们基本上没受什么伤，在这崖底之中，可以称得上是完好无损了。 甚至离得较远的几十条，已经有从震荡中回神，试着开始抽搐着挪动身体。 黑鳞鱼看了片刻，想起刚才的一幕，这才终于反应过来。 鱼王在声波传导的最后一刻，用新长出的那对骨角，甚至用身体屏蔽，强行控制了声波的转向，将其尽数倾泻于与它们相反的方向，让这些孱弱的同族活了下来。 因此他们虽然受伤，但远没有死。 他们远没有怪物那般扭曲的结构，可以抵御声波，那回声的震荡没有控制方向，若是倾泻在崖底，这数百同族怕是连尸体都难以留下一半。 黑鳞鱼左右扫了两圈，仍然没有发现要找的东西。 鱼王呢？ 下方被沙尘笼罩，根本看不清楚。 而死亡的同族太多，和怪物身上的能量混在一起，能量感应也失去了作用，只能模糊地，隐约地判断一个方向。 似乎在碰撞的十几米外， 确定方向之后， 黑鳞鱼挣扎着，调集全身的力量，试图从崖壁中挣脱。 但他刚才离得实在太近，几乎被那股巨力凿进了石壁，大部分的器官都几乎被震碎重组了一遍，在自愈的过程中，小半边身子和石壁不分彼此，几乎是长在了上面。 他用力挣断尾巴，这才勉强从石壁上脱身。 不顾身上流淌的鲜血， 黑鳞鱼迅速游向了下方， 几番寻找之后，他终于找到了目标。 那很难称得上是鱼王了，只能从体型勉强辨认，其身上找不到一片半片的完整的鱼鳞，额头上的骨片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血色的窟窿。 而在其头颅之后，刚刚长出的青色骨角几乎也布满了裂痕，此时还在微微颤抖。 一把狭长的骨刺，就那么直直地插在鱼王的额头上，深深地嵌入其中，像是把他钉在了地上。 但好在，那躯体还在微微颤动。 还有生命气息，以太散逸的并不算多。 黑鳞鱼大喜过望，急忙凑上前去，将以太渡入对方体内的同时，一口咬住骨刺的末端，试图将那骨刺拔出来。 骨刺插得极深，几乎和头骨嵌为一体，深入了一米有余，他连续拔了四五次，才勉强拔出。 骨刺拔出之后，那巨大的血洞之中，飘出了一片嫣红。 鱼王全身一震，终于身上的以太波动也随之一乱。 但在本身自愈能力的催动下，有肉芽开始缓缓补充，很快没有再多的鲜血溢出。 不只是黑鳞鱼，几位幸存的白斑鱼也围了过来，聚在它们的领袖周围，有的用额头触碰，有的用残存的骨片试着发出信息。 细小的呼唤声在旁边回荡，不断传播开去 鱼王仍旧没有动作，生命气息还在继续下跌。 黑鳞鱼焦急地用额头触碰着，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惊恐，比刚刚被怪物袭击更甚的惊恐。 更多的同族围聚上来，围聚在领袖的身边，他们受了伤，需要庇护，于是如同往常一般，开始呼唤着领袖的存在。 残缺的骨片不断震动，杂音在海峡中回荡汇聚。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黑鳞鱼都要放弃的时候。 奇迹发生了， 在无数的呼唤中，鱼王的身体轻轻地震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海峡中那丝丝缕缕的，那些牺牲同族的，原本在海渊中逸散的以太，竟像得到某种呼唤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竟然涌入了鱼王的体内。 百川归海，溯流归渊。 像是已经离去的同伴，送出了最后的祝福。 丝丝缕缕的以太汇聚而来，开始滋养着这具残破的身躯，将其重新复原。 渐渐的，鱼王重新长出了双目，额头的血洞逐渐愈合，鳞片开始重新生出，琥珀色的骨片开始重新生长，生命气息开始逐渐稳定，逸散的以太波动也开始恢复。 但其双目中是一片空白，瞳孔还在无意识地打转，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创伤中回神。 同族们围聚在领袖身旁，残破的骨片不断震动，就像是他们以前经历的那样。 周围逸散的以太缓缓朝这里涌来，缓慢地恢复着他的伤势。 黑鳞鱼全身一松，感觉刚刚那股被攥住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个怪物呢？ 长着几百只眼睛，巨大而扭曲的怪物呢？ 那样怪异而恐怖的存在，会不会现在正在环伺着他们。 黑鳞鱼放眼望去，只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斑驳而扭曲的血块，没有感觉到任何生命气息。 他来到其中一具面前，仔细观察之后，确定不是同族了，隐约像是那具怪物，这才试探着咬了一口。 没有反应， 似乎只是一具尸体。 黑鳞鱼又咬了一口，尸体仍然没有反应。 死了？ 真的死了？ 黑鳞鱼有些不确定，又到旁边的一团扭曲的血肉上，张嘴用力地咬了下去，伴随着血肉横飞，地上的尸体仍然没有反应。 似乎这只是一地普通的血肉， 那个狰狞而恐怖的存在， 似乎已经被首领彻底埋葬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同于获得猎物的满足，是一种更强烈的，更难以言明的感觉，让它的鳞片都颤动起来。 它叼起一块重达两吨的血肉，来到了鱼王的身边，或许是给同族寻找食物，具体是什么，它说不清楚。 鱼王的视线尚未聚焦，只是在本能的作用下，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肉，身体并未出现反应，似乎还在恢复当中。 与此同时，大量同族从伤势中恢复，重新朝着这边涌来。 它们的表达，要比黑鳞鱼直接得多。 再次击败了强敌，那自然如同往常一般，要开始一段肆意的进食，而且这一次的猎物，不但多得不可思议，味道也是极好的。 它们大量地从海渊深处涌来，开始肆意啃食地上扭曲的尸体。 黑鳞鱼没有吃，只是连续拖了三吨，来到了鱼王的身边，静静地守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鱼王的视线终于重新恢复。 他全身绷紧，猛地向前撞去，但看到黑鳞鱼，和感受到周围同族的震颤之后，这才放松下来。 鱼王的视线环顾四周，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然后重新凝为实质。 黑鳞鱼心中一松。 他当即抬起头，将缴获的猎物拱到鱼王面前。 但出乎预料，鱼王的视线却骤然停住，他目光微微聚焦，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紧接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紧接着他抬起头，看到数不清的同族涌在崖底，大口大口地啃食着这种扭曲的血肉。 看到眼前一幕，鱼王的瞳孔开始剧烈震颤起来，甚至连环绕在周身的以太，都开始剧烈波动。 黑鳞鱼从来没见过首领这样的模样，即使在面对那恐怖的怪物时，都是从容而淡定的。 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警报，在脑海中骤然炸开。 警惕！离开！ 警惕！离开！ 警惕！离开！ 这震荡频率之高，幅度之大，几乎让鱼王刚成型的骨片，有了崩碎的迹象。 但是他不管不顾，扭动着刚刚恢复的身体，疯狂地发出警报，甚至蠕动着身体上前，试图喷出酸液，阻止还在进食的同族。 黑鳞鱼完全懵了，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短暂的震惊之后，他立即反应过来，也随着往常一样，震动头上的骨片，跟随鱼王发出同样的频道。 警惕！离开！ 警惕！离开！ 警惕！离开！ 双方一同发起信号，声音在海崖中不断回荡。 但没有用，鱼群早已沉浸在这场饕餮盛宴之中。 他们的骨片在震荡中大多数崩碎，几乎都收不到信号了，只是凭借本能进食，对首领的信号熟视无睹。 而很多骨片损失较轻的，也大多被眼前漫山遍野的食物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信号，只是一味地大快朵颐，疯狂地进食。 只有极少数骨片完好的白斑，摇摇晃晃地朝他们汇聚而来，腹部鼓鼓囊囊的。 鱼王瞳孔震颤，重伤后的身躯重新复原，他直接吐出一口酸液，试图用武力威慑同族。 黑鳞鱼虽然明白情况糟糕，但直至此时，还是一头雾水，它的神经系统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很快， 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一条朝他们游来的白斑鱼突然僵住， 那鼓胀的腹部颤动着，直接摔在了海底，开始全身抽搐起来，搅得周围泥沙四溅。 而接下来，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的鱼目，骤然开始扭曲变形，伴随着原本的瞳孔崩碎，无数小点开始涌现，变成了如同怪物一般，密密麻麻的复眼。 而原本的皮肤之上，鳍上开始涌现怪异的白色，鱼鳍扭曲变形，变成了他难以理解的诡异结构。 下一秒， 鱼王的酸液精准地击中了他，将其半边身子溶解。 但半边身子被酸液溶尽，那东西竟没有死。 它扭动着变异的鱼鳍，以难以思议的速度，紧贴着崖底飞速移动，其眸中露出嗜血的凶光，张开青灰色的獠牙，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第56章 带着大家，活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 黑鳞鱼被惊得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怪物急速扑来。 鱼王率先反应过来，撞开他的同时，猛地吐出一口酸液，直接喷在了对方身上。 那怪物躲闪不及，直接被兜头喷上，被腐蚀的血肉模糊。 但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支撑着血肉模糊的身躯，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砰！ 鱼王一记甩尾，将他硬生生拍在了石壁之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的血痕。 黑鳞鱼惊魂未定，不等他反应过来， 更大的异变在眼前发生，冲过来的十几条白斑鱼不约而同地开始抽搐，扭曲着瘫倒在地。 双目变为复眼、长出苍白色的骨甲、鱼鳍扭曲变形、骨角撕裂面门，身体崩坏撕裂………………无数恐怖的畸变在眼前发生。 骨片的震动声、濒死的嘶吼声、血肉的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化作层层声浪撞入脑海。 原本欢庆的场面， 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黑鳞鱼也感觉身体里传来一阵异动，他骤然反应过来，开始迅速压缩胃部肌肉，直接将刚才吞下去的团肉块吐了出来。 伴随着酸液的吐出，只见刚才的肉块竟然长出了甲壳和螯肢，正挥动着底下的节肢，在水底下飞速爬动。 那东西速度迅捷地跑来，似乎还想冲入黑鳞鱼口中。 黑鳞鱼急忙一尾甩出，将其直接拍碎。 鱼王也在同时冲出，疯狂地吞吐酸液，用身躯横冲直撞，抹杀着每一个畸变的同族，并竭力将地上的肉块毁掉。 但已经无济于事。 短短的三十秒内，所有吞下肉块的白斑鱼都完成了畸变，变为可怖而狰狞的怪物。 下一刻，这些陷入疯狂的同族，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不约而同地，发出相同的信号。 像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畸变的怪物们没有互相攻击，而是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数百只复眼整齐划一，把视线投向了鱼王和黑鳞鱼。 警惕，离开。狩猎，聚集。狩猎，聚集。警惕，聚集…………… 在杂乱的信号声中， 畸变的同族如潮水般扑杀上来。 它们挥舞着变异的鱼鳍，鳍上长出根根骨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体能，根本不畏生死，紧贴着渊底猛扑上来。 血腥的厮杀开始了。 黑鳞鱼鼓动身躯，在鱼群中横冲直撞，背后的尾刃急速震动，仗着五项天赋的身体机能，每一击都能震杀一位畸变体。 鱼王则是鼓动头上的青色骨角，头顶鳞片震颤，压缩到极致的声波，一次次击出，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每次都能将数只怪物碾成血沫。 他们各展手段，将扑来的第一波冲锋，硬生生推了回去。 这些畸变体虽然得到巨大的增幅， 但远还没到二阶的程度。 但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身体完好的，上百位状态完好的同族，都被畸变成了可怖的怪物，在这狭小的谷底，几乎能堵塞视线。 而且麻烦的不止如此，伴随着他们每一次攻击，畸变体的破碎的尸体被地上的肉块吞噬，那东西似乎重新恢复了活性，开始扭曲变形，朝着一处汇聚。 伴随着肉块的不断聚集，一股扭曲、晦涩难明的气息似乎在不断复苏。 又是一次声波扫荡，数名畸变体被震成碎片。 只是一个刹那，那碎片就被周围的肉块吸收，复苏的气息则再长一截。 他们杀的越多，对方恢复得反而越快。 鱼王瞳孔微微收缩，显然看出了这一点，头上青色的骨角微微颤抖，声波却始终未能发出。 身后，就是无数受伤的，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同族。 如果再来一次大范围的声波攻击，且不论有没有时间蓄力准备，在山崖的回荡之下，身后这些同族怕是要被生生震死。 畸变体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直接绕过了鱼王，用尖利的爪刃抠入海崖之中，朝着后面瘫倒的白斑鱼群冲锋。 不只是海崖左右，有畸变体直接向上游去，意图直接降落，进行肆意屠戮。 原本平衡的局势，开始骤然逆转。 黑鳞鱼和鱼王一左一右，各自施展手段，或是酸液吞吐，或是声波攻击，以各自的强绝手段，对抗着眼前的危机。 石屑崩碎，血肉横飞。 无数的骨肉碾碎成泥，嫣红的血色再次笼罩渊底。 这一轮冲锋，被他们硬生生压了下去。 黑鳞鱼大口地吸着海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自遇敌开始，双方一路打到现在。 他光是全身破碎的重伤就有两次，小伤更是不计其数，纵使是五项天赋的以太支撑，此时身体机能也大幅下滑。 而鱼王则恰恰相反，自长出骨角之后，其以太浓度一直在迅速上涨，身体机能也愈发强横，但原本的生命气息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波动，比起苏醒时反而在缓缓下滑。 又是一轮冲锋。 畸变体几乎遮蔽视野，如浪潮一般翻涌而来。 它们堵满了视线的每一个角落，入目之处尽是猩红的诡异复眼和无数带血的獠牙。 黑鳞鱼鼓足全身力气，直接挥动长尾，近两米长的尾刃高频震动，将扑过来的三名畸变体直接腰斩。 鱼王则动用了头上的青色骨角，声波被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将前方的畸变体震得吐血暴退，不能寸进分毫。 但这一次，畸变体的尸体被震碎后，其中爆出无数破碎的肉块，这些肉块长出了像三叶虫般的螯足，在水中飞速游动，密密麻麻地朝着后方涌去。 岩壁之上，海水之中，目之所及，都有这种怪物涌来， ———比畸变体的数量只多不少。 顷刻之间，局势骤然崩盘。 面对畸变体的冲锋，他们还能武力强行镇压，但面对这种化整为零的诡异攻势，却几乎毫无办法。 黑鳞鱼瞳孔骤缩，将神经反应催发到极致，震动的尾刃在海水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将四五个肉块拦腰斩断。 但没有丝毫作用，更多的肉块直接绕过了他，继续往后推进。 入目之处，密密麻麻的肉块呼啸而来。 黑鳞鱼和鱼王一路后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东西逐渐逼近，逐渐接近后方瘫软的同族。 与此同时，鱼王目光扫过前方，深吸了一口海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骤然扬起头上青色的骨角，琥珀色的骨片荡起圈圈涟漪，身上的鳞片再次开始高频震动，高频的恐怖声波再次开始酝酿。 黑鳞鱼有一刹那的迟疑，但片刻之后，也开始震动鳞片，选择了进行辅助。 这一次的蓄力，前所未有地快捷。 声波以极高的频率波动，以太也开始急速上涨。 顷刻间，潮水般的声波凝聚到位，伴随着鱼王扬起骨角，恐怖的声波骤然迸发，如同一层无形的屏障，朝着前方轰然击去。 碰到这屏障的刹那，无数细小的血块直接炸成血雾，畸变体直接身躯崩溃，消散于无形。 化整为零的诡异攻势，被硬生生地化解。 但很快，那恐怖的声波在峡谷间回荡，如潮水般回弹而来，朝着双方碾压而来。 黑鳞鱼慌得前后游动，显然不知如何是好。 鱼王再次游上前去，扬起头上青色的骨角，挡在同族身前，张开了全身的鳞片，拼着鳞片破碎，又打出一道声波。 两道声波轰然对撞，双方在碰撞中不断抵消扭曲，在崖壁上形成蔓延数十米的裂痕。 身后的白斑鱼群，只是被暗流微微拂动，没有被伤到分毫。 一场濒死的危机，就这么强行化解。 鱼王依旧矗立在那里，伴随着强催两道声波，他青色的骨角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还在不断地向下延伸。 但他的以太浓度没有下降，反而更为炽烈，如同火焰般燃烧了起来，一路上升。 鱼王回过身来，目光扫过身后的同族，伴随着一次甩尾，无数以太如潮水般翻涌而来，涌入他们体内。 骨片复原，神经复苏， 震碎的组织被重新复原，重伤的同族在此刻重新恢复，基本都恢复如初。 鱼王侧身，用左眼一一扫过场中的同族，似乎要将所有面孔都深深地记住。 然后震动骨片，发出了唯一的指令。 离开。 是让其他同族离开。 黑鳞鱼有些不解，当即震动骨片，予以回应。 聚集，离开。 鱼王的身体微微一震，直到此时，他终于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了真容。 他的右眼边缘，隐约有细小的黑点浮现，半边眼眸已经变成了类似于畸变体的复眼，整只眼睛都在不断地震颤着。 黑鳞鱼怔住了，身躯直接僵在了那里。 离开。 鱼王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用骨片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黑鳞鱼似乎难以置信，下意识汲取出身上的以太，想要注入到鱼王身上。 砰！ 一记甩尾，重重地抽在他的身上。 黑鳞鱼被扇到了石壁上，身上鳞片都被抽碎了几片，再次回过头来，正对上鱼王的眼睛。 那只眼眸中，扭曲的黑点继续扩散，只是那熟悉的瞳孔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离开！！！ 琥珀色的骨片震颤， 指令再次下达，频率高到了极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黑鳞鱼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首领，看着那黑点继续扩大，已然占据半边瞳仁。 而在鱼王身后，所有破碎的畸变体，似乎已经被那扭曲的肉块吸收，无数肉块汇聚于一处，化作一只数十米长的大茧，其上无数只血色的眼睛睁开。 一股诡异而血腥的气息已然攀升到了极致，茧中的存在似乎随时要破茧而出。 即使站在百米外，一股让他鱼鳞战栗的恐惧已然涌来，似乎紧紧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砰！ 一记甩尾，将他从混乱中抽醒。 鱼王直接转过身去，看着其中的诡异怪物，周身的鳞片开始不断震荡，恐怖的声波开始重新酝酿，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黑鳞鱼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领袖。 鱼王没有再看他， 他身上的声波继续往上攀升， 琥珀色的骨片崩碎，周身鱼鳞一块块地脱落，巨大的裂缝不断蔓延，青色的骨角几近脱落。 但声波的攀升没有停止，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葬送一切的决心，不断地向上攀登，直至前所未有的极限。 黑鳞鱼瞳孔震颤了一阵，终于扭过头去，挥动骨片召集同族，主动带头向外。 鱼群慌乱地汇集，在黑鳞鱼的指挥下，迅速朝着深渊之外不断巡游，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整个脱离了深渊，向着远方游去。 而在他们身后。 鱼王立于深渊中， 升腾的气息如同星火般璀璨。 他的半只眼眸已经完全化为复眼，一股扭曲而诡异的意识，正在异化他的身体。 但与此同时，声波已经凝炼到极致，青色的骨角已经布满裂痕，似乎下一秒就要崩断，身上的鳞片尽数崩碎，溢出殷红的鲜血。 但他的以太浓度已经升腾到极致，似乎隐约碰到了那一道关隘，以生命为柴薪，以意志为推动，将力量带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鱼王最后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离去的鱼群。 他强行压住脑海中的畸变，用那双完好的右眼，转头看向渊底那扭曲的血肉巨茧。 侵蚀意识的存在已经重新恢复，撕开那血色的大茧，露出森白而狰狞的鱼鳍，平静的目光，重新落在他的身上。 他没有犹豫，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挥动鱼尾，带着同族的所有希望、背负的所有期许，带着燃尽自我的一击。 朝着渊底轰然落下。 ————如流星坠地，又似星火燎原。 —————— 此时，深渊之外。 鱼群已经跑出深渊数千米外，还在急速向外。 但下一刻，巨大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扭曲的海流席卷而来，将鱼群直接撞散。 撞散的鱼群中，黑鳞鱼挣扎着回头。 只见远方的深渊处，喧天的暗流自崖底卷起，化作巨大的水柱直冲海面，带来雷鸣般的巨响，声震四野，撼天动地。 水柱一路冲上海面，将沙石高高抛起的同时，形成席卷四方的巨浪。 与此同时，熟悉的气息如星火般消散，化作无数破碎的光点，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轰鸣过后，水柱骤然落下， 黑鳞鱼愣在原地，和无数同族一样，怔怔地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自此消散。 但与此同时，海浪卷至身侧，轻轻拂过鱼群，其中掺杂着一种莫名而熟悉的频率。 那频率轻柔而和缓， —————像是一声最后的告别。 然后，潮水般的泥沙轰然落下，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将身后一切掩埋。 第57章 渊底，苏醒 海渊之下， 随着原本的峡谷坍塌，重达千斤的巨石封沉，将一切都掩埋其中，入目之处只见一片乱石，将曾经的一切封锁。 而伴随着那声惊天巨响，住在附近的生灵或死或逃，使这里陷入彻底的死寂。 此时此刻，在那巨石横沉的裂缝中，突然有几个气泡自石缝中冒出，一路上浮。 视线随着那裂缝往下， 一片角落中，有一块血肉模糊的肉块。 肉块大概十几厘米，就那么静静地瘫在那里，其上还有破碎的骨茬，和难以辨明的组织，像是什么生物被绞碎后，留下的些许残渣。 就在此时，那肉块略微抽动了一下。 伴随着其上血肉蠕动，一只猩红的复眼，就那么缓缓地睁开，其中的神采逐渐聚焦。 足足看了半晌， 林渊终于恢复了意识， 脑海中传来阵阵刺痛，像是被一根钉子扎进了脑海中。 这种感觉，跟沉睡的时候很像，像是自己被打碎之后，碎片中又混了许多别的东西，要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拼回来。 直到恢复到一定程度，原本失散的自我，才能逐渐复苏。 林渊闭目想了片刻，才想起了之前的情况。 决战时，他集合分身的所有动能，聚集全身以太，挥出那撕破海洋的一击，却在和鱼王的声波正面相撞的刹那。 在那一刻，他感觉像是有什么屏障轰然破碎了。 平心而论，鱼王在物理动能上的诸多积累，确实胜过他诞生不过一周的新躯体，那恐怖的声波确实将他半边身体撕碎，是连回溯锚点都难以自愈的粉碎。 术业有专攻，专精物理攻击的七项天赋，在正面作战中，确实强过自己不止一筹。 但，也仅此而已。 在大脑和身体被声波撕碎的那一刻， 林渊感觉自己散开了，像是脱离了形体的束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是很短的一瞬，但又似乎无比漫长。 四面八方，被分身的残躯，他们留下的每一个细胞，在那一刻，都与他感同身受。 海水漫涌的流动、支离破碎的画面、悬浮在空中的血腥气、礁石碰撞时的真实触感、神经直接触碰海水的剧痛。 一切的一切，就那么突兀地涌入脑海之中。 于是，过往的积累自此整合为一，【意识转移】【以太赋予】【思维分割】三项天赋彼此交织，最终结出一颗瑰丽的果实。 包含意识转移的转移形体，包含思维分割的自我分割，包含以太赋予的天赋共享。 自此，他不再拘泥于单一的形体之上，本体可以在任何躯体上肆意转移，只要以太保留，死亡一次不过是损失些许生物质。 次意识的数量也不再受以太的束缚，只要算力足够，动念间就能产生无穷多的次意识，损失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所有分身，不需要自我的以太赋予，只要他思维所至，也能共享他的天赋。 此为， ———【意识集合】 而在天赋诞生的那一刻，他借由额顶的长枪，连同地诞生的意识一同，一同打入鱼王的体内。 意识之间的比拼，本质上就是记忆与自我的较量，越复杂的记忆，越坚韧的自我，越多的相关天赋，越能占到上风。 有限的意识，怎能抵挡思维的无尽？ 集群的合力，又怎能抵挡极致的自我？ 词汇不过五指之数的简单族群，又怎么挡得住亿万年后，称霸全球的生物，以万年为单位，进化出来的复杂意识。 任何一位七项天赋的二阶，在没有专精意识的天赋下，都会在这种冲刷中被碾压粉碎。 就如过去遇到的所有二阶一样，陆行鱼、长枪鱼、利鳍鱼都会被它同化污染，就像推倒一块多米诺骨牌，成为他自身成长的资粮，在冲刷中迷失自我。 但鱼王却挡住了。 他的意志坚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在自己的冲刷和污染之下，顽强地将自己拒之门外。 甚至凭借意志一心二用，一边抵挡自己主意识的侵蚀，一边在现实中挡住了自己次意识的冲锋，妄图以一己之力，强行逆转胜负。 这种恐怖的意志力，让林渊都不由得感到惊叹。 但一己之力终归有限， 在自己无数次意识的冲锋之下， 在自己主意识的侵蚀下，在真实与意识两边战场的夹击下。 胜利的天平，还是不可避免地朝着自己倾斜，鱼王如同河流面前的礁石，在一点一点地被打磨穿透。 纵然临阵突破一次，靠着绝强意识聚集同族的以太汇聚，在濒死中复活一次，但现实并不以意志为转移，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败亡。 但在死去的最后一刻，鱼王选择玉石俱焚，以身躯破碎为代价，打出平生最巅峰的一击，直接震碎了海底的山崖，将自己埋葬其中，为同族争取了逃跑时间。 平心而论，若是抛开同族，鱼王或许真的能活下来。 自己的意识虽强，但注入的细胞实在太少，若鱼王直接壮士断腕，把被污染的组织切除，然后直接逃遁，是有活下来的可能。 毕竟他已经突破二阶极限，虽然没有完全进阶，但也摸到了三阶的门槛，在吸收了同族的以太恢复大脑后，凭借他的潜力和智慧，假以时日必然能活到下个纪元。 可他确实没有这样做，让同伴逃生的同时，最后一击震碎自己躯体的同时，用着坍塌的千斤巨石封印了自己。 短时间内，他没法再出去狩猎白斑鱼群了。 恢复身体和消化收获，都需要足够的时间。 某种程度上， 自己算是被对方封印了。 “群体庇护的同时，也会为了群体的延续而死，这或许就是群体能够延续的原因。” 林渊感叹一声，随后心念一动，将现在的自己改成了三叶虫的结构，开始四下查看起来。 此时的崖底，囤积出了海量的生物质，各式各样的肉块遍布崖底，几乎染成了一片血色。 粗略地算一下，自己此役怎么也得杀下二三百条白斑鱼，除了鱼王之外还杀了一位二阶，死的一阶更是不计其数。 以太伴随着破碎的生物质，此时在崖底汇聚，普通生物哪怕在这吸两口水，都有晋升一阶的可能。 不过经此一役，白斑鱼群死伤大半，在短时间内，基本是不成气候了。 若是沉睡者们泉下有知，估计会感谢自己的壮举伟业吧？ 为海底生物除此大患，怎么也称得上一句功德无量了。 不过还是放跑了一些，对自己未来的沉睡还是有隐患，为了睡一个安稳觉，多加一加班，送他们下去见鱼王好了。 在自己的身上团聚，白斑鱼也算是永远地延续下去了。如此一来，沉睡者不用担心失眠，白斑鱼群也不用担心延续不下去，自己也有足够的食物，简直是三赢。 希望他们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不要离得太远。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清点现在的收获。 也幸好鱼王濒死前对自己的封印，这崖底上面遮挡的千斤巨石，寻常二阶都进不来，倒是不用担心有人觊觎战利品。 林渊将意识发散出去，开始查看崖底的情况。 第58章 鱼王的记忆 觉醒【意识集合】后，原先本体的意识和以太可以在各个分身上转移，并且通过以太增幅的高度细胞活化，迅速还原身体。 但由于海崖底下的空间确实闭塞，几乎到了难以穿行的地步，林渊还是用了三叶虫的身体。 转念之间，地底数十处角落的肉块活了过来，都变成三叶虫的形状，开始四处检查。 但运转之时，仍然有种晦涩难明的感觉。 “或许现在的意识集合，并不是所谓的完全体。” “他像是缺了配件的工具，虽然确实好用，达到神乎其技的地步，但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或许得到某些新天赋之后，还可以和意识集合进行融合，从而诞生出全新的效果。” 林渊一番检阅后，他找到了这次的战利品。 那是一团扭曲的血肉，难以辨明真实的情况，隐约能瞥见上面长满了复眼和鳞片，其中似乎还寄居着自己的部分意识。 除此之外，里面还遍布着几块较大的意识碎片，约摸在五六块左右，似乎是鱼王被自己击碎前留下的，即使破碎之后，也如同顽石一般坚硬，需要慢慢消化。 林渊没有看这些，目光落在了那团血肉之下。 那是一对青色的断角，从根部处从中折断，其上布满各种裂痕，仿佛碰一下就会破碎。 但即使如此，其残存的以太波动也相当惊人，甚至隐隐超过二阶这个范畴，发生了某种质变。 “这是…………” 林渊眉头微皱，身形迅速膨胀了一圈，他自身侧长出触手，将那骨角卷到面前。 记忆中，鱼王最后获得某次突破，就和这对骨角有关。 在燃烧生命力的情况下，对方确实凭借这对角，不但以太发生部分质变，还获得了超越二阶的恐怖力量。 最后那玉石俱焚的一击，除非和自己一样拥有意识转移之类的天赋，不然任何二阶巅峰估计都接不下来，会被直接震杀当场。 或许，这就是晋升三阶的门槛。 “将以太集于身体的某一点，然后完成质变，最后带动全身晋升吗？” 林渊回忆着那一幕，开始皱眉思索起来。 在没人开拓体系，传授经验的情况下，任何一次案例都弥足珍贵，需要仔细进行研究。 林渊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骨角似乎带有某种奇异的性质，不过并不能单独发出声波，更多的是起到一种引导的作用。 主要发声的器官，还是对方的鳞片，这是一件必须配套使用的装备。 具体的使用方法，看来得从鱼王的记忆里找了。 从苏醒到现在，他杀过的二阶也有六七个，天赋从刚苏醒的一项到老而弥坚的七项不等，对这套体系的理论，也有一定的完善。 天赋的诞生有两种，通过自我意识的萌发而诞生，或者直接从旁人那里掠夺而来。 而自我意识觉醒的越完善，就越能承载更多的天赋。 而天赋可以融合和合并，以减小自己的负担，并借此腾出空位，完善自己的能力体系。 但天赋攒到足够多之后，到底应该如何晋升三阶，他到现在也没有一个足够的定论，甚至连一个思路都没有。 是继续积累天赋和以太，还是通过其他方式？ 如此复杂的体系，不可能只是睡一觉就行。 但鱼王在这方面的探索，应该强过自己，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应该能得到解答。 林渊想到这里，当即不由得期待起来。 而且除了天赋体系外，单从泥盆纪论起，鱼王生活的时间比自己要久，必然还知道更多的隐秘。 上个纪元中，穿越来的时候就是寒武纪晚期，处于以太潮汐的末尾，而且为了保住思维和记忆，自己还没等到以太完全退潮的时候，就直接陷入了沉睡，导致这个纪元醒来较晚。 但那些积累到极致，从而在这个纪元率先苏醒的存在呢？ 他们进化到了什么程度？又拥有怎样的能力？白斑鱼的崛起，是否又和它们有关呢？ 毕竟，白斑鱼群虽强，但后世没有留下他们的化石，说明没强到称霸一纪的地步，他们在巡游之中，应该遇到过被沉睡者追杀的情况。 毕竟梳理了白斑鱼群的全部记忆， 除了鱼王之外，其他几乎都是小辈，但身边却没有一条和鱼王同辈的存在， 鱼王苏醒之后，就带领着鱼群，其天赋已经达到了七项。 而在这之前呢？ 白斑鱼是如何诞生的？ 酸液和声波震动的能力，又从何而来呢？ 鱼王的同辈都去哪了？或者说白斑鱼群也曾翻车过？挖到什么恐怖的存在？ 毕竟海洋之广袤，自己两个纪元探索的地方加起来，大概率也不到十分之一。 作为一路迁徙而来的存在， 鱼王的见识应该比自己多上一些。 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是超凡体系的解析，还是关于这个纪元的海洋，还是白斑鱼群的历史，或许都能在这段记忆中，得到解答。 林渊心念一动，眼前那团扭曲的血肉微微一震，一团意识碎片伴随着海量的以太就此消散，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内。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一股粘腻的触感随之传来。 梦境，再一次开启。 或许是多次吞噬之后，自我强大到一定地步。 又或许是这一次，吞噬的只是猎物的意识的一部分，而并非完整的自我。 这次的视角与以往不同， 记忆更加清晰，像是在看一部电影。 视角的开始，还是一个洞穴，一条小鱼从母体之中，睁眼看向了四周。 四周依旧是密密麻麻的同类，体长大概二三十厘米，其身体大致是青灰色，就那么出现在洞穴中，腮部有均匀的裂痕，似乎是滤食性的特征。 但奇怪的是，它们额头上没有硬化的白斑。 甚至记忆的感应之下，连鱼王自己头上都没有。 出生时呈现的景象，和之前长枪陆行的梦境，都截然不同，除了体型和颜色外，几乎没有相似之处。 鱼王， 出生时不是白斑？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他一时间以为搞错了，是不是自己吃到了鱼王胃里没消化生物的以太，但再三确认之后，这确实是鱼王的记忆。 那鱼王就是这一族的始祖？带领白斑发源了？ 林渊眉头微皱，将全部意志沉入这个梦境之中，后续的种种画面，很快在眼前涌现。 第59章 命运的馈赠 海洋广袤，浩瀚无边。 在浅水区，一片较为温暖的海域，居住着一群以滤食为生的盾皮鱼。 它们有着青灰色的身体，最长能长到三到四米，身体呈现流线型，过着群居生活，寄居在礁石旁边，除了过滤浮游生物之外，会从沙下发掘贝类和海蝎子。 若是不出意外，这个族群会一直安宁地生活在浅水区，但弱肉强食的海洋，不会给任何存在与世无争的机会。 但没有攻击器官的它们，注定是许多狩猎者的食物。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海洋开始不断变化，越来越多的狩猎者迁徙而来，开始侵蚀这片浅海。 长着坚硬骨铠的邓氏鱼，在海底穿行的诡异蠕虫，寄居在礁石黑暗中的软体生物，还有许多形态诡异的存在，几乎都将它们当成了猎物。 还有偶尔从海底苏醒的怪物， 经常会给族群带来浩劫。 族群每天都在生存的边缘挣扎，不断地逃跑。 而鱼王，那时还是队伍里普通的一条。 那时它还不是族群的王，只是个体中普通的一条， 除了身上多出一些灰纹之外，和同族比起来，它没有任何特点，每天跟着族群东奔西跑，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丝毫不起眼。 若在这个时期， 他应该被称为灰纹鱼。 有一次，在穿行过一片礁石的时候，有巨大的触手从中缝隙中席卷出来，将无数同族拖入其中，骨肉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是年幼的灰纹鱼跟在队尾，和无数幼体在一起，就在那触手要把它们卷走的瞬间。 族群中的成年个体撞开了它们，挡在了它们面前，自己被触手拖入黑暗中。 那成年个体，和他似乎有血缘上的联系感。 那应该是诞下他的存在， 灰纹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被拖入沙地之中，而自己则在本能的驱使下，狼狈地逃走。 那一幕发生在模糊的幼年时期，本应没有清晰的记忆，但那场景和感受，却像钉子一样死死地嵌进了他的脑海中，即使后来晋升之后，仍然久久难以忘怀。 每次经过礁石的时候，他都是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 但冲上去之后，一股莫名的感觉却攥紧了他，他的目光只是扫过周围，然后默默地离开。 一种和饥饿与狩猎不同的，更加持久的，更加难以言喻的东西，永久地影响了他。 自那之后，或许是出于本能，或许是出于其他什么东西。 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他身上苏醒。 他开始变得强壮，和曾经的首领一样，长出坚硬的鳞片，可以抵御各种各样的危险。 他的体长达到四米，速度和力量都大幅度提升，已经能击败许多同体型的邓氏鱼，逐渐进入了族群的领导层，开始和其他成年个体一起带领族群。 但仅此而已，还远远不够。 这片危机四伏的海洋，不是区区一阶能够逆转的。 那一天，族群再次碰上危险，邓氏鱼死死地咬在他们的后面，对方的体型比同族大上两倍有余，一路上横冲直撞。 鲜血四溅，骨肉横飞。 冲上去的成年个体大多被毙命，被一口咬成两截，像垃圾一样丢在一边，而数不清的幼鱼，被它大口吸水的同时，瞬间吞入腹中。 那一刻， 鱼王想起了当初在礁石的时候，挡在他面前的身影。 或许是基因里的本能，或许是出于未模糊的意识，或是其他的什么，这一次他没有逃。 他毫不迟疑地冲了上去，重重地撞在那邓氏鱼身上，然后一尾巴抽了上去，将对方的视线抽得一片模糊。 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转身就逃。 邓氏鱼终于暴怒，抛开身旁的食物，死死地咬在了他的后面。 灰纹鱼咬着牙，靠着自己灵活的身形，一味地往礁石里钻，拼命与对方周旋。 但他没有试着钻入沙下，而是始终让邓氏鱼能看到自己，一味往礁石里钻，一直不知道周旋了多久，身上被礁石刮得遍体鳞伤。 终于，邓氏鱼走了。 身后的震动逐渐停息，一切归于平静。 灰纹鱼倒在沙中，身上被锋利的礁石割伤，鳞片也碎了大半，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不断地流失。 但在这时，一股莫名的安定感在心中升起。 伴随着身体逐渐麻木，意识开始慢慢模糊。 但就在这时， 他在旁边发现了一个洞穴。 洞穴很奇怪，入口处极为光滑，不像任何一种猎物的洞穴，也不像那种巨大蠕虫的洞穴。 那痕迹非常新，像是刚刚被挖好的。 从里面飘出一种奇怪的味道，那种味道跟浮游生物很像，只是略微吸取，就感觉身上有了力量。 或许有食物， 灰纹鱼用尽平生的最后一丝力气，爬进了那个洞穴。 但洞穴中没有活物，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是一种它从未见过的鱼类。 它的额头有一片白，身形呈现流体般的灰色，足足有四五米长，比自己还要大上一圈。 最诡异的是，对方看起来刚死不久，身上温度尚在，但看不到任何外伤，也没有多少中毒的迹象，仿佛寿终正寝了一般。 灰纹鱼没有想那么多， 源于本能的饥饿感，在那一刻涌了上来。 灰纹鱼大口大口地进食着，一股饱满而充足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了身体。 那一刻，许许多多支离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些记忆非常模糊，而且支离破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让他完全看不真切，似乎像是做了一场梦。 等他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不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能力涌了上来，他感觉头颅内一阵剧痛，随之变成了阵阵发痒，原本模糊的事情，变得无比的清晰。 那一刻，意识像是从懵懂的睡梦中醒来，他开始分析过去的一切，分析每种生物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涌现进脑海。 自那之后，他发现自己获得了喷射酸液的能力，伴随着腮部的分泌，可以快速地在沙底穿行。 灰纹鱼重新回归了族群，记住了这片狩猎场。 在那之后，虽然他实力大增，但族群仍然在狩猎中屡屡碰壁。 群体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不是靠它一个突变的个体就能轻易逆转的。 看着种群一点点减少，他鬼使神差地又想起了这片狩猎场，于是带领族群来到了这片区域，开始四下搜索。 既然能找到一次， 那或许就能找到第二次。 抱着这种碰运气的心态，他和族群开始四下探索。 出乎意料，他在那片沙地里找到另一个洞穴，找到三四条这样的白斑鱼，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寿终正寝了一般。 鱼群得到一顿大餐，前所未有的大餐。 它们将地下遗留的灰鱼吃掉，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就那么在心底深处扎根。 某种狩猎的本能，似乎也在它们心底悄然苏醒，它们于是就此聚居下来，开始在这片沙地里仔细翻找，伴随着一次一次的进食。 它们头顶也长出了白斑，开始在地下搜寻猎物。 而伴随着挖掘的进行，地下还找到许多灰鱼的洞穴。 这里或许是某种鱼类的居所，它们待到寿终正寝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等死。 在一次又一次的进食中，它们头顶也逐渐长出了白斑，仿佛狩猎本能一般，开始尝试着震动头上的骨片。 每一次震动，一股莫名的悸动就会在同族身体中诞生，它们完全不知道这悸动从何而来。 自从那一次沉睡之后， 灰纹鱼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清晰了许多， 伴随着不断的尝试，他很快明白了不同频率的意思。 意思大概仅有两种，聚集和离开， 两种信号就此诞生。 只要发出信号， 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就会驱使它们运动，迅速做出相应行为。 鱼群就此在礁石区住下，不断地往下挖掘，经常能在地底发现各种新鲜的猎物。 有一次，他们挖到一只沉睡的奇虾，就那么静静地在地底沉睡。 鱼群一拥而上，直接将其撕碎吃掉，种群中不少个体，有巨大的获得感随之诞生。 只要往地底挖，就能找到合适的猎物。 伴随着那一次进食之后，这种特点被牢牢地刻在了鱼群所有成员的心底，养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狩猎习惯，毕竟进化后的身躯，就适合在地下挖掘。 伴随着在礁石区的行进，整个鱼群如同脱胎换骨，不但形成了狩猎方式，也掌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就在他们群体成熟的同时，珊瑚区的地底恰好也被挖空了，不再有新的食物出现。 发现这一点之后 鱼群只得离开了这片地方，开始朝着远方开始不断地迁徙。 靠着在珊瑚区养成的本能，他们开始不断挖掘地下的猎物，族群开始不断地繁衍壮大。 但奇怪的是，族群往后走了很远的路，却再没有见过头顶长着骨片的生物，连一条都没有，也再没见过躺着猎物的珊瑚区。 他们都去哪了呢？ 为什么他们会死在那片珊瑚区？ 继承它们遗产的鱼群都如此强大，如此强大的鱼类，怎么会没有在海洋里出现？ 这两个疑问一直在困扰着他。 灰纹鱼始终想不通，但伴随着时间一长，它就放弃了，选择跟着族群继续狩猎。 伴随着洋流，他和族群一起，游向了未知的远方。 第60章 【思维加速】 “艹。” “什么情况？” “这鱼群是策划亲爹吧，还有新手大礼包？” 林渊从梦中苏醒，一时间有点没绷住。 自己累死累活，在上纪元里玩命死战，专门找强的去玩命，拼命积累以太，最后在冒着被掘墓的风险沉睡，勉强才晋升二阶，觉醒自身天赋。 在苏醒之后，还筹备了好几个月才杀死菊石，完成了最初的积累。 鱼王被强敌追杀一下，仅仅是差点死了，立马就能捡到二阶尸体，还配套完整的器官搭载。 而且捡到一条也就算了， 一次奇遇并不稀奇，大家谁都碰到过。 还能在同一个地方发现一堆，直接把一个废物族群带飞升了，成为了海中霸主。 这合理吗？ 系统给奖励，还得加点任务。 你这算什么？海神显灵了？开风灵月影了？ 主角跳崖之后，发现绝世高手的传承，这种狗血剧情，怎么在泥盆纪也有发展。 这剧情安在小说里，属于是要被骂降智的程度。 林渊深吸了几口带着生物质的海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白斑鱼作为后起之秀，能够称霸海洋了，原来是有天降奇遇。 不过仔细想想， 这奇遇大到有点机械降神的感觉。 且不说二阶能主动选择沉睡，在这个时代，哪有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鱼类，还集体在一个地方下葬。 下葬也就算了，真是下葬的话，灰纹鱼的行为属于刨人祖坟，一刨就是大半年，结果没看到任何一条活的同族来找茬，这如果是祖坟的话，这祖坟的主人也太孝了。 总不能真有族群有这样的习惯， 是把同族的尸体扔给其他生物吃吧？ 那总有一个过来扔的过程，鱼王的记忆中连这过程都没有。 总不能是给人粮仓掘了吧？ 但也不太合理， 谁捕猎之后不是迅速吃掉或者在一个地方守着， 哪有扔在一个地方的，不怕烂掉吗？ 自己干掉鱼王之后，不是一直守在渊底，生怕有人过来抢吗？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林渊仔细想了半晌， 也和当初的鱼王一样没想出什么结果。 于是他重新把意识回到这次收获上。 伴随着第一片碎片的消化，他也获得了鱼王晋升二阶时拿到的第一项天赋，一项带领鱼群崛起的至关重要的天赋。 林渊将其命名为—— —————【思维加速】 如果说菊石的【思维分割】是横向的，从数量上拓宽思维，那【思维加速】就是纵向的，从个体角度加深思维。 拿到这项天赋之后，自身大脑的算力会得来一次飞速的提升，大脑也会迎来被动的进化，伴随着天赋的不断使用，个体的智商会变得越来越高。 “怪不得，鱼王比其他鱼聪明一个量级。” “不但能用陆行鱼打窝，还懂得调兵遣将，” “甚至在决战的时候，还懂得用峡谷的回声放大优势，这突出的个体智力，属于鱼类中的爱因斯坦，原来靠的是这项天赋。” 林渊闭上眼睛，缓缓地消化着这项天赋。 半晌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视线在一旁重新聚焦。 下一刻，伴随着地面上血肉的蠕动，一个崭新的脑部迅速在包裹中形成，并在天赋的不断优化中，其上的沟壑逐渐开始变多。 他将主意识注入进去，顿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种感觉，只有在本纪元刚苏醒时体验过，像是从脑雾状态中脱离，从一觉饱睡中醒来，所有的思绪都格外的清晰。 以前维持自我意识需要消耗一定以太，但靠着【思维加速】，消耗能降低七八倍，维持自我意识的时间也大大延长了。 “而且，这似乎是一项升华过的天赋。” “好像也不太像升华，这应该是…………” 林渊重新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这项天赋带来的重量。 作为鱼王的第一个天赋，它经过了不断的合并和温养，就像林渊可以将获得的三项物质强化融合成物质赋能一样。 伴随着思维的不断加速，在有足够以太灌注的情况下，大脑本身可能再次觉醒思维加速，然后将两个思维加速天赋融合，在不需要吞噬的情况下，就能不断地升星成长。 【思维加速】和自己【意识集合】一样， 都是极具成长性的天赋， 甚至连【思维加速】成长的成本还低一些，都不需要融合新的天赋，直接头脑风暴就行，属于是越思考越聪明，左脚踩右脚上天了。 “要不是自己出手，鱼王未来指不定能聪明成什么样。” “怪不得鱼王能承载七项天赋，思维加速这玩意只不占天赋位，甚至还能伴随着大脑的开发，还能自己产出天赋位。” “又是天降机缘，又是绝世天资，果然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幸好自己提前将其扼杀，不然让他继续聪明下去，未来发展出文明之类的，以后大家都别睡了，估计都得让白斑鱼嚼了。” 林渊感叹一阵，将这件天赋和自己继续融合。 很快，许许多多的想法自脑海中冒出，关于过往的种种分析，关于超凡的进阶经验，都在脑海中事无巨细地展现出来。 如此一来，自己脑海相当于半台计算机。 不过这项天赋对思维最大的提升，还是在分身的操纵上。 林渊驱使着这项天赋，感觉脑海中的意识集合也随之活跃起来，似乎有要将其吞噬的征兆。 毕竟思维加速，和届时的思维分割就是一体两面，在三项天赋融合为一之后，次意识的数量基本受限于自己的算力，自己脑海中的算力越强，能分出的次意识就越多。 在获得思维加速，算力暴增之后，别的不敢说，让次意识翻个三四倍还是轻轻松松。 而且伴随着思维加速的成长性，自己越使用次意识，次意识就会越来越多，再一次左脚踩右脚上天，可以打出一波无限膨胀的效果。 不过当然，这还只是设想， 具体什么效果，还得等融合之后再说。 毕竟思维和以太再强，也要受限于脑部神经，不可能融合之后就无敌了，但即使如此，也能让自己的天赋更进一步。 鱼王不愧是二阶巅峰，仅仅一项天赋，就能带来如此巨大的收获，确实强的夸张了。 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天赋。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进行融合，将得到的思维加速喂给了意识集合。 恍惚间，思维加速被意识集合死死缠住，开始被污染同化，逐渐开始融入其中。 伴随着这股融合的进行， 林渊感觉自己的感知在不断扩大。 原本他的主体意识，在各个意识上切换，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其他分身的大概情况。 这并非是控制力不足，而是单纯的算力不够，如果把所有分身感知到的所有信息，一股脑地塞进脑海，那恐怖的信息量，顷刻就能把他撑爆。 在被鱼王撕碎、【集群意识】觉醒的过程中， 林渊有那么一刹那， 同时收到所有分身的信息。 触觉、视觉、听觉，各种感官汇成一股，硬塞进了他的脑海。 仅仅是一秒，巨大的信息量就让他脑子直接宕机，直到黑鳞鱼把鱼王头上的刺拔出来，他这才靠着意识集合的被动，重新将自我凝聚，跟被撞昏的鱼王几乎同时醒来，然后立即开始争斗。 但这一次，伴随着天赋的不断融合，他能感知到的范围在扩大。 一具，两具，三具，四具。 海崖之下，一团团扭曲的血肉，受到他的感召，迅速扭曲变化成了三叶虫的形态，他们开始四下爬动，观察崖底。 一对对复眼所传回的画面，不断地传回了脑海，最后形成一幅清晰的三维地图。 在感知和信息处理上的提升，相当于把大哥大换成苹果手机了。 林渊观察了一阵，突然又发现了一具分身。 这分身就杵在那，也是三叶虫的形态，在漫无目的的乱逛，没有受自己的控制。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次意识 结果发现根本没有这具分身，对方根本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尺寸也和分身对不上。 “？” “不是分身？” “这海崖底下还有活物？” 下一秒，不约而同地。周围所有分身都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近百只复眼重新聚焦。 那三叶虫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身体顿时僵住了，在原地微微颤抖。 林渊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对方竟然是一阶的水平，足足有半米长，似乎刚刚晋升不久。 三叶虫到泥盆纪，虽然没到灭绝的程度，但也已经式微，能长到这么大的三叶虫，确实相当罕见，而且应该是吸收了自己覆灭白斑鱼群时的以太，这才得以晋升。 “想不到在这，还能看到三叶虫。” “真是有缘。” “四舍五入之下，也算是气运之子了。” 看到这熟悉的模样， 林渊心中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亲切感，回想起了当年还在寒武纪卧沙的时候。 他当即卷出一根触手，将其卷起之后，下意识地打算将其塞进嘴里，当餐后甜点嚼了，回味一下自己的家乡菜。 好久没吃了，怪想的。 就当是战后慰劳自己，当个零嘴解馋。 毕竟一阶的三叶虫，确实少见的不行，自己这辈子还没吃过，多少得试一次。 但伴随着触手伸到嘴边， 林渊神色略微一顿。 他现在的本体纯粹就是一团血肉裹挟的大脑，别说嘴巴了，连消化系统都没有，根本没有完整的身躯来品味这道菜。 那三叶虫此时抱成团，缩在触手中瑟瑟发抖。 林渊想了想，暂且将其放过。 他让分身在旁边开凿一个石洞，直接将三叶虫扔进去。 然后他又搜索一番，捡了几大块二阶白斑鱼的肉，直接给三叶虫扔了进去。 如果硬生生把三叶虫喂到二阶， 不知道能从其身上开出什么新天赋， 如果能弥补自身的天赋，当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行的话，就当零嘴吃了，二阶怎么也比一阶好吃。 而且自己正好，也可以用第三者的视角，观摩一下一阶到二阶的晋升，有利于完善自己的超凡体系，对后续的进化也有帮助。 一阶的生物，还远没有二阶那种思考能力。 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三叶虫无视了周围的环境，当即开始享受这顿饕餮盛宴。 林渊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还有时间的话， 自己或许可以搞搞畜牧业。 多余的以太扔给一阶生物，像抽卡一样开他们的天赋， 开出好的就直接吃掉，开出垃圾的就当饲料，直接喂给下一批，以此不断循环。 感觉这样，相当有搞头。 比默默当苦力，在地下掘坟强多了。 产出非常有保障，也不需要消耗太多精力。 这显然是一种超越白斑鱼狩猎思路的方法。 林渊看着进食的三叶虫，看着丢下去的那块肉，看着对方一无所知，大快朵颐的样子，想着自己未来的盘算。 但突然之间，他骤然僵住了。 林渊下意识看向旁边鱼王的尸骨，一个念头，一个割裂般的念头，不可遏制地从脑海中冒出。 他当机立断，几具分身迅速在旁边成型，开始挖掘一旁的石壁，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开始往着山崖之外挖掘，当做离开的通道。 与此同时，他又迅速诞生几具小鱼分身，在崖底上卧沙警戒， 做好一切警戒后， 他闭上眼睛，迅速开始消化第二块意识碎片。 于是，梦境再一次开始。 第61章 暗中的价格 自从珊瑚区出来之后，鱼群的发展顺风顺水。 灰纹鱼和同伴们，在一个沙地一个沙地的穿梭，不停地搜寻着来自地下的猎物。 他们渐渐发现，比较寒冷的地方更能挖到那样的猎物，每一次收获那样的猎物，同伴们都会长得更有力，整个族群都会有巨大的提升。 除了挖掘之外，地上的狩猎也越来越顺风顺水。 靠着骨片的聚集信号，鱼群能轻易在发现猎物时创造数量优势，并且通过酸液攻击，将猎物迅速击毙，之后进行吞噬。 自那之后，鱼群就此放弃了过滤狩猎的方式，开始以挖掘和捕猎为主。 不过捕猎风险还是极大，以海域之广袤，许多落单的同伴，或者数量较少的集群，离开熟悉的环境之后，还是有极大的失联风险。 于是鱼群还是以挖掘为主， 开始在一片一片寒冷的海域穿梭。 但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并不是只有猎物。 有时候地底的深处，埋藏的东西也超乎它们的想象，有时候只要一次失误，就可能万劫不复。 有一次， 鱼群挖到一处地下洞穴。 其中四通八达，复杂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鱼群在一番搜寻之后，在地底找到一条巨大的海底蠕虫，它就那么躺在岩石之中。 它足足有四五条鱼那么大。 鱼群们蜂拥而上，那蠕虫在沉睡之时，便被鱼群啃食大半。 但奇怪的是这次，这次的收获却没有预想中那么好。 灰纹鱼看着洞穴中遍地的尸骨，隐隐感觉到不对，想发召集信号，让同伴离开。 但很快，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还没等鱼群走出洞穴， 进来的同伴们，一个一个地抽搐起来，无数白色的蠕虫，从他们的眼眶和其他地方钻出，开始肆意地啃食血肉。 同伴们惊慌失措，拼了命地逃出洞穴。 最后进去的二三十条同伴，只逃出来三四条， 大多是没抢着吃那蠕虫的，非常勉强地幸存下来。 但在那之后，伴随着回到族群，那几条鱼抽搐了几下，直接吐出大口大口的虫卵。 那虫卵散发出极诱人的气息，其他鱼像疯了一样，开始上去抢着争食。 灰纹鱼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把虫卵全部吞下，心中不由得绝望，甚至有了带领完好的族人逃跑的打算。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夜里，灰纹鱼离开群体独居，思量着以后的打算。 但等回到群体准备带走健康同族的时候，他却骤然发现，那蠕虫突然消失了。 准确的说，吃下虫卵的同族全部消失了，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灰纹鱼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紧张了一阵子，发现同族们都恢复了健康，依旧在日常的捕猎和觅食。 或许，那东西已经走了？这只是一次意外。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明明是该高兴的事情，却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就那么缭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 灰纹鱼左思右想， 感觉大脑里阵阵发痒，却始终得不出结果。 不过好在族群没事，他也就将这思绪暗暗抛下。 捕猎还在继续。 鱼群在不断地壮大。 但奇怪的事情，并没有结束。 有一天，鱼群们来到一处巨大的深渊。 深渊的水流冰冷刺骨，一般这种地方一定有东西沉睡，于是他们如同往常一样，想要下去探索。 但就在此时，伴随着身后传来一阵同族紧急的召集信号，整个鱼群都下意识地回援，于是硬生生错开了这条深渊。 灰纹鱼感觉有些不对， 在离开之前，隐约往深渊之下看了一眼。 但视线落下的刹那， 也有一只眼睛从深渊中睁开。 越过不知道多远的距离，就那么落在了他身上。 那一刻，灰纹鱼想起了礁石区黑暗中，那些卷走同族的触手，感觉到一股遇到天敌的恐惧，急忙回头追上了自己的族群。 他不敢回头再看，跟着族群连续游出数里，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才逐渐消失。 如果鱼群真的进入深渊，后果绝对不是他们所设想的那样。 但事后灰纹鱼回想起来，又突然感觉不对。 当时出现的信号，听起来非常熟悉，但仔细一想之下，似乎不属于身边的任何一位同族。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但这种能号令族群的信号，只有最为强大的同族才能拥有， 算上自己也不过三四位，自己应该不会记错。 灰纹鱼摇了摇头，感觉应该是自己记错了。 其他同类就没有自己这样的烦恼， 或许这是自己的问题。 于是他带领族群继续捕猎，努力在海洋中生存。 在不断的积累中，或许源于好奇，或许是为了带领同族躲避危险、应对狩猎时的突发情况，出于这样的渴望，他获得了与观察有关的天赋。 觉醒这项天赋之后，他比所有同族都看得更远，能用目光穿透沙石，甚至能准确地洞察出猎物的弱点，提前一步发现危险，率先带领族群进行撤离。 有一次，在挖掘接近一处礁石区时，他率先发现了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于是率先带领族群离开。 有了这样的天赋之后，族群在他和另外两位二阶同族的带领下，开始不断发展壮大。 但正是这项天赋， 让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时间一天天过去，鱼群仍然在不断地发展，一切都在向好发展，过往东躲西藏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那是一个夜晚，鱼群在一处洞穴进行休息。 夜半三更，周围一片黑暗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让他们在深渊旁止步的声音。 那是一名同族，似乎是一名很少见的同族。 灰纹鱼不免有些好奇，不知道是哪一位同族如此厉害，能知道深渊下的情况。 于是他环顾四周，和其他同伴一样，循着声音找去。 声音的来源极近，他和同族一样穿过黑暗的洞穴，很快看到了洞口外的同族。 那同族看着确实陌生，没有多少特点，体长与自己大概相仿，此时头顶的骨片正在不断震动，是聚集的信号，但声量并不大，应该是在叫他们出去。 那双瞳孔中，满是对捕猎的雀跃，正在不断地摇动着尾巴，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猎物。 还没吃饱的同族们看到这幅模样，立马乌央乌央地冲过去。 灰纹鱼没有动， 他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对每一位同族都相当在意，见到的都能认出来，甚至细想一下，能记得对方的血脉来源。 但自有记忆起，确实没见过这名同族，仿佛对方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而且对方波动的频率，显然是头领才有的，但对方身上似乎没有像头领一样的波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 灰纹鱼用自己的天赋进行了观察。 但奇怪的是，他看不清眼前同族的能量流动，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屏障挡住了。 但伴随着视线的落下。他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一根触须， 一根长长的触须。 那触须就那么从同族的腰侧延伸出去，一直没入一旁的黑暗之中。 那触须和海水的颜色融为一体，几乎难以分辨，若不是凭借天赋的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伴随着触须微微震动，那同族依旧在海水中移动，发送着聚集的信号，目光中带着发现食物的雀跃，不断地绕圈打转。 但灰纹鱼却僵住了，怔怔地看着那一幕。 那不是同族。 但如果不是同族，那又会是什么？ 顷刻之间，一股莫名的感觉死死地攥住了他，那是比遇到天敌更甚的感觉，感觉像被暗流的海水狠狠攥，身体在暗流中失控。 但灰纹鱼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基因里的求生本能，让他压住了发出警告的冲动，眼睁睁地看着受呼唤的同族，就那么走出了洞穴。 ———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夜，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灰纹鱼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所有不对劲的事情似乎都在告诉他一个扭曲的、超出他理解的事实，在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神志。 自那天之后， 灰纹鱼对身边的所有同族，都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几乎见到每一位同族，都要下意识地开启天赋查探一番，确保身上没有东西连接着。 他不再有心情狩猎，开始就那么窝在洞穴中，任凭身边的同伴被其他的统领叫走，一直不吃不喝，就那么等在了那里。 另外几名统领察觉异常，在狩猎而归之后，特意撕下了半截从地里挖出的奇虾，丢到了他的面前，在他周围围转了一阵之后，这才缓缓离去。 但灰纹鱼没有吃， 他把猎物抛给那些同类，看着他们相互争抢。 他看着那些外面无忧无虑的同族，过去那些不对劲的事情，在那一夜之后，似乎产生了某种联系。 天赋的开发，让他有了更多的思考能力，于是一种新的感觉诞生。 这种感觉和遇到天敌时非常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那种感觉像是掉进了海底的冰冷的漩涡中，无论往哪个方向行动，身体都会越陷越深。 但这种感觉，却没法向其他同族倾诉。 虽然族群依旧团结，甚至其他头领，在他不参与狩猎的情况下，也愿意送来一部分食物。 但贫瘠的语言系统，和思维上的巨大差异，让他很难传达这种复杂的信息，让彼此感同身受。 灰纹鱼只能将看到的一切憋在心里，自己默默消化。 一连好久，他都没有出去狩猎，靠着原先滤食的方式获得生物质，以及其他同族的偶尔投喂活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鱼群再次有了收获。 那是一条巨大的邓氏鱼，身长大得不可思议。 几位头领围聚在一起，在撬开骨甲之后，大口撕扯着鲜嫩的鱼肉，白色的丝状物弥漫洞穴。 整个洞穴都是纷飞的肉屑，生物质的香气布满了每一个角落，让所有同族都陷入狂欢。 看着眼前的一幕，灰纹鱼感觉产生了错觉。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同族们一切正常， 会不会是自己出了问题呢？ 而且过去这么久了，那东西似乎也没再出现，或许就是自己的错觉吧。 灰纹鱼这么想着，身后突然被拱了一下。 他扭头看去，发现是族群中最为强大的头领——这是一位在它们进化为白斑鱼之前就认识，对方似乎在催促他进食。 看到熟悉的面孔， 灰纹鱼感觉到一阵放松。 应该是的，应该是自己弄错了，多吃一点好了，以后正常狩猎。 他也凑到对方身边，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用生物质和能量，来恢复自己干瘪的身躯。 或许是饿了太久， 他这一顿吃得非常尽兴。 但吃到一半，灰纹鱼突然感觉到奇怪。 这猎物的质量太高了，高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而且身上根本没有酸液侵蚀的痕迹，根本不像是族群能捕获的猎物。 难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 同族们都变强了？ 灰纹鱼吞下口中的鱼肉，看向一边邀请自己的头领们，使出了自己的天赋，想看看具体情况。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 那位相熟的头领身上，并没有熟悉的能量波动，看过去是一片模糊，像是被什么掩盖住了。 灰纹鱼有些懵，于是驱动天赋继续观察。 然后，他看到了那熟悉的根须。 那是几乎透明的根须， 那根须就连接在统领身上，一直延伸到了外面。 灰纹鱼全身都僵住了，在那一刻，他感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疯狂地尖叫报警，催促他离开这里。 但他身形却像被焊住一样，就那么僵在那里。 注意到他动作停下，那“头领”还蹭了蹭他，操纵着身躯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将那一大块拱到他面前，似乎在邀请他进食。 灰纹鱼僵在了那里，久久没有动作。 但头领的动作也在同时卡住，目光停滞，骨片也不再震动，像是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周围依旧一片喧嚣，都没有注意到那里的情况。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静止。 对方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灰纹鱼强行控制住身上的肌肉，缓缓转过头，一口一口地将那食物吞了下去。 那明明是柔软且美味的猎物，但味道却像是在啃冰冷的礁石，几乎让他喉头哽住。 直到灰纹鱼将东西吃完， 那“头领”似乎满意了， 用头在他身上蹭了几下，然后像被什么拖拽着，以一种奇怪的角度侧移出了洞穴，留下他们继续进食。 灰纹鱼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外面，感觉像是掉入了冰窟。 同族们没有发现，依旧在一旁争抢分享着猎物，个个吃得肚子溜圆，肆意享受着这顿饕餮盛宴。 有食物吃， 不应该高兴吗？ 但为什么？会是这种感受呢？ 灰纹鱼默默地看着这场盛宴，感觉自己的血液一寸寸冻结，像是沉入冰冷的海底。 第62章 老东西疑似有点多了 “卧槽。” “还有高手。” “哈人，这什么伪鱼。” 海渊之下，林渊睁开了眼睛，一时间有些没绷住。 怪不得白斑鱼群纵横无际，像开挂一样横扫海洋，肆意挖掘沉睡者，无人能挡，从没有翻车不说，发展出这么大的规模，仿佛有如神助，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一般。 仿佛寒武纪老东西的积累，在他们面前完全是没用一样。 读取了这段记忆后， 很多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哪有什么气运无双的天骄崛起， 不过是有同样的老东西在暗中做局，等养殖好了再等待收割。 就那个蠕虫，保守估计也得四五项天赋往上，还拥有寄生系的天赋，极为难缠诡异，而且根本没有沉睡，那个时候孱弱的鱼群碰上，大概是要被团灭的。 结果一夜之间， 蠕虫就直接不见了。 估计就是饲养它们的那位出手了，把蠕虫制裁了。 还有那次深渊之前，号令他们直接离开，就像牧羊人在放牧羊群，让羊群避开丛林中的野兽。 如此一来，白斑鱼群就在对方手上不断壮大。 这相当于一个小型的食物链：放牧者不需要亲力亲为地去地下翻找宝藏，只要白斑鱼找到之后，他再直接收割白斑鱼就行。 沉睡者→白斑鱼群→放牧者。 三层划分，层层递进。 这样不但能量收集高效，真从底下挖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第一波遭殃的也是白斑鱼。 放牧者可以继续隐身观察， 用白斑鱼试探清楚对方的情况之后，再选择出手或者暂避。 在不玩分身集群的情况下，这算是最高效的收割方式，除了容易失控之外，还比分身集群更加优越。 若不是鱼王有思维加速的天赋，发现了所谓的异状，说不定整个族群都要被永远蒙在鼓里，一直被放牧到死，被榨干每一滴油水后，落得一个凄惨的结局。 毕竟，没有放牧者，愿意在沉睡之前，把白斑鱼这种专门掘坟的东西留下。 而且在沉睡之前，相当于赛季结算。 生物质和以太，那是一克都不嫌多的， 放牧的存在必然会榨干牧群的每一丝血肉，把自己的所有优势带到下一个纪元。 狡兔死，走狗烹， 算是牧群注定的结局。 以己度人，林渊自己也会这么做。 不过关于对方的来历，他也隐隐有所猜测。 在吞噬菊石时， 林渊就曾经想到过这个问题。 菊石积累的确实比它多，但仅仅多了一点， 大概是一百和一百零二的差别， 却比他早醒了好几年 甚至挖掘的距离上，再偏上七八公里，就能把它从土里刨出来，提前结束战斗了。 在沉睡的尺度上来说，5000万年和5000万零10年，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都漫长到可以忽略时光的流逝， 但从沉睡者进化成长的角度来说， 十年的时间， 却足以翻天覆地。 自己从苏醒开始到现在，远没有十年，但现在却能轻易碾死刚苏醒的自己。 但如果比自己积累的更多，运气更好的存在， 又会早醒多少？ 又会有多少发展时间？ 当年在寒武纪时，它确实长到一片海域的巅峰， 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但也仅仅是一片海域而已。 以海洋的广袤无垠，以它区区两米的身躯，能探索的范围有限，能探索一小部分就不错了。 而且它为了保持自身记忆，又选择提前沉睡，所发育的时间实在算不上长。 自己沉睡的时候， 以太潮汐真的完全结束了吗？ 自己穿越来的时候， 以太潮汐真的刚刚开始吗？ 按照菊石和滤食奇虾的记忆，以太潮汐的持续时间，似乎比自己想象的长得多。 滤食奇虾虽然以太浓度不如它和菊石，但年纪却是最大的，它从能量觉醒到结束，至少也得上万个昼夜，相当于普通人半辈子了。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以海洋之广袤，指不定在某些犄角旮旯里，以太浓度特别高的地方，有了天赋异禀的存在，运气好能和其他海域的蛊王撞上，互相吞噬之后，过早地完成了积累。 如此一来，自己的积累是一百，他的积累可能是两百，甚至三百，远超普通的沉睡者。 虽然只是二到三的差距， 对刚苏醒的二阶来说，也就是一次吞噬同阶的过程。 但在苏醒的时间上，是以年来计算的。 这次的以太潮汐，他们可能比自己早醒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再加上原本就更强的以太， 趁着其他人还在沉睡， 他们可以不断地进行偷家， 能把自己的优势像滚雪球一样无限扩大，实现指数增长。 自己苏醒没多久，就直接集齐七项天赋， 虽然占了收割他人牧群的便宜， 但也足以见得二阶发育速度之快。 其他存在虽然没有意识上的优势，再慢也慢不到哪去，连养的家畜都开始冲击三阶了，不知道已经进化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散播血脉，或者挑选牧群饲养，继续碾压后醒来的沉睡者，逐步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是先发对后来的压制。 自己从苏醒开始到现在遇到的一切危险，身后基本都有那些先醒来的沉睡者的影子。 先醒来的沉睡者，以及他们留下的牧群或者后裔，想把后醒来的沉睡者斩尽杀绝，以减少竞争对手。 想到这里， 林渊看了一眼旁边的三叶虫。 那三叶虫仍然在啃着分身投喂的肉块，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海渊中易散的以太都被自己吸收，但对方靠着自己分身的不断投喂，以太层级依旧在不断地上升。 此时，林渊的视角已经与以往不同，他能清晰地看到三叶虫的身体结构，以及对方体内以太的流动，一切都纤毫毕现。 这是从鱼王继承来的第二项天赋，是为了给族群探明前路而自己开发出的能力。 ————【通透视野】 可以看到对手体内的以太流动， 甚至可以实现透视，直接看穿对方的身体结构。 相当于鉴宝文的金手指了，还涉及超凡，效果还要更强一些。 鱼王正是靠着这项天赋，才能轻易地找到自己的本体，发现核心之后便骤然出击。 也是靠着这项天赋，轻易地发现被自己寄生的白斑鱼，悍然出手诛杀。 “相当于透视挂了，对我来说相当有用。” “除了研究超凡体系和搜索地下之外，在地形复杂的地方，应该能发挥奇效。” 林渊集中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到三叶虫身上。 靠着这项天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三叶虫的变化。 在自己不计代价的灌注和投喂下，三叶虫体内积累了以太，其原本的代谢也逐渐有了某种规律。 根据鱼王的记忆和分析， 这便是天赋雏形， 一阶到二阶的质变， 只要以太积累的足够，就能在沉睡中突破。 晋升二阶，除了吞噬二阶血肉，和跨纪元进行沉睡之外，一阶层次的以太，理论上只要够多，那也一样可以进阶。 如果这样来说的话，如果往强了估算，那饲养白斑鱼的存在，可能就是寒武纪的那些幸运的地区霸主，就遇到其他霸主，吃掉后晋升二阶，然后提早醒来之后，又发育了上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这才有了如今的能耐。 如此一来，对方的威力就更加难以测度。 不过管中窥豹， 从饲料上，也能推断出大致实力。 对方对待二阶白斑鱼尸体的态度，就像自己现在对待一阶白斑鱼一样。 如此看来，对手的实力，至少是十几项天赋以上，甚至有可能到达三阶，是鱼王穷尽所有鱼群，也无法取胜的水平。 自己是靠着分身，才能逼着鱼王逃跑，而对方只是单体的话，那实力就非常恐怖了。 扔在游戏里，属实是会被称作数值膨胀的程度。 刚打完一个，怎么又来了一个。 没完没了。 林渊摇了摇头，感觉到一股疲惫。 他是不打算再整那些被追杀之后死磕玩命的烂活了。 从一阶二阶的实力参考，对方的实力估计能把自己和鱼王当陀螺抽，抽一个陀螺是抽，两个陀螺合在一起也是抽，区别并不算大，无非就是多用点力。 自己脑袋被驴踢了，才去送死， 要打等突破三阶再说。 而且吞噬鱼王之后，他现在已经拿到下个纪元的门票。 从鱼王的阅历来看，七项天赋在二阶中也是千里挑一，基本可以在海中横着走，只要运气不算太背，都不会有危险。 吞噬对方之后自己更是能稳稳晋升三阶，下个纪元就能做先醒来的一批。 到时候也可以饲养牧群，或者干脆亲率分身，把海底翻个底朝天，狠狠收割泥盆纪的二阶生物，成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然后直接上岸， 直接扔去下一个纪元好了， 去岸上率领分身炫菜叶去， 有能耐你来岸上找我。 如果真跟对方死磕，且不说成败。 自己靠着意识集群的天赋，确实不容易死。 但损失本体并非没有代价，而是要大量损耗自身积累的以太。 要是受创一次， 可能就要在下个纪元晚醒个百八十年。 自己这次突破时的本体破碎，亏空的以太是吞噬了战死的另一位白斑鱼二阶，连天赋都没收到，才勉强弥补过来。 要是这次受创了， 四五项天赋的血包，可没那么好找。 真要是损失一次，下个纪元晚醒个百八十年，到时候还是跟这个纪元一样，醒来之后就得卧沙装孙子，打别人养的牧群都累死累活。 四舍五入之下，这相当于一个纪元白积累了 又滚回了海底啃沙子的生态位。 到时候连三叶虫都没得吃。 谨慎起见，避开好了。 而且对于这种玩畜牧的老登，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针对意识的阴损手段。 敌对的话收益未知，损失高到不可估量。 不知道现在对方在哪，自己要挑一个足够偏僻的地方。 ————等等， 林渊突然想到一件事。 但仔细回想起前面三位的记忆， 自有记忆开始，鱼群就一直在鱼王的带领下迁徙。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在躲避蓝藻带来的生物灭绝，或者偶尔有一两个和自己类似的存在用白斑鱼的器官进行诱骗而已。 但如今回想起来，在后面追着的那个家伙，应该就是白斑鱼群的放牧者，那些掉队的白斑鱼，确实也没有一条活着回来。 看鱼王现在的状态、即将突破的程度，以及它与自己血战至今展现的恐怖实力。 从得知被饲养的第一刻起， 林渊下意识地就觉得，对方逃出来了。 毕竟没有哪个放牧者，会允许猎物成长得过于强大， 但当真如此吗？ 鱼王真的，逃出来了吗？ 还是说白斑鱼群，仍然在放牧当中呢？ 那每隔一段时间出现的袭击，到底是气急败坏的追逐，还是约定到点的收割呢？ 林渊想到这里，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对方。 鱼王依旧躺在海床之中，双目仍是一片空洞，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似乎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似乎想诉说什么。 此时， 鱼王的意识碎片仅剩两块。 其中一块较小，最为坚硬，似乎包含着某种执念，侵蚀起来极为顽固，需要很长时间。 而另一块较大，是封存以太最多的一块，应该包含了四项天赋，除了白斑鱼固定的搭配外，还有两道，立马就能吸收。 林渊当机立断，直接朝着周围看去， 在【通透视界】的加持下，材质普通的岩石在他眼中如同玻璃一般，一眼望过去就能轻易穿透， 视线穿过那千斤巨石，看到一只被水流生生震死的、不知品种的鱼类，半边脑袋还被三叶虫啃光了，半只嘴还大张着。 视线再往上，易散的以太在此刻有了实质，如同白色的丝絮一般漂浮在空气中，在被自己的躯体一点点一点地吮吸。 继续往上， 峡谷外，四面八方， 所有卧沙侦察的分身都睁开了眼睛，在通透视界的加持下，仔细将周围扫视一遍。 没发现什么异状，也没有什么像诱饵的东西。 又仔细扫视了一遍地下，以及崖底周围，四面八方的分身也都在自己控制之下，没出现什么莫名其妙，被根须连接的情况。 就连那只三叶虫， 林渊也仔细查探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异常。 而目光转向一旁，挖掘逃命通道的分身，逃生的通道一直蔓延出去数百米，还没有停下，一路延伸到了极远的地方。 林渊仍然不放心，头上的千斤巨石带不了多少安全感，当即派出七八具分身，开始朝不同方向打洞，打算来个故布疑阵。 随后他又挑出几具分身，模仿鱼王的信号朝远方行进， 假装对方养的鱼还活着的同时，顺便找找黑鳞鱼的下落，最好干掉对方，避免暴露自己的信息， 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又重新恢复成了鱼身，随便挑了一个洞穴，把鱼王的尸体拖了进去。 他一边让分身拖着自己向下挖掘，一边开始消化那块最大的碎片。 伴随着消化的进行，支离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 所有的疑虑， 应该会在这一次的消化中，得到解答。 第63章 暗中的价格（二） 那天之后， 灰纹鱼似乎恢复了正常。 他如同往常一样狩猎，如往常一样翻找沙地，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而相熟的那位头领， 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他头领搜寻了一阵，确实找不到之后，就当是狩猎出了意外，也就各干各的了。 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根本没什么不同。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常， 鱼群继续壮大狩猎，在海洋中不断迁徙。 但灰纹鱼的行动，不再像之前那般迅捷，狩猎也不像原本那么高效，它开始放弃思索，放弃自身思考的天赋，将意识就那么交给本能，变得和其他二阶一样。 仿佛这样，就能忽视身边发生的事。 平生第一次，灰纹鱼开始痛恨自己诞生的天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察觉这一切。 伴随着思维的不断发展，过往的一切开始连了起来。 从濒死时，踏入那个洞穴开始， 自己就像卷入了海洋中那些未知的涡流，族群就在自己手上，逐渐沉入黑暗的海底，不知归向何处。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可死在礁石之中，也不愿意再进去。 这种被掌控饲养的感觉，就像鱼类留在巢穴旁的贝类。 虽然不会一次吃完，但在鱼群离开或迁徙时， 留在礁石下的，只会是被啃碎的贝壳碎片。 等在族群前方的，一定是万丈深渊。 他和他的族群，会成为那被啃碎的贝壳碎片。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不断地碰撞，在不断的螺旋中，他的思考时间开始越来越长，想的事情越来越多。 于是，又一项能力觉醒了。 他获得气息隐蔽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地瞒过任何猎物，甚至靠着鳞片瞒过同族的声波感知，不让任何生物发现它。 他恐惧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像头领一样，突如其来地消失，被一个触须牵引的东西替代。 灰纹鱼妄图通过这项觉醒的天赋，来躲过对方的感知。 在不断的狩猎中，他的能力逐渐熟练。 伴随着以太浓度的上升， 原本的观察能力也突飞猛进。 他的双眼，能看到越来越多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那些原本被忽视的东西，开始一点点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原本正常的一切，逐渐开始支离破碎，变成扭曲成另外一番模样。 很多次狩猎开始时，身后都会有洋流的晃动。 鱼群大多没有注意，只当做是正常的流动。 灰纹鱼很早就注意到了，一开始觉得是错觉，但伴随着视觉的强化，感知的愈发敏锐，在水流出现的同时，一股被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除此之外，很多时候， 他能在狩猎的猎物身上能看到触须。 这样的猎物一般不会得手，于是在聚集的信号之下，整个鱼群被迫聚集过来，在无声无息间改变了迁徙的航向。 紧接着，那猎物在众目睽睽之下跑掉，将它们引到其他的方向。 那里一般是更寒冷的海域，能从地下挖掘出猎物，可以让族群在挖掘之中，成长出更多强大的个体。 发出信号的同伴，吸引它们的猎物，威慑他们的敌人………………海中的任何东西，似乎都如清晨的海雾一般，朦胧模糊起来。 “祂”无处不在。 不止狩猎，也不只是沉睡。 不止自己看到的那两晚，在他们睡觉的时候、挖掘的时候，以及任何时候。 都有那么一道视线， 静静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或许，那天自己在珊瑚礁第一次进食的时候，“祂”正站在自己身后，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等待着祂将族群带过来， 等待着他们继续进食。 等待着他们，一点一点刨清障碍的同时，为他们的成长暗自欣喜。 如果这样想来的话， 那天追逐自己的邓氏鱼， 它的身后，是否也有一根触须呢？ 惊惧感攥住了他的全身，以一种超乎他理解的方式，重重地击中了他。 后果如何，他不知道， 灰纹鱼只知道，不能让同族变成那些破碎的贝壳。 首先，必须要让同族听自己的话。 他开始不断地接过族群的领导权， 靠着自己卓绝的领导天赋，让麾下的鱼群不断扩大，让自己的信号变成最高的优先级。 只要发送信号，就能召集大半个鱼群，跟着自己离开。 但怎么甩开对方， 又是个大问题。 鱼群不是没碰到过类似蠕虫的情况，但往往第二天就会得到解决，祂就仿佛无所不能。 海中似乎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与对方抗衡。 必须有一个拖住对方的办法。 比如，深渊。 唯一一次， 让对方直接号令他们回来的，就是那次面临深渊。 或许将其引过去，能暂时地将其拖住。 灰纹鱼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它如同其他头领一样捕猎，在心中暗自盘算着计划。 但就在这段时间，头领们也在逐渐消失。 一直以来，头领的数量一直保持在六个。 一旦有所超出，就有头领会离奇失踪，或者出现意外，新一辈的头领迅速顶上。 循环往复，不断更替。 按照往常的习惯，失踪的头领会是最强的个体。 所有妄图领导鱼群的，都会离奇失踪。 就像之前和自己交好的头领一样。 一盘散沙的鱼群，才适合祂进行操纵。 那个位置，也就是现在他所担任的。 灰纹鱼必须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那个时机要是太晚，自己会被收割。 要是太早，又统领不了鱼群。 踪迹一旦被发现，自己还是一个死。 筹备在默默进行， 灰纹鱼紧张地思考和准备着。 在无数的昼夜中，他的思维不断地加速，思考着每一处细节的成败。 最终，那是一个夜晚。 鱼群再次来到了深渊附近， 但已经不能再等了，灰纹鱼已经隐隐感觉到，自己被收割的时候就要到了。 而鱼群前几日恰好碰到麻烦的事情，对方应该不在。 但已经不能再等了。 他率先穿过了深渊，游到接近海面的位置，对鱼群发动召集信号。 背后骤然传来了动静，密密麻麻的鱼群在他的召集下，朝着深渊外面横渡而去。 这是一步险棋。 若深渊之下的存在，真的那么危险的话， 那自己这么做，无异于让鱼群自杀。 但正是这种危险，或许能阻拦对方的脚步。 他也曾经见过鱼类夜晚从上方游过，而下方的存在却仍然无动于衷。 就在自己召集的同时，在身后极远的地方，也隐约传来了召集的信号，有的白斑鱼回头，而有的则选择跟上了自己。 最终，鱼群穿过了深渊。 灰纹鱼带领它们一路向北，连续奔行了半天。 往前巡游数里后，灰纹鱼当机立断，直接发送了散开的信号。 他追上来是大概率的事情，与其抱团一起逃跑，不如直接散开，能活一个是一个。 总有零星的同伴， 能够逃离对方的魔爪，为族群保留薪火。 成百上千的鱼群自此四散，在灰纹鱼的号召下，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带着族群未来的希望，消失在了茫茫的海洋之中。 第64章 既定的命运 跨过深渊后，足足六天。 灰纹鱼一直在族群后面， 他游得并不快，和那些普通的同族没什么两样。 一路上，他一直试着发出离开的信号，在驱散同族的同时，试图将祂吸引过来。 按照自己的速度，怎么也能比其他同族多撑一段时间，只要对方来追逐自己，那其他同族就有更多活下去的希望。 于是他一边将自己的位置发送出去，一边在惊恐中迅速逃窜。 在一次逃窜结束后，他全身紧绷，用意志压制本能，强迫自己在鱼鳞的震颤中发送位置，以此循环往复。 不眠不休，连续七天七夜。 到最后一天， 灰纹鱼就那么瘫倒在礁石上， 骨片因为过度发送声波而出现裂纹，甚至鱼鳞都在反复发送的声波中崩碎。 本能的脱力和疲惫，在这一刻甚至战胜了恐惧。 灰纹鱼甚至没有了游动的力气，打算等对方出现后吃掉自己，也算是一了百了了。 但奇怪的是，他在礁石上躺了两天。 身后并没有东西追上来。 反而是一队逃窜的同族发现了他。 它们按照往常的习惯，聚集在了他的身边。 转头看去，同族身上也没有那触须，周围也没有那似是而非的呼唤，一切平静得不可思议。 自己似乎真的摆脱了对方， 他领着族群们离开了那片是非之地。 真的如此吗？ 灰纹鱼不敢相信， 在简单恢复了体力后，带着鱼群一边捕猎一边穿行，往着远方继续逃窜。 鱼群绕过翻涌的海底火山，在灰绿色的浊水中穿行。 越过直入海面的山脉，躲开藻类遍布的丛林。 躲开各种各样的掠食者，昼伏夜出，不断前进。 水从蓝色变成深黑，又从深灰变成蓝色。 熟悉的珊瑚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礁石。 看着周围的景物没有一丝熟悉的影子，身边的同伴也少了一半，他终于停了下来， 这里或许， 应该就没事了。 这里离当初的故乡，至少隔着数千个昼夜的路程。 以海洋的广袤，祂再怎么样，也很难找到自己，或许已经选择了其他的鱼群。 灰纹鱼这样想着，终于放松了下来，开始带领族群繁衍生息。 这里似乎是一片天选的宝地，寒冷的海域中充满了猎物，比原先待的地方要丰饶的多，非常适合鱼群成长。 鱼群就此安宁下来，开始繁衍生息。 时间匆匆过去。 不知道多少个昼夜过去。 灰纹鱼几乎淡忘了当年的过往。 他带领的族人们繁衍壮大，已经出了数位的头领，族中的同辈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繁衍数代，早就将此处视作故乡。 而与此同时，他的潜力也得到充分的兑现，天赋一路增长到了七道，成为这海洋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他理所应当地，成为族群中的王，为鱼群保驾护航。 在灰纹鱼的带领下，鱼群游过又一片又一片寒冷的海域，完成了无数次成功的狩猎，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强大的敌人。 在他的庇护下，鱼群日益兴旺。 不但早就恢复了当年的规模，甚至比当年更盛。 除了自己之外，又孕育出了五位领主，第七位领主也即将诞生，鱼群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极盛。 但与此同时， 也是一天晚上。 新头领诞生的同时，原本的一位旧头领却骤然失联。 鱼王本以为是挖到什么诡异的存在， 于是去往了对方失踪的地方。 漆黑的夜里，周遭一片黑暗，其声波传来的反馈极为模糊，像是海底翻涌的暗流，又像是席卷而来的鱼群。 但最后声波传回来，那里似乎空无一物。 一番搜寻之后，他在黑暗中找到了对方。 对方的模样和往常一模一样，但在自己的目光看去时，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混沌。 灰纹鱼心中骤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涌上心头。 于是他发动了天赋。 时隔多年， 那透明的触须再次出现，一如年幼时见到的那般。 而从背后的黑暗中，那些声波与视线扫不到的地方，却传来无数密集的声音。 那声音极为熟悉， 灰纹鱼当即就认了出来。 那是和祂一起离开的同伴。 他们似乎在一起呼唤着，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数百个声音似乎在这一刻同时响起，带着无穷无尽的欢喜，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朝着他奔涌而来，向他诉说着什么。 灰纹鱼就那么僵在原地。 他感觉像是冬天被人捞出了水面，重重地砸在了冰面上。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敲碎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再一次展现在他的面前。 最后那声音一齐止步，就那么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夜过后，鱼群再次开始了迁徙。 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不管翻过多少条山脉，不管在海中走出多远。 每当鱼群壮大到一定程度，便会有头领离奇失踪，然后重复上述循环。 伴随着海水的不断坏死，对方进食的频率愈发频繁。 灰纹鱼只能徒劳地迁徙着，仿佛这样，就能避开这既定的命运。 这份真相无处诉说，也无处安放，就在那么一个个日日夜夜中，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终于有一天，鱼群来到一处岛屿。 灰纹鱼用声波搜索之后，意外在海底发现了一个洞窟，那洞窟深得难以置信，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他当即潜入洞窟，感觉到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洞窟之下， 是滚烫而红色的水。 在声波的感应下，那岩石下，那股红色的水正在汇聚。 似有一股力量正在积蓄，伴随着岩石的不断崩碎，会在数十个昼夜后喷薄而出。 灰纹鱼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见过这样的山脉爆发，赤目的红色从海底蔓延，直至将整片海洋都沸腾起来，入目之处尽是一片火红。 任何生灵，都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存在，仅仅是稍稍靠近，身体都会接近不可逆的死坏。 这样翻覆海洋的力量，或许能够杀死祂呢？ 灰纹鱼记下了这处地点的位置，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没有必要再走了。 这么多年，他已经逃够了。 无数个昼夜前，由自己踏入洞窟，为族群带来的悲惨命运。 ————理应也由自己进行终结。 而就在此时，同族的讯号传来，似乎是有敌人闯进了领地。 鱼王再看了那洞窟一眼，从岛屿的方向离开，朝着那片寒冷的沙地缓缓游去。 第65章 收获与计划 “艹。” “合着搏命大招，是给饲养他们的那位准备的。” “我急赤白脸地过来追杀，倒是替他吃上了。” 林渊睁开眼睛，感觉像是花了几天，玩了一把调查员类型的单机游戏，那种难言的诡异感，仍然在心头缭绕。 按照记忆中的情报，鱼王在发现摆脱不了饲养者后，最后的准备，应该是进入火山下的洞窟，直接通过自己的声波系统产生回声，最终硬生生把洞穴震塌，用千吨巨重的巨石压死对方。 地形———对声波的增幅极大。 之前那场对决，自己也是七项天赋，还专门做了减震结构，若是在空旷领域的声波，声波最多能打伤自己，但也是能几秒回溯的小伤。 但靠着峡谷回声的几倍放大，鱼王直接硬生生把自己的本体震死了，连回溯都回溯不了。 若是在洞窟这种更幽闭的环境， 估计能把同为七项的二阶，直接给震成肉泥。 “怪不得追的时候老往东跑，要不是我赌的及时，洞穴坍塌这一招，差点就让我吃上了。” “要是振幅够大的话，说不定能把岩浆震出来，到时候估计得成烤鱼了。” 林渊摇了摇头， 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驱出脑海。 鱼王的记忆之复杂，阅历之丰富，比之前吃掉的三条二阶白斑加起来还要多，处理起来要更费一些时间。 但鱼王在海洋中的阅历，见识过的各种生物，以及自身对超凡体系的开发和研究，都是相当宝贵的经验。 这些经验，能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不过梦还是太长了点。 下次交给分身好了。 林渊目光一扫，感受着脑海中蛰伏的无数道意识。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在自己沉睡的这段时间，思维加速已经完全融入了意识集合之中，使祂现在的脑部结构变得更加复杂。 在融合思维加速后，分身也具备了一定的自主性，只要配备足够的脑部神经，就能自行消化。 “到时候让他们上交一份提炼总结，或者ppt之类的东西，争取很快就能总结完。” “如果发现重要的，我再亲自去消化。” 不过除了阅历，更重要的是天赋。 碎片中的四项天赋，已然到手。 林渊心念一动，自己的视角直接切换，瞬息间就来到了渊底。 深渊底部依旧寂静，不过原本的易散的以太和生物质都被吞噬殆尽。 分身们基本上恢复了以往的样貌，在深渊之下挖出了巨大的岩洞，随时可以从旁侧离开。 林渊环视了一圈，当即开始实验自己得到的天赋。 第一项，气息隐蔽。 林渊集中注意，让地上的其中一具分身施展出这种方法。 伴随着一层涟漪荡开，分身直接变得跟普通的三叶虫没有什么两样，再也察觉不到一丝以太波动。 “很阴损的能力。” “非常适合偷袭。” 自己可以让分身伪装成最普通的生物，假装接近其他觉醒者，然后趁其不备，阴他一手。 甚至本体可以伪装成在分身之中，在对方被人海战术困住的时候，本体靠着高超战力突然暴起，给对方致命一击。 而且有了这项天赋，自己就可以伪装成鱼王了，平时鱼王也都是一直开着这种天赋的。 派出去的分身没找到黑鳞鱼，可能就是因为没有这项天赋。 第二项，动能汲取。 这项天赋，可以直接让自己的身体吸收动能，然后直接储存在身体之内，关键时刻再释放出去。 而声波的震动，也是动能的一种。 之前鱼王就靠着这一招，直接吸收了自己探测的声波，躲过了自己的声波感知，在岛屿附近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除了隐蔽之外，这项天赋还兼顾攻击和防御。 在最后的决战中，鱼王能在峡谷中不断吸收回声，将一次次打出去的声波在自己身上叠加，所以攻击才能一次胜过一次。 “简直是防御神技。” “若是开发到位，基本可以免疫大多物理攻击，甚至积蓄之后还能将其反打回去。” “若不是长枪鱼的淬炼多年的长枪，我单靠脑袋去撞的话，怕是真让他跑了。” 林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涉及动能的能力，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按照鱼王的记忆，这也是一项珍贵的融合天赋，从两位沉睡者的天赋中蜕变而来。 这项天赋，算是此项最大的收获。 剩下的两项天赋，分别是白斑鱼群两项基础天赋的超上位。 第三项天赋，以太共享。 以太赋予的超上位，把主体天赋共享的三四成，增幅到了之后的五六成。 而且赠与以太的同时，还能改变对方的身体结构。 林渊转头看了一眼圈养的三叶虫。 那三叶虫还在石洞中，病恹恹的趴着卧沙。 虽然吃喝不愁，被喂肥到了50厘米，但就被拘禁在这么一个地方，看着周围各种诡异的扭曲景象，似乎也确实缺乏活力。 林渊心念一动， 直接分了一缕以太过去。 下一刻，那三叶虫全身一震，身体顿时开始发生了畸变。 堆积的生物质开始迅速转化，原本的以太像是沸腾了起来，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运输，原本的身形开始迅速变化扭曲。 眨眼间，一个只长着巨钳和利刃，身上背满厚实装甲，拥有了先进神经系统的三叶虫，就那么出现在了洞穴之中。 他对自己的变化似乎有些茫然，转头看向四周。 林渊心念一动， 对方就朝着一旁移动而去。 通过这一缕以太，似乎能对其传达一些简单的指令。 不过进行不了分身那么精细的微操，只能进行一些大概的指令。 这项天赋，应该是培养族群的，不过对自己即将展开的养殖大业，会更有帮助。 到时候不用喂养了，直接用以太催熟就行。 反正催熟之后，也是进自己的肚子，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一旁负责看管的分身走上来，将乱跑的三叶虫叼了回去。 【意识集合】似乎很中意这项天赋， 林渊当即交给他去融合，算是替代原先的【以太赋予】。 第四项天赋，【物质构造】 【物质强化】的超上位，自己【物质赋能】的升级版。 除了永久和短暂提升物质硬度之外，他可以通过以太的蕴养，赋予物质一些特殊的性质，比如说放大声波，再或者是定向导向声波。 之前脖子上长出那对角，应该就是通过物质构造不断淬炼，赋予了其控制声波的能力。 “卧槽，神技。” “这要发展个千八百年，说不定他身上披的就是水滴了。” “原来【以太赋予】和【物质强化】潜力这么大的吗？” “怎么其他白斑鱼不是这么说的？” 林渊思索了一阵， 看向那一堆断裂的骨角。 只要有了这项天赋，这对能控制声波的骨角，就能被自己修复，甚至插到身上，为我所用。 也能像鱼王一样，创造那毁天灭地的声波，甚至直接将其浓缩到固定的房间里。 林渊心念一动，之前准备好的大脑，就被分身推了过来，其通过思维加速的不断强化，已经相当先进，入驻后能提供海量的算力。 早就准备好的生物质汇聚过来， 以大脑为起点，开始为本体重塑肉身。 在血肉汇聚的大茧，足足有十七八米长，三四米宽，蕴含着丰富的生物质和以太，如同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搏动。 但本体的成型，这团物质在飞速地缩水，在经历半小时之后，终于浓缩到极限，只有十米大小，外表只剩下一层黑褐色的茧，那是精华被吸收后留下的废料。 咔。 伴随着一声轻响，黑色的废料被利爪撕开。 一个崭新的存在，从巨茧中涌现而出。 他此时体长十米有余，四肢粗壮有力， 鳍下是白色的骨爪，身上长满鱼王似的黑色鳞片，能够吸收和吐纳声波。 背上双翅展开足足有七米，如同两把钢刀，只要略微一碰，就能在岩壁上留下巨大的裂痕。 面上长出了三对鱼眼，目光只是扫过周围，一切便就变得通透可见。 而他头顶那刺目的长枪依旧醒目，在物质重构的驱使下更加锐利。 心脏缓缓跳动了一下， 将当前的状态记录下来，完成了锚点的确认。 “把减震结构换成了鱼鳞，神经结构进行了优化，除了原先的近身肉搏之外，远程战斗也被声波攻击弥补。”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副全新的躯体。 【意识集合】【锚点回溯】【透明视野】【气息屏蔽】【动能汲取】【能量存储】【物质重构】【生态适应】。 ————八项天赋， 完整地和自身融合，在此时不分彼此。 而且天赋也有高下之分，在融合了四项天赋之后，意识集合至少是t0级的天赋，一项就顶四项。 回溯锚点，动能汲取，物质重构，这四项融合升级的天赋，怎么也算是t1。 这些高级天赋以太浓度极高，不是寻常天赋可比，其带动身体机能大幅提升。 时至今日，鱼王的遗产，基本都被他融合或者吞噬。 他的以太已经到达峰值，隐隐有质变的迹象。 但即使如此，这仍然不是他的极限。 但按照自己的意识状况，还能再容纳一项天赋。 不过按照鱼王觉醒天赋的过程，天赋并不一定要巧取豪夺，这最后一项天赋，还是自己摸索锻炼的好 不过鱼王，确实还剩下一项天赋。 林渊转头看向一旁，鱼王的遗体在自己的侵蚀下，几乎就剩下了一副骨架。 但体内仍有一小部分，在顽强地坚持着。 似乎是某种未尽的执念，如磐石般屹立不倒。 不过在自己分意识的猛攻之下，虽然未能将之破碎，也大概弄清楚了这道天赋的情况。 意识碎片蕴含的天赋，应该被称作【生命复还】。 在身体被意识侵蚀、彻底失去主导之前，以燃烧自身意识的方式，在濒死状态下强行驱动身体，与对方玉石俱焚。 不过自己的【意识集合】的侵蚀确实厉害，在其打出去的前一刻， 就将其意识强行拆解，让他最后一击的威力只是搏命而已，并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 如果真打出来的话，会以意识破碎的代价，强行在几秒内飙回巅峰，具体实力视残存的以太而定。 这一招针对性极强， 应该也是给放牧者准备的。 鱼王做好了如果被吞噬，就直接跟对方爆了的准备。 如果让自己完整的吃上了，估计本体得再死一次，到时候可没有东西弥补亏空，到时候这次的收获就算是清零了， 鱼王的天赋，估计也只能吃到思维加速一项，算是血亏了。 那股执念仍然在残躯之内，若离开自己的压制，便会将这具躯体燃烧起来。 那股执念很清晰， 是未能击败宿命的愤怒。 宿命，自然是那个神秘的“放牧者”。 相比那种不可名状的存在，自己还是和蔼可亲了许多，吃的白斑鱼还没人家的一个零头多，简直是大善人。 林渊思索片刻，回忆起了那个神秘的“放牧者”。 现在他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半只脚踏入了三阶的门槛，得到下一个纪元的先发优势。 赌赢的人，当务之急是下桌， 而不是拿着自己的筹码，继续无意义的梭哈。 按照鱼王之前的记忆，也该到了放牧者收割的时候，对面可能根本就离此不远。 如果要保本的话，当下自己可以兵分三路。 第一路，指挥组。 本体隐匿气息，带着实力最强的一部分，设法返回之前的小岛， 陆地总比海洋安全， 囤积生物质的同时加强防御。 遇到意外就提前转移种意识，不断更换本体，先到陆地上再说。 第二路，伏兵组。 去鱼王准备的洞窟看看，如果可能的话，提前设下埋伏，看看能不能测算出火山的爆发时间。 而且爆发的火山，离那处火山岛并不远，可能底下同处一处岩浆带，是地质上出现过的双火山，一处爆发代表岩浆带活跃，有一同爆发的可能。 而在火山爆发的同时，到时候自己可以在岛上的溶洞下躲避，火山灰会抹去自己的一切痕迹，让对方永远都找不到自己。 第三路，伪装组。 伪装成鱼王的样子，复现鱼王的白斑鱼群，尝试肆意诱捕一下，去找黑鳞鱼杀人灭口。 如果放牧者吞噬黑鳞鱼，发现自己有意识转移这种神技，能脱离物理控制操纵诱饵，必然会死咬着自己不放，而且对自己的手段必然会有防备。 哪怕不谈这些， “放牧者”要是发现自己小心呵护多年的鱼群被糟蹋了，估计也得过来跟自己玩命。 觉醒者的战斗，最重要的就是信息。 唯一活着见过自己的二阶， 就是剩下的黑鳞鱼了， 绝不能让它被放牧者吃掉。 只要将其干掉，白斑鱼群的覆灭，大概率会成为悬案。 伴随着命令一下，在庞大算力的加持下，无数分身开始迅速变形，第一组重新恢复了战斗分身的形态，并且装配上增幅声波的鱼鳞。 第二组分身则紧挨着鱼王的尸体，修复鱼王的同时，生物质也逐渐分化成了白斑鱼的形状，一条一条地巡游在周围。 乍一看上去，跟鱼王活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若是碰上放牧者， 还可以拖延一下时间。 假装对方养的鱼还活着，让他千万不要激动。 而最后一组数量较少，被改成了加速的形态，身上仿造火山螺，出现了金属镀层，以及鱼王的发声装甲，只负责去火山洞窟中探测。 在思维加速、算力提升后，这种复杂的规划比之前快了数倍，只需要下达模糊的指令，每一组分身都可以执行复杂的任务，并且进行临场应变。 不需要自己时时盯着， 其他两组也能完成任务，且任务情况会实时传输到自己的脑海中。 林渊缓缓起身，密密麻麻的分身从洞窟中浮出，直接撞碎了地面，在海面上逐渐浮现。 漫天的烟尘浮现， 上百具分身就这么出现在海面之上。 林渊目光扫过，最后对各个分身确定了自己的命令。 “出发。” 三组分身，或是摆动尾鳍，或是喷出水流，开始朝着各自的方向开始行进。 只要速度够快，应该来得及才对。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一处黑暗的海洋中， 一条白斑鱼正在其中游弋着，发出声波呼唤同伴。 与此同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看向远方，立即发出了召唤，朝着一个方向游了过去。 第66章 你炸鱼来我炸鱼 双火山，是地质学的一种特殊结构。 伴随着地壳运动，地幔层的岩浆带上涨，在地表形成了不止一处裂口，因此就会形成双火山的结构，如亿万年后爪哇岛的布罗莫和伊真两座火山。 双火山的距离，有的可能就相距几里，有的可能就相距几十里。 而火山岛和海底的那座火山，就是典型的双火山结构，其距离大概十余里。 林渊这一趟追击白斑鱼群，并没有完全走直线，双方在复杂的海底你来我往，在他的提前围堵之下，鱼群多次被迫转换方向，也就走出了百里左右，就被堵在了深渊之下。 火山岛距离此处百里， 这个距离并不算远， 如果在喷水推动的情况下，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到达。 即使是后世没觉醒以太的许多鱼类，仅凭肉身的冲刺速度，也能在一昼夜之内到达。 但林渊没有全速冲刺，而是选择静默行军，以避免闹出太大声音，带起巨大的洋流。 他的所有分身身上都戴上了鳞片，自鱼王身上而来的鳞片，可以抵挡声波感知，再加上动能汲取，任何发射来的声波探测，都会被直接屏蔽。 而除此之外，气息隐蔽也充分发挥了效果，所有鱼群都像是普通生物一般，根本看不出以太波动，这能使二阶的以太感应失效。 如果不用复眼去看，即使这庞大的鱼群贴近到冲刺前的数百米，其他生物也很难察觉到征兆。 林渊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默默地等待着。 伴随着意识集合融合完成，他此时并非是用一双复眼在看，脑海中多了许多个视野，实时播报着各方的情况，如同在看监控一般。 随着算力的提升， 他对分身的控制能力也大大加强， 五十里以内仍能做出手术刀般的精细操作，一百里仍然能感应到对方的位置，收到大致的信息，发出相应的指令，但目前尚未测算出极限。 而且这些次意识，只要分配出足够的算力，基本能做出主意识相同的决策，并会定时同步汇报。 这个极限可能会随着天赋的开发继续扩大。 林渊在搜集三组汇报的同时，也在继续测试自己目前能力的边界。 虽然得到如此大的加强，但他依旧谨慎，意识集合虽然是高阶融合天赋，但仍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并非是不死不灭的外挂。 仍然要有一个本体，也就是主意识的存在。 在这段时间的试探中，他也逐渐发现意识的边界。 首先本体的转移有限制，百米内确实可以做到瞬间转移，短到在1秒之内，但这个范围随着算力的上升还在扩大，但再大一些可能就需要时间。 而且在转移时，会出现明显的以太波动，即使对方有通透视野一类的天赋，也很有可能提前察觉。 林渊很快意识到这两个问题，很快将其解决。 他将分身的排布方式更换，至少每隔百米都有分身，主意识可直接将其当做跳板，遇到危险时，可以迅速转移。 而第二点，则是靠着信息隐蔽，将所有分身的气息都调至最低，这样转移时不会暴露以太波动，对方也就无从寻找本体所在，只能凭借经验瞎蒙。 敌人运气好抽中本体，运气不好，就慢慢抽吧，反正分身还有很多。 做完这一切之后，林渊再次做了一道保险。 原先近九米长的“本体”行进在前，扇动翅膀引领集群前进。 林渊从其身上不断抽掉算力的同时，将主意识转移到鱼群之中，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个体里，这才打开了气息屏蔽。 如果真的遇到对手，这假本体可以当做诱饵和对方缠斗，其他分身便直接一拥而散。 靠着气息屏蔽， 不可能出现鱼王那种追着自己本体打的情况。 即使出现了，靠着每隔百米的载体跳板，除非对方一口气把自己近百个分身杀光，不然自己也只是损失一些生物质罢了。 只要上岛，这种生物质硬堆起来的分身，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即使抛开这些机制， 靠着晋升八天赋带来的以太， 林渊现在带领的集群，在纯粹的数值上也比原先强悍得多，再加上身体上的免疫声波的改良，基本等于鸟枪换炮。 如今的战力，足够凿穿鱼王带领的，最巅峰时期近千条的白斑鱼群，并至少留下大一半的二阶。 林渊默默等待着，等待着那个神秘的放牧者，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 到时候，先来一次百吨级的动能冲击试试水，打完就润，转移本体到岛上啃菜叶，再囤出几百具分身，本体只在岸上指挥，到时候看看能不能靠着超高算力发起集群冲击，打出千吨级的动能。 如果这还不行的话，就把对方引上岛，本体往岩浆层里钻，靠着声波打塌地质结构，让对方硬吃千吨岩浆和万吨地层。 若是时间拖得够久的话， 说不定能让对方硬吃火山爆发。 至于对方的战力，他预估至少有八九百，甚至一千个菊石，绝非易与之辈。 按照鱼王的记忆来看，其在纪元中期出生，到现在已经接近了纪元末尾，这一套招式怎么都能拖到退潮的时候。 林渊默默等待着，让集群随时可以备战。 通透视野时时刻刻扫视，确保分身没有被什么长着触须的东西替换掉。 结果这么一路游下来，足足一个昼夜，一直到上岛之后，仍然没发现丝毫问题。 分身们开始登陆，先登的同时，四下探路，确保岛上没有异常，后面的转头进行垫后，逐渐往岛上爬，将视线扫向四面八方。 一切正常，没有异状。 林渊直到上岛破水，发现岛上一切如常，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没来？” “这么好白斑鱼这口？” “那我攒的这波大招岂不是白费了。” “不对，一定是在暗中准备阴我，这大招得继续攒。” “这种玩畜牧的老逼登最阴了，最会虚晃一枪，和伪装同族钓鱼，在以太退彻底退潮之前，不能放松警惕。” 林渊当机立断，所有分身在岛上散开，开始大量的啃着植被，迅速增加着分身的数量。 但这一次没有从岸边开始，留了两三里的绿化带，而是从内陆开始，确保从海岸看上去，岛上仍然一切如常，没有多少生物活动的迹象，不会那么扎眼。 在算力和以太的加持下，这次的收割远比之前更为高效。 分身们不断繁殖的同时，又分裂出几个专门进化大脑的，以给自己提供更多的算力。 在大脑的不断进化和神经结构的加持下，能处理的信息越来越多，各个分身的情况逐渐清晰。 离得较近的侦查组，已经进入了洞穴，开始往下探索，而灭口组那边离得实在太远，只能传来阵阵模糊的信号。 林渊检阅信息的同时，突然发现分身中有异常。 有什么东西和自己联系了起来， 但又确实没那么紧密，不像是分身。 他转头看了过去，发现那是被分身顺手捎上岸的三叶虫。 对方没有配备陆地呼吸器官，支棱着那么一双大钳在地上折腾着，显然快要憋死了，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抽搐着。 林渊眉头一皱，发现这废物小辈确实适应不了陆地后，只能顺手给它配了一套呼吸器官。 对方这才缓了过来，还被旁边的分身尾巴抽到了水潭里，又开始努力适应淡水。 林渊刚想继续备战，眉头却突然一皱。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自己能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在以太共享之后，对方接受自己改造的同时，能被自己远远地锁定住。 虽然不像分身那样能随时感知到状况，但确实能远远地锁定住，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那“放牧者”会不会也是通过这种手段， 锁定白斑鱼群的位置呢？ ————— 与此同时，黑鳞鱼躲在洞窟之中，瑟瑟发抖。 而同族簇拥在他身边，完全保持了静默，数量比之前召集时还减少了几十条。 若有若无的声波依旧从身后传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将它们向后拽去。 危险，聚集。 那声波很熟悉，是带领他们族群的，王的声音。 但黑鳞鱼清楚，那根本不是王， 那是长着数百眼睛，吞噬王的恐怖怪物。 就像死亡的无数同伴一样，对方伪装成了同伴的声音，想要吞噬它们。 对方完全没有遮掩形体，那声音就那么一直吊在它们身后，如附骨之蛆般咬住不放。 黑鳞鱼的能力和声波有关，探测能力比所有同族都强得多，因此能清晰地分辨出，对方根本不是王，这是形态扭曲的恐怖怪物。 黑鳞鱼咬牙，一直带领同族前进。 无论身后传来什么声音，都置之不理。 虽然有同族不断掉队，但族群还是大致保全。 要撑住， 不能辜负王的期盼。 而就在此时，他意外听到另一个声音。 危险，离开。 那声音极其微弱，几近于无。 那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极其虚弱，似乎几近于无。 黑鳞鱼将声波打过去，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声波屏蔽了。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全身鳞片一震。 危险，离开。 那声波再次出现，似乎极其虚弱，然后不再遮掩，最后打出了一串声波，惊起了很大的动静。 黑鳞鱼顿时僵住，一时间开始迟疑起来。 而就在此时，身后跟着的怪物似乎发现了什么，没有遮掩身形，直接抛下了原先的搜索范围，立即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甚至声波打去，不止一个怪物在朝着那处汇集。 危险，离开。 那个声音再一次发出信号，然后转身也遁入深海。 黑鳞鱼僵在那里，一个想法骤然涌上脑海。 难道王活了下来？ 现在又追上了族群，再一次帮自己引开怪物。 不等他有所反应，那边似乎传来了水流撞击的声音，以及巨大的声波震动， 这一切都和那天的深渊一模一样。 但这次的声波震动，却比之前小了很多，似乎是在强弩之末。 那怪物直接抛下追踪自己，甚至不再发出声波。 开始往着另一个方向前进。 黑鳞鱼迟疑了一阵，想要调动鱼群离开。 但他的身体似乎被吸住了似的，直接动弹不得。 像是身体的某一部分，留在了后面，每往前一步，都会留下撕裂般的剧痛。 他只能咬牙，闷头又往前引了数十里，调动声波让鱼群迅速离开， 确保同族安全并朝着远方游去之后 黑鳞鱼这才回过头来，按照之前的记忆，朝着那激战的方向游去。 他不断地鼓动以太，感受着前方的战斗。 这一次，他要和王并肩作战。 ———— “上钩了。” 另一边，林渊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的身前悬浮着三四具分身，有的扭曲变形，一看就是完全的怪物。 而另一具是鱼王的模样，还保持着声波屏蔽和气息屏蔽，不断地发出声波。 一组是真鱼王，一组是假鱼王。 用来灭口黑鳞鱼的分身组，拿到的生物质并不算多，所以只能玩点智取。 原本诱捕的分身，直接不加以伪装，装作怪物的模样肆意追逐，让对方确定这些是怪物。 这时候再伪装成一个崭新的鱼王，假装从死战中幸存下来，用濒死的声音让他们离开的信号，再创造出和怪物厮斗的假象，这样或许就能把对方钓出来。 领袖还没死，甚至继续为自己吸引怪物。 在出现a或b的时候， 人往往往往会觉得a是真的或者b是真的， 会下意识地忽略c选项。 c，a和b都是假的。 按照黑鳞鱼的性格，怎么也不会让王单打独斗，哪怕畏惧，也会玩命冲过来。 此时真假鱼王依旧在缠斗碰撞，创造出极为真实的声波。 “幸好这个时代的鱼类不会玩脑子，正好通过计谋炸炸鱼。” 林渊将声波一圈圈打出去，伪装鱼王发送着离开的声波。 准备等对方来了之后， 就直接灭口。 只要没有自己的情报，看放牧者到哪找自己去。 但他声波感应放出去之后，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有两个个体正在朝他这里靠近，而且气息和形状都一模一样。 在感知到气息的同时， 林渊瞳孔骤缩，一时以为自己弄错了。 “卧槽？” “两条黑鳞鱼？” 第67章 泥盆太阴间，我想回寒武 “不是，哥们。” “真的假的，开玩笑的吧？” 林渊将声波打出去，再一次进行确认。 往战场赶来的是两条黑鳞鱼，从声波收到的体型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差别，甚至发出的声波都一样。 很显然， 这时候能整出这种烂活的，应该就是那位放牧者。 林渊皱眉迅速分析，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立即总结出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对方找不到鱼王踪迹，就直接挑了一条鱼王身边最熟悉的，打算把鱼王引出来。 第二种可能，对方发现自己在找黑鳞鱼灭口，于是特意伪装了一个假的，来钓自己上钩。 还有一种可能， 这两个都是假的， 就像自己这边的两条鱼王，加起来也没有三成真。 不过对方如果真的有意识集群的能力，不太可能会在诱饵上连接触须，但也不能排除是出于恶意，故意吓唬鱼王的可能。 这三种可能哪一个都有可能。 我钓鱼来你钓鱼。 鱼线在底下缠住了，是吧？ 现在就看谁占据先手，一把把对方扯下水了。 如果力气不够大，关键时刻可以断掉鱼线，保全岸上的自己。 林渊心中一动，迅速定下计策。 在察觉到黑鳞鱼来之后，现在的身躯迅速膨胀，直接变成了鱼王的形状。 于是场上除了怪物之外，还出现了两条真鱼王，气息和原本的鱼王别无二致。 但与此同时， 两条黑鳞鱼也在迅速靠拢。 双方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朝着这里急速逼近，很快就会进行交汇。 “艹，是要杀人灭口。” “只有死掉的鱼，才最适合当诱饵。” “看来有一条是真的，绝对不能让他成功，真黑鳞鱼一旦被吃掉，我的信息全暴露了。” “必须先一步灭口。” 林渊当机立断，立即做出了相关应对。 争斗的双方怪物和鱼王，开始急速朝两条黑鳞鱼的方向逼近，速度比对方游来的还要快。 终于，在两条鱼碰面之前，战场已经转移到了他们中间，一号鱼王还在持续地发送着离开的信号。 就在两条黑鳞鱼靠近的刹那，鱼王打出一次巨大的声波震动，原本的声波信号就被骤然打散，如潮水般的酸液扩散开来，直接将数百米的距离强行遮挡。 周围伪装的怪物们，直接发出各种强烈的以太信号，尽可能将所有感知屏蔽。 刹那间， 视觉、听觉、以太感应，都在此刻完全失灵。 两条真鱼王则开启气息屏蔽，同时冲向两条黑鳞鱼，在静默状态下直接离开。 于是，两条鱼王各自和两条黑鳞鱼汇合。 双方都朝着不同的方向游去，在身后怪物的追杀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远。 “总算没有碰面，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清理痕迹了。” 林渊急速思索着，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根据从鱼王那里得到的情报，自己应该能通过通透视野，看出放牧者伪装的黑鳞鱼。 确定哪边是真的后，就直接将其引到本体附近干掉，除了隐藏信息之外，正好还能收获一下天赋。 而假的，就直接将其远远引开就好。 若是纠缠不休的话，就直接引到洞窟之中，把鱼王送给自己的大招还给他。 林渊做出决断的同时，两组鱼王和黑鳞都摆脱了身后的怪物。 接下来，到了辨别真伪的环节。 两条黑鳞鱼，都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围绕在两条鱼王身边，绕来绕去的打转，情绪似乎很是激动，两者的表现没有任何差别。 林渊当机立断，立即在两条分身上开启了通透视野。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两条黑鳞鱼身上，都没有连接着触须。 甚至通透视野扫过去，并不是像鱼王那时看不穿，双方的身体结构甚至完全一致。 “什么情况？两条都是真的？” “黑鳞鱼没有孪生兄弟吧？” 林渊思索片刻，立即明白了原因。 通透视野千好万好，但具体效果由当前的以太浓度决定，以二三项天赋的浓度，基本也看不出什么来，最多能看穿点岩石，不可能窥破对方的伪装。 或许鱼王或者本体在此或许能发现真伪，但就凭现在一具分身，大概率是看不出来的。 另外还有两种可能，或许最开始的时候，对方就有能隐藏触须的天赋，只是专门想来吓唬鱼王，让对方有动力继续变强，以待收获时变得更加美味。 或者在漫长的蓄谋中，对方获得意识转移一类的天赋，可以直接脱离物理连接控制。 林渊思索的同时，两条鱼王同时开始运动，带着黑鳞鱼往其他方向移动。 两条黑鳞鱼的表现完全一致， 和鱼王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发出相同的叫声，做出相同的动作。 他紧锁着眉头，思虑着各种可能。 “要不，直接同时动手。” “反正损失的也就是两具分身，能把真的干掉就行。” 林渊皱眉思索片刻，看着身边的黑鳞鱼，已然起了杀心，但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摇头放弃了。 靠着拼凑出来的伪装分身，想要速杀一位有五项天赋的存在，难度还是太高了。 灭口组集中力量确实能杀掉黑鳞鱼，但现在被拆成两个鱼王和背后两组怪物之后，多少有些力有不逮，没有十足的把握。 黑鳞鱼虽然能被自己本体轻易碾死，但怎么说也是族群内的第二强者，其实力还是远远在长枪鱼和陆行鱼之上，仅在鱼王之下，单挑能直接一尾巴腰斩利鳍，不是轻易能拿下的。 而且现在离本体太远，没有办法轻易传导以太，无法迅速提升分身实力。 如果接近海岛之后，当着对方的面传导以太，风险又太高，很有可能暴露本体的位置。 “而且往好处想的话，伪装成功的话，对方现在不知道我的存在，就把我当成那堆怪鱼了。” “暴露的话，不知道祂会拿出什么阴间技能，最好是万事俱备之后，再暴露我的存在。” “但具体应该怎么做呢？” 林渊左思右想，即使靠着思维加速，感觉这具分身的大脑已经有烧掉的风险。 早知道离开本体的时候多带点以太了，谁能料到钓鱼能钓出这种情况。 简简单单灭个口，都搞出狼人杀来了。 泥盆纪的博弈还是太阴间了， 还是寒武纪淳朴，如果有怀旧服就好了。 到时候就是看谁的甲厚，谁的力气大，最多虚晃一枪，哪来这么多阴间玩意。 林渊感觉脑子快烧掉了，神经都快传来阵阵剧痛。 靠着临时凑出来的脑子，没有足够的算力支持，实在无法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与此同时， 两条黑鳞鱼都在拱他，似乎在催促他快走。 林渊觉得自己应该感觉到紧张， 但实在不知道该让哪具身体紧张。 两具身体同时保持了静默，尽可能不让黑鳞鱼察觉到有两个鱼王，用来扮演怪物的分身已然隐遁，只剩下双方。 双方彼此间距离大概有四五里，距离岛屿大概一百九十里。 该做出抉择了。 林渊迅速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第一种选择：直接选择远离岛屿和本体，随便找个方向远遁拖时间。 在逃跑的途中，将两条黑鳞鱼远远地分开，距离拉得越远越好，不让对方获取自己的情报，最后直接把分身当弃子丢掉，拖的时间越长越好。 直接拖到火山爆发， 以太潮汐衰退，到时候对方想找也找不回来。 第二种选择：在拖延时间之后，直接朝着岛屿的方向靠近，将两条黑鳞鱼都引到火山洞窟里，等到火山爆发，直接一锅烩了。 管你真的假的，跟火山爆发说去吧。 林渊思索片刻之后，果断选择第二种。 按照现在的预估，分身和本体一旦岔开200里以上，很有可能就会断去联系。 万一对方有什么专精意识的技能，从分身身上，能撬出信息来就完蛋了，不但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和位置，了解自己的弱点，还可能顺藤摸瓜地找过来。 一旦确定岛屿，对方可能在下个纪元提前苏醒，直接堵自己的复活点。 或者在以太潮汐衰退之后，靠着自己的积累硬顶，直接把沉睡的自己从地里挖出来。 无论哪种，他都无法接受， 所以，不管结果如何， 具体的结局，还是要置于本体的目光之下。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怪物分身再次在后面出现，伪装成鱼王的声音四散，开始追击两组真鱼王。 两组鱼王带着两只黑鳞鱼，在像模像样的追击下辗转腾挪，一点一点的朝着海洋洞窟的方向靠近。 必须绕开一个大圈，让其以不同的路线，不同的时间到达海底洞窟，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双方如今的距离在岛屿以南，距离深渊大概七八十里，而海底洞窟在岛屿以南，大概十几里的地方，之前自己也派出分身勘测。 此时此刻，应该也已经到了。 ————— 与此同时，岛屿往南十六里。 一处布满礁石的海底。 林渊一路下潜，很快按照鱼王的记忆，发现了那一处海底洞窟。 十六里的距离，靠着的超强算力，完全可以相当于本体亲临，可以进行细节性的微操。 洞窟的入口很大，足足有十余米见方，只是稍微靠近，就能感觉到水温的明显上升。 分身迅速进入洞口，在吸水加速后一路往下。 洞窟中可谓错综复杂，有许多支离破碎的岔道，但确实像是自然形成的，没有什么生物挖掘的痕迹，和鱼王记忆中一样。 100米。 200米。 500米。 ……………… 伴随着下潜的进行，周围的温度开始不断变高。 伴随着声波感知的传来，隐隐能瞥见石壁中滚烫的岩浆，正在不断地流动着。 如果是在陆地上，伴随着温度的上升，水会直接变成水蒸气，但在极深的海底，巨大的水压会将水的沸点无限拔高，达到几百摄氏度的液态水。 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细胞已经有了坏死的迹象。 鱼王在探索时，伴随着自身的下潜，是靠以太修复细胞强行撑住，而且就连他也不能多待，没有探索到最底下。 即使不算岩浆，洞穴底部不知道几百度的高温，会极大地影响碳基生物的活性。 即使是以太生物，也要靠消耗自身的底蕴硬撑，行动会带来极大的不便。 生态适应仍然在发挥作用。但毕竟不是本体，还是需要一段时间调整，无疑会拖慢探索进度。 林渊心念一动，想起了在温泉热水中的火山螺。 他当机立断，分身也装配上火山螺的金属镀层，以及生物质的减震结构，细胞失活的感觉几乎立即终止了。 “这是火山特化装备，就是用来在海底热泉中行动的。” “幸好当初探索火山岛，” 林渊没有耽搁，继续努力下潜，很快超出了鱼王之前的界限，探索到了更深处。 一条巨大的海底暗河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海水在极高的温度和高压下扭曲，几乎变成了一段不可直视的透明带，而巨大的暗河从旁边裂开，似乎延伸到极远的地方。 而就在这种极致的环境中，竟然还有生物的存在。 林渊转头看去，发现了火山螺。 这火山螺比之前大了很多，正在地底默默蠕动着，靠着吞噬附近的细菌维持生命。 “还有意外收获。” “这烂地都能长，生命力真是顽强。” “这条暗流既然在同一岩浆带上，和火山岛说不定也有连接，再看看情况。” 林渊当即吞了一个，通过细胞渗透将其消化，补充了损耗的生物质。 林渊当即将储存的生物质四散开来，变成分身四处搜索的同时，开始在这暗河底部准备陷阱。 如果灭口组那边一切顺利，自己应该不用干活。 伴随着生态适应，底下的环境越来越舒适，到时候直接在这温泉里泡着，直接当一个备份算了，每天炫点火山螺岂不美滋滋。 林渊一边探测情况的同时，一边在海底狂炫火山螺。 或许可以向本体建议，以后开启养殖大业的时候，直接把养殖对象换成火山螺，感觉味道比三叶虫新奇，谁能拒绝几十斤重的生蚝呢？ 就是养殖场地不好找。 吃火山螺的同时，次一级的分身将信号不断往下打去，地下洞窟的线条在脑海中不断构建。 地底深处，翻涌的岩浆层正在震动，按照鱼王过往的经验，大概三个昼夜就会爆发。 “两三个昼夜之间，到时候整片地窟就会被岩浆摧毁。” “喜欢跳崖的实验分身好像还活着，到时候把他调过来，正好等爆发的时候在岩浆里洗个澡，看看我这一身耐热装备的极限。” 林渊刚想到这里，脑海中的思绪骤然一顿。 本体那边传来了消息，信息在刹那间完成同步。 刹那间，他感觉脑海里的算力被调出去一大截，甚至意识都变得有些迟钝起来，但在信息交互之间，相应的信息也传了过来。 “什么叫发现黑鳞鱼了，但买一送一了。” “什么叫分辨不了真假？现在正在这边赶来。” 伴随着算力的抽调，脑内传来阵阵匮乏感。 林渊呸的一声，吐出螺壳，随着算力被抽调的模糊感，和突发状况的紧张混合在一起，一股恼怒骤然在心底升起。 他的身上开始长出黑色鳞片，将刚刚积蓄的生物质分散出去，迅速分裂出更多的分身，同样配上了鱼王的声波鳞片，开始迅速进行增殖调试，开始往各个方向布置。 “奶奶的，玩你大爷的狼人杀，我跟你爆了。” “艹，喜欢钓鱼是吧，跟我的火山爆发说去吧。” 第68章 分身阵地，左移五厘米 火山爆发倒计时， 24小时。 火山岛，岛屿中心。 此时岛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群长着巨爪的鱼类，正在有条不紊地穿梭其中，在统一的调配下完成着各自的任务。 而在岛屿中心的地下，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操纵着整个岛屿的变化。 “第一组，数量十七，配备声波感应，天赋生态适应，去火山温泉附近看看，通过声波感应，有没有连通另一座火山的地下暗流，如果发现了的话，去支援潜伏组。” “第二组分身，数量三十，不配备任何天赋，强化爪刃和酸液，加强肌肉层，继续开凿地下溶洞，确保能储存足够的生物质，记得将岩石带出去。” “第三组分身，数量四十，增大自身体型，配备物质存储，设法强化消化器官，尽可能将岛上所有树木吃掉，压缩成生物质储存在地下溶洞，每五个小时一次，从备用入口进入。” “第五组分身，数量五十，现在改造自身，配备装甲和爪刃，准备陆地作战集群，预防对方进行登岛后冲上去拖延时间，配备天赋生态适应。” “第六组分身，数量一，配备天赋生态适应，回溯锚点，现在去火山口往岩浆里游泳，看看能否开发出耐热天赋，用来支援陷阱组，现在立即开始加速前往，6小时后汇报进展。” “第七组分身，数量三十五，配备天赋通透视野，分配算力降低，特化为长鳍的小型蜥蜴，去岛屿的各个方向盯着，直接看沙滩就行，不要过于靠近海面每隔4小时朝本体汇报一次。” “第八组分身，数量二十，不配备任何天赋，继续吞噬的同时进行分裂，在没有下达指令之前，不要进行任何方面的特化，等待我的指令，不配备任何天赋。” “第九组分身，数量四，准备在岛屿靠近洞窟的方向准备大脑，方便主意识进行转移之后，近距离遥控局势，不配备任何天赋。” “第十组分身，数量一，看住那个废物小辈，配备天赋以太共享………… “配备个屁！敢出水潭，直接拍死，转化成生物质回馈本体！” “………………” 【思维加速】和【思维分割】在此时被用到极限，推动着【意识集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林渊躺在地底的洞窟之中，本体变成一团扭曲的血肉，周身血肉生出了三四个备用的大脑，直至此时此刻还在不断增加。 按照原本的构想，备用大脑应该是从脊椎处生出两三个头的，这样用起来才顺畅。 但现在他实在没有那种余裕了。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如果有人在此旁观，能看到在这几个小时里， 所有大脑的褶皱数量明显变多明显加深，甚至频率还在不断地继续加快。 未知的敌人，即将喷发的火山，双方记忆中的信息，沉睡之前的准备，一切的一切，都必须在火山爆发之前完成。 关于这些任务，主要分为三个模块。 首先是陷阱组， 火山爆发在即，他要支援陷阱组，分析鱼王的记忆，测算出火山爆发的时间，最好精确到小时。 并同时用分身探明海底的结构，并在火山附近布置陷阱，探测出岩浆带的同时，锁定薄弱点，确保能够震塌海底洞窟。 同时沿着海底洞窟探索，确定两火山之间没有地下暗河的联系，保证对方不会顺藤摸瓜找过来，并确保这一次反击能彻底引动火山爆发，将对方拖在陷阱里。 其次是指挥组， 要布置整个岛屿的布防，考虑对方可能上岸的地点，准备一批随时可以下海作战的分身。 同时还要注意伪装，确保海面风平浪静，岛屿外围看起来一切如常，并监视海面情况，防止对方突然袭击。 在完成以上目标的同时，顺便挖掘地下掩体，组织分身收割植物并且囤积生物质，并不断实验身体结构，并让陷阱组适应火山爆发可能带来的高温…………… 以上这些都还算是简单的，两个加起来，四五个脑子也就够用了。 真正麻烦的在下面。 最后是灭口组，或者说诱饵组。 林渊要同时操纵两个真鱼王，在两条黑鳞鱼面前伪装，不断地搜肠刮肚，回忆鱼王的行事风格，确保没有破绽。 还要操纵后面的几十条怪物分身，将其分为两组，装作非常恐怖的样子，在后面围追堵截，合情合理地将双方逼到海底洞窟，中途不能拉得太远，但又不能完全追丢，偏离路线的话还得分开堵截，跑丢了还得重新规划路线，又不能暴露太多能力，但又要其有压迫感。 路线不能太靠近火山岛，避免让对方看出异样，但又不能刻意的过于远离，让对方察觉出可能的用意，顺便还要注意两组之间不能靠得太近，不能在中途相遇，相隔时间最好是一个小时先后进去………… 需要给以上所有事件的分身调配不同身体结构、配备不同的天赋、分享不同的以太，确保一切处理完整无余，并将所有传回的信息实时处理，迅速做出指示，同时调停任务之间的冲突，时时刻刻对任务进行重新调配……………… “艹，我cpu烧了。” “这他妈的，是人干的活？” 林渊破防了，身体上的几双眼已经出现了血丝，旁边的巨爪暴躁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畜生啊，非得跟我玩脑子，他吗的，他吗的，他吗的，赛季都快结束了，你这个时候你他吗的。” “弄死你之后，我要把你扔进岩浆里涮火锅，刮成鱼片，剩下的残渣丢到坑底当三叶虫的饲料，当初寒武纪怎么就把你给漏了？” 砰！砰！砰！ 地面在巨力之下被锤出几个巨坑，溅起一片烟尘。 但仅仅下一秒，释放完情绪的过程便已结束。 用于思考的算力重新分配到各个方向，侍奉在旁的搬运分身将一大块处理好的生物质塞进他嘴里，并持续吐出冷水为他降温。 伴随着能量的持续运转，各个大脑重新开始测算，继续融入到各方规划之中，接受来各个方向的汇报。 四个备用大脑同时统筹，代表四个方向，将各个方面的信息总结之后，转化成更可能通俗易懂的形式发送给主意识。 一、陷阱组方向 消息42：地下暗河仍在探索中，探测分身喷水冲刺后，发现其长约五六里，需探测确定深度，目前正与支援组对接，已完成地质结构测算，相关数据需继续发送。 批示，直接挖洞过去，供应足够生物质之后，最后把石头堵上，用分身当以太的链接（获得支援之后，没有特殊状况不要汇报本体，减轻算力负担） 二、指挥组方向 消息33，全面侦察和布防已经完成，目前沙滩各方没有任何异常，分身数量已扩大到263，正在通过机械指令的方式，尽可能地降低自身算力消耗，进入火山岩浆的分身获得一定成果，不过需要生物质补充……… 批示，加大洞穴挖掘，其他照常进行，把多余的泥土直接堆在洞穴上，用来制造隔温层，并按照现在的模板，再生产几个脑子，在一小时内完成。 三、灭口组方向 消息99+，一组目前距离岛屿27里，二组距离岛屿35里，计划仍然在进行中，目前无法进行辨认黑鳞鱼的真假，但由于以太和生物质的稀缺，追逐的怪物和两条真鱼王都快撑不下去了，建议直接放弃计划，爆了算了，或者接近岛屿进行补给。 批示，直接在逃跑途中狩猎获取生物质，指挥组会派分身把猎物赶过去的，白斑鱼记忆中有几个猎物丰富的地点，可以去碰碰运气，找不到的话，就让黑鳞鱼去找吃的， 备注：而且濒死的状态正好适合鱼王苦战的状况，直接本色出演即可，继续按计划推进。 四、分析组方向 关于火山爆发时间的测算 根据鱼王的测算方式、对记忆的挖掘以及陷阱组传来的消息，火山爆发大概还有二十三小时，误差在三个小时之内。 关于火山岛附近的地形挖掘， 根据对其他几条白斑鱼记忆的分析，已经形成完整的地形图，发给接近的灭口组，试图进行路线优化，目前已经发给灭口组，让其进行及时应变。 伴随着思绪的高度碰撞，一条条指令迅速下达。 他调动着这个庞大的系统往前运转，朝着既定的目标推进。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把整个身躯挪到一旁分身凿好的水潭里，冰凉的触感顿时传来，纷乱碰撞的思绪为之一清。 伴随着算力的运转，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看来开发算力的调度，不只是消耗生物质，还会切实地造成精力自身的消耗。” “要不分几个次意识去睡觉，多开发几个大脑，用这些轮班调度，会不会好一些？” 林渊试了一下，发现自己也搞不清睡觉这种机制，只能等新大脑送来后安装替换，避免大脑过热。 与此同时，后勤分身将升温的水喝饱之后抽走，将身体内储存的凉水倒出。 做完这一切，分身又将刚从地底挖出的一阶火山螺扔下水潭。 其壳已经提前打开了，又在温泉里涮过几遍，乳白色的螺肉在水中飘动，看起来煞是诱人。 林渊将其一口吃下之后，在以太的作用下，感觉顿时精神一振，继续开始进行调度，庞大的算力往前推进，开始继续推进计划。 他此时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火山岛的火山，应该也会和海底火山一同爆发。 在火山爆发前一天之内，自己要将一切可能的威胁扼杀。 第69章 分身只需要冲锋就好，本体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火山爆发倒计时。 八小时。 林渊感觉自己要饿死了。 除了刚在海底卧沙的那段时间，他很多年都没感觉到饥饿的滋味了。 而且刚杀了二三百条白斑鱼，生物质绝对是管够的，但现在的情况有所不同。 灭口组配备的实力，若是两边屯集于一处的话，是足够阴死黑鳞鱼，带的以太和生物质都相当充裕，甚至能把鱼群杀个对穿，美美的囤一波生物质，回归本体。 但配备的这些资源，再硬生生被拆成两条鱼王，乃至两组追杀的怪物之后，进行一天的奔袭之后，这些资源就远不太够了。 特别是与两条黑鳞鱼的临场应变 他又不可能随时得到主意识的算力支援， 很多事情还得自己想。 这一趟下来，各种猜测和推论之下，脑细胞死得厉害，几乎占了能量消耗的一半，身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疲乏。 林渊有时候都在想， 要不直接调动所有分身，跟这货爆了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岛上的大军直接调过来，设下埋伏圈，直接来一堆千吨动能冲击，直接撞死他再说。 只要是个碳基生物，即使有以太的情况下，硬吃千吨冲击都不太可能，到时候便可直接进入意识夺舍阶段，他愿意带头冲锋，死是凉爽的夏夜，是无忧的安眠，早死早超生，死了算了。 但信息同步之后，很快被坐镇指挥组的主意识驳回，让他继续想办法玩命伪装。 果然，哪怕同一个人的左右脑， 在不同处境下，也会做出不同的决策。 灭口组只需要挨饿和自爆就好了，指挥组要考虑的就多了。 林渊榨出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沿着固定的轨迹继续前进。 可能是之前深渊爆发的大战，动静实在太大，这十几公里稍大点的动物都跑光了。 这一路走下来，四组分身，最多就吃了点海蝎子和三叶虫。 感觉现在每游近一米，都是在燃烧躯体的寿命。 这幅濒死的模样，正好也应对了现在鱼王的状况。 而身后负责伪装的怪物组则见缝插针地在地里翻东西吃，获得一点力气之后，就玩命地虚张声势，装出比鱼王更加强大的样子，驱赶前面的两组鱼王继续前进。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现在的每一次嘶吼，都像是被鱼王打残了，装出来的虚张声势，怎么听怎么色厉内荏。 而两条黑鳞鱼似乎都没有发现异常， 都跟在他们的王身边， 在追逃的同时进行警戒，似乎都没有发现异状。 与此同时， 第一组率先得到了补给， 林渊的视线之中，出现了邓氏鱼的身影。 应该是指挥组的分身驱赶过来的，在几十里外将鱼群堵截之后，撒网式的驱赶过来，为了避免暴露，只有个大概方向，要吃到只能凭借运气。 黑鳞鱼立即冲上去，直接一尾巴将其劈成两段，将大的一半推了过来，小的一半留给自己。 林渊学着鱼王的模样，回忆着往常的相处模式，将其咬下一大半之后，剩下的部分甩给了黑鳞鱼，正好一人一半。 黑鳞鱼迟疑一番之后，在鱼王的注视下吞下。 双方一副兄友弟恭，谦让至极的模样。 邓氏鱼很快被分食殆尽， 双方开始继续赶路， 而眼前的这一幕映入眼帘， 脑海中鱼王的意识碎片又有了些许震动。 林渊将其压下，感觉伴随着时间的推移，鱼王最后的意识碎片正在消散。 毕竟，任何生物死亡之后，这个意识碎片都是会迅速消散的，即使有生命归还的天赋支撑，也存续不了太久，纯靠着毅力硬撑。 对方的碎片能在自己的侵蚀下撑到现在，纯粹就是执念深重，能撑住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他直接从深渊底下把自己吃剩的鱼王残骸，以及可能诈尸复苏的意识碎片带了过来，用白斑鱼的尸体和自己的血肉拼拼凑凑了一番。 伪装成了一号鱼王， 也就是诱敌的真鱼王。 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祂把碎片转给了假鱼王。 由于制造时的偷工减料，真鱼王占了很大比例，如此一算，这鱼王确实也有30%是真的， 三舍四入一下，确实也算真鱼王，比另一组伪装得像，含鱼量比二号鱼王那边要高得多。 跟着真鱼王的一号黑鳞，最可能是放牧者伪装的。 而二号鱼王，则是有鱼王的意识碎片，如果对方是通过意识来锁定的话，那二号鱼王就是真的。 不过目前为止，一号黑鳞鱼和二号黑鳞鱼，仍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而就在此时，身后行来例行公事的声波。 那是同族的声音，似乎想把他们拉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声波如今在林渊自己听来，没有任何诡异恐怖的感觉，反而隐约透着一股疲惫的班味。 连续加班三天三夜，面对甲方时还要勉强挤出笑脸的可怜社畜，像是下一秒就要猝死。 听着背后的声音， 黑鳞鱼往身后看了一眼，等待鱼王的指示， 双方默契地继续向前， 在曲折拐弯的同时， 朝海底洞窟的方向不断推进。 直至此时，林渊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看穿了自己的伪装，以戏谑的方式看着自己的表演，想看看自己能整成什么活。 还是没想那么多，觉得这就是鱼王，想玩弄一番猎物。 他只能赌自己伪装的像，继续推进这场大戏。 此时此刻， 两位鱼王的躯体都传来了极大的饥饿感，身体已经撑不下去了。 不能再拖了， 如果继续追赶下去，演戏拖延的成分又太重了。 而且再支撑下去，两具身体的能量就要耗尽了，鱼王的碎片也要消散了，到时候别说搏命死斗，恐怕要直接瘫痪了。 到时候就是纯粹给人家送菜了， 连真的黑鳞鱼都打不过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按照原本的计划，打算先让一号鱼王带着一号黑鳞下去。 这一组嫌疑最大， 一号黑鳞更可能是假的。 在接近洞口的同时，信息也完成了协调与同步。 火山岛的指挥组，也开始按照计划进行。 密密麻麻的战斗分身，开始在岛屿南侧集结，随时可以驰援下海，这些分身以不计成本的方式，装配了他目前所有已知的战斗装备：三段加速的空腔、屏蔽物理攻击的镀金鳞甲，以及装载了注入细胞的撞角。 甚至长枪鱼的长枪也一并带上，并配备了足够恢复的大量以太，可以增幅其他分身。 而更多的后续还在准备，越来越多的运输分身，在准备之下开始特化，装备成战斗模块，作为预备队等待使用。 备战的原因很简单。 鱼王想到用海底洞窟同归于尽。 但放牧者也不是傻子，这种心思深沉的老登，肯定见过不止一次火山爆发。 一旦见到火山洞窟，肯定能想到鱼王的声波在洞穴中发挥的作用，不一定会乖乖地进入陷阱，十有八九不会进去。 到时候，一旦撕破脸皮， 自己直接让鱼王的意识复苏。 拖住对方的同时，海洋分身集群不计代价地加速下，能在几分钟内赶到。 到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把其凿进洞穴里，再让陷阱组进行围堵，看看能不能喝几口岩浆出来自爆，来一个前后围堵，左右夹击，就这么一直拖到火山爆发。 在海量的算力消耗下， 林渊有了一丝梭哈的念头， 甚至感觉计划这么周密是不是搞错了。 这种级别的脑力计算，早就超越了碳基生物的极限，应该是硅基甚至智械生物来做的，自己用泥盆纪落后时代的鱼类改版大脑硬顶，相当于拿着铁锄头给嫩豆腐雕清明上河图，光想想就很抽象。 不管怎么样， 计划如何就看这一波了。 林渊强打起精神，将全部精力投射过去。 他率先进了洞穴，并示意身后的黑鳞鱼跟上。 出乎意料，一号黑鳞直接跟着他进了洞穴，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他是真的？ 或者对自己的实力过度自信，能硬吃火山爆发？ 大家真的都是寒武纪开始发育的吗？差距至于这么大吗？ 林渊没有再想下去，他现在只希望火山早点爆发，愿意跟进来就跟进来吧。 自己进入洞穴的同时，陷阱组同时开始静默，屏蔽自身气息的同时，并在各个薄弱节点开始防，准备以一次浩大的声波，将整个洞穴直接震塌。 林渊伪装成鱼王的模样，带着黑鳞鱼一路深入，似乎要把后面的怪物引进来。 不管真的假的，全部进去闷了再说。 第一组进入了洞穴，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始迅速深入。 在进入洞穴后，林渊直接找了预定的角落，开始等待起来，显然在等着什么到来。 一号黑鳞鱼也安稳地窝在了他的身边，似乎没有发现异状，只是作为守卫，忠诚地支持着王的决定。 难道他是真的？ 后面那个才是假的。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刚松懈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对方也保持静默状态，距离这里还有三四里的路程，万一对面是假的的话，到时候还得冲上去跟对方死斗。 二号鱼王身上，有鱼王的意识碎片，这么看来的话，放牧者是通过意识锁定猎物的。 希望一会动手的时候，鱼王身份能忽悠一下旁边的二号黑鳞鱼， 多少也算个即时战力。 但出乎意料， 假鱼王带着的二号黑鳞鱼，也顺滑地进入了洞穴。 这样，无论真假，放牧者已然进入了这里。 真的假的？ 对自己的实力这么自信吗？ 面对即将爆发的火山，也丝毫不在乎吗？ 林渊摇了摇头，没有再想，只是带着一号黑鳞鱼继续往下，和对方直接错开了。 地下洞窟很大，足够拖延足够多的时间，拖到接近海底火山爆发的时候。 到时候封上洞口，反正到时候急的肯定不是自己。 此时此刻，地底洞窟的震颤已经愈发剧烈，热浪从地底不断席卷上来。 ——————————— 火山爆发倒计时。 第四个小时。 火山岛，南岸浅滩。 潮水一般的战斗分身，开始缓缓下海。 伴随着推进的展开，在海面上形成了经久不散的漩涡，黑色的洪流一路向南，源源不断地朝洞窟的方向支援。 原本用于储蓄的分身，也在地算力的改造下，也开始不断地进行地面投送。 林渊站在南边的岸上，主意识随之降临， 他操纵着准备好的崭新大脑，以及脖颈旁边的两个副脑，统筹算力的同时，用三双眼睛看着周围，感召着现在的一切布置，继续查缺补漏。 海洋作战集群已准备妥当，配备了足够作战两到三天的生物质，伴随着岛屿上产能的进行，生物质甚至还在不断叠加。 陆地作战集群也筹备妥当，簇拥在他的身边，亮出了锋利的爪牙，防备着可能登陆的敌人。 意识链接的载体也准备妥当，即使对方强得不可思议，凿穿海洋作战集群，上岸硬生生杀穿陆地作战集群。 指挥的主意识，可以在一分钟内，靠着瞬移的载体躲回中心的地下洞窟。 以数十米的岩层隔绝，靠着洞窟内海量的生物质继续爆兵，调集大半座岛的资源进行围剿，再怎么样也能硬生生拖到火山爆发的时候。 至于意识侵蚀方面，自己伴随着算力的爆发，准备了堪称无穷无尽的次意识，随时可以像自爆一样进行冲锋，无数被繁重工作逼疯的次意识都往这个序列里挤，弹药方面可谓供不应求。 一旦进入意识争夺，可以用量上堆死对手，创死几千个菊石也是绰绰有余。 鱼已入瓮，刀俎已备。 一切，已经准备到极限。 接下来，就要到揭晓的时候了。 想必放牧者这种如此谨慎恐怖的怪物，应该也有堪称可怖的后手，此刻应该也在酝酿之中。 等待着自己露出破绽，然后直接先发制人。 希望自己如此谨慎的态度， 如此小心的安排， 希望不会让对方感到扫兴和失望。 如果这都被对方翻盘的话，那自己也只有佩服前辈牛逼，乖乖交出积累，直接滚回海底了。 “出发。” 林渊将目光投向远方，浩浩荡荡的分身开始行进，如同一片黑色的箭矢，射向既定的目标。 第70章 你演我来我演你 火山爆发倒计时。 两小时。 火山岛以南十六里，火山洞窟之下。 洞窟不断震动，封存在巨石之下的岩浆已经开始翻涌，即使中层的海水，也已经到了三百度以上，只是靠着海面的强压，这才没有沸腾。 海底重压和上百度的高温，如此酷烈的环境，即使二阶的进化者，也绝对不愿意多待。 林渊带着一号黑鳞鱼，一路往下。 海下洞窟的结构极为复杂，即使陷阱组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探明，只能规划出一个大概。 最上层是曲折回弯的洞穴。 中层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 地下空洞经过些许通道后，就能抵达最底层的地下暗河。 林渊感受着陷阱组的情报，回忆着海洋洞窟的地图，带领着对方继续在洞穴中前进。 他的目的很简单，越往下越好。 只要两条黑鳞鱼越往下，洞穴崩塌时就有越多的巨石留下，岩浆就会越快地涌上来。 而在这过程中，对方只要不是想硬吃万吨巨石，一般都会有所动作，届时就能看出破绽。 两组人马一路往下，在浅层的通道中穿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二号黑鳞鱼的状态似乎比一号更差，对方在高温之下，生命气息一路衰弱，开始越游越慢。 地底的环境虽然酷烈，但五项天赋的鱼类，按理来说，反应不会这么剧烈，这么看起来的话，二号更像是假的。 林渊纠结之际，没有再改变预先路线，打算先带着一号，先进入中层的洞窟，再进入最底层的洞窟，直到海底暗河。 在他的路线规划中，一号和二号的路线是错开的，最好到达海底暗河之后，双方各在一滩，互不干扰。 林渊刚想带着一号往下，前方突然传来了声音。 那是白斑鱼的声音，准确地说，那是自己的声音，是这段时间追逐两组白斑鱼分身的自己的怪物分身特有的声音。 但问题是， 自己的怪物分身，根本就没有带下来。 林渊将声波扫去，没有看到所谓的怪物分身，扫过去之后，只是一片空白。 但那声波却越来越近，仿佛马上就要杀了过来。 林渊看了旁边的黑鳞鱼一眼，它正在瑟瑟发抖，但还是将目光望向他，似乎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沉吟片刻之后，还是缓缓离开。 而另外一边， 另一组分身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还没接近中层的大空洞，就有怪物分身的声音从前方的洞穴传来，其声音由远及近，仿佛马上就要杀了过来。 已经精疲力竭的双方被迫绕路，就这么转移了方向。 原本规划好的两条路径，被硬生生打断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知道是对方出招了。 对方显然不想这么轻易地跟着自己一路往下。 但这洞窟自己仔仔细细勘察过好多遍，对方不可能提前来过，更不可能在此埋伏分身，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现在最大的可能是，两条黑鳞鱼都是假的，但也不排除对方确实有什么操纵声音的手段，特意让两组的待遇一样，但一号这边的声音，似乎比二号那边的声音近一些。 那一号是假的？ 林渊沉思间， 那“怪物”的声音又在身后逼近，不断地逼着他更换路径，似乎要一口气将他们赶出洞穴。 但他用声波扫去，发出声音的地方却是一片空白，没有看到所谓的怪物，甚至以太感应也没有什么反应。 “不想下去，虚晃一枪是吧？” “就你会这招？” 林渊毫不迟疑，候在洞口处补充完生物质的怪物分身，几乎是立即杀入了洞口。 他们肆意地发出声波，彰显着它们的存在。 狩猎，聚集，狩猎，聚集，狩猎，聚集………… 白斑鱼的声波在脑海中不断回荡，从上往下猛灌入内，从洞穴的四面八方传来。 与此同时，上面的海上作战集团也做好了蓄力，准备直接往分身洞口灌注攻击声波，开始制造大范围的坍塌。 如此狂乱的声波干扰下，之前怪物的声音立马失去了作用。 林渊控制两组鱼王都不再理会怪物的声波，直接带着两条黑鳞鱼一路往下。 这一次，鉴于上一次的教训，他将两组分身的路线规划得极远，看看这一次的差异。 二号黑鳞鱼那边，被声波吓得鳞片炸起，它不经意地打量着鱼王，目光似乎有些疑惑。 一号黑鳞鱼那边，却仍然一切如常，就那么跟在鱼王身边，还是一如既往的信任，其身上鳞片炸起，似乎做好了防御准备。 二号是假的？ 或者说…………… 各种各样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碰撞。 林渊极力思考着，在扭曲的高温下，就连自身的思绪都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这具身体本身就濒临极限，生物质和以太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自己以鱼王的身份，又不能随意加装金属鳞片，也不能从其他地方抽调支援，在这酷烈的高温下，全身上下的神经仿佛被火烧一般，传来阵阵灼痛。 而且进入火山洞窟开始，鱼王的意识碎片就进入最后的弥留状态，几乎不需要自己压制了，像是完全崩溃一般，已经有了消散的征兆。 不能再拖了， 就这么再拖下去， 这两具躯体连最后一搏的力气都没有了，估计真的打不过黑鳞鱼了。 林渊下意识地想吸口海水，冷静一下思绪，但只是略微吸取，就被那灼热的高温烫得鳃部剧痛。 但这份剧痛，让他又强打起了一份精神。 既然对方阻止自己往下，那哪边阻力多，哪边就是假的。 两个都受到阻止，那两个就都是假的。 林渊当机立断，让两边在隔着极远的地方，一同试图进入中层的巨大空洞。 这一次， 是一号这边出了问题。 林渊刚刚要往下，前方的洞窟就骤然坍塌。 这次坍塌极为奇怪，并没有改变原先预定的路线，只是将眼前几条较小的洞窟破碎，变成一片巨大的洞窟。 在火山爆发的前夕，洞窟发生小规模坍塌，本就在预料之中，时时刻刻都有土石从上往下掉，这么看起来也算合理。 而二号那边，也遇到些许塌陷，但规模似乎没有这么大。 巧合吗？ 林渊没有多想，只是一味地继续往下钻。 于是，第二次坍塌骤然发生，这次坍塌也是极为自然，但通往中层的道路被完全堵塞。 直到此时，林渊几乎能确定了。 二号是真的。 一号是对方伪装的。 事实应该显而易见了。 哪怕二号是假的，那无非就是两条都是假的。 而另外一边，林渊让假鱼王带着黑鳞鱼开始加速，一路横冲直撞地往下，果然没有遇到坍塌。 林渊当机立断，让身后怪物的声音继续加剧，自己则是摆出一副必须要继续深入的样子，直接用头往下拱去，似乎要硬生生撞出一条通往下面的通道。 一号黑鳞鱼没有迟疑，也跟着他用头猛撞，前面的洞窟开始骤然坍塌， 双方一点点地出力，开凿出前往中层的道路。 林渊略感惊诧，以为这假货刚才就要翻脸了。 于是他让上面的海上集群开始蓄力，准备用攻击性的声波，灌进洞穴制造坍塌，一边时时刻刻注意着这一号黑鳞鱼的反应。 另一边，中层空洞之中， 他直接让假鱼王出手，观察二号黑鳞鱼的特点，发现对方在逃窜之中，被坍塌的岩石砸到，身侧少了两片鳞。 所有标记和准备已经就位。 接下来，就只要等待。 轰！ 刹那间，一声巨响从背后炸起。 这声波来得毫无征兆，像是狂暴无匹的巨力，硬生生凿进洞穴，带来了巨大的震荡。 林渊骤然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景物迅速颤抖，所有陷阱分身都能感受到，有一层狂暴的外力在地窟的第一层爆发。 大规模的坍塌，即将发生。 对方竟然先一步，直接引发了坍塌。 “我靠，什么情况？你也有本体在岸上？” 林渊震惊至极，但很快就锁定，声波爆发点就在自己这边，一号黑鳞鱼绝对是假的。 不等他再有动作，上面的巨石就不断坍塌下来，连同下方的地层一起，压着他不断下沉。 恍惚间，林渊看到石缝中有一条模糊的身影闪过，紧接着，泥沙的掩埋和巨石的轰鸣，就此屏蔽了他所有的感官。 ———————— 足足两分钟后。 地窟，中层。 林渊从混乱中恢复感官，从底下的碎石中爬出。 假鱼王却没有自己这般幸运，已经接近极限的身体，直接被落下的巨石砸晕了，此时还在眩晕恢复中。 他抬头望去，这一次的坍塌并不算大，大概只有四五米的地层下陷，上层地层被震塌后，他和碎石一同落到了中层。 碎石拥堵之下，前往底层的道路也就此隔断。 这是一次刻意制造的坍塌，仿佛被控制了规模一般。 其制造的并不算完美，似乎有些超出对方的预期，但也达到了浑水摸鱼的目的。 现在的问题是，黑鳞鱼呢？ 林渊转头四顾，目之所及没看到对方的踪影。 下一秒，旁边的土层凸起，一条黑鳞鱼缓缓爬出，其气息萎靡至极，仿佛马上要熄灭一般。 林渊定睛看去，发现其外观符合假鱼王的观察，身形左侧少了三片鳞。 这条是二号黑鳞鱼，大概率是真的。 林渊刚想到此处，就想用鱼王的身份召集对方到身边，打算一会一同对敌。 但与此同时，伴随着土包隆起，另一条黑鳞鱼，也从土层中翻了出来。 林渊定睛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这条黑鳞鱼身上，身侧也少了三片鳞片。 两条黑鳞鱼见到对方，身形顿时僵住，似乎完全没理解当前发生的状况。 与此同时，旁边又有土屑炸开， 被巨石掩埋的假鱼王，也从眩晕中醒来，直接从土层中钻出。 于是， 两组鱼王和黑鳞鱼，就这么在地窟的中层相遇。 四道目光彼此扫视。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第71章 孩子们，我才是真的 火山爆发倒计时。 三十分钟。 尽管受扭曲的水体影响，但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一模一样的双方，就像是在照镜子。 一时间，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四对眼眸互相打量，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震惊。 有那么一刹那的的功夫，林渊甚至从对面自己分身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也不知道是太入戏了，还是和此刻的自己感同身受。 而两条黑鳞鱼的反应，则是更为剧烈。 双方看到对面的鱼王时，顿时瞳孔骤缩，又看向身边的鱼王，露出恐惧的神色。 等到看到对面的自己的时候，顿时瞳孔收缩，摆动尾鳍一番之后，瞳孔剧烈震颤，连背上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林渊还是第一次在鱼的眼睛里，看到如此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放牧者真情流露，还是黑鳞鱼自身的超常发挥。 不过两条鱼的神情一模一样，甚至连炸鳞的模样也一模一样，似乎是一条模仿了另一条。 洞穴陷入短暂的寂静，两组人马都在打量着对方，都从瞳孔中映出清晰的自己。 林渊查看情况的同时，开始迅速复盘之前的情况。 现在可以肯定，一号黑鳞鱼就是假的，从上层往下的十几分钟里，双方套着鱼王和黑鳞鱼的身份，进行了反复博弈。 第一回合，路径干扰。 对方不愿意被自己带下去，直接拟造怪物分身的方式，想要强行转变路径，自己立马调集怪物分身，直接把声音灌进洞窟，让对方的伪造完全失效。 第二回合，身份确认。 自己选择继续往下，对方直接用道路坍塌的方式阻止了自己，再一次强行修改路径，自己直接确认了对方是假的，选择直接用头往下挖，拖延时间的同时震塌洞窟。 第三回合，混淆视听。 对方直接先一步震塌了洞窟，并趁着自己感官失效的时候，发现了另外一条黑鳞鱼，知道自己暴露的同时，于是把外表换成了对方的模样，也就是那缺失的三片鳞。 林渊思绪飞转，迅速做出了判断。 “放牧者一直是跟一号鱼王博弈智斗，由于巧合太多，可能也确认了一号是假的，但这会祂也分不清楚一号和二号了。” “也可能祂也刚发现鱼王有两条，这时候正在震惊中。” 林渊看着两条懵逼的黑鳞鱼，感觉第二种可能性较大。 在思维加速的加持下，这些内容说起来冗长无比，现实中只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 林渊的视线，在两条黑鳞鱼身上来回观察，却没有看出丝毫破绽，从气息和外观，两条鱼完全一样。 在注视对方的同时，他自己隐隐感觉到，也有一道视线在两条鱼王身上游移，似乎也在进行观察。 四条鱼，你看我我看你，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持， 但林渊率先反应过来， 博弈个屁，不管是一条假，还是两条假，反正都是要弄死的，直接想办法召唤鱼王，然后制造坍塌就完了。 博弈，跟我的千吨撞击说去吧。 至于真真假假，让鱼王去分辨好了，自己在这博弈什么？ 林渊试了一下，发现鱼王的碎片还在消散中，即使到了此时，也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即使自己试着让出身体的控制权，对方仍然一动不动。 鱼王即使战死，残存的意志也不愿意为自己所用，每一次都和自己的意见相背。 “你不是要爆吗？出来跟他爆了呀。” “我都给你准备好舞台了，你他吗撂挑子了。” “不行，得再拖点时间。”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刺激鱼王的碎片，一边按照既定的剧本，摆出该有的反应。 两头鱼王不约而同地摆出了震惊的神情，紧接着是暴怒，开始蓄势待发，似乎想要跟对方死斗。 而对面的反应也是一致， 两条黑鳞鱼慌乱地游动着，不断地发送信号， 他们目光在两位鱼王之间游移，似乎在仔细甄别所谓的真伪，一时间不知所措。 所有的表现，都符合鱼王和黑鳞鱼的身份。 局势再次陷入僵持。 “吗的，鱼王呢？鱼王救一下啊。” “你队友你总认得出来吧？” 林渊一边让渡身体的控制权，一边操纵两具鱼王，同时发动聚集的信号，试图用熟悉的行为模式，刺激对方苏醒。 那信号很明显，表示自己是真的，让他们到自己身边来。 两条黑鳞鱼直接愣在了场中，视线来回游移，想要进行冲刺，但又不知道往哪冲，几乎愣在了那里。 短暂的惊诧之后， 两条黑鳞鱼的视线骤然对上。 竟然不约而同地，露出孤注一掷的神情，朝着对方冲去。 双方不约而同地冲了过去，挥动尾巴上高频震动的骨刃，想杀死这个伪装自己的冒牌货。 骨刃与鳞片碰撞， 鳞片崩飞，骨刃染血，声波与碰撞交替。 双方的攻击也没有破绽，甚至连以太波动和受伤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区别。 黑鳞鱼都这样了， 鱼王这边不能没有表示。 林渊捏着鼻子，装模作样地打起来，两条鱼王你来我往地碰撞，朝着对方喷射出酸液，一模一样的攻击在半空相撞，溅起一片片的黑雾。 他也不想把最后一击浪费在这里，这两具躯体都要被烤熟了，再拖延下去，鱼王即使复苏也打不了，只是给对方增加口感。 但不演不行，演得太假的话，会让放牧者发现两具分身都在演戏。 而且现在使用以太共享的话，会被对方发现异状。 所以林渊只能榨出最后一分力气，一心二用的同时，尽可能将战斗逼真。 于是，海崖之下，数百度的高温海水中， 两对相似的鱼各自厮杀， 双方一时间打得昏天暗地，不知时间为何物。 而在战斗中，看着无数相似的身影碰撞，脑海中的鱼王意识仍然半死不活，还在继续消散之中，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而黑鳞鱼的战斗还在继续，打得一板一眼，既像是在唱双簧，又像是在一个在模仿另一个，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半假还是全假。 面对这种抽象的僵持局势， 林渊直接被气笑了。 “鱼王不急，放牧者不急，我看黑鳞鱼也不怎么急，都要被煮熟了还不急，我本体还在岸上啊，我在等火山爆发，你们在等什么？” “行，反正你们都不急，我急什么？” “拖，都不要急，给我演上一个小时，演到火山爆发。” “无非扔了这具分身，大家一起进岩浆里泡澡，谁敢往上走，就吃海洋集群的千吨撞击。” “博弈个屁，都给我死。” 林渊想到这里，让上下的分身开始准备的同时，发狠炸出体内的最后一分力气，继续和对面鱼王左右手互搏。 半刻钟，两条黑鳞鱼浴血厮杀一番后， 战斗暂且告一段落。 竟然是两败俱伤。 一方被骨刃几乎腰斩，另一方被直接咬下了尾巴。 双方各退一步，都在大口地喘息着，用以太恢复着各自的伤势，但没有聚拢到各自的鱼王身边，而是各找了一个角落。 林渊让两条鱼王对撞一击，也顺势分开。 这么一场大战之后， 双方的状态都在直线下滑。 水温早在刚下来的时候就突破四百，现在还在不断上升。 在没有高温器官的情况下，在场的四条鱼基本上都被烤熟过一遍，靠着以太恢复硬顶。 黑鳞鱼已经到了极限，黑鳞鱼看着一模一样的两条鱼王，视线来回扫视，眼神已经出现涣散的征兆。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 四条鱼分裂四角，目光在彼此间打量，又在彼此间防备着。 与此同时，又是一次震动，伴随着水雾的上升，但对峙还在继续，没有谁想打破僵局。 两条鱼王和两条黑鳞鱼，在这沸腾的汤锅里，就这么静静地打量着彼此。 来到地窟中层后，参战双方，也可能是三方或者四方，第一回合的交锋结束。 这基本相当于没有交锋， 鱼王的意识没有复苏，也没谁辨别出对方的真伪，除了水温上升几度之外，跟刚下来的时候没有区别。 唯一的影响， 可能是真黑鳞鱼受了点伤。 不过他死不死的，跟局势的影响不大。 洞窟中的震荡愈发剧烈，声波中已经能听到潮水般的岩浆涌动，温度已经接近四百度。 在这种高温之下，每用鳃部吸入一口海水，都无异于火烧一般的酷刑，各方的生命特征，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林渊心中微沉，视线再次扫过对面的黑鳞鱼，对方仍然不疾不缓，仍然在继续伪装。 行，你不急是吧？ 那我帮帮你。 林渊的耐心耗尽了，不打算再等了。 两具身躯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再拖下去，如果不用以太共享的话，等不到火山爆发，这两具身躯就会暴毙，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这时候就应该发挥炸弹的作用，在这之前主动自爆。 不管了，就这样吧， 鱼王打不出的大招，我替他来。 林渊的鳞片开始震动，炸出体内最后的一丝以太，强行催动身体机能，开始酝酿声波。 如同鱼王在的峡谷那般，恐怖的声波攻击开始酝酿，如潮水般汇聚而来，开始蓄势待发。 如果自己是鱼王，不管如何，伪装族群的怪物都在这里了。 如果自己是真正的鱼王， 这时候，应该直接用声波震塌洞穴，和纠缠族群的宿命，直接同归于尽。 两具身躯同时开始发力，一次浩大的声波正在酝酿当中，仿佛要对着对方打出，要击败这伪装自己的怪物。 只需要不到半分钟，恐怖的声波攻击就会震荡洞穴，却同时被身边的鳞片吸收，在两具身躯崩碎之前，在永无止境的循环中不断拔高，直至整个洞穴彻底崩塌。 与此同时，林渊的目光放在两尾黑鳞鱼身上。 而真正的黑鳞鱼，自然也应该追随领袖的脚步，一起发出声波，把海底洞穴震塌。 这时候，谁不出力，谁就是假的。 对方破绽一出，自己真假鱼王一起上，直接跟他爆了。 但出乎意料，两条黑鳞鱼也开始震动鳞片，跟随自己的领袖，打出这一玉石俱焚的一击。 声波在不断酝酿，四条鱼的气息开始不断地攀升，开始朝着既定的终点前进。 与此同时，上方的海洋集群已经把洞口堵上，打算把这一次攻击直接闷在洞窟之中。 轰！ 声波骤然爆发，犹如实质的涟漪在洞窟中回荡。 声波爆发的一刻，林渊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跳动频率都变慢了几分。 声波所及之处，回声来回震荡，使得上层泥石不断坍塌，但威力却远不如预想中大，连续回荡几下之后，只要触碰到上面，就像是被什么吸收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声势浩大的搏命一击，却显得虎头蛇尾，像是中间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一般。 林渊朝上方看去，看着那比预想中高了六七米的天花板，这才骤然反应过来。 刚才那次坍塌，对方有意扩大了中层的空间，把容易塌的部分提前弄塌了，使回声的效果并不像峡谷那么狭小，需要更长的时间酝酿。 而声波只在洞穴中碰撞了一次，就像被什么直接吸收了一般，湮灭在无形之中。 与此同时，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了两条鱼王身上。 那视线着重落在双目之中， 似乎想看看鱼王此时此刻的表现。 林渊很配合地摆出了震惊和绝望的神色，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的同时，脑海中的思绪飞速运转。 果然，对方竟然敢下来，显然是准备好应对这一招。 鱼王还是太嫩了， 对方吃了那么多白斑鱼， 对这些这些声波手段了如指掌，面对羊羔的反扑，怎么可能完全没有防备手段？ 鱼王想用声波对付对方，可能就像那条废物三叶虫想用钳子来攻击自己一样，都是班门弄斧的可笑行径，只会给放牧者提供乐趣。 那目光还落在两条鱼王身上，在它们惊恐的神情上打量了很长时间，久久不散，像是辛勤的果农终于等到一颗青色的果实，变得成熟而甘美。 “真是恶趣味啊。” “幸好鱼王还睡着。” 林渊心中一叹，接下来要弄塌洞穴的话，不能只从声波下手，得让埋伏的分身动手了。 就在此时， 有什么东西从洞顶上掉了下来。 林渊抬头看去，发现那是一条鱼。 准确的说， ———是黑鳞鱼。 它下半边身子消失了，殷红的鲜血在海水中弥漫，仅剩的腰侧上，能看到三片缺失的鳞片。 它生命气息跌入谷底，在此刻发出濒死的呼救声。 听到那声音的一刻， 林渊脑海中的鱼王碎片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是真的。” 他目光重新聚焦，发现对方的腰侧缺了三片鳞片。 这条濒死的黑鳞鱼，是一起进入洞穴的，二号黑鳞鱼，也是一直以来真正的黑鳞鱼。 与此同时， 对面刚刚还殊死厮杀的黑鳞鱼，在此时突然陷入静止。 他们不约而同地扭过头，朝着鱼王这边看了过来，目光聚焦在鱼王的瞳孔上，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直至此时， 林渊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之前的推断，是完全正确的， ————但唯独少了一步。 对方在弄塌洞窟后，除了把一号黑鳞鱼的外观改动之外，还顺手把二号黑鳞鱼进行灭口，自己又变出了一条二号黑鳞鱼。 自始至终，对方在没有辨明真假的情况下，也和自己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将全部真货干掉，然后用假货左手打右手。 林渊想到这里，直接驱动了二号鱼王，从陷阱组抽调以太的同时，身体机能直线飙升，瞬间将通透视野施展到极致。 刹那间， 一切变得清晰。 对面的两条黑鳞鱼身上， 都长着出两条长长的触须，一直往上延伸。 林渊抬头看去，随着以太浓度的上涨，通透视野看到的一切愈发清晰。 只见原本的洞顶，那清澈的海水有了形体，在注视之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一个庞大的，几乎遮蔽小半个洞顶，近乎透明的生物，就那么悬浮在了洞窟上方，直至此时，才终于被发现。 无论是触须还是两条黑鳞鱼，都是祂身体的一部分，自底下延伸出来，像提线木偶一般，肆意进行操纵。 那只剩半截的黑鳞鱼，根本不是从洞顶掉落，而是从那对方嘴里吐出来，被刻意展示的。 祂俯视着下方，发出了一阵阵欢快的声波，像是应邀而来的孩童，看到玩具般的欣喜。 第72章 面对着梦寐以求的重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怪异，扭曲。 这是“祂”给林渊的第一感觉。 对方身形扭曲而变换，像是光影造成的假象，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但那混沌的以太波动，却又无比真实，朝着四周蔓延。 轻快的音波席卷而来，带着无与伦比的欢快。 自始至终， 祂都在那里， 看着两条鱼王的表演，操纵着两条黑鳞鱼的搏斗，如同操纵木偶的戏剧演员，欣赏着自己的话剧。 并不仅仅是捕食的本能，狩猎的饥饿，还有某种更复杂异样的东西，在影响着对方的行动，在发现真相时，露出难以抑制的欢喜。 古老的海洋，竟能诞生这样的存在。 林渊看着上方的透明的庞大物体，即使透明视野飙升到极致，也未能看出对方的真容。 对方的形态边界模糊不定，似乎在二十米到三十米之间。 其真身像是被一层雾气挡住，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真容。 其形状在不断变换，能确定对方是用了某种光影形成的效果，并非完全透明的生物。 但既然已经显露真身，也没有必要再演了。 到底是什么，要打过才知道。 伴随着以太的输入，二号鱼王原本的身形骤然膨胀， 黑色的鳞片出现了金属镀层，背上伴随着肌肉的扭曲，如燎原的野火般一路疯长。 伴随着各处分身以太的注入，原本陷入颓势的气息，开始暴增，散发出与鱼王截然不同的气息。 林渊眼下这具身体，承载了鱼王碎片的同时，也配备了相对先进的战斗机能，足以承载大量以太的注入，迅速恢复鱼王巅峰时的身体机能。 只要撑到碎片复苏。 嗡——— 一股莫名的声波，骤然在耳边炸响。 那股声波频率怪异，极尖极细，似乎和体内形成某种共鸣，直接穿过鳞片渗入了身体。 那声波似乎顺着血液一路往下，穿过坚硬的骨骼和肌肉，最终汇聚在了心脏之处，如绞索紧紧缠住，然后瞬间收紧。 轰！ 胸口剧痛，心脏轰然炸开， 在声波的压缩下，原本心脏的位置只剩一团血沫，原本升腾的气息骤然终止。 林渊瞳孔骤缩，伴随着心脏的破碎，回溯锚点也骤然失效，整具躯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向下沉去。 他突然想起来了，早在第一次操纵鱼王发出声波的时候，自己就曾听见过这个声音，让他心脏感觉隐隐不适，一开始还以为是身体超负荷的错觉。 如今在对方的层层加码下，早已潜伏的声波终于收紧，这才让他明白过来。 声波， 是声波共振。 远比鱼王更精密的声波操纵， 在找准心脏震动的频率后，以相似的频率震动，将汇聚的动能悄无声息地进行爆破。 以心脏为中心，爆破的声波能瞬间摧毁其体内结构，将内里搅得一片糜烂。 仅仅一击， 眼前这伪装鱼王的身躯， 便被干净利落地击毙，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那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洞底，似乎已经失去全部生机。 在击碎冒牌货之后， 祂直接将目光移向另一边。 将目光投向自己驯养而来的猎物。 另一条鱼王，似乎被这冒牌货的现身惊住了，摆动着尾鳍还想蓄力攻击，全身鳞片不断震动。 但下一秒， 透明而无形的触手就从旁边卷来，死死地锁住了他。 早已精疲力竭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这股力量。 在触手的拖拽下，在祂欣喜的呼唤中， 猎物如同婴孩般无力，被触手拖拽着，朝着洞顶的存在迅速逼近，然后一道漆黑的裂缝骤然张开，将他拖入一片虚无之中。 —————— 短短两秒后， 视线逐渐聚焦。 只是被吞入一刹那，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朝着四周望去，只见这是一片二三十立方米的空间，四周是粉红的肉壁，目之所及之处，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鱼头。 那是鱼王记忆中的面孔，足足有近百个之多。 初次相识的头领、自己亲自培养的后辈、忠心于自己的护卫、族中潜力无穷的天才………… 他们被嵌在一片肉壁之上，肉身似乎已经被完全消化，只留萎缩而空洞的鱼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如同陈列品一样，像一排排风干的腊肉。 但是，它们都还活着， 肉壁似乎维持了头颅的营养，替他们完成循环。 让他们似乎还保留着某种意识，原本的瞳孔，在麻木的岁月中变得灰暗，几乎都不再转动。 伴随着他的进入，无数双空洞的眼眸朝着他望了过来，几乎在刹那间认出了他的身形，无数双瞳孔骤然震动。 刹那间，上百张骨片同时响起，数百鱼头，似乎要从那肉壁上挣脱，发出最为激烈的警告。 那一张张面孔扭曲着， 发出惊恐的叫声，在迫切地想要告诉他什么。 警惕！离开！警惕！离开！警惕，离开！警惕！离开！ 那声音如海潮般呼啸而来，重重地砸在心中，仿佛要将人神智生生碾碎吞噬，化为乌有。 而与此同时， 似乎有一道视线，兴奋地投到了他的身上， 似乎满怀期待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 但出乎意料， 束缚中的“鱼王”没有惊恐， 只是用平静的神情打量着他。 林渊看着这一幕，看着曾经阅读过的记忆中，那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那都是鱼王的挚友和亲人，如今以可悲的状态，和眼前的生物生长为一体，如今被炫耀似的展示出来，被制造出了一场刻意的重逢。 他们被吞噬的只剩头颅，却仍然保持着自我意识，甚至以太和天赋也一同保留。 在那胃壁的浸润下不分彼此，和承载他们的存在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我艹，什么万魂幡？” “这是把猎物炼化成天赋位了。” “天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种方法？” “承载天赋需要自我意识，但个体的意识有限，所以多来的天赋就用猎物的意识承载，通过血肉进行融合控制，需要的时候调用，能用一己之力就能堆出上百个天赋。” “神了！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虽然长得像仰望星空，但确实实用啊。” 林渊打量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那无数簇拥的鱼头。 而洞壁之中，那许多鱼头似乎也发现了异样，对方似乎不是记忆中的同伴。 林渊活动着身躯，下颌缓缓裂开，背上的鳞甲崩碎，在那扭曲的血肉之下，有猩红的眼眸一只只睁开。 “这万鱼幡的炼制之法，有伤天和。” “你把握不住，还是交给我吧。” “我会替你发扬光大的！” 说话间， 林渊的气息遮掩也随之褪去， 伴随着身形的扭曲变形，一股与鱼王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息，终于不再遮掩，开始骤然升腾。 化作犹如实质的黑暗，朝着四周蔓延，疯狂地污染着周围的一切，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顷刻间，胃壁上的鱼头都感觉到了莫大的惊恐，瞳孔疯狂震动，骨片发出慌乱的声音，拼命地朝着四周拥挤而去，拼命地想要逃离这里。 这具身躯的主人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祂立马伸出触手，想把这冒充猎物的东西丢出去。 但已经晚了， 轰！ 鱼王分身在此刻骤然炸开， 无数长着眼眸的扭曲的血肉，朝着四面八方泼洒，朝着能看到的一切，猛扑而去。 —————— 与此同时，洞窟之外。 灰纹鱼隐约有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在冰冷的深渊里沉了很久，先是回忆了自己的一生，然后开始缓缓消失，血肉和记忆都一点点消散。 这种感觉痛苦无比，像是被怪物吞入腹中，被牙齿一寸寸的生生碾碎， 这种痛苦很难用言语形容。 足以逼疯任何有意志的存在。 但只要放弃，放弃挣扎陷入死亡，这一切痛苦就能结束。 灰纹鱼一度想要放弃，就此死亡一了百了，但他心中隐隐还记得，自己还有没做的事情。 那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重要到超过生命。 是自己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去做的事情。 事情还没完成，这种执念支撑着他，一直在深渊里沉沉浮浮，没有被彻底磨灭， 什么事情？ 到底是什么呢？ 记忆已然支离破碎，无论怎么拼凑，都只剩下坚持的执念，却没有了最初的目的。 就在这时，灰纹鱼听到了同伴的声音。 警惕！离开！警惕！离开！警惕！离开！ 昔年结交的头领、有过生死之交的同辈、自己亲力培养的后辈、忠心耿耿的亲卫…………… 过去无数同伴的声音，在此刻汇为一股，重重地敲在了他的心房之中。 无数的呼唤表达出统一的意志。 ———这里有危险，快走！ 同族们深陷危机，让自己离开。 但自己，又怎能抛下他们？ 灰纹鱼想起来了， 他要击败放牧者，要拯救还活着的同伴！ 恍惚间，自己似乎又回到礁石前，那庞大的身躯撞开自己，被拖入了深渊之中。 那刻骨铭心的一幕， 像一粒火星，将沉寂的意识点燃。 破碎的心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凝聚，在短暂的沉寂后，开始了重新跳动。 随着心跳声的响起，沉入地窟的躯体，重新睁开了双目，随着意识的燃烧，那破碎的身躯迅速复原，更胜往昔。 那昔日的双瞳中，倒映着熔岩般的光彩，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鳞甲绽开，气息如烈火燃烧，远胜往昔。 鱼王放声咆哮，鳞片立起，熔铁一般的眸子，望向了命中注定的大敌。 在战死后的第十七个昼夜。 白斑鱼之王，应同伴的呼唤，以燃烧意志为代价，击碎死亡，再临世间。 第73章 来吧，穷尽所能，取悦我吧 海水沸腾，大地震动。 熔岩在地层中翻转，裂缝在岩石间蔓延。 鱼王赤红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了悬浮在身前的，那几近透明的身影。 命中的大敌现身眼前，死亡和绝望近在咫尺。 已没有退却的理由。 他向眼前的大敌，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放牧者几乎立即做出了反应，周身荡起一层层涟漪，再次打出了一道声波。 那声波纤细非常， 如同绞索一般横亘而去，试图和心脏进行共振。 鱼王目光一凝，全身鳞片骤然逆转，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震动，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用音波的控制，将这一击在体外引爆。 身侧的鳞片骤然炸开，脐下血肉一片糜烂。 他一刻不停，带着一往无前的怒火，以太攀上前所未有的巅峰，继续向前冲锋。 放牧者投下漠然的视线，触须如鞭子般抽打而来。 如同高高在上的驯养者，用鞭子教训叛逆的羔羊。 鞭子落下，洞顶落下的岩石，只是稍稍被触须沾到，便被刮下数十厘米的石粉，然后整个崩碎开来。 触须像是无视了水流的阻力，带着几乎不可能躲避的速度，在意识到的同时落下。 鱼王丝毫不惧，继续冲刺。 第一击从腹部擦过，使得半边身子鳞片崩碎。第二击从头顶擦过，琥珀色的骨片崩碎半边。 而第三击，自上而下地击中了他。 仅仅一击，鱼王的半数鳞片就尽数崩碎，整个身体都像被弯折起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洞顶甩了过去。 但与此同时，他眸中融火光闪动。 【动能汲取】，全力催动！ 鳞片迸发，脊骨侧弯，身体如同吞吐水流一般，将这一击的力道尽数汲取。 在靠近洞顶的刹那，鱼王猛地侧身偏转方向，在濒临洞顶的时候划开数米，甩尾拍在岩石之上。 以身躯为载体，这一击的动能被完全转移。 轰！ 这恐怖的力道被完整地倾泻在了石壁之上，以精准的角度切入，击碎岩壁之中的支撑，打出了精妙的连锁反应。 蛛网般的裂痕开始蔓延，原本支撑的土石，开始一寸寸崩解。 这是在深渊沉沦中，他始终死死保留、没有被磨去的记忆，那是在日复一日的磨练与思索中，专门用在洞窟之中的技艺，给命中大敌准备的杀招。 以碰撞处为中心，水面与岩石炸出短暂的真空，恐怖的力道被妙到毫巅的倾斜，造成了大规模的坍塌，岩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它要以炽烈的岩雨砸穿地层，将大敌葬入身下的炼狱之中。 放牧者依旧默然，一层无形的声波缭绕开来。 那声波犹如实质，化作屏障朝着周围扩散。 五吨以下的岩石触及对方的刹那，便被直接崩碎开来，化作无数碎石四散。而更大的岩石则是在震荡中，被远远地弹开。 但与此同时 鱼王鼓足力气，奋力一撞。 重达近百吨的巨石，以难以置信的恐怖动能，朝着对方轰然落下。 放牧者只是静静看着，周身的触手如螺旋般插入，直接命中巨石的同时，朝着四方扩散，轻易地将其拆解开来。 巨石崩碎的刹那。 鱼王自碎片之中杀出。 熔铁般的瞳孔带着一往无前的怒火，带着积蓄已久的恐怖动能，重重地撞了过去。 砰！！！ 海水被炸出短暂的真空。 放牧者猝不及防之下，被重重撞翻，踉跄着向后退去，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 几条触手顿时横扫出去，将周围的海水撕碎。 鱼王迅速闪开，重新拉开距离， 伺机而动的同时，目光微微一凝。 而在鱼王的感知中，对方的以太波动在此时骤然一乱，甚至动作也变得扭曲起来。 而此刻，对方的身形出现了短暂的呆立僵直，几条触手不协调地挥舞着，以太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开始波动。 仿佛有另一股意识，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 “终于醒了吗？” “也不枉费我一番苦心。” 意识空间内，林渊缓缓收回了视线。 在这里，祂仍保留着寒武之前的形态，鱼鳍细长而灵活，末端分叉为五条灵活的触须，能轻易地握住什么。 这是意识空间，是所有以太生物自我显化的地方，会呈现出自己最为真实的模样。 林渊朝着前方看去，一道庞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很难用言语形容的存在，身体被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始终看不清真容，悬浮在半空，其下是无数条触须，如同钓索一般拴着近百条白斑鱼。 伴随着祂的移动靠近，数百条白斑鱼被拖拽着向前。 随着距离的拉近，巨大的阴影就此笼罩而来。 其身形之庞大，几乎是他的百倍有余。 而在其身下，潮水般的灰色就此扩展，朝着自己不断挤压。 在这片灰色的空间中，自己靠着出其不意，只占据了其中一隅，所以只能影响外面片刻，如今却已经被逼到了死角。 祂打量着这个渺小的闯入者，短暂的停滞后，发出短促的声响，似是在讥讽他的不自量力。 那透明的触须，自底下延伸而来，瞬间卷住了对方，想要将其吞入口中，作为新一件收藏，永远地留在体内。 林渊任由祂拽住，丝毫没有反抗的迹象。 但触须一扯之下，竟然没有拉动。 直至此时， 放牧者骤然发现。 眼前这个渺小的，从未见过的生灵，背上也连接着一道触须，似乎连接着到极远的地方。 就像自己抛出的诱饵一样。 或者说是，锚点。 伴随着祂的拉扯，似乎终于触动了什么，有什么东西借着这一扯，终于闯入此处。 于是， 空间的一角骤然崩碎。 浓稠的，犹如实质的黑暗骤然涌入，如浪潮般涌入，将那碎片一同卷入其中。 污浊而腥秽的气息，一寸一寸浸染开来，以祂难以理解的方式，扭曲着这方世界。 那黑暗似虚似实，又像是潮水，又像是某种存在的一部分，伴随着其逐渐凝聚，一只只猩红的眸子在其上不断开合，但短暂的扫视之后，最终汇聚到放牧者身上，透露出不加掩饰的渴望。 随后，那黑暗上骤然崩碎，其上裂开了无数丈血口，在不断地开合扭曲，欢快而兴奋地，发出了无法理解的诡异音节。 每张血眼和大口，都像是一个单独的意识。 它们既像是浩瀚的集群，又像是统一的整体，在无尽的交织中，攀上前所未有的巅峰。 林渊淡淡一笑，缓缓张开肢体。 “来吧。” 背后连接的黑暗，重新将他拽了回去。 于是，他与背后的黑暗相融，原本的伪装骤然破碎，也化作其上一张微不足道的裂口，与那无数个存在汇合，与其不分彼此。 至此，无数意识重新统合为一，那团黑暗骤然膨胀，随着无数触须的蔓延，其阴影将大半空间笼罩，无数猩红的眼眸俯视着放牧者，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欣喜。 放牧者的目光骤然止住，随后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黑暗之后，同样有一根黑色的触须向远处延伸，没入意识之外的虚无之中。 与此同时，千千万万张裂口张开，吐出统一的音节，以难以理喻的语言，昭告着祂的到来。 “来吧。” 无数只猩红的复眼向下俯视，是不加掩饰的狂喜。 “穷尽所能…………取悦我吧。” 第74章 鱼王大人，带我们再冲一次吧 意识空间内， 黑潮席卷，白雾蒸腾。 陌生意识降临的刹那，就蛮横地将此方空间分割成黑白两色，如同墨汁染纸，还在不断地扩散。 原本诡秘扭曲的精神世界，被某种更霸道的存在污染， 开始止不住地腐化、破碎，被同化成相同的颜色。 “来吧。” “不用再思考和博弈，抵死厮杀吧。” 林渊周身血目眨动，无数张裂口不断开合，最终骤然朝着一处汇聚，最终将其长度汇合为一，那巨大的裂口中，其中是荒芜的黑暗。 某种更为深邃的东西，在其中骤然成型。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诡异波动，开始散发开来。 放牧者骤然意识到了什么，周身触须瞬间扩散，白雾翻腾之间，就想要转移。 但下一秒，漆黑的光柱便从那巨口中射出。 刹那间，黑色流光直接将他身躯洞穿。 白雾笼罩下的身体，如同瓷器般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犹如实质的碎片下落。 林渊没有丝毫留手，直接跳过试探的阶段，将所有癫狂的次意识汇为一股，以不计成本、近乎自毁的方式打了出去。 意识上的争夺，本质上就是质与量的碰撞。 在获得意识集合后，次意识让祂几乎拥有了无穷无尽的量 超越这个时代的记忆，代表着凝练到极致的质。 两者结合之下，让祂在意识争夺中所向披靡， 不但能污染腐化其他生物的记忆，还有无穷无尽的次意识冲锋，将对方的一切磨灭。 仅仅一击，就取得绝不仅限于轻伤的战果，造成记忆与自我的重大损伤。 放牧者原本混沌的身形之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巨大缺口，几乎将其整个打穿，其上笼罩的黑色，还在朝着四周蔓延。 而其躯体之内，赫然有一道亮光熄灭，这代表着一道天赋被污染破碎，就此无法使用。 剧痛过后，放牧者似乎被激怒了，周身上下的触手骤然摆开，触须下拴着的白斑开始不断扩大，像是被解除了某种限制，如同列阵的兵马一般，开始朝前冲去。 一条条白斑的意识，在触手的操纵下汇聚而来，如洪流般汇聚而来。 祂的积累和收藏，绝不仅仅是和汲取天赋有关。 即使吞噬之后，也能将其意识储存起来，化为己用，如同提线木偶般冲锋陷阵。 “更像万魂幡了，真是天才般的创意。” 林渊由衷地感叹，身后触须随之剧烈涌动。 无数次意识顿时滚滚而来，然后从身体上拖出，化作无数黑色的洪流，朝着对方席卷而去。 在主意识和其他次意识的链接支持下，来自祂的次意识几乎无穷无尽，但对方的牧群却是有限的。 于是，在触须与意念的驱动下，碰撞在下一个刹那开始，黑色的洪流和灰色的壁垒相撞。 意识空间的交锋，没有声势浩大的震动，只是无数意识在碰撞中破碎湮灭，化为虚无。 次意识与牧群在意识空间中不断碰撞，彼此消耗。 不知多少被吞噬的白斑被送上战场，然后在下一刻身形破碎，被那污浊的黑潮侵占，然后新的白斑被送到原来的位置上。 短暂的交锋后， 次意识的数量就显著地压过了牧群，开始在空间中不断推进。 放牧者终于意识到， 自己牧群的数量，不可能跟对方的无尽的自我相比。 祂身形一晃，突然甩出了几条二阶白斑鱼的意识，连同以太一同，朝着林渊甩了过来。 意识空间中，双方各占半边，根本避无可避。 那几条白斑本身就濒临破碎，被甩到林渊身上的同时便骤然崩碎，化作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原本圆润如意的思维，顿时有了那么一丝停滞。 林渊目光一凝，立马看出了对方的方法。 想通过思维混淆的方式，逼自己陷入沉睡。 “真是熟悉的手法。” 林渊来者不拒，直接将那白斑鱼吞下，发动了意识转移。 与此同时，洞窟之上，几十条战斗分身身形顿时一滞，直接闭目陷入沉睡。 但意识刚刚恢复。 下一秒，十余条白斑鱼就被甩了过来。 这些白斑鱼如刚才一样，也是兵临破碎的状态，但这些要消耗的算力，是之前的四五倍还要多。 林渊根本躲闪不及，勉强用次意识弹开了几个，但大多结结实实落在自己身上。 陌生的意识和思维，顿时开始充斥自己的脑海，让祂汹涌的攻势顿时放缓。 只要花几秒转移就行，我损失的只是算力，他损失的却是牧群，这完全不划算。 “我已经占据身体近半，不太可能驱逐，除非…………” 林渊想到此处，原本迟滞的思维骤然恢复，目光顿时一凝。 祂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灰色的空间之中，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直接将祂和放牧者分割开来，而那个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紧接着，祂所占据的半边，直接如同断崖般落下，如同被激流冲刷一般，开始远离。 ——————— 意识中的交锋，说起来繁复至极。 但在现实中，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但就在这几个呼吸之内，放牧者身上发出可怕的畸变。 鱼王眼睁睁地看着，放牧者半边身躯已经畸形扭曲，其上长出无数猩红的复眼，那眼眸不断地开合着，似乎还在向前侵占。 但下一刻，一道裂缝从中横亘开来。 将那透明无瑕的身躯，和被猩红污染的部分，直接分割开来。 然后那数十吨重的生物质，就在海水的翻涌中甩到了地上。 被甩到地上的一刻，其上的无数血眸有那么一刹那的愕然，不断地扭动挣扎着。 林渊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感觉脑子也陷入一刹那的空白。 “我艹，还能这样？” “感染了，你倒是治疗一下啊，怎么直接截肢啊？” “夺舍不是这样的，你不应该跟我抵死厮杀，然后互相污染吗？怎么半途跑路了？” 林渊操纵着被夺来的身躯，被污染的触手直接强行撑起身体，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游动着，想重新回归本体。 而放牧者则直接上升，用声波将其震开，直接拉开了距离。 原本冲锋的鱼王被这一幕硬控了数秒。 他目光在分开的大敌上来回游移，一时间竟不知攻击哪个。 就在双方纠缠之间，放牧者重新回到洞顶。 原本二十余米的躯体，只剩下了十几米。 放牧者将视线投下，终于认真了起来。 顷刻间，潮水般的以太汇聚而来，原本的肉芽开始迅速生长，透过其上巨大的伤口可以清晰地瞥见。 祂在汲取着收藏品的以太，重新操纵他们的身躯。 无数鱼头发出痛苦的嘶鸣，其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顷刻之间，同时有七八道与恢复有关的天赋，在其身上重新发挥作用。 肉芽生长，骨骼滋生，一切都在迅速复原。 仅仅数个呼吸之间，原本仅剩半边身躯的本体，就恢复了九成以上，重新达到了二十米的规模。 而在恢复间，祂仍在源源不断地汲取收藏品的以太。 于是，放牧者的气息开始直线攀升，以翻倍的速度攀升，其以太的量多到一种难以置信的地步，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二阶个体的范畴。 他重新向下俯视，恐怖的威压便如山岳般降下，如同重锤般击打而下。 以半具身躯和十余具收藏品为筹码，祂重新将战场拉到了现实，俯视着下方的猎物和猎手。 伴随着触手挥动，七八个鱼头再次落下。 在鱼头落下的同时，控制到极限的音波攻击就同时落下，将托鳄的身躯和鱼头搅在一起。 消化在本能间完成，思维迟滞的感觉再次传来。 林渊感觉脑海剧痛，在数十只白斑鱼的消化之下，祂的算力也开始捉襟见肘。 若是自己消化，基本就等于放弃了地窟战场，让出夺来的以太和生物质，鱼王必然独木难支，到时候自己将彻底失去其下的视野，得来的这些白斑鱼也会被岩浆淹没，或者被对方回收。 若是让海洋集群消化，战斗分身基本要宕机大半，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重新汇聚足够的战力，根本无法在上方进行围堵，对方直接上涌，便能轻松离开这火山炼狱。 对方以其惊人的底蕴，以夸张到极致的筹码，在极其不利的情况下，想要硬破自己的布置。 “竟然还有这种打法。” “是我小看你了。” 林渊心中一动，直接将还没消化的鱼头甩出，将其和自己的联系直接切断，开始迅速恢复状态，调集底下的陷阱组支援。 就在他应对的同时， 暴怒的鱼王已经冲了上去。 同族被如此残害，他残存的意识灼烧得更加旺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想要撞破上方封锁的天幕。 但冰冷的现实，不以意志为转移。 在实力的差距面前，所谓的搏命，只是最基础的筹码。 放牧者没有了玩弄猎物的心态。 他只想迅速恢复状态，对付那真正的威胁。 于是，四条触手横亘而来，如同纵横交错的锁链，将能躲闪的道路完全封锁。 下一秒，凝练到极致的声波，被浓缩到难以置信的程度，填满了鱼王所在的每一寸空间。 鱼王的身形骤然破碎，金属镀层的鳞片化作最小的粉尘，脊骨和鱼尾一同破碎，几乎化作一滩血雾。 但意识的燃烧，让他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破碎的身形在刹那间重新凝聚。 但下一秒， 下一道声波骤然落下， 刚刚复苏的身形，直接淹没在一片血雾之中。 声波攻击并未终止，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连续不断。 七道声波落下，如同倾覆而下的山岳，直接将他同燃烧的斗志一起，重重砸到了地底。 烟尘还未散去，一块巨石在震荡中，将那不成形体的躯体，直接砸进了地层之中。 那巨石轻轻震颤两下，便被触须重重地压下去两米。 于是，巨石恢复了平静，不再有丝毫动作。 林渊将目光扫去，大致弄清对方的状态。 【生命复还】本就是靠燃烧意识为代价，但仅仅靠着一块意识碎片，在燃烧中几近乎消耗殆尽，能撑到此时已经不剩多少力量。 即使是完整的鱼王，在进行生命归还的情况下，也很难和现在的放牧者抗衡。 林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意识碎片几乎燃烧殆尽，仅剩那么一点火星。 如果自己能燃烧意识，那他人是否也能燃烧呢？ 他试着把得到的白斑鱼意识让渡过去，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但那一点火星却开始迅速熄灭，没有丝毫燃起的迹象。 “算了，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该自己上了。” 林渊不再理会，将体内乱七八糟的声音，甩到了那具残躯之上，脑海内终于为之一清。 对方理论上是自己的分身，但濒死状态下又不由自己操控，所以能用来清理这些麻烦。 倒是帮了自己最后一个忙。 放牧者抽回触须，像碾死了一只虫子，虽然有些惋惜，但并没有给予多少关注。 他看着自己抛下的残躯，俯视着那卑劣的窃夺者。 林渊抬头与其对视，无数裂口骤然开合。 刚刚夺得的残躯上，扭曲的血肉重新化成白斑鱼的模样，一条一条地显现而出。 那是放牧者曾经的牧群， 它们欢喜地游动着，朝着放牧者迎了上去，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归祂的怀抱。 放牧者只是甩动触手，在其刚刚上浮的瞬间，便以恐怖的巨力将其抽成一团碎肉。 但那碎肉随着水流飘荡，仿佛只是一滩碎肉，但下一刻，其身侧重新扭曲，长出巨大的节肢，朝着其身上扑了过去。 放牧者周身一震，一层无形的声波屏障骤然荡开，将扑来的碎肉直接震成血沫，将其中的意识和以太一同打散。 但下一秒，残躯上的血肉化作触手，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扭动，缠住它近乎透明的触须。 放牧者果断断开那条触须，以恐怖的声波再次打下，将两条触须一同还原成了最纯粹的生物质。 祂挥动触须，一波高频的震动在周身酝酿。 但下一秒，浩大的声波骤然从洞顶传来，海洋集群积蓄已久的音波攻击，直接倒灌进了洞顶，妄图一次将洞窟完全震塌。 放牧者将触手伸入洞窟之中，周身上下散发出诡异的震动，将触手作为介质，数项天赋同时发动， 以些许组织破碎为代价， 直接将这一次浩瀚的声波硬吃下来。 扩散的余波，直接将周围的无数岩石震碎成石粉。 “虽说储备的天赋只有百种。” “但能同时使用的，也就在七八项之间。” “原本应该能用到八项，但意识受创之后，就只有七项了。” 林渊操纵着夺来的半边身躯，学习着放牧者的模样重新浮起，读取得来的些许记忆，妄图再一次将对方污染。 而对方以太的积累基本来源于炼化的白斑鱼，其身上还剩下三十条左右，只要再有一次夺舍的机会，基本就能奠定胜局。 放牧者俯视着这卑劣的模仿者，周身高频的声波再起，妄图以绝对的实力将其镇压。 林渊无数张血口放声大笑，紧握着夺得的权柄，污染的气息骤然蔓延，妄图以千变万化的形体，妄图将对方重新吞噬。 炼狱般的洞窟中，祂们再次开始了碰撞。 鲜血和生物质弥漫开来，在这扭曲的水体中不断失活变质，化成一片腐臭的血色。 而双方激斗之间，殷红的鲜血飘落在了巨石之上。 ————————— 灰纹鱼试了一下，但没能搬开那块石头。 脊骨破碎，肌肉崩毁，所有的感官已经麻木，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死寂。 已经燃尽了， 没有可以再拼搏的东西了。 身躯完全破碎，他人给予的以太被抽走，意识燃烧的仅剩一丝微弱的残念。 纵使临阵突破一次，重创后复生一次，击破死亡归来一次……………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什么都没能改变。 他救不下化作傀儡的同伴，摆脱不了被放牧的命运，未能逃离那怪物的魔爪， 就连所谓的濒死一搏，都不过是敌人角逐的余兴。 我终究………什么都做不到啊。 最后一丝气力消散。 意识逐渐沉下， 灰纹鱼缓缓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沉入冰冷的渊底。 就这么死去，或许也好， 他忍不住去想， 如果当初，我没有进入那个洞窟。 我没有将这悲惨的命运带来，族群会不会更好呢？ 或许没有我，会更好吧。 作为族群罪人的我，应该会被所有伙伴唾弃吧？ 灰纹鱼闭上了眼睛，任凭那死亡拖拽着自己，拖拽着最后一缕意识，沉入无光无暗的渊底， 但就在此时， 什么东西托住了他。 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托住了他。 灰纹鱼愣了片刻，终于睁开了眼睛，朝着下面看去。 无数张熟悉的面孔， 此时正簇拥在他的身边。 那是曾经的同伴，昔日结交的头领、忠心耿耿的亲卫、尽力培养的天才………… 是记忆中无数个片段，是他生命中无数个部分。 他们簇拥在灰纹鱼身边，用自己渺小的身躯，挡住了他的下坠，并渐渐往上托去。 那无数熟悉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的憎恶与怨恨，只有信任和期盼。 于是， 无数意识托举着他， 让他摆脱了那黑暗的深渊，朝着上方一路攀升。 那无数份寄托与心意，让他摆脱了死亡的命运，挣脱了黑暗的深渊，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再一次缔造了奇迹。 那无数期盼的目光，再一次给予了他无尽的力量。 某种莫名的东西，正在胸膛中涌动着，让几近破碎的心脏，再一次开始跳动。 大家的力量，我收到了。 灰纹鱼闭上眼睛， 当瞳孔再次睁开时，那原本黯淡的眸子中，再次有烈火燃起。 原本即将熄灭的火星，伴随着新柴的加入，重新开始了燃烧，最终化作燎原的烈火，升腾而起。 轰！ 又是一次碰撞，林渊和放牧者暂时分开。 靠着夺来的躯体，林渊已然恢复了全盛，靠着这丰厚的筹码，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得以实施。 放牧者占据上方，神情淡漠，他的气息依旧强盛，天赋的组合不断更换，可怖的杀招仍在酝酿之中。 但下一刻， 林渊和放牧者动作一滞， 他们能感知到。周围被打碎的以太和意志，骤然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双方几乎同时将目光向下，只见那巨石之下，被他们忽视的渺小存在，此时正在复苏。 那气息是如此渺小，却又是如此的强大。 如同无数个体汇为一股，在烈火的锤炼中，迸发出统一的愿望，缔造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最终，伴随着一次惊天震地的巨响。 青色的骨角击碎岩石，伴随着迸发的熔岩，击碎了既定的命运。 他自熔岩中现身，放声咆哮，头上青色的骨角在此刻已经完全成型，散发着恐怖的波动，就将逆行的海浪生生倒卷。 灰纹鱼抬起头，瞳孔中映出那两道扭曲的身影。 他挥舞头角，逆行而上。 带着所有的希望与寄托，带着所有的期盼和羁绊。 朝着横亘在族群上方的宿命，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第75章 在抵达终末之前 熔岩翻腾，大地崩碎。 那身影如同逆空而行的流星，将翻覆的海水生生倒转。 鱼王逆游而上，熔铁似的鳞片骤然震动，潮水般的力量在那一刹飙升，在头上骨角的汇聚下，凝练于一处，化作一道有如实质的匹练，破水而去。 林渊和放牧者对轰一记之后，同时避开了这道斩击。 轰！ 那音波在石壁上蔓延，露出数十米的巨大斩痕，断口处平滑如镜。 祂们同时投下视线，打量着这场战局中，原本被他们忽视的存在。 鱼王的身形此时已经膨胀至10米，头上青色的峥嵘骨角，比战死那时还长了数分，赫然已经接近了完全体。 那熔铁般的眸子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烧，背脊之上，有白色的骨刺长出，其如同一条翻腾的蛟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对方的以太波动，则是比战死时还强了数倍，达到了生前从未企及的境界。 【生命归还】本质上就是燃烧意志，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一人之力有限，若是有相同的意志，愿意随其赴死，这团燃烧意志的火焰，会在暴增的薪柴下，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从而突破原本的界限，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获得参与这场角逐的门票。 “了不起，当真了不起。” “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个地步啊！鱼王！” 林渊放声大笑，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赏。 下一刻，伴随着他触须落下，潮水般的声波再一次从洞顶灌入洞穴，地窟再次发生了巨大的震荡。 放牧者再次挥动触须，想要以强绝的实力，将这次声波硬吃下来。 鱼王则是截然相反，吸纳这些声波的同时，挥动青色的鳞角，巨大的声波在此刻凝炼压缩，直接朝着放牧者劈斩而去。 声波凝炼出难以抵挡的风刃，一往无前。 嗡！ 声波落下，鲜血四溅。 放牧者的触须被生生斩下，像是牧羊人被折断的长鞭。 那斩痕去势不减，直接在那身躯之上，留下一道长达五六米的血色伤口。 伤口在下一个刹那痊愈。 破碎的触须落下，放牧者的动作骤然一滞， 紧接着祂周身仪态骤然一乱，直接放弃吸纳声波，周身上下的声波再次汇聚，朝着猎物狂轰而去。 鱼王一步不退，带着如烈火般燃烧的气息，以凝炼至极的声波与其对轰。 以碰撞处为中心，各种支离破碎的频率，在以海水为媒介彼此震荡，下坠的巨石化成齑粉，落入下方滚烫的熔岩中。 岩石崩碎，声波消散。 数十道声波的连环攻击之下。 鱼王被重重地砸进了旁边的石壁之中，小半边身体破碎。 但燃烧的以太让破碎的身躯复原，只在下一个刹那，便以比以往更强的姿态复归战场，朝着放牧者冲杀而去。 放牧者挥动触须，数道天赋再次发动，妄图将这敢挑衅自己的羔羊，彻底镇杀于此。 双方于洞穴中角逐激斗， 虽然放牧者牢牢地占据上风，但猎物顽强得难以置信，气息甚至还在不断往上攀升。 又是一次对轰之后， 伴随着环境的骤然逆转，双方的动作同时一致。 洞窟中，周遭漂浮的血肉乃至周围易散的以太，突然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双方同时投下视线，只见在交手的短暂间隙， 那团扭曲的血肉在洞窟上方汇聚成型，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开始吸纳周围的一切血肉，气息也随之迅速攀升。 鱼王瞳孔骤缩，和放牧者不约而同地将声波汇聚而起，朝着那大茧轰击而去。 但在攻击发出的同时，那巨茧上浮，现出无数森白的鳞片，将这两击硬吃了下来。 紧接着，那血茧上的鳞片复原，一道裂痕在其上展开，化作一对伸展的双翼。 双翼逐渐展开，十六对猩红的眸子俯视着双方。 林渊俯视下方，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白色鳞片，伸展着全新的身体结构。 在双方纠缠的这段时间，祂已经完全吸收消化了这团夺来的力量，窃夺了对方的音波器官，加上吸收了陷阱组的积累，如今完全可以再塑身躯。 以原本的本体为基础，以海量的算力为加持，以潮水般的以太为根基，三颗头颅同时汇聚成型，三颗心脏同时开始跳动，一双巨大的双翼就此展开，十二双猩红色的眸子就此张开，扫视着四周。 首分三头，背生双翼，长着无数猩红眼眸，有着狭长的尾刃，身披白色鳞甲的扭曲怪物，就这么自血茧中诞生。 祂甩动着三个头颅，其额头之上，峥嵘的独角分外醒目，闪烁着刺目的寒光。 看到这副样貌的刹那 鱼王瞳孔骤缩， 他猛地昂起骨角，将音波化作斩击甩出。 林渊将视线聚焦，周身鳞片现出诡异的波动，以尾刃破碎的代价，轻松将这声波截断。 而破碎的尾刃，仅仅在下一个刹那复原。 他俯视着洞顶中的双方，毫无顾忌地伸展双翼，潮水的般的音波再一次从洞顶而下，在其身上疯狂汇聚，不断地向上攀升。 冗长的博弈和意识侵蚀已经结束。 接下来，应该用最为绝强的力量，奠定胜局。 祂欲将所有的布置汇聚于此，将眼前的双方，一同葬入下方的炼狱之中。 放牧者高悬在上，冷淡地扫视着卑劣的窃夺者，和班门弄斧的羔羊，只是再将自己的声波鼓动而起。 七道天赋同时发动，海量的以太自牧群涌入身躯，各种频色音波在此时汇为一股，将周围的一切杂音吸纳，在其周身形成有如实质的屏障，频率还在继续向上攀升。 祂不再遮掩，压上剩下的筹码，妄图以倾尽所能的一击，将所有挑战者葬送在此。 鱼王重新上升，潮水般的力量也在周身汇聚，熔铁般的鳞片如同波纹般震动，一圈一圈地将力量汇聚到那青色的骨角之中。 而在意识之中，在无数同伴的推动下，其周身的气息如同烈火般燃烧起来。 在这酷烈的炼狱中，三重视线在碰撞交织，目光中的战意却比熔岩更盛。 三方的力量都在无止境的攀升，朝着唯一的顶点冲刺。 林渊所有的算力瞬息间抽调而来，八项天赋同时发动，将这具躯体的力量推上巅峰。 放牧者以强决的意志镇压牧群，炸出每一分力量，让自己的状态重回巅峰。 鱼王则是放声嘶吼，将同伴们赋予的火焰，在此刻汇聚一处，青色的骨角如同旗帜一般，将所有的力量汇聚。 三道目光再一次碰撞， 林渊肆意的狂喜，鱼王熔铁般的坚毅，放牧者高高在上的漠视， ———在此刻交织一处。 成功与失败，延续或死亡，对错与是非。 这一切都将在这纪元之末的洞窟之中，在下一次的对决之中，得到唯一的答案。 下一秒，三方几乎不约而同，将积蓄到极致的力量，朝着彼此悍然击出。 第76章 飞蛾扑火，向死而生 地窟之中，前所未有的碰撞发生。 凝炼到极致的恐怖动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压缩，在集于一点之后，轰然爆发。 以三方碰撞处为中心，巨大的力量扭曲了洞窟，落下的千斤巨石直接化为齑粉，海水在碰撞中被炸为真空。 以十余米为半径，巨大的真空圈骤然形成，落下的岩石被卷得生生倒回，硬生生扛住了坍塌的洞窟，数百米外的洞窟之上，甚至有暗流声声涌出，朝着外界席卷。 甚至连下方翻涌的熔岩，都被硬生生压下去数分，露出其下尚未溶解的岩石。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 短暂的接触之后，三方重新调集力量，将更多的筹码押上棋盘。 放牧者高高在上，声波的频率不断高涨，在其周身形成犹如实质的屏障，将靠近的一切化为齑粉。 林渊鼓动双翼，周身细小的白鳞迅速震动，三个头颅的声波同时在口中汇聚，带来恐怖的震荡。 鱼王挥动青色的骨角，凝练的声波化作千千万万的利刃，化作洪流朝前攻去。 但在双方夹击之下，放牧者的屏障只是微微波动，但没有任何崩碎的迹象。 作为牧群之主，祂过往的积累仍胜过另外两位，甚至对方力量的来源和现在的手段都与祂直接相关。 在场的不过是卑劣的模仿者和叛逆的牧群。 可笑的班门弄斧。 祂再一次抽取牧群的力量， 如同弹奏乐曲般变化着声波，凝练的屏障进一步扩大，朝着敌人碾压而去。 刚刚对轰的林渊和鱼王， 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 凝练至极的声波和破碎岩石的斩击，朝着屏障的方向轰去，碰撞再一次发生。 真空进一步扩大，海水和岩石一同破碎，动能将席卷而入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但放牧者巍然不动， 数十道天赋轮流更换， 不知道多少条触手从背后延伸而出，将所有力量从容调度。 靠着以往的积累和实力，以及在声波上的先发优势，祂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挡住了另外双方，意图将它们碾入下方的熔岩之中。 于是碰撞进一步加剧，地窟在震颤中寸寸崩碎，下方的熔岩不间断翻腾，在地壳巨力的挤压之下，硬顶着声波不断上涌。 但以碰撞处为中心，熔岩形成了数十米的巨大凹陷。 但数以吨计的熔岩， 会在碰撞结束的刹那，将此处的一切完全淹没。 在熔岩之上，海底地窟的上层已经完全坍塌，原本的土石在挤压之下扭曲变形，将向上的通道完全封锁，以千吨的巨力将其压下。 但碰撞的三方直接无视了环境的变化，只是一次又一次鼓荡所有的力量，势要将另外两方彻底压下，镇杀在这炼狱之中。 直至此时，上涌的熔岩似乎被激怒了一般，上千摄氏度的恐怖熔岩沸腾涌动，在恐怖的巨力之中，轰然上涌，硬顶着冲击趋势上涨，形成七八米高的巨浪。 战至此时， 林渊的骨翼破碎，其周身上下的鳞片在破碎中不断自愈，脑海中的算力已然臻至极致。 而鱼王头上完好的青色骨角已经几近破碎，原本炙热的火焰似乎已经抵达了巅峰。 而放牧者这时驱动屏障，伴随着牧群的汲取，重新调动了八道天赋。以强绝的以太施展，与另外两方轰然对撞。 没有目光的对撞，再无所谓的交互， 三方只是炸出体内的每一分力气，想要压下眼前的对手。 但至此时， 局势已然陷入僵持。 林渊隐隐感觉，在双方的联合夹击下， 放牧者的输出已逼近极限，无法再进一步，甚至体内的牧群也出现了紊乱迹象。 只要攻击再强一线，就能将对手彻底压下，攻入岩浆之中。 可最后这一线，却宛如天壑，难以跨越。 各方都已经穷尽所能，无法再调动更多的力量，甚至会在下一个刹那，从巅峰开始滑落。 鱼王青色的鳞角震颤，无论怎么燃烧，攻击如何攀升，都无法撼动眼前的局势。 他熔铁的眸子中，涌现出强烈的不甘，但无论怎么继续燃烧，眼前的屏障仍然巍然不动。 就到此为止了吗？ 穷尽所能，也未能击败祂吗？ 就在局势僵持，三方对轰的关键时刻。 一道陌生的气息，直接破开了熔岩。 ———是黑鳞鱼。 他那么渺小， 是在各方开战的初期，就被完全忽视的存在。 在此刻仅仅是靠近战场，几乎就要被烧成焦炭。 角逐的双方视他为微不足道的筹码，在开战的第一刻便将其忽视。 就连再次苏醒的鱼王，也只是分了一道以太之后让他离开，完全没想到他能发挥作用。 但黑鳞鱼却留了下来， 一直等到此时此刻。 就在这沸腾的炼狱中，他无视身上恐怖的灼伤，无视跌入生命谷底的气息。 只是最后一次冲刺， 鼓足最后一份力气，冲向了那碰撞的中心。 他最后一次望向跟随的领袖，然后收回视线，如飞蛾扑火般，向面前的大敌扑去。 它燃尽自我的力量，在那一刻汇聚，硬生生挡住了周围的余波，碰到了放牧者的屏障。 仅仅碰撞的一秒，黑鳞鱼的肢体在碰撞中与岩石一样被瞬间碾碎，连同洞窟中被波及的一切，化为了微不足道的粉尘。 但那最后的一丝声波，却朝着放牧者轰了出去。 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着僵持的天平，为自己的族群，添上了一枚微不足道的筹码。 但这微不足道的筹码，在此时此刻却重若千钧。 在声波散开的一刻，放牧者的声波有那么一刹那的减弱，屏障上出现了微不足道的细小裂痕，只需要一个刹那就能恢复。 但这，已经足够了。 鱼王和林渊同时抓住了机会，潮水般的轰击立即赶上，将那裂痕不断扩大蔓延。 原本僵持的局势，在此刻骤然逆转。 鱼王看着那团飘散的血雾，原本已经到达巅峰的气息，竟硬生生往上攀升了一线。 林渊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气力，双翼和周身的鳞片同时崩碎，打出了最为巅峰的一击。 在震荡洞窟的巨响中， 放牧者的屏障支离破碎。 两记凝练的声波，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 恐怖巨力以不容置疑之势，将其生生轰入下方的岩浆之中。 轰！ 熔岩翻涌，大地震颤。 放牧者重重砸入其中，巨力甚至让地下的熔岩翻腾起来，原本的触须迅速变枯，直接化为焦炭，酷烈的高温肆意地焚烧着祂的躯体，将一切化为焦炭。 放牧者没有丝毫的迟疑，只是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暴怒。 祂挥动着自身的触须，无视了下落的生命气息，再一次鼓荡以太，想要施展能力再战。 与此同时，高达七八米的岩浆翻涌而来，在巨大的吸力和压强之下，下方的岩浆轰然迸发，要将洞窟中的一切淹没其中。 但战至此时，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鱼王双目赤红，鼓动起最后的力量，用青色的骨角朝祂撞了过去，意图将敌人砸回熔岩。 林渊直接扑上放牧者的身躯，无视那恐怖的震动，身躯在破碎中不断重生，利爪深深地嵌入其中，张开血盆大口撕咬。 放牧者则是再一次鼓荡以太，触须再一次逆生而出，死死将扑来的双方缠住。 三方抵死激斗，在火山爆发的熔岩之中，赌上倾尽所能的一切，要战至那既定的终末。 第77章 熔岩迸发，辗转激斗 熔岩翻滚，将地窟之内的一切熔为一体。 地窟中的熔岩如海啸般滚滚打来，似乎要将挑衅自身伟力的一切，通通化为灰烬。 熔岩加身时，并未传来所谓的剧痛，而是在接触的刹那就完全失去了感知。 林渊用牺牲翅膀争取时间，只能将身躯膨胀，一股崭新的甲胄在身上骤然成型，用分身试探出来的特化装甲，将其硬扛了下来。 鱼王青色骨角挥动，周身声波如潮水般来回起伏，如盾牌般隔绝在外，硬生生将席卷的岩浆弹开。 放牧者没有任何动作，在初期的灼烧之后，周身的以太骤然升腾，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波动，其身上不知道多少道天赋发动，迅速影响着周围的环境。 如同掌握和适应海水一样，祂以某项特化的天赋和丰厚的积累，短暂地挡住了熔岩，其生命气息下跌的速度骤然放缓。 祂在熔岩中凭着感觉伸出触手，意图缠住眼前的挑战者，靠着丰厚的积累将对手生生耗死。 意识到放牧者在熔岩中的巨大优势，双方在被灼烧殆尽之前，都不约而同地向祂攻去。 林渊拖着半焦碳化的身躯，抓住触手之后极力攀爬，双爪近身的同时，硬生生将祂的巨口掰开。 鱼王则是随后赶到，在被焚烧殆尽的最后一刻， 直接撞开林渊，先一步撞进了放牧者的胃里。 林渊身形后仰榨出这具身躯最后一份力气，在彻底化为焦炭之前，直接将半边身子挤入其中。 熔岩之内，放牧者的身形骤然震颤。 胃壁中的无数血肉骤然翻涌，直接将鱼王死死缠住，将其爆发的声波生生扼断，试图将其消化吞噬。 而另一边，祂口的肌肉猛地鼓动，化作触须倒卷，似乎想将林渊重新吐回岩浆之中。 林渊毫不迟疑，直接将破碎的残躯再一次榨开，直接化作血肉和四周融合。 放牧者下意识地想张口，用岩浆将胃里的一切洗刷，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他感受着自身不断流逝的生命气息和以太。 体内积攒的牧群直接崩碎，化作恐怖的能量反哺自身。 以这样不计代价的方式，祂生生鼓出一份力量，开始朝着熔岩上层不断游动，妄图脱离炼狱。 直至此时，他有小半边身子纠缠扭曲，想主动往熔岩里钻去。 战场再一次转移。 三重意志在这躯体之内，开始继续厮杀。 此时此刻，意识空间之内。 伴随着躯体的崩溃，原本的灰色空间像波纹似的震动，已经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黑色的潮水自裂痕中翻涌而来，再一次降临了这方空间。 在降临的第一个刹那， 林渊重新聚集身形，无数裂口再一次合拢，潮水般的次意识在周身汇聚。 放牧者没有丝毫迟疑，操纵着身躯的同时，周身的触手回收，直接将下方的牧群吞入体内。 顷刻间，海量的记忆涌入脑海，直接将残缺的意识填补完成，将气息短暂地恢复全盛。 以混淆自我的代价，祂的身躯不断地膨胀变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凝炼的白雾骤然暴涨，和黑色的洪流轰然对撞，竟然硬生生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林渊向下俯视，能清晰看到对方体内的几个光点，那是正在运转的数个天赋。 其中核心最亮的一颗，几乎是其他的四五倍大，正在源源不断地发挥作用，这正是对方能硬生生适应岩浆，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焚烧殆尽的原因。 林渊毫不迟疑，黑色的触手不断延伸而出，想要在身躯焚烧殆尽之前，将这天赋攫夺出来，连同意识碎片一起夺走。 灰黑两色的身躯重新撞到一起，一实一虚，一寡一众，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扭曲碰撞，几乎将整片空间寸寸崩碎。 就在此时，一线流火从灰黑之中杀出。 鱼王还在继续燃烧，无论是扭曲的白雾和黑色的污染，都在炽烈的火焰之下化为无形。 而在这火焰遍及之地，原本灰色的空间出现了不稳的征兆。 他疯狂地冲撞着，意图阻止身躯的上浮，将眼前一切葬送在熔岩之下。 意识到这一点，林渊和放牧者同时出手，灰黑两色同时交替，硬生生将燃烧的鱼王镇压，重重地砸进一旁角落。 祂没有阻止放牧者继续往上，而是继续鼓动黑色的洪流，妄图将那最核心的天赋攫取出来。 放牧者嘶声咆哮，周围的触手朝着其背后的触须卷去，似乎想将其背后的联系生生掐断。 但接触到那触须的刹那，黑色的污染便如影随形，将伸过去的透明触生生腐蚀。 林渊见状，直接化整为零，身形如潮水般崩碎，如同一盆黑水泼在了放牧者身上，朝着那既定的光点继续浸染，贪婪地吞噬着其中的一切。 放牧者不断膨胀着身躯，用牧群的记忆来抵御这些污染，并朝着那火焰焚烧的一角靠去。 直接借由鱼王的火焰，将自身的记忆和污染一同焚尽。 鱼王咆哮的同时，本身的意识燃烧得愈发炽烈，其一次又一次，试图夺得这具身躯的控制权，但被上方的放牧者死死镇压。 其周身的黑潮不断涌动，不断更换着污染的位置。 伴随着污染的进行，林渊感觉许许多多的意识涌入脑海。 关于海洋的经历，关于以太的运转，关于天赋的流动，各种复杂的信息被源源不断地攫取。 祂贪婪地吞噬着这一切，以牺牲次意识为代价，不断地将这些信息吞纳入体。 但放牧者直接借用鱼王的火焰，不断调整着牧群的记忆，用其来替代自身被污染，其身躯扩大的同时，又将污染不断地逼入火焰之中，将局势拉入了僵持。 虽然在意识的机制和数值上，放牧者都和自己差得极远，但作为万鱼幡的炼制者和牧群的饲养者，其在意识斗争方面可谓精明老辣，即便处于劣势，也暂时未显露败象。 其临阵应变，将所有的布置发挥到极致，硬生生把局势拖进了僵持，甚至利用入侵的双方进行互相消耗。 “这鱼王还不如不进来。” “全交给我算了。” 林渊感觉像是同时对抗着、镇压着双方，一边搅动着冰冷的泥水，一边扑灭着炽烈的火焰。 目前的局面，除非主意识亲自下场，不然污染还要持续许久，根本打破不了局面，哪怕不算进入熔岩的风险，时间上根本来不及，现在的次意识都是通过链条中转来的，主意识不可能瞬息即至。 转念之间，放牧者身上另一道天赋不断闪耀，各种记忆竟然逆风灌入林渊体内。 竟然在绝对的劣势下，想要通过污染的方式进行反干扰。 “果然有针对意识的天赋。” “数值差这么多都能反冲锋，看来质量很高。” 林渊压下脑海中的悸动，除了污染最核心的天赋外。 他将仅剩的次意识抽出一部分，朝着那块包含意识碎片的区域猛攻，想要将对方的机制拆下。 三方在意识空间内抵死纠缠，辗转激斗。 与此同时，这具身躯也已经离开了岩浆，直接进入土层之中。 伴随着核心天赋的发动，周围的环境再一次被重新影响，身形迅速地遁地向上攀升。 鱼王察觉到这一点，拼命地鼓动起来，妄图阻止对方的上升。 在对方的挣扎之下，刚刚被放牧者吞噬的牧群，甚至有了被点燃的迹象。 于是，林渊和放牧者再一次联手，白雾和黑潮再一次落下，将其重重地砸了下来。 燃烧到了此时，即使加上周围的同伴，其火焰不复当初的旺盛。 但在镇压之中，那一抹赤红却愈发深邃。 他不断地挣扎着，试图突破双方的封锁。 林渊配合放牧者将其压制的同时，将自己操纵的部分，直接配合对方继续往上赶。 放牧者似乎也没料到这一点，但意识混淆的祂没有多想，只是驱动身躯继续往上冲。 其庞大的身躯在土层中惊人地灵活，在天赋的影响下，阻力被消减到了极低，仿佛地层在推着祂上涌，迅速钻破一层又一层土石，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地表。 砰！ 土层破碎，岩浆被抛在脑后。 放牧者终于冲上了地面，躲开了下方的岩浆，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海水。 牺牲了所有的牧群，用上了过往所有的积累，以混淆自我为代价，靠着碾压所有敌人的底蕴，祂终于从炼狱中杀出。 但就在冲上地表的同时，在意识空间之中，那触须在背后拉动，直接将无数黑潮拉了回去，似乎是已然力竭，放弃了继续攻击。 放牧者思绪顿时一滞，但紧接着，便有巨大的存在自上方游来，阴影自上方涌来。 祂缓缓抬头，但目之所及的，不是宽广的海面，而是犹如实质般的阴影。 足足近六百只形态诡异的鱼类，分成四组悬浮在上方，其庞大的数量直接将日光遮蔽，在下方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白昼化为黑夜。 无数双血色的眸子，散发着和那对手相似的气息。 而在海面之上，因吸水造成的巨大涡流还未消散。 林渊俯视着下方，使用着这具崭新的身躯，冲锋的路线在脑海中规划成型。 几乎一直在待命的最后一张底牌，终究还是用上了。 冗长的线上对决结束了，接下来是线下时间。 “意识对决，真是乏味之极啊。” “我们还是使用暴力吧。” 祂将头上的长角扬起，开启了准备已久的攻击方案。 无数集群亮出了头上尖利的撞角，在各自的位置上准备就绪，从四面八方，朝着下方的敌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第78章 以此烈火，断绝宿命 没有什么，比用纯粹的暴力碾碎眼前的一切，更加能令人兴奋。 冗长的备战和翻来覆去的博弈，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就像将高高的积木搭建而起，最后将其一把推倒的畅快。 源于纯粹的毁灭欲与破坏欲。 驾驭着庞大的海洋集群， 林渊感觉自己的每一缕次意识，都像是燃烧了起来。 “来吧！抛却繁文缛节，让我们运用暴力吧！” “全军冲锋！四段加速，给我撞死他！！” 在燃烧的亢奋之下，遮蔽海洋的巨大集群开始集体机动，以一百为单位为单位，由六个较强的次意识统。在主意识的统御调配下，开始逐级冲锋。 放牧者骤然意识到现在的状况，目光环视一圈之后， 隐秘天赋再次发动，直接遁出此处。 但只在下一个刹那，侵噬在其身上的次意识，就和冲锋的次意识完成了对接，硬生生将这次天赋发动卡住，牢牢将其位置锁定。 上百分身在半空完成调整，接着调整过后的第四段加速，撕破海水潮的重重障碍。 仓促之下，放牧者避无可避。 他只能强行聚集以太，燃烧般强行推动天赋，有如实质的声波化作屏障，再一次挡在身前。 轰！ 巨大的轰鸣在海中炸响。 两股动能对撞，无数骨刺和肉身在碰撞中碾碎为泥，海水骤然翻涌倒卷，炸开短暂的真空。 犹如实质的涟漪荡开近百米，掀起了巨大的涡流。 放牧者身形巨震，连着飘出数十米远，声波护盾剧烈震颤的同时，出现无数巨大的裂痕。 祂凭借自己恐怖的以太积累，以及数项天赋的发动，竟将这上百吨的动能硬吃了下来。 但其肉身不断颤动，许多地方已经渗出血雾。 “好，再来！！” “如此强绝的实力，才配得上如此精心的准备！” 林渊大喜过望，第一组重新蓄力的同时，在次意识的锁定下，继续将剩下的五组压上，按照次序发动了接连不断的冲锋。 放牧者挥动触须，高频的声波再一次酝酿，但鱼王的意识恰好在此时冲撞，将这一次蓄力生生打断。 于是，第二波冲刺到来。 这一次，声波护盾直接崩碎，恐怖的巨力倾泻在肉身之上，发出沉闷至极的炸响。 放牧者在海中被撞出几十米远，伴随着无数骨头断裂，体内许多器官已然出现裂痕，殷红的鲜血自裂口渗出，将海域染得一片猩红。 牧群消耗殆尽，以太大量消耗，意识遭到重创。 他各方面都已濒临极限 只能竭尽所能，从体内榨出最后一份力气， 靠着原本的极高积累，硬扛对手的恐怖攻势。 放牧者强行催动以太，立即将伤势恢复的同时，发动某种燃烧型的天赋，原本萎靡的气息开始暴涨，开始一路攀升。 他想靠着以太的燃烧，以损耗底蕴的方式强提战力，在短时间内重回巅峰。 但不等这股战力发挥作用， 后续四组分身已经赶到，以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冲刺，四道重击将其包夹在中间。 砰！ 四声炸响，几乎合为一声。 骨骼顷刻间碎为齑粉，血肉碾碎为泥。 放牧者上升的气息被硬生生打断，身形在巨力的挤压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数以吨计的鲜血被从口中喷出，还伴随着数个破碎的鱼头。 他像一个被攥住的橘子，五指合拢的同时，被恐怖的力道攥得汁水四溅，只留下崩溃涣散的形体。 但即使如此，其体内的以太还在燃烧。 即使失去所有牧群，即使状态已经跌入谷底。 祂仍然凭借本身的积累，想要突破极极限，杀出重围。 放牧者踉跄着挣脱周围的分身，将身上无数百个血洞愈合，用已然模糊的感知扫视四周。 刚才靠着反震，不少敌人短暂失去了战斗能力，而且这种巨大的攻击需要预热，不可能连续触发，只要准备得当…………… 想到此处，祂鼓动身躯，又一次将身上畸变的部分甩出去，减小自身目标的同时，强行燃烧以太，妄图趁着对方重整的机会，再一次隐入海水。 但下一秒， 第七组分身生生撞了过来， 将残破的身躯硬生生撞出了近百米，直接顶回了包围圈。 放牧者抬头看去，各式各样的分身如同长河一般，还在朝着此处源源不断地赶来。 举目四望，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眸。 如同一张大网般，将此处彻底罩住。 在摸清对方的底牌之后， 林渊压上最后的筹码，和岛上的所有分身一同下水。 在赶来的路上就已经完成水下作战改造，此时作为替换的预备组，在关键时刻杀入战场。 自此，海洋集群总数突破七百，最后的缺口堵上，还有许多经过预备，飘在远方，保证随时有四百以上的分身进行冲撞。 就在此时，一股剧烈的炙热也从下方传来。 轰！ 岩浆迸发，海水沸腾。 在地壳的挤压之下，岩浆此时已经涌向上地表。 伴随着熔岩层的上涌，数以千吨的岩浆正在往上不断涌现，将地表的逃跑路线封死，入目之处是一片赤红。 海面上，三组战斗分身遮天蔽日，四组分身调转机动，而海洋之内的分身则重新校正着自身的排位，将所有可能的路线封锁。 外围的分身则在继续调整，准备着随时轮换。 放牧者位居其中，面对着眼前的千军万马。 它毫不迟疑，再一次燃烧以太，想要直接遁入岩浆之中。 若是逃入岩浆之中，靠着自身的天赋，有那么一线逃生的可能，若是留在上面，那就真的十死无生了。 下一秒，所有分身开始吸水，近千吨的水流被吸入空腔之中，使得海面出现了巨大的涡流，拉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祂鼓足最后一次力气，极力地发动自身天赋，对抗着那股恐怖的吸力，妄图在这一次冲撞之前，逃入底下的岩浆之中。 与此同时，意识空间内。 伴随着肉身的不断受创，原本灰色的空间中也布满裂痕，在不断地震颤崩塌。 此时的放牧者，半边身子都被染成漆黑的颜色。 他还在极力将周身的污染，压向下方的火星。 但在经久不息的灼烧下，鱼王乃至所有白斑鱼的意识，也已经接近燃烧殆尽，那燃烧意识的火焰，在不计数量的黑潮中，已经只剩那么一线火星。 而有如实质的阴影在背后逐渐成型。 林渊死死地缠住放牧者，将触手深深地插入对方的躯体之内，将其中的最大的光点死死攥住。 黑色的触手不断拉扯，一点一点地发力，试图将那最为耀眼的一项天赋，重新拉扯出来。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 林渊竭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将这两道绝强的天赋，从放牧者体内生生抠出来。 其他白斑鱼的天赋根本无关紧要，唯独这核心的融合天赋，祂一定要拿到手。 但此时的放牧者，在意识濒临崩溃之际，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硬生生锁住了天赋，让林渊无法得手。 “即使到了这一步，也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吗？”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难杀！” 林渊将触手极力伸展，却难以将缠住的天赋，从其体内拽出来。 同时镇压鱼王和放牧者，在分心操纵外面的集群机动，祂在意识上的算力也已经到达了极限，无法进行再一次爆发，打出关键的一击，将眼前对手拆碎。 无奈之下，林渊直接把镇压的鱼王残片甩到一旁。 祂调集出更多的次意识，硬生生将较小的一块碎片拆下。 ————关于意识污染，以及万鱼幡的制作方法和要领。” 终于得手了！ 林渊将其甩回主意识的同时，是借着伤口开始扩大污染，想要将那道核心天赋拆下。 察觉到祂的意图，放牧者再一次挣扎起来，原本庞大的意识直接分裂，将被侵蚀的部分直接脱离。 次意识几乎本能地蔓延吞噬，将那三块破碎的天赋直接收下。 但随着力量分散，扎根最深的那条根须骤然中断，放牧者再一次逃脱挣扎。 对方宁愿牺牲三道天赋，也要保住这道核心的天赋。 林渊的目光更加炙热，再一次驱动次意识缠上。 然后和自己脱离的同时，放牧者妄图故技重施。 只保留最核心的天赋和意识，和躯体的小部分，以抛弃大半为代价，直接遁入下方的岩浆之中。 但就在此时， 一股炙热骤然在旁边升起。 那红光只是略微触及，就让意识感觉到巨大的不适。 放牧者的动作骤然一滞，目光望去，只见旁侧近乎破碎的空间之中，有一抹火光缓缓升起。 漫长的燃烧过后， 灰纹鱼的身形变得极为渺小。 他在不知何时，已经逐渐褪去了白斑鱼的特征，头顶的骨片消失不见，流线型的猎食者形态也消失。 最后留下的，只剩一条长着灰纹的盾皮小鱼。 而在漫长的燃烧之中，所有过往的同伴，都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火星，缭绕在了他的周围。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没有了熔铁般坚毅，只是无比的淡然，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在意志与自我的焚烧之中，一切多余的东西已经消耗殆尽。 只剩下最后一缕执念，铭记着最后要做的事情。 他缓缓游动着，拖动着最后那一缕火星，朝着前方游去。 这条灰纹小鱼是那么渺小，渺小到只剩下一缕火星 但却又是那么的明亮，是那处混沌中唯一的色彩，发出璀璨的明光，照亮了这灰色的空间。 最后一次， 他如逆潮而上的小鱼。 向眼前向压倒族群的宿命，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看着那一抹微弱的火线，像夜幕中的萤火，朝着双方缓缓飞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弥留之际的平和。 那火星着实微弱至极， 似乎飞不到近前，仿佛就要熄灭一般。 但就在看到火星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骤然在心底升起，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林渊脸色巨变，借用自己污染的影响，在最后一个刹那，在把碎片塞入对方体内的同时，硬生生以碎片将核心天赋换出。 在传送的同时，他将另外两块碎片扔了回去，把拼凑成型的放牧者当作盾牌护在身前。 放牧者则是更为果断，要再一次分割意识，直接抛下一身天赋，直接强行躲开。 但已经太晚了。 意识内没有明确的时间快慢。 当信念足够坚定，便能突破思维的极限，可以跨越这些法则，跨越一切不可能的障碍。 那一点火星， 最终穿越层层阻隔。 在放牧者的注视下，以不容置疑的坚定，终于落在了祂的身上。 刹那间，那一线赤红所及之处， 所有记忆和意识都一寸寸地破碎。 放牧者的身躯，犹如被打碎的玻璃一般，伴随着那一线火红的推进，化作无数扭曲的碎片，朝着四周崩碎。 林渊借着阻挡的刹那，就直接从意识空间脱离，将靠近赤红的次意识直接切断，直接沿着原本的根须，直接往外遁走。 在那赤光烧到的最后，祂终于成功脱离。 在转移的最后一刻， 林渊瞥见了最后的场景， 那一抹微弱的火星，不容置疑地将放牧者身体贯穿。 在那裂纹之处，骤然迸发出无数红光，炽热的火焰在顷刻间自其体内爆裂而出，化作赤色的烈焰席卷整个灰色空间，在扭曲的烈焰之中，使其开始燃烧崩碎。 视野陷入了刹那的恍惚，陷入了虚无的黑暗。 足足数秒之后， 现实之中， 林渊再次睁开眼睛，视线终于缓缓聚焦。 三方意识争夺的同时，各个意识集群已经在濒临岩浆的地方截住了他，将那巨大的身躯再一次撞击变形，将数吨重的血液撞出。 但所有次意识，在靠近对方的前一刻，都感觉到剧烈的灼痛，有比岩浆更炙热的东西，似乎在其体内燃烧着，即将迸发而出，将四周的一切淹没。 林渊毫不迟疑，直接断开了近百个分身的联系，然后将最后一组调整位置，直接自上而下，将其重重地凿进了岩浆之下。 在落入岩浆之后，林渊直接将所有分身后撤。 并直接截断了落入岩浆的所有次意识的联系，任凭那浩荡的岩浆将其淹没。 下一刻，某种比岩浆更为炽烈的东西在其下爆发，仿佛绽放出万道赤光，将意识层面上的一切化为乌有，以所有存在为薪柴，将周围的一切燃烧殆尽。 轰！ 在赤焰升腾中，火山再一次迸发，数十米高的岩浪再一次升腾，将可能的一切迅速掩埋。 林渊迅速后撤，调集分身开始回收战场，将那数吨重的血液重新吸入体内，同时带着放牧者主动抛出的巨大身躯，开始急剧攀升。 几乎就在攀升的刹那，下方的岩浆轰然迸发，将原本战斗的空间彻底淹没，以难以想象的恐怖热量蒸腾而起，让数千吨的海水急剧升温，开始迅速沸腾。 几十具逃得较慢的分身，直接被翻涌的岩浆吞没，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化为焦炭。 林渊将战利品护在中间，又以近百具分身挡住了翻腾的熔岩，所有分身开始迅速机动，一口气遁出近千米，这才有空往后瞥出一眼。 整片海域如同锅中的开水，开始翻涌沸腾，化出了无数气泡迅速上浮，在炽热现形的同时，水体开始急剧扭曲变形。 视线往下，熔岩翻腾，将原本的空间彻底吞没。 感知所及，连一个模糊的轮廓也完全消失。 自然的伟力淹没了一切，将所有不屈的抗争，所有既定的宿命，连同过往的痕迹一起，永远地埋葬在这海渊之下。 第79章 在一切结束之后 熔岩喷发，大地震动。 伴随着岩浆带的上涌，不只是海底火山开始喷发。 远隔数十里外的火山岛上，火山也开始冒出滚滚浓烟，其中裹挟着雷霆和闪电，赤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没入上方的岩层之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震颤，数以万吨的岩浆，自火山口迸发而出，那一抹赤红朝着下方不断蔓延。 不知道多少熔岩块从火山口喷出，拖着长长的灰黑色烟雾，化作火流朝着四面八方砸去。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同一岩浆层的双火山结构，双方爆发的时间间隔极短。 在海底火山喷发的四五分钟之后，岛屿火山也随着一起爆发，以赤色的热流焚烧世界。 林渊从远方，望着这毁灭般的景象。 在火山附近的实验分身，正在近距离地进行观测。 无论远观还是近看，这般景象都是无比的壮丽，能感受到大地的震颤，以及那焚烧世界的炙热。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海浪席卷的声音。 林渊转头看去，大量的海洋分身正在极速登陆，迅速将尾鳍化作成爪子，在已经清理好的道路上，朝着岛屿的中心进行冲锋。 他们身上储存着这一次的战利品，必须加快速度，将其送到安全的地方与本体汇合。 大量的以太和意识碎片，通过不同的分身接力传输，朝着岛屿东窟的中心源源不断地汇聚。 不只是他们，除了少数用作警戒观摩的分身之外，所有分身都在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朝着岛屿中心汇聚。 岛屿中心的指挥所，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其中不但有淡水水源，上方还有几十层的岩层阻隔，是一处天然的避难所。 在上岸备战阶段，林渊就将此处作为粮仓和指挥所，几乎将半个岛的生物质都搬到了底下，以防火山爆发之后的断粮。 在所有的算力规划中，他自然也做好了火山爆发之后如何规避风险的方案。 如今不需要消耗多少算力，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自己所获得的一切，都将安然无恙地转移。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一道火线朝着此处落下。 林渊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火舌靠近。 轰！ 熔岩块在10米外炸开，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焦土，炽烈的烈焰席卷周围的一切。 林渊并未有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股热流席卷，目光又望向那火山，天空之上有无数流火落下，如同一场流星雨 大地在崩碎，森林在燃烧。 生态圈中的一切，都在被迅速地摧毁。 生物个体的力量，在自然的伟力面前，还是太过脆弱。 若是数年后的未来，若是进化到一定程度，或许自己也能掌握这种级别的力量，让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屈服在自己的意志之下。 此时此刻，伴随着战斗的结束，潮水般的疲倦从各具身躯上传来，这一战他损失的算力实在太大，连烧坏的脑子都有数个，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林渊想到这里，也跟着分身开始奔跑起来，避开天上流火的同时，迅速到达岛屿中央。 洞穴中在不断的挖掘之中，已经变得极为宽阔，大多分身进入之后，便层层叠叠地排列起来，直接陷入沉眠状态，以减少生物质的消耗。 他们的身躯直接将大半个洞穴填满，作为支撑洞穴的梁柱，防止上方可能的坍塌。 做完这一切之后 林渊将准备好的巨石堵在了入口，按照原先的计划，将洞口牢牢地封上。 火山仍在爆发，大地仍在震动，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和祂没有关系了。 林渊蜷缩在洞穴中心，靠在几个没有鳞甲的分身上，安排好放哨的和通风的分身后。 他眼皮不由自主地打颤，潮水般的困意袭来。 一切都结束了。 是时候，该睡一觉了。 蜷缩在洞穴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洞穴之外，在惊天动地的轰鸣中，潮水般的火山灰，将岛屿上的一切淹没，将一切痕迹掩埋。 祂就在这洞穴之中，沉沉睡去。 —————— 火山爆发后，第三天。 此时自上空俯视，原本的岛屿已经被摧毁殆尽，原本的密林在被焚烧过后，被厚厚的火山灰完全覆盖，再也看不到一丝昔日的影子。 就在此时，原本河流的位置，厚厚的火山灰之下，突然出现了一处凸起。 紧接着，一只长着钳子的三叶虫爬了出来。 他挣扎着，用并不怎么熟悉的呼吸器官呼吸着空气。 四面八方都是荒芜，和海底完全不同，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三叶虫四下环顾，饥饿感从腹中涌了上来。 之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取之不竭的食物，在爆发的时候被火红的水吞没了。 时至今日，只能自己找吃的了。 火山爆发后，第十天。 三叶虫赶到了海边，这里有在火山爆发中被烫死的鱼，有许多就那么漂在海滩上，足够吃上很久。 一场细雨蒙蒙落下，在岛屿微末的角落，已然有些微细小的绿色冒出。 火山爆发后，第二十天。 三叶虫发现了一块巨石。 巨石，就那么突兀地屹立在火山灰之中。 似乎在火山爆发期间被重重地抛了出来，但却没有像其他熔岩块一般崩碎。 而这东西身上，似乎有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三叶虫用钳子上去蹭了蹭，岩石顿时剥落下来，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那似乎是一个长满鳞甲的生物，在火山喷发的过程中，被重重地抛了出来。 其周身上下长满坚固的甲胄，厚实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此时如同三叶虫一般，正在岩石中抱团，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同类吗？ 三叶虫没来由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上去用钳子蹭了蹭。 完全没有反应。 或许他在睡觉吧，还是不要打扰了。 三叶虫对其失去了兴趣，伴随着海岸上飘来的鱼被吃完了，他开始尝试用钳子下海捕鱼。 但火山爆发之后的海域，根本找不到任何鱼类，甚至原本能吃的浮游生物都消失了。 火山爆发后，第三十五天。 三叶虫感觉自己要饿死了。 他开始试着吃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拥有了这种能力，虽然很难吃。 青草入口之后，味道甚至不如浮游生物，带来一种他难以形容的难受感。 但强迫自己连续吃了半天之后，那股饥饿感终于消失了。 火山爆发后，第四十天。 三叶虫再一次路过那块巨石， 巨石所在的周边长满了青草，是它固定的进食地。 对于这个沉睡的同类，它也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就在三叶虫接近的同时， 那巨石震颤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气息波动传开 三叶虫顿时全身一颤，在他不安的注视下。 一对和它极其相似的复眼，在那身躯之上骤然睁开。 第80章 感谢放圣开源 林渊醒了，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醒的。 或许是温度的变化，又或许是洞穴内污浊的空气。 沉睡的感觉很奇怪，主意识像是再一次弥散开来，分散到了每一个身躯之上。 伴随着醒来，洞穴中的许多分身都有了反应，微微震颤着，似乎想要结束休眠，重新睁开眼睛。 继续睡， 林渊下达指令，洞穴中重新恢复了静默。 祂将主意识重新凝聚，靠在身后的分身上，有些惫懒地翻了个身，脑海中还没有完全恢复，带着饱睡之后的些许昏沉。 和放牧者的一战，虽然没有亲身犯险，但对脑力的消耗却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由此造成了精神上的巨大亏空。 再加上放牧者喂过来的鱼头，他在战斗的后期，是靠着次意识豁免，硬压着困意在作战，如今一次沉睡，就是之前数倍的时间。 这一觉没有做什么梦， 似乎像是纯粹的休息，调整自身的状态。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稳的睡过了。” “之前的睡眠，本质上都是在加班和消化天赋。” 他深吸了一口洞穴中的空气，专门留了分身进行通风调整，因此这里的空气也算不上污浊。 林渊环顾四周，所有分身和生物质都还在，都进入了最低代谢的状态，等待着次意识的注入和自己的命令。 几具消化记忆的分身也已经完成任务，将那鱼头中的分身和天赋尽数存储，随时等待自己取用。 不过真正重要的，还是放牧者的天赋和碎片。 林渊心念一动，驱使几名分身搬开洞口，用主意识操动的躯体，重新来到火山岛上。 在火山爆发的一个月后，祂重新回到岛屿上。 环目四顾，岛屿看不出丝毫之前的样子。 一切都被厚厚的火山灰覆盖，原本连绵的雨林消失不见，只有边缘处能看到些许新生的绿色。 看着眼前的一切， 林渊意识有些恍惚。 熔岩爆发的轰鸣，鱼王的嘶吼和放牧者的蔑视，一切的一切都恍如隔世。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一般。 林渊呆立许久，终于从这股感叹的情绪中摆脱，拧了一下脖子，开始查探自身状态。 他现在大脑很空，并非是一无所有的空。 像是换了一部内存翻了数倍的新手机，在下载了常用的软件后，但感觉异常的空旷。 闭目内视的同时，大脑已经发生许多奇妙的变化，其上的沟壑变多了不少，原有的也加深，甚至体积也隐隐长了不少。 除了这些之外，一层以太附着于脑海之上，伴随着思维不断流动，与次意识不分彼此，其质量本身，隐隐超过了二阶的范畴，迈入了全新的境界。 “这是三阶进阶的征兆。” “二阶在填满天赋位，到达所谓顶点之时，若是以太积蓄足够，便会在身体的某一部分发生质变。” “一般天赋越多，需要的积累也就越丰厚，进阶的难度也就越高，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打赢鱼王，但对方却能先一步摸到二阶半的门槛。” “但这一次从放牧者身上收割的东西，不但填满了天赋的同时，还硬生生完成了积蓄，让我踏破这层瓶颈。” 林渊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从其身上撬来的两项天赋。 这是他冒着被鱼王灼烧的风险，在争斗到底的最后时刻，抢下的战利品。 一为，————【意识污染】 二为，————【环境亲和】 首先是意识污染，这是意识一系中的极高位技能。 能通过意识实现催眠效果，潜移默化地对对方达成控制。 在控制对方之后，就能完全借用对方的天赋，将其炼化为傀儡，让其欲取欲求。 这就是使用万鱼幡的基础天赋，乃是放牧者自创而来，其限制极少，即使在意识争夺上不占优势，只要能打赢对手，就能凭着这项天赋成功污染。 当初放牧者就是靠着这道天赋，在意识争夺陷入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对着自己发动了反冲锋。 自己吞噬这么多意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意识污染最大的优势，并不是在意识进攻方面。 其还有一套完整的使用流程和相关搭配方法。 和这套天赋一起被夺来的，还有万鱼幡的完整炼制方法，以及其相关注意事项和使用守则，包括如何驱动其中的意识对敌，甚至还有畜牧业的各种经验，都是放牧者知道多少年来，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 按照这其中的炼制方法，被炼上万鱼幡的个体，除了能调用其天赋之外，甚至其自身从环境中吸纳的以太，也能源源不断地供给使用者， 这也是放牧者除开天赋之后，也能硬扛几下自己分身集群的原因，其平时以太积累就足够丰厚。 “什么泥盆炼魂大法？还附赠鱼材养殖手册，集万魂幡和炉鼎一条龙。” “这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聪明到这种程度？” “早知如此，当初应该抓住炼化为分身，用这悟性再给我打几个纪元的工，看看还能不能开发出其他狠活。” “感谢放圣开源，我会替你发扬光大的。” “放圣伟大，无需多言。” “虽然放圣离我们而去了，但他的传承永垂不朽，永远铭刻在我的心中。” 林渊感叹了一阵，幻想着自己驾驭万鱼幡的同时，吩咐其他分身去抓几条二阶来当素材。 而次意识污染这项天赋，显然也包含在意识集合的范畴之中，直接被其抓住开始了炼化，看起来很快就能融合完成。 林渊继续将目光投向下一项。 虽然万鱼幡确实是绝世狠活，算是稀世珍宝。 但【意识污染】但这并不是放牧者的核心天赋，其不惜舍弃其他三四道天赋，也要保住的核心天赋另有其人。 也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放牧者经过多年积累拼接，所诞生的高阶融合天赋。 ————【环境亲和】 名称乍一听和【生态适应】很像， 但实际上，原理完全不同，级别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生态适应是改变自己适应环境，效果实在有限，而环境亲和是通过以太的外放影响环境，让环境反过来适应自己。 如果在水中，效果就是减小水阻和半隐形。 如果进入地面之中，就是无视土石快速遁行。 甚至泡在岩浆里，都能通过这项天赋进行七到八成的免伤。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自己分身在熔岩中泡澡，装备了火山特化模块，在岩浆中的行动能力，也被放牧者甩下一大截，甚至差点被对方耗死，原因就在此处。 林渊挥动一下身体，发现自己这次走出来格外的轻快。 并不是所谓以太上升的错觉， 而是环境亲和减小了空气阻力， 让这片环境使他待起来更加舒服。 甚至在洞穴之中，环境亲和都在自始至终都在发力，将四周的环境变得更加宜居，将四周的以太汇聚而来，提升自己的睡眠质量，让自己提早苏醒。 “我艹，怪不得看到火山洞窟，祂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有这天赋我也敢下，无非就是在岩浆里洗个澡，反正也烧不死，上面的千吨地层也拦不住我，这有什么不敢下的，几分钟就能上来。” “是不逊于【意识集合】的高阶核心天赋，至少也得用了四五项较强的天赋合成而来，这次买卖确实是赚大了。” 林渊熟悉着这项天赋，伴随着天赋的施展，周围的以太源源不断地朝他涌来。 原本无意识地吸收以太，此时却能在一呼一吸之间，将周围的以太主动卷入其中，效率已经翻了数倍不止。 除了提速、减伤、疗伤之外，甚至还能增加自身的进化速度。 “真是神技啊。” “拥有这项天赋，在沉睡的时候，不但不用担心底下火山爆发，甚至靠着以太的吸纳能力，还能在以太潮汐来的时候，比同阶的存在早醒七八年。” “怪不得他能拿到先发优势，可能根本不是靠着寒武的时候积累的够多，而是觉醒了吸纳以太类的天赋，这才提早那么多年醒来。” 林渊感叹了一阵，突然感觉自己初始天赋的意识转移也就那样，不加思维分割的话，就只能算一项珍稀的合成材料，作用不算大。 不过最开始环境亲和应该也没这么强，只是对方融合四五个天赋之后的结果。 除了放牧者之外，其麾下的牧群也被他吞噬了不少，也得到了海量以太和很多天赋。 不过都是相当路边的技能，类似于快速速恢复什么的，除了一项【动能释放】似乎可以和【动能汲取】融合，其他的连融合的价值都没有。 “这家伙就是纯收藏，使用的时候就直接堆量，也不考虑把这些垃圾天赋融合一下。” 林渊闭目思索，发现这些天赋确实没有多少用得上的，也想不通哪些可以融合， 于是他全部交给次意识处理了， 让其进行自由组合， 看看碰碰运气，能不能拼出什么好天赋。 除去天赋之外，更重要的收获是记忆。 鱼王和放牧者的记忆，对祂来说都有极高的价值，可以继续帮祂完善这套以太进化的超凡体系，对未来晋升三阶极有帮助。 在主意识沉睡的这段时间，负责消化的次意识，已经将得到的所有信息分门别类，全部整理了出来，以类似科研报告的方式上交，看着可以一览无余。 林渊吩咐了一声，一份报告很快就被传入脑海之中。 他一目十行，很快开始查阅起来。 第81章 三阶的晋升之法 从鱼王和放牧者夺来的记忆，信息大致分为三类。 一类是天赋和晋升， 一类是器官和进化， 一类是阅历和经验。 由于鱼王最后燃烧的那段时间，本质上用的还是自己的分身，因此其许多信息都被当时潜藏的次意识读取，一股脑地记录了下来。 两位已经触碰到三阶、活得如此悠久的存在，他们的阅历对于即将晋升三阶的自己来说，称得上是无价之宝了。 当务之急，先看关于三阶的晋升。 林渊目光扫过，开始沉吟思索起来。 “从普通生物到一阶，本质上是觉醒第一次以太，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而晋升二阶，以太根据自身的特性凝炼为天赋，发生了第一次质变。” “而晋升三阶，就是以太在天赋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将某项天赋和身体的一部分结合，发生第二次质变。” “器官完成质变的同时，只能算是踏进了三阶的门槛，要完全晋升的话，还需要一次沉睡，根据放牧者的推测，即使在晋升完成之后，用于带动质变的器官，也会和其他器官有所不同。” 林渊心念一动，一旁的分身走了过来，从口中吐出两只破碎的骨角，放在了自己面前。 靠着通透视野的天赋，祂能清晰地看到骨角上缭绕着几丝犹如实质的以太，和自己的大脑一样。 这第一对骨角，是在海渊下战斗时鱼王生长而出，虽然比不上海底洞窟鱼王燃烧同族意识的时候，长出的第二对骨角坚韧，但确实也具备极高的价值。 祂沉思一阵，为了方便日后记录和表述，姑且将这完成质变，带动全身晋升的器官，命名为。 ————超凡器官。 鱼王和放牧者虽然有相关记录， 但也没有语言给这种现象命名，就只能让自己享此殊荣，为这种现象命名了。 林渊回忆着这些记忆，开始复盘现在的情况。 “超凡器官的出现，和自身对应的天赋有关。” “我的超凡器官是大脑，对应的是【意识集合】，在完全成型之后，以增加自身算力和思考能力，进行分身集群的统御。” “而鱼王的超凡器官是骨角，对应的是【动能汲取】，青色的骨角形成之后，能定向地将声波进行导向，将动能汲取的威力成倍放大。” “而实力最强的放牧者，却没有超凡器官。” “这么看来，超凡器官不一定由实力决定，就像自己凝结超凡器官的时候，就能击败鱼王一样。” “应该是填满天赋槽之后，才有晋升的可能。” 林渊回忆了一阵，感受一下现在自己的状态。 ———【意识集合】【动能汲取】【能量存储】【回溯锚点】【物质构造】【气息屏蔽】【通透视野】【生态适应】【环境亲和】 九道天赋严丝合缝，将自己完全占满，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彼此制衡，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而在这种整体的共鸣中，似乎到了某临界点，于是超凡器官自然而然地孕育而生。 “看来锻造超凡器官的条件，是填满自身的所有天赋位，然后才可以尝试凝聚。” “按照鱼王和放牧者的估算，至少应该是有六道天赋位，才有资格尝试超凡器官的凝聚，属于是百里挑一的水平，整个白斑鱼群也只有鱼王有这个天赋。” “而且六道天赋位尝试是大概率会失败，鱼王就尝试冲击过，直到七道天赋位才成功。” “看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三阶，以后碰到的三阶，估计个个都是狠角色。” “而放牧者由于天赋更替的太多，把天赋位这一块玩坏了，他的天赋位应该是八道半，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八道填不满，九道又太撑，死活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又不忍心把天赋位砍了，所以一直没有凝聚超凡器官。” “四舍五入，算半个走火入魔。” “九道天赋，应该就是二阶的极限了。” “如果单纯按意识负载的话，在这个纪元之内，应该没有存在比我的意识更复杂。” “我用几亿年后的复杂意识，再加上专精大脑的天赋开发，也就能冲到九道，其他人再惊才绝艳，也很难更高了。” “不过天赋位应该代表着生物进化的潜力，如果不是为了制造地窟坍塌，鱼王应该选择的方向应该是大脑，还可以再增加一个天赋位，达到所谓的八天赋。” “他应该是察觉到时日无多，放牧者的收割就要到了，所以才抢先一步突破的，没有百分百地兑现自己的潜力。” “可惜了，最后一战的时候，要是鱼王达到八天赋的话，说不定会更精彩一些。” 林渊感叹的同时，再次尝试了一下，如今只能丢天赋进入体内融合，无法再开辟新的位置，算是验证了自己的观点。 不过放牧者开发了一套天赋更替的方法，可以把用过的天赋更换下来，气息隐秘似乎可以扔给环境亲和的进阶，到时候可以看看，能不能新增一下天赋。 言归正传，推论到此时，结果已经相当明显。 三阶的晋升和发展，在于超凡器官的制造和进化。 林渊再一次，将意识投入到大脑之内。 随着以太的不断注入，大脑如同无底洞一般吸收着，没有丝毫要晋升的情况。 林渊伸出爪子，抓住那对骨角，也试着注入了一下以太。 结果相当类似，在开始质变之后，无论注入多少以太，都是一个无底洞。 这种级别的以太晋升，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能怼上去的，估计是一个水磨功夫，得在沉睡的漫长时光中完成。 “但超凡器官，似乎不仅仅是一件装备。” “从鱼王在洞窟底下爆发的时候，能再次长出双角来看，超凡器官并不具备唯一性，更像是某种能铭刻在自身意识中的能力，只要以太充足的话，就能迸发而出。” “他是天赋诞生的产物，也是天赋能力的延伸和扩展。” 林渊沉思片刻，准备在纪元结束之前，让分身找一个足够远的地方去沉睡，避免影响自己这边以太浓度的同时，顺手试着把鱼王的超凡器官完成。 届时自己晋升三阶的时候， 或许开局就能拥有两件超凡器官。 九天赋加双器官，怎么也能比其他三阶取得先发优势。 到时候可以试着趁他们沉睡的时候掘坟，像滚雪球一样增大优势。 自己掘还是不太道德， 最好养点牧群去掘了，自己美美收割就行。 林渊思索之间，继续翻阅脑海中的记忆。 鱼王一共七项天赋，自己击败祂的时候吞噬了六项，伴随着其身躯最后破碎，最后一项天赋也落到了自己手上。 其名为【生命复还】 用人话说，就是跟你爆了。 一次爆不了，就打复活赛和回忆杀，只有进度没有血条，可谓相当的逆天。 林渊自认和放牧者的所有攻击加起来，就是四五个鱼王也能当场灌死，但对方就是靠着这一招硬吃下来，越打越猛，给双方都干蒙了。 甚至自己意识燃烧殆尽的时候，他把自己塞过去的一堆白斑鱼意识也一起烧了，靠着燃烧其他人的力量，又重新爆了一回种，把自己和放牧者各肘了一遍。 不管怎么说， 这强得多少有点逆天了。 自己要是有这种能力，再叠加上【意识集合】的不死性，下个纪元应该能把其他三阶当球踢。 林渊想过替换现有天赋，但仔细研究一番之后，突然发现有些不对，这东西自己好像用不了。 这玩意必须燃烧意识才行，而且一燃烧就不能终止，自己次意识本质上是思维的延伸，没法当做柴火，也就是说，用这玩意必须燃烧主意识，用了就绝对不可能活。 这就是个大号的自爆卡车，带着引线的大tnt。 除了身负血海深仇的人， 没有人会把宝贵的天赋位，用来装自爆卡车。 不过这样看也算平衡，哪有实力暴涨四五倍却什么都不用付出的，无非就是另一种氪命的形式罢了。 林渊略微有些惋惜，但换个方向想也不错。 这样想来，也不用担心鱼王在打复活赛了，这天赋一开始就不可逆，哪怕干碎敌人，也会把自己烧死，用了就是十死无生。 不用担心以后上陆地的时候，某个角落再蹦出某个黑不溜秋的东西，大喊着友情啊，羁绊啊，要干碎自己。 想到这里，他又把分身派了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白斑鱼，如果找着了可以美美再恰一顿，然后留下几条一阶的当种子，下个纪元如果放牧的话可以用到。 不过离得太远， 林渊没有抱太大希望，这无非就是一步闲棋。 有收获当然最好，没收获也无所谓，就当打发时间了。 不过这份天赋，并不算是完全没有用，他还有另一个用法。 就像鱼王获得气息隐秘和通透视野一样，天赋除了对外掠夺之外，还可以自己进行开发。 源于内心的渴望，会下意识地改变身体的某处代谢和以太运转，在不断成型之后，便会诞生天赋。 而鱼王诞生【生命归还】的开发过程和方法，完全记录在自己脑海中，换句话说自己有了这种天赋的诞生仪轨，完全可以在下一个纪元尝试复现。 林渊思索了一阵，很快想到如何利用的办法。 “我虽然没法自己用。” “但可以找别人用，多养一些自爆卡车。” “到时候碰到其他三阶，先来一个自爆卡车试试水。” “不过这玩意好像必须有血海深仇，而且要二阶六天赋才能有资格使用，问题还是很大。” “到时候谁跟我敌对，我就伪装成他的模样，找一个差不多的部族灭族，再用分身想办法把这天赋甩过去，创造一个自爆卡车。” 祂仔细思索一阵，发现这成本实在太高，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这天赋对自己来说，远不如其他的实在。 “即使被我吞噬，留下的天赋也不愿意屈从于我吗？” “不愧是你啊，鱼王。” 林渊把玩着那对青色的碎角，心中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或许真的和预想中一样，诞生自鱼王的天赋也和创造者一样，拥有玉石俱焚的勇气，不愿意被杀死自己的敌人所掌握。 不过正是这样，才有扭曲和污染的价值。 无论如何，祂都会让这天赋派上用场的。 ————以创始者未曾想到的方式。 林渊将骨爪攥紧，自身的以太浸润入骨角之中，如同墨汁渗入玉髓之中，开始炼化这件超凡器官。 其中遗留下来的以太，在浸润之中不断被污染，最后一点点的颓败消磨，最终使得青色的骨角，逐渐蒙上一层暗沉的玄色。 祂将骨角安在头上，心念一动，周身上下有细密的白色涌现。 这并非皮肤，这是一层细密的类鳞片结构，如同锁子甲一般环环相扣。 这是从放牧者身上抄袭而来，在声波的操纵上，比鱼王的黑鳞更为精巧，可以制造各式各样的频率，也吸收声波的作用。 在初次见面时，其甚至能通过心脏的同频震动，直接先手震碎了自己分身的心脏。 这种声波的精巧操作，确实让林渊很是眼馋，这一类攻击确实值得研究一下。 除此之外，白鳞的防御力也首屈一指，鱼王靠着燃烧白斑鱼群的意志，打出的搏命攻击，才能够勉强破防。 若不是分身集群的动能撞击吨位够大，再加上岩浆把这鳞片全部洗了一遍，新生的鳞片没来得及硬化。 说不准放牧者，还能凭借防御再扛几下， 数值怪还是太强了。 林渊扭动了一下手腕，试着开始进行鳞片震动。 鳞片震动之下，声波自然而然地在头角上汇聚，伴随着心念一动，一道犹如实质的斩痕出现在空气中。 那斩痕蔓延数十米之后，骤然落在一块三米高的巨石之上，巨石当即拦腰断开，上半截落地，发出隆隆巨响，目光望去之时，断口之处，平滑如镜。 “确实比黑色鳞片高效。” “声波能力应该是放牧者先开发的，白斑鱼群只学到了皮毛。” “怪不得祂这么大意，白斑鱼群大多数的手段，确实就是这位玩剩下的，在不氪命的情况下，用出来对付祂纯属搞笑。” 林渊尝试着震动鳞片，和其他心脏的跳动同频，但尝试了几次之后才发现，这是一套极其细密的操作系统，在没有抢到相关记忆的情况下，不是一天能够完成的。 “这种提高自己的机会，还是让给分身吧。” “记得每周汇报进度。” “有事钉钉联系。” 林渊当即把这任务甩了下去，让几个分身慢慢研发。 直至此时，虽然这次记忆的工作量相当于三百个菊石，但直到现在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但唯独就剩下最后一点。 阅历和记忆 鱼王的阅历已经探知得差不多了，就差放牧者的了。 这种级别的存在，阅历可以称得上是无价的宝藏，觉醒者的战斗就是信息的战斗，其见识过不知道多少天赋和诡异的生物，足以让自己在未来占得先机。 林渊闭上眼睛，脑海之中还有最后一块碎片，那是分身整理搜索出来的，关于放牧者的记忆。 虽然只从他身上拆下两块碎片， 但眼前的这份记忆， 似乎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活了那么多岁月，却单独记住的事情，应该相当重要，是某个重要的节点。 “该挖掘一下了。” 林渊把玩一番，将那碎片吞入腹中。 于是，如同沉入深水一般， 各种支离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缓缓浮现。 第82章 历史节点，纪元更迭之战 鱼群，遮天蔽日的鱼群， 林渊睁开眼睛，看到一幅极其浩瀚的景象， 川流不息的鱼群替代了海浪，朝着一个方向不断汇聚，其规模以万计数，几乎遮蔽了日光。 大的，小的，有甲胄的、无甲胄的、邓氏鱼，盾皮鱼类，甚至无颌鱼，始祖鱼，鱼类谱系中最为古老的存在们，就那么呈现在眼前。 海洋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驱使着，召唤着这些鱼群，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像白斑鱼那样仅仅千百条的鱼群，在这样的汇集中只是微不足道的注脚。 这像是整片海洋的鱼群，集体汇集而来。 这是放牧者的记忆，是祂印象极其深刻的场景，应该不仅仅是聚集鱼群。 是什么，能吸引来如此大规模的鱼群？ 林渊转头四顾，发现鱼群汇集的尽头，有巨大的涡流传来，随后传来了剧烈的以太波动。 “自己”也和鱼群一同前进，视角也不断拉近。 伴随着漫天的沙尘散去，一个巨大的身影终于现身。 那是一只海蝎子， 如同小山一般庞大的海蝎子。 它的体积超过这个纪元该有的极限，是其他同类的千百倍，周身闪烁着如同金属般的光泽。 他站在山丘之上，面对着铺天盖地的鱼群， 而在其身后，也有无数巨大的海蝎子，如忠诚的卫士一般拱卫在其身侧，体积和自己在寒武纪见到时更为巨大。 一只背生双翼的始祖鱼，此时正在与其对峙。 其周身散发出一层层无形的涟漪，显然是祂将周围的鱼群召唤而来。 而在其周围，簇拥着各种形态的鱼类，种种形象不一而同。有身披重甲的巨型邓氏鱼，有生出双头的盾皮鱼。 鱼群在海面之上，而海蝎子聚集在海底。 双方相互对峙，犹如两军在阵前对垒。 始祖鱼率先有了动作，伴随着翅膀扇动，一股无形的声波顿时飘荡开来。 犹如奏响了冲锋的号角。 鱼群蜂拥而上，用新长出的下颌开始了冲锋。 海蝎子当即迎上，用巨螯和尾刺招架对手。 妄图在他们沉睡之前一样，碾碎着曾经渺小的猎物。 于是，厮杀开始了， 海域之中陷入了一片混乱， 殷红的鲜血弥漫开来，残肢和碎屑纷飞。 不断有鱼类倒在毒刺之下，被蝎子分食殆尽，也不断有海蝎子被拆解殆尽，成为鱼类的饵食，沙尘和血雾混杂一处，让人看不清晰。 但鱼群实在是太多了。 它们源源不断地涌来，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海蝎子一点点减少，逐渐被蚕食殆尽，它们被鱼群分食绞杀，尾刺和大螯在下颌面前一点点崩溃，直至溃不成军。 种种能力，在近乎无穷无尽的数量面前，几乎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群一点一点走向崩溃。 巨型海蝎被一旁的飞鱼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群被消耗殆尽。 它吐出一片片的毒液，每一次都能杀伤几十甚至上百的鱼群，但仅仅下一秒，就有更多的鱼群悍不畏死地顶上。 “这应该是泥盆纪以太复苏之初，纪元更迭的场景。”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回忆着很久以前学过的内容，心中隐隐有了推测。 “在寒武纪之后的漫长时间里，鱼类靠着下颌抢到了先发优势，伴随着鱼类先祖的苏醒，在察察觉到己方优势之后，立即召集了同类。” “鱼类以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把刚醒的，诞生自寒武纪那一纪的海蝎子，扼杀在萌芽之中，以彻底避免其翻盘的可能。” “毕竟刚醒来的二阶，和普通生物的差距没有到不可逾越的地步，只要靠着堆量，就有堆死的可能。” “就像刚醒来的菊石，普通白斑鱼只要够多，也能堆死它。” 此时此刻，战场的上的局势已经极为明朗。 海蝎子已经陷入全面劣势，周围的族人几乎被吞噬殆尽，只剩最后体型较大的一小撮，在沙丘之上苦苦支撑。 但最后，伴随着那背生双翼的始祖鱼吐出水流，将那巨型海蝎子重重撞翻，周围的鱼群一拥而上，很快就将其拆解分食。 “自己”在这时候凑上前去，趁着其他鱼类不备，狠狠抢下巨型海蝎其中的一条腿。 “原始积累是从这里来的吗？吞噬海蝎子的遗产。” 至此，海蝎子败局已定。 无数海蝎子开始逃窜，在鱼类的追杀下，溃不成军。 一只背生三尾的蓝色海蝎，在斩杀数头鱼类之后，用巨螯扬起漫天沙尘，掩护同类遁入沙地之中。 但即使如此，鱼类仍然没有放弃，许多身形狭长的鱼类，开始试着钻入沙子，搜寻着底下的敌人，锲而不舍地进行追杀。 这场追杀，一直持续了极为漫长的过程。只见在那始祖鱼的带领下，鱼类一直锲而不舍地翻找海滩，从一片到另一片，似乎想将这最后的海蝎子翻出来。 林渊看到了这里，许多了解的事情顿时串了起来，一时有些如恍然大悟的感觉。 “在击败海蝎子之后，鱼类为了斩草除根，不断地搜索海底，将昔日的霸主永远埋葬。” “很多鱼群，可能就此形成了类似的狩猎习惯，养成针对沉睡者的特化形。” “我说怎么沉睡者都是奇虾居多，上个纪元的海蝎子怎么没见到几只，甚至白斑鱼都没怎么挖到，合着是被人清理过一遍了，估计都在这时候死光了。” “最初的白斑鱼，或者说白斑鱼的原型，可能就是在这个阶段，进化出了搜索地下的能力，从而被放牧者拿来用了。”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原本很多困惑的问题，在此刻变得明朗了起来。 他很久之前就在困惑，按照二阶的成长潜力，只要等寒武纪那些积累足够的海蝎和奇虾进阶，哪怕没法占据整片海洋，也足够回到生态链顶端。 现在看来，是被鱼类先祖带着无穷无尽的后辈堵了复活点，没来得及练级就被闷死了。 双方已经打过一次，只不过这个纪元的鱼类，还是将旧时代复苏的遗老镇压了。 主要镇压的是海蝎子，奇虾看来没有被鱼类特别针对，被当做路边一条放过了。 如此看来的话，在上个纪元自己沉睡之后，以太潮汐应该持续了不短的时间，至少让海蝎子占到不小的优势。 “如果这样的话。” “下个时代，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场景？” 林渊隐约有了猜想，虽说不知道下一次以太潮汐什么时候开始，但已经看出了一定的脉络。 “二阶初期和普通生物的差距还不算大，有用数量堆死可能，如果是三阶初期的话，来上多少都是送死，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从泥盆纪往后，下一个纪元的霸主，哪怕有族群上的数量优势，把原本的鱼类杀的断绝，但只要以太潮汐到来，只要鱼类有三阶醒来，甚至只要一些像我或者放牧者这样的伪三阶醒来，他们立马就有灭族的危险， “鱼类就是趁着以太上限还不高的时候，赶上反杀上一纪元霸主的末班车，这才奠定了基业。” 林渊这么想着，回忆课本上的内容，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一条线串了起来。 “怪不得，今后数亿年的海洋，一直被鱼类占据，这是吃了最后一次的时代红利。” “在大家以太等级还不高的时候，在老祖的带领下，靠着数量优势反杀旧霸主，以此完成逆转。” “等到未来以太等级高了，崛起的纪元霸主，面对上个纪元的老东西，可能就是三阶甚至四阶的玩意，不知道有什么牛鬼蛇神的能力，仅凭数量想堆死的话，几乎是不太可能的，所以鱼类，或者说脊椎动物的统治自此再难动摇，一直延续了下来。” “即使有挑战者。在没有以太的情况下杀绝鱼类，但每次碰到以太潮汐，很快被醒来的鱼族老祖镇压了，被杀的连化石都没留下。”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静静地看着鱼群搜索整片沙地， 他们把许多还在沉睡的海蝎子翻出来，吞噬殆尽，肆意地滋养自身，攫取着昔日霸主的底蕴。 “辛辛苦苦一纪元，全为他人做嫁衣。” “以太的复苏，似乎是一次比一次强了，寒武纪的时候，甚至发展出二阶，到这个纪元，却能靠着硬积累从一阶到二阶，挑战者也不算完全没有胜算。” “未来的纪元中，应该会有物种，为了保住自身的霸主地位，跟醒来的老家伙死磕，后来者与苏醒者的战斗，应该是未来纪元的固定开场。” “不知道下一纪元，会不会有挑战者登上舞台呢？” 第83章 今时之海洋 看完纪元更迭之战，林渊一时间也有些感慨。 “错过时代红利了。” “要是醒得早一点，说不定也能抢条腿来吃吃。” “但以三叶虫的身份出现，指不定被两边一起揍，被当成血包刷了，到时候死得更快。” “不过我可以用分身混进鱼群，趁他们打完，只要抢条腿，直接就完成原始积累了，哪用得着后来累死累活地跟人死磕？” “还是小辈不争气，没有干碎鱼类，抢到这个纪元的霸权。” 林渊感叹完后辈不争气之后，又开始继续翻阅接下来的记忆。 放牧者活的年头极长，从泥盆以太潮汐之初就迅速苏醒，参加纪元更迭之战。 祂的记忆里几乎涵盖了潮汐从兴起到中后期的全过程，能帮助林渊更好地了解这个时代，补回他错过的那些风景。 在自己汲取的时候，林渊就特意抢下了关于阅历有关的部分，所以关于这片海洋的一切，都纤毫不差地呈现在了自己面前。 在海蝎子覆灭之后，海洋迎来了蓬勃的发展。 首先钻地发家的蠕虫开始迅速崛起，靠着吞噬地下的沉睡者，不断积累自身优势，攻占一片又一片海域，软体类生物遍布在礁石之中，用触手拖行着巡游而过的生物。 而复苏的奇虾窝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远方繁生的景象，等待着未来的机会。 而这一切的一切， 都只是鱼群巡游时，微不足道的注脚。 祂们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主角。 始祖鱼和祂的子嗣们占据起源之海，那是海中最丰饶的地带，是曾经历代霸主的领地，是一切存在的起源。 祂们就占据在那里，如高居王座的神明，俯视着海中的众生。 而在起源之海旁侧，是横亘万里的深渊，其中也有强大的存在盘踞，等待着卷土重来。 而在起源之海外，那些屏障阻隔的其他地方，被称为内海，是无数丰饶而广袤的海域，其中沉睡着无数的宝藏，有着无数丰美的猎物。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蓬勃发展的海洋，带来了无限的可能。 放牧者巡游过一片又一片海域，静静地观察这个世界。 祂靠着当初抢来的海蝎子遗泽，逐渐积累壮大，很快成为了海中极为强大的存在。 除了起源之海及周围的内海，其余地方被称为外海，是荒芜贫瘠的地段。 在探明这一切时， 祂已经辗转巡游万里，具备了极其强大的实力。 除了起源之海和深渊，此时的祂可以去海洋中的任何地方肆虐，称得上是横行无忌。 大量的牧群自祂的手下衍生而出，肆无忌惮地巡游诸海，所过之处生灵涂炭，不知多少沉睡者被翻出，化为壮大牧群的资粮。 许多在外海称霸的族群，在祂的压迫之下，被迫改变了栖息地，开始朝着屏障外迁徙。 内海中盘踞的强大生灵，大多忌惮于祂的实力，见面之后彼此都默契地远远避开，只要牧群不经过对方的领地，通常也不会主动招惹祂的牧群。 放牧收割的日子持续了许久，不知道多少个昼夜。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海洋逐渐发生了变化。 伴随着以太到达顶点后不再增长、开始下滑，海洋中的觉醒者数量也随之停止增长。 至此，源于上个纪元的记忆开始苏醒。 许多强大的存在，都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海蝎子和无数沉睡者的下场还历历在目，他们许多都是借此崛起的。 为了在下一个纪元提早醒来，海洋中的争斗骤然加剧，他们率领族群彼此攻伐，或是亲自下场厮杀，将一片又一片海洋屠戮殆尽，所有弱小的存在，都化为成长的资粮。 鲜血染红了一片一片海洋，四处都在抵死厮杀，一片又一片的族群被屠戮殆尽。 甚至有个别没有族群的强大的存在，想要通过一场豪赌取得优势，开始找同级的挑战厮杀，无数弱小的存在在争斗中被波及撕碎。 至此，原本的放牧循环瞬息间崩溃了，为了下个纪元的先发优势，内海的生灵开始杀死视之所及的一切生物，白斑鱼群一旦被散出去，大多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一条都难以回归。 有许多七天赋到八天赋的强大存在，虽然不会和放牧者直接死磕，但会直接吞噬鱼群，然后直接一击远遁，让放牧者无从寻找。 而这个时代新崛起的三天赋、四天赋，在即将沉睡的当下，见到白斑鱼群这种挖掘地下的存在，出于巨大的恐惧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顾忌地进行冒死冲锋， 他们一门心思地逮着鱼群撕咬，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甚至深渊和起源之海，似乎也爆发了死斗，有许多流窜进来的强大存在，也进入内海之中角逐，冲击原有霸主的地位。 至此，原本放牧的环境荡然无存，整个内海变成一片修罗炼狱，海底在挖掘中不断崩溃，无数血肉被碾碎为泥。 无数族群转瞬覆灭，无数昔日的霸主在角逐中陨落，它们彼此争斗厮杀，攫取着最后一分养分，在到来的结局之前竭尽所能，抵死挣扎。 原本崛起的海底蠕虫，在内海局势愈演愈烈之际，直接抛下了原来的领地，似乎去往了外海，前往了海洋之外的屏障。 盘踞内海的肉鳍鱼也紧随其后，整个族群也离奇失踪，似乎前往了海洋尽头的屏障。 盾甲鱼没能逃走，族中强大的存在被屠戮殆尽，大量逃往了偏僻荒芜的外海。 而这只是开始。 伴随着以太潮汐的衰落， 火山开始不断迸发，使得一片一片的海域沦为死寂， 从海洋尽头的屏障开始，污浊的死水开始浸染海洋，使得一片又一片海域变得荒芜。 于是原本远走外海的强大存在，也带领着族群重新回归，重新加入到了内海的死斗之中，使得争斗进一步升级。 无数海域被搅得天翻地覆，地狱般的场景在时时上演。 自此，放牧者知道，内海不能再待了。 虽然祂的实力位居顶点，内海能威胁到祂的存在确实寥寥无几。 待这群杀红眼的疯子继续卷下去，不知道会诞生出什么怪物，而且深渊和起源之海也有了动静，可能也要亲自下场。 即使对祂这种强大的存在来说，内海也已经不再完全安全了。 既然不可能放牧，那就去外海好了，那里一些零碎的角落，应该还有没被挖掘的沉睡者。 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也曾在外海放逐了一群白斑鱼群，此时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 这其中，有祂最中意的一条， 这么长时间过去，应该已经异常肥美。 于是祂当即前往，准备完成最后一次收割。 这应该是，沉睡前的最后一餐了…………… 第84章 赛季结算，泥盆速通王 林渊回忆着那无数浩瀚的景象，一时间久久不语。 那波澜壮阔的场景似乎触手可及，但实际上是已经发生过的记录，自己无法触及分毫。 “醒的太晚了，只吃到泥盆版本的尾气。” “如果当初觉醒的是环境适应就好了，那样就能早醒很多年，赶上内海的排位赛。” 不过阅读完这段记忆，泥盆纪的海洋，已经完整地呈现在祂的面前。 林渊略微思索一阵，大致总结出了泥盆纪海洋的生态链。 金字塔的最底层，最底层的普通生物和沉睡者，它们是生物质的补充和待宰的羔羊，崛起的生灵以吞噬它们发展壮大。 金字塔的下层，是一到三天赋的觉醒者，他们已经凌驾于普通生物之上，但除非依附族群，否则会在内海和外海的交界处游荡，偶尔会冲进去碰碰运气。 金字塔的中层，再往上是四到六天赋的觉醒者，可以创建自己的族群，甚至有资格参与内海的角逐，甚至能在内海中，有固定的领地。 金字塔的上层，就是七天赋以上的觉醒者，其统御着庞大的族群，足以在内海称霸一片海域，或者巡游诸海，肆意的收割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金字塔的顶层，就是原始之海和深渊的存在，比如当初打赢纪元更迭之战的始祖鱼，以及和其同期的存在。 放牧者的生态位， 位居上层和顶层之间。 其位于上层的最前列，甚至有探索深渊和原始之海的资格，只不过出于谨慎一直没有去。 除了那两个地方外，基本上在海里可以横着走，如果不是内海不适合放牧，完全可以继续在那待着，和同级对抗的机会很少，即使其他核心天赋是输出类伪三阶，也忌惮他的诡异地手段，不愿意轻易与祂开战。 那些杀红眼的二阶半，能找到他的也很少，即使找到了，大多也不是祂的对手，只要抛开放牧不谈，在内海还是较为安全的。 可能也就是安逸的环境待久了，虐菜虐多了，所以根本没想到在外海能碰上威胁自己的对手，所以才在这里翻了车。 “我现在替代了放牧者的生态位。” “一路从最底层，打到半步顶层吗？” “梭哈果然是正确的。” “速通这一块，是让我玩明白了。” 林渊感叹了一阵，庆幸自己碰上放牧者赶来的白斑鱼群。 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属于是穷乡僻壤，和核心区八竿子打不着，按理来说很难有什么发展。 但从遇到菊石开始，一路屠戮白斑鱼群，最后对决放牧者，这一路杀上来，堪比内海最核心的排位赛了，相当于从外海一路横跨万里，打穿内海之后，一路砍到了原始之海的门口。 放牧者这次放牧，几乎将万里路途上的所有成果汇聚而来，全部成了自己成长的资粮。 “现在的我，应该替代了放牧者的生态位。” “在内海可以称霸数百里，在外海可以划出数千里的地盘，将其肆意地搓圆捏扁。” “下个纪元，我醒的应该也是较早的一批，能比我强的，应该只有原始之海和深渊中的存在，同级的只有内海的几位霸主，其数量极其稀少，大概很难碰上。” “下个纪元，也轮到我代天放牧，狠狠收割了。” “我这泥盆速通记录，不知道后世有没有人能打破。” “不过接下来，还是得做一番规划。” 林渊摸着下巴，思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祂不是什么战斗狂，没有去硬冲起源之海和内海核心的打算，打不打得赢且放一边。 人家指不定都已经沉睡了，自己在广袤的海域里硬找，纯纯损耗自身底蕴，下个纪元指不定会被反过来堵复活点。 按照这一纪元末的场景，内海杀得血流成河，几乎成了完全的修罗场，甚至有杀红眼的直接往起源和深渊里冲，有的地方连浮游生物都快死断代了。 过去之后，自己是人生地不熟，拿着储存的生物质硬耗，对面在自己的头上不知道称霸了多久，以逸待劳，自己这次是镇杀放牧者，就是很大程度上占了地利，现在过去的话，地利就在别人那边。 而且就算打赢了，天赋不一定比现在的好，输了纪元又得晚醒个几十年。 “原始之海和内海不能去，不只是这个纪元，下个纪元放牧也不适合去。” “这些家伙不知道沉睡在哪个角落，指不定是你灭了我的族群，我杀了你的族人，醒来之后那些霸主们感觉还要打第二场。” 这个纪元，他打排位是真要打吐了，下个纪元还是找个地方放牧苟分算了。 光脚的可以梭哈，但已经穿上鞋的人就没必要了，还是保本搞稳定收益的好。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海里放牧的税，已经被收到几亿年后了，没油水可榨了。 这一次放牧成功，纯属是大家第一次觉醒没有经验，找个差不多隐蔽的地方就行了，谁也没想到苏醒时间会有差异，也没想到会被挖出来偷袭。 但泥盆纪可不一样，放牧者对海底蠕虫乃至各类鱼群的收割，连贫瘠的外海都没放过，几乎把整片海洋翻了个底朝天，但凡有点智力的以太生物，这一次沉睡的时候，不太可能就那么傻乎乎的往地里一藏了。 他们要么藏进极深的地方，让任何生物都挖不出来，要么就直接上岸，如同自己这般，或者选择火山之类的极端地形作为遮护。 但若是牧群的挖掘能力太强，苏醒的存在，估计会搞出一堆自杀式袭击。 海底蠕虫当初就是被这么赶走的，其挖掘能力还在白斑鱼之上，于是被其他种群和强大存在一起集火，被杀得血流成河，只能逃到岸上。 “如此看来，能放牧的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陆地。” 林渊回想起了放牧者记忆中的场景。 肉鳍鱼和海底蠕虫，在内海中也是拥有稳定地盘的强大存在，离称霸也只差半级。 他们集体上岸的话，其子嗣在未来上千万年的发展中，估计会在岸上衍生出繁茂的族群，就像海洋中的鱼类一样。 而且在泥盆纪末期，放牧者隐约察觉到，原本的以太流向有朝着海洋尽头的屏障汇集的迹象，其上应该也能孕育出沉睡者。 而且由于放牧者在外海放牧，许多小族群也被逼到沿海，到时候自己可以再吃一波。 林渊摸着下巴，很快敲定了下个纪元的放牧计划。 “去岸上挑一种生物，或者直接在海里抓几种，让其在地下挖掘和吞噬一切以太的同时，把二阶个体抓出来，用来练我的万鱼幡。” “操作教程放牧者这都有，问题不大。” 林渊摸了摸下巴，忽然瞥见了岛屿的前方，似乎有一堆小鱼游了过来。 其一是体长一米的盾皮鱼类，似乎从极远的地方迁徙而来。 “差点忘了。” “还有赛季结算奖励没领。” “在这个时间，族群中强大的个体已经找地方沉睡，但较弱的普通个体，会随着海水环境的变化，不断迁徙。” “这时候在外海称霸的存在，我现在的实力在外海应该算保二争一，称霸个上千里应该没有问题，还能再美美吃一波生物质。” 林渊派遣分身下水的同时，开始仔细思量起来。 “接下来，就是准备沉睡的地方。” “顺便再做一些布局，给后来的挖掘者一些小惊喜。” 第85章 指望你们，我不如指望陨石 火山岛屿外围，海面。 半年过去，火山爆发的痕迹已经被完全抹平，岛屿又恢复郁郁葱葱的景象。 但海面之下，却是一片死寂，远方的边缘已然有黑色侵蚀而来，在污染着这片海洋。 而在污染的尽头，一道水波蔓延而来。 那是一条身披重甲的邓氏鱼。 厚甲鱼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饿。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海洋就在死亡，那黑色的浊潮蔓延而来，将视线中的一切吞没。 在经过一片寒冷的海域之后，族中的领袖不知道去哪了，族群中剩下的成员只能各谋生路，朝着浊潮蔓延的反方向向前。 濒临死亡的海洋，已经找不到任何食物了。 纯粹的饥饿感笼罩了他，几乎让他饿得发狂。 就在这时，前方似乎出现了屏障，那是海洋中偶尔能见到的，无法触及的缺口。 但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食物。 似乎有许多灰皮的小鱼，正在那屏障边缘游荡。 似乎也是被浊潮逼过来的，似乎在往海洋之外跑。 饥饿感攥住了他，厚甲鱼立即加快速度。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那灰色的小鱼似乎慌了神，一时不知道往哪边游。 重甲鱼当即一口咬住，狠狠的将其吞入腹中。 但紧接着， 他突然感觉到不对。 在那小鱼的身上，似乎连接着什么莫名的东西，自己一口都没能咬断，一直到了屏障之上。 紧接着，一股蛮横的巨力就将他甩离了水面，重重地砸在地上，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鳃部传来，那灰色的小鱼似乎和自己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他隐约看到了，岛上堆积如山的同类尸体，一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不只有同类的，还有各种从未见过的鱼类，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岛上，身体还在诡异的抽动着，一双双眸子就那么望着天空。 他瞪大了眼睛，伴随着一股窒息感骤然传来，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将他抬起，扔到一旁的鱼堆里。 “不错，今天没有空军，还是个一阶。” “看来不是所有一阶，都有沉睡的资格。” “赛季结算真给力啊。” 林渊将触手上沾的海水甩去，重新将其抛入海中，末端化作灰色小鱼的形态。 祂转过头去，目光所及，海滩之上排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鱼类。 这些鱼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足足有七八百条，在海滩上垒起了一道灰色的墙。它们的鳃部经过特殊改造，可以在陆地上呼吸，还能将身体代谢调到最低，以此进行保鲜。 周围的分身聚拢而来，时不时往其身上浇一些海水，以避免对方彻底干死。 林渊意识到自己的生态位后，直接将分身延展出上千里，肆意屠戮一切敢于经过的鱼群，把它们一股脑地运到火山岛上。 其中还有几个三四天赋的，误打误撞地闯了进来，于是被分身集群生擒送到了这里。 其中还抽出一两道稀有天赋，对他最后一道天赋的补全，有了很大的启发。 甚至在一月之前，还有一道六天赋的闯了进来。 可惜对方显然是内海混出来的老油子，在见到他分身的第一刻，就直接用了某种隐蔽的天赋，抛下族群跑路了。 林渊当时本体还在火山岛上， 距离那里还有几百里。 由于对方逃得实在太果断，还直接混在同族里逃跑。 他调动分身追了几百里也没追到，只能悻悻作罢，于是退而求其次，把那几百条同族请上岛来好好安置。 迈步检阅着沙滩上的战利品，林渊的心情非常舒畅。 虽然火山岛之前的生物质也不缺，但吃肉和吃素，终归是不一样的， 眼前这几百吨肉，足够祂实施下一个计划。 哪怕下一个纪元醒来，也能迅速地进行爆兵。 林渊随手抽出一条盾皮鱼，边嚼一边走，就在此时，瞥见一个灰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鱼堆旁边。 那是一只长着钳子的三叶虫，他借着周围的鱼堆遮蔽自己的身形，用钳子试图撕下一块肉来，显然是想要偷吃。 林渊眉头一挑，一脚给他踹了出去。 那三叶虫直接抱成团，连着飞出数十米后，砰的一声，掉进了旁边的水塘之中。 而水塘之中，还潜伏着七八十只三叶虫。 那长钳子的废物晃了晃脑袋，战战兢兢地窜进了淤泥里。 林渊看着水塘，一时间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看顾着废物小辈的分身，在火山爆发中被熔岩击中，直接就报销了，根本没来得及转移。 但这废物小辈确实命大，躲在河底撑过火山的高温，爬出来之后，靠着吃草活了下来，后来被喷出火山的实验分身发现，直接带了回来。 林渊寻思这都没死，这废物可能确实有过人之处。 于是在扩展领地的同时，顺手就把周围的三叶虫都请了过来。 他想着用生物质将这些三叶虫喂到一阶，然后让他们合并同位项，多刷出一个二阶出来，作为下个纪元的畜牧业储备。 结果这些废物，吃饱就开始繁殖， 没有一点提升自己资质的意愿。 甚至在自己设法断粮后， 那个废物小辈带头，开始过滤浮游生物和吃草，其他的直接闷到淤泥里降低代谢。 林渊气得要死，想一巴掌把这群不争气的废物拍死。 但这个年头三叶虫实在不好找，这点还是分身们搜罗了千里才找到的，于是只能作罢。 “吃鱼？吃草去吧。” “一帮废物。” 一旁的分身走了过来， 将火山岛上由草制作的生物质扔了下去。 这种生物质只能用作补充，味道上极其难吃，林渊一般都是交给分身处理的。 但一群三叶虫很快围了上来，对着那块生物质开始大块朵颐，没有丝毫意识到自身的处境。 “真带不动啊。” “指望你们下个纪元干碎鱼类，我不如指望来颗陨石。” “只会苟分的废物，安上攻击器官也不会打，当牧群我都担心被人当零嘴嚼了。” 林渊揉着眉心，感觉到心中一阵无力。 同样是族中后辈， 鱼类和三叶虫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祂从中抓出一只，将一缕以太输入其体内，这只三叶虫的螯足开始迅速变长，还长出了一对钳子。 林渊将其随手一抛，对方试探着挥动螯足，开始用那对钳子，将周围的草茎送入口中，试探着在岛屿上活动。 “后世的岛屿上，迟早要被其他生物占据，那不如找一种我比较熟悉的生物。” “最好长有一对大钳子，能够抱团抵御攻击，能在海陆两地行动，能吃草也能吃浮游生物，平时也可以吃吃小鱼。” “最好尾巴再有一些脂肪层，味道再肥美一点。” “这样一代一代繁衍下来，伴随着未来氧气的上升，体型也会在岛上不断增大。” “味道类似龙虾，猪一样大的龙虾。” “这醒来不爽翻了？” “话说回来，放牧者有饲养牧群的经验，只要进行以太赋予，一代代改造，其后代应该也能拥有这种能力，白斑鱼的肉质应该也被对方改良过。” 林渊摸着下巴，开始思索怎么能在醒来的时候，周围就有足够合适的牧群。 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波动从体内传来。 某种融合完成了，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最后那一项天赋的诞生。 其天赋名为， ———【以太浸染】 这是祂自创的一项天赋， 这几个月以来，伴随着气息隐蔽被环境亲和融合，面临九项天赋的最后一道抉择。 林渊一直在思考自己的进化方向。 祂隐隐有种预感，进入三阶之后，天赋可能没这么好更换了，必须要慎重考虑。 在连续拿了四五条二阶鱼类做实验之后，祂隐隐明白了自己的欠缺。 ———以太。 就像放牧者能燃烧以太强提实力， 鱼王的生命归还，也涉及到意识和以太的转化。 而自己在意识上已经无所欠缺，肉身上靠着抄前两位作业，也能混到平均水平。 但唯独以太上，自己除了一套以太赋予当了融合材料之外，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属实是自身最大的短板。 林渊思索一阵之后，将全部精力投入运算，在不断的感悟和吞噬猎物的消化过程中。 如同另外鱼王和放牧者那般， 终于自创了这一道天赋， 其为【环境亲和】与【意识集合】的辅助天赋，综合了两者的长处。 ————【以太浸染】 在环境亲和的范围内，能够通过以太传输意识，以太为媒介发动意识集合。 林渊目光扫去，看到前方排满了鱼堆，数十根如发丝般的以太浸润入其中。 下一刻，数十条鱼同时炸起，长出猩红的复眼和白色的鳞，鱼鳍也迅速变形，直接被转化为了海洋的战斗分身。 “目前来说，效果不错。” “但面对同阶，可能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或者等对方以太消耗。” “但这样面对低阶存在，也不用一点点注入生物质了，直接一个照面就行了。” 林渊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感觉这近半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不愧是自己烧了十多个脑子搓出来的究极天赋，弥补了自己最后一块短板，不用到处撒出身体组织才能污染别人了。 “不过将以太操纵到这种程度，消耗还是太大，看看到了三阶，能否起到新的变化。” 林渊感受着这项天赋，将目光移向一旁。 有了这项天赋， 给后辈们留传承的事情，经过这几个月的紧密准备后，终于可以完成最后一步了。 自己如此的殚精竭虑，想必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第86章 去吧，我把这个时代的一切，都留在那里了 岛屿较为中心的位置，是一处研究场所。 这里被挖掘出了巨大的水槽，在浊潮来临之前，就被引入了巨量的海水，形成类似的湖泊。 这里有着海量的实验素材，还有刚从海中捞出来的各种鱼类，每天都被生物质定时喂养，活得相当健康滋润。 而在另外一侧，分身们打磨出的石台上，则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生物。 三叶虫、奇虾、海蝎子、白斑鱼、邓氏鱼…………… 这些并非真正的生物， 而是刻意捏出来的活体分身。 其除了没有意识外，在生理结构上，跟真正的生物几乎别无二致，在沉睡状态下，几乎没有分别。 在【以太浸润】完成之后，它们就有了真正的用处。 林渊拿起其中一只奇虾，伴随着视线的聚焦，一丝微不可察的印记在其上诞生。 ———【以太烙印】 这是从路过的一只水母身上夺得的， 是自己以太浸润的合成天赋之一，可以对猎物进行标记。 配上以太赋予之后，可以在极远的范围内，对其施加影响，而烙印本身对自身的以太不会有任何损耗。 林渊随手一甩，把奇虾扔到一旁的水池中。 其中有一条饿了数天的邓氏鱼，顿时急吼吼地跑过来，将那奇虾一口吞下。 伴随着奇虾入腹，那烙印并没有消散，反而很快转换到了邓氏鱼身上。 林渊将目光移到一边，早已准备好的分身已在此待命。 “可以开始了。” 吞下奇虾的邓氏鱼，被一只分身直接吞下，然后走到海边之后，直接跳入海中遁走。 林渊俯视着对方，默默监测着距离。 巨型分身用胃包裹着邓氏鱼，保持对方活着的同时，开始迅速喷水，疯狂的朝外移动，朝着浊潮不曾遍及的方向前往。 一百里。 二百里。 三百里。 四百里。 五百里。 到了此时，分身与自身的联系已经开始减弱。 分身时候才张嘴，将胃中的邓氏鱼直接吐出。 重获自由的邓氏鱼，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朝着远方游去。 五百里外，对方还在继续向前。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一丝以太跨越极远的距离，朝着对方身上注入过去。 下一秒，对方的动作顿时一滞，眸子中渗出血丝，某种意志接管了祂的身躯。 他以燃烧自身的方式，不顾一切地赶路，花了极长的时间，直接跨越了五百里的距离，硬生生来到了岸上，用最后一丝力气爬上海岸，然后力竭而亡。 “不错。” “有烙印之后，隔着极远的距离也能生效。” “而且晋升三阶之后，这个距离应该会更远。” “埋在海中的传承，可以遍布方圆千里。” “各种族类都要有，这样后辈们才能吃得健全，拿到的传承才足够优厚。” 林渊目光扫去，周围还有数十个各式鱼类，赫然都是二阶，体内储存着各式天赋。 除开放牧者的友情赠与，他这段时间也杀了不少二阶，虽然没开出什么过强的天赋，但足够让普通族群迅速完成积累。 这些天赋，直接充作机缘留给后辈算了。 也算是为海洋的发展，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希望自己苏醒时，他们能理解自己的苦心，给予自己一些报酬。 林渊转过头去，想旁边的另外一批传承。 这批传承埋得最浅，都在可能有沉睡者的海域，大多是仿造白斑鱼做的，其被赋予了骨片感应的能力，以方便得到传承的后辈，借此进行挖掘事业。 在挖掘之中，应该能开出更多崭新的天赋，或者挖到其他的沉睡者，以发展自身的族群。 如果有先醒来的沉睡者，那也可以拿到传承，继承这份衣钵。 “可以了。” “全部埋下去了吧。” 林渊目光扫过，数百份传承都被打上了烙印。 分身们浩浩荡荡地启程，开始按照先前盘算好的计划，将这些传承散布各地。 传承自然不能以岛屿为中心，那样显得太显眼了，但又不能离得太远，所以是以往东六百里，一片寒冷的海域为核心，岛屿只是这片传承的边缘地带。 到时候，苏醒的时候，可以作用分身为锚点，如同一张大网一般，将这片区域包围起来，以检验后辈成长的成果。 “去吧，去寻找吧。” “我把这个时代的一切都留在那里了。” 林渊看着浩浩荡荡的分身下海，对下个时代的后辈们，做出衷心的祝愿。 此时的大海已经漆黑一片， 再无半点生机，不可能出现更多的猎物。 而以太浓度已经日渐衰弱，即使自己靠着环境亲和不断汲取，能获得的也越来越少。 只要再过半个月，汲取的速度可能就跟不上分身的消耗，可能会损耗自身的底蕴，拖慢进阶速度。 “不过幸好，准备已经完成了。” 林渊环顾四方，迈步来到了岛屿中间。 这里有一处极深的地窟，一直通向地下百米之处，以几十米厚的花岗岩层为覆盖。 而在花岗岩层之下，是用物质重构浸润过的甲壳，足足有一米厚，数十米宽，形成类似鸡蛋的泄力结构，可以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足以硬扛火山爆发的熔岩。 这里就是为本体准备的沉睡之地，其入口处仅仅两三米，进入之后就直接用酸液溶解岩石，然后直接封死。 如此厚重的防御，即使二阶后期的白斑鱼上岸，也大多无从下手。 此时此刻，分身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各种生物质，将其通过能量存储的手段压缩，然后源源不断地搬入其中。 上百吨的生物质，被放置在了这地下掩体的各个舱室，作为未来复苏和进化的素材。 而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林渊在岛屿的各个四角也布着类似的巢穴，储存着丰富的生物质。 哪怕真出现了意外，有意识也能从其他地方苏醒，汲取以太之后，迅速恢复状态。 而这些分身，会在以太觉醒的同时通过环境亲和，不断地将以太反哺本体，以增加进阶的速度，提前苏醒的时间。 虽然此以太浓度升高，但火山加上陆地的遮护，会抵御绝大部分海中的入侵者，即使大陆上演化出什么强大存在，也很难跨海找到这座孤岛。 而凭借岛屿本身，难演化出什么遁地的生物。 留下守门的三叶虫，只有卧沙的能力，不可能凿穿厚厚的岩层，如果它们的体型足够大，反而能抵御一些外来的骚扰。 即使凿穿了也不要紧，在后辈身上复苏也不错。 而传承分身此时也传来线报，所有该有的传承已经散了出去。 直至此时，所有的布置已经完成。 已经到了，该沉睡的时候了。 林渊望向远方，污浊的黑水已经浸润了海洋，再也看不到一丝蓝色，就像即将落下的夕阳，昭告着这个时代落幕。 第87章 在太阳落下之前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夕阳的辉光将半边天际染红，给岛屿映上昏黄的色彩。 岛屿上的一切痕迹已经消失，树木的生长依旧旺盛，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海滩上，堆积如山的各种鱼类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漆黑的海浪拍打着岩石。 而海滩内， 长着钳子的三叶虫们在岛屿上肆意穿行， 它们被从水塘中放出，再也找不到似曾相识的气息，和定时出现的食物。 海洋已经被黑色浸染，它们只能在挖好的水塘中穿行，用刚长出没多久的钳子，相当笨拙地啃食着路边的青草。 而在数十米深的地下，一只体型最大的同类，已经蜷缩成一团，早早陷入了沉睡。 此时此刻， 百米岩层之下。 林渊半闭着眸子，最后一次向外投出视线。 直至此时，所有分身都已经沉入地下，藏入了岛屿附近各个隐蔽的地方，等待着未来次意识的注入。 而鱼王的骨角藏入了岛屿数百里外的地方，其中也没有注入次意识，不会影响自己的进阶，但已经打了以太烙印。 三叶虫也已经安排妥当，足够在自己沉睡的漫长时间里，进化出崭新的模样。 坚固的大茧中，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九道天赋的运转。 除了新得来的【以太浸染】，【动能汲取】也经过融合升级为了【动能转化】 ————【意识集合】【环境亲和】【以太浸染】【能量存储】【物质重构】【动能转化】【通透视野】【生态适应】【锚点回溯】 自此，九道天赋全部集齐，以意识集合为锚点，有了熔炼为一的迹象，某种更为深邃的东西，将在苏醒之时诞生。 林渊将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身上的种种结构。 肺膜、酸液、骨片、触须、白鳞、神经、脊椎……………在这个纪元的所有收获，都深深地记录在脑海之中，可以随时进行复现。 伴随着回忆的进行， 这一路走来的景象在脑海中涌现。 这个纪元，比寒武纪要精彩的多。 自己觉醒【意识转移】后，也像上个纪元一样苟且卧沙，通过吞噬夺舍的方式转化为鱼。 后经过数月筹备，击败菊石，通过思维分割大量扩充分身，借此记忆深入白斑鱼的领地，靠着分身虚晃一枪，和利鳍鱼的助攻杀出重围。 得到利鳍鱼的能力之后，自己像滚雪球一样扩大优势，通过缴获的武器击败长枪鱼，通过声波诱骗坑杀陆行，最终将岛屿发展成了自己的根据地，从而迅速扩大分身数量。 在和鱼王那臻至巅峰的一战中，自己的三项天赋熔炼为一，最终得到了核心天赋意识集合。 覆灭整个白斑鱼群后， 成长接近完全体的他，通过读取记忆，骤然发现了背后操纵的放牧者。 出于恐惧和对未来安全的担忧，竭尽一切所能与其决战，最后和复苏的鱼王联手，将其镇杀在海底深渊之中。 至此，消化所有收获的自己集齐九天赋，站在了外海的顶点。 真是精彩的一个纪元。 无论是鱼王的愤怒，还是放牧者的傲慢，可能以后过去许多个纪元，自己都不会忘记。 那些宝贵的记忆将铭刻在灵魂之中，被带往遥远的未来。 伴随着回忆一点点进行，他感觉那股倦意一点一点涌上来。 但那股感觉还很微弱，但伴随着以太汲取的变慢，困意如同没拧紧的水龙头一般，在一滴一滴地渗出，朝着四周不断扩散。 林渊意识有些恍惚，不由得回忆起记忆中，那些泛黄的知识。 泥盆纪之后，伴随着氧气含量的上升，随着植物的蓬勃发展，巨大的节肢动物开始登上历史舞台，开启了长达千万年的巨大兴盛，以种种不可思议的形态登上舞台。 而海洋中，在藻类的灭绝过去之后，软骨鱼和硬骨鱼也将借势崛起，开启了长达亿年的统治。 虽不知道自己醒来的时间， 但无论如何，那一定是一个无比精彩的时代。 林渊最后一次收拢思绪，意识在困意中不断下沉。 而类似的情景，也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地方发生。 大雨滂沱，起源之海的滚滚浪涛中，伸展双翼的巨鱼巍然不动，将目光最后一次投向海洋的尽头。 在闪烁的雷光中，最后祂收回目光，将身形隐入波涛之中。 而在千里外的深渊之内，一双硕大的眼眸缓缓闭合，浓稠的黑暗在这一刻凝滞，陷入了漫长的静默。 内海的最深处，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身披鳞甲的存在，在山岳般的巨岩上凿出缝隙，将身形引入其中。 陆地上，沼泽的最深处，伴随着以太的回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沉入幽深的地底。 高耸的山峰上，身披三尾的巨蝎最后一次眺望海洋，良久的沉默之后，在同族的簇拥之下，将身形引入夜幕之中。 火山爆发后的岩层下，伴随着思绪收束的完成，一只只血色的眸子缓缓闭合，将唯一的意识投入了深邃的黑暗。 在太阳落下之前， 祂们抛弃了这个即将落幕的时代， 怀揣着所有的期望与野心，所有的记忆与情感，准备前往下一个纪元。 太阳落下，长夜将至，灰褐色的浊潮即将彻底淹没海洋，宣告着这个时代的落幕。 但与此同时，外海的边缘。 灰褐色的浊潮中，有一道身影在挣扎着前进。 那是一条白斑鱼。 他脱离了同族，身上满是裂口和伤痕，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危险。 但他顽强地活了下来，朝着海洋尽头的屏障迈进，最终用尽全身的力气，搁浅在浅滩上。 白斑鱼全身震颤，伴随着氧气的失去，巨大的阻塞感随之传来。 但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遗传自父辈的器官开始激活，伴随着鳃部的不断变形，不知道过了多久，呼吸开始一点一点顺畅。 白斑鱼生涩学习着这种呼吸方式，然后缓慢地挪动着鱼鳍，学着父辈记忆中的样子，艰难地朝着浅滩之上挪动。 终于，它一点一点脱离了浅滩，爬上了陆地。 白斑鱼抬起头，瞳孔中映出的不再是灰褐色的海洋，而是充满生机的雨林。 它满怀憧憬地看着眼前未知的世界，挪动鱼鳍向前爬去。 第88章 长夜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逝。 世界陷入了长夜。 从温暖的浅滩到幽深的渊低，灰绿的潮水淹没了海洋，带来一片浑浊的死寂。 浮游生物成片死去，尸体像雪花一样往下沉，化成一团团灰白的絮状物。 絮状物落下的地方，蠕虫翻着身体死在海底，旁边的贝类只剩下一具具空壳，随着海浪不断打转。而在它们的旁边，珊瑚早已成片的枯死，只剩白色的钙质骨架，在海流的冲刷下化作稀碎的粉末，给堆积的尸骸蒙上一层灰白。 那尸体一层层地堆积，使得海底的软泥从褐色变成黑色。 而大量的鱼群，在迁徙中死去。 它们想找到一片栖息之地，但灰黑色的死亡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最终将它们笼罩。 成百上千的尸体翻着白肚子浮上水面，又一批沉下去，堆在海底。 腐烂产生的气泡从尸堆里冒出来，一串串往上蹿，在水面炸开。 气泡炸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碰到浮尸，又缓缓消散。 最后，一切归于死寂。 或许是尸骸堆积得太多。 海洋本身，也在逐渐陷入停滞。 海水的流动不再出现，一片片海域像黏稠的浆糊一样凝住。从浅海到深海，从礁石群到开阔海域，一点一点的陷入静止。 暖流不再北上，寒流不再南下。整个海洋变成一潭死水，只在风过的时候表面皱一下。 这片海洋像一锅被煮透的浓汤，在寂静中陷入停滞。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而这锅变质的浓汤，正在逐渐冷却。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温度被一点一点地抽走，自世界的尽头开始，酷烈的寒风席卷而来。 陆地上，细白的粉末盖在枯死的植被上，将一切生机冻结，漫天的雪花一层压一层，把霜压在底下，把枯枝压在底下，把岩石压在底下。 漫长的寒冬，到来了。 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大雪， 数以万吨的水流凝成冰晶，将寒冷一视同仁地降下。 高大的鳞木一棵接一棵冻死。树液在树干里结冰，体积膨胀，从内部撑裂树皮。树皮炸开的声音，又被淹没在了寒风中。 蕨类死得更快。它们贴着地面，雪一盖就没了。冰层隔绝了所有气体交换，根系在土里腐烂，叶子在冰里保持着最后的绿色，然后褪色，变褐，变黑。 而刚上岸的鱼类在冰面上挣扎，四肢打滑，爬不起来。体温降到零下，血液从四肢末端开始结冰，它们倒在冰面上，眼珠冻成白球，最后被掩埋在了大雪下。 甲壳类死得悄无声息，它们钻进树皮缝隙，钻进土壤裂缝，钻进任何能钻的角落，然后在酷烈的寒冬中冻住，化作冰层中一颗颗小黑点，如同凝固的琥珀。 雪下了不知道多久，积雪一层一层的堆积，将一切都压在了下面。 最后，无尽的积雪变成了山岳一样的冰层， 几乎将陆地压得沉陷。 而冰层仍在不断地扩张，但如同一块平移的大陆， 一切事务与其相比都显得渺小，山丘被抹平，河道被压在冰层下。冰层的重量压碎岩层，将其化为冰墙的一部分，极寒随着冰层蔓延，将视之所及的一切冻结。 从大地到海洋，入目之处是一片惨白，冰层最厚的地方，下面压着的是曾经的森林。冰面平坦，白得刺眼，没有起伏。偶尔有几块黑色岩石露出来，那是被冰墙推到表面的山脊碎片。 冰原上的风一直在刮，从西往东，从北往南。风把雪粒吹起来，在冰面上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尾迹交错重叠，没有脚印，没有痕迹，只有风自己画了又擦。 深层海水和表层海水不再交换。底层区里的尸体不腐烂，就这么沉在海底，保持死时的姿势。眼洞空着，嘴张着，骨骼被水压慢慢压扁。时间长了，尸体上覆盖了一层细密的沉积物，像被盖了一层灰布。 这种死寂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时间仿佛都为之冻结， 久到山川化为深谷，海洋沦为荒漠。 但没有事物，是永恒存在的。 不知道多少个万年后 冰川边缘，终于出现了一丝裂隙。 第一滴水从冰墙底部渗出来，缓缓地落在地面，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四滴。 水滴汇成细流，细流汇成小溪， 小溪在冰面上切出沟壑。 冰面不再光滑，布满纵横交错的切痕。切痕加深，冰层断裂。 于是，第一次断裂发生， 声响在陆地上清晰地回荡。 巨大的冰晶掉落在地上，落在融化的雪水中，化作潺潺的溪流。 于是冰墙崩塌，从边缘开始，往内陆蔓延。崩塌的冰块砸在地上，砸出深坑。冰融化，深坑变成湖。湖面反射着天空，不是灰白的死光，是带着云影的水光。 陆地上的冰继续融化。融水汇成河，河汇成湖，湖水找到出海口，冲开通往海洋的通道。淡水和海水交汇的地方，水质混沌，翻涌着泥沙和腐烂的有机物。浑浊从河口往外扩散，扩散到一定距离后沉淀，重新变清。 于是，海洋终于有了变化。 在河流源源不断的冲刷下，凝固的死寂被一点点的打破 微弱的海流开始流动，深层开始往上翻，带着积攒了几千万年的沉积物，缓缓飘向了上方。 在沉积物散开的浅层，阳光洒下的地方，浮游生物重新出现，吞噬着可能的养分，不断改善着周围的环境，微弱的生机，开始一点一点的在海洋中出现。 随着沉积物的不断上升，一条条小鱼从地底深处的暗河里游出，它们游过死珊瑚礁，游过空贝壳，游过那些沉了几千万年的鱼骨。 海水重新开始了流动，浅海和深海的海水重新交换，暖水上升，冷水下沉，重新形成回路。 从南往北，从深往浅，海洋像一具冻僵后回暖的躯体，血液重新开始了循环。 而陆地上，在冰川褪去的地表，裸露的岩石上，终于再次出现了生命。 那是苔藓，灰绿夹着褐黄。根状结构插进岩石缝隙，分泌酸液分解矿物质，制造出第一层薄薄的土壤。 苔藓干死，下一代又长出来，继续溶解岩石，一层叠一层， 土壤开始逐渐变厚， 一点一点地，重新变成了冰冻前的模样。 随着土层的堆积，蕨类从沉睡中的孢子囊里萌发，在其上开始生长，嫩芽顶开土层，展开叶片，一片微弱而坚定的绿色，在黎明之前显现。 在这一抹绿色之下， 土层缓缓隆起， 一对细小的螯肢从中探出。 在昏暗中，一只黑色的甲虫钻破土层，第一次来到地面。 它呼吸着地表略带寒冷的空气，用节肢触碰这周围的土壤，触碰着祖先曾经生活的地方，触碰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世界。 甲虫开始四下移动，想要寻找食物。 就在此时，一丝灼痛突然传来， 早已在地窟中退化的视觉，在时隔无数岁月之后，在一次察觉到了光亮， 它震颤着，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抹赤红，在感知中不断扩大。 一轮朝阳在视野的尽头，缓缓升起。 长夜褪去，黎明破晓。 一个崭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尾声 1958年，于罗布泊的考古发现 2026年，5月23号，17:30。 西北，罗布泊，第四研究所。 “我一直以为，这个部门只是传说，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进来。” 方宇从电梯中走出，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走廊内，依稀还能看出上世纪中期的设计思路，但显然进行了数次翻修。 即使在数十米的岩层之下，此处的光线和空气也一如地表，设施配置得极为齐全。 “有些事情不能让公众知晓，但真正出现相应状况，还是需要有人进行处理。” 穿着军装的女人语气平淡，在走廊前面引路。 “方先生，这次请你来，确实是希望您进行一些鉴别工作。” “您看了江城大学最近那篇论文了吗？” “寒武纪，关于未知因素影响进化的那一篇？” 方宇回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 “我不否认这个方向很有研究价值。” “但对其中的部分观点，我持有保留态度，即使真有未知因素的影响，能引起个体的突变，但影响范围应该不会那么大，无非就是在原本的进化史上再多一根枝桠。” “很多非专业人士对这篇论文的态度，更像是营销和炒作，并非严谨的学术讨论，有些谈论过于耸人听闻了，简直像是科幻小说。” 方宇摇了摇头，显然厌恶这种夸大其词的说法。 “这次请你来鉴别的东西，就和这篇论文有关。” “这件东西，是1958年，在基地挖掘的途中发现的。” “最初施工的同志以为它是一块巨大的火山岩，想要直接进行开凿，但在剥离周围的岩石、看清其具体轮廓之后，立即进行了上报。” “随行的研究人员赶到之后，发现那是一块巨大的生物化石，鉴于基地研究的特殊性质，于是就直接保留在了研究所里。” “研究人员本来以为是新生代或者中生代的产物，是之前被遗漏的海洋物种，在火山爆发掉入熔岩之中，因此保留了形体。” 说到这里，女人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语气随之一转。 “但后来，根据碳十四的测算，他们发现这块化石来自泥盆纪晚期，而且根据内部探测，发现了一些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痕迹，因此作为一级机密，在研究所里一直封存到了现在。” “在那篇论文出现之后，所里的研究专家重新进行了勘测，基本符合那篇论文提出的理论。” “如果真有未知因素的影响，那可能不止于那篇论文说的寒武纪，至少延伸到泥盆纪，影响了上亿年的进化史。” 说到这里，女人的脚步缓缓停下。 方宇也随之一顿，目光朝前望去。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铁门，赫然通向某个极大的空间，设置了严密的安保流程。 哨兵核验过两人的身份后，又在旁边进行了指纹和虹膜验证，铁门这才缓缓打开。 这是一处空旷至极的房间，足足有小型足球场的大小，有部分没有设墙，而在空间的正中，摆着一块两层房屋大小的光滑巨石。 “这是生物化石？” “你们不会把那一整片直接切下来了吧？”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指了一个角度。 方宇有些疑惑地走到她的身边，转头顺着她指的角度看去，瞳孔顿时骤缩。 一张十余米长的狰狞的巨口，骤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那是体型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只是其上的一鳞半爪，就有足有成年人大小，刚才看到的光滑部分，似乎是对方的背脊。 由于体积过于庞大，被完全排除了是生物的可能。 “鱼类？” “不对，这是什么玩意？” 方宇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庞大存在，站在远处观看的话，隐隐能看到鱼身的流线结构。 “三十米，而且是这种体型，你们拿蓝鲸化石拼的吧？而且泥盆纪的生物结构，怎么可能孕育出这种生物？” “不是蓝鲸。” 女人伸手向上指去，示意方宇继续往上看。 方宇顺着对方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其上勉强能看到鳞片结构，而最显眼的是在它上方。 能看到化作石头的触手状结构，足足有十余米长、三四十厘米宽。 而一旁的复原图上，一条张着恐怖巨口、有着青灰色皮肤、身下连接着触须、综合多种生物结构的鱼形生物赫然呈现在眼前。 “什么玩意？巨型安康鱼？那不是白垩纪才有的东西吗？” “这又不是礁石边的螃蟹，能趋同进化。”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吧，这不可能，泥盆纪的神经结构，根本撑不起这种体型。” 方宇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东西，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那复原图上诡异的生物结构，虽然只是模糊的轮廓，但给了他一种巨大的不适感，一股本能般的惊惧从背后冒出。 “请您先把东西看完，再做出具体的论断。” 女人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将他领到另一处展台前。 那也是一条鱼，仅仅剩下的部分就有七八米长，根据一旁的复原图，大概有十米长。 “这是在他的腹中发现的生物，由于身体屏蔽了熔岩的高温，因此保留得相对完好。” 相比刚才的存在，这条鱼的外观要正常得多。 这条鱼头顶有醒目的骨片，其后是如同蛟龙一般的巨大骨角，背后有根根骨刺乍起，像是古代志异神话中兴云布雨的蛟龙。 他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姿态仍保持着战斗的状态，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石化之中剥离，咆哮而出。 有那么一刹那，方宇甚至被那形象镇住，仿佛看到了咆哮的蛟龙，在面前搅动江河。 “根据研究所的专家推测，这头顶的骨片，可能是某种接收声波的结构，类似人类的耳膜。” “不过只是一种假设，具体用途还在研究当中。” 过了许久，方宇终于从震惊中回神。 他从一旁女人手里，接过碳十四的检测结果，在原地呆立半晌后，终于接受现实。 等他回过神来 瞳孔中露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他走上前去，近乎贪婪地观察着眼前的化石，似乎要打破玻璃进去，将眼前的东西永远地刻进自己的脑子里，不肯放出一片细节。 “还研究出了什么？复原出更多身体结构了吗？能确定这种能量是什么吗？” 方宇的目光没有离开化石，他看着旁边的复原图，隔着玻璃抚摸着化石的轮廓。 那黑色的鱼类，即使只剩化石，即使仅靠着简陋的复原图，也有一种神话生物的奇异美感，足以想象其活着的时候的神采。 “这么说来，这都是泥盆纪因为未知能量突变的史前鱼类，然后在火山爆发中殒命，就这么作为化石保留了下来。” “这样说来？那是一场捕猎？捕猎者在吞下猎物之后，还没消化就被熔岩淹没了？” “并不一定是捕猎？” “嗯？” 方宇终于收回了目光，将视线重新投向一旁的带领者。 而对方看着复原图掺杂了多种特征的诡异生物，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处。 “根据研究所的专家推测，也有可能是同类间的保护行为，成年的个体将幼年的个体藏在腹中，以避过极端的危险。” “啊？” 方宇意识怔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女人没有多说，将目光投向一旁那巨型鱼类的复原图，指向其中的一处。 方宇抬起头，顺着女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在那形态诡异的，巨型鱼类的头顶上。 也和那只黑鱼一样， ————有一块硕大的白斑。 ————————————————————————————— 第二卷。 泥盆纪，海洋纪元（完） 篇外（一）一切的起始 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鱼类和海蝎子还未兴盛的年代， 奇虾还是海中当之无愧的霸主，用庞大的身躯统御诸海，撒下巨大的阴影。 各式各样的生物，都在借着时代的机遇，尝试各种各样的可能，在海中角逐争斗。 而在那些偏僻的角落， 鱼类的祖先们还在沙子之下，在夹缝之间寻求生存。 在海洋的最深处，万里深渊的最边缘。 就有这样一支边缘的族群。 它们常年在沙下穿梭，一寻到机会就浮出地表，去吃那些强大的存在留下的残羹冷炙。 在一次次的逃避中，一名同伴头顶骨骼逐渐凸起，那一部分的感知变得敏锐，可以在沙下感知到捕食者靠近时的震动。 于是在一次次逃杀中，他和他的后代更容易活了下来，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族群的大部分。 靠着这项能力，他们逐渐走出了那片微小的沙地，伴随着他们的领地开始一点点的扩大，新的问题也随之发生，骨片的探测范围有限，有时候捕食者又来得太急，根本难以通知更多的同伴。 在族群数量一次次减少之后，终于，第一条鱼开始尝试着震动骨片，模仿那种外敌接近的声音，其他同族很快响应，迅速离开了此处，躲过了敌人的追击。 时间一长，懂得响应声音和发出声音的同类，就这么被筛选了下来，占据了鱼群的大部分，不断在这片海域中繁衍生息。 而灰鳍鱼，是族群中微不起眼的一条。 它如同其他鱼一样诞生，一同在沙下游动，一同吞噬着浮游生物，和其他鱼类没有区别。 但在它诞生的时候，海洋已经有了变化。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族群中有同类长出了前所未有的器官。 这些同类开始在沙地上活动，去那些食物更加丰饶的地方。 而灰鳍鱼也是如此，它长得比其他同类更加健壮，有了流线型的身躯。 在吃掉一只海底蠕虫后，他学会了分泌粘液的能力，能在海底钻探时更加顺畅。 但伴随机遇而来的，还有恐怖的危险。 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物开始崛起，它们有着巨大的体型，甚至敢于和奇虾厮杀，平时在海底游动，会翻找沙下的贝类。 于是，鱼群遭遇了灭顶之灾。 原本的藏身处不再安全，即使在沙地之下，也会被黑色的巨螯，从沙中夹出撕碎。 大多鱼群在这种屠戮中覆灭，即使那些更强壮的同类也是如此，被那黑色的身影吞噬。 但有的鱼群却活了下来，它们选择不再抱团，而是分开逃跑，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正是这种分割牺牲的行为，让这只族群反而幸存了下来，躲过了捕食者的猎杀，逃进了幽邃的深海。 灰鳍鱼也是其中的一员，在进入黑暗之前，他看着那些较大的同族朝着显眼的地方跑去，最终被那黑色的阴影吞噬。 而他和其他较小的同伴，则一同遁入阴影之中。 听着那震动声在感知中不断变远，最后完全消失。 那一幕意味着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似乎在那一刻，某种莫名的观感，无法用骨片表达的感受，在意识中悄然滋生。 灰鳍鱼跟上一旁的同伴，一同遁入幽邃的深渊中。 但这里，那更深邃的黑暗，不只能掩护他们。 还能掩护某种，更为恐怖的存在。 这幽深的海渊早就有了主人，以深邃的黑暗隐藏着身形，默默等待着猎物上门。 海渊之下，没有昼夜的概念，但那约莫是一次极短的时间，他们就感受到深渊的恶意。 有同伴在渊底离奇失踪，甚至连示警信号都没有，只是转瞬之间，就从黑暗之中完全消失，像是被这片环境完全吞噬。 一次又一次之后，急剧减少的鱼群只能钻进沙底，极力隐藏自己，丝毫不敢再露面。 在这段时间中，听力愈发敏锐的个体活了下来，他们能听到海水间的流动，能更早地判断出有猎食者到来，从而先一步钻进沙下。 在深渊中寄居的是什么，他们仍没有丝毫头绪，黑暗吞噬眼前的一切，只能模糊地感受到移动的水流，然后就是同伴的消失。 灰鳍鱼最先发现了端倪。 在水流到来时，又是一次分散逃跑。 那东西主动追上了自己，背后的水流声越来越快，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朝着自己急剧逼近。 一切景象在感知中飞速移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在背后缠住自己。 眼见逃不掉，灰鳍鱼猛地转身，朝着水流涌动的方向，吐出一口积蓄已久的粘液。 伴随着粘液的扩散，在幽深的黑暗之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终于显现而出。 那是某种完全透明的生物，和已知的所有同类完全不同，身下有着长长的鱼鳍，能够进行诡异的缠绕，就这么朝他飘了过来。 其体积之庞大，是他的数倍以上，那诡异的结构缠绕而来，仿佛要将他牢牢束缚。 在被缠住的最后一刻， 灰鳍鱼直接扎进了沙地之中，成功躲过了它。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水流的声音终于完全消失，但也没有远去的过程。 那东西依旧在这里，静静地等待着。 灰鳍鱼靠着粘液在沙下钻动，终于成功逃开。 接下来的日子里，行动依旧举步维艰。 对方如果不动的话，族群根本难以察觉到危险的存在，只能像蜉蝣生物一样撞上去，被对方吞噬。 该有什么办法？ 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呢？ 灰鳍鱼这么想着，在一次次的逃猎中不断地思索着办法。 他逐渐发现，似乎在对方出现的时候，自己放出的声波，回来的时候会出现一定的差异。 时间一长，他逐渐掌握了这种能力，一次次带领族群避开危险，带着他们在这深渊中，艰难地而顽强地生存下来。 直到那一天， 在通过一处幽暗的海域， 水流的涌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灰鳍鱼明显感受到，回声中的杂音达到了最大。 有无数无形的怪物，正在朝着这里靠近，仿佛要将族群整个吞噬一般。 若是再晚上片刻，数之不尽的怪物，就会将这些同伴们吞噬殆尽。 “——离开。” 灰鳍鱼竭力发出声波，而自己主动暴露身形，用力搅动水流的同时，朝着另一个方向游去。 而同族们接到信号之后，则迅速钻入沙地之中，开始隐蔽身形。 大多水流的涌动声，则是朝他追了过来，想要将他吞噬殆尽。 为什么这么做， 灰鳍鱼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分开逃跑的策略，已经刻在了身躯之中。 但他没有选择便于躲藏的地底，而是主动暴露身形，发出离开信号的同时，主动将那潮水般的声波引了过去。 灰鳍鱼随后朝着同伴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 它使出全身的力气，朝着远方迅速游去。 于是，水流的涌动声紧随其后，朝着他追了过来，两者一前一后，没入幽深的黑暗之中。 篇外（二）深邃的渊底 一场追击，在深海中悄无声息地发生。 灰鳍鱼努力摆动尾巴，努力朝着深渊深处游去。 水流的扰动还在靠近，伴随着游动的进行，一股不适感包裹了身躯，像是巨石一样压在身上。 他只是拼命向前，即使感觉身体像是被一点点的压碎，但还是拼命向前，只要更向前一点，怪物就离同伴更远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水流的扰动声渐渐消失，直到最后，只剩下一道留在后面。 而游到现在，眼前的海底只剩下冷硬的礁石，以及薄薄的一层沙砾，根本难以隐藏身形，只能憋着一口气继续向前。 深渊底下没有昼夜的概念，只能用饥饿来判断时间。 灰鳍鱼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饥饿，最后一丝能量即将燃烧殆尽，身体似乎只是凭借惯性在前进。 但身后的水流声仍旧没有停，甚至一点点拉近了距离。 灰鳍鱼终于停下了，他不再逃跑，只是鼓足最后一口力气，分泌出更多的粘液，缓缓转过身。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不想那么简简单单被吞噬，只是想选择一个力所能及的结局。 于是，一场争斗发生。 透明而恐怖的捕食者，对决油尽灯枯、体积渺小的猎物。 这本该没有悬念的战斗， 这本该如此， 灰鳍鱼拼命震动声波，靠着杂音传回的位置，猛地吐出一口粘液。 粘液扩散之下，透明的轮廓在视野中不断显现， 而在这粘液之下，大量的有机质被分解，就这么弥散在了海水之中。 灰鳍鱼不断地吸入海水，将那粘液中的生物质吞噬，顿时感觉身上有了力气，想要再吐出一口酸液。 但就在此时，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了他。 刹那间，剧痛从身上传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似乎都在分解。 他被拖拽着靠近，一道裂口自它身上缓缓张开，想要将这渺小的存在吞噬。 灰鳍鱼没有挣扎，而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被吞噬的最后一刻，将仅剩的粘液全部喷了出去。 在意识模糊的同时，他能感受到自己被吞了进去，然后对方的透明的身躯开始不断挣扎，似乎在粘液的侵蚀下崩溃。 双方扭曲纠缠着，就这么一同跌入幽邃的黑暗之中。 灰鳍鱼借着透明的身躯，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海渊，却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样也好， 同族们，应该已经离开了。 一切，都结束了。 灰鳍鱼这么想着，在那片幽深的黑暗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至此，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许许多多虚幻的轮廓，就那么出现在他的前方。 连绵的黑暗中，那些轮廓彼此连接融合，就此交织成一个庞大的整体。 一股没来由的感觉，就此从心底诞生。 灰鳍鱼自己就那么静静的靠了上去，一点一点地和对方拉近，就那么靠在旁边。 自那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似乎是很短的一刹，又像是比记忆漫长得多的时间。 终于，灰鳍鱼重新醒了过来。 意识中一片混乱，支离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但似乎有什么，又在昏迷的这段时间之中，无声无息地悄然发生了。 活下来了？ 灰鳍鱼有些难以置信。 他拖动着身躯，将身上无数沙砾抖落，费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下缓缓爬出。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片深邃的黑暗，但入目之处没有浅浅的礁石，而是厚重的沙石，足以隐蔽自己的身形。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种莫名的感觉，就那么从心底生出，仿佛周围的环境，都在适应着自己。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好像变得更强壮了。 灰鳍鱼感觉记忆前所未有的清晰，一股劫后余生的情绪，突然攥住了他。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族群，想要回到同伴们身边。 但原本的道路，似乎已经消失了，礁石变成厚厚的沙地，错综复杂的岔路融合为一，开始笔直向前。 醒来之后，视野变得更加清晰了，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此时，原本深渊的黑暗，也不再是深沉的阻碍。 但刚往前游了一阵，变故陡生。 那些怪物再次出现了。 他能看见那些透明的存在，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朝着他飘了过来。 它们彼此连接聚拢，在保留个体的同时，仿佛变成了一个统一的整体，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庞然大物，带动着巨大的水流席卷而来。 灰鳍鱼全身紧绷，想要再吐出粘液迎战，但试了几次之后，一时没能分泌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缓缓靠近。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被捕食的时候 但那些透明的存在，却突然忽视了他。 他们直接从上方飘过，朝着更深的黑暗处游去。 他们去哪了？ 没来由的，灰鳍鱼想要跟上去看看， 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还是先回到同伴身边。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灰鳍鱼继续向前游，一路往前游去。 他游过一片又一片沙地，都没有找到同伴的踪迹，甚至深渊之外，往来黑影，已全部消失不见。 最终，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股震动声，虽然和之前发出的信号不同，但他能清晰地确定，那就是骨片的震动声。 于是灰鳍挪动着身躯，就那么游了过去。 终于，在一片偏远的沙地上，他找到了同伴们。 但同伴们已经不是往昔的模样。 他们的身体变得巨大，头顶的骨片持续地发出声波，身体更加贴近沙地的颜色，从而方便隐蔽。 虽然熟悉的身影消失不见，但那头顶的骨片和流线型的身形，这证明这就是他的同族。 看来在自己离开的时间里，同伴们仍然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灰鳍鱼感觉到一阵由衷的喜悦，当即朝着他们游了过去。 但同伴们却没有反应，仿佛看不见祂一般。 灰鳍鱼有些奇怪，试着用鱼鳍进行触碰，同伴们这才反应过来，环顾一圈之后，惊恐地发出离开的信号，迅速逃离了此处。 明明拯救了族群。 但为什么？大家都在逃避自己呢。 灰鳍鱼隐约感觉奇怪，于是他迅速追了上去，在意识的作用下，他身躯变得愈发明显，重新呈现在海水之中。 但同族们看见之后，跑得更快了，骨片的声波愈发慌乱。 最后一名同族回过头来，朝着他拼命吐出一口粘液。 剧烈的灼痛感传来。 但灰鳍鱼没有在意疼痛，他只是怔怔地盯着对方的瞳孔。 惊慌的瞳孔中映射出，是一道巨大而透明的身躯。 而在那身躯的正中，正嵌着一颗熟悉而残破的鱼头，此时正随着水流缓缓地波动着。 第1章 新的时代 浩瀚无际的冰川融化，这颗星球重新开始了复苏。 地壳开始运动，像是重新伸展着肢体，位于世界南北的两块大陆开始碰撞，以数千万年的磨合，将地壳被压进地幔，被熔炼为岩浆，碰撞的边缘，最终形成了横跨数万里的山脉，宛如一条蜿蜒的巨龙。 这道山脉将两块大陆缝合，最终熔炼为一。 新的气候也随之形成，以山脉为起始，大量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连绵不断的云层，带来了漫长的雨季。 在雨水的滋润下，以山脉为中心，沼泽开始形成，蕨类植物开始疯长，大量石松拔地而起，从底部到树冠，足足超过了三十米，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向上。 由巨木组成的大量森林，迅速朝着周围扩散，形成了绵延万里的温带森林，并朝着远方不断扩散。 自此，整片大陆都被绿色覆盖，各式各样的植物重新回来了，它们扎根于大地之中，疯狂地汲取着养分，将海量的氧气排上天空，融入这片星球的循环。 于是，氧气含量不断攀升，突破前所未有的峰值。 在高氧的温床之下，陆地上的昆虫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春天，它们疯狂地汲取着氧气，一代一代地增大自身的体型，探索这进化的边界，尝试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一只吸食汁液的甲虫为了来到树冠上，第一次笨拙地扇动翅膀，飞上了天空。 于是，第一只巨脉蜻蜓开始出现，加入了这颗星球的进化，它和它的后代们，将长久地称霸这个时代的天空。 而树冠上，体型庞大的蜘蛛开始织网，于树冠上结出数十米宽的巨网，妄图将它们捕捉。 而在树冠下，数米长的巨型蜈蚣开始出现，它们穿行在巨大的枝杈之中，将巨大的腐木拆解，扩充着自身庞大的体型。 在森林之外的沼泽，蓝色巨蝎藏在水面下和阴影中，如同先祖称霸海洋那般称霸了沼泽，用致命的毒针，环伺着所有可能的猎物。 自此，昆虫正式登上这颗星球的舞台。 他们以前所未有的体型宣誓着它们的到来，成为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主角。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自两片大陆碰撞的山脉开始，一股无形的涟漪开始扩散。 那是远超氧气的未知能量，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进化速度，和远超以往的身体机能。 巨虫们开始彼此厮杀，以惊人的速度迭代进化，以万年为单位完成的更迭，在短短数月内完成，速度还在进一步飙升。 他们尝试更大的体型，更强的力量，先进的器官，以夺得更大的领地。 许多蜻蜓的翼展开始翻倍增长，有的甚至突破了三米，足以捕捉它们的蛛网也开始随之扩大，在巨木的拉扯下，延展出上百米的的距离。 巨木开始一圈圈的膨胀，缠绕它们的马陆也开始不断延长身体，以此更方便地拆解。 地面上，巨蝎的体型已经远远超过了称霸海洋的先祖，试图用毒针狩猎比自己更大的猎物。 地底下，巨大的蠕虫无节制地膨胀身躯，掘开巨大的土石，开始搜寻地下的遗藏。 在这些不断膨胀的巨虫面前，上岸的各种鱼类的后代，只能畏缩在角落，或是成为猎物，或是躲在边缘的淡水之中，将广袤的大地让了出去，躲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而留在海中的鱼类，却重新迎来了春天。 冰川融水重新带动了洋流，打破了原本的阻塞， 在两块大陆碰撞的同时，海洋重新开始呼吸，开始恢复破碎的生态。 阳光打进浅水层。珊瑚礁重新开始生长。 礁盘往外扩张，沿着大陆架边缘延伸，形成了连绵的堡礁，浮游生物随之涌现。 这些东西铺满浅海之后，小型鱼类开始聚集。它们跟着食物所在的地方往上浮。 它们成千上万条集群游动，在礁盘上来回穿梭，感知彼此的位置，不断扩大自己的数量。 在这样的积累下，中型鱼类开始出现，它们体型比同伴更加庞大，或吃浮游生物，或者捕食同样的小鱼，追逃散的甲壳类，用颌骨咬碎硬壳，一点点地壮大自己的体型。 沙地上，底栖鱼类用腹鳍撑起身体，在沙里翻掘贝类，牙板压碎壳，吞进肉。 海底之下，最早的海参开始出现，它们刮蹭着残余的藻类，管足吸附沙粒缓慢移动。找到蛤，腕裹上去，胃翻出来塞进壳缝。 在一片繁荣之中，大型掠食者开始出现， 软骨鱼得到前所未有的进化，以鲨鱼的形象登上了舞台， 鲨鱼们穿梭在各个丰饶的海域，不断地壮大着自己的体型，分割着这片海洋，划分着自己的领域，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繁盛。 而深海之下，海绵从软泥里长出来，硅质骨针编成杯状。海水从侧壁渗进，从顶端排出。海百合腕从海底往上伸，羽状分枝滤食碎屑。 海洋完全恢复，原先的积累彻底爆发，是比千万年前更为繁盛的时代。 而这并未结束， 潮汐自大陆边缘扩散，朝着海洋不断延伸，对其持续施加影响。 如千万年前那样， 越来越多的鱼类，开始发生了变化。 它们在祖先的基础上进一步进化，展现出更强的特征。 各类鲨鱼潮汐之中不断进化，它们放弃了曾经霸主的思路，选择轻装上阵，在增大体型的同时，进化出了更快的速度，更锋利的牙齿，以方便追击猎物。 鲨鱼们就此占据了食物链的顶端，开始巡游四海，肆意地扩展着自己的范围。 它们是这个时代的海洋，当之无愧的主角。 此时，一条十余米长的巨鲨，带领鲨群朝着外面巡游，来到一片未曾探索的海域。 这里寄居着一种钻地的硬骨鱼，它们有流线般的身形，擅长在淤泥之中活动，在沙子下寻找猎物，或许是这片海域的丰饶，让它们成长出许多强大的个体，足以称霸一片海域。 灰鲨没有管这些，带领族群直接扑了上去，一场血战在海洋中展开。 无数鱼类彼此撕咬，将半片海洋染红。 数百条硬骨鱼就此阵亡，化作鲨鱼的美餐。 曾经称霸这片海域的主宰，成了更强存在的食物。 灰鲨们肆意屠戮一番，将大部分硬骨鱼吞噬殆尽，在短暂的沉眠过后，朝着硬骨鱼逃窜的方向追去。 数个昼夜后， 他们来到一处巨大的岛屿。 而硬骨鱼也逃到了这里，它们似乎被这场追逐慌了神，竟然没有往广袤的海域跑，而是往那些不难以触及的屏障上窜。 大片大片的硬骨鱼，搁浅在了沙滩上，它们在扭动着身躯，因缺氧而死在了这里，直接连成了一片。 而岛屿之上，巨大的甲壳类生物正在不断穿行， 它们挥动着巨钳，将那些搁浅的鱼类迅速拆解吞噬，将其化作一具具白骨。 灰鲨看到这一幕，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剩下的猎物明明是他的，却再次被人截了胡。 等这些长着甲壳的家伙下水，就将它们一并吞了。 但不等群鲨发起进攻，这些甲壳类似乎受到某种感召，攻击性变得越来越强。 有一条同伴搁浅之后，迅速被它们涌上来拆解，被吃的连骨头都没留下。 这些趴在海底的猎物，竟然敢在屏障上挑衅自己。 自己才是这片海域的主人。 灰鲨愈发愤怒，感觉自己的领地遭到了冒犯。 于是他就在海边等着，开始和它们抢夺岸边的搁浅的鱼类，试图袭击那些下水的甲壳。 双方就此开始争夺，有甲壳类被鲨鱼咬住之后拖下水，被群鲨分食，也有鲨鱼被拖上岸，被拆成一地白骨。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自陆地涌来的潮汐，在接近的时候被瞬间截断，化作旋涡，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海面之上。 在两三个昼夜内，整座岛屿草木开始逐渐变得枯黄，像是被什么抽走生命力一般。 而甲壳类像是被刺激了一番，也变得越发暴躁，开始悍不畏死地进攻。 较小的鲨鱼甚至被从水里拽上了岸，生生撕成了碎片。 而在岛屿上空，伴随着周遭水汽的汇聚，连绵不断的阴云，缓缓遮住了太阳，仿佛一张无形的巨口，将岛屿上的一切吞噬。 某种可怖的变故正在不断酝酿，即将撕破这片浅显的伪装，降临在这片海域。 第2章 道路 林渊隐约有了意识。 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 他感觉像是在一段漫长的道路上行走， 那道路两边都是虚无的空白，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不知通向何方。 他只是凭着向前的本能，不断地往上攀爬，榨干意识中的每一分力气。 正在行走之中，耳边传来愤怒的呼喊。 “林渊！林渊！” 耳边传来愤怒的呼喊， 林渊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转瞬之间，眼前视野随之一变。 这似乎是一间建在陆地上的巢穴，通体亮白色，摆着各种自己熟悉又陌生的事物。 而两个存在，正在冲着自己咆哮，彼此厮打的同时，摔着各种能看到的东西。 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 林渊低头看着自己，那分叉出五指的“鱼鳍”，那些记忆终于缓缓涌上脑海。 想起来了，在寒武纪之前。 自己就是现在这副模样。 还处于幼崽状态。 那时食物算不上充足，过得好像比捕猎还难一些。 而眼前两个身影还在继续厮打，将一切摔碎的同时，对自己发出愤怒的咆哮。 应该恐惧的， 应该悲伤的， 潜意识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自己。 但是，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只剩下一阵漠然。 播放这些即将被遗忘的片段，就能拦住我吗？ 那两个存在伸来触须，似乎要将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林渊挥开那只伸来的触须，没有留下多余的注意力，在背后愤怒的嘶吼中，迈步离开了这里。 于是，道路再次出现，一路延伸向前。 林渊继续往前，伴随着每一步落下，他似乎都会变大一点，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似乎脱离了幼崽的状态， 来到了成年吗？ 林渊从脑海中搜罗着那些碎片，继续迈步向前。 转瞬之间，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眼前是一片空旷的白色石林，有各种各样的同类在其中穿行。 而和自己相仿的同族在此刻围了上来，张口发出各式各样的音节，像是在进行呼唤。 “林渊，老师………” “林渊，咱们一起………” 同伴们似乎呈现出记忆中的模样，似乎是在邀请自己。 或许，他们和自己的关系，就像鱼王和身边的白斑鱼们一样，算是一个整体吗？ 沉睡的记忆开始复苏，原本快速的脚步终于出现一丝停滞，记忆似乎终于开始涌现。 “如果一直沉睡下去，或许就能回到同伴身边？” “回到自己的族群身边吗？” 这个理由，没来由地从脑海里冒出。 林渊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清晰地闪过。 但环顾一圈，却没有哪个名字能在此时叫出口。 他怔在原地许久，突然释然地笑了出来。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最后一丝牵扯湮灭。 林渊继续迈步向前，从那一道道身影中穿过。 他们依旧在呼唤着自己，似乎在邀请着自己。 一道道身影热情地涌上前来，似乎在挽留自己。 林渊只是向前，不断向前，无视了那些恳切的呼唤，那些凑上来的身影。 他迈动脚步，将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抛却，身后的呼唤声越来越急切，但也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 林渊没有回头，只是踏出了这片梦境。 失去什么的感觉，在心中似乎刺痛了一下。 但紧接着是一阵轻松。 眼前的道路变得愈发宽敞，他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随着路途推进，离那片空间越来越远， 祂的外观发生了变化，三对猩红的复眼从头部涌现，锋利的獠牙自口中生出。 原本的自我，终于撕碎了这层皮囊的束缚。 积攒许久的力量，开始一点点回归。 白色的甲壳撕碎了原本的皮囊，锋利的骨爪自那触须中冒出，一对骨翼从背后重新展开。 在不断的奔腾中，一团凝实的黑雾中，长着猩红眼眸的怪异存在，从其中重新显现。 终于，祂恢复了原本的样貌，拿回了磨砺已久的力量。 林渊感觉到由衷的喜悦，于是沿着道路继续向前。 但又跑了一阵，眼前的道雾骤然断绝，只剩下空明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尽头，正有一道身影守在那里。 背负甲壳，长着触须的巨大菊石，正拦在自己的前方，用触手阻挡前路。 而在其背后百米外，鱼王顶着青色的独角，放声咆哮的同时，背后的无数白斑列成阵列。 在两者的背后，放牧者在那深沉的黑暗中远眺，预示着无数牧群巡游，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林渊看到这些熟悉的身影，在这陌生的地方，有种见到故友的喜悦。 即使身死道消，他们最后的残念也要来见自己一面，为自己铺平最后的道路 这份心意，确实让人感动。 于是，三道身影如同先前那般倒下 菊石被酸液腐蚀，鱼王被独角贯穿，放牧者被分身砸进熔岩，三道破碎的身形渐渐消散，化作通往前方的道路。 败者沦为阶梯，胜者登上穹顶，在这虚幻的世界之中，唯有胜败真实不虚。 林渊踏过这条平坦的道路，情不自禁地转头回望，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我会传承你们的力量，让后世的生灵见证，绝不会将其辱没。” 那破碎的身形挣扎了一阵，似乎做出了回应。 或许是在欣慰吧。 林渊笑了起来，挥手向他们告别，迈步继续向前。 终于，他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那是一座喷薄的火山。 在那火山面前，自己是那么渺小。 大地在震颤，森林在燃烧。数之不尽的火流自火山口喷出，肆虐着这个世界。 而在火山的天威之下，一只叶片大小的三叶虫就那么缩在角落，那么的渺小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熔岩淹没。 那渺小至极的存在，却似乎和自己紧密相连。 仿佛抛却了这副躯壳，就能够脱离这种恐惧。 林渊沉默良久，朝着他伸出了手。 那三叶虫挪动着节肢，爬到自己身上。 融合在刹那间发生，两者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潮水般的黑暗自其身上涌现，它开始不断地蔓延扩大，朝着四周不断席卷。 黑暗化作无尽的洪水，将那扑来的山火硬生生倒卷，然后污染天空，自云端倾泻，将那喷发的岩浆硬生生浇灭，连同火山一同击碎，化作一片虚无。 自此，那一丝敬畏和恐惧就此消散。 林渊环顾四周，那潮水般的黑暗，衬托着自己，而自己又衬托着它们。 祂击碎了最后的阻碍，开始向上不断攀升。 摆脱昔日的囚笼，摆脱无用的情感，摆脱败者的纠缠，摆脱曾经的恐惧。 一路向上，再不停留。 最终，在上升到极点之后， 在无声的巨响中，某层屏障轰然崩碎。 ———————— 与此同时，火山岛上。 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如燎原的野火般向上攀升。 草木枯黄、生灵枯萎、在阴云的席卷笼罩之下，视之所及的一切，开始被迅速抽离吞噬。 身披甲壳的怪物愈发癫狂，源于血脉中的某种因素，它们陷入了战栗的喜悦之中，开始肆意地攻击周围的一切，甚至彼此厮杀吞噬， 他们咀嚼着和分食着同伴或者敌人的血肉，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在进行一场狂欢。 而群鲨则感觉到巨大的战栗，下意识地想要离开。 却有某种意识先一步接管了它们的身躯，让其硬生生定在了浅滩之上，无法动弹分毫。 但与此同时，岛屿最深处，在那似乎永远被黑暗笼罩的地方， 一只硕大的猩红眼眸，骤然睁开。 第3章 复苏 饥饿，前所未有的饥饿。 林渊睁开眼睛，饥饿感前所未有的包裹了祂。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次意识挨饿还是在伪装鱼王的时候，主意识还是在寒武纪初期，但只要适应环境后，他都不会缺少猎物。 但这种饥饿和之前不同，不仅仅是对生物质的渴求，还对以太甚至是所有能量的渴求，浓烈程度是之前的百倍千倍。 如果之前的自己只是水杯，那现在至少换成一个水桶，而原本水杯的水倒到桶里，只是薄薄的一层，即使有数个水杯的水注入，也会有巨大的空白。 而这巨大的空缺， 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饥饿感。 林渊驱动着庞大的身躯，猩红的眼眸洞穿了上方的岩层，清晰看到岛屿上的景象。 岛屿边缘，似乎有几条小鱼正在岸上，其身上有自己的印记，赫然就是最合适的猎物，应该能填补一部分自己的空白。 记忆中厚实的岩层，此时如同泥沙般脆弱，只需要随心动念，就如豆腐般在眼前不断分开，如同在水中游动一般轻松。 他驱使着身躯向前，朝着那里迅速逼近。 沙滩旁，在所有生物都未反应过来之前， 土石骤然崩碎。 一团几十米长的血肉巨茧，从地底上涌出。 其完全由一团扭曲的血肉构成，像是一个巨大的茧，散发着污秽黑暗的气息。 在巨茧出现的同时， 一道巨大的裂痕自其上显现。 深渊般的巨口张开，一圈圈诡异的波动从中传来。 沙滩上的一切，无论是鲨群还是膜拜的甲壳类，都在这股诡异的波动下，身躯炸成一团团扭曲的血肉，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那巨口中不断汇聚。 而许多甲壳类在血脉的驱使下，竟全身颤抖着，主动朝着那巨口涌去，很快便被那深渊一般的巨口吞噬。 灰鲨惊恐万状，只感觉全身发寒。 他扭动着身躯想要逃开，想要离开这片沙滩。 但与此同时 一道目光立即对准了他。 仅仅是目光落下，身躯就在此时失去了反应。 周围的海水在往回流动，鱼鳍和身躯在这一刻失去了控制，灰鲨惊恐之下不但没有逃离，反而主动接近了对方。 下一刻， 一道巨大的触手席卷， 卷住鲨鱼尾巴的同时，直接将其拖入口中，开始大口咀嚼起来。 只是一个照面，这条转战上千里海域、带领族群崛起、觉醒六道天赋的巨鲨 就这么被直接吞噬，甚至未能留下一点痕迹。 以太弥漫开来，所感知到的一切，都化作扭曲的血肉汇入巨口，将海滩上的一切一扫而空。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厮杀的甲壳类和鲨群，就从沙滩上完全消失。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林渊环顾四周，感受着那些散落在外的印记，无数意识如同绳索般朝外抛去，将他们朝着此处拽来。 四面八方，数百里之内，海域之中无数强大的掠食者，在这一刻都全身一震，开始朝着此处迅速游动。 身长八米的硬骨鱼、头生尖角的变异鲨鱼、身披肩甲的巨大菊石、乃至其他许许多多觉醒了以太身的生物。 某种意识接管了他们的身躯，像驱赶着羔羊一般，让他们来到这里，自觉地冲上浅滩，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献祭给这片海域的主人。 这一切的一切，从接受命运的馈赠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 各式各样的生物堆满了海滩，源源不断地化作血肉，化作养料被那血肉巨茧吞噬。 不只是这些，岛屿中土石崩裂，深埋不知道多少扭曲血肉从地下一股股地涌出，如同蛟龙一般扭曲翻滚。它们不断盘旋，将一颗颗巨木强行溶解消化，化作最纯粹的生物质，朝着海滩的方向汇聚。 那扭曲的肉龙，直接汇聚到血茧之上，将自身积累的一切，源源不断地供应过去。 四面八方，所有的养分都汇聚而来。 林渊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一切，填补着身躯内的空洞。 伴随着营养不断汇聚，巨茧非但没有膨大，反而开始逐渐缩小，像是某种东西将这些精华悉数吸取，开始不断地凝炼浓缩。 终于，最后一条血肉巨龙被吞噬殆尽。 巨茧终于停止了一切动作，但其身形还在不断萎缩，外表积出了厚厚的一层血茧，其中凝聚着无数漆黑，似乎是在去除杂质。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是一个昼夜，又像是一个刹那，血茧终于缩到了十余米大小。 一个声音在此时响起。 咚，咚，咚。 是心跳声。 这声音并不大，但却无比清晰，在沙滩上不断回荡。 以跳动心脏为锚点，海量的能量汇集而来，以以太为导向，巨大的血茧之中，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迅速成型。 集合的意识开始孕育超凡，第一件超凡器官随之诞生，其上遍布着细密至极的沟壑，散发着晶体般的毫光。 在海量算力的加持下，重构物质的力量催生骨骼，其在血肉中不断拼接组合，以脊椎为中心，然后不断向下延伸，形成完好的骨骼，在以太的灌注下呈现深沉的玄色。 在骨骼之上，海量的能量在压缩下诞生了血肉和肌腱，海量的物质被压缩在这具躯体之中，不断地进行提炼和压缩，最后化为骨骼之外的血肉。环环相扣的鳞甲自血肉之外诞生，如同甲胄一般包裹全身。 最后，神经系统在血肉和骨骼中不断蔓延，将整具身体串联起来。 一切的构造自此完成 最终，三双猩红的眼眸睁开。 锋利的骨爪撕破了干涸的赤红，让其中的存在破茧而出。 庞大的身躯上是黑色的鳞甲，背上巨大的骨刃之后，是如蛇类般的长尾。 随着接触到了空气，鳞片之下的气孔张开，源源不断地汇聚氧气，以此支撑起恐怖的动能。 眼眸开合的同时，一张巨口缓缓张开，露出前后两排锋利的獠牙，只是试探性的合拢，就炸出了恐怖的音爆，荡起犹如实质一般的涟漪，锋利的骨爪缓缓探出，以极高的频率震动，只是随意移动，就在空气中留下经久不散的白痕。 祂以长尾作为平衡，将身形直立而起，俯视着眼前的海域，一层无形的涟漪就此荡开。 林渊感受着这具重塑的身躯，比先前强上数倍的力量，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此次，历经两个纪元的积累， 当前进化的顶点、 三阶， ————与第三纪元开始之初，于此成就。 第4章 三阶 “这便是…………三阶吗。” 林渊站在海边，看着锋利的爪刃，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从一阶的觉醒以太，到二阶的凝炼天赋，再到三阶的超凡器官，准确的来说，三阶是自觉醒以太之后的第二次质变。 但这一次质变，似乎没有觉醒天赋之类的东西，没有延伸出更加夸张的能力。 其增幅的，是另一个方面。 林渊足下发力，略微往上一跳。 瞬息间，他周围的一切景物飞速运转，他直接跳起了上百米，朝着海下骤然落去。 伴随着接近水面， 林渊略微用力，直接将后肢踏下。 海面骤然炸起一滩凹坑，祂就此借力继续向上，在海面上几个起落，重新跳回了岛屿。 回身看去，几条被这一踏震死的鱼，正从海下缓缓飘过来。 林渊看着骨爪，感受着躯体内蓬勃的力量。 “就像晋升二阶时，我用着寒武纪落后的神经，也能直接反杀有脊椎的鱼类一样。” “以太本身就能强化身体机能，让肌肉爆发的力量更强，让神经的反应更快，这算是基础能力。” “完成两次质变的三阶以太，也是这个方向。” “不过在程度上，和二阶略有一些差异。” 林渊环顾四周，鳞片下的气孔猛地吸入氧气，其在周围形成短暂的真空。 他将腹腔压缩后，原本松散的气体变得有如实质，再经喉咙压缩，骤然吐出，空气中荡出一层有如实质的涟漪。 轰鸣声中，数十米外的巨大礁石骤然崩碎，化作漫天碎石朝着旁边四溅开来。 林渊静静地看着，视线之所及，那些崩碎的礁石就如同慢动作一般，可以轻易地捕捉轨迹，甚至推断出所谓的落点。 他现在有些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苏醒之后感到如此的饥饿，一方面是储蓄以太的上限大大增加了。 而另一方面，要承载这些以太的强悍身躯，需要足够的生物质凝炼塑造。 “我主要专精的天赋在【意识集合】，次一级的最强天赋是【环境亲和】，没有跟肉身直接相关的，身体的基础数值都这么夸张。” “那些天赋专精于身体机能的三阶，身体会夸张到什么程度？会膨胀得很厉害吧？” “这纪元更迭之战还怎么打？” “投了算了。” “地里苏醒的都是这种东西，这个时代的主角可有的忙活了，希望他们能整出点新花样。” 林渊活动着爪刃，看着远方那崩碎的石屑，眉头微微皱起。 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周围的空气阻力被他大幅削减，只要他不想，无论速度多快，都不会带起音爆声。 “要是三阶都有这个水准，容错率会高到不可思议，打起来至少得三四天才能分出胜负。” “不过九天赋的三阶应该少，七八天赋应该不会这么夸张。” 他思忖一阵之后，感受着体内的同时，目光扫向了周围。 除了身体机能的恐怖增幅，在感知上也得到一次质变般的提升，体内质变的以太，似乎和周围的以太形成了某种共鸣。 即使是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周围以太的流动。 那潮汐一般的以太，似乎从极远的地方流来，在靠近自己百米的时候，就朝着自己源源不断地汇聚，用于滋养自己的躯体。 “靠着这种能力，三阶的存在应该能找到以太浓度更高的地方，甚至能找到以太潮汐的来源，更快速地提升自身。” “除了感知和身体机能之外，原本天赋的机制似乎得到了加强。” 林渊看着那凝练而来的以太，其一靠近在百米外的边界，就直接朝着自己源源不断涌来。 原本环境亲和的范围，也就几十米左右，现在扩大到了上百米，翻了得有三四倍。 三阶以太，除了大幅度增长身体机能之外，还能让原本天赋的作用更大，就像同样一台机器，烧水和烧油肯定是不一样的。 “三阶的以太加持下，即使只有【快速恢复】这种低等天赋，效果也可以堪比【回溯锚点】” “不过能到三阶的，大概不会用这种垃圾天赋，那其原本的融合天赋和高阶天赋，会得到进一步的开发增强。” “而这一切，还得回到晋升方式，也就是超凡器官。” 林渊缓缓合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脑海。 第一件超凡器官是由【意识集合】凝聚的脑部，他将之命名为 ————【晶化脑髓】 自醒来之后，脑海里那种空旷感就从未停过，随着能承载的东西大大增加，原本的记忆和分析只占据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其他地方大量的算力等待调用。 这些空间可以用来作为锚点，跟次意识随时同步，进行定期的汇报总结，也可以专门用来思考问题，输入之后等待答案等待结果和推测。 其会调用自身的潜意识和记忆，与主意识无异的方式进行分析，最后得出结果。 “到时候再碰上大规模集团作战，让这些次意识定时汇报就行了，应该不会再烧脑子。” 林渊感受了一下，脑海中庞大算力的增加。 “算力翻了好几倍，现在能控调动的分身总数应该在3000往上，操作的精细程度也能增加。” “现在在打放牧者，即使只用二阶的以太，我单用分身微操，把它当陀螺抽。” 林渊感受完自身的变化之后，当即调集了一部分算力，开始分析三阶变强的方案。 本质上，超凡器官就是天赋的进一步延伸，就像【晶化脑髓】能将【意识集合】发挥到最大的效果一样。 既然【意识集合】可以， 那【环境亲和】乃至【以太浸染】能不能行呢， 其他天赋，是否也能诞生出相关的超凡器官呢？ “三阶，应该就是不断深入开发自己的天赋，进化出适配的超凡器官，以不断增强自己的实力。” “如果超凡器官能掠夺的话，那就省事多了，直接挖坟去抢就可以了，应该有三阶还没醒，到时候借他们器官一用。” “不过3阶没那么好找，平时大概率还是要自己塑造超凡器官的，这样需要的以太以及资源，可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林渊转头看去，看着周围的以太汇聚而来，在自己身边逐渐凝结。 这种以太浓度支撑二阶的进化还行，但如果想诞生超凡器官的话，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不过现在应该还是纪元之初，以太浓度就能赶上之前前中期的水平，这次以太潮汐的浓度，应该是比上次高的。 其峰值自然也更高，应该能诞生出足够多的以太生物，说不定有天赋异禀的存在，靠着吞噬足够多的二阶，也能试着冲一冲三阶。 这种最适合当补品吃掉，凝炼出一项差不多的超凡器官，或者直接继承超凡器官的雏形。 不过那估计得等到潮汐的中后期，前期估计是很难出现了。 林渊转头看去，看向了潮汐涌来的方向。 那里的浓度应该更高，更适合自己继续进化。 得去以太潮汐的源头看看了。 这片海域和岛屿，已经满足不了自己现在的需求了。 不过在去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林渊转头看了过去，七八只巨大的甲壳类生物匍匐在十几米外，身形还在微微颤抖。 第5章 传承 山腰上，林渊俯视着那些甲壳生物。 这种生物有着暗绿色的甲壳，体长在两米左右，身体分为七到九节，有着海蝎子一样的巨钳。 它们就缩在那里，血缘上的亲近使它们想要靠近，但生物本能上的恐怖威压又止不住地使它们瑟瑟发抖。 毫无疑问，这就是当初池子里养的三叶虫。 在漫长的时光中，在氧气的不断增幅下，它们也进化出了比原本更加庞大的体型。 林渊用尾巴卷起其中一只，盘在手里仔细打量。 “杂食性，两栖类，能在海水中呼吸，钳子也发展得很不错，看来平时是能抓些小鱼的，算得上是食物链中层。” “不错，发展得挺好，比某个废物强多了。” 三叶虫耷拉着钳子，像抱团似的蜷在尾巴上。 林渊眸光微凝，通透视野的天赋随之发动，仔细打量着眼前三叶虫的状态。 他能明显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将自己和这些小辈联系了起来，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又确实存在。 而且最关键的是，凭借这股联系，这些三叶虫许多都踏进了一阶，还有几个也有觉醒的迹象，变化似乎都是在自己晋升的这几天发生的，显然和自己的晋升直接相关。 “难道同一个物种的晋升达到三阶，还可以增幅同族？什么斗帝血脉？” “那脊椎动物岂不上天了？直接镇压万古。” “增幅应该是有总量的，不是全族统一升一级。” “不然一出海全是二阶顶点的鱼类，它们晋升三阶继续增幅晋升，左脚踩右脚上天了，一个纪元所有鱼类都能荣登三阶了，到时候也不用打了，直接投了算了。” “这些三叶虫离我比较近，再加上被我用以太改造过，这才辅以血脉的影响，有了些许增强。” 林渊仔细打量一番，也没摸清这种现象的来源。 这并非简单的易散以太被这些小辈吸收，而是某种此前被自己忽略、从未在意过的因素。 【以太赋予】这种天赋，或许就和这种因素有关，基因和同种族应该也会对自身的以太有所影响。 仔细回想起来，【以太赋予】只被自己用在过三叶虫身上，白斑鱼之间也是同族互相用，自己在没有获得【以太浸染】之前，也没法直接用以太对其他生物增加影响。 看来【以太赋予】这项天赋是以血缘为媒介，只有对同族才能起到作用。 按理来说，血缘对以太的影响，自己早应该发现的，只不过自己出身的三叶虫这个种族实在不太行，甚至他自己都没亲眼见过一只自然生长的一阶三叶虫，所以才未曾了解。 “不过没关系，抓起来慢慢研究好了。” “说不定能通过血缘关系，换一种更高端的收割方式。” 林渊将尾巴上卷的这只甩下，目光扫过这第八只三叶虫，视线在岛上环视了一圈。 发现岛上总共也就二三十只成年的，剩下都是未成年的，也就巴掌大小。 “数量怎么这么少？” “算了，能进化起来就行，比你们那些废物祖宗强。” “—————值得嘉奖。” 林渊目光扫过，随手甩了一把以太出去。 当初从放牧者那里缴获的天赋，被当做传承撒出去之后，这时候基本又收了回来。 这些天赋对自己没什么用，但扔给小辈们当奖励还是够了，也算是守门的报酬了。 一缕缕以太涌入众多三叶虫之中，它们身上当即有了变化，或是开始沉睡，或是进化出更为先进的器官。 “这一把撒下去，能刷出四五个二阶。” “到时候一起带到陆地上，好好研究一下这个关联。” “进阶失败的被成功的当饲料，也算给族群做出点贡献。” “对了，那个废物呢？” 林渊目光向下扫去，视线穿透岩层，看到了那只三叶虫。 他的体型还是如泥盆纪那般，也就一米左右，此时蜷成团沉睡在岩层之中，旁边汲取的分身离他也就那么两三米。 在自己无意识汲取那段时间，只要偏上一点，这废物小辈就会被当成小零嘴吃了，但偏偏他完全没事，此时还睡得正沉。 “这运气，有点夸张啊。” “这到底是什么天赋啊？” 林渊也好奇这废物身上能刷出什么天赋，决定之后直接把他一起带上。 正好畜牧业要发展，带上这些小辈不但能研究所谓的血脉联系，也可以直接当鱼苗来用，多找一些三叶虫来繁衍后代，更新一下基因库。 林渊望着那些生物，没有使用意识污染，只是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波动就四散开来，它们顿时开始各自找地方沉睡，赶紧进阶。 通过血缘上的联系，自己似乎可以通过这层联系下达指令，如果数量上成长起来了，可以吩咐它们去干一些分身不方便干的事，也当是为种族的发展尽一份力。 处理完后辈的事情，林渊这才想起一件事。 “对了，鱼王的骨角呢？” “这么长时间，应该也进阶完成了。” 他心念一动，发现骨角已经不在之前的位置了，只能隐约感觉到一个方位。 林渊心念一动，意识也随之往外延伸，终于看到了骨角。 那是一条巨大的辐鳍鱼，头上长着黑色的巨角，身上散发着二阶的波动。 其周围还有许多同族围绕，似乎是被那巨鲨驱逐的，这片海域原本的主人。 其头顶之上，赫然长着一对黑色的骨角，已经接近孕养完成。 他此时正在往外游去，朝着远离岛屿的方向。 “挖到骨角之后，靠着这对角的力量带领族群崛起吗。” “在岛屿附近察觉到了危机感，强行扭转了上岛的本能，于是直接把鲨鱼群引了过去，自己则是直接带人同族遁走，强行遏制了以太烙印的影响。” “不错，非常不错，不愧是我的传承者。” 在意识降临之后，他很快弄清了对方在想什么。 林渊心念一动，以太直接跨越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以那对骨角为锚点，将其身躯接管。 六百里外，那条辐鳍鱼在海中顿时一震，艰难地扭动身躯，直接朝着海岸之处疾驰而来。 那意志在拼死抵抗，但身躯还是在自己的控制下，迅速朝着岛屿逼近。 林渊站在海滩前，挑了一块礁石坐下，等待片刻之后，眼前水浪骤然分开。 一条身长十余米的褐色辐鳍鱼，主动从水里跳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沙滩上，在沙砾上不断扑腾。 那条鱼看着屹立在海滩中的身影，眸中满是惊恐，鱼鳍拼命颤动，但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开始一点一点地朝着他靠近。 林渊控制他的身躯凑上前来，发现那对骨角已经大致成型，呈现深沉的暗玄色、 虽然不如鱼王洞窟内的状态，但也有六七分的成效了。 靠着这份骨角，对方似乎开发出一定的声波能力，算是鱼王的隔代传人了。 不过林渊观察许久，也没看出多少故人的影子。 只是长着一对相似的角而已， 他不由有些失望。 “不管如何，这么多年，多谢你温养了。” “就赐你一场造化吧。” 林渊划破手掌，殷红的鲜血被甩入对方口中。 伴随着以太的注入，辐鳍鱼的身躯开始迅速畸变，原本的鱼鳍变成健壮的四肢，消化系统也开始迅速调整，腾出巨大的空间。 骨角温养还不成熟，最好在对方身上再待一段时间，去一个以太充裕的地方完成。 而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仅靠本体负载太过累赘，正好自己缺一件代行的载具。 它不但帮自己温养超凡器官，还主动来当代步工具，甚至知道自己缺饲料，连不少同族也一并带过来了。 “来都来了，还带东西。” “既然这么懂事，那赏你一个上岸飞升的机会吧。” 林渊转过身来，辐鳍鱼立即从沙滩上爬起，开始肆意吞噬周围的树木，不断的壮大自己的体型，以便于进行负载。 “今天之内，应该就能准备完毕。” 林渊检阅了一圈，最后望向远方，看向了潮汐涌来的方向。 “是时候，去探一探以太潮汐的源头了。” 第6章 潮汐的来源 半日后， 一艘硕大的巨鱼，就那么停靠在海岸边。 他身形足足二十多米，有着流线般的身形，以及巨大的腹腔，体重比原先膨胀了近十倍，再这样的体型衬托下，原本头上的硕大的骨角，也变得渺小起来。 巨鱼大口张开，正面对着沙滩之上。 而一个又一个身披黑鳞的巨蜥，正在源源不断地搜索岛屿，把一只又一只的抱成团的休眠三叶虫，叼进巨鱼的体内。 林渊盘在一块巨石之上，静静地感受着自己和这些三叶虫之间的联系。 在海量算力的积累下，他思考的速度比上个纪元快得多， 在调动算力之后，几个脑域中的次意识交流碰撞之后，很快给出一份报告。 “这不是什么冥冥之中的气运，还没有超出现有的理论范围，还可以用以太来解释。” “不同的身体会适配不同以太，以太和基因存在适配性，在基因相同的情况下，觉醒生物的以太可以逸散到基因相同的生物身上，而意识也是同理，在相似基因的躯体上，更方便进行传导。” “这种血脉联系的本质，就是相同基因通过以太产生的联系，从而彼此间施加影响。” 自己在进阶的过程中，就有以太逸散出来。 三阶的以太哪怕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足够让普通生物产生质变。 林渊闭上眼睛，再次尝试进行血脉感应，确保没有漏掉太多。 他留了一部分在岛上，算是不断根，其他的打算全部带走。 意识之中，周围的同族如同光点一样，开始一个个显现。 而除了岛屿上之外，礁石下面还有一些微弱的气息。 林渊眉头微微一挑，视线直接穿透了礁石，朝着下方看了过去。 礁石下，趴着一个个用钳子的生物，大概也就十多厘米，跟后世的螃蟹相似，看不出三叶虫的模样。 林渊用尾巴拎出来仔细看了看，掰下一只钳子尝了尝，咂了咂嘴，感觉味道不如原本的三叶虫，于是就将其丢到了一边。 那小东西一溜烟就不见了，重新窜回了礁石的缝隙。 礁石中的生物，大概都会进化成这个样子。 礁石和陆地，自己留下的三叶虫进化出了两种不同的类型。 陆地的跟着自己一起走，礁石的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也算做一个基因备份，看看未来能进化成什么样，说不定很多年后还能碰见。 林渊自盘着的礁石上缓缓起身，目光扫向海面。 此时，分身将最后一只三叶虫丢进对方腹中。 这些三叶虫在岛屿上常年生存，习惯了海水和陆地的两栖环境。 在巨鱼的胃里，一时半会也不淹不死。 这巨鱼的身体经过自己一番改造，也能进行喷水之后推流，靠着自身的体型优势，运动速度原先的分身还快得多，体内储存的生物质也足够长途奔袭，足够自己巡游个数千里了。 即使是耗尽也没事，这个纪元的海洋也相当丰饶，大不了散出分身炫点自助。 从吃的那条小鱼来看，对方觉醒以太也不过十几年，自己在这个纪元醒的算是相当早了。 这个时候，这个纪元的存在没发育起来，内海的霸主和起源深渊的霸主们估计也是刚醒，或者还在回笼觉的状态。 自己现在在海里算是横着走，想找到三阶死磕都不容易， 除非天上来颗陨石，不然自己根本不用顾虑什么。 “终于轮到我不吃牛肉了。” “正好狠狠收割一波。” “小鲨鱼们肉虽然酸了点，但当饲料还是不错的。” “这一路上，能吃的全吃了，吃不了的打包带走，不能留下来滋敌。” 做好一切准备。 林渊从礁石上落下，迈上巨鱼的脊背。 巨鱼当即转身，带领周围被感染的无数同族，开始朝着远方不断推进。 这些同族都是幅鳍鱼，自原先的硬骨鱼演化而来，全盛时期比当年的白斑鱼群弱上三分，二阶实在太少，连十鱼幡都练不了，更比不用说万鱼幡了。 不过以太潮汐的边陲之地，都能养出这种大族群， 这个纪元的以太浓度确实富饶，以太潮汐起源的地方，应该有足够的大族群，至少能让自己在初期凑出一百个二阶，像放牧者那样练出百鱼幡。 “百鱼幡大概是伪三阶的水平，千鱼幡说不定能抗衡三阶，不过真正的万鱼幡倒不用想了，那是下下个纪元再考虑的事了。” 伴随着巨鱼的出发，被感染的同族也随之出发。 只要找到大型掠食者，这些鱼类就主动窜进其口中，将自己身上的印记附着上去，然后返回巨鱼身边。 而其中一部分变为泥盆纪分身的模样，靠着护航的同时，肆意搜罗周围的海中生物，顺便用声波感应扫视海底，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沉睡者。 临时拼凑的队伍，已经堪比当年白斑鱼群的集体搜寻了，而且在信息统合的情况下，探索能力还在不断地往上飙升。 这样一路搜索下来，可能是上个纪元挖的太狠，根本没挖到多少合适的沉睡者。 不过乱七八糟的海洋生物，倒是挖上来不少。 巨鱼将捕获的鲨鱼吞下，当做航行必备的燃料。 伴随着生物质的不断搜集，他的体型已经扩大到了三十米，只是简单的冲撞，就能碾死遇到的大多海洋生物。 而海参之类的新奇玩意，则被分身直接送到了上面，在鱼鳍旁侧垒起厚厚一摞。 林渊将海参甩进嘴里，感受着丰满的胶原蛋白，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时他端坐在海面之上，海面下无数分身正在包抄，肆意地屠戮一切能看到的海洋生物，将能看到的一切源源不断上供。 此时他的身侧旁边，旁边摆着几条刚挖出来的沉睡者，大多是邓氏鱼之类的鱼类。 “天赋太差，属于是给三叶虫当饲料的水平，连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巨鱼上当即裂开一条大口，将挖出来的沉睡者尽数吞下，送到储存三叶虫的仓室。 随着以太潮汐的流向， 林渊继续向前巡游，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 放牧者的记忆中，有着这整片海洋的完整海图，按照以太潮汐的流向，自己现在应该在前往内海的方向前进。 “潮汐的源头，是内海吗？” “那他们是吃上版本红利了，说不定能反超深渊和起源海，成为这个纪元的核心。” “得加快速度了，说不定已经有提早几个月醒的了，现在得尽快过去抢地盘。” 在确定这一点后，林渊直接停止了当前海洋生物的搜集，让麾下的分身开始加快速度。 在全速行驶之下，一片片海域被迅速跨越，仅仅在数个昼夜间，就已经到达了原先内海的领域。 “应该到了。” “按照放牧者的记忆，内海就在前面。” 林渊举目远眺，想看看那片记忆中无比丰饶的海洋。 在视野尽头，一个无比庞大的存在撞进眼帘。 海岸线从东到西，将能看到的海洋尽数包裹。 广袤的陆地横亘在前方，茂密的雨林拔地而起，看过去是一片翠绿，从东到西，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渊面色一滞。 “嗯？” 第7章 巨虫与雨林 “嗯？” “这是内海吗？给我干哪来了？？” 林渊看着眼前的陆地，一开始以为是新出现的岛屿。 他当即放出分身勘测。但立即发现陆地横亘千里不止，赫然不是什么大型岛屿，确确实实就是一片完整大陆，可能是这片星球上唯一的一块大陆。 “这是盘古大陆？” “放牧者的记忆，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林渊简单思索了一番，想明白前因后果，一时间有点没绷住。 “这个纪元沉睡的时候，两块大陆碰撞，直接把大半个内海碾平了。” “啧，内海的兄弟们有福了。” “硬吃地壳碾压，还得被小辈们掘坟，勉强醒来的时候，要在没适应陆地的情况下，被以太源头的各种新生物围攻。” “策划为了做平衡，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吗。” 林渊一时有些庆幸没来内海， 这要来了，醒来得吃万吨地壳了。 “一阶沉睡的不用看了，没被碾死，醒来也得憋死。” “四天赋以下的二阶大概率也得死，万吨级的重压，估计已经变成化石了。” 他甩开这些思绪，眺望着那辽阔的大陆，虽然距离还隔着极远，都能感受到其上澎湃的以太浓度。 显然，前两个时代的存在们，晋升三阶的同时。 新一代的挑战者们，除了氧气浓度之外，也迎来了更加丰厚的时代机遇。 除了以太的先发优势之外，还有整整一个海域的沉睡者等待挖掘，足以迅速完成原始积累。 原本稳定的碾压局势，终于出现了一丝变数。 林渊眯起眼睛，目光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清晰地看到其上横行的巨大身影。 百米巨木拔地而起，三四米的马陆随处可见，天空飞行的巨脉蜻蜓有不少也突破了两米到三米，驰骋着纵横天空，留下一道又一道巨大的轨迹。 果然，是石炭纪，雨林与巨虫的纪元。 之前感觉到氧气浓度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猜测，现在算是验证了。 高氧的环境，让节肢动物的体型前所未有的扩大，伴随着以太的催化，这一优势又进一步扩大。 巨鱼再一次加速，直接破开海浪，朝着大岸边急速驶去。 林渊身形一闪，直接高高跃起，在下坠的同时，从高空俯视着前方那一望无际的丛林。 映入眼帘的是望不到头的绿色，各种巨木拔地而起，仿佛延伸到了世界的边缘，昔日火山岛的雨林在其面前，显得稚嫩而又渺小。 林渊缓缓落地，在抬头仰视时，是另一番感受。 那宏伟至极的巨木之下，遮挡了一切阳光，仿佛整片森林都是一个整体，正在俯视着他这个外来者。 在千万年孕育而出的森林面前，任何个体都显得渺小。 林渊观察了片刻，迈步踏入其中。 他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了，是浓稠的空气。 空气中的湿度极高，一时间让他有待在水中的错觉，透着一股浓烈的闷热。 原本的空气，在高温高湿的情况下变得更加浓稠，仿佛粘液一般糊在身上。 不过随着生态适应，身体很快适应了这种环境，那一丝不适感很快消散。 林渊举目望去，无数景象通过复眼传入脑海 与火山岛的雨林静谧不同，这里的声音极为驳杂，充满生机。 他头部两侧也长出了两片骨片，隐秘在鳞片的结构之下，开始吸收着周围的一切震动，通过听觉来感受着这片世界。 首先，触须爬过木头的沙沙声从旁边传来。 一根鳞木树干横躺在地上。树皮皲裂，裂缝里爬满苔藓。木质部露出来，深棕色，被真菌蛀出蜂窝状的孔。 孔洞里探出两根触角。一节一节，前后摆动。触角之后是头，之后是胸，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步足。 那是一只节胸蜈蚣，这种巨大的节肢动物体长超过两米，背甲漆黑，步足赭红，身上的甲胄一节扣一节，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它就那么旁若无人啃食着地上横倒的腐木，根本没有注意到外人的到来。 除了地面上的声音，天空中也有动静。 上方传来翅膀的嗡鸣。 林渊抬头看去，一只巨大的蜻蜓在上空掠过。 四片翅展开，足足有两米来长，翅脉在日光下清晰可辨。复眼占了大半个头部，上万颗小眼同时反射各式各样的碎光。 它掠过林窗。影子扫过蕨叶，扫过倒木，扫过千足虫的背甲。 翅膀扇动的低频声，在闷热的空气里传出很远。 声波扫去收回，枝头树梢上停着不知道多少巨大的蜻蜓。 只要举目眺望，视野之中，总能看到它们在天空往来穿梭。 林渊观望了一阵，视线向下，看向树梢。 更高处，一只蜘蛛趴在枝杈之间。步足展开，爪钩扣住树皮裂缝。腹部垂下纺绩器，丝线从一根树枝拉到另一根。 蛛网织成轮状，经线从中心往外辐射。纬线一圈圈缠绕。 一只蜉蝣撞进网里。翅膜被丝粘住，越挣扎缠得越紧。震动顺着经线传到枝杈。蜘蛛爬过去，无声地收网。 以自海底登陆的节肢类为基础，蜘蛛这种动物也登上历史舞台，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完善着这片生态系统。 林渊继续往前，开始深入这片密林。 伴随着步伐深入，伴随着林木的聚集，光线开始越来越暗。 树冠遮住了大半日光。只有林窗漏下来的几道斜光，打在腐叶上，泛起一层淡金色。 光斑里，尘埃悬浮。孢子囊从蕨叶背面弹出来，棕色的粉末在光束里缓慢扩散。 阳光的明亮和林木的阴暗，似乎将此处划分出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泾渭分明，但又融合为一。 顺着光线看去，一根封印木在光斑正中央抽新枝。树干笔直，树皮纹路像蜂窝印痕。老枝的旧叶枯黄卷曲，新枝的嫩叶翠绿舒展。 而树根处有水。腐叶泡成的黑水漫过落叶，浸泡着一截断枝。水面反光，把封印木的倒影切成碎片。 与此同时，一股黏腻的湿滑感顿时涌了上来。 他低头看去，地上是黏腻的黑泥，尖缝插针的遍布在树木之间，而在这些黑泥之中，大大小小的水塘连绵不绝。 冰川融化之后，陆地碰撞之后，海量水汽随之汇聚，除了滋养植物生长之外，也形成大片大片的沼泽。 而在这沼泽之中，也有各式各样的生物寄居。 忽然，旁边的水里冒出一串气泡。 一只蟑螂从水边爬出来，前胸背板硬化成盾状，触须比身体还长。它踩过湿泥，飞速钻进腐叶底。 而在其背后，一只肺蝎缓缓爬出，环视一圈之后，也追进一旁的腐叶之中。 林渊将感知进一步扩大，感觉各式各样、越来越多的声音通过骨片传入脑海。 与大多时候静谧的海洋不同，这片雨林没有安静过。 昆虫啃噬树叶的声音，翅膀振动的嗡鸣，甲壳摩擦的脆响，风刮过树叶的刮蹭，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像一曲无序的乐章。 远处，伴随着千足虫的啃噬，一棵鳞木正在倾倒。木质纤维撕裂的闷响从林间传过来，然后是一声重物砸地的震颤。 一群正在休息的蜻蜓被惊起，它们从树冠升起，重新盘旋。 倒木砸断的蕨类露出断口。断口渗出清亮的汁液，气味辛辣。 一只甲虫循着气味爬过来，鞘翅微张，膜翅折叠在下面。 它落在断口上，口器刺进组织吸食。鞘翅金属光泽，在暗处泛出暗蓝。 一滴水从头顶的蕨叶滑落，正好滴在背上的鳞片上，带来些许温热的润意。 林渊伸手抹去，听着那周围的响动，静静地感受着这翠绿的生机，伸手去触碰那一线金色，一时间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时间是最伟大的工匠，千万年的时光，足以在原本的荒芜上，孕育出崭新的生机。 这就是石炭纪。 ————雨林与巨虫的纪元。 第8章 我们那个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雨林的丰饶程度，和海洋可谓天壤之别。 高氧环境的诞生，以及雨林千万年吸取阳光的积蓄，几乎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眼前。 这里的猎物多到堆积如山，而且捕捉难度几乎为零，可以说得上有手就行。 或许是没有天敌的缘故，这里的巨虫挪动缓慢，也没有多少危机意识，一个个慢吞吞的，跟海中那些机警的家伙完全不同。 一只巨大的千足虫缓慢地走过眼前，对到来的猎食者毫无察觉。 林渊观察了一阵，用尾巴将它卷了过来，略微颠了一下，发现这家伙少说得有三百斤。 在它抱团之前，一张巨口就在其面前张开。 咔嚓！ 甲壳崩碎，汁液四溅。 林渊挪动下颚咀嚼着，给出相应的评价。 “尝起来跟海蝎子很像，可能都是节肢动物，口感都很脆。” “感觉，不如三叶虫。” 林渊品尝味道的同时，吞入体内的猎物被细胞飞快地拆解，开始进行结构的解析。 就像寒武纪到泥盆一样，更新了脊椎和更复杂的神经结构，而泥盆到石炭这么多年，自然界也孕育出许多新奇的东西。 不管以太和意识演化成什么样，生物自己的身躯，依旧是承载一切的基础，需要时刻更新。 “体内有气门和气管，然后有蜂巢式的结构，能把氧气迅速地吸取到全身呢？” “跟我刚醒来的时候，鳞片下觉醒的气孔有点像。”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从陆行鱼那里抄来的肺膜还在用，自己身上又演化出了类似气管的结构。 需要一次协调搭配了。 “在高氧的环境下，节肢动物的呼吸器官才是最合适的，最好让全身都存在气孔，随时都能够呼吸，肺膜就放在气腔里好了。” “对了，在水下我能喷水推进，空气也有差不多的效果，可以试着调节一下，就像之前在尾部有气孔一样，完善这套呼吸系统的同时，应该也能增加动能。” 林渊缓缓抬起右爪，原本旧的鳞片缓缓剥落，一层其下带气孔的细鳞逐渐出现。 一条条气孔在体内涌现，一直连接到了体内的气腔，形成了畅通无阻的网络，在经过极致的压缩之后，可以直接喷发气体。 能量存储的本质也包括物质压缩，其中就包括空气，因此气腔内储存的空气量要比预计中多得多。 在算力的加持下，这种原本复杂的调试，只在两三分钟内就完成了。 “得找个地方试试效果。” 他环视一圈，看到一棵参天的巨木，有二三十米高，需要数人方能合抱。 “就你了。” 林渊走到巨木跟前，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海量空气的涌入，使得周围出现短暂的真空，不少叶片直接被倒卷过来。 空气涌入气腔之中，在经过迅速压缩之后涌向右臂，最后在极致的压缩之后，通过右臂上的气孔轰然迸发。 然后他对准眼前的树木，一拳挥出。 轰！ 巨响声中，从击打之处，巨木直接拦腰折断。 断掉的上半截横飞出去二十米，将另外一棵十余米高的树撞断，然后重重地砸在下方的沼泽之中，将粘稠黑泥溅出了三四米高，将其中寄居的蝎子惊得四散。 巨响声中，不知道多少蜻蜓受惊飞上空中，带起了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而巨树的下半截连带着根须，被顶得平移了四五米，其原本所在的位置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隐约还能看到断裂的树根，沼泽中的流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林渊将前臂缓缓收回，将空气摩擦所带来的高热散去。 “不错，思路是对的。” “能喷水自然也能喷空气。” “不过右臂还是太单薄，还是来一次全身改造吧。” “到时候在雨林间冲刺的时候，吸入氧气既能增强爆发力的同时，还能喷气提高速度。” “不过空气摩擦还是会产生巨量的热量，得用环境亲和调试一下体内，减小一下阻力。” 林渊回忆着之前的思路，立即对自己呼吸器官进行一番改造，全身安装各式各样的气孔。 伴随着踏入三阶，能量存储或者说物质压缩的能力进一步加强，气腔在体内并不用设立的很大，能储存被压缩的空气即可。 至于传导结构，三阶的身躯强度远胜二阶，也足以扛住这种级别的空气压缩，原本让身体受创的致命缺陷，现在只是不舒适而已，因此，设计空间大大提升。 花了大约半个小时，这番调试在连续更换了几个版本之后，终于算是稳定下来。 “这套机构确实能极大地增强动能。” “但得预防别人下毒，得锻炼锻炼抗毒能力了。” 林渊摸着下巴，环视一圈。 他低头看过去，一只肺蝎正从旁边的池沼中爬出。 他尾巴一卷，那肺蝎还未反应过来，尾巴上的毒针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干净利落的断口。 右臂的鳞片主动分开，毒针摁在掌心，将其中的毒素一口气注入进去。 海蝎子的后代经过多年的进化，毒素早就不是寒武时的落后版本，其烈毒翻了十余倍左右，足以麻痹许多大型猎物。 但这次毒素进去之后，迅速被细胞活性湮灭，连生态适应都没能激活。 林渊不信邪，一口气在十余秒内连续插了十七八个毒针，但反应大致都是如此。 “要锻炼抗毒能力，至少是二阶巅峰的特化毒素才能有效果，其他的作用不大。” “得找个机会锻炼锻炼，万一三阶有专门玩毒的就麻烦了，或者在体内整上一层隔膜，直接把压缩的空气和身体组织隔开。” 林渊思考的同时，将刚才的肺蝎子一个一个地塞进嘴里， 经过其多年的演化，味道比海蝎子强得多，可以当零嘴吃。 他继续在雨林中深入，又瞥见一只巨型的千足虫。 这只千足虫比刚才大得多，身躯足足有五米左右，看起来颇为壮观。 “比后世化石大多了。” “没有踏入一阶，也能长到这种体型？” 林渊有些好奇，用尾巴直接卷了过来，张开大嘴，开始啃食这道爽脆的菜肴。 啃食的同时，他也在进行观察。 其身体结构和普通的千足虫没有区别，基本上，就只是等比例放大了一些。 但生物学上来说，等比例放大并不意味着神经结构能够支撑，节肢动物的神经在放大之后，根本无法撑起这种结构。 有某种东西积蓄在其神经之中，不断地进行串联，直接弥补这份缺陷。 “这是………以太？” 林渊咀嚼了几下，终于发现了问题。 在他的感知中，这条千足虫虽是普通生物，但其体内的神经中，确实缭绕着微弱的以太。 虽然不足以让其觉醒，但确实能够扩大体型。 “这以太哪来的？” “这雨林外围虽然夸张，但也没到当年海渊的地步吧。” 林渊目光随即一凝，通透视野再次催动，开始观察四周。 四周弥漫着丝丝缕缕的以太，如同潮汐般不断波动着，如果细看之下，会发现这些以太会无意识地依附在植物之上。 基本每棵巨木里都有那么一线，虽然浓度并不高，但确实都星星点点地存在。 而伴随着旁边一只千足虫的啃食，微弱的以太涌进了它的体内，千足虫的体型开始不断增大。 林渊看到这里，大致明白了情况。 “植物有附着以太的能力，而这些巨虫以植物为食，因此也将以太吸纳入体。” “虽然普通生物觉醒以太需要概率，不是以太硬灌就能觉醒的，但它们在这一丝以太的滋养之下，也长出了较为庞大的体型，提供以太的同时，还能提供生物质。” “且最妙的是，这种以太的积蓄之下，没法进行定向突变，只是体型增大而已，战斗力不会上涨，这种生物是觉醒生物最合适的经验包，基本上吃半年就能尝试冲击二阶。” “对三阶来说只是爽口，对一阶就是大补了。” “要是当年能吃上这么几条，不用跟奇虾拼命也能觉醒天赋了，这条件也太好了。” 林渊看着眼前丰满的菜肴，一时间有些感叹。 “我们当年，哪有这么好的条件，就卧在海底吃吃浮游生物，能逮到三叶虫都美的不行了，这小辈们吃这么好。” “幸好这次醒得早，不然这种遍地都是经验包的环境，再给它个上百年发展，不知道能卷出什么玩意。” “到时候上岸真得打泰伦了。” 林渊感叹完，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巨鱼此时已经切换陆地形态，挪动着笨重的身躯，在沼泽中穿行，而无数次意识在躯体内蓄势待发，渴望着雨林之中的一切。 而眼前，是生机勃勃的雨林，和无数懵懂的巨虫。 “这雨林，你们把握不住，还是交给我吧。” “我是准备吃得满嘴流油的。” 林渊不再按捺暴涨的食欲，嘴角缓缓裂开，对分身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自助模式，启动。” 第9章 人在自助餐厅，狂炫野生食材 轰隆隆———— 一棵通天的巨木轰然倒下。 在震颤声中，无数蜻蜓乱飞，其上的甲虫被完全抖落。 一只肺蝎被惊得钻出泥沼，还不等它有所反应，一个前所未见的庞大怪物又出现在眼前。 那怪物长得像长捕食的林蜥，但要大上百倍以上，只见那东西张开巨口，一股恐怖的飓风就从其口中席卷而来。 肺蝎身形震颤，和周围的无数枯叶一起，直接被这股洪流卷了进去，被其融合吞噬。 那巨怪继续行进，将周围的一切吸纳进去。 与此同时，相同的景象还在十多处发生着，无数存在在雨林中行进着，将沿途的一切尽数吞噬。 一棵棵参天大树倒下，其中的生灵被吞噬殆尽。 前所未有的灾厄，降临了这片雨林。 林渊站在行进的巨鱼之上，俯视着无数分身向前推进。 【生态适应】在一次次的捕猎中，让它们进化出了青蛙式的舌头，足以黏住两三百斤的猎物。 【环境亲和】踏入三阶之后就能调动气流，在身体进行抽空之后，直接形成巨大的吸力，将一切微小的猎物吸入口中。 而在这些进食分身的身后，许多石炭三叶虫也跟在后面，将分身们刻意忽略的蟑螂吃掉，确保不浪费一丝生物质。 而在这之后，就是仿造白斑鱼的地下分身，用声呐探测地下，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分身们一路推进，所过之处生灵绝迹。 而伴随着进食的进行，进食分身还在不断分裂，不断地扩大进食的范围。 若从上空看去，就能看到这支队伍如扇形一般不断扩大，数量不断增多，它们毫无节制地吞噬这雨林中的一切，进行海量的自我复制。 林渊坐在巨鱼之上，巨脉蜈蚣、肺蝎、等等生物被分身一股脑地送到身边，几乎堆积成山。 这些都是包含以太的，其中最为优质的猎物，被进食后面的侦察分身挑出，一股脑地送到这里。 林渊张开大嘴，排出空气带来的真空环境造就了恐怖的吸力，将一米以下的小型虫类吞入其中，进行一次开胃。 而在这后，他直接裂开大嘴，像吸溜面条一样，将那无数千足虫一条一条地吸入其中，被胃部的强酸迅速消化，还原成最纯粹的生物质和以太反应。 两个纪元以来，从未有如此畅快的时刻。 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匮乏的生存环境，眼前无是无穷无尽的食物，任凭自己享用。 他什么都没有想，脑海里只是生物饱食之后，心底所涌现的，最纯粹的愉悦。 这种进食不分昼夜，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狂欢。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如此反复更替，不知几轮昼夜过后。 “嗝～～。” “吃饱了。” 林渊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躺在了巨鱼分身身上，感觉到前所未的惬意。 经过足足数个昼夜的进食，自己这具身体内能储存的能量和生物质，已经趋近于饱和。 晋升三阶之后，靠着能量存储的天赋，他本体能存储的能量是百倍以上提升的。 林渊当时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就以泥盆纪的生物质含量估算了一下。 即使不算捕猎所需要的能量，就是把整个火山岛吃空了，加上周围的四五片海域掏空，可能性都不大。 他并不觉得会接触到这个天赋的上限，就像家里空着的的地下室一样，可能许多年都不会用。 但仅仅上岸几天，身体存储就有饱和的迹象。 “没想到还真能吃饱。” “之前过的都什么苦日子啊。” 林渊感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能量涌入四肢百骸，不断地温养和强化着自己的身躯。 在突破之后，原本那种略微的虚浮感，终于消失不见，充沛的力量在周身涌现。 在踏入三阶后，经过两次质变的以太会极大增幅身体机能，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但承载这股力量本身，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因此在进阶完成之后，身躯需要大量的能量重塑进化，以此负担这股力量。 若是增幅身躯强度的天赋，睡前身躯就足够强横，那在完成蜕变之后可以轻易负载。 若在睡前身躯强度不够，就只能吞噬海量的能量，来进行身躯的重塑和调整。 所以林渊刚醒的时候，会迫不及待地吞噬，几乎把攒下的生物质消耗一空，这才勉强凝聚成型。 但勉强凝聚的身躯，相当于能算是打了一个底子，还在饥饿状态，远远没有达到全盛。 “伴随着不断进食，这具身躯本身的机能，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至少能提升个四五成。” “那些天赋是专精肉身的存在，身躯足够强横，倒不用像我这样进食强化身躯，这样想来的话，虽然省了很多功夫，但也少了很多乐趣。”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以太源源不断的从分身涌入体内。 伴随着海量以太的涌入，脑海中的思绪愈发清晰，【晶化脑髓】开始了进一步的进化和开发。 踏入三阶之后，除了构造新的超凡器官之外，原本的超凡器官也可以在以太的海量补充下，进化出更强的效果。 林渊将意识投入脑海，明显能感受到在这种滋养之下，自身的算力在稳步提升。 如果按分身数量来算的话，原本能总控的是3000上下，仅在这几个昼夜的功夫，涨到3300，增长了足足1/10。 看完第一件超凡器官，林渊目光重新睁开，将其投射到巨鱼头顶的两只黑色骨角之上，其比出发时长了两到三寸，其上的毫光愈发明亮，隐隐有质变的迹象。 按照原本的估算，如果在海洋之中的话，玄色骨角的成熟至少需要一两年。 但在这种进食和以太的涌入之下，其成长速度骤然飙升，预计这个月就能完成。 “还是陆地养人呐。” “而且这种级别的收获，应该不是极限。” 林渊缓缓抬头，朝着远方看了过去。 自上岸以来，几个昼夜已经行进百里。一直往着内陆推进， 但以太浓度还在不断上升，没有丝毫衰减和下降的地方，赫然还没有大到源头。 沿海地带，虽然比起海洋虽然无比丰饶，但在陆地上只是边缘地带，离发源之处还是离得远，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在林渊的视线之下。以太仍如潮汐般缓缓涌来 “身体状态已经到达全盛，分身军团也已经备齐。” “接下来，是时候亲自去探一探前面的路，看看以太潮汐的发源在何处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缺一件交通工具。” 林渊缓缓抬头，望向了天空上逃窜的巨脉蜻蜓。 第10章 在天空之上 自上岸以来，林渊所路过的地方，几乎没有活物能够幸存，但唯有一种生物例外。 巨脉蜻蜓， 它们所具备一眼可知的，着其他生物没有的独特优势。 —————飞行。 最初的生命浮出海面时，可以看到广袤的天空，那是比海洋更为辽阔的存在。 想要探索和触及的渴望，就那么一代代地埋在心底，直到在这种渴望之中，孕育出了飞翔的翅膀。 遁入那不可触及的天空，对大多生物来说，确实称得上神乎其技的能力。 一只普通的巨脉蜻蜓，只要反应速度足够快，足以让大多二阶生灵都无可奈何，这就是飞行能力的梦幻之处。 即使林渊的进食分身，也只能勉强捕捉普通的巨脉蜻蜓，连一只踏入一阶的都没捉到过。 数亿年后，发展出文明的存在，也是付出数代人的努力，采用工具的方式代写。 今天， 林渊要凭个体做到这一点。 他从巨鱼身上站起，伴随着代谢的进行，身体的各项机能开始飙升。 而目标已经选定， 位置在1200米外。 那是一只巨大的巨脉蜻蜓，其翼展足足有五米，身上的以太波动，显然达到一阶的水准。 对方被自己分身的动静惊动，此时似乎正要逃跑。 “这个挺合适。” 林渊活动了一下身体，身形从巨鱼背上骤然消失。 他的身影在分身间起落，踏在巨木之上，如出膛的炮弹一般横飞出去数百米，仅在数秒之间，双方的距离开始急速拉近。 在巨响声中，普通的巨脉蜻蜓开始腾空飞起。 那巨型蜻蜓突然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开始振翅飞翔。 他的身形急速跃升，很快突破了三百米，而且还在不断往上，想要离开这片森林。 林渊用视线将其锁定，在一只普通的蜻蜓上一踏。 仅仅这一踏之下，他身形又往前飙升了数百米，他直接追到巨型蜻蜓背后。 巨脉蜻蜓的复眼没有丝毫的视觉死角，但对方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身躯反应的极限。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触手就洞穿了它。 在挣扎之前，一股意识已经接管了它的身躯。 林渊就那么吊在对方身下，将一丝以太打入其中，直接将其身躯完全接管。 在这一丝以太的增幅下，巨脉蜻蜓努力扇动翅膀，将吊着的重物极力托起。 林渊就这么吊在半空，将自身的细胞已经入侵其中，开始仔细观察对方的身体结构。 呼吸系统和复眼都有称道之处， 而最重要的还是翅膀，或者说这套飞行系统。 林渊仔细观察着，感受着其背部复杂而紧密的结构。 巨脉蜻蜓的背部有着极其细密的肌肉排布，能爆发巨大的力量，支撑这种飞行的消耗。 而进入一阶之后，这只巨脉蜻蜓的肌肉结构，其比普通的巨脉蜻蜓复杂得多，其一层一层地叠加起来，复杂程度以数十倍提升。 普通巨脉蜻蜓的体型太小，对林渊的飞行，根本起不到多少参考价值。 毕竟体重大了数十倍后，想要飞起来，不是简单地把飞行系统放大百倍，其需要一次系统的完善的复杂升级。 林渊将其背部结构记录了下来，开始仔细观察那两对巨大的翅膀，每一只都超过了两米。 巨脉蜻蜓的翅膀，其以几丁质为框架，有一种极具弹性的生物蛋白构建而成，兼具弹力和韧度，能将每一次扇动的势能不断回收，以此不断地保持续航。 在吞噬巨脉蜻蜓之后，自己也拥有了分泌这种蛋白的能力。 林渊仔细观察一番，大致将其完全了解，伴随着触手的急速吮吸，将巨脉蜻蜓连同翅膀一同吞噬。 失去飞行的载具，他的身躯开始急速的下坠。 林渊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调动脑海之中的算力。 而他的身躯，在引力之下开始下坠，开始一点点地接近地面。 就在接近树冠之时，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回溯锚点】——逆向发动， 锚点的本质是一种身体状态的记录，原理和肌肉记忆类似。 这种状态在二阶时，根本无法控制，“锚点”会被默认为身体每次进化成最强的模样。 但踏入三阶后，而且在【晶化脑髓】算力加持下，脑海中可以记录身体的多个状态，可以产生多个锚点，甚至可以在脑海中凭空创造一种身体状态。 在身躯从未抵达过的情况下，用锚点先一步完成。 顷刻间，伴随着背部撕裂，意识中构建的状态，在以太的催动下调动生物质，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构建出前所未有的器官。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线自身上延伸而去。逐渐画出清晰的轮廓，细胞和生物质迅速补上。 四只长达三米的巨翼，就在其背后骤然显现。 四只翅膀其带来巨大的阻力，将他牢牢拖住，将下坠的力道化为无形。 林渊终于睁开眼睛，将意识延伸到这两对翅膀之上。 他熟悉着这陌生的器官，感觉像是被周围的空气拖住，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原来飞行，是这种感觉。” 林渊扇动着翅膀，缓慢地升上空中，上升的同时，静静地俯视着下方的雨林。 在天空之上，一切事物都变得渺小而不真实，原本参天的巨木，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条线，那原本磅礴无比的分身集群，也只不过是是漫长森林中微不足道的一片。 伴随着高度的上升，眼下的雨林开始越来越小，最终化成一片纯粹的绿色。 这种感觉无比壮阔，仿佛将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林渊兴奋无比，扇动着翅膀，还想要继续向上飞行。 翅膀扇动，一路向上。 逐渐的，视野下的雨林开始逐渐模糊，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白雾。 原本气门感受到充足的氧气，开始逐渐变得稀薄起来，已经不足以支撑消耗。 而在视野之中，以太潮汐已经在下方有了形状，像是不断涌动的海面。 林渊继续扇动翅膀，又往上飞了一阵，感觉呼吸系统和翅膀都已接近了极限。 在脱离以太的环境之后，这临时构造的飞行器官，还没有能够突破大气的能力。 林渊往下望去，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有进化到三阶的巨脉蜻蜓，将翅膀炼化成超凡器官那是否能突破现在的束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知道那样的超凡器官，会怎样？该怎样风驰电掣的速度。” 林渊不由得心神驰往，于是他吩咐地上的分身也长出翅膀，寻找巨脉蜻蜓，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搜寻。 而他自己则是在高空之上，扇动着翅膀，朝着潮汐涌动的源头，缓缓飞去。 第11章 此地与我有缘 飞行，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受。 山川河流变得无比渺小，甚至连云层都出现在了脚下。 向下望去，仿佛位居云端的神明，俯视着地下的众生。 林渊保持了一个相对合适的高度，既能俯瞰下方的同时，又不会觉得吃力。 在飞行途中，负责调节的次意识也在不断发力，不断优化着翅膀的结构，已经将其拓展到了三米，背部的肌肉也进行了一系列的改良。 正常情况下，巨脉蜻蜓的身体结构，是绝对飞不到这种高度的，即使后世的大多数鸟类也不可能，其会受到氧气浓度的制约，无法适应低气压的高空环境。 但在能量存储的加持下，被不断压缩的大量氧气凝炼在体内，这种高空飞行就变为了可能。 林渊悬浮在高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山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放开环境亲和，任凭呼啸的风声从耳旁掠过，俯瞰着下方渺茫的云海，感觉到无比的惬意。 自寒武以来，还从未有过这样愉悦的体验，这种不为了某种目的，也不为了战胜强敌，单单是征服天空本身，就足够让人愉悦。 就这么飞驰着，仿佛永远也不会厌烦一般。 不知道飞了多久， 原本一成不变的景色，却突然间有了变化。 翻涌的云海没有变化，昼夜更迭，天空没有变化，有变化的，反而是源源不断的以太潮汐。 林渊向下看去，发现原本翻涌不息的以太潮汐，竟然在一个地方停滞汇聚。 就像浪涛般涌动的海水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翻涌的海涛一股脑地吸入进去，潮汐之中显得格外显眼。 “翻涌涌来的以太，被什么东西截流了？” “这什么玩意？” 林渊大约测量了一下，按照现在的高度来估算，能造成截流的面积，至少在地面上有近百平方公里。 上百平方公里的以太聚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难道内海有好兄弟正在突破三阶。 这下不得不去恭贺一下。 林渊扇动翅膀，开始慢慢降低高度。 他扇动翅膀，身形开始不断下降，终于穿过了云海，朝着下方俯视而去。 但伴随着视线穿过云海，映入眼帘的是广袤的山脉，以及大片大片的雨林。 如巨脉蜻蜓般的飞行分身，从自身脱离而出，开始挥动翅膀飞向四方，数十道视角，在脑海中不断显现，不断扩大视野范围，最终呈现出这幅地形的全貌。 这是一处圆弧状的山脉，如同蜿蜒的巨龙般盘卧，形成一处被山脉环绕的地带，其中有着大片大片的雨林。 这里的巨木参天，上百米的巨木随处可见，树干就有数十人合抱，鳞木上的鳞片就足有一米大小，沿海边缘的雨林与这里相比，简直像是发育不良的杂草。 通过通透视野往其中看去，能看到其树心之处有一线白色，赫然就是凝炼而来的以太，其中的含量可谓相当惊人。 而影响以太波动的，却并不是它们。 林渊借用分身的视角，看向了周围宏伟的环形山脉。 以太会被物质所影响，就像生物的身躯能够承载一样，在身躯死亡之后，其又会重新散去。 当初的海渊之下，被杀死的白斑鱼群逸散出的以太，也像是受到了地心引力的作用一般，沉积在了渊底，没有向外扩散。 眼前的情况也是如此，面对山势地形，它们也会改变流动方向，潮水般的以太在此处汇聚时，沿着山脉下沉流动的以太，会向山脉形成的环形底部汇聚。 以太有彼此聚集的特性，就像觉醒生物能够吸纳周围的以太一样，在底部以太浓度升高的同时，会吸纳更多的以太向下沉积，这样一层一层地堆叠下来，其吸力越来越强，于是就形成巨大的漩涡。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一个装不满的盆嵌在海滩之上，那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涛之中，其注定能富集出许多海水。 若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漩涡说不定还能进一步地扩大。 林渊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心中不由得感叹起来。 “山川地势，能对以太潮汐如此大的影响效果？甚至能起到截流的作用？” “不是，还真有洞天福地啊。” “那此地与我有缘了。” “可惜不是内海的朋友在突破，没法让我送上一送。” 林渊惋惜一阵，当即扇动翅膀，让分身开始下降高度，开始勘探这处地形。 随着以太聚集程度的提升，其影响范围比环形山本身还要大上一圈，而这处被山脉包裹的地方，直径也就四五十公里左右。 不过从以太浓度来看，这里的以太总量相当于大海之中上千平方公里区域的总和还多，蕴含的生物质含量可能更高。 飞行分身四下散开，开始勘察这处地形。 林渊直接召唤远处的分身集群，让其直接放弃进食，朝着这一处不断开进。 如此惊人的以太浓度，不知道其下能孕育出什么样的生物，应该会给自己别样的惊喜。 夕阳西下，此时已经临近黄昏。 在一片昏暗之中，分身开始不断深入下方的雨林，不断地进行相关勘察。 但方才靠近，一具飞行分身就骤然僵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林渊转头看去，伴随着复眼的视线聚焦，无数交织的丝线，骤然出现在了眼眸之中。 这是一张绵延百米的大网，在夜幕之中近乎隐形。 其蛛丝的粗细在三厘米左右，粘性极强。 仿照巨脉蜻蜓的飞行分身，被粘住之后根本无法挣脱。 而在蛛网边缘，还有各式各样白色的大茧，其大小都在三到四米不等，被吊在蛛网之上。 “嗯？” 林渊心中一动，降低飞行高度，环目四顾。 在这密林之中，有一张张大网，隐藏在无数巨木之间。 而在蛛网之下，那些空旷的地面之上，还有白色蛛丝编织的巨大蛛巢，足有数十米宽，像一块块白色的巨石。 “还有入住福利？” “不知道如此优厚的环境，能演化出怎样大的生物。” 林渊环顾一圈，就近挑了一张最大的、直径接近一百五十米的透明大网，直接收回翅膀，在引力的作用下下坠。 他落在巨网的中央，伴随着身躯的降下，那巨网骤然绷直，边缘的白色大茧不断震动，但终究还是稳稳将其撑住。 “不错，承重力还可以。” “不愧是传说中的蛛丝。” 林渊赞许地点点头，但环顾一圈没有找到蜘蛛。 于是他主动摆动尾巴，不断地拍打在巨网之上，将震动传到很远很远，将信息传播出去，开始召唤编织者的到来。 第12章 毒腺与蛛丝 蜘蛛，是以震动来感应猎物的。 它们的腿上有细密的绒毛，可以感受到最微小的震动。 在结网成功后，它们会藏在网的其他地方，甚至以一根细密的蛛丝，和蛛网远远相连。 只要有猎物进行挣扎，震动就会蔓延到整个蛛网上，然后延伸到这细丝之上，相当于一种警报信号，通知有猎物上门。 林渊用尾巴摇晃着蛛网，等待着蜘蛛的来临。 根据蛛网和蛛丝的粗细程度，这蜘蛛体型应该小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传来了动静。 数只猩红的眼眸亮起，庞大的轮廓正在朝着此处缓缓靠近。 那是一只身长七米的巨蛛，光腿部就有三米长，还长出类似千足虫似的甲胄，从黑暗中缓缓隐现，用目光盯向蛛网中央的猎物。 林渊打量着他，【通透视野】开始启动。 在晋升三阶后，通透视野也发生了崭新的变化，除了可以窥见物理结构之外，能隐约看到二阶自身存在的天赋。 继承了放牧者的阅历，他对于天赋的了解已经相当深入，看一眼运行模式，就大致能判断出作用。 在那巨蛛的身躯之上，有三道光点在浮动。 其中一道弥漫在肢体后方，与周围的八条蛛腿紧密相连，赫然是一道强化身体机能的天赋。 第二道则在其尾部，似乎是在其纺织腺之中，是一道和物质有关的天赋，应该和织网有关。 而其口腔之中，也有一道光点盘踞，赫然聚集了大量的以太，这是一道和物质相关的天赋，就安置在毒囊之中，以制造更强毒液。 蛛丝和毒液，两道天赋都与它有关。 这两道天赋，应该是蜘蛛的本命能力。 “终于见到二阶了。” “以这里的环境浓度来看，应该不止它一只。” 蜘蛛张开獠牙，如同往常一般，准备进食。 林渊想了一下，主动把尾巴递了过去。 自己现在这套喷气加速的体系，确实存在很大的漏洞，急需叠一下毒抗。 这小辈既然会用毒，正好物尽其用一下。 蜘蛛张开獠牙，重重地咬了下去。 咔！！ 毒牙在鳞片之上，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巨蛛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林渊看着那白印都没留下的鳞片，神色一凝，筹划的思绪也被骤然打断了。 场面有那么一刹那的寂静。 “废物。” 林渊暗骂一句，鳞甲晃了两下，主动脱落下来。 但巨蛛没有察觉异样，觉得自己真的打开猎物的甲壳，兴奋地再一次咬了上去。 毒牙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割开皮肤，大量毒液缓缓注入。 一种微妙的酥麻感传来，从被咬中的部位一直往上传递。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这种毒素相当新奇，和陆地上的肺蝎截然不同，烈度估计有十多倍以上，除了使细胞失活之外，还有针对神经的麻痹效果，应该是某种特殊的蛋白。 毒素注入的感觉，像是喝了一杯冰啤，带来一种微妙的麻痹感。 还不等这种感觉蔓延开来，那蜘蛛就将毒牙抽了回去。 显然制造毒液对它的能量消耗很大，在它看来，这点剂量就足够杀死猎物。 然后它挪动着前肢，开始编织蛛网。 下一秒。 啪！ 蜘蛛像陀螺似的在蛛网上转了一个圈，重重的摔在蛛网上。 它被这一下打蒙了，足足过了四五秒，才挣扎着从蛛网上爬起来，红色的视线重新聚焦。 蜘蛛似乎愤怒了，没想到眼前的猎物竟然如此顽强，再一次亮出毒牙，一口咬了上来，不再吝啬于毒液，是凶猛的注入。 这一次，那股酥麻感终于从尾部向上蔓延。 【生态适应】终于开始启动，伴随着毒液的注入，那种酥麻感变成一股淡淡的清凉，身体开始适应了这种毒素，并成功将其分解。 “毒素的档次不错。” “如果天赋强化到一定程度，这毒素的烈度应该还能再高一点。” “希望着蛛林之中，还有更强的存在，有高天赋乃至伪三阶的存在。” 林渊感受着体内的清凉，感觉自己的毒抗确实略有上升。 这一次，伴随着毒液的耗尽，蜘蛛再一次想享用猎物，结果又被抽成了陀螺。 而这一次，他终于没有继续注入毒素。 这只蜘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猎物，挪动着八条腿，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后退去。 等退到蛛网边缘，他直接嘶鸣了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闪电，朝着蛛网的下方疾驰而去。 但已经太晚了。 刚刚窜出十余米，一只触手从背后追了过来。 那触手如绳索般将它卷住，直接将它从蛛网边缘扯了回来。 那比他的腿还要细上一倍的触手，却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山岳一般难以撼动。 蜘蛛逃窜的生路被截断，如同大茧中的猎物一般，被硬生生拖回了那张巨大的蛛网。 林渊控制着背上的触手，尽可能小心地控制力度，避免直接将他一把捏死。 他将对方的毒牙按到尾部，一缕以太浸入对方的体内，强制操纵这具身躯，以燃烧生命、耗尽所有能量的方式，开始疯狂地分泌毒液。 蜘蛛的全身颤抖，身躯内的所有能量被毒腺源源不断地消耗，被一股脑地抽空。 直到四五分钟后，他已完全适应这种毒素，生态适应机制再难以被激活。 蜘蛛的生命力燃烧大半，此时已经失去意识，软塌塌地倒在那里。 林渊这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蜘蛛的身体结构。 这种蜘蛛的节肢末端，能够分泌一些油脂，避免被蛛网粘住，在末端又有三条分叉，以方便在蛛网上攀爬。 还有处于尾部的纺织腺，可以分泌一种独特的液态蛋白，在遇到空气之后迅速冷却，以此形成韧性极高的蛛丝。 这两样东西，应该都能用得上。 可以在蛛网行走的同时，也可以用蛛丝捕捉猎物。 林渊张开大嘴，直接开始啃食起来。 蜘蛛的味道和蝎子决然不同，并没有爽脆的感觉，反而带着一股醇厚的口感，其中的汁水相当丰盈。 “还是鲜货好吃，比地里埋的老腊肉强多了，味道也新奇。” “还是先吃鲜货吧。” 蜘蛛被牢牢地锁着，很快便被啃食殆尽。 伴随着蜘蛛本身被分式，体内复杂的结构被迅速解析。 林渊心念一动，尾部的细胞迅速分裂，直接在接近末端的地方，也生成一节纺织腺。 与二阶的蜘蛛不同，这蛛网技术在自己手上，完全可以在大多时候代替触手，喷出去黏住敌人，直接吐出一个蜘蛛团，在半空之中张开蛛网进行捕捉。 现在的背部或许可以生长出类似蜘蛛的附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迅速攀爬，战斗的时候可以当做攻击手段。 林渊将这些结构完全解析，也开始消化那三道天赋。 【物质浸染】可以通过接触空气的方式，能使蛛丝迅速在空气中冷却。 【定向突变】能加快分泌蛋白的突变速度，从体内找出合适的，拥有毒性的蛋白。 【肌肉强化】简单提高身体机能，用于快速攀爬。 他吞噬过后，直接将这幅三样天赋消化存储。 在晋升三阶之后，天赋虽然无法增加和更换，但如果拥有其上位天赋，只要吞噬二阶的天赋，将其融合之后，就能拥有相应的能力。 二阶天赋是种子，三阶的天赋就是大树，如果相性相合的话，种子就能变为大树的树杈。 “天赋说到本质，也就是一种以太的运转方式，三阶的存在将其理解之后，只要将同样体系的天赋略微延展，就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下位能力是上位能力的子集，只需要略调一种运转方式，就能达成相同的效果。” “【物质浸染】是【物质构造】的下位能力，这种加速蛛丝冷却的方式，自己应该也会。” 林渊尝试了一下，在手臂中弄了蛛丝腺，随手抛射出一股， 伴随着以太的作用，白色的蛛丝直接飞出四五十米之后，和树面迅速黏住，一扯之下极为坚固，足够自己荡过去。 而【定向突变】是【生态适应】能力的下位能力，在学会运转之后，自己也能不断地改良和精进毒素，反向提升自己的毒抗，继续拉高自己的免疫。 【肌肉强化】这种低等天赋，自己分身那还存着一大沓，这个就不做考虑了。 虽然只是二阶三天赋的水平，但带来的收获远大于捕捉海中的二阶三天赋，其在独特环境中进化出的能力，确实拓宽了自己的边界。 新的生物带来的收获，总是比老的要强得多。 如此看来，三阶对于自身天赋的开发，除了超凡器官之外，还有对下位天赋的收集。 林渊将最后一口蜘蛛咽下，开始考虑接下来的情况。 关于毒和蛛丝，还有背部附肢的运用，应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才对。 这蜘蛛年纪尚浅，对这两样能力的琢磨都还差得远，无法给自己提供更多的经验。 若是同族中活得更久的，应该能给自己更多的收获。 林渊转头看去，目光望向远方的密林深处。 “根据这家伙的记忆，这林子里还有一只蛛后，应该是这林中蜘蛛的起源。” “若是这那小蜘蛛实力过关，可以考虑留她一命，连同其子嗣一起，炼上一柄百蛛幡，如此一来，也算是还了看顾这些年宝地的报酬。” 林渊吞下最后一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目光移向了丛林的深处。 他嘴角缓缓裂开，猩红的眼眸中，露出嗜血的兴奋。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小蜘蛛。” 第13章 蛛巢 在雨林的正中，有一处巨大的蛛巢。 其以数棵百米巨树为框架，直径横跨约三四百米，是本次蛛后的居所所在。 在侦察分身的观察下，整个雨林就是一处巨大的蛛网，四面八方的丝线都朝着蛛巢汇聚，蛛后就像普通蜘蛛控制着蛛网一样，通过震动掌控着这片雨林。 在探查完所有地形之后，林渊驱使着所有侦察分身，让其污染其他蜘蛛。 而他自己，直接朝着蛛巢中心而去。 蜘蛛的天赋确实极具潜力，有值得一挖的价值。 希望这只小蜘蛛，在这方面的造诣能让自己满意。 他随手一抛，蛛丝激射出上百米，挂在远方的树冠之上。 林渊随手一扯，像荡秋千一样在空中滑翔，在余力将近的时候，又从手腕处射出蛛丝。 他就这么一路向前，蛛丝来回向前喷射，一路飘荡间，朝着蛛巢的方向不断推进。 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他一路没有引起任何动静，甚至在空气中实现了隐身，其他蜘蛛浑然不觉，丝毫没察觉有东西从头顶飘过。 短短三四分钟后，已经到达了朱朝的入口。 那蛛巢庞大得仿佛一座小山，任何生物站在面前，心中都会生出一种渺小感，仿佛要将自己直接吞噬一般。 林渊没有多想，直接迈步进去。 举目四顾，伴随着通透视野的发动，整个蛛巢一览无余，其由近七厘米粗的蛛丝编织而成，分为上中下三层。 最上层似乎是活动的居所，中层则吊着密密麻麻的食物，如同一个个大茧般被用蛛丝包裹。 而最下层是密密麻麻的蛛卵，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赫然都在孵化之中。 不过蛛后倒不知道跑哪去了，徒留了这么一栋豪宅。 “住的真不错啊。” “这里倒是可以保留下来。” 林渊迈步踏入，直接通过环境亲和从地下遁入，瞬息间来到了底层。 蛛卵在此处叠成小山，已然处于孵化状态，散发着浓烈的以太波动。 蛛巢最中心是以太淤积之地，这里几乎所有生物都能觉醒以太，这些小蜘蛛在最嫩的状态被浸满了以太，确实是极佳的高级食材。 林渊直接张开大口，一股巨风扫过，将无数蛛卵直接吸入口中，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爆汁，有点像肉丸。” “味道还是不错的。” 林渊吃了个半饱，迈步去往了中层。 这里吊着近上百个大茧，很多都在四五米大小，被蛛丝牢牢地包裹成一团，只能隐约看到勉强的形状。 显然，这些是蛛后多年来捕捉的猎物，其中不少都散发着以太波动，具有极高的价值。 “开个盲盒尝尝。。” 林渊随手划开一只，发现是一只千足虫。 它的以太波动处于二阶一天赋水平，而它似乎进入了极端的麻痹状态，缩在大茧之中一动不动。 在其腰腹之上，能看到一个清晰的巨大牙印，直接钻破鳞甲，其周围的血肉呈现青紫之色，直接蔓延了大半个身子。 “能麻痹二阶的毒药，确实不错。” “看来抗毒还有提升空间。” 林渊挑起千足虫，直接几口吃了，在旁边的大茧中开了一个口，发现还有一只引螈。 其身长3~4米，通体呈现暗红色，这应该是肉鳍鱼的后代，擅长在水中游动，已经褪去了鱼类的长尾，时常在河边活动。 “附近还有引螈部落，” “不知道发展的怎么样，回头去看看好了。” 林渊没有直接吃，将其暂且留下，放回了大茧之中。 就在此时，地面开始了震动。 洞穴的主人察觉到巢穴被入侵，正往这里回返。 林渊随手撕开一个大茧，将里面的蜻蜓吃光之后，直接躺了进去，默默等待着主人的到来。 通过通透视野，他能直接透过两三层蛛巢的墙壁，能清晰地看到那蛛后的模样。 它是身长大概十七米的巨兽，拥有矫健的八条腿，身体黑红相间，体型相当于四辆重型卡车相加，走路时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其下半身和蜘蛛完全一致，但上半身却有脊椎动物的特征，背上还有类似鱼类的皮肤，而头颅的结构则更为奇怪，像是长了复眼和螯肢的鱼头，和其他子嗣截然不同。 林渊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那鱼头之下，赫然还有一个脑袋，其上的鱼头虽然是脑部结构，但显然是副脑一类的存在。 而其中的意识只有一个，并不是万鱼幡或者湿间一之类的东西，就只是单纯地长出这个样子，基本没什么技术含量。 “应该是从地里挖出软鳍鱼二阶吞噬了，但消化不彻底，仿照对方进化，这才长出这副样子。” “如果吞了它的话，或许能发现软鳍鱼。” “当年内海大族之一，难道已经沦落到被小辈捡漏的地步了吗？” 林渊感叹之间，那蛛后已经踏入门扉。 她发现下方的子嗣全部消失后，顿时嘶鸣震怒起来，庞大的身躯迅速移动，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二层。 地面微微颤动，一道视线在大茧之中扫过。 到达二层之后，蛛后显然闻到了陌生的气息，以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但又不知道具体在哪，只能进行来回环视。 她来回打量的同时，朝着中央的位置缓缓退去，下意识地撞到后面的大茧。 那巨茧摇晃了一下，似乎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蛛后猛然回头，终于发现了巨茧中的怪物。 双方骤然对视。 林渊好整以暇地躺在大茧之中，眯起眼睛打量着她。 电光火石之间， 蛛后立即有个反应，她全身上下猛地一鼓，张开獠牙的同时，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林渊用尾巴接住这一口，用肌肉夹住了对方的毒牙，用气压的原理将其源源不断地抽出。 顷刻间，一股浓烈至极的毒素传遍全身。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从尾巴上传了过来。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终于感觉到生态响应开始重新启动。 这蛛后应该也有【定向突变】天赋，而且使用的时间比那只小蜘蛛更长，毒素的成分相当复杂，效果也愈发猛烈，毒发的时候，感受如同喝酒般的微醺。 伴随着毒液传遍全身，这种舒适的感觉就像醉酒了一样。 林渊毫不迟疑地继续抽取，想继续体验那种微醺般的感觉。 蛛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前肢在巨茧上猛地一扑，直接将自己的牙齿拔了出来。 她毫不迟疑，鼓足全身的以太，张嘴猛地吐出一口青绿色的毒雾，直接在巢穴内弥漫开来。 那毒雾弥漫之处，让整个巢穴陷入一片青色，雾气所过之处，连蛛网本身都被腐蚀，大茧中包裹的猎物，生命气息也开始骤然减弱。 这一次，毒素的配方再次改变，烈度比之前高了四倍不止，带着一股恐怖的腐蚀性，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林渊席卷而来。 林渊直接张嘴，倒抽了一口冷气。 顷刻间，整个巢穴的毒雾都被他骤然吸进了嘴里，脑海中升腾起一股微醺般的醉意。 林渊靠在大茧上眯起眼睛，缓缓将那口浊气吐出，心中一时间生出几分惬意。 蛛后全身一震，再一次调动身体机能，一股更为猛烈的毒雾猛地喷出，骤然将视野遮挡，将此处化为一片灰绿。 林渊再一次将其吸纳，足足十几秒之后，才从微醺惬意的状态缓了过来。 但转目四顾，已经看不到蛛后的身影。 而巢穴的中层，已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透过大洞望去，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在外面急速穿梭，已经逃出了数百米开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外面疾驰而去。 第14章 天生邪恶的蜘蛛小鬼，我这就……… 蛛后在巢穴间穿梭，不断地发出嘶鸣。 一股诡异的以太波动从身上传来，远远地传播了出去，周围的蜘蛛开始朝着此处迅速汇集。 顷刻间，数百只巨型蜘蛛开始朝着此处迅速爬动，如同黑色的洪流般汇聚而来，直接拦截在了蛛后的身后。 林渊站在巢穴中层，看着那无数蜘蛛逼近。 那些蜘蛛大小不一，彼此连接爬动，一眼望去，无数猩红的眼眸闪烁，螯肢擦过地面的沙沙声不绝于耳，黑色的潮水正逆卷而来。 他直接深吸一口气，全身黑鳞开始骤然震动，朝着脖颈处不断汇聚，一股凝练至极的恐怖力量，在无声间骤然形成。 林渊缓缓抬头，俯视着那黑色的潮水，身上的鳞片震动骤止，直接将那股力量倾泻而出。 吼！ 巨木崩碎，大地轰鸣。 刹那间，有如实质的声波骤然击出。 那声波在外放的过程中不断扩大，最终化作逆行的洪流，重重地和黑潮撞在一处。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那黑潮直接被打出了巨大的真空，以声波落点为中心，有如实质的屏障向外扩散，将遇到的一切碾为齑粉，无数残肢横飞而出，喷薄的体液，几乎将地面染成了绿色。 数秒之后，无数被震死的蜘蛛缓缓落地，带起了一连串闷响。 而地面上出现了三十余米的巨大凹坑，几乎被绿色的鲜血染红，中心的蜘蛛被碾碎为泥，边缘的也被生生震死，几乎无一生还。 这赫然是某种强控天赋，与以太赋予恰恰相反，能强行控制同族为自己驱使。 林渊抬头眺望，发现蛛后已经逃到了千米开外，竟试图借着地形隐遁身形。 自始至终，蛛后都没有一次回头，即使在无数子嗣的加持下，她也没有回头作战的意思，在召唤的同时就是一味逃跑。 “天生邪恶的蜘蛛小鬼，竟然如此歹毒，以子嗣为盾牌，自己趁机逃跑吗。” “我这就替天行道，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林渊随手一挥，直接撒了一把以太过去。 那破碎的残肢开始重新聚合，勉强将其交接，最终拼接出一个个蜘蛛的形状，或是生出双头，或是长出十多个的节肢和复眼。 最终，一只由残肢断臂拼接成的巨蛛终于成型，其一边咆哮嘶吼着，兴奋地朝着逃跑的蛛后追去。 数十道黑红相间的身影迅速窜出，其速度比蛛后还快上一线，如同冤魂索命一般，咬在其后面，双方的距离不断拉近。 “仅靠二阶的实力就能达到这种速度，看来八条腿确实比四条快，可以研究一下。。” 林渊稳稳地站在拼接的巨蛛之上，目光牢牢地锁定着蛛后，催动着身下拼出来的蜘蛛，加快速度。 看到身后这诡异的一幕，蛛后全身一震， 其飞驰的速度再次快上一节，一股诡异的以太波动，再次自其身上散发开。 那些蜘蛛被操纵着，仍然源源不断地涌来，蛛后意图像之前那般用它们当挡箭牌，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四面八方，都有蜘蛛源源不断地涌来，不断地阻隔着眼前的道路。 林渊目光一扫，随手打出去一次吐息，隔着四五十米，直接将围过来的蜘蛛硬生生震死吹翻。 转眼间，双方的距离已到近前。 蛛后眼见避无可避，巨大的尾部猛地一震。 一团白色液体从尾部骤然喷出，在半空张开一张巨大的蛛网，朝着林渊当头罩下。 这蛛网卷曲时不过一米大小，延展开来却足有二三十米，在完全张开开来之际，足以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周围的一切笼罩。 “能力不错。” “确实适合用来捕捉和困敌。” “作为一族之长，对蛛网的开发果然有独到之处。” 林渊目光一扫，猛地吐出了一口气。 携有恐怖动能的空气，直接打在那蛛网的中心，让其横飞出去十余米，重重地粘在了巨木之上。 蛛后全身一震，从体内炸出最后一次力气，拼命向前的同时，又吐出了几张蛛网。 前两张蛛网还没张开，就被两道空气炮骤然撞回，差点反过来罩到蛛后自己。 而第三张倒是成功张开。 林渊想了一想，在第三张张开的时候，直接用尾巴甩了上去。 这一次，蛛网死死地将它粘住，那粘性大得恐怖，只是一个刹那之间，似乎就和鳞片上的存在融为一体，根本难以分割。 “不错，这种粘性的话，即使是三阶也很难瞬间用蛮力摧毁，能起到一定的控制效果。” 林渊微微颔首，尾巴上的鳞甲骤然脱落，连同那蛛网一起被远远甩飞，消失在背后的道路之上。 直至此时，双方距离已到二十米以内。 蛛后眼见逃不掉，猛地嘶鸣一声，转过身来开始搏命，两条前肢如弹簧般暴起，如同刀刃般瞬间劈出数十次。 斩击在半空形成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重重地劈在鳞甲之上，炸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白痕。 但蛛后从巨蛛的上方掠过，然后翻转间猛地跳起，一口气来到了巨木之上。 但就在此时，她的身形却一个踉跄，这才发现用于劈斩的前肢，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一只。 “在长时间的捕猎中，前肢进化成类似螳螂的结构，后肢则拥有弹簧般的爆发力，用于分割和斩杀猎物。” “甚至不靠以太的情况下，都能跳出自己身高七八倍的高度，真是令人惊叹的设计。” “不错，非常不错，设计理念相当先进。” “可惜，就是以太修为不够，没法上幡当主菜。” 林渊抓着那一只前肢，看着眼前达到二阶七天赋的蜘蛛。 可惜其潜力就到此为止，不太可能冲击八天赋了，比昔日见过的二阶绝顶差得多了。 林渊将前肢直接吞下，只在瞬息之间，背上也长出了四条类似蜘蛛前肢一样的附肢，只不过造型更为凝练，闪现着金属一般的光泽。 看到眼前的一幕，那蛛后似乎愤怒了， 她拼命升腾气息，那道断掉的腹肢迅速复原， 其六条腿迅速移动，自巨木之上横移而下，张开两条复原的前肢，纵横交错的斩击如同一张大网，朝着下方的敌人兜头罩下。 在发现逃不掉之后，蛛后果断选择拼死一搏。 腥风扑面，无数斩击化作大网席卷而下。 这蓄力的搏命一击，比刚才仓促出手强上数倍不止。 只是在落下的同时，就带来剧烈的破空声。 “设计的理念很不错，可惜锋利度不够。” “金属结构，附带上高频震动，然后再以以太增幅硬度，才能将这套配置发挥到极致。” 林渊背后，包裹着金属镀层的腹肢之上，开始以极高的频率震动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他同样用出二阶的以太，也同时驱动两只附肢杀上。 两道黑影骤然挥出，在半空轰然相撞。 在超越普通神经反应的刹那，夜幕中炸开数十道火花，又在一瞬间融入夜色。 紧接着，两者一触即分。 蛛后从巨木之上扑击而下， 它又接连窜出几十米，身形骤然静止。 林渊站在巨蛛背上，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左侧附肢之上那道斩痕，微微颔首。 “不错，小看你了。” “确实有上幡的资格。” 蛛后纹丝不动，仍然僵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道血线自其额前蔓延而出。 随着体液迸射的声响，一根根节肢断裂，她如同破碎的积木般轰然倒下，化作一地被切碎的肢体。 第15章 看好了，同族是这么用的 绿色的体液泼洒开来， 蛛后就那么瘫在了地上，像一块被拆散的玩具，破碎的肢体撒得遍地都是，猩红的复眼也不再转动。 但她还没有死。 为了保持炼制素材的完整。 林渊斩击的时绕开了要害，没有将其真正的脑部重创。 按照二阶巅峰的恢复力，这虽然是接近致命的伤势，但至少还能挣扎两下，打出个濒死一击之类的。 林渊此时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体内的以太没有逸散，还能够进行一次身体的恢复。 但她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甚至连本能的自愈都被压制下来。 赫然是在装死，或许期待着再找机会逃跑。 “二阶巅峰也要用这种办法吗？” “真掉价啊。” 林渊摇了摇头，虽然这次也算收获不丰，但他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 “真是一场无趣的战斗。” “你不应该为了族人跟我拼命，看到我屠戮族人之后怒发冲冠，然后临阵突破，凝聚超凡器官，然后跟我大战三百回合，连续三次打碎死亡，最后用来争取时间掩护族人逃跑吗？” “这样我能拿到超凡器官，也能打到尽兴，你的族人也能活下来，这不是双赢吗？” “嘎达进化里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林渊踹了她一脚，对方仍然瘫在那毫无动作，仿佛真的死了一般。 算了，就这样吧。 有些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林渊摇了摇头，感觉自己还是太贪心了，虽然不够尽兴，但至少炼制百蛛幡的主材有了。 “既然你帮我看顾洞府，还帮我养育了如此多的素材，我也不是什么杀人成性的积年老魔，就赐你一道传承好了。” “就让你这小辈，见识一下放圣的真传吧。” “能见识放圣的手笔，也算是你三生有幸了。” 林渊随手一挥，转瞬之间，数十只被污染的二阶蜘蛛，正朝着密林中汇聚而来。 其中大部分是从巨蛛体内而来，是刚刚被蛛后抛弃的炮灰，他们围拢在蛛后旁边，如同祭坛边的石像一般僵直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蛛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红色的复眼剧烈地震颤起来，开始迅速恢复残躯，打算急速逃走。 但下一刻，一声轻笑从林中传来。 “看好了。” “同族，是这样用的。” 林渊眸中红光一闪，在数道次意识的驱使之下，数十只蜘蛛直接涌了上去。 他们触碰到蛛后残躯的一刻，在某种种意识的驱使下，其血肉就开始发生了融合。 蛛后发出刺耳的嘶鸣，感觉无数道意识开始侵蚀身体，一股令自我崩坏的剧痛，开始在脑海中显现。 林渊驱使着次意识，注入以太的同时进行不断融合。 “万鱼幡，本质上就是通过血肉融合，加上精神链接的方式，共享上幡者的以太。” “其中最大的困难在于基因，或者说血脉，要保持原本身体的活性，必须要将身体的排异反应，控制在一个极低的范畴，以避免在排异反应的碰撞中，肉身自己的崩解。” “甚至有时候，即使是同一种族也不一定能成功，必须是血脉至亲或者直系后代，才能进行相关炼制。” “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控制一个族群年纪最长的存在，作为主材辅以炼制，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数十倍的提升战力。” “如此，才称得上高效。” “直接拿子嗣当炮灰，手法过于拙劣。” “要斗志没斗志，要手段没手段， “不如白斑鱼一根的废物，要不是本座资材匮乏，这机缘都轮不上你。” 林渊眯起眼睛，继续将眼前的血肉融合。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融合已经接近尾声。 一个身长二十余米的巨型蜘蛛，赫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其本身还是蛛后的模样，但背上有无数猩红的蛛眼，赫然是十余个还活着的意识，其不断挪动着，此时正在发出惊恐的嘶鸣。 林渊闭上眼睛，感知着意识空间。 而意识空间中，数十条丝线汇聚而来，将它们和蛛后紧紧地连接在一起，如同被放牧的羊群一般。 而数十只蜘蛛身上的丝线，牢牢地连接在蛛后身上。 而蛛后身上有一根较长的丝线，延伸到未知的彼方。 林渊感觉到那丝线的牵引，仿佛将那丝线攥在手中一般。 随着轻轻一拽。 那蛛后随即做出反应， 她立即随着自己思绪而动，可以称得上如臂挥使。 在夺舍中血肉进行融合，将每一具身躯保持活性，再用意识污染加强控制，就能将其完成。 “完成了。” “比预想中还顺利些。” “不过现在还是太弱，和伪三阶还差得远，还有很高的成长空间。” “现在严格来说只能算是十蛛幡，算不上百蛛幡，还需要继续进行炼制。” 林渊摸着下巴，开始读取蛛后的记忆。 按照她的记忆，这片蛛林中的二阶得有二十多个，不过大多是一二天赋。 现在直接炼制的话，虽然能将百蛛幡的实力提升好大一截，但相当于断根了，以后就不好炼制了。 按照放圣的养殖手册，二阶生物的子嗣中诞生的二阶概率会比一阶高得多，至少要留下二阶当做种子，以此壮大族群。 应该学习放圣的先进经验，走可持续路线，把这些蜘蛛直接放养出去，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次，这样才能稳定增长。 不过具体怎么放出去，确实是个问题。 蜘蛛没有声波感应，没法进行驱使。 一只一只扔出去，实在又太费劲了。 林渊摸着下巴，沉思一阵之后，突然想起了蛛后刚才驱使蜘蛛的手段。 现在蛛后已经被他炼化，算得上半个分身，其天赋自己也可以调用，只要瞥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在获得晶化脑髓之后，在思考问题的速度数十倍的加快，转瞬间就理出了大概思路。 蛛后这项天赋应该命名为， —————【血脉共鸣】 “和以太赋予的情况类似，都是通过基因的相同，从而对同族施加影响，那个是施加以太。” “这个是施加意识，能将意识加到子嗣身上，以此完成指挥的效果。” “我是三阶专精意识，才能对同族进行指挥，而有这一天赋的存在，二阶就能办到。” “而且这天赋的作用还不止如此，只要通过血脉间的感应，只要进化到一定阶段，就能通过意识链接学会后被进化出的器官，甚至直接更进一步，攫取子嗣乃至同族的天赋和以太。” “确实是神技，如果在大前期拥有，使种群的实力能得到一轮暴增。” 林渊看着眼前的蛛后，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道天赋，虽然在作用上很契合蛛后的行事方式。 这么高等的天赋，不像是眼前这个废物能练出来的。 林渊看了看那长得像鱼头的肢体，心中大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指代读取记忆验证了。 不过先得想想，这道天赋应该怎么用。 “这个本质上跟以太赋予相似，可以容纳在意识集合之内，也就是说我可以学会。” “既然能攫取同族，我那我应该能攫取三叶虫的天赋。” “攫取还不会死，到时候让那些天才的后辈不断刷新天赋，利用效率大大提高了。” 林渊看了周围一眼，打算把这片宝地当做三叶虫的养殖场，到时候看看能刷出什么好天赋，让自己的实力更进一步。 仔细回想起来，当年内海中那么多大族群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些六七天赋老祖们不是傻子，不可能专门带着一群累赘，肯定是对自己有所帮助。 “怪不得都在玩族群，同族是真有用啊，能吃又能练，还能爆出天赋。” “可惜那群小辈没打赢了鱼类，让我落后版本了。” 林渊想到此处，打算把【以太赋予】和【血脉共鸣】这一类的传承统一命名。 “原理上，意识和基因具有匹配性，就像自己刚来寒武的时候，进入三叶虫的身体，会产生排异反应一样。” “在同族或者子嗣之间，身躯的匹配性会更高，所以意识和以太更方便施加影响，以此形成这类天赋。” “就叫，血脉系天赋好了。” “这天赋得多研究研究。” 林渊想到此处，突然想起自己这八九个天赋还没有分类。 应该把这一类能力按照作用和原理分个类，总结出一套可行的理论，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了。 他当即在脑海之中调集次意识，把这个需求和任务发了下去，又附赠了一堆条件之后，要求他们总结经验之后，汇报相关成果。 做完这一切， 林渊重新把注意力，挪到刚炼成的百蛛幡上。 按照放圣的记忆，驱使百蛛幡的初期，需要用意识强行镇压几次，将其反抗意识磨平。 但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预想中的反抗没有出现。 随着次意识的下达，蛛后很顺从地开始执行命令。 她散发出【血脉共鸣】将无数蜘蛛朝着山脉之外散去，让他们离开环形山的中心。 “什么情况？” “练的时候把意识练没了？” 林渊仔细查探一番，终于发现了原因。 虽然遭到了意识污染，但蛛后对于吞噬同族后力量的提升，她表现得异常惊喜。 在获得力量的狂喜之下，其顺从地屈服在意识污染之下，甚至渴望吞噬更多的同族，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完美的器灵。 其对蛛子蛛孙吞噬的迫切，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这个炼制者。 “是我失言了，你就是炼百蛛幡的好材料。” “那下面的不反抗吗？” 林渊将目光向下望去，发现那些蜘蛛在蛛后的驱使下，也显得顺服至极。 他们这副模样，似乎早已习惯被当做工具驱使，乖乖附庸在蛛后的旁边，任凭驱使。 “啊这………” 林渊被这一幕硬控了几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这次炼制一切顺利，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怪异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这样对吗？ 一切顺利啊，有什么不对的？ 林渊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出脑海。 在他的命令之下，蛛后带着蛛群开始朝着远方移动，一张张大网上都有蜘蛛跳下，在地面上化作黑色的洪流，朝着远方移动而去。 它们将抵达山脉之外，在巨木之上结出一张张蛛网，在抵御外来者的同时，定期向环形山内进贡足够的生物质。 而蛛后也将在族群的壮大中，不断地吞噬二阶壮大自己，以增强环形山脉的防御。 整个过程中，在【血脉共鸣】的作用下，各种二阶蜘蛛像是任凭驱赶的牧群，没有丝毫反抗的迹象。 林渊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在蛛后的记忆中，也有不受血脉共鸣影响的子嗣， 不过这些都被它当做养分重新吞噬掉了，为后来者扫清了这些障碍，让蛛群能够如臂使指。 于是，蜘蛛们离开了它世代生活的地方。 这样环形山就完全空了出来，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一张张空着的蛛网上，挂着一个个大茧，蕴含着丰富的生物质，如同成熟的果实般等待取用。 毒液有麻痹的作用，能让猎物进入一种假死的状态，起到极好的保鲜效果。 整片山脉这么这么久的积累，怎么也得有上千只猎物，其中应该也不乏二阶，算是一笔丰厚的收获。 林渊心念一动，身旁的巨蛛分身就分裂开来，化作无数蜘蛛分身朝着四面八方而去，开始清点这一次的收获。 他随手将背后的附肢插进一根巨木，连同里面的树汁一起吮吸。 树心之中，那股积攒数十年的以太，顿时涌入体内。 一股清凉的感觉涌入体内，刺激着身体机能，似乎在此刻提高了一丝。 林渊举目四望，看着眼前茂密的雨林，那浓度极高的以太，心中不由得感叹。 “二阶掌握此等宝地，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有踏入三阶，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再加上分身当做链接，也能将整片山脉的以太全部汲取。” “不知道将这片山脉的底蕴完全吞噬，会带来多大的提升。” “这一次的收获，或许比上岸以来都要大。” 林渊迈步，朝着蛛巢走去，打算在这片环形山的最中心，开启这一次的汲取和晋升。 但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 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蛛网包裹的大茧之中，一只引源缓缓探出了脑袋。 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了如潮水般离去的黑色蜘蛛，以及逐渐空出来的山林。 引源盯着那蛛群看了许久，似乎在辨别着什么，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其迅速爬动，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16章 你有点太极端了 获得海量的以太，及合适的地盘，练成了百蛛幡的雏形，还弄到了完美的牧群。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但那种诡异感，一直萦绕在心间。 林渊来到蛛巢之中，始终有些静不下心来。 一切太过顺利了，顺利得像是天上掉馅饼，虽然纪元初期一般都是这种情况，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不会还有其他传人吧？搁这养个牧群准备收割，被我截胡了，这剧情不是演过一遍了吗？” “按理来说这种细节性的经验，只有放圣亲自给予灵魂碎片才行，技术难度这么高的活，总不能还有人无师自通吧？” 林渊左思右想，怎么都放不下心来。 “妈的，被这个老阴逼干出ptsd了。” “泥盆纪真不是人待的地。” 林渊思索了一番，为了安心进化，直接开始率领次意识，开始拆解蛛后的记忆。 在晋升三阶后，意识污染这道天赋也带来了质变，可以在夺舍的情况下进行记忆的阅读。 “不管这家伙是什么来历，这次阅读就能读清楚。” “真有敢放牧的邪恶之徒，我就先替天行道，提高一下放圣传人的平均质量。” 林渊心念一动，那破碎的记忆就在意识空间中组合，如同播放电影一般闪过一幅幅画面。 记忆的开始，源于一片无边的黑暗。 伴随着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许许多多的虫卵，伴随着卵泡的不断透明，一只只小虫从其中爬了出来。 这些小虫和蜘蛛极为相似，却又有些许的不同。 在吃完卵泡之后，它们开始四处啃食起来，这片黑暗的空间似乎是某种活物的体内，拥有丰厚至极的生物质。 虽然如此，但源于基因中的本能，幼虫们也会自相残杀，吞噬兄弟姐妹壮大自己。 蛛后只是其中最弱小的一只，一直缩在角落苟延残喘，不断地默默进食同族的尸体，默默等待着机会。 直到最强的兄弟姐妹拼得两败俱伤， 她这才出来捡漏，成为了这场养蛊的最终胜者。 比出生时长大数十倍之后，她无意发现了一道光，于是朝着那光的方向走去。 最终，她离开了那片生长的空间，看到一条巨大的生物，此时就那么静静地缩在洞穴里。 那是一条软鳍鱼。 它已经被吃成了一层空壳。 而自己爬出来的位置，就是对方的嘴巴。 “二阶的软鳍鱼吗？怪不得能拥有血脉共鸣这种天赋，身上还有脊椎动物的特征，合着都从这抄的。” “这软鳍鱼在沉睡状态，就被这蜘蛛直接吃空了。” 林渊眼眸微眯，当即想出了前因后果。 “在泥盆纪的时候，这蛛卵就寄生在了软鳍鱼身上，直到对方沉睡都没有发觉，虫卵也随之一起沉睡。” “直到这次以太复苏时，虫卵率先一步醒来，把这软鳍鱼当做复苏的温床。” “这应该是由进化成蜘蛛的节肢动物，在通过以太进化之后，产生的繁育方式。” “泥盆纪的陆地，就有这种玩意了吗？” 林渊微微皱眉，看来如今的繁盛景象，可能就有那时的节肢动物播种。 不过还好，心中最大的疑虑已经打消了。 不是放牧的就好，不用担心现在惬意的生活被破坏，被迫来一场乱七八糟的逆天博弈了。 作为放圣的传人，是不是放牧，他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方式显然就不是放牧的做法，难以标记且容易失控，这只是一种繁育方式而已。 这种用卵寄生对方，进行繁育的手段固然不俗，但在泥盆纪的海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比这阴间的玩意多了去了，这种寄生方式虽然不算常见，但确实也是平平无奇，根本不用担心。 “不过这种哺育手段，确实能速成高阶后代。” “正好猎物还剩的不少，可以试试把那些三叶虫卵扔进去，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吃空出来，说不定有几率刷出天才。” 林渊放下心来，开始继续查看蛛后的记忆。 虽然这小辈手段菜、斗志差、同族都不知道怎么用，能打赢同辈还是靠捡漏。 一辈子唯一的高光，就是能参与放圣的传承，在二阶巅峰中属于路边货色的水平。 但她毕竟在这片大陆生活这么久。阅读其记忆，或许可以搜罗到附近的情报。 林渊一目十行，开始迅速查阅后续内容。 在吞噬整条软鳍鱼之后，她离开了那片山洞，发现自身靠着【血脉共鸣】可以对其他蜘蛛施加影响。 其血脉位格极高，大多蜘蛛都算是她的晚辈，因此血脉共鸣的效果被极大地放大。 蛛后不但迅速获得了现有蜘蛛进化出的一切器官，还能一定程度上控制其他同族。 于是作为二阶的她，没有选择统御同族进行统一狩猎，而是直接召唤弱小的同族过来吃掉，以此不断地积攒自身实力。 靠着【血脉共鸣】，她获得了无数同族的支持，很快称霸了一片山林，并迅速哺育子嗣，称霸了这片环形山脉。 而她靠着子嗣不断捕猎进贡的同时，又担心有子嗣强过自己，于是会刻意吞噬有潜力的子嗣。 其诞生的第七天赋，就是从子嗣身上得来的。 林渊看到这里，一时间都有些绷不住了。 “你有点太极端了。” “我就七厘米之前吃了点同族，后面就去找奇虾了。” “什么叫你二阶五天赋之前，吃的全是被骗来的同族，所有天赋都是从同族身上摘的？” “怪不得战力这么拉，合着都是靠捡漏和背刺，我干掉你属于是帮蜘蛛们除害了，他们应该给我磕一个。” “杀强敌没能耐，炼同族没技术，属实让你拉完了。” 林渊看得无语至极，感觉像是刚刚拍死一只蟑螂。刚刚获胜的喜悦荡然无存。 这都什么玩意啊？ 早知道直接让分身拍死她算了，这货色也配本体出手？ 不如菊石的东西。 林渊没兴趣再看了，直接在记忆上按下了快进键。 不出所料，这种堆出来的水货，很快就被制裁了。 蛛后晋升七天赋后，一时间开始膨胀起来，在山脉中肆意横行，开始屠戮各种弱小的猎物。 但就在这时，一只六天赋的巨脉蜻蜓到来。 其翼展足足有七米长，特化出一对锋利的镰刀。 但巨脉蜻蜓是蜘蛛的传统猎物，于是蛛后兴奋地拉开了蛛网，准备将其捕捉吞噬。 但只是一个照面。 那巨脉蜻蜓在俯冲时横开双翼， 其双翼如同利刃般劈开蛛网，带着凌厉的巨风，直接朝着蛛后横扫而来。 蛛后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劈下了半边身子。 她狼狈至极地逃走，驱使着后代攀上蛛网拦截。 那巨脉蜻蜓就在环形山徘徊了一个月，不断地进行骚扰袭击，想要将蛛后击杀。 而蛛后就窝在巢穴之中，不断地驱使子嗣去吸引火力，以此进行消耗。 那巨脉蜻蜓耗了一个月，在切碎无数蛛网和蜘蛛后，发现确实没法揪出对手，于是这才展翼离去。 林渊看完这一段，不由得惊叹起来。 “六天赋逆伐七天赋。” “虽说蛛后是个水货，但以太的差距还是实打实的，而且在相性克制的情况下，能做到逆伐，这巨脉蜻蜓是个天才。” “能做到这一点，至少能冲击八天赋，未来能凝聚超凡器官，冲击三阶。” “此事应该发生在四年之前，这么长的时间，这巨脉蜻蜓至少能长到七天赋，甚至达到伪三阶的层次。” “或许。” “它可以凝聚出和翅膀相关的超凡器官。” 林渊看向远方的天空，心中不由得期待起来。 第17章 在启程之前 半月后， 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来到了环形山脉。 先出现的，是连续成段的巨翼蜻蜓，呈现三方一组，开始勘察四周的情况。 紧接着烟尘四起，体型庞大的巨蜥开始出现，吞噬着雨林中的一切，身后跟着头顶白斑的蜥蜴，不断地进行地下勘测。 而在其周围，一群长着钳子的甲壳类尾随其后，也如同这支军队一同行进，赫然也成为了其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不断地吞噬着周遭的小型生物。 盘踞在外的蛛群出现了骚动，有的出现了攻击的迹象。 但源于血脉中的命令，它们撤下了密密麻麻的蛛丝，腾出了巨大的道路。 一众蜘蛛就那么站在蛛网上，看着这支陌生的军队，毫无顾忌地驶入了它们世代生存的家园。 这支大军进入之后，很快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分工。 大量的巨蜥开始分化，一条条直立而起的蜥蜴出现，背后出现蜘蛛一样的附肢。 它们开始撤去上方的蛛网，把一个一个巨茧搬下，在空地上开始进行清点。 许多巨蜥张开巨口，把路上捉来的百足虫等生物放了出来，让其在山脉中繁衍生息。 大量的巨脉蜻蜓从巨蜥身上诞生，其在山脉之中固定巡逻，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头顶白斑的蜥蜴开始放出声波探测地下，在山脉之间不断穿梭，确定没有各种遗漏。 而其中一部分开始畸变分化，也变成蜘蛛的模样，在隐形过后进入外围，于角落悄无声息地现身，无声无息的混入其中。 而长钳子的甲壳类，则被均匀地散在了各个地方，幼年期会得到充足的食物，还在卵中的个体则会被塞进猎物体内孵化。 而成年体会派到外围，定期跟蜘蛛进行捕猎和死斗，以刺激自身的进化，获胜者可以有概率得到天赋。 林渊蜷缩在蛛巢中，有条不紊地规划着分身的布置。 安插进蜘蛛的暗哨搞定了，天空和地底的布防也已经完成，周围也布置了足够多带有以太印记的生物，可以当做陷阱使用。 至此，在分身的进驻之下，这片山脉才算被他牢牢掌握，称得上固若金汤。 潮水般的以太以分身作为锚点，不断被吸纳之后，如百川归海般朝着本体处汇聚。 自登陆以来，自己总算有一片合适的基地，可以当做立基之所，不断地向外延伸扩展。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的【晶化脑髓】的变化。 在潮水般的以太补充之下，它如同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地吸纳着。 这种涉及整个岛的布防，如何汇集以太，以及包括外围的畜牧控制和对各个阶段同族的培养，还有对整片环形山脉的再次规划，复杂程度还要超过上次围剿放圣。 要换在以前，没有个三天三夜是规划不明白的。 但这一次，他在半个小时内轻松地就完成了布置，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脑海中还有大量算力冗余。 “我现在操纵的分身极限，应该是接近3700，比之前涨了500左右，平均每天都能涨100。” “所以说越往后长得越慢。” “但如果继续在此吸纳以太，能操纵的分身应该更多。” 林渊想到这里，视线扫过蛛巢上被开出的方形空洞，直接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一条巨鱼趴在蛛巢前，其头上的黑色玄角晶莹剔透，散发着惊人的以太波动。 “这件超凡器官已经完成了，需要海量的以太将其融合，将其彻底地化为己用。” “提升分身上限和融合超凡器官，看来都需要时间，这算是一个水磨功夫。” “三阶的晋升和变强，看来没法像二阶那样迅捷和简单了，不但需要海量的以太，还需要许多次的试错和调整。” 林渊估算时间的同时，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打算。 蛛后记忆中有两点，是值得自己特别关注的。 其一，就是那只二阶巨脉蜻蜓的下落。 多年过去，对方现在可能是伪三阶，说不定已经凝炼出超凡器官了，若是不能在之前截住它，真等对方到了三阶，自己未必追得上。 想要这种级别的超凡器官，必须提早进行布局，要派出大量分身进行搜寻勘察。 届时布下天罗地网，然后再由本体出手，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件事必须越快越好，绝对不能再拖。 其二，就是蛛后自身的来历。 根据放牧者的记忆，软鳍鱼是群居生物，一只软鳍鱼沉睡的地方，还可能有大量同族。 若是自己能将其找到，不但能收获海量的天赋，还能练出一张真正完整的百鱼幡，不是现在手上的这种残次品。 而蛛后对那个地方也有印象，那是一片引螈栖息的森林，离这里并不算远，偶尔蜘蛛还能捉到其中跑出来的引螈。 那里引螈一族算不上弱，虽然比不上蛛群，但说不准还能刷出一些好的天赋，充实自己次意识即将完成的天赋理论概要。 林渊沉思一番之后，很快定下了布置。 “那么，兵分三路好了。” “第一组，带领海量飞行分身去勘察，搜寻巨脉蜻蜓的痕迹。” “第二组，去搜寻软鳍鱼的沉睡之地，找不到软鳍鱼的话，就把引螈带回来。” “第三组，继续向潮汐的方向勘测” “至于本体，继续扩大分身数量的同时，在这里融合第二件超凡器官 “顺便用着环形山里的资源刷刷天赋，继续进行天赋完善。” “又开始分组，还真是怀念的感觉。” 林渊感叹了一阵，开始思量这规划有没有纰漏。 负责寻找巨脉蜻蜓的，乃至于探测潮汐深处的，都不需要多强的战力，只要能传回消息就行。 而去往挖掘软鳍鱼一族的，有可能碰到复苏的族中强者。 “保险起见，干脆把百蛛幡带上好了。” “反正留着也用不着了。” 林渊在这段时间，已经用上百分身伪装成蜘蛛的模样，大批量的混进了蛛群。 其定期严格地汇报着动向，监视着每一只蜘蛛的举动，确保没有一只逃走，其对牧群的掌控程度，比放圣掌控白斑鱼要强得多。 而且在影响其中较强的蜘蛛之后，意识可以直接通过血脉，直接对一阶以下的蜘蛛下达命令。 在定下计划之后，大量的飞行分身被制造而出，拟造成巨脉蜻蜓的模样，开始源源不断地腾空而起，兵分两路，朝着潮汐的来源和蜻蜓离开的方向，源源不断地飞去。 而山脉之中，海量生物质化作大茧汇聚，制造出一具与本体几乎一模一样的分身。 其站在百蛛幡身上，装载着大量的次意识和以太，开始朝着记忆中的所在离去。 三组分身开始朝着三个方向出发。 林渊闭上眼睛，将那一对骨角缓缓吞下，开始将这件超凡器官，进行炼化和融合。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处偏僻的雨林中。 这是一片普通的雨林，普通到没有任何特色。 就像大陆上任何一片广袤的雨林一样，有着浓稠潮湿的空气，被各式各样的昆虫占据。 但与其不同的是，这里的大地在微微震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几十个昼夜之前，这里的土地就在微微颤抖。 震动似乎从极深之处传来，虽然细微，却能确确实实感受到，让人有种脚下发麻的感觉。 一开始，千足虫和蜻蜓们还会受惊逃开，但渐渐地，它们习惯了这种震动，开始照常啃食树木。 但近一两个昼夜，这种震动却陡然加剧。 高达百米的大树开始不断颤抖，草木开始不自主的摇晃，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一声声擂鼓般的巨响从地下不断传出，且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让大地都震颤起来。 一股巨大的惊惧感，在所有生灵心中升起。 大多昆虫都离开了这里，去往更远的地方寄居。 但有许多林蜥没走，某种未知的原因，使得它们留了下来，似乎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在那半个昼夜内，巨响的频率陡然加剧。 一声声擂鼓般的震响，仿佛使得整片大地都震颤起来。 此时天气阴沉，远方有闪电划过，地下传来的巨响，甚至隐隐压过雷声。 顷刻间，出现了一处十余米的巨大凹起，将其上的数吨重的巨石高高顶起。 但这一幕，只持续了那么一刹那。 轰！ 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巨石连同底下土层都轰然破碎，细小的石块被高高抛起，在飞到数百米高之后，仿佛要被抛入天上的云层。 数百米内，都被这股泥石席卷了一遍，将雨林内染成一片褐色。 伴随着远方的滚滚雷声，瓢泼大雨随之洒下，将此处的一切泥石的痕迹洗净。 滚滚的雷声和大雨，消弭一切多余的痕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林蜥壮起胆子，试探着探出身子，来到那巨响的中心查看。 原本的巨石已消失不见。 一个巨大的深坑，就那么出现在了地面之上。 那深坑从地下蔓延开来，一眼望不到底，不知道延伸到何处，只能看到幽深的黑暗。 而那林蜥观察之间，突然被一道光芒晃了眼。 它转头看去， 只见洞旁的泥泞中， 嵌着一块醒目的白色鳞片。 第18章 寻龙分金看缠山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环形山脉中出发。 蛛后苏醒的地方，距离环形山大概一百余里。 其中经过的沼泽中，原本有不少蜘蛛盘踞，靠着得天独厚的环境，还孕育出不少二阶个体。 但在蛛后苏醒以及成长的过程中，林中的蜘蛛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引螈。 引螈，这种由上岸鱼类演化而来的存在，基本保持两栖的习性，外貌和林蜥相似，但皮肤更加光滑。 “不知道引螈是什么味？” “正好捉几只来尝尝，好像其中是有二阶个体的。” 林渊站在蛛后背上，眺望远方沼泽的同时，尝试着运用这副新塑造的身躯。 这具身躯注入了海量的以太和资源，虽然比不了本体，但一千菊的战力还是有的。 本体要融合超凡器官，继续扩大分身总数，暂时无法出来，由分身代劳，如果加上练成的百蛛幡，问题应该不算大。 只是倒斗挖掘的话，这些应该够了。 林渊心念一动，在四算力的加持下，脚下的蛛后长出了六条翅膀，足足有四五米长。 其翅膀缓缓扇动，开始承载着它缓缓腾空。 而其背后的数百分身，也同时长出了翅膀，开始一并腾空。 在升空到四百米后，伴随着以太散播开来，【环境亲和】完全发动，速度提升的同时，飞行集群在空气中完全隐形，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林渊站在百蛛幡上俯视，靠着通透视野的加持，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一切，甚至隐约能瞥见地下的情况。 但视之所及，原本繁荣的沼泽空空荡荡，林间就只剩下了蟑螂，和各种小型昆虫。 “引螈呢？” “我那么大一群引螈呢？” 林渊将分身散开，发现整片雨林一只引螈都没有了。 “跑了？不应该呀，被蜘蛛捕捉了那么多次都没跑，怎么我一来就跑了？” 他眉头微皱，隐约感觉有些蹊跷。 于是林渊率领一部分分身降落，准备搜查一番。 这种情况，若是换做以前，他确实没有办法，但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 在吞噬蜘蛛后，能用身上的纤毛，进行一定的化学感知，也就是能捕捉蚓螈留在空气中的气味。 而除此之外，还有从蜘蛛上获得的天赋【定向突变】 【定向突变】是让身体一部分随机变异，然后在不断的突变中，尝试出最好的结构。 本质和【生态适应】的原理类似，都是让身体进行变异，只不过一个主动，一个被动，一个定向适应，一个完全随机，所以能作为【生态适应】的补全。 这一类天赋，应该被称为进化系天赋。 和血脉系天赋一样，也可以化为天赋的一类。 思虑间，上百个分身同时定向突变，很快就能突变出合适的感知器官，感知到蚓螈的气味。 林渊甩了一百道分身下去，吩咐他们想办法进化感知器官的同时，继续去搜寻蚓螈的下落，务必要将其找到。 分配好资源之后，他率领另外一半分身，朝着蛛后苏醒的地方迅速赶去。 不过一两个小时，很快就赶到了那座山上。 这是一座绵延的山脉，大概七八里的样子，算不上多么壮阔，只是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座。 但可能正是这种平平无奇，才使得软鳍鱼，选择了此处作为沉睡的所在。 不过时间隔得太久，再加上蛛后也是个蠢的，不记得具体的位置和方位，只能靠自己勘探了。 林渊俯视着下方，观察山势的同时。 分身们开始落地，将翅膀完全收回，有条不紊地开始行动。 他们将头上的骨片亮出，对地下进行不断探测的同时，开始朝可能的方向进行挖掘。 在挖掘土石的过程中【定向突变】发动。 于是，各种各样的挖掘器官开始不断出现，然后被筛选出效率最高的爪牙，被更新到了所有的身躯之上，挖掘效率进一步提高。 伴随着深入土层，【生态适应】也在进一步发力，他们长出流线型的身形和坚硬的鳞甲。 最后这些挖掘分身，形成后世穿山甲一般的模样。 他们开凿土石，开始迅速地深入地下，伴随着无数分身的对接，整座大山的内部结构，开始一点一点地显现。 “原来进化系天赋这么好用。” “这哪还用吞噬生物，直接用进化系天赋刷就行了。” “这蛛后也是个废物，不知道让子嗣用这能力多刷点器官，说不定能刷出什么超模的东西。” 思考的同时，钻地分身的信息开始不断汇总。 脑海中，一幅三维地图逐渐成型，清晰度越来越高。 即包括整座山体的相关构造，乃至其中的以太流向。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重关若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林渊念叨的同时，整座山脉的回路已经完成汇总，一处巨大的清晰空洞出现在视野之中。 其在山脉中段，大概隔着十余米的岩层，大概有三四十米宽，显然是人为挖掘出来的。 林渊踩着脚下巨蛛，直接飞到了那空洞附近。 “好，开始倒斗。” “把我什么什么铲搬上来。” 他左手一挥，从旁边抓过来一个钻地分身，其血肉迅速变形，化作巨大的触须直插地下。 片刻后，触手伸出，带出了岩层和碎石，显然许久未曾翻动过。 林渊低头闻了一下，感受着上面的陈旧气味。 “好，是泥盆纪的墓，这下发了。” 几个分身迅速汇聚，很快挖出了一条甬道。 林渊跟着洞穴迅速深入，很快开始深入地下。 但和预想中的不同，没有什么苏醒的尸体，也没有什么为了防备外来者的特殊结构。 进入那处空间之后。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具白骨。 那是一具软鳍鱼的白骨，大概得有七八米长。 其只剩下一具白骨，身上一点生物质都没有，只留有微弱的以太，仿佛要熄灭一般。 而伴随着声波探测，旁边有一处早已坍塌的小洞穴，似乎是蛛后离开的地方。 林渊扯起骨头架观察一阵，又张嘴扯下一截咀嚼一阵，汲取了其中的以太后，将骨渣吐了出来，心中大致有个判断。 “根据以太浓度，应该是二阶五天赋。” “算是二阶后期，有冲击六天赋的潜力，战力应该相当不俗，放在白斑鱼群里，只逊色于鱼王。” “这种存在都能被寄生，这蛛后的母亲估计是泥盆纪陆地上的伪三阶，或者是七八天赋的存在。” “想不到那时候的陆地，就已经有这种存在了。” “海里在死斗的时候，看来陆地上也不太平。” “不知道他爹妈醒了没有，最好带着这小蜘蛛去探望一下。” 林渊将骨架丢给分身啃了一遍，发现里面没有意识碎片，榨不出更多的线索，只能把骨渣吐到一边。 按照软鳍鱼的习性，其他同族应该居住在附近才对。 若能将它们吞噬，除了实力暴增之外，对泥盆纪的陆地，也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于是他吩咐其他钻地分身继续勘探，还分出一部分吞噬旁边的树木，不断扩大搜索范围。 但足足就这么折腾了两天，连山脉周围的十多里都翻过了，仍然没有任何线索。 “难道这趟无功而返吗？” 林渊沉思片刻，发现还有一条线索。 蚓螈，是上岸鱼类进化而来的，也算是软鳍鱼的后代。 就像自己沉睡的地方，有进化过后的三叶虫看门一样，软鳍鱼沉睡的地方，自然也是需要蚓螈看门。 如果将它们抓住，根据栖息地网上回溯，说不定就能找到软鳍鱼群的沉睡之地。 就在此时，窥探分身那边传来了消息。 ———蚓螈群，找到了。 第19章 一重缠是一重关 距山脉七十里外，有一片沼泽。 一大片引螈正趴在此处休息，把身躯浸泡在泥沼之中。 它们体长大多在三米左右，身躯相当的扁平结实，口中有獠牙，外形乍一看像后世的娃娃鱼。 它们显然都经过了长途的奔袭，不少都疲惫地瘫在泥潭之中，有少数饥饿的在四处搜寻昆虫。 林渊趴在沼泽中，默默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软鳍鱼，是放牧者记忆中肉鳍鱼的一个旁支，而肉鳍鱼在泥盆后期上岸，上岸后必然会开枝散叶，留下海量的后代。 眼前的引螈，应该就是软鳍鱼留下的一支，用来在沉睡的时候充当看守，将沉睡的地方留给熟悉的后代，总比让未知的生物占领要好，自己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林渊学着引螈的样子，在沼泽中吃了一口蝎子，默默观察着这个族群的数量。 数目大致在四百上下，二阶个体大概有十来个。 其中最强的，应该是一只六天赋的引螈。 自己刚才惊鸿一瞥，发现就是它在带领族群前进。 而退而求其次的，就是一只四天赋的引螈，剩下的都是二天赋三天赋的路边货色。 这点实力对付起来不难，把百蛛幡调过来就能包圆了，但问题在于，如何防止它们逃跑。 这么大的沼泽，一旦跑起来了，抓起来就很费劲了，不如想办法一次性包圆。 林渊张开嘴，口中窜出一只刚刚吞下的蝎子，附带着自己的次意识，窜进另一条引螈的口中。 片刻之后，又有一只甲虫从其身侧分裂而出，朝着旁边移动而去。 在盗墓的分队主力到来之前，得尽可能多感染一些，以方便一会的进食捕猎。 按照盗墓组那边的说法，这堆引螈得尽可能留下，用作继续挖坟的线索。 林渊用目光打量着那头六天赋的引螈，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对方身上，有那么一两种自己看不懂的天赋，不知道作用原理，或许可以完善自己的天赋谱系。 就在此时，引螈群突然骚乱起来。 林渊也装模作样地环顾一阵，感觉自己污染的引螈体内似乎出现了一股意志，在驱使着它们前往另一个方向。 “这群引螈和蜘蛛一样，首领也是通过血脉感应，用来号令同族的。” “不过二阶好像少了一个，我数错了吗？” 林渊观察间，一股充沛的算力突然涌入脑海。 在意识中，有数百个光点正在朝着此处靠近。 “终于到了。” 他缓缓沉入水底，伴随着思维的连接，将污染好的引螈，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沼泽之中，引螈出现了骚动。 海量的巨脉蜻蜓在天空之上开始显现，而沼泽的周围，也有各式各样的生物开始包抄而来。 甚至就连沼泽之下，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 仿佛一张合拢的巨口，将整个族群缓缓吞噬。 林渊踩着巨蛛站在上空，俯视着下方的引螈群。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条体长六米的巨型引螈身上。 “六天赋，还有一道没见过的天赋类型。” “正好待得挺闷的，正好试试百珠幡的威力。” 林渊心念一动，当即开始御使对方行动。 其上的巨蛛缓缓张开大口，在数十道天赋的发动之下，绿色的雾气自身上蔓延而出，伴随着翅膀的扇动，朝着下方席卷而去。 毒气散到空气中的刹那，无数引螈就当场暴毙。 它们身上泛出死寂般的青灰色，直接大片大片地沉在了沼泽之中。 而其中的二阶个体，在中毒之后直接陷入麻痹状态，大都抽搐一阵之后，直接倒入水中。 “原来这毒素这么强。” “这样的话，以后对付二阶就方便生擒了。” “这样保质期还长，保存得也完整，这蛛后也不算完全废物。” 林渊转念之间，那引螈首领已经有了动作。 虽然身上泛起青紫之色，但其毫不畏惧，周身上下以太能量一阵涌动，赫然是想和眼前的天敌搏命。 伴随着天赋的发动，其周身温度骤然下降，甚至水面之上结出了一层薄冰。 “热能汲取？” “将周围的热量吸收了？” 林渊打量的同时，只见那引螈首领全身上下鼓起，猛地吐出一口炙热的水流。 那水流几乎出口的刹那，就直接变成一股炙热的雾气，朝着上方的巨蛛疾射而来。 林渊驱使着巨蛛硬吃了这一下， 伴随着细胞的失活和灼痛，大致弄明白了这一招的原理。 “汲取了周围的热量，然后制造了数百度的高温，进行温度上的伤害吗？” “确实是没见过的天赋类型。” “不过开发的不到位。” 林渊悬停在上空，将控制权限交给愤怒的巨蛛。 巨蛛迫不及待地开始攻击，伴随着上百只复眼转动，七项天赋同时发动，纺丝腺的效率骤然提升，伴随着蛛口张开，数十张丝网当头罩下。 十余张丝网落下，覆盖的范围足足有百米。 引螈首领根本来不及躲，就直接被蛛网罩中。 他拼命挣扎的同时，周身毛孔分泌出了一层油脂，再一次开始发动了天赋，吸取周围的热能。 这一次，其周身上下的油脂直接开始燃烧起来，直接将周围的蛛网烧穿。 “嚯，还会火？” “这能力确实有用。” 林渊略显诧异，眼前的一幕确实提供了思路。 如果自己体内压缩油脂的话，然后靠着空气摩擦的高温，应该也能吐出火焰。 不过火焰只是普通的火焰，估计只有烤熟食和放火烧山的时候有用，高阶战斗起不了多大作用，就像对方会点火，改变不了战局。 想要将其应用在战斗中，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思索之间，下面的战局也到了尾声。 百蛛幡的虽然积累不够，但有自己赠与的以太，已经摸到了伪三阶的门槛，能捕获大多二阶后期。 引螈刚刚挣脱，巨蛛便直接扑了上去。 它无视了那上百度的高温，用巨大的螯肢直接将对方摁进水里，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青绿色的毒雾蔓延开来，那引螈首领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在毒素的作用下麻痹，身躯缓缓地僵直，连代谢也一同停止。 “虽然练不了百螈幡，但这天赋确实不错，应该可以新开一个体系，喷火的思路和器官也挺好，能给出很多启发。” 林渊思考的同时，其他分身已经开始收拾战利品。 他们将海量的普通引螈清点，挑出其中的二阶个体，直接送到了自己面前。 还有几只分身从旁边扯过树木，开始研究如何生火。 不过不管是器官还是新天赋，都不是此行的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是，从这几头二阶引螈的记忆中找到线索。 若是真能找到软鳍鱼的沉眠之地，说不定能找到正在沉睡的伪三阶，获得超凡器官的雏形。 那才是真正的大头，用不上的新天赋之类的东西，都只不过是这一趟的赠品。 林渊心念一动，掌上伸出一根细小的触须，直接刺进了引螈首领的头部。 潮水般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由于大多是无用信息，所以他开始一目十行地阅读。 族群中一共有十位二阶，除了自己拥有六阶天赋之外，还有一位族人也拥有六阶天赋。 “跑了一个？” 林渊转头四顾，发现抓到的只有九位二阶。 首领记忆中的另一位二阶，可能突然发现了端倪，或者恰巧远离族群，直接躲过了这一劫。 对方的生活习惯，似乎就是和族群保持一段距离。 林渊想到这里，并没有多在意，只是派出一群分身去寻找，准备将其一起抓回来。 但伴随着记忆的读取。 他原本平静的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引螈首领记得所有同伴，自身的天赋如何运转搭配。 但唯独忘了，他们为什么要迁徙？ 仿佛就突然有那么一天，就直接开始迁徙了，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 而更诡异的在后面。 林渊仔细查看了一遍，发现对方的记忆并不完整。 所有引螈的记忆，似乎只有近五年在雨林中生活的记忆，再往前是一片空白。 阅读白斑鱼的记忆时，一般可以从出生开始阅读，但这群引螈的记忆却是断档的，似乎从出生的一刻起，就已经成年了。 林渊眉头微皱，又让分身去探测其他二阶的情况。 结果如之前引螈首领一般， 所有二阶的记忆，都只剩下了在雨林内生活的年份， 三年或四年，再长是五年，但再往前的记忆，是一片空白，仿佛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他们所有的过往都消失了。 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生抹去了一半。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刀截断，只留下一片无声的空白。 第20章 关门若有八重险 “记忆，消失了？” 林渊眉头紧锁，默默打量着手中的引螈。 他们能思考，能正常进食，甚至记得周围的同族，以太也能正常发挥作用。 但唯独从哪来这一点，每次在记忆中搜寻起来，只剩下凌乱至极的光影。 就仿佛，被裁剪的只剩下一半的电影。 林渊将侵入其体内的细胞分散，开始遍布其周身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但就在思索一圈之后，林渊的动作骤然一停。 “这是…………” 他用骨爪轻轻一划，将对方的颅骨掀起。 在其大脑之上，有一处指肚大小的醒目凹痕，似乎被什么按压过一般，和周围的褶皱格格不入，像是曾有什么东西存放在这里，现在却突然消失了。 林渊环顾四周，将所有二阶的颅顶一并抛开。 而所有失去记忆的二阶，头顶都有这种痕迹。 “这什么玩意？” “石炭纪就有额叶切除手术了？还能定向删除记忆？” “领先世界三亿年了。” 林渊看着那大脑上的凹痕，根本想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放进去的，又是怎么取出来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清晰了。 在来到环形山之后，有什么东西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于是主动驱使这群引螈离开。 但为了以防万一，避免自己吞噬记忆找到对方，又提前删除了这些引螈的记忆。 就像当年对决放牧者的时候，自己要杀黑鳞鱼灭口一样。 眼前这些引螈，可以视作一堆被删除记忆的黑鳞鱼。 对方想要隐藏的，应该是一个地点，一个引螈发源的地点，也是对方的藏身之处。 其牧场就设在环形山旁边，那地方离环形山应该不太远，对方离自己如此之近，还有这种诡异的控制手段，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大招。 在对方发难之前，自己一定要先行出手，抢占先机。 玩弄记忆，荼毒众生，作为正义的化身，自己已经不允许这种放牧的恶徒留在世上。 要为被洗脑的可怜引螈们，讨一个公道。 林渊抄起一只引螈，大口咀嚼的同时，开始仔细解析对方的能力和身体结构。 在这种拆解之中，或许能逆推出对方的成长环境。 除了分泌油脂的皮肤，引螈还进化出了一个相当有趣的器官。 “嗅觉。” 准确的说，是气味细胞。 引螈的鼻腔之中，有大量的气味细胞，可以捕捉空气中的各种分子，从而进行判断。 这种能力可以数十里地追踪猎物，闻出残留半个月以内的气味，或许自己再将这能力发扬光大之后，能逆推引螈们曾经生活的地方。 林渊操纵算力，口腔之上很快出现了两处空洞，其内有海量的感官细胞随之成型。 鼻腔构造完毕，他缓缓闭上眼睛，感觉四周的一切，以另一种形式进入了脑海，伴随着闷热的空气，弥漫的血腥味，引螈身上的带着水藻的独特气息。 植物、动物、天空、泥土、水源，所有一切散发出的细小分子，都能被嗅觉所捕捉。 同样的身体结构，三阶以太生物所能发挥的效果，是普通生物的百倍以上。 嗅觉的敏锐程度，自然也是普通生物的百倍。 林渊嗅闻的同时，开始回忆那些引螈的记忆。 真要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按照这些引螈的记忆，很多引螈可能都去过最开始的栖息地。 如果进行气味上的对比，就能找到它的栖息地。 林渊抓过来一只一阶，按照其他二阶的记忆，对方似乎就是从那栖息地过来的。 虽然刚从栖息地过来没多久，就直接随着雨林迁徙了。 对方身上，可能还残留着栖息地的气味。 获取气味后，和其他的引螈一对比，就能查探出对方身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但时间过得太久，路途过于遥远了。 这只引螈身上散发的气味，和其他同类一模一样。 没有什么新的气味，也没有什么显著的特点。 看来嗅觉还是不够灵敏。 林渊心念一动，当即将任务派了下去。 与此同时，数百分身同时运用【定向突变】。 鼻腔中的结构不断变化，开始不断调试更新的结构，然后直接以身边的引螈为参照，筛选出更敏锐的嗅觉。 在海量的筛选中，感知细胞开始不断地更新迭代，对气味分子的捕捉能力开始急速上升。 林渊静静等了半日，这才调试上新的嗅觉器官。 这一次嗅觉的灵敏程度，比之前翻了3~4倍有余，应该能查探出一些端倪。 但这一次，结果还如之前那般，一阶引螈身上散发的气味，种类上基本和其他引螈一致，没有任何新的气味出现。 林渊仔细嗅闻了一阵，终于发现了不同。 气味的种类虽然相同，但程度高低不一样。 有一种气味明显偏高，和其他同类截然不同。 不止如此，这个现象还在其他引螈身上出现，似乎所有刚从栖息地来的引螈，身上这种气味都会偏高，虽然只是高上两三成，但这现象确实存在。 林渊又翻阅了一遍几位二阶引螈的记忆，反复确认后，终于确定了这气味是什么。 “这是，水藻的味道。” “新来的一阶，身上的水藻味比其他引螈要重。” “这些细小的水藻，似乎就是它们从那片栖息地带来，就这么附着在其身上，一直粘在了皮肤上。” “这片栖息地应该是一片有水藻的地方，而且浓度应该不低，最初的引螈应该都是在那里长大的，会在某个时间段来到雨林中。” 林渊立即完成信息沟通，问本体那里要来了权限，率领海量分身开始机动。 伴随着信息沟通的完成，近千计的侦查分身，从山脉之中开始飞出，以栖息的雨林为中心，开始四下进行搜查。 最终，在距离雨林三十里外，水藻味的来源终于被发现。 林渊率领分身前往，还隔着数千米时，就听到远方传来了浩荡的水声。 他自高空向下俯视，只见一条大江滔滔不绝，浩荡的江水将脚下的雨林一分为二，如同一条挂在云间的巨大丝带。 而藻味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第21章 不出阴阳八卦形 “大江吗？” 林渊自上空俯视，观察着脚下奔腾的江水。 根据侦查分身的回报，此处的藻类气味和引螈身上的完全一致，在探索过的方圆三百里内，也就只有此处符合条件。 随着通透视野的发动，整条江水在脑海中犹如实质一般奔腾，其中的以太也是随着水流一同流动。 “以太浓度确实不错，但和环形山差得远。” “距离如此之近，为什么不直接占据环形山呢？” “环形山作为巢穴，怎么都比作为牧场要强啊，还是说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林渊思索一阵，没有想出什么结果，决定先下去看看。 他开始率领分身往下，从半空缓缓降落，逐渐进入江水之中，开始四下勘察起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 林渊把环境亲和驱动到极限， 进入江水的时候，甚至连水花都未曾溅起，他如同水流一般融入，直接进入大江之中。 刚刚进入江水，那股熟悉的藻类味道就扑面而来，江水中有许许多多小鱼，甚至还有贝类的存在，显然是一处合适的栖息地。 水流中，还弥漫着引螈的味道。 但举目四顾之下，却看不到任何一只引螈。 此处的引螈，似乎在十余天前就消失了。 其没有留下一鳞半爪的痕迹，只留下些许残余的气味，能证明它们存在过。 “担心我找到线索，连江里的引螈都一并清理了吗？” “小心谨慎到这个份上，看来这大江里，可能确实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转念间，海量的隐形分身批量入江，拟造成白斑鱼的形状，开始不断地发出声波探测，开始进行地下搜索。 整条大江绵延数十里，末端还有许多支流，但靠着分身的集体搜索，足够将江底下的东西翻出来。 出乎意料，分身入水之后没翻找多久，就突然发现了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窟，在分身的探测中显得格外显眼。 林渊心念一动，钻地分身直接靠近，然后调动以太之后，没有贸然打草惊蛇，而是直接开始动用通透视野查看。 出乎意料，那洞穴之中空空如也。 不过确实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和之前软鳍鱼的洞穴大致一致，只不过其中连白骨都没有。 与此同时，江水的四五里之外，也发现了一处相同的洞穴，其已经坍塌过半，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而伴随着探测的深入，于潮涌般的江水之下，各式各样的洞窟开始被挖掘而出，其大多与地下水脉相连，基本都是空空如也。 按照分身的勘探情况，这些洞穴估计泥盆纪的时候就已经布下了，许多都已经坍塌了，和之前山脉中看到的洞穴基本一致，符合软鳍鱼的挖掘习惯。 “故布疑阵？” “你还玩上假墓穴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如果这么看来，对方想隐藏的，可能就是真正藏着软鳍鱼的墓穴，其最少泥盆纪就已经上岸。 对方可能是吞噬软鳍鱼的其他存在，可能还没有消化，担心自己抢走猎物，或者破坏布置，所以进行隐藏。 也有可能是率先苏醒的软鳍鱼，那些引螈就是用来守墓的，在发现自己之后，就让后代离开。 按照对方删除记忆的手段，还是第一种可能性较大。 不过对方具体是什么，得等挖出来再说。 现在有两种方法，要么靠着海量的分身集群暴力破解，这是创造者绝对想不到的破解途径，谁都不可能想到，单一个体能分出几千个，把所有可能的墓穴都拆了。 对方伪装的墓穴再多，也不可能比自己的分身多，只要范围足够广，一定能将真正的挖出来。 但如此一来，基本相当于打草惊蛇了，在接下来的冲突中，自己可能会失去先手。 最好找一种既能发现真正的墓穴所在，又不用闹出太大动静的方法。 除了声呐之外，还有什么探测方法呢？ 林渊思索了一阵，突然想到自己发现环形山脉的过程。 —————以太。 强大的觉醒生物，无论是突破进阶，还是正常的生命活动，都会汲取海量的以太。 即使能从物理上挖掘伪装的洞窟，但如果真的有强大的存在藏在江水之下，那其以太波动自然也会产生变化，这点是伪装不了的。 林渊心念一动，在分身形成的链接之下，开始悄无声息地从环形山脉中抽取以太，发动通透视野开始扫视周围。 江水中以太流动的变化愈发清晰，在海量算力的加持下，林渊分析了数十个藏身点，然后开始依次排除。 在分析的同时，大量的隐形分身开始在空中就位，钻地分身于地下感知侧，数个战斗集群横布江水两侧，自海陆空三个方向，将整条大江完全包围。 他们隐秘在环境之中，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确保能在三分钟内，赶往一点进行协调作战。 林渊继续抽调算力，将海量的次意识从环形山调来，准备像当年面对放圣一样，靠着燃烧次意识来一发虚闪。 当初放圣吃的是一千个次意识打出的虚闪，这一次保险起见，先来一发五千试试手。 主要是现在大脑的承载能力有限，要是带着本体的【晶化脑髓】，可以先来一发一万的。 到时候不管挖出什么玩意，先来一发虚闪试一试水。 “同为放圣的传人，就让我校验一下你的修行成果吧。” “如此精心的准备，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呀…………桀桀桀。” 林渊向下俯视，脑海中那些疑似的藏身点已经被排除殆尽。 只剩下最后最可能的一处，以太在此处的流向发生了诡异改变，却没看到任何洞穴。 他又向那里投去了视线，但一股异样的感觉，骤然在心中升起。 现在看到的东西很奇怪，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就是照片和现实的差别，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回想起那些被删除的记忆，对方似乎很擅长这种手段。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将这具身躯的以太提升到三阶，将通透视野催动到了极致。 于是，他再一次向下望去。 顷刻间，眼前像是被撕破了一层迷雾。 原本空空如也的下方，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横亘数百米的巨大洞穴，极为突兀地显现，就那么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第22章 下墓，甬道 “我靠，还有幻术？” “直接影响感官，还不需要媒介吗？” 林渊看着下方的洞穴，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似乎常识的一切都被颠覆了。 作为选择意识进化的存在，他最清楚这一点，想要更改甚至毁灭另一个生物的意识，至少需要拉到意识战场，然后再进行博弈。 自己最初是通过血肉污染，后来更进一步发展出了以太浸染。 但不管怎么样，想对另一个意识施加影响，必须需要接触的媒介才行。 但对方，似乎没和自己有身体上的接触，就直接影响了自己的感官，甚至差点瞒过了这场搜寻，要不是有通透视野加持，说不定真让他跑了。 林渊望着下方，脑海中止不住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自己获得这种能力？岂不是不需要身体接触，隔着百八十米就能直接夺舍？ 届时，还有什么能阻挡自己？ 这能力一定要弄到手。 林渊嘴角扬起，心中止不住期待起来。 “欲擒故纵，一路故意留下线索，不就是想引我过来吗？” “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桀桀桀桀桀，天生邪恶的幻术小鬼，这就………” 林渊嘴角裂开，刚想下去讨扰一番，动作却骤然止住。 他想到一件事，如果对方能影响自己的感官，那会不会能影响自己的思维， 那自己下去的念头本身，是否也是被对方影响的呢？ 毕竟现在组成自己的次意识，本质上也就是思维的延伸，精神抗性是不如主意识的，有被影响的可能。 林渊沉思一阵，立马想到了解决办法。 还是先找个家伙上去探探路，看看对方的虚实。 主意识派自己来就是干这个的，那自己也可以进行外包。 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主意识的一部分，若真是出个什么意外，说不定就露底了。 保险起见， 还是用刚抓到的宝可梦吧。 自己辛辛苦苦培养，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林渊转头看向一旁的蛛后，在脑海中下达了命令。 “你，下去给我把他干掉。” “？” 蛛后猩红的复眼一滞，似乎在确认命令的真实性。 “对，就是你，不用看别人。” “只要这趟打赢了，回去让你多练几个子嗣。” “年轻人要懂得奋斗，把握成长的机会。” 林渊画完饼之后，直接将次意识腾挪过去，成功接过了百蛛幡的掌控权。 百蛛幡本质上也是他的分身，完全可以如臂挥使，但碰到精神攻击，可以将蛛后挡在身前。 进可攻，退可守，相当完美了。 随着环境亲和发动， 林渊直接一头扎进地下，开始朝着地下挖掘。 虽然蜘蛛的身体结构，根本不具备挖掘能力，但达到三阶的【环境亲和】可以让巨石在眼前自己分开。 很快，一条盗洞迅速成型。 由于某种能力阻隔了视线，再加上距离实在太深。 林渊也看不清下面的具体情况， 通透视野只能确定下面有空间存在，只能随便挑一个角落，开始进行侵入。 首先穿过的是江面淤积多年的土层，藻类和各种残破的贝壳混杂其中，带着一股黏腻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干燥的硬土层，可能已经有数百年的堆积，挖掘起来较为费力。 最后是数万年都未曾移动的岩层，层层堆叠起来，足足有近百米厚，几乎可以和自己沉睡的地方媲美了。 “防盗设施不错，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在挖掘的过程中，林渊不断压缩着百蛛幡现在的体型，以确保能顺利进入那处空间。 三分钟后，伴随着石块松动的声响。 一个黑影骤然落下。 林渊缓缓落地，在一处较大的通道现出身形。 在挖掘的缩减中，百蛛幡已经被缩到八米大小，正适合在这种结构中行动。 举目四顾，这通道足足有十米宽，五六米高，显然是经过某种生物挖掘而出，完全在石层中开凿出来，依稀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爪痕。 而往前望去，视野尽头是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往何处。 这处地下空间在上面看着闭塞，但真正进入其中，就能发现极为庞大。 “甬道吗？” “前面应该是主墓室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此时他用的是百蛛幡的感官，远没有之前那么敏锐。 这种绝对的未知感，给了他一种不同以往的刺激。 为了避免中招，他把身体的主动权让了出来，只将次意识藏在意识空间的角落，只在后面下达指令。 即使对方真有什么意识攻击的能力，这具身躯中足有十多个意识，对方未必能锁定自己。 而自己在幕后指挥，应该能提高一定的容错率。 林渊操纵着这具身躯向前，不断地用视线环顾四周。 自己在挖掘沉睡之所时，也曾经为了运输物资挖掘出巨大的甬道，但后来很快就填上了。 对方显然没填上，最多就堵上了入口，或许还想着有朝一日醒来，通过这处甬道出去。 如果这真是软鳍鱼的沉睡之所，那其中沉睡的软鳍鱼应该不会少，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调试着这具身躯，准备好蛛丝和毒液，附肢之上也覆盖了金属镀层，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随着通道的深入，似乎离江边越来越近。 通道中偶尔还能看到水流渗出岩石，在地上形成水洼，其中还有藻类繁衍。 行进数百米之后，来到一处极为宽阔的空间。 空间大概有三百余米宽，一部分似乎是天然的地下溶洞，另一部分则是开凿而出。 林渊转目四顾，很快就看到了软鳍鱼。 足足有上百条之多。 准确的说，是上百条软鳍鱼的尸体。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蜡黄，无数软鳍鱼闭目躺在地面上， 它们还保留着睡眠的姿态，但其皮肤早已干涸，死后的油脂呈现出胶状的质感，就那么外溢在皮肤上，眼窝已经深陷了下去，散发着一种干涸的死寂。 密密麻麻的尸体堆成一片，无数干涸的眼窝空洞洞地望着这边，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无数的尸骸堆砌起来，伴随着干涸的腐臭席卷而来。 林渊沉默两秒，终于发出了一声感叹。 “霍。” “还有腊肉酿制。” 林渊凑上前去，复眼扫过那上百具尸体。 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这些尸体死亡的时间不长，估计也就是十几年的时间。 若是在泥盆到石炭的更迭中死亡，现在要不已经消解殆尽，要么就变成化石了，绝对不可能保留着这么完整。 看来就是以太潮汐开始之初，这处软鳍鱼的洞穴才遭遇了变故，这些软鳍鱼在未醒来的时候，就因为某种原因意外死亡了。 自己来晚了， 没能救下这些可怜的鱼。 林渊看着这些尸体，为他们默哀几秒。 哀悼结束之后，他打算挑一具腊肉嚼了，吞噬一下里面的意识碎片，收集一点凶手的线索，也好帮他们报仇雪恨。 一番搜寻之后，林渊很快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具七米长的软鳍鱼，眼窝已经深深的陷了下去，双嘴大张着，身躯呈现死后的蜡黄色。 “生前应该是二阶，多少能留下点记忆碎片。” “先吃一口试试。” 但就在林渊靠近的时候， 那具巨大的尸体，却突然动了一下。 第23章 尸变 没有看错， 尸体确实动了一下。 早已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在此刻竟然如同活物般有了动作。 刚上岸进化出的爪子，在颤动中重新抓握地面，似乎想要重新撑起身体。 那干涸的大嘴缓缓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獠牙从外骤然突出，缓缓地撑起身体，空洞的眼窝朝着林渊看了过来。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原本摆放的尸堆活了过来，早已腐朽的身躯开始了扭动，不知道多少具尸体，开始缓缓地撑起身躯， 不知道多少双空洞的眼窝抬起，朝着林渊的所在看了过来。 林渊就那么站在这里，没有选择逃跑，更没有选择率先攻击。 他环视着一具具起伏的尸体，一时间竟没看出这些运作的原理。 不过，那些尸体已然有了动作。 他们咧开大嘴，干涸的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响，似是对新鲜血肉的渴望，嘶吼着朝他扑了过来。 无数利齿张开，无数爪牙狰狞，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 林渊目光一扫，周身上下顿时长出两对附肢，其上的利刃开始高频震动。 足足七道增幅体能的天赋发动。 数十道斩击纵横交错，将扑来的数十只干尸包裹其中。 顷刻间，无数碎块就那么掉在了地上，切口处光滑如镜，直接变成一地碎肉。 破空声还未散去。 林渊将蛛丝接连喷出，直接将扑来的无数尸体撞飞，直接粘在了那石壁之上。 随着一张张蛛网落下。 刚刚尸变的软鳍鱼，也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这些变异的鱼类拼命挣扎，却都挣脱不了身上缠绕的蛛网，被死死地粘在地上。 这些软鳍鱼的实力都算不上强，甚至没有伪三阶的存在，生前最多也就二阶四五天赋，还有不少是一阶的存在。 “生前撼动不了的敌人，死后诈尸就能打赢了？” “真当自己是鱼王啊？” 转眼间，数十只鱼尸扑杀而来。 林渊挥动附肢。一次斩击划破空气。 七八颗鱼头在这一斩之下断裂，尸体翻滚着摔在地上。 而断口之中，那肌肉似乎还在涌动，即使早已死去，但本能反应还驱使它们向前。 林渊环顾四周，一时间也没看出这种变化的原理。 “意识碎片？还是单纯的驱使神经系统？” “可惜这种尸变的法子，只能吓到同类，面对天敌的话，无非就是鲜肉变腊肉。” 林渊环顾四周，看着那无数被镇压的尸体。 一股腥秽至极的味道传了过来，即使以蜘蛛的感官，都感觉到微微的不适。 “幸好没把进化出的嗅觉器官带下来，不然这一趟真的栽了，这比鲱鱼罐头味大多了。” 林渊朝四周望去，发现前方只有一条通道。 “如果这是陪葬的侧室，那前面就是主墓室了。” 他刚想上前，就在这时， 潮水般的咆哮声汇聚而来，化作声浪席卷。 那声音震耳欲聋，似乎有千千万万的软鳍鱼，正在狭小的甬道中飞速奔驰，正朝着他赶了过来。 但偏偏视线扫去，那里一片空白，而用于声波感知的骨片，也未探测到任何活物。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仿佛连地面都震颤了起来。 仿佛死在此处的千万亡魂，要来找他索命一般。 林渊站在尸堆之上，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恐怖的声音还在继续攀升，但到达了一个顶点之后，开始持续不断地鼓噪，但却没有任何一只软鳍鱼出来。 林渊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足足等了半晌。 声音还在持续，等持续了足够久之后，才一点一点地、看似自然地衰落下去。 但没有任何一只软鳍鱼出现。 “只有蛛后听到这股声音，其他意识都没有听到吗？” “果然有影响感官的能力。” “带挡箭牌下来果然是正确的。” 林渊继续驱使蛛后向前，去往那条唯一的通道。 走了约莫十来步，蛛后突然狂躁起来，似乎是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开始嘶鸣着想要逃窜。 但另一股意识控制着它的身躯，强行推着他继续向前。 一股刺痛开始在脑海中显现，蛛后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时不时发生抽搐的现象。 林渊毫不理会，他如同把玩提线木偶一般，操纵着这具身躯不断向前。 剧痛进一步加剧，几乎要将蛛后的整个身躯割裂，意识空间也出现了震颤的症状，显然有什么相关能力正在施展。 林渊毫不理会，只是将蛛后护在身前，不管不顾的进入了眼前的通道，开始一路向前走去。 但通道似乎极为漫长，仿佛一眼都走不到头。 一口气往前走出上千米，仍然没有看到任何迹象，眼前的通道延伸向无限远方，显得无比漫长。 这么远的距离，绝对已经超出了这洞穴的大小，按理来说，应该已经走到湖水之中了。 “好像不太对劲，这通道没有这么长。” “又被干扰了吗？” 林渊心念一动，在操纵蛛后向前的同时，在对方头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视之所及，只见蛛后一直在原地打转，只停留在通道的入口之中，根本不曾向前一步。 “不只能屏蔽听觉，还能干扰视觉和方向感，让我一直在原地打转吗？” “相当高明的能力了。” 由于自己借用的是蛛后的感官，蛛后被干扰之后的信息，也完整地传达到了自己这里。 于是自己也跟着中了招，让蛛后在这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虽然用百蛛幡可以当做盾牌，但这盾牌也同样限制了自己的发挥。 林渊睁开那只眼睛，混在背上无数猩红的复眼之中，伴随着视线重新聚焦，明确方向之后，驱使着蛛后向前。 虽然跌跌撞撞，中途还打滑，像是在冰面上驾驭陀螺，旋转一圈之后，但确实能勉强前进。 于是，甬道便被直接穿过。 终于，破除一切阻碍，来到主墓室之中。 这是一处比刚才只大不小的洞穴，大概三百五十多米，似乎与外界连通，空气极为潮湿。 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石，上面有一条七八米长的巨大软鳍鱼，就那么躺在洞穴中央，它的身形已经呈现出后世引螈的许多特征，却已干瘪腐败，整个坍塌了下去。 林渊定睛观察了片刻，发现那是一层皮。 这层皮虽然栩栩如生，但如果定睛看去的话，底下是空的 说不好是什么吃空了它，然后直接离开了，还是它自己褪下了一层皮，两种情况皆有可能。 而除了这层皮之外，身后还有一处水潭。 水潭大概有四五十米宽，水面幽深之极，所谓深不见底，似乎与外界的湖水连通。 如果幕后黑手确实在这里，那就只能藏在那处水潭之中。 一路走到此处，终于到了揭晓答案的时候了。 而就在林渊打算靠近那水潭的时候，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骤然从头颅上传来，有什么东西汇聚而来，似乎要在头颅之上成型。 眼前的视线，骤然开始天旋地转。 扭曲的感知仿佛漩涡一般，开始将躯体中的意识抽离而出。 第24章 这还是碳基生物吗？ 头顶在剧痛、感官在旋转、意识在模糊。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像是头顶被人开了一个洞，然后用吸管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抽出去。 蛛后的意识开始拼死挣扎，竭力想摆脱那股吸力，但那股吸力却如同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 而在意识空间之中，一处巨大的缺口也随之出现，似乎想将它吸纳进去。 “果然，在这等着我呢。” 林渊拽住蛛后，死死地抵挡着那股吸力。 他目光环视四周，突然发现在感官消失的同时，蛛后的脑部骤然多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褐色的，指肚大小的球体，就是那么极为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挤压着其脑部的结构，将根须一样的东西伸展开来。 “什么时候中的招？” “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林渊惊诧之下，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意志要施加于肉体之上，都是需要锚点的，就如同自己夺舍，必须让身体组织侵入对方。 对方通过屏蔽感知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东西送入蛛后的体内，在距离极近的情况下出其不意地发动，这才造成了这种效果。 但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进入体内的，自己明明没有受过任何外伤。 与此同时，意识空间中的裂痕还在加大。 蛛后灰蒙蒙的意识空间中，裂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其如同漩涡一般传来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一切吸纳其中。 那股吸力愈发强烈，将空间搅得一片混沌，蛛后被这股力量牵引，就连其意识本身都有破碎的征兆。 “邀请别人的意识进去，好诡异的打法。” “不怕碰到夺舍的高手吗？” “先稳一手，让它们去探探路。” 林渊当即下达了指令，让蛛后想办法探探路。 于是蛛后毫不迟疑，摆动着身下连接的触须，三四只蜘蛛就那么被甩进了裂缝之内。 次意识化作一根线牢牢地捆在后面，时刻感知着对方的状态，用它们来投石问路。 在进入那片空间的同时，三道意识开始迅速衰弱。 林渊心中一惊，急忙驱使蛛后把它们拉了回来。 三只二阶的蜘蛛，重新被次意识拉了回来。 它们没有意识上的巨大破损，但如同褪去色彩的油画一般，连行动都变得呆滞起来。 “记忆，被删除了。” 林渊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明白了过来。 那些引螈可能也遭遇过这样的情况，它们在大脑被寄生之后，意识也被拉入到这方空间之中。 其记忆被磨去之后，又被重新抛了回去，以此遮盖了自身的真实信息，而寄生它们的肉团，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消失了，因此就在失忆的同时，使得大脑出现了记忆的空白。 “好诡异的能力。” “这是什么原理？” 林渊瞥了一眼那三只蜘蛛，心中对这种能力大概有了估量。 在对方全力催动的情况下，即使是二阶巅峰的意志，也会在转瞬间内被磨损殆尽。 即使是二阶时的自己，真进去的话估计也会伤得不轻，可能要丢掉不少记忆。 林渊沉思片刻，决定遥控着蛛后进去看看。 靠着次意识连接的感官共享， 他足以看清对方的意识空间中是什么形状。 虽说林渊的念头极快，这些考量只在刹那间完成，但意识空间的意识却越发庞大。 只要再耽搁上片刻，这具身躯的意识估计会被顷刻间撕碎，变成碎片被卷入那片空间中。 林渊不再迟疑，直接把蛛后甩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庞大的空间。 那片空间荒莽异常，没有任何规则的存在，呈现出与所有意识空间都迥异的形状。 在进入空间的一刻，剧痛从全身上下传来，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磨损着自身的记忆，仿佛要将意识化为一片虚无。 “这是，磨损？” 林渊瞪大了眼睛，终于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了。 在寒武纪之初，由于自己的意识过强，三叶虫的身体容纳不了，于是记忆就开始了丢失，逐渐开始遗忘自我。 身躯是讲究适配性的，适配程度越高，意识磨损的也就越慢，越能保全所有记忆。 眼前这具身躯，和自己的意识适配性低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当初自己意识本身的总量一千，三叶虫只能承载五十，那这具身躯能承载的含量就连一都没有。 “什么玩意？这还是碳基生命吗？” “连神经大脑都没有吗？” 林渊震惊至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暴击。 他能明显感觉到，如果夺舍普通生物的难度是一，那夺舍对方的难度就是一千。 对方的身躯之内，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承载意识的结构，其中只有一些简单的线条，任何复杂的意识进入，都会遭到巨大的磨损。 放牧者鱼王那种可以浸染的意识空间是有主的领地，只要打败主人就能占领。那眼前的意识空间连领地都不是，就只是一片由硫酸组成的池塘， 只要有闯入者进入，便会持续感受到剧痛。 甚至环顾一圈，就连主人都没有看到，似乎也被这片意识空间给磨没了。 “我靠，这是碳基生物吗，什么逆天的身体结构，我去夺舍石头，适配性也就这样了吧。” 林渊震惊之际，感觉到了蛛后意识的挣扎。 在这种环境下，最为本能的意识也开始了反抗，想要脱离这种环境，重新回到外界。 他环顾了周遭，发现这片意识空间中没有主人，似乎也被这片空间给磨死了，根本看不到任何可能的意识体。 但那股吸力仍在发挥作用，如同层层绳索般将自己缚住，似乎要将自己磨死在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林渊心念一动，由次意识构成的绳索，开始将蛛后往回拉拽。 那股吸力愈发强横，整片空间似乎都动荡起来，想要将他留在这里。 于是背后的次意识暴增，双方开始不断角力，最终成功地将蛛后拽了出去。 出去的同时，蛛后的意识体已经碎了三四成，自身的记忆已经丢了小半。 但那吸力还没有停止，以颅顶的侵占处为中心，那股吸力仍在一步步加强，似乎非要把这具身躯中的所有意识，一并吸入那片空间之中。 “会吸是吗？” “我让你吸个够。” 林渊见状不再隐藏，直接把蛛后甩到一边，接管这具身躯的同时，将潮水般的次意识汇聚而来。 数千个次意识的出现本身，像是把大象塞进蚂蚁的身躯内，给了这具身躯极大的负荷，使得其身躯不断地膨胀变形，仿佛下一秒，就要炸成一团血肉。 意识空间之中，无数的黑影在眼前膨胀，远远超过空间本身的上限，几乎下一秒就要将其挤碎。 林渊没有让这次意识直接进入，而是让它们开始朝一点汇聚。 他摊开双手，成百上千的次意识在双掌间汇聚，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凝聚而来。 最终，数之不尽的次意识消失，汇聚而来的所有存在，被压缩成了那视线上微不足道的一点，仿佛转瞬间就要消逝。 但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却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其他蜘蛛的次意识只是略微注视，身形便直接支离破碎，直接化作碎片被卷入其中。 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超过这片意识空间承载的上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 那股吸力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骤然减弱的同时，似乎想要将那道裂缝合上，关闭这两具躯体之间的连接。 但已经太晚了。 在裂缝合拢的最后一刻。 那微不足道的一点，就那么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第25章 虚闪 轰！！！ 现实和意识一起炸开。 水潭之中，骤然炸开一连串的水花，整片潭水似乎沸腾了起来，数吨重的水浪被抛了起来。 而在意识空间中，仅仅是被眼前这一击波及，整个意识空间便直接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被那膨胀的黑暗吞噬。 恍惚间，虚无之中，有那么一处存在在扩张。 他仿佛无限大，又仿佛无限小，仅仅是存在本身，将投去的注视本身一同淹没。 林渊没有看清那一击落下的结果。 在将蛛后甩开之后，这道次意识本身，也连同着这一击一同湮灭，化作一片死寂般的虚无。 两道连接的意识空间，似乎都在这一击中完全崩碎，化作最纯粹的虚无。 与此同时，洞顶之上。 林渊直接砸碎洞顶，终于从上面落了下来。 地面之上，百蛛幡中的意识几乎完全湮灭，已经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血肉。 在失去意识之后，强大的以太使得血肉开始无节制的增长，膨胀之后炸碎，将纯粹的生物质弥漫开来，化作一片嫣红。 而水面之下，情景则更为夸张，整片水潭似乎都沸腾了起来，连同周边的江水一同，都开始产生了巨大的涡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一般，整个洞穴都在剧烈震动。 林渊感觉到意识刺痛，依旧在施展能力进行攻击。 但是毕竟只是徒劳，对方的意识必然已经遭受重创。 虚闪，本质就是侵染对方的同时，再让次意识自毁，将侵染的东西一同毁灭。 五千次意识凝聚的虚闪，林渊自己都未曾试过威力。 当年可放牧者死斗时，自己也只不过打过一发一千的，但晋升三阶之后，自己次意识的强绝比二阶胜过一倍不止。 次意识的质量翻了数倍，甚至数量翻了五倍。 那这一击的威力，会膨胀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若是放圣来接这一击，就不只是损失天赋这么夸张。 估计意识连同底下的上百牧群，都会被这一击炸碎，还原成零散的意识碎片。 林渊也看不清下面什么情况，那股遮蔽感官的能力，似乎此时此刻仍在发挥作用。 虽然不能进入水潭，但还有其他手段等待使用。 早已筹备好的计划开始运作， 上方，无数准备好的分身已经就位，在撬开洞顶的同时，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抛下。 砰！！ 数吨重的固态酸液，直接被重重地抛进了水池里，在落入水面的刹那，却将其染成一片漆黑，使得周围的石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在定向突变情况的加持下，酸液的浓度前所未有的升高，足以顷刻间将岩石溶解。 伴随着黑水的弥漫，水潭的范围开始不由自主地扩大，不断地溶解洞壁扩大范围。 而水底的震动愈发激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痛苦挣扎一般。 林渊没有下去，直接选择开始了蓄力。 他全身上下鳞甲震颤的同时，【动能转化】被运用到极致，潮水般的震动被汇聚而来。 他汲取了放牧者的发声器官，再加上三阶以太的加持。 林渊现在的声波攻击的威力，要胜过鱼王和放牧者之和，足以在顷刻之间，将巨岩化为齑粉，直接将整个洞穴砸塌。 面对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 就直接将其闷死在藏身处，才是最好的选择。 数十秒后，一记凌厉的声波直接凿开酸液，形成数米大的真空，重重地轰在水潭最深处。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整个水潭几乎被翻了过来，数十吨重的黑水被高高抛起，直接溅到十余米高的洞顶，在轰鸣声中骤然落下。 而在回声的震荡之下，小半个洞顶开始了剧烈的垮塌，数十吨甚至上百吨重的巨石落下，重重地砸进了水潭之中，在砸中那东西的同时，又迅速被酸液溶解。 整个洞穴几乎被酸液淋了一遍，几乎被腐蚀下来完整的一层，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洞穴结构的崩碎，滚滚的江水已经开始涌入其间。 水下的挣扎虽然不再剧烈，但似乎还没有死透。 对方精神空间的结构，似乎对精神攻击有极大的抗性。 林渊毫不迟疑，又是数吨的固态酸液被从洞顶扔下。 在腐蚀的同时，他直接将洞穴中所有的以太和血肉抽走，化作根须深入洞穴之中，再一次强行将两具躯体连接。 其周身身体震颤膨胀，潮水般的次意识汇聚而来。 于是， 第二发虚闪如约而至。 剧烈的轰鸣在意识空间中发生，将一切湮灭至虚无。 林渊完成这一切之后，眼见水位涨得太高，这才驱使分身把原本的洞壁堵上。 一路打到此时，整个洞穴已经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而洞穴邻近的江水旁，已经有源源不断的黑色渗出，甚至还有不断加剧的迹象。 江中的小鱼只是略微靠近，便会被这酸液还原成一滩生物质，直接流入江水之中。 林渊瞥着洞穴中的场景，发现对方没有动静之后，一时间有些迟疑起来。 “两发虚闪，再加上十几吨重的酸液浸泡，又吃了两记数百吨级的声波攻击。” “按照三阶的生命力，不会死的这么容易。” “莫不是在诈死。” “让本体再调一万次意识过来，我再补一发。” 但意见传回之后，很快就被直接驳回。 林渊叹了口气，感受着这具身躯内匮乏的算力，知道也不能这么毫无节制地消耗了。 他想了想，打算再把蛛后拎出来下去看看情况，但转念间才发现，对方意识已经濒临破碎，能不能恢复过来还是两说。 估计是刚才交手的时候被波及了。 林渊想了想，又随手搓了一具蜘蛛分身。 把对方残破的意识塞了进去，朝着下方开始窥探。 这样哪怕对方真诈尸或者有什么底牌，自己也能用其抵挡一二，不至于措手不及。 如果对方也是专精意识，那估计也没这么好杀，说不定已经转移了意识，或者在等待着复活。 在浓稠的酸液之下，那蜘蛛身躯转了一圈之后回来，被腐蚀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从传回的情报来看，底下确实没有生命气息。 林渊当即率领外面的分身集群，让分身将方圆十里都翻了一个遍，也没有发现可能的分身，或者意识转移的复活点。 而伴随着意识的连通，自己确实也没中什么幻术，没出现过什么遗漏。 死了？ 真死假死？ 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吧？ 林渊又斟酌了半晌，最终相信了自己的判断，直接凿穿了旁边的洞壁。 黑色的酸液直接涌入江中，而源源不断的江水则从旁边涌来，开始荡涤眼前的这片黑色。 这水潭底下连接着地下水系，和旁边的江边直接相连，只要略施手段，就能在此处实现换水，把这里的污浊荡涤干净。 此时这里的酸液浓度之高，即使到了三阶都会不适的地步，不太方便下去把猎物挖出来。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这里的酸液终于有稀释的迹象，原本浓稠的黑色开始逐渐化开。 此时半边江水已经被染得漆黑，那酸液还在不断地往外扩散，无数生灵在这酸液的侵蚀下消散，连藻类都已经完全绝迹。 不过林渊没有在意这些。只是看着下方那片即将消散的黑暗，潭底的事物终于逐渐清晰。 一路争斗到现在，最大的疑问，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候。 “如此诡异的幻术，这么离奇的精神空间。”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第26章 “高，实在是高！” 随着江水的不断注入，眼前的视线开始逐渐清晰。 但即使如此，水下还是一片混沌，让人看不清全貌。 于是钻地分身将洞穴直接凿开，又将江水一股脑地倾泻出去，水潭中的水位开始不断下降。 随着水位的下降，眼前的事物一点点露出了真容。 林渊眯起眼睛，仔细地朝下看去。 最先显露水面的，是类似树杈的结构。 其上原本的颜色已经被腐蚀殆尽，只剩下棕白相间的肌理，显然是某种水生植物的构造。 “什么玩意？” 林渊眯眼看了半天，也没判断出这是什么玩意，于是示意分身继续抽水。 伴随着水潭的抽空，洞穴中出现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约莫五六十米见方，整体呈现一个倒立的弧形，水潭只是最开始的入口，其下的空间比表面看上去要大得多。 而在这片空间的正中，正屹立着一棵植物。 它有着与外面巨木迥异的结构，大概二十余米高，三四米宽，长着适合在水中飘动的枝杈，根须深深地钉入下方的石层之中。 刚才洞穴引起的震动，赫然就是对方摆动根须引起的。 林渊看着眼前一幕，啧啧称奇。 “植物也能觉醒以太？” “我说怎么没神经没脑子，原来是块木头。” 林渊看着下面的东西，也很快解答了心中的另一个疑惑。 从和对方动手开始，对方似乎没有展现出任何物理攻击的手段，自己虽然带着分身布置充足，但这些手段在物理层面算不上多么强悍。 即使自己这种不专于肉身强化的三阶，碰上这种手段最多被打个措手不及，不至于没有还手的余地。 而对方就像死了一般，就一味地窝在潭底挨打。 若是自己碰上这一串连招，不等虚闪搓出来，早就爬出水潭开打了，不会这么被动。 林渊一开始，还怀疑对方是不是用分身钓鱼， 现在看来， 是种族自身受限。 许多植物寿命绵长，而且拥有在动物看来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但它们不能自由移动，即使传播授粉也要依靠动物进行，一生也就待在那一隅之地。 正因为无法近战搏杀，这株植物似乎把天赋都点在精神上了，基本没有物理上的对敌手段，别说跟那些强化肉身的三阶比了。 比起自己这个同为强化精神的，还要差上一大截，精神攻击失效后，就只能挨打了。 林渊定睛细看，又看出了一些东西。 其半边身躯，已经不是植物那种正常的纤维，而是呈现一种扭曲崩坏的结构，像是其中意识被破坏之后，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而另外半边，还是正常的植物纤维结构，在酸液的腐蚀之后，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 一条分界线从身躯中间断开，可谓是泾渭分明。 这应该就是， 那两下虚闪的成果。 动物要夺舍没有神经的植物，所花费的力气应该是一比一百。 这两下虚闪能打出这个效果，已经算是相当给力了。 林渊看着眼前的植物，回想起这一路来的经历，从集体消失的引螈群，再到被感知屏蔽的洞穴。 他一开始还多疑，觉得对方就是故意留下线索引他过来，想让祂踏入陷阱，于是调动分身集群，准备用蛮力硬破。 现在看来，对方真的就是在隐藏真身。 “非常合理。” “我要是本体无法移动，我隐藏的比他还好。” “本体只能待在固定位置，对于其他三阶来说，相当于挨揍的活靶子，暴露基本等于死亡。” 林渊沉思片刻，勉强给他起了一个代称。 摄魂树。 能删除记忆、玩弄尸体，影响感官，拥有各种能力的邪恶树妖。 不过除此之外， 他心中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 这摄魂树是如何进行意识干扰的？。 对方又是删除记忆，又是隐藏墓穴，又是诈尸，又是鬼打墙的， 最后还有摄魂技能，手段可谓神乎其神。 但问题在于，意识系进化的以太生物，大多都会以身躯作为锚点和介质，才能对对方进行寄生，自己要夺舍也需通过血肉。 凭空对对方的意识施加影响，这种能力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像是某种天赋，倒像是某种特殊的手段。 林渊思索片刻，伴随着分身不断地往那植物上浇水，伴随着酸液的气味在空气中淡去，一股别样的气味突然传来。 这股气味相当熟悉，甚至他就是循着这气味过来的。 “藻类？” 林渊试探地凑上前去，直接划开其树杈。 藻类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其树杈之内，有着一种密闭至极的囊状结构，其中还有未被腐蚀的藻类。 这赫然是一种生产藻类的身体结构， 而他向下看去，这水潭深处的地下水系，赫然和外面的大江相连。 整条江内藻味的发源，或许都是它通过地下水系传入江水，将其遍布整条大江。 林渊看着这一幕，感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串联了起来，各式各样的碎片在此刻整合。 他找到原先百珠幡的部分残躯，在通透视野催动到极致之后，能清晰地看到其中附着的藻类，其已经脱离了皮肤，渗入了体内。 “原来如此。” “这家伙是通过藻类，来对其他意识施加影响的。” “这些藻类是从它身上繁衍而来的，本质上就是它的一部分，因此可以当做眼线，施加精神影响的媒介。” 林渊心念一动，让分身潜入密室，搬回了一具刚才诈尸的软鳍鱼。 在割开对方的大脑之后，伴随着视野的入微观察，其大脑内，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藻类，几乎遍布了整个神经系统。 这些藻类可能在漫长的时间内沉睡，在需要的时候操纵神经系统，借此完成诈尸的壮举。 林渊回想起了那团在蛛后眉心处聚合的肉团，以及引起自己头顶那些独特的凹痕。 那应该是某种藻类的聚合，藻类本身太过微小，但聚合起来，就能作为夺舍的锚点，对对方的意识施加影响。 靠着这一手藻类的控制，任何进入江中的生物都会被标记，沦为他的牧群和傀儡。 林渊想清楚前因后果，忍不住感叹起来。 “高，实在是高。” “我感染其他生物，也最多到猎物这一级，没想到还有这种手段。” “这种细致入微的藻类，在平时根本难以察觉，即使发觉附着在皮肤上也不会注意，但却能缓慢地渗入体内。” “而且在关键的时候，还能直接聚合起来，在颅顶形成锚点，像钩子一样对对方的意识施加强制性的影响，直接将其拖入自己特殊的意识空间之中，将其磨损殆尽。” “从我进入江边开始，甚至从我吞噬第一条引螈开始，这家伙说不定就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要不是我专精意识强化，换个意识没那么强的三阶，这一趟说不定真中招了。” “这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丝毫马虎不得。” 林渊感叹了一阵，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植物那种粗糙的意识空间，似乎并没有办法孕育出合适的意志，对方这一路的表现有点太聪明了。 而自己，自始至终也没见到对方的意识，不知道隐藏在何处。 林渊转过头来，将通透视野发挥到极致，朝着那植物看了过去。 只见那树干的中央，隐隐有轮廓浮现而出，似乎还有一丝未曾泯灭的生命气息。 树干内部，似乎还藏着东西。 第27章 开棺 “还有东西？” “不是树木本身的结构。” 林渊重新汇聚以太，想要通透视野细看。 但视线被树干本身的材质阻隔了，只能勉强察觉一道轮廓，根本看不清楚。 这摄魂树，虽然没有物理攻击的手段，但对方的身躯结构极为特殊，坚硬程度还要在矿物之上，酸液和声波也只是给他掉一层皮而已。 这种级别的身躯防御，确实堪比三阶了，而且在三阶之中也足以居冠，硬得简直匪夷所思。 若不是那两句虚闪，对方说不定还能在酸液里泡个一两天的，靠着根须把酸液净化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背后生出一对鳌肢，其上镀上一层金属镀层，直接开始高频震动，像锯子一样对眼前的巨树进行切割。 伴随着金属的震动，绿色的汁液开始渗出，那巨大的树体被一点点地切开。 巨大的反震让金属镀层崩碎，但很快在回溯锚点的作用下恢复如初，开始一点一点，毫不迟疑地继续向前推进。 切割还在继续， 崩碎的木屑四溅开来。 林渊还调几个分身在旁边守着，囤积了海量的次意识。 若对方真是诈死，就再来一发虚闪，既然两下都打了，也不差最后一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伴随着木屑四溅，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眼前的树木终于被剖开。 一道巨大的豁口出现在其上，露出了树干中的中空结构，露出了里面藏的东西。 林渊定睛看去，发现里面躺着一条鱼。 准确地来说， 是一条软鳍鱼。 一条六米长软鳍鱼，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树干之中，双目紧闭，如同睡着了一般。 其似乎在这里沉睡过久，身形已经萎缩了下来，几乎如同一具干尸，若不是仔细探查，根本难以察觉其中有生命气息。 “不是，哥们，我就玩玩梗。” “你还真睡棺材啊？” 林渊看着眼前的软鳍鱼，想起了刚进主墓室时，那张褪下的巨大鱼皮。 如今看来，这皮就是眼前的软鳍鱼的。 就是不知道，从放牧引螈到施展幻术，这些到底是不是他在操纵。 不知道是这棵树控制了鱼， 还是鱼控制了树。 或许在泥盆纪的陆地上，这鱼就被某种种子寄生了，带着整个种族吞没其中。 也可能是鱼类把树控制了，用其独特的精神空间，形成了某种共生的关系。 林渊思索之间，那干尸骤然睁开了眼睛，身体微微抽搐起来，似乎还想来一次起尸。 他直接打过去一缕以太，直接将其镇压了下来。 经过那两击虚闪，对方的意识已经被震碎，身躯之中只剩一点本能在行动。 只要打入意识和以太，就能直接轻易地将其接管。 “一切的真相，应该很快便能得到解答。” “我倒要看看，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林渊控制着其萎缩的身躯，将其直接从树干中抛出，拖到洞穴中的空地上。 然后又让分身凿穿洞穴，用一根蛛丝捆住摄魂木，让分身将其拖到岸上。 海量的分身涌入洞窟之中，开始牢牢把握各处，确定没有多余的威胁。 而酝酿好的虚闪还在旁边，随时可以将意识一同湮灭。 做完一切的准备， 林渊这才把触须深入对方体内，准备读取记忆。 按照年限来算的话，这家伙应该是第一批上岸的肉鳍鱼中的分支，若是读取对方的记忆，可以帮自己了解泥盆纪的陆地。 从蛛后寄生的那条软鳍鱼来看，泥盆纪的陆地上就已经有了以太生物。 虽然内卷程度没有内海那么夸张，但也不是靠肉鳍鱼一族就能镇压占领的。 当年泥盆纪上的陆地霸主，或许此刻正在沉睡之中。 通过这条鱼的记忆，或许能找到一定的线索。 伴随着这污染的进行，各种支离破碎的意识碎片，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 记忆的最初，源于一片广袤的海洋。 那是内海刚开始发源的年代，自纪元更迭之战后，各式各样的鱼类开始巡游四海。 肉鳍鱼也靠着血脉的能力，从后代身上获得独特的器官，从此称霸了一片海域。 而红尾鱼，是肉鳍鱼中资历较老的一批。 他在潮汐之初就早早诞生，跟着族群中的鱼类，跟随首领南征北战，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强敌。 其后代也成了肉鳍鱼中重要的一支。 它们演化成了所谓的软鳍鱼，成为了鱼群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那是一段辉煌的岁月，族群在日复一日壮大，将脚步遍布无数片海域，击败了一片又一片强敌。 似乎，这样辉煌的年代永无止境，族群能一直巡游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但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内海的竞争开始加剧， 为了取得下一个纪元的优势，无数强大的族群开始抵死厮杀，鲜血染红了一片又一片海洋。 在经历数次袭击后，看着死伤惨重的族群。 首领决定带领族群，直接集体前往海洋尽头的屏障。 首领进化出陆地器官之后，靠着血脉将这种器官赋予海量的同族，于是他们开始批量上岸，离开了纷争不断的海洋。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丰饶到难以想象。 陆地上有绿色的植物，首领率先尝试之后，便将消化这种食物的能力赋予了同族。 于是，族群开始不断地向前推进。 他们不断地繁育子嗣，让族迹开始遍布这片大陆。 在没有竞争的环境之下，族群的数量开始蓬勃发展。 红尾鱼也跟随其中，靠着刚进化出的爪子，率领子嗣和后代不断开辟这片领地。 一切都很顺利。 但唯独有一点不同。 但在上岸之后，它的以太似乎到达了一种顶点。 其一直卡在六天赋，甚至族中许多出众的后辈，都已经超越了自己，围聚在领袖的身边。 红尾鱼看着那些曾属于自己的位置，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受，骤然在心中涌现。 但如果不出意外，他会继续保持这种天赋，作为族群的较老的中坚存在，然后和其他同族一起，前往下一个纪元。 但直到那一天。 族群来到一片前所未有的领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绿色珊瑚，仿佛山岳一般，其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周围的以太，上面结着一颗颗绿色的肉团。 其他同族只是稍微靠近，就能感觉到全身的以太似乎在沸腾，肉团上散发着致命的香气。 如果吞下它，说不定自己就能变得更强。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骤然在红尾鱼脑海中诞生。 他凑上前去，想要啃食这巨大的珊瑚。 但就在这时，首领用血脉间的联系阻止了他们，强硬地号召他们离开这里。 这种强令，在鱼群中是绝对不能违逆的。 任何违逆的成员，都会遭到首领的严惩。 红尾鱼犹豫了许久，终究没有勇气违逆首领的命令。 他最后看了那绿色的珊瑚一眼，带领着麾下的鱼群，离开那巨大的珊瑚。 自那之后，首领带着他们走了很远很远。 久到他们再也无法通过原路找回去，这才重新停下脚步，带领族群开始繁衍。 红尾鱼想要尝试回去，但走得实在太远了，连原先的路线已经模糊，怎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若没有意外因素迫使他们迁徙回去。 恐怕他永远，都找不到那巨大的绿色珊瑚了。 鱼群的迁徙只能是因为威胁或者荒芜，但这片丰饶的大陆上，是不存在荒芜的。 那又有什么样的敌人，能威胁到曾经称霸海洋的他们呢？ 随着时间推移。 红尾鱼渐渐淡忘了那绿色的珊瑚。 他不再抱有能有朝一日回返的期望，只是默默带领族群，跟在领袖的后面。 但或许命运就是这样。 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出极其突兀的转折。 就在红尾鱼放弃希望的时候， 一场近乎毁灭族群的灾难，却突然降临了。 第28章 灾厄 灾难的开始，源于一具尸体。 那是一具海底蠕虫的尸体，就那么横躺在路上。 红尾鱼是在行进中发现它的，就那么横躺在一棵大树的边上。 其半边身子已经消失，下半边身躯呈现出扭曲的甲壳结构，那诡异的甲壳撑破了原有的血肉，呈现出怪异而可怖的形状。 这样的诡异的形态，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拼了起来，给人一种巨大的不适感。 但红尾鱼确定对方死亡后，并没有在意其他，觉得这是一道天降的美餐，准备开始进食。 但刚吃到一半， 血脉中就收到首领的信号， 要求他们马上逃亡，远离这片区域。 红尾鱼不知道原因，但很快感受到大地在微微震动，视线也随之向前。 黑色的潮水开始从远方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诡异而又扭曲的生物，和海洋中的某些生物很像，在能力上却又截然不同。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朝鱼群发起了猛攻。 它们在陆地上待的时间更久，拥有更具攻击力的器官，如浪潮一般奔涌而来，而且近乎悍不畏死。 在四面八方的围攻下， 鱼群最终溃败， 如同落入蛛网中的猎物一般，开始被迅速拆解分食。 红尾鱼慌乱之下，带领着一众子嗣，下意识地想团聚到领袖身边，想要寻求庇护。 但循着意识的靠近，剧烈的轰鸣声随之传来，其中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数股强大的气息，似乎朝着首领围了上去，而首领似乎处于下风，气息在不断衰弱。 红尾鱼想下意识地冲上去帮忙，但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怪物，他最终还是退缩了。 他带领着自己的族群，开始朝着远方逃窜。 逃窜的路上， 那是末日般的景象， 惨死的同族堆积成山，被恐怖的怪物吞噬殆尽。 一只又一只的族群淹没在黑潮之中，在逃难的路上被生生卷住，直接化为了虚无。 或许是首领主动殿后拖延了时间，又或许是其他同伴分散了怪物的注意力，或许是软鳍鱼的运气格外的好。 足足数个昼夜， 在族群缩水近半后。 后面潮水般的敌人，竟然真的消失不见了。 红尾鱼仍然不敢停留，又带领族群奔袭了数个昼夜，发现背后确实没有声音传来。 似乎真的甩掉了。 但不等它松上一口气，更可怕的事情随之发生。 许多被怪物攻击过的同族，身上发生了可怕的畸变。 他们似乎遭到某种污染，被转化成那种恐怖的怪物，身体开始畸变扭曲，开始失控般的攻击同族。 在斩杀几名被感染的子嗣后，红尾鱼 红尾鱼不得不丢下许多被污染的族人。 然后带领剩下的族群继续逃窜，远离这片恐怖的是非之地，一直往着来时的方向行进。 不知跑了多远，眼前的景色变得熟悉起来。 层峦叠嶂的山脉，一望无际的原野。 红尾鱼想起来了 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那巨大的绿色珊瑚，就处于这里。 他循着感觉，回溯着脑海中的记忆，朝着那个方向找了过去。 这一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给他引路一般，眼前的道路畅通无阻，他一路顺畅地往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给他引路一般。 最终，他来到了绿色珊瑚之下，那直立的珊瑚似乎比来时更加高大，其上绿色的圆球也越发丰硕。 浓郁的以太似乎在此处结出了饱满的果实，只要将其吞下，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没来由的，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冒出。 红尾鱼爬上了巨大的珊瑚，张口将一颗绿色的肉团吞下。 一股悸动从心底升起。 仿佛饱食了无数丰美的猎物，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将所有的疲惫和惊恐一扫而空。 似乎有个从未接触过的概念，在脑海中骤然闪现。 种子。 播种。 那细微的呓语在耳边弥漫，最后陷入虚无的黑暗。 红尾鱼沉沉地睡了一觉，在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似乎多了什么，但又感觉没什么不同。 他重新回到了族群，或许是出于对食物的占有欲，他没有带任何子嗣来到此处，只是默默记下位置。 自吞下果实后，他汲取以太的速度骤然加快，进化出了前所未有的器官，甚至不用进食，也能正常进行活动。 他很快突破了七天赋，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而就在此时，有同伴进行了血脉呼唤。 那黑潮般的敌人还在靠近，同族们似乎想做殊死一搏，为后代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红尾鱼沉吟片刻，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去送死。 趁着对方和怪物死拼之际。 他选择带领族群逃走，遁入远方的深山之中。 有了这颗种子，自己完全可以找个地方继续进化，然后以后卷土重来，重新占领这片陆地，为首领和同族报仇。 现在去那里送死，并没有多少意义。 或许是因为逃得最早，或许是因为运气好。 软鳍鱼一族只有少量伤亡，其他的大都保留下来，就此成了那场灾祸的幸存者。 红尾鱼逃到一处环形的山脉， 率领同族在此栖息。 他在这期间，开始不断开发那颗果实的能力。 吞下那颗果实后，他不但汲取以太的能力大大加快，似乎还获得一些奇异的天赋。 唯一的副作用是， 红尾鱼越来越不喜欢动了。 他越来越喜欢晒太阳，经常在石头上一躺就是一整天。 眼前的土壤也愈发亲切，地面给他一种奇怪的亲和感，他甚至忍不住开口啃噬。 而一股奇怪的声音，似乎在耳边不断出现。 那声音似有似无，并算不上真切，若是认真去听，只能听到一段无意义的呓语。 红尾鱼并不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随着声音的响起，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滋生。 不知道哪里不对。 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红尾鱼没有再多想，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经过数年的恢复休整，族群又恢复到全盛时期，拥有比原先更多的数量。 而就在此时， 以太潮汐似乎开始回落， 一股前所未有的匮乏感诞生。 来自血脉中的记忆似乎告诉他，是时候该沉睡了。 红尾鱼咀嚼着泥土，打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沉睡，伴随着身体的变化，他越来越青睐于潮湿的地方。 靠着这颗果实的能力，自己或许可以在下个纪元率先醒来，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 于是他率领同族挖掘出一处洞穴，为防备上岸的海底蠕虫和其他怪物，他仍觉不太放心，便又多挖掘了几处。 最终，他带领同族在最隐蔽的一处睡下。 红尾鱼蜷缩在土壤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回忆着过往种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9章 嘻嘻，我要活下来呀 “泥盆纪的陆地，就有这种的存在了吗？” “不管是袭击肉鳍鱼的怪物，还是后来的参天巨木，感觉都是了不得的东西啊。” 林渊阅读完了这段记忆，不由得微微感叹起来。 要知道，在放牧者的记忆里，肉鳍鱼可是内海大族，能冲击霸主地位，光是其中分支的软鳍鱼，就在整体实力上碾压了白斑鱼群。 而这样的分支，族中至少有三到四个。 族中虽然没有九天赋的存在，但有八天赋的存在，七天赋也远不止一位。 这些存在一旦抱团，放牧者也绝对不敢硬碰。 而且对方在陆地上发展了许久，实力比起海洋时期已经有了极大的增长。 什么样的存在，能直接吃下它们？ 平心而论，当年哪怕是泥盆纪晋升九天赋的自己，看到这么多七八天赋的存在，要对付也是极为头疼的。 估计会趁着对方落单偷袭，估计是打一枪就跑，正面硬碰的概率很小。 但在红尾鱼的记忆中，肉鳍鱼一族是在正面战斗中惨败，被潮水般的敌人杀得血流漂橹，只能靠分散逃跑来躲避追杀。 什么样的族群，能在正面碰撞中硬吃下上岸的肉鳍鱼。 海洋之中，除了起源之海的存在，似乎没有哪个种族有这种实力。 “到底是什么呢？” 林渊皱眉思索，努力翻找着其中的记忆。 但或许是虚闪的原因，或许是恐惧导致的自然遗忘，对方的记忆则是模糊不清。 只能确认，袭击他们的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生物，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存在。 它们拥有着潮水般的数量，有着锋利的利刃和坚固的装甲。被其攻击的同族，身体会成为它们繁育的温床，有寄生产卵类的能力。 而海洋是一切生命的温床，这些生物肯定也与海洋有关。 “海蝎子吗？” “总不能是奇虾吧？” “但红尾鱼认得这两种，见了不会认不出来，好像都不是。” 林渊皱眉思索一阵，一时间也没想明白。 或许是一种自己前所未见的生物，不过对方如果真的那么强大，那这个纪元应该也会撞见。 这些倒是不急，伴随着自己对陆地的探索，迟早都会撞上的。 不过那棵巨树，倒是很有意思。 在红尾鱼的记忆里，那是一株巨大的绿色珊瑚。 实际上，那应该是一株两百米高的巨木，其上挂满了硕大的青色果实。 林渊想到这里，瞥了一眼旁边的摄魂树。 若所料不差，眼前的摄魂树就是从果实中诞生的。 很多植物都有这种播种的行为，让动物吃掉它们的果实，将种子传播到极远的地方。 只不过这颗巨木，用于播种的是以太生物，用于诱惑的也是果实本身具有的以太。 “连分出的种子都如此邪性。” “这本尊，不知道是什么逆天的玩意。” 林渊看着那颗摄魂木，隐隐猜到了那颗巨木的根脚。 对方应该就是泥盆纪觉醒的巨木，靠着植物汲取以太的优势，迅速地膨胀和扩张，将天赋开发到极高的程度。 在能力上，任何生物觉醒的天赋都和身体结构有关，而其天赋也会随着血脉传承。 就像白斑鱼中的二阶，大都拥有物质强化，以及以太赋予一样，是血脉中自带的。 红尾鱼并不擅长精神能力，整个肉鳍鱼种族之中，觉醒的天赋最多与能量相关， 那这些诡异的精神能力， 应该都来自那株巨木的血脉传承， 这些植物，似乎是因为身躯本身并不擅长吞噬，也无法孕育出复杂的意识进行夺舍。 所以他们将天赋开发到另一个方向，更加细致入微，但也更加防不胜防。 红尾鱼再怎么说也是内海混出来的老油子。 果实中有没有寄生之类的意识，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但他吞噬果实后，并没有受到意识的夺舍， 但自己还是受到了影响，开始向植物的方向转化。 林渊摸着下巴，将红尾鱼的一只爪子拆下，开始仔细咀嚼起来，分析其中的结构。 如自己想象一般，其身躯和软鳍鱼已然不同，似乎变得干硬僵直，甚至在细胞层面也发生某种畸变，甚至出现了细胞壁。 红尾鱼的身躯变得更像植物了，于是身躯反过来影响了意识，让其拥有了植物的本能。 林渊的视线从红尾鱼和摄魂树上游移。 不过到底谁寄生谁，确实到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按照记忆的完整程度来看，说不定是红尾鱼驾驭了这颗果实的力量，从而为自己谋利。 林渊低头俯视，确实能察觉出红尾鱼体内，有那么一丝到达三阶的以太。 原本按照他的资质， 那六天赋都勉强的实力， 在这个纪元，三阶是不太可能有指望的。 正常有望登顶三阶的资质，在这个阶段都能凝炼超凡器官了，但红尾鱼愣是一点思路都没有，显然不是晋升三阶的料。 但它靠着吞下的果实，确实成功登上了三阶，甚至获得了种种诡异的能力。 “这果实这么强？能把这种废物都带飞？” “回头我也去炫两个。” “先看看后续。” 林渊再次将触须探入，开始迅速读取后续的记忆。 ——————— 潮汐结束睡下之后。 红尾鱼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自睡下之后，就感觉身体不太安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体内长了出来，但又像是错觉一般。 而意识中，他先是看到了漫布的土壤，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光一点点明亮，终于破土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 红尾鱼醒了， 下意识地想移动身躯，但却没有挪动。 他转目四顾，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棵树。 根须自他的腹部生出，和血肉紧紧地连接到一起，深深地扎入了下方的石壁之中。 红尾鱼感觉到惊慌，开始拼命挣扎，但很快感觉到一阵剧痛，于是也就放弃了。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夺舍。 这巨木似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只要集中意识，红尾鱼似乎能操纵着巨木，甚至挪动根须及其养分，乃至释放以太。 伴随着巨木的不断增长，他自己的以太也在提升。 红尾鱼一开始很兴奋，觉得自己获取了新的力量。 但很快，问题开始诞生。 摄魂树的成长开始变得缓慢。 甚至许久都未曾增长一点，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停滞。 但与此同时，伴随着能力的开发，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似乎能抽取子嗣后代的以太。 洞穴中还沉睡着上千的族群后代，若是汲取他们的以太，很容易就能解决问题。 红尾鱼一时间有些迟疑起来，不知道是否应该这么做， 血脉中的某些东西，似乎在制止这种行为。 但很快，红尾鱼想起了当年被怪物袭击的一幕，想起了那无数被屠戮的同族。 若自己不够强大， 子嗣和后代有多少都会死多少。 只要自己能足够强大，子嗣和后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与其在意子嗣怎样，倒不如先把自己提升上来。 红尾鱼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很轻松地接受了这一点，用巨木开始源源不断地抽取子嗣和后代的以太，用来壮大自身。 于是巨木一点点生长，从七米开，再到十米，再到十二米、十三米。 而失去以太的子嗣们开始死亡，最终化作了洞穴中数不清的干尸。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红尾鱼在摸索之下，也学会了巨木的各种能力。 身上长出的巨树，似乎能将自己的意识扩散到河流之中，清晰地查探到外面的情况。 甚至在集中意识的情况下，可以操纵沾染过河水的生物，自己都可以强行控制，干扰他们的认知，甚至只要离得足够近，可以将其拽入巨木中，抹去对方的意识。 红尾鱼靠着巨木的能力，顿时开始横行无忌， 将江水中的所有生物一并污染，将其变成了自己的傀儡，作为监视外界的眼线存在。 由于自身无法移动，他愈发需要能监视外界的眼线，伴随着视野的不断扩张，当年的环形山也就此映入视野。 山中似乎有蜘蛛寄居，和当年袭击他们的怪物有些相似，但似乎又不尽相同。 在摸清这种生物的实力之后， 红尾鱼就打算把引螈送过去，通过这种方式感染对方， 将其全部变为自己的傀儡，供自己不断地吸食以太，让有朝一日能够回到地面。 但就在把引螈送过去的同时。 前所未有的恐怖存在，骤然降临了环形山。 借着傀儡的视野， 红尾鱼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生灵被绝对的暴力撕碎，残躯被重新拼接融合，最终化作难以理解的存在，以前所未有的形态重现。 那扭曲而诡异的景象，让他时隔一个纪元之后，再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那是他绝对无法抗衡的怪物，可能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即使是当年的首领都不敢敌对的恐怖存在。 惊恐之下，红尾鱼将一众引螈的记忆抹去，又将江水中的引螈尽数吞噬， 然后隐藏一切行踪，陷入了绝对的静默之中。 红尾鱼不断安慰自己，自己已经隐去了所有痕迹，对方不太可能直接找到大江。 即使找到大江，任何进入江水的存在都会被自己干扰认知，即使意识到自己在地下，甚至周边还有当初同族挖的洞穴，足够掩护自己了。 这里的食物如此丰饶，祂应该不会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就像巨鱼不会注意脚下的珊瑚一样。 红尾鱼回想过去，默默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自己在内海的修罗场中逃得生天，登上陆地后，又在怪物的追杀中活了下来。 那么这一次也一样。 会活下来的。 会的。 第30章 躯体与意识 “我说怎么分身就搞定了。” “原来是个低等三阶。” “七天赋就算了，还是两个生物合体才登上三阶的。” 林渊大致读完了对方的记忆，对这一树一鱼的突破方式，心中大致有数了。 首先，毫无疑问，对方确实到达了三阶。 单独论摄魂树，还是红尾鱼，都只是伪三阶的水准， 但两者合二为一，以太层次确实到了三阶，能够直接算作七天赋的三阶。 突破三阶，需要的就是超凡器官。 而红尾鱼没有凝聚超凡器官的天赋，所以他的超凡器官，就是身上长出的摄魂树。 在漫长的沉睡中，摄魂树和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提早醒来汲取以太，在其无意识的情况下凝聚成了超凡器官，带着红尾鱼晋升了三阶，可以称得上是躺赢了。 记忆中那棵巨木，应该就是挑选六天赋或者七天赋的存在，用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帮其突破三阶，从而将自己的种子传播出去。 从结果来看，而这种手段确实奏效。 植物在没有神经和大脑的情况下，能给意志承载的空间很少，可能需要上千植物的意识空间，才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意识。 但在散播果实，播种的生存策略下，这种没有意识的劣势，反而是极大的优点。 毕竟，从海洋中杀上岸的存在，一辈子都会碰上一两手寄生或者夺舍的怪物，对这些行为都有防备，绝对不会轻易中招。 更何况，肉鳍鱼遇到的黑潮集群，就是专精于寄生的生物， 其擅长在猎物体内产卵，让幼虫破体而出。 红尾鱼也是从泥盆初待到泥盆末，在内海混过上百年的存在，又刚遭受过黑潮的袭击，在二阶中算是资历较老的一批。 这种老油子，怎么也没蠢到那个地步，把自己的身体拱手让人。 他是真的确定，果实中没有任何意识，这才放心地让其在体内生长，不做任何约束的。 “但是。” “这种没有意识本身，或许就是植物发展的策略。” 林渊以第三者的视角，回味完了红尾鱼的一生，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没错，红尾鱼是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能做出一切的决定，操纵树干中的力量，甚至靠着这棵树登上了三阶。 但从基因角度来说，从软鳍鱼遇到巨木的一刻，整个种族都直接或间接的死在这棵树手上。 先是沉睡前，用藻类污染同族，让红尾鱼能够吸收子嗣的以太，又扎根于地面，与红尾鱼融为一体，逼着对方汲取同族的以太变强。 这些不需要意识的规划，只需要生物本能就能完成。 红尾鱼不会有防备，不会觉得这木头在算计它。 但从结果来看，鱼的基因在不断衰减，而树却在茁壮成长。 而诞生软鳍鱼的红尾鱼，和对方性命相连，成了对方的外置大脑，为摄魂树的茁壮成长竭尽全力，甚至还会帮巨木规避危险。 而且他的身体，在被树同化之后也失去了生育能力 至此，软鳍鱼在碰到后巨木之后，整个种族陷入了灭绝。 唯一留下的红尾鱼，基因还遭到了篡改。 其成为了树中的囚笼，为这棵树殚精竭虑。 而且在沉睡的过程中，摄魂树用自己的天赋替换了红尾鱼的天赋，甚至将以太也一并注入，让其拥有了各种精神系的天赋。 林渊拆下红尾鱼的些许血肉，仔细品尝一番，发现其细胞已经和植物极其相似，几乎失去了再出现的运动能力。 除了意识外，躯体和以太都向树靠拢了，那这个结合体的本体到底是鱼，还是树呢？ 而且躯体的变化，会反过来影响意识，影响自身的认知。 若是时间再拖得久一些，红尾鱼的意识将受到更大的影响。 他将自身的认同变为一棵树，为大树的成长继续努力。 就像自己的认同是三叶虫一样，躯体会反过来改变认同。 至此，凭借一颗果实的代价，这颗种子几乎吸干了整个软鳍鱼一族，长成了一个参天大树，还获得了延续基因的意识。 “通过共生的策略，把持一个族群的最强者，然后通过悄无声息的污染，抽干整个族群，将最强者变为延续自己基因的外置大脑。” “不需要意识，不需要精巧的算计，只凭借生物本能就能做到。” “好高明的生存策略。” 林渊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 这手段之高明，运用之巧妙，连祂都前所未见。 本以为泥盆纪的海洋已经够阴间了，没想到陆地上也不遑多让，在某些程度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到了防不胜防的地步。 没有意识的植物，却能凭借生存的本能反杀能思考的以太生物，让其沦为自己的傀儡。 “或许从基因延续的角度，意识并不一定是必备的东西。” “就像纪元不断更迭，霸主不断轮换，而植物却能扎根在土壤中，一直延续到后世。” 林渊感叹过后，收起了先前的轻慢之心。 这片陆地尽管丰饶，但绝对不是能任自己肆虐的游乐场。 不管是那恐怖的黑潮怪物，还是那参天的巨木，应该都在陆地上沉睡，在这以太浓度更高的地方，或许此时已经醒来。 自己接下来的对手，应该就是他们。 在将这些威胁镇压之前，自己还不能放松警惕。 林渊又搜罗了一遍这些记忆，从中吸取了教训。 “以后遇到植物，最多吞噬后拆解，绝对不能与其共生。” “至于那黑潮怪物，应该是靠寄生和同化繁衍同族的，这一点应该影响不到我。” “不过他们本体到底是什么？” 林渊仔细翻阅，却只能看到模糊的片段。 由于虚闪用的威力太大，红尾鱼大脑中的记忆被崩成了一地碎片，大部分都被污染和侵蚀了。 现在能拼回来的记忆并不完整，很多还是靠脑海里的算力强行推测出来的，只能勉强拼出个大概，很多地方相当于把完整的电影，浓缩成了剧情梗概。 “早知道不用这么大劲了。” “就这点能耐，一发三千级的虚闪就差不多了。” “区区一个低等三阶，又是洗脑，又是认知屏蔽的，弄得我都反应过度了。” 林渊骂完之后，又将目光看向了那巨木。 不管是认知污染还是洗脑，红尾鱼操纵树木的力量，都来源于这块巨木。 若将其吞噬之后，应该会有极高的收益，让自己在意识上，开拓出另一个维度的能力。 林渊当即咬起一块，开始消化了起来。 第31章 再不回头 摄魂树的本体很硬，已到难以消化的地步。 那破碎的树根吞入口中，像是吞下了一块石头，无论怎么消化都难以磨损。 这种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回火山岛上啃树根的日子。 林渊下意识地，想把这玩意外包给分身。 但这个念头刚起，他才想起这活就是本体外包给自己的，于是只能咬着牙硬上。 伴随着细胞一点点地渗入，那树根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开始拆解，慢得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消化下去，估计得耗上好几个月。” 林渊看了剩下的树根一眼，直接发动了上面的上百个分身，让其直接开始一同啃食树木。 所有分身把【定向突变】和【生态适应】发挥在了消化器官，开始不断地迭代自身的消化系统，特别是针对植物的。 伴随着地面震动，数个分身直接把摄魂木从洞穴中拖了出来，数十道镀上金属层的节肢同时开始高频震动，迅速将那坚硬至极的身躯拆解，化作成百上千的碎块。 于是一个分身吞下一块，用自己突变后的消化器官消化。 若是消化速度高，则会将其更替到其他分身身上，在此基础上不断变形。 新的酶被生产而出，更合适的酸液开始分泌，越来越多的崭新器官诞生而出。 于是，消化速度开始十倍、百倍地增长，各个分身胃中的木块，都开始被逐渐地消融，一股浓烈的以太随之散发而出。 林渊眯起眼睛，感受着收到的天赋。 第一道天赋，名为【意识汲取】 能通过肉身媒介，将其他生灵的意识抽进自己体内。 这颗摄魂木本身，就是由意识汲取练就的超凡器官。 其应该命名为 ————【摄魂之躯】 其能对所有生灵的意识，起到极大的吸取作用，二阶四天赋以下的生灵只要蹭到树干，意识直接就会被吸入其中。 而且除此之外，其硬度也是极其恐怖，在灌注以太之后，其坚固程度会高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能在洞底硬吃两记音波攻击，和数十吨重的固态强酸。 虚闪打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伤害，剩下的物理攻击勉强凑个百分之一，也就是烘托下气氛。 伴随着消化的进行，这种摄魂之躯的构建方式，也在脑海中骤然成型。 林渊目光一扫，感觉能把其他分身，随时转化成另一种状态。 目光转动，一具分身在旁边骤然呆立，转化成树干的形状。 其中的意识也被磨损消失，直接化为了乌有。 这种转化应该是不可逆的，估计只能用上一次，分身估计就得变成树木。 “本体肯定不能用，到时候让分身用这技能。” “到时候可以让分身用这技能，然后再加上意识汲取，直接当做招魂幡来使。” “关键时刻还可以当盾牌，如果树根可以移动的话，还可以当束缚技捆缚敌人。” “而且在污染对方的时候，直接把对方的身躯改成摄魂之躯，靠着其本身的特性困住对手，直接把对方的意识磨没。” 林渊回味着新得到的超凡器官，感觉这器官确实厉害。 不管是用法还是适用性，都比之前拿到的要强。 既然红尾鱼没法把这超凡器官的能力运用到最大，那就由自己代劳好了。 绝对不会让摄魂树失望的。 林渊思索之间，第二道天赋也被解析而出。 第二道天赋名为， —————【意识附着】 这是【意识转移】的上位天赋，能直接把自己的意识附着到细胞层面。 红尾鱼能通过藻类感知到外界的情况，就是通过这项天赋。 藻类也是摄魂树产出的，本质上也是他身体的延伸。 这些微末的细胞，虽然做不到直接夺舍的效果，但只要聚集的足够多，也能对对方施加影响。 外面那些尸体，就是在被感染藻类之后，靠着控制其内部神经，强行将其驱动起来的，本质上就是尸体的肌肉反射。 而藻类聚集的足够多，就可以在某一点直接聚集，直接将自己的意识施加到对方身上。 红尾鱼选的是脑部，让藻类在其脑部形成一个肉团，直接控制其意识和神经。 引螈脑部的凹陷，基本都是这么来的。 当初在发现林渊到来后，为了隐藏行迹。 他直接让潜伏的藻类聚集，对引螈进行控制，再通过【意识汲取】将其拽到【摄魂之躯】中，在巨大的身躯差异之下，将其关于江水的成长记忆整个抹掉。 甚至被洗脑的经历本身，也被一并抹去了。 那些引螈只感觉心中一个恍惚，脑海中的记忆就消失了。 在长时间的实践之后，长尾鱼已经能做到定向抹除记忆了。 不得不说，这一手藻类污染确实高明之极。 没有人会对河中这种微小的生灵抱有戒心。 大多过江的存在，在无意识中就中招了。 就连林渊也中了招，入江的时候就被藻类附着，就此暴露了行迹，被对方又是认知屏蔽，又是进行精神干扰的。 最后能赢，纯粹是林渊自身意识的数值过高，甩了长尾鱼好几条街，硬吃所有手段之后，冲到水潭底下，将其强杀了。 但这一套手段，若是不经于精神强化的三阶七天赋，说不定一不留神真的中了招，意识会被拖入【摄魂之躯】中磨掉。 这套能力若是再配上【思维分割】，红尾鱼估计能在外界养出傀儡大军，成为仅逊于自己分身集群的存在。 但成也藻类，败也藻类。 藻类终究不是无形无迹的。 正是江水中的藻类带来的气味差异， 最终使得掠食者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这里，最终将这红尾鱼揪了出来，将其吞噬殆尽。 林渊继续翻找着记忆，想多从中找出一些【意识附着】的用法，用作相关的参考。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嗯？” “引源一族，有能冲击三阶的天才。” 林渊细看之下，开始仔细检阅了起来。 自红尾鱼苏醒之后，很快就通过藻类控制了引源。 而在这其中，有一条天赋格外出众的，他有着琥珀色的眼眸，觉醒某种精神天赋。 而更令红尾鱼惊喜的是，对方似乎格外好控制，只要传达指令就会去做。 红尾鱼对其格外青睐，心中隐约有了其他想法。 若是有朝一日意识天赋开发得足够到位。自己或许能脱离这具腐朽的身躯，将自己的意识降临在这后代的身上。 届时重新获得自由活动的能力，脱离这树木的缠缚，重新见识外面的世界。 时间一长，琥珀眼就成为了红尾鱼最为倚重的工具。 伴随着实力的上升，红尾鱼开始打算扩充自己的领地，于是派琥珀眼去了环形山。 在打探清楚情况之后，其和一批同族假装被蜘蛛捉到，希望将藻类感染到蜘蛛身上，从而增大傀儡的范围。 但就在那一次，意外骤然发生。 有强大的存在降临了环形山，那里上演了地狱般的场景，对方以极其亵渎的方式屠戮着那里的生灵，将其转化为难以理解的存在。 即使是隔着琥珀眼的视线看到，也吓得红尾鱼浑身战栗，立马召回了派出的傀儡。 但奇怪的是，琥珀眼的情绪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红尾鱼没有管那些，在将所有引援洗脑之后，立即派遣其离开大江，离得越远越好。 但这一次，意外却发生了。 在离开控制范围之后， 琥珀眼似乎被什么强敌驱赶，突然带领族群逃了回来。 红尾鱼以为其碰上什么强敌，于是让其换一个方向走。 但又过了一阵子，对方竟然带领族群又绕了回来。 红尾鱼终于感觉到不对，再次驱使对方离开。 结果连续几天之后，对方竟然就卡在了自己意识控制的边界，就那么停了下来，再也不走了。 红尾鱼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对方抽筋扒皮，但就在此时，对方却突然抛下族群，直接从感知中远离了。 紧接着，那些傀儡的意识迅速消失。 然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什么东西落到了江水中。 一股庞大而恐怖的视线落下，开始搜寻他的所在。 …………………… 记忆到此为止。 “霍，原来还有第三方。” “既然帮了我这么大忙，应该赐下一桩机缘。” 林渊想要借着红尾鱼的躯体，再感知一下那只引螈的位置。 但探查之后才发现，原本同那层微弱的联系，不知何时已中断了。 ————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 大江的下游，黑水沿江而下，江边的一切尽染。 各种生灵化作黑水的一部分，又涌入沼泽之中。 一条引螈站在山巅上，静静地望向江水的来源。 他视线从被黑水浸染的下游，一直到视野尽头的上游。 观察许久，他似乎确认了什么，身形剧烈地震颤起来。 噗！ 伴随着大口的污血 他猛地从口中，吐出一团绿色的肉团。 肉团掉入江中，在黑水中不断分解失活，最终化为乌有，随着江水一起消散。 做完这一切。 引螈最后一次回头， 琥珀色的瞳孔中，映照出了曾经生长的江水，曾经和同族一起长大的地方。 眸中的最后一丝留恋消失，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遁入身后的山林之中，再不回头。 第32章 【认知干扰】【排异反应】 翌日，环形山。 成百上千的蜻蜓自上空飞过，朝着巢穴之中回返。 自那日之后，数千分身将大江沿岸上百里搜索了一遍，寻找摄魂树可能的分身或者种子，以及将自己引过去的第三方。 于蛛丝织成的宫殿中，林渊缓缓睁开眼睛，将所得的情报在脑海中汇聚，方圆数十里都一览无余，但却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连气味都没有留下。 “可惜了，走的倒是急。” “没能让我送上一送。” 林渊感叹一声，心中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这个纪元还长，日后说不定还有再见的机会，也不急于这一时。 此时，用于此次次远征的分身已经尽数回返，重新汇聚到环形山之中，开始清点这次的收获。 酿成腊肉的软鳍鱼在旁边的空地上，足足堆出了七八米高，而被麻痹假死的引螈则被堆在另一边，也有五六米的高度，这么乍一看过去，如同两座小山。 自软鳍鱼这一支，寒武石炭两代算是齐聚一堂了，可惜没能等到最后一位团聚。 林渊扫了一眼，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喜悦。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寻常的二阶算不得什么，甚至加起来，连一面十鱼幡都练不了。 那些腊肉就充当畜牧业的材料，扔到山外喂蛛，剩下的鲜货先储存起来，留着自己食用，或者赏给有潜力的小辈。 真正的收获，还在于摄魂树和红尾鱼。 林渊将视线瞥向另一边，那里有数百个分身轮流迭代，正在不断地进行消化。 三阶的躯体，还是超凡器官，即使将其拆成上百份然后同时消化，也确实是一项漫长的过程。 经过这上百分身的努力，这具身躯已经消化过半，又从其中榨出了两道天赋。 林渊闭目凝神，将注意力凝聚到意识空间中，能明显感觉到，自【意识附着】和【意识抽取】之外，如今的体内又多了两项天赋。 这两道天赋，也是意识侧的天赋。 一为【认知干扰】，二为【加速排异】 以太植物不像动物，躯体拥有强绝的意识，可以直接寄生之后迅速夺舍。 他们没有意识可以用来夺舍，也对动物的躯干不感兴趣。 植物们进化出的是另一个维度的能力，能在浅层污染的情况下对对方施加影响。 这是意识侧的两条线，一条是力大砖飞的夺舍路线，一条是潜移默化的催眠干扰。 这两条线就像人的两条腿，严格来说算是缺一不可的，能在运用上相辅相成。 林渊一直觉得自己意识用法似乎缺点什么， 吞噬摄魂树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意识的用法太单调了，不能全堵在对方会被自己污染这一点上，得有其他手段。 【认知干扰】便是这一类的典型。 无论是墓穴的隐形，还是蛛后下墓之后面临的鬼打墙，都是这种能力的体现。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将意识施展开来。 而就在旁边，一只用于实验的蜘蛛被放了出来，其体内早就被藻类附着，可以对其施加影响。 那蜘蛛来到环形山之后，看着周围诡异的景象，惊恐之下就要立马往远方逃去。 但刚一逃，脚下就打了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转向起来。 它惊恐地往远处跑去，但八条腿怎么移动，都在直径七八米的圆中打转。 一层无形的牢笼，紧紧地将它框在了这里。 根本无法向外挪出一步。 【认知干扰】 在有媒介的情况下，只要精神比对方强大，就能干扰触觉、听觉、视觉。 精神力碾压能造成鬼打墙一般的效果，还能施展各种诡异手段，若开发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制造幻觉。 “这招用在我的次意识上只是脑海刺痛，用在蛛后身上就能形成鬼打墙一样的效果。” “以后对敌三阶的时候，用这种媒介作为污染能力，可以在关键时刻让对方失神一个刹那，以此瞬间奠定胜局。” “不错的天赋，手段又多了一项。” “而且以后捕猎的时候，我用藻味污染的所有生物，直接用认知干扰让他们往我这走，出力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收获却是差不多的。” 林渊把玩着手中的半截树根，感觉摄魂树的天赋都相当不错。 这种精神干扰类的天赋，确实是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排异反应】确实是意识中独树一帜的天赋。 这个排异，并非免疫系统对病原体的排异，而是身躯本身，对外来意志的排异。 这一招是用来应对夺舍的。 原本树木的身躯就不适合动物的意识存在。 只要一进入树木的身躯，自身的记忆便会不由自主地受到磨损。 但这种磨损终究缓慢，有时候在斗争中最多让对方感觉到不适，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发挥杀伤效果。 而在【排异反应】的增幅下，这种磨损能在短时间内十倍百倍地加强，以此达到瞬间杀敌的效果，将对方的记忆磨成一片白板。 “排异反应和意识汲取，应该是一套配套技能。” “意识汲取把对方吸进来，然后用排异反应把对方磨死，完成一条龙服务。” 林渊琢磨着技能的搭配，这道天赋虽然很强，但在自己身上发挥得很有限。 毕竟，别人能来夺舍自己的概率很小，跟没有也区别不大。 靠着这招磨死对手，还不如打一发虚闪，见效更快。 而且排异反应要发挥作用，必须躯体能对对方造成磨损才行，需要身躯和对方差异很大。而自己毕竟有大脑和神经，和其他脊椎动物大差不差。 “不过这招可以用在别人身上，在寄生之后，直接改造对方的身躯，然后让对方的身躯排异对方的意识，将其变为我的主场。” “不过前提是，必须有足够独特的身体结构。” “什么样的身体结构足够独特呢？” 林渊仔细思索着，构思着接下来的进化方向。 现在只是纪元之初，按照目前所有的情报来看，接下来会碰到的狠角色绝对不少。 等到资源匮乏的时候，恐怕要为了争夺资源，跟那些泥盆纪甚至更早就上岸的玩意动手。 自己必须谨小慎微，补足所有可能的短板，才能在接下来的角逐中取得优势。 这一次，自己确实进了陷阱，被对方的藻类侵入了体内，最后纯是靠着意识的数值够高，把陷阱当水洼趟过去了，直接碾死了对手。 但摄魂树要是九天赋，这次的胜负还真不好说。 这片大陆的辽阔，摄魂树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一定要防范这种微观侵蚀，但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 “有没有什么身体结构，既能防范对方的微观入侵。” 林渊沉思片刻，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破胸而出的画面，顿时灵光一闪。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酸性体液！” 第33章 分身的苦吃不完 强酸，是大多生物的克星。 没听说过什么细菌或者微生物，能在强酸中存活。 即使摄魂木这种躯体极为坚硬的存在，也被强酸硬生生削掉了一层皮。 “单个细胞没有太大的防御能力，如果我体内的都是强酸，只要敢入侵我就给融了。” “而且我在污染对手的时候，只要把对方的体液改成酸性，不但能通过排异反应驱逐对方的意识，还能通过酸性本身杀伤对方。” “酸性体液简直是神技，怪不得那些小辈都朝着这个方向进化，这条路确实是对的。” 林渊心念一动，一群钻地分身开始挖掘。 转念之间，一个近三十米长的巨大泳池，就那么出现在了空地之上。 海量分身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将浓度极高的强酸注入其中，很快将这片池子灌满。 而数百分身在旁边待命，定向突变尝试浓度更高的酸液。 林渊将刚才实验的蜘蛛抓过来，扔进了池子。 蜘蛛掉进去之后，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短短三四秒钟，就直接被溶解成一缕青烟。 “酸度是够了。” “接下来就是交给分身，想办法适应这种强酸。” “先从外部适应之后，再尝试将酸液注入血液，体内也适应之后，再尝试突变出酸性体液。” “循序渐进，只要配备足量的以太，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预计要三百个分身，和大量的以太。” 林渊定下了计划，很快开始考虑人选。 如此艰巨的任务，当然要交给有经验的专业人士。 转念间，一头高达四米的巍峨巨兽，缓缓从密林间走出，来到了空地之上。 其周身上下都是厚实的鳞甲，几乎与岩石的质感类似，似乎还有熔岩烧灼的痕迹。 这是泥盆纪的实验分身—— ———分身中的老资历了。 其跟随自己立下赫赫功勋，检测过减震结构，探测过火山岩浆，履历可谓相当丰富，非常喜欢挑战极限。 其命也相当的硬，甚至在和鱼王的死战中保存了完整的形体，又硬吃了火山的爆发，把那只废物的三叶虫带了回来。 “事情交给你，我放心。” 林渊将以太和天赋分配好，最后下达了指令。 “限时半年，记得每周提交一次周报。” “月底发一份总结上来。” “不用太辛苦自己，每月要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这活干好给你升职加薪，给你管理两百个分身。” “年轻人要懂得多多奋斗，在我们寒武的那个时候…………” 实验分身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跳了下去。 伴随着噗的一声，酸液溶解的滋滋声从旁边传来。 林渊见状，又调了四百个分身过去辅助。 在忙完这一切后，祂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别处。 除了酸性体液之外，其他方面也需要调节。 红尾鱼只用藻类感染生物，但藻类实在太过单调，它需要具备其他能力。 “要创造一种微小的生物，生存能力强，能够无声无息地附着在对方身上，最好还要无色无味。” 林渊摸着下巴，回忆着摄魂树孢子囊的形状。 他将其记录下来之后，直接调了四五百个分身过来，开始进行定向突变。 “要求是无色无味，离体之后能在水中和空中移动，附着在对方身上之后能和对方保持数年的共存。” “去办吧，还是每周上交一次周报。” 林渊派下个任务，将这些繁琐的进化流程外包给了分身。 “【定向突变】还是太好用了，只要刷的次数足够多，理论上什么器官都能刷出来。” “就靠你们了。” 但直到此时，这次狩猎的收获只能算是清点完毕，还不能算是消化完毕。 林渊回到巢穴，开始检阅体内的天赋。 摄魂树的精神天赋就只有四道，剩下的天赋都是强化躯体硬度的，只有植物能用，基本融合不了。 三阶的天赋，和二阶截然不同，如果二阶是种子的话，三阶至少是树苗，想要移植嫁接，至少需要数月的功夫。 而除此之外，自己虽然将【玄色骨角】融合完成了，但【摄魂之躯】的融合却不顺利，似乎身躯负载不了三道超凡器官。 林渊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概猜到了原因。 “现在我的以太强度，远远没有达到上限。” “需要汲取更多的以太，才能负载更多的超凡器官。” “看来，三阶的变强是个水磨功夫，没办法玩速通了。” 林渊感叹了一声，预计要在环形山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好在，在此休整的这段时间，分身总数已经接近5000，而且还在不断上升，足够替自己完成那些不方便完成的事情。 融合天赋，融合超凡器官，甚至构思下一道超凡器官，都需要海量的时间去磨。 看来不得不闭关一次了。 在闭关融合天赋前，还需要做一番万全的布置。 林渊心念一动，将海量的算力发了下去，数千分身开始分组，在山野间来回调动。 第一组，指挥组。 在本体闭关期间作为总指挥。 拥有最高决策权，能对资源进行调度，监督各组分身的指挥情况，有紧急情况可以唤醒本体。 第二组，培养组。 用来培养那些废物三叶虫。 从那些引螈开始，再抓一些外面的以太生物，跟所有成年三叶虫开始打排位赛。 赢了的奖励天赋和食物，输了的扔到研发组那边当实验素材，看看能不能配置出新器官，配置不出的养肥了，给本体出关的时候加餐。 第三组，放牧组。 继续在山外从事养蛛业， 完成细胞感染后，他可以将那些蜘蛛放出去自由成长，同时让它们顺便修复百珠幡， 第四组，研发组。 从事相关的研发工作…………… 第五组，狩猎组。 第六组，侦查组。 ……………………… 林渊转念之间，将未来半年到一年的布置完成。 在没有族群的情况下，探索这片大陆，一人之力还是太过有限，幸好自己养有分身集群。 这些分身集群会根据突发情况改变条件，做出和本体一样的判断，基本相当于自己时刻在上面指挥，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在内陆的探索也会继续进行，等待自己出关的时候，将探索好的地图呈上。 说不定在醒来的时候，分身们能给自己不少惊喜。 准备好一切后， 林渊进入了早就准备好的地下洞穴，将入口用蛛丝牢牢封死。 整座环形山的以太，在分身的传导和输送之下，开始源源不断地朝着此处输送。 林渊蜷缩在黑暗的洞穴深处，他感知着意识空间内多出的天赋，开始重新进行融合。 他隐隐有种感觉， 只要这一次融合完成， 自身的实力能迎来新一轮的飞跃。 而那时，就是更进一步， ————深入潮汐中心的时候。 第34章 四百个昼夜之后 石炭纪的夏天，长的似乎没有尽头。 太阳贴着地平线滑行，似乎永远不会落下。阳光斜着削过大地，把针叶林照成铁锈色。 气温升到零上十几度，沼泽水面反射着碎光，空气里弥漫着树脂和湿泥的气味。 白天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一天之中只有极短的时间，会被黑暗所笼罩。 但随着光阴的更替，白昼开始慢慢缩减。 白昼从二十小时逐渐下滑，夜幕开始笼罩这片大地。 直到那一天，太阳彻底消失，连续两个多月天边只剩一抹暗蓝的暮光。 庞大的寒流从南方传来，笼罩此处的每一个角落。 气温跌到零下几十度，沼泽冻成硬板，树干在严寒中炸裂。虫群彻底沉寂。 近百个昼夜之后，日光才在远方升起。 漫长的黑暗过后，风里重新有了水汽和腐叶的气味。 于是，生灵重新开始活动。 躲过这场严寒后，各式生灵开始报复性活动，以弥补严寒季节遭受的损失。 环形山外，数百里外， 一场追猎正在进行。 节胸蜈蚣们穿行在雨林间，朝着远方不断逃窜。 它们是这片雨林原本的主人，此时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几乎被逼到绝路。 后方，潮水般的敌人席卷而来，朝着它们不断追击。 那是一种长着巨钳的甲壳生物，其移动的速度奇快无比，巨钳能轻易地夹碎甲壳，无数同族就这么死在了它们的钳下。 节胸蜈蚣继续向前冲刺，想要摆脱身后的追击。 转眼间，又到一轮下坡，节胸蜈蚣们刚想向前逃窜，逃入下方的乱石林中。 但就在这时，甲壳们却突然抱团，一分为二，翻滚着滚下山坡，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自上方向下俯视，分开的洪流如同合拢的巨钳，朝着奔逃的蜈蚣缓缓逼近。 最终，在翻滚的奔腾中，巨钳终于缓缓合拢。 无数球体从两侧，撞进了蜈蚣群，在巨响声中将其拆解。 这些甲壳生物张开巨钳开始厮杀，将眼前的猎物扑倒，一场血腥的厮杀就此开始。 蜈蚣首领扬起九米长的身躯，周身上下以太波动，直接甩开几名甲壳生物，想要进行挣扎。 但下一刻，统领这群甲壳类的首领，扑了上来，其足足有七米长，头上有一颗巨大的犄角，边缘之处锋利如刀。 伴随着犄角的震动，其如同黑色闪电一般撞了过来。 蜈蚣首领被拦腰斩断，躯体被地下的甲壳迅速分食。 短短七八分钟，所有节胸蜈蚣便被屠戮一空。 地上满是破碎的甲壳和飞溅的各色体液。 这些甲壳类将食物用巨钳夹起，或是伏在背上，或者直接夹着，开始往巢穴的方向返回。 而在回去的路上， 一只巨大的蜘蛛正趴伏在那里。 它足足有二十余米长，背上有数百只猩红的眼眸，仿佛还有神志一般朝着四周张望。 面对这些甲壳类时，巨蛛缓缓挪开了身形，像是在避让一般。 甲壳类也对这蜘蛛习以为常，异常平静地从蜘蛛身边穿过。 而就在此时，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振翅声。 巨蛛抬头看去，只见数百只模样怪异的蜻蜓，自半空现出身形，朝着环形山脉飞去。 ————— 南大陆，东北方，环形山。 数百个昼夜过后，此处早已没了遍布的蛛网。 自高空向下俯视，以太在此形成的漩涡有增无减，但山中原本的那种积累，却比之前稀薄了许多。 环形山最中心，由岩层隔绝的地底深处。 三对猩红的眼眸缓缓睁开， 林渊将目光投向外面， 他缓缓地转动着眼眸，重新跟诸多分身建立着链接， 在这一年以来，第一次将意识投射到了地表。 地表一切如常，分身们发挥着主观能动性，还在肆意地开拓着这片土地，辽阔的大地上依旧生机勃勃，太阳高照。 林渊活动了一下身躯，看着外面的阳光，长出了一口浊气，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终于完成了。” “还真是不容易啊。” 此时此刻的感受，像是考研最后闭关了一年，然后落笔走出考场般的轻松。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潮水般的算力。 此时此刻，经过这一年的开发和海量以太的灌注， 他的算力比石炭纪刚刚苏醒之时，强了足足三倍有余，就从操纵分身上来说，已经达到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级别。 【晶化脑髓】越到后面，开发的难度越高，而且是指数级的翻倍，需要靠以太硬模。 而算力的提升，只是收获的一小部分。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名为意识集合的大树上，明显多出来的四条枝杈。 【意识附着】【意识汲取】【认知干扰】【排异反应】 四棵小树，已经被他变为枝条，成功地嫁接到意识集合的大树上，此时已经不分彼此。 而且，受到【摄魂之躯】的启发， 林渊发现，同一超凡器官可以运用不同的以太天赋，可以两道三道的配合起来。 就像摄魂之躯，能具备意识汲取和排异反应，使用起来是两道天赋同时发动。 因此【晶化脑髓】也做出一些改动，可以用海量的算力增幅【认知干扰】以及【意识附着】，让这两样天赋的能力增强十倍百倍。 而这远远还不是极限，还有更强的成长空间。 这次闭关梳理，在完成所有沉淀之后。 林渊对超凡器官的理解都更上一个台阶，对未来的进化方向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超凡器官具备成长性，需要不断开发才能到达极致，能兼容更多的超凡天赋，发挥出不一样的效果。” “超凡器官的本质是意识中的构图，要兼容不同的天赋，构图的结构需要不断调整，在不断的调整优化中，达到最大的效果。” 林渊重新沉入意识空间中，感受着体内的三道超凡器官。 【玄色骨角】【晶化脑髓】【摄魂之躯】 这三道天赋已经被自己融合，就像自己的器官一样，但【晶化脑髓】显然更亲近些，几乎与自己不分彼此了。 “外来的器官，在经过足够的调试改造之前，肯定不如自己生长的超凡器官契合。” “不能光靠掠夺，得自己诞生一件超凡器官。” 林渊回忆着一年前的战斗，对下一件超凡器官有一些想法。 下一件，他想强化的是。 ————眼睛。 以【通透视野】为核心，加强自身的透视能力，屏蔽所有幻术的同时，最好能直接看破三阶的天赋，乃至超凡器官的结构。 同时还要细致入微，兼具显微镜的效果，能及时察觉到微小的存在下附着的意识，迅速窥破其本质。 同时，要能兼容【以太浸染】最好能通过视线传导以太，在睁眼的同时造成污染，不用自己直接打出以太，只要看着对方就行了，就能达到污染的效果。 林渊想用这件超凡器官，弥补自己感知不足的缺点。 之前对付摄魂树的时候，由于自身感知上的不足，没能及时发现藻类上附着的意志，后来又看不穿摄魂木的本体，弄得真跟盗墓一样。 那一次能赢，纯粹就是靠意志的强度过高，没有丝毫的操作，纯粹就是靠莽上去的。 如果自己的眼睛是一件超凡器官，那一切就会大有不同。 在岸上的时候，自己能轻易地察觉到藻类附着的意志，站在岸上就能窥见摄魂木的本体，在洞悉其能力之后，直接用触手把对方抓住之后钓上来，十分钟就能速通。 甚至说不定能通过视线，在完成污染之后，聚集次意识隔空打一发虚闪，根本不用折腾那么多。 不过构想只是构想，离落到现实还差得远。 自己见过的超凡器官，满打满算也才三件，没有一项和眼睛相关的。 自己亲手构建的大脑，结构和眼睛也天差地别，完全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最好能得到个七八件超凡器官做参照，这样应该能轻松很多。” “得再找点三阶观摩观摩。” 林渊正这么想着，脑海中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数十道阔别已久的分身，重新和自己完成了链接，海量的信息席卷而来。 探索巨脉蜻蜓的侦察组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方圆万里的情报，以及潮汐深处的生物分布，以及以太的聚集之处。 第35章《石炭，进化》是一款开放世界游戏，在这里，你将…… 林渊在闭关的同时，外面的分身并非墨守成规。 在指挥组的调动下，他们积极地向外开拓探索着，竭力搜索着一切可能的情报。 以环形山为中心，分身向天南海北蔓延，伪装成巨脉蜻蜓的模样，不断地探索着这片大陆，将未知的区域一片片点亮，变成完整的地形图。 如果用开放世界举例，就是在跑图和解锁锚点，将地图上的黑色一片片地点亮。 每隔一月，就有分身源源不断地归来，他们以数月甚至半年为周期，不断补全这片大陆。 林渊出了洞穴，来到了蛛丝铺就的宫殿中。 在蛛巢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的基底由巨石雕刻而成，其上用泥土代表大陆，直接用清水代表海洋，而未被探明的地方，则会被用磨损的黑色石粉覆盖。 一名分身伫立在沙盘旁，周身上下有十余只触手，会随着侦查分身的探明，不断进行修改。 林渊走上前去，开始观察眼前的沙盘。 已探明的结构接近圆形，但在这一年里直径也有近万里，已经是极大的一片面积了。 而伴随着分身消息的传回，数条触手在沙盘上急速移动，开始将黑色的石屑褪去，勾勒出形象的山川地脉。 林渊俯视着下方的地图，将其和那些陈旧的记忆对照。 “北方是山脉，应该是两片大陆碰撞的核心，东西两侧都是海洋，我所处的陆地较窄，南边的陆地在不断地扩大。” “这是，冈瓦纳大陆。” “我在大陆北边吗？” “以太潮汐是从南大陆的深处来的？” 林渊看着眼前的地形图，微微眯起了眼睛。 本来他还以为，大陆碰撞的中心，也就是原本内海的地方，是这处潮汐的最中心。 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错了，潮汐的中心在南半球。 不过根据探索联合山脉的分身回报，山脉周围的以太趋于平衡，似乎有另一种潮汐对冲，目前不排除北大陆也有潮汐中心。 “啧，还有南北两个赛区。” “后面是不是还要打排位啊。” “不过我记得西北边，好像还有一片单独的大陆来着。” 林渊摩挲着鳞片，回忆着石炭纪的地形图。 当年自己看的时候只是匆匆一瞥，只记得个大概，具体的确实记不清了。 而且时隔那么多年，那些山川地理也不一定全对，只能做个大致的判断。 林渊沉吟了片刻，开始考虑接下来下来的发展方向。 眼下的选择有两个。 南下，北上。 北上的话就去联合山脉， 那是两块大陆交界的中心，那里以太潮汐由于对冲，浓度较高，而且前期不会有多少生物选择，是个适合安稳发展的地方。 再往北的话，就是探索完全未知的领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有没有潮汐的中心。 而南下的话，就是继续探索潮汐。 在软鳍鱼的记忆中，那是巨木和黑潮的方向，以太浓度极高，伴随着海中的生物上岸，和陆地的生物苏醒，估计是这一纪元的主战场。 内海的霸主们要解决宿怨，新生代们要要把他们赶下海去，估计是要打个天崩地裂的。 南大陆的中心，大概就是这个纪元的内海。 打到后期，约摸着地里的蟑螂都得对半劈。 到时候不知道是几方混战了，估计比新宿大战更加精彩。 看似是三种选择，实际只有一种。 这还用选？ 选择不就一种吗？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亢奋。 他虽然不是什么战斗狂，一想到能站到舞台的中央，和新旧两个纪元的霸主们抵死厮杀，就感觉全身的细胞似乎都燃烧了起来。 只是摄魂树这种东西，确实不够让人尽兴啊。 也就嘴上说说罢了， 谁不想急赤白脸地杀到南大陆中心， 来上百八十场战斗爽，打个天崩地裂才过瘾。 早早上岸的小辈们，肯定进化出了独特的机智和绝活，肯定能给他带来别样的惊喜。 林渊舔了舔嘴角，眸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这一年的闭关，属实有点憋坏了。 特别是多两项超凡器官，却没有用武之地，属实有点过于憋屈。 而且自上岸以来，也没碰到什么合适的对手，南大陆肯定能满足他的需求。 而且在南大陆也有不少类似环形山的地方，以太浓度比环形山只高不低。 分身这趟回来，虽然没找到巨木和黑潮，但各种变异的昆虫层出不穷，还隐约发现了苏醒的肉鳍鱼的踪迹，足以见得那片大陆的丰饶。 甚至还发现了一处从地底延伸而出的洞穴，估计是内海的某个兄弟终于越狱了，开始大展拳脚了。 “在以太潮汐的中心，应该也有泥盆纪沉睡的二阶巅峰，他们应该是醒的最早的一批。” “经过这么长时间，应该够他们晋升三阶了。” “正好上门讨教一下超凡器官。” “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林渊进餐恢复状态的同时，命令指挥组收拾家当，准备远征。 经过这段时间的汲取，环形山脉十余年积累的以太，甚至包括巨木中收藏的，基本已经被他抽光了。 想要恢复，至少得过个十几年再说。 在离开之前，在这里留个百八十份传承即可，再留一些分身看着。 这里离海洋并不算远，后醒来的海洋生物或许就会留在环形山，就把此处当做一处鱼笼，隔一段时间拉上来看看，说不定能给自己一些惊喜。 定好后备计划之后，环形山方圆近千里，近万数的分身开始进行有条不紊的挪动。 狩猎组不再顾及明年的狩猎，以竭泽而渔的方式驱赶着大量的昆虫，朝着环形山脉的方向靠近。 放牧组命令蛛后开始收拢散布的蜘蛛，教导组开始收拢在外受训的三叶虫，不断地将失散的成员聚集。 而在山脉之内，驻守的防御组开始将裹携着蛛卵和虫卵的猎物带走，就那么存放在身上，等待着后续孵化。 后续殿后的陷阱组，开始思考如何将山脉恢复成原状，并利用后续的以太强化自身，想办法污染下一个入驻者。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分身们将此处的一切收获带走，开启起一次新的远征。 林渊朝着南方望去，看着那远方的天际，面上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期待。 覆灭肉鳍鱼的黑潮、可能已经醒来的内海霸主、拥有蛊惑能力的三阶巨木，还有这个纪元孕育出的，那些得天独厚的存在。 在纪元之初，所有强大的存在，都会在潮汐的中心，共襄盛举，角逐着这个纪元的主导权。 这样的盛世，自己又怎么能错过了。 林渊站于山巅之上，看着下方准备好的浩浩荡荡的分身，将爪尖指向了前方。 “出发。” “上任，鹅城！” 第36章 行军途中 南大陆，东北方。 隆隆的声响于雨林间回荡，数棵百米大树缓缓倒下。 雨林在一片一片地消失，于滚滚烟尘之中，浩荡的大军正在向前行进。 若从上方俯视，便能看到一股黑色的洪流，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向前涌动，前后一直绵延出数里，所到之处生灵绝迹。 左翼是潮水般的蜘蛛，右翼是极速的三叶虫，海量隐形的战斗分身在前面开道，上方有蜻蜓源源不断地汇聚，将方圆百里的情报不断传回，下方有钻地分身遁形，检测着地下可能的情况。 而在队伍中央，膨胀到四十余米的巨鱼穿行于林间，像淌水一般缓缓碾过泥土，将身侧的巨木碾开。 而在巨鱼之上，有用蛛丝裹成的座位。 原本的巨大沙盘也被陈列在此，负责调试的分身不断接收着蜻蜓传来的情报，不断地进行更新。 林渊端坐于巨鱼之上，将行军过程交给了指挥组，开始默默调试着分身的状态。 此时距离出发，已经有三天左右了，他仍在适应先前得到的两样器官。 ————孢子囊和酸性体液。 闭关期间，专精于天赋本身的开发，对身体并没有太大改动。 醒来之后，研发组的分身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这两样东西都能装载在身体里了。 但本体的身体机能，终归比分身要强得多，在装载之后，如何把这两样东西发挥到最强，以及如何运用娴熟，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 正好在行军途中，正适合干这两样。 林渊闭上眼睛，将意识投射到飞行分身的方向。 五十余里外，正有数百只蝎子从沼泽中走出，开始朝着远方不断迈进，其中有一只二阶蝎子带头。 蜻蜓飞到他们上空，在飞跃而过的同时，伴随着孢子囊的打开，一层无形的孢子散开，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随风落到蝎群之中。 无声无息间，孢子开始渗入他们体内，一股无形的意识，开始施加于他们之上。 研究组经过数百个昼夜的研究后，仿照植物孢子囊的原理，开发出无色无味的孢子，可以轻易地渗入大多生物体内，从而对其施加影响。 在渗入之后，【认知干扰】也以此为介质发动。 于是，肺蝎群不知不觉间调转了方向，缓缓朝着左翼的三叶虫迈进。 几个小时后，肺蝎群已然接近了三叶虫的前方。 直到接近千米之外，能清晰地瞥见地面的巨大震动，以及远方扬起的烟尘，周围逃窜的昆虫，这些肺蝎仍然浑然不觉，埋头向前方迈进。 直到接近三叶虫数百米，海量的三叶虫开始集群冲刺的时候，认知干扰这才被撤回，蝎子们对眼前突然出现的怪物震惊不已，顿时被杀得血流成河，转瞬间被吞噬殆尽。 “如果不放开的话，可以让他们在瞎眼的情况下面对攻击，直到被杀也感知不到现实。” “不错，狩猎的成本被大大降低了，根本不用散出以太去污染，直接用意识影响即可，影响的范围还比之前远一些。” 林渊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投向了另一边。 在行军的路途之上，不只有刚才那样普通的肺蝎，还有一些较为强大的存在。 一只二阶五天赋的巨型蜈蚣，就那么在侧翼突然出现，以极快的速度急行，似乎想要袭击侧翼放牧的蜘蛛群。 它身长足足十余米，周身上下叠着极厚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烁着白光，看起来坚固之极。 蛛群陷入了慌乱，由于这一次来得突然，蛛后离的位置实在太远，一时间来不及救援。 一众蜘蛛释放毒雾，并用螯肢切割，但对那巨型的装甲来说，连白痕都未曾留下一道。 就在此时，一只蜘蛛身上爬出一只虫子。 那是一只二十厘米大小的三叶虫，和寒武纪的模样一样，只不过腿略长一些，头顶有着极为尖锐的针刺。 在十余米长的蜈蚣面前，他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的，还没有对方的一只腿大 那三叶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在林间穿行，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巨型蜈蚣窜了过去。 巨型蜈蚣没有在意这渺小的存在，只是从中咬起一只蜘蛛，转身就要直接离开。 但就在此时，三叶虫窜到了他的身上，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团酸液炸开。 嘶啦——— 五六厘米厚的甲胄，在零点一秒内被融穿，物质天赋强化过的坚固身躯，此时如同薄片般脆弱，被融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被酸液浸染的地方，漆黑的颜色瞬间蔓延。 【物质构造】制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酸液，而【定向突变】则成功创造出了能容纳它的结构和身体，于是类似生物就此诞生。 而这酸液本身，本质上就是分身现在的血液，是他身体的延伸。 在被酸液破甲侵蚀的同时，意识侵蚀也随之到来。 巨型蜈蚣全身一震，感觉到剧痛的同时，陌生的外来者在顷刻间打碎了他的意识，接管了他的身躯。 “可惜，没有族群。” “先当做储备粮带着吧。” 林渊扫了他的记忆一眼，将其作为战利品扔到了储蓄分身身上。 此时此刻，他体内的调试已经大致完成，也涌动着强度更高的酸性血液，足以杀伤其他三阶的肉身。 为了调试合适的身体结构，实验分身手下被酸液烧死的分身就有上百，许多都是酸液入脑之后，直接就暴毙了。 直到接近四百天，他们才调试出了能在酸液中稳定存在的神经和脑部结构，交出了令他满意的答卷。 林渊感受着体内的酸液，觉得这远不只能抵挡外来入侵，以及当做排异反应的工具。 在战斗中，这种级别的酸性血液，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以前需要用血肉进入对方体内，现在直接一口酸血喷过去，酸血的破甲效果，就能直接将对方拉入意识战场。” “战斗的时候，可以喷一口酸液，喷一口酸血，在对方觉得酸液这是物理攻击的时候，被酸血喷中后，直接开始意志攻击，两者算是相辅相成。” 林渊活动了一下身躯，有些期待下一个碰到的对手了。 时至今日，他周围的分身基本上都储存着这种寄生分身，随时可以调用进行污染。 而与此同时，三叶虫那边也有个斩获，一只四米长的蟑螂被三叶虫围攻，很快就被直接撕碎。 左右两翼的三叶虫和蜘蛛，基本是当做诱饵使用的，总有自大的二阶昆虫，觉得能占些便宜，就傻乎乎地找上门来。 这其中都混着自己的分身，哪怕这两组应付不了，存储的分身也会亲自出手。 伴随着三叶虫的进食，一股微弱至极的以太，缓缓地反馈到自己身上。 林渊眯起眼睛，心中隐隐有所领悟。 在行军途中，他才发现了这种现象。 伴随着同族的进食，每一次晋升和进化，似乎自己也能得到微末的收益。 不只是自己突破三阶时能影响小辈晋升，小辈们提升的时候，也能反过来帮助自己。 这显然是血脉共鸣的一种应用。 林渊望着三叶虫的方向，对未来的发展有一些构思。 虽然现在的反馈只是一丝以太，但现在成年的三叶虫连一千都没到，换成前世算是保护动物了。 若是真正当做一个物种培养，养到十万百万甚至上千万，和陆地上的巨虫一样多，那自己能得到的反馈必然极为惊人。 而且自己能操控的分身不过万把，短时间内看不到突破的迹象，倒不如培养这些同族，通过血脉操纵进行屯兵。 而且族群真到那种地步，能刷出的天赋估计不会少。 培养三叶虫族群，让其在这片大陆上称霸，从而获得源源不断的以太反馈。 毕竟，如果大陆上其他的三阶都通过这种方式攫取以太，那自己不这么攫取的话，岂不是比他们慢上一步，少了一条变强的路线。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这条路被普及 那始祖鱼和昆虫始祖的强度应该相当可怕了 不知道以太汲取的速度会长多少，估计强度会相当夸张，估计会远远超过同阶。 蛛后这种【血脉共鸣】的半吊子，都能获取后代的各种器官，那鱼类始祖和昆虫始祖一旦有类似的能力，攫取到的资源便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能否伪造血脉，从他们那偷呢？” “想这些还是太早了，还是先把这些废物扶起来吧。” 林渊摇了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三叶虫身上。 第37章 天赋序列 林渊向着远方望去，滚滚烟尘中，三叶虫们依旧在行进。 他们进化出发达的节肢，足以在陆地上进行长期冲刺，还能通过抱团进行冲撞赶路。 这一路上，同天赋的昆虫基本上奈何不了他们，需要自己出手的都是五天赋以上的。 “目前这群小辈还算争气，比他们泥盆纪的祖宗强得多了。” 林渊讲到这里，瞥了一眼储蓄分身上趴着啃蟑螂的某个废物，忍住了把对方抽陀螺的冲动。 这废物在半年前就醒了，似乎觉醒了感知环境的天赋，很擅长躲开天敌，但战力还是一点没有，遇见事就抱团遁地。 在把对方抽得像陀螺般旋转之后。 林渊考虑到泥盆的三叶虫可能就剩下这一只了，死了就真断代了，于是也就忍了下来。 他的后代还是很争气的，也就这一个废物祖宗而已，就当培养其他小辈时的附赠品吧。 林渊心念一动，朝着三叶虫群发去了一道意念。 一道巨大的身影，骤然朝着此处靠近。 那是一只长达六米的三叶虫，周身上下气孔密闭，头上长着近两米的尖角，身下有着类似蟑螂的结构，移动速度快如闪电。 转瞬间，那三叶虫已然到了巨鱼近前。 他缓缓伏低身形，将头上的巨角低下，如同朝拜一般，朝着上面的存在低下了头颅。 林渊瞥了他一眼，对方已经是二阶四天赋。 它再过个把月就能到达五天赋，觉醒了“以太赋予”这种血脉系天赋，还有一道强化装甲的物质系天赋和两道增幅身躯强度的生命系天赋。 潜力基本上能稳到六天赋，七天赋有那么一定可能。 于林渊来说，这种级别的生物就是纯粹的零嘴。 在同族中，他确实是需要好好培养的天才了。 唉～ “没有精神系的天赋，没法承我衣钵。” “就叫你巨角好了。” “好好努力，未来建功立业，不要像你祖宗一样。” “他日称霸南大陆，你便是这石炭三叶之祖，可许你一个三阶席位。” 林渊心念一动，巨鱼体内一阵翻腾，伴随着鳍上分开裂口，一柄一米长的骨刃出现在手中。 泥盆遗宝——利鳍鱼的骨刃。 “昔年，我凭此建功。” “今日，就将此宝赠与你了。” “当平此宝，建大功，立大业，为吾族扩土开疆。” 林渊心念一动，手中骨刃在物质构造的作用下发生畸变。 在物质构造的作用下，骨刃和巨角的长角融合，如同黑白两色交融，最后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在自己的构造下，这柄角在锋利度上更上一个台阶，已经到了吹毫断发的地步。 林渊又将一缕以太附着其上，将其装甲完全加固了一番。 感受着周身的变化，长角似乎兴奋地颤抖起来。 但自始至终，他都那么俯在巨鱼之下，保持着恭顺的姿态。 “好了，下去吧。” 得到指令之后，对方这才兴奋地离开，飞一般地窜回族群。 林渊看着那奔行的三叶虫，不由得暗暗摇头。 “可惜，这底子比鱼类差的还是太远了。” “得再经过几代改良，才能变成足够优秀的物种，和那些存在们同台竞技。” “首先脑子得开发开发，这群废物脑子跟缺根弦似的，得再多改良改良。” “让教导组接着上班吧。” 林渊将注意力收回，继续调动算力改造身体。 目前的行军速度，每天一百里是有的，抵达中心大概要两到三个月，正好可以处理一下杂务。 这一年的积累下来，除了三叶虫体内刷出的天赋，还有各种猎物的天赋，现在收入的各种天赋已经近千，基本可以进行超凡谱系的编篡了。 如果眼睛的超凡器官，针的构建成型，那一眼瞥见对方天赋的同时，就能迅速地进行归类，大致探查出对方的情况。 经过研究组的长期钻研，对天赋也有大致的分类。 天赋大致分为九类。 血脉系、生命系、进化系、物质系、能量系、意识系、以太系、环境系、感知系。 一、生命系 最烂大街的天赋。 案例【回溯锚点】【肌肉强化】 ————用以太增幅自身的身体机能，或是增强自愈，或是增强力量，或是增强神经反射速度，算是最烂大街的一类天赋。 二、血脉系 比较烂大街的天赋。 案例【以太赋予】【血脉共鸣】 ————通过相同基因间以太的适配性，对其他同族施加影响，似乎是高阶脊椎动物的标配能力，大多族群首领基本有类似的天赋，能在族群间的竞争中发挥极大的效果。 备注：泥盆纪开始之初，这种天赋应该并不常见，但这种天赋似乎在血脉中更容易传承，于是变成版本答案，伴随着鱼类的崛起变得普及。 三、进化系 数量中等的天赋。 案例【生态适应】【定向突变】 这种天赋通过以太的定向振动加快原本的突变速度，从而衍生出截然不同的器官，使生物能够自主选择进化，在身体硬件上取得优势，是变强的必要选择。 四、物质系 比较稀有的天赋。 案例【物质构造】【能量存储】 潜力极高的天赋，虽然目前只是强化装甲和爪牙，但如果在算力的加持下有概率达到质变，搓出前所未有的天赋和化学反应，不过在现在来看只能算未来可期。 五、能量系 比较稀有的天赋。 案例【动能转化】【能量汲取】 以转化和扭转物理学上的能量，从而达到各种匪夷所思的效果，不过具体是归为两类还是一类，目前分身之间还有争议。 六、意识系 非常稀有的天赋。 案例【意识集合】【生命归还】 变强的必需品，在二阶极容易取得优势的天赋，能提高自身思维的同时，还能提高天赋上限，目前晋升到三阶的，许多可能都有一道意识系天赋，不过由于其稀有程度，有意识系高阶天赋的应该极少。 七、以太系 第三稀有的天赋。 案例【以太浸染】【以太印记】 能够直接操纵以太，更接近本质，目前为止也只不过得到二道，如果有专精于此进化的生物，其能力估计会相当诡异，能不能获得以太系的高阶天赋都是两说。 八、感知系 第二稀有的天赋。 案例【通透视野】 通过以太融入环境，在与精神共质的方式达成探测，似乎只有意识足够强大时，才有更大的概率觉醒感知天赋，能觉醒这道天赋的大多是种族中的翘楚（某个废物是特例） 九、环境系 第一稀有的天赋。 案例【环境亲和】 能够通过以太影响周遭环境，达到种种不可思议的效果。 由于只得到过一道，因此没法进行举例，即使在放牧者的记忆中，上百年也不过收集了三四道环境天赋，以此合成了环境亲和，水流掌握是环境亲和的合成材料之一。 至此，九系天赋总结完毕。 以后通过通透视野探查，看出对方身上装了什么天赋，大致就能探测出对方的能力。 不过动能转化和能量汲取是否要重新分为一类，确实还得再探测探测。 林渊眯着眼睛，继续构思着眼部的超凡器官的构建，感觉还是灵感匮乏。 见过的超凡器官，终究还是太少了。 但就在此时，远方的分身传来个消息。 蛛后所见的那只极强的巨脉蜻蜓。 终于有线索了。 第38章 沼泽，屠戮 自阅读蛛后的记忆后，林渊一直在查探那只巨脉蜻蜓的下落。 六天赋的巨脉蜻蜓，却能逆伐七天赋的蛛后，其潜力相当可观，基本上能稳上三阶。 而生物凝聚的超凡器官，大多与其本身的特长有关，就像擅长精神的自己凝聚的是大脑，擅长声波的鱼王凝聚的是骨角一样。 巨脉蜻蜓如果凝聚超凡器官，有极大的概率是凝聚翅膀，以增幅自身的速度。 如果真能得到一件和翅膀有关的超凡器官，那自己的能力必然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现在这对翅膀，还是太过孱弱了，只能用在飞行上，在三阶的战斗中是不够看的。 关于眼睛的超凡器官都未曾构思完成，林渊不可能耗费更多的精力去构思翅膀，所以最好还是抢上一件，直接用现成的。 他当即闭上眼睛，开始阅读分身传回来的情报。 分身是在吞噬一只二阶蜈蚣之后，从其记忆中发现的线索。 十天前，西南方七百里。 一只身背六翼的巨大蜻蜓，骤然从天空上方掠过。 身长约有十四米，双翼展开有接近十二米，身前有着镰刀般的利刃，以及类似地上生物的甲壳。 他似乎是疾驰而来，只在天空上逗留了极短的时间，就在刹那间重新消失。 速度超过神经反应的极限，快得就像是一道残影。 节胸蜈蚣还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于是继续低头吃草。 但林渊清晰地认了出来。 虽然外貌有所变化，体型也大大增长，但这就是那只，那标志性的镰刀和甲鞘没有变。 “看来，在远离蛛后的这段时间里，你也已经踏进三阶了。” “果真没让我失望啊。” “这速度，每秒少说也得有七八百米，说不定更快。” 对于天才来说，几年的时间就足以翻天覆地。 而蛛后这几年还在原地踏步，只能说虫与虫之间也有差距。 对方在那次和蛛后的碰撞后，就直接去了以太潮汐的中心，因此进化得极为迅捷。 “保底是七天赋，八天赋也有一线希望。” “不知道这家伙的超凡器官，有怎样的效果。” 林渊心念一动，打算本体亲自走上一遭。 现在大部队的行进速度，严重被牧群拖累，每天也就一两百里，要赶过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依照对方的速度，自己赶过去的时间，都够对面横跨万里，绕着潮汐中心转一个来回了，必须尽快赶到那里。 最好本体出马的同时，再来三四百用于策应的精锐分身，其他的直接留守在这里即可。 林渊目光望向一旁，蛛后正在一旁待命。 经过这一年的恢复，百蛛幡基本已经恢复了全盛，还吞噬不少其他地方抓来的二阶蜘蛛，体内的蜘蛛总数到达四十多个。 这种实力，比最初练成时翻了三四倍，遇到寻常三阶，怎么也能过上两招。 而且感受到实力的增长，其意识也愈发恭顺，用起来越发的如臂使指。 “走吧。” “带你去见见老朋友。” 林渊心念一动，蛛后顿时也张开三对翅膀，扇动着翅膀开始缓缓浮空，飞到巨鱼身侧。 他让指挥组随机应变之后，继续往中心迈进的同时，自己直接跳了上巨蛛的后背，数百和本体相似的战斗分身，也一同振翅浮空，巩固在巨蛛两侧。 无数翅膀一同振动，缓缓升上数百米的高空，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林渊辨识着记忆中的方向，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这是一处沼泽中的雨林，和其他地方的雨林没有什么不同。 而在雨林的中央有一处水潭，为了保持身体的活性，许多动物都会来这里饮水。 一只七八米长的节胸蜈蚣，缓缓走到水潭边，在确定周围没有动静之后，这才低下头去，准备进行饮水。 正当它喝得尽兴时，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在水面浮现。 节胸蜈蚣骤然一怔，但不等它反应过来。 让血盆大口在眼前骤然张开，重重地咬住了它的头，将它直接拖了下去。 水面开始翻腾起来，绿色的体液开始不断渗出，足足几分钟后，水面才恢复了平静。 水面下，一只巨大的引螈咬着节胸蜈蚣的头，正在将其逐渐拆解，一块一块的吞入腹中。 在吃饱后，引螈默默地潜入了水底。 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许多道身影。 而在这片水潭下，有许多由鱼类进化的两栖生物， 其身形也和引螈相似，除了皮肤和牙齿不一样之外，与他并没有太多的不同。 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琥珀眼的存在，将其当做自己的同类，就那么静静地趴伏在潭底，甚至还有雌性想要和他交配。 琥珀眼没有理会，甩给对方一块猎物，将其打发走之后，静静地趴在潭底休息。 而就在此时，剧烈的音爆声从上方传来。 琥珀眼顿时抬头，只见一道电光划破长空，只是转瞬间，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那是一只身长六翼的蜻蜓，六只翅膀急速震动的同时，朝着远方飞速疾驰。 其速度之快，用电光石火亦不足以形容，即使神经反应的极限，也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唯有觉醒以太的生物呢，能勉强看清真容。 琥珀眼盯了上空的一阵，感觉不太对劲。 太快了， 这种速度像是在，逃命。 什么样的东西，能让这种强大的存在逃走呢。 琥珀眼从水中探出头，缓缓看向了六翼蜻蜓，逃来的反方向，视线开始逐渐聚焦。 短短数秒之后。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潮水般的黑影。 那身影密密麻麻，振翅发出剧烈的嗡嗡声，如翻涌的潮水一般，朝着前方不断移动。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物，和曾经瞥见的场景有些相似，但却截然不同。 伴随着刺耳的嗡嗡声，那生物正在逼近这片雨林。 琥珀眼毫不迟疑，直接隐去自身的所有气息，沉入潭底的同时，身形几乎和水流隐为一体。 他将自己钻入淤泥中，如同一块石头般开始静默。 其他同伴们不明所以，直接探出头向外张望，似乎想要看看情况。 琥珀眼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继续保持静默。 短短半分钟后，水潭剧烈地翻腾起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自上空扑进了水潭。 并非捕猎，那似乎是一场屠戮，短短几秒的功夫，血腥味就弥漫了整个水潭。 嫣红的血迹在潭中弥漫，半边破碎的尾鳍沉入潭底，就那么飘在琥珀眼旁边。 琥珀眼如同雕塑一般沉静着，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岸上也传来类似的震动，不知道过了多久。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视线往下扫来。 琥珀眼仍然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死一般的静默，甚至水流的交换都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面恢复了平静。 那股视线已经收回，震动也完全消失。 琥珀眼毫不理会，足足又在下面潜藏了一个昼夜，这才敢缓缓抬头，朝着上方看去。 琥珀色的眼瞳中， 重新倒映出水面上的景象。 水面之上，原本同伴们破碎的肢体抛在水潭之上，已经隐隐散发出了臭气。 他们瞪大了眼睛，神情凝固在受惊的一刻。 琥珀眼目光一沉，缓缓浮上了水面的同时，朝着远方望去。 不只是潭水中的鱼类，只见无数巨虫的尸体堆在地上，他们的身体较为完整，没有被肆意地切碎，似乎只是被简单的杀死，然后被扔在了地上。 没有进食的痕迹， 这似乎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无数尸体堆积如山，在高温的沼泽中，散发着难闻的臭气。 琥珀眼毫不迟疑，直接抛下了这片好不容易选中的寄居地。 他重新潜入水下，隐去身形的同时，朝远方迅速游去，很快消失在了这片沼泽之中。 第39章 线索，湖泊 天空上，一支隐形的队伍正在逐渐向前。 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队伍基本等同于完全隐形，即使从上空飞过，也不会惊动任何生物。 林渊站在巨蛛上，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稳步迈进，构思着接下来的想法，开始做着狩猎前的准备。 一年没出门，对于出关后的第一战，他显得极为兴奋。 对于会飞行的三阶，而且还是这个纪元的本土虫族，林渊也是第一次遇到。 因此他制定了一套详细的战术，以确保万无一失。 即使对方大概实力不如自己，但战前准备还是要做足的，不然指不定正嚣张的时候，会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捅上一刀，被迫戒骄戒躁了。 “分身只是发现了踪迹，目前还没有打草惊蛇，可以隐藏本体，靠着隐身偷袭。” “到时候让蛛后上去试试手，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等到看明白后，正好给他试试我新拿来的天赋，顺便把声波骨角也施展一下。” “必须一击必杀，不能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林渊摩挲着下巴，这新得到的超凡器官还没试过，不免有些心痒难耐。 随着向前行进，以太的浓度开始缓步增高。 虽然谈不上翻倍提升，但比环形山外是要强上至少四五成。 经过近两个昼夜的飞掠，狩猎队伍终于到达了分身之前发现线索的地方。 在十二天前，六翼蜻蜓就是从这里飞过的。 林渊朝着西南方望去，感应着探测分身的位置。 对于如何搜索对方，自然还是用老办法。 ————“气味。” 就像当初找到摄魂树一样， 虽然过去十余天，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还是存在的。 当初探测分身在吞噬节胸蜈蚣后，很快就长出了如同本体一样的嗅觉器官，开始仔细探查空气中留下的气味。 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一番搜索后， 分身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味， 他将其作为了样本，成功保留了下来。 而在本体亲至后，其嗅觉能力得到极大增幅，能嗅到更清晰的气味。 林渊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分子，很快就锁定六翼蜻蜓离开的方向。 这股气味虽然已经极淡，但终究还没有到消散的地步，可以作为线索进行追踪。 除了以太或者细胞污染，这种单靠嗅觉的追踪方式，反而出乎意料的好用，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不过确实好用。 于是，探测的速度骤然加快，在一天之内向前推进了四五百里，牢牢锁定在气味后面。 对方飞行的轨迹并不完全是直线，会在一片一片雨林间穿梭，基本飞个几百里就会停歇一下，气味上可谓是曲折拐弯，像一团扰乱的麻线团。 不过如果从上空俯视，这些线团都在方圆千里之内，似乎是他选定的领地。 “这方圆两三千里，应该就是他选定的栖息范围。” “而在这范围中，似乎也没看到什么强大的以太生物，似乎都被这小辈吃光了。” 虽然大雨和狂风会彻底冲刷掉气味，会造成极大的干扰，但对方的行动轨迹却是太密，散开分身之后就能重新接上。 林渊就这么找了两天，在奔袭上千公里之后，对方行进路线却骤然有了变化。 原本在雨林中的跳转消失不见，而是变成了单一的直线，朝着远方不断延伸，而且没有休息的迹象。 其冲出了原本的领地，开始朝着远方迈进。 “什么情况？？” “突然就要迁移了？” 林渊回忆了一下时间，对方改变航向的时间，甚至在自己分身发现线索的三天前。 除非对方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然不太可能是因为自己。 或许是觉得这片栖息地已经没有更好的猎物，又或许是单纯想要探索潮汐的更深处，两者皆有可能。 林渊没有在意，散出一众分身，开始寻找线索。 但就在沿着这条直线行进的同时，一股陌生的气味，骤然自鼻腔传入脑海。 “另一股气味？” “有什么其他东西，在蜻蜓的追逐下逃走吗？” 林渊眯起了眼睛，静静地嗅闻着这股气味。 这股气味极其驳杂，似乎沾着很多生物的味道，和任何已知生物都不同，根本难以辨别。 这股气味极其浓郁，比巨脉蜻蜓浓厚许多，而且不止一个，似乎是一种集群行动的生物，气息似乎弥漫在了半空。 “蝗虫吗？还是什么玩意？” 林渊继续向前走了百里，发现这两股气味紧紧地纠葛在一起，近乎一前一后。 仅从这些痕迹本身，似乎就能看到一场追逐。 由于挨得太近，很难分辨是谁在追谁。 不清楚是六翼蜻蜓在进行狩猎，还是有什么抱团的集群，将其赶出了原本的栖息地。 如果第一种还好，如果第二种就麻烦了。 林渊当机立断，当即抛下分身，本体直接开始迅速行进。 自己预定好的超凡器官，这要是被什么其他东西截胡了，那就有点搞笑。 在行进的路上，这两种气味彼此纠缠交隔，一直绵延了两三千里的路程，在途中缠绕交锋，犹如两团相交又并不相同的线，在一张画布上铺开。 伴随着路程的向前，空气中留下的气味愈发新鲜。 三天、两天、一天 两种气味变得愈发鲜活，预示着距离在不断拉近。 又跟着气味走了三天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湖泊。 从上空往下俯视，湖泊呈现弯月的形状，足足绵延了数里。 而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水汽，刚刚下过一场大雨。 这里的气味还很新，似乎就在两到三天前。 但正是由于下过一场大雨，两种气味都在此处中断，混淆在这片区域，难以分辨方向。 林渊率领分身，朝着四面八方搜索了一圈。 周围的空气中没有离开的迹象，另一种生物不清楚，但六翼蜻蜓大概就在这方圆几百里内。 “终于找到了。” “这几天快给我飞烦了。” 林渊当即从半空降下，准备先去下面补充点能量。 随着他缓缓降下，一股异样的死寂涌上心头。 这片雨林中， 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林渊缓缓下降，朝着地面投下视野。 距离逐渐拉近，能感受到的一切变得清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顿时涌进了鼻腔。 第40章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反派了，必须要出重拳 腐臭味，本质上是在生物死亡之后，真菌和细菌分解蛋白质，所挥发的特殊分子。 若是其他生物的尸体，则代表着食物不能食用，若是同族的尸体，则代表着此处有巨大的危险，大多生物都会将预防腐臭，刻在基因之中，一闻到气味就会警惕逃离。 上一次闻到腐臭味，还是在泥盆钓鱼的那段时间。 有几条鱼获因为处理不当被晒死了，传得百米外都能闻见，最后只能扔到海里了事。 林渊此时闻到的，就是这样的气味。 但此时的腐臭味，是那时的十倍百倍之多。 视野往下，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的尸体。 上百只的节胸蜈蚣被斩成两截，就那么丢在地上，流出的体液早已凝固，肺蝎被从泥潭中揪出来，被摁在树干上生生碾碎，甲壳和破碎的软组织混在一起，地面上还偶尔能看到一团团绿色，那是被碾碎的蜘蛛。 无数巨脉蜻蜓也被从天空上拽下，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为两段，然后从天空坠下，上下两截身体隔了足有十余米。 整座林子的生物，都被前所未有的暴力碾碎，各种各样的残肢碎屑堆满了整片林子。 通过通透视野望去，除了负责分解的细菌和植物，整片雨林已经没有活物了。 所有会动的东西都被杀光了，就那么丢在地上。 而且这种杀戮，似乎持续了不止一遍。 从尸体的新鲜程度来看，存在细微的差别，应该是有什么东西降临林子，把会动的大东西杀光之后，各种较小的东西出来啃食尸体。 然后那群体又杀个回马枪，把出来啃食尸体的生物一并碾碎，以确保再无生机，然后在这种基础上不断持续。 而最诡异的是，这些尸体没有被吃掉的迹象，甚至在通透视野的注视下，里面也没有被产卵或者下了其他手段。 就只是被单纯的杀死，然后扔在了这里。 不为进食或繁衍，也不是当做诱饵诱使新的猎物。 就是简单地把这些生物杀掉了，然后直接丢在了这里。 林渊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到微微有些不适。 平心而论，死在这里的昆虫比起它吃掉的，连一个零头都算不上，但这种杀掉之后直接扔在这里的行为，还是让他有些膈应。 而且随着路线推进，他甚至看到一只二阶蜘蛛被杀掉，就那么像垃圾似的丢在路边。 这么看来，排除了瞧不上普通生物，所以杀了不吃的可能，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杀戮。 原本优胜劣汰的生存法则，在此处似乎失效了，另一种法则取代了生物间的联系。 “不为了进食，就摁杀吗？” “不会觉醒什么只要开图就变强的天赋吧？” “有点玩弄食物的嫌疑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林渊看着眼前堆积的尸骸，开始迈步向前走去。 虽然觉得浪费，但他已经不缺这点生物质，且有吃人剩饭的别扭感，还容易打草惊蛇。 伴随着路途的前进，沼泽中也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味，这股腐臭味似乎是顺流而下，从湖水中飘了出来，一直蔓延到整片沼泽。 从上空俯视，这片湖泊，也有一定聚集以太的效应，虽然没有环形山那么强，但也算一片不错的聚集地。 但此时回想起来，那湖水的颜色似乎不太对。 按照地势来推算，从上空俯视这种湖泊，湖面基本都像一片瑰丽的宝石。 但那片湖泊似乎被什么浸染了，没有呈现出这种色彩，反而像一片凝固的死水。 “难道说。” 林渊当即加快了脚步，朝着湖水的方向行进。 转瞬间，他已然接近了湖泊，在隔着几百米的时候，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就重重地撞进鼻腔，这股味道之浓烈，像是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鼻子上。 林渊不得不关闭嗅觉，朝着前方迈进。 穿过浓密的雨林，视线脱离了巨木的遮挡，重新映出了前方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是比刚才更为骇人的景象。 原本宝石一样的湖泊，已经被染得暗红，各种残肢碎屑飘在湖里，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整片湖泊像一锅被煮沸后的碎肉汤，在高温之下不断发臭。 林渊的视线穿过湖水，发现整片湖里都没有任何活物，甚至找不到半具完整的尸体。 原本聚集在这里的某种生物，全变成了湖上飘着的碎肉。 随着视线聚焦，算力开始全力运作，花了好一阵，勉强从几块较大的肉块之上，勉强拼出了这里的存在。 那是一种体长最多能长到七米的鱼类，似乎也是肉鳍鱼的分支，平时在湖泊中生活，通过连接沼泽的水系进行捕食。 凶手降临时，它们慌不择路地跑到了湖泊寄居点，结果遭到了惨烈的屠戮，最后无一幸存。 林渊感知此处的以太残留，似乎有微弱的战斗痕迹。 这片湖泊鱼类中，似乎原本有伪三阶的存在，因此大量鱼类才能占据这片宝地。 但在面对这集群时，却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杀戮一空，连像样的战斗都没发生。 这么看来，跟随蜻蜓到来的存在，或者说某种集群，应该也有三阶坐镇。 林渊仔细观察一阵，留在此处的碎肉大多是一阶和未觉醒以太的个体，所有二阶个体都被集群吞噬了，没有留下一星半点。 而且凶手似乎对鱼类格外的照顾，对昆虫只是杀掉了事，对鱼类称得上碎尸万段了。 即使已是碎尸万段，仍能明显看出，很多鱼类被碎尸的时候还活着，就那么被摁在湖水里活活撕碎了，然后变成了这一锅碎肉汤。 林渊看着这惨烈的景象，心中那种怪异感更胜了。 平心而论，这种惨烈的景象，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泥盆末的内海。 那时虽然弱小的存在死的极多，甚至浮游生物都死断代了，但那基本上是被波及的，没有谁逮着浮游生物摁杀的。 而且死去的尸骸也会被争抢吞噬，那里最终留下的是一片空白，根本不会有什么尸体能等到发臭。 而眼前的情况，则是与之相反的另一种极端。 “红尾鱼记忆中的黑潮，似乎也没有这么极端，杀了鱼类之后是会全部吃掉的，不会浪费食物。” “而且黑潮应该是某种昆虫的祖先，哪怕真是老祖吞噬子嗣，那也没有光杀不吃的道理，直接杀掉之后就扔在这。” “这还是地球吗？谁把幽魂给摇过来了？” “这下不得不替天行道了。” 林渊看着这血腥的景象，心中下定了决心。 不管造成这一幕的是什么，如果条件允许，自己最好还是把它宰了。 这倒不是什么正不正义，好比大家都在吃饭，无非就是谁吃的多些，谁吃的少些，归根结底大家都是食客，有时候也会客串食物，但归根结底都是在饭馆吃饭。 现在的情况，有神经病把桌子掀了，把好菜好饭都吐上口水，扔在地上发臭。 这要是碰上食客，不被揍一顿是不可能的。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祸害了，必须要出重拳。” “不把你干掉，哥几个以后吃什么？” 林渊刚想散出孢子，开始搜寻对方的下落。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嗅到了六翼蜻蜓的气味。 而气味的来源，似乎就在那一锅碎肉汤里。 第41章 李代桃僵，愿者上钩 “卧槽，我的蜻蜓？” “不会也被炖肉汤了吧？” 林渊心中一惊，以为六翼蜻蜓也被搅碎了，就混在了这一锅碎肉汤里。 如此一来，这一路追下来不就全泡汤了？ “该死的嗜杀反派，竟然毒害无辜的蜻蜓小辈，我这就…………” 林渊暴怒之下，正想找对方算账，但仔细观察了一阵，突然感觉到不对。 那飘满湖上的肉块，从结构上来看确实是鱼类的。 而且六翼蜻蜓也只是在此留下了气味，并没有以太和身体组织，应该只是来到过这里。 如果按照现场情况来推算。 蜻蜓坠入这片湖里，然后又脱身离开了。 林渊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场景，海量算力飞速运转，一点点的，逐渐还原出当初的场景。 这么看来，蜻蜓应该是在这片上空被怪物追上，被追得走投无路之下，直接遁入底下的湖泊中，打算祸水东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怪物就随蜻蜓一起进入湖中，直接开始大肆屠戮湖中鱼类。 甚至那怪物对鱼类的憎恨，甚至还超过蜻蜓，直接撇开它，逮着湖中的鱼类开始碎尸万段，让蜻蜓有了逃脱的机会。 不过这么看来的话，六翼蜻蜓到底去哪了呢？ 根据分身传过来的情报，方圆百里之内，包括没有下过雨的地方，都没有闻到蜻蜓和那怪物的气息。 蜻蜓没有逃脱，大概是顺着湖泊直接潜进了沼泽，靠着水流掩去了自身的气味，又或者直接破水而出，藏在不知道哪个地方。 那怪物也在密林中搜寻蜻蜓，暂时还没有得手。 双方就此陷入了僵持。 “那现在的局势，就非常明朗了。” “狩猎的双方，看谁能先找到蜻蜓，并且成功完成猎杀，就算是胜利了。” 林渊心念一动，让分身直接开始机动，将海量的孢子自半空撒下，试图将视野遍布方圆百里。 而他自己也散出孢子，源源不断地涌入湖水之中，开始顺着水流不断蔓延。 靠着环境亲和的隐身，以及意识附着的侦查能力，自己能在无声无息间，将视野遍布这方圆百里，对其上的生物施加影响。 不管蜻蜓藏在哪，怪物究竟是什么，都要先搜集情报再说。 不过这方式比起分身，速度还是太慢了一些。 林渊心中一动，突然想起了一个办法。 最好直接引蛇出洞，找一个诱饵把对方引出来，以此看看对方的真面目。 按照这密林中的惨烈程度，对方估计隔一段时间就会杀上一遍，那只要有活物在密林之中，迟早能跟那怪物撞上。 这种事情不能叫分身去，如果对方也有感应系天赋的话，就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还是用孢子感染的生物过去，这样更隐蔽一些，孢子感染还可以在这过程中顺势转移。 最好直接找一只感染自己孢子的生物在这林中晃荡，充当诱饵，看看能不能把对方钓上来。 林渊也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生物这么极端，对鱼类有这么大的恨意。 思索之间，诱饵已经选好。 那是距此八十里外，一只刚刚踏入二阶的林蜥。 原本其在屠戮的边缘范围，窝在七八米的洞穴之下，这才逃过了一劫。 但在被孢子感染后，他原本行进的方向随之改变，朝着湖泊的方向开始不断迈进。 在感知干扰下，林蜥无视了那遍布的尸骸，忽略了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如同闲庭散步一般，大摇大摆在尸横遍野的林间溜达。 这东西主动发出声响，开始朝着四周扩散。 只要将其当诱饵吊着，不愁不把对方钓上来。 在布置好诱饵的同时，海量的藻类，也缓缓地涌入江河之中。 伴随着林渊的意识不断扩散，它一点点地涌入沼泽中。 这片湖泊中本来就有藻类，因此这样涌入也不会有任何异样，而林渊自己的孢子基本上无色无味，这样探查基本上没有任何生物能察觉。 而做这一切的分身和本体，都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处于隐身状态，被察觉的可能性绝对不大。 完成侦测后，大多分身在这百里间形成了包围圈，也准备好了捕捉用的蛛网，随时可以升空进行堵截。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将意识弥漫到那些散出的藻类上。 这种观测方式很奇怪，在藻类笼罩的江河之中，像是形成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 藻类越多的地方，能看到的场景就越清晰，像是从上空俯视着这片水系，一切都一览无余。 若是集中注意力，可以将某一处进行放大观看，还能伴随着藻类的聚集，不断地调节清晰度，就像在平板上摆弄图片一样。 伴随着藻类吸收水中的养分，繁衍不断加剧，江河中的一切也越来越清晰。 数个小时后，藻类已经无声无息地遍布了这片沼泽，笼罩范围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河水中没有任何活物，只有少许贝类残留，其他生物显然都在之前的屠戮中被杀光了。 而藻类也没在江河中附着到任何大型的生物，显然对方不是在河水中隐形了，而是直接藏在了河底的淤泥里。 “卧沙？” “交版权费了吗？你就卧。” 林渊当即将注意力放到河底，开始一寸寸地仔细搜索。 很快，线索就随之出现，距离湖边十二里的河道下，泥沙似乎有翻动过的痕迹。 林渊将藻类渗透过去，很快，他在这泥浆之下找到复眼的结构，赫然有一只巨大的蜻蜓就那么趴在河底。 “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刚想调动分身进行围剿。 但紧接着，伴随着视野的逐渐清晰，情况似乎不太对。 这只复眼似乎太小了，十余米长的庞然大物，不应该如此渺小才对，应该更大一些。 随着藻类的不断渗入，底下藏着的东西也逐渐现出轮廓。 那确实是一只蜻蜓，只不过是一具尸体。 其尸体保留完整，似乎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拽到了水下，直接闷死在了淤泥里。 “我靠，还有李代桃僵。” “疑似有点太聪明了。”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把整片林子翻一遍，不愁找不到你。” 林渊心念一动，正准备继续派出藻类搜索的时候，作为诱饵的林蜥那边传来了动静。 在深入屠宰场的第十三分钟，被什么东西杀死了。 林渊将视线扫了过去，瞥向了数里之外。 “终于，上钩了。”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第42章 完美的进化方向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 林蜥在林间迅速穿行，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这片树林，而且这片树林什么生物都没有，安静的有些可怕。 一股巨大的不安感隐隐袭来，血脉中的本能在飞速示警，他当即加快了速度，想要迅速离开这片寂静的森林。 但无论怎么跑，那种寂静都没有消失。 四面八方还是没有任何生物，连一个活物都看不到。 林蜥愈发的惊恐，有些惶恐地扫视着周围。 就在此时，背后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但转头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林蜥愈发惊恐，用爪子试探了几下，发现那里确实有东西， 随着视线的聚焦。 下一秒，眼前看到的一切支离破碎。 视野开始重新清晰。 一只巨大的蜥蜴尸骸，就那么躺在眼前。 举目四顾，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视之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惨死的尸体，几乎将半片雨林填满，已经腐烂多时。 林蜥被这一幕镇住，一时间僵在那里。 而就在此时，林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靠近，伴随着翅膀的嗡嗡声，一股浓郁至极的血腥气传了过来。 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喉咙。 林蜥吓得亡魂大冒，毫不迟疑，直接开始拔腿狂奔，朝着旁边的溪水冲去。 它进化出和引螈一样的水下呼吸器官，许多掠食者都不会游泳， 只要跑入其中，那里就是安全的！ 背后同时传来了动静，伴随着剧烈的振翅声，有什么东西在急速的逼近。 巨大的阴影从天空上笼罩，将它整个裹携其中。 林蜥惊骇之下，当即加快速度，在那黑影缩小的最后一刻，终于扑通一声跳入了水池。 他毫不迟疑地潜入潭底，直接搅动水下的泥沙，将视线晃得一片污浊，用这种手段遮蔽视野，想要就此趁暗逃脱。 在把水搅浑后，他直接逃到潭底，身形隐入泥沙中。 片刻之后，湖水恢复了平静。 林蜥这才试着探出头来，想要在水下缓缓游走。 但就在他睁开眼睛的同时，一张扭曲诡异的面庞，就那么骤然映入了视野。 那怪物根本没有走，一直趴在河底，趴在他的上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潜伏。 林蜥瞳孔骤缩，想要拼命挣扎。 下一刻，一张血盆大口在眼前骤然展开。 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视野随之陷入一片黑暗。 ——————— 林渊看着翻腾的水面，心中松了一口气。 “终于，上钩了。” 在发现诱饵被盯上之后，他就主动解除了视线屏蔽，让林蜥直接放开奔逃，刺激对方的狩猎欲望。 事实也如预料的那般，对方直接腾空而起，而且潜入水下将这只林蜥杀死。 片刻之后， 水面开始翻涌起来。 伴随着水花破裂，一只前所未有的怪异生物，就那么从水下探出。 那怪物有一对昆虫的复眼，四条健壮的节肢躯干，有背后甲壳中藏有双翼，似乎直接收拢在了背上，形成类似后世甲虫的结构。 最奇怪的是，对方的嘴部的位置，不是类似昆虫的口器，而是能存在能够咬合的下颌，其中还有锋利的锯齿。 而那条林蜥，就那么被咬在下颌之上，赫然已经断气了。 对方选择进化路线，赫然是和自己相似的结构。 鱼类的下颌和脊索结构，加上昆虫的肢体和气孔。 林渊打量着这近乎完美的杰作，忍不住感叹起来。 “我靠，这是抄到精髓了，颌武器都安上了。” “比蛛后那个废物强多了。” “结合了两种生物的优点，是最好的进化方向。” “应该是吞噬肉鳍鱼一系的泥盆纪节肢类，诞生的时间应该比蛛后要早，可能跟当初的黑潮有点关系，可能就是其后代。” 林渊默不作声，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怪虫。 对方也有昆虫的气孔，能够轻易适应现在的环境，发达的四肢能够反折，比岸上的哺乳类爆发的力量要强，还具备爪刃似的结构，同时兼具脊肢类和节椎类的优点。 而且从它刚才的水下运动来看，对方赫然具备在水下活动的能力，可谓是海陆空全能。 最奇怪的是，对方尾部的位置有针刺一样的结构，但似乎是实心的，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过总体来说，这身体设计的可谓相当优越。 “简直是为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进化的得相当完美，比那些慢吞吞的废物巨虫，还有引螈什么的强的多了。” “按照气味来看，对方似乎是集群狩猎的，那只要跟着，应该就能找到群体。” 林渊将孢子附着在其身上，就那么跟了上去，打定主意要抓几只研究一下。 在抓到猎物后，怪虫顿时开始振翅飞翔，叼着林蜥横跨十余里之后，来到一片隐蔽的林间空地。 这里乍一看，似乎什么都没有。 林蜥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了端底。 底下绿色的根本不是草地，而是密密麻麻的怪虫。 这些怪虫盘在草地上时，身上有类似拟态的能力，近乎和草地融为一体。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窝在那里，似乎在休息一般。 只是粗略扫去，就有四五百之多，密密麻麻的数不清楚，只看的人头皮发麻。 林渊扫视了一圈，发现其中二阶的数量相当可观，只是这么一扫，看到的就在五十往上。 这么一支杀戮机器组成的队伍，只要凑够一千，确实能在石炭纪初期横着走了，足以狩猎大多伪三阶了，碰到七天赋的三阶也能碰一碰。 不过只是这种实力，还做不到瞬杀伪三阶的程度，其中应该还有三阶的首领存在。 林渊想到这里的同时，那叼着林蜥的怪虫也在往里深入。 转眼间，他们就来到了聚集地的最中心。 眼前的景象极为可怖，引螈、鱼类、蜥蜴。不知道多少尸体就那么堆积在这里，变成一张血肉凝聚的磨盘。 其死法都相当恐怖，虽然没被切出肉沫，但大多似乎也是被虐杀的，咬掉半边脑袋的，被一片片肉凌迟的，被腰斩的都算死相完整的，其中有些似乎还没死透，还在微微的抽搐之中。 这些大多都是以太生物，从一阶到二阶都有。 其中还有几条七八米长的鱼，似乎就是从湖里叼过来的。 怪虫将林蜥就那么扔了下来，随后转身离去。 在他行动的这段时间，许多孢子也随之被带到了这里，林渊的视野也随之延伸。 “食物储存吗？还是祭坛？” “这里应该是就是首领待的地方吧。” 林渊环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活物。 从那些虫怪的拟态能力来看，首领可能也有类似的能力。 现在他是通过孢子的视角，来观察的这处地方，能聚集的以太有限，做不到本体那种透视的效果。 如果真的大量聚集以太，想办法发动通透视野，相当于打草惊蛇了，还不如让本体隐身看一眼。 林渊放弃了搜寻的想法，开始打量周围的猎物。 由于都是以太生物，因此这里面不全是尸体。 有许多还活着，陷入了濒死和重伤的状态，身体还在微微起伏。 最显眼的，就是祭坛最中间的位置，有一条肉鳍鱼。 它还保留着泥盆时肉鳍鱼的特征，大概七八米长，外貌和长尾鱼有些相似，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外貌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林渊只能看到他的右半边身体，看起来似乎毫发无伤， 左半边身体沉入血肉之中，不知道下面是个什么情况，大概率只剩下右半边身体，剩下左半边已经消失了。 他还在用力呼吸，似乎想要汲取以太疗伤，想要逃出这里。 “肉鳍鱼都有了。” “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 “被首领放到这个位置，看起来是很中意的猎物了，估计平时没少遭罪。” 林渊摇了摇头，很快将注意力移向了别处，让孢子开始不断地向外散播，缓缓飘向了这片祭坛。 那些怪虫的首领可能在外面，也可能靠着拟态能力隐藏在这，那自己就慢慢守在这好了，想办法尽量多感染一些怪虫，为之后的冲突做些准备。 与此同时，林渊也命令外围的战斗分身做好战斗准备，把积蓄的生物质开始腾出，不断地进行分裂，准备凑一支小型部队出来。 怪虫首领既然是为了六翼蜻蜓而来的，说不定此刻也在监察着外界，寻找着六翼蜻蜓的踪迹。 在猎物现身的同时，作为猎人的双方必然会爆发冲突。 届时，本体和蛛后先去狩猎蜻蜓。 用分身袭击麾下族群，将其感染之后围攻首领，尽一切可能地拖延时间。 到时候根据分身试探出的结果，决定到底是消化蜻蜓后离开，还是一鼓作气把两边都拿下，尽可能地扩大战果。 林渊想到此处，思路却骤然一顿，朝着远方看去。 负责搜索六翼蜻蜓的次意识， 似乎已经找到了线索。 第43章 血脉溯源 十分钟前， “我靠，真能藏啊。” “别人是狡兔三窟，你都快三十窟了。” 林渊站在高空，不断检阅着脑海中翻出的地图，心中不由得感叹起来。 伴随着藻类的弥漫，视野在河道中逐渐清晰。 足足七八只巨脉蜻蜓，在河道的淤泥中被挖了出来。 六翼蜻蜓似乎也通过血脉系的能力，在遁入河底的同时直接强控了周围的蜻蜓，命令它们遁入河底充当掩体。 有的直接淹死了，有的则陷入了假死的状态。 整片沼泽之下，不知道有多少蜻蜓掩藏在河底。 连有意识附着的自己，找起来都这么费劲。 那些怪虫就更不用说了，能找到才见鬼了。 林渊搓着牙花子，感觉到了一阵头疼。 “晋升三阶后，不管有没有血脉系的天赋，似乎都能通过血脉之力控制低等同族。” “靠着这一手能力，这些三阶算是把后辈们用出花来了，又是替死鬼又是大补丸的，还能当炮灰用，简直都不够你们霍霍的。”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考虑如何把对方逼出来。 靠着那些怪虫找到，自己再捡漏是不太可能了。 对方根本没有找到六翼蜻蜓的能力，似乎已经摆烂了。 而按照三阶生物的身体强度，对方在河下趴上几年都没有问题，自己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耗。 除非把上万分身大军调过来，把这几百里统一翻上一遍，但赶过来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没时间跟他耗了。” “得尽快想办法，把这小辈直接给逼出来。”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考虑具体的办法。 河底埋藏的蜻蜓实在太多，一个一个排除实在太慢，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而且对方可能虚晃一枪，在河底埋满蜻蜓之后，直接跑到其他地方去隐遁，或者干脆从水下逃出了这片区域，那自己相当白折腾。 必须想出一种合适的办法。 气味不太可能，那蜻蜓似乎在河道里绕了很大一圈，其气味散播的到处都是，又随着水流流向四方，基本上无从下手。 声波探测也不可能，按照孢子感染的分析来看，怪虫的听力极其灵敏，极有可能会惊动。 以太的方案也排除，这河道之中所有以太的流向都正常，对方沉眠之后根本没有汲取以太，藏得比摄魂树要好得多。 “不愧是这个纪元能速通三劫的天才，果然有两把刷子。”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开动晶化脑髓，成百上千个念头在脑内掠过，最终凝结出十余种方案。 在本体亲自催动晶化脑髓的情况下，思考的速度是二阶的几十倍，原先需要花费数天研究的问题，现在只需要一个小时。 方案在一个一个排除之后，破碎的念头重新凝聚，最后化作一道灵光在脑海中乍现。 “血脉，或者说是基因。” “除了气味、以太、身躯，与其联系最大的，就是这些被血脉感召的后辈。” “血脉系能力的本质，就是通过身躯上的适配性，将意识和以太进行传达，从而施加影响。” “这种传达能不能反过来呢，如果我的意识足够强，能反过来通过这种桥梁，通过这些小蜻蜓的基因，反过来联系上六翼蜻蜓。” 林渊定下了计划，当即就让河中的藻类开始感染那些假死的蜻蜓， 在这些蜻蜓之中，有一只二阶还活着。 伴随着藻类渗入其体内，在其颅顶处缓缓凝结，意识渲染也随之降临，成功操纵了那只蜻蜓的身躯，把持了其沉睡的意识。 林渊操纵着这具身躯，并未擅自污染改变。 而是开始仔细查探对方的记忆，翻找进入河道的过程。 但记忆之中并没有多少线索，似乎就是单纯地飞到这附近，然后就听到某种呼唤，下意识地就窜进了水里，开始了假死。 这种感召的过程，跟蛛后的【血脉共鸣】也很像。 林渊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这宝贵的实验品，只是让其继续沉眠。 与此同时，其他五六百个备战分身，飞速开始在外围进行实验。 他们直接从蛛后身上拆出蜘蛛，以蜘蛛感同身受的同时，让蛛后随之下达命令，仔细体会两者之间的链接。 还有一组仔细阅读蜘蛛后的记忆，翻找着其使用血脉共鸣的各种细节。 甚至还有直接抓来二阶蜘蛛，尝试让蛛后对其进行下令，然后仔细体会两者的链接。 在晶化脑髓的海量算力加持，在数百分身的同时研究运作之下，这种通过后辈寻找先祖的方法，开始以一个难以置信的速度精进。 海量的算力赋予了极快的思考速度，将研究时间数十倍地缩短，数百分身的同时运作，又进一步压缩了时间成本，将原本数天的研究，缩减到数分钟之内。 几分钟后，相应的试验方案就发了过来。 林渊感受着那只蜻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本体的意识，开始和这孱弱的意识逐渐同调。 双方逐渐趋于同一步调，身体的控制力在极大地增强。 就在这个共鸣中，身体的一切细微之处变得清晰，一股残留的，微弱到极致的以太开始出现。 那是一丝意识的联系，比次级主意识和次意识要孱弱得多，但又的确存在，朝着远方延伸而去，不知道去往了何方。 不过这只是联系过的痕迹，想靠着此追根溯源的话，难度还是太高了一点。 将这通过基因溯源的能力完善，其难度相当于自创一门天赋，绝不是这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功夫，得用一些更浅显的办法。 很快，在外研究的数百分身就传来了消息。 在母体把指令下达给子嗣的同时，彼此间的意识，会产生一刹那的联系。 如果在意识浸染的情况下，这一刹那的联系，就足够追根溯源，找到对方的所在。 而且距离极近的情况下，这种联系会不由自主地诞生，根本无法控制。 在察觉到这一点后， 林渊当即想出了办法，分身在包围圈外开始散播孢子。 伴随着孢子撒下，海量的蜻蜓在认知干扰的作用下，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包围圈。 在这个时代的大陆上，海量蜻蜓的迁徙本就是正常现象。 使出这一招的话，丛林中的怪虫不会察觉到异样。 伴随着蜻蜓的飞驰而来，顿时惊动了林间蛰伏的怪虫。 怪虫们顿时腾空而起，伴随着振翅的嗡嗡声，开始对蜻蜓群进行屠戮。 蜻蜓们开始四散奔逃，朝着四面八方逃去。 伴随着蜻蜓散开，林渊仔细地感受着数百只蜻蜓的状况。 虽然转瞬之间，这些蜻蜓就被怪虫屠戮大半。 而就在此时，其中一只蜻蜓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感觉，虽然只是短暂的一刹，但也足够锁定了。 一股微弱的意识从孢子身上延伸开来，借着这股联系不断蔓延，然后涌入一旁的河水中。 林渊睁开眼睛，看向了其中的一个方向。 “找到了。” 但就在找到的同时，对方似乎也有所察觉。 那里的河流骤然翻涌起来，一只巨大的蜻蜓浮现而出。 与此同时，整片沼泽的数十处地方，假死的蜻蜓同时浮出水面，在岸上抖干了翅膀。 它们震动着身上的翅膀，特制的蜡质结构很快将水珠滚落，重新恢复飞行的姿态。 顷刻之间，数十只蜻蜓同时从河流中起飞。 ————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第44章 【逆向生长】 向四处飞起的蜻蜓，如同引线般将森林点燃。 霎时间，在数百里中，无数隐秘于林中的怪虫开始扇动翅膀升空，朝着飞起的蜻蜓扑杀而去。 而在密林之外，林渊布置好的分身也开始机动，大量蛛网和蛛丝准备就绪，分身升空的同时，开始进行捕捉。 森林中原本的静谧，被三方势力骤然打破。 林渊目光扫去，通透视野在此刻被发挥到极致，在瞬息间将上空的蜻蜓扫了一遍。 所有蜻蜓外观不一，但以太水准大概都是二阶，似乎都得到了六翼蜻蜓的以太增幅，以燃烧生命的形式骤然爆发。 其速度瞬息间都有个三四百米，将扑起的怪虫甩在后面。 而这样的蜻蜓足足有二十多只，朝着四面八方疾驰，根本看不出真假。 “外观上，没有六翼蜻蜓，应该是主动隐藏了身形。以牺牲速度为代价，就混在这群蜻蜓之中。” “其本体的速度，应该只有怪虫的首领能够媲美，在不确定追逐方向的情况下，靠着瞬时爆发力疾驰，确实能逃出这层包围。” “他应该早就准备好了，一旦本体有被发现的迹象，就靠着这招直接遁走。” “既然如此，那就帮你一把。” 林渊心念一动，让散在外围的分身，分化出大量的蜻蜓分身。 在无数分身的裹挟之下，同样有四五十只蜻蜓升空，开始吸引怪虫的注意力，并和其他蜻蜓裹挟一处。 在升空的瞬间，一缕缕以太就打入那些诱饵蜻蜓之中，成功将其感染并渗透。 于是，天空之上顿时乱作一团，上千只怪虫飞往四面八方，开始追击四面八方出现的蜻蜓，振翅声在上空不断回荡。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投射到上空的分身之上。 脑海中，瞬息间出现了二十个光点，那正是二十个作为诱饵的蜻蜓，正在朝四面八方扩散。 在外围分身不断浸染下，光点开始一个个黯淡，代表着一个个被筛查出的目标。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虽然外表看不出多少变化，但大量诱饵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排除。 还有西南方的三只，靠着更快的速度突出重围。 沼泽的西南方。 那里正是有血脉感应的位置。 那三只蜻蜓中，最居中的一只，身上的以太波动似乎有所不同，身体也比旁边的蜻蜓大上一圈。 它震动翅膀，开始向前疾驰。 “真身？” 林渊瞥了那蜻蜓一眼，没有贸然出手。 直至此时，那怪虫首领仍然没有现身的迹象，他若率先出手，虽然可能抢到猎物，但会在争斗中失了先手。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双方斗上一场，等双方两败俱伤后再收割。 但出乎意料，直到那些蜻蜓逐渐开始甩开怪虫，都没有看到怪虫首领现身。 “隐藏在群体之中吗？” “还是靠着拟态的能力，埋伏在其他地方。” 林渊眼见蜻蜓越飞越快，没有急着走，而是再次将视线放出，确定河中再没有蜻蜓。 他这才让蛛后现出身形，朝着那三只蜻蜓的方向疾驰。 若从上空俯视，便能看到青色的光点在前面纷飞，而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黑色洪流，如洪水般朝着前方逼近。 随着追逐的进行，遮蔽上空的无数怪虫远去，振翅的嗡嗡声也不再传来。 于是，丛林重新恢复了寂静。 —————— 三分钟后，西南方向的沼泽中。 河边的淤泥下，一只两米长的巨大水蜇，缓缓将身上的淤泥掀开。 他在水中不断潜游，没有极速冲刺，而是选择一种不引起任何动静的方式向前。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巡游，如同一节腐烂的枯木，一直飘到了沼泽的边缘。 直至此时，离湖泊的中心足足有七八十里，已经远远地离开了怪虫搜寻的核心范围。 在漂浮的过程中，水蛰的身躯开始不断地变大，已经长到了足足三米。 在靠近岸边之后，水蛰的身躯开始无声无息地膨胀，转瞬之间就突破了五米，化作一只巨大的蛹。 由幼虫蜕变到成虫，原本需要数小时的过程被缩短到了瞬息之间，巨蛹之上也随之出现了变化。 一只蜻蜓将巨蛹撕开，萎缩的翅膀开始逐渐伸展。 而在其背上，翅膀也只有两对而已。 和普通的蜻蜓没有任何不同，看不出丝毫差别。 而直至此时，这只蜻蜓没有立即升空飞行。 而是保持这种幼年虚弱姿态，开始在林间缓慢飞行， 其翅膀的频率压得极低，甚至连振翅的嗡嗡声都被压得极小，从远方看去，就真的只是一只会飞的普通蜻蜓而已。 保持着这种缓慢的速度，就这么持续飞行了一两个小时，直至此时，离湖中心已然有一百五十余里，远远离开了怪虫追击的范围。 而天空的四面八方，再也没有振翅的嗡嗡声。 但蜻蜓仍然没有升空，又往前缓慢飞了两三个小时，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直至此时，六翼蜻蜓这才放松下来，其身躯开始骤然膨胀，其以太气息急速上升，开始朝着三阶迅速攀升。 其进化为超凡器官的翅膀，也开始逐渐舒展。 自身躯中段，两条全新的翅膀开始伸出。 六只剑刃般的翅膀，其上闪烁着水晶般的光泽。 这赫然是一道逆向生长的生命系天赋，通过以太流动将生长逆转，以迅速改变体型缩小气息的方式，开始躲避天敌的追杀。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到和其他普通的同类一模一样，从而轻易地隐蔽自己。 如今，所有猎手已经被甩开。 他即将重新返回天空，脱离囚笼，重获自由。 但就在此时， 噗！ 一只利爪，骤然从背后将其洞穿。 六翼蜻蜓猝不及防，正在跳动的心脏被死死攥住，在瞬息般的合拢间，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他全身震颤，惊恐地向身后扫去。 一道透明的诡异身影，悄无声息地在其背后显现，似乎一直跟随在后，直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才出手偷袭。 巨大的惊惧感从心底升起。 而伴随着那透明身影显出真身，惊惧感进一步上升。 那是一种拼合所有生物的恐怖怪物，散发着腥秽污浊的气息，只是看上一眼，仿佛意识都陷入了停滞。 那怪物六只猩红的复眼中，满是戏谑与讥讽。 林渊看着手中挣扎的六翼蜻蜓，冷笑了起来。 “声东击西，李代桃僵。” “跟我玩这一套，你还太嫩了点。” 第45章 一掌之中 林渊从看到天上漫天飞舞蜻蜓的第一刻起，心中就笃定，这些蜻蜓应该不是真的。 准确地说，看到那个从西南方向出现，还散发着特异以太波动的“真身”的那一刻起，基本确认了这一点。 用诱饵来吸引掠食者，然后自己浑水摸鱼逃走。 这是他在泥盆纪时，就玩剩下的套路。 当年自己初遇白斑鱼群时，就用分身鼓噪当做诱饵，本体则是直接静默，这才成功突出重围。 后来遭到鱼王的偷袭，在战略转移上岸的时候用过，用显眼分身伪装本体，真正的本体藏在了对方视线的死角。 林渊对这套方法再熟悉不过。 面对战胜不了的强敌，就要用弃车保帅的方法声东击西。 所谓声东击西，诱饵一定要显眼，本体一定要无声无息，这才能达到效果。 而其中最像本体的，就是那个混淆视听的诱饵，一定要尽可能地吸引视线，表现的与众不同。 “低空飞行隐蔽性更强，还不容易被抓到。” “你偏偏让诱饵全部升上天空，动静闹得整片林子都知道，傻子都知道你是要吸引注意力了。” “一半高空，一半低空，我都信你本体在低空里。偏偏全部高空，操作得这么菜，我都不好意思收版权费。” 林渊又一次将刚修复的心脏捏碎，将眼前这具身躯牢牢控制。 在窥破对方计谋后， 他就故意让蛛后现出身形，制造自己已经离开的假象， 本体则通过涌入沼泽中的藻类，开始全方位的监测，等待着对方现身。 出乎意料，现身的不是六翼蜻蜓，而是一只巨大的蜻蜓幼虫，也就是水虿便出现在视野之中，它是悄无声息地漂游。 林渊一边用藻类加速浸染，一边用本体默默地跟在后面，跟踪的同时查探怪虫的情况。 这蜻蜓虽然操作不行，但在态度上还是勉强算得上谨慎，一直忍到两百里才准备迅速遁走。 林渊为了不惊动那怪虫首领，于是就一直尾随在对方后面，等到对方要速度全开，这才出手偷袭。 “多谢你一路谨慎到这，倒是让我少了个竞争对手。” “倒是可以吃独食了。” 六翼蜻蜓在短暂的惊恐之后，直接开始了垂死挣扎。 但他猝不及防下被重伤，根本没有多少反抗的力气。 【逆向生长】这道生命系天赋，虽然在规避天敌时极有效果，但恢复时会不可避免地出现虚弱期。 林渊在这个时刻偷袭，相当于掐住了他的七寸。 纵横天地的速度，在此时发挥不出分毫。 但能抵达三阶的存在，哪个没经历过数次绝境。 六翼蜻蜓全身一震，头颅竟然脱离身体断裂。 其头颅落地的同时，竟然开始迅速畸变扭曲，重新化作了幼虫水虿的形状，扭动着身上的节肢，开始朝着远处疾驰。 【逆向生长】在本体出现重伤的时候，可以舍弃部分身躯，将残躯重新蛹化，从而重新生长。 在同样以太条件下，较小的身躯将爆发出更为惊人的灵活性，从而躲避天敌的追杀。 在水蛰窜出去的同时，其身形急速膨胀，以远超正常生物千倍万倍的速度，开始急速生长，散失的以太也开始快速回升。 这赫然也是一道生命系天赋，能短时间内加速细胞分裂，以缩短细胞分裂次数为代价，也就是寿命上限为代价，压榨出更多的以太，让生命体重回巅峰。 短短几秒的功夫，巨蛹已然到达了三米。 随着巨蛹破碎，一只两米长的蜻蜓，从巨蛹中疾驰而出。 它已舍弃大半身躯，以燃烧海量寿命为代价。 六翼蜻蜓强行脱离束缚，将身体勉强复原。 三对翅膀在身后出现，轻轻一震，身形如瞬移般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千米之外，超凡器官极速催动，继续向前疾驰，在山脊上不断闪动。 靠着燃烧寿命恢复的巅峰并不持久，也就能持续数分钟。 但这数分钟，飞行速度还要胜过平时数分，几乎达到瞬移般的移动效果。 但在这种风驰电掣的极速下，这世上没有什么生物能在短距离的爆发中追上他，足够他直接逃出生天了。 只在几个闪现间，六翼蜻蜓已经窜出了数十里的距离，将后面的一切远远地抛在脑后。 应该已经逃出来了。 但很快，六翼蜻蜓全身一震。 身着六目的怪物又出现在了前方的空地上。 对方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默默地俯视着自己，似乎在看盘中的猎物垂死挣扎。 六翼蜻蜓震惊之下，再次震动翅膀，开始朝着远方瞬移。 但又是数里的瞬移后， 那怪物再一次出现在了前方。 还是像之前一样的场景，就连动作都和上一次没什么变化。 六翼蜻蜓惊恐之下，开始不断地往远方疾驰。 但无论往哪个方向疾驰，那恐怖的存在都在前方等着他，仿佛永远快他一步。 他似乎落入了一只无形的巨爪，无论往哪个方向飞行，都能看到那巨大的爪刃。 恍惚间，似乎有那巨大而可怖的存在，正在上方默默地俯视着自己掌中的猎物，在一片静默中，将巨爪缓缓合拢。 于是，那猩红的眼眸越来越近，出现的间隔越来越短。 从十余里，七八里，三四里， 每一次扇动翅膀，似乎都会离对方更近一点。 那怪物的模样愈发清晰，靠的也越来越近。 甚至自己残躯身上的血腥味，都在此刻清晰可闻。 几次振翅之后，双方的距离已然不到千米， 六翼蜻蜓勉强在半空转弯，才没有直接撞上去。 那怪物仍保持着偷袭时的动作，甚至都没有丝毫的变动，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而自己在天空之中，对方却站在下方地面上， 明明自己是居高临下的一方，却是对方俯视着自己。 要逃吗？ 沉吟片刻， 六翼蜻蜓没有尝试再次逃跑， 作为这片天空的主宰，他自然不乏拼死一搏的勇气。 既然无法逃脱， 那就殊死一搏，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六翼蜻蜓不再躲避，将全身以太凝聚之后，催动最后的生命力，气息骤然上升。 身前两对利刃式的螯肢展开，闪烁着森冷的寒光，如同一对巨剪般开合，在恐怖的力量加持下，朝着下方疾驰而去。 螯肢化作一道流光，直插对方猩红的双目。 他的速度原本就快，在搏命一击的加持下， 这一击称得上风驰电掣，快得无与伦比。 即使专精肉体的三阶，一旦被正面劈中，也会被当场斩为两截。 螯肢撕裂空气，仿佛要将下方的地面一同斩为两截。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在这种极速之下，哪怕刹那都显得无比的漫长。 但在靠近地面的刹那，撞见的却不是那怪物的身躯，而是空静一片潮水般的黑暗。 那是比夜幕更为纯粹的漆黑，仿佛连光线一起吞噬。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自己显得是无比的渺小。 六翼蜻蜓全身一震，直接被那片黑暗吞没。 ———————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地上。 林渊缓缓低头，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地面之后，一路顶碎土石，翻滚着摔在了脚下。 那六翼蜻蜓还保持着冲刺时的神采， 那六只翅膀张开，螯肢上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看上去栩栩如生，杀气四溢。 但其瞳孔中的神采已经凝滞，不再有丝毫的变化，像是一具琥珀中的标本，陷入了永久的停滞中，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 与此同时， 百里外，密林深处。 仅剩的上百怪虫开始骚动起来，一个个从休眠中醒来，开始四下环顾了起来。 而在那坛血肉的中央， 那只肉鳍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形微微一颤。 一只充满血丝的巨大眼眸，骤然睁开。 第46章 【离空六翼】 “终于得手了。” “这摄魂树的手段，确实好用。” 林渊眯起眼睛，此时祂的意识空间中，一只巨大的六翼蜻蜓被黑色的触须缠绕，紧紧地束缚其中，在不断地被溶解污染。 而现实中的地面上，蜻蜓失去意识的躯体，正硬邦邦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而其额头在此刻缓缓凸起，在林渊用爪子刨开之后，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肉团，如同种子一般扎根在脑海之中。 林渊在发现水蛰的那一刻起，就直接动用了河中潜伏的藻类，在悄无声息之中，源源不断地渗入这六翼蜻蜓的体内。 在这么久的积累之下，这种渗入已经达到极高的程度，已经能对其施加影响。 平心而论，六翼蜻蜓的速度确实远远超过自己，若是让其放开了跑，自己只配在后面吃尾气。 但在【认知干扰】的先手下，六翼蜻蜓对方向的感知完全失灵，无论怎么跑都会在行进中偏移，然后朝着原处返回。 若是从上空俯视，就能看到六翼蜻蜓在不断地绕圈，而且圆圈的半径越绕越小，最后重新回到原点。 最后，伴随着藻类渗入足够，其直接在脑部凝结，【意识汲取】也随之发动。 六翼蜻蜓的意识，就此被直接吸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其酝酿的搏命一击，也就此打在了空处。 林渊感受着脑海中，那六翼蜻蜓微微颤抖的身形。 对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破灭，似乎还想挣扎一下。 “竟然想夺舍我吗？” “这下不得不狠狠制裁你了。” 林渊心念一动，伴随着意识的不断运转，从摄魂树准备的另一项天赋也随之发动。 ————【排异反应】 在晶化脑髓之中，蜻蜓的意识本就难以适应。 在这套天赋发动之后，其意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开始被自己的意识空间消化。 酸性体液和其他生物的差异性，虽然没有树木那么夸张，但自己在意识上的强度弥补了这一点，可以达到比摄魂树更强的效果。 在排异反应的磨损下，意识空间中蜻蜓的意识身躯开始不断崩碎，其记忆和以太一点点融入林渊体内。 意识消化的速度，开始以百倍为计加快。 原本需要消化数月的功夫，现在只需要几天就行。 如果只消化超凡器官，速度可能要更快一些。 伴随着蜻蜓的意识破碎，躯体中出现一颗闪耀的晶核。 赫然是他的超凡器官。 它能达到一秒千米，有望探寻三阶速度的极致，可能是天空系中最为强大的超凡器官之一。 —————【离空六翼】 “潜力没开发到极限，只是七天赋就突破三阶。” “以太供不上这对翅膀，如果让我来用的话，再配上环境亲和，自身的速度应该更快一些。” 林渊眯起眼睛，迅速拆解着获得的信息，构思着这件超凡器官应该怎样融合。 不得不说，摄魂树的天赋是没有配置错的，用起来相当顺畅，只不过长尾鱼是个废物，没法把效果发挥到最大。 而自己现在的以太强度，足以装配第四件超凡器官，这原本的空位是为眼睛留的，不过现在的情况，可以让翅膀插队了。 林渊朝着远方看去，感受着分身传来的讯息。 在自己击杀蜻蜓的同时， 有什么存在直接离开了树林，开始朝着此处急速逼近。 其速度之快，简直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双方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在几分钟之内，双方可能就会碰面。 “能追杀六翼蜻蜓这么久，对方的速度和六翼蜻蜓应该是同一个档次的，都是能甩我一条街的。” “即使真要动手，也必须把这离空六翼炼化，把速度提升上去。” “不然打起来，我现在的肉身在三阶中绝对算不上坦克，真被这种高速刺客贴脸，有可能被一波连招带走。” “而且这家伙能统御如此强大的虫群，实力绝非泛泛之辈，不能掉以轻心。” “还是先让分身探探虚实。” 林渊当机立断，让分身将眼前的六翼蜻蜓迅速吞噬。 他在吞噬的同时，让周围的分身拟化成六翼蜻蜓的模样。 六翼蜻蜓的超凡的器官和天赋已经被自己抽取，地面上这具空壳残留的以太不多，而且不知道被对方留了什么追踪手段，倒不如直接让分身吞噬。 “意识和超凡器官，我就受累帮你消化了。” “剩下的躯体和以太留给你，顺便帮你加点料。” 林渊心念一动，将海量的次意识注入其中。 吞噬六翼蜻蜓的分身身躯不断膨胀，开始根据六翼蜻蜓的模样塑造自己。 两分钟后，数十只一模一样的六翼蜻蜓，就那么出现在密林中，气息和真的六翼蜻蜓别无二致。 与此同时，那模糊的存在已经杀到十余里之外，隐隐超出了孢子感知的范围。 但按照对方的速度， 不到一分钟内就能杀到。 林渊扫了一眼眼前的分身，深吸了一口气，将海量的氧气，就那么压缩进了体内，足够供应数日的呼吸消耗。 然后他直接靠环境亲和遁地，开始迅速深入地下岩层，转瞬间就到了六百米之下，用极厚的岩层进行遮护。 而地表也在分身的作用下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遁地的痕迹，连气味都被一并抹去。 与此同时，海量的六翼蜻蜓朝四面八方飞去。 它们与六翼蜻蜓别无二致，身上都带着六翼蜻蜓的一部分。 它们有的在天空，有的在贴近地面低空飞行，速度有快有慢，气息各不相同。 做完这一切布置。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等待着地上的结果。 片刻后，地面传来一声剧烈的震动。 即使在数百米的岩层下，都能隐隐地感受到。 地面的孢子传来信息，地面只是毫无征兆地震了一下，没有看到脚印，也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紧接着，那震动突兀地消失。 在孢子的感官之中，什么透明的存在，刹那间腾空而起，朝着分身离开的方向追去。 “引开了。” “拜托你们拖延一下了。” 林渊将身形沉入岩层之中，将眼眸缓缓合上，开始迅速消化这道刚得来的超凡器官。 而在天空之中，这场追逐还在继续。 第47章 空中追击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 狂风自耳畔掠过，山川和河流在脚下倒卷变换。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检阅着作为诱饵的多具分身，保持间距朝着四面八方疾驰。 不得不说，六翼蜻蜓的身体结构天生就极其适合飞翔，吞噬了对方的身躯和以太之后，林渊自身的速度也大幅提升。 即使没有超凡器官的加持，凭借特殊的身体结构。 加上环境亲和的增幅，他现在的速度能达到每秒四百米。 这样的速度，虽然不及六翼蜻蜓，但对方若一个一个追杀上来，怎么也得耗上大半天。 而且一旦近身接触吞噬，就能将其拉入意识战场。 只要这样，就足够拖到自己消化超凡器官了。 更何况，对方的虫群还在数百里之外，而其他分身和蛛后已经在朝这里靠近，自己只要坚持住。 刺————— 但就在此时，思绪被一阵刺痛打断。 林渊心中一凛，感觉脑海中的一具诱饵分身彻底消失了。 并不是简单的被击毁，而是连同其上的次意识一起，在极短的刹那内被整个抹去。 甚至，连一些许完整的线索都没传回来。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手段？”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初入白斑鱼群时，放在沙地的探测分身消失。 但自己如今踏入三阶，分身比那时强了何止百倍，哪怕分身在顷刻间被撕成碎肉，意识都能残留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神经反应之前，就将整个分身击毁？” 林渊震惊之际，第二具分身也随之消失。 紧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自西向南，几乎每隔上二三十秒，都会有一具分身坠毁。 对方的爆发速度，远远超过每秒四百米的范畴，像是驱赶羊群一样扑杀着这些诱饵。 这些极速移动的分身，此时在对方的手下，基本上如同静止一般，被一个个抹去。 按照这个速度，在三四分钟之内，包括自己在内，所有诱饵分身都将被强行击毁，整个计划会直接崩盘。 林渊深吸一口气，疯狂凝炼体内的以太， 他没有再继续分散使用，而是让其他诱饵分身朝着自己靠拢。 海量的以太汇聚而来，强行将这些身躯拔高到伪三阶的水准，速度骤然快了一线。 林渊开始振翅加速，速度强行攀升了一截。 而提供以太的六七具分身，在速度慢下来之后，开始朝着一处聚集，用视线监视着彼此。 在短短的二十秒之后，第一具分身的坠毁在众目注视下发生。 一股强横的力量，半空中极为突兀地出现。 那分身直接半空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碎屑四散。 整具身躯如同遭遇烈火的纸张，直接散在了空中。 “这是什么能力？” 林渊还来不及细看，身后聚拢的蜻蜓就先后炸碎开来。 他当即再次振翅，伴随着以太的回收，速度隐约摸到了每秒六百米，海量的孢子被从身上洒出，朝着身后追去。 对方的隐形天赋极强，称得上是来无影去无踪，最好用孢子的方式进行感知，这样正好能确定对方的位置，随时进行追踪。 于是，海量孢子笼罩了身后近千米的区域，拖出一道长长的隐形尾迹。 而在孢子的感知范围中，出现了一块空白。 所有孢子在接近对方的刹那，都因为某种原因直接失活。 而这片空白，在以每秒百米的速度朝着自己靠近。 在十秒之内， 对方就会直接追上自己。 届时，自己会和那些诱饵分身一样，直接炸成一堆黑色的碎屑。 连这具身躯中的意识本身，也会和那些分身的次意识一样，顷刻间化为乌有。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来了！ 在逼近的刹那，林渊直接发动环境亲和，将身形直接隐去。 意识在这一刻凝练到了极致，以远超其他诱饵分身的速度，开始朝着旁边偏转。 但下一刻，小半边身躯的感应消失。 像是橡皮擦撵过的简笔画，半边身躯化作灰色的碎屑消散。 而伤口的接口之处，则是化作一片凝练的漆黑，形成凝固坚硬的质感。 “这是………高温带来的碳化！” 林渊视线骤然凝聚，终于看清那黑色的碎屑，那赫然就是超高温后，被碳化诞生的灰烬。 “能量系，且是专精热能的能量系。” “具备隐形的能力，攻击手段是刹那间的超高温，能在刹那间接近万度。” “至少有两到三项超凡器官，天赋应该是八项，具体本体还不明确。” 思绪在脑海中迅速闪过。 林渊在回溯锚点的作用下，破碎的半边身躯在顷刻间复原。 在遭遇重创之后，他身形只是略微一坠，然后再一次现出身形，以更快的速度疾驰向前。 而在孢子的感知中，对方在一次攻击之后，有那么两三秒的迟滞时间。 就这么两三秒的功夫， 林渊直接窜出去两千米，强行将距离拉开。 而对方再一次向前疾驰，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线，仅仅十几秒的功夫，再次杀到了身旁。 千钧一发之际， 林渊如法炮制，又靠着隐形勉强躲开一击。 这一次，又是半边身躯化为焦炭，在回溯锚点的作用下恢复。 但环境亲和的瞬时发动极其消耗以太，用不了太多次，而且只要对方打中锚点，自己就得当场暴毙。 而且对方的攻击范围似乎越来越大了，最多再有四五次的功夫，自己就要步之前那些分身的后尘，直接化作碎屑飘散。 “就这么往前，多拖延一两分钟，根本没有意义。” “必须想个办法。” 林渊突然瞥见下方，出现了一片蓝色。 赫然是一片小湖泊，直径大概200米左右。 林渊突然理解了，六翼蜻蜓为什么要祸水东引，现在只能祈祷，湖泊有鱼能转移注意力了。 他毫不迟疑，在隐身的同时，将三分之一的身躯抛出。 回溯锚点发动的同时，残躯直接变成了六翼蜻蜓的模样，朝着旁边疾驰而去。 其刚飞出十余米，就在半空炸成了一团黑色的碎屑。 虽然分身破碎， 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对方碾碎替身的同时，林渊也得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直接下坠，扑通一声窜入下方的湖水中。 伴随着环境亲和的发动，他直接在湖水中完成隐形，直接融入湖水之中。 靠着这湖水的遮护，他怎么也能拖延一段时间，然后再借着湖水进入沼泽，就像六翼蜻蜓之前那样，把时间尽量往后拖延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 一股剧烈的寒意从身边传来。 伴随着剧烈的咔啦声，周围的一切开始凝固。 林渊猛地抬头，发现上方的湖面竟然开始了冻结，水温开始以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下降。 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了湖面之上，其以太波动暴增，将整片湖泊笼罩。 热能在刹那间被抽取，半个湖泊的温度在顷刻间降至冰点，冰层在刹那间突破两米，并在往着下方不断蔓延。 上百米的湖泊，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冻结，直接成为了一块巨大的冰坨。 林渊前行的速度骤然一滞，直接被对方冻在了湖里。 在这一刻，时间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静止。 但紧接着， 一道刺目的光芒炸起。 赤色的流火轰碎了冰层，开始在视野之中不断放大。 第48章 意料之外 轰！ 冰冻的湖泊如同一面镜子，在火光下骤然崩碎。 平滑的镜面被无与伦比的火红击穿，那是比汲取时更为庞大的热能，几乎在落下的刹那，就将面前的湖水点燃。 原本封冻的湖泊，在短短的数秒内开始了沸腾，海量的湖水直接化作水蒸气剧烈膨胀。 在那朦胧的雾气中，有那么一线红光凝炼，然后猛地呈圆形向外膨胀，最后骤然爆炸。 那并非土石破碎的轰鸣，而是空气在高温下膨胀带来的炸响，火光和高温的水汽席卷了一切，将周围的一切笼罩。 足足数十秒后，这场爆炸终于结束了。 被掀起的湖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像下起了一场小雨。 此时再往下俯视，原本的湖泊消失大半，只剩下一处巨坑。 而在原本湖底的位置，呈现出如同火山岩般的漆黑，此时还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汽。 上方的存在俯视片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移开了视线，似乎想要朝来时的方向返回。 但就在此时，湖底周围的土层突然有了动作。 海量的鱼类从其中爬出，朝着四面八方疾驰。 对，就是鱼类，其体长一米左右，长着蜥蜴般的四肢，和湖中鱼类几乎一模一样。 它们用着生涩的器官爬行着，不知怎么从这场浩劫中活了下来，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疾驰，似乎想要逃离这里。 原本移动的脚步，被硬生生拖住。 于是，又一场屠戮开始。 赤色的烈火再一次落下，朝着鱼类席卷而去。 与此同时，湖下约三十余米处。 一头穿山甲似的生物，正窝在洞穴之中，其半边身子化为了焦黑，其上还有熔岩似的裂口蔓延。 “嘶～有点疼啊。” 林渊龇牙咧嘴了一阵，感觉有三分之一的身躯失去了控制，直接化为了焦炭。 平心而论，对方的热能攻击虽然强悍，但自己靠着环境亲和，乃至火山特化的模块，只要准备充足，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但其攻击的速度实在太快，其上裹挟的动能也是极高，导致自己没来得及切换状态，就硬吃下来这一波伤害。 打到这一步，基本上无力再战了。 不过对方对鱼类的憎恨还在，自己把剩下的生物质散成鱼类后，还能牵制一段时间。 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最多能有个两分钟的喘息时间。 伪三阶逆伐真三阶，难度还是太高了。 要不是自己有其他分身牵制，估计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不过好在，支援已经到了。” 林渊目光扫去，数百分身已经涌入地下。 在自己当诱饵逃跑的这段时间，他就已经召集其他分身撇下怪虫，朝着这里汇合，由于是同一个地方汇聚，此时已经到了大半。 于是环境亲和发动，海量战斗分身在地下扭曲变形，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将源源不断的意识和以太凝聚到一个躯体之内。 林渊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实力开始直线上升。 九道天赋依次点亮，各种战斗器官构建成型，一颗蓬勃有力的心脏再次开始跳动。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无声的巨响，终于突破了那一道枷锁。 吞噬了两百战斗分身以及刚夺来的六翼蜻蜓残躯后，他将这具身躯强行拔高到三阶的层次，踏入了那一层门槛。 林渊猛地朝上看去，视线牢牢锁定在那透明的身影之上。 鳞片如潮水般的震动，动能在身上不断汇聚的同时，逐渐凝于一点之上。 就在林渊蓄力的同时，地面之上，一张巨大的蛛网从天而降。 身长二十余米的巨蛛在瞬息间吐出了数十张蛛网。 朝着下方席卷而来，将原本湖泊的范围直接笼罩。 那透明的怪物根本不屑于躲，只是张开巨口，炽热的火线从口中喷出， 只是一个刹那， 就如利刃般将百米蛛网一分为二。 火舌去势不减，朝着蛛后疾驰而去。 但就在它吐出这一击的刹那，出现了未曾汲取热能的空档。 就在那一刹那。 身下的地面骤然崩碎。 自湖心下的岩石处，一道黑影骤然杀出。 林渊将腹中的气流尽数喷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顷刻间，双方已然近在咫尺。 “刚才，你打得很爽是吧？” 林渊面色狰狞，右手的鳞片已然震出血丝，数百吨的动能汇聚，凝练到了这一爪之上。 与对方轰然对撞。 砰！！！ 音爆声在林木间骤然回荡，荡起如雷鸣般的炸响。 以碰撞之处为中心，有如实质般的涟漪骤然扩散，将刚刚蕴蓄的水汽炸出了十余米的巨大空洞。 炸响过后， 双方各自倒飞出去。 林渊倒飞出去百米，后肢死死地嵌入地下，犁出两条十余米的巨大沟壑。 八根节肢在后方显现，死死地插入地面，这才稳住身形。 而对面的生物刚飞出去数十米，就直接撞到了落下的蛛网中，被拖拽着飞出百米之后，也被蛛网黏住。 而在那蛛网之中，勾勒出了八九米长的透明形体。 但紧接着，那黏住的蛛网便化作灰烬飘散。 极致的恐怖高温，被附着在了体表。 林渊低头看去，刚刚碰撞的左爪已经化为焦炭。 这种程度的失活，连生物质都没法回收利用。 在碰撞的瞬间，对方身侧迸发出极为可怖的温度，将触及的一切进行碳化，这也是为什么孢子落到其身上，直接失效的原因。 不只是左臂，林渊周身的鳞片还在急速震动，通过动能转化化解着刚才那一撞的余波。 “不只是能量强化，躯体机能也相当惊人，我靠着先手偷袭，竟然没能占到上风。” “真是棘手的家伙。” 林渊左臂一甩，化作焦炭的部分直接丢到一旁。 而在下一个刹那，伴随着以太的重新凝聚勾勒，一条崭新的左臂重新成型。 而蛛后缓缓腾空，自上方打量着下方的战局。 它与自己一上一下，一前一后，将对方牢牢包围。 林渊低头看去，发现对方踩的地面上还有一层灰烬。 那是自己散出去的海量鱼类，它们大多在刹那间被冻结，然后又被烈火爆燃，化作最纯净的灰烬，已经完全看不出形体。 对方对鱼类的执念极大，即使在捕猎之中也是如此。 若非如此，自己怕没有从容凝聚躯体的机会。 此时此刻，林渊能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是在辨别什么。 看着那透明的身影，林渊回想起尸骸遍野的山林，以及化作一片血池的湖泊。 林渊将以太凝聚到双目上，重新将通透视野发动。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伴随着视线的重新聚焦，流线型的轮廓在眼前显现，在脑海之中勾勒成型。 但在视线清晰的瞬间，林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鱼？！” 第49章 高温炼狱，攻防一体 看着眼前的流线型的身体，林渊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对于这群怪虫的统治者，林渊想过很多种可能，可能是上个纪元的黑潮，也可能是上岸的海蝎子，或者其他自己没发现的物种。 但唯独没想到的是，对面是一条鱼。 还是一条肉鳍鱼，赫然就是自己在祭坛中看到的那条。 对方完全保留了上个纪元肉鳍的形态，除了鱼鳍化为钩爪之外，其他几乎没有变化。 其当初露在外面的右半边身躯完好无损，左半边身子结构略微扭曲，似乎强行控制身体，用皮囊遮盖了原本的身体结构，但轮廓勉强和右半边完全对称。 于是就这么从中看去，其头颅之上出现了一条细线，将左右半边身躯分开。 虽然模样略微怪异，但作为意识进化一系的绝强者， 林渊能肯定的是，眼前的就是一条鱼， 不是什么被其他东西寄生了，或者像自己这样模仿鱼的身躯，而是完完全全的一条鱼。 看着对方眼熟，可能在红尾鱼的记忆里翻到过。 而刚才那股炽烈的火焰，赫然就是肉鳍鱼血脉中传承的【热能汲取】，我曾在引螈身上见过，这是肉鳍鱼一族的天赋绝学。 林渊看着眼前的肉鳍鱼，又回想湖泊那惨烈的景象，嘴角微微抽搐起来。 “我以为放牧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自诛九族的。” “现在地上的这些爬行类，按理来说都是肉鳍鱼的后代，这是打出鱼人寂灭了。” “跟红尾鱼一样，你们这族多少有点毛病。” 而在林渊感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自己，视线在复眼和身躯上来回游移。 那眼神与其说是警惕，不如说是疑惑。 那目光在身上来回打量， 在头颅和整个躯干间来回扫视。 双方对视的刹那，林渊竟然猜到了对方的意思。 对方在辨别自己是不是鱼。 林渊嘴角抽搐一下，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但不等他多想，对方扫视片刻后，其目光在身后的蜥蜴似的尾巴上凝固。 其视线终于重新聚焦，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辨别似乎完成了。 下一刻，怪鱼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消失。 林渊身形一动，身形直接消失在林地之中，就在他离开的同时，原本站着的地方骤然崩碎。 一个巨大的凹坑骤然炸开，土石如同蜡烛一般融化，如同飞溅的岩浆般四散。 林渊转身的同时，直接将一把以太撒了出去。 数十个分身骤然现出身形，开始朝着怪鱼扑杀过去。 那怪鱼不躲不闪，如出膛的子弹般扑了过来，直接朝着一众分身撞去。 双方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如热刀切开黄油一般，四五个分身在相撞的刹那直接变成一滩灰烬。 哪怕伪三阶在这种高温之下，也撑不了多少秒，普通的二阶分身更是如纸张般脆弱。 只是一个照面，冲上的十余个分身化作灰烬消散。 林渊将以太回收的同时，将刚才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在通透视野之下，这怪鱼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将凝炼至极的高温收束在了体表。 在每一次碰撞的刹那，那凝炼至极的高温都会在百分之一秒内释放，直接将对方化为焦炭，之前的所有分身都是死在这种攻击之下。 林渊眯起眼睛看了片刻，终于明白这是什么。 “这是环境系的能力。” “他把环境系的影响范围浓缩在了体表。” “虽然被压缩了，但以太的总输出不变，因此对环境的控制开始成倍增长，能做到随意调节温度。” “这种体表高温，不但能在近战之中所向披靡，而且能抵御绝大多数的外界影响，避免被意识入侵，这就是一个烧红了的铁坨，根本没法硬碰。” 林渊看明白的同时，对方也一头朝他撞了过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满是狰狞和癫狂。 赤色的流火撕破空气，那利爪直直地劈了过来， 其周身的红色凝炼于这利爪之上，带着焚烧一切的恐怖高温，和撕裂金铁的巨大力道。 轰！ 巨大的炸响声中，背后的参天巨木拦腰而断。 林渊将烧焦的鳞片甩下，退开数十米的同时，继续驱使分身尝试攻击。 但在极致的高温之下，任何浸染手段都失去了效果，孢子无法到达对方体内。 而对方也没有进食的意愿，只是单纯的想把一切烧为灰烬，妄图在物理层面跟自己死磕，将眼前的“鱼类”撕成碎片。 在这种情况下，想污染对方只有通过以太，但速度必然要比其他手段慢得多。 与此同时， 第二波分身冲上，试图用利爪和酸液攻击。 但下一秒，一群分身体内的热量被抽走，水分子完全冻结，变成一堆完全的冰雕。 炽烈的火焰在下一刻爆燃，将眼前的分身化为灰烬。 怪鱼一口咬住那失活的碳块，大口大口地将其嚼碎，面上满是狰狞般的恨意。 下一秒，一道身影骤然在其面前显现。 动能转化发挥到极致，林渊靠着隐身摸到近前，直接一拳抡了上去，将其重重地砸飞出去。 怪鱼身体横移出去十几米，用四肢稳住身形。 它将侧移的脖颈偏转过来，几乎立马冲了出来，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 怪鱼甚至没有自愈面上的伤势，面上带着嗜血的狰狞，再次朝着自己扑杀而来。 林渊当即展开背后的八条肢节，利爪骤然增长，在高频震动的同时，各种斩击化作一张大网，朝着扑上来的怪鱼斩去。 在肉眼难以捕捉的瞬间，利爪与利爪碰撞。 半空在刹那间炸出了无数火花。 下一刻，伴随着怪鱼巨口张开，赤色的流火就淹没了一切。 剧烈的轰鸣声中，双方交战的中心再次被火光吞没。 林渊被炸飞出去十多米，身上又变成一片焦黑，还不等回溯锚点发动，一道闪电又杀到近前。 怪鱼没有停手的意思，直接选择以伤换伤的打法，无视身上的斩击，一味地猛攻。 双方辗转激斗，自上方向下俯视，只见在短短几秒之间，空地上中发出数次爆炸，蔓延的烈火将无数树木吞噬。 轰！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林渊横飞出去百米，触碰的小半边身子化为了灰烬。 怪鱼嘶声咆哮，根本不顾身上裂开的斩痕，咆哮着直冲过来。 而且伴随着以太浸染的进行，一次意识干涉突然失败了。 对方的意识似乎受过极大的刺激，处于一种扭曲癫狂的状态，只靠着唯一的执念统合。 在认定自己是鱼类之后，对方心中涌起无情无尽的憎恨，然后身躯便被杀戮的本能接管，开始不顾代价地猛攻。 对方的一道意识系天赋，似乎就是让身体被本能接管，以避免被意识攻击影响。 除非寄生后，用五千级以上的虚闪硬破，不然普通手段怕是起不了效果。 但意识手段现在根本无法发挥。 对方的高温极为棘手，可谓是攻防一体。 在这种高温之下，没有任何介质能附着在对方身上，哪怕只是孢子影响感官也不行，更不用说设法寄生了。 而且在这种高温之下，每一次碰撞，自己的身躯都会有部分化为灰烬，不得不调用以太恢复。 自己的以太以一个堪称恐怖的速度衰减，而对方却完全不受影响，在炽烈的火焰中越打越强。 在近战中，对方无论速度力量都远超自己，除了恢复能力之外，各方面都碾压了自己。 而自己短时间内，无法将其拉入意识战场。 再这样下去，只会被对方耗死在这里。 “必须想出办法破局。” 林渊看着对方，通透意识再次发动。 其周身的红光，也就是形成这道环境系天赋的品级似乎并不高，也没那么特殊。 将其凝炼在周身，似乎是一种单纯的技巧。 林渊看到这里，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 “如果将环境的范围缩小，就能将其影响百倍增幅。” “那【环境亲和】，是否也有这种用法？” 第50章 毫无疑问，是怪鱼赢了 用【环境亲和】来抵御对方的高温攻击。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林渊立马想通了很多事情。 ————作为放圣留下的核心传承，其稀有程度对标等同于环境系中的【意识集合】 但其除了隐身和加快以太汲取速度之外，似乎并没有多大作用，其隐身效果会被附着的藻类发现，就相当于一道普通的隐身技能。 甚至之前，面对对方的高温攻击，还起不到任何效果。 现在看来，不是【环境亲和】不行，单纯就是自己不会用。 相对于拿到意识集合后，只用了一个思维加速的被动，分身乃至虚闪都没开出来。 放圣如果在天有灵，估计一定在骂自己糟蹋东西，恨不得从坟里爬出来抽自己。 “原来不是天赋不行，是我不行。” “必须想办法，把影响的环境浓缩到极小的距离，也形成类似覆盖体表的方法。” 念头闪现的同时，赤色的流火再次席卷而来。 激战之中，可没有给自己充分学习的时间。 林渊心念一动，瞬息间隐去身形的同时，海量的分身开始从林间杀出。 在双方激斗的这段时间里，赶来的数百分身在林间飞速囤积生物质，又制造出了数百具分身。 由于伪三阶以下的分身都是被秒杀的水平，这些分身没有配备太多以太，只是单纯的普通生物质，被全部转化成了鱼的形态。 不知道多少条鱼，直接从林木间扑了上来。 怪鱼顿时被吸引了注意，掉头肆意屠戮周围的鱼类。 而周围的鱼类掉头就跑，更加刺激了对方的杀戮欲望。 赤色的流火蔓延开来，将视之所及的一切化为灰烬。 林渊这才勉强得到喘息的时间， 他将通透视野运转到极致，观察着对方身上的红光变化。 在每一次吞吐火焰的刹那，对方身上的红光都会骤然收缩，似乎在体内凝为一点，伴随着火焰吐出，然后操纵着赤色的火流向外延伸。 “对方不是把环境凝结到了体表，而是直接凝结到了体内。” “身体也是一种环境，将环境天赋施加于体内，才能做到瞬发的效果。” “而环境天赋是一种介质，就像我用藻类施展意识天赋一样，环境天赋可以和能量天赋结合，从而肆意更改施加的范围。” “对方吞吐火流，就是用环境天赋把热量在体内压缩，然后再把环境天赋延伸出去，这才达到那种恐怖的威力。” 只在这转念间，又有两三百条鱼类已然化为灰烬。 分身们虽然在源源不断地产出，但终究入不敷出。 最多再能拖延个十几秒，对方就能挣脱束缚。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在这一刻冷静了下来，调集海量的以太和算力，将视野凝聚到极致。 他没有赌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悟透这种使用方法，而是直接观察对方的以太流动，把这种技巧直接抄过来，靠着本身天赋的层级优势，或许能达到相似的效果。 伴随着通透视野逐渐清晰，以太浸染的不断进行，对方体内的以太流动也完整勾勒出来。 其环境天赋发动的同时，似乎形成了一种首尾的循环。 其如同衔尾蛇一般，在其体内不断地轮转运作。 “循环！环境天赋的重点在于循环！” “不管是大到生态系统，还是小到微观结构，体内都存在大大小小的循环。” “只要将这种循环在内部构建，就能在体内形成独立的生物磁场，以此抵抗外力的侵扰，并将自己的力量凝练起来。” 林渊想通了这一点的同时，迅速运转体内的以太，开始尝试构建。 顷刻间，自身体内的以太也如对方那般开始循环起来。 原本收缩到三四十米的环境亲和，开始急剧缩小，朝着自身的方向不断靠近。 与此同时，那怪鱼也有所察觉。 他将眼前的数十条鱼化为灰烬之后，猛地回过头来。 其全身上下红光汇聚，周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以下，四五十个分身直接被冻在原地。 冰封的范围超过百米，将林木间的一切生机冻结，离开稍慢一点的二阶分身，被硬生生凝结在了原地，如同一尊尊石化的雕塑。 赤色的红光在其体内汇聚，逐渐重新凝为一点。 这是比刚才更为炽烈的一击。 其热量，至少是刚才蒸干湖泊的两倍以上。 只要打中，足以将自己整个化为焦炭。 而靠着对方恐怖的速度，这一击没有落空的理由。 对方虽然疯癫，但战斗本能似乎已经刻在了身躯之中，在察觉敌人的威胁之后，就压上了所有底牌，打算一锤定音。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身躯开始不断膨胀。 原本的鳞片崩碎，厚重的装甲自身躯内蔓延而出。 其上金属镀层都开始显现，在海量的以太之下重构，凝聚出了魁梧至极的，足以在岩浆内迅速移动的庞大身躯。 而原本的锚点从脑部被转移到了心脏，被海量厚重的装甲阻隔，以此抵挡对手的攻击。 原本迅疾的攻击形态迅速改变，开始朝着厚重的防御方向蔓延。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以太仿照对方形成了类似的循环，原本蔓延出二三十米的环境亲和，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收缩。 对方蓄力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一次还来得及。 但下一刻， 怪鱼巨口张开，蓄力的速度骤然加快。 伴随着红光的轰然凝聚，赤色的流火轰然落下。 那红光在尚未达到极盛之前，就在怪鱼体内凝成一线，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在视野之中飞速放大。 在生物立场尚未收束的一刻，对方果断选择提前出手，要将眼前的敌人扼杀，即使处于疯癫之中，战斗本能也清晰地告诉他，不能给敌人准备的机会。 这变故极其突然，根本来不及闪躲。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林渊直接被那火焰吞没。 膨胀的火光席卷了四五十米的范围，将沿途的一切化为灰烬。 足足十余秒之后，火焰这才缓缓散去。 伴随着火光散去，映入眼帘的不是一片焦黑，而是凝练至极的赤红，大量的土石被直接融化，变成了流动的熔岩。 而在那熔岩之上，正站着一具躯体。 那是一具焦黑的残躯。 其原本头颅的位置，乃至小半个上半身，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洞，赫然是被刚才那一击洞穿。 那残躯就那么沉在熔岩之中，仿佛要沉入其下，被彻底地化为一滩焦炭。 至此，胜负已定，寄宿意识的大脑被摧毁，这即使对于三阶生命来说，也是足以致死的伤势，已经不可能翻盘。 毫无疑问，这场战斗，已经有了结果。 第51章 把大家的力量，借给我吧 “已经，结束了吗？” 林渊感觉意识沉入了黑暗，一时间有些恍惚。 大脑被高温摧毁的那一刻，意识脱离了形体的束缚，即将在空气之中消散。 意识陷入弥留之际，一切的感官都在随自己远去，如同沉入深沉的黑暗，化作一切的虚无。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 自己拼尽所有，终归走到了这一步吗？ 林渊脑海中闪过各种念头，意识开始不断下沉。 一路战至此时，他可谓是油尽灯枯，试探出了许多底牌，可以说是竭尽所能。 把剩下的事情扔给其他分身，自己就此沉寂不好吗？ 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已经拖得足够久了。 真的足够了吗？ 他在心底问自己。 不………这远远还不够。 ?他想到了在烈焰中融化的分身，想到了雨林中被屠戮的无辜生灵，想到了被对方追杀的六翼蜻蜓。 眼下分身消亡殆尽，自己若再倒下，蛛后必定独木难支，雨林必然会被怪鱼摧毁。 ?我怎可以倒下？ 分身们需要我，本体需要我，雨林大家需要我！ 所以……哪怕再累，再是疲乏不堪，哪怕是死了，也绝不能倒下！ 我不能倒下！ 我要…………再战！！ 顷刻间，一颗蓬勃有力的心脏再次开始跳动。 伴随着蓬勃的心跳声，海量的肉芽开始向上攀升，顺着脊椎向上蔓延，一颗崭新的头颅重新构建完成，弥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林渊睁开双眼，放声咆哮，眼眸中似有烈火升腾。 而伴随着这次碰撞，生死之间，某层无形的屏障被就此击碎，体内以太完成循环。 原本扩张的领域骤然压缩，骤然凝聚到了周身。 挣脱周身的灰烬，林渊重新破茧而出。 猩红的眸子中，喷薄着烈火般的战意。 潮水般的以太涌动，开始以压榨这具身躯生命力的方式，将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提升。 怪鱼似乎也没料到，眼前的敌人在头颅消失之后，竟然还能重新恢复过来。 他嘶声咆哮的同时，再一次开始蓄力冲锋。 林渊不躲不闪，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 轰！ 火焰翻覆，土石崩碎。 双方再一次对撞，将数十米内的一切生生碾碎。 这一次，林渊却没有处于下风，碰撞产生的红光散去后，他身上只有接触的一层化为焦黑。 赤色的流火，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摧枯拉朽，被完全隔绝在了体外。 虽然技巧的使用不如对方，但他靠着环境亲和的超高位格，硬生生打出类似乃至更强的效果，完全挡住了对方的高温。 而在动能转化之下，对方这一击的力量被完全吸收。 自己足以用身体作为锚点，将这一击返还回去。 林渊左臂挥出，将这一击的力量返还回去。 于是，又一次碰撞开始。 轰！轰！轰！轰！ 短短十余秒，双方碰撞了数十次之多。 双方一次又一次将力量鼓荡而起，妄图以绝对的力量，将对方碾为齑粉。 以碰撞处为中心，上百米的巨木倒伏，数十吨重的岩石崩碎，繁盛的密林化为一片焦土，赤色的烈火一遍又一遍地席卷而来，将看到的一切化为灰烬。 但激战之中，局势始终胶着。 林渊始终无法压下对方，局势陷入了僵持。 自己这具身躯，是相当于七道天赋的三阶，和对方的八道天赋比，差了一成都不止。 实力的差距，不是仅靠一两次顿悟就能弥补的。 自己是靠燃烧生命力爆发出强横战力，才勉强弥补了差距。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平在朝着对方不断倾斜。 林渊看着燃烧着的雨林，心中生起强烈的不甘。 这一路以来，脑海中各种画面开始闪现。 那是湖中被切碎的鱼类、被杀得尸横遍野的各式巨虫、惨死在面前的六翼蜻蜓、还有许许多多的，在雨林中生活的无辜存在。 难道他们把力量托付给自己， 就只留下一片尸横遍野的雨林吗？ “背负着雨林的未来，我绝对不能输！” 林渊把心一横，将潮水般的意识散发出去。 霎时间，方圆足足数十里之内，无数被孢子浸染的生物，其体内的以太都在被迅速抽离。 在意识的统合下， 海量的以太被抽离而来。 丝丝缕缕的以太在周身汇聚，源源不断的汇入体内。 林渊原本陷入颓势的气息，开始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上涨，在那一刻，重回全盛。 鳞片如潮水般震动，海量的声波在周身上下汇聚而来，将积蓄已久的动能，一口气倾泻而出。 剧烈的轰鸣声中，怪鱼被硬生生轰飞出去。 其横飞出去数百米，撞在地上的同时，掀起个漫天烟尘，将眼前的视线遮住。 紧接着，愤怒的咆哮自烟尘中响起。 潮水般的声波将烟尘生生震散。 他似乎被激怒了， 潮水般的以太开始汇聚。 像是解除一层束缚，其气息也开始了暴增， 撕破了原本伪装的皮囊，露出了那真实的样貌。 弥漫的烟尘中，一个可怖的怪物骤然现出身形。 其右半边身躯， 还是肉鳍鱼的模样， 而左半边身躯，则是扭曲畸变的昆虫之躯。 有着巨大的节肢和复眼，和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怪虫别无二致，结构则更为扭曲和古老。 乍一看去，就像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拼在了一起，在割裂的同时，却给人一种诡异的协调感。 其原本以天赋遮掩，将如昆虫般的左半边身躯隐藏，如今在暴怒之下，终于直接放弃了遮掩，就那么展现在了自己面前。 而伴随着真身的显露，其气息也开始暴增。 之前未曾使用的两项超凡器官，在此刻开始同时发动。 其气息足足提升一倍，再次碾压了此刻的自己。 那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清明也随之散去，只剩下癫狂的杀意。 他缓缓吐出火星，视线如利剑一般，牢牢锁定了自己。 林渊看着眼前的怪物，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也掀开了最后一张底牌。 以刚才孢子散播处为中心，方圆近三十里的所有生物，都在这一刻顿住，体内的以太开始源源不断地消失，朝着战斗之处汇聚。 伴随着以太到达， 他再次将自身的力量强行拔高数成。 破碎的身躯开始恢复，跌至谷底的生命力开始拔高。原本摇摆不定的火焰，此时再次开始了熊熊燃烧。 于是，视线再一次对视， 一方深沉如渊，一方炽烈如火。 众生俱灭的杀意、吞尽万物的贪婪，将在这场死斗中，角逐出唯一的胜者，决定这片雨林的未来。 第52章 背负着雨林的未来，我不能输 烈火翻腾，岩石崩碎。 入目之处是一片火红，于这片燃烧的世界中，决定雨林未来的死战，正在发生。 赤色烈火席卷而来，被浩荡的音波硬生生震散，声波尚未传开，却被绝对的暴力碾碎，化作一片微不足道的涟漪。 两道身影辗转激斗，自地面打到天空，又自天空战至地面。 巨木化为灰烬，岩石碾为齑粉，入目之处万物尽赤，大地化作一片火红。 又是一次碰撞后。 怪鱼嘶声咆哮，背后一对双翼骤然张开。 与蜻蜓的结构不同，这是和那些怪虫一样的超凡器官，只是略微振翅，就能带来恐怖的机动力。 这赫然是一件超凡器官，它只需一次振翅，身形便如残影般消失，快得风驰电掣。 林渊尚未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击重重地撞飞。 他拼尽全力，在半空稳住身形，周身节肢涌动，无数斩击化作一张大网，朝着对方当头罩去。 但无数利刃劈下，只在其周身荡起一层层涟漪。 利刃劈中对方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滑开了一般，根本无法触及皮肉分毫。 怪鱼的周身的皮肤，赫然也是一件超凡器官。 所有物理攻击打在上面，都会被迅速消解，即使高震荡的斩击也能被轻易弹开。 这两件超凡器官，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防御力。 这让他在这场厮杀中，牢牢地占据了上风。 这才是他的全盛姿态，位居八天府的恐怖积累。 任何一位普通三阶，一旦拖入近战之中，都会在他的怒火中，被生生撕碎。 但眼前的对手，却顽强得不可思议，无论是怎样的重伤，对方都能顷刻间恢复过来。 轰！ 又是一次碰撞， 林渊半边身子直接破碎，几乎化作一团碎肉。 但只在下一刻，凝练至极的生物立场，将破碎的残躯拉回，伴随着回溯锚点的发动，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双方再次厮杀，无数鲜血被卷到半空，就在下一刹被高温碳化，凝成飘碎的灰烬。 而此时此刻，灰烬已在地面上积出了整整一层。 又是一次对拼， 利爪在空气间炸开一连串的火花。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着状态的逐渐下滑，知道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战至此时，生物质和以太都在飞速消耗。 对方的机动性和防御都在自己之上， 自己无法对对方造成伤害，但对方却能轻易重创自己，逼自己用以太修复身躯。 而且怪鱼似乎已意识到回溯锚点的存在，开始不断地找准锚点攻击，再这样下去，输的一定是自己。 数分钟后，又是一次对撞， 轰！ 火焰和声波对撞，在空中炸出数十米的真空。 林渊被重重地击飞出去，撞碎了数根巨木之后，半边身子嵌入岩石之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强催以太修复如今的身躯。 伴随着以太的不断大量消耗，周身凝练的生物立场即将崩碎，已经无法抵挡高温，恢复能力也在不断下降，逐渐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潮水般的疲惫感，骤然从体内不断涌来。 就到此为止了吗？ 七天赋战八天赋，终究还是差的太多。 林渊看着那烈火中现出的身影，拖动着沉重的身躯，从巨岩中缓缓走出。 那怪鱼拧动着猩红的眼眸，不再看其他地方一眼，死死地锁定了他心脏的位置。 在不断的试探之后，他终于瞄准了真正的要害。 不是所谓的大脑，而是作为锚点的心脏。 只要将其击碎，就能将眼前的猎物杀死。 他不会再给眼前的猎物任何机会了，要在下一个回合将其彻底击杀。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选择放弃，压上所有的以太，将潮水般的次意识抽调而来。 时至今日，他已然被逼到了绝境。 只剩下最后的办法了。 这个办法一旦使出， 不管能不能杀死对手，自己的意识也要随之湮灭。 但如果现在离开的话，只要瞬息间遁入地下，或许还有逃生的机会，说不定能撑到支援到来，留得有用之身逃走。 但战至此时，又怎么能够逃走？ 雨林的大家以性命相托，自己又怎能辜负？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潮水般的以太翻涌而来，在周身汇聚的同时，不断凝练成形。 他将倾其所有，将胜负的决断，赌在了这一击中。 双方的视线再次对峙，犹如刀剑相撞。 下一刻，两道身影同时消失。 在眨眼的刹那，数十道火花在林间同时炸起。 速度超过视野的极限，只能看到无数线条在林中对撞，将整片地面割得支离破碎。 破碎刹那间，两道身影骤然一顿，随后在剧烈的冲刺后，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林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感觉身体被巨力贯穿。 他感觉身前剧痛，低头看去。 一只锋锐至极的利爪，以恐怖的动力，直接撕开了他的胸膛。 其不容忤逆的姿态下，它用利爪紧紧攥住了那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这是回溯锚点的中心，只要将其捏碎，就能将眼前敌人彻底杀死。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林渊却没有任何慌乱， 他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对手，用双爪锁住了对方的腕部。 “抓住你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 自两人交战之处，巨大的根须拔地而起。 那根须呈现树根的褐色，似乎已经在地下埋藏许久，如同天罗地网一般包裹而来。 剩下的数百分身，早在激战的时候已经悄然潜入地下，只为了在这一刻骤然发难，用硬化的摄魂树身躯，将双方牢牢束缚。 即使是三阶，面对摄魂树的坚硬，一时半刻也绝难逃脱，只能被牢牢地束缚在内。 怪鱼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脱离这一击，但探出的爪子却被对方牢牢锁住，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刻，潮水般的树根席卷而来， 如同一张遮天的大网，将争斗的双方一同覆盖，伴随着根须的不断收紧，最后形成了一颗巨大的圆球，将一切封印其中。 伴随着树根的挤压，他的身形也骤然破碎，宛如黑色的潮水，将对方包裹在内。 积蓄已久的以太浸染终于起效，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逐渐开始了碰撞。 第53章 大家的力量，我收到了 炽热，无与伦比的炽热。 这是恢复意识的刹那，周遭给他的唯一感觉。 林渊举目四顾，这是一片烈火升腾的恐怖空间。 空间在炽热中扭曲，最终化作泾渭分明的两半，而他自身仿佛被当作薪柴，开始不断燃烧。 这片意识空间，和他见过的所有意识空间都不同，即使是放牧者的意识空间，容纳了数十个意识之后，都是井然有序的。 而这里充斥着无序，如同意识的主人一般，被无尽的愤怒支配，带来了无差别的杀戮。 林渊缓缓抬头， 在空间的正中间，他看到了那片空间的主人。 出乎意料，并不是预想中的虫族夺舍。 与外界扭曲的形态不同，对方还保持肉鳍鱼的形态，只不过神情狰狞，獠牙外露。 其周身之上，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将自身的皮肉灼烧，露出漆黑的骨头，其存在本身，犹如炼狱中爬出来的修罗恶鬼。 只是存在的意义，就是将眼前的一切化为炼狱。 林渊看着对方身上燃烧的火焰，即使只是注视，也感受到了微微的刺痛。 执念和思绪，就是意识的一种组成部分。 而强大的执念，会爆发出强绝的情绪，从而带给意识强大的力量，缔造出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对方的意识本身虽然不够强，但在这种不计代价的燃烧下，已经有了以弱胜强的可能。 就像鱼王可以凭借执念，将意识不断燃烧，最后击碎放牧者的意识一样。 眼前的怪鱼，虽然达不到鱼王那种程度， 但其在意识上能发挥出的战斗力，却绝对不容小觑。 怪鱼此时也察觉到了自己，顿时嘶声咆哮，滚滚火浪席卷而来，朝着自己不断逼近。 火焰席卷而来。 林渊能感受到自己次意识在不断消亡。 这片空间，在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排斥着自己。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靠着以太浸染积累，以及肉身的牺牲，才勉强把对方拉入意识战。 这样的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就在这里，解决它。 那怪鱼放声嘶吼，刚想要将眼前的存在撕碎。 林渊只是目光一扫，漆黑的污浊自脚下蔓延开来。 ————【排异反应】 伴随身体结构的畸变，酸性体液在其身躯内不断扩张，直接让其失去了身躯的部分掌控，开始排斥这片空间的主人。 怪鱼周身翻涌的火浪，被这片身躯生生击退。 林渊就此占据这片空间的一隅，如同钉子一般锁在了此处。 怪鱼嘶声咆哮，但无论祂怎么挣扎，那片漆黑都岿然不动，还在不断地向外扩散。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调动次意识开始运行。 自己这次带出来的，只有两千次意识。 正如自己估算的那般，对方意识之坚固，必须用五千级以上的硬破，不然起不到多大效果。 但除了虚闪之外，难道自己就没有其他手段了吗？ 林渊看着眼前咆哮的怪鱼，无数意识开始在掌中凝练。 在凝练到一定程度之后，一簇黑色的火焰开始燃烧起来。 那火焰漆黑如墨，散发着污浊而恐怖的气息，只是出现的本身，就让席卷而来的热浪生生倒卷。 鱼王遗泽， ————【生命复还】 作为意识一系的绝强者， 林渊在经过数年的拆解研究之后，终于想到了这道天赋的原理和用法。 只要执念足够强大，就能把意识当做薪柴燃烧，产生破灭一切的意识之火。 他虽然能靠着强大的意识，强行点燃意识之火。 但这种火焰，无法用思绪作为薪柴，在自己手上就是无根浮萍，必须要真正的意识才能燃烧。 但鱼王仅仅燃烧了自己的意识吗？ 他是靠着白斑鱼群的鼎力支持，才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力量。 也就是说， 这种意识之火， 可以自己点燃之后，让别人的意识作为薪柴。 林渊嘴角裂开，将那一簇流火缓缓抬起。 “看好了，鱼王！” “生命复还，是这么用的！” 顷刻间，次意识如同触手般朝着四面延伸。 林渊站于那黑域之内，肆意伸张着自己的思绪，高声宣告。 “为了雨林的未来。” “把大家的力量，借给我吧！” 方圆四五十里内，所有被孢子感染的生物，都被一股强大的意识接管了躯体。 在全身震颤之后，其意识便被那一根根黑色的线绳拉出，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天上飞行的蛛后全身一震，身上数十个意识顿时被抽离，朝着下方开始不断汇聚。 【意识汲取】，全面发动！ 不知道多少生灵的意识，甚至包括一阶在内，都被生生地拽到了这片空间之中。 而这些意识，在接近黑域的排异反应时，就直接化作碎片，被席卷到火焰之中。 在无数碎片滋养下，黑色的火焰开始蓬勃壮大，逐渐污染着这片空间。 怪鱼放声嘶吼，不断撞击着眼前的黑域。 但在内外的双重束缚之下，他被污染的身躯根本无法剥离，那黑色火焰如附骨之蛆般缠绕不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扭曲污浊的火焰，在视野之中不断壮大，将眼前的一切吞噬。 在燃烧无数意识之后，那黑色的火焰已然暴涨百倍，于熊熊燃烧之中，迸发出恐怖的波动。 “大家的力量，我收到了。” 林渊感受着这磅礴的力量，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而怪鱼俯视的同时，周身上下燃烧的火焰也开始骤然升腾。 猩红的流光在它双目间汇聚，展现出利刃般的锋芒。 其似乎也有某道意识上的天赋，除了减免意识攻击之外，还能将这无穷的执念凝练成形，将入侵者直接搅碎。 “要在意识上战胜我吗？” “可别搞错了。” 林渊冷笑一声，漫天的黑色火焰用虚闪的形式将那火焰不断压缩，朝着一点源源不断地汇聚。 他缓缓升空，其周身黑域开始急速扩张，将这片空间的半壁占据。 林渊俯视着下方的存在，如此宣告。 “在意识上，你才是挑战者。” 怪鱼俯瞰着眼前的黑暗，目光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僵滞。 其意识体略微波动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下一刻，其周身杀意暴涨，周身火焰燃烧的速度开始骤然加快，它也以牺牲意识为代价，要打出玉石俱焚的一击。 于是， 黑红两色的光芒，在意识空间内不断膨胀。 此时双方分别占据空间半壁，不断地影响着这片空间。 双方再一次对视，狰狞的杀意如同一粒火星，被对方那淡漠的轻蔑吞没。 林渊俯视着下方的挑战者，缓缓抬起那黑色的火焰，将浩瀚的力量收束为一。 怪鱼缓缓抬头，周身杀意也凝炼到极致，如同万千刀剑出鞘，将无可匹敌的锋刃凝炼为一。 下一刻， 双方不约而同地，将浩瀚的力量向对方轰出。 漆黑的火焰与猩红的流光，在刹那间相撞，扭曲漆黑骤然将空间席卷，将整片意识空间崩碎。 致各位尊敬的读者，关于小号事件的澄清 各位尊敬的读者，耽误大家一些时间，我澄清一些事情。 我本来是不想在正文里说这个事的， 但看很多读者上当，再加上昨天晚上发现对方的操作太过分了，我选择出单章来解释一下。 作者水滴石穿， ————不是本人的小号 《进化六亿年，古蠕虫到旧日支配者》这本书，也不是我写的。 水滴石穿，我从很早就注意到你了。 最开始，我在第一卷末尾写篇外的时候，由于正文更新的少，流量略有下降。 你当初的原话是， ———“作者放飞自我，我来扛起大旗。” 然后立马在书评区推荐你自己的书， 名字叫《进化六亿年，古蠕虫到旧日支配者》 虽然情商很低，表达方式很烂，甚至书名和简介都有碰瓷的嫌疑，甚至主角都姓林，开篇备注也有拉踩的嫌疑。 但我很高兴这个题材有更多人写， 再说网文本就是互相借鉴，所以并没有跟你计较，只是把让我不舒服的评论删了。 开书是一个极其繁琐的过程，需要承担巨大的压力和长久的准备，我以为你会专心写书。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错得非常离谱。 你根本就不是来写书的，你是来赢的。 你在书评区频繁出现，给每一个差评点赞附和，又说战力崩了，又说节奏慢，我基本上每次打开书评区都能看到几条。 你一边推你的书，一边在评论区打差评，是为了干什么呢？ 后来，我点开你的区一看， 发现书评里有大量拉踩我的书的评论，你还亲自点赞了。 “感觉这本比隔壁三叶虫强多了。” 我记得大致是这句话。 既然你觉得你有信心比我写得更好， 那就不要来我这晃悠了。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就拒绝你进入书友群，顺便把你的推书帖删了。 我以为这已经是明确的警告了。 希望你收敛一点。 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异兽流的盘子很大，你没有必要非从我这偷，自己写出创意的话，也能混口饭吃。 但我没想到， ———你是真的无耻。 在我淡忘了这件事之后，端午期间突然有人问这是不是我的小号，我转头一看，又是你。 你写到八万字开始推荐，大多读者都是从我的书评区转来的，给了你不小的流量。 评论区以为你是我的小号，你也没有及时澄清否认，选择了默许的态度。 直到此时，你的行为都在道德层面无耻。 或许这只是个误会，或许你不是故意冒充的。 我没有立即做什么，只是好奇，即使是番茄的推流机制，也不可能推得这么精准。 我打开主页一查， 发现我自己多了个运营官的名头， 正是《进化六亿年，古蠕虫到旧日支配者》的运营官。 你趁着我看情况的时候，把我设置成了运营官，所有点进我主页的人，都能看到你的书。 我当时都被气笑了。 ————不要告诉我，你在差评被我删掉，被我踢出书友群，在自己评论了一堆拉踩的言论之后，你是抱着好意把我设置为运营官的。 不就是为了偷流量吗， 每个点进我主页的人， 都能看到这个运营官，然后从而找到你的书。 而身为运营官这一点，就会更证实你是我小号的传言，从而从我这分走大量的流量。 而运营官只能由作者设定，读者短时间内删除不了，所以我根本没法处理。 聪明，真是太聪明了。 让你聪明完了。 如果你把这聪明才智用在写书上， 我绝对是远远不及的，你上个金番绝对绰绰有余了，谁能有你聪明啊。 你在书友群说你是学生，我觉得屈才了。 社会上混了很多年的老油子，都没有如此之低的下限。 据我所知，所有有名的抄袭事件，最多就是抄了，最多就是不承认， 没有去书评区挑脸拉踩的，没有冒充正主小号，更没有封正主运营官的。 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属于是能在网文史上记一笔的程度。 本来不应该在正文说这件事的，应该直接去找官方沟通，或者干脆忍忍算了，毕竟我马上要再开始推荐了，在这个时候闹事不好。 但我越想越气，气得半宿没睡。 忍，忍个屁。 如果我这一次忍了，你可能会变本加厉。 可能还有更多原创读者受害，所以我要站出来说明。 我现在告诉你， 歪门邪道就是歪门邪道，寄生虫就是寄生虫，偷来的永远就是偷来的。 不想好好写作，不想承担风险，所以就从我这偷，还要反过来踩我。 你哪来的脸？ 事已至此，我劝你悬崖勒马，好自为之。 大致就是这个情况，非常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今天照常更新。 日积月累， 于2025年6月21号。 第54章 没有一刻为分身的战死而哀悼，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 那一刻，意识和现实同时炸开。 虚幻之中，燃烧的漆黑吞没了一切，将入目所及的一切尽染，开始不断地膨胀燃烧。 现实之中，赤色的流火轰然升腾，伴随着一声怒吼，将周围的一切化为灰烬。 伴随着分身的死亡，在上万度的高温之下，原本缠住怪鱼的根须，终于失去了束缚。 在滔天的烈焰之中，开始了一寸寸的崩碎。 怪鱼终于挣脱了束缚，重新恢复了自由。 但他举目四顾，却再也找不到敌人，而身躯之中，小半边身子已经转化为漆黑，伴随着血液涌动，带来蚀骨般的剧痛。 而意识之中，伴随着无数生灵的意识被焚烧，其发出凄厉无比的哀嚎，伴随着火焰的燃烧，那千千万万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荡，如同万千根针在脑中搅动，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生生碾碎。 任何一位三阶，在这种侵蚀下，都会当场疯癫，意识随即被火焰吞噬。 但他凭借着恐怖的执念，硬生生扛了下来，强行将死亡时间延后，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强行回到巅峰，要和敌人玉石俱焚。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看来分身没有让你尽兴啊。” 怪鱼猛地回头，只见刚才的敌人竟然完好无损地站在身后。 他站在上方俯视着自己，气息是刚才的数倍之强。 六只巨大的翅膀在背后展开，投下巨大的阴影。 其猩红的眼眸中，倒映出漆黑的火焰，其只是站在那里，潮水般的黑暗似乎就将此处笼罩，将看到的一切吞没。 “招待不周，非常抱歉。” “还是让我亲自来吧。” 他缓缓低头，从上投下视线。 怪鱼微微俯下身子，周身上下火焰涌动，似乎想要殊死一搏。 林渊神情淡漠地，只是略微投去一眼。 在双方对视的刹那，一股强绝至极的意识打碎了怪鱼的感官，以不容忤逆之势，将这搏命一击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怪鱼身形一个踉跄，重重地摔翻在地。 他开始嘶吼，开始拼死挣扎，但那股黑色的火焰仿佛在此刻有了实质，其犹如一只巨掌，将其重重地砸在地上。 紧接着， 束缚便不止是虚幻。 林渊缓缓抬手，数百条根须，骤然从地下生出。 其如同一只巨掌般，将眼前的怪物死死缚住，最后缓缓攥拳，将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 超凡器官【摄魂之躯】 分身的意识中没有超凡器官，最多只能照猫画虎，徒有其表。 而自己全力施展而出的，除了拥有摄魂的能力之外，坚硬程度也是分身的数倍以上。 怪鱼嘶吼挣扎，但无论怎么鼓动力量，怎么吞吐火焰，都无法挣脱这层束缚。 林渊淡淡的俯视着脚下的败者，神情平淡。 此时在通透视野中，那漆黑的火焰仍在怪鱼身上燃烧。 其他生命只是略微靠近，就能感觉到意识上的灼痛。 意识之火，对于不同的意识点燃，其具有不同的效果，根据不同的意识特性而定。 就像鱼王的意识之火是纯粹的燃烧和破坏，追求刹那间的破坏力，而林渊的意识之火，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极其持久和难缠。 只要点燃，就无法熄灭，受害者只要沾上一滴火星，即使能凭借强绝的意识镇压，也得被这火焰燃烧一辈子，无时无刻感受痛苦的煎熬，最后化作火焰的养分。 其棘手程度，就连林渊自己都始料未及。 在分身自燃的一刻，怪鱼也被他拉进了地狱。 剩下的，只不过是一具燃烧的尸体，只能凭借本能反应移动。 此时回想起来，这一战确实打得艰难。要不是分身及时借用雨林生灵中的力量，强行点燃意识之火，这一战或许真的让怪鱼赢了。 “得给这招取个名字。” “焱烬。” “脱胎于最无私的奉献，扩张于最卑劣的私欲。” “能吞灭万事万物，永无止境的扩张，将所容纳的一切意识化为资粮。” “用前所未有的火焰，将善于使用火焰的敌人生生烧死，也算是一种对称了。” 林渊俯视着眼前的怪鱼，看着那燃烧的漆黑火焰，神色略微一顿。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 怎么消化战利品，是一个重大的问题。 焱烬在打出之后，燃烧的是无数生命的意识，其并不为自己控制，至少现在不行。 想要控制，只能源源不断地往其中填入次意识，但也是只能将其壮大而已，并无法将其熄灭和转移，让自己无法享用战利品。 林渊缓缓垂下眼帘，而伴随着火焰的燃烧，其身上的记忆和超凡器官，都有了崩溃的迹象， 若是再等下去，怪鱼会被这火焰烧成一具空壳，自己的一番筹谋都将付之东流。 恍惚间，似乎有一道身影在对着自己怒吼咆哮，阻挡着那赤红的火苗被黑色浸染。 “呵。” “有意思。”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我吗？” 林渊缓缓抬头，平视着眼前的黑色火焰，直接迈步上前。 区区蝼蚁的意识，无非是得了自己的助力，方能逞凶一二，即使燃烧抱团，就能阻碍自己了？ 简直荒谬。 他缓缓抬手，摄魂之躯开始全面发动。 伴随着意识汲取的发动，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硬生生把怪鱼燃烧的意识从身躯中扯了出来。 林渊垂下眼帘，感受着那虚幻的空间之中那灼烧的个体，强绝的意识再次降下。 【排异反应】全面发动。 顷刻间，一股无形的磨损骤然加大。 怪鱼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 而他衰减的同时，那燃烧的黑色火焰，那带着无数生灵怨念的存在，被自己硬生生地磨碎，化为一片虚无。 林渊神情平淡，意识汲取反向发动，又将怪鱼的意识丢了回去。 此时其意识受创严重，虽然到了破碎的边缘，但仍然保留了完整的形体。 即使在经历了焱烬的焚烧，意识空间的恐怖磨损后，其意识仍然相当强大，那股暴虐的杀意，仍然没有消磨干净。 在意识强度上，哪怕十个红尾鱼都无法与之媲美。 若是两者相遇，即使怪鱼被拖入摄魂之躯中。 他也能凭借着恐怖的执念和杀意，硬生生反杀红尾鱼，将其意识拖出来碾碎。 不过，这十倍的差距，在自己面前，并没有多大区别。 无非就是无意间碾死，和用力碾死的区别。 林渊垂下眼帘，看着那半鱼半虫的身躯，毫不掩饰眼中的欣赏。 “不错，是个可塑之材。” “就叫你，半面鱼好了。” “若是和同族融合，至少能炼出一个千鱼幡。” “到时候，只要听我指挥，你想杀多少就杀多少，杀完之后我给你收场。” “不就是鱼吗，到时候遇到了都给你杀。” 林渊看着眼前的半面鱼，心中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用三阶作为主材，炼制一件千鱼幡，这是当年放圣都没有做到的壮举。 其炼制一旦成功，其实力说不定还能超过生前，成为三阶八天赋的战力，成为手中最锋利的剑，帮自己开拓这片陆地。 届时碰上三阶七天赋，直接把半面鱼放出去就行，如果对方是鱼的话，还能打出特攻效果，根本不用自己费心操纵，不用再每次都亲身出马了。 而且其本身族群之中，也有数量相当可观的二阶，根本不用去找材料了。 这些虫怪比蜘蛛的战斗力强得多，只要将其散出去，就能源源不断地产生二阶。 可以说是从生产到配套一条龙了。 “同样是魂幡材料，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林渊想到这里，瞥了一眼在天上的蛛后。 这废物在自己和半面鱼动手的时候，基本上插不上手，除了最后奉献了几个子嗣作为焱烬的材料，几乎没有什么正面战绩。 其本身就是二阶，靠着吞并子嗣才勉强登上伪三的门槛，随便一个三阶七天赋就能把它抽陀螺。 估计碰上当年伪三的放圣，都会被当做路边一条抽死，当做伪劣产品清理门户。 除了能当肉盾，和用于试探对手之外，基本没啥作用了。 “半面鱼的品质，比她强百倍都是说低了。” “有能力的不听话，听话的没能力。” “真才是世间常理。” 林渊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旁边的蛛后，心中已然打定了主意。 如果加强不了的话，就直接当半面鱼的饲料，或者扔回去开养殖业，再也不带她出来了。 其唯一的作用，靠着血脉溯源，帮自己去找找她爹妈，如果找到的话，或许这废物还能迎来一波新的加强。 如果不能的话， 就直接当做焱烬的燃料算了。 也算是发挥这废物的最后一点作用。 林渊收回目光，没有在这废物上投入过多的注意力。 除开其他的之外，这次最大的收获，还是半面鱼身上的三道超凡器官。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 ———战后清点环节。 第55章 半面鱼老师，我们敬爱你呀！ 林渊看着眼前的半面鱼，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像是看到一顿饕餮大餐。 随着视线的聚焦，通透视野随之发动。 在这种视野之下，半面鱼的身躯开始逐渐变得透明，除了朦胧的意识之外，它身上只剩下三道光点。 一道在体外，那是一对张开的羽翼，再往下是一层甲胄，泛着异样的光彩。而最内部则是一团赤红，显然是某种消化器官。 这三道光亮嵌在体内，显得格外的惹眼。 整整三道超凡器官。 不算以太天赋的话，这相当于吞噬三颗摄魂树了，可以说是一波肥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难掩心中激动的心情。 不管是千鱼幡，还是所谓的上千虫怪，这些说到底都是外物，远远不如超凡器官实在。 这三样东西，除了能安到自己身上之外，也可以作为参考，对自己构建下一道眼部器官，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林渊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探入其中，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先从外围开始。 第一道超凡器官。 —————【万化玄甲】 林渊对这件甲胄印象极深，远在其他两件之上。 当初在打斗的时候，自己无论是斩击还是声波，打在这件甲胄之上，都只是荡起一圈圈涟漪。 打上这件甲胄的感觉，就像是在用木刀，劈砍一块用油浸透的鹅卵石，除了坚硬至极的质地之外，大部分的力气会被生生划开。 在对方开启第二形态，展露真身和超凡器官之后，自己在物理上的攻击，就没有伤到过对方的分毫。 要知道，自己的分身再怎么弱，再怎么没有超凡器官，也是真真正正的三阶战力。 但在这层甲胄面前，却是束手无策。 若不是趁着对方不备，用以太浸染，将其强行拖入意识战场， 就是再打上三天三夜，也没法在物理上伤到半面鱼，只能任由对方把自己烧为灰烬。 林渊伸手在其上弹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感叹。 “真是相当夸张的防御，在三阶中应该也是首屈一指的。” “哪怕本体亲至，在不动用玄色骨角的情况下，估计也没办法打破这层甲胄，最多只能刮痧。” “这件东西，正好补上我最后一块短板。” “作为意识系的存在，我的肉身在九天赋中应该是较弱的一批，如果被其他强化肉身的存在贴脸，很容易被一波带走。” “将这件万化虫甲装备上，便能极大地提高容错率，即使其他肉身系敌人到本体前贴脸偷袭，我也有继续出招的时间。” 林渊抚摸着手中的那漆黑的甲胄，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眼前的这件甲胄，似乎和半面鱼的契合性，并没有那么高，不像是自己凝练出来的超凡器官。 而且这件超凡器官，显然是动能系才能凝练而出的，而半面鱼的配置都是热能系，根本不可能创造出这种极致的物理防御。 林渊探查了片刻，这才得到了真相。 “看来是杀了一位三阶虫族，才拿到的超凡器官。” “这么看来，这甲胄估计不可惹，估计是用高温将对方生生烧死的。” “手上还有三阶人头，相当不错了，应该是在三阶之中也是强者，比红尾鱼那种路边要强，kd上跟之前的我应该差不多。” 林渊看着眼前的半面鱼，眼神越发欣赏起来。 “没事，就是杀虫子，杀鱼吗？一点小爱好而已，我跟鱼类也是有仇的。” “以后跟着我，杀的机会很多，保证让你杀到过瘾。” “只要杀的够多，到时候多给你装备几件超凡器官。” 画完大饼之后。 林渊将目光转移到第二项超凡器官之上。 第二项超凡器官，也就是半面鱼能追杀六翼蜻蜓的关键，是那对在背后收拢的翅膀。 第二道超凡器官。 ————【离衡之翼】 林渊观察片刻后，感觉到有一层力场附着其上。 对方的环境系天赋名为【高温适应】，能够适应极其高温的环境，随意调节周围温度，甚至将这种影响延伸到体内。 而这双翅膀，就是环境系能力的延伸，除了速度极快之外，生物立场能附着其上，从而起到增幅的作用，将其作为锚点影响周围，将生物立场进一步扩大。 “也就是说，只要这双翅膀打开，” “能帮助我瞬息间扩散生物立场，或者将生物立场加强，甚至短暂叠加，极大地增强控制。” “什么领域展开？” “【离空六翼】是什么路边？真不熟。” “怪不得对方意识力没我强，也能把生物立场高速压缩，原来是凭借了超凡器官。” 林渊瞥了一眼背后长出的六只翅膀，突然感觉这翅膀有点差劲了，融合的有点早了。 不过没有关系，这两样超凡器官应该可以融合改造，可以取两者之长。 既有离空六翼的速度，又能当做刀刃进行斩击， 也有均衡之翼的生物力场，在打开的同时，进行类似领域展开的效果。 “这天赋开发的真不错。” “没想到翅膀这类器官，还能有这种用法。” 林渊感叹了一阵，不由得惊叹半面鱼的聪明才智。 虽然对方精神相当疯癫，但在天赋开发上的才情却分毫不差，凭借自己的思考凝聚了这道超凡器官。 它主要用来凝结生物力场，顺便还带有飞翔的功能，即使是这个附带的功能，都能把那只废物蜻蜓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对方所仰仗的天下极速，只不过是半面鱼开发天赋时的副产品。 “天才，当真是天才。” 林渊感叹一阵之后，视线投向最后一件超凡器官。 第三道超凡器官位居体内，即使在死亡之后，还散发着一层红光，带来恐怖的热量。 第三道超凡器官。 —————【熔炉胃袋】 其由【热能汲取】进化而来，可以搭配【高温适应】一同使用，可以进行生物力场的极致压缩。 经过压缩，汲取的热量能达到上万度高温，从而在刹那间吞吐而出。 这件超凡器官可以说相当全能，除了产生万度的火焰外，还能够日常进行消化，一旦发觉不对，就能用万度高温将胃中的东西化为灰烬。 “这种能力，应该是专防寄生的。” “这器官神了，连这都考虑到了。” “估计在内海乱七八糟的东西见得多了，所以专门进化出了这种能力，以防吃下去的东西有问题。” 林渊感叹了一阵，感觉之前天赋开发都白瞎了，拿着比对方强上数倍的环境适应，却只当做以太汲取的手段。 【高温适应】比【环境亲和】的位格要低得多，只能算是环境亲和的几个合成材料之一。 只要自己掌握这种运用生物力场的能力，所体现出来的效果，必然比半面鱼要强得多，应该能同时吸收动能和热量，甚至将其施展出去。 “在遇到半老师之前，我简直在瞎用天赋。” “感谢你的教诲，我会好好学习的。” 林渊感叹了一阵，不禁佩服半面鱼的强大。 对方的三道超凡器官，如同咬合的齿轮般紧密结合，根本没有丝毫空隙。 外部基本上物理隔绝，内部有高温防止污染，还有恐怖的高速，可以进行瞬息机动。 要将对方拉入意识战斗，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连破防都做不到，进入对方胃里直接化灰。 从机制上，这算是完美克制了自己。 如果不是当年在泥盆纪时，自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特意研究了以太浸染之法，通过以太来传导意识。 估计这回真的栽了，分身估计会被对方生生打死，也磨不掉对方一滴血。 “这次胜利，多亏了雨林间的诸位。” 林渊环顾四周，将以太和许多意识撒了回去。 顷刻之间，无数丝丝缕缕的以太，进入方圆四十里中的无数躯体之内。 原本干瘪死亡的躯体，在这一刻活了过来，除了身形发生一些细小的变化之外，基本和之前没有区别。 “嗯。”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林渊将以太还回去之后，视线重新回到半面鱼的身上。 这次，又到了之前的消化环节。 若是寻常的猎物，他不会有阅读记忆的兴趣。 看着眼前半鱼半虫的怪物，以及其意识中缭绕的杀意，以及那一幕幕尸横遍野的景象。 林渊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会让对方如此疯癫呢？会对同族有如此恐怖的杀戮欲。 那些虫怪，到底是他的后代，还是从其他地方抓来的牧群呢？ 这一切的答案，都将在这次探寻中揭晓。 林渊拽着半面鱼一同遁入地下，将意识注入其中，开始读取对方的记忆。 一幅幅画面，开始在眼前显现。 第56章 与纪元更迭之前 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 自赤目鱼有记忆起，海洋就已被鱼类占领。 他出身的族群，是海洋中并不起眼的一支，在千万年来演化出肉鳍鱼的形态，至此传承至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海洋中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许多同族们的身体开始扩张，长出了前所未有的器官。 赤目鱼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些变化，似乎多了什么，但用匮乏的思维，确实又说不清楚。 但随着这股变化发生，海洋中的竞争开始骤然加剧，各种各样的掠食者开始登场，让族群原本的生存范围受到压缩。 当时的首领，不得不带领他们远遁深海。 但即使如此，厮杀和缠斗仍在时常发生，同族在不断减少。 那一天，为了躲避背后追杀的重甲鱼。 赤目鱼无意间和同族失散，来到一处火山洞窟。 那处洞窟隐藏在岩层之下，温度极高，而且极为狭小，根本难以察觉。 在里面躲了许久，外面追杀的重甲鱼终于离开。 就在赤目鱼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股呼唤声似乎从耳边传来， 那种呼唤极为细微，似乎来自身下。 下面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赤目鱼下意识地用头开始拱动，开始将沙土一层层地挖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身影从沙石中伸出。 一条鱼从沙土中现出身形，重新睁开了眼睛，与它们截然不同。 其没有它们一样的下颌，也没有银白色的鳞片，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极为简陋。 那鱼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赤目鱼的身上，伴随着视线相遇，一股前所未有的链接在刹那间发生。 只是在很短的时间内，那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其长出下颌的同时，也生出了银白色的鳞片，以及极为标志的肉鳍。 奇怪的是，赤目鱼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感觉到恐惧，反而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亲切。 “领袖。” 这个词汇在脑海中第一次诞生， 那并不知道明确的意义，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赤目鱼下意识地，就觉得应该追随眼前的存在，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命令也随之下达到了脑海之中。 领袖带着他出了火山温泉，只是一次冲刺，就轻松解决了追击而来的肿甲鱼。 于是，赤目鱼带着领袖回到了族群之中。 说不清道不明的，似乎来源于血脉中的认同感， 所有的同族，都自发地围聚在领袖的身边。 自那一天之后，整个肉鳍鱼一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开始在这海域中逐渐崛起。 领袖能直接将自己意志下达给同族，率领他们集群围猎，甚至能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他们。 在领袖的带领下，族群一步步扩张领地。 各种各样的强大存在，也开始在同族中脱颖而出。 赤目鱼逐渐发现，在族群之中，子嗣越强，诞下他们的祖先也就越强。 而祖先越强的同时，能将自己的力量分享给子嗣和后辈，让他们不断地向上攀升，整个族群就在这种循环中，开始不断地扩张壮大。 而在所有同族中，能获得领袖的青睐，就代表着更高的地位。 而在族群的所有成员中，领袖似乎对他格外青睐。 赤目鱼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对方确实时常叫他过去。 或许是一次狩猎成功后，或许是找到了稀罕的猎物，首领总会单独把他叫到身边。 那时赤目鱼才知道，血脉感应似乎不只能下达指令。 除此之外，似乎还能传递一些晦涩复杂的东西。 伴随着这东西的传来，赤目鱼每次都被这信息弄得头昏脑胀，在发现赤目鱼理解不了后，首领这才会悻悻离开。 但每隔几个月，对方又会把他招过来，乐此不疲。 赤目鱼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了，只能被动接受这种输出。 每次回返之后，头都要疼上半个昼夜，甚至连食物都会少吃一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族群一天天壮大，时间一天天推移，不知不觉已过了几百个昼夜。 直到那一天，血脉感应再一次从心底升起。 这种感应和首领不同，虽然没有那么深刻，但更为霸道和强硬，像是一根缰绳，就那么拴在了他的身上，把他向一个方向扯去。 而首领似乎也察觉到这个感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率领同族朝着远方赶去。 于是，在连续奔袭数个昼夜之后， 赤目鱼看到此生难忘的场景。 背负双翼的巨鱼，肆意地伸展着躯体，似乎肩负整个海洋。 祂悬浮在接近海面的位置，潮水般的鱼类在他的背后汇聚，如同遮天的羽翼。 首领毫不迟疑，也选择带领同族跟了上去，追随在那巨鱼的背后。 这是要干什么呢？ 狩猎吗？ 赤目鱼有些茫然， 平时同族狩猎强大的猎物，也不过几百，就已经足够繁琐， 但这足以遮蔽海洋的集群，到底要面对什么样的怪物？ 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漆黑的甲壳类在地下显现，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那些渺小的海蝎子，在此时此刻就变得极为巨大，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正盘踞在前方的海域。 短暂的对峙之后， 伴随着始祖鱼张开双翼，潮水般的鱼类开始冲锋。 海蝎子们张开巨钳迎上，双方在海水中发生碰撞。 赤目鱼混在鱼群中，也追随在首领身边开始冲锋，用自己尚不熟练的能力，吐出炽热的水柱攻击那些海蝎子。 厮杀在持续，战争在进行。 入目之处满是混淆的鲜血，和各式各样的残肢断臂。 这场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所有存在的精疲力竭，鲜血将整片海域染红。 但在那片黑暗之中，那山岳般的身影仍然屹立不倒，散发着恐怖的压迫感。 身背巨翼的鱼类与之激斗，虽然占据主导，但无法一锤定音。 而就在此时，身披三尾的巨蝎杀穿敌群，其周身裹挟着黑雾，似乎想要和那山岳般的身影汇合。 若双方合力，就有了遁入地下，杀出重围的可能。 就在那关键时刻。 一只身披银甲的鱼类， 突然从旁边的沙下窜出，将那巨大的海蝎重重撞翻。 它不知道在旁边埋伏了多久，就为了等待这一刻，一锤定音，战局整个颠倒。 巨蝎被撞翻的同时，巨鱼也抓住了机会，巨翼如同利刃般将其腹部划开，将其重创。 自那之后，战局终于尘埃落定。 其他强大的鱼类一拥而上，很快将巨蝎拆解。 伴随着巨蝎的陨落，三尾蝎带领同族开始逃遁，大量的海蝎子丧命鱼口。 还在拆解巨蝎的途中。 领袖也抢下了很大的一块，那是一条较为完整的腿。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领袖带领同族离开。 而在来到一处僻静之地，领袖单独把他叫了过来，将那条腿吐了出来，咬下一半之后，将其中的一半甩了过来，让他吃下去。 赤目鱼有些茫然，但还是遵从领袖的指令，将其吞了下去。 这份食物似乎有所不同，其中蕴含的营养格外丰富。 一股莫名的感受，似乎在脑海中滋生。 赤目鱼默默咀嚼着，感觉这次进食似乎格外的美味。 原本那种嘈杂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悦耳了起来。 直到许多年后， 赤目鱼仍然能回忆起那个晨光熹微的日子。 同族们在远方游弋，领袖在身旁传递着那些听不懂的信息，阳光透过海面，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那一天似乎格外的温暖，也格外的漫长，长到似乎没有尽头。 第57章 在纪元更迭之后 “原来血脉系的天赋这么强吗？” “不但能靠着后裔提前苏醒，还能获得后裔的能力，还能指挥后裔扩大战果，不断反哺自身。” 林渊的意识，从那段记忆中抽离，仍处在思索之中。 他从这些东西中，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赤目鱼在海底洞窟中遇到的祖先，正是发展出肉鳍鱼一系的无颌鱼。 其通过血脉系【血脉共鸣】的天赋，从无数后辈身上汲取以太，从而极早苏醒，比同等积累的以太生物早了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甚至，能靠着血脉共鸣的原理，瞬息间就把自己从无颌鱼退化成肉鳍鱼，直接更新成了泥盆纪的生存器官，根本不用费尽心力地重新进化，瞬息间就跟上了版本。 虽然这些能力，自己在石炭纪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脑海中也有大致推演。 但没想到对方的血脉天赋， 竟然在泥盆纪之初就能起效了。 “又是提前苏醒，又是瞬间更换版本装备。” “怪不得鱼类能够崛起，其他人打个屁，我是海蝎的我都要骂娘了。” 林渊不由得感叹，脊椎动物的气运确实昌盛。 在以太退潮的漫长时期，也就是从寒武纪到泥盆纪的漫长时间段，无颌鱼的后代主宰了海洋。 寒武纪那些无颌鱼中，觉醒血脉天赋的个体靠着后辈的成长获得血脉反哺，从而迅速苏醒，直接继承了后辈千百年积累的生存器官。 然后它们又靠着血脉天赋指挥后辈加速成长，优势像滚雪球一样扩大。 等到海蝎子苏醒之后，又直接靠着血脉天赋一波号召，把所有存在召集过来打团。 这些能力在石炭纪算是标配，但在泥盆之初属于降维打击的水平，对于没觉醒血脉天赋的族群来讲，就是碾压级的打击。 “或许海蝎子中，也有觉醒血脉天赋的个体，只不过他们的后代太古孱弱，没能做到血脉共鸣。” “具体是血脉天赋成就了鱼类，始祖鱼成就了鱼类，还是那些没觉醒以太的个体成就了鱼类，这确实说不清楚。” 林渊感叹一阵，不由得感叹人生不公。 怎么自己从寒武纪苏醒，就没有后辈有叫醒服务，还能让自己直接更新一套合适的器官。 甚至连吃的都不准备一点，还得重新卧沙去抓，这个纪元的小辈，真是太不懂礼貌了，一点都不懂得尊重长辈。 “不过，这真的是半面鱼的记忆吗？” 回忆着记忆中温馨的场景。 林渊瞥了一眼旁边半鱼半虫的怪物， 即使意识在破碎状态，那股癫狂的杀意仍未消散。 这种先祖照顾同族和睦的存在，跟眼前这一位，真的是同一个存在吗。 “是不是搞错了？” 林渊思索了一阵，却没有任何头绪。 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继续往下看才知道。 他心念一动，种种画面再次在眼前浮现，如同陷入静止的电影，开始了重新的播放。 ——————— 自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常。 在吃下那半条腿后，赤目鱼感觉身体变得更加强劲，感知也比之前敏锐了许多。 一切又恢复了寻常。 领袖带着他们来到一片火山带。 那里拥有数之不尽的食物，以及大片大片的珊瑚，是内海最为丰饶的区域之一。 作为击败海蝎子的功臣之一，他们理应享受这样的成果，获取这样的待遇。 赤目鱼就在此住下，但每当午夜梦回，祂还会想起那一战的种种。 那种作为个体，身边有无数同胞为了一个目的，一起冲锋的感觉，让祂久久难以忘怀。 似乎无数强大的个体，乃至弱小的存在，在那一刻似乎都融为了一体，那种感觉让他无比的踏实，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如果， 鱼类永远不自相残杀就好了。 赤目鱼脑海里，没由头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但这终归是不可能的。 自那场大战后， 海中的战斗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开始愈演愈烈。 在失去共同的敌人之后，各个鱼群为了争夺领地和资源，开始不断自相残杀。 这是始祖鱼未曾想到的情况，鱼类如祂所愿，占据了海洋的每一个角落，但掠食者和被掠食者的关系开始出现，它们开始不可避免地自相残杀。 领地和资源是有限的， 有族群活下来，就注定会有族群死去。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或许， 是不愿面对同族相残的海洋。 始祖鱼选择带领祂的子嗣，回到丰饶的起源之海中，除了镇压深渊之外，不再向外踏出一步。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肉鳍鱼在内海的发展顺风顺水， 他们的血脉系天赋，即使在鱼类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其技能能当做信号沟通同族，进行长久的围猎，又能在同族之中进行以太串联，乃至实现天赋的传承。 靠着这种种优势，他们击败了内海中的其他竞争者，将领地进一步地扩大。 赤目鱼逐渐有了自己的族群，有一块不小的领地。 领袖也越来越忙，越来越多的时间用于沉睡和进化。 时间一长，赤目鱼一时间有些怀念起，在首领身边的日子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迫相聚了， 但并不是以他想要的方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种无形的能量开始逐渐退却。 领袖开始愈发焦急，一时间传达了许多赤目鱼很难理解的概念，似乎和沉睡和苏醒有关。 但很快，赤目鱼就理解了这种焦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各式各样的生在自外海席卷而来，开始争夺内海的地盘，尽一切可能地攫取着资粮，向上疯狂进化。 内海平和的环境，就此被骤然打破， 先是较小的个体开始失踪，紧接着小族群一个一个的覆灭。 紧接着，中型的族群开始受到袭击，在重创下被迫迁徙。 伴随着这种杀戮的加剧，就连肉鳍鱼这种霸主级的族群也不再安全， 一旦有成员在外落单，基本等同于直接失联，哪怕较小的聚落，也可能遭到重创。 包括赤目鱼在内，众多族中的强者，开始在领袖的领导下分布在领地的边缘，开始抵御这种不间断的袭击。 赤目鱼竭尽全力，用自己开发出的天赋捍卫领地，将那些弱小的同族护在身后。 在所有同族强者中，其中一个长着红尾的家伙，似乎很不老实， 其只会庇护自己的子嗣，对于其他同族就是得过且过。 直到赤目鱼亲自抽了他一顿，对方这才收敛了一些。 但这并没有解决问题，伴随着内海的竞争愈发恶劣，族群开始不断地减员。 赤目鱼甚至观察到，那些参与纪元更迭之战的鱼类，也开始下场亲自厮杀，竭尽所能地攫取资粮，贪婪地吞噬着力所能及的一切。 伴随着同族的探索，外海中没有如此丰饶的领地，于是肉鳍鱼们只能继续固守。 在足足减员四分之一后，海中的各类怪物却再出现了。 而在击败数个流窜而来的存在之后， 伴随着记忆的吞噬，赤目鱼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伴随着数十年的血腥厮杀之后， 内海之中，诞生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存在。 昔年，纪元更迭之战中，用蛮力掀翻巨蝎，身披银甲的强大存在，如过往一般摘得胜果。 祂碾碎了所有的挑战者，端坐在了万千尸骨垒成的王座之上，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这还并未终止， 祂以其强绝至极的力量， 将所有于内海的作乱存在镇杀，将各种乱象一扫而空。 其欲以一己之力，镇压内海，像始祖鱼统合起源之海，将整片内海凝炼为一，攥于自己掌中。 而感到威胁之后，在深渊的支持和蛊惑下，内海中那些强大的存在团结起来，在默默的积蓄着力量。 妄图以数量的优势，弑杀那位王座上的存在。 山雨欲来，在纪元结束之前，一场决定未来的大战即将到来。 而这场大战，必然会席卷整个内海，无论谁胜谁负，肉鳍鱼一族都将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会化为齑粉。 在察觉到那一点之后，领袖选择了迁徙。 他最后一次回头，往着内海深处望了许久。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但终究没有等到。 然后领袖转过身，将自身的命令下达，带着成百上千的族裔，开始往远方游弋。 赤目鱼回望一眼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最终选择跟上领袖，带着自己的族群一路跟上。 于是，肉鳍鱼们浩浩荡荡地向前，在领袖的指挥之下，开始前往海洋尽头的屏障。 他们试探地前进着，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驶向了未知的前方。 讨贼檄文，关于私设运营官的事件的完整版 打扰各位了，求各位能抽空看一下。 2026年6月23号，中午。 我又被人设定为运营官了，是一本我根本没看过的书。 作者：悦语。 作品：亡命夫妻！（逃出一条生路） 其本人也没有和我有任何协商，我看了一下，是首秀数据不过，通过这种方式想从我这偷点流量。毕竟点进我的主页的，就能看到我的运营官。 我本来不想因为类似的事情在麻烦大家，但我真的破防了，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给点到这的朋友并回顾前文，补充一下后续发展。 自五月份起，抄袭者滴水石穿，作品《进化六亿年，古蠕虫到旧日支配者》（目前已被下架）其抄袭本人《进化六亿年，从三叶虫到神话始祖》的书名简介以及开头， 他并在我的书评区推书，频繁进行拉踩言论，发了七八条差评，并点赞了自己书评区的，“比隔壁三叶虫强之类的”（在做的许多书友都能作证） 在被我禁言后，仍不知悔改，于在端午期间，冒充本人的小号，并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本人设置成了运营官，让每个点进我主页的人，都能看到他的书，盗窃本人的流量。 于是有了6月21号那篇“致各位尊敬的读者，关于小号事件的澄清” 但这并不是结束， 再被我举报封书后，滴水石穿先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亲自来到书评区指责我，指责我把同类书的路堵死，剧情不一样就没有抄袭， 并表示小号问题是书友猜的，他没有看见，运营官是随便跟风设的，所有都是巧合，是我小题大作，是我斤斤计较，在被书友骂完之后删评了（我保留了相关截图） 这还没完， 在当天下午，滴水石穿先生开了一本书， ————《从奇虾到诸界邪神》（大概是这个名字，已经自己删了） 在这里介绍一下，寒武纪，奇虾是三叶虫的天敌，而邪神是我这本三叶虫的主要卖点，是主角的人设，大致在二三卷体现。 邪神发展方向＋寒武生物进化，应该是本人原创拼接的，其他书最多沾上一个，至少我没找到两个都有的先例，不存在其借鉴其他的书。 就这么巧，题材又撞了， 不仅恰好是三叶虫的天敌，还恰好是邪神流。 怪不得你最后劝我不要把路堵死，合着是你立马就要抄啊， 连半个白天都等不了。 其他人写这个题材我无所谓，就当是开源了， 但基于你之前的先例，我实在很难蹦的住，你写这本书是要干什么，在把我设置为运营官吗，继续硬蹭拉踩，甚至你连号都懒的换，装都不装了。 你想证明什么，你比我更会写，还是赛博扎小人，准备在蹭一次。 不过好在书友相当仗义，立马给你骂删了。 在这次事件中，从五月份开始，拉踩、硬蹭、跳脸、在事发当天对线后挑衅，这这里面，抄袭甚至都已经是最小的问题了， 你下限之低，手段之拙劣，行为之无耻，实在是我平生罕见，即使是网文界似乎也没有先例，实在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确实前无古人，我看后来者也没法超过。 书友建议我把这事发在抖音上，说不定有流量，但由于我马上要开第二轮推荐，工作也比较忙，没时间也没精力计较这些，就没有开号去发。 再说你说你是个学生，我觉得应该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以为到这里，这事就结束了， 没想到我还是太天真了。 今天中午，我又被人设置成运营官了， 作者：悦语。作品：亡命夫妻！（逃出一条生路） 我不知道是你团伙作案的报复，还是这种设置运营官的盗窃行为也被你开源了，或许我发单章骂你，就起到了开源的效果， 这代表则这种手段传来了，甚至起到了助推的作用。 我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碰瓷的人更加猖狂。 甚至刚过了两天，就开始跳脸了。 说的就是你：悦语 我想了很久，决定写这篇文章。 我不希望以后的原创者，稍微有热度之后，被抄袭者贴上十个八个的狗皮膏药似的运营官，抄袭者像寄生虫一样吸血的同时，还要跳脸嘲讽原创者。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也不愿成为此事的帮凶。 在这之前，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发，一直在犹豫，我写了很久的网文，好不同意有一本有成绩的，这篇文章发出去，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可能会被挂更多的运营官，或者被抄袭者举报封书。 我想了很久，直到我发现，我警告没有回应，对面还是把我设为运营官。 我想明白了，其实道理没有那么复杂， 寄生虫不打，他自己不会死的， 妈的，跟你们爆了！ 抄袭狗就是抄袭狗！寄生虫就是寄生虫！吸的血再多，永远也替代不了宿主，一群见不得光的玩意。 不是要流量吗，我给你们流量！ 求各位向番茄官方提议，设置运营官必须要本人同意，并且可以在主页隐藏， 我之后也会抖音在开号，把相关证据和罗列出来，大家到时候搜书名《进化六亿年，从三叶虫到神话始祖》即可。可能会有人冒充我，用来骗抖音打赏。 本人再次承诺，不要抖音打赏，要的都是骗子，大家把这件事的热度传开就行，去抖音多点点赞，把用运营官这条路封死了，碾死这些寄生虫。 求诸位随我讨贼，还网文界一个郎朗乾坤！ 本人日积月累， 对自己以上声明负责！ 保证说的句句属实，如有不实和诬陷之处，愿意承担法律责任。 日积月累，2026年6月23号，16:22， 第58章 哈人，这是我能看的吗？ 海洋尽头的屏障，对大多生物来说，都是一片陌生的地方。 赤目鱼只是远远的见过，有鱼类被天敌追杀，惊慌失措之下逃上屏障，上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如果浮出海面，能看到它们已经死亡的身躯，最终化为一滩滩白骨，再化为尘土。 屏障，似乎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任何生物，似乎都无法在其上生存，只要触及即死。 但领袖要带他们去的，就是这样一处地方。 浩浩荡荡的鱼群行进了不知道多少个昼夜，终于抵达了屏障。 在靠近屏障之后，领袖率先前往了屏障之上。 赤目鱼还没来得及阻止，领袖已经上去了。 赤目鱼顿时想要上去救援，结果被领袖一尾巴抽了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屏障上行动。 但奇怪的是，预想的死亡尚未发生。 领袖身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完全适应了上面的环境。 紧接着，伴随着首领目光扫过，以太随着血脉传到族中的几位领袖身上，他们很快也获得了陆上呼吸的能力，在驱使下上岸。 屏障之上的感觉相当特殊，比起水中似乎少了些助力，但又像是少了些束缚。 在领袖的吩咐下，于是包括赤目鱼在内的各个头领，开始通过血脉共鸣，将以太散播出去。 在数十个昼夜间，数以万计的肉鳍鱼爬上岸。 他们笨拙地挪动鱼鳍，在岸上肆意奔跑，打量着这片前所未有的世界。 食物的问题也很快被解决，首领率先尝试了绿色的珊瑚，在努力咀嚼之后，也将消化的能力分给无数头领，再由头领下发族群。 屏障之上，绿色的珊瑚几乎取之不尽，可以极为轻易地获得。 比起内海那种要时刻战斗的修罗场， 这里简直是一处无忧无虑的乐土。 来到这里后，赤目鱼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在上岸之后，由各个头领进化出相关的器官，再通过血脉共鸣赋予其他同族，以此让肉鳍鱼们不断地适应陆地。 它们的鱼鳍开始能够攀爬，能够在地上不断行动，各个种群之间也有不同的特点。 食物的充足和生存空间的扩张，让族群开始空前的壮大。 但奇怪的是， 赤目鱼发现了一件事。 那股无形的能量，在岸上似乎更浓一些。 原本在海中那种衰退的感觉，在此时此刻却消失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将能量从海中源源不断地攫取而来。 这样的地方，应该形成内海那样的环境才对。 但奇怪的是，这一路行进数百个昼夜，却没有看到任何生灵。 领袖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并不像其他同族那样放松。 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让其他头领代为主持大局，自己则带上赤目鱼和行动较为快捷的同伴，率先朝着陆地深处前进，进行探路。 伴随着以太的浓度越来越高，那股不安感也愈发强烈起来。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反常。 就在经过一处河流时，领袖似乎发现了什么， 其频频在水下移动，不断用鳃过滤着水流，紧接着瞳孔骤然缩紧。将目光投向河道的尽头。 甚至没有等待旁人跟上，祂就开始向前冲刺了。 赤目鱼只能勉强跟上，不被对方甩下。 双方一直奔驰了半个昼夜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灰绿色的水流在前方涌现，将整条河流染尽，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不断蔓延。 那股灰绿色的色泽，带来一股恐怖的死寂感。 只是略微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不适感 河流，在死亡。 在遥远的前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杀死了河水，将这股污染排入江河之中，从而源源不断地流向远方。 而那个方向，正是以太汇聚的方向。 赤目鱼不理解，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河水变得死寂，并不影响同族生存啊？ 但他从未见过领袖那般失态，其朝着河流尽头看了许久，甚至连身体都弓了起来，赤色烈火骤然自其身上蔓延。 下一刻， 领袖骤然吞吐火舌，直接将远方的地面点燃。 伴随着火焰的蔓延，眼前的景象变成一片赤红。 在火焰之中，领袖往深处看了一眼，然后对着赶回来的同伴，下达了唯一的指令。 那种级别的指令，通常在为族群牺牲赴死的时候才会下达。 相处多年， 赤目鱼清晰地读懂了那意识。 去起始之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过去。 去那里干什么？ 肉鳍鱼不是不能去那里吗？ 如果去那里的话，万一被捕猎怎么办？ 赤目鱼没有想明白，但时间已经来不及让他多想了，伴随着赤红色的烈火蔓延，领袖再次下达了指令。 分开行动， 不要回到族群，立即回到海洋。 但不像以往那种抱团，而是分为四五组同时离开。 领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决定。 赤目鱼此时此刻，想起以前在海中狩猎的经历。 在他捕猎的时候，那些沙地里的海蝎子可能会分散开来逃跑，以增加存活的概率。 这一次，它们似乎成了海蝎子。 领袖刚才吐出火焰。似乎是在拖延时间。 但这怎么可能呢？ 但这一次跟随他们出来的，虽然不是头领，但都是族群中的精锐。 在领袖的带领下，他们这一队的实力，即使在内海之中，也很难有势力将它们硬吃下来，有什么存在威胁大到这种地步？ 这片广袤的荒原之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入目望去，根本找不到任何会动的生物。 但领袖是不会错的，这么做一定有它的道理。 赤目鱼没有办法，就这么跟着领袖一路疾驰。 同族们开始四散奔逃，在原野上飞速前进。 在背后的熊熊大火中，它们就这么连续奔袭了三四个昼夜，远远地离开了那条污浊的河流，直到眼前再也看不到熟悉的景物。 赤目鱼回头望去，感觉如果按距离上来算的话，已经横跨了许多片海域了。 而大火掩盖了一切的痕迹和气息。 不管是怎样的狩猎者，应该都追不上来才对。 但领袖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摆出殊死一搏的架势。 赤目鱼不明所以， 就在此时，于血脉感知中， 另外散出去的同族，开始一队队的离奇死亡。 但此时此刻，一股被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冥冥之中，在那广袤的原野之上，似乎有一道视线缓缓落下，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第59章 “黑潮” 视线落下的一刻，巨大的惊恐感随之而来。 那股颤栗似乎来自灵魂深处，只是被察觉到的片刻，就让其完全僵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赤目鱼全身僵住，一时间根本动弹不得。 接下来的记忆，是无数零碎拼成的片段。 他仿佛看到了漫天的潮水，又仿佛是各种扭曲的怪物，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赤色的火焰，视线还在不断晃动。 赤目鱼只能凭借着血脉中的感应，朝着烈火的方向疾驰。 不知道过了多久，视线重新恢复清晰。 领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带着他逃了回来。 其明明看不见外伤，气息却低显然跌落了一大截。 他们迅速回到聚居地，发出了唯一的指令。 “离开。” 陆地上的威胁之大，已经逼得领袖选择返回海边， 但就在族群准备动身的同时。 远方的山脊出现了变化，成为了一片污浊的漆黑。 这股漆黑出现的极为突然，上一秒山脊上还一片正常，但只是眨眼的功夫，其上的光景就为之改变。 那无尽的漆黑，并不是夜幕遮住阳光，而是单纯的有什么东西在山脊上移动，如潮水般扩散而来。 是敌人吗？ 伴随着地面的隆隆震动， 来者也在鱼群的视线中不断清晰。 聚集来的，不是任何一种生物， 到底是不是生物都不好说。 那些存在，像是把无数生灵的身体，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其没有任何统一的特征，有长着钳子的巨大蠕虫，却长出了两个类似海洋生物的头颅，其上是密密麻麻的灰色符言。 也有的长着十余条鳌足，却偏偏有着类似海蝎子似的加长身躯，在陆地上疾驰而过，鳞片在地面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 还有更多的，难以言明的存在，就那么席卷而来。 其似乎在某种统一的意识下，从四面八方朝这里聚集而来。 在短暂的惊慌后，头领们立即召集同族迎战。 内海之中，肉鳍鱼一族也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强者的挑战，有着极为丰富的集群作战经验。 在经过一轮火焰攻击后，没有被烧灼的黑潮终于冲到了近前，双方转瞬间就开始短兵相接。 于是，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在十米之外，赤目鱼族中的一名同族被那黑色的怪物扑倒，被那鳌肢在身上刺出血洞。 那同族甩尾将对方扯开，挥爪想要跟对方搏杀。 但就在打斗几个回合，那同族似乎被扼住咽喉一般，立马开始倒地抽搐。 以其被刺中的地方为中心，皮肤在瞬息间变成了灰色，其上青色的血管开始蔓延，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开始隆起。 紧接着，褐色的鳞甲破体而出。 同族长出和黑潮一般褐色的鳞甲和黑色的鳞片。 自其脖颈处，骤然鼓起一个大包，伴随着皮肉破裂，直接长出了一个青灰色的蠕虫头颅。 那肉鳍鱼感受着自身的变化，发出了惊恐的嚎叫，扭动着那多长出来的头颅，似乎想要将其撕扯下来，但伴随着鲜血流出，那个头被直接扯了下来，期也发出痛苦的嚎叫。 伴随着肉芽的涌动，第二个蠕虫的头颅随之长出，随着他的意识不断扭动，仿佛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类似的一幕， 在族群的每个角落发生。 但凡被黑潮撕咬到的同族，都会变成和他们类似的模样。 或者长出黑色的甲壳，或者冒出青色的复眼，再或者长出各种扭曲而诡异的血肉结构，畸变出前所未有的形态。 凄厉的哀嚎和惊恐的咆哮混成一片，交织出眼前炼狱一般的景象。 只是刚刚一轮冲锋。 无数同族被扭曲成了可怖的怪物， 被感染的肉鳍鱼们凄厉的哀嚎着，挪动着那扭曲怪异的身体，似乎想要向身后的同类求助。 但看着向自己扑来的怪物，幸存的同族只是惊恐的还以攻击，用烈焰和爪子将其撕碎。 这些被污染的同族被击碎，被身后涌来的怪物撕碎吞噬， 而少数幸存的同族，似乎被畸变的身体影响了神智，也开始发狂似的肆意攻击。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变成黑潮的一部分，挥动着扭曲的肢体，朝着眼前的同族冲来。 场面自此陷入一片混乱，肉鳍鱼惊恐的攻击感染者，清醒的感染者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黑潮，黑潮中的怪物向前不断推进。 无数血肉被碾碎为泥，无数个体被生生撕碎。 那些怪物们贪婪地吞噬着地上的血肉，将那些尚在蠕动的身躯，直接拼接在了自己身上。 于是，黑潮中的生物们身上立马多出了肉鳍鱼的特征，摆动着鱼尾和尚且不熟练的扭动着利爪，开始向着前方不断推进。 赤目鱼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尚未死亡的同族，被那黑潮抓起之后，直接就放在背上融合。 其半边身子血肉扭曲，直接长在了那怪物的身上。 他被当做盾牌一般挡在身前，抵挡着肉鳍鱼们的各种攻击。 在凄厉的惨叫声，那肉鳍鱼生生被同族的攻击碾碎，残破的躯体被逐渐融合，最后化作一地灰烬。 有的同族被黑潮融合后，反过来倒戈相向。 那鱼头和身躯似乎被当成了某种武器， 其被那团团扭曲的血肉裹挟着，朝着前方不不断的逼近，将炽烈的火焰撒向同族。 赤色的火焰在战场纵横，身躯被烧焦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那黑潮怪物兴奋的撕咬声，和皮肉破碎的声音混为一处，眼前的一切， 即使用人间炼狱，都难以形容分好。 赤目鱼极力吞吐着火焰，试图护住身边的同族。 但那怪物实在太多，如同潮水一般无穷无尽。 他猛地吐出火焰，挥爪将眼前的怪物打散，正准备掩护剩下的同族撤退。 而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赤目鱼猛然抬头，只见前方的黑潮出现了一处巨大的凸起。 像是巨鱼从海面浮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生物现出身形。 其长着青色的复眼，巨大的黑色甲壳，有着前所未有的头颅轮廓，身躯似乎有无数张身躯拼接而成，还在时刻变化之中。 无数结构从其身上浮现，又在顷刻间转瞬消失。 这里所有怪物的身躯，似乎都能从他这里找到源头。 但伴随着对方吞噬肉鳍鱼，其身上长出了鳞片似的结构，而又在转瞬间消失。 他似乎，是在学习和模仿，在吞噬的过程中，不断调试。 而下一刻，那双青色的眼眸在场中扫视一圈，最终缓缓聚焦，骤然落在了赤目鱼的身上。 第60章 没有家人，就创造家人 “什么玩意？” “只要造成外伤，就能强行进行同化，不需要意识干涉。” “这是血脉系的天赋？强行篡改他人的基因，以此进行身体上的畸变。” “这玩意这么阴间的吗？” 林渊瞥了一眼旁边半鱼半虫的怪物，心中大概知道，这句身躯应应该是怎么来的了。 在红尾鱼的记忆里，他就隐约得知了黑潮的存在，隐约知道对方是通过同化和寄生来繁衍同族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扭曲畸变是另一回事，这上万级的瞬间同化，着实超过他的想象。 林渊自己也曾经同化过白斑鱼群，无非就是意识注入之后，强行进行身体上的篡改。 但以这种量级和传播方式的，他确实是算闻所未闻。 作为当前意识系的最强者之一，可能没有之一。 林渊很清楚，这根本不是靠意识同化做到的。 那黑潮源源不断的数量，在记忆中就有数万之多，已经超过个体的极限，达到种群的级别。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 能形成丧尸一样的污染效果， 只要造成外伤，又能像滚雪球一样扩大优势，将对方污染成扭曲的怪物。 如果是用意识操纵，进行夺舍上的同化，操纵着数万分身集群，同时进行几万起意识污染。 这种级别的操纵的算力，不要说是泥盆纪的二阶。 即使是现在晋升三阶的自己，都难以做到。 对方根本不是靠意识做到的，就是单纯的基因污染， 通过外伤的方式注入某种基因，然后反向篡改对方的血脉，将对方同化为相同的存在，原理和病毒感染类似。 在以太的激化下，这种速度被百倍千倍的扩大，所以才形成那样扭曲的效果。 就像摄魂树同化红尾鱼一样。 不过黑潮的这种同化方式， 要更为的快捷和高效， 那些扭曲至极的形态，似乎就是同化到一半的结果。 而伴随着身体的同化，在适配性骤然降低的同时，意识也将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就像一个人的前额叶如果被切除，或者脑部分泌的激素过多，都会对其意识造成极大影响，影响其决策和行为，而基因污染对脑部的改变，甚至还要在这之上。 在基因污染改变其脑部之后，母体会放出类似信息素的东西。 在这些信息素的驱使下，让感染体继续向前。 即使有感染失败的，也会被海量的感染体撕成碎片，当做饲料瞬间湮灭。 自己的夺舍是碾碎对方的意识，躯体变化是附带效果。 而对方是专精躯体变化，从而反过来影响意识。 血脉系和意识系， 两种截然不同的污染方式。 孰优孰劣，尚未可知，不过方式确实天差地别。 但如果从成本上来看，血脉系这种同化方式，成本比意识系低得多，基本跟病毒传播差不多了。 自己污染至少是需要消耗次意识的，受到算力的制约，但对方一旦污染，被基因污染的猎物会变成新的污染源，从而像滚雪球似的扩大。 理论上说，如果没有其他存在加以制约，扫平一片大陆的生物，也是时间问题。 “这给我干哪来了，我穿到尸兄来了？” “还不如给我来点丧尸病毒呢，丧尸都没有随便拼接身体的。” 林渊想了片刻，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按理来说，大多生物的夺舍类能力，好像进化出来，就是为了在躯体意识争夺中占据上风。 这种能力是大多生物搏命用的，一辈子也用不了几次，即使是放圣用的也不算多。 主要是自己算力过高，又有无穷无尽的次意识，能把这技能当豆子撒，所以才能集体性的夺舍，打出了类似病毒感染的效果，自己也也将其作为感染性能力来用。 但这毕竟是搏命类的夺舍能力， 跟对方用生物质搓出来的究极超级丧尸病毒比传播效率， 属实是有点搞笑了。 两者能在数量上进行对比，已经是一件相当荒谬的事情了。 要比的话，得等自己以后进化出模因污染再说。 夺舍的优势，在于掌控躯体的优先级，以及夺舍的目标上限，而不是跟比基因污染去比传播数量。 林渊又翻了一遍记忆，顿时发现了更多的问题。 所有黑潮怪物，都能在那母体之上找出原型，其赫然是以自己的基因为蓝本，对其他生物进行基因污染，从而进行篡改。 就像自己夺舍一样，会通过意识篡改对方的身体结构，将其改到适合这句意识容纳。 对自己来说，意识是最先，基因是最末。 而对方完全反过来，基因是最优先的，意识反而是最末， 甚至有赤目鱼这种被感染了，还带着原有意识的，对于自己来说，这简直不可思议。 我都感染了，你还能留有意识，那我不是白感染了？ “我是把其他生物篡改成自己，所以成本要高。” “他是把其他生物篡改成族人，所以成本很低。” “等等，族人？！” 林渊看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只要种族壮大到一定程度，后辈和同族就能将以太反馈给先祖。 就像肉鳍鱼一族一样，后辈能将以太返还给祖先，三叶虫也能将以太返还给自己，族人越多，先祖就越强大。 而黑潮统领越是基因污染，他麾下的族人也就越多，得到的反馈也就越强，反馈越强，就越能将基因污染散播出去，从而制造更多族人。 不用像肉鳍鱼那样培养族裔，直接污染之后获得反馈，反馈之后继续污染，左脚踩右脚上天。 “神了。” “没有族人不要紧，把大家变成我的族人。” “血脉系是真有活啊，原来这天赋这么阴间啊。” “这要是有个会有血颅蛊，左脚踩右脚直接飞升了。” “我以为鱼类已经足够抽象，没想到还有高手。” “我要有这种能力，直接把漫山遍野变成三叶虫不就好了，用得着让他们费劲巴拉的培养，到时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看谁顺眼，直接变成三叶虫，到时候通过血脉共鸣，从其身上抽成，盘子铺的越大，自己的收益也就越多。” “建议在我学会之前，削弱血脉系。” “这能力也太超模了。” “泥盆记还是太阴间了。” 林渊想到这里，瞥过一旁的半面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连当年受害的半面鱼都醒了，甚至积累了三道超凡器官。 那黑潮主宰不太可能没醒，其既有大陆以太中心的优势，其传承下来的后辈应该也能为其提供以太，两项优势叠加， 对方说不定醒的比自己还要早一些。 那对方既然醒了，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探测了这么久，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还有源头那制造藻类的存在，究竟是什么呢？ 当年的大灭绝，到底是否和对方有关呢？ 林渊望着上方，在初期的兴奋过后，感觉如今这片大陆被层层的疑云笼罩，根本看不真切。 往日繁盛的镜像，此时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这一切的安宁，恰如同河流上那层薄脆的冰面，而在那冰层之下，汹涌的暗流在不断的积蓄着力量，等待着先破冰层的一天。 第61章 一线之差 就在红尾鱼全身僵硬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挡在了前面， 那身影并不高大，在那怪物的面前显得极为渺小，却如同磐石般不可撼动。 是领袖。 他如同往常那般，将无数弱小的同族护在身后。 其身上赤焰燃烧，将周围无数的怪物化为灰烬，硬生生在黑潮中烧出了十余米的巨大真空。 如同一柄利剑，就这么抵在了黑潮的咽喉，让其无法再寸进一步。 首领当即回头，向所有同族下达唯一的指令。 “离开！” 他妄图以一己之力，抗衡黑潮，为所有同族争取逃跑的时间。 而黑潮巨怪，似乎对领袖的兴趣更大，伴随着青色的复眼转动，将注意力高高锁定在了领袖身上。 见黑潮暂缓，大多头领都挡在同族身前，用血脉发出指令，让弱小的同族先行撤退。 赤目鱼毫不迟疑，也追随首领一同，直接率领自己的族群开始殿后，为其他同族争取逃跑时间。 伴随着肉鳍鱼们开口，一道道赤色的火焰挥出，在黑潮中烧出巨大的真空，将怪物的攻势骤然减缓。 轰！ 与此同时，赤色的烈火和那污浊的巨影撞在了一起。 隆隆巨响声中，两股强盛至极的气息开始碰撞，剧烈的轰鸣声在远方响起，荡起了一圈圈犹如实质的气浪。 无论是黑潮怪物，还是众多的肉鳍鱼，都被这股恐怖的碰撞威慑，硬生生退开数步。 赤目鱼将眼前的怪物烧灼之后，当即积蓄力量，想要冲上去帮忙。 它是族中仅次于首领之下的强者，也在内海中参加过无数惨烈战斗，即使是这种级别的战斗，他也有插手的资格。 好在这些黑潮怪物虽然诡异，但其中的强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族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就在赤目鱼想要冲上去的同时 一道身影骤然横在了身前，直接阻断了去路。 与其他怪物截然不同，那是一只巨大的蝎子。 蝎子背生双尾，体型庞大，但基本还是当年海中的模样，没有像黑潮那样的诡异形态，以及那种扭曲的气息波动。 但其就那么混在黑潮中，其余怪物对他视而不见，似乎直接将其当成了同类。 海蝎子？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赤目鱼震惊之际，许多巨蝎骤然从黑潮中现身。 他们将试图驰援领袖的众多头领直接挡下。 这些巨蝎的实力之强，还在众多肉鳍鱼的头领之上，他们和黑潮彼此配合，将试图反扑的肉鳍鱼牢牢压制。 赤目鱼心急如焚，直接开始与双尾蝎激斗。 灰绿的毒雾骤然蔓延，但紧接着被赤色的流火轰散，爪刃和巨钳撞出一连串的火花。 两道身影在空地上来回碰撞，将周围大片大片的黑潮震散。 而就在此时， 旁边一声巨响传来。 一团赤色的流火被那黑潮巨怪击飞，气息顿时衰弱了一截。 领袖？！ 赤目鱼不可避免的有刹那的失神，海蝎子直接抓住了机会。 其挥动巨钳，直接卡住了赤目鱼的尾巴，将他整个撩了起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但身后的黑潮怪物一拥而上，用各种各样怪异的器官迎了上来，不知道多少攻击落在了身上，剧痛顿时从身上传来。 赤目鱼猛地迸发出烈焰，将周围的黑潮震来。 但已经太晚了，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抓痕。 一股诡异的力量，似乎随着这些伤口渗入了体内。 那一刻的感觉很奇怪，不是受伤时的剧痛，那是一种巨大的麻痹感，似乎身躯的一部分失去了控制，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剧。 赤目鱼来不及多想， 他只能在本能的驱使下，继续和周围的敌人缠斗。 伴随着战斗的继续，赤目鱼的身躯似乎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缓慢涌动。 细麻的酥痒感从四肢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身躯仿佛要在下一刻失去控制。 赤目鱼只能拼命催动以太，才能勉强压制一二。 而在另外一边，领袖和黑潮巨怪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赤色的流火轰然爆发，将周围的一众黑潮驱散。 但紧接着，潮水般的黑暗就压又压了上去，那庞然大物轰然涌上。 斗到现在，黑潮巨怪似乎能源源不断地吞噬旁边的怪物，以此不断恢复，实力也在不断上升。 而领袖的以太和体力，却在战斗中不断消耗。 再这样下去，输的一定是领袖。 其已经发出信号，让所有投影迅速离开。 而其气息却在飞速膨胀，赫然是要做殊死一搏了。 看着眼前的一幕， 赤目鱼愈发焦急，想要尽快赶到领袖身边，但却被眼前的双尾蝎死死拖住。 在发现自己受伤后，双尾蝎似乎就对自己失去了兴趣，只是进行缠斗而已。 双尾蝎不再急于进攻，想着尽快甩开赤目鱼，直接去围剿领袖。 不只是自己这边，其他头领的情况也基本一样。 甚至有头领在受伤之后，眼见着对方放过自己，似乎已经萌生了退意，直接接受领袖的意见，开始顺水推舟的逃走。 其直接带领族群，开始了不断的后退。 如果现在逃跑的话，是有机会离开这里的。 但领袖在这里，同伴在这里。 自己又怎能离开了？ 赤目鱼看着那赤红的身影，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过往的种种在记忆中闪现，伴随着赤焰的升腾，他直接打碎了那层屏障。 其终于突破了那层界限，一道崭新的天赋凝聚而出，将身体内的畸变压下。 赤色的火焰轰然吐出，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 将眼前的双尾蝎直接轰飞出去。 在大多头领退却的瞬间， 赤目鱼逆潮而上， 他直接冲向领袖的方向， 潮水般的烈火在其周身涌现，将周围的一切灼烧殆尽。 其化作火线在黑潮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 在这一次突破后，他虽然积累不如领袖丰厚，但实力已然隐隐达到了同一个层次，碾压了场中绝大多数的敌人。 领袖也意识到他的到来，咆哮一声之后，将身上的火焰骤然升腾，在同一基础上爆发。 剧烈的轰鸣声中， 将黑潮巨怪硬生生的击退。 双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鼓动起火焰冲上前去。 指尖的黑潮之中，两道赤色的流火来回穿插，在巨怪周身纵横交错，将周遭的一切焚烧殆尽。 双方合力之下，竟然硬生生压制了眼前的黑潮巨怪。 只要这么打下去，是有获胜的希望的。 赤目鱼刚想到这里，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其他巨蝎似乎没有驰援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 只见那黑潮巨怪咆哮一声，一张张巨大的裂口在其身上张开， 伴随着巨大的吸力传来，其化作飓风开始疯狂吞噬，将周围的一切怪物吞入其中。 顷刻间，其气息开始暴增，隐隐突破自己和领袖的压制，实力开始不断地增长。 必须阻止他！ 赤目鱼和领袖不约而同，将潮水般的流火向四周扩散。 在火焰的灼烧下，在巨怪周身烧出了巨大的真空，强行阻断了对方继续吸收。 巨怪当即回过头来，无数细小的怪虫其口中涌现，几乎化作黑色的洪流，在吞吐声中，朝着领袖和赤目鱼席卷而来。 领袖和赤目鱼同时吞吐出火焰，和那奔腾的怪虫对撞。 黑红两色在空中骤然对冲，在地面上炸出数十余米的真空。 无数被灼烧的灰烬，从碰撞之处一圈一圈的荡开，带来熔岩般的高温。 怪虫在源源不断的被灼烧，火焰也在源源不断的被消耗，局势一时陷入了僵持。 两位八天赋合力之下，这股火焰的威能极为恐怖，在短时间内硬生生压着黑色的潮流，甚至隐约有反推回去的迹象。 但巨怪能够不断吞噬旁边的黑潮，来补充自己，自己那黑色的潮流竟然渐渐止住了颓势，甚至有反推回来的迹象。 赤目鱼当即发出号召， 让其他同组用烈焰焚烧黑潮，阻断巨怪继续恢复力量。 只要挡上两三秒的时间，这赤色的火焰就能轰中巨怪，将这污浊的存在彻底焚烧。 但战至此时，许多受伤的头领在刚才就已经逃走。 而其他头领则被巨蝎拖住或者围攻，根本抽不开手。 但这一线之隔， 却宛如天壑。 领袖和赤目鱼不约而同地发出号召，号召同族来此。 但那些受伤的头领们有的吓破了胆，即使愿意赶回来的，离得也是太远，根本来不及了。 明明一位五天赋，六天赋的同族，都能做到的事情。 但偏偏此时的战场上，已经没有这样的肉鳍鱼了。 就差一点了！ 赤目鱼心急如焚， 而就在此时，那是一只长着红尾的同族。 是红尾鱼！ 只要他出手抵挡片刻， 他们就能夺下这场战斗的胜利。 届时，无论是领袖还是自己的后裔，就都能活下来了。 赤目鱼当即发出号召，示意对方赶紧过来帮忙，只要抵挡一两秒钟，就足以扭转战局。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 红尾鱼却根本没有冲过来， 他的瞳孔，映入了漫天遍野的黑潮，来到的脚步硬生生僵住。 对方犹豫了片刻，仔细观察一番之后，竟然直接转身，朝着远方迅速逃窜。 他逃跑了！！ 第62章 坠入深渊之前 看到红尾鱼逃跑的一刻， 赤目鱼瞳孔骤缩， 其像是被惊雷劈中，心脏都出现了刹那的停跳。 他拼命用血脉中的联系呼唤对方回来，最开始是暴怒的呼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但对方头也不回，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目眦欲裂，怒火焚心！ 平生第一次， 赤目鱼感受到切齿的憎恨！ 要是能腾出手来，他决定要把这个畜牲扔进岩浆里烧死。 早知道当初在内海的时候，就应该把它碾死！不能让这种东西活在族群里！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啊！ 只差一点！ 领袖和大家，就都能活下来了。 但这一线之隔近在眼前，他们却再也无法攀登，局势开始直线下滑。 黑潮骤然压过烈火，伴随着巨怪的气息上涨，以不容忤逆的姿态席卷而来。 无论赤目鱼和领袖如何挣扎，那黑潮都以不容忤逆的姿态压了过来，将那赤红的火焰寸寸碾碎，直至逼到了近前。 那怪虫燃烧过的灰烬，甚至直接撒到了他们身上。 最后胜利的机会，已经眼睁睁的错过了。 领袖和赤目鱼，此时的以太都已消耗到了极限。 只要再有几秒，那黑虫就会碾压而下，将他们同时重创，使其被黑潮淹没。 而就在这生死的最后关头，领袖却缓缓抬头。 其视线在无数同族中扫过，最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双方最后一次对视，那似乎是一刹那，又仿佛是很久很久。 赤目鱼读懂了他的意思， 替我照顾大家， 赤目鱼瞪大了眼睛，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想要呼喊，想要替领袖冲上去。 但一切都晚了， 领袖的气息骤然升腾，眸中似乎有容颜涌现。 无穷无尽的烈火从它身上不断涌现，硬生生挡住了黑潮的冲击，并将其一寸一寸回推。 他的以太开始燃烧，气息开始无止境的向上攀升，自身如同黑潮般燃烧起来，赤色的烈火荡开了大片的真空，将一切焚烧殆尽。 黑潮巨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想要退开。 但也已经晚了， 一道火线骤然炸起，朝着它疾驰而来。 火线所过之处，一切阻挡都在顷刻间化为灰烬，极致的高温掠过地面，连岩石都一同融化。 在黑潮巨怪没反应过来的刹那，那火线已然杀到眼前。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发生！！ 在碰撞的那一刻，惊人的赤红将视野中的一切淹没，无穷无尽的烈火在其上迸发开来，仿佛将半边天际染得赤红。 赤目鱼被气浪重重的掀飞出去，横飞出了数百米，直接摔出了黑潮的范围。 足足十余秒后，赤色的烈火终于停息。 方圆近百米范围内，已被烧为一片灰烬，那原本潮水一般的黑潮，被炸出了巨大的真空，赤色的烈火还在边缘熊熊燃烧。 而原本的黑潮巨怪，半边身子已然化为了灰烬，正在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吼，气息下降了一大截。 火焰褪去之后， 只见一具焦黑的身躯，正从半空缓缓落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重伤的黑潮巨怪暴怒之下，挪动残肢上前去，无数黑潮中的强大存在也围上前去，开始分食眼前的大餐。 赤目鱼目眦欲裂，拼了命的想要冲上前去。 但重伤的身躯，已经无法再一次杀穿黑潮。 还没跑出两步，其中一只五天赋的后裔，却一口咬住了它的尾巴。 他们合力拖拽着，就那么拖着赤目鱼向远方赶去，开始飞快的逃离此处。 赤目鱼抵死挣扎，拼了命的想要冲回去，想要将那焦黑的躯体抢回来。 但他此时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根本无力抵御这些束缚。 重伤的身躯能撑到现在，就是凭借一口气在死撑。 在视线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看到那焦黑的身躯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其中尚未干涸的血肉，被送入一张张大口之中。 紧接着，视野随之陷入一片黑暗， ———————— 赤目鱼做了一个梦， 还是昔年的海洋，那个漫长的下午。 领袖围在他的身边，传达着那些复杂的信息，阳光洒下来，给它们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赤目鱼感觉分外惬意，就想就沉沉的睡过去。 但就在此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同族们，开始一个一个的消失。 直到最后，身边的领袖也不再有动作，将他推开的同时，迎上那潮水般的黑暗。 而就在赤目鱼细看时，发现眼前只有一具焦黑的躯体。 而那躯体在黑暗中破碎，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 赤目鱼猛然惊醒， 这是一处幽静的山洞， 后嗣们围聚在他的身边，似乎还在警戒状态。 见他醒了之后，纷纷靠拢了上来，似乎在观察他的状态。 为首的赤翎鱼，是他最得意的子嗣，如今已经有了五天赋，当时正是他拽住自己，强行把他带离了那里。 赤翎鱼看着眼前的子嗣，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骤然从心底升腾而起。 赤翎鱼全身一震，但还是没有做出任何抵抗，只是低下头，做好了挨揍的打算。 但眼前的父辈，却并没有做出责罚。 赤目鱼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从最初在火山中相遇，再到纪元更迭时，把食物分给自己，再到无数次作战并肩。 那些往日的画面，此时却玻璃般轰然破碎， 赤目鱼感觉自己像碎了一般，明明身上有伤。 但这股破碎般的剧痛之下，原本像是剧痛的重伤，此时竟然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赤目鱼愣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洞窟里躺了多久。 子嗣们送来水和食物，他也没有丝毫理会。 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阵骚乱。 血脉中的感应，是同族们受到了威胁。 赤目鱼想起了领袖最终的眼神，最后的嘱托。 替我照顾大家。 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领袖的嘱托还没有完成，现在领袖已死，必须由自己来支撑大局。 不能让领袖的牺牲白费。 赤目鱼强打起精神，当即出来查看情况。 伴随着骚乱声，无数同族开始逃跑，朝着远方源源不断的跑去。 看到逃跑的同族，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在心底涌现，某个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他强行压下这股情绪，迅速逆着潮流跑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黑潮怪物。 而它口中，还咀嚼着一只惨死的同族。 其有着巨大的青色复眼，关节也逐渐扭曲，但身体却还是鱼的形状，有着脊椎和尾巴。 赤目鱼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当初受伤后，逃跑的头领之一！ 他在受到血脉召唤后，吓破胆的他并没有来救援，最终导致了领袖和无数同族的惨死！ 那青色的复眼缓缓转动，朝着自己看过来。 其巨爪缓缓张开，似乎还想要攻击自己。 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赤目鱼直接扑了上去， 鲜血喷洒而出、嘶吼声与惨叫声混于一处，感官自此完全被这一切淹没。 等到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碎肉。 那头领化作的怪物，被他生生撕碎了。 赤目鱼犹不解恨，一口一口的将那碎肉咬碎，大口咀嚼的同时，将其呸的一声吐在地上，直到其完全化作肉泥，这才完全终止。 在厮杀中，体内似乎有什么蠢蠢欲动，但在这股喷薄的怒火之前，某种异变竟然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而周围的同族，都被吓得不敢靠近， 只有他的族群在旁边，似乎很是担忧他的状态。 赤目鱼喘着气，过了好半晌，身体内那股难以遏制的躁动，终于开始平复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用血脉开始召集同族，一众头领很快出现，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靠着领袖的牺牲，族群虽然损失惨重，但头领们保留了大半，只有一两位战死，其他数位都留了下来，基本都留在了这。 赤目鱼目光扫过，视线在其中一位身上落定。 对方也是受伤逃跑的，可能也已经被黑潮感染了，如果在路途中爆起发难，后果将不堪设想。 对方看起来没有发生畸变，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有抵抗这种畸变的能力，但如果不杀的话，这种风险确实存在…………… 赤目鱼感觉思绪很乱，暴怒的自己和首领的嘱托在脑海中不断碰撞。 就在这关键时刻， 在自己注视下，那头领颤抖了一阵。 竟然转身逃跑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 赤目鱼脑海里的理智骤然崩断了！ 跑！你还敢跑！ 让你跑！我让你跑！ 为了族群的安全！必须杀掉！ 赤目鱼目光猩红，直接化作一道火线杀了过去，将其半边身子焚为灰烬。 他看着那只剩半边躯体的头领哀嚎着，直接开始大口撕咬咀嚼，在对方活着的情况下，直接将其生啃，撕下一块块肉甩在地上。 血腥气弥漫开来，周围的同族吓得不敢动。 赤目鱼抬起猩红的眸子， 朝着周围头领们看了过来， 一众头领吓得噤若寒蝉，根本不敢有丝毫异动。 在内海的漫长时间里，赤目鱼就是仅次于领袖之下的存在，也多次在领袖不在的时候代管鱼群。 在过往威望方面，鱼群中根本没有谁能够制止它。 而且他在前一战中突破八天赋， 其实力暴增之下，哪怕武力反抗也成了奢望。 赤目鱼猩红的眸子扫过，通过血脉下达的指令。 杀！！ 杀光所有逃跑的头领！！ 伴随着命令的下达，一场血腥的屠戮开始了。 有的投影是忌惮于自己的威望和实力，有些留下死战的头领和赤目鱼感同身受，迫不及待想要报复这些叛徒。 赤目鱼环顾一圈，想要亲自找到红尾鱼，将其当场碎尸万段。 但对方似乎早就离开了这里，甚至麾下的软鳍鱼都没有完全带走，直接扔在了这儿。 赤目鱼愈发愤怒，直接用利爪抓住一名逃跑的首领，将其头颅硬生生的捏爆。 在一场激战之后，逃跑的三位头领很快被杀光，被周围的同族们撕扯殆尽，化作了一地破碎的血肉。 想要来救他们的子嗣们，直接横尸在地。 赤目鱼猩红的目光，又扫向了这些叛徒的后裔，一股烈火般的躁动，在脑海中蠢蠢欲动。 但紧接着，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身前，那股躁动的怒火，似乎有所平息。 他目光又投向了一众软鳍鱼，眯起了眼睛。 赤翎鱼急忙挡在了他身前，阻止了其进一步举动。 赤目鱼凝视着这个子嗣片刻，强行把心中躁动的怒火压了下去。 当务之急，是抵御黑潮，不能再做无意义的内耗。 这些废物固然可恨，但罪魁祸首不是他们。 不能让领袖的牺牲白费， 赤目鱼深吸了一口气， 在原地站立了许久，他终于将那种烈火般的躁动压制下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抵御黑潮的好。 他当即站上山巅，派出同族四处探查，开始了解如今的情况。 那黑潮巨怪似乎被领袖重伤，一时间没有追上来，才让族群有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所居住的山谷外围，已经有黑潮怪物频频出现。 所以，必须要有头领留在后面，不断拖延这些黑潮怪物，为族群撤离争取时间。 这片陆地很大，只要花上数百个昼夜，撤到接近海洋的地方，远离黑潮的活动范围，族群就能幸存下来，继续繁衍生息。 赤目鱼还记得领袖的嘱托， 想办法去起始之海， 哪怕被吞掉也好，也要将这里的情况告知。 而就在此时，通过血脉中的感应，于近百里之外，出现了异常的骚动，似乎有巨大的黑潮，还在孕育成型。 族群能否延续，就看能否挡住这次的黑潮。 赤目鱼望着远方暗下来的天空，决定带领其他头领殿后，让其他同族尽快撤离。 虽然有些许波折， 但他会守护领袖的遗志，保护剩下的族群。 ————直到最后一刻。 第63章 致敬，泥盆扛压王，赤目鱼 接下来的数月，赤目鱼带领族群不断逃遁。 他们跨过一座又一座山脉，走过一片又一片平原，不断的朝来时的方向回返， 遇到黑潮袭击时，则由头领垫后拖延时间，其他同族直接化整为零，朝着四面八方逃窜，犹如网散之后的大鱼，让黑潮难以将其歼灭。 这黑潮虽然能力诡异，而且似乎能在山野间隐形，能打鱼群一个措手不及，但移动速度算不上太快。 而且赤目鱼发现，只要对方靠近的时候，体内那股被污染的感觉就会加剧。 因此他靠着这种能力，数次提前发现黑潮的埋伏。 而且被领袖重创后，那黑潮巨怪短时间内没有现身。 黑潮不像之前那么汹涌澎湃，能由首领进行拖延和抵挡，因此给了鱼群逃窜的时间。 靠着河流的加速，他们一路往北。 在牺牲不知多少同族之后，勉强脱离了黑潮的活动范围。 赤目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那黑潮就已经追了上来。 像是有什么接替了黑潮巨怪，开始控制着黑色的潮汐，也开始分成数股，从四面八方袭击，不断的袭扰鱼群。 这种分散而来的黑潮，给了整个族群极大的心理压力，不知道其会从什么方向来。 普通同族对这种黑潮完全没有抵抗力，大家都一个照面就会被污染。 只要一个地方不注意，这小股黑潮就会吞噬同族迅速扩大范围。 就如同火星点燃森林一样，掀起一场燎原大火。 恍惚间，这无尽的黑潮仿佛变成一张大网，朝着整个鱼群缓缓罩了下来。 比起之前那种粗笨的碾压方式，黑潮仿佛突然变成了一个精明的猎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落入网中的猎物。 再加上这些黑潮可以在林间隐现，能够发起突然袭击。 在不分昼夜的袭扰之下，鱼群顿时陷入极大的困境，晚上几乎不敢合眼，状态大幅下降。 而更麻烦的是，黑潮的袭击， 对大多二阶个体也是一样有效的， 在无穷无尽的遭遇战中，许多二阶个体已然被污染。 他们会在行进的途中，突然发起袭击同族，在族群内爆发一场恐怖的黑潮。 不但四面八方随时有隐形的敌人发起突然袭击。 甚至身边信赖的同族，都可能会发起突然袭击。 一时之间，整个鱼群开始草木皆兵，几乎到风声鹤唳的地步。 几乎稍有异动，甚至会因为同族的简单冲突，变成炸营般的疯狂厮杀，最后留下一地尸体。 危险还不止在外部，在这种情况之下，鱼群内部也出现了问题。 那些因为逃跑被他杀死的头领，其族群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 其经常私自行动，直接破坏整体布置，将整个族群拉入危险中。 外有未知强敌、内有同族掣肘、还要压制体内污染、昼夜不停的统御同族，四处进行救火。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重重地压在了赤目鱼身上。 他要在这种绝境之下，带领同族走出去，完成首领的嘱托。 领袖已经不在了，必须由自己解决这一切。 不能让领袖的牺牲白费， 赤目鱼双目间充满血丝，望着远方的山脉，一遍又一遍思索着，构思着破局的办法。 必须尽快逃脱，即使不提防后来的掌控者，那黑潮巨怪一旦恢复，也不是他能抗衡的，必须尽快带领同族杀出去。 时至如今，没有什么计策可想，就只能进行对垒，将所有二阶集结起来，形成以点破面的方式，想办法打穿一个缺口，然后带领族群进行迅速奔袭。 不然就这么拖下去，必然会被活活耗死。 赤目鱼选择身先士卒，号召族中二阶一起去。 可如今可谓是应者寥寥，相当于十个里只来了两三个。 在经历过领袖死亡，和数月追杀之后，以及彼此猜忌的环境后。 鱼群已经军心涣散，很多二阶都想着找机会自己逃跑，根本不再理会血脉中的指令。 这些二阶的基数实在太多，多到赤目鱼无法处理的地步，若是全部清理了，鱼群顷刻间就要崩溃，于是也只能咬牙认下。 但是机会只有一次。 黑潮已经几天没有动静了， 其赫然是在囤积兵力，准备一口气将鱼群硬吃下来。 这两三天内，若是不成功突围，估计就要被黑潮杀得漫山遍野，被其彻底闷死在这里。 届时无论是那些想要逃跑的二阶，还是慌乱无措的普通个体，估计都要死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凑够突围的实力。 赤目鱼沉默片刻，看向了自己的子嗣们。 在这百年间，建立族群以来，他麾下这一支是肉鳍鱼中最为强盛的，足足有十余位二阶。 将自己的子嗣全部填上去，以不计代价的方式，或许能弥补实力上的空缺，获得突围的可能，为族群铺平道路。 但真的忍心吗？ 这都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赤目鱼看着那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似乎感受到他的想法，赤翎鱼和一众子嗣凑上前来，垂下头表示信任和支持。 如过往一般，他们选择信任自己，无论做出怎样的抉择，这些子嗣都会执行。 那一夜， 赤目鱼在山巅屹立良久，不知道该做何选择。 其实有其他选择的，自己不管同族单独进行突围，子嗣们确实都能活下来，毕竟他们的目标比族群小的多，到时候能够繁衍生息。 但其他的大多同族，却会被黑潮湮灭。 但那真的， 是领袖希望看到的吗？ 若自己这么做，又和红尾鱼有什么区别呢？ 赤目鱼沉思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既然族群的延续需要牺牲，既然自己可以牺牲，自己的族群也是一样。 即使子孙们憎恨他，怨恨他， 他都会一力背负！ 领袖不惜牺牲自己也要保下的鱼群，绝不能断在自己这里。 第二天，他召集了所有的子嗣，以及愿意来的二阶，发出了向前进攻的指令。 前方是一道峡谷，是黑潮最为活跃的地区，前去探路的同族无一生还，连消息都未能传回来，就直接变成扭曲的怪物。 而他们，要发起一次绝死的冲锋。 为剩下的同族们打通生路， 如同往常一般， 子嗣们选择信任他， 来的头领们也被他的决心折服，愿意追随在他的左右。 于是，在那天的黄昏，战斗正式打响了。 朝着远方狭窄的山谷，赤目鱼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赤色的火焰化为刀锋，将眼前的黑色重重劈开，荡出了大片大片的缺口。 子嗣和同族们追随在自己背后，舍生忘死的冲向前去，将眼前的黑暗焚烧殆尽。 经过半个昼夜的激战，在付出过半的伤亡之后。 峡谷中的黑潮被烧为灰烬， 镇守在此的两头巨蝎，也为赤目鱼化为灰烬。 而这一战中，他自己的族群也损失了大半。 许多子嗣都死在黑潮手中，活下来的基本上个个带伤，变成怪物也只是时间问题，若是让他们跟着族群一起走，反而会变成威胁。 该怎么处理， 已经非常清晰了。 赤目鱼闭上眼睛，沉默许久后，自血脉中发出指令。 那些懵懂无知的子嗣们，如同往常一般来到父辈身边，对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防备。 下一刻，赤色的流火将他们淹没。 凝练至极的火焰在这一刻攀至峰值，将这些刚刚为了族群浴血厮杀的英雄们，直接化为一团灰烬。 而这不是停止，被污染的子嗣不只有这些，还需要用火焰净化数次。 于是，一批又一批的子嗣被招呼唤而来，在其惊恐的目光中，被炽烈的火焰化为回家。 那些他看着长大的， 时常依偎在他身边的子孙们。 一批又一批，亲自死在了自己的手下。 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永远的被永远刻在了灵魂之中，过往的自我，似乎也在这一次次焚烧中燃烧殆尽。 而最后的，是赤翎鱼。 这位曾经救过他的长子，族群中的继位者。 其在战斗中被黑潮重伤数次，身体已然有畸变的迹象，只不过靠以太勉强压制。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眼，眼神中没有责备和惊恐，带着那么一丝关切和安慰。 赤目鱼沉默许久，不知道怎么再一次提起力量，将烈火喷了出来。 那熟悉的身影在火焰中淹没，最终化为灰烬。 结束了。 赤目鱼缓缓闭上眼睛， 在这一刻，自失去首领的麻木之后，他再一次感觉到了剧痛。 但现在情况紧急，已经不允许他沉浸在各种情感中，只能麻木而机械地按照之前的计划，对所有同族下达逃离的指令。 出乎意料，这一次命令突然起效，那些族人来得格外快，争先恐后地朝这里窜来。 在极短的时间内，整个峡谷就出现了巨大的拥堵，无数惊慌失措的肉鳍鱼前仆后继，发疯似的往山谷里挤，甚至有的被生生压死。 那嘈杂的声音，吵得他一阵心烦意乱。 赤目鱼只得亲自出手，再用火焰将几名同族惩戒后，他们这才恢复了秩序，开始迅速向山谷外穿行，迅速脱离包围圈。 就在此时，他隐隐感到体内的污染在沸腾。 这是黑潮靠近的迹象， 自己这一次，虽然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但大规模的族群调动，会不可避免地吸引对方的注意，让其将注意力调动过来。 赤目鱼撇了旁边一眼， 此时他的子嗣，只剩下原本的1/4。 这峡谷狭窄，他自己一人就足以守住，可以不用让他们再牺牲了。 他当即下达了命令，让子嗣们跟着鱼群一起撤离。 但一名子嗣才刚刚靠近，鱼群中就出现了巨大的骚乱。 一名二阶直接出手，一抓将其拦腰斩断，其在瞬息之间，就被数道烈焰直接集火，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在烈焰中化为一团焦炭。 那声凄厉的惨叫，还在峡谷中不断回荡。 赤目鱼骤然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爪将动手的二阶摁在地上，力道之大，使得其头骨都出现裂痕。 对方被摁在地上，仍然瞪大眼睛，一副受惊后被激怒的模样，发出阵阵低吼，似乎还想要挣扎。 赤目鱼瞥了一眼，发现其他同族也投来惊恐的目光，连着退开了数米。 他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一阶和二阶被污染后，短时间内是看不出来的。 而自己浴血奋战的族群，在这些懦夫眼里，可能已经被污染了，可以说是定时炸弹，很有可能变成怪物袭击他们。 其没有辨别的能力，也没有和黑潮死战的勇气，只是被单纯的惊恐驱动，对自己防备的子嗣挥动了利爪，就此造下了相残的惨剧。 一想到这个， 一股无名业火从心底升起。 赤目鱼在那一刹那，想把眼前看到的同族全部杀光。 带着剩下的子嗣直接离开，把这些废物扔给黑潮好了！这些废物就该死！ 现场所有二阶之中，根本没有人拦得住自己！哪怕不是全胜状态的自己，把这些废物全部杀光！也是轻而易举！ 赤目鱼爪下的压力越来越大，眼眸中的猩红越来越重。 抓下的二阶发出激烈的惨叫，身上被摁出了几个血洞。 但就在此时，那熟悉的身影在眼前闪现。 而就在此时，体内的污染似乎也有了蔓延的迹象，赫然是黑潮正在赶到。 若是此时对这群废物动手， 就前功尽弃了。 领袖的嘱托，也就白费了，子嗣们的牺牲，也就白费了。 两股意识在脑海中疯狂交战，一方嘶吼叫嚣着，要将这群畜牲撕成碎片，一方则是竭力阻止，希望他冷静下来。 最终， 赤目鱼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松开爪子的。 他把目光撇向一边，将抓着的废物重重的扔到鱼群之中，在砸碎岩石的同时，再次下达离开的指令。 鱼群像被驱赶的羔羊一般，慌不择路的向外涌去。 让这些废物先过，无非自己的子嗣就是晚一点走。 赤目鱼这样告诉自己，努力不去看那些鱼群，竭尽全力地，按耐着心中的杀意。 他让那些没有觉醒以太的，一直被自己庇护的子嗣先走，就混在鱼群中离开。 或许是刚才威慑起效了，又或许是普通鱼不会存在污染。 这些子嗣们倒是顺利的进入山谷。 鱼群虽然对其保持距离，但终于不敢动手了，只是闷头前进，其如同潮水一般，开始迅速通过峡谷，朝着外面不断推进。 若是从上空俯视，就能看到一道红色的洪流，源源不断的涌入峡谷之中。 但就在此时，洪流侧面，却出现了突兀的黑色。 原本苍翠的草地上，突兀的出现了无数怪物，黑潮终于赶到，比预想中还快了数倍。空 那股污染的感觉，开始骤然加剧。 而且这股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黑潮的接触都要强烈，比之前强上数十倍之多。 有什么恐怖至极的存在，随着此次的黑潮降临。 赤目鱼心中一凛，身形化作火流疾驰。 映入眼帘，除了漫天遍野的黑潮，还有一处巨大的凸起。 那是一个巨大的怪物，身躯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有着扭曲的巨大的肢体，在黑潮之中缓缓移动，像巨鱼在水中游动。 其体型比之前遇到的黑潮巨怪要大，但气息却远远不如，似乎只是单纯的怪物拼接。 但偏偏，对方身上传来了恐怖至极的压迫感。 而且那些强大的巨蝎，基本都拱卫在其两侧。 这巨怪不像是领袖， 反而像是，用来代步的工具。 赤目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只见那小山般的巨怪身上， 一只长着三尾的巨蝎， 就那么静静的站在最高处，居高而下的俯视着自己， 祂只是站在那里，气息就超过在场所有存在的总和，带来无比恐怖的压迫感。 伴随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其投下的阴影如同广袤的夜幕，将眼前的整片峡谷吞没，将视之所及的一切囊入其中。 第64章 进化系的顶点 恐怖的气势，如同山岳般碾压而下。 那种气势与任何生物都不同，像夕阳前降临的夜色，缓慢，平静，但无法阻挡。 其只是站在那里，身影算不上大，映出的阴影却将所有光线遮蔽，吞没了最后一丝光亮。 三尾蝎并没有及时攻击， 祂就是站在那巨怪上，从容的向下注视。 视线仿佛有实质一般，重重的落了下来。 赤目鱼心中一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喉咙一阵阵发紧。 在对方出现的刹那，体内的污染似乎在此刻躁动了起来。 那种压制已久的污染，似乎终于找到他们的主人，开始雀跃着，呼唤着，想要迫不及待的破体而出。 不能再等了， 必须将其挡在这里！ 为身后的同族，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赤目鱼把心一横，决定拼死一搏。 他缓缓抬头，以透支身体潜力为代价，催动体内的以太，强行将身体状态提回巅峰。 伴随着腹部收缩，口中骤然生出一股恐怖的吸力，直接将周围的岩石一口气卷入。 随着生物立场急剧凝炼，已经晶体化的胃部，将千度万度的高温施加在这些岩石之上。 瞬息之间，这些岩石直接融化，在体内迅速压缩凝聚，化为赤红色的熔岩。 撕裂般的剧痛从体内传来， 赤目鱼双目赤红，这是持续催动以太，将岩浆不断凝炼。 而三尾蝎仍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看着。 看着眼前的恐怖敌人，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那是领袖的嘱托，牺牲的同族，以及那许许多多的身影。 伴随着双方视线相对，赤目鱼全身一震，他终于突破了那层枷锁，全新的存在在体内构筑成型。 下一刻，一道赤红色的岩浆自口中喷出。 其化作一道炙热的火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了巨怪之上的三尾蝎。 烈焰炸开，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刻爆燃沸腾，烫的巨怪惨叫连连，足足十余秒之后，火光才缓缓散去，露出了漆黑的躯体。 这一击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三尾蝎身上出现了巨大的焦黑，皮肉被熔岩腐蚀成了焦炭，此时还在冒着火星。 那些破碎的皮肉，在再生能力的作用下，正在不断的向外推去。 有效！ 他不是不可战胜的！ 只要自己竭尽所能，就能击败他！ 这个念头闪现了一刻，赤目鱼前所未有的激动起来。 他迅速挪动身形，化作火线在黑潮之中穿梭，将无数石头吸入腹中，准备着下一次攻击。 但奇怪的是，三尾蝎其实就那么站在那里，在上方看着他吸入石头，没有丝毫阻止的迹象，就那么静静的等待着。 自大吗？ 那就试试这个吧！ 赤目鱼眼眸中红光闪过，将体内的熔岩继续压缩。 这将是比刚刚，更为恐怖的一击，熔岩将是之前的三倍以上，准备一口气将对方化为焦炭。 其骤然杀到巨怪上空，将全身以太凝聚。 巨口张开，口中红光爆闪。 迅捷的火流疾驰而出！ 数十道岩浆柱破空而出，接二连三的落在巨怪头顶，直接落在了三尾蝎所在的位置。 打中了！ 赤目鱼心中一喜， 按照刚才伤势的估算，这一击怎么也能让对方重创。 这样一来，足够把对方拖入很久，甚至拼上自己，将这大敌留在此处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伴随着火光散去， 看清楚其后的景象， 赤目鱼的眼眸却骤然瞪大！ 只见安然无恙的三尾蝎，站在那焦炭之中。 这比刚才强上数倍的一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自刚才第一击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身上笼罩起来，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他的身体。 ————他已经适应了熔岩和高温， 同一种攻击，似乎无法伤到他第二次。 赤目鱼看到这一幕，看着那熔岩像无害的水流一般，一滴一滴地黑色的甲壳上滴落。 其整个愣住， 一股巨大的绝望感，骤然从心底涌现。 熔岩和高温，已经失效了， 那自己，还怎么击败眼前的怪物？ 这种情绪出现的同时，三尾蝎终于垂下了视线。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落下。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化，一股恶意仿佛变成了实质，化作一只巨钳攥住了他的喉咙。 呼吸在刹那间中断，甚至连肢体都和短暂的麻木。 赤目鱼全身一震，有那么一刹那的失神。 随着视线重新聚集，数百米外的三尾蝎已然不见。 他心中骤然一惊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经到了身侧。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巨影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轰！ 随着一声巨响 赤目鱼像炮弹似的飞了出去。 其足足飞出去上百米，连续砸穿千斤巨石，翻滚着摔进了峡谷之中，一口殷红的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以脖颈处为起点，半边身子的血肉糜烂，其体内的脊椎直接断成了数节，五脏六腑移位，刚刚突破而升腾的以太，似乎也被这一击打碎了 赤目鱼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勉强抬头时 只见眼前的三尾蝎，缓缓将最左边的尾巴收回。 只是一条尾巴， 甚至连毒都没有用。 就造成了失去战斗力的重伤。 这等恐怖的实力，远在领袖和黑潮巨怪之上。 可能只有内海那一位亲临，才能与之抗衡。 赤目鱼口吐鲜血，感受着体内糜烂的脏器，心中不由自主的，只感觉到了阵阵绝望。 怪不得领袖让他们去起源之海，这等恐怖的存在，不是他们一族能够抗衡的。 在这一击打出之后， 三尾蝎没有再有任何动作。 伴随其缓缓转身，身后的黑潮和巨蝎开始缓缓压上。 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入峡口，他拼尽全力的阻拦，甚至都没有让对方认真的资格。 那些残余在此的子嗣，拼命的挡在他的前面，吐出火焰，想要阻止黑潮的靠近。 但这只是螳臂当车， 赤目鱼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子嗣们一个一个死在面前，看着那黑潮不断逼近。 自己身后就是普通的同族，他们刚离开不久， 黑潮若是涌进峡谷，很快就能将其追上。 自己拼尽所能，还是没能阻止吗？ 领袖的遗愿，还是未能完成吗？ 赤目鱼强行撑起身子，但已经糜烂的肉体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体内的污染也在此刻骤然加剧。 还不能放弃， 我答应过她，要照顾大家！ 我不能，绝对不能，倒在这里！ 于是，近乎熄灭的火星，在意志的作用下开始燃烧。 赤目鱼凭借强绝的意志，硬生生压下了体内的污染，将破碎的身躯拼合成型，重新站了起来。 此时，最后一名守护的子嗣也倒在了面前。 那些扭曲的怪物张开了獠牙，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赤目鱼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将周围岩石吸入体内，同时化作热流迅速凝聚。 但眼前的怪物无穷无尽，一次攻击基本毫无作用。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双方依然近在咫尺，已经没有退避的余地。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赤目鱼却没有将熔岩喷向眼前的怪物。 他只是猛地抬头，对准了山崖上方的岩石——那是峡谷最为薄弱的地方，一旦成功打碎，就能引起连锁反应，让整个峡谷封锁。 他没有理会杀到眼前的怪物， 只是将这最后一击吐出， 轰鸣声响起，峡谷上方骤然爆裂，巨大的裂痕在上方蔓延，无数岩石失去了支撑，朝着下方开始掉落。 与此同时，视线开始骤然旋转。 在黑潮扑倒了它，用类似鱼类的巨口，想要将它吞噬。 但与此同时，巨石也从上方轰然落下，将底下的一切淹没。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赤目鱼感觉自己睡了许久， 在昏睡期间，似乎有那么一道，晦暗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但那视线在注视一阵后，却又突然离开了，仿佛是错觉一般，并没有引起任何变化。 赤目鱼缓缓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自己还活着。 巨岩落下的时候，恰好没有砸到他，其被夹在交错的石缝中，而旁边的黑潮怪物却被一并碾死了，化作一摊糜烂的血肉。 他扭动着身体，缓缓爬出狭窄处了三二三十米，钻开眼前的碎石之后，才重新爬了出去。 转头看去，原本的峡谷已经消失了，眼前是堆砌到数百米的碎石，将原本的峡谷完全淹没，不知道有几千吨重。 自己那一击，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 打塌巨石的同时，引起了连锁反应。 数千吨的巨石骤然落下，将峡谷完全堵塞，挡住了黑潮的前进。 赤目鱼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面，发现确实没有黑潮活动的痕迹，对方显然被挡在外面，还没有开凿出进入峡谷的通道。 而且想要绕过峡谷，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功夫，黑潮在短时间内，应该是追不上来了。 赤目鱼想到这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努力终于是起效了，族人和剩下的子嗣都能活下来了。 也算没有辜负领袖的遗愿，也算对得起牺牲的他们。 赤目鱼转过身，看向峡谷隧道外，打算重新跟族群汇合，带领他们继续前进。 但刚跑出去一阵，他的脚步骤然顿住。 一具肉鳍鱼的尸体，就那么横躺在地面上。 其半边身子化为焦炭，面上还残留着痛苦的扭曲，赫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那是， —————自己先走的子嗣。 第65章 让世界燃烧吧（终章） 赤目鱼看着眼前的尸体，整具身躯像是冻在了那里。 他甚至希望自己是在重伤下，出现的幻觉，黑潮明明被挡在后面，怎么会有子嗣死在这里。 但无论多少次投去视线，那具尸体就那么摆在那里。 那是自己最小的子嗣，在陆地上出生，爪牙不过刚刚稚嫩，似乎是在争斗中死亡。 凶手在其活着的情况下，将其半边身躯烤成了焦炭。 这是只有同族才能留下的伤势。 赤目鱼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他惊悚的念头，骤然在脑海中升起，难以遏制的占据了脑海。 可能的，不可能的！ 这明明只是普通的子嗣，没可能污染的！ 他们有什么理由？他们有什么理由？他们怎么会？！他们怎么敢？！！ 那股惊惧感骤然占据了身心。 赤目鱼拔腿狂奔，迅速朝着峡谷那边疾驰。 或许只是个例，或许只是一场小的冲突，或许没有那么多的意外，或许他们还活着。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赤目鱼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极力在脑海里重复这段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伴随着一阵疾驰，眼前又出现了一片打斗的痕迹，但却没有任何的尸体出现。 赤目鱼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不安。 紧接着， 一滴血从上方滴下。 赤目鱼猛地抬头，然后瞳孔骤然瞪大。 数十具尸体，就那么被扔在了崖壁的树杈上，其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赫然已经死去多时。 那都是自己的子嗣，那些未觉醒以太的，硕果仅存的数十位，有大半都死在了这里。 而其中最显眼的雌性，吊在最为中间的位置，那是赤翎鱼的伴侣，其腹部微微隆起，可能还有未出生的鱼卵。 其半边身子被剖开，殷红的鲜血从此不断滴落，能看到其中已经失活的鱼卵，发出腐败的臭气。 赤目鱼瞪大了眼睛， 他回想起了海中的一幕，意识到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鱼类中有分支族群，会在面临捕猎者时为了逃避，会主动杀伤族中的老弱，将其丢在后面，以此吸引捕猎者的注意。 而不肯服从的老幼，则会遭到他们的攻击。 眼前这一幕就是如此， 几乎一模一样！ 这些子嗣吊在上方的时候，还没有被完全杀死。 它们能散发出极强血腥味的同时，还能痛苦地嚎叫，既能刺激黑潮的攻击欲，又能让他们难以得到，便会在这峡谷中形成拥堵，给他们形成逃离的时间。 在自己带领子嗣，和三尾蝎拼命的时候。 他们在把自己的后代， 作为逃生的诱饵！ 自己剩余的子嗣，许多都被咬断了四肢，或者拧断了颈椎， 然后像果实一样挂在这里，哀嚎了半个昼夜甚至更久，才在绝望中死在了这里。 赤目鱼双目猩红，利爪缓缓合拢，深深的嵌入血肉中。 而就在此时，悬挂在中央那条雌鱼终于动了一下。 其似乎还没有完全死亡， 赤目鱼急忙冲上去，将其叼下的同时，将以太灌入进去。 对方身体抽搐了一下，终于悠悠转醒。 其缓缓看向自己，在认出之后，瞳孔先是骤然增大。 然后缓缓停滞，那眼神中有种说不明的意味。 赤目鱼感觉像是被那目光刺穿了， 那种痛苦，甚至比三尾蝎那一击更为强烈，像是被从中间撕成两半，割成了无数片。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 为什么呢？ 因为它的子嗣们已经在战斗中拼光了，连一位一阶都没有了，面对这样的屠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对这些妇孺下手，对凶手来说没有任何的成本和风险，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位投影已经被黑潮碾死了，怎么作为，也不会有人报复。 那些能保护他们的长辈，乃至伴侣们，已经被自己像燃料一样耗尽了。 甚至赤翎鱼还有许多子嗣，就是被他亲手用烈焰烧死的，几乎损耗族群的大半。 失去强者庇护的族群，面临这样的情况 哪有活下来的可能呢？ 赤目鱼感觉自己喉咙被攥住了， 其口中缓缓开合，却只能发出干涸的杂音，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对方没有在说什么，其眼神中的怨恨缓缓凝固，连同那些未曾诉说的言语一起，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赤目鱼僵立许久，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了远方。 或许还来得及， 还有数十位子嗣没有见到， 或许他们还活着，自己赶过去，或许能救得下！ 他当即开始发足狂奔，身形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在峡谷中疾驰前进。 很快，赤目鱼便已经离开峡谷，来到一片广阔的平原，开始循着脚印寻找，迅速寻出了数十里。 就在此时，一声惨叫从远方传来。 他当即发足狂奔，立马赶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极其残忍的一幕。 广阔的巨幕之上，挂满了自己尚在哀嚎的子嗣，其大多被树杈直接洞穿，四肢被化为焦炭，正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而与此同时， 一群肉鳍鱼正聚在下面。 而为首的，正是自己刚才放过的二阶。 它口中还叼着一只1米长的幼鱼，其半边身子已经被咬断，似乎正准备挂上树去。 那是赤翎鱼的子嗣！ 赤目鱼只是看着这一幕，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而那些肉鳍鱼听到动静，顿时回过头来，看到他来到此处，顿时陷入惊慌之中。 为首的二阶先是惊恐，然后将半死幼鱼甩到一边。 它理直气壮地弓起身子，发出威胁性低吼。 而其他二阶有的想逃跑，悄无声息地后退，有的似乎看他伤势严重，有跃跃欲试的迹象。 他赤目此时的气息已经跌入谷底，让这些二阶感觉有了尝试挑战的可能，因此朝它们张开了带血的獠牙，开始跃跃欲试。 这些，就是他要保护的族人。 是他牺牲子嗣，燃尽自己，也要保护的族人。 赤目鱼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什么东西骤然崩断了，意识甚至都陷入了恍惚。 他想到舍身战死的领袖、想到那些死在烈火下的子嗣、想到那些追随他一起战死的头领……… 但他们已经死了，死在黑潮之下，是在族群延续的牺牲。 那么多，那么多的牺牲！ 就只救回来了！只救回来了！ —————————你们这些垃圾吗！！！ 赤目鱼双目猩红一片，面庞上爆出青色的血管，面颊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 那二阶在此时先发制人，想要朝他扑杀过来。 怒火终于撞碎了理智，化作最纯粹的杀意喷薄而出！ 赤目鱼猛地挥爪，直接将那二阶整个抛开，将其拦腰斩断，殷红的鲜血泼洒开来。 那二阶发出凄厉的惨叫，上半截身子在地上不断扭动。 下一刻，一张血盆大口就咬在了他的脖颈上，其上下颌缓缓发力，在对方清醒的情况下，自头骨开始将其1寸寸的碾碎。 那二阶发出的哀嚎，脑组织硬生生被从眼眶里挤了出来，爆成了一地灰白色的血雾。 眼前血腥的一幕，震惊了其他所有肉鳍鱼。 即使是重伤的老虎， 也不是鼠辈能够挑战的。 他们慌不择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远比战斗时更强的力量，开始四处逃窜。 又是一个闪身，赤目鱼一爪挥出， 锐利的锋芒横扫而出，将逃得最快的一名肉鳍鱼劈成数段。 赤色火焰疾驰而出，在地下扫过的瞬间，直接将这些肉鳍鱼四肢碳化。 他们翻滚在地上，他们在哀嚎，他们在求饶，求饶这位曾经的头领放过自己。 但迎来他们的，只是一场残忍的虐杀。 赤目鱼将它们一个一个拧碎，拧碎一遍之后仍不解恨。 直到这几十条肉鳍鱼，全部化成碎肉之后，他这才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猩红的目光看向了远方，那是这些肉鳍鱼的族群，他们还活在世上。 不应该救你们的， 领袖、同伴、还有他们，本来是能活下来的！ 既然我造成了这一切，那就由我来收回这些错误，将这一切掰回正轨吧！ 你们都要死！ 赤目鱼化作火线疾驰，朝着鱼群的方向狂奔。 仅仅几分钟后，海量的鱼群就出现在眼前，他们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些普通的同族，感受到血脉的召唤，下意识地围上前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而那些一阶、二阶的鱼则察觉到不对，开始迅速逃跑。 但已经晚了。 所有存在，都迎来了一视同仁的结局。 血腥的屠戮开始了，以爪牙和烈焰，在一位八天赋的伪三阶面前，鱼群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利爪劈开一颗又一颗头颅，火焰将一片又一片的鱼群化为灰烬，下颌每一次用力开合，都会碾碎一位一阶或者二阶的头颅。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为什么啊？回答我？！ 回答我！！ 赤目鱼放声嘶吼，赤红的双目中，留下殷红的鲜血。 积压已久的杀戮欲得到释放，它将看到的一切尽数撕碎，然后反复碾压成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视线中再没有活着的个体。 大地已经被染成了血色，那成百上千的，不成形状的尸体堆砌起来，几乎垒成一座小山。 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但无论是多大的雨，都无法将此处的血色淡去。 赤目鱼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愣愣地看着前方，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倒在了尸堆之中。 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想要不断地往下沉去。 就在眼睛闭上的前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在眼前闪现。 赤目鱼的眼睛重新聚焦，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三尾的巨蝎，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似乎一直在观察着，观察了许久， 可能旁观了这场杀戮，也可能更早的时候就在等待，一直在等待着自己的结束。 出乎意料的， 看到对方的那一刻。 赤目鱼的心中，没有丝毫的警惕， 心中竟然有一股解脱的感觉。 就这样结束吧， 结束吧， 赤目鱼甚至期待着，对方赶紧杀死自己。 但出乎意料， 对方并没有动手。 三尾蝎只是深深看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中，有赤目鱼看不懂的意味， 然后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甚至连黑潮都没有派来，就是单纯的消失。 为什么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赤目鱼重新撑起了身躯。 剧烈的干渴从体内席卷而来，身体在本能的意识下来到河边。 但等看清河面的景象， 他骤然愣住了， 水面中，是一个扭曲至极的怪物，它的右半边身子仍然是肉鳍鱼的模样 左半边身子却已化作虫躯，呈现出黑潮的模样， 猩红的复眼，正随着意识的思索而颤动。 赤目鱼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是略微一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杀戮的过程中，无声无息间的破碎了。 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只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做的。 赤目鱼看向鱼群离开的方向。 领袖，对不起，我没能做到您的嘱托。 但您放心，那些害死你们的怯懦者，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会把他们送下去陪你。 那些害死你们的黑潮，我也会将他们焚烧殆尽。 赤目鱼缓缓抬头，望着远方的原野，其瞳孔之中，一切情绪已经平复。 在经历过绝望与背叛后，他所有思绪收束为一，那成为了唯一的答案。 既然族群已经背叛了我，背叛了我所珍视的一切。 那就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让世界燃烧吧， 赤目鱼眸中再次有烈火燃起， —————让我所见的一切，都为他们陪葬。 第66章 致敬传奇战犯，红尾鱼 地底，岩层之下。 林渊收回了意识，缓缓睁开眼睛。 记忆中的一幕幕，还历历在目，从火山中挖出领袖，再到遭遇黑潮面临背叛， 从敬仰的领袖身亡、再到身边的同伴不断变成怪物、再到不断清洗被感染的子嗣、再到面对三尾蝎的绝境、以及同族在峡谷先后的两次背叛。 这一次次打击，随便拎出来两件叠一起，都是足够让正常生物发癫的重创了。 赤目鱼硬扛了五六次，最后是子嗣被杀光，绷不住了才暴走的，不然说不定还能继续带领族群。 “泥盆扛压王了，属于是。” “抗压这一块，我愿称之为最强。” 林渊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位故人，双方似乎有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或许鱼类之中，就是有这样的基因和血脉在传承，能一次又一次的凭借勇气和意志，缔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不过半老师还是太温和了。” “换我，我早就开图了，哪用等着那个时候。” “而且横竖都是要被黑潮干掉的，不如让我炫了，练个百魂翻万魂翻，到时候先把黑潮喂到沉睡，这位置应该由我来做。” “还是太心善了，杀的晚了，而且杀的少了。” “我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可惜了。” 林渊看着眼前沉睡的巨鱼，一时间有些惋惜。 如果当初没有瞬杀红尾鱼，直接将其拖过来，也当做魂翻嵌在半面鱼身上，那场面一定非常精彩。 不过，即使没有红尾鱼，或者其他肉鳍鱼帮忙，自己这千鱼幡也不是不能炼。 林渊心念一动，将海量的次意识注入半面鱼的体内。 伴随着指令的下达，天空上方突然传来海量的振翅声，朝着此处迅速汇聚。 片刻之后，数以千计的虫怪，就那么出现在了场中。 其在血脉的号召下来到此处，像整齐的卫兵般站在这里，等待着下一步吩咐。 对于这些虫怪的来历，半面鱼的脑海中也有解释。 “这些虫怪，也是被黑潮感染的肉鳍鱼。” “在泥盆末的那段时间，半面鱼在追杀的过程中，觉得自己一个人杀实在太慢。” “于是他就利用黑潮的部分力量，感染了部分肉鳍鱼，将其作为杀戮的工具使用。” “怪不得存在下颌，还有类似爬行动物的肢体结构，原来本身就是鱼类进化而来。” “这种进化方向确实厉害。” 林渊看着上方悬浮的虫潮，越看越是满意。 虽然半面鱼没有刻意引导，这种进化思路，确实和自己一脉相承，有着昆虫的气孔和鱼类的下颌，在同体型中有着极大的优势。 即使自己亲自操刀设计，最多也就能设计成这样了，没法再更进一步。 “而且，按照半面鱼的记忆，最开始肉鳍鱼只是畸变成各种各样的怪物。” “但伴随着他们彼此吞噬，优秀的性状被不断地保留下来，最后形成了统一的模样。” “这么说，在血脉感染之后，不是变成无节制的丧尸，也存在其他的可能。” “而是有一定概率刷出崭新的物种，然后在以太退潮期间存续下来，重新为自身提供以态和血脉，在下一个纪元也能获取优势。” “等等………这么说的话。” 林渊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了黑潮污染的恐怖场景。 如果仔细回想起来，那些黑潮有大多截肢类的特征，和现在的各种昆虫有些相似。 而且红尾鱼麾下，那条被寄生的软鳍鱼，也就是蛛后出生的那一条，其本体应该就是类似蜘蛛的存在，可能是世界上的第一批蜘蛛，大概就是从黑潮中诞生的。 如此一来，情况就非常清晰了，现在的蜻蜓乃至千足虫，蜘蛛以及各种甲虫，可能都是从黑潮中演变出来的。 “两片大陆上都是昆虫，而且还有一个血脉始祖。” “整片大陆的昆虫，所有觉醒以太的个体都会汇聚。” “如此一来，那黑潮始祖会强到什么地步？” “艹。” 林渊想到这里，一时间都有点绷不住了。 本以为陆地上是一片乐土，没想到还有这种逆天玩意等着自己。 本来以为基因污染已经足够超标，没想到还有一片大陆的血脉后裔加持。 “红尾鱼。” “我踏马日你先人。” “你这畜生都干了什么，哥几个这下真的要打泰伦了。” “当初不该让你死的这么容易，我应该把你从树里拽出来刮成鱼片，然后油炸之后喂你吃下去，你个没马的缺德玩意。” 林渊绷不住了，好日子没过几天，前方就出现了这种逆天玩意。 平心而论，在最初和肉鳍鱼撞上的时候，那黑潮主宰算不上强，两位八天赋就有获胜的可能。 对方和放圣一样，只不过是八道半天赋，而且不是擅长正面战斗的类型，两位八天赋联手，再加上周围的族人策应给力，是有希望将其换掉的。 但红尾鱼这一跑，直接起了连锁反应。 领袖战死后，对方直接获得八天赋伪三阶经验包，十有八九能够登上九天赋了。 在领袖一死之后，由于红尾鱼带头逃跑，起了极坏的示范效应，赤目鱼玩命也撑不起大局，只能在黑潮中节节败退，损失极其惨重。 但靠着赤目鱼最后一搏，肉鳍鱼一族还没有完全阵亡，几位头领还想着拖延时间，若是退到海边的话，还有恢复元气的可能。 但红尾鱼在后续的逃跑路线上，在被赤目鱼乃至黑潮追杀的时候，直接选择祸水东引，将这些怪物往同族的地方引，选择以邻为壑，导致剩下的几位头领也被一波送走，导致局势彻底崩盘。 至此，肉鳍鱼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只能龟缩在河流之内，成为了这片大陆生物链的底层。 “你记忆里，说其他人愿意主动断后拖延时间，你选择战略转移保留火种。” “合着不是他们想拖，是你把怪物引过去的啊。” “你是真的畜生啊。” 林渊将这些记忆阅读完，一时间有些绷不住了。 红尾鱼对自己主观记忆还是美化太多了，基本逃兵叛徒当了一个遍，几乎把整个族群拖死了。 红尾鱼凭借六天赋的微弱实力， 在历史上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其以一己之力，几乎把鱼类在上个纪元的优势送掉了两三成。 其这一路走下来，最终几乎把整个肉鳍鱼一族，当做经验包送给黑潮了，让其获得重要的发展资源，以及内海的详细情报。 靠着这一笔原始积累，虫族多了一位九天赋的同时，也就此遍布大陆，在陆地上站稳了脚跟。 现在不只是上岸的鱼类，即使自己这种想安稳发育的三叶虫，也要在陆地上面对九天赋、满大陆血脉加持的昆虫始祖。 如果单单从奉献上来看 红尾鱼是mvp，三尾蝎是躺赢狗。 林渊回忆着那具棺材里的鱼干，一时间都被气笑了。 由于红尾鱼造的孽太大，南大陆中心未来的战斗，可能比预想中还要高一些。 现在自己的准备以及进化速度，确实还是不够的。 第67章 寄生的税收到 5 亿年后了，没油水可榨了 “综合这些情报来看的话，现在就非常危险了。” “必须要玩命了。” 林渊盘踞在地窟中，仔细过目那些情报，感觉有些棘手。 平心而论，半面鱼这次给他带来的情报收获，比放圣那一次震撼还要大。 毕竟那都是历史，最多自己也就知道个大概，记忆中那些强大存在，自己也不会往深渊和起源之海跑，根本碰不上，也就长个见识。 而现在半面鱼的记忆中的存在，自己很可能在陆地上碰到，估计也就在几年之内。 “先不提那所谓疯狂制造藻类，疑似泥盆kd王的神秘植物，也不提现在在哪的昆虫始祖。” “地上的三尾蝎和内海的银鳞王就相当麻烦了。” “首先是三尾蝎，这家伙应该是主天赋是进化系，有生态适应的超上位。” “也是九天赋的伪三阶，和黑潮的诞生有莫大的关系，可能靠着类似定向突变的能力，在不断的调试中，可能点出了病毒类的能力。” “其还有整片大陆蝎子的血脉加持，估计醒的比我要早，大概在疯狂地磨练超凡器官，爆兵的同时，准备打回海里。” “整一个生化母体加魔虚罗，要单体有单体，要对群有对群，纯纯的粪怪。” “而且黑潮巨怪，和三尾蝎大概是盟友或者眷属的关系，攻击一个，有概率把另一个也给摇过来。” “两个九天赋加在一起，哪怕始祖鱼来了也得挨嘴巴。” 林渊越想越感觉棘手，虫族可谓占据了主场优势，甚至九天赋都有两位，甚至把鱼类追平了。 要对付这种百万千万级的大族，靠自己一个人硬上的话，难度还是太高了。 林渊目光一闪，想到另一道身影，也就是原本这片地方的主人，内海排位的最终王者。 ————银鳞王。 “作为参与纪元之战，又打穿内海的存在，虽然没有太多关于天赋情报。” “但能以一己之力镇压内海，强度上绝对毋庸置疑，估计比三尾蝎还强上一线，估计是个六边形战士。” “虽然被埋在地层之下，但我现在已经发现了有内海的家伙越狱了，地层对于强三阶应该不是问题。” “作为内海的最强者，这家伙没理由出不来，最差也就比我晚上一阵子，也晚不到哪去，这会估计正在疯狂地吃虫子练级。” “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这都给我配的什么玩意？” 林渊反思了一阵，发现自己对上他们着实不占优势。 即使在泥盆纪末，大家的实力相仿。 但对方都有后代的血脉加持，而自己出身的三叶虫是纯废物，根本帮不到自己。 若是拖得时间够长，靠着血脉加持此消彼长之下，对方的实力会迅速超过自己，并且不断地拉大优势，有把自己抽陀螺的可能。 若是单是此也就算了， 放圣当年实力也强过自己，还是被自己设法给阴了。 实力并不代表一切，还有阴招之类的可以使，毕竟自己是玩意识流寄生流的。 但问题就在这里， 从半面鱼这次战斗来看。 意识寄生类，似乎已经走到头了，这打法算是退版本了。 泥盆纪的时候，大家版本开发的还不行，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基本什么都往嘴里送，意识寄生流便借此大行其道。 走寄生流的海底蠕虫迅速崛起，一时间形成海中一霸，不知道吞噬多少种族。 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生物迭代进化，高温、高胃酸，强免疫系统，乃至各种意识系反寄生天赋，被一道道地开发出来。 现在经历过内海的惨烈互杀角逐，以及数场席卷海洋的大战之后，会被这种寄生类骗到的生物已经死光了，能活下来的基本都免疫了，没谁再会被这种能力骗到了。 就连玩最开始寄生流的内海蠕虫， 似乎泥盆末内海决战前， 被银鳞王麾下眷属当做路边的小怪给补了， 死的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多少，根本无人在意。 如今看来，能到石炭纪的三阶，基本都有防备寄生流的手段，或是入口之前提前监测，或者干脆在消化系统上做文章。 就拿半面鱼举例子， 外有生物立场的高温，内有万度的熔炉胃袋。 内外叠加之下，基本隔绝了被寄生的可能，基本就是个加热的铁皮王八。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考虑到这种情况，特意学了一道以太浸染，估计都没法意识入侵。 届时自己的那具七天赋分身 估计真得被半老师打死了。 到时候就是八天赋逆伐九天赋了，得被其他九天赋笑死，也没脸在陆地上混了。 时至今日，即使红尾鱼这种废物，吃东西都要辨认再三。 他们这些七八天赋的都这样，那些九天赋的就更有狠活了，个个都是防寄生的高手。 想在战斗的时候设法用身体组织寄生，这种难度实在太高。 “寄生流的黄金时代，还是泥盆纪。” “海底蠕虫这群优势没打出多少，倒是把寄生的税收到五亿年后了，容易被寄生的生物都死光，现在这些没油水可榨了。” “我这一手意识寄生，除了干碎放圣和鱼王之外，根本没有收多少人头。” “必须想办法提升自己了。” “每次都指望把对方拉进意识战场不现实。” “至少要把实力提升到，在不动用意识的情况下，也能碾死生命系八天赋的级别。” “不然真会从生态位顶层跌下去，到时候又得滚回海底卧沙，到时候三叶虫都没得吃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时隔许久，久违地感觉到了压迫感。 必须在这十年之内，想办法找到能媲美血脉增幅的提升方法，追平其他九天赋的进度。 不然等着其他人发育起来，开始分蛋糕的时候，自己只能吃到边角料，甚至在滚到桌底下吃蛋糕屑了，上个纪元积累出来的优势就都扔光了。 “增加常态战力，应该从哪个方向下手呢？” “生命系是没有指望了，回溯锚点在恢复上非常强，但提升战力不太可能。” “进化系就更不用说了，在三尾蝎面前就是班门弄斧，用出来怕是被人家笑死，短时间内速成的可能不大。” “需要一个潜力足够高的天赋。” “有足够的开发潜力才行。” 林渊思索了片刻，将目标放在【环境亲和】上。 环境系天赋，带来的生物立场这一块，半老师已经教的足够多了，有足够大的潜力可以开发。 对于这些开发的经验，林渊立马调集分身，总结了起来，变成报告传入我脑海。 “生物立场可以传递以太，甚至可以传递能量，它是作为一种介质，在战斗中使用的。” “就像半面鱼大概有两种用法，一种是凝炼到体表，以太带来超高温爆发，既作为攻击的酷烈的手段，也能防御大多侵染。” “另外一种是压缩突刺，通过生物立场的快速集中，将海量的能量汇集起来，然后在刹那间瞬间延伸，骤然爆发出去。” “等等，延伸？爆发？” 林渊仔细查探了一遍，大概弄明白了其中原理。 半面鱼在和三尾蝎那一战之后，虽然陷入疯癫状态，但并没有停止思考，一直在思索着杀死对方的方法，想着改进攻击方式。 其在研究后发现，生物立场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用法，除了凝结在体表之外，还可以在压缩后，像箭矢一样朝着一个地方爆发。 生物立场可以向外延伸，在压缩之后骤然扩张，就像用力去挤一个气球，在其压缩到极致之后，只要在哪个地方开个口，其空气就会在极高的密度下喷射出去。 其比用肉身凝炼岩浆，要高超上数倍之多，而且效率极高，速度也是非常迅捷。 “但只是能量的话，应该是不太够的。” 林渊摸着下巴，想起了三尾蝎免疫岩浆的一幕。 熔岩攻击最多能对付八天赋，面对九天赋只能当做试手，没法指望其打出太大杀伤，必须让自己回到优势赛道上。 他又回想起了和半老师的教学过程，最后还是通过以太浸染，强行扳回一局。。 “生物立场似乎能传导到以太，这招配合以太浸染来用。。” “如果我将生物立场浓缩之后爆发，能将以太污染的速度提高百倍、千倍。。” 林渊想到这里，眼前骤然一亮。 “这样一来，我能跳过所有污染的步骤。” “以生物立场为引，通过以太为介质，将海量次意识输出。” “直接在现实中打出虚闪！” 第68章 再看一眼就要爆炸 “生物立场，瞬发虚闪，再也不用搞那些寄生的繁琐流程，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重振意识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让意识系再次伟大！” 林渊想到这里，感觉前所未有的兴奋起来。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没有进入夺舍前，无法把自身的强大意识变现为战斗力。 但如果能解决这一点，能在跳过寄生步骤肆意施加意识污染，那自己倾刻间就能坐稳顶层的生态位，稳到下一个纪元轻轻松松。 “先试试熔炉胃袋。” 林渊心念一动，体内的消化系统开始迅速变形。 赤目鱼最开始设置这胃袋的初衷，就只是单纯的防寄生系能力，热量凝聚是后来开发出来的。 不过防寄生系，自己倒是不需要，重点还是热量凝聚。 超凡器官在攫夺之后，只要有相应天赋就能使用。 在这方面，能量系被包含在一起， 赤目鱼有热能系天赋，但也能使用动能系的【万化虫甲】 如此看来，自己在这方面的分类确实是足够正确，这两个就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或许有朝一日，对这类天赋的研究足够深入，可以将动能转化和热能汲取融合。 林渊心念一动，将体内诞生的生物力场不断压缩。 伴随着压缩的进行，胃袋中的温度开始急剧升高。 其很快就突破了万度，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涌动。 伴随生物力场的不断压缩，一股巨大的斥力随之诞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下一刻，伴随着其喉咙张开，一道赤色的火焰骤然疾驰而出，在远方的山际炸开，赤色火焰席卷而来，将十五六十米的地面化为灰烬。 看着这恐怖的威力，林渊却是没有丝毫喜悦。 刚才就在这个过程中，祂只能勉强注入些许以太。 至于以太浸染中包含的次意识，确实没能注入进去。 “这种生物力场，在排斥我的意识。” “或者说排斥所有意识。” “不同的生物力场，也有不同的特性。” 林渊眯起眼睛，心中隐隐有个感悟，之前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在现实中打出精神攻击，由虚幻转为现实，其中要解决的种种问题，怎么可能是那么轻松就能解决的。 “不同的超凡器官，会孕育出不同的生物力场，而不同的生物力场，其契合的属性也不同，熔炉胃袋显然只能契合能量。” “想要一种生物力场同时传导以太和意识，必须我自创才行，靠着抄作业是不行的。” “什么样的超凡器官，能诞生出这种生物力场呢？” 林渊想到此处，顿时开始沉思起来。 超凡器官是由天赋诞生，那想要传导次意识，就必须是和意识系相近的天赋。 而所有系别中，与意识系相近的就是感知了。 ————【通透视野】 林渊缓缓抬头，看向了上方的虫群。 在晋升三阶之后，通透视野除了透视外，还能窥见以太和意志的本质，甚至一些更为清晰的东西。 而伴随着其视线移动，周围的虫群身上有一层透明的轮廓显现，其如同水波般透明，随着其视线的移动而朝着周围扫射。 早在那一年闭关的时候， 研究眼部超凡器官的时候， 林渊就发现了这一点，对此也有相关记录。 “生物磁场，或者说生命磁场。” “这是大多生物都有的东西，也能够影响以太。” 从唯物上说，这是大脑和神经元，进行信息传导的时候，由电荷交换所引发的生物磁场。 从唯心上说，这是意识的外显，是所有怨气杀气之类，虚幻概念的具象化。 “这种磁场本身，就能影响以太的传导，或许最初的以太觉醒，就和这种磁场有关。” “而感应系的能力，似乎就建立在这种生物磁场之上。” 林渊注视着上方的同时，把旁边分身的视角调了出来。 此时以本体为中心，六道透明的轮廓自视线中散开，如同散发出的光源一般，在上方来回扫射。 在自然界，猎物仅仅是受到天敌的注视，甚至没有看到对方的时候，有时都会吓得腿软，甚至感觉到莫名的心悸。 而人在没有回头的情况下，有时候却能感受到人在看自己，通常他们将这归结为第六感，实际上就是生物磁场的自动示警。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那原本向外散去的生物磁场，却在此时骤然收回。 视线和注视本身，也会将身上的生物磁场外延。 若是磁场足够强大，就能对对方施加影响。 就比如文艺作品中，形容被人盯着的时候，感觉背后冷飕飕的，有时候可能不只是心理作用这么简单，背后有其具体的科学原理。 “这种生物磁场，能够传导以太。” “生物力场，本质上就是这种生物磁场的经过以太催化后，的另一种表现形态，获得了影响现实的力量。” “生物磁场善于观测，基本上润物细无声，更窥见于本质，生物力场则更为强横，更能影响现实，两者谈不上孰优孰劣。” “但如果我通过视线中的生物磁场为引导，将其在刹那间裂变为生物力场。” “或许就能在刹那间，迸发出大量的以太。” “而这种以太配合【以太渲染】就能在刹那间完成虚闪的准备。” 林渊想到这里，一时间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之前阻塞的疑云，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畅通。 在之前漫长的研究中，他总觉得眼部超凡器官差了点什么。 若只用于观测的话，那现在就可以凝练成形了，但林渊总觉得这视线还能发挥别的用处。 “如今看来，就是为今天准备的。” “用视线传播意识污染，可谓是防不胜防的诡异手段。” “若是开发得足够强，说不定还能反过来，反过来通过对方投来的视线污染对手。” “届时无论是别人看我，还是我看别人，都能做到污染的效果。” “对，就是这样！” “意识系天赋就是这么用的！” 林渊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 若是这一招真能成功，就再也不用费劲巴拉地整孢子污染了，无非多看两眼就行了。 他当即开始调试眼部，准备进行实验。 “复眼是万千小眼组成，观测的范围实在太大，似乎只有将视线凝为一个方向时，才能将生物磁场完全聚焦。” “不能用昆虫的复眼，应该用鱼类的眼睛。” “具备感官细胞晶状体和瞳孔，最好还是后世变化性的晶状体，能够快速调试远近距离，再加上相关的角膜。” 林渊心念一动，周围的分身顿时有了反应。 【定向突变】开始集中发动，数百只眼睛在其身上长出，在不断的畸变之下不断调试。 以【通透视野】最初的拥有者，以鱼王的眼睛为基础，开始进行不断突变调试，朝着各个方向开始飞速进化。 成百上千只眼睛，在极高的速度下迅速变异，然后再经过取长补短后相互筛选，将所有优势配平之后，再继续进行迭代进化，尝试各个领域的视线能力。 于此迭代三轮之后，最终的成果终于诞生。 一只兼具三层感官细胞，能够迅速变化的晶状体，一只远超于这个时代的，琥珀色的眼眸，就那么在分身身上诞生。 林渊心念一动，面庞上的复眼缓缓褪去，随着细胞的飞速调动，三双琥珀色的眼眸构筑成型。 伴随着其瞳孔转动，目光自其上蔓延而出，朝着四面八方扫去之后，感官细胞将光线在脑海整理成型，形成更加清晰的画面。 “虽然比复眼的范围小，但比复眼看的更远。” “伴随着视线的聚焦，生物磁场也能探到更远的地方。” “还是这种眼睛，更适配通透视野。” 林渊活动着眼球，一时间有种相当熟悉的感觉。 接下来，就是视觉接通过视线传到以太。 伴随着其目光凝聚，潮水般的以太汇聚而来，试着将磁场转化的下一刻。 砰！ 其聚焦的眼眸，在一阵震颤之后。 其骤然炸开，化作一团破碎的血雾。 第69章 环境系还是太超模了 “艹！” “怎么给我炸了？” 林渊感受着自己崩碎的眼眸，一时间有些龇牙。 他合拢了下眼皮，重新将破碎的双目复原，但感觉刚才那一炸还心有余悸，似乎还有一些幻痛。 虽然修复眼睛也就是一眨眼的事，但这种眼睛被打碎的感觉，还是让他幻视到当年跟巨型奇虾对决的时候。 “什么情况？怎么就炸了？” 林渊眯起眼睛，把一旁的实验分身叫了过来。 他 在连续炸掉十多只眼睛之后，林渊大致看出了眉目。 “生物力场这种东西，能在刹那间承载千度万度的高温，其诞生和转化自然也不是不需要代价。” “环境系能力发动，在自身的生物磁场到生物力场的转化过程，产生的能量会对身体造成负荷，这种负荷大概是分摊在体内的。” “这种转化的负载，在分担到全身之后，对三阶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可以直接忽略了。” “但一旦集中到一个地方，特别是集中在眼睛这种地方，那就只能爆炸了。” 林渊叹了口气，只能放弃了用眼睛为媒介，在眨眼间，生物磁场转化为生物力场的想法。 这种难度实在太高，要开发超凡器官的话不知道需要多少年，要克服多少难关。 而且通过这种方式临时转化的，绝对比用全身转化的要弱，大多也到不了同阶的强度，最多只能虐菜，对实战起不了多少帮助。 要往这个方向研究的话，不如研究生物磁场如何传导至以太。 如果是为了追求攻击力，应该换更稳妥的方式。 转化在其他地方完成，视线作为引导的作用，将这种生物力场瞬息间爆发而出。 林渊沉思片刻，很快就想到一个地方。 ————【晶化脑髓】 环境亲和的转化是全身性的，理论上全身哪里都可以转化。 而晶化脑髓作为意识系的超凡器官，其转化出来的生物力场，绝对是最适合承载意识的，能加持次意识和以太传输。 “除了晶化脑髓之外，还需要一件眼部的超凡器官。” “能像熔炉胃袋一样，在闭眼的时候，将诞生的生物力场凝炼，睁眼的时候骤然爆发。” “三样天赋配合使用，两样超凡器官彼此组合，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林渊想到这里，回忆起自己这一路以来东拼西凑的超凡器官，怎么看怎么感觉不顺眼。 “所谓的组合和杀招，应该都是通过这种方式配合出来的，而不是单靠一项或者两项超凡器官死撑。” “应该为了一个目的，沿着一个方向不断开发超凡器官，就像半老师的开发方向一样，缺少什么就发展什么，最终形成一套体系。” “而不是捡到什么用什么，随便进行组合，这样除非能恰好捡到神组合，不然绝对不如别人精心调配出来的。” “之前还是太偷懒了，都怪实验分身不努力，每月竟然还要休息一个小时。” “必须得戒骄戒躁，重新开始奋斗了。” 林渊想到这里，开始构筑这道关于眼部的超凡器官。 自上岸以来，他已经拿到了七项超凡器官作为参考，对其本质的理解已经大大长进。 如今已经可以定向进化出超凡器官，拥有的能力都可以直接参考并与各种天赋肆意搭配，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开盲盒似的随意使用。 “要参考熔炉胃袋，具备压缩生物力场的特性。” “最好是在闭眼的时候进行凝聚，然后在睁眼的刹那，将视线投射出去。” “这样打斗的时候，我可以随时从身上睁开一只眼睛，然后通过生物力场的迸发，打出一记虚闪，掌心，头顶都有可能。” 林渊调集分身开始处理之后，又将视线转移到别处。 他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就是从半老师身上收获的另外一件，关于生物力场的超凡器官。 —————【离衡之翼】 其在展开的时候，能起到增幅生物力场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在展开的时候，能迅速将生物力场扩张，也能迅速将生物力场压缩。 “这玩意展开的时候，还可以辅助晶化脑髓，在顷刻间凝聚生物力场，可以显著地加快速度。” “眼睛、脑部、翅膀、这三个可以搭在一起，打一套组合技了，在翅膀完成融合之后，应该被归为一套课题组。” “到时候六翅一张，迅速压缩生物力场，汇集到脑部的同时聚集次意识，然后再用目光进行压缩，瞬息之间一口气打出去。” “三道超凡器官，三道高阶天赋，全部凝炼组合，在顷刻间化作这一击。” “这世上，又有什么还能阻挡了。” 林渊心中狂喜，当即调集分身加快融合速度。 从蜻蜓那弄来的【离空六翼】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至少翅膀多上两对。 将其完全改成离衡之翼的模样，相当于三对离衡之翼了。 如此一来，说不定增幅效果也会加强一些。 林渊又调集分身，让他们尽快完成，然后和先前的课题组汇合，看看怎么进行搭配。 在忙完这一切之后， 仍然没有结束。 在发现生物力场的普适性后， 林渊像是打开了新大门，此时仔细回想起来，发现几乎所有能力，都能和生物力场混搭。 “能量系天赋，应该也能和生物力场混搭。” “动能也是能量系，应该也可以。” 林渊心念一动，开始催动了体内的动能转化。 平心而论，知道动能转化来自鱼王和放牧者的结合，在动能系天赋里应该是属于上上乘了。 就连用来融合的动能释放，也是由两三道动能系天赋拼合而成的，但到了自己手上，却远没有发挥出放牧者那样的诡谲威力。 此时仔细回想起来， 是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 生物力场，也就是【环境亲和】的组合应用。 放牧者可能对生物力场的开发，远远在自己之上。 就像自己调动分身集群，发动百吨撞击时，似乎有什么东西阻挡了撞击，硬生生扛了数次。 对方的声波屏障，自己也一直没有弄明白原理，到底是怎么把震动的海量动能声波，牢牢地控制在周围的。 “如今看来，也是靠生物力场。” “放圣应该在那时候就摸到了压缩力场的边。” “只不过因为以太只有伪三阶，所以能发挥的作用确实有限，没能完全凝练在体表，只是将动能通过力场束缚在身边。” “环境亲和还是太超模了，在二阶的时候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即使半面鱼也是三阶才达到的。” “可惜当年，放圣只来得及给了我两块碎片，就被鱼王残忍地杀害了，不然的话，我早应该研究明白了。” “不过半老师补课也不晚，尽快把这项能力研究明白。” “环境系还是太超模了，可以和任何天赋混搭。” “怪不得这种天赋最为稀有，基本上谁拿到这天赋都能得到极大的增强，确实是应该管控数量，不然数值就太膨胀了。” 林渊思索之间，开始同时运用动能转化和环境亲和。 能量系和环境系的融合，在半面鱼那里有大量的应用记录，应用起来并不困难。 仅仅半天后，在海量算力的加持和推导下， 林渊就将这两种天赋，完整地配合起来，将海量的震颤的动能通过生物力场源源不断束缚在自己周身。 一种高频的震荡在周身凝聚，却没有发出丝毫的扩散，也没有任何的声势。 但与此同时，分身用尽全力，朝着这里扔了一块石头。 石头在半空炸出火星，带着恐怖的动能席卷而来。 但在其在靠近屏障的刹那，伴随着一声闷响，以碰撞处为起点，整颗石头直接炸成了一团粉末，化作灰白的碎屑飘散开来。 而屏障却是巍然不动，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好，这才是三阶的标准防御。” “应该再套上一件万化虫甲，以防万无一失。” 林渊摸着下巴，感觉心中终于安定些许。 作为意识系的进化者，他一直担心有肌肉莽夫跟他贴脸肉搏，这恰恰是他不擅长的地方。 在所有天赋中，自己和防御相关的仅仅只有一项动能转化，躯体强度更是没有，纯是靠九天赋的数值死撑，在九天赋中算是近战最弱的。 “如今当务之急，就是补全这块短板。” “不然线上攻击还没打出来，就被对面线下带走了，那意识再强也没什么意义。” 林渊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定放牧者身上没有遗漏之后，不由得又回想起了鱼王。 对方在声波上的使用，似乎也有和放牧者不同的地方，自己或许可以借鉴一下。 “我记得鱼王在长出骨角之后，能打出声波刃。” “我当初一直好奇，这声波刃到底是什么原理，怎么都复现不出来。” “如今看来，也是生物力场的一部分，本质上就是凝炼之后的压缩喷射。” “只不过半面鱼的爆发是水柱，而鱼王的爆发则是类似劈碎式式的斩击，本质上都是生物力场压缩之后，然后直接爆发出去。” “而鱼王的气息隐秘，能够被环境亲和进行融合，本质上就是一道环境系天赋。” “在生命归还之后，在无数同族的注意下，其在生死之间顿悟了这一点，领悟了声波刃的运用。” 林渊想到这里，右臂微微抬起，伴随着算力的提前构筑，回溯锚点开始发动。 一柄青色的利刃，骤然从胳膊上延伸而出。 正是斩杀六翼蜻蜓时，其身上自带的捕猎武器。 在经过物质构造的加持后，这利刃要比在六翼蜻蜓手上，还要锋利数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也试着将生物立场凝炼其上。 伴随着动能的海量汇聚，两柄利刃也在嗡鸣起来。 他当即抬起头，只是轻轻随手一挥，将其上的力量宣泄而出。 咔！ 似有一道白光在雨林间闪过。 场面有那么刹那的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短短数秒后，一道斩痕在眼前的巨木上出现。 足要五六人合抱的巨木，在刹那间被这一记侧劈斩断，伴随着隆隆声，那上半截树干缓缓下滑，其断口处光滑如镜。 “还不错。” “如果再加上高频震动的话，由本体的以太出手，有硬劈开万化虫甲的可能。” “之前对这方面的开发实在太少。” 林渊心念移动，又是随手挥出一斩。 犹如实质的巨大斩击汇聚成形，横飞出二三十米之后，将远方的数十棵大树拦腰斩断。 于隆隆声中， 那数棵大树轰然落地。 林渊看了一眼身上的利刃，其上还在微微颤动。 眼前还不是极限，如果有着玄色骨角的助力，这种斩击的动能还能再往上提上不少，瞬发的速度也会更快一些。 “如此一来，实战的体系也就算全面了。” “防御上有万化骨甲和声波屏障，攻击上远距离岩浆近距离斩击，控制上有孢子污染和摄魂树，速度上有离衡六翼机动。” “这样一来，也不算是瘸腿了，不管碰上什么体系的存在，都至少有从容周旋的空间。” 林渊看完之后，一时间有些感慨起来。 明明天赋间的组合这么多，自己却没有好好开发，就是单纯地拎出来一样，靠着等级把对方碾死。 这种其实很危险，当初放圣就是因为这样做的次数太多了，虐菜虐上瘾了，这才在自己这里翻了船。 “若是就保持这个态度下去。” “指不定碰上哪个开发齐全的九天赋，到时候就把我抽陀螺了。” “幸好半老师提前给我上了一课，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必须现在开始努力，才不至于被其他人落下。”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要在大部队到来前，将所有的超凡器官开发完全，设置好相关的配套天赋。 让自己在现实中的战斗力，至少要拉高到能碾压八天赋的程度，唯有打好这个底子，才有资格去施展意识上的各种能力。 第70章 三月后 三个月后， 沼泽尽头的湖泊， 此时从上方向下俯视，这片湖泊又变成曾经蓝宝石的模样。 曾经的腐臭污浊的景象消失不见，湖水重新变得清澈见底，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以湖泊为中心，方圆二十里的密林中，原本堆积如山的尸体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绿草茵茵，一派和谐景象。 某种存在的到来，让这里变得尤为干净，不复先前尸山血海的血腥场景。 只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除了风吹过草木的沙沙声，没有丝毫虫鸣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嗡嗡声自天空之上传来，潮水般的振翅声席卷而来。 巨大的黑色怪虫，自远方开始飞卷过来，如同黑色的洪流一般，朝着湖泊迅速逼近。 它们飞得并不快，其用肢体上的巨爪，拖拽着各式各样的猎物，足足五米的巨脉蜻蜓，生有双头的巨大马陆，种种不一而同。 其大多还没有死，赫然是中了麻痹毒素，有的还在不断挣扎，似乎想要逃脱。 在飞到湖泊上方时，怪虫们将这些猎物统一丢下。 各种猎物被从高空抛下，溅起了一串串的水花。 尚未死透的猎物在水中扑腾着，想要立马逃出湖去。 但就在此时，湖底骤然暗了下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湖底涌动现身。 下一刻，水流的方向骤然逆转，像被什么生生抽走一般。 于是，巨大的漩涡在湖底出现。 足足二十米长的巨大漩涡，骤然在湖中扩散，所有猎物都被卷入其中，在漩涡中不断扩张崩散，最终被吸入漩涡的中心。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所有猎物都被旋入漩涡之中，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直接消失了。 直至此时，漩涡缓缓消散。 湖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依旧清澈见底，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怪虫们似乎早就熟悉了这样的流程，振动翅膀准备离开这里。 而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嗡鸣声自极远的天际传来，声音来势浩大，开始席卷此处，不知道有多少存在在逼近。 由于多年来的杀戮习惯，怪虫们猩红的复眼振动起来，下意识的就想扑上去厮杀，但一股更高的指令随即下达，驱使着他们停在原地。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巨脉蜻蜓开始现身。 天空上的存在，进化出了和它们相似的体型结构，身着甲翼的同时，带有巨大的镰刀钩爪，似乎擅长在天空上搏杀。 而伴随着隆隆巨响，大地开始缓缓震动，远方的烟尘卷起，后续的存在也随之到来。 外侧，身着节肢的扭曲怪物，以蛛丝在巨木间来回跳跃，腹下生有巨大的钩爪。 而在内部，身披重甲的巨蜥缓步前行，而在其身侧，一道道扭曲般的诡异身影忽隐忽现， 最中间的位置，身长百米的巨鱼，正在缓慢前行，将一棵棵巨树层层推倒，如同在水中游动一般，一视同仁地碾过周围的一切，在地面上留下巨大的痕迹。 队伍所经过的地面之下，披有鳞甲和利爪的微小存在自地底不断钻出，迅速抱团滚动，跟上了前方的部队。 眼前的存在只是略微过境，就几乎要将这片沼泽犁平。 接近湖泊的时候，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巨鱼就那么停在湖泊之前，微微俯首向下，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而与此同时，头生重角，身上有着金属光泽的巨虫，和旁边身背六翼的蜘蛛一样，迅速移动之后，最终来到湖泊前面。 他们静默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湖水终于有了反应。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投下了视线，虚无之中，似乎荡开有如实质的涟漪。 水面缓缓分开，一道身影从中脱出。 六目六翼的存在，自水中现出身形，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场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三叶虫吓得匍匐在地，一旁的巨蛛也是剧烈震颤。 那六只眼眸略微一顿，将周身扰乱的生物力场收回。 长角和蛛后这才恢复平静，有些战战兢兢地趴在那里。 林渊没有再看他们，视线逐渐放远，看向远方的巨鱼和在此的海量分身。 “不错，都到了。” “来的比预想中早。” “这一路上的收获相当丰厚，进化出不少有意思的结构。” 林渊在闭关之前，就派出分身招呼他们把大部队搬过来。 既然是要深入南大陆的潮汐中心，那迟早是要来的，既然这里已经被自己探明，倒不如先来这里汇合。 剩下的近万分身一路远行，横跨数千里，星夜兼程，好在也算是赶到了。 路上也没碰上多少麻烦，偶尔有一两个三阶见到这种状况，大多时候是掉头就走，偶尔有个不长眼的二阶围上来，基本顺手就被碾死了。 那巨鱼缓缓张开巨口，从中探出舌头，而在舌头的中央，有一块极为晶莹剔透的物质。 “不错，还碾死了一个伪三阶，有一道超凡器官雏形。” “不过品级不怎么样，符合这家伙的特质。” 林渊打量片刻，发现这是一套增幅力量的器官，估计是能安在肌腱整体增幅。 可能是肌肉练多了，没脑子。 那伪三阶看到分身集群后，竟然一头撞了上来。 于是无聊疯了的战斗分身一拥而上，于几秒内将其大卸八块，于是就有了一道超凡器官雏形。 “越接近潮汐中心，伪三和真三的数量也就越多。” “既然如此，可以率领一队人马出去专门截杀伪三阶，说不定每几个月都能收获到超凡器官。” “正好我接下来的超凡器官，还需要足够的参考。” 林渊盯着那超凡器官，眸中微微有血红色的光芒闪现，有一道水晶似的轮廓逐渐成型。 在这股视线的作用下，那道超凡器官的内部结构，迅速地被解析完成。 感官系超凡器官， ————【全视之眼】 如果只要最初的，能洞察一切的功效。 那这道超凡器官已经做到了，即使面对三阶也能看透，结构上也已经完善。 只要他想，他能在一日之内，将这道超凡器官凝练成形，将其铭刻在自己的意识中，将通透视野的效果发挥到最大。 但现在还不行，差了其中一步。 “兼具两项功能的超凡器官，难度比我想的要大。” “现在看来，最可行的方案，是再凝聚一道超凡器官的雏形，让其具备力场压缩的能力。” “天赋能够融合，相近的超凡器官自然也能融合，离空六翼和离恒之翼的融合，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然后将两道雏形融合，诞生出前所未有的超凡器官，平时睁开的时候通透视野就是被动，越聚焦通透越强，闭上眼之后就能凝聚生物力场，再睁开就能打出虚闪。” 林渊摸着下巴，脑海中渐渐有了思路。 如果超凡器官有品阶的话，那这一道超凡器官的品阶，应该远远超过其他，兼具两项加持，其品级之高，几乎可以和晶化脑髓媲美。 如果严格来说，这应该是他凝聚的第二道超凡器官，相当于刚出新手村，就打算挑战高难度。 若不是半老师那里，有着丰富的超凡器官凝炼经验，自己恐怕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根据半面鱼的经验和推测。” “超凡器官在凝聚成型之后，应该还能进行一次升格。” “这种升格，需要海量的以太，以及漫长的时间，一旦升格完成，原本的天赋应该能得到质变，在原本的基础上诞生出更多的用法。” “离衡之翼只在原本的基础上升格一半，” “若是更强的超凡器官，” 林渊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想到晶化脑髓。 作为自己的核心天赋，【意识集合】所诞下的超凡器官，它除了过高的算力之外，并没有体现出太多神异之处。 这与意识集合的品阶显然是不相配的，其估计只开发了思维加速和思维分割的一部分，其他功能尚未开发。 这显然是自己开发不到位，相当于拿着枪当烧火棍了，必须重新将其润滑上膛，发挥出真正的作用，才能在接下来的斗争中取得优势。 在湖底闭关的这段时间，他完成了超凡器官的第一次融合，还孕育出了一道超凡器官的雏形。 但即使如此，半老师留下的遗泽还没有完全消化，他还有很大的变强空间，以及很长的路要走，估计比消化红尾鱼那次要长得多。 “完成【全视之眼】升华【晶化脑髓】，对再把【离空六翼】的生物立场运用成熟。” “看来得闭关一阵子了，还是让分身去行动了。” “不过肯定不是能在这里，这片地应该不能待了。” 林渊目光一扫，看向一旁的怪虫群。 这半个月里，他让半面鱼留下的怪虫群，在给他提供食物的同时，开始无节制的捕猎繁衍。 这些怪鱼比起种族，更像是一种生物兵器，具备极强的战斗力和繁衍性，从卵到成体也不过一两年的功夫，只要放开繁衍速度就极快。 只要甩十多只出去，隔个几年就能形成大规模集群，振翅就足以遮蔽天际。 它们能兼具牧群和战斗集群的双重作用，相当于这个时代的白斑鱼了，甚至某些层面上比其更加优越。 半面鱼怀着对这些背叛者的憎恨，再加上担心哪一天面对黑潮时，被对方反控，所以没有让其放开繁衍。 其经常强令对方不许进食，甚至以其幼虫为食，导致怪虫群的繁衍一直起不来。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智力低下的这些怪虫都有暴毙和停止繁衍的趋向。 林渊自己倒没有这个顾忌，在经过孢子感染后，随时可以把次意识打到这些怪虫身上， 要在这种情况下，黑潮主宰还能跟自己抢控制权，那它会自己滚回海里卧沙的，也不用对方动手了。 于是他让怪虫群放开繁衍，见到什么就先上去吃，碰到什么强敌他来兜底。 于是经过这三个月的捕猎，方圆四五百里的生物基本上都被吃光了，很多地方死得连蟑螂都不剩了。 林渊目光扫去，怪虫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恭敬地匍匐在他的身下，意识是前所未有的恭顺， 虽然都是作为工具使用。 但显然跟着自己，比跟着半老师要舒服多了。 至少有饭吃，不用天天007开图，也能正常哺育幼虫，相当于找到生路了。 “这块已经吃干净了。” “得再找一块肥美的牧场。” 林渊随手抓了一只蜘蛛，随手喂给一众怪虫，自己的目光则是投到极远的地方。 升华超凡器官，融合超凡器官，再加上天赋的再开发，这些都需要海量的以太，要比积蓄的环形山浓一些才行。 在这段时间里，通过分身们的广域勘测。 其隐约发现了一个地方，浓度比环形山上还高。 其似乎适合充当一处深入潮汐中心的据点。 “先去看看再说。” 林渊心念一动，晶体般的六翼自背后重新显现。 其只是略一振翅，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天空上方，只在一秒之内，挪动了上千米的距离。 在两道超凡器官融合， 以及九道天赋以太的加持下，他如今的速度 远在当初的六翼蜻蜓，以及半面鱼之上。 虽然论灵活和机动性，还有上升空间，但直线速度应该已是三阶居冠，少有能够媲美的。 林渊略一振翅，身形化作电光闪过，消失在了云层之上。 没有破空声或者风声，在生物力场的极限浓缩之下，所有可能影响速度的因素都被抹除。 其只化作一道黑线，在天空之上急速穿梭，其速度之快，地上的大多数生灵即使抬头也看不到，只有少数二阶，能捕捉到一两帧模糊的残影。 林渊一路向南，几分钟就跨越了数百里的距离，终于瞥见了一处漩涡凝聚的方向。 向南的话，从地理上来说的话，也是泥盆纪黑潮的活动区更近，不知道其具体实况如何。 “说不定有黑潮存在还在沉睡，可以尝试一下老行当了。” “不知道海底蠕虫在哪发财呢？” “应该能说服他们帮我一把？” 由于速度的剧烈拔高，搜索效率也是十倍往上剧增，在连续寻找一个小时后，眼前显现出一处巨大的以太漩涡， 自上空向下俯视，视线跨过千米的距离，看到底下的月牙状的湖泊，和其中生存的个体。 湖底那些像蜘蛛一样的甲壳类生物，似乎还在湖底穿行，散发着相当强大的气息。 林渊仔细观察一阵，微微颔首。 “以太浓度不错。” “就这里了。” 第71章 月牙湖 自全视之眼形成雏形之后，视力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 林渊在上千米的高空，只是向下投下视线，就直接穿过层层云雾，透过水面，锁定湖中最强大的存在。 那是一只七米长的甲壳类，长得和蜘蛛极为相似，但似乎在微妙的地方有所不同。 “这是，什么玩意？” 林渊眯微微眯起眼睛，通透视野再次施展。 毫无疑问，对方的血脉气息更偏向于肺蝎，但偏偏外表完全是蜘蛛的模样。 “黑潮窜出来的吗？” “还是单纯的基因变异？” 林渊没有再多想，背上六翼一振，如瞬移般出现在湖泊之前。 他俯下视线，毫不遮掩地将生物立场散播而出，在空气中荡起了有如实质的涟漪。 扭曲而恐怖的威压，在那一刻横压而下，使得湖水都荡起了层层的涟漪，湖下的蛛形蝎身形一僵，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上来。” 林渊垂下目光，下达了指示。 下面的蛛形蝎立马有了动作，它挥动八条腿，就要玩命狂奔，逃离此处。 但诡异的是，水流却在这一刻转向，如同千万条蛛丝缠缚一般，硬生生把它拉回了反方向，让其如瓮中之鳖，无法挣扎，身躯开始朝着水面靠近。 一股生物立场延伸而出，牢牢地锁定了他，在这一刻强行改变了水流的流向，如同绳索般将它拽向水面。 林渊俯视着背对自己而来的蛛形蝎，微微颔首。 “没有选择逃跑，反而向我冲来吗？” “这样的勇气，我认可了。” 他目光一扫，将这整片湖泊的数理范围环视一遍。 整片湖泊空空如也，没有半点同族的影子，甚至湖里的鱼都极其稀少，赫然是被吃的七七八八了。 “竟然连族人都没有，如此薄情寡义之辈。” “看来留你不得。” 林渊垂下眼帘，生物立场骤然升起，在掌心凝聚成形。 蛛形蝎似乎意识到了危险，当即转过头来，伪三阶的气息完全爆发出来。 其挥舞着巨大的螯肢，张开口器发出嘶鸣，全身猛地绷紧，想要做拼死一搏。 其身躯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眼前扑杀而来。 林渊只是抬手，特化出的五指将生物力场凝结，如同描摹画卷一般，将五指依次落下。 十分之一秒的刹那，如同裂帛般的声音响起。 静止的那一刻，一道道白线纵横交错，将眼前的画面切的支离破碎，又于下一秒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蛛形蝎仍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在突然加大的风阻之下，翻滚着摔在了林渊面前。 其静止不动，片刻之后，数道血线自其身上蔓延开来， 下一秒，蓝色的体液随之飙射而出 其要害已然被刚才的斩击切开，于是只剩下一具空壳。 林渊扯下节肢咬了一口，微微眯起眼睛。 “味道和寒武的板足鲎很像。” “原来是海蝎子的后代，上岸这么多年进化成了这样。” “觉醒之后的短短数年，就能自行练到伪三阶，我家小辈要有这么争气就好了。” 林渊摇了摇头，一时间有些惋惜，伴随着视线的聚焦，晶体状的碎块在其中隐现。 那赫然是一件超凡器官的雏形。 “毒腺吗？” “似乎是定向突变一系的超凡器官，能储存多种毒素。” 林渊将其取下，打算也用作参考。 不过除此之外，眼前的收获就乏善可陈了。这家伙天赋严格来说是六道半，基本上都是进化系和生命系，全是一堆垃圾天赋。 作为石炭纪才崛起的小辈，其脑海里也没什么情报。 哪怕用血脉溯源，大概率也是找不到正主的。 不过这湖泊还不错，虽然地势上不如环形山，但离以太潮汐的发源地更近，积蓄的以太相当不错，应该够现在的自己闭关几年了。 而且这蛛形蝎似乎相当霸道，把周围所有的生灵屠戮一空，吞吃干净，自己倒不用再费心清理杂草了。 林渊瞥了一眼地上的蛛形蝎，微微颔首。 “谢谢你把我的湖管的这么好。” “回头给你设个感恩节。” 直到此时，身后的大部队才匆匆来迟，一众分身汇聚而来，等待着自己的指令。 林渊目光一扫，吩咐一旁的分身。 “这蛛形蝎鲜美无比，给半老师送去。” 一众分身领命而去， 将地上的蛛形蝎当即抬走。 很快，拆解的蛛形蝎被丢到数里之外的地上。 下一刻，一道黑影骤然从林间扑出，扑向那地上的蛛形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半面鱼和生前别无二致，瞳孔中仍爆发着炽烈的杀意，进食如同在撕碎仇敌一般。 林渊瞥视着对方，默默地查看着对方的状态。 将三阶炼化为分身，或者说将半面鱼炼化为分身，情况与预想中有所不同。 此时其意识基本沉睡，身体完全本能支配，只剩下杀戮鱼类和屠戮昆虫的本能，其余的一概没有，甚至没有正常的进食本能。 那股扭曲至极的杀意，几乎如附骨之蛆般和半面鱼不分彼此，如同附着在其上的火焰一样，如果想要抹除的话，基本得将其意识再打碎一次，这样的话无论成功与否，这件材料的品质都会大大下降。 林渊可以用次意识将杀意强行压制， 不过那样保鲜成本就太高了，还要分出大量算力。 与其一直压抑，倒不如想办法消解和释放。 于是这几个月，他每隔几天就将半面鱼丢出去，让其屠戮一片雨林之后，让其释放后再回来，将杀死的生物全部当做怪虫的饲料。 如此一来，控制其的成本就大大下降了，甚至材质的品质还有隐隐上升的趋向。 “杀气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和视线一样，应该也是特化的生物磁场，它那道狂化的精神天赋，能把这类生物磁场积攒起来，在精神攻击的时候运用。” “当初跟我焱烬对轰的，应该就是积攒下来的生物磁场。” “不愧是半老师，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林渊看着半面鱼进食的形态，开始回忆之前的情况。 “这家伙见到鱼类，本能的就会撕碎，见到黑潮诞下的昆虫，也会下意识的上去杀光。” “只有见到海蝎子的时候，是正常的进食关系。” “不过投喂久了，倒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全视之眼再次发动，逐渐穿透了其外部的鳞甲，锁定其内部的核心。 原本在其胃部，被取走的熔炉胃袋已经接近复原，伴随着生物力场的不断压缩，将吞下的蝎子不断地消化，将以太蔓延到全身。 而伴随着进食的进行，源源不断的以太开始弥漫在其周身，周身上下的万化虫甲有生长而出的迹象，仿佛要重新复原一般。 “超凡器官，是能再生的。” 林渊看着身上的万化虫甲，嘴角微微上扬。 经过这几个月的研究，再加上半老师的辅导，他对超凡器官的理解更加透彻。 超凡器官，本质上确实是器官。 除非是恢复能力极强的，不然正常生物断肢之后就很难重生。 但对于三阶以太生物来说，其生命力之顽强，只要不彻底将其杀死，任何器官都能重新诞生。 就像把一群壁虎的尾巴割掉炒菜，吃完之后隔上一阵子，能再试着炒一盘一样。 林渊最初见到这种情况，还是当年鱼王在伪三阶的时候，在被自己夺走骨角之后，第三次复活的时候，能重新长出第二对骨角一样。 “超凡器官的本质，就是由天赋进一步升华。” “其本质也是一种以太运转方式，铭刻于基因和血统之中，然后以器官的形式显现。” “即使被他人攫夺，只要意识没有彻底破碎，血统也没有被污染，只要以太补充的足够多，基本上都能再次诞生。” “本质上是器官，而不是武器。” 林渊将研究组的报告读完，心中隐约有一个念头。 “只要我抓来的三阶足够多，都把它们炼化成这种形态。” “那样我就有源源不断的超凡器官，给所有分身进行装配，足够组建一支三阶的分身大军。” “届时我拿可以量产的分身，和对方的族群的天才对子。” “族群的天才成长需要数十年，但只要资源足够，我的分身凝炼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如果同归于尽，那算是物尽其用。” “如果打赢了，正好还能增加分身的份额。” “如果打输了，说明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直接在死前自爆一下，用虚闪打碎一两道天赋，断了他的晋升之路。” “这才是能和那些带着族群的势力抗衡的资本，用成本极低的量产分身，去逆伐对面的天才，等着把对方换到断代之后，才是出场收割的时候。” 林渊想到这里，心中隐隐有所顿悟。 他当即下达命令，让所有高阶分身来到这里集合。 在闭关提升实力之前，为了尽快地滚雪球扩大优势，需要进行一趟精密的布置。 第72章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反派 林渊下达指令之后，就在场中默默等待着。 转瞬间，有三道分身就已经来到了此处。 其与本体别无二致，除了没有背上标准的六翼之外，其他基本一模一样。 前两道分身，散发着三阶七天赋的气息，而最后这一道分身，散发着三阶八天赋的气息。 不过其相当统一，都是白板三阶。 这三道分身，正对应着自己上岸以来斩杀的三位三阶，两个不知名的路边，以及尊敬的半老师。 在意识集合晋升三阶之后，每吞噬一位三阶，伴随着以太的增幅，会同步诞生出一具三阶的分身，即使以太消耗也不会消失，相当于多出来一具空位。 在吞噬半老师之后，为了保证材料的完整性，没有完全吞噬，所以拼出来的分身只有七天赋的水平，靠着吃了上百个二阶的饲料，这才勉强堆到八天赋。 林渊目光扫过，开始考虑这三具分身的安排。 此处接近以太潮汐的中心，伪三阶相当的多，狩猎变得丰饶的同时，危险性也比环形山激增。 所以自己保存着的这三份力量，需要谨慎地进行分配，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不影响后续的计划推行。 除此之外，分身中的伪三阶也有二三十个，也可以作为机动战力调动。 只要在此刻展开吞噬，自己手上能调动的三阶分身应该更多，应该能像滚雪球一般扩大。 林渊沉思片刻后，决定将其变为三组，每一组都有一位三阶分身坐镇。 在以太潮汐的中心，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激进了，打法得保守一点，不能像之前那样铺张。 第一组，采集组。 人员配置，七天赋分身加上十余个伪三阶分身，去采摘那些伪三阶，以及有稀有天赋的二阶。 其每周回来一次，将超凡器官的雏形扔到湖里，让本体用作参考。 如果抓到带族群的伪三阶，尽可能的活着带回来，用于接下来实验的素材。 第二组，指挥组。 人员配置，七天赋分身以及广域分身集群。 其负责在月牙湖周围筑牢防线，防止本体被打扰，顺便负责探查情报，为其他几组进行支援和后勤准备。 包括怪虫群的放牧，废物小辈们的培养，也包含在这一组之内，之前负责其的人员也被归纳其中，无非就是换个地方工作。 第三组，研究组。 人员配置，实验分身以及上百强化脑部的分身。。 除了负责保管超凡器官，将其传递给本体之外，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攻克三阶千鱼幡的难点，突破技术关卡。 “正好让采集组多刷一些实验素材回来，帮忙完善一下数据。” 林渊看着远方的半面鱼，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自从将对方吞噬以来，一直没有着急开始炼制。 这种良材美玉，自然不能像蛛后那种废物一样随便练了，就像高档食材不能随便蒸蒸就好，需要精细的烹饪。 “如果只是用二阶来练的话，多少有点浪费了半老师的资质，而且体型变得臃肿，反而会影响自身的战斗。” “如果能用伪三阶，甚至真正的三阶来炼化的话，其在组合时替换的就不是天赋，而是超凡器官了，甚至超凡器官的雏形。” “即使是十个伪三阶，也胜过炼化上百个二阶了。” “或千或百的应该是实力，不应该被化作纯粹的数量。” 林渊想到这里，目光顿时变得热切了起来。 “纯三阶练出的千鱼幡一旦练成，届时能随意组合超凡器官，打出前所未有的能力，威力应该能超过半老师生前的实力，直追八道半天赋的三阶。” “四舍五入，能练出一个三阶的放圣。” “即使八天赋，装配超凡器官的分身，如果在现实之中，基本上也是打不过他的。” “如果有这种存在帮衬，我也不用事事亲力亲为，以后碰到八天赋的族群，直接请半老师出手就行了，我等着收尸就行。” 林渊想到这里，对麾下的实验分身下达了指示。 “现在是非常时期，尽快攻克技术难关，一个月内一小时的修建时间暂时取消，变成调休。” “至于调休什么时候能用，到时候再说。” “就这样了，有事发周报。” 林渊下达了指令，让原有的实验组继续努力。 这套配置在环形山就已经配齐了，无非就是进行微调，费不了太大的功夫。 虽然在实验酸液的过程中暴毙了很多，但充分的加班时间又弥补了人员的不足，把工作效率补了回来。 希望他们能再接再厉，继续保持这种高效。 前三组交代完毕，接下来就是第四组了。 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组。 第四组，狩猎组。 林渊瞥向一旁， 高达八天赋的新晋分身站了出来， “你负责深入潮汐中心，探查情况的同时，去猎杀其他七天赋和八天赋，会给你满配的超凡器官，以资助你的行动。” 林渊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语突然一顿。 其目光瞥向一旁，瞅准了半面鱼所在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 【万化虫甲】也是半面鱼掠夺而来的天赋，但其也能够再生。 “半面鱼身上的黑潮基因和昆虫，本就同出一源，血脉上谈不上多么排斥。” “而动能系天赋和热能系天赋都属于能量系，” “如果血脉不排斥，有相关天赋，意识将天赋理解透彻的情况下，哪怕是夺得的超凡器官，也能重复生产而出。” “这么说的话，我的玄色骨角和晶化脑髓，应该也有再次诞生的可能。” “你先不要出发，等着半老师把玄化骨甲凝聚成型，我再凑一套玄色骨角给你。” “届时以全胜之姿，带着小蜘蛛回家探亲。” 林渊目光扫了一眼，又调过去了四五百个分身，给实验组那边下达个任务。 在追击六翼蜻蜓时，他曾通过基因间的适配性，通过那些小蜻蜓的位置，反过来锁定了六翼蜻蜓。 如果这种手段开发到位，可以直接通过蛛后去追溯那在黑潮中诞生的蜘蛛祖先，其至少应该有八天赋的实力。 “在我这里上班这么久，怎么也得让人家父母知道近况，最好能将父母接过来团聚。” “整的骨肉分离的。” “弄得我好像是什么不近人情的反派一样。” 林渊下达了命令，瞥了旁边的蛛后一眼， “对了，还有一件事。” “如果找不到的话，就把它优化掉。” “或者扔给怪虫群也行，就给他们当年终福利了。” “现在伪三阶随处都是了，可以让她歇一歇。” 林渊补充完这些，突然又想到一事。 这里临近黑潮，用自己分身钻地还是太少，倒不如招募员工帮自己干活。 于是他又补了一条指令。 “对了，如果碰到蠕虫的话，就招募他们上岗，主观意见无所谓，客观条件符合就行。” “招募失败的话。” “我出关后找他们老祖谈，你负责确定位置就行。” “我会让他们心悦诚服的。” 林渊下达指令之后，用算力将整片报告检阅了一遍，最后确定下出发时间。 “一月之后，第二道万化虫甲应该就出来了，我应该也能凝聚第二道玄色骨角。” “血脉回溯的天赋，到时候应该也能开发得差不多了，可以用在蛛后身上。” “到时候你再出发，这段时间先在外围进行狩猎。” 分身领命离开之后，林渊没有立即跳下湖去，其身形一晃，出现在我旁边的山巅之上。 视线的极远之处，仍能看到潮水般的以太蔓延而来，即使月牙湖这种残缺漏水的地形，都能聚集比环形山更为丰厚的以太。 这里是南大陆的中心。 可能也是整片大陆的中心。 数年后，或者十余年后，一切都将围绕此处展开。 上个纪元的胜者们在准备万全之后，将以此作为擂台，参加最后的角逐。 胜者将赢取这片丰饶的土地，拿到下一个纪元的门票，败者则化为尘埃，消散在记忆之中。 这将是石炭纪的， ————纪元更迭之战。 三尾蝎、银鳞王、黑潮始祖、摄魂母树…………植物类、脊椎类、昆虫类，还有那些尚未现身的存在。 即将上台的对手们，此时可能在招揽眷属，也可能在磨砺超凡器官，如同赛前即将上场的角斗士，在生死角逐之前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场战斗，会从一点火星开始，然后逐渐蔓延，最终化作燎原大火，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林渊想到这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心中生出难以自抑的喜悦。 历经两个纪元，直至这一刻，他才算是坐到了棋盘之前，有了左右局势的资格。 “泥盆之时，没有遇到诸位，确实是一大遗憾。” “时至今日，就让我们在这里，各施手段，打个地裂山崩，论个生死对错吧。” 林渊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 “我保证倾其所能，不会让各位失望啊。” 第 73 章 钻地蠕虫 一月后，月牙湖。 时隔一月，湖边的光景大不相同。 天空上有蜻蜓振翅飞过，时刻环视着上方的领空，湖泊周围有一道模糊的光影闪过，检查着可能的外来者。 呼啸的穿山甲一样的生物保持声波探测，湖边的林间有巨蜥沉眠，等待着指令的到来。 而在湖泊周围的空地上，黑甲怪虫席卷而来，怪虫们将海量的猎物投下。 底下的分身很快将其分门别类，各自存储或者使用。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不复之前的冷清景象。 所有存在都各司其职，犹如一个完整的蚁穴一般。 而就在此，湖水突然翻涌起来，一只三叶虫破水而出，背上背着一块正在蠕动的血肉。 若是仔细观察，就能清晰地看到，那团血肉中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圆形，仿佛是一颗眼睛。 三叶虫一路畅通无阻，终于来到了外围。 林渊低下头，打量着那只三叶虫。 他将那眼睛接过，直接将其吞入腹中。 顷刻间，其六目之中似乎有流光闪过，原本平平无奇的眼睛，开始变得剔透起来。 “全视之眼也准备好了。” “所有准备都就绪，也该出发了。” 林渊环视着远方，检查着体内的装备。 除了高达八天赋的以太，以及耗费无数资源积攒的身躯，还有半面鱼的三套超凡器官。 除此之外，还有本体凝聚的第二颗【全视之眼】。 以及从那伪三阶身上得到的、能够增幅力量的【强化肌腱】。 可以说，如今的这具身躯可谓武装到了牙齿，即使拉出来和半面鱼单练，也能稳占上风。 “这可是上个纪元，黑潮曾经肆虐的区域，而且是以太潮汐的中心。” “虽然沧海桑田，对方可能不在这里，但这片大陆强大的存在基本都会汇聚于此。” “如此小心的准备，应该足够去试探一趟了。” 林渊心念一动，背后六翼随之张开。 而在其背后，蛛后和几位伪三阶的分身也蓄势待发。 这些分身依靠能量存储，储备了大量的生物质和以太。 其虽然速度不算快，但其一旦落地，就能迅速分出百八十人的小队，然后借着周围的生物质不断扩大。 这一队通过血脉溯源的方式，去搜寻蛛后的父母，就远远地跟在自己后面好了，算是随手打一竿子，如果找到了再呼唤自己过去。 “这一趟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抓到钻地蠕虫。” 林渊摸着下巴，回忆着之前从那些记忆中得到的情报。 在海洋中，蠕虫也是相当古老的存在，自己在寒武纪的时候就没少吃。 其在庞大的基数下，自然孕育出了觉醒以太的个体，并在泥盆纪以太复苏时，借着种族的天赋优势，开始滚雪球式的不断壮大。 “蠕虫的相关天赋，分为寄生和钻地两种。” “首先是寄生蠕虫，擅长把卵产在捕捉到的猎物上，任何吞噬这些猎物的猎食者都会中招。” “而这种寄生蠕虫的卵，潜伏期长达数月甚至几年，等猎物发现时，卵基本上已经孵化完成，能在瞬息间将受害者吃空。” “这种防不胜防的诡异手段，让很多内海的族群都着了道，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稀里糊涂地被寄生，成了蠕虫们孵化的温床，死的可谓相当憋屈。” “鱼王的记忆里，就曾经遇到过这种蠕虫，只不过刚刚寄生，就被放圣住手制裁了，估计被声波打成渣了。” 林渊回忆了一遍半面鱼的记忆，对这一族的发展有个大概了解。 蠕虫算是在海里寄生一系的祖宗，机制可谓是相当超模，靠着这种机制发展壮大，在族群数量上曾经在内海居冠。 但正是因为寄生玩的太过，这个族群也迎来了巨大的反噬。 “就这么持续了二三十年，好寄生的鱼类都死光了，剩下的鱼类都进化出了高阶免疫系统或者强化胃酸。” “但由于寄生蠕虫的正面战斗力不行，干的事太招人恨，几次三番之后，惹恼了内海的几位强大存在，直接上门大杀了一通。” “寄生蠕虫损失过半，再加上寄生越来越难，族群就此没落，最后在决战之前，被银鳞王的眷属当经验包刷了，死得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林渊想到这里，心中也是不由得感叹。 这家伙拿着如此超模的机制，甚至到了版本迭代的程度，最后却能把自己玩到身死族灭，也算是一种经世智慧吧。 除了坑死自己之外，把后面走寄生系的兄弟也坑了。 也算是个流毒无穷、遗臭万年的角色了。 不过这些都是历史，真正重要的是另外一只。 蠕虫的另一大分支， ————————钻地蠕虫。 “这一只可谓是白斑鱼这一行的老祖宗，盗墓这一块算是他们玩剩下的。” “放圣麾下族群的酸液，似乎就和钻地蠕虫有些联系，就是专门为了钻地减小阻力所开发出来的，被放圣抄了过来。” “按照放牧者的记忆，钻地蠕虫在纪元中后期，因挖坟的行事风格遭到许多六七天赋者的忌惮，于是被围攻，被杀得血流成河。 “族群一时间缩减大半，只能被迫离开内海范围。” “算上来，他们的上岸时间，比肉鳍鱼还要早上十余年。” 林渊摸着下巴，想起了在半面鱼的记忆里，那被黑潮感染的肉鳍鱼，长出的蠕虫头颅。 甚至红尾鱼的记忆中，灾难最开始的征兆，就是半边身子被黑潮化的蠕虫。 黑潮有融合其他生物基因的习性，从这些蠕虫的情况来看，估计是遭到了黑潮的伏击，损失似乎相当惨重。 蠕虫这一族虽然有挖坟和寄生的绝活，但正面战力不强，远远不如肉鳍鱼一族。 不要说有三尾蝎支持的黑潮，就是黑潮始祖不带手下，单独拎出来，也能把蠕虫群杀个对穿。 “又是寄生，又是挖坟，缺德事干多了，遭报应了。” “怪不得黑潮在生物这么少的以太上如此壮大，出场就能抗衡肉鳍鱼一族，原来你们还给他送了一波经验。” “挖坟寒武老登，寄生泥盆中登，还把黑潮养肥了，给石炭小登添堵。” “坏事做尽了，三代人都不够你祸害的。” “这下不得不替天行道了。” 林渊背后翅膀显现，身形只是一闪，就出现在天空之上。 他举目远眺，身形化作一道白线，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风驰电掣。 身后的备用部队也随之跟上，只是追寻着气味，远远地跟在了后面，双方的距离虽然越拉越远，但也不至于跟丢。 林渊却没有看远方的分身，开始回忆起脑海中的情报。 “钻地蠕虫，顾名思义，其极擅长钻地，在深度上还要在白斑鱼之上，能用数百米的岩层作为遮护的屏障。” “当年内海清算蠕虫时，实际上是寄生和钻地一起清算的，但钻地一系靠着这一招，躲过了灭族的大劫，这才有上岸的机会。” “黑潮固然强大，还有三尾蝎，这等数得上号的强者撑腰，但并不擅长钻地遁地。” “钻地蠕虫应该是被重创，残部直接遁地逃走了，仍然延续到了这个纪元。” “半面鱼似乎在西南方向千里之外，开图的时候见过几条蠕虫的踪迹，其地下应该有巢穴。” “如果将这只蠕虫收编，那自己就相当于拥有了这个时代的白斑鱼。” “如果到了那时，对于埋藏在岩层下的内海三阶，自己或许就有了染指的可能。” “届时，自己就有了追上，或者超越其他九天赋的可能。” 林渊想到这里，振翅的速度再次加快，身形如同闪电一般向前，朝着远方疾驰。 其身影在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第74章 这么张扬，不被人找到才有鬼了 以月牙湖为中心，往西南三千里，是连绵不断的山脉。 这些山脉绵延数百里，拖出了一片较为平整的土地。 三千里的距离，换在之前可能需要数天的远行，甚至还要提前做好准备。 但在获得离空六翼后，只不过一个小时就能抵达。 后面的部队，则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只能循着气味不断向前，估计要几天才能过来。 “早应该把翅膀练成超凡器官的，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林渊感叹了一阵，振翅环视下方的平原。 按照半面鱼的记忆，其半年前曾来这里屠戮过一次，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已杀得血流成河。 就是在那一次，半面鱼发觉地下有蠕虫之后，直接一发岩浆喷射下去，将其生生闷死在了地下，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林渊搜索一阵之后，循着记忆开始搜寻。 时隔半年，自然的伟力已经将这里恢复如初，满地尸骸的场景消失不见，只能偶尔看到些许残片。 在地面搜寻一圈之后，他很快就发现目标。 林地的正中央，有一处巨大的凹陷。 像是土地被什么融化了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了林间。 底部一片焦黑，其原本的地方应该是一处池塘，被巨大的热能蒸发融化，就留下这样的场景。 伴随着通透视野的施展，能看到下方凝固的岩层中，包裹着几条蠕虫状的轮廓，其被高温融化的岩浆硬生生埋在了下面。 他们被熔岩永久地定格在了那一刻，说不定能跨越亿万年的时光，在未来看到化石。 “意识和以太都散干净了。” “半老师下手还是太狠了，一点线索都不留下。” 林渊收回视线，视线扫过周围的丛林。 按照以太生物的活动范围，以此为中心，半径四五百里的范围都得再查一遍。 若换做往常，他肯定是要散出百八十个分身，用声波系统检测地底，搜集一切可能的情况。 就像当年去搜集软鳍鱼一样，就是带着海量分身，用声波感应开始地毯式搜索。 一趟下来，不知道要几天半个月，说不定动静闹得太大，直接让猎物跑了。 “以前的方式确实落伍了，效率实在太低。” “还是试试新方法吧。” 林渊直接腾空而起，六只眸子朝向六个方向，瞳孔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水晶一般剔透。 ————【全视之眼】 同时朝着六个方向，全面发动。 在凝炼出超凡器官后，通透视野的穿透力得到了数倍以上的增长。 只要视线所及，能轻易看穿千米以上的地层，地下所有一切都一览无余。 林渊以这处凹坑为中心，开始螺旋飞行。 其视线向下，以每次一公里的形式扩大搜索半径，形成了像漩涡一样的飞行轨迹。 算力也在此刻加持到极限，将每分每秒捕捉到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汇总到了脑海之中，最终形成一张清晰的地图。 伴随着螺旋飞行的不断扩大，周围五百里的地形开始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不需要海量钻地分身的声波探测，及本体的居中协调。 只要速度够快，视野的穿透力够强，神经的反应足够迅捷。 就能省去一切地毯式搜索的步骤，只以一己之力，十倍百倍地提高搜索效率。 不到半日的时间，方圆五百里就已经探测完毕。 所有地下结构一览无余，一处巨大的空洞出现在了地层中。 林渊目光一瞥，发现这处五百米以下的岩层，有着极其复杂的甬道结构。 比红尾鱼那种简单的墓穴，不知道复杂到哪里去了。 其赫然也是泥盆时期挖掘的，在近年来有所翻新。 只不过此时人去楼空，赫然已经荒废一段时间了。 应该是半面鱼肆虐的动静太大，直接给他们吓跑了。 林渊观察片刻，将所有线索在脑海里整理，伴随着脑海里的算力调动，心中大致有数了。 “种群数量在二百到三百左右，应该有两到三位二阶头领，在这地方早早苏醒之后，迅速开始了进食繁衍。” “这种级别的规模，在蠕虫主力面前，只能算是小族群。” “小族群也有用处，将那几个泥盆纪的小辈吞了，应该就能探测出蠕虫主力的下落。” “即使记忆中没有，也可以通过血脉溯源的方式追查，能踏入二阶的蠕虫，血脉回溯应该能追溯到伪三阶甚至三阶身上。” 林渊分析完毕，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地图，发现没有明显的逃跑痕迹。 对方带队的二阶也相当有经验，知道在地下离开会留下挖掘痕迹，所以直接反其道而行之，似乎是通过地面离开的。 如此一来，随着地面上的痕迹被掩盖，蠕虫的消息就此断掉，基本就无从查找了。 虽然蠕虫不可能一直在地上行动，最终还是得进入地下。 但毕竟也没有谁，能够把方圆千里全搜一遍，在地上行进几百里后再遁入地下，本就已经安全了。 “手段确实有用，能再拖我几个小时。” “不过我不想浪费这些时间了。” 林渊身形一动，来到东侧的数十里之外。 在此处的地下，盘踞着一头巨大的钻地蜈蚣，都有十余米长，赫然已达到二阶三天赋。 在地下行进的生物，对震动一般极其敏感，数百条蠕虫离开这么大的动静，方不可能毫无察觉，其记忆中必然有线索的。 “做的很好，可惜忘灭口了。” “算得上百密一疏了。” 林渊缓缓落地，没有直接遁入地下。 其生物力场逐渐延伸，直接扩散到了百米之外，如同一只伸出的触手般，将钻地蜈蚣牢牢锁定。 “环境亲和能影响环境，那可以把影响范围朝着一个地方发力，把影响方式也换一下。” 林渊俯视着下方，缓缓将手抬起。 刹那间，正在行进的钻地蜈蚣，只感觉周围的阻力剧增，而地下的土层骤然翻涌起来。 即如同上涨的水潮一般，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小但庞大的频率波动，翻涌的土石在震颤中，开始不断的推着它向上挪去。 无论其怎么挣扎，都如同一条落入网兜的鱼儿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被拖出水面。 林渊瞥了钻地蜈蚣一眼，背后生长出一只节肢。 “借你记忆一用。” 背后的节肢一挥，利刺直接插入其脑海之中。 许许多多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赫然是关于节胸蜈蚣的相关记忆，林林总总不一而同。 林渊一目十行地扫完，很快抓住了其重点。 “半年前，半面鱼袭击的一个月后。” “东边传来了震颤声，似乎有大量存在在集体移动，那之后就没见过蠕虫了。” 得到想要的情报，林渊微微颔首。 他将其以太和记忆抽空后，顺手用环境亲和，将礼貌其放回了地下原位，摆成先前的姿势。 “多谢了。” 林渊望向东方，下一秒，身形就开始往东边突进。 其身形如同电光般闪过上空，在往东的区域内不断周旋回荡，陌生的区域如同黑暗中的夜幕，被一块又一块地点亮。 在半个小时内，搜寻了约莫三百里之后，崭新的洞窟出现在了视野中，朝着远方不断延伸。 “找到了。” 林渊当即锁定这条路线，开始不断的进行追击。 似乎蠕虫们已经觉得自己安全了，接下来没有再做什么遮掩行迹的手段。 甚至碰到一条大河，都没有尝试着入河顺流而下，设法掩去遁地的痕迹，而是径直从河底穿了过去，朝着远方不断蔓延。 林渊摇了摇头，继续行进，连续横穿两百里之后，洞穴的痕迹开始变宽。 赫然蠕虫们打算在此定居了，已经开始做外围洞穴开凿的准备，说明那家伙就在前面，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 自出发到现在花了足足四个小时，横跨两千里余里，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算是找到了。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和蛛后一样拉来上班就是了。 伴随着视线的延伸，能看到四五十米深的土层中，出现了海量的通道。 这种情况对于听觉特化的二阶生物来说，已经能听到地下的震动，甚至有少许在地面挖掘的，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明显的凸起。 其挖掘所产生的海量土石，甚至有的都堆到了地上，可谓是张扬至极了。 “如此张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内海霸主呢。” “不被人找到还才有鬼了。” 林渊摇了摇头，打算给这些不谨慎的小辈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粗心大意的下场。 但目光顺着洞穴延伸，看到了洞穴内部。 ————洞穴空空如也。 “嗯？” 林渊目光顿时一凝，仔细开始查看起来。 五百米下的洞穴确实空空如也，连一条钻地蠕虫都不见了，且看不到任何离开的迹象。 他再往上看去，发现洞穴外围的洞窟上，有一个深达巢穴内部的巨大窟口，和钻地蠕虫截然不同。 从痕迹来看，赫然是某种外来者凿出来的。 “我靠，已经被人找到了？” “被截胡了！” 第75章 “劲大？” “我蠕虫呢？我那么大一波蠕虫呢？” “可恶，竟然还有人截胡。” 林渊看着底下空空如也的洞穴，气得咬牙切齿。 要是真被人截胡了，那这四个小时的千辛万苦不就白费了？自己如何向本体交代？ “我这免费开源放圣秘法，每半年还能攒出十二个小时的调休，还能得到三阶九天赋的记忆传承，哪会有人不愿意来？” “一定是有卑鄙之徒，强行掳走了我的员工们。” “我会坚决捍卫蠕虫的劳动权利。” 林渊身形一闪，伴随着环境亲和的发动，转瞬间就穿过了周围的岩层，来到了洞穴的内部。 洞穴中的气息还很浓，蠕虫们离开的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之前。 林渊换上研发组最新的嗅觉系统，仔细在洞中转了一圈。 其目光微凝，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好像没有蠕虫死亡，甚至连跑掉的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 林渊看向了洞穴上方，那个贯穿500米岩层的窟窿。 这毫无疑问，就是袭击此处的人打出来的，但要知道，钻地蠕虫一族可是出了名的谨慎。 当年内海绞杀的时候，寄生蠕虫被杀得十不存一，钻地蠕虫却只是略微受损，靠的就是这一手遁地的绝活。 就像白斑鱼一样，常在地下穿行的生物对震动都极其敏感。 其不但能感应地上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潜入地下，它们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凿穿五百米的岩层，这已经不是脚步声能够比拟的，动静大的估计一里外都能听见。 换作往常情况，地下的蠕虫们早就各奔东西，在瞬息间化整为零了，朝着四面八方遁走。 任捕食者手段通天，也不可能把散向几百条蠕虫抓回来，当年内海的强者何其之多，五花八门的手段何其繁杂，可以说是整片海洋的巅峰。 但面对化整为零的钻地蠕虫，最多就是杀一部分解解气，一网打尽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当年二阶巅峰的自己，带着分身集群齐上，也无法做到。 面对这种几百条化整为零的蠕虫，也很难一个不落。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林渊目光扫过，将一切信息汇入脑海。 在月牙湖的一个月里，在算力的猛增之下，祂也开发出了许多晶化脑髓的用法。 比如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和痕迹，通过海量的算力逆推，勉强还原出当时的场景，形成类似于侧写的效果。 林渊闭上眼睛之后，重新缓缓睁开。 简单的线条开始勾勒，在眼前形成一片虚幻的画面。 只见一群蠕虫窝在洞穴中，像往常一般挪动着，为首的巨型蠕虫，窝在洞穴的中央。 就在此时，洞穴洞顶突然坍塌，一道身影骤然落在巨型蠕虫身侧，将其一把制住。 紧接着，似乎有种无形的影响自其上延伸，蠕虫首领全身一震，所有蠕虫也在这一刻被控制。 画面就此结束。 林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从对方凿穿洞穴，到抓住蠕虫首领。 在整个过程中，蠕虫们没有丝毫向外挖掘的迹象，甚至挪动的范围也极少，就像静止了一般。 林渊目光环视周围的洞穴，心中的疑惑更甚，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骤然出现在脑海中。 “弄出的动静蠕虫没有反应，根本不是精神控制，或者其他复杂的原因。” “而是对方凿穿岩层的速度过快，快到二阶的蠕虫都没反应过来。” “对方在两三秒之内，凿穿了五百米的岩层？” 林渊被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吓到了，下意识地走到洞顶旁边，去看其上的状况。 映入眼帘的洞窟，也不像人工挖掘的痕迹。 而洞窟下方，也并非散碎的石块。 ————而是细密至极的石粉， 像是被什么巨力反复碾压过一般，只是伸手一抓，就能直接飘散在空气之中。 林渊看着眼前光滑的洞穴，眼皮不由得狂跳起来。 “卧槽。” “不会真是被人一拳打出来的吧？” 这个念头刚起，林渊感觉世界观像是被硬凿了一拳，如同这岩壁般碎成了渣。 “这什么勾八数值？策划你他吗喝大了吧？” 自己虽然也能在一两秒内穿过这么厚的岩层，但那是通过环境亲和影响周围环境，跟用身体凿开不是一个概念。 其中的难度，好比用钥匙开锁，和一拳把锁砸开一样，难度呈几何倍的剧增。 如果对方真有这种力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渊摇了摇头，从理智上否认了这个结果。 以太生物的天赋位是有限的，若专精于一点的话，其他方面都会不可避免地拉低。 如果全用来强化身体机能的天赋，那意识上就会出现极大的问题，可能影响天赋位的数量，最多堆到六，是七个。 即使七个天赋位，全是肉身强化， 但受限于七个天赋位的以太，天赋注定也无法完全发挥。 “九天赋中，进化系的三尾蝎即使把所有以太都堆到力量上，应该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黑潮始祖就更不用说了，其专精于血脉，肉身跟我当初一样，都是脆皮。” “这俩三阶的力气加起来，然后再翻个两三倍，都不一定能打出这种效果。” “其他九天赋不可能全堆生命系，至少要有一道意识天赋，增加天赋位。” “其他九天赋即使偏科，应该偏不到这种程度。” “应该是减震之类的生物力场，所以才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靠着高频震动的话，或许能把石头碾成齑粉。” 林渊看着那通道中，如同熔岩凝固后的景象，心中把劲大的可能排除，选择第二种结论。 如果对方通过生物力场强行减震，可能在蠕虫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摸下来。 而且从刚才那一下看来，对方应该也有血脉系或者意识系的天赋，不可能把所有能力都点在力量上。 应该是虚惊一场，硬凿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是第一种，没什么好说的了。 蠕虫给你了，分身也给你了 给数值怪跪了。 “应该不至于，是自己吓唬自己。”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高。 他当即发出指令，让后续的分身尽快跟上。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跟上去，把这一批蠕虫抢回来。 或许还能跟着其线索，找到更多的蠕虫。 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尽快追上去。 第76章 出门在外，要常回家看看 数小时后，后续部队终于姗姗来迟。 伪三阶的分身以及蛛后，速度比自己慢得多。 如果不是自己在搜寻过程中，一定程度上朝它们的方向挪动了，导致彼此间的距离缩短。 如果按照自己移动轨迹原路找来，对方可能要花上两到三天的时间。 林渊此时已经在巢穴的数十里外，望着前方的道路。 对于搜寻踪迹这件事，他也算有一定的经验。 也多亏红尾鱼的陪练和故弄玄虚，他进化出了相当敏锐的嗅觉系统。 即使时隔一个月，也能清晰地捕捉到痕迹。 但问题就恰恰在这里， 和红尾鱼那种尽可能谨慎的风格不同。 对方恰恰相反，没有遮掩自己踪迹的迹象。 其带着蠕虫大摇大摆地飘摇过境，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没有丝毫遮掩的迹象。 要知道，这已经是南大陆的中心，未来的决赛圈了。 伪三阶相当不少，要是运气好，转头就能碰上半面鱼这样的。 红尾鱼来这边，估计得夹着尾巴做人，吓得十几年都不敢冒头。 对方这副闲庭信步的姿态，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至少是八天赋，在三四道超凡器官以上，还有可能是放圣那样的八道半，九天赋也不是不可能。” “看来手上有三阶的kd，很清楚自己的生态位了。” “至少也是泥盆纪的，石炭纪的不清楚钻地蠕虫的属性。” “不知道是黑潮还是内海出来的。” 林渊分析着脑海中的信息，继续往前不断推进。 对方虽然没有遮掩行踪，但毕竟时隔了整整一个月。 再加上潮汐中心时不时有其他生物争斗，确实容易破坏线索。 林渊想到这种情况，心中微微一沉，但还是沿着痕迹的方向不断向前。 但或许正如墨菲定律中说的那样，一旦预想到最坏的情况，就一定会发生。 在走出五十里之后， 线索在这里骤然断掉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地，其上的草皮空了一大片。 草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的，各种驳杂的气息混在这里，出现了各种生物爬动的痕迹。 林渊观察片刻，大致还原出十几天前这里的景象。 有什么拦路的存在，挡在了蠕虫们的面前，似乎是伪三阶或者二阶巅峰。 在相遇的刹那，拦路的家伙施展绝技，利用血遁术逃走，将自己身体变成了粉尘。 其身体组织就那么散在了地面上，在蠕虫群离开之后，其以太和血腥味吸引了周围的昆虫，这些昆虫纷纷围聚过来啃食，才形成了这片空白。 “被打死的至少二阶六天赋，甚至有可能是伪三阶，对普通生命来说是饕餮盛宴了。” “所以来的生物分外的多，甚至地里的土都被来回嚼了三四遍，所有痕迹都被破坏完了。” “再加上他们为了抢地方争斗，进一步破坏环境。” 林渊摇了摇头，感觉空气中至少混杂着几百种气味，根本难以进行分辨。 只能率领分身开始搜寻，朝着外围探索。 但连找了两三个小时，仍没有从其中找到蠕虫的气味，似乎就在这里断掉了一般。 “线索断了。”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林渊磨着牙尖，不甘心就停在这里。 但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接到了其他分身的消息。 “蛛后？” “血脉追踪起效了？” 他目光骤然一亮，看向一旁的蛛后。 当初在找六翼蜻蜓时，他就意识到血脉追踪这种能力的潜力，于是在这一个月加紧研究。 在耗费了无数实验素材后，如今的血脉追踪已经不是最开始的简陋版本，而是一项堪比血脉系天赋的能力。 【血脉追踪】 只要对方在两百里内，就能锁定对方的方向和位置。 伴随着他实力的提升，这个范围还有不断扩大的可能，可以凭借一名一阶生物，将其户口本上的信息全扒出来。 在这一路上，林渊一直抱着试试的想法，带着蛛后时不时用血脉追踪试探一次。 但这片大陆这么大，自己恰巧碰上的可能性不大。 但谁曾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在蠕虫线索中断的时候，血脉追踪偏偏起效了。 林渊振翅飞上天空，朝着血脉追踪的方向俯视过去。 血脉追踪的方向，正好和原本蠕虫的痕迹接上了，就像是蠕虫被带向了那个方向一般。 “难道…………是蜘蛛干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林渊眯起眼睛，开始回忆之前脑海中的情报。 蛛后出生在一条二阶软鳍鱼的腹中，将其吃空后才踏入二阶层次。 能将一位二阶中期，随意当作自己子嗣的孵化场，对方大概率是七八天赋的存在，时至如今大概已经登上三阶。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蛛后虽然弱，其血脉层级在蜘蛛中属于始祖级别，光靠着血脉威压吞噬同族，就能吃到二阶巅峰。 如此看来，其亲生父母很有可能就是蜘蛛一脉的始祖，自无尽黑潮中诞生的第一只蜘蛛。 即使不是蜘蛛始祖，也必然是蜘蛛一族中的数一数二的强者，能获得海量血脉反哺的存在。 如今石炭纪，蜘蛛遍布大陆，觉醒以太的个体数不胜数，靠着血脉反哺，其实力应该不止八天赋的层次，可以被堆到更高。 “若是这种存在的话，刚才的场景就合理了。” “肉鳍鱼一族中，也有两三位统领具有环境系的天赋。” “如果蜘蛛诞生自黑潮，又恰好吞下其中一位的话，或许就能打出刚才的效果。” 虽然有先射箭再画靶的嫌疑，但这种解释确实合情合理。 如果是两位的话正好，可以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管怎么样。” “这有可能是史上的第一只蜘蛛。” 一想到这里， 林渊开始不由自主地兴奋了起来。 若真是蜘蛛始祖的话，自己一旦将其炼为化身，就能控制整片大陆的蜘蛛。 这海量的血脉反哺也将为自己所用，再加上蜘蛛恐怖的种群数量，别说千蛛幡了，练上个万蛛幡也是轻轻松松。 “到时候哪还用细心培养，整片大陆的蜘蛛都是我的牧群。” “你倒是帮了我大忙啊。” “小蜘蛛。” 林渊嘴角裂开，露出一排森白的利齿，看向一旁蛛后的目光变得和蔼了起来。 蛛后是吓得一个哆嗦，猩红的复眼都是一颤。 林渊转头看向血脉追踪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转动的六眼中涌现出实质般的贪婪，猩红的舌头缓缓划过森白的利齿，带来一阵黏腻的摩擦声。 他回过头来，几乎压抑不住语气中的兴奋。 “走吧。” “今天带你回家…………探探亲。” 第77章 逆版本打法 血脉追踪的范围，并不只有小辈追踪长辈。 在经过林渊的开发后，也可以通过长辈追踪小辈，兄弟追踪姊妹，只要有血缘的都能引导出来。 只要抓到一个，只要花的时间够久，搜索的范围够大，能将九族都开出来。 ————这可比查户口本方便多了。 古代株连九族有概率漏掉私生子，这个却没有这种隐患。 “走吧。” “骨肉分离这么久，你应该也想家了。” 林渊迫不及待，直接将蛛后单手拎起，直接振翅腾空，看着血脉引导的方向疾驰。 不管带走蠕虫的是不是对方，如果是的话那两全其美，如果不是的话控制蜘蛛的收益，未必比蠕虫低。 现在兵分两路，自己带着蜘蛛探亲，其他分身待在原地，继续搜寻之前蠕虫的痕迹。 脚下的景物不断闪过，他迈过高耸入云的山脉，迈过水汽丰沛的巨大沼泽。 两百里的距离，转瞬即逝。 出乎意料，下方并没有看到什么蜘蛛，没有环形山那边蜘蛛密布的景象，也没有密密麻麻的蛛网。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浩荡的大江，江水在此处骤然弯折，在一处淤积冲刷过后，形成了长达千米的巨大湖泊。 这里的以太浓度不低，虽然比不上月牙湖，但也算是一处宝地了。 “湖泊？蜘蛛还能在水里？” 林渊自云端降下，仔细环视后，发现湖中只有近百条根齿鱼。 这些鱼类显然也是肉鳍鱼当年留下的后代之一，体长在四到五米之间，往常聚集在湖泊之中，平时会到江水的方向捕猎。 但环视一圈之后，还是没有看到蜘蛛的身影。 林渊将意识与蛛后开始同频共鸣，再一次催动血脉追踪，想要再一次获得线索。 但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伴随着血脉的共鸣， 那一缕用于追踪的以太在环绕一圈之后， 竟然直接，落到了湖中那一条条根齿鱼的身上。 林渊当场愣在了那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血脉追踪到最后，竟然查到了鱼身上。 “我靠，技术部整的什么玩意？” “蜘蛛都追溯到鱼身上了。” “调休一天还是太仁慈了，竟整伪劣产品，我要…………” “等等…………” 林渊突然察觉到不对，又将视线投了下去。 这些根齿鱼的状态很不对。 与其他地方同类不同， 没有丝毫的生机与活力， 他们一个个目光呆滞，游动得极为缓慢，几乎到了骨瘦如柴的地步，庞大的躯体就那么浮在水面上，有几条已经翻了肚皮。 而在岸边，数十条根齿鱼就那么死在岸上，它们瞪大着鱼目，似乎是主动跳上去的。 “没有捕食的痕迹吗？” “似乎是自己跳上岸的。” 林渊收回目光，直接缓缓伸手，从湖中抓出一条根齿鱼。 伴随着通透视野的开启，方体内却一切正常。 除了营养极度不良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意识上也没有被入侵的迹象。 “情况不对。”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直接开启了全视之眼。 但经过长尾鱼那一战之后，他意识到微观层面的重要性。 全视之眼在发动时，除了有透视效果之外，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当作显微镜使用。 但伴随着视线的逐渐缩小。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白点，骤然撞入了视野。 那一个个白点在鱼的体内活动着，然是有生命一般，在吮吸着这具躯体的养分。 “这是，虫卵？” “血脉追溯到的不是鱼，是鱼体内的虫卵吗？” 林渊心念一动，将手中的根齿鱼丢到一边，直接来到岸边。 而且就在此时，一具根齿鱼的尸体还在微微颤抖，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目光一凝，挥爪直接将其抛开。 顷刻间，密密麻麻的黑色蜘蛛如同浪潮一般，从鱼腹中喷涌而出，外面席卷而来。 些蜘蛛只有指甲盖大小，赫然还在幼体状态，周身的甲壳似乎还没完全硬化。 而透过破开的豁口看去，其五脏六腑之内，隐约能看到粉色的血肉，被啃咬过后的巨大空洞。 这种场景，略微瞥上一眼，就让人止不住的头皮发麻。 林渊目光一凝，伴随着生物力场的浓缩，上万度的高温在顷刻间爆发，将眼前的场景化为灰烬。 他转身看向一旁，那密密麻麻的根齿鱼，以及岸上的一具具尸体。 显然这整片湖泊都已经被虫卵寄生，成了蜘蛛繁育的温床，而虫卵在临近孵化阶段，会主动驱使着宿主跳上岸去，以方便它们诞生。 林渊眯起眼睛，通过全视之眼开始仔细观察。 伴随着视线的聚焦，远远不只是刚才看到的，密密麻麻的虫卵在湖泊中显现。 这些虫卵极其微小，在水中仍保持着活性，只要触碰到生物之后，就会粘上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渗入其体内。 “这是当年，内海寄生蠕虫的手段。” “不对，是寄生蠕虫的升级版，甚至已经到了通过皮肤渗入体内的程度，已经跳过捕食的阶段。” “陆地上还没进化出相应的免疫机制，用这种升级版的寄生手段，能在短期内获得极为恐怖的收益。” “钻地蠕虫和寄生蠕虫本就同出一脉，是一位始祖的麾下两支，身躯和血脉都有相似的配套条件，只要吞噬钻地蠕虫之后仔细钻研，能掌握这种手段。” 林渊环视湖泊之后，突然发现城管的来源并非湖泊，而是来自江水之中。 他视线缓缓扫去，发现奔腾而来的大江之中，已经没有多少活物，映入眼帘的，几乎都是这种密密麻麻的虫卵。 这些虫卵赫然也得到以太加持，能在水中保持极长时间的休眠状态，直到触碰到生物才会被激发。 林渊当即沿着江水往上，不只是江水中的鱼类被寄生了，沿江两岸的昆虫也一样如此。 “比当年寄生蠕虫还高明，可以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而且陆地和海洋不同，海洋之中不需要特意喝水，而陆地的水源点是有限的。” “只要将水源彻底污染了，只要有生物喝水，就一定会中招，而这些中招的生物，一旦被地上的掠食者捕食，寄生便会从江河蔓延到陆地。” “只要污染了水源，便能将虫卵遍布整片区域，然后再通过孵化的蜘蛛反哺自己，从而产出更多的蛛卵，从而不断地扩大范围，甚至污染海洋生物。” “比起黑潮的直接污染，这是通过寄生加血脉反哺，左脚踩右脚上天了，算是升级迭代的打法了。” 林渊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暗惊。 这种手段分外眼熟，感觉参考当年泥盆纪时，海量藻类涌向海洋的过程。 历经一个纪元，当年寄生软鳍鱼的那头蜘蛛，手段比先前强了百倍不止，上来就是这种污染江河的大手笔，至少能蔓延千里以上。 “想不到你家里人还真有手段。” 林渊瞥了一眼旁边的蜘蛛，不由得暗暗感叹起来。 “本来以为寄生退版本了，现在看来退版本的不是寄生，而是那些废物蠕虫。” 他的视线在江水中的虫卵上停留，然后一路向上延伸。 “这也算是下游。” “他们应该是在河流的源头撒下蛛卵的。” “能撒下这么多蛛卵，少说也得是以万计的巨型族群，保守也得十万起步。” “这么大的族群挪动，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顺着江水的沿岸回溯，应该就能找到老巢。” 第78章 特化分工，虫群雏形 江水自北向南，一路奔涌而来。 林渊拎着蛛后，沿着江水的方向一路前行，不断地向前推进。 自上空向下俯视，江水依然清澈见底，没有丝毫的异样，可谓是美轮美奂。 但若从微观层面观察。则是另外一番景象，整片江水已经被虫卵占满，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寄生。 一路向南行进了四五百里，脚下的景物便骤然变化。 江水的两岸，不再是往常绿色，或者褐色，而是转变成了一片漆黑，如同潮水般将眼前覆盖。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哪见过。 林渊神情平静，是向下投去视线。 黑色逐渐清晰，密密麻麻的蜘蛛就那么撞入眼帘，几乎填满了岩浆两岸。 其体型在三米到四米之间，只是粗略看去，其数目就在四千往上，比整片环形山的成年蜘蛛还要多上数成。 “这应该只是族群的一部分。” 林渊自云端之上俯视，开始仔细观察起来。 这些蜘蛛身长白纹，没有夸张的螯肢以及毒腺，只是一片又一片地汇聚在江边，伴随着腹部鼓动，将一批又一批的虫卵撒入其中。 虫卵入水即散，很快消失无踪，于是他们就离开了岸边，另一批蜘蛛随即顶上，继续将虫卵撒下。 在通透视野的观察下，这些蜘蛛身体构造相当奇特。 其甚至连吐丝的能力都没有，其大半身躯都被生殖系统占据，其他器官也是为其辅助，以牺牲全部潜力为代价，把所有能量和生物质都用来产卵。 因此它们能产下海量的卵，速度可谓奇快无比，只是转瞬间就将江水填满。 但这种单一的生存方式，在自然界是不可能的。 “跟蚁群中的蚁后很像，主职工作就是产卵。” “甚至不会吐丝和用毒，如果只有这点战斗力的话，不可能在这潮汐的中心活下来。” 林渊观察片刻后，想起了自己给分身的诸多分类，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这应该是某种特化的兵种。” “类似于蚂蚁也有兵蚁和工蚁一样。” “这种蜘蛛在种群之中，应该就是专门负责在河中产卵的寄生兵种。” “那其他类型的蜘蛛，那也就在附近了。” 林渊俯视的同时，视线终于在蛛群中缓缓聚焦。 在这一批蜘蛛中，竟然有足足三位伪三阶的存在，几乎每一位的实力都比身边的蛛后强。 这三只伪三阶，都有着厚重的装甲和锋利的节肢，其大概占据河道的数个方位，通过信息素控制蜘蛛产卵，并警戒四周的情况。 其赫然就是这群寄生蜘蛛的护卫，确保其能产卵完成。 “这么多吗？” 林渊眉头一挑，心中暗暗惊讶。 虽说在这潮汐中心，伪三阶确实不算少见。 但这种同一种族中随便凑出三个的情况，确实还是相当罕见的， 平心而论，如果自己要干寄生的活，派出的分身的防守数量也差不多就是三个伪三阶了，跟对方相仿。 “对方除了在兵种分化上相当给力，学会了特化兵种之外。” “其个体实力也相当强劲，有专门面对实力的特战单位，能像打牌一样扔出伪三阶。” 林渊俯视着下方，也不由得暗暗心惊。 如此看来，黑潮在吞噬寄生蠕虫和遁地蠕虫，再加上大陆中心的先发优势，已经发展到了相当恐怖的程度。 血脉系的统一指挥，加上大范围寄生的广泛爆兵，然后再将这些兵种进行专业的特化。 四舍五入一下，基本相当于虫族雏形了。 若是那种血脉污染还能用的话， 实力还要更上一个档次。 肉鳍鱼当年能用血脉共鸣，将优势的器官发给同族， 而虫族在吞噬肉鳍鱼之后，已经获得这种能力，再加上虫族本身的身体特殊性，控制成本比鱼群要小，完全可以进行部分种群的特化。 而且要知道，蜘蛛应该只是当初黑潮的其中一只。 “红尾鱼你个畜生。” 林渊龇着牙花子，感觉到一阵头疼。 除非晶化脑髓再突破一次，把分身的上限再往上提。 不然在数量上，自己根本没法和这种以种群为基础的战斗集群进行媲美。 “不过若是这次将其吞下。” “这些兵力，或许能为自己所用。” 林渊思虑之间，悄无声息地将孢子撒了下去。 伴随着情况的透析，更多的信息在其脑海中涌现。 三位伪三阶的情况，也在脑海中不清晰地呈现。 出乎意料的是，其体内的天赋相当统一，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体内也环绕着相同的以太。 这种感觉， 像是那些被以太赋予了的三叶虫。 器官和以太层次，不像是强行拔高上来的 林渊观察了片刻，瞳孔顿时收缩。 “什么玩意？” “速成量产的伪三阶的办法？” “能把自己二阶的子嗣，强行拔高到伪三阶的程度，直接进行高阶战力量产？” “甚至刷一次还能诞生超凡器官，可以直接当做抽卡，抠出来当做参考。” 林渊眼皮抽搐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血脉系的能力。 自己还是在超凡器官再生的阶段，打算抓一些伪三阶，不断的从其身上剥离。 血脉系的虫族直接更进一步，已经到了在自己子嗣上抽卡的地。 通过血脉强行把子嗣拔高到伪三阶，刷出超凡器官。 这三只伪三阶身上的超凡器官都平平无奇，可以说是劣等了，但那那些刷出好超凡器官的，下场就不言而喻了。 “这么多超凡器官叠加起来，这家伙估计身上的牙齿都是超凡器官了。” “其只受到承载上限的制约。” “这位蜘蛛始祖身上的超凡器官，保守估计也得有个七八件。” “有这么多超凡器官参考，其品级应该也低不到哪去。” 林渊越是感知，是一阵阵的心惊。 见微知著，管中窥豹，只通过这几千级的蛛群，就能隐约瞥见其主人的恐怖实力。 其总体的集群规模，往少了说也得在十万往上，甚至更多，过往见过的所有集群加起来，都未必有着集群的零头多。 “不是我单独能硬吃下来的。” “把狩猎组和战斗集群摇过来。” “里面的三阶，感觉大概率不止一位。” 林渊发出信息之后，下方的蜘蛛群也有了动作。 伴随着所有的卵排入河水，江水几乎到了淤堵的程度，连流动都变得凝滞起来。 产卵完成，所有蜘蛛在三位伪三阶的带领下，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似乎是想要进行回巢。 林渊当即跟上，将海量孢子撒下的同时，那么远远地跟在后面。 即使产卵的蜘蛛，其行进速度也绝对不容小觑，绝对在同体型的脊椎动物之上，称得上快捷如风。 其如同黑色的洪流在山脉间穿梭，似乎早就熟悉此处的环境，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循着某种信息素一路前进。 一直行进了数个时辰，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逐渐降临。 而就在此时，蜘蛛的速度终于放缓。 “到了吗？” 林渊顺着前进的方向看去， 一座巨大的山脉出现在眼前， 山脉高耸入云，最顶端没入云层之中，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自数里之外眺望，能看到山脚的位置，有一处巨大的中空洞穴，就那么敞开在那里。 其洞穴之大，是林渊平生谨见，似乎是将整个山体掏空了一般，洞口的直径约有五百米，一直延伸入内，见尽头。 在夕阳的余晖之下，只见山脉周围，都有密密麻麻的黑点涌动。 其以数百或者数十为一组，分工各不相同，有的是长着镰刀的狩猎型。体型在三到四米左右。有 有的体型极为巨大，体型在十余米上下，挥动着笨重之极的螯肢，其背上背满了用蛛丝缠缚的猎物，缓慢地向前挪动。 在夜幕降临前，四面八方的蜘蛛，如同归巢的蚁群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向山脉之下的洞穴。 而那山脉周围的乱峰簇拥其间，在夜幕之下，犹如一只匍匐在地的巨型蜘蛛，以山脉为蛛腿，以洞穴为巨口。 其将那张巨口张开， 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外来者踏入其中。 第79章 行动代号：拯救计划（二合一） “不错，很有品味。” “这地方不错，外观也可以改成三叶虫。” 林渊看着眼前的蛛巢，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这处山脉，也和月牙湖一样是一处以太聚集之地，甚至在层级之上，还要比月牙湖要高。 潮水般的以太从远方汇聚而来，经过几座山脉阻隔之后，于此骤然断流，最后化作巨大的漩涡，被源源不断地吸入洞窟之中。 若从远方望去，就像一只巨大的蜘蛛在吞吐潮水。 “嗯，不是自然形成的，还有人工改动的迹象。” “创造人工地形，特意设法汇聚以太。” “这事我也只是想过，还没有来得及实施，没想到还有先行者，聪明的有些过头了。” 林渊扫视了一番，看着底下潮水般的蜘蛛，大概知道了原因。 自己的分身也只是近万，要进行狩猎、实验研究、放牧等诸多工程，能腾出手来搞土木的不过数千。 而对方的成年个体都在十万往上，而且在潮汐中心苏醒较早，通过血脉之力能调出几万子嗣来打灰，施工效率甩自己十倍不止。 林渊没有亲身前往，只是源源不断地散出孢子，驱使蜘蛛们进入巢穴之中。 他没有亲自率领分身前往，或者想办法替换之类。 对方的血脉系造诣可谓他平生仅见，很有可能也有感知子嗣状态的办法。 贸然替换可能会打草惊蛇，在探明全部情报之前，还是尽可能地谨慎一点好。 分身搭好信息渠道，以便信息能源源不断地传达到月牙湖，林渊也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其中。 无数视角在脑海中显现，开始探索眼下的蛛巢。 五百米的洞口极为宽阔，足以容纳海量蜘蛛进出。 而在洞口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蛛丝，形成类似了地毯的效果。 地毯一路向内延伸，几乎将整条通道覆盖。 任何外敌入侵，即使打到巢穴，都会第一时间被洞口的蛛丝缠住，而鳌肢上有油的蜘蛛却能在此处畅行无阻，获得了极大的地利优势。 “妙啊，还有这种用法。” 林渊眉头微微一挑，不由得开始感叹了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靠近洞口的位置，指尖在蛛丝上盘绕一圈，吞入腹中查探个片刻。 “蛛丝用物质天赋强化过，甚至还有防火的效果，火攻这一招大概是不起效的。” 林渊通过附在蜘蛛身上的孢子，将视线开始不断深入。 视野开始不断深入，洞穴内部的一切开始清晰 虽然有蛛丝层层包裹，但能明显地看出洞穴的结构规整，应该是人工挖掘而出。 洞穴内部的结构极深，向前行进上一千米之后，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空洞结构和蚁巢极为相似，足足有上千米见方，地面上也铺着厚厚的蛛丝，四面八方都有巨大的洞口，足足有七八处之多，不同的蜘蛛朝着四面八方聚集，而有条不紊地通向各处。 刚才见过的产卵蛛，集体进入了左侧的一处通道，而背负猎物的运输蜘蛛，进入右侧的通道。 “这些洞口，应该是通往不同的舱室。” “有食物储存区，有负责专门抚育幼崽的。” “而统一指挥他们的，应该就是………” 林渊目光一挑，将孢子感染的视线逐渐往上。 一只近七十米的巨型蜘蛛，通过蛛丝倒吊在洞顶之上。 其赫然散发着三阶的气息，猩红的双目扫过场中，有条不紊地调配着这一切。 似乎有以太和意识，自其身上源源不断地下达，统一地调配着眼前的一切。 “这应该是蛛王。” “大概七道半天赋，在巢穴之中应该是二把手或者三把手的位置。” “真正的蜘蛛始祖应该在下面，或者其他地方。” 林渊心念一动，继续源源不断地散出孢子，伴随着蜘蛛的移动，将视野进一步扩大。 七天赋的红尾鱼通过藻类观察的方式，能瞒过九天赋的自己，而自己的孢子甚至比藻类更加无色无味，基本不用担心被发现。 对方在微观形态下用的蛛卵虽然小。但跟孢子和藻类比起来还是太大了，而且树林中本就有植物的孢子，根本不用担心发现。 事实也是如此，上方的巨蛛根本没有察觉的迹象，只是继续调配底下的蜘蛛深入巢穴中归位。 林渊的视角就此往下，继续不断地向下探查。 脑海之中，各个通道的道路开始清晰，呈现出更加明显的结构， 随着最中间的通道深入，一种崭新的蜘蛛随之出现。 这种蜘蛛大概四米左右，除了八条腿之外，前面还有着铲子似的前肢，前肢之上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及未干的泥沙土。 而背部出现了清晰的凹陷，里面堆满了满满的土石，似乎是从底下挖掘而来，如同一只活着的铲车。 “专用于土木的分身吗？” “前肢有硬化装甲，心脏也是经过特化的，身体具备极强的耐力。” “非常不错，以后收编之后也可以帮忙挖掘。” 林渊观察一阵，继续将孢子附在其身上，顺着其一路往上，从另一处较小的通道出现。 显然，这蜘蛛山不止一处洞口，有许多洞口等待挖掘。 而土木蜘蛛出来之后，将土石卸到旁边的空地上，随即返回。 其返回的同时，地面上的土木蜘蛛也随之汇聚而来，将土石汇聚之后将，开始朝着山脉外侧堆砌。 即使进入夜间，些土木蜘蛛也没有休息，赫然是在熬夜赶工，不断地为眼前的巢穴添砖加瓦。 “竟然还有夜间加班。” “真是黑心的奴隶主，一点劳动法都不讲。” 林渊暗骂一句，更下定了要拯救这群蜘蛛的决心。 他的视线继续在外移动，看到被挖掘而出的土石，被不断地堆砌到了山脉外侧。 “用挖掘洞穴的土石，用来充当拦截以太的壁垒，既避免了土石堆在洞口，解决了原料的问题，称得上一举两得了。” “这打灰水平不错，以后练成化身之后，就负责让他修筑巢穴好了。” “不过就是管理不到位，我看这效率还有提升的空间。” 林渊观察一阵之后，顺势开始仔细探测外围。 伴随着全视之眼的洞开，周围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除了山脉周围的土木蜘蛛之外，蜘蛛山的地下还有数个缺口。 顺着缺口往下，蜘蛛山四方的地下，都有这种地穴结构。 这里的蜘蛛和土木蜘蛛不同，身形极其矫健，大概在四到五米左右，装备了巨大毒腺和节肢，赫然是专精于战斗的单位，可以迅速从洞口调集而来，避免对方打到巢穴。 这些战斗单位大概都有二阶三天赋的实力，若是全部调集出来，也是一股不俗的力量。 而在于地面之上，有巴掌大的蜘蛛出现在了蜘蛛山数十里的范围之内，显然是充当哨兵的作用。 “有战斗单位，甚至还有昼夜轮替的岗哨。” “这种内外协防的模式，堪比当初的环形山了。” “可惜没有空军和钻地单位，容易被从这两个方向偷袭。” 林渊不由得感叹起来，真正的爆兵还得是血脉系在行。 单一个体的分化万千，确实很难和千万乃至上亿的族群媲美。 不过如果对方意识不够强，爆的兵再多也是给别人做嫁衣，就看对方本体的强度如何了。 林渊继续将意识下放，孢子随着蜘蛛源源不断地深入，探寻洞穴中的内部结构。 洞穴内部极其宽广，刚才蛛王盘踞的大厅只是冰山一角。 而在其内部之下别有洞天，有数个堪比之前大厅的空间足足有三四个，少都有上千见方。 左侧，储藏室，足足储备了上万猎物的储藏室，潮水般的猎物被放入此处。 林渊在其中仔细观察一阵，赫然发现了钻地蠕虫的身影。 其也是被蜘蛛捕猎而来，似乎中了麻痹毒素，被蛛丝包裹着吊在洞壁上。 不过数量上没预想中的多，横竖加起来也不过三四十条，也可能是被藏在了别处，自己尚未发现。 而在洞壁之上，除着倒掉的猎物之外，有一排排肥大的蜘蛛，其将将自己喂得极为肥大，腰围就足足五米宽，其如同假死一般吊在洞壁上，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林渊继续将视角往前推进，窥探这里的情况。 右侧是产卵区。这是多个舱室连接的区域，产卵蜘蛛被归于此处，在进食中继续孕育蛛卵。 中间是休息区。各式各样的蜘蛛都被囤积在此，似乎陷入沉眠般的沉睡，这里的通道最多，随时可以调到蛛巢各处。 但直到此时， 仍没有看到蜘蛛始祖的身影。 能孕育如此大的巢穴，其至少是八到半天赋，不知道窝在哪里。 林渊只得将视线继续下放，去查探更深处的情况。 伴随着视野向下，伴随着一只捕猎蜘蛛的深入，来到一处巨大的洞口。 与其他地方纵横交错的洞口不同，这洞口是垂直向下的，不知道其通往何处。 而捕猎蜘蛛，只是将各种尚在动弹的猎物丢了下去，紧接着就迈步离开了。 “这场景有点眼熟，跟怪虫群供奉我的时候有点像。” 林渊将孢子附在猎物上，也随着其丢了下去。 若是能将孢子感染蜘蛛始祖，动手的时候无疑就能占得先机。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猎物重重的砸在地上。 林渊抬头四顾，这是一处完全由特化蛛丝包裹的地方。 其如钢铁一般坚硬，足足有上千米见方，只在左侧见到一处由蛛丝封堵的出口。 而在巢穴中，各种各样的怪物在眼前显现，或是长着诸多节肢的扭曲鱼类，或者是生有数个巨头的巨大马陆，种种景象不一而同。 而其中最多的还是蜘蛛，各种蜘蛛结构和其他生物拼合，这些怪物彼此厮杀着。 眼前这幅景象，可谓是分外的熟悉。 “这是，黑潮污染。” 林渊瞥视片刻，几乎立马就认了出来。 眼前的景象和半面鱼记忆中极其相似，只不过规模少了许多。 半面鱼能掌握那种黑潮污染的能力，那作为黑潮中诞生的蜘蛛，对方自然也有这种能力。 林渊转念之间，只听头顶又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伴随着一阵劲风，有东西被丢了下来。 那是七八只土木蜘蛛，其前肢已经完全劳损了，身体机能已经完全老化，赫然已经失去了劳动的价值，直接被丢了下来。 其被扔下的一刻，周围的怪物就席卷而来，很快便将其吞噬殆尽。 显然，所有寿命将近或者重伤的蜘蛛，都会被扔到这里当做黑潮的养料。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被丢下来最多的就是这种土木蜘蛛 其从事的工作对身躯劳损太大，在被当工具用废之后，直接被统治者扔到这里，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而在巢穴之中，厮杀和畸变在不断地发生， 林渊瞥视片刻，终于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刷新物种。” “通过这种随机异变的方式，试图迭代出一种全新的蜘蛛。” “就像黑潮中能够诞生昆虫一样。这蜘蛛始祖似乎想在原本的基础上，迭代出一种更强的蜘蛛。” 林渊看到这里，顿时想起了自己出身的三叶虫。 比起按部就班的培养，这种硬刷的效率确实要高得多，自己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这始祖到底在哪？” 林渊缓缓转动视角，目光顿时一凝。 只见在那巨大的洞壁之上，趴着一只足足八十米长的蜘蛛，其死死地地锁在天花板上，似乎是在观察旗下的情况。 但其气息并不算强，似乎只是七天赋的程度，甚至比大厅的蛛王还差上一筹。 “什么情况？还不是始祖？” “这孙子不在巢穴吗？还是藏到其他地方了？” 林渊眉头微皱，只能散出孢子继续观察。 足足花了数个小时的功夫，整个洞穴的结构基本被理清，形成一幅完整的构图，在脑海中逐渐显现。 其洞穴深度在两千米左右，有七八个各司其职的大型舱室，成年蜘蛛数量在四万到五万不等，剩下的大量散布在外围。 而除了上巢的蛛王之外，整个下巢区算上刚才阳谷区的巨蛛，足足有三位三阶七天赋。 而且这些蜘蛛，基本上都装配有两道超凡器官，绝不是那种所谓的白板。 林渊俯视着地图的光点，不由得直作牙花子。 “我靠，这他妈怎么培养的？” “三阶疑似有点多了。” “数值有点膨胀了，你是把整个蜘蛛族的高端战力全摇过来了吗？” 林渊嘴角抽搐了一阵，感觉眼前的情况分外棘手。 对方的三阶之多，比他之前见过的总和还多。 蜘蛛始祖很有可能，把整片大陆蜘蛛的三阶都摇到这了，实力可谓相当恐怖了。 不过好在都是七天赋以下，四舍五入这两波加起来，只能算两个八天赋战力。 自己这具八天赋身躯加上正在赶来的半面鱼，四舍五入也算战力相等，高端战力上并不吃亏。 而且从刚才的伪三阶情况来看， 对方这种三阶战力，很有可能是用血脉临时拔升的，应该比真正的三阶要弱。 “三位七天赋，一位七道半，还有上百位伪三阶，至少四万左右的机动战力。” “我靠，点子扎手的有点过分了，这数值有点太膨胀了。” 林渊归纳完眼下的情报，嘬着牙花子，感觉眼前的状况分外棘手。 这只是能看到的情况，蜘蛛始祖至少是八天赋的存在，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诞生在潮汐中心，甚至代表蜘蛛这个种族本身的最高端战力，果然不是那么好吃下的。 不算蜘蛛始祖的情况下，自己把本体外的所有高端战力调来，也只能做到勉强压过对方，还要防备对方的特殊手段。 他当即开出全视之眼，开始仔细探查了一遍。 整个巢穴中，确实只有这些蜘蛛，没有隐身或者隐藏的存在。 除非对方有比环境亲和更高阶的天赋，但这种可能性确实不大。 “始祖不在巢穴，外出了吗？” “不知道去哪发财了，但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不由自主地欣喜起来。 若是有蜘蛛始祖那位八道甚至更强的存在压阵，这一战恐怕还比较难打，必须把本体摇过来才行。 但如果只有这四位七天赋的话，那基本上是顺风局，只要派出高端战力逐个斩首，就能把这座巨型蛛巢稳吃下来。 一旦将其吃下，这次的收益会高到不可估量的地步。 到时候自己就能多出四个七天赋分身，等着蜘蛛始祖回来，直接上去围攻即可。 “必须要快，最好在一个小时之内速胜，把所有三阶战力全部控制。” “等着对方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趁机不备，偷他一手。” 林渊心中暗喜，开始与外面的分身建立链接。 这数个小时的功夫，战斗集群和怪虫集群已经在路上，信息链路也随之搭建完成。 随着战术的更改，剩下两位三阶分身也迅速赶来，乃至半面鱼都朝着此处迅速逼近。 既然中低端打不赢，那就直接打高端局，通过集中三阶战力迅速斩首，直接将蛛王炼化为分身，直接接管蜘蛛群的控制权。 “通过血脉系的爆兵集群，虽然数量上确实有优势，但也有不可弥补的重大缺陷。” 林渊将所有信息汇入脑海，很快分析出了合适的打法。 若是这近十万的蜘蛛，都是类似于分身的存在的话，那他二话不说，直接绕道就走，给算力大神跪了。 但十万的分身，要操纵起来需要的算力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对方真能做到的话，实力碾死自己不成问题。 但对方的意识强度有限，能操纵的也不过数百，本质上是通过取巧的方式操纵的。 蛛王其实通过操纵伪三阶，下达模糊的指令，然后让这些伪三阶通过信息素操纵蛛群，通过层层下放的方式进行控制。 “比起分身，精细度和操纵力都不足，所以出现了两个重要的缺陷。” “首先，是害怕斩首。” “首领一旦被斩首，整个群体就会崩溃，如果是分身流的话，本体反而可以在分身上替换，斩首基本上无法起效。” “其次，是易被干扰，反应无法像分身那样如臂使指。” “如果敌人拥有伪造信息素的能力，整个集体都会陷入巨大的瘫痪。” 林渊仔细观察了一阵，大致摸清了对付蛛群的办法， 众多研究分身，开始迅速破译信息素。 在执行斩首计划的同时，设法直接用信息素扰乱蜘蛛的内部控制， 然后再派出伪三阶分身，直接进行定点狙杀，拖住那些伪三阶的脚步。 自己和半面鱼等高端战力，负责先集火蛛王将其狙杀，然后对巢穴中的三阶进行定点驱除。 林渊想到这里，默默的完善计划，又过了两三个小时，半面鱼和外面的分身以及大量的伪三阶分身已然就位。 孢子也被散播到海量的蜘蛛身上，可以随时借用它们的力量，推翻上面的压迫者。 信息素的破译也已经完成，随时可以进行扰乱指挥，至少能让其瘫痪上半个小时。 在发现蛛巢到现在的五个小时之后，远比围剿放圣更为复杂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从制定计划到战力调配，所有的工作已经准备就绪。 林渊又在脑海中，海量的算力在脑海中流过，过了一遍所有行动的细节。 确定一切准备就绪，确认无误之后，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行动代号，拯救计划。” “为了拯救被压榨的可怜蜘蛛！” “为了河道两岸被寄生的无辜生灵！” 林渊俯视着下方的蛛巢，终于下定了决心。 “无论付出再多蜘蛛的伤亡，也要坚持将这大兴土木，玩弄基因的妖魔彻底清除！” “为了雨林的和平和未来，这一战绝不能输！” “诸位，随我冲锋！！” 第80章 于黎明之前 随着林渊下定决心，一切准备便在无声间进行。 于出发后的第九个小时，来到此处的第三个小时，所有动手的条件就已经具备。 上巢，自己已经摸清楚全部的情况，现在就在蛛王十丈之内，随时可以暴起偷袭。 下巢，三阶分身通过环境亲和，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随时可以撕破蛛网，进行阻击。 外层，信息素已经完成破译，上百位分身伪装成蜘蛛，以隐形姿态悬于上空，随时可以散发信息素进行干扰。 洞穴三十里外，怪虫集群和战斗集群已经在数十里外就位，能在短时间内赶到，直接将其牵制。 但林渊没有及时动手，而是默默等待着。 虽说每多待一秒，蜘蛛始祖都有回来的可能。 但此时已经接近凌晨，整座巢穴的活动明显减弱 按照他指挥分身集群的思路，指挥着数十万的集群行动，即使有伪三阶帮忙分担，对自身也是极大的负担。 就像实验组时不时有分身累到暴毙一样。 即使是三阶的生物，也是需要休息的。 再等一两个小时，就是祂最为松懈的时候。 “要在其最松懈的一刻下手，争取一击毙命。” 林渊没有盯着蛛王，生物磁场引起对方反应，只是默默的调适状态，蓄力着必杀的一击。 虽然只是七道半天赋，但毕竟在对方的主场，从往常和血脉系交手的案例来看，天知道对方能拿子嗣使出什么诡谲手段。 “对付这些手段最高效的方式，就是让他使不出来。” 又足足等了一个小时，蛛王的状态明显变慢。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孢子的视野中显得清晰可见。 其复眼活动的状态明显变慢，肢体的挪动也几近于无，虽然仍在继续调遣子嗣，显然陷入了一种半沉眠的状态。 “时间差不多了。” 林渊强行遏制住吸气的冲动，避免引起洞穴内的气流变化，默默进行蓄力。 半面鱼也在一旁被调入洞穴，悄无声息地匍匐在洞壁之上，潮水般的热能在其体内浓缩。 他用孢子视角盯紧对方，在心里倒数。 三， 二， 最后一个一还没落下， 就在此时，蛛王的复眼骤然睁开。 林渊心中骤然一惊，发现其隐约望向洞壁之外。 与此同时，外界探测的分身也传来了消息，二十里之外，蜘蛛大军正在朝着此处汇涌。 从其散发的气息来看，显然是有三阶坐镇，不知道是不是那位蜘蛛始祖回来了。 “怎么还有三阶？” 林渊心中一紧，有了那么一秒的迟疑。 自己调配的战力是为洞穴内部准备的，若是一旦陷入僵持，对方进行包抄，可能进行包圆。 但下一次，未必就有这样的机会了，这次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多，对方返回之后难免察觉异样，下次未必就有这么容易潜入了。 林渊思虑片刻之后，直接把心一横，当即下达了指令。 “调动战斗集群和虫怪进行拦截。”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若是凡事都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敢动手。 那当年自己打什么白斑鱼群，战什么放圣，直接窝在海底吃浮游，不比那些安全得多。 “我倒要看看，你这始祖有多少斤两？” “传我命令，全体准备。” “拯救行动，开始！” 林渊把心一横，第一次直接将视线挪到了蛛王身上，身体机能在以太的作用下飙升。 就在此时，许是本能中的预警 或许毫毛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微妙波动。 蛛王似乎感觉到不适，将视线瞥向林渊所在。 隐形状态下，双方顷刻间发生了一次对视，生物磁场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碰撞。 蛛王似乎发现了什么，猩红的复眼顿时一颤。 电光火石之间。 林渊眸中泛起猩红，伴随着六眼的视线聚焦，直接通过对方身上的孢子，将对方的感知生生打碎。 十分之一秒的刹那。 蛛王的复眼骤然一顿，视野出现了短暂的掉帧。 其骤然反应过来，身形猛然紧绷，下意识地想亮出武器，直接向前扑杀。 但与此同时，巨响从背后传来。 轰！ 火光骤然照亮了洞壁，岩浆在声波之前先一步到达，赤色的流火自背后而来，剧烈的轰鸣声中，将蛛王的胸膛骤然贯穿。 这蓄力已久的一击，快到不可思议，在神经反应的极限，将毁灭施加在了敌人身上。 半面鱼早在洞壁上埋伏许久，铭刻在基因里的战斗本能，驱使着他打出了这一击。 半面鱼动手的一刻，整个洞穴都有异变凸起。 地下的养蛊区，两名三阶分身直接显形而出，高频的震动刃直接洞穿了两名巨蛛的胸膛。 于对方的痛苦的嘶鸣声中，双方开始抵死厮杀。 蛛巢外的区域，埋伏在地下诸多分身直接破土而出，以利刺洞穿敌人身躯的同时，散发出截然不同的信息素。 刚想回援的诸多蜘蛛，顿时在信息素的影响下陷入混乱，甚至在孢子的影响下，开始彼此厮杀起来。 在短短几秒内，整个蛛巢的指挥系统完全瘫痪，导致其内外陷入一片大乱。 而在巢穴内， 蛛王惊怒至极，他直接强行撑起身子。 半面鱼身形化作火线直冲而来，其重重地撞翻在地。 双方直接在洞壁之上碰撞厮杀，赤色的火焰骤然膨胀，伴随着恐怖至极的力道，直接将其重重地砸在地面。 蛛王看着眼前眼前的入侵者，愤怒地嘶吼起来。伴随着以太的催动，半边化为焦炭的身躯开始急速复原 其前肢骤然伸长起来，形成两柄锋利的利刃，散发着淡淡的豪光，以及逼人的锋锐。 而在其体内，以中枢神经为中心，金色的神经线开始不断延伸，连接身体各处，赫然是一件由神经炼成的超凡器官。 伴随着两件超凡器官的显现， 蛛王的气息开始急速上涨， 其细胞活性开始迅速燃烧，赫然和六翼蜻蜓一样，用上了某种搏命的天赋，想要抢回巅峰。 其猩红的眸子紧盯着眼前扭曲而怪异的入侵者，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暴怒。 虽然以太不及对方，还被先手偷袭，还在自己的主场，但凭借高超的攻击力和神经反应，足以拖到援军到………… 噗！ 一只附带高温的利爪，骤然从其背后将其贯穿。 蛛王全身僵住，上升的气息连同自身的生机一起，在这一刻被生生打断。 但不等他挣扎，那利爪便骤然合拢拧动，在将心脏烧成灰烬的同时，万度起步的高温自体内爆发，将其体内一切化作焦炭。 第81章 万蛛之母 刹那间的高温爆发，沿着神经末梢一路往上，五脏六腑连同大脑一起，在顷刻间化为焦炭。 蛛王猩红的复眼剧烈颤动，生机开始飞速消散。 一次心脏破碎，一次大脑破碎。 两次以太见底的重伤。 历经两位八天赋的先手偷袭，以及不遗余力地绞杀。 这为蛛巢的主导者，装配三道天赋器官的蛛王，甚至连实力都没发挥出十之一二，就憋屈的被打到濒死的地步。 林渊攥紧的同时，剩下的连招也随之倾泻而出。 一记三千级的虚闪，自掌心骤然爆发，于刹那之间爆发，直接将其残存的意识震碎。 意识崩碎的同时，其探出的螯肢开始高频震动，潮水般的斩击在同一秒倾泻而下。 在碾碎对方的意志的同时，数百道斩击自躯体上横扫而过。 蛛王的身躯如同案板上的蔬菜一般，纵横交错的刀光切成数百段，零零散散地向下落去。 其破碎的躯壳尚未落地，周围的伪三阶分身们直接一拥而上，迅速将其吞吃干净，随着排异反应的发动，直接将其意识彻底碾碎，断绝其最后一丝复生的可能。 这些内容说起来极其繁琐，但实际上只发生在顷刻之间，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在自然界中的厮杀角逐，真正要紧的生死关头，在那几秒之间。 先前种种的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 林渊斩杀蛛王的同时，外面也同时传来了动静。 新出现的蛛群开始急速逼近，以一种极其高效的速度朝巢穴内赶来，似乎想要迅速回援。 怪虫群只拦住了普通个体，其中一位三阶杀出重围，开始朝着洞穴中急速逼近。 伴随着对方的靠近，似乎有重新接管蛛群的迹象。 对方似乎装配了飞行类的超凡器官，只在半分钟之内，就能直接杀回蛛巢，重新掌握局势。 而在下方，带来的两位三阶只拖住了其中两位，剩下的一位正在朝着此处急速赶来，似乎想要和另外两位汇合，集中优势兵力突破。 在三四秒之内，必须要做出调配战力的决策。 林渊目光扫过场中，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下方有数十个伪三阶抵挡，局势暂时崩盘不了。 而从洞穴外赶来的，很有可能就是蜘蛛始祖，是八天赋乃至更强的存在， 无论自己和半面鱼谁留下，都有可能被一只波送走。 “绝对不能分兵，得把优势战力集于一处。” 林渊思绪急转，开始迅速复盘如今的局势。 “事已至此，最好是半面鱼和自己拖住上面，将战场转移到洞穴之外，尽可能远离对方的主场优势，尽可能地拖住对方。” 或者留下的分身尽快消化吞噬蛛王的收获，想办法再凝炼出第三道七天赋分身，并且用获得的超凡器官设法翻盘。 转念之间， 伴随着嗡鸣的振翅声。 外来的巨蛛已然杀入甬道之中，朝着大厅内急速逼近。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仅仅两秒之后， 林渊眸中目光一闪，和半面鱼不约而同的出手。 破空声乍起，凌厉的斩击化作一张大网，堪称恐怖的动能撕裂崖壁，在韧性堪比钢铁的蛛网上，留下如镜般的清晰切口。 其如同一张大网，直接将来势的洞口封锁。 冲来的身影辗转腾挪，如同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那张交织的大网中窜了出来。 但其飞行轨迹骤然改变，于空中的疾行骤然一滞。 与此同时，洞穴内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下降到冰点以下。 轰！ 下一秒，凝炼至极的热能骤然迸发而出，直接正中其面门，随着剧烈的轰鸣声，万度的高温连周围的空气一同燃爆，直接将其从半空击坠。 身影从半空摔翻在地，还不等得落地。 林渊直接骤然前冲，伴随着肌肉的猛然爆发，周身气孔中迸发出一道道白气。 积压已久的动能，以不容忤逆的姿态爆发。 其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 利爪以不容忤逆之势，重重的凿进对方身躯之内。 包含万度高温和七百吨动能的一击，以掌心为基础，在顷刻之间骤然爆发。 上一集的热浪尚未散去，轰鸣声便再次响起。 对方的半边身子直接炸碎，化作细碎的焦炭飘散开来。带土 身负四翼的蜘蛛，被这一套连招重重地嵌进了岩壁之内，早已埋伏好的摄魂木骤然从岩壁中杀出，直接将其牢牢束缚。 对方嘶吼挣扎着，立即就想要再战。 连续被两位同阶打伤，但其以太也只是下降两三成。 其释放出远胜蛛王的气息，赫然是要与扑出来再战。 但林渊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之后，瞳孔骤然一缩。 “只有八天赋！” “超凡器官还只有两道！” “情况不对，这家伙不是蜘蛛始祖。” “那始祖在哪？蛛巢内哪来这么多三阶！” 这个念头闪现的刹那， 似乎有某种被忽略的事情，骤然在脑海中显现。 林渊目光猛地一凝，似乎猛地想到了什么，直接将视线投入到了脚下。 与上方的顺利不同，在短短数秒的功夫，巢穴下方的局势却骤然逆转，已经到了崩盘的地步。 伴随着三位蜘蛛的汇合，三方的气息都开始迅速增长，两名分身顿时落入下风，在短短几秒之内，已经沦落到被斩杀的边缘。 但三名蜘蛛汇聚的同时，潮水般的伪三阶像是得到了某种号召，开始迅速地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一般。 林渊打开了全视之眼，随着对方的汇聚，一股模糊而凝练的意识，突然在不断地凝结成型。 先前他又觉得，这些量产的蜘蛛有些太相似了，甚至以太天赋都是如此，还是觉得同出一源，可以做合理的解释。 现在看来， 根本就是出自同一个体。 对方确实没有通过环境系的能力隐藏。 他是把自己的力量拆分开来，形成了分身一般的存在，就那么散布在蛛巢之中，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林渊面色凝重，伴随着周身高温的骤然凝聚，没有丝毫的迟疑，身形化作火线突刺，直接凿穿了千米岩层，来到了那洞壁之下。 直接调用了熔炉胃袋，伴随着蛛巢内温度的骤降，恐怖的动能随之倾泻而出。 旁边的两道分身也一拥而上，伴随着周身的鳞片震动，恐怖的声波攻击也随之席卷。 轰！ 三道攻击，一同落在那团扭曲的血肉之上。 轰鸣足足过十余秒才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团巨大的焦黑，仿如一只黑色的大茧，仿佛失去了生机。 林渊看到这一幕，确是脸色骤变。 其毫不迟疑，没有再选择攻击，直接用触手卷住两边的分身，将其直接吞噬入体，将自己的气息开始向上攀升。 在他准备的同时，那漆黑的巨茧开始缓缓震动。 下一秒，一股逼人的锋芒骤然在洞穴中乍起。 林渊目光一凝，振翅向旁边急闪，几乎是贴到那道斩击躲了过去。 轰！ 巨大的裂痕在洞穴之中显现，一直直蔓延出足足百米，斩击一直深入岩壁数十米。 只见那灰烬凝结的巨茧之上，出现了一只长达三十余米的巨大鳌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而与此同时， 灰烬开始一点点剥落，数十条巨大的肢体开始逐渐伸展。 像一个蜷曲的人，终于将身躯伸展开来，展现了自己的全貌。 于是，洞穴在刹那间变得闭塞。 下一秒，身躯长达百米， 腹生黑纹的恐怖巨蛛，自洞穴中直立而起。 八道半天赋，七项超凡器官。 青色的复眼只是略微环视，直接锁定林渊，恐怖的气息便从其身上升腾而来。 黑潮中诞生的绝强者，泥盆陆地的霸主。 陆地一切蜘蛛的始祖，这片土地毋庸置疑的主宰。 万蛛之母，于此显现！ 第82章 洞穴激斗（二合一） 洞穴之中，前所未有的恐怖存在伸展着自己的躯体。 在融合之后，其气息不仅仅是之前融合的总和，而是在总和之上进行了翻倍的攀升。 林渊身形急退的同时，催动全视之眼，很快洞悉了其体内以太的流转。 “这是【逆向生长】的超上位天赋。” “其在逆向生长退化的同时，能把多余的以太和生物质分割出去，同时形成数具身躯。” “其本体应该形成了足足四具七天赋的分身，而其中一具再次分化，形成了上百具伪三阶，就这么弥散在洞穴之中。” “这种分割没有分身本体之分，可以说每一具都是本体，所以之前才未能看出。” “怪不得，其对蛛巢的控制如此如臂使指，靠的就是自己的身躯亲自充当节点！” 林渊转念之间， 蛛母已然投下了视线， 伴随着青色的视线聚焦，一股凌厉的破风声随之而来。 黑色的利刃斜劈而来，在百分之一秒的刹那，于视野中迅速放大。 林渊抬手挥斩，凝练至极的生物立场骤然挥出，与迎面劈来的斩击正面对撞。 顷刻间，犹如刀剑相撞。 以碰撞处为中心，百米级的裂口骤然在洞穴中闪现。 穿云裂石般的炸响，仿佛要将整个洞穴撕裂。 轰！ 林渊直接倒飞而出，横飞出去足足百米，重重地砸在崖壁之上。 但在相撞的瞬间，环境亲和和动能转化同时发动，岩壁如同海绵一般将这股巨力吸入体内。 这一击的恐怖力量，被以身躯为传导倾泻在了崖壁之上，数条百米级的裂痕渗入岩层之中，发出隆隆巨响，使得整个崖壁都是一颤，炸出个十余米的巨坑。 林渊自巨坑中起身，将刚刚崩解的右手复原，只感觉胸前隐隐颤动，万化虫甲上多了一道白痕。 其抬头看去，巨蛛仍然站立在原地，前两对附肢特化成了两对巨刃，每一对都有三十米长，正在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其巨大的螯肢，兼具动能和恐怖的锋利度，而在这闭塞的空间中，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力。 它的附肢上有以太流动，赫然也是一件超凡器官，具备极强的斩击能力，能将动能成倍放大。 “力量上绝对不占优势。” “万化虫甲虽然是超凡器官，但怕是也硬接不了多少下。” 林渊将视线往下，落在了其黑褐相间的甲胄之上。 刚才对碰的瞬间，自己的斩击落到对方身上， 斩击落下荡起一层水波，赫然将其力道完全化开 其周身的甲胄赫然也是一道超凡器官，和万化虫甲一样，具备极强的防御力，不是两三下能破开的。 “这家伙至少有四道生命系天赋，身体机能相当恐怖，硬拼绝对不占上风。” “而且七道超凡器官，对方的战斗体系应该已然成型，没有明显的弱点。” “现在已经探明了两道，不知道剩下五道在哪里。” 转念之间，眼前的两条巨刃再次发动。 林渊闪身的下一刻，背后就出现了两条百米长的巨大斩痕。 下一秒，那两条巨刃以与其不相符的灵活性，开始连续不断地进行戳刺斩击。 巨蛛虽然身躯庞大，但反应速度与自己不相上下，赫然也有一道神经类的超凡器官，每一击迅捷如轮，都带来巨大的音爆声。 其攻击速度之快，只有离空六翼才能堪堪躲开。 只在数十秒之间，就将整个洞穴切得支离破碎。 林渊靠着高速辗转腾挪，数十道斩击悉数避开。 “不过只是这样，应该对不起始祖的身份。” 这个念头刚刚闪现， 一道凌厉的斩击就迎空而来。 这一击后发先至，与之前的攻击方式截然不同，似乎早就预判到了自己要朝此飞来。 千分之一秒的刹那，那利刃已经劈到近前。 避无可避！ 林渊放弃了用万化虫甲硬扛，直接用右肩硬接了这一击。 顷刻间，整条左臂在这一击之下被斩下，紫色的血液暴涌而出。 但在利刃收回的下一秒，林渊的肩膀处乃至那条断臂，都同时直接探出触须，在刹那间完成链接，于半秒内重新复位。 “能预判我的动作？” 林渊垂下眼帘，锁定了其身上的一道超凡器官。 巨蛛其脑部赫然散发着如同矿石一般的流光，其中意识在飞速转动，显然是在用以太催动。 “算力模拟？！” “她在推断我的飞行轨迹。” “果然，统御虫群的存在，都有类似的超凡器官。” “只不过比起晶化脑髓，还是差了几层。” 林渊眯起眼睛，也开始调动脑海中的算力应对。 巨蛛攻势不停，凌厉的斩击再次如同大网一般挥下，将逃跑的路线封锁。 林渊身形一闪，从其斩击的巨网中漏过，也凭借算力开始推导对方的动作。 短短几秒之内，数百次斩击和躲闪已经完成。 洞穴约三十米的上层，一只蜘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自下方而来的斩击骤然切碎。 “光躲的话，也不是办法。” 林渊又闪过一次斩击，直接介入环境亲和遁入岩壁之中，百米厚的岩层硬挡了这一击。 轰！ 岩层如松垮的蛋糕般，顷刻间被切得支离破碎， 但斩击蔓延四五十米之后，就被硬生生地逼停。 其蔓延而来的余力，只在周身荡起微小的涟漪。 几乎就在斩击消散的刹那， 林渊从岩壁中探出，喉咙深处有火光扭动，积蓄已久的杀招终于完成。 熔炉胃袋，热能射线！ 数以万度的高温凝为一线，化作一道红光疾驰而出，朝着刚刚收力的巨蛛疾驰而去。 这一下来得极其突然，可谓快若闪电。 几乎就在对方收招的同一秒，赤色的流火已然喷射而出。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空气也随着高温一同爆燃。 这洞穴虽然有四五百米宽广，但对于百米来长的巨蛛来说，实在太过闭塞狭隘，缺少辗转腾挪的空间。 足足数十秒后，火光随之消散。 赤色的火焰，在巨蛛身上留下十余米深的焦痕，火焰还在徐徐燃烧着。 这蓄力一击，直接削掉其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生命值，若不是其身躯庞大，能做到的必然更多。 巨蛛青色的复眼一闪，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着巨型螯肢的挥动，恐怖的斩击瞬间朝着射来的方向劈去。 林渊瞬间引入岩层之中，直接如法炮制，瞬息间遁出两百米开外，再一次将其挡下。 在环境亲和的高位掌握之下，无论大地、天空还是海洋，一切环境都能为他所用。 对方的攻击在经过岩层的过滤之后，基本上伤不到自己，他可以继续设法游击。 在遁入岩层的同时，数具分身自其身上蔓延而出，几乎在同时遁入岩层之中，然后在岩层之中急速窜动。 而林渊就混在他们之中，借着四面八方的震动干扰对方的视线，蓄力下一次熔岩喷射。 巨蛛青色的复眼扫过，在面对这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偷袭之时，恐怖身躯反而成了巨大的负累。 那青色的复眼骤然一转， 其立马开始更改打法，周身的以太急剧收缩。 其身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缩小，短短十几秒内，上百米的身躯竟然缩水大半。 这还不是终止，他的身躯还在继续向下缩减，以太浓度却在飞速向上攀升。 林渊目光微微一眯，面上露出惊诧之色。 “这还是逆向生长？！” “这道天赋本质上，适用于缩小身躯提高速度，以适应不同的战斗。” “六翼蜻蜓你个废物开发的什么玩意？又他吗误导我！”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 巨蛛已然浓缩到二十余米，如同闪电般疾驰而来。 抛却繁重的身躯负累，其敏捷性和移动速度以十倍往上飙升，伴随着六条腿的急速颤动，做诱饵的分身在刹那间被斩成数截。 其视线环顾一圈，突然锁定一个方向，螯肢开始飞速扭曲变形，成了方便挖掘的结构。 其直接撞入石层之中，迅速向下挖掘， 伴随着土石的向外飞溅。以每秒百米的高速，开始朝着自己逼近。 “跟我在地里打？” 林渊眉头一挑，直接不退不避。 伴随着领域的刹那延展，极度的低温骤然将周围的一切冻结。 在蜘蛛僵直的片刻，伴随着高温领域的骤然凝聚，恐怖的热能射线骤然爆射而出。 但巨蛛竟然不躲不闪，直接把这一击硬吃了下来！ 身躯浓缩后，对方各项数值大幅上涨，硬吃下这一击也只是身形略微焦黑，竟不影响行动。 林渊心中骤然一凛，将潮水般的动能汇聚而来，伴随着周身鳞甲震动，一层声波屏障骤然成型。 下一刻，恐怖的斩击如同暴风骤雨一般落下。 一击的威力之强，即使在岩层中也蔓延出上百米，声波屏障在半秒之内崩碎。 万化虫甲被斩得飞速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一般，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林渊目光一凝，额头上玄色的骨角骤然生出，伴随着动能骤然汇聚的同时，潮水般的声波骤然轰出。 轰！ 恐怖的碰撞在岩层内炸开，将岩壁硬生生撑开数米。 若自洞壁外观看，便能看到一副奇景。于隆隆的巨响中，每隔上半秒的时间，洞壁之上都会炸起一处巨大的凸起，其中可能还带有迸发的熔岩。 似乎有两道线条在岩壁内纵横交错，飞速移动。 一次恐怖的碰撞，都能让整个洞穴颤动不止。 连续数十声炸响之后，两道身影骤然从洞壁中窜出。 伴随着岩浆的迸射， 巨蛛横移出数十步，将螯肢上的酸液撒下。 林渊背后的节肢探出，深深地钉入地面，足足横移出两三百米，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其周身上下，骤然出现了数十道恐怖的斩痕，直至其稳住身形的刹那，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恢复。 “对方的螯肢斩击之中，有极其高位的毒素，能阻断伤口愈合。” “其不只是蛋白的结构，还缝合了一些其他的物质。” 酸性体液将这些毒素尽数腐蚀，回溯锚点才终于生效，将伤势完全复原。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只是拼斗了数分钟，自己的状态在明显地下滑。 在切换到敏捷状态之后，对方的攻击更胜一筹，隐隐超过万化虫甲的承载上限，已经能透过防御隐约伤到躯体。 虽然这对回溯锚点来说，并不算得什么。 但这不是对方攻击的极限。 也不是对方实力的极限。 林渊视线望向对方，看到了一旁的巨蛛。 巨蛛周身上下出现无数焦痕，在刚才的高温近身中，被万度高温灼伤的，身体机能也有极大下降。 万度高温造成的剧烈失活， 对任何三阶，都是极其麻烦的伤势。 但对方的恢复速度极快，只是身形略一震颤，赫然发动了某项天赋，转瞬间就将焦炭褪去。 “不消耗以太，这是什么天赋？” 林渊眯起眼睛，全视之眼在其周围扫过。 只见那蛛母立在那里，潮水般的生命力朝其汇聚而来。 在孢子视角的观察之下，上方洞穴中，海量的蜘蛛在此刻僵直，在刹那间失去生机，直接摔翻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我靠，能跟子嗣共享血条？” “什么逆天粪怪，还能把伤害转移给小怪。” 这赫然是一道血脉系天赋，通过血脉为链接，强行抽取后代子嗣的生命力来恢复自身。 “除非一击必杀，不然这洞内足足有三四万蜘蛛，就是五六十道岩浆射线也杀不了他。” “而且这家伙，还有几道天赋没有发动。” 轰！ 巨响从上方传来，骤然将林渊的思绪打断。 林渊百忙之中瞥了一眼，两道身影在千米之外碰撞。 半面鱼在被黑潮侵蚀之后，没有预想中被蛛母控制。 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遭到精神控制的时候，强制让杀戮意识的本能接管身躯，直接开始了无差别攻击。 其和四翼蜘蛛死死纠缠，双方都是八天赋，一个没有超凡器官，一个刚被同阶重伤，实力也算相等，一时半刻分不出胜负，此时正在洞穴中辗转激斗。 半面鱼确实拖住了对方的三阶战力，但也不太可能抽出功夫来帮助自己。 林渊垂下视线，而伴随着以太的浸染段推行，一层阻隔也在蛛母身上出现。 赫然是一项抵御精神入侵的超凡器官。 想要强行打破，至少需要预备五千级的虚闪，至少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自刚才到现在， 其已经展现了五道超凡器官。 ————精神、反应、算力、物攻、物防。 还有七道尚未展现，目前的五道称得上自成体系，达到无懈可击的地步，无论从哪个角度下手，都没法在瞬息间击破。 林渊看着这一幕，愈发感觉到局势的棘手。 自己身上不过五项超凡器官，全视之眼还只是雏形，品级和组合都不占优。 甚至在以太上也不占优势，是靠着吞噬分身，勉强达到八道半，天赋境界远不如对方稳固。 而生物立场和热能射线，都需要海量的以太维持，才能与对方勉强僵持。 要再打上七八分钟，伴随着以太的消耗，要掉回八天赋，身体机能会大幅下滑。 若再这么打下去，自己是必输无疑的。 而且打到现在，对方显然未尽全力。 甚至还在试探的阶段。 林渊炙热的高温凝炼在周身，将进攻转为守势，海量的思绪在脑海中闪过。 刚才吞噬蛛王后，以太的反馈已经隐有显现，自己现在的身躯还能承载一项超凡器官，将其强行推到六道。 只要时间拖得够久，拖到蛛王把那道超凡器官消化，然后成功挪移给自己，或许靠着六道超凡器官，以及海量的以太反馈，或许有那么一线战胜对方的机会。 “想办法拖时间，拖到下一道超凡器官到手。” “不能在这跟他打，想办法离开巢穴，到没有蜘蛛的地方，不然这血条也太厚了。” 这些念头说起来极为繁琐，在海量的算力加持下，现实中只不过过去半秒。 只在半秒之间，双方的状态已然恢复完成。 巨蛛已然瞅准机会，直接扑杀了上来。 虽然没有专门的飞行超凡器官，但靠着高超的算力调动、神经反应以及恐怖的身体素质。 其在地面三百米内的爆发速度，已经丝毫不逊于自己，只靠着预判还能快上一线。 顷刻之间，音爆声还未至，漆黑的斩痕已经蔓延到近前，黑色的锋芒撕裂空气，仿佛要将身后的岩壁一同劈开。 林渊眸中寒光一闪，潮水般的动能在这一刻汇聚成型，头上漆黑的骨角骤然显现。 其直接以骨角为盾，迎上斩来的剑锋。 轰！ 以双方碰撞处为中心，一圈犹如实质的涟漪荡开。 涟漪所及之处，五十米范围内，一切岩石在刹那间化为齑粉，碎岩伴随着巨力向外席卷，在旁边的岩壁上射出一道道孔洞。 林渊这反震的力道，潮水般的声波骤然凝聚成型，化作有如实质的冲击波，直接砸在巨蛛身上，双方身形骤然错开。 潮水般的声波打在对方的装甲之上，如同水波般荡起涟漪。 凝于一点的力量被均匀的散于周身，推着其后退出上百米，将这一击的伤害消散于无形之中。 “卸力？” 林渊眯起眼睛，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 “这件超凡器官，能像鸡蛋一样，将打来的外力分散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若没有合适的物理攻击手段，打再多也是刮痧。” “必须把蛛王那件武器搞到手。” 林渊转念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遁入一旁的岩壁之中。 攻击上显然落于下风，必须重新配备超凡器官。 而防御上，声波屏障已经近乎失效，或许可以将动能立场再次压缩融合，才能挡住接下来的斩击。 蛛母在转瞬之间扑杀上来，以每秒百米的速度挖掘移动，紧紧地追在后面。 伴随着吞噬子嗣的生命力，它不断伤势尽复，气息还在不断地向上攀升，仿佛没有极限一般。 现在动能上的斩击，已经能在岩层中到达两百米的距离，比最初时翻了一倍有余。 林渊靠着环境亲和，如同游鱼入水般在岩层中穿梭，迅速朝着地面逼近，打算离开对方的主场，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自己在岩层中的速度胜过对方数成不止，足以拖延很长一段时间。 在追击几十秒之后 蛛母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她没有再试图追逐自己，直接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 那赫然是蛛巢上巢的方向，是此战的第二处战场。 林渊视线一扫，立即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 对方眼见速度不占优， 其选择抛下了自己， 意图先行截杀半面鱼，强行逼自己进行回援！ 第83章 成就我的，难道只有意识吗？（二合一） 电光石火间，林渊没有第一时间回援。 其抛出诱饵分身后，让分身从另一个方向回援，紧紧吊在蛛母后面。 自己则是穿过土石岩层，瞬息间来到第二战场， 出土的刹那，剧烈的轰鸣自耳边炸起。 两股力量骤然相撞，让整个洞穴都摇晃起来。 此时的洞穴中，原本的蛛丝已经被极致的高温灼烧殆尽，又被恐怖的力量直接撕碎，入目之处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半面鱼和四翼蜘蛛一路打到现在，双方战斗已经白热化，躯体在斩击和热流中不断破碎，地上已经积出一层厚厚的灰烬。 双方都是状态不全的八天赋，打起来也算旗鼓相当。 半面鱼隐隐占了一线上风，但也无法扩大胜势。 而蛛母和诱饵分身一进一后，在三四秒内就会赶到此处。 林渊查明情况，没有去驰援半面鱼，隐去身形的同时，继续等待了3秒完成蓄力，将潮水一般的热能在胃中凝聚。 然后出其不意，直接在四翼蜘蛛背后迸发出来。 轰！ 赤色的流火从背后贯穿！ 一击猝不及防，在发起之前几乎没有丝毫征兆！ 赤色的洪流打穿了四翼蜘蛛的身躯，将其心脏化作焦炭，其去势不减，直接朝着半面鱼身侧攻去。 几乎就在岩浆迸射的同时， 蛛母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半面鱼身侧显现， 其根本躲闪不及，正好撞上了这一道热流迸射。 伴随着恐怖的热能迸发，剧烈的轰鸣声中，她被硬生生地撞飞出去，小半边身躯化作焦炭。 但即使如此，其凌厉的斩击也也依旧朝前落下。 无数血线在半面鱼身上呈现，在其身上炸开数道血花。 半面鱼在巨力之下横飞出去，重重地嵌入岩壁之中。 但这一击因热能喷射的干扰，没能打中心脏和脑部等要害。 对三阶存在来说， 这种未伤及脏腑的伤势，只能算得上轻伤。 “算力预判这招确实好用，多谢指导了。” 林渊冷笑的同时，扯过四翼蜘蛛的身躯为盾牌，挡住蛛后的蓄力一斩。 四翼蜘蛛在心脏被击穿之后，紧接着被这一击腰斩，被像炮弹一样丢了出去。 作为八天赋的存在，即使差点被切成两半，被打碎一次心脏， 四翼蜘蛛也远没有死亡，只是拼命用以太开始愈合身躯。 下一刻，赤色的流火就在其身上炸开，半面鱼从崖壁上杀下，再一次扑了上来。 激斗再次开始，但胜负已然确定。 这一轮交手，给半面鱼争取到了极大的优势。 但想要分出胜负，至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但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蛛后紧追不舍，潮水般的斩击如同巨网一般落下。 林渊避开眼前一斩，开始朝着洞外疾驰。 打到这个时候，他愈发感觉眼前对手的棘手。 其超凡器官配备齐全，攻击和防御的数值极高，除了机动性之外，基本都比自己强上一线。 不但能吸取子嗣生命力恢复伤势，其血条几乎等于整座蛛巢的总和，除非能一击秒杀，不然几乎是打不死的。 而且其战斗智商极高，看出自己拖延的意图，直接准备速战速决了，出招战斗没有丝毫纰漏。 凌厉的斩击再次扑杀而来，如同巨网般笼罩而下。 林渊直接加快遁速，且战且走，一路打到了洞外。 而就在出洞穴的一刻，凌厉的破空声自背后响起。 一道凌厉的斩击破空而来，竟然直接破开了万化玄甲，几乎将他半边身子斩断。 林渊面色一沉，勉强将这道几乎劈断脊椎的伤口愈合，一阵阵刺痛涌入脑海。 蛛后化作黑影扑杀而出，速度比先前还快上三分，两条长刃上的锋芒更盛。 “攻击力再次上升了？” “而且子嗣对她的增幅，应该不只是血条。” 林渊眯起眼睛，在全视之眼的视角下，对方的生命力正在如火焰般燃烧，赫然和当初搏命的六翼蜻蜓极像。 “燃烧细胞活性，用来提升身体机能，这招六翼蜻蜓也用过，算是昆虫类的常用手段。” “但这家伙燃烧的是子嗣的生命力，所以拥有近乎无限的细胞活性，能随着时间推移，将身体机能无止境的向上攀升。” 林渊又躲开对方一斩，明显感觉到对其速度的提升。 从身形缩小到现在，对方的身体机能各方面涨了四成不止，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 而且这种程度，应该远远不是极限。 “按照六翼蜻蜓的记忆，这种燃烧细胞活性的方法，能短时间内将身体机能翻到两倍以上，不过只能持续极短的时间。” “作为虫族的始祖之一，蛛母极限应该不只是两倍，至少有两倍半，而且靠着燃烧子嗣的细胞活性，她能把这个极短的时间拉长到数小时，甚至半天。” 林渊这时候也骤然明白，对方刚才逼自己回援，是为了让战场不离开蛛巢的范围。 只要在这蛛巢的范围之内，以便她能继续燃烧子嗣提升体能，并且拥有数万蜘蛛的血条，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必须速战速决，不然让她这么继续攀升下去，我肯定会被切成臊子。” “不过对方这样使用子嗣，倒是存在破绽。” 林渊心念一动，开始发动之前侵入的孢子。 双方激战的这几分钟，以太浸染一直在发动之中，而对方的许多子嗣也已经被自己感染。 在抽取其生命力和细胞活性的同时，子嗣体内的特殊以太也无声无息地汇聚而来。 此时，六千级虚闪已然准备完成。 “这一记虚闪，将精神防御和算力的超凡器官一同打碎。” “至少能消掉她四成以上的实力，能将战局强行拖延下去，直到我消化蛛王。” 林渊转念之间，直接将海量的次意识抽调而来，准备祭出底牌一锤定音。 蛛母也在此刻逞凶扑杀而来，双方的距离骤然逼近。 伴随着次意识的侵入， 就在虚闪即将发动的刹那， 一道巨大的虚影，骤然出现在蛛母的背后。 其身形模糊，但是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似乎有无数条丝线一样，和蛛后连在了一起。 “！！！” 林渊瞳孔骤缩，即将发出去的虚闪骤然一顿。 就在他停顿的十分之一秒，蛛母却没有丝毫迟疑，凌厉的斩击也随之到来。 一道血光喷出， 脖颈连同脊椎被一同斩断。 顷刻间，一股巨大的的失重感从身体上传来。 林渊瞳孔骤缩，伴随着生物立场骤然凝炼，将刚刚偏离的头颅硬生生拉了回来。 以数条节肢断裂为代价，强行将对方击退的同时，脖颈处的伤口随之修复完成。 林渊用骨角甩出音波，强行与对方拉开距离。 他重新退开千米开外，眼角微微抽搐，刚才的那一幕，仍然在脑海中萦绕。 只是惊鸿一瞥，就如同山岳一般庞大。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和蛛母意识接触的刹那， 那个极其庞大的意识就出现在其意识空间的附近，似乎与其紧密连接。 这种感觉，和本体分身之间的连接有些相似，但彼此之间的相似度没有那么高，但连接的方式却更为紧密。 对方意识的强度虽然算不上高，但体积庞大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和先前所见的所有存在，都不是一个量级。 林渊眯起眼睛，按捺下祭出底牌的冲动。 “黑潮始祖吗？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家伙背后还有意识的话，就不能现在用虚闪了，这个级数的虚闪除了打碎防御之外，只能起到打草惊蛇的作用。” “这相当于把杀招打在分身或者小怪身上，会在意识斗争上错失先手。” “敌人不止一个的话，看来得把这一招留在后面。”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将凝练的次意识积蓄起来，再次躲开对方的斩击。 直至此时，脖颈之上那股刚刚被斩断的刺痛感，此时仍然在心头缭绕。 就在激战的这几回合，对方的攻击力已经飙升到了六成有余，超过了万化虫甲所能承受的极限，几乎每一击都能将万化虫甲劈开。 虽然自己不断地转移锚点，再通过生物力场弥合肉身，让其大多斩击无功而返。 但按照蛛母的脑部开发程度，没过几次应该就能察觉到问题所在，会开始对准锚点攻击。 “寄予厚望的意识攻击不能用了。” “要在现实中击败她吗？”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察觉着自己现在的状态。 以太海量消耗，八道半天赋的维持剩下不到两分钟，蛛王的以太还远远没有到账。 半面鱼以及众多分身被拖住，战斗集群和怪虫群还在数十里外，不可能有任何支援。 而眼前的对手， 拥有长到恐怖的血条， 伴随着时间推移，其身体机能还在源源不断地上升。 无论以太强度还是超凡器官，甚至是主场环境，自己都处在完全的下风。 “但谁说这样，就不能打了？” 林渊眸中红光闪动，感觉过往的记忆开始复苏。 在未掌握虚闪之前，哪个对手不是先被自己碾死，才进入意识战场的。 若是连在现实中斩杀同阶的实力都没有，那自己还来南大陆干什么，不如直接滚回海里。 区区一只蜘蛛，不过就是借用些许后裔的加持和祖辈遗泽。 就想用同等天赋的以太， 在现实中胜过自己？ 简直荒谬！！ 瞳中的猩红在这一刻爆闪，赤色的流火也随之迸发，将蛛母重重地轰飞出去。 林渊将最后一口火星吐出，不再吝啬剩下的以太，直接将这具身躯的机能拔高到极限。 拖延时间的最好方法， 就是直接将对方打到濒死。 而自己虽然身体机能逊色于对方，却有两项对方远远无法企及的优势。 算力和生物立场。 算力远胜对方，因此能进行路线的预判，避开大多数的攻击。 而无论是高超的机动力，还是能伤到对方的热能射线，本质上都是生物立场的应用。 必须要将这两项优势发挥到极致， 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在一分钟内，重创他！ 林渊将全视之眼得到的信息飞速汇总，将对方的战斗模式完全收入脑海之中。 将其拉到同一战场，以强击弱，以点破面。 下一秒， 漆黑的斩击再次到来。 林渊眸中有猩红闪过，直接将所有算力调集起来。 他不再直接躲闪，通过热射线进行远程攻击，而是直接硬接了这一击。 但伴随着斩击落下，似曾相识的一幕出现。 一道白痕出现，但万化虫甲没有像先前一样破碎，只在其上荡起水波一样的涟漪。 林渊调动海量的算力，通过入微级的控制力，直接将这一击的力量均摊到全身，将斩击硬吃下来。 对方的防御体系，赫然是以动能系的超凡器官为基础，靠着算力将攻击的力道分摊。 而这两点，自己都完全具备！ 再用全视之眼观察数分钟之后， 凭借超强的算力，直接将这套防御模式照搬过来。 “无论是力量均摊，还是招式预判。” “我都能比你做得更强。”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身形化作黑线在空中连环疾驰，硬吃下了对方数百道斩击。 只在眨眼间，双方又一次杀到近前。 蛛后青色的复眼微凝，其牙下再次有晶体毫光亮起，赫然是又发动了一套超凡器官。 青色的毒液骤然喷薄而出，朝着林渊的双目疾射而来。 超凡器官 ————【复合毒腺】 这种恐怖的混合毒素，混合了数十种奇毒，即使八天赋的三阶，沾到也会瞬间麻痹。 但就在毒素临近的刹那，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还未曾完全侵入体内便在近万度的高温之下蒸发失活，直接化作黑色的烟尘。 超凡器官， ———【熔炉胃袋】 大多毒素，本质上还是生物蛋白，在近万度的高温之前，会失去任何原本的作用。 林渊在顷刻间杀到近前，但熔炉胃袋用来施加高温，已然不能再凝聚热能射线。 但自己的能量系天赋， ——————从来就不是热能。 双方临近的刹那，浩瀚的力量在右臂上凝聚成型。 而由动能汲取和动能释放，组成的动能转化，在万化虫甲的作用下，之前的数百道斩击的恐怖动能，一口气的释放出来。 轰！ 伴随着一拳击出， 他将先前数道斩击的力量，如同山崩般宣泄而出。 其右臂破碎的同时，蛛母前胸重重地凹陷下去，直接横飞出了数百米远，像打水漂似的在地面连撞数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其挣扎着爬起，但前胸已经有绿色的汁液迸射而出。 这凝于一点的一击，于动能上打碎了它的超凡器官。 蛛后足足花了数秒的功夫，才将身躯重新复原。 “果然，这种均摊的泄力型的防御结构也有上限，只要将所有力量凝于一点，是能够打破的。” 林渊恢复右臂的同时，心中已愈发焦急。 直至此时，自身天赋的维持时间只剩下半分钟不到。 而现在虽然勉强将其击退，还远远不到重创的地步。 “必须做最后一搏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上剩下的所有筹码。 耗尽剩下的所有以太，将原本处于设想中的能力，在这一刻使用了出来。 伴随着以太在体内形成循环，其蔓延在周身的生物立场再次压缩，如同皮肤一般凝炼到体表。 能量系的天赋和生物立场最为契合，热能系天赋能产生高温立场，动能系天赋自然也可以。 而在压缩之后，随着动能转化的发动，防御力也会再次飙升，将能储存的动能极限，提升到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熔炉胃袋在此刻发出轰鸣，一层赤红色光晕自其身上蔓延而出，与先前一层力场叠加。 动能与热能，两种生物力场在此刻叠加，如同披上两层盔甲， 两种立场的叠加极不稳定，只能持续短短十余秒的时间。 但这已经足够了。 林渊硬吃下数道斩击的同时，用全视之眼，直接锁定在蛛后的大脑之上。 尽管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但不是所有器官，都能够瞬息间复原，而没有任何影响的。 通过刚才那一击蛛母避让的角度，他基本能够确定，对方的要害就在大脑，基本等同于自己回溯锚点的中心， 只要将其打穿，就能将其重创。 而蛛母也意识到到了搏命的时候，身躯开始急速膨胀。 其放弃了常规的战斗模式，也押上剩下的筹码。 其生命燃烧的速度顿时加速，以牺牲自身生命力为代价，像是往火焰里添了一把新柴。 其力量由原先的缓慢上涨， 于瞬息间开始呈直线攀升。 伴随着一声轻颤，两柄利刃发出出嗡鸣， 其身体机能直接飙升到两倍往上，周围数里内的上千名子嗣瞬间死亡，将其力量汇聚到这具身躯之上。 双方的视线再一次碰撞，然后不约而同地向对方攻去。 林渊化作一道火线极速冲刺，恐怖的高温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轨迹，速度之快，只在视线中留下残影。 而蛛母则是展开两对利刃，由斩击组成的大网层层叠叠地罩下，将方圆百米的一切尽数切碎。 在密集的斩击之下，横空的石屑在飞起的第一个刹那，直接被劈成了一堆齑粉。 斩击在刹那间填满了每一寸空间，躲闪在此刻失去了意义。 冲入的瞬间， 万化虫甲在第一个刹那破碎， 斩击的数量超越了算力运行的极限，直接破开万化虫甲。 数十道凌厉的裂痕，几乎将整个身体切得支离破碎。 但林渊前冲的身形没有丝毫终止， 其直接用生物力场将破碎的身躯聚合，伴随着回溯锚点的发动，继续借着惯性冲刺。 骨骼肌肉被切碎，重要的脏器被洞穿，几乎每分每秒，被切碎的剧痛都从全身各处传来。 到了这一步，凝炼的生物力场也只是能储存动能，再也无法起到防御的效果。 而到临近五米时。 其斩击已经密集到了极致， 原本拳头大小的锚点，已然在狂风骤雨中岌岌可危。 熔炉胃袋在斩击中直接崩溃，失去力场的支撑之后，高温力场的下一个刹那崩溃。 林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直接收缩了万化虫甲的防御范围，直接凝炼在了锚点的附近，将需要防御的范围骤然缩小。 这只带来了两秒的拖延时间。 但下一秒，数百道斩击同时落下。 缩小的万化虫甲骤然崩碎，直接化作以太散开。 这件超凡器官就此损毁，需要花数月时间重新凝聚，唯一的防御手段就此失去。 而为这一次近身，他的身躯已经被切碎了上百次，以太在高达百次的修复中消耗殆尽。 防御手段尽失，以太已经跌入谷底，对方只要再进行一次斩击，就能将其锚点打碎。 但与此同时， 【动能转化】也已然到达极限！ 上千记斩击的动能，已然被生物力场悉数汲取！ 储存了海量动能的生物力场，如同山岳一般压在身上，会在短短几秒之内，将整个身躯压碎。 林渊缓缓抬头，猩红的眼眸和青色的复眼相对， 而时至今日，双方已然近在咫尺。 蛛母顿时意识到了什么，攻击没有丝毫停顿，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将一记斩击劈向锚点。 但在斩击劈开锚点的同时。 “晚了！” 林渊破碎的面颊上，扯开一丝森冷的笑意。 以化为利刃的左臂，将积蓄的海量动能倾泻而出。 于千分之一秒的刹那，宛若山崩的恐怖动能倾泻而出，将其头颅贯穿的同时，力量去势不减，直接将其大半身躯轰碎。 第84章 蘸豆，爽！！ 锚点破碎的一刻，意识也随之陷入黑暗。 【回溯锚点】在带来恐怖恢复力的同时，也将自身的生命和锚点牢牢绑定，锚点的破碎，基本等同于死亡。 伴随着生物立场的消失，之前数千道斩击的同时爆发，将身躯和意识一同撕碎。 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切成了无数份，像是散在了水里，再也没有可以聚拢的地方。 “就只有这样了吗？”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难道我的极限，就仅仅如此吗？” 面对一只普通蜘蛛，竟然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甚至自己都打到了濒临死亡的地步。 “这样的结局！我不接受！” “区区一只蜘蛛，又怎么能击败我了？！” “以太力量，我命令你！给我转动！” 林渊面色狰狞，强行鼓动体内的以太。 伴随着海量的意识重新汇聚，破碎的血肉重新凝聚，一颗崭新的锚点骤然成型，猩红的眼眸自上睁开。 紧接着，生物力场自锚点迸发而来，破碎的上千块血肉如同有生命一样，开始朝着此处急速扭动，以心脏为中心，开始重塑身躯。 而林渊恢复过来的同时，对面的蛛母也骤然有了反应。 其破碎的身躯抽搐两下之后，开始骤然膨胀起来，又恢复到了近百米的大小，某种波动自其身上蔓延，潮水般的蜘蛛开始汇聚而来。 以缺口处为中心，大大小小的蜘蛛在靠近的同时，像是封入缺口的陶土一样，成为其身躯的一部分。 靠着高阶的血脉系天赋，它能将子嗣的血肉和以太瞬息间转化为自己的，以此进行身躯的重塑。 这种血脉同源的转化，比吞噬要高效得多。 伴随着重塑的进行，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复苏。 林渊看到了这一幕，猩红的瞳孔中，露出难以遏制的欣喜，从裂口处发出扭曲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也未曾尽兴！” “让我们再打第二场吧！” “我还有绝招未用，绝不会让你失望的呀！” 随着狂笑声传开，感受到那股猩秽至极的恐怖气息。 蛛母修复身躯的速度骤然一顿，青色的复眼猛地一震，似乎终于将目光投了过来。 紧接着，许多蜘蛛改变了方向， 朝着林渊的位置扑杀而来。 它们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地上的血肉， 或者试图用毒液扑杀，想阻止眼前怪物的复苏。 但仅仅下一秒，不管是伪三阶还是普通的蜘蛛，所有接触到血肉的蜘蛛便被直接同化，也化作是扭曲血肉的一部分。 “等不及了，甚至帮我重塑肉身。” “多谢你了。” 无数张血口反复开合，来者不拒地将扑来的蜘蛛尽数吞噬。 血肉如潮水般涌动起来，骤然化作一个血色的巨茧，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以太和血肉。 于是空地之上，两股恐怖的气息都在飞速上升，即将重新凝聚体魄，再一次显化成型。 蛛母靠着海量的子嗣，率先一步完成复苏。 其原本破碎的头颅重新长出，青色的复眼重新成型，两柄螯肢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但这层巨茧之外缠绕着一层根须，坚硬得简直不可思议，数百道斩击落下，竟然只是留下一道道凹痕，并没能完全劈开。 蛛母加快速度，在抽取子嗣的同时，连同自己的生命一起压上砝码，爆发出最为巅峰时的斩击。 木茧终于破碎，像摔碎的花生般被整个抛开。 但奇怪的是，里面却空空如也。 下一秒，地面下有根须席卷而出。 死死地将蛛母的六腿缠住，试图将它拉进地下。 蛛母毫不迟疑，以断开节肢为代价，重新拉开了距离，退到百余米开外。 根须重新收拢成大茧，仅仅在两三秒后，一柄黑色的利刃就刺穿了木茧，将其整个劈开。 那是和她极其相似的螯肢。 紧接着，两柄利刃挥出数道斩击，将整个巨茧劈开。 那怪物重新显出身形，双臂完全化作螯肢的形状，也散发着与蛛母相似的豪光。 林渊扭动着刚刚恢复的脖颈，感受着体内充盈的以太，碰撞一下刚得到的螯肢，尖利的刃口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这次死亡算得上因祸得福，靠着强行吞噬蛛王复活，反而加快了消化速度。 靠着将其完全吞噬，彻底坐稳了八道半的境界，还有了这一对锐利的武器。 “多谢了，我会记住你的奉献。” 尖细的舌头舔过森白的利齿，六只猩红的眸子，再次朝着蛛母看了过去。 “来吧。” “让我们战至最后一刻，抵死厮杀吧。” 怪异的声波在空中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蛛母在那对螯肢上停留片刻，青色的复眼之中，终于出现了些许波动。 其再次亮起螯肢，靠着燃烧生命力将身体提到巅峰，竟然摆出了殊死一搏的架势，化作黑色的闪电扑杀上来。 林渊也挥动螯肢，直接再次杀上。 刹那之间，数百次的碰撞在狭小的空地上发生，无数纵横交错的斩痕填满了每一处空间，炸出无数炫目的弧星。 两道身影来回交叉，在广阔的原野上画出无数虚影，将地面撕得支离破碎。 其所过之处，不管是岩石、土地还是植株，都被密集的斩击直接撕碎，化作飘散的尘埃 林渊眼眸中的猩红愈盛，疯狂地催动体内的以太，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倾泻而下，与对方凶悍对撞。 这次复活的以太，根本没有去修复万化虫甲，而是凝练到了熔炉胃袋上。 他直接放弃了防御的想法，把所有的算力和以太，都倾注到了这两柄利刃之上。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不计代价的进攻！” “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 林渊的眼眸中，映出海量斩击的轨迹。 近五百次的碰撞在同一秒炸起，碰撞的火花如同璀璨的星空，然后又在下一刻湮灭。 双方愈打越快，以碰撞处为中心，近百米的范围内，由斩击组成的风暴将一切化为齑粉，金属般的碰撞声声以百次为叠加，最终化作沉重的轰鸣。 双方犹如两个不着甲的武士，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刀剑对拼，稍有差池便会被斩杀当场。 但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算力运用得愈发自如，生物力场也愈发强横。 林渊愈打越强，新长出的利刃挥舞得越发快捷，带起了千百道的残影。 伴随着动能转化的运用，高频的震动刃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几乎能在每一次斩击中占据上风。 而随着生物力场的逐渐包裹，蛛母的每一击，都能被自己完全吸收，甚至每一次斩击的碰撞，反重力也能被自己储存，然后以积蓄的力道，重重地反砸回去。 在这种恐怖的攻势下，由斩击组成的防御网愈发脆弱，开始被蛮横地撕开。 锵！锵！锵！锵！ 林渊一路重斩，劈的蛛后开始连连后退。 在海量的算力加持下，全视之眼瞥中了那一刹那的漏洞。 左侧利刃高高扬起，随着生物力场的汇聚，使其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高频震动，将之前上百次斩击的动能凝练其上。 蛛后青色的复眼一颤，顿时就要架起利刃格挡。 而下一刻，狂暴的斩击如山崩般倾泻而下。 刃尖以圆弧状缓缓扩散，其边缘所及之处，格挡的利刃直接崩碎，从中断为两截。 那犹如实质的斩击落下，原本的甲胄如同鸡蛋壳般脆弱。 蛛后上下身躯顿时分离，直接被这一斩直接劈成了两半，两边身子在巨力之下分离，洒出绿色的体液。 凝练成实质的生物力场气势不减，于裂帛般的破空声中，横飞出百米，在背后的巨岩之上形成了近百米的巨大斩痕，连同身后的蛛群一同撕开。 “痛快！再来！” 林渊仰天长啸，挥舞着利刃狂劈而上。 蛛母通过仅剩的利刃左支右绌，拼命招架对手的攻击。 但刚刚恢复的身体，短短几秒内又被斩碎了数次，汲取的生命力已经赶不上伤害。 眼见着要被无数斩击生生切碎。 蛛母全身一震，强行催动天赋，身躯开始骤然膨胀。 以透支身体潜力为代价，在短短数秒内，原本缩小的身躯再次膨胀到百米范围，甚至还在向外扩张。 于是原本能将其切碎的攻击，只是留下数道斩痕而已。转瞬间就自愈如初，其原本跌落的生命力开始迅速回升。 随着敏捷性的降低，其力量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近三十米的巨刃横扫而下，与林渊的一斩重重碰撞。 蛛母只是被震的一个趔趄，并没有像刚才那样被斩碎。 “好，那就来试试这个。” 林渊直接化作黑影疾驰，飞行轨迹如同巨网般将巨蛛笼罩。 纵横交错的斩击，如同巨网般罩下，将蛛母牢牢地困在原处。 对于卸力的防御方式而言，伴随着体型扩大，所需算力会数十倍增高，因此其体型最大时，防御力也就是最弱的时候。 而伴随着体积的增大，敏捷性也会骤然降低，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强行突入。 林渊瞅准机会，手中利刃骤然变得纤细无比，一刀扎在其背部。 这一刀直透脏腑，直接扎入其身躯之内。 蛛母的身躯有了刹那的僵滞，没来得及及时甩开。 但仅仅是这一秒，一枚沉重的砝码便被压了上来，将胜负的天平强行扯下。 林渊将熔炉胃袋诞生的生物异常骤然压缩，以刺入的利刃为锚点，开始骤然膨胀。 【热能汲取】！全面发动！ 刹那间，以扎入的利刃为中心， 潮水般的热能被骤然抽取，将周围的一切赫然冻结。 蛛后的身躯骤然陷入了僵滞，身体内的体液骤然开始冻结，冰晶自内而外的蔓延全身。 林渊强行催动以太，足足抽取了数十秒，直到蛛后的身躯，连同40余米的环境一起，陷入到零下200度以下的极致低温中。 炽热的火焰在胃中涌现，这般恐怖的热能积蓄，让熔炉胃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林渊垂下眼帘，看着脚下冻结的身躯，喉咙深处有火光涌现。 既然你擅长生命恢复， 那我就以绝强的破坏力，将你彻底砸碎！ 下一刻，赤色的热能射线从口中轰鸣而出，自利刃劈出的缺口灌入体内。 极致的低温之后，迎来了极致的爆燃，冰火两重的力量在数十秒内完全颠倒，足以点燃寒冰的热量，在其体内骤然迸发。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蛛后的身躯在火光中支离破碎。 其身躯化作无数碎块，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洒向四方，几乎崩射到了上千米之外。 在极致的低温和爆炸之后，其大部分身躯已然化作灰烬，其生命气息赫然暴降九成，只剩下最为微弱的一成。 而尚未失活的身体碎片，重新凝聚成巴掌大小的蜘蛛，朝着四面八方散入蛛群。 其赫然是想重新恢复！与自己再战一场！ “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吗？” 林渊眸中红光一闪，从旁边拽过一只蜘蛛，强行化为自己的分身。 潮水般的意识渗入，以血脉共鸣为追踪，朝着四面八方伸出无数触手，如同千条百条细线，锁定了那一只只微小的蜘蛛。 在这一刻，所有蜘蛛不管大小，体内都有微小的存在，开始迅速汇聚，凝结成一颗颗青色的种子。 蛛母用于修补肉身的子嗣，在极早的时候已经被藻类渗透。 其一直潜藏到现在，甚至连幻术能力都没有用，就是为了这一刻。 【意识汲取】，骤然发动。 顷刻间，无数蔓延出的次意识开始收回。 如同钓回无数上钩的鱼儿，将那数百只蜘蛛体内的意识拽回。 蛛母分散成千百倍的意识和以太，竟在这一招之下，生生被拽了回来，破碎的以太和身躯，重新在眼前的躯体内拼接成型。 直到这一步，它其实仍然没有放弃挣扎。 拼命着抢夺着身躯的控制权，潮水般的生命力被汲取而来，都还想要再战。 “果然，你也在期待着这一刻，穷尽所能，分出胜负吧。” 林渊愈发兴奋，伴随着以太的催动，其背后皮肉骤然破裂，八条节肢从背后生出。 八条节肢上也闪烁着森冷的寒光，生物立场一分为八，锐利至极的斩击即将成型。 “擅长斩击，那我便以斩击败你。” 林渊将右手猛地合拢，数以千计的蜘蛛被瞬间抽干，其以太汇聚到身躯之内。 其原本下落的气息开始骤然上涨，硬生生压过了蛛母一头。 与此同时， 蛛母在搏命之下，也骤然夺得这具身躯的控制权， 其超凡器官不断凝聚，以透支身体潜力的方式迅速燃烧，赫然是想拼死一搏。 但与此同时，伴随着猩红的目光垂下，潮水般的力量已然被汇聚成型。 林渊俯视着眼前的挑战者，面上是不可抑制的狂喜。 “感受他们的愤怒吧。” 其右手猛地落下，指尖传裂帛般的声响。 “领域展开！” 伴随着这一击破空，背后无数蛛矛震颤，凝练到极致的生物力场骤然扩散。 “千蛛万刃杀！！！” 下一刻，潮水般的黑暗便将蛛母骤然吞噬。 在黑暗将其吞没的一刻，潮水般的斩击便从四面八方而来，其身上割出无数血线。 噗！噗！噗！噗！ 利刃劈开皮肉的声音，在下一个刹那被更多的利刃切碎。 百击、千击、乃至万击的斩击，在力场降临的同时落下，比暴雨更加密集，仿佛要连空间一同切碎。 而蛛母在第一个刹那就被瞬间切碎，但随着生命力的抽取和残躯的完整，又在下一个刹那恢复，然后又被重新切碎。 仅仅数秒之内，切碎和复原的完整过程，就持续了十余次之多。 就在这种近乎无尽的凌迟中，蛛后的生命力，以缓慢而坚定的方式，滑向不可忤逆的谷底。 林渊神色愈发亢奋，攥紧的右指缓缓合拢。 没有去破坏子嗣！没有去妨碍生命抽取！ 祂要在对方的主场之上，在无数子嗣的供应之下，以对方最为擅长的反击，将其引以为傲的生命力生生碾碎！ 以不容置疑的强绝之力，宣告战斗的胜利！ 短短七秒的功夫，原本恢复到全盛的蛛母，如潮水般的生命已然被碾入谷底，只要再过一秒，即便要在此阵亡。 但就在此时，无数斩击落下的前一个刹那。 一股浩瀚的气息骤然降临。 那种感觉难以言明，像是无比庞大的存在留下的阴影。 其只是显露身形，仿佛就能遮住太阳，如同夜幕降临一般，带来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那股力量硬生生在无数斩击中撑开一片区域，稳住蛛母即将陷入死亡的意识，将海潮一般的生命力灌入其体内。 在这股力量之下，他硬生生挡住了那无数的斩击。 林渊见到这一幕，大笑出声。 “早就在等着你了。” 而在他的背后，漆黑的巨影骤然凝聚成型。 那是一只难以言喻的巨掌，由无数盘踞的个体组成，其上带有无数猩红的眼眸，在那掌心之中，一团扭曲的漆黑骤然显现。 刚才吸纳的所有蜘蛛，数以万计的次意识，都被硬生生压缩进了这一寸之间。 这种程度的扭曲，即使不在意识空间，是用肉眼注视，都能感受到巨大的颤栗。 在蛛母的背后，浩瀚的巨影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其将蛛母的意识扯走的同时，想要迅速离开此处。 ————但已经太晚了。 巨掌骤然翻转， 那巨大的漆黑空洞骤然挪移。 不容忤逆之势，重重地扣在了对方身上。 倾刻间，那一线白色骤然膨胀，漆黑的流光将周围的一切淹没，于恐怖的爆裂声中，将周围的一切化为虚无。 第85章 于是，太阳不再升起 该怎样形容那一幕？ 无尽的漆黑碾碎了一切，将所有已知的感官碾碎。 那仿佛是炙热的白光，又似乎是无尽的黑暗，仿佛在两者交替之中，那两色的光晕开始不断扩大。 在爆发的第一秒，无数蜘蛛眼前的画面便被生生撞碎，连同躯体内的意识一起，被这股漆黑的暴力生生碾碎。 那黑暗不如夜幕般深沉，而是如火焰雷霆般的酷烈，带来了无与伦比的破坏力。 伪三阶只是被余波擦到，就被这一击生生震死。 对于庸碌的蝼蚁，无尽的漆黑已是见到的一切。 但在全视之眼的视野中，这一幕却是全然不同。 在虚闪击出的一刻，其被压缩到视不可见的范围，似乎到达了某个顶点之后，开始了骤然的膨胀，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其中。 无数破碎的意志，以自身消亡为代价，化为最纯粹的破坏力，将周围的一切生生抹除。 意识空间中， 于超越五感的轰鸣声中。 这具虚闪轰然落下，犹如大日西沉。 于刺目的白光中，爆炸的虚闪在那磅礴的身影上，炸出一处山岳巨大的缺口，即使以对方仿佛无穷无尽的身躯，这伤口也大得不可思议。 伴随着虚闪的落下，犀利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 像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像万千把钢针刺入脑海之中。 寻常生灵只听到这种声音，意识便会陷入崩溃之中。 而林渊听到这声惨叫，面上则是浮现出嗜血的光芒，神情愈发兴奋起来。 “好，果然厉害，再来试试这个。” 伴随着意识汲取的发动，无数支柱的意识被硬生生抽取起来。 漆黑的火焰在空间中点燃，意图以上千蜘蛛为薪柴，以炽烈的天火沿着伤口灌入，将这具磅礴之躯的身躯焚烧殆尽。 但就在此时，那意识却开始骤然消失。 像是冰雪融入水中，其以极快的速度变淡，最后直接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席卷而来的黑色触手，却没能捞到对方的一鳞半爪，只将剩下的半边蜘蛛抢了回来。 蛛母的意识只剩下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刚刚打斗中破碎了。 “卑鄙的怪物。” “竟然抛弃下属逃走吗？” 林渊猩红的复眼扫过方圆数里，再也没看到那磅礴的身影。 对方的实力之恐怖，可谓是自己平生仅见，自己刚才那记虚闪，是自己当前的最强一击，消耗上万的次意识。 虚闪越接近万数，凝聚的成本便会以指数级增高，这一记虚闪也是靠着吞噬其他蜘蛛才勉强完成。 开战之初的蓄力一击，再加上九天赋的以太加持。 这蓄力一击的威力， 能把带着超凡器官的蛛母生生打死， 但落到对方身上，却仅仅是受伤而已，虽然身体缺了一大块，但离死亡还差得远。 “对方的意识，似乎是由无数个意识组合而成，庞大到不可思议，虚闪这种范围伤害，似乎效果有限。” “若是再遇到的话，得用一些其他法子。” “不过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呢？” 林渊思索一阵之后，脑海中逐渐有了头绪。 其环视片刻后，分身的视角也随之扫过。 方圆数十里之内，海上的昆虫都陷入了死亡。 蛛巢的外围，大量的蜻蜓从半空坠下，地上的马陆也不再活动，如同石像般僵在原地，整片雨林除了蝎子之外，所有生物在没有外伤的情况下，陷入了不可逆的死亡之中。 “这是，意识死亡。” “这正好是虚闪的效果。” 林渊环视一圈，对刚才那一幕心中大概有了思路。 那千千万万声惨叫，似乎就来自于周围的昆虫。 对方的意识体，似乎是无数昆虫的意识的结合，能随心所欲的进行调用。 但具体是有什么东西统御了昆虫，还是昆虫生成了集体意识，这一点还得消化蛛母之后，才能得到大致的定论。 “我靠，虫巢意识都出来了。” “幼年泰伦吗？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若是真让蛛母被对方带走，或许会被洗脑同化，成为那扭曲意识的一部分。” “不过还好，救援及时。” 林渊将黑色的触手抽回，将蛛母破碎的意识，塞回了自己刚刚拼凑的身躯之中。 靠着那具意识防御的超凡器官，身躯和意识保留了大半，可以完成日常工作。 若不是最后那怪物横插一手，其意识体应该能得到完善的保存，不会像如今这样凄惨。 “可惜了。” “品相保存的不好。” 林渊将意识渲染发动，他将海量的次意识注入其中，完成了入职培训。 做完这一切的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一缕火光。 那是上千米外，一簇火光在地面上炸起。 自己斩杀蛛母的同时，另一处的战场似乎也进入了尾声，已然分出了胜负。 林渊抬头看去，赤色的火舌打穿了飞驰的身影。 四翼蜘蛛的实力，本就在半面鱼之下。 其先后经历数轮偷袭，状态又下滑了一大截，后半场几乎被半面鱼压着打。 其在感受到蛛母阵亡之后更是震惊，没有了半点斗志，一心只想着飞遁逃跑。 一个不顾一切，一个畏首畏尾， 战斗的结果自然注定。 四翼蜘蛛在起飞的刹那，被半面鱼抓住破绽， 其被疾驰的热能射线贯穿胸膛，恐怖的威力在其体内爆发，将其炸成一块块烧焦的碎肉。 其跌至谷底的以太，随着身躯一同破碎，残破的大脑在挣扎数次之后，终究没能重新凝聚，开始不可逆的走向死亡。 周遭的分身回收了其身躯，将意识和以太拼接成型，完整地保存下来。 除了这两处战场外，其他地方也在迅速推进。 就在虚闪爆发的同时，战斗集群从四面八方杀来。 和蛛母的一战说起来繁琐，但实际上时间并不长。 在这段时间内，战斗集群和怪虫们杀穿了外围封锁，几乎将四翼蜘蛛带来的蛛群全歼。 其和潜入的伪三阶里应外合，镇压普通蜘蛛的同时，对其各个节点开始了斩首行动。 此时，蜘蛛巢穴中的三阶。 蛛母、蛛王、四翼蜘蛛、已经悉数战死。 剩下的伪三阶，有过半被蛛母直接吸收了，还有许多也在激战中被波及战死，直接损失过半。 在汹涌而来的战斗集群面前，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大多伪三阶被斩杀后化为分身，充当爪牙用来控制蛛巢。 还有的伪三阶想要突围，被怪虫群直接撕成碎片。 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蛛巢的高端战力就被一扫而空，或是被直接斩杀，或是沦为爪牙，整个蜘蛛山基本被完全平定。 而最后的反抗，来自意料之外的敌人。 在外围搬迁的土木蜘蛛，发现敌人到来之后。 其没有理会血脉中下达的指令，只是看着眼前的敌人。 其在一位二阶头领的带领下，挥动着用于铲土的前肢，对着眼前的敌人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林渊多少是有些惜才的， 其继续控制血脉试图控制，想要将其收入麾下。 但在数次尝试招降无果，看着对方冲来的身影后。 他选择尊重对方的意见，没有再劳烦半老师出手，发出指令后，驱使着投诚的战斗蜘蛛们杀了上去。 一场血腥的屠戮之后，地上只剩下了残肢碎屑。 伴随着最后一只土木蜘蛛被撕碎，反抗也接近了尾声。 而在清理外围的同时， 林渊开始利用蛛母的尸体，用血脉追踪和全视之眼开始搜寻藏匿的蜘蛛。 对于这种敢于藏匿的存在，若是放过，很可能形成威胁，在发现位置之后，海量的怪虫便会一拥而上，直接将其撕成碎片。 准备钻地逃跑的蜘蛛，就这么被拔了出来，还抓出一位隐藏的伪三，被分身们用利刃贯穿。 在逃走的存在被肃清之后。 混在普通蜘蛛中的反抗者也被揪出， 在全视之眼的洞察，和海量藻类的包裹之下，所有伪装都显得无所遁形。 于是，所有异常都被肃清，所有威胁都被抹除，最后一只反抗的蜘蛛，被投降的蜘蛛们杀死。 至此，整个蜘蛛山的高层全部战死。 控制节点被完全攫夺，所有反抗力量消耗殆尽。 至此，蜘蛛们再没有翻盘的可能，像一条被剥鳞剖肚的鱼，静静地等着食客的品尝。 直至此时，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天边透出些许亮光， 但太阳没有像往昔一样升起。 些许微曦的光亮，被笼罩的黑云彻底湮灭。 伴随着黑云笼罩而来，巨大的阴影将山脉吞没，光明似乎已然远去，在这里的所有生灵，都坠入漫长的永夜之中。 第86章 大餐前的开胃菜 阴云笼罩，大雨瓢泼。 于黎明时分，一场瓢泼大雨随之落下。 伴随着雨水的到来，空气中那股刺目的血腥味终于有了被冲散的迹象。 在雨中，巨型的蜘蛛们沉默地前行着，如往常一般搬运着猎物，但这一次，它们负责搬运的猎物，却是自己的同类。 各式各样的蜘蛛被搬运而来，在山前的空地上堆起一座规模空前的小山，猩红的眼眸不再颤动，绿色的体液浸满了地面，随着雨水的冲刷向着远处流去。 小山足足有十余米高，由上万只蜘蛛堆砌而成。 上千只一阶、上百只二阶、十余位伪三阶，都被包含在其中。 伴随着搬运的进行，分身大致估算出了这里的损失。 由于蛛母的负隅顽抗，以及其他个别分子的恶意阻挠，自己的损失可谓极为惨重，足足失去了一万多即将入职的员工。 甚至回来探亲的蛛后，都惨死在了混战之中，被残害子嗣的邪恶蛛母所吞噬。 不过他们的牺牲，终归是有价值的，他们推翻了蛛母的血腥压迫，为其他幸存的同伴，带来了更为光明的未来。 “唉，不是我害了你们，是蛛母的自私害了你们啊。” 林渊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惆怅了一阵。 但想到这一战的收获，这股惆怅很快被驱散。 分身们将三只巨型蜘蛛抬了上来，瘫在眼前的空地上。 从左到右，分别是蛛王，蛛母，四翼蜘蛛。 这一战，自己击杀了三位三阶，从七道半到八道半不等，都带有三件以上的超凡器官。 虽然蛛王的尸体被分身用来复活了，但失去的只是以太，其超凡器官还是留了下来。 “若是将其全部消化，至少能多出两到八个天赋的分身。” “蛛母还要练成傀儡，吞噬其以太形成的分身，可能需要花些时间才能达到八道半。” “届时能凑出两位八道半，一位八道，已经远超之前蜘蛛族群的实力。” “除去三阶之外，吞噬的伪三阶也不少。” 林渊视线一扫，看到了那潮水般的伪三阶。 在此战之前，伪三阶也是重要战力，在集群中算是小头目的位置，成员大多分属狩猎组和战斗组。 但随着吞噬蛛巢中的伪三阶，自己伪三阶的战力足足增加到了上百，算是一股极为强横的力量，足够堆死八天赋的三阶了。 “当初击杀红尾鱼。” “也不过就是这个级别的分身出手。” “三阶不能轻动，巢穴的运行基本上都是依靠他们，算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 “三位三阶，再加上上百位伪三阶，虽然看起来很强，但跟所谓的黑潮比起来，感觉还是不够看。” “得再想想办法。” 林渊思索的同时，分身们将第二批收获抬了上来。 那是两只二阶蜘蛛，但赫然都是七天赋。 似乎是一对同胞兄弟，都有凝聚超凡器官的希望。 这赫然是被蛛母寄予厚望的后辈，有突破三阶的希望。 蛛母和蛛后截然不同，其对自己极有自信，不担心子嗣会威胁到自己，对于有潜力的子嗣都是用心培养，不吝赏赐。 毕竟子嗣越强，血脉的反哺就更大。 甚至在汲取生命力的时候，也是有明显的优先级。 最先从最底层的土木蜘蛛那里吸取，然后是负载的搬运蜘蛛，被自己打到要死的时候，才慌不择路地开始统一吞噬。 眼前的两个三阶雏形，算是相当珍贵的存在了，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间资源才培养出来。 “这么吃掉的话，有点浪费了。” “关在下面喂着。” “等着突破三阶之后，用来收割超凡器官好了。” 林渊下达命令的同时，分身们当即开始动作。 他们将孢子灌入蜘蛛的体内，将以太烙印打入其中，将各种手段施展，以确保其没有反抗的可能。 然后他们才将蜘蛛带走，关到巢穴下方的洞窟中，其会配备数位伪三阶进行监视，确保其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除去这两位之外，还有一位八天赋二阶。” 林渊检索着蛛母的记忆，又找到了一位。 在蜘蛛集群的规划下，并非所有蜘蛛都待在巢穴里，有的会外出狩猎。 这种历练更能培养出天才，泥盆纪内海的各种鱼群也大多有类似习惯，会将小族群分出去，在扩散族群的同时让它们单独历练。 “八天赋，若是让其突破三阶，收获说不定更大。” “先放养一阵，然后………” 林渊刚想到这里，神色略微一顿。 灭门血海深仇，唯一逃掉的天才，粗心大意的凶手，这一切听起来都很熟悉。 总有种感觉，接下来是自己忽略对方，然后不断派手下送经验，然后对方崛起之后，打上门来为族人报仇，然后击败自己。 虽然这种可能性几近于零，但终归不是零。 林渊目光微微眯起，面色终于凝重下来。 “八天赋………” “此子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必须以雷霆手段，将其彻底铲除。” 林渊心念一动，想请半老师再走一趟。 但仔细一想，觉得不太保险，而且半老师也累了一夜了，自己毕竟是个尊师重道的人。 于是看向蜘蛛堆中，那道和自己一样的身影，其散发着八道半的强大气息。 那是刚鏖战完蛛母的分身，在吞噬海量的蜘蛛之后，基本上已经恢复了状态，此时舔舐着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林渊瞥了他一眼，伴随着意识的传递，指令随之下达。 “那家伙送给你了。” “不用管什么超凡器官，当零嘴炫了就行。” “不要外包，亲自出手，不要给他临阵突破的机会，不要觉得以大欺小，上去直接偷袭。” 那分身打了个饱嗝，懒洋洋地飞了起来，伴随着意识传输，获得了其定位之后，身形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战斗集群也随之分出一支，带着数十位伪三阶，隐形跟上，作为后手确保万无一失。 从距离来看，其一小时内就能杀到近前，而对方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有极大的成功概率。 “这你要能逃掉，那你确实算气运之子。” “到时候我得亲自加班走一趟了。” 林渊目送着小队消失在在夜幕中，又检索了一遍蛛母的记忆，锁定了外派的蜘蛛。 普通蜘蛛无所谓，但那些有望突破三阶的，都是需要饲养或者清除的对象。 由于巢穴沦陷的极为迅速，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也没有几个小时，很多蜘蛛还在茫然之中，并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可以打一个信息差。 伴随着蛛母被逐渐炼为化身，源于其极强的血脉，统一的意志被下达给外面的子嗣。 那信息跨过数里的距离，传入无数子嗣的脑海中。 “巢穴发饷，勿带甲兵。” 于是，海量的分身变成蜘蛛，就那么混在了蛛群之中。 无声无息间，孢子开始向外扩散，血迹开始被不断清洗，将巢穴的外围恢复成往常的状况，等待着远行的蜘蛛回来。 “不过这一堆东西，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林渊瞥向了巢穴正中那堆肉山，由上万只蜘蛛组成。 其中伪三阶已经被全部吃掉，超凡器官雏形也被挖走。 那些各式各样的天赋，也在收录的过程中，大概一天之内就能全部完成。 即使是觉醒以太的个体，死亡之后以太也会散失，若是放的太久，其营养价值会大大降低。 “普通个体，变成生物质储存即可，用热能汲取冻起来。” “剩下的几百个二阶，六成赏给三叶虫们，剩下四成赏给怪虫群，这一战辛苦它们了。” “对了，还有环形山带来的蜘蛛，把它们一同赏给怪虫群好了，现在也不缺蜘蛛了，让这群废物再发挥一点价值。” 林渊交代完毕后，上万蜘蛛很快被分成两摊。 怪虫们振翅飞了上来，开始享用它们获得的奖赏，大口大口吞噬起来。 平心而论，这些由肉鳍鱼转化而来的怪虫，集合了脊椎和节肢两种生物的优势，战斗力甚至比蜘蛛的战斗单位还强。 其极具培养价值，假以时日，或许能派上大用。 蜘蛛自己用起来不放心，其根基毕竟太深。 但这些怪虫却没有什么背景，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 “月牙湖那边做成陷阱就行，跟环形山的处理一样，大部队往这边转移，把实验组调过来。” “诱捕计划还要继续，成立一下监视组，六天赋以上的蜘蛛，在进行孢子感染之后，都分配分身一对一监控，不要有一只脱离控制。” 林渊交代完毕，将指挥权移交给了旁边的分身，让其按照计划继续推进。 林渊自己迈步进入巢穴深处，来到了蛛母的身旁。 刚才那些收获，相当于看完菜单之后，刚吃了一道开胃菜。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林渊看着眼前的战利品，回想起巢穴的一切，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角。 ————血脉系的高阶天赋，关于如何催生伪三阶，用血脉污染刷物种的实操方法，以及黑潮的情报，乃至海量超凡器官的经验，甚至海量蜘蛛的以太反馈。 作为黑潮的头领之一， 蜘蛛一族的始祖。 其能带给自己的收获，可能还在先前的预期之上。 林渊嘴角上扬，不由自主地亢奋起来，他缓缓吞了口唾沫，开始享用眼前的正餐。 第87章 泛意识与意识雏形（二合一） 由于那股庞大意识的残害， 蛛母的意识并不完整。 其主要残存了在这个纪元的部分，上个纪元的记忆则保留较少。 这一点的坏处在于，自己对对方的情报了解较少，但好处在于，蛛母和自己交手的情报也没有透露。 双方对于对方，基本还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能得到的情报都相当有限。 林渊将意识探入其中，开始仔细探查起来。 记忆的开始， 源于一片赤色烈火。 轰！！！ 在爆裂的轰鸣声中，视角的主人被重重地掀翻了出去。 等着火光散去，只见统御它们的主人身形残缺，而一条焦黑的鱼正从半空落下。 当时的蛛母毫不迟疑，在战斗经验的驱使下，撞开身边同伴的同时冲了上去，用螯肢抢下了那条鱼的一部分。 黑潮中的存在有两个阶段，一个是无意识的厮杀阶段，被本能所驱使，身体由各种怪物拼接。 另一个阶段就是吞噬足够的猎物之后，身体的血脉稳定下来，渐渐诞生了意识。 蛛母吞下肉鳍鱼那一刻起，其原本的积累获得了升华，成为了黑潮中较为强大的存在之一。 当时抢下这份馈赠的存在，实力也得到了跃升，悉达多成为了后来黑潮的支柱。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狩猎，在狩猎与厮杀中不断成长。 不只是集群捕获的猎物， 黑潮成员之间也会彼此厮杀，强者继承弱者的一切。 在纪元结束的时候，蛛母已经成长为了八道半的强大存在， 伴随着血脉的稳定，其在哺育了自己的子嗣之后，进入山中陷入沉睡。 “厮杀？” “通过这种方式，培养战斗经验吗？” 林渊看到这里，隐约明白黑潮培养后辈的方式。 单一族群，若是在同期之中生活太久，捕猎习惯抱团，其单打独斗的能力会急速下降。 就比如肉鳍鱼，其在黑潮初期的溃退，很大程度上就是在内海抱团太久，和少数精锐之外，没有多少拼死一搏的勇气了。 而黑潮除了在统一的指挥下，抱团作战之外，平时内讧厮杀基本是常态，基本相当于天天练兵。 在厮杀之后，胜者又会收获败者的器官和以太，诞生出更为强大的个体。 以此优中选优，养蛊一样诞生出强大的蛊王。 如果普通的鱼群这么整，虽然能诞生出蛊王，但族群也会就此消亡。 但黑潮拥有血脉同化的能力，可以不断地将外族同化成同族。 靠着这一手，它将其他生物不断地拉到自己的养蛊场中，以此进行无节制的扩大。 “确实高明。” “兼具抱团作战和血腥厮杀的单体优势。” “其中卷出来的蛊王，还能形成稳定物种传承下来，算是加强千万倍的浓缩生态圈了。” 林渊瞥了旁边的蛛母一眼，中隐约有了猜测。 “黑潮生物的起源，应该是泥盆纪就觉醒以太的节肢动物，或许是某种甲壳类。” “甚至最初的虫族，说不定就是三尾蝎用血脉污染甲壳类所造出来的。” “他们在三尾蝎的扶持下，以最初的所有同族为养料，像滚雪球一样开始不断异变，以此席卷整片大陆。” “这种培养方式确实高明，在这个纪元之中，找一片几百平方公里的地，说不定能卷出高阶的三叶虫来。” “泥盆纪的情报，那就只有这些了。” 林渊看到这里，将这计划提上日程交给分身，开始继续往下阅读。 由于意识残缺不全，甚至残缺程度比红尾鱼还高，所以只能在石炭纪搜寻蛛丝马迹。 黑潮，或者说作为黑潮后代的虫族，也是在这个纪元发源，自己既然已经碾死了蛛母，必然要与其对上，必须早做打算。 “刚才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三阶的意识强度，能庞大到那种程度吗？” 林渊开始仔细翻阅，率先想询问自己最感兴趣的内容。 刚才交手的刹那，对方的意识之庞大，简直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而且展露出来的部分，似乎也不是全貌。 这已经超越了个体的强度范围，反而像是某种集群，不像是三阶能够操纵的力量。 刚才那一记虚闪，哪怕同为9天赋的三阶都没几个能接下来的，但对方却仅仅是受伤而已。 “在石炭纪醒来之初。” “就隐约感觉到这股强大的意识吗？” “似乎由自己的子嗣和其他生物构成，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的不断壮大。” “由于血脉间的联系，够对他施加影响…………” “这应该是……………” 林渊眯起眼睛，先前的某些猜想，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自上岸以来，他在研究血脉追踪的时候，对意识的理解比原先更加精进，隐约发现了一些问题。 在原本的认知中，他以为以太生物到了二阶才能拥有记忆，毕竟只有吞噬二阶的时候，才能得到对方的生平回放。 而那一次，为了从半老师手中拯救雨林，他在借用力量的时候，下意识的对那些普通的生物，也一同发动了意识汲取，结果真的从其体内抽出了。 那种意识极其微弱，但也确实存在，和自己二阶刚刚觉醒思维分割后，分出来的那种微弱思维差不多，但也确实存在。 研究组当时探查一番之后，给出了自己的一份报告。 意识并非无中生有，在正式诞生之前，有一个酝酿的过程。 “二阶的意识，是发好从而膨胀面包，能品尝出制作的材料。” “一阶的意识，就是只是大大小小的面团，较为难以入口，但勉强也有营养。” “普通生物的意识，就只是些许飘散的面粉，跟灰尘仿佛，不要说食用，光是意识到其本身，就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林渊当时研究这个，是为了设法从一阶身上也撬出记忆。 但伴随着追击六翼蜻蜓那一次，随着血脉追踪技术的开发，隐约发现了一些问题。 他一直觉得，意识是彼此互斥的，像自己夺舍他人一样，两个意识存在躯体之中，必然只会也只能留下一个。 但在研究一阶和普通生物的意识之后， 他却发现并非如此。 林渊眯着眼睛，将实验组在月牙湖的报告方案出来。 “二阶，拥有意识，意识本身就是烤好的面包，彼此间是敬畏分明的。” “再往前推，是一阶的意识雏形。” “意识雏形相当于面团，放在一起，由于未完全定型，就出现了融合的可能。” “而更进一步还原，便是普通生物所拥有的泛意识。” “未曾拥有情感和记忆，只由本能构成，彼此之间的差异极小，相当于一团面粉，面粉又怎会有容易的形状，能够轻易地进行融合。” “一阶和二阶的意识未曾成型，可以试着进行融合。” 林渊当时想到了这个念头， 当时他想的是将这些意识拼接， 设法进行二阶意识的速成，用来当做焱烬的燃料。 但在融合过程中，他发现意识也会受到身躯的影响，越是同族的意识越方便融合。 就像放牧者吞噬白斑鱼一样，血脉相同的情况下，将那些意识半融入自己体内，从而施加影响。 报告的末尾，实验分身也给出了相关的设想。 “而一阶之下，海量泛意识的融合，也会诞生出统一的整体，孕育出前所未有的崭新存在，但目前因为材料不足，无法进行实现。” 林渊翻阅着这篇论文，微微挑起了眉毛。 现在看来，实验分身当初的设想是对的，这些泛意识确实已经融合了。 而这片大陆，或者说昆虫这个种族，给了这些泛意识融合的条件和基础。 毕竟黑潮本身就同出一源，彼此之间意识和身躯的适配性极高，不存在什么不可逾越的屏障。 再加上，虫族的诞生本源于黑潮的互相吞噬，现在虫族的各大始祖，包括蛛母在内，都是从普通的黑潮生物杀过来的，吞噬无数黑潮同族才晋升。 从本能崛起的泛意识，再到略有思维能力的意识雏形，最后到拥有完全的意识。 这整段经历中，也被深深地铭刻到了血脉之中。 而血脉又会反过来影响意识，意识也具备这种能力。 “虫族的血脉和意识，有彼此聚合的特性。” “而血脉，也就是基因的相似性，使它们身躯的排异反应极小，又方便了意识彼此串联。” 林渊随手抓过一只蜘蛛，将其意识整个抽离出来，塞进一旁抓来的马陆体内。 那蜘蛛的意识全身一震，驱使马陆的身躯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但只是不熟悉这具身体而已，意识本身并没有被排异。 过了好一阵子，伴随着其身躯的逐渐适应，对方竟然试着爬了起来，开始挪动着腿移动。 “蜘蛛的意识，可以在任何昆虫上更换，想必其他虫族也是一样，这是脊椎类不具备的。” “而无数只昆虫飘散的泛意识就在这种串联之中，最终凝聚成了统一的整体，甚至在凝聚之后，也开始朝着意识雏形靠拢。” 林渊想到这里，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片大陆上的普通虫族，单单蜘蛛估计都得以亿起步，更何况是无数虫族加起来。 这些泛意识聚合起来， 必然会凝炼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存在。 自己的虚闪固然强绝，绝大多数三阶都会被镇杀当场。 但对于以亿计的生灵，凝聚出来的意识集合，这种杀伤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庞大的意识，这应该是所有虫族，基于相同的血脉起源，所形成的一种集体意识。” “这种意识根植血脉之中，其庞大到难以想象，即使以三阶的位格都承担不起。” “而且伴随着以太的增幅，这股集体意识还在不断变强，还在不断地向上攀升，而所有虫族的始祖，都拥有这股意识的控制权。” “怪不得如此庞大，合着就不是单一个体。” “合着这是蜘蛛、蝎子、马陆、蜻蜓，各大虫族加起来的意识集合。” “其意识层级，应该还在泛意识到意识雏形的晋升阶段，拥有本能的反应，还远远没有诞生自己的意识。” “是一个巨大的，正在成型的茧。” “不过这么大的群体，即使泛意识能聚合到一起，真的能诞生出一个主意识吗？” 林渊眯起眼睛，回想起了被虚闪打中时的哀嚎。 此时回想起来，那确实不像是三阶的智慧，也没有利用什么精巧的攻击手段，纯粹的生物本能。 他开始搜索蛛母脑海中的记忆，伴随着仔细搜索之后，很快就有了答案。 蛛母在发现这股意识之后，也是被对方的浩瀚惊骇。 在多次尝试后，她发现这股意识并没有智力，只有一些本能。 而在多次尝试后，自己发现可以利用这股庞大的意识。 毕竟，虫群意识的一部分，就来自于千千万万的蜘蛛。 她作为蜘蛛的血脉源头，能通过对蜘蛛施加影响，反过来控制这股力量。 其不但在意识争斗中， 可以调动其中海量的泛意识攻击对手。 也可以用其作为跳板，在整斗落入下风的时候，以虫群网络为跳板，直接让自己意识急速逃走，夺舍其他虫族的身躯重生。 只要背靠着这股庞大的意识，她基本能获得不死之身。 蛛母发现这种能力的时候，一时间可谓兴奋至极。 世上难道有什么存在，能跟这种庞大的意识抗衡吗？ 只要依托着虫族意识，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杀死自己，无论什么样的强敌他都敢上去一战。 “啧，什么亚空间？” “打输了直接遁走，换具肉身再来，疑似有点太阴间了。” “合着我打的不是黑潮首领，而是对方用来复活的系统，或者虫族们传出来的亚空间本身。” 林渊想到这里，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能到达八道半的没有一个傻子，若是这种情况属实的话，所有虫族始祖可能都有这种能力。 自己以后动手的时候，只要想要收下人头，都得囤积虚闪备着，以防对方当做跳板的时候，一记虚闪抡上去把对方打下来，不然对方直接换具肉身，很快就能恢复全盛。 “这么来看的话，对手不止拥有虫族集群的爆兵能力，高阶个体还有亚空间复活。” “艹，这还是地球吗？给我干哪来了？” “不会真是史前泰拉吧？” 林渊面颊微微抽搐，感觉分外的棘手。 那一记虚闪，本来是为黑潮始祖准备的，是本体用九天赋亲自出手的，抱着一击必杀的心态。 本来以为对方是黑潮始祖，自己一记虚闪打下去，对方不死也要重伤下，自己可以顺着蛛母的意识摸到对方的位置。 但对方如果是虫群意识的话， 这想法就是纯粹搞笑的， 除了把蛛母抢回来外，能起不到多大效果。 自己一个虚闪虽强，能打死十万的虫族，二十万的虫族，三十万的虫族？ 就算打死一百万又如何呢？ 在大陆的亿万虫族面前，这不过区区小数。 这一百万估计都没有他们一天生的多还不好说，在近乎无尽的量面前，再强的质也难以抵挡。 至少在三阶这个层面，个体之力再强，也抵不过族群的亿万之众，任何抵抗和攻击，在亿万生灵的集体意志面前，都显得极为渺小。 “想要阻断对方复活，不可能用蛮力来硬破。” “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林渊运转算力，开始构思如何破解对方复活。 虚闪这招肯定是不能用的， 成本未免太高了，不能每次都把本体摇过来候着。 即使在战锤里，都是斩杀亚空间恶魔，再强就是对着混沌四神使劲，没听说对亚空间本身打输出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很抽象。 “这个行为本身，相当于为了防止上钩的鱼游回海里，直接往海里丢了核弹，结果海面沸腾的同时鱼也被炸的只剩一半。” “不止鱼要骂娘，估计海都要骂娘了。” “如果虫群意识有智力的话，估计这会已经下来跟我对线了。” 林渊感叹了一阵，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未必要和这股庞大的意识对抗，这玩意说白了就是无主的网络，再往大说就是一个未必能孵化的巨茧。 蛛母能把对方当做工具来用，自己未必不行。 林渊垂下眼帘，看着倒在地上的巨蛛，心中隐约有了想法。 “如果蜘蛛始祖，能通过血脉反哺操纵虫网。” “那我将她炼为化身，以我本身的意识强度，能否操纵这股庞大的意识，进而控制亿万虫族呢？” ____________ （在这里解释一下，三叶虫粉丝群是因为有人发违禁内容被炸了，整个群都被禁言一月，我自己也发不了言，我没有禁言任何人） （这个主要是我的责任，没有设置群公告，再加上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导致出了一点意外） （现在我在这里重申，自今天之后，希望各位不要在书友群发任何违禁内容，我尊重各位发言的权利，但有些内容还是希望，到其他地方去探讨，不然群封多了也影响书友圈的正常运转） （自开书到现在的几个月，包括某个逆天在内，我只因为拉踩原因踢过两个人，我也不希望把第三个名额用在各位书友身上，希望事情不要发展到那一步） （事情就这些，本来是件小事，主要是看有朋友误会，觉得自己被禁言了，这才解释一下，不会影响正常更新） （原本一群的朋友，可以去泥盆纪备用群，后续我会设置监管，确保不会让此类事情再发生） （这是小事，大家该看书的看书，不用在意。） 第88章 振兴虫族荣光，吾辈义不容辞（二合一） “三叶虫也是虫。” “重振虫族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林渊回忆着之前的设想，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 既然是虫族的集体意识，还停留在泛意识到意识出行的阶段，那自己是否能入驻其中呢。 若是真能将其操控，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大陆的虫族，炎烬和虚闪都相当于有无尽的材料，可以进行肆意的挥霍。 而且仅仅蜘蛛一族的反哺，都能让蛛后这种八道半达到这种程度，若是将整个虫族吞下，收益必然会大到不可估量的地步。 “实不相瞒，其实我早就是昆虫了，我是出生在海洋中的地道昆虫。” “我也可以爱昆虫，我也可以当虫族！” “谈，都可以谈！” 林渊当即一抓住蛛母，顷刻炼化。 紧接着，潮水般的信息碎片开始从其中被抽出。 那是关于虫族意识的所有研究经验，以及他的相关天赋配置和研究。 蛛母的天赋中，有一道所谓的意识天赋，名为【意识分割】，虽然名字极其相似，但却和思维分割截然不同。 【思维分割】是想办法自主意识之外诞生次意识。 【意识分割】是直接把主意识进行切割。 “主意识进行切割之后，诞生的化身无疑比次意识要强。” “但主意识分出来的分身一旦损伤，基本上是无法弥补的，成本要比次意识高得多，没法堆出分身集群，只能当做群体节点使用。” “不过这个比赛思维分割强的一点就在于，它本身在一次次的分割过程中，能起到一定思维加速的作用，能带来算力的增幅。” “正因为这道意识系天赋，所以蛛母应该是虫族始祖中，对虫族意识开发的较深的。” “其凭借超高的算力，对其做了很多研究和设想。” 林渊看到这里，叙述的思维骤然一断，想到了另一件事。 “它没有诞生出完全的意识，还处在泛意识到意识雏形的阶段，不应该被称为虫群意识。” “秉着严谨的科学精神，应该叫虫群网络更为贴切。” “简称，虫网。” 而这虫群网络，确实和网络有相似之处。 林渊看着眼前的叙述，将蛛母脑海中关于此的记忆整理成册，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按照蛛母的研究，虫群网络分为进驻和不进驻两种姿态。 个体可以主动将意识沉入其中，然后对其施加影响，那时肉体会不由自主地陷入一种沉寂状态。 蛛母经常选择把自己主意识一部分沉入虫网中，用来进行研究探索，剩下的地方充当节点维持巢穴运转，一般不会轻易暴露本体。 “而在意识入驻虫网后，能借用其中的泛意识做一些事情。” “其分为信息探查、碎片传承、血脉污染、同族传讯，这大概四种。” “首先是探查。” 林渊闭上眼睛，以蛛母为跳板，按照其记忆中的叙述，将一缕意识侵入虫网之中。 顷刻间，眼前的视野骤然一变，似乎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由无数光点缭绕的水滴组成，其在视线中不断活动。 但若是仔细看去，就能看到那一个个光点之中，正闪烁着无数幅画面。 “这是，附近上百里虫族的视野。” “其看到的一切，都会从虫网中得到应答。” 林渊观察了片刻，伴随着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其思维竟然有了那么一丝迟滞。 他当即收回了目光，缓了一阵之后，脑海中才随之一清，大致弄明白了原因。 “按照蛛母的说法，这虽然能探查到周围的情报，但十万百万的意识混杂在一起，想要搜集到有用的情报，需要极大的算力维持。” “它最多能探测出两百里，但和子嗣的契合度高，通过子嗣的视角，能探测到四百里左右。” “这基本等同于半个全图视野，但发动需要消耗算力。” “拥有这项能力之后，只要我通过蛛母发动，再加上一定线索和方向，就能把大多数蜘蛛当作眼线和士兵。” “但这是主动技能，不能时刻开着，还是受到算力的制约，不能完全保证成功。” 林渊探查了一阵，大致弄明白了这东西的限制。 若这玩意真的无法无天，那自己在这里大杀一通，其他虫族始祖估计早来围攻自己了。 这种探查能力，只适合在有方向的情况下发挥作用，起不到预防的作用。 不过这一套技能可以和孢子搭配起来，孢子的探查不够远，而蜘蛛的探查又不够细。 可以让蜘蛛搭载海量孢子替自己开侦查，要是蜘蛛被什么捕食了，还能用孢子感染其他生物，要是死了也不心疼，反正蜘蛛多的是。 “相当不错的能力，不知道半老师能不能登虫网，到时候把怪虫也当侦察兵。” “这应该是当年血脉指挥的升级版。” 林渊探查完之后，开始检阅下一项能力。 第二项能力，也就是所谓的传承。 二阶五天赋以上的虫族战死之后，其意识有那么二三成的概率，会在虫群网络中停留。 若是将其吞噬，就能得到他的记忆，甚至三阶虫族死亡之后，还有概率得到以太甚至超凡器官，自此一飞冲天。 这种能力本质上是之前复活能力的低配版。 都是把意识转移到其他虫族身上，不过一个是进行夺舍，一个是留下馈赠。 “我靠，还有种族传承，能够遗泽后辈。” “同类死亡后，若是其他同类吞噬了其碎片，就有概率刷到敌人的信息。” “甚至高阶始祖阵亡之后，若是其意识没有被第一时间吞噬，其能力指不定就会散给周围几十里的虫族，让掠食者什么都夺不到。” 林渊看到了这里，看得不由得直搓牙花子。 这虫族真是阴到没边了，动手就是血脉污染，即使打赢了只要被划伤就被污染，除血脉系都得中招。 就算无伤打赢了，也不敢吃，因为里面有血脉污染，就算消化能力强悍，真的敢下嘴，对方的意识和以太早散到虫族网络里了，吃了也什么都得不到。 “艹，打赢没奖励，打输有惩罚，扣血就上永久deduff，你打死的怪，数值会分给下一关的怪。” “什么逆天粪怪，简直阴到没边了。” “哪来的逆天策划？” 林渊分析完相关情况，不由得直嘬牙花子。 若不是自己精于意识，在对方逃遁的时候，以雷霆手段将其抢下，估计真让对方跑了。 不过蛛母是靠意识分割，将其意识的一小部分提前扔进了虫族网络里，其在战败之后，逃遁速度才会那么快捷。 “要是虫族人人都会这一手瞬间复活，那估计打都打不死了，基本相当于同阶无敌了。” “这一手估计只有高阶虫族能玩，应该没那么普及。” “真普及了，鱼类不用打了，投了算了。” “不过这虫网确实牛逼。” 林渊看完这些之后，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虽说蛛母被自己炸碎了，但另外半边身躯可能有零散意识碎片，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 其虽然没有关于自己的信息，但也有以太和进化的相关经验，若是这传承扔到蜘蛛身上，说不定能成就一位三阶。 灭门大仇，先辈传承，这剧本不就熟悉起来了吗，跟刚才那个八天赋一模一样。 林渊思索片刻，询问了下那位分身的情况。 “什么？对方游刃有余！甚至还扮猪吃虎，在你偷袭的第一秒，就化成灰烬逃走了，现在你正在掘地三尺的追击！” “方圆十里的虫族都杀干净了，还是没有找到他去哪了。” “算了，都这样了，你先回来吧。” “让怪虫把方圆五十里围起来，把那回来领饷的蜘蛛引进去，然后请半老师走一趟吧。” “这阵子辛苦他了，让他在那里住两个月，抓到海蝎子都给他扔过去。” 林渊交代完信息，隐隐下定了决心。 若是得到碎片的蜘蛛未来造反，到时候死的蜘蛛更多，为了万千蜘蛛的福祉，这个必须以雷霆手段清扫隐患。 为了万千蜘蛛，只能牺牲自己的道德底线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下达了指令 “在方圆一百里内散布孢子，把分身散出去，寻找疑似得到碎片的蜘蛛。” “发现嫌疑犯，不用请示，直接图掉。” “为了同胞的福祉，想必他们也能理解。” 林渊下令的同时，伴随着信息的汇总，一个疑问也从其他躯体传入脑海。 “你说缺人了怎么办？” “死掉说明幸运值不够，没有达到入职标准。” “这蜘蛛跟路边的野狗一样多，它们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只要放宽条件，他们还不是像狗一样凑上来入职？不用担心这些。” “对了，监察组混成蜘蛛继续活动，探一探蛛巢内有没有反骨，设置指标让他们去抓。” “行，就这样。” “一天之后汇报进度，做成报表发我这。” 林渊下令完成，感觉心中这才稍安。 虽然这些防备比较简略，但多少能起到一些作用，对未来蜘蛛天骄的前进造成一些阻碍。 “说起蜘蛛天骄。” “我记得他们的天骄好像是用黑潮污染卷出来的。” “这个，应该和虫网的第三项功能有关系。” 林渊心念一动，踩在蛛母身上，让其爬到养蛊场。 此时此刻，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各式各样扭曲的生物仍在厮杀，彼此进行融合。 一具伪三阶的分身跳下去，在将那些肉块吞噬后，有一股力量似乎想要篡改他的身体，在尝试几次之后，很快消散。 天赋【血脉污染】 黑潮虫族的起家能力，能通过外伤后的基因接触，强制同化对方的基因。 这是一道血脉系的高阶天赋，也是一大堆天赋合出来的，其品阶在血脉系中，哪怕算不上是最强的天赋，应该是极为接近顶点的天赋了，相当于血脉系中的【环境亲和】了。 其中包含三项天赋： 两项血脉系天赋，一道意识系天赋。 一、【血脉畸变】 细胞活性大规模提升的同时，以牺牲分裂速度为代价，并以极快的速度进行变异。 二、【血脉同化】 通过外伤将身体组织打入其中，将对方的基因血脉，强行篡改成自己的。 三、【意识链接】 能够链接相同血脉的存在，并且强制对对方施加影响，进行相关操纵。 “这种能力，既可以用在子嗣身上，也可以用在黑潮统管的同族身上。” “这算是血脉追踪的反向天赋，可以帮我完善血脉追踪。” 林渊看到这里时，又大致总结出了一条定律。 “天赋不只是同系能够融合，相性相近的也可以融合。” “在融合的时候，意识系的天赋，似乎很容易跟其他系的天赋融合。” 就像自己的【意识集合】也融合血脉系天赋【以太赋予】就是兼具两系的复合系天赋。 如果说环境系天赋可以跟任意天赋搭配，进行数值上的开发。 那意识系天赋，就是在天赋拼接的阶段，可以和任何天赋融合，呈现出全新的机制。 “果然，没有意识系，其他系什么都办不了。” “就像这血脉污染，到头来还是得依靠意识。” “果然还是意识系强。” 林渊点了点头，开始阅读虫网的第三项功能。 第三项用法， —————血脉污染。 在完成血脉同化和血脉畸变之后， 意识链接也就随之派上了用场，但并不能用于夺舍，而是其他的方式。 “在同化之后，其身躯和虫族意识的适配性就迅速降低，相当于也有了登录虫网的资格。” “而掌握虫网的存在，就可以利用虫网中的泛意识，强行注入对方的体内，直接污染和扭曲对方的神志，将其意识也变成虫子。” “合着扣血之后，还有灌伤技能，怪不得同化的速度那么快。” 林渊顿时想起了，半面鱼在上面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时候，意识遭到了影响。 若不是其早有预料，准备了相关的应用手段，靠着积攒下来的狂虐的杀意，硬生生把污染他的泛意识砸碎了，估计到时候就得三打一了。 “原来是这种方式快速污染的，光凭身躯和信息素，没法隔空做到这一点。” 林渊回想起来，当初肉鳍鱼遭遇黑潮的时候，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大多受伤的同伴瞬间倒戈。 当时他相当迟疑，觉得倒戈的速度实在太快，即使身躯影响肉身也不会快到这种程度，即使是一阶和普通个体中，总有一两位意志坚定的，不可能都是懦夫。 但实际上打了那么久，没有一位污染之后还在作战的。 但现在看来，其根本不是什么意志不坚定，单纯就是被其中的泛意识冲刷污染了。 “大概率在那个时候。” “虫网可能就有个雏形。” “即使没有虫网，虫族始祖在那个时候，就找到了运用泛意识的办法。” “就像我调动分身的次意识是打虚闪一样，对方可以调动虫族的泛意识，强制进行血脉污染，将对方转化为虫族。” “这是肉身和精神上的双重攻击，而且只要中招，基本就是源源不断的。” 林渊这时候，回想起了刚刚实验组发给自己的论文，以及其普通生物到一阶意识的状态。 所有逻辑在此刻严丝合缝，终于连成一条线。 “一阶和普通个体的意志，就像是面粉和刚刚的面团。” “面对更多的面粉和海量涌来的面团，被污染影响，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污染让其身躯的适配性变高，就给了其他面粉和面团进入的条件，在身躯排斥和泛意识污染的双重作用下，很快就会化为虫族。” “半面鱼看到三尾蝎的时候，感觉体内的污染加剧，可能就是泛意识在不断涌入体内。” “连起来了，原来是这种原理。” 林渊想通了这一点，一时间豁然开朗。 黑潮的种种特性和能力，虽然勉强都能解释得通，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但加上泛意识和虫网后，就像锈蚀的机械得到了润滑剂，一切都开始顺畅了起来，零散的线索像是终于拼成了完整的一张。 以往的谜团突然得到了解答， 给人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这种感觉，像是当年高三的时候，在苦思冥想两三节课之后，解开一道困扰已久的大题。 那种愉悦，即使他人都不知道，也能让人感到身心畅快。 “不错，不错。” 林渊嘴角上扬，觉得情不自禁的畅快，但转念一想，又感觉有些不对。 “原来研究组平时都在享这种福报。” “过得还是太安逸了，天天都这么舒服，应该让他们付费上班才行。” “但他们的价值基本都被榨干净，好像也没法付费。” 林渊想了想，于是作出如下批示。 以后在研究接近突破阶段的时候， 在不影响研究进度的情况下，把这些信息直接上传给本体，让本体来完成最后的结果。 虽然没有研究署名和成功的情绪价值，但至少007的研究过程是自己的，既不会骄傲自满，也能得到能力上的锻炼。 优化完工作流程， 林渊看向了蛛网的最后一项天赋。 —————信息传递。 在看到这项能力的同时， 他立马就去蛛母那确认了一下。 确定自己消息没有传出去，这才慢悠悠地从头往下看。 在石炭纪开始之初，虫族网络形成的同时，蛛母就发现，这种网络能用来传递信息。 这种信息传递是单向的，似乎只有虫祖真蛰虫，以及三尾蝎有这种权限，能够指挥其他虫族始祖进行调动，下达一些所谓的任务。 这种信息只来过两次，一次是约莫六七年前，他刚刚苏醒的时候。 三尾蝎让他在此驻扎，将此当做巢穴，不断囤积子嗣。 第二次信息是在半年前，对方要求自己寻找钻地蠕虫。 而虫祖却是一直静默，只是源源不断地抽取以太，尚且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我靠，连钉钉都有了。” “啧，领先世界四亿年了。” “在信息化这一块，确实比海里的鱼类强。” 林渊挑了挑眉毛，心中大致隐约有个期待。 现在的虫族网络只是刚刚兴起，伴随着以太的浓度上升，虫族的不断发展，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到了以后，说不定虫族始祖能够互相发消息，攒出一个类似聊天群的存在，即使他们传不出来，自己也可以试一试。 “到时候我披着蛛母的号跟他们拉拉关系，看看能不能骗出来一两个，也拉进来入职。” “我是三叶虫，他是真蛰虫，大家都是虫子，谁打工不是打？” 林渊把研究方案甩给实验分身之后，继续开始分析这一段得到的信息。 从三尾蝎发的消息来看，对方似乎沉睡的地点就在以太潮汐附近，醒来的时间可以说是相当早，比自己还要早上几年。 即使在陆地中心，其醒来的速度也未免过快，其身上说不定也有某种环境系的天赋。 而且从对方的规划来看，其似乎对未来早有布局，让蛛母选这里是方便屯兵，找钻地蠕虫是收揽人才。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屯兵备战，准备未来的战斗。 “还想反攻海洋吗？还是预料到了鱼类要上岸？” “赶快打吧，2v2，赶快打起来，我帮你加油打气，顺便给你们收尸。” 林渊视线移动，来到了三尾蝎的第二条命令，也就是寻找钻地蠕虫那一条。 “不止我想找，看来这家伙也动了挖坟盗墓的心思。” “但也不一定，宰蠕虫是不需要理由的，这缺德玩意实在太膈应了，还是杀干净比较好。” “单单只论行为，黑潮虫族在缺德方面，跟老资历蠕虫一比，跟个新兵蛋子似的，对比之下，竟然还占据道德高地了。” 林渊眯起眼睛，发现三尾蝎要求的是活捉，顿时想起了自己看到那个蠕虫洞。 此时仔细回想起来，就是这条线索把我引到了这里，应该是追击蠕虫的时候泄露了行踪。 林渊当即开始阅读记忆，但伴随着画面的呈现，其神色顿时变了。 “什么玩意？” “那个五百米的洞…………不是你打的？” 第89章 你的虫网很好，我很喜欢 “不是她打的。” “还有高手？” “这小小的泥炭纪，真是卧虎藏龙啊。” 林渊嘴角抽搐了一下，刚刚升起的喜悦下去了几分，他仔细回忆刚才的战斗，发现确实如此。 蛛母的实力虽强，数值在在三阶中也算出类拔萃。 但在地下岩层中的移动，即使在数值拔高的敏捷状态下，也不过百米每秒。 转念间，林渊穿过岩层，已经来到了那洞窟之下。 眼前正是和蛛母战斗的场所，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隧道，都是在战斗过程中硬生生打出来的。 蛛母打出的隧道布满碎石，许多碎石都有半米大小，看起来分外的惹眼，与之前那种化为齑粉的状态，可谓是截然不同。 “半米碎石和齑粉，这差距也太大了点。” “极限一秒百米和一秒至少五百米，其中差距自不必说。” “如果当初是蛛母开始挖掘的话，那些蠕虫必然会有所反应，立马就四面逃窜了。” “这家伙的实力肯定在蛛母之上，但强多少倍就不一定了。” 林渊在脑海中回放着两种场景的对比，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蛛母的实力虽强，但远远称不上六边形，其天赋中没有环境系，原本的实力大大受限，因此才被自己用同阶分身碾死。 若是其有一道环境系天赋，实力再往上一点的话，未必不能一秒五百米。 “如果是靠生物立场做到这一点，那应该是比蛛母强上一个层级的八道半，大概相当于三阶的放圣。” “如果单凭数值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就很哈人了，至少黑蛰虫和三尾蝎都是做不到的。” “出身的话，大概率是脊椎类，也有可能出自深渊和起源之海。” 林渊思索片刻，不禁感叹，是金子到哪都发光。 钻地蠕虫即使上了岸，也因为过往出色的履历被各方看中，纷纷想聘它入职。 仅仅自己观察到的就有黑潮虫族、打洞的那一位和自己三方势力想要找到它，而且目前看来个个都不是善茬。 “按照肉鳍鱼一族的记忆，以及放牧者的阅历来看，蠕虫老祖在内海后期被强制拉进排位赛，被反银鳞阵线的一位强者抽成陀螺了。” “之后离奇失踪，不知道是跑了还是死了。” “如果还活着，那应该就在陆地上。” 林渊啧了一声，一时间感觉有些麻烦起来。 蠕虫们树敌太多，其能力也极为稀缺，自身实力又菜，更何况版本更新到三阶之后，原来拿手的遁地不一定能逃得掉。 蠕虫们一旦被抓到，运气好是强制劳动，运气差就得变成饲料，或者被切成臊子了。 哎，可怜的蠕虫们，要不是自己仗义援手，他们该怎么办啊？ “放心吧，我会保护即将入职的员工，” “待遇也好说，先给外包的编制，待遇照我们这里最舒服的实验组看齐，转正之后再谈。” “干满这个纪元，由外包转为临时工，在下个纪元转为实习，然后开除之后重新招募，再从外包干起。” “至于转正，开玩笑，现在哪有转正的正规公司，等猿神们发明公司再说，不然我这都没有公章，想转也转不了。” 林渊预备好后续计划，当即下达命令。 让搜索小队沿着之前蠕虫洞窟的地方开始搜索，继续寻找蠕虫踪迹，必须将它们从那两位魔爪手下拯救出来。 伴随着分身的消息搜索，他隐约察觉到个问题。 “只靠分身还是太慢了，而且数量不够。” “得用点其他手段。” 林渊思索一阵，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刚刚登上的虫网。 理论上来说，虫网是所有意识的集合，与其让分身苦哈哈地找，不如在虫网中定向搜索。 蠕虫毕竟不是隐形的，只要它是生物，那总会在这片大陆上露出蛛丝马迹，然后被昆虫捕捉到之后，信息就留在了虫网之中。 简而言之，自己要的答案就在虫网里。 “但想把这些信息筛出来，难度未免太高了点。” 林渊再一次，将意识登录虫网中。 看着那海洋一般闪烁着无数光点，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这里面需要的算力，估计比操纵分身更多，估计得要晶化脑髓再完成一次升华，才有寻找的可能。 “麻烦不止在算力，这片虫网，很明显在排斥我。” 林渊活动了一下，隐隐感觉到一股斥力。 虫网似乎对非虫族的意识，存在极大的排斥性，自己即使登得是主母的号，也能感觉到一丝不适。 若是普通二阶在此，可能沉入的几分钟之内，意识就要被无尽的虫网同化抹除。 对于非虫类的其他种族，即使是伪三阶乃至三阶也不能久待，都会被虫网排斥。 这种排斥虽然伤不到自己，但会极大影响自己在虫网内的发挥，很多能力和权限，注定不能像蛛母那样如臂使指。 “哎，三叶虫也是虫，怎么如此排外呢？” “小辈真是不懂事。” 林渊思索了一阵，心中隐约猜到一些。 虫网说破天了，也是一种意识的集合，是需要肉身作为载体的，进入虫网，相当于进入了整个虫族的意识空间，自然会被对方排斥。 就像别人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自己能动用排异反应一样，通过身躯异化对方的意识。 对方排斥自己的意识，也是通过身躯下手的。 这其中有很大的隐患。 林渊察觉到之后，立马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自己代用蛛后的权限，终究是鸠占鹊巢的行为。 如果下个纪元或者未来有一天，有其他强大的蜘蛛崛起，或者黑蛰虫亲自下手，有把这账号抢走的可能。 毕竟虫网权限的本质，就是通过操纵海量蜘蛛，从而对虫网施加影响。 毕竟自己不专精于血脉系能力，如果有比蛛母更强的存在操纵蜘蛛，那就可能夺走这部分权限。 抢来的账号，终归不如自己的得心应手。 “要解决，无非两个方案。” “一个是改造自己的身躯，让血脉和昆虫相近。” “这样选择固然容易，但显然是废物的思维。” “与其改造自己、适应他人，不如让这意识空间和虫网来适应我，打上我的烙印。” 林渊思索片刻，脑海中的算力飞速运转，开始迅速思索相关对策。 意识空间由肉身和血脉决定，必须想办法改造现实中的虫族，将其同化为自己的基因，以此改变虫网对自己的排斥。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三叶虫也接入虫网，自己通过影响广泛的三叶虫，对虫网施加影响，但直接硬来的话根本不可能，毕竟三叶虫也没有黑蛰虫的基因。 林渊想了片刻，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虽然三叶虫没有黑潮虫族的基因。” “但黑潮虫族可以有三叶虫的基因啊。” “三叶虫想要直接接入虫网是不可能的，需要蜘蛛来做这个跳板。” “可以从蜘蛛下手，我现在也会血脉污染，然后用三叶虫的基因污染蜘蛛，逐渐侵占蛛母的权限。” “在污染时间久了之后，其意识空间也会发生变化，虫网会接受三叶虫的血脉，就像半面鱼被基因污染之后，肉身能够容纳虫族的泛意识一样，这是一个原理。” “届时我再把血脉中养出来的三叶虫扩大范围，将它们的意识接入虫网之中，就能做到和蛛母一样的效果。” “对了，就是这样。” “届时黑蛰虫因为血脉的问题，没法直接控制三叶虫。” “但我却能通过意识强度和蛛后的账号，不断地操纵和影响其他虫族，以此不断地扩大影响。” “就这么打上一个纪元。” “此消彼长之下。” “我倒要看看，这虫网姓黑还是姓林。” 第90章 你的族群很好，我很喜欢 “啧，黑蛰虫这家伙，有好东西也不懂得分享，真是没有开源精神。” “作为老前辈，必须提高他的思想觉悟了。” “先让我看看怎么开源。” 林渊心念一动，开始观察和消化蛛母的天赋。 【血脉污染】继承自黑潮始祖黑蛰虫，似乎是虫族始祖都拥有的天赋，由三道天赋统合而成，使用门槛极高。 在上岸发现血脉系的强横之后，研究组近一半的算力，都用在了血脉系天赋的研究上 在日以继夜的努力之后，他取得了一些不俗的成果，加上蛛母的倾囊相助。 两者叠加之下，能勉强将他血脉系的理解，提升到普通虫族始祖的水平。 “可惜，除了意识集合融合过血脉天赋之外，我没有明确的血脉天赋。” “不过也是，出身三叶虫的，在泥盆寒武玩血脉。” “真要能玩起来，也不至于我来挑大梁了。” 林渊甩开杂念，开始仔细研究血脉污染。 血脉同化的原理，其实算不上多么复杂。 强横的血脉本就有篡改其他生物血脉的属性，即使没有血脉系天赋也是如此。 就像放圣把原版的白斑鱼丢给盾皮鱼吃，在吞噬白斑鱼之后，其本身血脉活性不够高，于是反向被转化为了白斑鱼。 能做到这一点，再加上其是白斑鱼群以太赋予的天赋的源头，对方对血脉也有一定理解。 又是生物立场，又是血脉系应用，放圣属于太超版本了。 “哎，天妒英才，你要是还活着多好。” “到时候我把蛛母派给你做下手，可以把公司法人的位置让给你。” “你怎么就被鱼王杀害了呢？真是陆地生物的一大损失啊。” “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发扬你的遗志走下去的。” 林渊哀悼了半秒，将全视之眼完全洞开，将这道天赋理解消化。 伴随着对进化本质的理解提升， 他逐渐摒弃了每次吞噬对方天赋的想法。 毕竟天赋只有一道，直接吞噬就没了，而且会损伤其本身的材质，太过暴殄天物了。 天赋说到底，本质上就是以太的应用，但自己凭借超强的算力和相关的权限，可以尝试进行复现。 只要自己有同系的天赋，理解天赋之后，可以更改自己天赋的应用，伪造出对方天赋的效果，形成与其相似甚至超越原版的伪天赋。 【血脉追踪】就是一道标准的伪天赋，是【意识集合】的相关延展。 而且血脉，本身就和以太或者肉身一样，是进化的一项基础能力。 就像二阶以太能觉醒天赋一样，三阶以太能觉醒血脉。 三阶无论出身什么种族，即使原本没有血脉天赋，都有一定基础的血脉能力。 “对于三阶来说，血脉系反而是最容易创造伪天赋的。” 林渊用全视之眼不断洞察，迅速吸收着蛛后的记忆，将整个研究组的算力抽调而来。 像当初研究血脉追踪一样，在海量算力的叠加之下，可以十倍百倍地缩减时间成本，将原本一月的研究时间，浓缩到半天甚至更短。 很快，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构建成型， 原本代表意识集合的光点，似乎比之前更明亮了一些。 “成了。” “送几只蜘蛛下来。” 林渊心念一动，实验组很快就有了消息。 迅速筛选后，从一阶到伪三，数十只标准蜘蛛被送了下来，陈列成一排等待检阅。 在这其中，二阶从一天赋到六天赋全部都有，一阶也弄了初期和后期的对照组。 “不错，办事很细心。” “从低到高吧。” 林渊扫视了一眼，将一滴血滴在了普通蜘蛛身上。 那滴血如同硫酸一般，很快刺破皮肉渗入其中，开始极其强横地篡改其身体。 那蜘蛛骤然一颤，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以酸血滴落处为中心，身躯开始泛起诡异的青紫色，在抽搐一阵之后，身体居然直接爆开了。 “承载不住吗？” “明明没有次意识的，甚至我也没有注入以太。” “看来是血脉本身的强度高，普通蜘蛛承载不起。” “看来血脉污染也不是什么都能污染的，被感染体自身也需要一定强度。” 林渊再次试了几次，在那一滴血落下之后，一阶和二阶四天赋以下都承载不住。 只有五天赋能够承载住，身躯会变得青紫，在挣扎一阵之后，身躯内的血液会发生显著变化，其酸度明显高了一截。 它被自己的血脉污染后，会转化成另一种存在。 “如果真要说的话。” “这应该算转化成了我的眷属。” 林渊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次意识能瞬息间进驻到这些被感染的蜘蛛中。 就像控制三叶虫一样，在以血脉为媒介之后，自己操纵对方的成本，十倍百倍的降低了。 降低这种控制成本，甚至比藻类控制对方低得多，基本不消耗什么算力。 那些关起来的蜘蛛天才，可以直接用这种方法同化为眷属并加以控制。 “不知道其子嗣能不能继承酸血，若是和其他蜘蛛交配，生下的会不会是酸血蜘蛛，如果是的话，控制还会更加容易。” “这样的话，操纵蛛巢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把所有节点换成酸液蜘蛛，然后直接进行控制。” 林渊思索片刻，很快下达了具体指令，让指挥分身按如下指示操作。 “把所有高阶蜘蛛都同化为眷属。” “再让这些酸血蜘蛛大量繁殖，尽一切可能设法挤压普通蜘蛛的生存空间，争取把蜘蛛一族进行换种。” “这些酸血蜘蛛分为两支，其中一支在外貌上制造区别，想方设法地给予特权，在蜘蛛群内部制造割裂，让潜在的反抗力量跟他们内耗。” “另外一支外貌不做区别，尽可能的无声无息，甚至可以把酸血的特征也去掉，只要能确保基因上做改动就行，潜移默化的渗入，慢慢进行篡改即可，用于影响虫网。” “篡改计划分为明暗两线，想办法让蜘蛛这个种族，永生永世永远作为三叶虫的仆从和家畜。” “虽然我靠着斩首战术赢了，但抛开始祖来看，三叶虫这个种族本身，比起遍布大陆的蜘蛛一族，还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想要以蛇吞象，必须来一些精巧手段。” 林渊眯起眼睛，视线透过极远的距离，望向了远方无尽的虫海。 同化蜘蛛一族，只是第一步。 若是此法能够成功，就像酸液蜘蛛同化其他蜘蛛一族那样。 就可借着蜘蛛一族为锚点，以虫网为媒介，将次意识渗入，设法逐渐蚕食整个大陆的虫族。 届时，只要时机成熟，他便能凭三叶虫这等微末之身………篡夺万虫始祖的尊位！ 第91章 没有环境系的天赋组合（二合一） “昆虫一族，也是地球史上的长青树，自诞生以来足足有数亿年的演化历史，一直挺到新世纪，称得上长盛不衰。” “如果把眷属和种族扩大到昆虫的话，那每一次以太潮汐到来之时，那我便有源源不断的血脉补给，相当于有无限保底，未来的纪元都能在前中期醒来。” “哪怕不参与纪元更迭之战。” “这虫祖的权柄，我也一定是要拿到手的。” “虫祖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林渊就此定下了这个纪元最大的目标。 凭借自己意识上的强度，只要能成功坐稳，大概没谁能够把自己踹下来。 以后相当于拥有永久保底，未来的无数纪元都有族群可用，不用拘泥于三叶虫一族之上。 “不过要对付黑蛰虫，确实相当麻烦。” 林渊回忆着记忆中的场景，开始搜集关于这位昆虫始祖的资料。 虽然在半面鱼的记忆中，其差点被领袖和自己击杀，比三尾蝎的压迫感差得远了。 但从时间线上来算的话，自己在那个阶段，未必比对方强到哪去，可能还在六七阶天赋晃荡，或者是刚刚醒来在卧沙。 大家都有由弱到强的阶段，从那里来判断黑蛰虫的强度，显然不太现实。 “吞下肉鳍鱼一族的积累，晋升九天赋之后，再加上血脉反哺，说不定其现在的实力，还在现在的三尾蝎之上。” “其血脉系造诣极高，能开发的方向基本上都被开发了，其造诣很有可能是当世之最。” “即使那位始祖鱼，在血脉系上的阴间程度上，估计也是不如他的。” 林渊总结了下脑海中的情报，心中大致有了些推测。 基本从其下属和子嗣就能看出来，其始祖的能力方向。 自己遇到的白斑鱼肉鳍鱼都算是鱼族，血脉系能力就是用来增幅同族的，经常被当做羁绊来使。 以此推测始祖鱼，其在血脉系的能力应该是堂皇正道，类似肉鳍鱼领袖那一类的角色。 而蜘蛛始祖又拿子嗣当蓝条，又拿子嗣当血包，身体被打散了，还能用来修补血条，能力上要多阴间有多阴间。 黑蛰虫的能力也是大致如此，其血脉系的造诣，应该比蜘蛛始祖更强，不知道会有什么阴间能力。 “得早做防备。” “黑蛰虫估计不会把虫祖之位还给我，估计还是得动手。” “我先看看蛛母这有没有什么线索。” 林渊当即查看蛛母的技能组，开始进行仔细查阅。 作为黑潮中诞生的生物 其三道天赋都和血脉有关， 血脉污染只是其中一道，另外两道品阶也相当之高。 第一道【血脉耀升】 ————【以太赋予】的超上位。 可以强制把二阶的子嗣拔高到伪三阶。 只要对方资质允许，甚至可以把自己的高阶天赋灌输给子嗣，让其也完全掌握。 “这道天赋，可以直接在子嗣身上刷超凡器官。” “怪不得这家伙的超凡器官这么多，估计就是直接用以太将子嗣升到伪三，然后直接攫取超凡器官。” “而且天赋能够复刻的话，可以让有资质的子嗣迅速形成战斗力，蛛王和六翼蜘蛛，估计都是这么培育出来的。” “血脉污染是扩大族群的话，这道天赋就是增幅族群强度，顺便反哺自己。” “至于抽取超凡器官的天赋，应该在第二道。” 林渊继续翻阅，开始查看第二道血脉系天赋。 这一道天赋也极为恐怖，丝毫不逊于先前一道的血脉耀升。 第二道【血脉溯源】 ————【血脉共鸣】的超上位。 除了能够控制子嗣，抽取子嗣的天赋和超凡器官之外，可以强制汲取子嗣的生命力。 而且其最关键的作用在于，在重伤状态下，伴随着血脉溯源的进行，可以直接把子嗣炼化成分身，用来填补自身的伤势。 甚至只要与子嗣有肢体接触，就能直接将意识转移到对方身上，可以直接弃车保帅的逃走。 “蛛后用来强行控制同族吞噬，以此起家的【血脉共鸣】不过是这道天赋的碎片。” “其最核心的就是抽取子嗣生命力，甚至把子嗣炼化为分身，直接用于填补自己肉身的空缺，还能进行意识转移。” “既能增幅战斗力，又能增幅保命能力，虽然是血脉系能力，但比大多数生命系能力都强了。” “只要在巢穴中，把子嗣的数量攒起来，就基本立于不败之地。” “这天赋确实厉害。” 林渊回想起了之前，蛛母不断飙升的身体机能，以及每秒20%~30%的回血量。 甚至在贴身激斗时，蛛母在大脑破碎，半边身子被化为齑粉之后，仍能够尝试复活。 其复活，就是依靠这道天赋满足了基础条件。 一道天赋，集数值增幅、高频回血、部分复活能力为一体。 谁能想到这么多的能力，都是这一道天赋搞出来的。 就靠着这道天赋，蛛母硬生生打掉了自己分身的一条命，逼得其吞下了蛛王，才勉强缓过来。 若非如此，他还能再多一道七天赋分身。 “这血脉系确实牛批。” “血脉污染、血脉溯源、血脉耀升，这三个算一个技能组。” “通过污染抽取扩大种群数量，用耀升来提升种群实力，用溯源把变强的种群化为自身的战斗力。” “相当齐全的打法，这三样可以都开发一套伪天赋，用于三叶虫一族后续的扩张。” 林渊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一件事。 除了血脉污染外，后面这两道天赋，好像都是肉鳍鱼一族的能力，应该不是黑蛰虫自行开发的。 【以太赋予】【血脉共鸣】都是肉鳍鱼里烂大街的天赋， 基本是个头领都会，还有其上位能力，只不过没往这个方向开发。 吞下肉鳍鱼一族之后，黑潮确实把技能组凑全了，完成了飞升的最后一步。 “哎，某条鱼的战犯量还在上升。” “半老师也算差一点拯救世界的人了。” 林渊摇了摇头，开始查阅后面几道天赋。 一道进化系【定向突变】 一道意识系【意识分割】 三道生命系【逆向生长】【链路集合】【超频增幅】 “定向突变，应该是某项高阶进化系的碎片，说不定是三尾蝎给虫族的新手大礼包，也算是天使投资人了。” “哎，这礼包为什么不给我呢，都是寒武那一辈的，我肯定帮你把那脊椎类抽成陀螺。” “算了，我投资三叶虫都是捏着鼻子。” “指望别人投资还是太搞笑了。” 林渊审视一番，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另外三项生命系天赋上。 【逆向生长】 这道天赋他在蜻蜓那就得到了，本来以为就只是逆向生长而已，对自己根本没用。 结果连伪天赋都没有开发，就那么晾在了那里。 现在看来，是六翼蜻蜓这家伙把他带偏了。 这天赋根本就不是用来逃跑的，是极高阶的战斗系天赋。 “逆向生长反过来催动，可以短时间内加速细胞分裂，获得前所未有的身体机能。” “但会永久性地减少细胞的分裂次数，也就是以牺牲寿命为代价，强行拔高战斗力，相当于磕命换数值。” “六翼蜻蜓这个废物也用过这一招，他自己甚至以为是血脉的能力，给我也带偏了，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 林渊嘴角抽搐了一下，决心以后还是不吃这种废物的记忆了，只吃以太天赋即可。 现在看看，不是什么货色的感悟都有用的，很多废物的感悟，反而会误导自己。 “而逆向生长正式启动，在身形缩小之后，可以伴随着以太密度的暴增，化为战斗型的敏捷状态。” “而在配合意识分割的情况下，可以分裂成两个甚至数个自己，用于执行不同的战术，或者化整为零的逃跑。” “蛛母在逃窜的时候可以化作一阵小蜘蛛，用的应该就是这招。” 林渊思索片刻，心中决定也将其炼化为一道伪天赋。 若是这一招和回溯锚点结合，那自己说不定能有两个甚至三个锚点，每具身躯上都有一个锚点。 而且让海量一次性分身去磕命战斗，也能提高自己的整体战斗力，不用次次都让高阶分身出场。 至于第二道【链路集合】是用于增幅神经反应的。 其主要用以太作用于神经细胞，加快其传导速度。 “我就说这家伙，在算力那么低的情况下，怎么神经反应不逊于我。” “原来是有专门的天赋，甚至还凝聚了超凡器官。” 林渊查找片刻，看见蛛母体内那金色的丝线。 生命系超凡器官。 ————【次级神经链路】 自己先前在蛛王和蛛母身上看到的，连通全身的金色丝线。 其能强行把身躯和意识调到同频，把思维和行为之间的界限模糊，提高身躯的反应能力。 “这个不错，戴上之后，战斗力还能提上两三成，几乎可以和任何分身兼容。” 林渊查探片刻，将其剥离起来吞入体内。 四翼蜘蛛身躯内也有这项超凡器官，到时候给半老师也装上，其实力应该还能再提一提。 天赋已经大致说完，只剩下最后一道。 他当即开始继续探查，扫过最后一项天赋。 【超频增幅】这道天赋就是简单通过以太不断开发身体机能，地堆叠身体机制，算是一项被动天赋， 这算是生命系中上的天赋了，算是蛛后高数值的基础。 自己在泥盆末钓鱼那段时间，也只刷到一两道这种级别的。 不过这道天赋，倒是没诞生什么超凡器官。 林渊收回了目光，眼前有八道半的光点一一罗列。 至此，蛛母的天赋便被完全总结完成，三道生命，三道血脉，一道意识，一道进化。 平心而论，其构建得相当周全了 不过它还是太偏向于族群构建 而且在系别上偏科太严重 “没有环境系，没有感知系，以太系也没有，意识系天赋的品阶也不高。” “那两道生命系都可以踹了，换成其他的。” “感觉跟放圣的搭配还差得远，确实差点意思。” “最强的八道半，应该还能使用半道天赋的。” “在八道半里只能算普通水准，甚至偏中下。” 林渊查看完毕后，不由得暗暗摇头。 即使同样的天赋位格，不同的存在也是有差距的。 蜘蛛始祖虽然强，但跟内海绞肉机里杀出来的那些疯子们，终归还是差了一线。 那些家伙醒来后，若是黑蛰虫和三尾蝎不第一时间亲自下场，一旦等其发育起来，指望各个虫族始祖上去单挑，有很大可能被对方反杀。 蛛母这样的，在虫族始祖里已经算中上了，但比起放圣还是差了一截，更何况是其他的了。 海洋广袤，放圣级别的虽然凤毛麟角，但八道半这个级别，总体来说怎么也比九道多上两倍到三倍。 在纪元之末，其大多出现在了内海共襄盛举，甚至还在深渊的主导下结盟了，试图挑战银鳞。 “算算时间。” “这些八道半也应该醒了，地壳困不住他们太久。” “希望银鳞当年把他们都敲死了，不然这内海争霸战还有第二场要打。” “不过这跟我混外海的有什么关系，只要不耽误我养蛛杀蛛，你们爱咋打，我先苟分混点经验，你们加油。” 林渊继续往下翻阅，开始查阅蛛母的超凡器官。 这一次超凡器官可谓是大丰收，在数量上直接超过之前获得的总和的两倍还多。 蛛母身上有七个，四翼蜘蛛和蛛王加起来也有六个，而且都是通用类型的。 整个蛛巢算下来，加上雏形的超凡器官，总数至少上百，可以把所有分身武装到牙齿了，以后不用再为超凡器官发愁。 “让那些有超凡器官雏形的先用身躯温养，等着成熟了再说。” “先看看这些超凡器官。” 林渊垂下眼帘，伴随着双臂变形，两柄利刃从前臂探出，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超凡器官， —————【特化螯肢】 和蜻蜓的那对利刃一样，这似乎是黑潮虫族特有的超凡器官。 其对应一道物质系天赋，名为【物质特化】。 专用于特化硬度和韧性，以及边缘部位的特殊结构。 蛛母虽然自己没有，但拥有源于黑潮的血脉。 其子嗣中经常觉醒这种物质天赋，于是将螯肢进行特化，从而诞生超凡器官雏形。 这对螯肢就掠夺自这些子嗣，其在确定对方没有突破三阶的可能之后，蛛母直接夺下了螯肢，将其安在了自己身上，进阶为了超凡器官。 “这一道确实弥补我物理攻击的不足，是确定要装配上的。” 林渊没有急着安装，继续往下查看。 在其脑部的两道超凡器官，都是自意识分化凝结而来，一道精于防御的【隔离脑膜】一道用于计算的【集成枢纽】 这两道天赋的品阶，都不如晶化脑髓，可以说是相去甚远。 但其设计确实有独到之处，可以将其能力缝合一下。 就像天赋能构造伪天赋一样，超凡器官在升华过程中，也可以获得前所未有的新能力。 “届时晶化脑髓的算力或许还可以攀升，在预判能力上更上一层楼。” “防御能力也先加上，能刷的词条都要刷，指不定哪天就有可能用上。” 林渊略微数了一下，发现超凡器官已经盘点了大半，就剩下最后的三道。 “剩下的两道超凡器官【复合毒腺】已经见识过了。” “跟他女儿一样，可以多分泌点毒素给我刷毒抗。” “还有一道用来卸力的，万化虫甲也能做到相同的效果。” “就剩下最后一道了。” 林渊查探片刻后，看向最后一道天赋。 这是对方藏得最深的一道天赋，就藏在身躯的末尾，似乎是类似大脑的结构。 此时其黯淡无光，似乎就刚刚发作过，但在战斗的时候没有观察到，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其在自己复活期间发作过。 “果然，我猜的没错。” “血脉溯源虽然能抽取生命力，但不至于能把破碎的大脑复原。” “任何三阶大脑破碎，基本就等同于死亡了，哪怕我也得吞噬其他三阶才能复活。” “这家伙只是牺牲子嗣而已，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复活了，看来凭借的就是这道超凡器官。” 林渊查探一番之后，顿时明白这是什么。 超凡器官， —————【备用副脑】 在大脑破碎的情况下，副脑会主动收拢破损的意识。 再搭配上血脉溯源，只要子嗣能把破损的身躯补回来，其基本可以无条件的复活。 不过备用副脑也有冷却时间，用上一次相当于破损了，需要花许久才能重新凝聚。 “这天赋厉害，在战斗中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了。” “我先前也构思过整三四个头，意识在里面转移，没想到让你先实现了。” “好像是当年泥盆纪，从肉鳍鱼的一位头领那抢的超凡器官雏形，是一道生命系和意识系结合的天赋，后来被晋升成了超凡器官。” “这玩意只有一道，最好是本体带着比较好。” “或许可以让其和回溯锚点结合。” 林渊直接将其吞下，想要尝试进行融合。 至此，除了先前的神经和特化螯肢之外，他已经吞下两道超凡器官。 但就在融合的过程中，一股巨大的阻力从体内传来，仿佛身体负载不了一般。 林渊心中一动，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顿时有了一些猜测。 “超凡器官的装载，是存在上限的，需要重新进行开发。” 他感受着体内超凡器官，可隐约触碰到那一层瓶颈。 “按照研究组的思路，三阶的后续晋升，可能就和器官位的容纳上限有关。” 第92章 三阶九格，血脉反哺（二合一） 对于进化道路的探索，是所有觉醒以太的存在，都必须要花时间去思索的问题。 其需要足够复杂的脑部，以及海量的时间试错积累。 这也是脊椎动物，能迅速崛起的原因之一。 林渊在寒武早早退赛，在泥盆纪玩的又是速通。 真正沉下心开发天赋的时间，实在是太短太短。 每天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导致进化道路大多抄别人作业，真正有空闭关思考的，也就环形山和月牙湖那几年。 而焱烬乃至酸性体液，甚至孢子探测，都是在那时开发出来的。 “感觉被策划做局了。” “若是时间足够，我未必不能像放生那样搓出千鱼幡或者万鱼幡之类的奇思妙想。” “不过，虽然我探索的时间不足，但各位老师的帮助又弥补了这一点。” “除此之外，分身们也起到一些作用。” 林渊心念一动，把实验组当初的研究报告发了过来。 从上岸以来，他已经吞噬六位三阶，其中各种庞杂的经验汇总，也让他对后续有了一定思路。 三阶的变强方向，大致分为三类。 以太增幅、超凡器官、天赋开发。 “首先，天赋开发类，比如我设法构造伪天赋，把其他天赋嫁接在我自己的天赋上，再或者试着把生物力场浓缩，都是类似的能力。” “这种本质上是技巧上的增长，把原本就拥有的东西换一个用法，但自身没有太多改变。” 林渊回忆起在与半面鱼一战时的突破，以及和蛛母死斗时， 在这些战斗中，自己的以太层次并没有明显提高，但却获得逆转大局的战斗力。 想提升这一项，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分身压到同阶，然后扔出去不断死斗，以此回收相关经验，用来提升自身，至少达到同阶无敌才行。 光杀六翼蜻蜓和红尾鱼这种，会反过来被对方污染，丧失自身的战斗技巧，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其次，超凡器官类，除去抢夺他人的超凡器官增强自己之外，自身开发又分为两个方向。” “第一种是塑造超凡器官，乃至超凡器官的融合，比如我想办法通过通透视野凝炼全视之眼，融合之前的离空六翼，是一个无中生有的过程。” “第二种是超凡器官的升华，比如我想办法开发晶化脑髓，参考其他超凡器官，设法让其在原本的层次上更进一步，把原本剩下的1或者2进行相乘或者相加。” “这种虽然是后期战斗的主要倚仗，但存在局限。” “但本质上相当于开发装备，或者获得技能和机制，不是开发自身的数值。” “超凡器官开发的再强，也没法增加器官的容积。” “而能增加容积的只有一种，也就是以太强度了。”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隐约浮现的六道空位。 自己现如今的极限，就是能容纳六道超凡器官，甚至比蛛母还少上一道。 有些顾及不到的能力，只能用器官雏形代替。 “以太强度越高，能容纳的超凡器官也就越多。” “而想要提高以太强度，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断吞噬。” “或者找一处以太淤积的地方，想办法源源不断地攫取。” “天赋开发是技巧，超凡器官是技能，而这以太强度就是最基础的数值，是晋升四阶的水磨功夫。” 林渊瞥了一眼地上的蛛母，其以太层级应该比自己高上一层。 其应该就是靠着以太中心的环境，再加上蜘蛛始祖的位格，这才在三阶战斗经历较少的情况下，拿到这种成果。 不过即使如此，超凡器官的容载也是有上限的，不是以太越强，就能够无限容纳。 “其上限，应该和天赋位直接相等。” “九天赋九个超凡器官，八天赋就是八个。” “而且越开发到后面，其难度越是容易翻倍，就比如第七道的开发比第六道难两倍不止。” 林渊摸着下巴，放弃了将全身都开发出超凡器官的想法。 至少这个阶段不行，得等到天赋位开满之后。 而且按照现在的参考，似乎天赋位越高，开发到后面越困难。 “不过，这个可以直接借鉴放圣的思路，超凡器官本质上是天赋的延伸。” “既然能把同族炼化成天赋位，没理由炼化不成器官位。” “血脉耀升正好可以量产伪三，直接催生超凡器官。” “这样的话就能在同一个体身上，凑够上百，乃至上千的超凡器官。” 林渊思索一阵，将这个计划提上个日程，但没有让他们立马开始炼制。 虽然主材已经就位，但现在自己手上的资源实在太少。 即使到现在，以太复苏也不过十多年，按照上个纪元的经验来看，其至少还有上百年的持续时间。 等到纪元中期的时候，以太弥漫数十年之后，三阶遍地走，那时才是炼制的最好时间，能凑够百来个三阶炼制。 现在只能算打好基础，撒下足够合适的牧群，为未来的机遇做好准备。 “按照三阶的开发程度，就效仿二阶称作格吧。” “蛛母是三阶七格，四翼蜘蛛和拌面鱼都是三阶四格。” “这样以后看到对手，也可以一眼瞥视出对方的实力。” “但即使到了三阶九格，应该对三阶这个层次来说，也只是初期而已。” 林渊回想起了上个纪元的经历，心中隐约有了想法。 当初杀死菊石和滤食奇虾后，自己获得三项天赋，初步拥有了分身能力，一时间觉得风头无量。 在探索寒冷海域，秒杀一堆普通白斑鱼之后，真觉得自己在二阶这个层次是佼佼者了，海域中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自己，于是大摇大摆地进食。 结果马上就被白斑鱼群教做人了。 要不是利鳍鱼拼死相救，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还不好说。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 “即使到了三阶九格，应该也不是三阶的极限。” “我估计是三阶初期的水平，突破九格的限制之后，才能到中期之类的。” 林渊思索着后续，对相关层级就此下了定论。 毕竟这里面格数攀升太容易了，蜘蛛始祖在潮汐初期，就已经到达了7格的层次。 如果三阶止步于九格，这相当于在泥盆纪的以太潮汐之初，就练就了七天赋乃至八天赋，足以在纪元之战里游龙了。 补全九格，用超凡器官把自身完全覆盖，应该是把自己的潜力充分兑现。 想要进一步往上攀升，可能得等到九格之后。 “不知道是能获得更多的格数，还是有其他所谓的质变。” “确实有些期待啊。” 林渊嘴角上扬，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不知道天赋开发到九格之后，会有怎样的质变发生？ 不过虽说是三阶初期，但想要开发到所谓的九格，也需要海量的以太支撑。 “如果维持以太浓度不变，在环形山开发到九格，至少要开发上三十年。” “如果在月牙湖的话，也要十七八年。” “不过在这里，应该能浓缩到三四年之内。” 林渊垂下视线，看着倒在地上的蛛母。 凭借蜘蛛始祖的血脉位格，海量蜘蛛会源源不断地给予其以太反哺。 这就是对方，能在以太层级上反超自己的原因，仅仅是倒地这么一会的功夫，海量反哺的以太，就让其被抽走的超凡器官有了恢复的迹象。 林渊当即开始尝试，试图用血脉污染影响蛛母。 但连续尝试几次之后，对方的身躯只是受伤，并未受到血脉污染。 在血脉污染时，一股极其强大的斥力就此传来，将自己的污染强行阻断。 “想污染血脉系起家的虫族始祖，难度确实还是太高。” “而且以太越高，血脉强度似乎也越高。” “蛛母的血脉强度，直接隶属于黑蛰虫，肯定不是简单就能磨掉的。” 林渊想了想，放弃了将对方炼化为眷属的打算， 他开始发动意识渲染，并且进行以太抽取。 让蛛母接收完血脉反馈之后，自己直接从祂那吸收就行了。 伴随着链接的形成，顷刻之间，潮水般的以太便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被自己吸收殆尽。 “我靠，反馈这么多。” “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一族始祖的位格，对自身的增幅确实够高。” 林渊感受着体内不断涌动的以太，其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上升，开始冲击七格的瓶颈。 只要保持这个恐怖的速度，三四年之内到达九格，几乎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不过，能抽取的就这么点吗？” “我看看还有没有提高空间。” 林渊再一次操纵蛛母，重新登上了蛛网。 伴随着血脉系理解的提升， 这一次，他看见了更多不同的东西。 随着全视之眼扫过，千丝万缕的以太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极远的地方汇为一股，源源不断地涌入蛛母的体内。 “有三四成被截流了。” “应该是黑蛰虫干的。” “这下属压榨的，连工资都要扣嘛。” 林渊注视片刻，本来打算帮蛛母武装讨薪，但思考片刻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自己现在最好的路线是猥琐发育，然后坐山观虎斗。 内海的强者们估计都醒了，在解决宿怨前，都得先自我调整状态。 三尾蝎和黑蛰虫，这时候应该会集中力量镇压他们。 自己披着蛛母的皮，在虫族阵营里划水即可，关键时刻还可以当一波内奸，现在不宜暴露身份。 至于这些以太，就当先贷款借给黑蛰虫，权当是保管虫族尊位的利息。 “保险起见，先稳他一手。” “蜘蛛山的外形就不要改了，三叶虫的养殖场也先藏在地下。” “等着黑蛰虫来视察的时候阴他一手，要做好这种准备的话，相关的二阶蜘蛛都得灭口。” “该杀的杀，不杀的就用摄魂树把记忆磨掉。” 林渊交代完后，开始研究血脉反哺的原理。 按照他现在的理解，血脉反哺相当于给老祖交税，既然是税收，就有改变税率的可能。 伴随着海量算力的处理，蛛母那些对血脉反哺原本模糊的感知迅速清晰，化作切实可行的情报。 “血脉反哺大概能在三千里内起效，并不能蔓延整片大陆，大概能抽取蜘蛛晋升的以太总量为。” “5%？” “只收半成，你搁这做慈善呢？” 林渊眉头微皱，感觉到手的以太还是太少了。 “底下只收上来半成，这半成还要被人分走一半，才能到我这里。” “我成跪着要饭的了？” “绝对不行。” 他仔细查探一番，发现蛛母不是不想收，实在是能力有限， 其血脉反哺原本范围应该就在一两千里，借助虫网和自身的算力加持，才能到三千里。 “我的算力之强，有虫网后，血脉反哺应该在六千里左右，只不过我是三叶虫出身，这能力没什么卵用。” “仅靠蜘蛛一族的反哺，不可能跟上黑蛰虫的进度，看来得竭泽而渔一下了。” “蜘蛛们过得还是太安逸了，得狠狠上上强度了。” 林渊思索片刻后，很快想到了加大收益的办法。 直接用蛛母的身躯多做几具分身，朝着大陆各处散布出去，再通过分身抽取。 分身在当地驻扎，充当节点，将原本血脉反哺影响不到的范围填充上去，把分身强行养到三阶范畴，关键时刻回归本体。 只要数年的时间，基本就能形成一张覆盖南大陆的巨网，将上亿蜘蛛晋升的以太都抽过来，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自己这里，以此追上黑蛰虫的进度。 但光扩大范围还不行 黑蛰虫说不定也有类似的手段 毕竟蛛母理论上靠着逆向生长和意识分化，也能分化无数分身，前往大陆各处充当节点。 只不过他被三尾摁在这里屯兵，没有实施的范围，这才勉强让自己捡了这个漏。 “横向上没有扩出空间，那就开始纵向拓展。” “半成是肯定不够的，至少要三四成才能追得上。”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能几成就几成，用吸管吸血太慢，这个情况得上水泵才行。” 作为外来的占领者，这些蜘蛛可以算潜在的敌人，自己自然是能抽多少抽多少，弄灭绝了也不要紧。 而且世上又不止蜘蛛一族，只要能干碎黑蛰虫，这地上的虫族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林渊尝试了一下，伴随着自己在虫网权限的不断扩大，确实有加快抽取的能力。 虽然只是微微一丝，但自己继续往朝着这个方向延展，理论上能把这半成变成四成、五成，让子嗣们源源不断地反哺始祖。 “传令下去。” “在原本的采集和狩猎组之外，再出一个播种组。” “伪三分身作为种子，蛛母分身作为土壤，普通蜘蛛作为水分，三阶分身作为果实。” “酸血蜘蛛就不用收了，有反抗的让他们去镇压，减少分身调动的同时，帮他们继续扩大在蜘蛛中的份额。” 林渊大致进行了规划，明确了未来的方向。 这一次突袭，让他在潮汐的中心抢下一块本属于虫族的大蛋糕，足够让他实力进行一轮飞跃。 这是占了潮汐初期的便宜，若是再让蛛母发展个二三十年，随着虫网和黑潮虫族的进一步进化，后继者哪怕硬实力强过蛛母，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三尾蝎在整体布局的时候，估计也没料到板块的变迁。 原本预计从海上来的敌人，如今却从地下钻了出来。 这或许就是对方急着搜寻钻地蠕虫的原因，要提前清理隐患。 除了板块变迁外，更没料到会有九天赋这么早上岸，突袭潮汐中心的兵营。 “接下来几年，应该就是昔日内海的霸主们，跟发育起来的黑潮虫族争夺陆地的过程。” “纪元更迭之战，很有可能会在十年之内打响。” “现在要做的，是在谁也注意不到的角落默默发育，将所有收获积攒为实力。” “上个纪元，我在外海活动，基本没有谁认识我，这信息差，就是最大的优势。” 林渊思索片刻后，目光一闪，将相关的一系列事宜，甩给了刚刚击败蛛母的分身。 自己则是沉入地窟深处，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冲击九格。 黑暗中，他将所有的意识沉入心底，如同茧一般锁住自己，开始沉下心神继续进化。 源源不断的以太汇聚而来，开始酝酿下一次的蜕变。 “潜龙在渊，进无咎也。” 第93章 生态圈与血脉曜升（二合一） 三月后，蜘蛛山。 自上方往下俯视，能看到一幅壮阔的景象。 海量的狩猎蜘蛛们穿行不息，源源不断地把猎物搬回巢穴，从各个隧道口进入。 产卵蜘蛛将猎物吞噬后，很快开始继续哺育子嗣，开始等待下游的江中排卵。 而吃剩的残羹冷炙，以及那些沉积下来的猎物，则被扔到了洞穴之外。 新一批的土木蜘蛛们匆匆完工，搬运着土石，继续按照原本的规划构建平地上的巨蛛，巨蛛的八条螯肢向外延伸。 其如同漏斗一般，将海量汇聚而来的以太在此截流。 一切的一切， 都如三月前一般。 但若是仔细观察，却有了一些细微的不同。 在巢穴中，多了许多黑色眼眸的蜘蛛，与周围蜘蛛青色的复眼，可谓是格格不入。 他们不用从事任何劳动，只是在巢穴中不断繁衍，扩大着自身的种群数量。 在繁衍的同时，其负责分泌信息素统御其他蜘蛛，分布在各个角落，替换了原先的节点。 而在巢穴之外，变化也在发生。 海量的蜘蛛巡游回来，用蛛丝拖拽着同族的尸体。 那些死难的蜘蛛们，无一例外都长着青色的眼眸。 而作为狩猎者的，拥有着一双双黑色的眼眸。 而被拖到地上的同时，海量的黑目蜘蛛便会一拥而上，当着其他青眼蜘蛛的面，将其迅速吞噬殆尽。 某种变化，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越来越多蜘蛛的眼眸，被染上了浑浊的漆黑。 “三个月的时间，潮汐中心四千里的反抗力量已经被杀光，其他的已经构不成威胁。” “播种组也顺利散布出去，开始等待生根发芽。” “用于培育的地下洞窟，也差不多开凿完毕了。” 洞穴的最深处， 林渊缓缓睁开眼睛，视野穿透数百层的岩壁，观察着外面的变化。 在处理完八天赋的蜘蛛天骄，杀掉三百可能得到蛛母遗产的蜘蛛之后。 他就回到了蛛巢之中，接过所有控制权限主持大局。 而在操持杂物的这段时间，他的收获也相当宝贵。 三阶九格的境界，指的并非以太的量，而是某种以太上的质变，犹如九次凝练之后的压缩。 这种突破根本不分分身和本体，只要有一位突破，所有名为林渊的三阶，以太都会发生质变，获得新的器官位。 伴随着本体突破七格，所有三阶多出一格的天赋位。 此时此刻，他终于达到了如蛛母一般的境界。 不过真正的收获，还远远不止于此。 “上个月，月末，蜘蛛山两千里外，还有一位蜘蛛，在黑目蜘蛛的追杀中突破三阶，发现不对之后，击杀十余位伪三阶之后，一路打到洞穴入口。” “靠着我海量的经验输送，其终于突破到三阶二格，又为我增添了一件藏品。” 林渊垂下视线，看着洞穴旁挂着的青眼蜘蛛。 而在其身旁，也挂着一只双头的三阶蜘蛛。 那是之前抓到的蜘蛛兄弟，它们为了突破绝境互相吞噬，最终也突破到三阶，被分身制服后挂到这里。 就连先前战败的四翼蜘蛛也被挂到了这里，其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像是沉眠的雕塑。 “所有被炼化为分身的三阶，可以等于超凡器官生产机器。” “虽然只是三格、二格、一格的境界，但每个月也有六项超凡器官到账。” “若是时间花的再久一些，或许能让他们死后再增长境界，想办法诞生出更多的超凡器官。” 林渊视线扫过，看到洞壁之上，大片大片的空白，或许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把这里填满。 不过在设想这些之前，还有后续的日常等待自己处理。 新诞生的七天赋分身传来回报，之前交代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他缓缓闭上眼睛，借用分身将意识投射出去，来到蜘蛛山的两百里之外。 这里的土石，堆起了一座三四百米高的小山，成千上万的土木蜘蛛正在这里劳作，将土石搬运回蜘蛛山，当做铸造山体的材料。 而这数千吨的的土石，自然是从地下挖掘而出。 在一千五百米的地下，巨大的洞窟已然挖掘成型。 它将近三四千米见方，四方洞壁用物质重构加固。 洞壁呈现出暗沉的灰色，能阻断任何三阶以下的攻击。 “差不多了。” “这里应该足够做一处试炼场了。” 林渊望着地下广阔的空间，长出了一口浊气。 而这样的地窟，远远不止这一处。 由于要继续伪装成蜘蛛的身份， 但分身集群，又不能离本体太远。 于是距蜘蛛山两三百里的地方，都挖掘出了类似的地窟，都有分身进行隐藏，囤兵备战的同时，防备地下而来的攻击。 而这也是地窟中最大的一处，是用于给三叶虫进化的场所。 这里有平整的坦途，还有幽深的潭水，甚至还有各种深邃的隧道，模拟出了各种地形。 熔炉胃袋也在申请当中，会用岩浆的光热拟造太阳。 对光照需求较低的植物也被筛选出来，已然遍布整个洞穴。 两组辅助分身已经就位，通过能量存储来压缩空气并送入地窟。 而另一组也负责压缩空气，将洞窟内产生的废气排出去。 其平均7小时一个循环，确定地窟中的空气与外界无异。 “一切的准备已经就绪，已经形成一套小型的生态圈。” “是时候，让这次的主角登场了。” 林渊视线扫过，心念随之移动。 伴随着呼啦一声，近千只三叶虫被扔了下来，掉进了下方的潭水之中，开始挣扎了起来。 这些都是族群中精挑细选的，既没有以太天赋，也不怎么愿意繁殖。 它们对种群的实力和数量都没有奉献，与其白养着它们，不如直接换一种用法。 为三叶虫族的延续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 林渊心念一动，划破手掌，漆黑的血液随之滴入水池中。 【血脉污染】发动！ 顷刻之间，一层瘆人的漆黑在水池中散开。 漆黑散开后，顿时接触到周围的三叶虫，紧接着水池中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平缓的三叶虫们骤然狂躁起来，其上长出猩红的眼眸，开始用巨钳彼此厮杀吞噬，不断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伴随着血脉污染的发动，其血脉在保持些许原本特征的同时，开始不由自主地进行畸变，并强制对其他生命进行融合。” “泛意识集合之后，催生意识雏形，意识雏形在这种厮杀中不断融合，从而催生出更强的存在。” “当年三尾蝎应该也是用类似的手段，才培育出个黑潮虫族。” 林渊俯视池中的厮杀，三叶虫的数量在飞快地减少。 但与此同时，其气息和实力都在飞速地上升。 “血脉层次，与自身的以太层级有关。” “我作为九天赋，血脉层级应该是这世上的顶点之一。” “想要承载这股力量，必须需要足够强大的身躯。” 随着池水中厮杀的继续， 越来越多的三叶虫，吸收了这股血脉之力。 它们长出了脊索神经，生出了猩红色的复眼，甚至有的诞生出了酸性体液，用钳子或爪子继续厮杀。 林渊俯视片刻之后，将视线移向了上方。 “只靠一族，终究是闭门造车。” “给他们加点料吧。” 随着分身的到来，更多的猎物被从上方丢了下来。 十余米长的钻地蜈蚣、背生六翼的巨型蜘蛛、在地下沉睡的肉鳍鱼，都被悉数丢入了池水中。 其大概都在二阶左右，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具备了足够独特的天赋器官，用毒素麻痹之后扔下来。 池水中的怪物们，很快将这些猎物吞噬殆尽，迅速吸收这些优秀的性状，开始不断地迭代进化，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 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裂，器官开始不断地更新迭代。 原本进化史上的漫长过程，开始被千倍万倍的加速。 林渊看着池水中翻腾的景象，眼神平静。 “原本三叶虫的配置太差，必须要打碎重练。” “最终诞生的新三叶虫一族，至少要不逊于半老师的怪虫族。” “若是成不了的话，那就灭绝好了。” 林渊扫视片刻后，开始回忆研究组做的计划。 前三天先是投喂死物、然后开始投喂活物、先从一阶开始投放，紧接着是有战斗力的二阶。 一路从低到高，想办法逐级递进。 就像盾皮鱼吞噬白斑鱼的尸体，也变成白斑鱼一样。 自己的血脉强度，能确保最后卷出来的一定是三叶虫。 一种与过去完全告别的，拥有强大实力的全新存在。 “按照蛛母的经验，能在一两年之内卷出三阶战力。” “能在十年中，甚至纪元更迭之前，以三叶虫为基底，诞生出一种全新的强大物种。” “就到这里生态圈好了。” “等着足够强大之后，再以地面作为培养场。” “那种以整个大陆为培养场的场面，可能只有泥盆纪一次，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林渊惋惜了一阵后，缓缓收回视线，身形一晃之下，来到了地面之上。 地面之上， 正有上万只三叶虫严阵以待。 其排成整齐的队列，如同士兵般等待着检阅。 这几年以来，在自己不计资源的培养下，它们已初具规模。 能战斗的成年三叶虫已经到达一万二，且都有围猎战斗的经验。 其族群总数应该在十万往上，不过需要时间才能形成战斗力。 林渊不打算把这些三叶虫作为家畜养殖起来，那样起不到多大效果，只是浪费资源。 应该细心培养，才能细水长流。 因此在这三个月的镇压平叛过程中， 他派遣三叶虫作为急先锋，不断地与反抗的蜘蛛死斗。 得益于先前环形山排位赛打的基础，再加上分身在旁边看着，确保不会翻车。 虽然有两到三成战死，但确实培养出一些好苗子，在厮杀中有所精进。 此时，身形近七米的长角缓缓上前。 其如同脊椎动物一般，长出了能够咬合的巨型下颚，头顶的尖角已经呈现暗沉的黑色，漆黑的复眼愈发凝实。 他赫然兑现了自己的潜力， 达到六天赋的级别。 有那么一线突破三阶的可能。 其天赋主要以生命和动能为主，天赋搭配的相当返璞归真。 而在其身侧，也有两名五天赋的三叶虫凑上前来。 这些天赋是由教导分身搭配的，勉强还算得上不错。 林渊扫视片刻，但看到旁边漫山遍野的蜘蛛，沉默片刻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位六天赋，两位五天赋，如今三叶虫一族的实力，在刨去自己之后，只是环形山蜘蛛族的级别，在潮汐中心，连路边一条都算不上，随便来个伪三阶就会灭族。 甚至碰上一个纪元前的白斑鱼群，都大概率是要被对方抽成陀螺的。 这种实力算起来，弱的实在有些搞笑了。 “如果水磨功夫，磨上二三十年，有这三个两三成的概率到七天赋。” “这样的培养速度，磨上一百多年，能不能追上现在的蜘蛛都不好说，更别说发展百年后的黑潮虫族了。” “但现在没有那个时间了，得采取非常手段了。” 林渊垂下眼帘，开始回忆蛛母的过往手段。 在这三个月研发组的加班下，他对血脉系的造诣又跃升一大截。 既然血脉系是版本的答案，自己没有理由不用。 研究到此时，【血脉曜升】已经被完全掌握。 林渊低下头，从自己的身躯上分离出一团血肉。 那团血肉在地上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的三叶虫。 那三叶虫挥动螯肢，最终爬到了长角的面前。 “吃下去。” 林渊俯视着他，下达了指令。 长角立即凑上前来，强行压下意识中的排斥，将那只三叶虫吞入腹中。 下一刻，伴随着血肉进入消化系统。 一股前所未有的血脉之力，开始冲撞他的身体。 其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体温开始飞速升高。 林渊观察着他的反应，开始验证之前的猜测。 “血脉耀升，可以强行把自己的天赋给子嗣。” “但完成耀升后，觉醒哪道天赋由自身秉性而定。” “我暂时控制不了觉醒哪一道天赋。” “按照蛛母的经验，也有一定概率觉醒出同类但并不相同的天赋，用来反哺赐予血脉的始祖。” “不知道他会觉醒什么天赋，能否带来一些惊喜，如果是意识系的就好了。” 与此同时，长角缓缓蜷成一团，开始抱团，仿佛一个巨型的大茧。 为了消化这股血脉的庞大力量，其似乎进入了沉眠之中。 “除了给予天赋之外，血脉曜升应该能在突破三阶的时候，强行提高半道天赋。” “就比如把蛛王的七道提升到七道半，再比如蛛母自己从八道被提升到八道半。” “这种提升，虽然不如自己成长到的八道半强横。” “只是以太比八道要强，却没有那多出来的半道天赋。” “但其原本的天赋已尽，这种额外的提升，有百利而无一害。” 林渊目光扫过海量的三叶虫，伴随着血脉曜升，将自己的一缕血脉打入其体内。 若使其能晋升到五天赋以上，就有资格觉醒这一丝血脉，有概率觉醒自己的一道天赋碎片，甚至是自己都未曾掌握的东西。 即使其完全不觉醒，也能将这一缕血脉遗传给后代，让后代继续发力；就算战死之后被其他生物吞噬，也可以直接将其当做污染，让自己反过来控制对方。 “继续练兵，排位和团战交替。” “派一道七天赋的分身压阵，培养一下长角以外的存在。” “战死的尸体直接扔进生态圈，正好提升一下血脉浓度，丰富一下相关进程。” 事已至此，每一只三叶虫都极为宝贵，不能贪图口腹之欲，进行无意义的浪费。 林渊将视线望向一边，看到在天空上疾驰的怪虫群。 其数量这段时间稳步增长，能狩猎的成年个体突破7000，种群开始以火箭的速度攀升。 怪虫们结合脊椎和节肢的两种优势，潜力一直相当不俗，只是原本被半面鱼压制。 此时换了宽松的环境之后，已经有了一飞冲天的前兆，其潜力甚至还在蜘蛛之上。 其作为狩猎组的中流砥柱，镇压蜘蛛一族的主力，在自己不计资源的培养之下，已经诞生了几位伪三，会在一年内诞生三阶。 其也如同蜘蛛一般，接受了自己的血脉污染，能通过血脉之力进行控制，甚至直接意识降临。 “怪虫们和半老师一样争气。” “这群废物，要有他们的一半努力就好了。” 林渊看着远去的三叶虫群，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让这群废物支棱起来，得打碎了重造才行。 他下达了指令，最好让研究组朝着基因编辑的方向努力，想办法定向调试，把能调的全调一遍，特别是繁殖能力。 只要繁殖能力能赶上怪虫，就能在十年之内把三叶虫的数量至少推到数百万往上。 只有这个级别，才能勉强在虫网中显露出身形，能够帮得上自己。 必须在纪元更迭之战前，完成所有相关的准备。 他刚刚吩咐下去，正在查漏补缺的同时。 伴随着播种组的返回，一条信息传入脑海。 林渊目光顿时一凝，望向了远方。 “什么？” “潮汐中心带，发现了大规模复苏迹象？” 第94章 序曲 蜘蛛山以南，五千余里。 南大陆的中心，接近潮汐的发源地。 一座宏伟的山脉拔地而起，将自北而来的潮汐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地下。 遍布大陆的各种巨虫，却在此处没有出现的资格。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色的巨型甲虫，以及极为夸张的螯肢和利刃。 它们身体配置，似乎完全为了战斗而生，如无数黑色的洪流从天空的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虫群的振翅声遮天蔽日，他们从四面八方掠过，就那么汇聚在山脉周围。 自上空看去，只能看到黑色的潮水覆盖了一切，原本绿色的山脉，只是转瞬间被吞没。 而黑甲虫们到来之后，如同朝拜的信徒一般，开始源源不断地进入山脉。 而山脉之下，是一处截断大地的巨大溶洞。 而在这数公里的溶洞内，黑色的生物质正在缓缓扭动。 巨虫们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跳入底下黑色的潮水中，很快便消失无踪，如同溶解了一般。 随着吞没的进行， 海量的以太在此处缓缓汇聚。 洞窟的石壁之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震颤。 若是仔细看去，那是一道道犹如石塑般的怪物，仿佛已然和岩壁融为一体。 那是生长巨镰的怪异，有着尖利口器的飞镰，身有多头的巨兽，其扭曲的的形态是单单看到，都能感受到巨大的不适。 但随着黑潮的翻涌，以太的不断汇聚，一道道裂缝，在其身上不断显现。 石壁开始不断破碎，一道道身影褪去枷锁，源源不断地吞噬着黑色的潮水，气息开始飞速提升。 他们发出暴怒的嘶鸣，伴随着以太的质变，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昭示着自身的归来。 与此同时，在那溶洞正中，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眼睛睁开，缓缓朝此投下视线。 其只是投下视线，犹如实质的阴影便笼罩了整个溶洞，将眼前的一切尽数遮盖。 于是，黑潮中诞生的强大存在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颅，用口器发出嘶鸣。 朝着他们唯一的主宰，献上自己的臣服。 ——————————— 与此同时，潮汐中心偏东。 滚滚的乌云压住了天际。 大雨滂沱，雷声阵阵。 在闪烁的雷光中，昏暗的天色下。 数条身披白鳞的巨蜥，正在不断地开凿山脉。 而在他们身下，数以百计的蠕虫，正在地面上不断行进，源源不断地将土石挖掘而出。 原本的山峰，此时却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在地面上堆起了一座座高山，幽深的黑洞一路延伸向下，不知道蔓延到了何处。 伴随着一道惊雷落下，地窟深处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似乎有什么存在，终于在此刻苏醒。 轰！！！ 一道惊雷自云层中落下，重重的劈在了洞窟之中。 无数蠕虫躲闪不及，被这道雷霆生生劈死。 但借着尚未散去的雷光，能勉强看出地窟深处的模样。 于滚滚岩层之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铁矿，足足长达近百米，其上还有未散去的雷光，闪烁着金属独有的色泽。 伴随着雷霆落下，短短数秒之后，这块巨石开始了震颤。 伴随着金属颤动，一道道裂缝在其上展开，伴随着四爪张开，一道长尾逐渐显现。 身形如同钢铁般的巨兽，终于在此刻舒展身体。 矿石淬炼的鳞甲闪烁着摄人的光芒。 它仅仅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周围的生灵震颤不止。 它缓缓抬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音冲天而起，硬生生压住了滚滚而来的雷鸣，连同周围的雨声一同击碎。 方圆数十里内， 大多生灵都惊恐地开始逃窜。 靠近的蠕虫被生生震死，其余的则伏在地上开始进入假死状态。 下一秒，那巨兽猛地跃出深达千米的洞口，伴随着轰鸣声猛地落地，熔铁般的眸子张开。 其鼻息中吐出熔岩般的灼热，硬生生将周围的水汽蒸发。 其巨口缓缓张开，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但就在此时，巨兽看到那些身披白鳞的巨蜥，视线在那些巨蜥身上停留片刻，动作骤然一顿。 紧接着，巨兽环视一圈，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视线最终在往东的地方停住。 沉默了数秒后， 这头身长百米的钢铁巨兽， 缓缓地低下头颅，朝着远方的山巅遥遥朝拜。 借着隐现的雷光 众人冲着朝拜的方向看去。 一道银色的身影站于山巅之上， 其只是站在那里，就压下了周围漫天翻滚的雷霆，立于遥远的高天之上，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祂没有理会巨兽的朝拜，只是将目光投向潮汐的中心。 ————————— 大陆西南的山脉中，滚滚的山火数月不散，朝着大陆的中心不断地蔓延。 所过之处，映入眼帘的一切尽数化为焦炭。 就连瓢泼的大雨，都未能将那熊熊的烈火扑灭。 其所过之处，化作绵延上百里的巨大焦痕。 但在那火焰的正中，似乎有一道身影隐现，将海量的热量不断抽取而来。 以这片繁茂的雨林为薪柴，将山火其诞生的天量热量吞下，朝着南大陆的中心不断吞噬。 ————————— 交界山脉，环形山附近。 以山脉中心为界限， 数十里的草木，陷入诡异的枯黄。 甚至连山中生活的巨虫也一同化作一道道躯壳僵立在地，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山中的一切，似乎都被抽走了全部的生机，化作一尊尊僵立的雕塑。 数十里的范围内，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之中。 而这远远不是结束。 自上方往下望去。 只见那一片枯黄不断向外延伸。 这股诡异的腐败一路往南，朝着远方不断蔓延。 ———————— 海潮翻涌，巨浪滔天。 这是大江的一处入海口， 数以千吨的河水，源源不断的自陆地涌入海洋。 而就在某一个瞬间，翻涌的海水在这一刻骤然倒转，直接化作逆流席卷而去。 原本正常席卷的江河，竟然在这一刻开始了倒流。 恍惚间，只见一道巨影自海中入江，沿着浩荡的江水，朝着内陆的深处不断进发。 类似的场景，在许多地方发生。 随着潮汐的第二轮延展， 上个时代的绝强者们， 也兑现了自己的往昔的积累，以全新的姿态登上舞台。 开幕的序曲已经结束，在那看似平和的冰层之下，一场席卷世界的风暴即将到来。 第95章 开幕 “终于，开始了吗？” 林渊站于山巅上，感受着疾风吹拂而来。 浩荡的飓风自南方席卷而来，将整片天地都一同覆盖，使得整片雨林都在脚下倾斜。 而伴随着飓风的形成，滂沱的乌云也自远方席卷而来。 而眼前的这一切，都仅仅是一层表象。 林渊缓缓抬头，将视线切换到另一个维度。 浩瀚的以太潮汐翻涌而来，不断被蜘蛛山硬生生截断，硬生生地拦截下来。 伴随着风暴的开始，以太潮汐的浓度开始迅速上升。 准确地说，并非是风暴引起了潮汐。 而是以太潮汐的变化影响磁场，引发天象。 “播种组传来消息的同时，虫网内刚才传来异常的波动，潮汐中心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能让虫网有这么大反应，应该是高阶的虫族。” “蛛母只是运气较好，它的后代能散播大陆。 “她得到了血脉增幅，这才能够提早苏醒。” “在当初黑潮中诞生的强者，可远远不止蜘蛛蜻蜓而已。” “有比它更强，只是后代不争气，并未拿到始祖位格的。” “看来，是那些存在醒了。” 林渊垂下眼帘，心中隐隐有推测。 伴随着高阶虫族苏醒，黑潮虫族首领的高阶战力，会迎来一轮前所未有的激增。 他们不会再满足一直在潮汐中心囤兵，必然会开始迅速扩张。 在占据大陆后，便会如缔造者预想那般入侵海洋。 但与泥盆纪截然不同，海洋不再是进化的顶点。 而一旦占据潮汐中心，将整片大陆占据，基本就宣告了这一轮战斗的胜利。 “但，真有这么容易吗？” 林渊将视线投向北方，那正是环形山的方向。 根据当初留在那里的分身传来的急报， 那里的草木出现了大面积的枯萎，甚至能达到数十里。 其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陷入诡异的死亡。 疑似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潜行的同时，将周遭的一切生命力尽数抽走。 分身在静默数天后，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便冒险借着雨水，用藻类深入地下查看。 地下没有任何挖掘的痕迹，只发现了岩层下六边形的诡异网格，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能的气味，暂时不清楚对方本体的情况。 “按照当场的情报推测，其本体应该和植物有些类似，都能将意识广泛分散，应该兼具环境系和生命系的能力。” 而这种情况不止一处。 月牙湖附近的分身，也及时传来了情报。 自西侧四百里，以一处河流为正中，海量的昆虫开始离奇的消失，似乎被尽数吞噬。 巨大的漩涡在河中出现，自江水之中一路蔓延，将周遭的一切生灵尽数吞噬。 伴随着孢子探测的开启，最终发现了一处自地壳深处蔓延而出的通道，一直延伸到地心的深处，长达数千米。 “根据碰撞的痕迹推测，其身上不只有一个头颅，身体的数值极为恐怖，应该兼具生命系和物质系的能力。” “这两位至少都是八道半。” “如果仅仅我观测到的范围就有两位的话。” “那没看到的地方，又会有多少呢。” “我能勘测到整片大陆的面积，估计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吧。” “如果以此类推，这种情况至少有十多处正在这片大陆上发生。” “比预想中，来得要快一些。” 林渊沉思片刻，心中大致有了推测。 如果在以太浓度相同的情况下，在一个纪元率先苏醒的，必然是九天赋的存在，乃至诸位族群始祖。 就比如自己和蛛母，若是在潮汐相同的情况下，苏醒时间相仿。 由于以太潮汐在十余年前发源自陆地。 这些始祖和九天赋，又因为位置有了前后之别。 自己因为远离陆地，比蛛母晚醒了接近十年。 而在上个纪元中，能抵达九天赋的几位始祖中，自己醒的不是最早，但应该也不是最晚。 自己位居火山岛，虽处海洋，却离陆地较近。 而其他人或是身处大陆地下，或是有海量的子嗣进行血脉反哺。 即使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其苏醒的时间，大概和自己不会相差太多，间隔就两到三年。 “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差不多都醒了。” “在我们这一批相继苏醒后，会迎来第二批苏醒。” “那些有望角逐始祖位的存在，以及离顶点只差一步、天赋在八道半伪九道的存在。” “就比如内海的诸位霸主，起源之海的始祖眷属，深渊之中盘踞的诡异存在，黑潮中诞生的高阶虫族。” “族群始祖和九天赋位次有限，又无法轻动，而他们却完全没有顾忌。” “这一轮潮汐的上涌，到达了某个临界点。” “以太源源不断地涌入海洋，完成了复苏的条件。” “这些仅次于顶点的存在，开始大批大批地苏醒。” “偏远之地的九天赋，可能也已经完成了积累，如同我一样，借着这一波浪潮，开始朝着内陆的中心汇聚。” “而开始扩张的虫族，必然会和这些侵占陆地的外来者们，发生前所未有的碰撞。” 林渊将目光扫视周围，心中隐约有个答案。 自己所处的位置，就将是第一波风暴的中心。 三尾蝎似乎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苏醒后将各个虫族始祖分配各方，将潮汐中心牢牢封锁。 其用意极其明显，欲以黑潮虫族一族之力，独占这片大陆的中心，将潮汐的源头牢牢封锁，以此为基础向外反推。 “野心不小。” “若是这一波守住了。” “靠着虫族的体量优势，基本能稳稳吃下南大陆，反攻海洋。” 林渊想到此处，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北方。 南大陆此时山雨欲来，北大陆的情况也是类似。 如果那里以太浓度高的话，烈度可能比这里更甚。 不知道九天赋中，有多少选择去往了北边，又有多少直接留在了南边。 约莫在十余年后，第三批，海中七八天赋的三阶鱼类带领族群大量上岸之前。 纪元更迭之战就会打响。 他们上岸后面临着什么，就取决于这一战的结果。 林渊迎着狂风的方向，将视线投向远方。 随着狂风的吹拂，在天际的尽头，一轮连接天地的飓风，正在视野的尽头逐渐成型。 冗长的序曲终于结束， 以太复苏的第三个纪元，终于正式开幕。 第96章 备战 飓风过境，足足持续了两天一夜。 灰蒙蒙的天空本应乌云密布，如今大多被席卷而来的狂风带走，推向了遥远的方向。 而这场飓风过后，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地窟之下，分身们伪装成蜘蛛的模样，开始朝四面八方散去。 伴随着精神链接的进行，潮水般的信息开始不断汇总。 蜘蛛山山体正中，一处新挖掘的洞窟中。 一尊巨蛛模样的分身于洞窟之中，背部正摆着一副由砂石凝聚的地图。 其以蜘蛛山为中心，囊括方圆千里的地形。 除千里之外，甚至还包括月牙湖和远处的环形山，一直延伸到七千里之外。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地形图在生物力场作用下，还在缓慢地进行着变化，将那些细碎的砂石，凝聚成具体的地形。 林渊看着眼前的地图，海量的信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俯视着沙盘上连绵的山脉，目光在蜘蛛山附近游移。 “在这一轮以太潮汐过后，八道半乃至距离较近的八道，都会迎来一次集中的苏醒。” “它们会疯狂地吞噬周围的一切，尽快升级超凡器官。” “而其中较强的存在，会向潮汐的中心逼近。” “这一轮潮汐的动静太大，连绵的飓风甚至把潮汐中心的二阶卷到了外面。” “二阶一旦被吞噬，中心的情况一旦透露出去，苏醒的强大存在们，便会朝着潮汐中心迅速逼近。” “现在蜘蛛山所处的位置，就是虫族设下的第一道防线，” “而且是最为凶险的一道。” “我在以太核心带的最北方。” “从原内海位置上岸，第一关便会打到我这里。” “这责任本来是蛛母的，但现在扔给我了。” 林渊扫视着场中，看着蜘蛛山外绵延千里的山脉。 蜘蛛山和蜘蛛始祖之位，是他上岸以来得到的最大收获，是追上其他九天赋的底牌。 现在播种工作正在进行当中，半年内就会有收获，自己的实力也在迅速上升。 即使要坐山观虎斗，也绝对不能把这块地盘丢掉，必须要设法保住这里。 “至少要拖上一两年，等到本体突破九格再说。” “在这期间，即使虫网能够发送信息，也不能呼叫虫族的支援，免得对方看出问题。” “也不能轻易让对方进入以太中心，如果要放的话，也绝不能从我的地盘儿放。” “不能让那些高阶虫族为了抵御外敌接近蜘蛛山，万一看出端倪，我将面临虫族和内海的两面夹击，这抢来的地盘就前功尽弃了。” 林渊垂下视线，在蜘蛛山为中心的千里范围之内，直接画下了一个大圈。 随着分身不断散布四方，两千里的范围在不断还原。 此时与环形山不同，不是那种几百里的小防区。 黑目蜘蛛和怪虫集群，再加上正在发育的三叶虫群， 其每日消耗的资源，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用于狩猎的集群就已经数以万计。 若是地盘儿不够大，那这些眷属和同族就只能同族相食，或是保持静默，停止发育，自己好不容易才将这些眷属和牧群养到这个规模，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蜘蛛山外围两千里是底线。” “只有这个规模的地盘，才能供应本体的继续升格，以及海量眷属的发育。” “而且最麻烦的是，这么大的地盘，如果要完全保住的话，需要的战力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掌握的资源未必够。” 林渊垂下眼帘，看向北方绵延上千里的山脉。 这道山脉距离蜘蛛山一千五百里，绵延将近两千里，几乎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但在这种长度之下，需要分配的兵力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不可能依托它构建防御。 但可以作为分界线使用。 “就叫你两界山。” 林渊垂下眼帘，在心中定下了战略。 他伸出手指，用尖利的爪刃在蜘蛛山八百里画了一个圈。 以蜘蛛山为中心，约半径八百里为内环，两千余里为外环。 外环以北，以两界山为界限，并不设防， 让分身进入之后，进行海量的孢子散布，确保任何存在翻过两界山都能被察觉到。 并在外敌到来前，实行宽进严出，在这两月之内，将海量的虫族收拢入内，作为储备食粮，已形成巨型的生态圈循环。 而散布在外环的分身，通过以太浸染，将海量的一阶和二阶虫族感染，作为陷阱养在外环之中。 孢子和以太浸染双重污染，以此构成巢穴的第一道防线。 怪虫和黑目蜘蛛负责寄居在内环北方，作为蜘蛛山的屏障存在。 在吞噬猎物的同时不断囤兵，作为蜘蛛山的第二道防线。 “怪虫集群和黑目蜘蛛，应该在一年内都能诞生出三阶，是可以倚仗的趁手工具。” “半面鱼和四翼蜘蛛驻守内环交界，然后分身藏在暗处伺机偷袭。” “南方暂且不设防，让分身只做侦查即可。” “即使我真的暴露了，派来的应该是高阶虫族组队斩首，或者三尾蝎和黑蜇虫亲至，不是这些眷属能挡得住的。” “把他们留在北方，用作抵御外敌的屏障，到时候反而更方便疏散，减小遇袭的损失。” 随着信息的下达，。 近万分身集群被完全调动。 这些分身集群，作为填线的炮灰太过浪费，需要填补在各个最为重要的岗位上。 林渊闭上眼睛，左肩脖颈处开始隆起一个凸起，伴随着其肉包破裂，第二个头颅随之长出。 紧接着，右肩脖颈处也开始隆起，第三个头颅也随之长出。 伴随着三个副脑开始调动，海量的算力被分配出去。 这种囊括上千里的调动工程，涉及数十万个体的移动调配，以及无数资源的分配。 其复杂程度，不亚于一场现代国家的战争。 “两千分身作为侦查节点，散布于内环外环之内，确保信息时时刻刻都能进行汇总。” “五百分身作为指挥节点，扮演主导者的角色，负责指挥黑目蜘蛛和怪虫集群。” “七百分身被派出去散布孢子，在外部区域集结，执行坚壁清野战略。绝对不能留下物资供敌人使用。” ………………………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 数十万计的存在，开始广泛地调动。 三叶虫群也被拆成数股分散，将在历经最后两月的集训后，视情况迁入地下的避难场所。 怪虫们分为数群，朝着四面八方散去，他们将完成最后一轮狩猎，竭泽而渔般地将周围千里扫荡。 黑目蜘蛛们开始进行各式各样的战斗特化，有的进化出更为锐利的螯肢，有的强化敏捷型特化，有的发展出更厚重的装甲，以及毒素的喷射能力。 数以万计的黑目蜘蛛，在四翼蜘蛛的指挥下，开始在交界地附近聚集，将看到的一切尽数杀死，朝着内环不断聚集。 而竭泽而渔的同时，海量的虫群在孢子的感染之下，开始跨过两界山，源源不断地迁入外环之中，以弥补内部的损耗。 而在蜘蛛山前，储备蜘蛛开始源源不断地吞噬食物，身躯在短短几天之内膨胀数倍，然后陷入假死状态，被蜘蛛们拖入洞窟之中，作为储备的食粮存在。 土木蜘蛛们加速动工，不断地挖掘出新的洞穴，将这些储备蜘蛛存入其中，作为未来数年的战备资源。 “修筑工事、储存食粮、科研工作、兵种分化。” 林渊将晶化脑髓催动到极致，推动着这个庞然大物继续向前。 在备战的一个月内， 随着对虫网的不断开发， 以北方的月牙湖为中心，北境的第一轮消息也随之传来。 第97章 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来得，比预想中的要快。” 林渊检阅着传回的情报，开始仔细阅读。 走到三阶七格的境界，他的探查能力，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孢子和分身。 随着对虫网的开发，海量的蜘蛛都能作为他的眼线。 伴随着信息汇总，眼前的地图开始迅速变化。 “于西南三千里，出现了巨大的地脉震动。” “疑似蜈蚣始祖现身，开始不断地召集三阶子嗣。” “依托于绵延千里的密林作为防线，对敌人进行伏击。” “于东南两千五百里，疑似也有海量虫族现身，疑似是肺蝎一族的始祖，在不断召集高阶虫族。” 林渊扫视一眼，大致通过虫网得知了虫族的动向。 在异变开始之后，三尾蝎也在第一时间采取了行动 海量的巨虫族群，被源源不断地堆叠到了潮汐环的北方，作为阻击的第一道防线，似乎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兵。 “如此一来，蛛母就从南下急火的对象，变成防线的一部分。” “看来三尾也知道仅靠蛛母这种货色，能挡住的可能性不大。” “在这一月内，潮汐带的中心，已经形成绵延四千里的防线。” “而海量虫族的存在不只是在杀敌，更是设法将对方的高阶战力拖住，并且为己方的始祖或者高阶战力提供主场优势。” “低阶拖延，高阶斩首，以此形成防御。” 林渊环视片刻，视线开始往北移动。 视线的尽头，一道极为显眼的焦痕在视野之中显现。 那是绵延百里的大火，在视线的尽头不断移动，不断朝着南方缓缓推进。 “这火应该是人为造成，似乎受到某种约束。” “应该是某种热能系的存在，为了汲取热能制造山火。” “至今为止已经烧了两千里，波及数十片雨林。” 林渊的视线移动，看向了地面上的另外几道痕迹。 数十道模糊的移动轨迹在眼前浮现，正在朝着此处推进。 自一月前的潮汐迸发后，种种乱象在北方显现。 炽烈的大火蔓延，所过之处一切化为焦炭，方圆数十里的草木枯黄，将一切生机尽数吞没。 原本顺流的江河骤然改道，将下游的一切尽数淹没，无数雨林的生灵被淹死在了河水之中，种种乱象不一而足。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 整个北方陷入一片糜烂之中。 在虫网的感知中，北境的生灵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锐减。 甚至原本的环形山，都已经在十余日前完全失陷，分身们被迫转入地下隐遁。 “跟这群家伙比起来，半老师都算是菩萨了。” “至少半老师不杀植物，而且生物质是会留下的，还有机会让细菌降解一下。” “属实是不是自己的地方使劲糟蹋，能吃多少吃多少，沿袭了泥盆末期巡游时的一贯作风，过的地方连植物都死绝了。” 林渊看着北方错综复杂的情况，其最近的踪迹，已经到了外环的三千里外。 虽说交界山到南大陆的潮汐中心，有将近七千里的路程，但许多强大的存在，似乎没有族群和眷属的拖累，甚至连牧群都没有。 其行进的速度也是极为快捷，即使在没有翅膀的情况下，一边狩猎一边向前，每日也能行进个三四百里，甚至更快。 虽然不是直线行进，但按照这样的速度，最快的一批在一个月后就会撞上虫族设在潮汐带的防线。 “这些家伙里，应该一两年前就醒的。” “他们说不定已经到达了三格或者四格，借着南下的大势，想要借机打进潮汐中心。” “如果狩猎了一两只蜻蜓，弄到飞行系的超凡器官，其速度还要再往上飙升，估计马上就要突入外环上空。” 林渊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虫网的感知中， 由于北方陷入一片糜烂，海量的虫族在朝着南方迁移。 其中最快的一批，已经到达了外环近百里内，很快就能踏入其中，在外环中定居下来。 外环刚刚清理一批，确实陷入了短暂的空缺，这些虫族的到来，在增加自己储备的同时，也会引来更多的掠食者进攻。 林渊思索片刻后，决定除了修筑防线之外，还要有其他动作。 “万一有九天赋的来，甚至八道半的结伴到此，现在能调动的战力根本挡不住。”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深入北方。” 林渊的视野滑向北面，在那一道道痕迹上闪过。 “届时我借用意识系的能力，” “不断设法诱导，或者以邻为壑。” “让这些海洋中的存在和其他虫族之间先互相火并一次，我直接渔翁得利。” “如果能影响其行动的话，届时八道半或者八道的单独放进来，在外环杀死后设法扩充战力，以此不断增加内环防御。” “最好能再干掉一位八道半，获取一下相关情报。” 林渊思索片刻后，心中就已经有了想法。 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情报，关于敌人的情报。 放牧者的记忆不全，半面鱼没有经历最后内海的大战，而且其离开的时候也只是七天赋。 对于内海那些强绝的存在，自己所知的并不算多，而自己用于播种的存在，只能作为分身而已。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斩首弄死一两个。 即使是八道的也好，搜集一波情报，顺便扩充战力。 “不过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关于信息差。” 林渊眯起眼睛，想到自己最大的优势。 除了本身的实力之外，自己最大的优势在于内海根本没有见过自己。 这个优势不能轻易丢掉，要想办法继续延续下去，在虫族这边自己有了蛛母的马甲，那在海洋这边应该也有一个马甲。 最好分身也要模拟成各种生物的形态，或者操纵着傀儡行动，不要那么轻易的显露真身。 “现在去杀一个八道半肯定来不及了。” “半老师被黑潮感染了，当年在海洋里也没什么名气，肯定也用不了。” “那选择只剩下一个了。” 林渊心念一动，目光扫向了一边。 一位八天赋的分身走上前来，赫然是吞噬蛛母之后，所凝聚出的强大分身。 伴随着伪三阶能量的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被其吞噬，其身躯开始高速膨胀，最后形成了近三四米的巨型怪物，三四十米的触手延伸到地下。 其周身出现细密的白色鳞片，伴随着环境亲和的发动，身形在空地上骤然隐去，如同潜入潮水一般，没入了泥土之中，如同游鱼入水般在地面中游弋。 林渊看着眼前那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微微点头。 “为了放牧大业。” “先借用一下放老师的马甲。” “他在别人眼里还活着，也算是一种生命的延续了。” “先扔在外环外游弋，从地下一路北上，想办法混入南下的队伍，再试着锁定目标后，召唤战斗分身出手速杀。” “最好直接给放老师吃了，让其恢复到八道半的层次。” 林渊心念一动，当即将两道分身派了出去。 放牧者和分身逆行而上，迎着逃窜而来的虫群，朝着遥远的北方开始前进，驶向了灾祸到来的地方。 第98章 【放圣模拟器】 蜘蛛山以北两千里，两界山。 这条山脉在这数天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一棵棵巨木开始拔地而起，就那么混在原本的树林之间，海量的孢子自其上散出，朝着远方蔓延。 青色眼眸的蜘蛛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他们身上感染着异常的以太，也如同以太一般撒了进去，朝着北方开始不断推进。 与他们迎面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昆虫。 天上飞的巨脉蜻蜓先到，朝着南方不断推进。 紧接着是千足虫，各式各样的巨型蟑螂，以集群为单位跨过了两界山。 孢子在无声无息间浸染在他们身上，迅速整理出数量之后，将信息发送到后方。 一进一出之间，某种准备在无声无息地完成。 而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面之下，一道庞大的身影从地下缓缓驶过。 林渊如同游泳一般，在地下迅速穿行着。 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大地的阻力几近于无。 只是在地下穿行，就能轻易达到每秒五百米的速度。 “不过这样还是太慢。” “得换个办法。” 林渊缓缓浮出地面，望向了远方的天际。 在察觉速度较慢后，他就直接让分身先行前往，自己则直接留在了后面准备。 既然准备当放牧者，那这个身份自然要好好经营，不能随随便便再调回去，要以放牧者的身躯，配备一套由攻击到移动的完备手段。 在前往两界山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对自己的超凡器官进行了一些改良，想到另一种移动方法。 “在地下穿行不但影响速度，而且打起来也不方便。” “得换一种手法了。” 林渊缓缓浮出地面，用七条触手支撑起庞大的身躯，将其缓缓腾挪到四十余米的空中。环 伴随着其身躯上升，六道巨大的翅膀自背后张开，每道都有二十余米长，闪烁着水晶似的色泽。 伴随着翅膀张开，一层无形的生物立场就此膨胀，将上百吨的庞大身躯牢牢托住。 “环境亲和除了减小阻力外，也能一定程度上加大阻力，离空六翼可以增幅生物立场，将下坠的空气阻力大大增加。” “再加上其翅膀的机动力，足以撑起这具身躯的飞行。” 林渊略一振翅，其速度顿时开始飙升。 比起地下那种慢吞吞的穿行，在离空六翼的作用下，其速度达到了七百米每秒。 他俯视眼前的同时，感受着体内超凡器官的运行。 伴随着本体晋升七格，随着以太发生质变，所有的分身都拥有了七道器官位。 他这次的超凡器官也带的极为齐全，能带的基本上都带了。 “用这些超凡器官，可以再进行一些调配。” 林渊垂下视线，往前飞驰的同时，开始构思脑海中的情况，继续改造这具身躯。 仅凭当年的刻板印象构造，肯定是行不通的，容易被人识破，得丰富一下细节。 海量的算力堆叠下，另一条截然不同的时间线，在脑海中开始逐渐延伸。 【泥盆纪末，放圣提携了最钟意的后辈，将其收容到了体内，获得一件新的超凡器官】 伴随着这个念头诞生，其一根触手开始迅速变化， 逐渐仿照鱼王的模样成型，头上有漆黑的骨角生出。 而在触须隐形后，就如同一条鱼在其身下巡游一样。 看着眼前栩栩如生的鱼王，他回忆着放牧者的行为举止，开始继续往下构思。 【石炭纪开始，放牧者靠着环境亲和迅速苏醒。】 【失去海量同族的悲伤，并没有让他停止脚步。】 【他背负着同族们的期望前进，来到了陆地之上。】 【用一项生命系的能力，将触须末端伪装成其他生物，用来当做诱饵。】 于是，触手又开始迅速分化，变成了六翼蜻蜓的模样。 在他一路向北的同时，蜻蜓在半空逆空飞行，似乎要直接朝着远方赶去。 迎面飞来的蜻蜓看到是同族，因此没有任何顾忌，毫无知觉地来到六翼蜻蜓身边。 但就在靠近其的一刻，那六翼蜻蜓的身形骤然崩碎，化作数十只分叉的触手，将十余只蜻蜓洞穿，然后甩入身后的大口之中。 【上岸第三个月，伴随着各式虫族入主体内】 【放牧者学会了用诱饵欺骗虫族，分泌信息素让更多虫族上钩，从而进行相关吞噬】 【但与此同时，问题也随之诞生】 【伴随着同族的逝去，万鱼幡的进发就此陷入瓶颈】 【但随着一次的意外，新的机遇随之到来。】 【上岸第六个月，在深入潮汐的过程中】 【放牧者终于找到了三阶的鱼类，欣喜地与其融为一体】 右边的触须分化成半面鱼的模样，爆发出凛然的杀意。 ————既然是鱼类同族，自然要与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才对。 【其收获超凡器官的同时，也找到了黑潮的线索】 【于是，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显现】 【—————既然血脉污染能制造同族 【那这些创造出的同族，能否与自己融为一体呢？】 【就像盾皮鱼被改造成白斑鱼一样，这种方式要来的更为直接，也更为快捷高效。】 伴随着念头转动，熔炉胃袋，也随之挪到了这触手之上，那半面鱼在周身辗转腾飞，似乎真如生前一般，没有丝毫区别。 【想到有同族诞生】 【祂遏制不住心中的欣喜】 【就此一路深入，循着线索来到蜘蛛山之内】 【一番简单交流后，狭隘的蛛母终于理解了这伟大的宏愿，选择与自己融为一体】 【随着血脉污染的解析，祂靠着原本就有的血脉系能力，也掌握了这种黑潮发家的能力】 【于是。】 【————三阶的放牧之路就此明晰。】 【不去追求以太的质变，选择慢慢磨到九格。】 【而是直接用血脉污染感染其他生物，将其的格数直接炼化，堆叠海量的超凡器官。】 【只要堆叠的够多，超凡器官就像天赋一样任意组合，就能将更多的存在转化为同族，以此像滚雪球一样获得优势。】 【届时，无论是虫族还是鱼群，一切争斗都会就此消弭。】 “我要创造一个。” “有很多很多同族的世界。” “只要大家与我融为一体，就不会再有任何纷争。” 这个念头闪现的同时，祂决定开始包容周围的一切。 【随着以太潮汐的发生，异变也随之发生。】 【于是放牧者离开了蜘蛛山，去北上搜寻三阶的虫族，想要见一见老朋友们。】 伴随着模拟与现实贴合。 视野的尽头，一头巨大的肺蝎正在地上疾行。 其赫然到达了三阶，已经达到七道二格的境界。 他正在朝着潮汐的中心疾驰，显然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并未注意到前方的庞然大物。 而就在此时，一只蝎子在眼前显现。 其发出声声嘶鸣，似乎在向自己挑衅。 在基因的本能下，肺蝎下意识地凑了过去， 但就在临近的一刻，一根透明的触手突然在眼前显现，连接在眼前的蝎子身上。 看到这一幕，一股巨大的惊惧感从心底深处袭来。 肺蝎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驱动身躯逃离此处。 但只在下一秒，一股巨大的触手便直接卷住了它，将它牢牢吸住。 那触手将它托起数百米，一张巨大的裂口随之张开，将它顺势吞入其中。 而在那裂口之中，无数虫族被凝固在了肉壁之上，被融化的只剩头部，正在此时扭动着身躯，发出凄惨而绝望的嘶鸣。肉 肺蝎还没来得及挣扎，身躯就被无数触手拆解消化。 一颗巨大的蝎子头，就那么被嵌在了肉壁之上。 其凝炼出的超凡器官，也被一并安置在内。 看着躯体内的无数虫族，它发出了绝望的嘶鸣。 【眼见有迷途的蝎子到来，为了帮三尾这位故人分忧。】 【祂慷慨地献出自己身躯，将这迷途的孩子融入体内。】 【感受到对方的欣喜，祂也为这种助人为乐的行为感到高兴。】 【望着眼前迷途的牧群，祂发出轻快而愉悦的笑声，感到了由衷的喜悦。】 —————— 于是，现实之中，南下的无数生灵都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一个那透明而庞大的存在， 突兀地出现在了前方，高高在上地投下视线。 其俯视着下方的生灵，发出悦耳的笑声，像是看到玩具的孩童，发出了由衷的欣喜。 时隔一个纪元， 内海的几位绝强者之一。 自深渊归来的亡者，白斑一族的始祖，扭曲认知的灰雾邪神，放牧诸海的大恐怖。 灰鳍鱼，放牧者。 重现于世！ 第99章 孩子们，我回来了 “噫，原来我是放圣分身！” “不好，放圣要在我的身上复苏了！” 林渊看着远方透明的庞然大物，看着对方一路向前，将周围的昆虫一并吞没。 一套迥异的行为逻辑，在那具身躯之上诞生。 其模样和行为，都与泥盆之时别无二致。 在其体内，意识从下到上赫然分为三层。 除了牧群和放牧者，其上还有一层意识施加，其上散发出漆黑的光晕，作为身躯的核心，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下方的所有意识。 “果然，【意识渲染】可以对自己用。” “一部分次意识发动意识渲染，污染另一部分次意识，能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洗脑，诞生出一个崭新的伪意识。” “可惜放圣被鱼王杀害，抢救下来的部分不多，搓出来的只是失忆的放圣。” “而且以太的层次不足，目前只有八道的级别，至少要再吞噬一位三阶才能达到八道半。” 面对久别重逢的故人， 林渊看着那熟悉的身影，感觉到由衷的欣喜。 也就嘴上说说罢了，谁不想通过羁绊，把昔日的挚友拉出地狱，和自己一起并肩作战呢。 在记忆上，自己作为放圣的精神传人，这一番构思之下，虽然细节上有问题，但行为逻辑上没有变。 而在身躯上，自己也获得放牧者的部分馈赠，这具身躯就有当年放牧者的部分。 而在以太的层面上，核心天赋【环境亲和】【意识渲染】都已经完全装配，比当年二阶的时候更强。 “以太，意识，身躯，都是当年完全匹配。” “哪怕那个冒牌货现在从海底岩浆里爬出来，也动摇不了放老师的地位。” 林渊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感觉到了由衷的欣喜。 作为尊师重道的好学生，面对帮自己走到现在的恩师，自然要抱有足够的尊敬。 “放老师咱们走。” “一起去吃点东西，顺便见见老朋友。” “听说内海的兄弟们都很热情，您帮我引荐一下，咱们师徒去结个善缘。” 林渊驱动着那具庞大的身躯，开始一路往前。 随着环境亲和的发动，一阵飓风从口中形成。 海量的昆虫被吸入体内，补足着这具亏空的身躯。 祂张开十余米长的大嘴，数十条触手顿时朝着四方席卷，其上长出了诡异的吸盘，将族群中的伪三和二阶尽数卷入口中。 伴随着海量生物质和以太的扩充，其身躯也开始逐渐膨胀，朝着外围不断扩散。 触手由三条进化成五条，其上长出了密集的细小吸盘。 除了鱼王和半面鱼之外，另外三条触手重新开始规划。 其分别凝聚为蜻蜓、蝎子、蜘蛛，混入下方的虫群之中。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触手还在逐渐增多，身躯也在不断扩大。 “这具身躯的位格极高，只要吃的够多，天赋至少能到八道半，甚至九道，超凡器官更是能堆叠到百格。” “这些虫子只是权宜之计，吃起来恢复的太慢。” “得找点同辈才行。” 林渊目光扫过，将意识广泛地分散开来。 内海众人驱赶之下，北境的虫族大量逃窜。 早早散出去的播种组和侦察组，将位置传递过来，并通过孢子修改对方的行进路径。 放牧者像漏斗一样堵在西南蜈蚣岭前方，几天内吞噬了逃来的海量虫族，而前往蜘蛛山的虫族则能顺利通过，去往外环避难。 就在吞噬的这段时间，海量的侦查分身已经散了出去，将眼前的一切查探清楚。 林渊目光扫过，伴随着算力的不断调集，前方数千里的地形和存在被传入脑海。 脑海的地图中，七八个炽烈的光点正在朝此靠近，它们都散发着极为强大的气息。 而在西南千里之外，以较为靠前的位置，有一道光点较为暗淡，几乎比其他光点差了一倍，正在缓慢地向前移动。 “竟然有一位落单的八天赋。” “这种实力也敢过来，估计是靠着血脉增幅起来的。” “为了提高泥盆纪的鱼材的平均质量，只能辛苦放老师走上一趟了。” ————————— 西北，千里之外。 一支浩荡的大军正在不断行进。 为首的是一只巨大的辐鳍鱼，长出了蜥蜴般的鳞爪，还未完全将鳃部褪去。 其迅速在林间爬动，用长舌吞噬周遭的昆虫。 而海量爬行类跟随在其背后，样貌不一而同。 其中包括根齿鱼、肉鳍鱼、林蜥等，样貌不一而同。 它们之中，也长出了类似辐鳍鱼的特征，赫然是被其血脉感染的海量眷属，作为仆从跟随前进。 而在鱼群之中，有一条较为显眼的存在。 那是一条巨大的蜥蜴，正在队伍的前侧。 它的身形比普通林蜥更为狭长，似乎是为了钻地而生。 其唾液似乎带有某种腐蚀性，迅速地吐出酸液攻击着前方的昆虫，然后将其迅速吞噬。 而最为显眼的是，在辐鳍鱼对其进行血脉激活后，其身形发生了一定的变化。 其头顶出现了一块白色的骨片，似乎能发出声波进行感知，不断的对前方进行探测。 于是它被安排在了队伍的前侧，作为探测存在。 在声波的感知下，又是一次狩猎开始了。 军团提前从两侧包抄，将眼前逃窜的蜘蛛们围杀。 辐鳍鱼吐出长舌，直接将逃窜的青眼蜘蛛洞穿，将尚未成型的超凡器官挖了出来。 蜘蛛阵亡的同时，受到血脉增幅的眷属们一拥而上，将那伪三阶的青眼蜘蛛直接吞噬。 白纹蜥作为探测的功臣，也抢到了较大的一块，大口吞噬的同时，分泌酸也开始迅速消化。 蝠鳍鱼闭上眼睛，盘踞在一块巨石之上，开始消化这次的收获。 于是眷属们陷入短暂的休整，或是消化食物或是休息。 就在他们休息的同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变化。 这群蜘蛛逃得极快，鱼群为了追击它们进入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山谷约莫三四百米见方，可谓极其狭窄。 就在休整的时候，前方却突然出现了雾气。 前方却突然出现了雾气。 这股雾气来得相当突兀，也没有丝毫的征兆。 似是无声无息间，就有丝丝缕缕的雾气飘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座山谷已然被雾气笼罩。 能见度开始迅速的降低，周遭陷入一片朦胧之中。 那白纹蜥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来由地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种感觉没有来由，但却切切实实的存在着。 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方，将自己的声波打出去。 但声波打出去，收回来的却是一片空白。 这海量的雾气中，似乎什么都没有，干净的有些过分了，给人一种别样的死寂感。 白纹蜥什么都没有得到，但心中那股不安更甚。 就在此时，有一种奇怪的音频开始传了过来。 “——，——，——。” 那声音相当轻柔，像是某种东西的震动，又像是风声。 奇怪的是， 白纹蜥竟然听懂了这声音的意思。 这似乎是某种同族的声音，在招呼自己过去。 似乎源于血脉中的本能，它鬼使神差地朝着那个方向靠近，开始向雾气中走去。 声波传回的同时，也有一道身影，出现在雾气中，模样与自己相仿，似乎是失散的同族，正在呼唤自己过去。 身影、同类、峡谷。 伴随着三项元素的叠加， 这一幕场景，似乎触发了某种开关。 一股巨大的惊悚感，骤然从心底开始升起，仿佛来源于血脉深处，铭刻在灵魂之中。 白纹蜥顿时全身僵硬，感觉周身的血液都在寸寸冻结，周遭的雾气像是一只大手，将他紧紧攥住。 他毫不迟疑地相信了自己的感觉，往回飞奔的同时，发出阵阵嘶鸣声。 通过血脉间的联系，它迅速开始向收留自己的首领示警，让首领带领族群离开此处。 伴随着嘶鸣声， 盘踞在石头上的蝠鳍鱼， 终于也察觉到了异样，眼眸骤然睁开，朝着远方看了过去。 周围的族群开始骚乱起来，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但雾气中什么都没有。 白纹蜥再将声波打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发现没有异样之后，许多鱼类都投来了目光，甚至有的发出愤怒的低吼。 蝠鲼鱼眼眸却骤然瞪大，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弥漫的雾气中，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开始逐渐显现，相似的低吼和嘶鸣，也随之传来。 第100章 雾气 低吼声从雾气中传来。 声音和频次，都和身边的同伴一样。 仿佛存在于雾气之中的，真的是鱼群中的同类。 白纹蜥将声波收回，脑海中清晰地映射出了存在于雾气中的一道道身影。 那些身影的形状，几乎和身边的同伴一模一样，只是被雾气笼罩，模糊不清。 在那一刻，没有言语能够形容那种感觉。 骇人的惊恐像一只巨掌，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喉咙。 某些被铭刻于血脉中的画面，此时此刻在脑海中显现。 白纹蜥张大嘴巴，想要发出声音示警，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而蝠鲼鱼的反应比它更大。 它瞳孔收缩，似乎在雾气中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一刻，它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眶瞪大到难以置信的幅度，几乎是翻滚着从巨岩上摔了下来， 它连身形都未曾稳住，直接撞碎了眼前挡路的岩石，就迈开四蹄玩命狂奔。 它通过血脉，发布了最后一道指示， 逃跑！！朝着四面八方逃跑！！ 不要响应他们的呼唤！ 快逃！逃！ 强横的命令随着眷属间的联系，几乎像钉子一样嵌进脑海，带来钻心的剧痛。 白纹蜥骤然清醒过来，当即追随领袖开始玩命狂奔。 在指令下，有的鱼类拼命地想朝崖上爬去。 那些听到声音想要回返的、慌不择路的、不知所措的生物。 各式各样的同类开始彼此碰撞，顷刻之间，峡谷中顿时陷入一片大乱。 嘶吼声、嚎叫声、呼唤声在峡谷内顿时连成一片。 白纹蜥吓得不敢回头，朝着首领逃窜的方向疾驰。 他们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疾驰，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但它的速度并不占优，刚跑出几百米，就被从后冲来的同伴狠狠撞翻在地。 砰！ 白纹蜥在地上打了个滚，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在身上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惊恐碾碎了身体的疼痛， 它没有丝毫迟疑地迅速爬起，继续朝着前方狂奔。 但它不过是区区三天赋，身体机能比起其他同伴差得太远，很快就落到了队伍末尾。 与此同时，身后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滞留在身后的同伴，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 甚至那些呼唤的声音，原本回荡在山谷内的回声，也在此刻骤然陷入了停滞。 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 一个声音却突兀地从背后响起。 “——，——，——。” “——，——，——，——。” “——，——，——，——，——。” 那声音极近，在响起的同时，似乎就那么贴在了自己的背后，似乎在呼唤他们过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趴在自己背上窃窃私语。 那声音近到，仿佛发声的存在，就在自己身后五米。 白文鱼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每一寸皮肤都在此刻绷紧，差点一头撞在崖壁上。 他开始发足狂奔，在这峡谷内迅速疾驰。 但那声音没有消失，反而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逼近。 与此同时，那些消失的同伴们的声音也一同出现，开始源源不断地呼唤他们。 那无数种声音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有如实质的黑暗，化作无数触须翻涌伸长，在滚滚轰鸣声中，想要将他们一并吞没其中。 惊恐！胆寒！战栗！ 源于血脉中的本能反应， 白纹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以透支潜力为代价，开始玩命狂奔。 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拉伤，四爪在摩擦之中血肉模糊，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飙出股股鲜血。 以透支身体潜力为代价，换取远超此时的机能，就这么跑下去，他会被自己生生跑死。 但白纹蜥没有迟疑，只恨自己跑的太慢。 他将那些迟疑的存在一股脑地甩在身后，继续向前疾驰。 但那声音没有丝毫的衰减。 反而，更近了。 他像是附骨之蛆一般，随着白纹蜥一同加速， 他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缩短着两者之间的距离。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白纹蜥每加速一次，身后的声音就会更近一分，似乎那声音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它团聚一般。 伤口崩裂、青筋暴起、四爪破碎、骨骼磨损。 生命在这一刻被压榨到极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白纹蜥双目赤红， 但那股声音也随之继续靠近，不容置疑地贴到了背后。 白纹蜥感觉自己的意识陷入某种破碎的状态，巨大的刺激已经超出了神经反应的上限。 被吓疯的他，已经没有了往常的逻辑，面对眼前的千斤巨石，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砰！ 一声剧烈的闷响，在山谷间重重回荡。 白纹蜥半边脑袋嵌进岩壁之中，几乎连脑浆都撞了出来。 伴随着这一声轰鸣，其意识也陷入一片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纹蜥隐约有了意识。 头颅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碎掉了一般。 身体积蓄的以太似乎在修复过程中已然消耗一空，没有丝毫残留。 白纹蜥勉强撑起脑袋，涣散的视线终于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坚硬的岩石，以及朦胧的雾气。 周围空无一人，没有看到任何同伴的踪影。 世界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一切都已经消失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之中。 是梦吗？ 怎么回事？ 白纹蜥想到这里，脑海中就传来阵阵剧痛，它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头顶的骨片被撞碎，它暂时失去了听到声音的能力。 感知中的世界陷入绝对的安静。 这种诡异的安静， 却比那种嘈杂的声调更为恐怖。 似乎有什么在无声无息地酝酿着，它却毫无所察，只能默默等待着周围的一切。 白纹蜥环视片刻之后，昏迷前的一切终于清晰。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四下环顾起来。 他在听觉失灵后，视线也穿不透这层朦胧的雾气。 这一次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同伴们都怎么样了。 白纹蜥环视片刻，不断嗅闻着空气中的气味，朝着来时的方向不断靠近。 紧接着，许许多多的同伴在眼前出现。 他们如同先前一样，正在峡谷中啃食着蜘蛛。 首领依旧盘在那块巨石之上，似乎正在进行消化。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刚才的，是一场梦吗？ 白纹蜥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来由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难道是自己睡蒙了，或者被蜘蛛的记忆影响，这才发狂把自己撞晕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白纹蜥想到了这里，不禁有些恍惚。 他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但眼前的一切偏偏那么真实，真实到不可挑剔。 这一切太正常了，正常到有些奇怪。一股来自基因最深处的本能感觉，正对着眼前的一幕疯狂示警。 一股巨大的异样感，在心中挥之不去。 白纹蜥环视片刻，终于知道异样感在哪里。 这些同伴的行为极不自然，行动时僵硬机械。 甚至有的在进食，只是胡乱地试图将食物吞入口中，结果半晌都没吞进去。 其爬行姿势也是怪异生硬，仿佛忘了怎么爬一般，动作可谓是晦涩至极。 他们像不是真正的同伴， 而像是伪装成同伴的……………某种东西。 白纹蜥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全身忍不住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仅仅就是这一步。 眼前的场景突然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那并非是他的错觉，而是所有生物都停止了移动。 以蝠鳍鱼为首，鱼群的所有成员在那一刻停止移动，像是封入琥珀中的小虫，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保持静止的姿势。 时间在这一刻陷入停滞。 足足数秒之后，他们才有了动作。 近百颗头颅缓缓颤动，整齐划一地扭过头来。 数百道凝滞僵硬的目光。 就那么朝着白纹蜥看了过来。 第101章 故人之后 时间在那一刻陷入静止。 白纹蜥的眼眸中，映出无数似曾相识的面孔。 他们目光呆滞，只是僵硬地挪动着身躯，用那一双双惨白、死寂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自己。 “————” 白纹蜥扯起嗓子发出震动，但耳中听到的只是一片寂静。 在一片静默中，同伴没有丝毫的反应，只重新回归了自己的行动，要开始再一次进发。 还是以辐鳍鱼为首，鱼群再一次开始了调动，重新列成阵型开始向谷中前进。 它们扭动着僵硬的身躯，一个一个地走过白纹蜥身旁。 同伴们缓缓向前，就那么没入了雾气之中。 与此同时， 白纹蜥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不知来源于何处，却异常真切，一股强烈的被注视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那视线中有它理解不了的意味，伴随着一番扫视之后，其终于缓缓离开。 白纹蜥只是吓得呆立原地，丝毫都不敢动弹。 蝠鳍鱼从其身侧走过，一个念头通过血脉落入脑海。 —————你会和大家团聚，在不远的将来。 白纹蜥已经失去了做出反应的能力，只是呆愣在那里。 在他的注视下，蝠鳍鱼率领着鱼群，就那么一同涌入山谷中的雾气之中，身影在雾气中逐渐模糊。 进入山谷内的所有鱼群，都一同消失在雾气中。 于是雾气散去，只留下白纹蜥徒留原地。 雾气过后的山谷中空空荡荡。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 “啧。” “真是恶趣味啊。” 林渊站在山崖旁，视线投向山谷。 山谷中，放牧者漂浮在上空，津津有味地观察着白纹蜥的反应。 对方对这种观察浑然不觉，还在震惊过后的呆愣之中，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塑。 “挑出族群中最有潜力的个体，然后在狩猎的时候特意露出破绽，让对方在惊恐中不断思考。” “其在思考中有概率觉醒意识天赋，提升自身潜力。” “这种惊恐本身，就是给牧群的饲料。” “鱼王就是这么培养出来的。” 林渊看着下方的景象，回忆起当年鱼王的记忆，很多之前解释不通的事情于是豁然通畅。。 当初的破绽是放牧者故意露出的，目的是让鱼王发现后开始思考，不然以其三四天赋的通透视野，不可能看到放牧者的触须。。 而在第二次相遇的时候，对方故意散出鱼王故人的声音，也是类似的目的。 生命中的绝境会催生动力，从而让其加快进化。 制造惊吓时， 放牧者都像是给果树施肥的老农， 他辛勤地耕耘着，期待着其上最后诞下甘美的果实，也能从播种的过程中收获快乐。 此时的山谷中， 放牧者还在孜孜不倦地观察着白纹蜥。 其似乎是想要观察，对方能在多久中回过神来，会觉醒出怎样的新天赋。 “不过话说回来，真没想到。” “白斑鱼一族，竟然还有所谓的后裔。” 林渊垂下眼帘，视线在那条白纹蜥上聚焦，他从其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虽然时隔一个纪元，无数进化的更迭与衍生，但血脉中带着的气息，和某些身体结构，终归是不会变的，他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年海底峡谷之战，由于鱼王的阻挠，许多白斑鱼未能与自己和方圣团聚。 现在看来，其中或许就有鱼活了下来，并且成功上岸。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故人之子。” “那几位的味道，依旧记忆犹新啊。” 林渊舔了舔嘴角，顿时想到另一件事。 本来还想用蠕虫替代白斑鱼，现在看来根本不用。 白斑们为了和自己团聚，已经进化出陆地形态，可以继续泥盆纪的工作。 “白纹蜥应该不止这一条，通过血脉追踪，去找一下其他的白斑，扩充下种群数量。” “若是真能找到的话，也不用费劲去找蠕虫了。” 林渊扫了一眼，决定把这群白斑养在外环，用来挖坟盗墓，去挖掘地壳下的遗藏。 不过只有自己和放圣过去，终归是差了点什么，应该再把鱼王一起带上。 除了鱼王之外，最好再把黑鳞、长枪、陆行、利鳍都摇出来，一起去才有意思。 “正好让它们见一见自家长辈，以及自己家的始祖。” 林渊又将视线投在白纹蜥身上，开始仔细观察。 放牧者原本也有一道血脉系的能力，能感知同族的位置。 此时虽然失效，但通过以太浸染，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其能进行千里万里的追踪，然后直接放出去散养就行，等到成熟之后再进行收获。 在白纹蜥昏迷的这段时间，那印记已经打在了其体内，即使对方跑到天涯海角，都难以甩脱。 “派分身扔到外环吧，作为血脉追踪的探捕器，看看之后能抓到多少。” 林渊将这件事吩咐下去，视线又扫到了一旁。 虽然再次找到白斑鱼群确实是件好事，但想要真正收益，至少得需要几年之后了。 而这次来此的初始目的，却是立竿见影地达到了。 山谷内的放牧者腹中，一条浮鳍鱼被拆解完毕。 其鱼头被嵌在肉壁之上，发出阵阵嘶鸣声。 “八道二格，这八道还是作为辐鳍鱼的始祖之一，硬生生提了半道。” “虽然实力差了些，但作为饭前甜品也算够格。” 林渊看着眼前的辐鳍鱼，回忆起刚才战斗的一幕。 放牧者现在的实力尚未恢复，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估计连全盛时的一半都没有。 放牧者只相当于八道七格中的顶尖战力，实力虽然比辐鳍鱼强，但也到不了秒杀的程度。 但真要死磕的话，也不是完全不能过两招。 但对方看到放牧者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直接吓破了胆。 其直接开始一路溃逃，连殊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 在对方战意全无的情况下，他这才抓住机会将其轻松击败，直接将其炼入万鱼幡内。 “放老师这么助人为乐，你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想逃跑，简直大逆不道。” 林渊感受了一下放牧者的气息，在又吞噬一位八道修士之后。 其气息再一次上涨，终于到达八道半的级别，恢复到放圣原本的层次。 不过除了实力之外，另一方面的收获也尤为重要。 “这家伙，看起来也是混内海的，应该能有其他几位的情报。 “读取之后，到时候再决定下一个目标。” 由于时间紧迫， 林渊没有用那种慢吞吞的方式。 他直接发动海量的次意识清除污染，将其脑海中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撷取出来 伴随着信息的汇总， 关于内海的诸多情报，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脑海。 第102章 内海情报 内海，是整颗海洋的心脏。 比起始祖居住的起源之海，诡异莫测的万里深渊。 内海要更为包容，真正诠释了海纳百川，自天南海北的强绝者，都会循着潮汐来到此处共襄盛举。 褐帆鱼就是其中一位，他于外海觉醒以太，以纪元中期成长到六天赋，于是来到了内海，寻找更进一步的机遇。 在广袤的外海，他是难得一见的强者。 但在群英荟萃的内海，他只是在外围游弋的边缘角色。 在击败许多其他生物之后，其对内海有个大致的构思。 即使在内海这片区域，也有不同的地域之分。 除了外围上千里的地带之外，内部又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地方。 首先是广袤的南方海域，这是诸海通向内海的屏障。 这里是通向内海的第一站，以太浓度最低，其以东千里则是内海的外围。 来自各个海域的强者，在此处攻伐争斗，败者化为资粮，胜者取得更进一步的资格，继续向前深入。 而再往前方，则分为东西两个方向。 丰饶的东方，是鱼类的聚集地。 邓氏鱼起源的玄甲族、自起源海迁来的飞羽族、吞噬矿脉的熔铁族、居于火山的肉鳍族…… 昔年参与过纪元更迭之战的胜者，大多在此聚集，他们占据了内海最大的地盘，在很长的时间内互为犄角，守望相助。 而与之相对的西方，则是非鱼类的聚集地。 潜伏于沙地的奇虾、居于礁石的腕足类、巡游于海中的菊石、与蝎子结构相似的海蜘蛛…… 作为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以抱团的方式整合力量，通过海中的诡异涡流，以及复杂多变的地下山脉，作为抵御鱼类的屏障。 而两者中间的，就是内海的中心。 作为四域的交界处，它是经年不散的战场。 来自四域的强大存在，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 都会选择前往中心，试图以此为中心进行扩张，但大多在围攻下以失败告终。 在银鳞出现之前，这里常年叠雪，争斗不休。 但在这里，还远不是争斗最为激烈的地方。 真正激烈的，是内海的北方。 整片海洋的核心。 那里接近潮汐的发源地。 而且紧邻着起源之海和深渊，和两者的交界处极近，是海中最为危险的地方。 内海中最强的个体会前往那里，试图攫取更多的资粮，深渊也时常想独占这块地方，从而引动起源之海的存在下场。 那里常年是多方混战，是海中最为激烈的战场。 没有任何族群能在那里生存，哪怕靠近都可能被碾成齑粉。 只有海中最为强大的存在，才敢于涉足北方。 而其中没有族群的强大个体，已然不限于一隅之地，一般是在五域进行游荡。 而在这五域之外，也有大片大片被屏障隔离，因此未曾开垦的地方，等待着发掘。 而褐帆鱼的实力有限，只在东南两地活动，最多触及西部边界。 那时他已经晋升七天赋，被一位强大的存在收为眷属。 它们居于东部海域一块相当丰饶的区域，已经有了自己的族群。 而就在那一天。 前所未有的灾难到来。 从中心和西南部的边境，来了一群前所未见的鱼类。 其头顶白斑，大都以集群行动，浩浩荡荡地从海中穿行而来，一路上畅通无阻。 褐帆鱼趁机落单，直接吃了其中一条。 那场阅读记忆的沉睡，犹如一个可怖的噩梦。 在它醒来后，这场噩梦化为了现实。 族群的首领发现麾下眷属吞噬白斑之后，毫不迟疑地撇下族群，带领他们开始朝东部海域疾驰，似乎想要逃命。 但已经晚了。 在逃窜的路上，鱼群撞上了祂。 那是一种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恐怖，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颠倒了。 身边的同族发出凄厉的惨叫，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身形在眼前一点点消失，最终融入海水。 最终，就连最强的首领也不例外，在那一刻被牢牢地锁定在海水之中，身上的皮肉一层层剥离，最后化为一滩骨架。 褐帆鱼隐约看到一道透明的身影，就那么包裹在首领的身上，似乎在进行慢条斯理的消化。 他被吓破了胆，只得和其他同伴一同玩命奔逃。 其一头扎进了中心海域的禁区，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而他也相当幸运，高居中心的那位最强者，似乎没有与他计较。 褐帆鱼在边界处在沙地下开始假死，足足躲了数十年，在发现争斗愈发激烈后，这才壮着胆子逃走，开始找地方沉睡。 林渊看到这里，对内海的情报和疑问悉数了解。 心中的疑问也大致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对方见到放圣，吓得跟见了鬼一样。 原来是吃了人家的牧群，被放老师制裁了。 虽然其跟随的领袖实力不弱，在内海也有稳定的地盘，但还是被放老师制裁了。 而天赋之间的差距，每半道就是天壤之别。 蝠鳍鱼追随的那位首领，应该是七道半，或者靠血脉达到伪八道的级别。 而放圣在八道半中，也是最为顶尖的一批，实力的差距大到难以估量。 由于实力差距过大，它被放圣直接当成生鱼片给炫了，甚至还是在隐身状态下活吃的，才有那种恐怖至极的效果。 “那很活该了。” “人家养点牧群也不容易。” “临了临了，就这么让你给吃了，这不缺德吗？” 林渊嘬着牙花子，大致理清了这条鱼的经历。 毫无疑问，当初的一幕对辐鳍鱼带来了很大的惊吓，纪元末尾便直接藏到了地穴之下。 而其子嗣就在地下繁衍，于是阴差阳错地躲过了大灭绝，成为了未来辐鳍鱼的始祖之一。 凭借这种始祖的位格， 他的天赋才能由七道晋升到伪八道， 就像蛛后从八道到八道半一样，靠着子嗣的增加，其以太的层级提升了。 但它却没有形成相应的天赋，除了身体机能和以太储量比七道境界强，其他方面还是没有任何区别，能倚仗的仍是那七道天赋。 “这个境界，应该叫伪八道。” “如果蛛后拥有黑蛰虫的位格，应该能达到伪九道的级别。” “而辐鳍鱼的始祖应该不止一位，是其后代和其他同族的后代在不断通婚，最终形成辐鳍鱼一族。” “海洋虽然广袤，但不是以太潮汐的中心；辐鳍鱼虽然数量多，但能带来的反哺仅为蜘蛛的三到四分之一。” “能让辐鳍鱼从七道升为伪八道的血脉反哺，即便翻了三四倍，也只不过让蜘蛛从八道升到八道半，连九道的门槛都没摸到。” “看来越往后面，血脉反哺提升的难度越高，几乎是乘以指数级上升，由八道半升到伪九道，可能需要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伪八和伪九，晋升三阶之后也只有七格和八格，凭空没法变出超凡器官来。” “不过放圣自然不在此列。” 林渊看到这里，将此次得到的所有信息消化完毕。 这些情报固然重要，但这次来的最初目的，还是用太和超凡器官让放老师恢复实力。 伴随着消化的进行，推演再一次开始。 【在前往北方的路上。】 【放牧者遇到了迷途的牧群，那是当年祂未曾拯救的存在。】 【祂感觉到由衷的自责，并开始弥补自己的过错。】 【在他细心的安抚下，辐鳍鱼陷入了无忧的安眠。】 【对方理解了祂的宏愿，愿为这份梦想添砖加瓦，于是献上了祂的力量。】 【而其中那名幼小的同族，也得到了他的馈赠，开始朝着南方前进，决定去寻找同族，为族群的发展添砖加瓦。】 第103章 团结一心，不分彼此 辐鳍鱼的超凡器官有两道。 第一道，【具现之瞳】 自那次地狱般的经历后，由于恐惧于那种隐形的存在， 辐鳍鱼特化出关于眼睛的超凡器官。 正因如此，它才能在迷雾中隐约看见放圣的身形。 感测系天赋需要以太支撑，若是放圣恢复巅峰的话，辐鳍鱼大概率是看不见的。 双方的以太同为八道，这才让他有了钻空子的机会，隐约瞥见一点轮廓，于是过往的记忆复苏，被吓得屁滚尿流。 但即使如此，这道超凡器官也相当不凡了。 “可以用作全视之眼的参考，让其晋升时更进一步。” 林渊观察片刻，开始查看第二道。 第二道，【连脊骨刃】 这道骨刃是自其脊骨延伸而出，能像利刃一样斩出。 其和蛛后【特化螯肢】类似，但在作用上有所不同，其可以结合身躯运动。 它的脊骨能延伸而出，形成一道圆润如一的利刃，在翻滚时整个身体会化作由刀刃组成的圆弧，从而迅速向前推进。 其兼具攻击和逃窜两种方案，能像滚轮似的疾驰推动。 这种思路，显然是利鳍鱼骨刃的超上位。 若是利鳍鱼专精于…………算了，的天赋显然做不到这一点，没法进行相关举例。 林渊垂下眼帘，目光投向峡谷。 林渊看到峡谷中深达数米的凹痕，一路延伸到远方。 这就是它逃命时劈斩而出的痕迹，头尾相接后像滚轮似的转动，速度可谓风驰电掣。 比起蛛后那种蛮干，这【连脊骨刃】在设计思路和品阶之上，都比【特化螯肢】强得多，算是在物理系的超凡器官中上等的一档。 “这一道就留给放老师，正好和斩击配合起来。” “而【具现之瞳】的话，得尽快送回蜘蛛山，看看能不能安在全视之眼上。” 林渊心念一动，将自己意识中的超凡器官剥离下来，传递给一旁的分身。 经过研究组这段时间的日夜开发，他也研究出了迅速传递超凡器官的方法，通过分身传输其意识模板。 分身每隔数百里为一站，以此迅速形成接续，将超凡器官在极短的时间内传回蜘蛛山。 林渊将其传回的同时，也从蜘蛛山要来了权限，准备申请两道超凡器官过来。 放圣的潜力比预想中要高，但吞下辐鳍鱼之后，距离八道半境界仍然差了一线。 “伪八道的废物是这样的，不如半老师一根。” “收获的以太这么少，你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林渊无奈之下，准备调一些以太和超凡器官过来，帮放老师突破最后一步。 而在等待传递的过程中，某种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放牧者的一条根须之上，逐渐浮现出了辐鳍鱼的模样。 伴随着其身形显现，许多以太在这个触须上汇聚。 “这是，血脉反哺？” “即使被血脉污染后，辐鳍鱼始祖的位格也没有消失，仍能收到子嗣反哺的以太？” “而且不只是这样，将一族始祖炼化上帆之后，不只是能收到血脉反哺，通过血脉追踪和意识污染的话，好像连眷属也能控制。” 林渊就那么看着放牧者控制着辐鳍鱼，开始操纵麾下的子嗣，试图复现出尚在活动的样子。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的效果愈发逼真。 刚才白纹蜥看到的场景，大致就是这样的一幕。 “这倒是方便多了。” “不用一根触须一根触须地连接。” “直接夺舍并控制首领之后，就能接管麾下的子嗣，以此招揽出海量的牧群。” “不愧是放老师，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林渊满意地点头，他在塑造放牧者的时候，直接把研究组的研究成果一股脑地甩了过去，让其自由组合。 模拟出的放老师人格也没有失望，很快通过算力和思维想出了不少新奇的搭配，都能为接下来的放牧事业添砖加瓦。 “虽然有血脉反哺，提升起来还是太慢。” “要突破八道半的话，还差了最后一步。” 林渊垂下眼帘，旁边的分身骤然显现。 刚才从蜘蛛山申请来的以太和超凡器官，已经通过意识连接传递了过来。 在那团次意识的包裹之中，有两团流光闪烁，勾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形状。 【玄色骨角】【摄魂之躯】 在物理攻击上，玄色骨角现在有了上位替代，原版还是物归其主的好。 让声波系的存在运用这对骨角，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林渊将那对黑色的骨角甩出， 伴随着触须甩动，其上的鱼王将骨角一口吞下。 伴随着超凡器官熔炼入体，其顿时形成了一道七天赋的分身，完美地承载了这道骨角，熔铁般的眸子也陷入暗沉。 放牧者体内的以太再次凝练了一分，气息再度上涨。 但即使又融合一道分身，其离八道半还差着一线。 必须再增添一道。 林渊视线扫过，瞥见其触须上的其他存在。 半面鱼、鱼王、褐帆鱼、肺蝎………… “半老师要镇守内环防线，还要负责带领怪虫群，就不跟着放总出差了。” “蛛母也不合适，现在正在辅助本体突破。” “不过，倒是还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林渊思索片刻后，视线移向了一旁。 一道分身将要的东西抛了过来。 那是一条鱼，有着干瘪至极的身体，以及七天赋的以太。 赫然是用【意识污染】能力 从而模拟出来的红尾鱼。 在意识渲染的情况下，其中的次意识也有了相应的本能，在环视一圈之后，就立即打算逃跑。 但下一刻，一只透明的触手猛地将其卷住。 一张虚无的裂口张开，将红尾鱼完全吞噬。 一段叙述随之插入记忆中。 【放牧者在经过环形山时，发现了被奴役的引螈们。】 【出于心中的公义，祂果断出手，用触须深入地下数百米，直接把这压迫子嗣的恶人扯了出来。】 【但对于这愚昧的无信者，善良的祂选择宽容和原谅，决定对他们进行教化】 【在祂耐心的教导下，让红尾鱼和引螈们冰释前嫌，终于明白了团结的重要性，将各自力量结合，再也不分彼此。】 【于是，掌握孢子的能力也被解析了出来。】 【祂就此度过了上岸后的虚弱期。】 顷刻间，吞噬完成。 祂身上的以太骤然完成了质变。 其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伴随着急剧的收缩之后，一种凝炼至极的波动自此诞生。 在吞噬无数资材之后，他终于回到当年八道半的境界。 与此同时，一条崭新的触手生长而出，其上呈现出红尾鱼的模样，周身上下长出了根须，像是树木的树冠一般，朝外散播孢子。 孢子无声无息地落入其下的牧群中，其意识也随之降临，能够对牧群施加影响。 “不错，对牧群的控制力大大提高了，这才是放圣该有的能力。” “不过境界是回来了，但超凡器官还是不太够，目前的格数还是不够多。” “若是真有另一个时间线的‘放圣’，一路成长到现在，那其实力应该比这个强得多。” 正如先前预估的那样，即使是同一个境界也存在差距，就像鱼王和褐帆鱼一样，虽然是同一天赋，其底蕴积累和潜力可能是天壤之别。 即使在三阶，这个情况也是一样的，在条件不同的时候，潜力没法兑现为战力。 “境界虽然跟上了。” “但实力只恢复了全盛时的五成。” “得找个内海的老朋友们，借点族人来用了，尽快让放老师恢复巅峰。” 林渊刚想到此处，意识中就传来阵阵波动。 放出的海量分身们搜集情报后，终于传回了消息。 —————有一只空前强大的族群，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沿，正在往蜘蛛山方向挺进。 其中领头的三阶，似乎就是八道半的境界。 “放老师终究还是人缘好，” “缺什么东西了，就主动有人送来。” 他看向了一旁摆弄木偶的身影，透明而庞大的身影微微晃动，发出阵阵愉悦的声波。 “走吧………… “咱们去见见老朋友。” 林渊将视线投向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可不能辜负了，对面的一片好心。” 第104章 邓氏鱼，玄甲族 外环以北，七百里处。 广袤的山林之上，一场追猎正在发生。 青眼蜘蛛们向前逃窜，八条螯足飞速移动，甚至吐出蛛丝向前，在山林中急速前行。 轰隆隆～～ 尘土飞扬，伴随着一声声巨响，身披骨甲的庞大怪物，正在向前追击。 这是一种巨蜥，体长基本都在七米往上，身披白色的骨甲，有着大到夸张的恐怖下颌，强壮的身躯在雨林中飞速疾驰，将眼前的一切尽数撞开。 为首的一头猛地扑上前去，将那古板开合的巨口张开。 伴随着腹腔发力，空气被迅速抽取干净。 一道巨大的真空随之形成，将周围的一切吞吸过去。 一只身形较为靠后的蜘蛛，顿时被这股恐怖的吸力拽住，被拖拽入其口腔之中。 砰！！！ 骨板如铡刀般落下，将落入口中的猎物粉碎。 蜘蛛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绿色的汁液便迸射而来，身体直接化作碎片。 此次的狩猎成功，像是某种信号， 身后的巨蜥们一拥而上，巨响之声不绝于耳。 随着一道道铡刀落下，绿色的汁液喷溅尚未落地，就被另外一处的吸力骤然卷去。 数百只蜘蛛顿时死伤一空，地上只剩下些许残肢碎片。 巨蜥们满意地咀嚼着食物，争抢着些许残肢碎片。 但它们没注意到的是，它们已经来到密林的最深处。 一双双漆黑的眼眸，不知不觉间已然从密林中投出，朝着它们看了过来。 下一刻，异变骤起。 枯叶骤然掀翻，一股巨力从脚下骤然传来。 巨蜥们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什么高高掀起，等着再回过头来，发现已经被吊在了半空。 一道巨大的蛛网罩住了它们。 以百米巨木为基础，直接将它们完全吊在了半空之中。 这蛛网足足有百米大小，在接触到空气的一刻，就诞生出了极强的粘性和韧性。 无论巨蜥们怎么挣扎，都被这蛛网紧紧粘连，像渔网里的鱼一样，被渔夫扯在了半空之中。 而在地面之上，枯叶已经完全被掀起，那尚未干涸的土地之上，呈现出清晰的网格形状，似乎是在长时间被按压而成，似乎在这里已经等待了数天。 而在近百米巨木之上，一只二十余米长的蜘蛛缓缓落下。 他的眼眸并非青色，而是最为纯粹的漆黑，就那么静静地打量着蛛网的猎物。 而在其漆黑的眼眸中，隐隐有一线红色引线，似乎另一道目光在借用着他的视角，正在静静地观察着这里。 那巨蜥扭动着白色的鳞甲，上下颌还在不断开合着，发出一声声砰砰的巨响。 “真空咬合，骨板防御。” “我当是谁呀，这不邓氏鱼吗？” 林渊借着眷属的视角，正在远观着这一幕。 在虫网开发到一定程度之后，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实时读取所有眷属看到的一切。 虽然窃夺虫网不是一日之功，但伴随这段时间的开发，对于麾下的这些黑目蜘蛛，自己还是能分出次意识附在其身上。 眼前的这一只，是黑目蜘蛛中的翘楚，七天赋的伪三阶，有承载自己意识的资格。 林渊观察着蛛网中的猎物，回忆着浮鳍鱼脑海中的情报。 “这应该是。” “内海南部的玄甲鱼。” “其祖上是诞生邓氏鱼一系的无颌鱼。” “其始祖因子孙争气，早早苏醒后参与了纪元更迭之战，并凭借血脉之力广招邓氏鱼。” “在经过血脉提升后，邓氏鱼本身的骨甲发生了又一层变化，因此成了玄甲鱼一族，专精于力量和叠甲。” “其当年在南部海域的实力，还要胜过肉鳍鱼三到四成，几乎横跨小半个内海南部，是始祖鱼之下，血脉系红利吃的最多的。” “若不是当年被一位强大的存在重创，导致了族群的分裂，他们应该是内海南域的第一大族。” 林渊环视片刻，伴随着以太浸染的发动。 其意识渗入其中一条鱼体内，便迅速解读信息。 “当年，玄甲鱼一系的子嗣没有遗留下来，留下来的都是泥盆纪遗留的存在。” “其苏醒来的存在就过万，基本都在一阶到二阶之间，除领袖之外，三阶至少也有四五位。” “而且对方也和蝠鲼鱼一样，广招血脉眷属，将海量的鱼类和蜥蜴纳入其种群之中，其总体数量应该在四万往上。” “现在看到的这些，应该只是先头部队。”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借着无数散落在林间的分身，开始不断扩张感官。 一片三维地图在脑海中成型，自高天之上向下俯视，能看到外环的数百里之外，出现了三股洪流，每一道都延伸出数十里。 其如同离弦的箭矢，带着破空声朝着前方逼近。 其正在朝着两界山的方向疾驰，在三四日内就能到达。 而碾碎眼前这片雨林，也就在半个小时之内。 林渊朝着远方看去，视野的尽头隐然能看到扬起的烟尘。 数以万计的玄甲鱼横跨雨林，其中甚至有高达百米的存在，粉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树木倒塌的同时，伴随着恐怖的吸力传来，周遭的一切生灵都被其吸入腹中。 其所过之处，百米巨木缓缓倒下，带来隆隆不绝的声响。 其如同一把巨大的铁犁，在雨林之上犁出了巨大的伤口。 林渊向远方望去，看着那烟尘逐渐逼近。 “在内海所有集群中，他们应该是冲得最为靠前的一队，按照这个速度继续推进，三四天内就会跨过两界山。” “外环的防御还没有完全成型，弄来的东西也没有消化。” “若是此时把它们放进去，局面必然会陷入崩盘。” “必须在这之前，将其设法拦截。” “半面鱼和四翼蜘蛛实力不够，黑幕蜘蛛和怪虫群又数量太少，绝对不能再次损耗。” “不能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林渊在树木上垂下视线，看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与此同时，玄甲鱼们正在地面上迅速穿行。 它们啃噬着周围的一切，贪婪地吮吸着这里的以太和生物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 就在其贪婪吞噬的同时，一股轻盈的声波自远方传来。 就在此时，为首的巨鱼动作一停， 他瞳孔骤然收缩，忽然将视线移向上空。 许多玄甲鱼在此刻同时抬头，朝着上方看了过去。 现实仿佛在这一刻开始扭曲，一道透明的庞大身影，在队伍的上空缓缓浮现，自那天空之上投下了视线。 第105章 放圣之威 应该怎样形容那样一幕？ 透明的身影悬浮在高天之上，俯视着下方的鱼群。 明明对于绵延数里的集群来说，区区百米的存在，应该和那些倒下的参天巨木一样，是可以随意碾碎的东西。 但事实上，这是后者俯视着前者。 鱼群左右两翼，都有一位三阶八道的玄甲鱼带领。 其骨甲已经隐隐泛黑，赫然是接近始祖的征兆。 在放牧者现身的同时，两位头领立即就有了反应。 他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号令鱼群重新列阵，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收缩阵型。 在内海中，玄甲鱼在碰到难以抵敌的对手之时，就会进行集群抱团，以坚固的鳞甲形成对外阵型，以抵挡对方的进攻。 两位头领散开以太，以此将同族进行聚合。 鱼群们很快堆叠而起，将自己最为坚固的鳞片朝外。 它们没有丝毫战斗的欲望，只是想玩命拖延时间，等到后方的始祖前来支援。 自始至终， 放牧者没有阻止的意思。 祂只是静静地俯视着下方，看着慌乱的牧群缓缓抱团。 伴随着上千鱼群的堆叠，坚固的防御逐渐成型，在以太的调动下聚为一体。 伴随着鳞片天赋的运用，这种结构能将任何方向的冲击分散到全身，这是足以抵挡三阶攻击的防御，能让大多敌人束手无策。 即使半面鱼蓄力已久的一击，也难以将这防御打破；即使打破之后，鱼群也能迅速恢复受伤同伴。 此等防御，称得上固若金汤。 是玄甲鱼赖以生存的绝学，制霸南域的群体能力。 而放牧者只是垂下目光，开始震荡周身的鳞片。 没有动用超凡器官，没有海量的以太，甚至没有强大的天赋，什么都没有 其只是驱动鳞片，以不同的频率开始震动，生物力场随之延伸而出，将各式各样嘈杂的声波限制在其周身十余米内。 短短十余秒内，其频率开始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声波在生物力场的作用下不断汇聚。 最终，所有声波被凝练在了那一点之上。 以那一点为中心，其中蕴含的恐怖动能，隐隐超过生物力场承受的上限。 只是投去视线，就能看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其扭曲变形，物质在恐怖的动能下破碎，连同声音一起压缩其中。 在这一刻， 耳边听到的却是诡异的寂静。 因为方圆千米的所有震动会被强行收束到这一点之中。 伴随着视线的落下，声音在这一刻被强制剥离，一切杂音都在此刻消灭于无形。 为首的头领瞳孔骤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转过头去，竭尽全力发出咆哮，想让同族迅速散开。 但已经太晚了， 咆哮声化作无形的声波，也被那一点直接吸收。 下一刻，随着放牧者的视线投下。 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缓缓落下，朝着那坚固至极的盾牌靠近，犹如一滴水落入池中。 其只是在骨片上荡起一串水波似的涟漪， 然后悄无声息地渗入其中，最终化为无形，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时间似乎在那一刻静止，所有人意识都陷入短暂的迟滞，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紧接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力量在那一刻轰然爆发，将眼前的一切炸得支离破碎。 迸发的前一刻，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在声波蔓延的千分之一秒内，所有感官就已崩溃。 爆发来自鱼群的最中心，以那一点为中心，犹如实质的屏障开始向外扩散。： 迸发的恐怖动能撕裂了一切，将那里的数百条鱼化为齑粉。 居于最上方的一玄甲鱼被高高抛飞，落入千米高的云端。 用于垫底的玄甲鱼，被巨力压入了数百米的土层之内，身躯在下压的同时破碎。 拱卫在鱼群两侧的存在，则被这股巨力生生推出去，破碎弥烂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射向四方，甚至快过了席卷的声波。 以爆炸处为中心，鱼群如同破裂的西瓜般整个炸开。 有如实质的涟漪扩散出千米有余，将波及的一切化为肉泥。 浩荡的声波这才姗姗来迟，将千米外的鱼类生生震死。 即使方圆数十里外的生灵，都隐约听到了那一声巨响，使得颅骨中不由得传来嗡鸣声。 爆炸持续了足足十余秒，其恐怖的动能这才宣泄殆尽。 自上方向下俯视，原本的鱼群已经消失不见。 地上出现了一个近百米的巨坑，其中满是糜烂的血肉，已然看不出任何形状。 足足过了七八秒之后，还有被震碎的残尸从天上掉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和糜烂的血肉融为一体。 自此，从头领到眷属，从伪三到一阶，玄甲鱼中的存在，再不分高低贵贱，于仁慈的恩赐中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仅仅一击，就正面打碎了玄甲鱼赖以为生的防御，造成了三千以上的巨大伤亡。 而在千米之内，被震死震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威胁外环的玄甲鱼集群，已然丧失了战斗力。 而在弥漫的血肉中，有两道身影仍然屹立。 那是两位三阶八道的统领，其虽然被声波打伤，但远远还未失去战斗力，此刻正从弥漫的血肉中拔出身形，朝着上方看去。 轻快的声波自上方传来，似乎很满意这一击的效果。 庞大的身影投下视线，似乎在嘲弄着地面上抱团的蝼蚁。 两名统领鼓动起全部以太，显然是想要殊死一搏。 但紧接着，伴随着以太的汇聚，两道身影自空中显现，迸发出恐怖至极的波动。 左侧，半面鱼张开双翼， 伴随着热能的海量汲取，将近百米陷入恐怖的低温之中。 随着熔炉胃袋的发动，凝练的生物力场开始急剧收缩，将海量的热能汇为一股。 右侧，鱼王放声咆哮。 海量的动能在额头上汇聚，动能将周围的空气一同炸碎。 随着玄色骨角的施展，声波再一次突破新的极限，在海量的算力下，收束为一。 两位八道刚刚展露身形的同时，鼓动以太的同时。 动能和热量不约而同地收束为一，自上方凌空落下，在他们的视野中骤然扩大。 第106章 玄甲鱼王 红白两色的光束逆空而下，呈十字切割着下方的空间。 能量在生物力场的急剧压缩下，呈现出极为相似的状态，都被收束在了极短的范围之内，如同光线般照了出去。 两道光束在半空交叉，朝着彼此对立位轰去。 左侧，动能凝成的能量束汇为一股，将所过的一切碾成齑粉。 它在海量的算力支持下，成功预判了那位三阶的移动轨迹，在其跳起的时候正面命中。 在接触的第一个刹那，作为超凡器官的骨甲便寸寸崩碎。 光束延伸，将他重重地凿在地面上。 土石崩碎的同时，破碎的骨甲与巨石摩擦，炸出一连串的火星。 伴随着骨甲的崩碎，其裸露的血肉直接与地面摩擦，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凝练的动能光束，如同一支延伸的巨掌，将巨鱼摁在地上的同时，在地面上犁出了三四百米的巨大沟壑，似乎要以地面将其生生磨死。 短短数秒内，地面上的沟壑已经延伸到千米开外，直接将其撞进了一颗百米巨木之内。 伴随着生物力场的骤然收束，积蓄已久的反作用力，在这一刹完全爆发。 剧烈的轰鸣声中，碰撞处三百米范围内的一切尽数粉碎，化作一片飞扬的齑粉。 而右侧，赤色的光柱融化了大地， 其红光所照之处，岩石也随之融化。 右侧的三阶尚没来得及逃窜，就被那赤色的流光照中，海量的热能也随之倾泻。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在接触的第一秒，被扫中的左半边身子，便直接化作焦炭，在赤色的红光中化作灰烬飘散。 而在其身后，熔岩落下之处，数十米长的岩浆带骤然形成，如潮水般荡开涟漪。 那红光所及之处，普通的玄甲鱼连惨叫都未来得及，便直接被蔓延的热量气化。 那三阶摔在岩浆中，破碎的血肉与岩浆直接接触，发出烧灼皮肉的剧烈声响。 他拼命在岩浆里挣扎，拼命驱使以太想要离开此处。 但红光并未停歇，只是在一个地方不断收束。 以收束术十余米为中心，沸腾的岩浆竟然生生凝滞，温度直接跌破200摄氏度，将周围的一切顿时冻结。 他就这么被冻在了凝固的岩浆之中，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线火光，开始在眼眸中不断放大。 轰！！！ 于是，恐怖的爆炸再一次发生。 赤色的火焰吞没一切，以极致的高温溶解万物。 以碰撞处百米为中心，周遭的生灵连碎片都未曾留下，皆在恐怖的高温下气化，赤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在周遭带来酷烈的灼伤。 这一切说起来繁琐，实际上几乎发生在几秒之内。 热能和动能同时爆发，两场爆炸几乎汇为一声。 其相隔千米，却在此刻遥相呼应，以波及千米的涟漪，将战场周围的一切席卷。 靠得较近的玄甲鱼，不是被蔓延的声波生生震死，就是被蔓延的热浪化为灰烬。 在放牧者八道半的位格以及海量的以太储存之下。 这两道超凡器官能发挥的威力，甚至还要超过原主。 其一己之力，就创造出远超昔年地窟战场的酷烈。 放牧者缓缓靠前，位居于战场中央，伴随着环境亲和的全面施展，开始汲取着海量的以太。 散于数里内的以太，如百川归海一般朝着祂汇聚而来。 伴随着以太的汇聚，他的状态开始迅速向上攀升。 在恢复刚才消耗的同时，他开始朝着全盛时期的六成迈进。 与此同时，爆炸的硝烟终于缓缓散去，有些以太则没有被放牧者吸取，是朝着爆炸的两点中心汇聚，还有生命反应从中诞生 “他们毕竟是八道，是当年内海杀出的精锐，而且倚仗着族群回血，一击秒杀并不现实。” “而且其堆叠的天赋都和生命系、物质系有关，在防御力上还要超过半面鱼。” “不过从综合实力和悟性来看，就和半老师差得远了。” 林渊借着放牧者的视角，大致瞥见了其中的情况。 伴随着硝烟散去，两道残破的身影重新凸显而出。 左侧被动能光束击中的三阶，身躯仅仅剩下一半，以太气息更是已然跌入谷底，大部分身躯和以太都在先前的摩擦中散在了大地之上。 他的两道超凡器官，一道与生命系强度有关，一道是用于外部防御的骨甲，这才勉强保下性命。 它开始用前爪支撑着上半身，眼眸内只剩下两个血洞，显然是在尝试不断修复自身。 但其身躯不断抽搐，赫然是被刚才的一击震碎了脑子，自愈能力开始无节制地发挥。 其身躯开始不断地膨胀炸碎，他努力想修复身躯，却一时找不到方法。 而另外一边，被热能命中的三阶则是情况稍好。 它的以太程度稍强，已然达到三格，而且三道超凡器官，有两道都专精于防御。 在两道超凡器官破碎后，它勉强在爆炸中保住了脑部，正扭动着残躯开始不断恢复。 “八道半和八道的差距，比我想象中还大一些。” “而且现在放牧者的状态，应该是以太层级应该是二十格左右，以太储量是他们加起来的七倍。” 林渊注视的同时，远方的侦测分身传来消息，有一道身影正在朝着此处急速逼近。 其没有用翅膀，单在地面的行进速度就突破每秒700米，如同火线一般在朝着此处急速靠近，马上就要抵达此处。 但这些时间，足够放牧者将这两位三阶消化。 放牧者直接伸出触手，要将右侧的三阶熔炼入体。 而就在此时，破空声骤然在耳边炸起，一道黑影骤然腾空，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其速度之快，在空中擦起了一连串的火星，以不容忤逆的绝灭威势，在短短几个瞬息之间，就几乎填满了视野 轰！！！ 爆炸在刹那间发生，那是超过万吨的物理碰撞。 放牧者的身形微微一震，仓促凝聚的声波屏障被生生打碎。 他身形不由自主地往后一晃，伸出的触手骤然一停。 银色的鳞片接连颤动三次，伴随着生物立场的急剧回缩，这才将这一击的威能化解。 是一块百吨重的巨石，其中似乎是用物质系天赋临时构造而成，被扔过了上千米的距离，以堪称恐怖的速度命中了他。 巨石在这一撞之下轰然破碎，伴随着连绵的破空声，变作了无数碎石四溅。 借着这迟滞的几秒，那三阶靠着刚刚修复的上半身，拼命向着前方逃窜，终于躲开了致命的触手。 放牧者却没有再看他，只是将视线往远方投去。 自上方俯视，滚滚轰鸣声中，一道漆黑的洪流碾过雨林，将沿途的一切化为齑粉，一颗颗巨木在碰撞中横飞出数里之外 于是，一道漆黑的庞大身影，骤然在视野的尽头显现。 上百米的身躯立于雨林之上，骨甲上是如墨般的漆黑，层层叠叠地将身躯包裹，压抑着那强大至极的恐怖力量。 他缓缓直立而起，猩红的眼眸缓缓聚焦，直接落在了腾空的放牧者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震四野，气冲云霄，掀起如海潮般的气浪。 昔日邓氏鱼一族的发源，玄甲鱼一族的始祖，内海南域中流砥柱，曾镇压外海绝强者。 玄甲鱼王，亲临此境！ 第107章 放牧战玄甲 两股气息在半空碰撞，荡出犹如实质般的涟漪。 放牧者和玄甲王彼此对视，熔铁般的暴怒和清风般的戏谑，如同水火相碰，赫然呈现分庭抗礼之势。 两股无形的威势彼此碰撞。 无形的威压蔓延千米，使周遭的一切陷入死寂。 即使在海洋中最激烈的内海，除了那位最强之外，那些纵横海洋的绝强者们，也不会轻易交手。 其波及和破坏的范围甚广，而且实力达到这个级别之后，其容错会高到难以置信的地步，即使同阶的强者也难以杀死。 但一旦动手，必然会殃及族群和周遭环境，所以纵横内海的诸王，碰面之后大多会默契地绕开。 虽然碰撞极少发生，但是这些绝强者一旦开战，就能使得海域翻覆，生灵断绝。 而玄甲王在南域之中，也是最为顶尖的存在。 它参与了纪元更迭之战，再加上邓氏鱼的海量血脉反哺。 玄甲一族的鼎盛，甚至还在当年的肉鳍鱼之上。 即使放眼整个内海，能与玄甲一族正面碰撞的也不过五指之数。 借着放牧者的视角，伴随着全视之眼的开启，林渊瞬息间就洞察了对方的本质。 “八道半，半步七格。” “与蛛母那种三道血脉系不同，其大多天赋在生命系和物质系。” “其虽然是玄甲始祖，但显然并不仰仗血脉，其效仿银鳞，将所有的天赋都堆叠在了单体战力之上，六道超凡器官严丝合缝，彼此嵌合。” “其于内海的百战中杀出，其虽然不到七格，但实力在单体战力上，应该能稳压血脉系的蛛母。” “不知道现在的放老师，能否压过对方。” 林渊转念之间，发现周身的以太迅速上升。 放牧者飞上高空，生物立场也如同触须一般落下，将场中海量的以太悉数汲取。 刚才战死的玄甲鱼在四千往上，其中二阶不计其数，散出的以太浓度极为惊人。 其实力赫然恢复到六成有余，距离七成也只是一线之隔。 在绝强者的战斗中，一两成的实力差距，可能就决定了胜败。 而玄甲王看着腾空的放牧者，以及地上遍布的尸骸，猩红的眼眸中熔岩般的暴怒，在这种暴怒之下，还能瞥见一抹极深的厌恶。 以太自其身上蔓延而出，迅速将两位三阶的伤势修复好，两位三阶迅速向后逃去，开始急速远离战场。 其作为八道半的始祖之一，在没有外者助力的情况下，以太储量已经达到九万鱼幡增幅的放牧者六成的水平，能够稳压大多同阶一线。 放牧者并没有理会，只是将注意力放在玄甲王上。 在双方碰面之后，彼此间的注意力就牢牢锁定在对方身上。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然不值得在意。 于对视之间，双方的以太都开始急剧攀升，伴随着各道天赋的组合发动，开始酝酿恐怖的杀招。 没有繁琐的试探，没有多余的交流， 内海的战斗大多如此，只要开始兵戎相见，便会倾尽所能置对方于死地。 玄甲王直接直立而起，近百米的身躯高高耸立，紧接着身形伏低，右爪缓缓下压，浩荡的力量开始在体内不断汇聚，如拉弓般缓缓张开， 在全视之眼中，恐怖的动能在其身躯内急剧升腾，即将如同山崩一般轰然迸发。 其只是逸散出的些许，就带起了恐怖的飓风，将方圆千米的一切扫荡一空。 它妄图以绝对的力量和坚硬的身躯，击败眼前的大敌。 而放牧者也开始汇聚以太，将身形升上千米高空。 他俯视着下方，将体内牧群的以太源源不断地抽调而出，近百道天赋开始组合发动。 伴随着以太的调集汇聚，其触须扭曲变形。 ————四道身影在空中逐渐显现。 鱼王放声咆哮，漆黑的骨角从上蔓延而出，浩瀚的动能迅速酝酿，在黑鳞上凝练成形。 半面鱼振翅疾驰，眸中迸发出癫狂的杀意，周围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以下，炽烈的流光在喉中凝练成形。 蓝甲蝎甩动长尾，体内毒腺开始运转，数十种凝练至极的奇毒调配，将在下一刻倾泻而出。 红尾鱼将三人护在身前，树杈从其身侧长出，海量的孢子开始随风散于空气之中。 其四道身影，都爆发着三阶的气息，超凡器官和以太天赋都货真价实。 晋升到三阶的万鱼幡，可以大量复现幡上生物的能力。 而且伴随着状态的恢复，其复现的数量也可以大大增加，如今已然能复现四道之多。 伴随着以太的海量注入，四位三阶倾尽所能的杀招，将如同疾风暴雨般顷刻落下，将眼前牧群的首领镇压撕碎。 彼此的视线再一次碰撞，随着气息到达极点，双方蓄势待发。 高居于天上的牧者，与横扫陆地的霸主。 双方不约而同地，将倾尽所能的杀招轰出。 大地崩碎，飓风倒卷。 玄甲王猛地一踏，狂暴的力量踏碎了大地。 其践踏之处为中心，深达百米的巨坑骤然爆发，泥土如同海浪掀起十余米高的巨浪，开始朝着周围扩散。 而伴随着这一踏，恐怖的反作用力随之爆发，其身形如同逆空而上的蛟龙，朝着半空中的放牧者重重地撞了过去。 这一撞之力，蕴含的力量何止万吨，若是落在地面之上，足以打碎一座小山。 放牧者俯视着逆空而上的身影，酝酿已久的杀招也骤然发动。 伴随着生物力场的骤然收缩，带来了极致的低温。 蓝色光线骤然落下，抽取了海量的热能。 玄甲王周身的鳞片，赫然结上一层冰霜。 在接近绝对零度的冻结后 迎面而来是高达万度的高温。 海量的热能凝为一束，自天穹的高处倾泻而下，如同神明绝罚的天火。 几乎就在天火发射的同时，另外一组杀招也随之酝酿成型。 鱼王挥动骨角，数以千计的斩击酝酿成型。 软甲蝎分泌数十种毒素，红尾鱼散出海量孢子，将各式各样的存在凝炼于这斩击之中，确保破甲之后爆发。 下一秒，伴随着极致温差的破甲，巨大的爆炸声随之发生，凌厉的火光冲天而起，但不等其蔓延到极致的时候。 纵横交错的斩击倾泻而下，将下方的一切，连同蔓延数百米的火光一起，切得支离破碎。 但无论是火光还是斩击，都被一视同仁地碾过。 视野中出现一抹漆黑，自支离破碎的火光中出现。 玄甲王甩开破碎的骨甲，借力开始了二次加速。 顷刻之间，对方便以比起跳之时更为可怖的力量，直接朝着上方碾压而来。 放牧者对这一幕，没有丝毫的意外，将伸出的四根触须急速回收，让施展的以太海量回流。 他周身上下的鳞片继续震动，不逊于刚才撕碎鱼群的一击，已经在蓄力的同时完成酝酿，朝着下方骤然轰出。 于是，在出招的第一秒， 居于内海的绝强者发生了碰撞。 漆黑的流光和浩荡的声波中，视野中的天空骤然被撕裂。 第108章 万甲之王，防御顶点 碰撞的刹那，浩瀚的力量连同周边的空气一同撕碎，炸出数百米的巨大真空。 虽然碰撞发生在千米高空，但自数里外看去，仍能看到天空之上炸开一圈巨大的圆弧，在瞬息间不断膨胀扩散，将周围的一切尽数吞噬。 伴随着圆形不断扩散，直至直径抵达千米。 海量的空气在真空的扩散下，被重重地压向地面。 巨大的风压就此形成，将地表的一切尽数席卷。 地面如同海潮一般，在席卷的飓风之下，荡起了犹如实质般的涟漪，将所见的一切向远处推去。 草皮被整个掀翻，巨树也随之倒伏，海量的沙石被重重掀飞，并向四周骤然扩散。 紧接着，随着真空的逐渐扩散，巨大的吸力从天空上传来，将扬起的土石吸上天际。 力量碰撞的巨响，与真空回溯的声音连为一处，最终化作滚滚不断的轰鸣。 轰！！！ 其声音一直传到数里之外，惊起大片大片的蜻蜓。 至此，下方的地面在碰撞中已经一片混沌，数之不尽的灰尘被扬上天空，覆盖了方圆千米的范围。 而在灰烬的上方，一道身影直击入高天，伴随着六翼张开，几乎要到了触及云层的地步，才勉强将身形稳住。 其周身上下白鳞破碎，海量的鳞片已然出现裂痕。 潮水般的力量在周身震动，已然超过生物力场承载的极限。 与这种专精肉身的存在近身对轰，即使祂也不能做到全身而退。 不过这些，在预料之中。 只凭一击就压下对方，只不过是痴人的妄想。 放牧者亮出一只触手，其上正是软甲蝎，它被赋予了海量的超凡器官。 伴随着生物力场的移动，多余的动能在其身上汇聚，在顷刻间将其整个撕碎，将这一击的伤害转移到了对方身上。 软甲蝎连嘶鸣都未发出一声，就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撕碎，化作一团破碎的血雾。 而这团血雾和其中的以太，则是被放牧者吸入腹中。 伴随着牧群的舍身奉献，放牧者的以太再次上涨。 他不但弥补了刚才的消耗，甚至隐隐摸到七成的门槛。 到达三阶，这种炼化方式应该被称为真正的千鱼幡，在意识足够凝练之后，在二阶时的种种设想就足以实现。 炼化的生灵不仅提供格位和天赋，更能充当所谓的护盾和血包。 生物立场能将受到的伤害，直接转移给这些牧群。 而牧群一旦战死，其以太和超凡器官便会被迅速回收 使放牧者在以太上继续增长，迅速痊愈自身伤势的同时，快速提高当前战力。 其如同蛛母一样，能将牧群和子嗣当做血条，并且吸血增幅，在战斗中拥有一个漫长的上升期。 甚至放牧者这种手段，在增幅层级上比蛛母的更广更强。 放牧者伸展着躯体，发出阵阵轻快的音波。 像是在怜悯蝎子的牺牲，又像是沉醉于这甘美的奉献。 于是，祂再一次往下投下视线，轻快的音波再次落下，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单纯的喜悦。 伴随着声波的回收，一道身影在烟尘中逐渐显形。 伴随着烟尘逐渐散去，身披残甲的巨兽，在烟尘中逐渐显形。 原本的黑甲已经脱落大半，露出其下接近白色的骨片。 刚才那一串连招中，从其触须中出现的四道身影，实力甚至胜过它们生前，再加上最后那一记音波攻击，相当于五位三阶的合力一击。 若是蛛母在此，这一套连招灌下来，足够将其两条命一并打穿，直接将其送入虫网之中。 但玄甲王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套连招。 没有气息衰弱，没有以太下滑，只是甲胄崩陨而已。 猩红的眸子望向上方，漆黑的光泽开始在骨甲上显现。 在内海争霸中，他早在二阶八道的时候，就凭借这身甲胄硬扛三四位同阶而不败。 在晋升霸主后，甚至前往中域，凭借这身坚甲利胄，硬吃下了银鳞的一击，虽然甲崩鳞碎，但也自此名震诸海。 这就是玄甲之王—— ————内海防御的顶点。 咆哮声震动四野，气吞山河，荡开万仞尘烟。 玄甲王于扬尘之中摆尾，将浩荡的烟尘一扫而空，将身上残破的黑甲甩下。 其下露出崭新的骨甲，擂鼓般的心跳开始震动，一抹暗沉自脊椎处开始蔓延，迅速扩散至全身，惨白的骨甲自此变为暗沉。 只在数十秒间，一套崭新的漆黑骨甲已然显现，在威能上，赫然更胜往昔。 “好高的防御水平。” “这应该是三阶这个层级，叠甲一系的极限了。” 林渊看着那烟尘中咆哮的巨兽，不由得暗暗震惊。 在全视之眼的视角下，能看到对方的外侧上堆叠着两道超凡器官，一道是增生的骨骼，一道是漆黑的骨甲。 伴随着骨骼的迅速增生，一道天赋随着超凡器官发动，将原本的骨甲转化成漆黑的形态。 物质系天赋， ————【物质硬化】 而伴随着骨甲的形成，与之匹配的超凡器官也找到了载体，将其覆盖于全身之上。 只要以太足够充足，在抛弃行动力的情况下，这种甲胄能在短时间内叠出数层。 而在骨甲形成的同时，伴随着心脏的跳动，生物力场在骨甲和黑甲之间形成夹缝，又构成了一层崭新的防御。 三层壁障，环环相扣。 刚才堪称酷烈的五重攻击，也只不过打散了前两层而已。 而伴随着孢子的侵入，第四层防御也随之出现，从脑部开始延伸，将一切外在影响隔绝在外。 集物质、精神、能量为一体的四重防御，如一座固若金汤的钢铁巨城，就那么展示在挑战者面前，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 而伴随着长尾拖入泥石之中，一块重达百吨的巨岩被硬生生托起。 伴随着物质催化的发动，其也沾染上了漆黑的色泽，海量的动能在其上凝聚成型。 而面对这一切， 放牧者只是俯下视线， 伴随着触须的逐渐变化，将冗余的能力逐一收回。 他没有分散开使用，只是将新加入的羔羊从腹中唤出，重新呈现于天空之上。 触须自腹鳍鱼口中插入，将其身躯绷得笔直。 海量以太随之涌入，硬生生将其拔升到八道七格的境界。 【熔炉胃袋】【玄色骨角】【离衡之翼】被悉数装配其上。 腹鳍鱼的身躯开始逐渐绷紧，一道流光自其脊骨处乍现。 超凡器官 —————【连脊骨刃】 在放牧者的驱使下，这道超凡器官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威能。 长达十米的巨刃，自腹鳍鱼的尾部开始延伸，在生物力场的作用下构建成型。 于是，一道长达十余米的巨剑， 就此在触须之下逐渐显现。 两条触须缓缓包裹鱼身，如同将剑柄握住。 放牧者俯视着身下的巨兽，将那一柄巨剑高高举起，像是牧者对叛逆的羔羊，挥动起猩红的屠刀。 玄甲王在此刻向上俯视，被那高高在上的眼神触怒。 玄甲王在暴怒的咆哮声中，将那漆黑的巨岩甩尾而出。 那巨岩已呈现出漆黑的色泽，如同从天而降的陨铁逆空而上，带起一道凌厉的火舌。 放牧者俯视着下方的叛逆之举，只是将屠刀高高扬起。 然后缓缓挥斩而下。 巨剑与陨铁在刹那间碰撞，灵力的碰撞就此发生。 于刺目的火花中，骨刃将陨铁从中劈开。 伴随着剑锋的落下，浩荡的寒光去势不止，在劈开那陨铁之后，朝着地上的玄甲王逆空斩下。 第109章 “叠甲，过。” 凌厉的斩击切割天地，仿佛用裁纸刀在画布上划下一笔，带来笔直平滑的白线，将视野中的左右两半自此分开。 地面之上，一道长达千米的斩痕骤然出现。 土石岩层一同分开，将视之所及的一切分割。 而在斩击的中心，黑甲的巨兽仍然屹立。 其身形一震，脖颈之上的装甲骤然崩碎，一道犀利的裂口自其上骤然绽开。 外层的黑甲和生物力场被一同劈开。 甚至其下惨白的骨骼之上，也出现了一套平滑的斩痕，一直蔓延到脖颈之上。 在这一刻，玄甲王的身形有那么一刹那的迟滞。 但其随即咆哮起来，周身的气息再次升腾。 “没能，一击毙命啊？” 林渊俯视着前方，看着那咆哮的黑甲巨兽。 平心而论，这一击由于蓄力时间短暂，出力未必比刚才的五重奏要强。 但由于其采取了以点破面的方式，将所有攻击凝于一线，这才直接打碎了玄甲王的鳞甲。 但这样的机会，只此一次， 历经百战的内海霸主，其底蕴绝非其他三阶可以想象。 区区发力上的技巧，即使占到一时的上风，也绝不可能靠此奠定胜局。 只见玄甲王愈合甲胄的同时，骤然将长尾甩入地下。 它如同吞噬水流般，开始源源不断地攫取地下的岩石。 岩石进入体内后迅速压缩，被转换成全新的形态，顺着骨骼开始弥漫全身。 只在眨眼间，原本的甲胄便被新的甲胄撑破，伴随着物质硬化的飞速发动，甲胄一层层地堆叠而起，他的身躯也开始不断地扩张。 放牧者俯视下方，看着对方的负隅顽抗。 他只是将那长剑高高举起，剑锋直直对准玄甲王。 海量动能收束其上，如先前那般凝为一点，对准对方的脖颈。 其欲以一剑之力，将身下的挑战者就此枭首，以最利之刃斩断最强之甲，以此奠定战斗的胜利。 而就在剑锋蓄力的同时， 其身形足足膨胀两成有余，数以百吨的巨岩被难以想象的巨力压缩，化作甲胄凝聚在周围。 五层甲胄就此成型，源源不断地堆叠在身躯之上。 但只是物质结构的堆砌，远无法将防御集于一点。 于是，擂鼓般的心跳声响起，其周身的生物力场开始急剧压缩。 放牧者没有等其准备完成，天空上的巨剑提前一步完成了收束，朝着下方重重落下。 这一剑刺下，犹如天上的神祗降下的神罚。 锋芒之盛，势不可挡！ 于是。 凝聚到极点的剑锋，如雷霆般轰然落下。 那一线白光骤然落在黑岩之上，带起雷暴般的轰然巨响，以落点为中心，其上的甲胄层层崩碎。 第5层、第4层、第3层、第2层，一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不可阻挡。 但伴随着剑刃的不断突入，其上的锋芒也在不断消耗。 最终，伴随着最后一层甲胄的刺穿，凌厉的剑锋骤然停滞。 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突刺的这短短零点几秒之内爆发。 这股力量强行增大了甲胄与剑刃的摩擦力，并提高了攻击弱点的密度，使瞬时防御直线拔高。 其以精巧的设计和浩瀚的质量，将这锐不可挡的一击，于擂鼓般的心跳声中，硬生生接了下来。 林渊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感叹起来。 “这是………生物力场的定点压缩。” “关于心脏的超凡器官，有压缩生物力场作用。” “这家伙过往的百战之中，估计也见过以点破面的敌人，因此开发出了这种战斗方法。” “将生物力场和物质结构结合，以牺牲速度为代价，将防御翻倍，以此挡住原来不可能挡住的攻击，称得上精妙绝伦。” 林渊心中感叹，也为对方的才情所折服。 他也在寒武纪的进化之初叠过甲，但在泥盆纪时就将此放弃，远没有将这一条路走下去。 但玄甲王展示了另一种可能，若能将叠甲这条路走到极致，也能诞生出难以想象的力量，面对更强者的攻击，将其手段阻隔在甲壳之外。 玄甲王放声咆哮，伴随着物质的急剧压缩，新的甲胄很快诞生，它随即将周身破碎的黑甲卸下。 它的防御很快恢复如初，回到巨剑落下之前的状态。 除了以太的消耗之外，它的生命力没有丝毫下滑，甚至还在不断上涨。 战至此时，它凭借恐怖的防御，甚至连一滴血都未曾流过。 而伴随着巨岩的不断吸入，它叠甲的层数还在不断上升，身形很快突破一百二十米，甚至还在不断扩大。 身披黑甲的巨兽放声咆哮，以更为强绝的姿态，对天空上的存在表达了自己的蔑视。 而对于这一切， 放牧者只是将身形攀升。 其再一次将巨剑提起。数百道天赋同时发动，将以太源源不断地注入。 祂是如此傲慢，要以绝对的锋芒，破开对方最为擅长的防御，将眼前的僭越者硬生生镇杀在此。 只见十余米长巨剑之上，伴随着前所未有的以太注入，一道道灵光随之亮起。 【熔炉胃袋】隔绝内外！ 随着海量的热能被瞬时抽取， 极限的低温凝聚在剑身之外，而一线赤色的流火存于剑锋正中。 这一剑落下之时，极致的低温和极致的爆燃，将在千分之一秒内随着剑锋倾泻而下。 【玄色骨角】汇聚动能！ 其如同剑柄般生长而出，将海量的声波汇聚。 剑身开始以极小的幅度高速颤抖，频率开始急速攀升，已然到达某种顶点。 其上荡开一圈圈犹如实质的涟漪，只是细若游丝的一线，就足以切开钢铁。 【离空六翼】增幅立场！ 剑柄的位置，六道凝炼的光翼骤然展开。 其原本增幅到极致的立场，正以极快的速度凝练成型。 三种立场彼此叠加交融，于蛛后战中出现的复合立场，在此刻完美呈现。 原本的骨刃开始迅速增长，将巨剑扩充到了二十余米，散发着摄人的锋芒。 而那高高在上的巨剑，重新对准了下方。 玄甲王意识到危机，骤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双猩红的眼眸中，那一线白光开始骤然扩大，直至撑满了整个视野。 第110章 坚甲与利剑 轰！ 纵横而下的白光，骤然填满了视野。 极致的温差、高频的震动、浩瀚的力量、三者凝二为一，迸发出无坚不摧的恐怖破坏力。 随着这一剑落下，一切感知都被这一击完全撕碎，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空白，身躯随着巨力被掀飞出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足足数十秒后，场中的光景才重新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足足上百米的巨坑。 巨坑的最中心，黑甲的巨兽正躺在正中。 其背上的七层甲胄完全破裂，凝练的生物立场也被一并贯穿，破碎的骨甲之上，隐约能瞥见其下鲜红的血肉。 那一剑以腰部为中心，凌厉的斩痕向左右蔓延，几乎将它一分为二。 就那么趴在洞窟中心，庞大的身躯微微震颤，似乎还未从刚才那一剑回神。 但紧接着，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再次响起。 伴随着心脏的跳动，生物立场开始迅速扩张。 每跳一下，其周身的血肉就会增长一份，开始急速弥合伤口。 超凡器官， ————【能源心脏】 超凡器官， ————【再生肌理】 以三阶的生命力，断肢重生再容易不过。 即使被完全腰斩，只要生物质和以太充足，也能在转瞬间内恢复过来。 普通三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八道半。 玄甲王凭借超凡器官，和堪称浩瀚的以太储量，在转瞬之间，将刚才的伤害弥合于无形，重新将身躯撑起。 除去叠甲外，他的生命系天赋基本都和快速恢复有关。 物质系上极速恢复的甲胄的能力，也能用于恢复肉身。 无论甲胄还是破碎的身躯，都能在转瞬间内恢复如初，恢复先前恐怖的防御。 纵使甲崩骨碎，也能生生不息。 伴随着以太的消耗。 身躯在转瞬间恢复如初。 玄甲王重新直立而起，放声咆哮，其视线刚刚上移，一道白光骤然占据了视野。 顷刻间，与先前别无二致的倾泻而下，与滚滚轰鸣声中，又将他砸回了坑里。 天穹之上， 放牧者自手持巨剑，再一次投下目光。 他没有丝毫迟疑，只是转瞬间再次将以太汇聚，与方才别无二致的攻击，再一次凝聚成型。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 放牧者毫不迟疑，狂催体内的以太，将生物力场一再压缩。 靠着牧群的奉献，这种恐怖的攻击得以一再施展，甚至在威力上还在一再加强。 足足六剑过去，其超凡器官的输出已经达到了上限，剑刃都有承载不住的趋势，即将崩碎。 其攻击这才骤然止住，浩瀚的以太开始迅速修复蝠鳍鱼的身躯。 放牧者再一次投下视线，看着坑中的玄甲王。 对方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身体比起先前又深入地面十余米。 其周身上下被削下整整一层，足足有三四处血洞尚未愈合，被迫开始抱团蜷缩，开始拼命催动以太恢复伤势。 但比起先前，他的恢复速度显然慢了许多。 林渊俯视着下方，大致分析出原因。 “玄甲王的叠甲和恢复，都需要复数位的超凡器官运作。” “这种消耗极其惊人，因此他也积累出了超过数成同阶的以太储量，已在战斗中应用自如。” “这种战法的破绽就是消耗太大，而且缺乏攻击手段，一旦碰上以太储量和恢复能力远高于自己的敌人，只要攻防消耗相等的以太，就能靠着续航把他磨死。” “放牧者这是要以绝强威能，把这玄甲王当成活靶子，硬生生地打死在这里。” 林渊看到这里，也不由得感觉到震撼。 平心而论，玄甲王的策略并没有问题，可以称得上天衣无缝。 要想击败他，要么用绝强的攻击力将其一招震杀，要么做到破甲的同时，还需要同级两倍以上的以太，用来慢慢消磨。 第一种绝非同阶能够做到，而第二种的可能性也极小，需要极高的攻击力和海量的以太。 九成的同阶碰到他，都啃不动这恐怖的王八壳，要么拖入持久战，要么退却败走。 内海的防御顶点，并非浪得虚名。 但偏偏， 放牧者满足了那两个条件。 数位三阶组成的牧群，带来海量的以太储备，获得了近乎恐怖的续航。 而牧群的超凡器官，在配合之下，又迸发出恐怖的杀力，能够打碎那坚不可摧的装甲，每一击就带来真实的杀伤。 两者结合之下，足以把玄甲王逼入死局。 就在这短短数秒间。 玄甲王已然将伤势恢复，纵身就想跃出坑洞。 但下一刻，凌厉的剑光自天空落下，凌空把他钉死在地上，硬生生把他砸了回去。 这一剑的威力还要胜过之前， 在将其身躯洞穿之后， 足足刺入了地下数百米，打出了巨大的裂口。 放牧者扬起长剑，伴随着体内的以太波动，有数位伪三阶自身躯内崩溃，化作以太反哺自身。 在消耗牧群的情况下， 放牧者能在接下来的数十剑内不断保持增长， 确保威力一击胜过一击，一剑强过一剑。 而尚活着的牧群，也会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以太储备，相当于数位三阶同时恢复。 而玄甲王堪称浩瀚的以太储量，在这等恐怖的底蕴面前，只能硬生生的被消杀殆尽。 玄甲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放声嘶吼，不再顾及身上的伤势，拼命鼓动以太，想要殊死一搏。 其如同闪电般窜起，朝着天上的放牧者撞去。 但一剑凌空斩下，自天穹中将其身躯洞穿，殷红的鲜血就此洒下，它的身躯重新摔在了地面。 玄甲王在那巨坑中挣扎着，勉强将身躯站起，发出暴怒的嘶吼。 困兽之斗，不足挂齿。 选择完全叠甲后，其攻击力在八道半中处于下游。 先前的撞击，只不过是靠着身躯的坚硬，让自身的甲胄和对手的攻击提前碰撞，本质上是防御反伤。 这样粗略的攻击能力，即使放牧者只剩下六七成的实力，也足以轻松将其压制。 放牧者俯视着下方，再一次将巨剑举起，像是宰杀羔羊一般，慢条斯理地举起了屠刀。 眼见败局已定， 玄甲王猩红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其毫不迟疑，迸发出了暴怒的嘶吼。 随着某项天赋的发动，潮水般的以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开始朝着他身上凝结。 其原本处于颓势的气息，开始以极快的速度上升，消耗过半的以太，开始急速恢复起来，朝着原本的盈满的状态迈进。 身披黑甲的存在放声咆哮，再一次直立而起。 林渊看到这一幕，眼睛顿时瞪大。 “这是…………始祖之力？” 第111章 始祖之力 始祖之力，指的是一族始祖的血脉之力。 血脉始祖作为一族发源的血脉源头。其并不一定是通过繁育后代，也可以通过血脉污染制造眷属，黑蛰虫就是其中典型。 但无论哪种，在登上始祖之后，就能收获海量子嗣和眷属的以太反哺。 但若是对血脉开发强到一定程度，就能让这种反哺进一步加大。 甚至能在战斗中使出，作为增幅自己的手段。 林渊在研究蛛母和蜘蛛间的关系时，隐约想到这种可能，猜测可能有始祖会利用这种手段。 没想到时隔数月，就让自己碰到了。 林渊看着玄甲王气息的上升，心中一阵狂喜。 “神了，我正愁怎么把蜘蛛的税收到九成。” “瞌睡来了送枕头，只要把这王八壳击破，我每个月从蜘蛛身上榨出的以太估计能翻个两三倍。” 林渊想到这里把心一横，将剩下的以太全部注入，将所有的筹码压上。 “为了玄甲鱼群的大家！” “要赢啊，放老师！” 他攥紧右拳，狠狠挥拳。 而放牧者也望着远方，似乎看到了远方的玄甲鱼群。 海量的鱼群在眼前闪过，其周身以太再次暴涨。 凌厉的剑光又一次落下，将身下的玄甲王再次镇压。 轰！ 大地再一次震颤，巨大的空洞在眼前显现。 玄甲王放声咆哮，没有丝毫迟疑，一次又一次的鼓动以太，在痊愈伤势的同时，妄图再一次冲上天空。 其如同一条破水而出的鱼，试图张开尖牙噬咬上岸的人类。 但每一次破水而出，都被重重地砸回水中。 但在这一次次攻击中，其生命之火却愈发炽烈。 玄甲王凭借压榨同族的贪念，仍然在负隅顽抗，妄图以邪压正，阻止对方解救鱼群。 又是一次攻击的停歇，长剑开始重新蓄力，甲胄开始重新恢复。 双方的视线再一次于空中碰撞。 放牧者的眼神中充满了悲悯， 其似乎看到那些被压榨的鱼群，眼神中带着如潮水般的哀伤，似乎想要就此罢手。 那柄巨剑都在微微颤动，似乎是不忍心再劈下去。 而玄甲王则是孤注一掷的暴戾。 他一意孤行，继续抽取着玄甲鱼的以太，要以同族的以太为代价，保住自己的始祖之位。 于是，坚固的黑甲再次生出，化作最为坚固的屏障。 随着视线的聚焦。 激烈的碰撞再一次发生。 巨剑和黑甲于半空碰撞，炸开一圈犹如实质的涟漪。 双方的以太都在急剧攀升，朝着唯一的顶点急速前进，竭尽所能，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轰！轰！轰！轰！ 一次又一次，如雷鸣般的碰撞在上空发生。 放牧者不断地凝聚以太，将凌厉的剑锋挥斩而下。 伴随着牧群的消耗，他的气息在继续攀升，但打到这个时候，仅仅只剩下十剑的威力。 这十剑一过，如同攀过顶峰一样，他的以太层级将不可逆转地开始下滑，再也不复当初的威势，也就不可能将玄甲王斩杀在此。 而玄甲王此时拥有近万鱼群的供应，在这一个小时内，以太储量堪称无尽。 除非一瞬将其斩杀，不然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要斩杀对方，只在这十剑之内。 是定胜负的时候了。 放牧者垂下目光，再一次将巨剑扬起， 在抵达顶峰之前的牧群，身形在此时完全崩碎，化作海量的以太反哺自身，作为筹码压上战局。 在这股海量的以太下，原本的蓄力过程被骤然加快。 剑锋化作白光，朝着下方骤然斩去。 第一剑， 重重地劈在其脊背之上，将其冲势骤然阻断。 第二剑， 自胸膛肩部往下，将其重甲牢牢破开。 第三剑， 顺着伤势长驱直入，直接将其钉死在了地上。 第四剑， 直接将其挥舞的左臂削断，使其暂时无法愈合。 第五剑， 将其两条下肢搅碎，残躯崩飞出百米开外。 第六剑， 自脊椎往下完全砍穿，使尾巴和躯干分离，阻止其继续抱团。 第七剑， 剑光再一次灌入脏腑，切断胃袋的同时，将其心脏逼到左侧。 第八剑， 对准心脏，将其最后一次生物力场耗尽。 第九剑， 直接将其心脏洞穿，贯穿地下百米，阻断对方的恢复能力。 至此，九剑落下， 玄甲王被削断五肢，被洞穿心脏！ 只剩最后一剑将其枭首！便可奠定胜局，将这顽强的存在，彻底斩杀在此！ 放牧者扬起长剑，将海量的以太继续积蓄，超越先前九剑的一击，将在下一秒发出。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一股高频的震动骤然发生。 砰！ 爆裂声自手中炸起，破碎的剑锋直接划破白鳞。 放牧者将视线上移，发现手中的巨剑已然崩断。 辐鳍鱼的身躯只剩下三分之一，下半边身子整个炸开，鱼目中的神志似乎被生生磨碎了。 不只是他，其承载的连脊骨刃也已然崩碎，在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过来。 打到如今这个程度，海量的以太和生物力场凝练。 几乎每一剑的力道，都超过了伪八道身躯的承载上限， 几乎每一剑挥出，辐鳍鱼的身躯就要崩碎一次， 能幸存到现在，全靠着始祖位格和放牧者给予的以太，以及定期的冷却时间硬撑，身躯从破碎到重组也有十余次。 但伴随着九剑挥出，其承载能力终于达到上限，直接陷入崩溃状态，超凡器官已经完全崩碎。 其现在的状态，就剩下一线生机吊命。 即使现在将其舍弃，也无法挥出最后的一剑了。 功亏一篑，棋差一招。 放牧者俯视着下方，看着那股气息不断恢复。 即使身躯被近乎拆碎，但超凡器官仍在发挥作用，在这十余秒的时间里，身躯已然恢复大半。 玄甲王破碎的四肢重新长出，伴随着细胞活性的反哺，伴随着脑部的不断操纵，破碎的心脏重新开始了跳动，散乱的骨骼重新归位。 他缓缓翻身站起，将断掉的尾巴重新接续。 伴随着以太的抽取，其气息仍然在迅速上升。 刚才他和死亡只隔一线，但这一线之差，便是天差地别。 一层层甲胄重新叠起，重新变作坚不可摧的防御，将躯干牢牢地保护封锁。 他俯视着上方，原本的情绪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战至此时，结果已经毫无疑问。 是玄甲王赢了。 它以一己之力，消耗了放牧者大量的牧群，将其超凡器官击碎，将这大敌的状态打落谷底。 他保住了始祖之位，护住身后的同族，并且能够轻松地全身而退。 “难道………要输了吗？” “在牺牲如此多牧群之后，就这么把它放走？”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一颗心不由得沉入谷底。 但出乎意料， 放牧者却是相当平静。 他只是瞥了旁边的辐鳍鱼一眼， 没有气急败坏，淡然地将其重新送回腹中温养，浩瀚的以太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凝聚。 触手开始扭曲变形，开始不断向外扩张。 玄甲王没有阻止，似乎笃定了对方没有伤到自己的手段， 他只是继续凝聚以太叠甲，身体抱作球形开始向远方滚动，想要直接离开此处。 而就在此时， 另一道触手随之而来。 其化作一条红尾的小鱼，正在轮廓周围不断游曳。 伴随着其游弋，那轮廓迅速扭曲变形，最终膨胀出一只身穿黑甲的巨蜥，赫然是玄甲王的形状。 远方的玄甲王骤然一顿，似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其骤然回头，拼尽全力的冲刺，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已经太晚了。 伴随着红尾鱼的游动，那触须上的“玄甲王”终于成型。 其闭合的眼眸骤然睁开，朝着下方看了过来，开始与下方的巨兽对视。 于是，视线相接的一刻，某种畸变骤然发生。 玄甲王的身形骤然顿住，只感觉眉心处一阵剧痛，一处巨大的凸起骤然成型。 伴随着上方替身的晃动，他感觉意识陷入了漩涡之中，仿佛有无数触须拽住了他，开始把他往那具身躯拖拽。 其极力挣扎，想要强行抗衡这股吸力。 放牧者只是垂下眼帘，体内无数虫族开始骤然啸动。 刹那间，千千万万个意识降临，加持在了这股吸力之上。 在这股庞大的力量之下，个体的反抗显得微不足道，玄甲王只感觉全身一震，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然位于高空。 地面之上，自己高达百米的身躯轰然倒下，没有任何外伤，却已然陷入了死亡。 其身躯重重地砸在地上，但其眸中的神采已然消失。 玄甲王缓缓转过头来，只见一根透明的触须连接在自己背上。 而看到那庞大的透明身形，正在戏谑地打量着自己，发出了一阵愉悦而轻快的笑声。 至此，内海防御的顶点。 玄甲王，就此落败！ 第112章 “千解” 败北，并非源于最后的出手。 从长剑破开鳞甲的一刻，就已经注定。 对意识系的存在来说，只要对方身上有一丝缝隙，就能趁机渗入其中，由此锁定战局。 放牧者的每一道斩击之上，都包含了海量的孢子，在进入其体内后直接潜伏下来，在关键时刻骤然发动，直接将意识汲取发挥出来。 他将胜负全部压住在物理攻击上，刚才那九剑和十剑，只不过是声东击西的试探。 若是能杀死对手最好，就让红尾鱼进行兜底。 红尾鱼即使在身死之后，其奉献精神仍然没有变， 依然慷慨地，将脊椎类的强者奉献给其他种族。 玄甲王就这样中招，意识被巨大的引力拉扯，要被强行拽进放牧者的人偶中。 但即使到了这一步，玄甲王仍然有一线生机。 作为内海的强者，曾经与深渊中的诡异交手，也见过各种波谲云诡的意识攻击。 其第三道超凡器官，和蛛母一样专精于意识防御，甚至比蛛母的层级更高，不只是意识攻击，甚至连意识抽取这种偏门能力都包括在内。 靠着这道超凡器官，双方的意识硬生生陷入了拉锯。 毕竟放牧者的意识虽然强绝，但并没有直属的意识器官。 摄魂之躯并未带来，其意识抽取发展的能力有限。 即使到了这一步，玄甲王能有那么三四成胜算，可以以意识受损为代价，强行逃离战场。 红尾鱼也料到这一点，于是在一个纪元前就做了安排。 其哺育而出的万千虫族，已然形成了虫网。 而放牧者体内有林渊的意识寄存，也能调动虫网权限。 而虫网不只能作为复活的跳板，甚至也能在意识攻击中用作增幅，增大自身的体量。 于是放牧者就此出手，将红尾鱼递来的最后一枚筹码压上棋盘，就此奠定了战斗的胜负，将这玄甲鱼族的始祖击败。 若不是红尾鱼出手， 还真有让玄甲之王跑掉的可能。 每一位内海的强者，都经历过无数绝境和厮杀，绝对不容小觑。 其一旦回到族群中，有着海量族群的血脉反哺，防御力应该会进一步上升，说不定真能顺利逃脱。 “想不到，时隔一个纪元。” “红尾鱼还在发力。” “哪天见银鳞王和始祖鱼的时候。” “把它祭出来，感觉会相当有趣。” 直至此时，红尾鱼已经以七天赋的微末之身，接连覆灭肉鳍和玄甲两个内海大族，在以弱胜强方面估计前无古人，后也未必有来者。 不过这应该只是一个开始， 自己和放老师，会让他继续发光发热的。 念头闪现的同时，意识空间中突然传来了震动。 林渊当即垂下视线，这才看清了情况。 玄甲王背上连接着触手，仍然在试图反抗，去操纵着这具陌生的身躯，拼命嘶吼挣扎。 而放牧者发出轻快的笑声，用另外的触手拨弄着他，像是玩弄着有手掌半掩的手套。 玄甲王怒吼连连，但其引以为傲的身躯已然在千米外的地面，其意识驾驭的不过是放牧者捏出的玩偶，只剩下二级的水平。 其只能无力地嘶吼着，任凭那透明的触手摆弄自己，猩红的眼眸中透露出屈辱。 “啧，还有战败cg。” “除了放牧弱者之外，还喜欢凌辱强者吗？” “真是恶趣味的啊，不过看起来挺有意思，下次我也试试，可以抓起来斗蛐蛐。” “要是当年红尾鱼没死，现在就可以跟半老师斗蛐蛐了。” 林渊思索的之间，终于察觉到了震动的来源。 意识空间中，身披玄甲的庞大存在在不断挣扎，使得整片空间都微微摇晃。 即使战败身死，失去了躯体和大半以太。 那道专精于意识防御的超凡器官，仍然在发挥作用。 其意识空间中仍然保持着形体，不停抵御着灰雾的侵蚀。 “这超凡器官品阶不低。” “强行破坏，可能会导致祂记忆受损。” “若是放牧者慢慢消化的话，可能需要一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林渊默默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是个尊师重道的人，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必须使用些特殊手段。 “抱歉啊，放老师，咱们没有那个时间了，还是一切从简，快一点吧。” “以后发达了，抓更厉害的给你玩。” 林渊心念一动，意识空间中骤然翻涌起来，无数漆黑的触手将玄甲王缚住。 紧接着，那无尽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只闭合的眼眸。 但眼眸只是略微出现，恐怖的气息就压得玄甲王不敢动弹。 紧接着，其眼眸缓缓睁开一线，一线红光从中泄出。 犹如实质的视线从中迸发，骤然落到玄甲王身上，在其身躯之上不见聚焦。 轰！！！ 恍若利刃破竹，大水崩沙。 固若金汤的意识防御轰然崩碎，化作无数意识飘散。 玄甲王坚不可摧的意识，被更为强绝的力量轻易击碎，就此化作无数碎片飘散。 “可以，全视之眼的进度不错。” “半成品都有这种威力，成品的效果应该更强。” 林渊略微抬手，分开的五指逐一并拢，将意识散发出去。 飘散的碎片，在被漆黑的污浊吞噬之后，又重新拼接起来，形成完整的躯体。 伴随着身形的重新聚合，玄甲王原本猩红的眼眸，此时已被污浊的漆黑浸染，其仍然保留着神智，但已沦为被操纵的傀儡。 意识系天赋， ————【意识拼接】 自蛛母的【意识分割】的开发而来的反面。 就像鱼王的生命复还，被自己用在了其他生灵身上，用来点燃意识之火作为攻击的手段。 林渊在拿到意识分割后，也一直在琢磨如何将其运用在其他存在的意识之上，作为攻击的手段，想让不同的存在进行意识拼接。 现在呈现的效果，就是能把其他存在的意识轻易拆开，并且成功进行拼接。 林渊心念一动，重新将玄甲王的意识拆成无数碎块，又在翻掌间将其重新复原。 “把意识拆开的这一招。” “叫做千解好了。” “可惜玄甲王的意识太弱，发挥不了千解的全部威力。” “将对方的意识整个抽取过来，还是太难，最好直接用千解甩过去，然后再试着抽取部分。” “可惜玄甲王的意识太弱，没法发挥全部的威力。” 林渊俯视着玄甲王的记忆，迅速开始阅览其中的部分。 其大致分为三份，最有价值的部分传回蜘蛛山，扔给研究组拆解他的相关能力。 其次一部分作为放牧者的牧群，装载相关的超凡器官，正好当做一件法宝来使。 最后一部分原路返回，把借来的意识还给本体，然后正式披上玄甲王的马甲，率领族群前进。 不过在这之前，得清点一下此战的收获。 于是林渊心念一动，开始清点此战的收获。 八道天赋，足足六道超凡器官， ————开始在眼前逐一浮现。 第113章 战后盘点 六道超凡器官， 共涉及，法抗、物防、叠甲、回血、回蓝、增益， —————足足六个层面。 外层防御就分为骨甲、黑甲、大脑隔膜，内层防御通过心脏增加生物力场，以此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 而天赋只有八道， 一道意识系，一道环境系，一道血脉系，两道物质系，三道生命系。 其天赋主要还是在物质和生命，涉及代谢、恢复、力量、反应等各个方面，彼此间相互配合。 这种八道，跟放牧者的八道半没法比。 其多出来的半道，基本和蛛母一样，是当年靠着邓氏鱼始祖的位格，硬提上来的。 这种存在，应该被称为伪八道半，跟那些真正硬推出半道天赋的存在，是存在一定差距的，所以放牧者仅用六七成的实力，就几乎把它抽成陀螺。 玄甲王实力超过蛛母，纯粹就是在内海打的够多，积累的底蕴够硬，再加上没有太多血脉系天赋拖累，这才如此难缠。 “又到了美满的收获时间。” 林渊目光扫过，先从外侧开始看起。 首先是那层漆黑的甲胄【石化外甲】，其赫然是万化虫甲的超上位，依托于物质天赋生成，能不断地将载体进行硬化。 而让其叠加生效的，就是内部的硬化【骨板内甲】其作用是不断地生成骨甲，然后向外侧延伸 一者延伸，一者硬化。 内外两层甲胄，就形成一道相当夸张的防御体系。 其可以不断汲取周围的物质，将甲胄一层一层地叠厚，甚至极限时能堆到十余层往上。 但叠甲的时候，物质的来源还是个问题，于是另一道物质天赋也随之发挥作用，甚至形成了相关的超凡器官， 物质系天赋————【流体构造】 物质系器官————【重构胃囊】 其在将尾巴刺入地下的时候，随着流体构造的发动， 能在不攀升温度的情况下，借用生物力场破坏微观结构，强制将固体变为液体。 这些巨石所化为的液体，就那么顺利地涌入胃袋，伴随着体内类似血管的结构，延伸到了骨甲之上，最终化为了外侧的甲胄。 但在这过程中，新的问题随之出现：物质系天赋只通过肉身为媒介，效率终究太低。 于是玄甲王开发生物力场，于此诞生一项新的超凡器官。 —————【能源心脏】 其每一次跳动，都能一定程度上增幅生物力场，甚至能起到聚焦的效果。 这道器官的第一个作用，是作为防御体系的一环，专门抵御奇点破面的攻击，将所有的防御聚焦在一点。 而第二个作用，就是方便物质系天赋的发动，用来增幅物质流体，以此增加叠甲速度。 在生物力场的蔓延之下，流体构造的效果大大增加，能迅速将岩石转化为流体，然后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以此跟上叠甲的消耗。 “这家伙真是煞费苦心，四道器官全跟叠甲有关系。” “怪不得是内海防御的顶点，纯纯的逆天王八壳，把速度和攻击全扔了，全用来换防御了。” “海量护甲和超长血条，甚至血条和护甲还能恢复，算是究极逆天的粪怪了，九道之下，能正面破他防的估计屈指可数，能打死的更是几乎没有了。”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物质系天赋可以这么玩。” 林渊看到这里，顿时回想起了那硬化的装甲，甚至那硬度堪比钢铁的岩石。 这些能力对他来说相当新奇，以前对物质的增幅的理解最多是躯体，没想到还可以用于外物。 他虽然有【物质构造】这项天赋，但一直没有好好开发，只是将其用作叠甲而已 如今看来，确实太浪费了一些，玄甲王在这方面的开发，确实要比他强得多了。 “看来生物力场，可以和任何天赋融合。” “物质系甚至能改变形态，无视温度的差异，将固体直接变为液体。” “若是再微观一点，说不定能操纵原子和分子，直接搓出前所未有的物质，或者能搓个核聚变、核裂变，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要活到几亿年后，我要在地球上醒了的话，估计要被人类扔核弹。” “我要先发制人，在人类刚刚崛起的时候，进入石器文明之前，先把核弹还给他们。” 林渊想到这里，将这些心得尽数记录下来，直接传给了研究组，让他们好好开发。 【物质硬化】【流体构造】应该都能由【物质构造】诞生出伪天赋，届时自己也将拥有这种能力，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物质。 “此时回想起来，九系天赋之中，我没有血脉，但物质系天赋却是最多的。” “除了物质构造之外，还有一道能量存储。” 【能量存储】本质上是物质系和环境系的复合天赋。 生物质存储的部分是【物质压缩】化学能存储的部分是【能量积蓄】 当年滤食奇虾舍弃战斗力，换来的唯一一道基础天赋，在品阶中确实算得上精彩绝艳，若是其能活下来，至少也有七道之姿。 “这么看来，【物质压缩】这道天赋还挺稀有的。” “要是玄甲王有这道天赋，提前吃够多的石头储存就行了，根本用不着费这么大劲。” “看来得好好开发一下，争取把物质压缩凝炼到极点，看看能不能增加续航，或者把海量的兵力凝聚在一个个个体身上。” 林渊将灵感和构思甩给研究组，就继续消化收获。 他开始继续往下拆解玄甲王的能力，看向最感兴趣的一项。 虽然拆解了四道超凡器官，涉及防御数值的提升，以及护盾的不断回复。 但其防御体系还没有结束。 剩下，也基本是用在防御体系中。 现实中的防御够了，但难免遇到寄生或者其他意识入侵，玄甲王在这方面也做了考虑。 意识系器官， —————【阻断隔膜】 其专精于意识防御，是蛛母那道防御器官的超上位，除了能抵抗夺舍之外，还能抵抗一切意识干扰。 不但能抵抗意识汲取，甚至在意识离体后，仍然能继续发挥作用，继续保持自己的意识不被侵蚀，甚至在自己本体下场之后才将其拆解。 “好像又是深渊倒逼它长出来的，以阻挡意识系的能力。” “看来海中不止我一家在玩意识，若是深渊的那一位上岸了，正好去讨教一下。” 林渊看完的同时，查看最后一道超凡器官。 玄甲王的以太层级虽然只是伪七格，但除了增幅生命力的再生肌理之外，另一道超凡器官雏形也随之完成。 血脉系器官， ——————【电波脑髓】 因此这道超凡器官只是雏形，但也已经能够使用。 这道器官有增幅算力的作用，算是意识和血脉系的双结合，重点在于对族群的影响。 严格来说，这道超凡器官也是防御体系的一部分，算力用来使用作生物立场的凝结。 其主要是用来统御同族，下达精确指令的同时，也用于增大相关的血脉反哺。 这就涉及到他的血脉系天赋。 ——————【血脉统合】 是以太赋予的超上位，只比血脉污染差半步。 除了能调动子嗣外，能在出生阶段有意培养子嗣天赋，能让族群更多的出现觉醒以太的个体。 除了这一道外，能增加血脉反哺的范围，甚至在关键时刻能增加血脉反哺的比例，从原来的百分之几，强行提到三到四成。 这也就是他调动的始祖之力，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获得堪称浩瀚的以太，让叠甲和恢复的速度激增。 “不错，蛛母要是有这道天赋，早把税收到九成了。” “若是把这道变成伪天赋，能让我接下来进化速度翻上一倍，更快的速度到达九格。” 林渊想到这里，将任务继续派给研究组，将其狠狠压力的同时，又将剩下的部分看了一遍。 至此，这次清点基本完成。 “以太和防御系超凡器官就留在放牧者这里，正好作为盾牌使用，看看能不能恢复到九成。” “关于生物力场和精神防御的超凡器官，直接送回本体那边，想办法继续进行研究。” “剩下的意识物归原主，继续用玄甲王的马甲放牧，混在内海集团中作为卧底。” 这指令下达，放牧者也将海量的以太汲取。 他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迅速消化这份收获，身体沉入地心深处，实力开始急速地攀升。 林渊则是操纵着玄甲王的身躯缓缓站起，活动着那具庞大的身躯，视线开始移向了远方。 “正好。” “把剩下的玄甲鱼接收了。” “反抗的存在，正好补一下放老师缺失的牧群。” 他当即下达命令，如法炮制一般，将族群中的三阶召唤过来。 第114章 消弭纷争 【上岸第四年】 【一场纷争即将发生。】 【陆地上的蛛母，与海中而来的玄甲王即将发生战斗。】 【玄甲鱼和蜘蛛的纷争，必然会波及数十万以上的生灵，将广阔的地区化为焦土。】 【仁慈的放牧者不忍心看到生灵涂炭，于是果断出手，劝两方罢兵止戈。】 【在他的努力下，双方握手言和，亲如一家。】 【一场纷争就此消弭于无形。】 【…………………】 外环以北四百里，一条玄甲鱼正在前进。 他身上还有未散的灼伤，似乎刚刚从重伤中恢复过来。 他正循着首领的号召，正和同伴们一同前往增援。 行进到此时，地面开始出现变化，原本的草皮和土石骤然消失，只剩下大片大片裸露的土壤，将数千米的范围横扫一空。 再往前看，地面深深凹陷下去，地层中的岩石似乎已然抽空，造成了大面积的坍塌。 这里，就是记忆中和透明的怪物交战的地方。 但左看右看，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已经获胜了吗？ 毕竟，同伴们基本都来了。 他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循着呼唤继续往前，于是在巨坑的边缘，看到聚集的同伴们。 除了首领之外，另外几位同伴正在那边。 同伴们发出呼唤，似乎在叫自己过去。 玄甲鱼下意识地想过去，而就在此时， 天空上突然传来呼喊。 那是首领的声音，只急促地发出一个声音。 离开！离开！离开！ 玄甲鱼骤然抬头，又发现了第二个首领，其身形缩小一圈，正被吊在半空。 在首领的背后，巨大的透明存在正俯视着下方，发出轻快的笑声。 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巨大的惊恐从心里涌起。 他视线所及之处，发现先前来的同伴身上，都多出一根触须。 玄甲鱼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剧痛。 伴随着其缓缓转头，一根触须自其背上延伸而出，直接将它吊上了半空。 天空之上，首领和一众同族都齐聚于此。 他们背上都连接着触须，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丧失了战斗力，但却还保留着神志。 玄甲鱼的一众三阶拼死挣扎，但怎么也摆脱不了，甚至伴随着时间推移，另一股意志开始支配他们的身躯。 于是，身体背叛了意志。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尖牙和利爪挥向了敬重的首领。 玄甲王嘶吼着，新生的身躯被划得血肉模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子嗣和同伴们分食。 其他玄甲鱼绝望地看着这一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巨大的意识正在扭曲他们的认知。 饥饿感从心中涌现， 首领的血肉，仿佛变成无上珍馐。 在入口的一刹那，身上的痛苦顿时消解，忍不住想要再吃。 但下一刻，强烈的负罪感就将这股欲望打破，紧接着他又被饥饿感包裹，所有三阶面上都露出扭曲而痛苦的神情。 而玄甲王的血肉在转瞬间再生，又在转瞬间被吞噬殆尽，在啃食和扭曲中不断循环。 这代表着，这个过程将持续很久很久，直到所有玄甲鱼扭曲崩坏为止。 看着这一幕，轻快的笑声再次响起。 祂悬浮在上方，看着木偶群在自己的操纵下挣扎扭曲，心中升起由衷的喜悦。 林渊观察着这一幕，心中隐约有了思索。 “意识污染，在晋升三阶之后，还可以进行细微的操作吗？能调节他人的观念和情绪吗？” “我一直信奉力大砖飞，也不喜欢凌辱敌人，倒是没往这个方向开发过。” “让放老师继续研究，回头我也试试。” “不过，好像还没来全。” 林渊俯视一圈，阅览了一下目前得到的情报，看到了触手上足足五位三阶。 玄甲鱼一族作为内海大族，实力比肉鳍鱼还高上三成，除去玄甲鱼和两位八道之外，还有三位七天赋的头领，一位六天赋的头领。 此时七聚其六，八天赋和七天赋的头领都已经到齐了，只剩最后一位六天赋的头领没到场。 “六天赋也能突破？典型的低等三阶。” “没有上幡的资格，扔进生态圈我都担心污染三叶虫，还是给怪虫们当饲料吧。” 林渊闭眼感知了一下，通过玄甲王的身躯，再次对那位六天赋发出了召集。 但那一位竟然没有前来的迹象，林渊通过血脉感知发现，对方正在朝着远方逃窜。 “首领召唤，不来支援反而逃跑了。” “竟然是逃兵吗。” “回头请半老师走一趟吧，正好专业对口，要狠狠惩治这种怯懦的行为。” 林渊思索片刻，对这位六天赋有了安排。 若对方是七八天赋的二阶，那自己肯定是要主动出手的，必须防患于未然。 但这种六天赋升三阶的废物，虽然是三阶，但战力跟伪三阶估计差不多，二阶巅峰的放圣都能越阶逆伐，轻松将其碾死。 这种货色，能死在半老师手下都算是给他抬价了。 “怪不得反派不会去扼杀那些废掉的主角。” “换谁都没这个精力。” 林渊抛开这一个念头，重新把注意力挪到新拿到的身躯上。 取胜之后，他的意识被一分为三，一份回归本体，一份赋予放圣，一份物归原主。 而自己现在操纵的，就是那物归原主的一份，通过残破的意识凝炼身躯。 从真实度上来说，还要比放老师更高一层，是自己进行操纵，并非分身模拟。 但由于意识受损，内甲外甲乃至心脏三道超凡器官都被一同挖去。 玄甲王眼眸中红光黯淡，气息萎靡至极。 论实力，估计连全盛时期的三成都没有。 “啧，这不一眼假。” “哪怕觉得是真的，这种实力也容易被人捡漏。” “得尽快恢复一下实力，把玄甲王这个账号经营起来，快速搜集一下以太。” 林渊思索片刻，看向了上方的放牧者。 在炼化了足足六位三阶后，他的实力正在飞速上涨，预计几日之内就能恢复巅峰。 而本体在吸收了玄甲王近半的以太后，突破八格在即，正将以太源源不断地抽调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刚刚吞下了玄甲鱼群，但能调用的确实不多。 “事已至此，就只能苦一苦鱼群了。” “老祖有难，就请鱼群们多奉献一下吧。” 林渊毫不迟疑，开始操纵这具身躯，加大血脉反哺。 伴随着血脉统御的催动，其体内的恢复速度急速加快，海量的以太被源源不断地抽调而来。 “原本的玄甲王，在开启始祖之力的情况下，能吸收三成到四成，主要受到算力限制，现在我来吸收的话，至少能提升到七成。” 眨眼间，海量的以太源源不断地涌入玄甲王体内。 其原本破损的超凡器官，迅速有了复苏的迹象，开始逐渐一点点地复原生长。 但这种催动并非没有代价，相当于透支整个鱼群的潜力，其原本能突破三阶和二阶的天才，成长速度会大大延后，甚至就此断绝。 如果林渊不是玄甲鱼，自然不用考虑这些。 “正好，削弱之后也更方便控制。” “按照这个速度，只要不计代价地吸取，几天之内就能迅速恢复到七成实力。” “而我拥有物质压缩的能力，也就不用让它每次吸取石头，战斗力还能再长一截。” “这直接从后裔手上抽以太确实爽，疗伤完之后也不能停止，把蜘蛛和玄甲鱼一族，供应的以太直接上传本体。” “争取在本月突破八格，届时实力还能再上涨一层，把这种七成行为作为常态。” “若是打不赢纪元更迭之战，养再多牧群也没有用，到时候都得吐出来。” 林渊正在汲取之间，突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一股阻力。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和自己争抢份额。 “嗯？” “邓氏鱼一族，难道不止一位始祖吗？” 第115章 另一处潮汐中心？ 族群始祖，自然可以不止一位。 就拿海中的辐鳍鱼举例子，它们的始祖应该就有两位以上。 通俗点来说，从血脉往上追溯，只要是处于直系且觉醒以太的个体，都能算是始祖。 两位始祖在纪元沉睡之前，可能就生下很多子嗣后代，在以太退潮之后仍在活动，他们的后代彼此通婚繁衍，形成了混有双方血脉的个体。 这些个体发展壮大，就形成了后面的辐鳍鱼，于是辐鳍鱼同时混有两种血脉。 而这两种血脉的主人，也就是辐鳍鱼一族的两位始祖。 “看来邓氏鱼也是如此。” “不止一位始祖。” “好像是三位，不对…………另一位好像有点特殊。” 林渊闭目观察片刻，发现情况还不止如此。 在自己的算力增幅下，明显能感受到有两股力量，在从玄甲鱼身上吞噬以太。 这两股加起来也不到一成，但确确实实存在。 第一股平平无奇，就跟玄甲王的状态差不多。 “应该是和玄甲王同等位阶的始祖。” “不过玄甲王倒是从没见过他，甚至遭到灭族之难的时候也没来过，不知道在哪发财呢。” “可能去了起源海，或者已经投靠深渊了，基本就没在内海露过面，从来没管过族中事务。” “这么看来的话，只要不灭族，倒是不用担心对方找过来，回头用血脉溯源慢慢找，说不定还能拿到一位八道半。” “而且按照血脉感应来看，他在不在南大陆都不一定。” 林渊瞥视片刻后，并没有太过在意。 一个玄甲王自己是杀，两个玄甲王也是杀，且不提对方已经失踪多年。 就算蹦出来，放圣此时已经恢复全盛，自己手上又多了玄甲王这张牌，到时候让玄甲王去招呼对方好了。 林渊瞥视片刻，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视线开始聚焦到第二位始祖。 第二股极为自然，仿佛天生就在这里。 其位格极高，远远凌驾于玄甲王和另一位始祖之上。 在感受那股气息的同时，这具身躯的血脉深处，就传来了敬畏和跪拜的冲动。 这种感觉，跟黑蛰虫吞噬虫族的以太一样，甚至压迫感还要更为强烈一些。 “这一位，应该就是始祖鱼。” “只吞了半成不到，看来走的是细水长流的路子。” “连邓氏鱼都包括在内，看来确实是鱼类始祖，不单单是一条辈分较高的无颌鱼，而是脊椎类的血脉来源之一。” 林渊瞥视片刻，打消了先前的轻视的念头。 原本以为对方就是能召唤相似的同族，只是作为脊椎类的领袖存在，并没有太多血缘关系。 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对方在寒武纪的时候，在无颌鱼中也是位分较高的一批，可能是最先觉醒以太繁衍后代的无颌鱼。 在漫长的时光中，其大部分子嗣进化出了种种模样，从而称霸了泥盆纪。 现在世上的大半鱼群，其血缘大多都能追溯到他身上。 “世界上不止玄甲一族，日后大多脊椎类估计都能给他供应以太，其实力应该在黑蛰虫之上。” “若是他也来到南大陆，情况就相当麻烦了。” “不知道始祖鱼在哪呢？” 林渊搜索玄甲鱼的记忆后，并未发现对方的踪迹。 按照情况来看，这一批苏醒并上岸的基本上都是内海一系的存在，并未发现深渊和起源之海的踪迹。 而且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那一位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气息，一般会直接召集各大鱼群的首领。 若是祂亲临南陆，估计会调动鱼群发动总体战，一举将占据潮汐中央的虫族碾碎，但现在虫族赫然是各自为战的状态。 “纪元更迭之战都要打了，这货去哪发财了？” “若只有南大陆一处以太中心，他们绝对不可能不来。” “北大陆或南北两极可能还有一处潮汐中心，深渊一系和起源一系估计都去那里了，并且也准备开战备战。” 林渊此时回想起来，想起了当初刚刚上岸之时，交界山处的以太发生了淤积。 此时回想起来，其大概就如自己猜测那般。 北大陆乃至极北之地，应该也有一处潮汐中心。 南北赛区分配的资源应该是相同的，吸引的选手应该也是同量级。 “起源和深渊加起来的体量，应该和黑潮与内海等同。” “那这边有三四位九天赋，那北大陆应该也差不多，估计这时候也要打起来了。” “深渊老哥加油，把这逆天玩意拖住，等我发育起来，给你刷点蜘蛛和玄甲鱼给你打赏。” “这家伙要是杀到南陆，我真得跟三尾谈谈合作的事了。” “不然真被抽成陀螺了。” 林渊思索的同时，将探寻北大陆也提上日程。 凭借三阶的机动力，在以太潮汐的后期，南北两方有可能会发生碰撞。 根据探听而来的消息，若是北面鱼类弱势，那就在南边帮鱼类一把，让他们和北面继续僵持。 若是始祖鱼在北边打赢了，那就在南边帮三尾一把，让虫族北上跟他们死磕。 “双方实力均衡，才有两面要价，坐收渔利的机会。” “吩咐下去，让环形山的分身跨过联合山脉，进行北上探索，一年后进行汇报。” 林渊下达命令后，对玄甲鱼群做了接下来的安排。 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自己若是把玄甲鱼一族灭掉，或者把税收到八成以上，后果不堪设想。 哪位始祖鱼都能从血脉反哺中感应出族群的情况，甚至顺着血脉找过来。 虽然对方在北大陆不一定能抽身，但有可能会暴露自己的存在，得不偿失，还是维持七成比较好。 “正好，细水长流一点。” “留三成给这些鱼一点发育空间。” 林渊摸着下巴，构思好了对玄甲鱼一族的安排。 玄甲王在内海也算身经百战，许多强大的存在都被这一身防御恶心过。 内海的潜规则，就是强大的存在们彼此保持距离，若非必要就绝不争斗。 现在内海一系的所有存在，估计都远未恢复到巅峰，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攻击潮汐中心的虫族。 若是让玄甲王驻扎在两界山，摆出占领之后正在进攻的姿态，在未分胜负之前，没有人会有兴趣来啃他这铁王八。 “这样看来的话，防守压力至少能减小三分之一。” “到时候安排蛛母跟他对打，左手打右手的演戏，正好给两个集群练练兵。” “不管是虫族还是鱼类来参与，都能用队友背刺这一招，然后面临玄甲王和蛛母的混合双打，一攻一守，能留下大部分同阶。” 林渊布置好之后，又看向了旁边的放牧者。 其体内气息已经恢复到七成半，甚至还在不断上涨。在一月之内，估计就能恢复到十成的圆满水平。 除了这一点之外， 玄甲王的超凡器官也被其继承， 综合看来，现在有玄甲盾和蝠鳍剑两项法器，称得上攻守兼备。 恢复过来的放圣，在内海集群中也足以稳居前三。 关键时刻可以拖出一位强者，而且由于其行为怪诞，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崩人设，不会有人怀疑。 哪怕打完虫族后，转头去袭击内海强者，也不会有人怀疑他是冒充的，大概只是觉得这家伙又发癫了，像遇到瘟神一样避开。 林渊看着眼前的玄甲王和放牧者，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经此一役，自己手上也算有了能打出去的牌，在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前，可以从容一些了。 固守防御当然不是好选择，自己最好在外环之外，用自己手上的两张牌，打出足够的效果，让对方提前将轨迹偏移。 而吞下玄甲王之后，自己也有了诸多内海强者的信息，完全可以对症下药。 林渊正准备继续北上， 一道消息自南面发了过来。 他看到这张消息，顿时怔了一下，看向了蜘蛛山的方向。 “这是………虫网传讯。” “潮汐中心…………高阶虫族开始大规模集结？” 第116章 潮汐之内 南大陆，潮汐中心。 距蜘蛛山以南九百里，天空之上。 林渊借着一只蜻蜓的视角，正在俯视着下方，缓缓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只抵达伪三的蜻蜓，其凝聚的超凡器官也是翅膀，接到血脉召集后，便朝着此处疾驰而来。 三叶虫窃夺虫网，再加上研究的不断进行，对虫网的开发已经有了一定成果。 林渊现在，能将自己的次意识附着在昆虫之上。 虽然无法做到夺舍，但胜在隐蔽异常。 对于潮汐中心的探索，再谨慎也不足为过。 毕竟失败的代价， 现在的自己确实承受不起。 林渊借用蜻蜓的视角俯视下方，开始回忆得到的情报。 “四个半小时前，虫网中突然传达了命令。” “消息直接发布给昆虫始祖，让他们集结高阶战力，到潮汐内部集合。” “蛛母、蜈蚣、肺蝎、则是被吩咐原地待命。” “下达命令的，应该是三尾蝎，黑蛰虫还是没有露面。” 林渊在转念之间，耳边赫然有振翅声传来。 随着视线的移动，一道巨大的阴影自云层之上现身，每一击都挥开巨大的气流。 而在其身后，许许多多的蜻蜓正跟随其后。 其身后足足有六七位三阶，伪三更是不计其数。 虫族起源之一，蜻蜓始祖！ 而这具身躯的主人，也跟随着始祖一起遁入云层之中。 狂风呼啸，云层自下方驶过，无数蜻蜓在方面振翅翱翔，几乎化作一柄撕裂云层的利剑。 在往前穿行数百里之后，这柄利剑骤然往下坠去，将广袤的云海骤然洞穿。 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极为壮阔的场面。 长达百米的巨蝎横行而来，正挥舞着巨螯，头生巨刃的黑色甲虫在天空之上穿行、形成长达上百米的洪流、身披巨镰的怪物切碎岩石，发出暴怒的嘶吼……………… 在这短短数十里的范围内，见过的、没见过的，各式各样的强大虫族汇聚于此，几乎遍布天空和陆地。 其中即使是最弱的，也有伪三阶的水平。 林渊只是略微一扫，将里面的品类大致观察完成。 巨蝎、蜈蚣、蜻蜓、蟑螂，各式各样的虫族不一而足，几乎将整片大陆囊括。 而除了惯常的虫族之外，最显眼的是一种黑色的甲虫，长着大到夸张的螯肢和巨刃，振翅时会发出嗡嗡声。 它似乎综合了多种虫族的特点，天生就是为了战斗和厮杀而生。 其只是站在那里，血脉上的威压就使得其他虫族不敢靠近。 “黑纹虫……………虫祖黑蛰虫的直系后代。” “这种级别的身体构造，确实是我平生仅见，甚至还要比怪虫强上几分。” 林渊在转念之间，黑色的潮水自远方涌现。 数以千万计的巨脉蜻蜓汇聚而来，叼着各式各样的猎物，朝着此处汇聚。 海量的脊椎类甚至低阶虫族被从高空抛下，供下方的强大存在们吞噬进食。 而地面之上，已经被各式各样的体液浸透。 整个潮汐的海量资源，应该都在此处汇聚。 林渊观察片刻后，将另一侧复眼的视野放大，开始观察那些认不出的个体。 其中有生有多头的甲虫，身披坚甲的遁地蜈蚣、长有巨镰的恐怖战兽…………… 按照蛛母的记忆，这些应该是黑潮中诞生的强大存在，足有十余位之多。 其中很多与蛛母实力相同，只不过后代子嗣不够争气，这才失去了始祖之位。 当年蛛母在黑潮中只能算是上游，不是最顶尖那两三位。 “黑潮之中，应该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 林渊俯视片刻，根据蛛母的记忆，锁定了其中的两道身影。 一道身影立于山巅上。 其通体呈现黑绿，背生双翼， 前肢化为两道巨镰，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那猩红的复眼中血光四射，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周围的三阶虫族都远离数米之外，形成巨大真空。 “战镰王，八道半，七格。” “那把镰刀，是一件品阶极高的物理系超凡器官。 —————疑似后世的螳螂始祖。” 而与其对面的水泊之中，也有一道身影在不断沉浮，只是隐隐露出的甲片，就将半个水塘遮蔽，使得周遭地面微微震动。 若是视线往下扫去，能看到一条条甲片拼接起来，只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余米长。 紧接着，一声巨响，数以千吨的巨石被挪开。 披着黑甲的巨大头颅逐渐呈现，将落下的猎物一扫而空。 “黑狱甲，八道半，八格。” “疑似千足虫的远亲，体长应该接近三百米。” “————应该是现代蜈蚣的始祖。” 这两位都是货真价实的八道半。 不是蛛母那种靠血脉提升，而是真正拥有多少半道天赋。 林渊俯视片刻，心中意识有些庆幸，这两位最强并没有将子嗣遍布大陆，不然可能多出两位伪九道。 由于蜻蜓的复眼视野极广，它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下方情况。 “这些自泥炭纪时，黑潮中诞生的高阶虫族，实力极其恐怖。” “粗略一扫，至少十多位三阶，除了两位八道半之外，还有六七位八道，相当于子嗣没有遍布大陆的蛛母，” “虫族始祖那里收过来的血脉反馈，有一部分也分给了他们，让其实力增长迅速。” “若是他们能通过虫网复活，将是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内海之中没有任何单一族群，能够与其正面硬碰。” 林渊思索之间，隐约来到这片虫巢的中心。 而在中心的高山之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也是一只黑纹虫，其大概有着四十余米的巨大体型，头上顶着一柄极为夸张的巨刃。 其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波动，赫然达到了实实在在的八道半，并且已经抵达九格，实力甚至还在刚才的两位高阶虫族之上。 其散发出各式信息素，似乎在统一调配眼前的万虫，在不断地进行指挥。 “九格？黑纹虫一族的始祖之一？” “不会是黑蛰虫用逆向生长造出的分身吧？” 林渊想到这里，尽可能将虫网的波动减少至无，开始避免被对方发现。 转念之间，天空之上的蜻蜓集群，已经从虫巢上方掠过，朝着远方挺进。 其虽然看到虫巢的最中心，但也只是总体的一部分，但仅仅这一部分，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四位八道半，至少三十多位三阶。” “而且随着召集的进行，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这种级别的战力，应该是把整个潮汐中心的大半战力都调过来了 “原本潮汐中心的防御，应该是一个圆环，在发觉敌人从北边来之后，三尾估计把南边的战力也调了过来。” 林渊面色微微变化，如此之多的高阶战力聚到一起，即使是三阶九道也足以正面硬撼了。 而这股力量距离蜘蛛山也不过一千里，对于速度快的三阶来说，可以说是朝夕即至。 “看这备战情况，虫族似乎不想被动挨打。” “它们似乎想汇集力量主动出击，将战场设在潮汐中心之外。” “若是真的向北行军，万一经过蜘蛛山就麻烦了。” 林渊俯视下方，在思虑之间，北面也传来了消息。 虫族集结的同时，内海的进军速度正在加快，预计在三四个昼夜内之内就会跨过两界山。 第117章 潮汐之外 潮汐边界，蜘蛛山。 此时这里已然陷入临战状态，海量的黑目蜘蛛被分散开来，布置在四面八方。 林渊站在沙盘的石室之上，沙盘在生物力场作用下急速波动。 伴随着次意识的不断回报，代表蜘蛛山的南边千里，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光带， 其赫然是由高阶虫族汇聚的洪流，正在朝着北边缓缓移动。 面对着堪称恐怖、正在朝着北方推进的集群。 林渊的视野却并没有向潮汐之内，而是望向潮汐之外。 在视野的尽头，数十道隐没的光点正在朝着南方推进，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像玄甲王那样的大型集群，视野之中足足还有三四股，这还只是已经探明的部分。 更麻烦的是，那些强大的独行者，踪迹更难发掘，只能用大片的生态灭绝推断行踪。 这些存在造成的恐怖破坏，已经形成巨大的生态真空。 自地图上方俯视，不断扩散的破坏范围，如同浪潮一般向南方推进。 林渊眯起眼睛，开始分析目前的情况。 “自潮汐迸发的这段时间里，内海的强者们度过了自己的虚弱期，而毫无抵抗力的低阶虫族，又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信。” “因此它们行进的速度大大加快，每天都能跨越五六百里。” “比起内部的虫族，这些疯子才是最为主要的威胁。” 林渊俯视着下方，玄甲王那里得到的各种信息，开始与眼前的光点一一对应起来。 玄甲王虽然硬实力不行，但靠着高超的叠甲技术，曾与许多强大的存在战斗过，对内海的诸位强者都有相关记录。 “靠血脉提上来的八道半，不用太过在意，玄甲王已经属于其中最强的一批了，实力也就那样。” “抛去这些集群之外，真正要在意的就只有那三位。” 林渊垂下视线，由弱到强，先在偏西的一道视线中停留。 其族群规模赫然在玄甲王之上，不过行进的速度较慢，落在了队伍的中间。 而在族群的最前端， 一道光点极为明亮，几乎是其他同级的两倍。 而伴随着分身的孢子视野，信息开始传回脑海，近百米的钢铁巨兽，在视野内不断显现。 其瞳孔如同熔岩流动，行进间吐出蕴蓄的白气，散发出上万度的恐怖高温，使得周围的空气都略微扭曲，周围的草木自燃。 而在其身后，身披铁甲的巨兽绵延数里，所过之处，将大地犁出深深的沟壑。 “熔铁兽，或者说昔日的熔铁王，” “———内海南域的最强者。” “其在生命系和物质系上造诣极高。族群能够吞噬地下矿脉，将周身转化成金属的钢铁结构，还能将一身钢甲融合多种矿石，不断地进行进化。” “凭借这一身钢筋铁骨，其整体防御力就有玄甲王的八成，而其最为突出的绝不是防御，而是堪称恐怖的力量。” “其曾凭借一身骇人蛮力，和银鳞对轰过一招，其实力远在玄甲王之上。” “自那一仗被击败之后，熔铁兽臣服于银鳞之下，成为其麾下眷属。” “当年寄生蠕虫的覆灭，就是他麾下的族群所为。” “这等实力，在内海中足以保四争三了。” 林渊俯视片刻，发现与其实力相近的存在并没有线索。 于是他并没有将注意力留在这里，而是将目光投到更为麻烦的存在。 玄甲王之所以最先到两界山，并不是对自己实力有自信，而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猎他。 能追猎防御顶点的内海大族玄甲鱼。 林渊缓缓将目光落下。 视线所及，那是一片蔓延数百里的荒芜， 分身在此并没有传来任何线索，前去探测的孢子在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已经直接断连。 而在其经过的痕迹上，只剩下光秃秃的荒芜，连草叶都不曾剩下半片，所有生灵被一视同仁的吞噬，只留下一片空白。 但从隐约的推测中，可确定这位的身份。 “双头尊，或者说双头煞。” “当年纪元更迭之战，参与的几位鱼族之一，抢到了蝎祖留下的巨钳。” “其在寒武之时，据说是一对孪生兄弟，在卵胎中互相吞噬，因此形成了一体双头，因此天赋上限远超同阶，而且没有丝毫排斥。” “双头煞以凶狠暴戾著称，在内海的恶名还要超过放牧者，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其常年盘踞在内海与西域的交界地，随机寻找从深渊乃至源海出来的存在进行多对厮杀。” “当年为了突破奇袭南域，极盛期的玄甲鱼一族死伤过半，赤鳞鱼一族是直接死的断代，连后裔都没留下，最后是所有大族团结起来，付出惨烈伤亡才将其击退。” “在内海的诸多强者看来，双头煞和放牧者生态位相等。” “但由于行事作风差异太大，凶名更盛。” “这两位在熔甲之上，估计在内海是并列第三的水平。” 林渊观察片刻，视线离开那大片大片的荒芜，聚焦在了最中心的火线之上。 那是一条近乎笔直的直线，自交界山脉朝着南方推进，行进无阻， 所过之处，火焰吞没数十片雨林，使得生灵涂炭，只留下一片焦土。 而那一线火焰还在朝着前方推进，它没有丝毫遮掩，没有丝毫避讳，以绝对的自信，昭示自己的存在。 而周围的族群和内海强者，都至少保持上百里的距离，远远地避开那燃烧的火焰。 “这是………炼狱王。” “艹，什么叫前内海霸主？” 林渊阅读完玄甲王的记忆，不由得眼皮直跳。 炼狱王的名讳，并非像玄甲王一样，指的是族群之王。 而是和银鳞王一样，指的是内海之王。 在银鳞来到内海前，他才是称霸内海的存在，其占据最中心的地幔火山。 而银鳞在八道半的时候，正是与炼狱鏖战数个昼夜，终将其打入火山之中，才成功登临绝顶，于王座之上加冕。 “沃日，这家伙哪怕没有九道也至少是伪九了。”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爬出来了？” 林渊看着那南下的一线火舌，只感觉头皮发麻。 按照情报来看，对方是能量系的顶点，似乎能在火山熔岩中吸收热量。 如今以其燎原千里之势，吸收的热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且对方如果将火焰扩散，其制造的热量估计还能再涨一截。 和这种存在硬碰的话，九道以下过去大概都是送死，放牧者和双头煞估计得联手才能与其抗衡。 林渊看着那火线逼近，嘴角不由得抽搐。 按照对方的前进方向，必然会突入两界山，介于蜈蚣岭和蜘蛛山之间攻入潮汐中心。 “艹，难道我要替虫族顶这个大雷？” “三尾我他吗日你先人，这种逆天关卡，你就派蛛母这种废物来守，活该当年被赶上岸。” 林渊眼皮狂跳的同时，海量的信息在脑海中不断交汇。 自圆盘之上，来自北方的狂潮正在推进，而来自南方的援兵也在不断靠近。 双方一旦接触，必然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大战，波及近千公里。 在算力的推导下， 未来的种种可能开始交汇。 最终的战场的范围开始推演，最终形成一个大圈。 而这大圈的笼罩范围，将整个蜘蛛山，乃至大半个内环，一并囊括在内。 第118章 棘手的局势 “艹。” “我想卧沙偷点分，怎么给我干进决赛圈了？” 林渊看着沙盘上那个圆圈，一时间有些绷不住了，自己这位置简直就是被集火的中心。 “可恶的蛛母，死了也要阴我一手。” “三尾你真是个天才，重要关隘安插这种废物，能打得过脊椎类才有………” 话音未落，眼前的沙盘上再次传来波动。 那代表虫族的光带开始继续前进，速度显然比先前更快，甚至隐约分为数股。 “等等。” 林渊扫视了片刻，视线在沙盘上重新聚焦。 蜘蛛山西南是蜈蚣岭，或者说千足岭，是千足虫的聚集所在，里面有千足虫的始祖。 而东面千里是一片泥沼，里面寄居着海量的肺蝎，肺蝎一族的始祖就在此处。 这三处地点彼此串联，构筑成了长达数千里的防线。 虫网的命令中，正是让他们三方原地待命。 “三尾蝎在设置的时候，应该没指望这三个废物能够挡住内海集团的进攻。” “但把三尾昆虫始祖设置在这里，而不是黑潮的高阶虫族，因为始祖虽然实力差，但比起战镰王和黑狱甲，有两个显著的优势。” “一是海量的子嗣集群，能够迅速爆兵，将此方地域化为自己的主场。” “二是能通过虫网复活，即使在边境处战死，只要意识逃脱，仍然能重新回归。” 林渊想明白这两点，看着那横亘数千里的防线，顿时明白了三尾蝎的用意。 这道看似坚固的防御，根本不是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用来预警和拖延的前哨站。 大多虫族始祖纯靠血脉晋升八道半，虽然战力比高阶虫族弱，但其能繁衍海量子嗣，以此提升虫网的感知。 而在这些海量子嗣的支撑下，虫族始祖大多拥有像蛛后那样将子嗣转化为血条的本领。 他们不需要取胜，只需要不断拖延即可。 靠着复活和海量血条，他们本想拖延一阵，却没想到援兵竟然赶到了。 即使战败身死，只要意识能够逃脱，就能夺舍子嗣重生。 虫族始祖就能在复活之后，靠着吸取子嗣恢复实力，迅速重新筑构防线，将侵入其中的敌人堵在里面，和援兵内外夹击。 海量子嗣的血条增幅，以及战死之后的迅速复活，不是那些高阶虫族能够做到的。 恰恰是各位始祖才能做到这些事，所以才被排布在此。 “原来如此，好高明的防御技巧，” “只有这样的精密安排，才能拉出上千里的防线。” “但也就是说，蜘蛛山的作用就是拦截敌人，即使能挡住敌人，高阶虫族也一定会来到此处。” 林渊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防线，一颗心缓缓沉入谷底。 原本预想中，自己只要挡住内海的敌人即可。 现在的难度直接更进一步，不能让任何内海的敌人靠近，因为一旦发生战斗就会出现援兵。 而援兵一旦北上来到内环，自己的全盘谋划就有暴露的风险。 “目标是，蜘蛛山不能发生战斗。” “而且也不能让双方看出，有未知存在在影响着一切，最好一切都是巧合。” “艹。” “这打个屁啊，直接润了得了。” “要不直接遁入地底算了，让他们打完我再来收尸得了。” 林渊看着沙盘上愈发棘手的局势，只感觉头皮发麻，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甚至想着直接让蛛母假死，自己换一位虫族始祖劫持好了。 这北境防线的区位还是太逆天了，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渊思索片刻之后，却最终还是摇头。 “不行，潮汐中心带的防线这么长，估计除了蜻蜓始祖作为机动战力之外，所有能复活的虫族始祖估计都被扔作防线了。” “无论夺舍哪一个，想占据哪一片风水宝地，都得替虫族守关。”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三尾？” 林渊望着眼前僵持的局势，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窜动，开始纠结到底是战是走。 强行固守此处，实力固然可以提升，却基本相当于半明牌，直接放弃了上个纪元的隐秘优势，同时面临两面夹击。 “被两面夹击的话，即使我直接明牌，把这些八道半全部宰了。” “但到时候南边是黑蛰和三尾肃清内奸，北面直接是银鳞和炼狱狂攻外敌。” “一打四，我不被抽成陀螺才有鬼了。” “虫网估计没机会了，眷属也得死得七七八八。” 林渊动了放弃此处的念头，但仔细一想，放弃此处也不可行， 自己所有的眷属和攒下的家底都聚集在内外环，数十万计的庞大集群一旦开始机动，按照现在的局势连跑都没地方跑。 无论让他们留在这里还是跑路，基本上都得死个七八成， 失去这些，自己登上虫祖之位，和晋升九阶都会泡汤。 “一步慢，步步慢，现在始祖鱼和黑蜇虫的以太层次估计都能甩我一两条街，若是放弃这些，等于这个纪元直接认输了。” “打也不是，跑也不行。” “这该怎么办？” 林渊急速思索着对策，直接将两个方案同时排除，汇聚成了一个新的方案。 还是三叶虫的老办法， ————卧沙。 无论在寒武纪还是泥盆纪，三叶虫见到强大的存在争斗时。 他们都是默默潜入沙下，等待一切争斗完毕，这才上去分两口残羹冷炙。 但若是强大的三叶虫，在双方争斗完毕之后，就有概率把重伤的两边直接一锅烩了。 而这种生存策略，即使横跨数亿年也仍然奏效。 “无论是黑目蜘蛛还是三叶虫，我直接把所有眷属转入上千米深的地下，然后直接开始假死状态，等着上面直接打完再捡漏。” “前段时间为了防止类似的情况，正好挖了许多避难所，花几天扩建就能容纳海量虫族。” “地上只留下蛛母和黑目蜘蛛，把我的一切痕迹都抹去。” “至于消失的三阶和海量蜘蛛，正好让内海的兄弟打进外环，来几场大战平账。” “你要问蜘蛛为什么这么少？” “当然是牺牲在和内海的抗争中了。” 林渊思索了一下，发现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几乎能解决现在的一切问题。 把自己替虫族守关。 重新替换为虫族为自己打工。 就算地上打得天崩地裂，自己也能继续观察局势捡漏。 “但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时间远远不够。” 林渊快速调动算力，在脑海中估算了一遍情况，将海量的信息快速汇总。 这么大规模的集群调动，至少也需要半个月。 三阶生物的进化进程，大多直接是以年计算的。 在先前预演的时候，十多天的差异根本无所谓。 但在这风云骤变的节骨眼上，基本上就是生与死的区别，很有可能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与此同时，外面的情报也不容乐观。 蠕虫始祖疑似在北境现身，使得海量内海强者开始追杀。 其南下的速度进一步加速，预计不到三昼夜就会赶来。 而且伴随着局势的变化，这个速度可能还会进一步加快，最悲观的估计可能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 “事已至此，只有一个办法了。” 林渊视线同时扫向南北两面，指尖在棋上缓缓划过。 “同时操纵黑潮和内海双方。” “————把这近八十位三阶，挡在蜘蛛山之外。” 第119章 万蝎沼与千足山 确定目标之后， 林渊开始迅速整理自己现在手上的筹码。 如今能调动的高阶战力中，八道半的共有四位，其实力由高到低排布。 放牧者、击败蛛母的战斗分身、玄甲王、蛛母。 蛛母只会用于两界山的防御，再加上实力最差，基本不能调动。 而战斗分身在确认模仿对象之前，有暴露自身存在的风险，只能去执行特定任务。 实际能顺理成章调动的， 只有放牧者和玄甲王。 至于大规模集群，也只有怪虫群和玄甲族。 黑目蜘蛛机动性不如怪鱼，实力比玄甲族落下一大截，无论哪一项都不能占优，负责挖掘即可。 “先前的计划行不通了，玄甲族不能靠近蜘蛛山。” “若是真的假装作战，说不定会把援军招来，最好是战斗不要发生在这里。” 此时沙盘之上。 北方的巨浪正在逐渐逼近。 南方的虫潮汇聚成数股，也朝着北方逐渐逼近。 “黑蛰虫在吞噬肉鳍始祖之后，通过了解整个内海的情报，能够大致推断出内海集群的能力。” “而自北境逃来的海量昆虫，以及虫网的广域监控，大致能推断出内海现在各个强者的位置，情报搜集能力极强。” “虫族的组织度比内海高，其在统一整体指挥之下，是可以朝着一处聚集的。” “而内海则是一盘散沙，除了南域几位有抱团的可能，除非有足够大的利益，或者足够大的威胁，基本都是各自为战。” 林渊看了一下沙盘上的局势，脑海中飞速运转之后，开始仔细分析。 虫族的根本目的是防御，其行为逻辑可以完全推导，可将其视作一个整体。 而内海的策略是进攻，各自为战，则可以直接分开分析。 “虫族的主要目的，就是防备内海，所以我只要影响内海强者的行动，就能反过来操纵虫族。” “内海族群想要扩张，必然要进入潮汐中心，在这之前要凿穿环形带防御，在初次碰撞之后，其行为逻辑就像游牧部落面对长城。” “一旦有一个地方出现缺口，海量的部族就会集中跟上，如蝗虫般源源不断地涌入。” “按正常来说，缺口怎么也得出现在半月或者一月后。” “那时候早有三阶杀到蜘蛛山了。” “必须想办法提前。” 林渊视线在东西两侧扫去，开始观察主母临近的个防御点， 既然三尾算计自己守关，那就让自己坚守自盗，直接以邻为壑，给虫族好好上上强度。 虫族防御的模式，就是用哨兵拖延和机动力量支援，而现在主要威胁自己的，就是这些机动力量。 —————但只要一处防御节点崩溃， 海量的机动力量，就会立马上去补窟窿。 如果这处缺口足够大，让海量的内海强者涌入，就能直接把这套防御体系拖到崩溃。 林渊俯下视线，在蜘蛛山东西两侧徘徊。 “除了蜘蛛山外，只有东西两个节点。” “分别是千足岭和万蝎沼，分别有一位虫族始祖坐镇。” “在局势变化之后，虫族可能会在北线防御安插更多的节点，以增加所谓的容错。” “还在这调集战力的几天，就是凿开缺口的最好时机。” “再晚上几天，未必有这种机会。” 林渊扫视片刻后，视线从东到西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西边的万蝎沼上。 平心而论，肺蝎始祖和千足虫始祖的实力相差不多，可能肺蝎始祖的实力还要更强一些。 但选择万蝎沼打开缺口，确实比千足岭合适。 “千足岭是蜿蜒曲折的山脉，占据极大的地利，其中地势崎岖，断崖嶙峋。” “即使把千足始祖干掉，内海的强者能够突入内环。” “但内海中的海量族群也难以轻易突破。” “甚至受到族群负累，那些鱼类的首领反而不会轻易深入。” 林渊视线在北方扫过，注意到那大片大片的光带之后，视线再次重新往下。 与南方崎岖的山脉不同，北方之中则是大片大片的沼泽。 “万蝎沼有大片大片的水泽，对这些刚上岸的鱼类来说，正适合急速行军。” “即使有毒素之类的，对于这内海中杀出来的疯子，也很难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此处一旦被突破，内海和黑潮的战力都会前往此处。” 林渊俯视片刻，心中有了盘算之后，在南方逐渐聚集，看下其中几道。 西北方是一片混沌，由于炼狱王的火线阻隔，尚未探明，但根据现有情报推断，可能是内海北域的非脊椎类生命。 而东北方，也就是万蝎沼的北方，玄甲鱼而来的方向，已经有大规模鱼群形成。 “这应该是南域的各个大族抱团了。” “银甲族、熔铁族、飞羽族，以这三族为首，诸多大族成犄角之势齐头并进。” “其中还跟随着诸多内海鱼类，留在地上的肉鳍鱼后代也加入了他们，甚至察觉到不对的玄甲族，朝着那个方向追赶。” “要不是玄甲王醒的位置太偏，被双头煞给截胡驱赶，估计也会加入其中，成为这股力量中的一股，也开始齐头并进，以抵抗外来的力量。” “如此整齐，应该能得到了那一位的授意，说不定本尊就坐镇其中。” “这是上岸的内海族群中，最为庞大的一股力量，甚至没有之一。” 林渊将视线往下，顺着其前进的方向，来到了蜘蛛山和万蝎沼的交界地。 按照对方如今的前进趋势，可能在蜘蛛山和万蝎沼中间进入内海。 “能改进他们行进路线的，应该只有寥寥几位。” “双头煞在他们偏东的方向，如果再加上一个被放牧者，足以让他们行进的路线靠西。” “而我先让玄甲族打进万蝎沼，玄甲王拖住肺蝎始祖，然后分身偷袭速杀，再加上海量玄甲鱼跟进，直接将万蝎沼的海量蝎族清空。” “只要这条道路一开出来，南域鱼族大概率会集体跟进，虫族的机动力量也会朝此迅速调集。” “双方会不断增添筹码，届时将主战场直接南移，远隔在蜘蛛山之外。” 林渊思索片刻后，果断做出了决定。 让恢复全盛的放牧者去放牧，直接挡在鱼族前往蜘蛛山的道路上。 在食物充足，没有深仇大恨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集群愿意主动和这种疯子死磕。 玄甲王是南域中最莽撞的，保命能力仅次于熔铁，但对方在族人被屠戮之后，也只是想凭着坚躯防御，给其他同族争取离开的时间。 双头煞和放牧者都聚集在此， 哪怕仅仅是可能，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内海族群退避三舍。 这样的分量，即使整个南域鱼族都要掂量一下。 “要真碰上意外情况，大不了抛下族群隐身，按放牧者的实力，不至于折进去。” 林渊俯视着下方，将代表放牧者的石块缓缓北移。 紧接着，将代表玄甲王和战斗分身的石块，则朝着东南的方向过去，视线朝向万蝎沼。 “虫族的机动战力速度极快，蜻蜓始祖的驰援可能转瞬就到，击败的时间必须极短。” “为了保证这一点，能调的战力都调过去，把三阶分身混成玄甲鱼族，怪虫群也得一起上。” “战斗一旦开始，必须在半小时之内打穿万蝎沼，将其三阶以上的战力全部杀光，在蜻蜓始祖赶到之前，化整为零进入游击战，开始海量杀生蝎子。” “一日之内，把万蝎沼杀成白地。” “至少要造成五万以上的伤亡，把可能用来复活的蝎子杀光，绝不能给他纠缠的机会。” 林渊俯视着东方的沼泽，就此下达了命令。 “行动代号，清扫计划！” “在今天落日后，开始行动！” 第120章 石炭压力大，我要回泥盆 距离落日，四小时。 以蜘蛛山为中心，数以十万计的生灵开始大量调动。 青眼的土木蜘蛛不断挖掘，以损耗身体的方式不断提高工作效率，尽一切可能开拓着地下的空间，以供指挥它们的存在躲藏。 黑目蜘蛛开始定点聚集，大幅收缩防御阵线，并在沙盘指定的数十道防御阵线处开始挖掘。 海量的怪虫群从四面八方收拢，在蜘蛛山以东的方向汇聚，准备向着东边突入。 沙盘之上，代表各种讯息的一道道波纹显现。 林渊俯视下方的同时，开始紧锣密鼓地推进计划。 “怪虫群的机动性强，而且半老师和放牧者一样，可以做出任何举动而不被怀疑，应该从天而降，进入万蝎沼的核心突击。” “完成任务后，与其让它们就此沉眠，不如直接作为机动战力散出去。” “玄甲鱼能够使用，但其作为大部队行进速度实在太慢，不可能在四个小时之内逼近万蝎沼，只能派出其中的三阶战力疾行。”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很容易被其他强大的存在偷家。” “它们的主要作用，应该是在肺蝎始祖阵亡之后，用来清理低阶存在。” 林渊俯视着下方沙盘，信息从四面八方涌入脑海，开始迅速进行推导判断。 由于局势变化得极快，这次所谓的落日行动，也是仓促为之。 其准备时间只有数小时，不可能调集海量部队奇袭。 甚至身躯笨重的玄甲王，能不能及时赶到都是个未知数。 虽然自己靠着每秒千米的速度，能够瞬息来去，但万蝎沼毕竟离这里上千里，海量的集群不可能瞬息即至。 低阶大军只能作为清扫的辅助，不可能作为主力使用。 林渊俯视下方，开始复盘所谓的机动力量。 “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到，其实能用的只有战斗分身，两位八道分身，四位七道分身，还有数百伪三阶的分身。” 林渊俯视着蛛巢周围，看着那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是他目前能调配的所有筹码，这些力量能在数小时之内赶到万蝎沼。 其在纸面实力上，足以轻松覆灭当初的蛛巢，斩杀一位昆虫始祖。 “但只是这样的话，还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肺蝎始祖也拥有珠母那样吞噬子嗣回血的能力，想要杀掉他，至少两位八道半。” “就一位八道半，半小时之内怕解决不了他，而且其他三阶战力也会被当初的蝎子拖住，最终会如同三尾料想那般陷入持久战。” “必须再抽出一位八道半的战力，不然这次行动不可能。” “难道要把放牧者调回来？” “不行，应该还有其他办法。” 林渊瞥视着场中的场景，海量算力加持之下，脖颈上三个头颅同时开始思考对策。 过往蛛母通过逆向生长，将所有分身归一的例子在眼前闪现。 自己吞噬两位七天赋分身，最终晋升八道半的场景也再次闪现。 海量的算力调度之后，一个结果清晰可见。 “通过物质压缩，把海量的大军和以太凝聚到单一分身之上，以换取强大的机动性和实力。” “将所有的战力堆叠起来，再堆出一个八道半来。” “两位八道半去围剿肺蝎始祖，赢了之后，再就此分散。” “这样既能具有单体的机动性，也能获得覆盖面。” 林渊深吸一口气，一时间有些迟疑起来，伴随着算力的推导，开始将沙盘上所有分身的光点朝着一处汇聚。 在那处汇集的中心，以上百位伪三阶为基础，海量的以太和血肉开始不断汇聚，并且开始朝着一处不断压缩，最终汇聚成两座大茧。 “不行，物质压缩开发的不够。” “研究组那边说，生物力场确实能增添物质系天赋。” “所有开发暂缓，把所有研究资源集中在物质压缩这一项上，尽一切可能弄出结果。” “参考逆向生长所塑造的伪天赋，把所有自我重合为一体的过程。” 林渊直接孤注一掷，让其他方面按原计划推进，把成功的希望堵在了完成这项技术突破上。 他紧锣密鼓准备的同时，北方的消息也开始不断传来。 在计划开始前，林渊已经往最坏的方向打算，但情况的糟糕仍然出乎了原本的预料。 在落日前的第四个小时。 蠕虫一族遭到重创，开始不断地向南方疾驰。 确立统一目标后，内海的摩擦和内耗大大减少，各方开始统一步调南下。 根据情报组的推测，其行军时间可能从三昼夜缩短到两昼夜，因此落日行动的时间成本必须进一步压缩，大规模杀伤可能需要在今天上半夜完成。 由于受到巨大的气流和暴雨影响 炼狱王的移动轨迹突然改变，抵达蜘蛛山的概率大大增加，几乎是正冲着蜘蛛山来了。 而伴随着其移动轨迹的进一步碾压，大量的孢子消失，在沙盘上形成了高达数百米的真空，情报组紧急搜集相关资源。 随着虫族的备战开始，大陆上的局势像是骤然点了加速键，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演化，各种隐藏的要素也开始激增。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让放牧者直接消化了玄甲鱼族中的两位八道强者，勉强挤出两个三阶分身，去分别拖延这两件事， 至少不要让蠕虫继续加速，想办法让炼狱王的轨迹偏转。 在落日前的第三个小时 西北传来噩耗的同时，东北方向的情况也不乐观。 探索双头煞的情报分身直接失踪，其逗留的时间比之前要短，目前放牧者已经用分身补上，不知道多久会被识破。 一条条信息汇入脑海，传入的信息大多不尽人意。 数十个方向同时推进，将当前算力运转到了极致。 数十万群体的隐藏潜入地下的相关规划、两小时之内物质压缩的研究方案、北境局势的情报搜集和推断、针对南方虫族的信息隐蔽……………… 每一项都是远超当年围剿放牧者的大工程，而这种工程在数以十倍的增加，甚至伴随着新的情报汇入，抽调的算力还在增大。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晶化脑髓，也有吃力的迹象，只能不断地通过热能汲取装置抽掉其中产生的热量。 而且这些项目一项都不能出错，棋差一招就是满盘皆输。 自这个纪元开始以来，前所未有的重压终于落到身上。 林渊瞳孔震颤收缩，不断接收着海量的信息。 没有思考和抱怨的时间，他同时安上三道关于算力的超凡器官，直接摒弃了原本的形体。 身体为了大脑功能开始特化，榨出脑海中的每一份算力，每分每秒，都有数以百计的情报被传入此处，然后迅速得到批复。 终于，在海量的试错之后， 两位八道半的分身在蜘蛛山前塑造而出。 其凝结了数十道三阶分身，上百道伪三阶分身，密度大得出奇，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张，直接变为一支大军。 而只要消耗以太、增强生物力场，这两道分身的机动性并不逊于往常，甚至更胜以往。 但此时此刻，已然接近傍晚。 天边，残阳如血。 距离日落时分，只剩下了一个小时。 第121章 于落日之前 距离落日，三十分钟。 蜘蛛山以东一千四百余里，万蝎沼。 沼泽，是这个时代最为常见的地貌，由丰沛的雨水和新生的土壤形成，是孕育生命的源泉。 而水汽会往大陆中心汇聚，形成连年不断的降雨，这道横跨七百余里的沼泽，便是在长达百年的降雨中形成的。 自上方往下俯视，能在大雾上瞥见一片灰色的斑点，与周围的雨林融为一体。 以太随着水流汇聚，也在此处淤积。 而在潮汐开始之初，这里就形成了肺蝎一族的聚集地。 海量的蝎子源源不断地涌来，将这片沼泽完全占据。 软甲蝎、海蝎子、蛛形蝎、肺蝎，各式各样的蝎子潜伏在泥沼之中，几乎随处可见。 【战斗组在抵达的进程中。】 【请尽快搜集情报上传。】 林渊卧在泥沼之中，源源不断地汇总着信息，开始不断地进行相关搜索。 落日计划是多线并行，在蜘蛛山紧锣密鼓调动的同时，他也迅速来到这里搜集情报。 最重要的就是肺蝎始祖的位置， 只要将其锁定，高阶战力就能将其定点斩首。 但情况比预想中糟糕得多。 计划和现实的差异，经常大到令人难以置信。 只要在脑海里构思一遍，就能算出所有人物的反应，那样的计谋只能出现在文娱作品中， 真实的现实总是意外不断，需要在不断出现的变故中反复修正，时刻进行动态调整，不断面临各种各样的突发困难。 在接连不断的突发状况下，计划的时间成本被一再压缩。 原本需要数天探索的地形，硬生生压缩到数小时。 更雪上加霜的是，各方面还存在人手短缺的问题。 派遣来此的探测分身只有两百左右，对于这方圆数百里来说，数量少得简直有些可怜。 直到此时，甚至连孢子都没有完全撒满，还存在着大半的空白，有数片沼泽还是未曾探测的区域。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快点，快点，快点！” 林渊急得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现在每慢上一秒，局势就有一分崩盘的风险。 他不断地复盘搜索，仍没有找到肺蝎始祖的位置，这片沼泽水系复杂，完全翻过来至少需要数天。 甚至就连血脉追踪都没有用，由于时间太短，在污染了几位蝎子之后，只追到了几位七八道的三阶，肺蝎始祖仍然没有踪影。 他当即猜测，对方可能是通过逆向生长制造出的分身，结果试探之后发现不是，平白又耽误二三十分钟。 直到此时， 时间只剩下了三十分钟。 再找不到肺蝎始祖，就只能拖延落日计划开始的时间。 “但要有时间，我他吗用得着急成这样吗？” 林渊不断观察着脑海中的上百个视角，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他沉思片刻之后，直接设法登上了虫网。 拥有自己血脉的黑目蜘蛛在不断扩张。 即使不借用蛛母的账号，也能简单地调用虫网的权限。 “虽然不如虫族始祖，但做一些简单的事还是够用的。” “比如进行定向的信息屏蔽，隔绝信息的外流。”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打起精神，开始捕捉此处生灵观察到的一切。 虫网是一切意识的集合，也能借用所有昆虫的视角。 借用蝎子的视角，很有可能被肺蝎始祖察觉。 但这处沼泽中，可远远不只有蝎子。 同一片生态区，若是掠食者聚集过多的话，由于食物过多，必然会出现同族相残的现象。 因此这片沼泽中，还有许多其他生物，不只有各种水生昆虫，甚至还有些许小鱼，借用它们的视角，可以进一步缩小搜索范围。 但由于能调动的算力比平时少一大截，这种搜索和调动极为吃力，疲倦感会成倍增加。 这种感觉像是连续通宵加班三天。 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他在猝死边缘进行工作汇报。 而汇报一旦失败，不但先前的加班白费，甚至猝死抢救的钱都得自费。 林渊的眼眸中渗出血丝，将这根弦强行绷紧，将这具身躯最后一丝潜力榨出。 数百具身躯的算力急速运转，像是一重重山岳压在身上，甚至意识都有了被撕裂的感觉，开始像抽水一样，在虫网中筛取信息。 以牺牲细胞活性为代价，在短时间内换来天量的算力。 随着刺痛的加剧，原本浑浊的地方开始一片片清晰。 数百里的沼泽，大片大片的地方开始逐渐清晰。 随着视野逐渐清晰，一处数十里范围的标记出现在了此处。 “对，就是那里，沼泽内的几个最大的漩涡点之一，且猎物都会优先供应这里。” “只要…………” 林渊想要进一步推算， 随着某根弦崩断，眼前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像是什么东西崩塌了一样，连思绪都陷入短暂的迟滞。 林渊重新睁开眼睛，已经是足足十余秒过去，他花了足足半晌，这才延续上刚才的思路。 甚至在抽调的这段时间，周围的水温已经升高了七八度。 他试着再次继续思索，发现已经与大部分脑域断联。 “这么大信息的抽调，脑细胞已经过载，甚至次意识都被烧掉了几十个。” 林渊深吸一口气，抛下这具残破的身躯，将意识转移到一具勉强能用的分身。 此时，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 “再来一次海量搜索，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那个地方基本上只有蝎子，其他生灵的视角窥探效果有限。” 林渊强打精神思索一番，最终把心一横，下达了命令。 “让两个战斗分身直接拽起玄甲王，在十分钟之内突进三百里，直接把他扔到沼泽里。” “既然他自己不出来，就一口气把沼泽中的蝎子吃光，看他到底出不出来，只要他一现身，就直接三方夹击。” 于是，在数百里之外， 近百米的巨物被巨力托起， 他直接抛下族群，开始朝着南方迅速疾驰。 林渊深吸一口气，将海量的孢子散入那数十里之内，并试图重新凝聚大脑，调集虫网的权限。 战斗一旦开始，即使自己分身的情报也不能流出去，要通过虫网封锁周边数十里，尽一切可能将所有知情的存在灭口。 而随着这一切的完成，意识中却陷入短暂的平静。 距离计划开始，三分钟。 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林渊最后一次望向远方的天际，太阳逐渐沉入黑暗之中。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落下。 属于厮杀与掠夺的夜晚，即将来临。 第122章 太阳落下之后 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 整片沼泽被黑夜吞没，大地就此陷入沉寂之中。 但对于蝎子来说，这一天才刚刚开始，它们纷纷从潜伏的沼泽中爬出，开始在沼泽中袭击猎物。 在沼泽的北端，一只蛛形蝎缓缓从沼泽中爬出，在迅捷的游动中，于沼泽中抓到了一条小鱼，开始大口大口地啃食起来。 这似乎是寻常的一天，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而就在此时，天空上的光影似乎有了变化。 凭借感知系的天赋，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 有某种庞大至极的恐怖存在，似乎正在急速逼近，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顿时开始蔓延。 一幅画面在眼前闪过，四面八方都是深邃的幽蓝，自己在海量的沙砾间穿梭，背后是数之不尽的扭曲黑影，如同暴雨般朝自己急袭而来。 蛛形蝎全身一震，只见一道黑影出现在天空之上，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声，且在视野中不断扩大。 ！！！ 他慌不择路，当即朝着远方跑去。 只在短短几秒之间，那黑影在视野中急剧扩大，转瞬间占满了整个视野。 轰！！！ 音爆声响彻数里， 巨大的黑影如落入水塘的巨石，打出了一处巨大的凹陷， 以其落点为中心，沼泽轰然荡开，荡起一圈圈高达十余米的巨浪，朝着周围迅速扩散。 数以千吨的水流，在巨力之下被重重压穿，朝着四面八方排去，若是从高空俯视，能看到一圈圈涟漪荡开，足足扩散出千米有余。 落为中心的百余米，一切生灵都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破碎的身躯随着水流漂向四面八方。 而落点的七百米内，无数未逃跑的蝎子被生生震死。 音爆声直接传出数里，惊得无数蝎子四处逃窜。 而万蝎沼中那些强大的存在，也朝着此处投来目光。 而随着水流散去，只见一块近百米的黑色巨石，就那么出现在了沼泽之中。其上因高热散发出丝丝白气 由于动静太大，一道道黑影朝着此处迅速聚集。 以一位三阶为首，几位伪三阶的蝎子正要靠近。 下一刻，一股犹如实质的震动，自巨石上传来。 黑石剧烈颤动起来，一道道裂痕在其上展现，最终化为四肢乃至躯干。 猩红的眼眸缓缓睁开，数十米长的巨尾缓缓向后摆动，身长百米的黑甲巨兽，就那么在沼泽中展现出身形。 他直接直立而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声震四野，气冲霄汉！ 那恐怖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形成实质般的飓风，将周围的一切重重荡开，在沼泽中掀起十余米的巨浪。 内海霸主！邓氏鱼一系始祖！ 玄甲王，亲临此境！ 那三阶的蝎子还未反应过来，伴随着猩红的目光落下，一记甩尾重重地抽了上去。 这一击蓄力已久，挥出之时势若万钧。 轰！！！ 那蝎子被这一尾重重砸下，半边身子崩碎的同时，犹如炮弹一般横飞出去，打穿数层巨浪。 它如同打水漂的圆石一般，在水面上不断碰撞起落。 直到几秒之后，七八米外的水面上才炸起巨大的水花。 周围扑上来的数十只蝎子，也被这一记甩尾生生震死。 而在那落点之处，水花翻腾，那蝎子还在玩命挣扎，想要尽快恢复身躯。 但下一刻，一只黑色的巨爪破水而入，将那蝎子牢牢攥在掌心。 玄甲王如鬼魅出现在水面之上，数十米长的巨爪轰然落下，如囊中取物般将那蝎子抓住。 二十余米长的巨蝎，在这恐怖的黑甲巨兽面前，就如同玩具般无力，其挥舞的蝎尾在掌上刺出一道道火花，却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玄甲王将那巨蝎一口吞下，连嚼都未嚼，就直接生吞入腹。 那巨蝎还想挣扎，仍然想将毒素注入胃部。 而穿过喉管，映入眼帘的是如同海潮般的黑色石屑。 化为无数颗粒的硬化岩石，如同潮水般包裹他的全身，在惊人的压力之下，爆发出了无比恐怖的摩擦力，在刹那间将他身躯碾碎。 于生物力场作用下，无数细小的固体牙齿开始运作，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只在相遇的第一个刹那，用以太鼓起的防御便轰然崩碎。 在被吞下的第四秒，蝎子的身躯直接粉碎。 即化作精纯的以太和生物质，迅速反哺全身。 遭遇战中短短十余秒，这位七道的三格巨蝎就已然战死，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出来。 玄甲王发出暴怒的嘶吼，海量的以太滋润着亏空的身躯，恐怖的饥饿感如烈火灼烧，驱使着他将目光望向远方。 猩红的目光落下之处，吓得海量的巨蝎玩命狂奔。 甚至不只是二阶，一位三阶的巨蝎刚刚赶来。 其刚刚见到这副场景，顿时吓得玩命奔逃，朝着沼泽深处疾驰。 玄甲王望着这一幕，只是缓缓将巨口闭合，将海量的空气自口腔中挤压而出，将胃部以及整个呼吸道压缩到极限。 紧接着，其巨口在千分之一秒内张开。 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从口中生出，形成犹如实质的飓风，朝着四面八方扫去。 邓氏鱼的绝技之一，真空咬合！ 它们通过在零点几秒内迅速张口，在口中形成巨大的真空，以此将猎物吸入口中。 然后再凭借真空闭合的顺势，将下颌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由此产生粉碎骨骼的恐怖咬力，几乎能碾碎任何同体型的对手。 而作为邓氏鱼一族的始祖， 玄甲王的真空咬合则更为恐怖。 靠着强大的体魄，它能形成十余米的巨大真空范围，在生物立场的加持下，产生高达百吨的吸力。 而在获得物质压缩的增幅后，吸入的空气甚至可以直接重新压缩，将真空的时间延长，这一吸的威力足以断河吞江， 呼呼呼——— 巨大的吸力之下，沼泽的水流形成巨大的龙卷，将周围的一切直接横扫，汇入玄甲王的口中。 数以千计的巨蝎被这一击卷起，硬生生被吸入口中。 足数秒之后，玄甲王这才停止吞噬。 经过胃部硬化的石块，在刹那间就将吸入的猎物粉碎。 而海量的水流在被凝炼压缩之后，伴随着其视线落下，其化作一道巨大的水柱横飞而出。 逃跑的三阶巨蝎躲闪不及，被这一击恐怖的水流硬生生地轰中，周身上下鳞甲崩碎，直接横飞了出去。 玄甲王猩红的目光扫视着这片沼泽，眸中满是睥睨。 他的防御姿态，只在面对内海寥寥几位时展现，而其余时候，他一向以狂暴凶悍著称。 面对放牧者的阴损手段，他许多手段甚至没有施展的空间，被憋屈地生生战败，如今在复苏之后，这股怨念被一并迸发出来。 它在沼泽之中急剧穿梭，巨大的吸力一次又一次传来。 龙卷所过之处，一切生灵都被硬生生吞入其中。 周围的巨蝎没有一合之敌，甚至连仅有的三阶也不敢上前，甚至直接转头就跑，朝着远方疾驰而去，似乎想要呼救。 玄甲王如同搅动江海的蛟龙，在这沼泽中不断推进 其以豪吞万物的气魄，将周围的一切尽数碾压，开始直接朝着沼泽的深处推进。 而就在此时，沼泽的最深处。 一圈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开。 这圈涟漪荡开的同时，无数蝎子的意识也开始了波动。 林渊骤然睁开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虫网中，有什么信息骤然发散，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而在极为遥远的数千里外，似乎也有东西做出了回应，正在朝着此处急速赶来。 远方的虫族联军在疾驰，正在朝着这处防线赶来。 倒计时，在此刻开始！ 第123章 清扫计划！开始！ 巨浪排空，大地震颤。 玄甲王放声嘶吼，掀起滚滚巨浪。 原本静谧的沼泽，在恐怖的力量下肆虐颤抖，无数生灵被龙卷卷起，吞入那漆黑的巨口中。 其一路长驱直入，不断地深入泥沼之中。 而伴随着玄甲王的下场，海量的玄甲鱼开始急速突进。 于天空的上方，埋伏已久的怪虫群也开始朝着此处疾驰。 根据之前的安排，目前所有调动的力量都开始在此处聚集，这是自情报组传来的消息。 潮汐内的虫族联军已然分兵，一支援军朝着此处急速逼近。 以蜻蜓始祖为首，包括高阶虫族在内的队伍正在朝着此处疾驰。 而以速度为优的蜻蜓始祖，目前已经失去观测。 预计会在十余分钟横跨千里，直接赶到此处，其可能直接携带着援助的高阶虫族。 十四分钟倒计时，正式开始！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操纵着玄甲王的身躯继续吞噬。 其一路长驱直入，以百计千计地吞噬着蝎子，源源不断地恢复着自身状态。 “得动用权限，直接将方圆数十里的虫网封锁。” “这样数分钟之后，分身才能毫无顾忌地出手，也避免肺蝎始祖的意识逃脱。” 林渊派发任务的同时，又将海量的蝎子吸入体内。 接下来的唯一任务，就是把肺蝎始祖逼出来。 足足突进了三分钟，前进了数十里，吞噬近万计的蝎子之后， 自四面望去，沼泽已经完全消失，海量的蝎子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林渊视线扫去， 顿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在子嗣被大量屠戮，一位三阶、数百二阶战死的情况下。 对方竟然没有迎击，而选择直接避战，靠着分散减小伤亡，等待援军的到来，甚至可能主动改变了位置。 “玄甲王这种废物，也值得你这样做吗？” “该死！你这个废物！” 此时，已然接近了四分钟，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自己要在十分钟之内，在这数百里的范围之内，直接找到对方的踪影。 “不出来是吗？” 林渊猩红的眸子扫过场中，心中杀意暴涨。 “那好，我就把在场的所有三阶杀光！有能耐的话！来阻止我吧！” 他面上狰狞之色一闪，强绝的意识降临在玄甲王的身躯之上， 于是，背后的黑甲骤然龟裂，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海量的生物力场开始重塑身躯，而其背部的甲胄迅速变化，形成了数十处喷口。 在物质压缩和生物力场的作用下，他迸发出恐怖的水流，开始朝着远方急速推进。 在海量的算力加持下，这具身躯能实现种种不可思议的结构，发挥出比本尊更强的威力。 再加上其生物力场的各种运用，在速度上远胜玄甲王本尊。 轰！！！ 水流骤然迸发而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出。 玄甲王庞大的身躯，在此刻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灵活性，朝着沼泽之中的一处疾驰。 仅仅三十余秒后，他就在数里之外，直接来到一位三阶面前，那巨蝎尚且没来得及反应，宛若深渊的巨口就在其眼前张开，将其瞬间撕碎。 其躯体转瞬之间被纳入胃囊，在海量的碎石下化为齑粉。 心跳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以太的浓度也随之攀升。 在连吞两位三阶之后，被剥夺的超凡器官重新长出。 倒计时，九分钟！ 玄甲王气息再度攀升，很快就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开始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在获得全视之眼以及孢子探查后，再加上虫网的广域辅助，以及血脉溯源的作用，基本所有巨蝎三阶都在刚才被早早锁定。 他有把握在这九分钟之内，将整座万蝎沼的中坚力量一扫而空，直接让万蝎沼出现断层。 而在这纪元之初，族群的每一位三阶都弥足珍贵。 若其完全消失，整个族群可能遭到重创。 倒计时，八分钟！ 玄甲王卷起海量的龙卷，将有望突破的数十位伪三阶吞噬。 其气息进一步上涨，隐约超过了当时的极限，甚至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 他此时的身躯，本质上是林渊的分身，并没有原来八道的桎梏，只要吞噬的以太足够多，足够提升到真正的八道半乃至更高的层级。 而就在此时，海量的巨蝎开始了调动。 剩下的四位三阶聚集到一起，以一位蛛形蝎为首，竟然主动迎了上来。 倒计时，七分钟！ 玄甲王毫不迟疑，直接驱动以太疾驰上去，趁其尚未落单的时候，将其中一位三阶八道重创。 但在将其杀死之前，其他三位也已然赶到。 足足四位三阶列阵，想在此拖延时间。 各式各样的毒素，乃至各种诡谲的攻击接踵而至。 玄甲王毫不理会，直接将这海量的攻击硬吃下来，甚至连毒素也一同吸入。 他庞大的身躯在沼泽中涌动，直接掀起排空的巨浪，随即盯紧了那一位重伤的八道，开始穷追猛打，想先将其杀死。 其他三位巨蝎大惊，顿时开始施展各自的手段。 作为超凡器官的巨钩，带着寒光疾驰而来。 足以腐蚀一切器物的毒素，化作巨浪翻滚涌动。 蓝色的巨钳化作无可匹敌的锋刃，朝着玄甲重重落下。 但玄甲王连看都未看一眼，只是一路继续向前，任凭那些攻击落在身上。 于是，三重攻击一同落下。 毒素泼在玄甲之上，直接被生物力场弹开，玄甲上仍然光洁如新。 巨钳自下方斩来，带着无可匹敌的锋芒，但落下时只在玄甲上擦出一串刺目的火星，未能深入半寸。 而巨钩疾驰而来，想要以点破点，但在靠近的瞬间，便被凝炼的生物力场阻隔，最后只在浩瀚的玄甲上钉出了一个细小的坑洞，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三重攻击，尽数败退，没有一层能拖延分毫，全数败在了第一重黑甲之下。 倒计时，六分钟！ 而玄甲王已经杀到那位三阶近前，狂暴的力量骤然迸发，想要将眼前的猎物直接撕碎，化作更进一步的滋养。 而就在此时，一股诡异的波动骤然迸发。 玄甲王前冲的身形骤然一滞，原本运转如意的天赋，竟然在此刻出现了些许扰乱，身体有了刹那间的僵滞。 就在这种感觉出现的同时，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了巨浪之中，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其背后。 其僵滞的瞬间，两道黑影利剑般从沼泽中破出，其带着远超之前三重攻击的恐怖动能。 如同两根淬毒钢针，闪烁着漆黑的流光。 —————直插玄甲王的双眼。 第124章 戳眼 电光火石间，一切已然发生。 两道黑影如箭矢般刺破巨浪，直插玄甲王的双目。 眼睛，是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唯一没有被鳞甲覆盖的部分，是绝大多数生物最脆弱的地方。 玄甲王当即将眼眸合上，钢铁般的鳞甲自眼睑出现，自钢针突破的前一刻，骤然将血红色的瞳膜彻底包裹。 但这一击， 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偷袭者赫然在暗中观察许久，对其恐怖的防御力印象极深，早就做好准备。 因此其蓄势已久，力求一击建功。 在那两柄尾刺之上，其上裹挟着一种极其异样的以太。 青黑色的毒素凝于刺尖，带来恐怖的腐蚀性。 除了这些附带之物，两柄尾刺本身也是品阶极高的超凡器官，穿刺能力极强。 即使那两位擅长防御的玄甲鱼八阶在此，硬吃下这一记毒针，也要倾刻间甲崩鳞碎，被毒素侵入血脉，暴毙当场。 而这致命的一击，于电光火石间，正中双目。 眼睑上的鳞甲，在穿透的第一刻赫然崩碎。 毒素顺利侵蚀到虹膜之中，朝着内部迅速蔓延。 其上蔓延的以太，则在顷刻之间阻断了生物的自愈，使得其无法快速做出反应。 以太封锁行动、毒刺穿刺破甲、毒素顺着眼部蔓延到大脑、最终完成必杀，三者相辅相成，是要将这个庞然大物一击重创。 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偷袭完成的刹那， 偷袭者不再遮掩身形，自巨浪之中骤然现身。 那是一只黑色的双尾巨蝎，身形看起来与普通的蝎子无异，甚至以太散发的都是二阶。 赫然是这万蝎沼的主宰，虫族东南防线的掌舵者，万千肺蝎的血脉始祖。 —————双尾肺蝎。 其没有选择直接隐藏身形，而是把自己伪装成了普通的肺蝎， 将以太层次调低之后，大摇大摆地混在了其中。 他蛰伏在那些冲来的二阶之中，也在那巨浪之中不断狼狈挣扎，直到这一刻才发动袭击。 任谁都没有想到，堂堂一族始祖，外貌竟是如此的平平无奇，在隐去多余的尾巴后，和普通二阶几乎没有区别，打了玄甲一个措不及防。 而这致命一击，还远远不是结束。 肺蝎始祖在出手之后，周身的以太迅速上涨。 刹那间，周围所有的三阶以太，都朝着他汇集而来。 双尾蝎原本七格的以太在倾刻间骤然上涨，直接到了八格半的层次，于倾刻之间气息暴涨。 于是，在玄甲王陷入僵持的两秒内。 数以千计的刺击，如如狂风暴雨般骤然落下。 其并没有盲目的分散在左右，而是集于一点迅速突破。 其对力量的控制妙到毫巅，数千计刺击围拢在直径三四十厘米的范围之内。 在两秒，最终以针刺崩碎为代价，在黑甲上，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其内部的骨甲也被骤然腐蚀，发出出滋滋的声响。 至此，袭击已然完毕。 自动手到必杀一气呵成，甚至仅在五秒之内。 不出则已，一出则是必杀，保持寒武海蝎霸道的同时，也延续了肺蝎潜伏偷袭的习惯。 两者融二为一，称得上极端高明的猎手。 双尾蝎甩断破碎的针刺，紧盯着眼前的猎物。 那庞然大物突遭重创，身形骤然一个踉跄。 双尾蝎骤然退出五六十米之外，甩去周身的针刺，直接开始严阵以待。 林渊眯起眼睛，对这偷袭也不由得感到惊讶。 本以为三线防守，其实力应该相差仿佛，但眼前的家伙比，确实比蛛母强上一大截。 无论是以太系的诡异天赋，能够扰乱和借用他人的以太。 是伪装成二阶任其蹂躏，在关键时刻一发制人。 无论战术素养还是天赋手段，赫然都拉开了蛛母一截，可以说不可以同日而语。 作为昔日海中霸主的后裔，其底蕴绝非黑潮虫族可及，从其以太层级和老练程度来看，很有可能是当初跟随三尾逃跑的同族。 其资历可能和玄甲一样，可能在寒武时就觉醒了以太，也是纪元更迭之战的参与者。 “小看你了。” “那么接下来，多少该认真一点了。” 而与此同时，玄甲王却并没有如预想中般倒下。 其伴随着以太的紊乱，身形陷入短暂的僵直。 随着以太的回归，另外的三阶趁机一拥而上，各自施展手段攻击，但只是在黑甲上多了几道划痕。 甚至那处缺口处的白色，硬度比周围的黑甲更甚，连划痕都未曾留下半道。 足足十余秒后，玄甲王周身紊乱的以太骤然恢复，一口沛然的浊气长长吐出。 缓缓抬头，漆黑的鳞片缓缓剥落，伴随着双眼张开，红色的眼膜上出现两个血洞，其赫然是某种类似晶体化的结构，硬度高得匪夷所思。 与弱点恰恰相反，这双眼睛反而是玄甲王头颅防御最高的地方。 若非其八格半的以太，连破防都做不到。 那毒素确实也渗入其中，将其中的结构搅得一团糜烂。 这样的情况已经仅靠自愈，必须直接推掉眼睛，重新生长。 虽然玄甲王脑膜结构阻断了毒素，未能让对方进一步建功，但推掉眼睛恢复，物质硬化的发作需要时间， 在未完成虹膜硬化之前，新生的眼眸可能会遭到再次偷袭，成为身躯之上唯一的弱点。 如果不恢复，其在盲眼状态下，根本不可能锁定对手，只能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直到虫族的援兵赶到此处。 双尾的算计就在于此，其再次举起了背后的毒针，赫然是想要故伎重施。 玄甲王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困境，剧烈地甩动着头颅，两只坏眼骤然凸显。 双尾蝎当即鼓足以太，当即再次施展杀招，在其痊愈眼膜之际，直接将毒素插入大脑。 但下一刻，两只破碎的眼眸骤然被甩了出去，而只全新的红色瞳孔，自眼眶的旁侧重新挤出，赫然是早就藏在旁侧备用。 其上的生物力场早就凝练完成，物质硬化让其上的结构坚若钢铁，如从一面反光的水晶。 嘶———— 而这一回，没有蓄力的针刺只是在眼膜之上划过，甚至连白痕都未留下半道。 玄甲王就这么以瞳孔要害，硬吃下双尾毒刺攻击。 那猩红的瞳孔中，满是戏谑之色。 双尾尚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记巨爪重重拍飞。 其横飞出去四百余米，溅起个十余米的水花。 林渊看着远处溅起的水花，不由得暗暗摇头。 “这打法不错，但也只是在泥盆纪。” “于内海中叠甲的存在，哪个没被对手戳过眼睛，没防御手段的早死了十回八回了。” “我当年泥盆打菊石的时候就用过这招，现在石炭了还在用，看来上一纪元待在陆地，你们这些蝎子多少有些落后版本了。” 而双尾蝎甩开沼泽，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玄甲王周身气息鼓荡，其生物力场重新压缩。 其赫然是想再次施展杀招，将眼前的巨蝎震杀在此。 双尾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三阶的以太和身后的尾巴隐藏，妄图再次混入蝎群之中。 他在混入的同时，与虫网的链接也骤然发动，以太和意识都开始源源不断地消弱。 双尾甚至没有再故伎重施，而是准备直接把意识和以太遁入虫网，在准备好的子嗣身上复活。 只要五秒后，就能瞬间脱离此处。 刺客流打法就是这样， 一击不中，直接远遁千里。 无论出手时针刺崩碎的狠厉，还是逃跑时舍弃肉身的果断。 其在刺客一道上已然走到了极致，即使在泥盆的内海，能闯出一番硕大的名堂。 但就在双尾蝎遁走的前一秒，其震惊的发现，自己与虫网的联系已然中断。 一层无形的屏障，骤然将此处覆盖，如同一张铺天的大网，将他的意识从虫网中捞出。 双尾蝎大惊之下，试着再次发出求救信号，周围的虫网陷入诡异的静默，问自己怎么挣扎，都没有丝毫的回音。 “好果决，好狠厉！” “不愧是三尾带出来的兵！” “若不是我亲自我来了，今天还真让你跑了！” 随着大笑声落下，两道模糊而诡异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眼前，拦住了双尾的去路。 其每一道，甚至都在刚刚的玄甲王之上。 双尾蝎大惊之下，当即就要朝着身后逃去。 而在此时，玄甲王也在此刻跟上，猩红的视线缓缓落下。 三道身影骤然呈犄角之势，将双尾蝎夹在中间， 如墨般的漆黑骤然碾压过来，将此处的一切尽数遮盖，如同一张巨口般，缓缓开始了合拢。 第125章 “领域展开！”×3 三方合围之下，浩瀚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三道视线聚焦在双尾蝎身上，犹如山岳般轻压而下。 双尾蝎目光躲闪，不断鼓动意识，试图联系虫网。 但那原本近在眼前的距离，此时却宛若天壑一般，再难以触及分毫，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此时在虫网之中，一层无形的漆黑形成屏障，如同在浩瀚的海洋中，骤然分开了海水，露出其下裸露的巨大海床。 而三尾蝎，就是那条在海水被分开后，在缺氧中挣扎蹦跶的小鱼。 林渊垂下目光，一层无形的生物磁场，自视线延伸而出，将以太散播出去。 而这些以太已然带有次意识，凭借无与伦比的质量，将虫网中的泛意识就此阻隔，以此形成了接近数百米的真空区。 在击败半老师后，林渊就开始着手用意识影响现实。 为了在现实中打出虚闪，他开发出全视之眼，进而开始研究生物磁场，如今已然取得一些成效。 在得到虫网权限后，其对意识的理解进一步飙升，因此提早开发出了相关的应对手段，专用于针对虫族始祖的复活。 以后战斗时，不能每次都通过虚闪引发爆炸，要有一种更为简洁的方式阻断虫族始祖和虫网的联系。 全视之眼虽然离完成还差一步，无法用意识打出虚闪，但借着目光影响现实，阻断虫网的联系，还是能轻易做到的。 林渊俯视着下方，再一次将视线聚焦。 只要在祂的注视下，任何意识上的波动都要屈从于这份权柄。 三尾蝎全身一震，顿时感觉被一股异样的以太侵蚀。 他毫不迟疑，全身开始鼓荡起来，对抗这股侵蚀的同时，以太层级开始迅速攀升。 周围的四尾三阶，不约而同地全身一震，周身的以太开始被飞速抽取，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三尾蝎的身上。 三尾蝎赫然和蛛母一样，拥有【血脉溯源】的能力，能从子嗣身上抽取细胞活性，甚至意识也能在子嗣身上转移。 作为觉醒了以太系天赋的存在， 三尾蝎则更进一步，能从子嗣身上直接抽取以太。 寻常的血脉反哺是收税，三尾蝎则是直接没收财产。 这显然是血脉反哺的超上位能力，在危急情况下，能直接把周围三阶个体的以太全汇聚到自己身上。 这就是为什么三尾蝎，明明只进化到了七格，但却能在短时间内飙升到八格半的程度，靠的就是周围四位三阶的相助。 格数越到后面越难提升，只有用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借用与自己同源的以太，才能在瞬息之间突破一次。 但这种借用的时间，会被限制在极短的范围内。 毕竟进化生物失去以太，时间一长，会对意识和躯体，造成不可逆的创伤。 任何一位族群始祖，都不会用如此竭泽而渔的方式，弑杀麾下的子嗣，而且这样夺来的以太由于和自身的差异，可能会阻断后续的进化。 因此双尾蝎只是借用，并没有将其吞噬。 至于将以太吞噬，是在生死存亡间才能做的手段。 而现在，正是那个生死存亡的时候。 三尾蝎全身一震，伴随着四位三阶的以太入体，直接以断绝晋升的方式，将以太层级无限拔高。 七格的障碍很快被突破，其在瞬息之间突破到八格，甚至还往上上升了半级，其以太层级，达到林渊都尚未企及的境界。 其气息暴涨，赫然是想要拼死一搏。 “没想到，还有这种手段。” “就是换作往常，定要将你纳入麾下。” “可惜今天，却没有这般闲暇了。” 林渊垂下眼帘，视线锁在三尾蝎身上，周身的生物力场剧烈颤动，隐隐约约有了崩溃的迹象。 其中蕴含的动能，已然触及生物力场的极限。 而在其背后，八条特化螯肢由于高频的斩击而过热。 一次恐怖的蓄力，早在丢下玄甲王的一刻，就已经开始。 在这近十分钟之内，数以万计的斩击落在身上，被生物力场尽数吸纳其中。 在下一个刹那，他即将把这近万道斩击原封不动地倾泻而出，将周身数百米内的一切化作最细小的齑粉。 而这只是准备的一部分。 其身侧百米外，另一具身躯的蓄势已然完成。 这具分身的气息极其诡异，周身上下睁开了数百只眼睛，一股诡异的意识波动自其上传来。 随着生物磁场的波动，浩瀚的意识自其上蔓延开来，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纳其中。 借由着全视之眼的加持，在长达数分钟的注视后，以太已然开始在周围遍布，已经具备了在现实中打出虚闪的条件。 而在这准备期间，成百上千的次意识已然抽调而来，丝毫不逊于当初重创虫网一击的虚闪，已然悄无声息地酝酿成型。 双尾感到这两股力量的恐怖，顿时想要重新后退，想要从玄甲王那里突破。 而玄甲王身上，一股浩瀚的气息也随之升腾。 它的进化体系存在一个极其重大的缺陷。 其赖以生存的物质系，需要时时刻刻依托环境。 再加上其环境系天赋的层级不高，导致攻击极其乏力，基本上只能被动挨打。 但林渊出手后，用物质压缩补全了物质存储，用环境亲和补全了生物力场，让其充分展现本身的天赋，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力。 玄甲鱼王缓缓抬头，伴随着以太的攀升，其生物力场骤然压缩，开始凝炼到胃囊之中。 力场的作用之下，其胃部无数细小的石块开始硬化，在极大的动能之下迅速波动碰撞。 其只是彼此摩擦，就能将三阶的甲壳磨损至无，迸发出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而这种石块开始急速增加。 在胃囊的作用下，这些石块开始彼此挤压膨胀，形成了巨大的斥力。 而这股恐怖的斥力，将达到某个顶点之后爆发，将数以十万亿记的石块喷射而出，把周围的一切磨损殆尽。 这一击的威力，即使玄甲王本尊都不敢硬吃，即使放牧者亲至，也要全力对待。 至此，三重杀招酝酿完毕。 ————蓄势已久，一击必杀。 “你的方法是对的，只不过杀招的威力，太低了一些。” 林渊终于收回了目光，三道身影开始彼此对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在双尾蝎鼓荡以太之前，三重杀招就已然落下。 斩击分身手指下滑，伴随着身后蛛矛的崩碎。 数以十万计的斩击蕴含其中，伴随着生物力场的膨胀，将周围的一切化为齑粉。 玄甲王放声咆哮，凝练的声波向前方席卷而去 如星河般的碎石从其腹中喷出，同江河般逆流而出，将周围的几位三阶一同磨碎，朝着前方不断扩散。 意识分身百目垂下，周身的意识发生质变。 凝练到极致的虚闪在现实中呈现，化作吞噬万物的恐怖漆黑，朝着前方骤然轻压而下，将周围一切生灵的意识卷入其中。 在那一刹那，三重生物力场彼此碰撞。 包含三个层面的恐怖攻击骤然叠加，朝着同一点倾泻而去，其宣泄出的恐怖破坏力，将现实与虚幻一同撕裂。 第126章 斩双尾！！！ 三重立场一同倾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力。 其相互叠加，绝非是一加一那么点简单，同出一源的立场彼此碰撞，甚至彼此间相互增幅，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三重立场自三个方向袭来，如同三股惊涛骇浪，将逃窜的身形，硬生生地撞回了原位。 于是，倾泻到极致的杀招， 开始由弱到强，自北向南依次落下。 最先到来的，是玄甲王凝练到极致的吐息。 物质经过在硬化压缩后，在生物立场的凝练下，以千计万计的黑沙就此倾泻而出。 其如同扇形般喷出，从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其所到之处，无论是蝎子、巨石甚至连水流，都被膨胀的黑沙硬生生磨碎，化为其中的一部分。 其迸发出的恐怖威力，还要胜过胃囊全盛时的消化状态，几乎能做到无物不磨。 靠近的两位三阶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这黑沙硬生生搅碎，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就变作齑粉消散。 双尾大惊之下，其驱动全部的以太，八格半的以太全力爆发，其周身黑甲骤然膨胀，赫然是一道防御系的超凡器官。 在防御器官发动的同时，逆向生长也开始迅速发动，其身形极尽可能地缩小，减少摩擦的面积。 于是，黑沙转瞬间将其吞没，无数细小的颗粒，自四面八方传来恐怖的摩擦和瘆人的压力。 在十分之一秒内，超凡器官就已然濒临崩碎。 黑色的甲壳被无数细小的颗粒摩擦腐蚀，最终化作齑粉。 双尾蝎惊恐之下，以透支以太为代价，开始燃烧生命，一道进化系的高阶天赋也随之发动。 紧接着，在半秒的时间内，他的身躯被黑沙磨去三分之一，几乎能看到破损的内脏，但就在此时，黑沙的效率却显著减慢。 是在微观的条件下，就能清晰地察觉到。 双尾蝎身上的结构迅速变化，转化为极其光滑的状态，断地适应这股磨损。 ————进化系天赋【自我适应】 在其更为光滑的甲壳之下，部分挤压和磨损被均匀地分摊开来，将于内部的碾压彼此消解。 即使一层甲壳破碎，第二层预备好的甲壳能随时顶上。 在这等专精防御之下，黑沙的伤害被迅速降低。 其最终在磨损过半时停了下来，黑沙也随之散去。 此时双尾蝎身形足足缩减了过半，气息萎靡至极，海量的以太和生物质，都在刚才的磨损中消散。 其原本八格半的以太，被硬生生打落近半。 其只剩下七格半，气息还在不断消散。 但这只是三重攻击中，最为薄弱的一招。 双尾蝎被黑沙击飞，还没来得及落地，无尽的漆黑已经将其覆盖，浩荡的生物异常将其整个包裹。 下一个刹那，原本应对摩擦的厚重甲壳骤然崩碎。 一道血痕自脖颈处蔓延，几乎将其头颅斩下。 紧接着，是第二道蔓延，将巨钳和螯足直接劈断。 顷刻之间，数之不尽的斩击汇聚而来，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在一秒内，数以百计的血线在双尾蝎身上骤然蔓延，几乎要将其切成一团碎肉。 双尾蝎全身一震，其体内恢复的能力骤然上涨。 其赫然能如同蛛母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子嗣那里调集细胞活性。 而且其在这一方面尤为精通，调集速度比蛛母快上两倍还多。 双尾蝎顷刻间被无数斩击切开，无数血线几乎将其身躯染红，然后又在下一个刹那痊愈。 但与此同时，其身体结构也在不断地变化尝试，想要凭借万千蜘蛛的生命力，以进化系能力想要强行适应这股斩击。 这终归的是徒劳，其面临的斩击，数量更是多了十倍有余，甚至速度还在不断地加快！ 破空声刚出现的同时就被消散，因为传播的空气，被更为密集的斩击切碎，而斩击的速度还在不断地加快叠加。 新的甲壳结构尚未出现，就被万千斩击切成齑粉。 独自形成的神经链路刚一呈现，就被更为快捷的斩击打断。 所有尝试尽数失败，蝎只能僵持在那片黑暗之中， 在万千斩击中被无断分割，无数血线呈现的同时，自愈能力尚没来得及发动，有更多的血线呈现，出现的速度还要不断提升。 伴随着斩击越来越快，蝎在情急之下，继续调动以太增加恢复能力。 海量的细胞活性和以太，自天南海北朝着此处汇聚而来。 他要凭借万千子嗣助力，硬生生扛住这数之不尽的斩击。 林渊俯下视线，放弃了细水长流的倾泻，直接一鼓作气，将剩余的斩击一股脑地落下。 对方要凭借简单的切割，将眼前的蝎硬生生切成齑粉，看在纯粹的细胞状态下，血脉耀生的细胞活性还能否发挥作用。 短短两秒内，斩击的速度开始呈指数级攀升，并朝着一处聚焦。 于是，蝎周身上下的结构化作烟雾消散，开始一寸寸分崩离析，化作细小的粉尘消散。 斩击的密集程度，已经超过他承受的上限，离体的甲壳还没来得及复原，就在密集的斩击中，还原成无法复原的粉尘。 极其恐怖的恢复能力还在发挥作用，但其肢体已经在这种粉碎中分崩离析。 先是甲壳，最后是骨骼肌肉，到最后只剩下一部神经接驳的扭曲肉块。 最终，最后的躯体也在斩击中一并破碎，化作微妙的粉尘。 此时此刻，方圆三十余里内，所有的蝎子都已经阵亡。 由于蝎的生命抽取，丽姬的生命力被转嫁到他们身上。 林渊就此以海量斩击，将这恐怖存在的肉身硬生生地粉碎，化作齑粉和黑沙一同飘散。 但即使到了这一步，蝎仍然没有死。 在全视之眼的视角下，一道虚幻的身影正飘在那里。 那是蝎的意识，在以太的裹挟下重现。 以太这一存在本身，本就有承载和滋养意识的能力，能够保住记忆和自我。 双尾蝎即靠着卓绝的以太系造诣，即使在肉身破碎之后，让破碎的以太凝而不散，能承载着意识活动十余秒。 那破碎的以太包裹着意识，还想要借周围的肉身复生。 其只要重新遁入虫网中，就能再次夺舍子嗣重生。 虽然以后再无晋升之望，至少能恢复到三格到四格的实力。 但下一秒，浩瀚的漆黑就将周围包裹，最强的第三重攻击也随之到来。 那是一轮漆黑的太阳，庞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境地，只是看一眼之后，其意识仿佛就要被吸入其中，在燃烧中化为灰烬。 而那轮太阳，正从天空中缓缓坠下，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朝着自己硬生生碾压过来。 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双尾蝎惊恐之下，在刹那间鼓起身形，将刚才死难的四位三阶的意识召唤而来。 他将其一并召唤在身侧，如同屏障一般护在身前，想要阻挡这漆黑的太阳。 但蚍蜉之威，怎可撼树？ 螳臂挡车，终会被车辆碾碎。 相遇的第一个刹那，四位三阶的意识一同破碎。 如同炙热的铁球碾碎纸张，黑色的太阳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只是那么重重地落下。 那无尽的漆黑在视野中骤然放大，最终填满了每一个感官，然后在经历过极致的压缩后，骤然开始无限膨胀。 轰！！！ 于虚幻之中，虫网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由于橡皮擦涂去绘画，如海洋般浩瀚的虫网，被以强绝的破坏力硬生生抹去了一块。 随着虫网被波及，数以千计的蝎子意识被一并碾碎，就此陷入了不可逆的死亡。 至此，意识中的虫网和现实中的大地一同，在绝强的力量下崩碎。 足足十余秒后，现实与虚幻的涟漪一同消散。 此时此刻，地面之上只剩下一片空白。 地面之上是一片空白，在黑沙的席卷和斩击的作用下，周遭的沼泽都一同消散，只留下无数飘散的粉尘。 四面八方的潮水再次翻涌而来，将这些粉尘一并卷起，最终汇聚成一处，形成了蓝灰相间的泥潭，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一道身影再次出现。 至此，纪元更迭的参与者，以太一系的绝强者，万蝎沼当之无愧的主宰，大陆上万千肺蝎的始祖。 双尾蝎，就此陨落！ 第127章 突破，三阶八格！ 在斩杀双尾蝎的同时，一阵巨大的空乏感从体内传来。 不只是意识上的，就连以太都有了刹那间的断续，化作潮水般的虚弱感席卷而来。 林渊只感觉全身一僵，甚至有了那么刹那的失神。 “艹，劲使大了！” 此时此刻，包括玄甲王在内， 三具身躯都不约而同地传来匮乏感，实力有了相当程度的下滑。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林渊刚才是倾尽所能，基本上把当前最强的手段全使了一遍。 刚刚那三重杀招的威力，远远超过了灌死双尾蝎的上限，溢出的伤害足以碾死蛛母，剩下的余波能顺势干掉半面和红尾，还能溢出几十上百只菊石的伤害。 这样一击的威力，全胜的玄甲王会当场暴毙，放牧者要是硬吃一次，百格的以太就得跌到个位数。 如果为了确保主目标万无一失而无限叠加成本，反而会在完成主要目的之后影响后续的收尾。 林渊感受着体内的匮乏感，默默记下了这几个教训。 由于这次失误。 在足足过了三秒之后。 三具身躯才勉强恢复了七八成的实力。 此时此刻，眼前翻涌着一锅腥臭的泥沼，其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以太。 于用力过猛，整整五位三阶，肉身被搅碎粉尘后被混进沼泽，连意识都被虚闪打碎，营养价值大大下降了。 连蝎子汤都不是了，也不能算是蝎子羹，只能算是蝎子汁了。 肺蝎始祖加上四位三阶，相当于一桌满汉全席，但这色香味俱全的大餐，就这么被打成了糊糊 各色被搅碎的菜肴混于一处，呈现出呕吐物的质感。 ———有点恶心。 林渊压下心中的反胃，强迫自己张开大嘴。 三道吸力同时发动，将近百米的蝎子汁吞没。 即使意识被碾碎，肉身被搅成齑粉，以太大量消耗， 五位三阶能带来的以太储量，仍然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普通三阶，一口气达到伪八格的境界。 而林渊吞下这些之后，感觉体内的以太层次开始暴涨，原本七格的桎梏就此松动，开始朝着八格急速攀升。 与此同时，各式各样的意识碎片开始涌入脑海，甚至隐约汇成一道以太系的天赋。 甚至有些许超凡器官的碎片，也在脑海中不断显现。 这一次的收获，称得上是盆满钵满了。 但林渊没有丝毫放松，其视线直接扫到了外面。 经过这一连串的激战加恢复，其足足耽误近半分钟， 余下的时间只剩下了 ————三分钟。 要在三分钟之内清理现场的一切痕迹，避免造成上万蝎子伤亡。 林渊的视角瞥向远方，锁定方圆四十里之内。 海量的蝎子，在最后那一记虚闪中阵亡。 这些意识死亡的存在若被有心之人截获，对方很有可能会意识到其相关天赋。 而且许多有意识的二阶，可能在刚才的余波中瞥见了一鳞半爪，这些也是要清理的危险。 这三分钟内，必须要在屏蔽虫网的同时，将这些完全清理。 能做到吗？ 在三分钟之内，将方圆四十里完全清理。 三阶的存在固然强大，对于这样的地面清理能做到，但大多是以小时乃至天来计算的。 三分钟，对于三个单一个体来说，实在太短太短了。 但这些，他早在出发之前就已考虑过，对此胸有成竹，早有预案。 林渊眸中猩红的目光一闪，身体开始急剧膨胀。 其如同充气的气球般，瞬间膨胀到原来几十倍的大小，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上扩张。 ———【物质压缩】 完全解除！！ 在短短数秒之间，足足上百米的巨大肉团在地面上呈现， 而其上迅速分化，呈现出无数伪三阶的身影，迅速振翅飞向四面八方。 两道分身都是同时膨胀，即形成上百吨重的巨大肉团，都在刹那间迅速解体分化，变成海量的蘸豆分身涌向四方。 其隐去身形的同时，如同蝗虫过境般啃食一切。 无论是意图逃窜的二阶，还是意识死亡的普通蝎子。 所有个体都被一视同仁地吞噬，与更高级的存在融为一体。 随着第三分钟的过去，海量的分身集群已经扩张数十里，将沿途的一切化为乌有。 而紧接着，又是十余秒过去，剩下的时间仅百秒有余。 而预定的五十里范围，还有近半没有完成。 在刹那间，林渊并没有进一步加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分身在两三秒内陷入诡异的静止，像是泥塑一般停下，开始浪费宝贵的时间。 而与此同时，其体内丝丝缕缕的以太开始朝着一处汇聚。 潮水般的以太，在某一处完成了坍缩。 在汲取玄甲蜘蛛两族的血脉反哺，吞噬肺蝎始祖之后。 其早就达到突破的条件，如今伴随着意念的到达，体内以太骤然完成升华。 三阶八格，就此突破！！！ 于是，潮水般的以太骤然翻涌而来。 林渊的气息骤然上涨，动源分身的速度陡然加快。 以太层级的晋升为质变，随着一处身躯的突破，所有身躯都完成了晋升。 其身体机能骤然暴涨，速度陡然加快，以原来两倍有余的速度朝着前方推进，将眼前的一切席卷。 而与此同时，最远的二阶已然逃出了十余里之外，将原本要清理的范围进一步扩大。 但分身迅速翻涌上来，将周遭的一切骤然覆盖。 八十秒， 七十秒、 六十秒、 五十秒、 到五十秒的时候，海量的分身已经完全覆盖了原本的范畴。 但许多二阶已然逃入泥沼之中，或是随水漂流，或是朝着远处直接遁去。 与此同时，随着海量分身的聚集，一道道视线开始呈现，将这些存在于虫网的联系尽数阻断，防止其看到的信息上传。 数以百计的全视之眼睁开，锁定了泥沼之中或者天空之上的二阶，逐一开始定点清除。 在短短十秒之内，足足173只可能泄密的蝎子被灭口。 至此，所有可能泄露身份的线索已然清除。 行动到了这一步，一切都算是圆满结束。 玄甲王再一次挥出吐息，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席卷，制造出破坏的假象。 时间还剩下四十秒，所有分身统一聚集，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设法遁入地下即可，行动就算是圆满完成。 然后海量的玄甲鱼随后跟上，怪虫群趁此打劫，帮忙在虫族的防线上打出巨大缺口，协助南域鱼族跟进。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波。 让玄甲鱼和怪虫群继续跟进。 它们用于混淆痕迹，以及后续南域鱼群的跟进，但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林渊西传达命令的同时，正准备收拢分身遁入地下。 就在此时，玄甲王却骤然回身，朝着北方暴怒般地嘶吼起来，眼神之中满是惊骇。 林渊目光一凝，下意识地朝着北边看了过去。 伴随着思维同频的完成，其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原本蔓延在后方的数万玄甲鱼，此时有过半断去了联系，从血脉感应中完全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128章 计划与现实 血脉之间的链接，除了完成血脉反哺之外，也能时时刻刻查探子嗣和眷属的状态。 就像林渊能将意识降临在眷属身上，借用他们的视角观察。 玄甲鱼虽然不精于意识，但对子嗣的状态也有感应 北面赶来的足足的四万玄甲鱼，此时只剩下了两万。 能断开连接的只有一种可能，眼看玄甲鱼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已然彻底阵亡了。 而与此同时，其他伪三的玄甲鱼通过血脉也终于发来信息，那是惊恐的求救声，似乎在呼唤他们的始祖回去。 “艹，我在前面打虫子，你在后面偷我家。” “你他吗的。” 林渊面颊抽搐，恨得牙根直痒痒。 虫族的援兵自南边赶来，而且还在路上，能从北面突入防线的，只能是内海上岸的存在。 玄甲鱼可是自己手上最强的牧群，远胜刚刚发育起来的黑目蜘蛛，甚至还可以引动南域鱼族，未来成长之力极强。 更何况纪元之初，这些自上个纪元沉睡到现在的玄甲鱼，都算得上族中精锐，最不能损失的部分。 这两万玄甲鱼一死，这一族基本上就被打残了，这个纪元都未必恢复得了元气。 “我还没吃呢，就让你给炫了，今天非得教你做人。” 林渊暴怒之下，甚至有杀回去的冲动。 自己三位八道半，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八九成的实力，再瞬杀几位始祖也不是不行。 但紧接着，伴随着海量的信息开始同步，感受到蜘蛛山的召唤和四面八方的压力，他强行放弃了这一想法。 自己这一趟的战略目标，基本已经达到，接下来让玄甲王赖着拖延时间即可。 现在冲动行事，只会让之前的努力白费。 此时，又是足足七秒过去。 虫族的援军，只剩下三十三秒到达战场。 “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渊目光转动，脑海中的思绪飞速碰撞。海量的算力开始处理这可能的突发情况。 原本的计划中，是自己打出缺口之后把锅甩给强化过后的玄甲王，让其靠着堪比顶点的防御，和援兵们拖延三天三夜，把南域诸族给引过来。 但如今的情况，殿后的玄甲鱼直接被偷家了，甚至有被灭族的风险。 如果玄甲鱼直接被灭，南域诸族会不会来救援就不一定了。 而凶手的实力如何，以及说未来会做出什么行动，也是完全未知。 这突然的变故，一下把局势的发展，推向到不可预测的方向，无论怎么推演都无法得出结果。 而刚刚用完一记虚闪，次意识得不到补充，又在之前烧掉了数个脑子，现在只是略微思考，只感觉思绪都变得迟钝晦涩起来。 但时间只剩三十秒，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但还不等林渊做出选择，周遭的环境骤然发生了变化。 在玄甲王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族群的数量没有继续减少。 而与此同时，数十里外散出的孢子，以及那里海量的蝎子，开始在瞬息间蒸发。 像是铅笔画上的橡皮擦，只是用力在画面上碾过的地方，就能流出大片大片的空白，将周围一切化为乌有。 而这一片空白，正在朝着此处急速逼近。 其速度赫然突破每秒七八米，甚至还在不断加快。 在他们争斗的这段时间，对方并没有停止前进。 对方直接来到了沼泽外围，像是没有吃饱一般，朝着此处急速逼近。 再有十余秒的时间，就会直接杀到近前。 “没有逃跑，反而直接向我赶来吗？” “那正好，虫族援军就交给你了。” 林渊冷笑了一声，驱使着玄甲王转头就跑。 玄甲鱼的抱团防御，即使三阶也会感到棘手。 对方能这么快吞噬数万虫族，至少是八道半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实力，正好可以替自己扛线，帮忙在这防线上打开缺口，成为自己计划的一部分。 玄甲王转头就走，直接开始朝着南方迈进，朝着虫族援军赶来的方向疾驰，似乎想要正面迎击，一头撞过去一般。 本来双方一个十几秒到达，一个三十几秒到达，差距还是极大的。 而在玄甲王这一动之下，虫族抵达的时间开始急速缩短。 对面抵达的时间却也在缩短，速度骤然慢了一截。 以玄甲王为中心，双方到达的时间，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拉近，开始朝着同刻到达迈进。 就在双方时间逼近的同时，侦察组的方向也传来消息，和北边玄甲鱼被吞噬的消息一样，这也是突然出现的意外。 根据散在空中的孢子回报，对方来的不止蜻蜓始祖。 蜻蜓始祖似乎只是作为载体，携带着战力迅速赶来。 届时，其将面对的可能是两位昆虫始祖。 而且这只是第一波，后面似乎还有海量的蜻蜓跟随，也托运着数位高阶战力。 “虫族援军的实力，比预想中强啊，也算负负得正了。” “南北都增强了一下，也算平衡了。” “就做一回黄雀吧。” 林渊继续向前，将另外两具分身隐藏。 他脑海中迅速推算，将双方抵达的时间逐渐重合。 直至此时，双方抵达的时间已然不足十秒。 玄甲王在泥沼之中疾行，视线的最前方，能隐约看到天边有一个模糊的黑点，正在朝着此处疾驰，在视野之中不断扩大。 那黑点飞行的速度之快，甚至超过神经所能承载的极限，他只能看到一帧一帧残缺的画面。 而在身后，那股感知中的恐怖抹除还在继续，将身后的一切生灵尽数吞噬。 双方的距离急速逼近，已然在三里的范畴。 到这个距离，寻常三阶已然能感知到对方了。 而在这关键时刻，林渊毫不迟疑。 他没有等双方彻底到达，而是直接驱使玄甲王钻入地下，想要就此退出战局，腾出舞台给内海和黑潮的双方。 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 玄甲王每秒都能进入地下数百米，足以完全避开地面战场。 而依对方的行事作风，杀的蝎子未必比自己少多少，必然会和虫族三阶打起来。 但这一切，终归只是规划。 现实与计划的差距，总是大到难以置信。 林渊刚刚下潜半秒，突破到三百米的土层，还没来得及继续深潜，将气息完全隐去。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自心里升起。 他猛地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视野之中，一束光芒骤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凝练的光束自北方疾驰而来，横跨上千米的距离，直接穿透数百米的岩层。 ————骤然填满了整个视野！！ 第129章 物质湮灭 那一刻的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熔岩迸发的炽烈，也没有动能会局的轰鸣，更没有什么感官崩溃的寂静。 感受到的，是一片空白。 有什么东西，在顷刻间突然消失了。 林渊骤然回神，骤然感受到接收到的视野空了一片，甚至连孢子都没有信息传回来。 并非什么精神上的干扰，而是最为直接的消失，玄甲王的左眼乃至甚至小半边颅骨，都在这一击中直接化作灰烬。 若非其刚突破八格，而且在刹那间下意识地凝聚了生物立场，估计会被这一击当场爆头重创。 林渊压下感官缺失的不适，将缺失的头颅长了回来。 在视线恢复的一刻，甚至看到了外界的月光。 巨大的坑洞横穿泥石六百余米，直接斜着延伸到外面。 沼泽的河水倒灌进来，瞬息之间就将原本的视野模糊，连同地面上那道身影一起。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光束接踵而至。 它将地下牢牢封锁，让他无法继续往下。 玄甲王笨重的身躯，在这地下行动更是加倍缓慢。 在射线的逼迫之下，只能勉强挪动身形躲闪，一时间被逼得极为狼狈。 但作为内海防御的顶点， 其也绝非浪得虚名。 在险象环生数次之后，似乎源于战斗中的记忆发动， 玄甲王全身骤然一震，其周身的物质开始朝着周身上附着，物质硬化和物质压缩全面发动。 刹那间，周遭数百吨的岩石在玄甲王的周身聚集，迅速地压缩凝炼，被染成漆黑的颜色。 在短短数秒间，其化作四层强化装甲，其彼此堆叠起来，如同层层盾牌般被垒在身前，如同披上了数件重甲。 这生物立场随之附着其上，隐约在一点聚焦，算力也随之加持，将力道分摊到全身。 就在甲胄成型的一刻，又是一道光束如期而至。 玄甲王将生物立场聚焦，正面与那光柱碰撞。 然而，飞驰而来的箭矢，与堆叠形成的重甲相遇了。 随着生物立场的碰撞，有如实质的涟漪自其上荡开，如同箭矢落入靶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是一股诡异的力量自其上蔓延，以碰撞处为中心，四层甲胄开始不断龟裂破碎，还原成更为微小的存在。 足足将数吨的岩石湮灭，这一击的力量才完全散去。 四层甲胄被完全洞穿。 剩下的骨甲上，也被整整削去了一层。 林渊靠着全视之眼，已然看清了这一击的底细，顿时瞪大了眼睛。 “物质系的生物立场？！” “只要凝于一点，就有崩解物质的能力。” “跟我开发千解的思路一样，把作用于自己的天赋能力，反过来应用于他人。” 林渊惊叹不已，仿佛又看到一条进化的路线。 物质系天赋，本质就是对其他的物质施加影响。 大多生物在获得物质系能力后，一般把对物质的影响施加在自己身上，用于叠甲或强化。 玄甲王这种懂得强化岩石，将周围岩石化为己用的，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 而在他们蹒跚学步的同时，没想到已经有更为高明的存在，把这种影响施加在其他人身上，形成一门极为骇人的攻击手段。 而正是这种攻击手段，逼得如今的玄甲王险象环生，只能不断依托周围的岩石进行防御。 “这种级别的攻击力，已经堪比放圣一剑的威力了。” “甚至在蓄力上，还要比放圣出剑要快上几分，更适合进行迅速偷袭。” 林渊驱使他不断防御的同时，心中并没有多少慌乱。 对方虽然堵住了自己，但多少会被赶来的虫族束缚手脚。 等双方打起来，届时自己再逃便是。 赶来的虫族再怎么废物，拖延两三秒还是做得到的。 “没有必要在这和他死磕。” 林渊转念之间，一边积极防御，一边等待着上方的战况。 但这一次，事实仍没有按照计划中的方向发展，或者说只发展了一半。 短短两秒后，上方传来剧烈的轰鸣，赫然是数位强大的存在交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双方赫然已经开始动手。 但诡异的是，往下的光柱仍没有间断。 反而随着上面战斗的愈演愈烈， 其攻击的频率还在骤然加速。 射来的光柱一道接着一道，每一次就都能洞穿数层甲胄，让玄甲王只能被动挨打，无法完全遁入地下。 “一边跟虫族交手，一边压着玄甲王吗？” “蜻蜓始祖到底带人来了吗？难道情报是错的？” 林渊诧异之下，眼见着无法遁入地底，于是在躲开几道光线之后，索性直接上浮。 但就在浮出地面的一刻。 轰！ 剧烈的音爆自耳边响起，一道身影重重地被嵌进地面。 林渊定睛看去，发现那是一头软甲的巨蛛，但体内并没有蜘蛛的结构。 这赫然是从海蝎子演化而来的， 自己曾经在月牙湖吞噬过的蛛形蝎。 其赫然和蛛母一样，也是一位八道半，乃是蛛形蝎一系的始祖。 此时那蛛蝎狼狈不堪，其拖着仅剩的半边身子，拼命躲避着光束的袭击。 “蜻蜓呢？蜻蜓救一下啊。” “不会扔下援兵就走了吧？” 林渊脑海中刚生出这个念头，另一道身影又横飞而来。 其像是被某种巨力撞中，巨大的羽翼猛地张开，足足倒飞了近七八百米，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是一只三十余米的巨脉蜻蜓，身形大到了极为夸张的地步，只要展开四翼，就足以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其自腰腹之处，有一处几乎将其劈成两半的伤口，似乎是纯粹的蛮力粉碎。 “蜻蜓始祖和蛛蝎始祖都败了？” “俩废物会不会打。” “这出场没到半分钟吧？不会打把号给我。” 林渊暗骂一声，看着眼前扬起的烟尘，知道是被这群废物坑了。 原本坐收渔利的构想就此告破，外来者以强绝的实力，同时碾压了玄甲王和两位虫族始祖。 它以无差别的毁灭，彻底打破了三方博弈，隐约把另外两方推到了同一个战线上，只能跟眼前的怪物死磕。 而就在此时，对方的信息也大概清晰。 林渊闭目感知片刻，发现了足足两位八道半，对应着两道气息。 其极有可能是携手合作，趁着玄甲王开路，顺势掩杀进来，直接饱餐一顿。 若是两位八道半联手， 这样的破坏力确实确实在情理之中。 “正好让玄甲王对付一道，另外一道交给虫族。” 林渊不断汲取周围的物质，将周身套上甲胄的同时，准备迎接迎面而来的两名敌人。 但等待片刻后。 预想中的两人没有出现。 夜色中，却只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第130章 双头煞 恐惧，是一种极其原始的情绪。 对于觉醒以太的生物来说，七情六欲和复杂的思维，在那一刻就铭刻在意识之上。 他们会在恐惧的驱使下不断逃跑，不断地在危机四伏的海洋中生存，逐渐在恐惧中突破和成长。 但当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这种情绪就会变得极为陌生，对于内海登顶的绝强者来说，随着他们一次一次地突破自我，早就将这种情绪打碎。 但在烟尘之中， 那道身影逐渐显现的一刻。 林渊真切地，从玄甲王身上感受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看到天敌的恐惧，虽然微弱至极，但却无比坚定，仿佛铭刻在灵魂深处。 仿佛它不是一族始祖，而只是一条看见掠食者的小鱼，拼命地想游进海渊深处。 那一刻，一幅记忆中的画面在眼前闪现，铺天盖地都是破碎的尸体，无数亲族被无比的暴力撕碎，几乎在海中堆积如山。 而在那血色的尽头，一道扭曲的身影骤然回头，漆黑的眸子骤然看了过来。 昔日的记忆重现。玄甲王全身震颤，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就此升起。 于纪元之初，作为泥盆纪的主要鱼类，邓氏鱼一族的起源。 再加上其有自寒武延续的血脉始祖，理应成为横跨诸海的大族。 但在祂来过后，邓氏鱼一族却只留下了硕果仅存的玄甲王。 曾经遍布南域过半的大族，只能偏于一隅之地苟延残喘，足足经历大半个纪元，才重新恢复元气。 而在石炭纪，泥盆纪的一幕再次重演。 扭曲的梦魇再次找上了他们，再一次要将族群覆灭。 这一次，他们能一再逃脱，并非因为本领过人。 而仅仅是因为，后面的那位恐怖存在，需要他们这些身披骨甲的蜥蜴探路罢了。 于是，随着烟雾散去。 身长双头的存在，自烟尘中逐渐显现。 那猩红的四眼之中，带着吞尽万物的虚无。 昔年纪元之战的绝强者、交界地的主宰、内海万千生灵之梦魇、诸海万族的毁灭者。 双头煞，亲临于此！ 有如实质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下。 那种感觉只是略微靠近，普通生灵就会心脏急停，意识仿佛都要破碎一层。 “果然是你。” 林渊俯视着眼前的怪物，目光微微眯起。 按照之前的情报，玄甲鱼是被双头煞追猎而来，而且在放牧者前往东方之后，却没发现对方的身影。 现在看来，对方就是在这段时间疾驰猛进，在自己部署的这段时间，就已经接近万蝎沼外围，然后趁势突入其中。 “这股威压，怕是仅有百格的放牧者能够媲美。” 林渊俯下身形，开启通透视野观察对方。 双头煞自脊椎处分出双头，还保持鱼类的特征，披着青灰色的皮肤，外表并没有多少鳞片。 而最显眼的是，它自背部展开一对巨大的双翼，那并非是蜻蜓常见的膜翼，而是一对单纯的肉翼。 其身形算不上庞大，仅仅只有三四十米左右，比起玄甲王的百米身躯，差了太多太多，但其散发出的气势，却足足有玄甲王的数倍之多。 林渊的目光在那双头上扫过，很快瞥见了其本质。 “所谓的双头，各是一个高阶的以太个体，双方都具有八道半的以太层级，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八道半，不是玄甲王这种水货。” “而且由于身躯的融合，其彼此能够使用对方的天赋，而且能够共享以太。” “相当于两位天赋互补的强者彼此配合，威力要远大于简单的相加。” 林渊在其翅膀上短暂停留，目光顿时一凝。 “这是，起源一族孕育出的超凡器官。” “这家伙上个纪元，杀了某位起源海的伪三，将这对翅膀嫁接到了自己身上。” 林渊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暗暗震惊。 起源之海，是始祖鱼和其子嗣居住的地方。 也不是没有内海的疯子，或者其他族裔的强者，尝试挑战起源之海中的存在。 但他们大多死得悄无声息，犹如石沉大海，寻常鱼类见到始祖鱼的子嗣和眷属，大多也慑于血脉上的压迫，选择了退避三舍。 而双头煞竟杀了其中一位，堂而皇之的将翅膀，直接安在了自己的背上。 而且能在泥盆中到达伪三，大概在起源一系中地位不低。 双头煞将其杀死之后，还好端端的活到了现在。 这等事迹，足以证明其实力之恐怖。 “根据玄甲王的信息，这怪物昔年在交界地，同时攻击深渊和起源两方，接连参与混战，还好端端的活到了现在。” “本以为是夸张，现在看来一点不假，面对这样的怪物，无论哪个族群碰到，都将是灭顶之灾。” 林渊俯视着对方，仿佛看到一片尸山血海，一股犹如烈日的红光凝聚其中。 煞气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生物磁场的具象化，是惨死的生灵留下的痕迹。 半面鱼在屠戮数片雨林之后，这种磁场也不过薄薄的一层，勉强能够凝聚成型。 而双头煞身上的磁场，是半面鱼身上的数十倍之多，仿佛有实质的红光缭绕周身，几乎接近了生物力场的级别。 林渊看到这层红光的一刻，也彻底理解了为什么其凶名，甚至还在放牧者之上。 “如果说放牧者是诡异怪谈，这位纯纯就是波波神选了，弥补了泥盆纪没有大西王的空白，杀掉的生灵少说也得上千万。” “内海决战期间，连浮游生物都死断代的区域，估计就是祂干的。” “半面鱼拼尽全力，杀的生灵也不如双头煞的零头多。” 转念间， 双头煞已然垂下视线。 犹如实质的杀意蔓延而来，如同万千刺骨的钢针，带来无法规避的剧痛。 猩红的眼眸中，露出嗜血般的兴奋。 见到这可怖的一幕。 内海和黑潮的双方，竟然没有再度争斗。 蜻蜓始祖再次升空，周身上下以太蒸腾。 蛛形蝎发动超凡器官，再一次摆出了扑击的阵势。 玄甲王则是撑起身躯，将坚固的甲胄摆在身前，体内的物质迅速的硬化压缩，吐息逐渐形成。 虫族始祖和鱼族始祖，本该是死敌的双方，竟然在在此刻默契的没有互相攻击，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眼前的怪物身上。 看到三方联手， 而双头煞则看到了一道无比甘美的珍馐， 眼底流露出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林渊在那一刻，读懂了祂眼神中的意思。 ————在进食之前，取悦我吧。 第131章 绝望的同盟 对峙的双方，摆出了截然不同的架势。 玄甲王和两位虫族始祖，赫然都摆出搏命的姿态。 他们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始祖之力，攫取着子嗣的力量和生命力，打算殊死一搏。 而双头煞只是淡淡的看着，甚至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下一刻，三道攻击同时击出。 蜻蜓始祖驱动生物异常，周身空气流速骤然变快。 他的环境系天赋，能在一定程度上掀起飓风，将浩瀚的力量化作破碎万物的风刃。 凌厉的飓风在周围席卷几圈，最终变作无数浩荡的风刃，呈螺旋形朝着下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万物破碎。 任何生物一旦被卷入，都将在这刀刃般的飓风中化为齑粉。 蛛形蝎巨螯张开，一道道丝线在周身盘绕旋转，所过之处连空气也一起被切开。 这赫然是通过黑潮血脉从蜘蛛一系夺来的超凡器官，且其开发程度还在蛛母之上。 随着其螯肢一震，所有蛛丝如同有生命一般，化作无数利刃，直接朝着双头煞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旦被蛛丝切割，其上的百余种毒素就会迅速渗入体内，在身体里互相激化变异，造成连进化系天赋者都要暴毙的重伤。 作为增援的虫族始祖，其赫然实力不俗，基本都在蛛母之上，可以和双尾蝎媲美。 而在两位虫族始祖出手的同时， 玄甲王当即也有个动作。 他猛地张口，凝结的物质再一次化作吐息，化作破碎万物的洪流，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八格的以太完全发动，使其气息还在两位虫族始祖之上，正因为以太的上涨，这一击的威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只要直接打中双尾蝎， 这一击足以将其肉身大半磨碎，直接送入濒死。 飓风绞杀，剧毒蛛网、物质吐息。 三位始祖的攻击齐至， 将周围的一切空间尽数封锁。 即使一位真正的八道半，面对这样的攻击，也可能遭到重创。 而双头煞只是目光扫过，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只是缓缓张开了巨口。 伴随着其下颌微微合拢，一股沛然的吸力骤然从它身上爆发，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席卷，吞入那两张巨口之中。 这是远比真空咬合，更为上位的存在，几乎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将周遭的一切吞噬。 其漩涡所及之处，直接覆盖了其周身数百米的范围。 先前消失的探测孢子以及万千生灵，基本都是死在这一招之下。 漩涡所及之处，三道攻击直接崩溃，被其悉数卷入其中。 无论是飓风还是物质吐息，乃至脱体而出的蛛丝，都迎来了一视同仁的结果，被这股吸力直接卷入，消失在了那巨口之中。 面对三方的搏命一击， 双头煞硬生生将这三道杀招吞下。 其生物立场，似乎拥有着某种压缩的功效，那蔓延百米的攻击被瞬间压缩缩小，最终被其吞吃入腹。 “这是物质压缩？” 林渊视线收缩，顿时窥见其虚实。 “两位八道半的生物立场彼此配合，形成高效的复合立场。” “在这种复合立场之下，物质压缩的能力甚至胜过九道，将物质天赋进行了恐怖的放大。” “双头煞在物质系天赋和生物立场的结合上，极有可能是当世第一，世间无出其右。” 林渊思索之际，更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 双头煞头颅略微偏转之后，伴随着巨口合拱， 竟硬生生的， —————将先前的攻击吐了出来。 飓风、蛛丝、黑沙再次重现，朝着原路返回。 基本上将这些攻击原路返回，甚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带着无比恐怖的威势，朝着原主袭击而去。 这一手来得极为突然，三人都没料到要应对自己的攻击，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浩荡的飓风骤然回返，直接干扰了蜻蜓的身形，甚至有半边身躯都被飓风卷碎。 数百条蛛丝原路返回，蛛形蝎被蛛丝切割，随着超凡器官的崩碎，数条断肢随着体液横飞。 玄甲王猛地将甲胄叠起，身形在黑鲨的冲杀下左右摇晃，足足破碎了三层甲胄之后，才将席卷而来的一击硬吃下来。 经过这一击之后，三方都是横飞出去数百米。 即使在三方联手的情况下，仅仅第一个照面，就直接吃了大亏。 “用湮灭射线进行远程攻击，然后用吞噬用来防御。” “其至少有两道环境系天赋，若其专精于生物立场，又没有动能系天赋的话，那其在近战上必然处于劣势。” “想要击败他，就必须近身。” 而就在这个念头闪现的同时， 两位虫族始祖，也骤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蜻蜓始祖猛地振翅前冲，极快的速度化作无数次残影靠近。 其凭借残影的方式，不断吸引着双头煞的注意，和紧随而来的湮灭射线。 而蛛形蝎和玄甲王，在此刻不约而同地扑了上去，一左一右地进行围攻。 蛛形蝎展开两对特化螯肢，一层漆黑的甲卫也在周身浮现，其身形忽化作残影突刺。 玄甲王也化作奔雷冲刺，如同鱿鱼般在这沼泽之中疾驰，其直接放弃了黑烁的打法，直接以巨大的动能硬生生地撞了过去。 刹那间，双方已然杀到近前。 玄甲王伴随着生物立场的压缩，将海量的动能集于一点。 其直接一头猛撞，数万吨的动能在顷刻间爆发而出，将右边的头颅倾泻而去。 而蛛形蝎挥舞螯肢，锋利的斩切随着数十道蛛丝一同劈下，将左边的头颅骤然笼罩。 而这还没完，蜻蜓始祖则从上方杀下，如同镰刀般的巨刃，自上方直插双头煞的脊椎。 三位始祖同时出力，数万吨的动能倾泻而出。 于轰鸣声中，将方圆百米的沼泽一并清空。 但效果，却称得上不尽人意。 就在蜻蜓始祖即将把镰刀插下的一刻。 灵活而修长的尾巴自后方延伸而来，直将那那镰刀牢牢锁住，其力量之大，使得镰刀上都出现裂痕。 而另一边，蛛形蝎面前，那一对原本锋利的特化螯肢，就那么被双头煞咬在了嘴里。 无论蛛形蝎如何挣扎，都丝毫挣脱不开。 除了这两位之外，玄甲王的境遇也不例外。 他只感觉撞到一座山上，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地止住，只感觉到无比的沉重，如同山岳一般横躺在前方的地面上。 再往前方看时，一只巨爪就那么从泥沼之中抬起 用掌心，轻描淡写地硬吃下了玄甲王的奋力一撞。 瞬息之间，接连三击。 仅凭肉身就做到了这一点。 双头煞只是淡淡俯视着他们，看着猎物的垂死挣扎。 其肉身的强横，远在三方的意料之上，单以力量这一项，就足以媲美熔铁兽。 它并不是不擅长近战，只是遇到的绝大多数生灵，根本没把它逼到需要近战的程度，而如今，确实到了该发挥的时候了。 下一刻，巨爪和下颌一同发力。 蛛形蝎的特化螯肢破碎，连同前肢一起变成粉末。 而玄甲王只感觉一股吸力牢牢地锁在身上，让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动弹不得。 双头煞做完这一切的同时，直接摆动了尾巴。 其尾尖捆缚着上方的蜻蜓始祖，狭长巨尾上，裹挟了前所未有的力道。 他冲着眼前来挑战的双方。 ———猛地一记甩尾！ 第132章 如陀螺般旋转 甩尾，是大多鱼类都会使用的能力。 鱼类会在遇到攻击时，用尾鳍攻击敌人，或者猛地带动水流，趁机转向。 但任何平平无奇的能力，如果配上极为夸张的身体素质，就能在原本的基础上再次升华，达到山崩地裂一般的效果。 双头煞同时拥有两份八道半的以太 而两个个体，基本都到达伪八格的层级，单独分出其中一头，也足以在内海称雄。 而三阶以太，最大特性就是对身躯力量的增幅，这两头以太都叠加在这狭窄的躯体之上。 庞大的总量与渺小的躯体结合，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砰！ 精神反应都捕捉不过来的刹那，那一尾已然甩了过来。 尾端捆缚的蜻蜓始祖，周身上下擦出无数火星，还不等他断尾求生，就已然被甩飞出去。 他身上裹挟着前所未有的庞大力道，和后面的蛛形蝎狠狠的撞在一起。 砰！！！ 如同两个熟透的果实碰撞，在顷刻之间汁水四溅。 两个个体的身躯逐渐融合，在刹那间完成嵌合，只留下一片糜烂的血肉。 三阶的肉体，在这股沛然无匹的巨力之下，脆弱的简直不可思议，只是略微碾压，就像熟透的果实般，骤然爆开。 躯干崩碎，体液横飞。 在抽翻两位虫族始祖之后，一尾携着万钧之力，朝着玄甲王重重抽来。 生死危机之下，玄甲王当即将生物力场凝聚，将积蓄的物质尽数硬化，数层甲胄在周身骤然成型，挡在了其面前。 砰！！！ 伴随着尾巴抽在甲胄上，堆叠的七层甲胄骤然崩碎。 在其被抽中的地方，触及的一切化为了齑粉，而且那股恐怖的力道还在向内渗透，连内部的骨甲也出现了剧烈的裂痕。 而凝练至极的生物力场，在双方触碰的第一个刹那，便被对方身上的生物力场硬生生碾碎撞散。 于是，以点破面的效果就此呈现。 甲胄如鸡蛋壳般破碎，一层一层地横飞而出。 林渊感受着那长尾的逼近，就要将玄甲王半边身子抽碎。 他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催动了自己的天赋，动能转化在此刻倾泻而出。 伴随着心脏的跳动，一股截然不同的力场自体内诞生，反过来包裹玄甲王的周身，触碰到了长尾上的恐怖巨力。 而林渊并未与这股力量硬扛，而是让躯体顺着这一尾的力量游动，近百米的身躯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砰！！！ 于是，玄甲王身形旋转着横飞上百米，在半秒内转了数上千圈有余，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般横飞而出，直接飞出数百米之外。 而在一圈又一圈的旋转中，玄甲王的心脏开始急速跳动。 原本能抽碎身躯的恐怖力道，就在这螺旋般的旋转中，被逐渐分摊到全身，化为无形。 黑色的旋风一路席卷，直到七八百米之外才勉强将四肢张开，翻滚着摔在地上。 林渊操纵着玄甲王重新站起，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上下东西似乎在这一刻都被颠倒，他的瞳孔足足花了半秒才重新聚焦。 此时其半边身子甲胄崩碎，甚至连底下的骨甲都一同碎裂，能看到其中破碎的骨骼。 近百米的身躯，多出一道贯穿身躯的巨大凹痕，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挖去一道。 林渊感受着身躯的受损情况，不由得暗暗心惊。 “要不是我亲自出手，这一尾巴就足以将玄甲王重创。” “用生物力场的聚焦抵消生物力场聚焦，再凭借绝对的身体数值，完成以点破面。” “这家伙对玄甲王的龟壳极为熟悉，看来在先前多次失败的狩猎之中，已然吸取了经验教训，才预备出这种杀招。” “看来在放牧者和双头煞面前，玄甲王这种鱼族的分支始祖，只是一只带壳的王八。” “虽然棘手，但多整几次总能敲开。” 林渊催动以太恢复着身躯，随着物质天赋的发动，迅速将破损的甲胄复原，眼神扫向另一边。 两位队友恢复得显然比他要好。 蛛形蝎和蜻蜓始祖被一尾抽中，破碎的身躯弥合一处。 随着自愈能力的同时发动，彼此之间竟然硬生生生长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只长着巨翼的扭曲怪物。 将身躯分开，足足需要十一秒，但战斗中显然没有这种富余，随着两股意识的简单接触，竟顺势保持了联合的状态，将二者合二为一。 昆虫本就都由黑潮之中诞生，这对始祖之间的血脉排异很小，可以进行短暂的肉身融合。 “我靠，还有组合技。” “都是双人组合，孤立我是吧？”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将甲胄愈合。 伴随着心脏的飞速跳动，他用身躯将刚才那一击的动能积蓄起来，却被直接借力打力。 而蛛形蜻蜓重新摆出攻击的架势，亮出了镰刀和螯肢，两股气息彼此交织，再一次开始了上涨。 双头煞视线扫过，有些惊讶对手竟然在这一击下活了下来，于是眸中懒散的神色散去，终于开始认真了起来。 林渊对比了一下双方的实力，一颗心随之沉入谷底。 对方通过返还攻击，展现了逆天的机制，又近战把它们抽成了陀螺，展示了夸张的数值。 仅仅是初步交手，无论是天赋质量，还是以太储量，甚至包括团结程度在内，双头煞都完全碾压了自己这边。 且这并非其能力的全部，从目前情况看对方还没有认真。 “玄甲王和两位同族始祖相加，不过相当于双头煞单独一头的战力。” “而双头煞双头配合之下，其实力能达到三头的级别，战力基本上是我们这边的三倍以上。” “这根本打不了，还是想办法保住这个马甲，走了算了。” “但如果走不了的话。” 林渊思索片刻后，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把玄甲王扔给双头煞，直接让对方吃掉之后，直接将其拉入意识攻击之中。 但这方法极为冒险，由于经年杀戮，双头煞身上的生物磁场极强，对意识方面具有极高的抗性，可能是半面鱼的数十倍以上。 就凭这几句分身，未必能吃得下对方，只是夺舍一旦失败，不但自己将永远失去玄甲鱼族，还有可能再折进去一道八道半的分身，更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即使自己有把握能赢，虫族援军就在路上，到时候见到这一幕，还是会暴露自己。 还是撤吧， 林渊心中打定主意后，准备调动地上的分身接应。 他摆出一副族人死难后决死战斗的架势，酝酿攻击的同时，开始思索逃跑的路线。 自远方的孢子分身回报，三阶蜻蜓携带的高阶虫族，正在朝着这里疾驰而来，预计两三分钟之内，就会直接到达此处。 “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各方陷入混战之后，我就有撤走玄甲王的机会。” 林渊环视四周的同时，准备伺机而动。 而就在此时，双头煞终于有了动作。 祂放弃了餐前的前戏，周身上下的以太暴涨，如山岳般的威压席卷而来。 它再一次张开巨口，将两头分别对准了双方。 第133章 物质膨胀，火箭推进 在巨口张开的瞬间，一股巨大的牵引骤然传来。 两道旋转扭曲的生物力场，自其胃部骤然凝聚成型，然后将吸力从巨口中扩散开来。 在广袤的大海中，由于洋流的彼此碰撞，再加上地球的牵引，海水会形成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其中。 即使是最灵活的游鱼，在漩涡之中也会被力量牵扯，身躯旋转着沉进漩涡中心。 双头煞直接用生物力场，模拟出了海洋漩涡的效果，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噬。 这一击的最初发源，赫然是玄甲鱼一族的真空咬合，由于口中的真空从而形成巨大的涡流，将周围的猎物吸入其中。 而双头煞使出这一招，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即使三阶的生灵，也会被这漩涡牵引扭曲。 与放牧者不同，双头煞并没有那么诡谲的结构和能力。 无论甩尾还是咬合，都是玄甲鱼一族固有的能力。 双头煞只是凭借生物力场和恐怖的身体素质，将吞噬猎物的能力复现，迸发出令人惊骇的效果。 伴随着两头偏转，两股吸力分别锁定玄甲王和蛛形蜻蜓，如同漩涡一般将其牢牢卷住，开始朝着其中心不断逼近。 被漩涡卷中的感觉，如同被千万只触手拉扯一般，被不断地向后拖去。 蛛形蜻蜓拼命振翅，但丝毫摆脱不了这股吸力， 身形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朝那巨口中缓缓逼近。 玄甲王不断地将周身的物质硬化，以此增大自身与环境的摩擦， 伴随着其脚下漆黑的蔓延，海量的岩层与其凝为一体，但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之下，他连同脚下的岩层一同，缓缓地朝着那个方向滑动。 而在这股漩涡之下，沼泽中的海量泥沙乃至生物都被生生卷起，形成两道长达数百米的龙卷。 虫族始祖和鱼族始祖，都在这两股旋风之中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地看着离巨口逼近。 比起他们，普通的生物和周围的物质更没有还手之力，直接被硬生生地卷入其中。 而双头煞的巨口，就如同无底洞一般，以那一线旋转般的漆黑，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将远超自己体积的，上百吨的水流沙石吞下。 但即使如此豪吞，它的身躯却没有见到丝毫的变化。 “靠着物质压缩的空间，这才有了豪吞万物的魄力，把吞进去的一切尽数压缩吗？” “正是因为不断地压缩，所以才不断地能制造大片的真空，以此形成绵延不绝的吸力，物质压缩确实最适合真空咬合。” 林渊在漩涡之中， 他开始直接进行物质压缩，将体内的物质海量凝练。 在脑海中飞速思索，开始斟酌如何运用现有的筹码脱身。 “如同白斑鱼成就了我和放牧者，玄甲鱼一族同样成就了双头煞。” “用玄甲王本身的能力对付他，就像鱼王用声波对抗放牧者，不过是班门弄斧的可笑之举。” “若是想从其手中逃脱，不能指望用玄甲王的本身天赋，必须得用我自身的天赋，得用出其他能力才行。” 林渊脑海中心思念急转，感受着体内浩瀚的动能，和体内尚在运转的天赋，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就在此时， 另一边的角力已经出现了结果。 巨蛛蜻蜓未能摆脱那股吸力，硬生生被卷入其中。 它的身躯在巨口前不断崩碎，最终化作无数飘散的碎屑，被硬生生吸入双头煞体内。 两位虫族始祖，就连绝技都未曾使用出来，就这么憋屈的死在了双头煞的手上，其意识只能被迫重新遁入虫网之中，等待伺机复活。 双头煞在解决一边之后，左右两头同时回过神来，两道漩涡开始汇聚一处。 于是吸力陡然增大，玄甲王的身形被重重卷起，在巨口之中席卷而去。 其甲胄只是略微靠近，就被那刀锋似的吸力硬生生卷下，化作无数破碎的粉尘。 再有数秒，他就要被卷入这两道漩涡之中，就此身陨。 “是时候了。” 林渊毫不迟疑，直接将准备好的招数发动。 其体内物质压缩骤然解除，海量的物质骤然盈满胃囊，朝着外面骤然喷薄而出。 不仅如此，刚才那一尾的海量动能，还被其储存在身躯之内，也随着这一喷薄迸发而出。 海量物质的大量激增，加上浩瀚动能，将这数以百吨计的物质，直接一股脑地横推了出去，形成了一道庞大至极的吐息。 而玄甲王的身躯，在这股浩瀚的反冲力之下，硬生生稳住了身形，再前进一分。 但即使如此，他仍没有摆脱这股漩涡。 两股吸力如同两只巨掌一般，将玄甲王牢牢地攥住。 虽然无法再将其拉近，双方就此陷入数秒的僵持。 在这股角力之中，双头煞目光依旧平淡，仿佛在嘲讽眼前猎物的自不量力。 事实也确实如此，在堪称恐怖的生物力场之下，双头煞的胃囊储量惊人，玄甲王靠着体内储存的物质与他对拼，绝对是不智之举。 等到其物质耗尽的一刻，必然会被漩涡卷入其中，直接落败身死。 即使没有被漩涡卷入，玄甲王体内的物质一旦耗尽，叠甲和吐息都不再能够使用。 届时，他便是待宰的羔羊，双头煞可以轻易屠戮。 事实也确实如此。 玄甲王体内储存的物质在飞速消耗， 仅剩下三四秒的功夫，他就要彻底落败，化作双头煞的盘中珍馐。 但就在此时，伴随着双方物质的交互，一股异样的以太波动自双头煞身上诞生。 双头煞周身的以太骤然一乱，本来运转如意的天赋，在此刻出现了骤然的停滞。 在吞吸而来的物质中，混有一种异质的以太，直接潜伏进身躯之中，直至此时才骤然发难，直接扰乱了自身的能力。 【以太调律】骤然发动！ 于是，吸力短暂的断去了半秒。 对于三阶来说，这半秒之差，就已经足以决定胜负。 玄甲王将腹中的物质和动能一股脑地倾泻而出，其凝练的推力骤然暴涨。 他凭借这股恐怖巨力，硬生生挣脱了席卷而来的枷锁，如同火箭一般，朝着后方疾驰而去，转瞬间就在千米之外。 黑色巨影撞入沼泽之中，然后如同潜入水流一般急速下潜，直接脱离了战场。 双头煞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体内的以太出现短暂的扰乱，片刻后才重新恢复。 其原本淡漠的眸子中，终于出现一丝怒意。 祂不再继续汲取，而是同样解除物质压缩。 数百吨的物质骤然膨胀，朝着外面骤然扩散。 于是，在压力的作用下，刚才吸出的物质骤然吐出，直接化作一道黑线，朝着玄甲王切割而来。 赫然是物质吐息的升级版，通过极细的微粒和动能，以此迸发出恐怖的杀伤力，造成能够切割大地的恐怖效果。 玄甲王所能开发出的所有天赋分支和攻击方式，双头煞基本都拥有相关的上位。 在这股吐息之下，大地如同松饼般脆弱，只是略微划过，就能像刀剑一般肆意切割。 玄甲王在环境亲和的作用下，如游鱼般在地下游动。 海量的算力在脑海中推导，两条轨迹在脑海中成型。 其身形左冲右突，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避过身后的攻击。 其左肩只是被射线划过，坚固的甲胄如同豆腐般被切下来一块，那射线去势不减，足足洞穿了上千米的岩层，遁入到地下的深处。 林渊并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继续驱使玄甲王遁地。 双头煞的肉身虽强，但远远还没到能直接凿开岩层，达到每秒数百米的效果。 其生物力场并不精于地下穿行，在地面之下的速度不如自己加持下的玄甲王，只要遁入地下两千米，就基本上安全了。 而与此同时，天空之上传来嗡鸣的振翅声。 两分钟已过，三阶蜻蜓携带的高阶虫族，终于赶到了战场。 他们当即出手，对肆虐的双头煞发起了攻击。 于是双头煞不得不分出一个头，来应对铺天盖地的虫族，将原本积蓄的物质倾泻出去。 于是林渊的压力骤减，在又躲过一次射线之后，终于突破了地下两千米的大关，成功来到了安全地带，身形迅速隐去。 而在地面之上，比刚才更为激烈的战斗已然发生，即使在千米地下都能感受到。 林渊迅速召集另外两具分身，开始朝着万蝎沼之外疾驰，很快来到数百里之外。 他转头回望，隐隐能察觉到海量的虫族在不断地朝此汇聚，将原本前往蜘蛛山的力量大大削弱。 经此一役，万蝎沼防线出现缺口，虫族会不断朝此增派兵力，而自己也没有泄露身份，仍然藏在暗处。 自日落之后的仅仅半小时，一切战略目标已然完成。 至此，此次计划已然宣告结束。 落日行动，圆满成功！ 第134章 落日之后 万蝎沼中，前所未有的战斗正在发生。 子嗣遍布大陆的诸位虫族始祖，和自黑潮中诞生的强大存在，各自施展自己的诡谲手段，要将眼前的入侵者镇压于此。 而肆虐诸海的恐怖凶魔，试图以其狂暴杀力，将眼前的一切生灵屠戮殆尽，杀个天翻地覆才敢罢休。 于是，近十位三阶的战斗就此发生。 即使在千里的地下，也能明显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他在虫网的感知之下，能清晰地感知到两股意识。 这两股意识只在虫网内停留了极短的时间，就迅速遁入其他身躯之内，很快就消失无踪。 “复活的，比预想中要快得多。” “如果夺舍三阶子嗣的话，基本能做到瞬间复原。” “本来还想给他们准备一具身躯的，实在可惜。” 林渊收回视线，三道身躯朝着万蝎沼之外遁去，朝着玄甲鱼的方向迅速汇聚。 随着意识的感召，仅剩的几万玄甲鱼迅速调转方向，开始朝着蜘蛛山和万蝎沼的交界处移动，准备在那里进行驻扎。 他所选定的地方，是一处类似环形山的地带，也处在外环之内，存在巨大的地下溶洞，可供其进行躲藏。 “得让放牧者把玄甲鱼的三阶放回来几只，不然失去三阶的族群，在这个阶段没有多少生存能力。” “若是再被双头煞抓到一次，玄甲鱼怕是要灭族了。” 林渊俯视着下方，心中不由得感叹。 在泥盆纪的前中期，玄甲鱼靠着邓氏鱼的血脉反哺，曾经晋位内海第一大族。 因为被双头煞重创，所以没落下去，只成为内海的寻常大族之一，如今历史再次重演， 有些怀疑玄甲鱼能剩下这两万，是对方和放牧者一样，有意留根的结果，等着玄甲鱼发育一段时间，等下个纪元初再次收割。 “就养在外环好了，剩下的数量也不容易被发现。” “定期赶一些昆虫，让它们去吃，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南域鱼族连流落已久的肉鳍鱼后代都能包容，到时候也可以让这只玄甲鱼回归那里，可以充当卧底。” 林渊交代完后续，开始复盘如今的局势。 落日计划的主要目的，算是暂且完成了。 万蝎沼的缺口已然出现，惊动了虫网的指挥者。 根据南方情报组传回的消息，海量的虫族援军，已然改变方向，开始往万蝎沼进发。 三阶蜻蜓作为机动力量，源源不断地将三阶虫族调往战场，其大概分出了近半的战力，极速朝着万蝎沼的方向突进。 虫族大军北上的速度明显放缓，大量低阶虫族也开始朝着万蝎沼的方向移动。 肺蝎始祖已经阵亡，那其他肺蝎留在这里没有多大意义，基层战力也要进行相关更换。 虫网的指挥者，开始将精力从蜘蛛山的方向移开，专注于弥补潮汐中心东南方向的缺口。 这为林渊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除了南方虫族的援军放缓。 而北境的情况，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正如自己计划中遇到的种种意外一样。 意外这种东西，并不只会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而是利弊各占五五之分。 而在虫族之中，古镰始祖以及黑狱甲，也在朝着北方突进，对逃窜的蠕虫进行了截杀。 在海量的死伤之下，蠕虫的移动方向改变，内海逼近中心的速度，也随之放缓下来。 “是为了驱赶蠕虫拖延时间吗？” “怎么感觉这俩是专门去杀蠕虫的？” 林渊看到这一幕，心中这才略微放松一些。 内海比起黑潮，除了缺乏主场优势之外，也没有统一的信息进行调度指挥。 因此黑潮可以凭借机动性逐个击破，也可以在广域上使用计谋，足够将其拖在潮汐外一段时间，这一点他们和自己利益一致。 “不管怎么说，争取到时间了。” “可惜不是整个南域鱼族来。” 林渊感叹片刻，一时间有一些惋惜。 正如现实与计划不同，原本的设想之中， 是通过放牧者和双头煞，把南域鱼族直接赶进万蝎沼， “双头煞虽然强，但毕竟只是个体，但南域诸族像熔铁兽那样的强者就不止一位，而且总数量近百万的大族，甚至银甲族都在其中。” “若是其真吃了大亏，说不定能把银鳞王刷出来，到时候说不定直接突入潮汐中心。” “不过双头煞挡在前面，南域的诸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选择这里当突破口了。” “估计打算的和我一样，都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再说。” 林渊俯视着脑海中传说的实时地图，看着东北方向那逐渐迈进的巨大族群。 海量长着双翼的飞鱼，正在前方进行广泛探查。 若是双头煞战败离开，虫族援军也随之离开。 南域鱼族极有可能接替其位置，继续试图从万蝎沼方向突破。 “让怪虫群在前往的路上制造隔离带，百万大族的行军，食用的生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不可能空着肚子行军千里。” “直接把猎物赶到前往万蝎沼的路上，通过低阶的进食带动高阶。” “放牧者继续牵制南域诸族，等待下一步命令。” “外派分身不用管蠕虫了，直接去处理炼狱王那边。” 林渊下发任务之后，心中略微松了一些。 这一连串行动后，至少给自己争取了2~3天的时间，可以充分消化这一战的收获。 于是，玄甲王归于交界地驻守，藏于数千米深的地下，继续待命。 剩下两道分身很快来到蜘蛛山，伴随着以太的联动，是消化这一次的收获。 这一次足足吞噬五位三阶，而且见识到了双头煞的战斗，对自身后续的发展很有启发，其很多能力是可以直接模仿的。 对于真正的八道半， 林渊一直都没有吞噬一位完整的， 无论蛛母还是玄甲王，都是靠始祖的位格硬提上来的，其本身的天赋开发也就那样。 唯一一位放牧者，由于鱼王的阻挠，自己得到的记忆也不全，但能得到的关于万鱼幡的能力，已经让自己受益匪浅。 这次虽然没能吞下双头煞， 但靠着全视之眼，看出了些许端倪。 其很多能力自己都可以通过生物立场复现，把现有手段再往上提升一大截。 除此之外，双尾蝎的天赋也相当不错，无论是干扰对手的能力，还是隐藏为二阶的手段，对自己来说都相当有用。 林渊将意识沉入体内，开始消化这次收获。 第135章 【以太调律】 从双尾蝎那里得来的唯一天赋，名为—————【以太调律】 其能影响其他存在的以太运转，从而干扰天赋的实施，使其迟疑至少一刹那或者半秒的时间，从而在战斗中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对于三阶来说，半秒的时间，足以决定生死，这是一项足够逆转战局的天赋。 自己就是靠着这一招，才成功让玄甲王逃出生天。 以太系的天赋极为罕见，今天能拿到一道实在是万幸。 而且这道天赋的层级，似乎并不比自己的以太浸染低多少。 林渊从战斗分身那里，将这道天赋抽回，想要将其开发成一道伪天赋。 但是，奇异的事情就此发生。 在以太调律入体的一刹， 其和以太浸染顿时发生了融合。 它如同两滴水融为一体一般，开始逐渐融合，似乎想要重新回归到一道天赋。 “融合了？” “不是说三阶之后，天赋已然定型，这怎么还能融合？” 林渊俯视着下方的场景，心中分外的诧异。 之前拿到意识系天赋时，由于该天赋的集合层级过高，他只能将其嫁接在自身天赋上。 而拿到血脉系天赋，由于没有足够强大的血脉系天赋，只能靠着意识系能力，开发出所谓的伪天赋，达成相同的效果。 而这一次，拿到以太系天赋之后，对方竟然无视固化的天赋，而是直接选择与自己的【以太浸染】发生了融合。 “九系天赋，只是我自己的分割方式。” “三阶所有天赋都无法融合，也只是我个人的观点，看来以太系天赋似乎有所不同。” 林渊思索片刻，为自己进化理论又增添了新的一笔，以太系似乎是各系天赋的例外。 以太系天赋作为最稀有的天赋，的确有其他天赋不能企及的地方，有着非凡的神妙之处。 毕竟天赋的本质就是以太运转，作为最纯粹的以太运转，其享有特例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来看看…………这道天赋的能力。” 林渊将其消化后，缓缓抬头。 在此时此刻，世界已然有所不同。 自其视野扫视之下，原本只是附着的以太，其移动的轨迹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以太如同声波般不断颤动，形成各种独特的频率，正在其周身缭绕波动。 “任何生物的以太，在运转时都有其特殊的频率。” “只要干扰这股频率，就能短暂地阻断对方的天赋运转。” “频率并非指真正生物的频率，只是以太运转的一种外显，也是双尾蝎对以太的相关理解。” “这道天赋，确实适合和以太浸染结合。” 林渊思索片刻，立马想到这道天赋的用法。 而在获得这道天赋之后，只要将以太和对方切到相同的频率，就能极大地加快以太浸染的效率。 与此同时，这道天赋也可以跟自己先前的构思结合，用于全视之眼的意识攻击。 视线落下→察觉到对方的以太频率→生物磁磁场转化为生物力场→以太浸染随之发动→次意识随之转入→虚闪爆发。 由此形成闭环，做到随着视线落下，就能直接打出虚闪的效果。 不过其中要解决的细节问题，还是需要花一段时间探讨。 不过真正让林渊感兴趣的，是以太调律中的另一道融合天赋。 —————【以太同频】 以太本身就有彼此聚集，以及相互吸引的特性。 而在以同频的情况下，这种吸引就会化为直接的融合，这项能力也就由此而来。 双尾蝎当时通过血脉对子嗣施加影响，施加以太调律，将其以太调到和自己相近的状态，然后靠着自己的层级优势直接融合。 “就是靠着这一招，祂才能把7格的以太强行飙升到八格半。” “但同频并非完全改变，其以太仍然包含着他者的意志，最终反而会阻断自己的晋升。” 林渊俯视着下方，心中隐约有些期待起来。 若是本体在作战的时候，也能通过以太同频，将周围分身的以太一并吞噬就好了。 这样虽然总体不变，但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以太聚集在一个个体上，由八格晋升到八格半，甚至强行凝炼到九格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吞噬自己，然后获得强大的力量，吞噬完了之后，还可以反馈给自己，连中间商都没有。” “堪称左脚踩右脚上天了，感觉这个能力可以好好开发一下。” 林渊继续观察，惊喜地发现这天赋的用法还没有用尽。 其还有第三种用法。 —————【以太超频】 与干扰他人以太的原理一致，将这种能力作用于自己。 将以太的频率强行拔高，从而短时间内飙升以太层级，可以比常态下多出两到三成的战力。 双尾蝎在搏命的时候，就是靠着这种能力抵死挣扎，强行撑过了他的前两重攻击，其濒死爆发的威力可谓相当惊人。 而第四种用法，则更为高明。 —————【以太降频】 三阶以太和二阶以太，频率是完全不同的，但也有迹可循。 其通过降低自身的频率，能将自己以太伪装到二阶的层级，以此进行战术欺骗。 林渊先前翻遍了整个沼泽，一直都在思索对面藏在哪，却从未想过对方就混在那些二阶的蝎子里，根本没有挪动半步。 一道干扰他人、两道增幅自己、一道进行隐藏。 一种天赋有四种能力，开发得可谓相当到位了。 其每一道单拎出来，都可以用作其他人的保命神技了，但双尾蝎却足足有四项。 再加上其虫网的复活能力，可以称得上难杀至极。 这种怪物在万蝎沼范围内，不但拥有子嗣的海量血条，还能藏进子嗣里，能够进行两个层面的爆种，能够适应对手的攻击，能够干扰他人的杀招，即使被杀也能迅速复活。 ————数值增幅、无限复活、高速回血、控制技能、对同一攻击迅速免疫、还能伪装成小怪。 此时复盘下来， 这种粪怪也简直阴到爆炸。 即使双头煞和放牧者来了，最多也就打掉几条命。 若是不专精意识的情况下，不管谁来了一击都打不死，只能被恶心着慢慢磨。 “不愧是寒武就遗留下来的老东西。” “真是苟到家了，之前那些准备少一道，都杀不了这家伙。” “在天赋的开发理解上，就是十个蛛母也赶不上，可惜碰到了我，不然还能有更大的作为。” 林渊摸着下巴，但也敏锐地意识到对方的缺点。 双尾蝎的机制无从指摘，但有一个极其重大的问题，它缺乏一锤定音的攻击能力。 它的攻击能力，只有简单的毒素和物理攻击，没有类似于热能汲取一样，直接的攻击机制。 要是数值上能弥补这一点还好，但偏偏双尾蝎的数值也是一坨，根本没有多少生命系天赋兜底，玄甲王都能把它抽成陀螺。 双尾蝎的机制和战术除了落后版本之外都没有问题，但偏偏打出来的效果非常幽默，属于是一通连招下去，对面就破了一层皮，甚至连皮都没破。 这不只是玄甲王防御高的问题，还在于双尾蝎的攻击在这个层级里算是垫底的一档，就比蛛母强一点。 “这机制给他，真是白瞎了。” “不过我现在可能也面临相似的问题。” “机制足够了，但数值不够。在同阶这个层面上，没有一道在现实中威力够大的能力。” “关于这一点，应该是从物质系天赋下手的，应该学习玄甲王和双头煞的能力，取两者之长，再开发出一门攻击能力。” 林渊当即回忆起双头煞，以及对方使用物质压缩的能力，迅速在脑海里计算起来。 在下一次行动之前，他要开发出更强的手段。 第136章 天赋的上位与下位 对于物质系天赋，林渊开发的一直极少。 自上岸以来，他主要天赋的开发一直在意识系和环境系，再其次就是血脉系的伪天赋。 虽然杀死蛛母，乃至玄甲鱼，都拿到了物质系的天赋，但一直没有专精于开发。 其最早接触物质系天赋，还是从利鳍鱼那里得到的 一阶段， ————【物质强化】 可以通过以太的长久浸润，提供物质的硬度的特性，还有那柄堪比钢铁的鳍刃。 后在杀死陆行和长枪之后，获得多项物质系天赋进行合并强化，从而获得一项新的天赋。 二阶段， ————【物质赋能】 能通过以太的浸润，短暂的更改物质的性质。 这种比积年累月的浸润一块地方更久，可以将普通的鳞甲在短时间内如同钢铁般坚硬，以此抵挡攻击。 靠着这项能力浸润的长枪，杀死鱼王之后。 林渊也获得这项能力的上位。 三阶段， ————【物质构造】 其不仅限于，增加硬度和锋利度，还可以赋予物质其他各种各样的特性。 而在通过物质构造，开发出耐热性的火山鳞甲，以此在炼狱中击败放牧者之后，也从其身上获得许多物质天赋。 而在火山岛的那段时间，不断地狩猎来往的鱼群，收获系的物质系天赋集合，合并融合之后，获得一项崭新的天赋。 四阶段， ————【物质重构】 其除了短时间内赋予物质特殊的特性之外，的能够对物质进行重炼，甚至把血肉也炼成特殊物质。 “物质重构，在物质系天赋的位次应该不低。” “至少相当于血脉系中的血脉污染，是介于t1和t0之间的天赋，潜力应该相当之大。” 林渊这么判断，并非空穴来风，是通过对比而来。 随着意识调动，几道天赋也在转瞬间映入脑海，在脑海中一一呈现出来。 其一，来自蛛后的物质系天赋， ————【物质浸染】 能够迅速加大物质间的接触，以此将空气和蛛丝蛋白迅速发生化学反应，能够加速进行冷却。 其二，来自蛛母的物质系天赋。 ————【物质特化】 迅速增强硬度和韧性，本质上和物质强化同出一源，最终获得【特化螯肢】 其三，来自玄甲王的物质系天赋。 —————【物质硬化】【流体构造】 一者硬化物质，二者将物质短暂地从固体变为流体，以此将地底下的岩石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迅速构成硬化的装甲。 林渊思索片刻之后，发现这些天赋都能像【意识分割】用在【意识集合】上一样，直接嫁接在【物质重构】上。 白斑鱼一族，其声波能力都构建在物质系的能力上，因此其对物质系的天赋也可出类拔萃，甚至超过了玄甲鱼一族。 【物质重构】的品阶，确实比自己预想中要高一些。 “用嫁接，应该不太合适。” “天赋的本身，说到底是以太的运转。” “那足够高位复杂的运转，应该能兼容较为简单的运转。” 林渊摸着下巴，开始是仔细思索起来。 原本对天赋的理解尚浅，因此才用了嫁接这一词汇，但在开发出无数血脉系伪天赋之后。 他对天赋嫁接，有了全新的理解，或许嫁接和伪天赋并没有那么复杂，应该可以融合为统一框架之内，不需要那么繁琐的理论。 林渊思索片刻之后，脑海中隐约有了灵感。 “天赋之间，是存在上位和下位之分的。” “下位天赋可以兼并同种天赋，或者融合其他同系天赋，从而不断地进行升格。” “而融合而出的上位天赋，诞生出崭新机制的同时，也能驭使原本的下位天赋，甚至发挥出崭新，以及更全面的效果。” “同系的天赋异曲同工，随着天赋的不断融合，上位天赋的运转不断复杂，其融合的天赋诞生的某种可能之中，可能就包含了某种未曾接触的下位天赋，就能发挥出这样的效果。” “这就是所谓伪天赋的由来，也就是所谓嫁接天赋的本质，都是以太的应用效果。” “下位天赋对上位来说，本质上只是提供一种灵感，一种以太运行思路而已。” “只要将其理解透彻，上位天赋动用本身的权柄，就能将下位天赋浮现出来，即使不吞噬融合，也能做到这一点。” 林渊想到此处，心中一时间有所感悟。 他没有选择将另外几道物质系天赋吞噬，而是在增进理解之后，是运转物质重构。 随着时间的推移，意识中代表物质重构的光点上，缓缓多出四道光影，开始一道道的向外延伸，最终逐渐凝聚成型。 【物质浸染】【物质特化】【物质硬化】【流体构造】 四道天赋瞬间成型，如众星捧月般围绕在【物质重构】的周围，与其紧密连接起来。 至此，这四道天赋完全被物质重构开发出来，其并非是吞噬，只是尚未存在改变运转之后，复现出了更强的效果。 “所谓嫁接伪天赋，说起来它太过繁琐了。” “以后统一用上位对下位的兼并好了。” “兼并，本质上是上位对下位的统御。” 林渊思索片刻，又想到了自己那几道血脉系的伪天赋。 【意识集合】是意识系天赋，而【血脉耀生】【血脉污染】【血脉溯源】都是血脉系的天赋。 这并不代表，兼并能发生在跨系之间，因为意识集合本身，又不是纯粹的意识系天赋。 【意识集合】在升华的过程中融合了血脉系的【以太赋予】，因此也获得血脉系的权柄，是意识血脉两系的跨系天赋。 而且在晋升三阶之后，基本上都会获得血脉之力，两者相加之下，自己才有兼并血脉系的天赋。 就像【能量存储】同时融合了能量系的【能量积蓄】，以及物质系的【物质压缩】一样，同时兼具两系天赋的特性。 “这么看来，那头滤食奇虾确实不凡，其实力是不容小觑，一觉醒来就能获得两系天赋。” “即使自己成长不了，也足以成为玄甲王飞升的大药。” “毕竟玄甲王以双头煞的一头，也只不过差了一道物质压缩。” “可惜被菊石无耻偷袭，不然说不定也能搅动风云。” 林渊重新整理完物质系的天赋， 在将物质重构开发完成之后，开始思考另一个层面。 —————天赋的外放与反转。 第137章 天赋的外放与反转（上） 天赋的外放，林渊很早就开发出来。 其本质，就是把作用于自己的天赋，直接作用于其他人身上，以此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其最早的开发思路， 是研究鱼王的【生命复还】 ————将点燃自己的意识之火，用来外放点燃其他生灵，从而借来了雨林众生的力量，击败了半老师。 而最近的一次， 是从蛛母身上的意识分割。 ————将分割自己的意识，用在其他人的身上，瞬息间拆解了玄甲王的意识，将其一分为三。 “天赋外放的本质，就是将原本只作用于自己的天赋，通过生物力场为介质，作用于其他生物身上。” “这就是天赋的外放，以此影响其他生灵。” 林渊思索着相关案例，研究组那边一直在进行相关的尝试，将自己的天赋施加在其他生灵上。 其在不断地完善之后，已经开发出了一套关于天赋外放的理论体系，具体实操的可行方案。 然后在即将获得成果的时候， 将这总结的最后一步交给了自己。 虽然有些辛劳，但自己为了大局，也只能勉强帮他们完成这一步。 “天赋外放，本质上就是找对特殊的生物立场，然后锁定相关目标即可。” “就像半老师把热能汲取外放，靠的就是他那道特殊的环境系天赋，【温度适应】” “而我只要靠着环境亲和，开发出独特的环境系下位天赋，就能完成相关天赋的外放，目前为止，除了意识分割之外，另外的诸多下位天赋也在开发之中。” “如果把意识集合，开发出天赋外放的话，应该能做到用意识影响现实。” 林渊思索片刻，发现研究组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已经开发出了一道。 关于【回溯锚点】的相关外放，可以将锚点施与其他生灵，强制改造其的身体结构。 他当即来到蜘蛛山外，随手瞥见一只青眼的土木蜘蛛，随着视线落下，生物力场随之笼罩，一颗锚点无声无息地打入其中。 刹那间，其上的锚点骤然发作，其上记录的形态骤然变化，是扭曲青眼蜘蛛的身体。 身躯畸变，磷甲崩碎，其肢体瞬间扭曲起来。 只是转瞬之间，一只三叶虫就出现在地面之上。 其对自己身体的改变极为惊恐，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但其由于三叶虫过于简单的身体结构，根本承载不了他的意识，其动作很快开始呆滞起来。 林渊随手将其拾起，丢进嘴里咀嚼了一番，发现口感大差不差，但味道却天差地别。 “只是身体结构改变了，最多精确到细胞的层面，到不了血脉和基因上。” “如果和血脉污染配合使用，或许可以将血脉也改成三叶虫。” “如此一来，就能批量的制造三叶虫了。” “不过现在算力紧缺，这个等到之后再开发。” “让研究组先往战斗上开发。” 林渊又试了几次，又将几只实验的青眼蜘蛛变为三叶虫。 他这才发现，这玩意只能对比自己以太低的生物管用，最多作用在三阶三格一这个层次。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应该用不到实战才对。” “影响对方以太的话，也不如以太调律好用，应该有其他的用法才对。” “应该是和其他天赋配合。” 林渊思索的同时，研究组那边也传来消息。 【物质硬化】【流体构造】的天赋外放完成。 天赋外放，就是找对相关的生物立场，而与其契合的生物立场，玄甲王已经开发出来了。 直接要解决使用上的技巧问题，就能跳过开发的时间，直接完成天赋外放。 林渊缓缓抬头，开始实验这两项天赋。 其视线缓缓扫过，眼前由青眼蜘蛛转化而来的三叶虫，顿时变为一尊雕塑。 它身躯内物质的被强制改变，变成类似岩石的坚硬结构，其生命体征在这种情况下完全终止。 林渊视线扫过，数十只青眼蜘蛛就此化为雕塑。 “玄甲王的物质硬化，即使外放之后，也只能硬化岩石，硬化原本就足够重的结构。” “但由物质重构施展起来，这道天赋的能力十倍百倍的上升，外放之后可以直接硬化生物的躯体，达到石化的效果。” 林渊视线扫过，在全视之眼的作用下，发现对方的意识并未消散，是陷入了静默之中。 这种坚硬的岩石结构，会让意识陷入冰封般的状态，连思绪都会彻底停滞。 比起植物结构的强大磨损，也不知道岩石结构带来的永久静默是好是坏，虽然没有陷入死亡，但被永远困在了里面。 林渊思索片刻，找一位三阶分身试一下。 对方周身瞬间化为石甲，但其只是浸润到体表一层，便在对方的抵抗下无法深入。 但即使如此，其在以太相同的情况下，也被硬控了一秒到半秒的时间，而对三阶来说，这一秒到半秒足以决定生死。 “再强的机制也需要数值支撑，来这一招的作用效果，还是要由以太的强度决定。” “这一招，就命名为石化光束吧。” “和以太调律一样，都属于高位控制技。” 林渊将这的这一项能力完全消化，又开始看向另一项天赋，流体构造。 这道天赋外放之后和环境系结合，可以在瞬息之间改变周围环境，甚至塑炼周围的环境为己用，达到前所未有的效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爪拍在周围的岩壁之上，那岩层顿时如同水流一般溃散。 而在下一刻，伴随着天赋的消失，那岩层重新回归固体，瞬息间凝结成了浪涛的形状，顿时失去了一切变化。 “如果流体转化，我和动能转化的外放结合，应该能控制这种流体岩石。” “在生物立场的作用下，最终能形成岩石流体的浪涛，然后再辅以物质硬化，将对方瞬间封印在山体中。” 林渊越想，越觉得这确实可行，心中不由得愈发兴奋，觉得这些天赋，应该能搞出不少厉害的操作。 到时候靠着环境亲和的力场扩散， 可以随意扭曲周围的物质。 靠着这一手，应该能弥补自己近战能力的不足。 玄甲王理论上来说，也能办到这些，其除了生物力场比环境亲和差的太多之外，也少了一道更重要的天赋。 —————【物质压缩】 由于不能随身携带物质，物质系天赋的使用极为受限。 甚至连物质吐息这一能力，还要自己帮忙才开发出来。 林渊思索片刻后，将物质压缩重新凝练出来。 伴随着其掌心探出，足足1立方米的正方形石块，在掌中不断压缩，最终形成了原本十分之一的大小。 【物质压缩】的外放，在操纵玄甲王的死战那段时间，已然无声无息地完成了。 至此，天赋的外放基本说完， 而天赋的反转，就要从这道【物质压缩】说起。 第138章 天赋的外放与反转（下） 天赋外放，本质上就是把天赋作用的方式换了一下，天赋本身的运转并没有差别。 而天赋反转，则是将天赋本身的运转倒过来。 林渊看着掌中漂浮的石块，开始构思起来。 天赋反转，自己一开始还没往那个方向想。 直到操纵玄甲王在万蝎沼一战之后，心中才有所顿悟，对这方面有一定的想法。 在战至最后一刻，将体内压缩的物质一股脑地喷薄而出时，物质压缩这项天赋竟然出现了短暂的逆转现象，将压缩的物质迅速膨胀。 其吞吐出的物质总体积，甚至还超过了吸纳时的30%~40%， 完全超乎物质压缩之后，将其合理复原这一范畴。 如果说这一点的话，还只是单纯的个例。 而双头煞的物质湮灭，证实了这一理论的正确性。 “任何物质系天赋，都是由在自己身上作用之后，再重新进行外放的。” “也就是说，【物质湮灭】这道天赋，如果这就是它本来面目的话，那最早是要作用于自己身上的，没有任何生物会开发出这种毁灭自己的天赋。” “那可能性就只有一种，【物质湮灭】是某种天赋的反转，然后经过生物立场进行外放。” “湮灭射线这一道天赋，同时涉及了反转和外放两种模式。” “其天赋原型，应该是创造某种物质。” 林渊思索的同时，思维也愈发的活泛起来。 原本在大量的实验中，他对以太的见解就已然足够，在迈进这一步之后，也获得某种突破。 如果物质系天赋有反转，那其他系天赋也应该有反转，毕竟本质都是以太的运行，那就都有反转的相关潜力。 【意识分割】反转为【意识融合】 ————可以把不同个体的意识，强行融合为同一个体，在这种情况下扭曲自我。 【意识汲取】反转为【意识赠与】 ————直接通过孢子，隔空把自己的次意识打入对方体内，瞬息间就能完成污染和夺舍。 【通透视野】反转为【视野遮蔽】 ————通过生物力场外放，直接设法碾碎对方的感官，让其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林渊越想越兴奋，感觉这才是天赋开发的正路。 若是所有天赋都能反转，那自己相当于多出了九道天赋，将原本天赋的数量翻倍。 不过他细思之下，发现能轻易反转的都是一些下位天赋，上位天赋由于过于复杂，想要将其逆转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不是所有天赋都适合反转，就像【思维分割】和【思维加速】一样，在进行反转之后，思绪只会逐渐融合甚至停滞。 这种反转就只适合外放使用，将对手的思维进行打岔和分割，让其思绪陷入泥潭之中。 林渊思索的同时，感觉像是打开了一条崭新的道路。 自己的潜力确实没有得到充分的兑现，还有很大的开发空间。 “不过天赋反转，需要极高的理解和相关的使用经验，对我来说，只有意识系的反转是信手拈来，其他系都需要相关时间。” “不过在完成反转之后，除了增加一道机制之外，其本身的能力也会骤然增强。” 林渊缓缓抬手，看向了掌中那悬浮的石块。 随着其生物异常的压缩，那石块在生物力场的作用下迅速凝炼，最终变为了原本百分之一的大小。 在完成天赋反转之后，这道天赋的开发，已然增强了数倍以上，在原本的基础上大大提高了， “天赋反转不是一种攻击手段，而是一种开发方式。” “如果将九大天赋尽数反转，我现在的能力，应该还能得到近一轮的跃升。” 林渊思索的同时，随手将【物质膨胀】施展开来。 原本掌心中几厘米的石块，在顷刻间膨胀出四五米的范围，落地时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再回想起自己两位八道半的运兵分身，心中顿时有所领悟，开始构思一种全新的战斗方式。 —————“撒豆成兵” 直接把战斗分身带在身上，需要的时候随手甩出去。 不过这其中还有个关键问题，甩出去的生物质，怎么快速构成用于战斗的器官。 林渊思索片刻，突然想起刚才开发出的，关于【回溯锚点】的外放，心中顿时有所领悟。 甩出豆子的同时，在豆子里安插相关锚点就行，锚点在外放的情况，可以离体发挥作用。 事实确实如此，任何一项天赋的反转，都不是没有意义的，在关键时刻就可以进行组合。 林渊心念一动，将海量的分身吸纳而来，瞬息间融为周身一体，但自身的体积没有丝毫变化。 他随手甩出一道三四厘米大小的茧。 巨茧在周身迅速膨胀，随着物质膨胀和回溯锚点的发动，短短两秒内变为和他相同的分身。 但这样临时搓出来的分身，在以太上自然是不如本体的，对方一眼就能窥破分身和本体的区别，没法进行替死和迷惑。 但双尾蝎预料到了这一点，雪中送炭般地帮自己送来以太调律，其中的以太降频，解决这个问题。 “既然分身的以太低，那把本体的以太也调低就好了。” “以后还可以开发出以太升频，想办法让分身伪装成和本体一样的以太频率。” 林渊看了片刻之后，感觉只是这样还是不够，随身能携带的分身，只用于替死还是太浪费了。 除了原地爆兵之外，应该想办法让它们在战斗中瞬间派上用场，并因不同的用途进行特化。 比如专精热能的自爆分身，专精遁地的陷阱分身，专精物质的防御分身…………… 它们会特化出特殊的身体结构，在战斗中发挥作用。 “用以太调律的以太超频，可以以强烈消耗以太的能力，让这些分身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强的战斗力。” “甚至可以把它们当摔炮使用，同时以太超频和生命燃烧，直接打出一击之后就战死。” “我可以通过以太赋予把以太给他，让其有本体的一击之力。” “如此一来，我能把同一份以太，在同一时刻多次使用，能够打出前所未有的效果。” 林渊思索一番，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可行。 “这一次组合的收获，正好能形成一套完整的战斗体系，为后续的战斗添砖加瓦。” “不过其他天赋，应该也能进行反转。” 林渊构思片刻，最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物质重构。 按照当时全视之眼窥探的情况来看，双头煞用来反转的天赋，可能就和物质重构相似。 那将物质重构反转，应该也能达到物质湮灭的效果。 “现在控制技有了，但合适攻击手段还是缺乏，最好试一下，把这门物质湮灭学到手。” “让研究组尽快研发，把这门手段搓出来。” 林渊思索到这里，又想到另一件事。 超凡器官，说到底是天赋进一步的延伸。 无论反转还是外放，想要让天赋发挥威力，都需要超凡器官。 那应该以此为基础，研发出几道相应的超凡器官，以此将天赋的反转和外放最大化。 与此同时，研究组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先前的积累终于获得成果，有几道超凡器官研发完成，现在已经可以去查看了。 第139章 【晶化脑髓】二阶段 器官，是可以进化的。 正如上岸时鱼类那简陋的脑组织， 能在数亿年后，进化出包含语言、运动、记忆等多个层面的复杂大脑。 而超凡器官，本质上也是器官的一种。 它是以太生灵意识上的一部分，是过往天赋的成果和见证，能随着主体的增强不断变化。 “三阶的变强，除了1~9格的以太层级跃升，就是所谓超凡器官的开发。” 林渊在上岸以来，一直没有停下对超凡器官的开发，很久以前就试图将晶化脑髓升华，但对此一直不得其法。 但如今在悟透上位天赋和下位天赋之后，心中隐约有顿悟。 此时回想起来，晶化脑髓最大的提升 就是在吞噬红尾鱼后，获得那几道精神系的下位天赋。 在意识集合本身获得反哺的同时，晶化脑髓也随之提升。 “超凡器官本身，或许和天赋的层次有关。” “天赋的下位开发的越多，超凡器官拥有的能力就越多，也就越容易得到升华。” “即使晋升之后，上位天赋需要下位天赋做支撑，以扩大其本身拥有的能力。” “若是早悟透这一点，这次升级还能来得更快一点。” “不过也不算晚。”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的晶化脑髓。 经过刚才那一战之后，随着海量的算力调动，晶化脑髓在全力施展之下，终于突破某种极限。 再结合蛛母的【集成枢纽】和【备用副脑】 以及玄甲王的【电波脑髓】和【阻断隔膜】 这足足四道相关的器官，开发出了全新的机制和能力。 正如上位天赋能驾驭下位，上位的超凡器官也能驾驭下位，将这些能力化为己用。 它获得了【集成枢纽】的算力推演、【阻断隔膜】的防御能力、【电波脑髓】的集群吸收、【备用副脑】的复活属性。 但正如下位天赋被上位天赋融合之后，会开发出新的能力。 在【晶化脑髓】的统御加持之下，这些超凡器官的原有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升华。 林渊摸着下巴，开始一道道看了下去。 “集成枢纽，可以让分身本身的算力激增2~3成，专用于推演对手的未来动作。” 它蕴含着多种算法，能直接预判对手的动作，让人在战斗中占据先机。 自己当时在决战蛛母时，调动了一定程度的算力权限，就达到了相同的效果。 如今这道枢纽在自己身上，发挥的效果自然更强，远比在蛛母身上强。 “不只能推演单体的物理上的动作。” “只要全视之眼看到的足够多，甚至能推演到对方即将发动的天赋，以及相关能力。” “一定程度上，在战斗中能够预知未来，只要速度够快，面对任何对手都能抢占先机，提前预判对方的行为逻辑。” “如果面对双头煞，当时有这项天赋的话，根本就不会受伤，基本能躲开对方每一下攻击。” 至此，最为普通的一项机制讲解完毕。 剩下的三项机制，也开始在脑海中展现。 林渊向下俯视，开始继续观看自身获得的能力。 “阻断隔膜，可以让次意识在任何情况下，获得无与伦比的恐怖韧性。”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的隔膜。 对于玄甲王来说，这种阻断隔膜，就是单纯的用来防御，抵御对方的意识进攻。 但自己在意识上并不需要任何防御，因此在获得阻断隔膜并研究一阵子之后，便开发出了新的用法。 “可以用阻断隔膜，在脑海中隔离出特殊的空间，专门用于囚禁一些特殊的意识。” “或者把玄甲王乃至蛛母的意识都囚禁在体内，这样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时时刻刻把握族群的动向，不用担心出现意外。” “除此之外，也可以囚禁一些普通二阶的意识，可以将其作为意识之火的燃料，直接进行永不间断的燃烧。”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的两片空间。 其中两片较大的空间内，有黑甲的巨蜥和身形残破的蜘蛛，如同囚徒一般被困在此处。 而在一处较小的空间内，似乎有无数生灵在挣扎，赫然是数百个二阶生灵的意识，被压缩到一片极为狭小的空间内。 “要是鱼王还活着就好了，专门在这里给他留一间，无聊了可以找他聊天解解闷。” “到时候让放老师跟他做邻居，无聊了也能串个门。” “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更重要。” 林渊惋惜了一阵子，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除了玄甲鱼和蛛母之外，把各族始祖都要抓来，在自己脑海中坐坐，也算一尽地主之谊。 “就教这一招，囚笼空间吧。” “到时候用意识汲取吸纳入体，直接吞噬消化。” 而第三道，就是从玄甲王获得的电波脑髓。 林渊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新出现的结构。 这一道超凡器官，是配合玄甲王的【血脉统合】使用的，是专门用来收税的。 其能在短时间内增大生灵的血脉反哺，将其比例迅速拔高，也就是之前用过的始祖之力。 林渊闭上眼睛，发现自己可以抽取的对象并非空无一物，黑目蜘蛛和三叶虫都在此列，甚至自己的分身都在此列。 除此之外，青眼蜘蛛和玄甲鱼由于其始祖被自己炼化为分身，也可以直接抽取它们的。 林渊心念一动，海量的以太就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不断地调试自身的状态。 “也就是说，我在战斗的关键时刻。” “可以直接用这道天赋抽蜘蛛的以太，抽玄甲鱼的以太，甚至直接抽分身的以太，一口气抽到九成。” “在链接虫网之后，说不定可以直接抽整个虫族的税，不断地进行增幅。” “都可以隔着两三千里，借用分身和其他种族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我的以太基本上是源源不断的。” “在续航这方面，基本上不用担心以太枯竭了。” 林渊想到这里，心情不由得有了几分愉悦。 在这之前，无论是面对双尾蝎还是蛛母，拥有无限恢复能力的都是对方，逼得自己必须以绝对的输出将其秒掉。 但如今，在获得了这项能力之后，自己的恢复能力应该超过一些鱼族和虫族的始祖。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中多了几分安定。 不过这项能力还不是此行开发的最大收获，最大的收获是另一项。 ————【备用副脑】的复活能力。 当初决战蛛母的时候，战斗分身明明将其大脑击毁，但其转瞬间就复生而出。 就是靠着【备用副脑】的恐怖加持，在理应陷入死亡的情况，强行将濒死的意识转移，进入到腹部的备用副脑中。 这道超凡器官，是泥盆纪从一位肉鳍鱼统领身上抢过来，对方似乎也拥有着意识转移一系的能力，可以通过这种手段复活，可惜在黑潮的追杀下殒命，遗泽也被蛛母吞噬。 而蛛母和这位统领的死亡，暴露了这道器官的缺陷。 其一，这道器官，必须安在身躯之上， 只是作为大脑被摧毁后的备份，不能距离大脑太远。 其二，这道器官，有很长的冷却时间， 在被摧毁一次之后，需要漫长的时间重新恢复。 在研究组日以继夜的开发后， 终于解决了第一个问题。 备用副脑，在意识集合的发动之下，可以直接安在分身身上，作为其复活的锚点。 即使本体的身躯被完全抹除，意识和以太也能瞬息间转移到备用副脑上，然后无损的完成复活，顷刻之间就能重回战场。 “原本的意识集合，本体死亡之后需要吞噬强大的同阶，才能豁免死亡的伤害。” “目前为止，也就死过一次，当年打鱼王的时候，吞噬了一位二阶白斑鱼。” “我现在要死一次，少说也得吞噬一位二阶八道半，而且恢复的状态也不圆满，基本上等同于退出战斗了。” “但靠着备用副脑，应该能增加一次容错率。” 林渊感受着和副脑间的联系，开始构思后续。 也就是说，自己哪怕本体死亡，靠着备用副脑，可以直接豁免一次死亡代价。 即使哪天真的阴沟翻船被干掉，也不需要召集分身恢复状态、想办法数月后卷土重来，直接从较近的分身上复苏就行。 “双始祖级的以太续航能力，加上一次性的无损复活。” “战斗的先手预判，意识空间多重利用。” 林渊感受着脑海中的变化，心中暗暗点头。 【晶化脑髓】这一次的进化和跃升，确实将自身的实力往上猛增了一大截。 这样的增长，确实会对接下来的战斗有所帮助。 与此同时，林渊将视线移向天边。 此时这一夜已然接近尾声，天边隐隐露出些许光亮，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新的变化也将随之到来。 第140章 内海北域 对觉醒以太的强大存在来说，短短一夜，是极其短暂的时间。 他们的进化以年计算，以千年万年为尺度沉睡，短短半个昼夜的更替，不过弹指一瞬。 即使林渊这种，上两个纪元都未完全经历，其时间认知大概也是以月和年来计算的，对一两天并不怎么在意。 但刚刚的一夜，确实是有史以来经历的最漫长的一夜。 在虫族防线上打开缺口，调动数万存在机动。 一夜之间奔袭千里，连战强敌，消耗前所未有。 “于风云激变的当下，每一夜都极为珍贵。” “现在复盘，决定下一步的计划。”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收拢相关情报。 东边，万蝎沼内，激战还在继续。 随着虫族的不断增兵，鏖战一夜的双头煞不复先前势如破竹之势，被挡在万蝎沼再难寸进一步。 但双头煞的气息也没有明显衰落，随着各种手段施展，生命气息愈发强盛，在包围圈中左冲右突，似乎在战斗中愈发兴奋。 内海期间，于交界地称霸之时，双头煞就喜欢参与任何形式的混战，深渊和起源开战的时候，其经常突入双方战阵之中，用双头对两方进行无差别的肆意攻击。 “黑潮虫族的围剿并不算强，虽然其始祖能够无限复活。” “但战斗烈度相对来说，比深渊和起源两方要低得多。” “无限复活和绝对实力对峙，双方大概会陷入僵持，没个三四日没法分出胜负，但无论谁胜谁负，暂时都不用考虑捡漏的事。” 林渊观察着沙盘，看向了南方的潮汐之内。 北方的虫族援军，在分流出一股之后，就在距离三处防线等长的位置驻扎， 其赫然是想靠着三阶蜻蜓的机动性随时驰援，而不是分散之后随意调动。 此时虫族的势力分为五方，位于潮汐内的一处支援点，位于潮汐外的一处截杀点。位于潮汐边境的三处防御点。 “没有继续增兵支援，而是卡在了一个能稳稳守住的范围吗？” 林渊思索片刻，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从现有局势判断，双头煞虽然极大地拖延了虫族的兵力，但也阻隔了内海强者从北方突入。 毕竟这种独行的疯子没有友伤的概念，任何存在杀入万蝎沼，可能会面临双方的围攻，只要保持鏖战，万蝎沼就不用担心被突破。 而且对虫族来说，反正始祖的复活并不需要太多代价，用这种无限复活的战力拖住双头煞，既能堵住缺口，又能锻炼自身战力，也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若是一口气把双头煞击退，估计得七八位始祖一起上，会直接抽空虫族的机动兵力，甚至造成高阶虫族的伤亡，而且后续驻守也是个大麻烦。” “派出四五位始祖拖住，确实是明确的选择。” “连双头煞的性格都考虑到了，真是周全。” “看来吞噬肉鳍鱼的记忆，让现有的决策者，很了解内海各位强者的情报。” “不过这样的话，东边就称不上多大的缺口了，没有任何存在会攻击那里，想要制造缺口，得从其他地方下手。” 林渊思索之间，目光望向了西侧的蜈蚣岭。 而西侧，蜈蚣岭方向有零星的内海强者突入，大概是北域的先锋军，以极快的速度到达。 根据传来的分身回报，其树木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焦黄，蜈蚣岭前五六百里处的地下，似乎爆发了激战，目前的战况未知。 还有海量的虫族陷入诡异的死亡，似乎感染了比孢子更为细微的东西。 甚至还有逃窜的虫族开始诡异的自相残杀，死状极为扭曲。 蜈蚣岭外侧出现临战状态，正有援军飞速驰往。 “进攻西侧的，应该是内海北域的强者。” “应该没有大规模族群，属于各自为战的状态。” “这种比起南域鱼族，虽然更为松散，但移动的速度显然更快。” “处于北域的，应该是非脊椎类的各族。” 林渊回忆着脑海中的信息，迅速开始整理情报。 根据玄甲王的情报，内海北域地势极其复杂， 其中的以太生物，包括非脊椎类的所有类别，包软体类、节肢类、腕足类…………甚至少许战败的海蝎子也遁入其中。 无论银鳞和炼狱，在登上内海顶点的时候，对北域都保持高压状态，截杀任何敢于冒头的强者。 但这种镇压，仅限于封锁，任何从东域的非脊椎类，基本上最后都会前往北域，因此北域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有生力量，源源不断地变强。 再加上其连绵的诡异涡流，和复杂的山川地貌，即使起源之海和内海相加，也无法将其铲平。 于是先后历经两任内海之王的镇压，北域仍然生机勃勃，甚至在深渊的主导下整出个反银鳞联盟。 “北域领头的，应该是一位堪比双头煞的绝强者，还有深渊的诡异存在亲自下场辅助，好像在决战中被银鳞一穿四了，变成串串香了。” “也算两对苦命鸳鸯了，大概连复活赛都没得打。” 林渊复盘着脑海中的局势，一边注视着西北方的变化，一边回忆着关于内海的情报。 对于这些北域强者，自己还是要好好接触一下的。 “反银鳞阵线本身，本质就是内海反脊椎同盟。” “其他族群被鱼类压制得急眼了，打算组团跟祂们拼了。” “其针对的不只是银鳞王，所有鱼类都在针对范围。” “但北域其他强者应该都活了下来，现在看来也在快速恢复实力，声势不比南域闹得小。” “虽然族群数量上不如，但终究是整个海洋非脊椎类的集合，其单体实力应该不逊于南域，甚至在八道半道斑的数量上只多不少。” “说到底，内海并非是一个整体，甚至不单单属于鱼类，只是单纯的海洋中争斗烈度最高的地方，是最大的修罗场。” “北域的势力，现在他们和鱼类利益一致，所以一同进攻潮汐中心。” “但若是局势有变，其未必就会站在鱼类这边。” “不知道三尾对其的态度是拉拢，还是彻底清剿。” “如果是我的话，估计还是以拉拢为主。” 林渊思索之间，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手上缺马甲，不容易崩人设的马甲，只有放牧者一个。 玄甲王这种马甲，只要回归南域鱼族就得立马露馅，而且其在人设上就是南域的诸强之一，没法像放牧者那样随心所欲地使用。 “没有必要非得跟双头煞较劲。” “我直接冒充北域强者不就行了。” “这种存在，无论怎么攻击脊椎类都符合人设，而且其单枪匹马，根本没有同族能够认出来。” “即使有人发现是被夺舍的，大概率也往深渊的方向猜，不会想到是外海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强者夺舍的。” 林渊想到这里，感觉思维顿时一阵通畅，心中对接下来的行动也有了方案。 现在的各方势力中，中立的有放牧者，鱼族有玄甲王，虫族有蛛母，北域诸族也需要一个马甲。 那接下来就是尽快前往西北方向，设法伏杀其中一位，想办法套皮上市。 若能借此搅动风云，或许能继续拖延时间。 正在林渊思索间，场中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第141章 在黎明之前 先前的视野观察，相当于先从东开始绕到南边，最后由西侧一路往上，确定蜘蛛山至少三个方位不会有危险。 那需要注意的就只有北边了，也就是内海集群涌来的方向。 而这次的变故，也是出现在了北面。 林渊垂下视线，看到北面的波纹。 原本用生物力场驱动的沙土，此时已经停止震动。 数百里的方位被完全抹去，留下大片大片的空白，而这种空白还在扩散。 这并非是那里真的归于平静，而只是获取情报的分身战死，因此让那里变成情报上的盲区，无法再将意识投入到那里。 “什么情况？” 林渊俯视着下方，将信息源源不断地收回脑海。 为了及时掌握北方情报，数以千计的分身被散在了北方，散出孢子和藏入地下，形成无数信息节点。 这些信息节点不断吸收信息，和自己手上的虫网权限结合，最终形成一张大网，反馈在沙盘之上。 现在这张大网出现巨大破洞，近百信息节点死得不明不白，似乎有存在在刻意截杀这些情报分身。 虽然其他分身紧急升空，但仍有近百分身阵亡，巨大的真空由此出现。 “艹，哪个畜生干的？” 林渊眯起眼睛，一时间有些愠怒。 重建情报节点，至少需要数小时。 但是数小时之内，内海诸族要是迅速推进，可能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运筹帷幄的局势，就此出现巨大的空缺，不确定性和风险开始极大增加。 对方一定极其擅长遁地，而且极擅长气息隐蔽，实力至少是真正的八道半。 而且数百情报点，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同时攻击，较远的地方甚至相隔数百里，对方似乎有某种分身类的能力，且有感官系天赋。 “但干掉我的分身有什么好处呢？” “这些分身显然也没有被消化。” “是单纯的杀死吗？” 林渊思索的同时，将所有分身一并隐形升空，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机动，避开地下的掠食者。 但由此一来，地下的情报对自己来说就完全空白了。 若是有什么强者在地下突进，可能要接近两界山数百里才能发觉。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情报出现空缺的同时，变故依旧在继续发生。 在这个小时之内，南域鱼族似乎受到什么牵引，也开始向那片空白区域移动。 虽然由于数量受限，其移动的幅度只有十余里的范围，但能看到数十个族群出现了巨大的转向，确确实实开始往西移动。 虽然远隔上千里，但那是蜘蛛山的正前方， 林渊俯视着下方的状况，心中顿时一沉。 “千足岭已经被北域攻击，而且其崇山峻岭不适于族群翻越，而万蝎沼正在和双头煞死磕，也无法进行突破。” “高阶鱼类有意识交流的办法，飞羽族在探查之后，很有可能和南域的决策者做了商议。” “三处防御节点，目前只有蜘蛛山是空白的。” “他们会从这里进行突破。” “啧，我打整个打内海鱼族吗。” 林渊想到此处，不由得直嘬牙花子。 南域鱼族是内海中最为庞大的势力，从上个纪元活下来的总数在百万往上，背后还有银鳞王压阵。 而且按照鱼类抱团的特性，南域鱼族是鱼族目前最庞大的两系分支，若是北大陆的战事顺利，甚至还能摇来起源之海的支援。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支庞大的力量应该进攻万蝎沼，最大程度牵制虫族的有生力量，作为未来纪元更迭之战的主战场。 但双头煞突然发癫，却将这一切破坏，其进攻万蝎沼虽然达到了牵制虫族的目的，但也将创造的缺口堵上，断绝了南域鱼族把主战场设在万蝎沼的机会。 而且失去双头煞牵制之后，放牧者单枪匹马，根本无法顾及上千里级的调动，在和数位八道半对峙期间，南域鱼族已经完成了转移，开始移向蜘蛛山的正前方。 “绝对不能让他们过来。” “这个级数的族群集体突入，我这边将变为主战场。” “到时候不管是眷属，还是养殖的牧群，刚刚建好的蜘蛛山，估计都得在这一战被打烂了。” 自此，仅仅一夜过去，随着局势的骤然变化，第二波更为汹涌的浪潮随之涌来。 在这其中，唯一的好消息是，炼狱王似乎还在以燎原之火蓄势，虽然燃烧的范围不断扩大，其前进的速度似乎放缓了。 不过这种蓄势，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其一旦发起攻击，估计如同烈火燎原般势不可挡。 林渊俯视下方，开始急速思索对策，后续的相关对策， 在这个白天，必须想办法改变内海鱼族的移动方向，不管引向哪边，都不能靠近蜘蛛山。 除此之外，在这趟行动中，最好还要查清探测分身消失的原因，最好把空缺的情报补上。 而在行动之前，最好再去北域混一个马甲。 林渊垂下眼帘，三位八道半身影浮现而出，出现在眼前待命。 在经历落日行动，吞噬五位三阶巨蝎之后，一道新的八道半分身自此凝练而出，也可以投入战斗。 而在晋升八格之后，分身足足能装配八道超凡器官，已经隐隐接近天赋位的上限。 —————【晶化脑髓】【全视之眼】【次级神经链路】【离空六翼】【能源心脏】【熔炉胃袋】【骨板内甲】 这七道超凡器官，至于意识以及力场方面，按照目前现有的存量，三道分身都能具备。 至于最后一格，只能根据不同的任务进行分配 其他的由于超凡器官有限，剩下的一道空位只有特事特办。 其分别携带【摄魂之躯】【混合毒腺】【连脊骨刃】 其包含毒素、物理、以及意识三个方面。 林渊观察着三具分身，心中迫切的想要再研发出几道超凡器官。 “增幅生物力场的心脏，更高频的神经反应速度，以及特殊的防御装甲，再加上用于吞噬物质系的胃袋，必须再把这几项器官开发出来。” 虽然超凡器官受限，那三道分身体内按照物质压缩储备了海量的生物质，基本上都能做到一人成军的水准。 至此，三位八道半的分身，加上尚且游荡在外的放牧者，已经形成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足以在外界搅动风云。 此时，天空浮现鱼肚白，一轮朝阳缓缓升起，散出了万道霞光。 林渊俯视着下方的棋盘，伸手将三颗打磨圆润的石子落在北方那片空白的区域。 “去吧。” “把胜利的消息带回来。”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腾空而起， 他们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去，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第142章 兵分三路 蜘蛛山以北，两界山。 天空之上，数道身影疾驰而过。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势和划破天际的流光，只有云层微不可察的波动，一切都无声无息。 林渊六翼张开，于半空中疾行，身后跟着两位战斗分身，其面上六眼扫向四方。 视野往下扫去，迁徙的虫群依旧源源不断，如同江河般涌入潮汐中心，开始寻求同族的庇护。 而这些迁移的虫群中，有许多鱼类混杂其中，进行扑咬追击。 其中很多都是隶属内海的鱼类，作为先锋被放了出来。 还有许多被感染之后作为眷属的引螈乃至林蜥，都作为先锋前进。 见微知著，离两界山不远的地方都能看到这种鱼类，这代表着内海鱼族已经离两界山不远了。 林渊缓缓看向前方，由于地图空缺了一大块，对北境的局势自此陷入混沌，只能按照边缘的计算进行推导。 “西北是炼狱王，东北是南域鱼群，西侧是北域诸强，东侧地段被放牧者及其牧群占据。” “若是放任局势继续发展，最快的话一日内就会有三阶杀到蜘蛛山，必须提前遏制局势。” “根据现在的情况，三具分身必须要兵分多路，同时在三个方向出击，才能达到足够强的效果，挡住眼前来犯的敌人。” 林渊思索片刻之后，当即做出了如下部署。将三具分身兵分三路，朝着三个方向进发。 “分兵，分为东西北三路。” “西路，想办法获得北域情报，延缓炼狱王的脚步。” “炼狱王现在处于西北，如果直线前进的话，会从千足岭和蜘蛛山交界处突入。” “既然其前进会受环境影响，那就提前去改变环境，让它往千足岭的方向偏移，用火线和威慑挤压北域，让他们不要靠近蜘蛛山。” “只是破坏环境的阻隔，这一路相对最为安全。”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的地图再次成型，视线朝着东方开始延伸。 比起第一路的轻松，第二路就比较麻烦了。 “东路，想办法协助放牧者阻击南域鱼群，尽可能地拖延时间，等到其他支援到达。” “最好试着伪装成内海的其他强者，或者散出孢子，用精神污染的手段，不要硬碰硬，不断地骚扰拖延即可。” “在骚扰拖延的时间里，使用坚壁清野的战术，顺便想办法截杀哨兵，把他们变成睁眼瞎。” 这两路的任务虽然复杂 但说到底都是拖延时间，为自己的行动争取机会。 其只是延缓死亡而已，并没有从本质上改变局势，发挥得再好也不能拖延数十天。 本质上，这两路都是中路的辅助。 “北路，最麻烦的一路。” “去现在情报空白的地方，各方争斗的最中心。” “在恢复情报的同时，想办法杀死蠕虫始祖，将其力量化为己用，以此驱虎吞狼，引这些散兵游勇彼此争斗。” 林渊看向地图上空白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方向。 蠕虫已到人人喊打的地步，这似乎还在自己预料之上。 南域有鱼类始祖不顾大局，直接把牵制放牧者的任务甩给其他人，丢下族群前来截杀。 北域更是有强者，冒险从地下突破炼狱王的火线，提前设伏，要将其彻底消灭。 甚至虫族派出的援兵，都选择先行截杀他们。 “在其现身的两三天内，基本把北境搅了一个天翻地覆。” “现在情报网上出现了大片空白，或许也和他们有关。” “抛下族群也要杀蠕虫吗，那确实很招恨了。” 林渊环视着场中状况，脑海中的思绪飞速转动，开始进行构思。 “一旦抓住蠕虫，在主动暴露行迹的情况下，基本就能牵着内海和虫族的鼻子走，蠕虫走到哪，他们就杀到哪。” “到时候把他们往千足岭一引，再也不用忧虑其他了。” “与其让蠕虫挖坟，倒不如抓来搅动局势。” 林渊看着场中的情况，在短暂的复盘后，心中开始回忆蠕虫一系的情报。 蠕虫分为钻地和寄生两族群，专职盗墓和下毒，是这两支阴间体系的开创者。 按照当年玄甲王的记忆，以及各方信息的预估，蠕虫始祖在在泥盆末期，被北域一位强者抽成了陀螺。 与此同时，寄生蠕虫一族被熔甲兽麾下一位八道强者当做经验包刷了。 蠕虫走投无路之下，剩余钻地蠕虫逃上了陆地。 然后就迎面撞上黑潮，帮虫族完善了生命体系。 平心而论，若不是蠕虫送经验，肉鳍鱼未必会输得那么惨。 林渊摸着下巴，仔细复盘这些战绩，迅速思索之后，对其实力有了大致的评判。 “蠕虫始祖的硬实力，远不如双头煞和放牧者，估计比起熔甲兽也差了太多，正面战力可能和玄甲王坐一桌，应该是属于弱八道半的水准。” “但这并不代表它总体实力很弱，这家伙把以太天赋，应该全部点在了保命的方面。” “在某些方面，其实力可谓超凡脱俗。” 林渊整理情报之后，回忆着对方的历来战绩。 纪元初期，其曾被炼狱王千里追杀，最终还是成功逃脱，据说遁入了千米深的岩层。 纪元中期，第一次寄生虫潮爆发后，即便内海乃至起源之海召集各族围剿，也未能将其杀死。 纪元末期，深渊纵横北域，就连反银鳞阵线也曾对蠕虫进行追剿，但也只是将其抽得像陀螺一样旋转，最终还是让它活了下来。 蠕虫始祖逃上岸后，正面撞上三尾和黑蛰发动的黑潮，最后抛下同族顺利逃脱，在拥有虫网的情况下，成功躲开了对方的追查，一直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 林渊复盘着这些战绩，也不由得惊叹起来。 “我靠，什么传奇耐杀王？” “这家伙不会是九道搁这装糖吧？” “玄甲王是防御的顶点，那这位就是逃跑的顶点了，可以争一争泥盆跑步王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打算亲自会会这位臭名昭著的家伙。 于是，天空之上的路线发生了分叉。 三道分身在一处分开，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第143章 故人之后？ 北路，蜘蛛山正北三千里。 林渊一路向前，六翼在背上张开，朝着前方一路疾驰。 他在获得离空六翼后，又进行数次迭代强化，此时的速度已经接近每秒1200米。 其速度可谓风驰电掣，原本遥不可及的距离，一两个小时就能赶到。 林渊俯视着下方，在脑海中不断地构思着相关情报，开始设想搜寻寄生蠕虫的方案。 在未占领蜘蛛山前，他就想着招募钻地蠕虫上岗，用了血脉追踪的手段，但那批蠕虫却被旁人截胡，最后阴差阳错找到蛛母那里。 自那时他才得知，三尾也在找蠕虫，并且通过蜘蛛捉到的蠕虫，也进行了血脉溯源。 负责追踪蠕虫的队伍，收效一直寥寥无几，只能抓住一些小的蠕虫，没有蠕虫始祖的消息。 “现在想这些没有用，先抓一些三阶二阶的问问情报，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再说。” “在找到合适的马甲前，还是先隐身为妙。” 林渊垂下视线，随着环境亲和的发动，周身上下变得透明起来。 环境亲和本就是环境系中的高阶天赋，隐身效果极其强悍。 同阶之中，即使有感知系天赋，也很难成功看透。 再配上认知干扰，除非高阶感知系强者亲至，否则没有存在能看透自己的底细。 做完这一切，他振翅向前的同时，数十道几厘米长的血茧，朝着下方缓缓滑落。 其刚掉落数秒，那血色的巨茧就开始迅速膨胀，转眼就突破到了三米，随着锚点的发动，化作一只只隐形的巨脉蜻蜓。 其周身散播孢子，最终呈扇形跟在林渊背后，通过精巧的复眼来回扫视下方。 他们看到的一幅幅画面，也随之不断的传入脑海。 分身在其背后呈扇形前进，开始地毯式搜索。 林渊感受着脑海中不断增多的视野，继续将分身散出。 “靠着物质压缩，随身可以携带创造数百分身的生物质，回溯锚点可以将其迅速成型，以此做到撒豆成兵。” “可惜没有合适的对手，不然还真想试试实战。” 分身的膨胀还在继续，这些分身大多数隐形，而且将以太降频调到一阶甚至更低的水准，不会引起任何生物的注意。 它们肆无忌惮地在空中飞行，开拓这片陌生的世界。 于是，原本空白的视野开始逐渐恢复，种种事物清晰地映入脑海。 林渊俯视着下方，发现其中基本已经生灵绝迹。 其植物依旧繁茂，但其中栖息的动物已经被一扫而空，甚至连虫鸣都一并消失。 除了没有尸体之外，和半面鱼待过的地方大差不差，基本都陷入绝对的荒芜之中，甚至连往日常见的虫鸣都已然消失。 “应该是内海三阶到此，把这里的所有生物都吃空了，但这一路上没看见，估计是蠕虫现身后，回去杀蠕虫了。” “痕迹很新鲜，看来就在前面了。” 林渊继续向前，不断地将分身散出。 又推进数十里之后，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只三阶引螈，和肉鳍鱼的模样有些相似，大概达到七道三格的水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背上出现了数片赤色的鳞片，如同火焰般呈现赤红色，其就那么突兀地生长在它身上，似乎还有蔓延的迹象。 “借记忆一用。” 林渊当即垂下视线， 随着以太超频的发动，生物磁场骤然开始转变。 伴随着其视线聚焦，一股强大的力量卷入了他的身体，将他的意识制伏之后，然后轻轻一转。 于是他的意识就脱离了身体，直接来到一处囚笼之内，被漆黑的触手牢牢捆缚起来 林渊没有丝毫废话，直接开始拆解它的意识。 伴随着信息涌入，漆面上也露出讶异之色 这条小鱼并不算多么出奇，这只是上个纪元肉鳍鱼的后代。 但真正林渊惊讶的是，对方已经被内海的某位存在收为了眷属，这赤色的鳞片，就是赠与血脉之后，从身上生长而来。 “赤鳞鱼吗？” “我还以为它们已经灭绝了。” 林渊看着眼前的场景，开始消化这份收获。 赤鳞鱼也是南域大族之一，当年在双头煞入侵的时候，几乎全族覆灭，始祖也早早身陨。 本以为这一族，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如今看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绝境的时候，总会出现相关的保底。 林渊搜索一番之后，在其记忆中翻找一番后，很快就确定了那道身影。 那是一匹身披赤鳞的巨蜥，鳞片呈火一般的赤红，周身上下如火焰燃烧一般，周身上下如同一团流动的火。 其以太层级极强，远在之前的玄甲王和蛛母之上。 “八道半，真正的八道半。” “没有靠血脉加成，就硬生生自己打上去的。” “火鳞鱼也和南域鱼族一起苏醒，就那么上岸开始广招眷属，想通过血脉同化重建族群。” “这只引螈是石炭纪才诞生的，被挑中当眷属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数月，知道的实在有限。” 林渊开始继续翻找，开始挑选其中有用的信息，很快锁定了第二幅画面。 那就是在数天前发生的场景，关于这片地区的具体情报。 映入眼帘的， 是一副对峙的场景。 火鳞鱼站于山巅之上，就那么眺望着远方。 海量的眷属自其背后停下，默默等待着什么。 伴随着前方地面土木翻折，三十余米的巨型怪物骤然现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只见那怪物全身上下都被甲壳包裹，如同马陆般形成一层叠一层的结构，身侧还有船桨似的附肢，正像滑水似的在地上游动。 双方彼此对峙，竟然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这种怪物似虫非虫，但又显然不是脊椎类。 综合看下来，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林渊仔细观察片刻，其有着螺旋状的口器，精密的复眼，背后还有海蝎子似的尾钩。 两条触须骤然张开，如鞭子一般不断抽打，露出其中的口器。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林渊心中骤然一惊。 过往的记忆骤然和眼前重合。 “这是………巨型奇虾？！” 第144章 他乡遇故知 奇虾，昔日寒武纪的霸主。 在海蝎子尚未崛起之前，它们就统治海洋无数岁月。 当今的所有生物，都曾在它们的阴影之下苟延残喘，熬过无数岁月之后，才有了今天的新生。 林渊自寒武纪苏醒以来，在靠着同族的奉献崛起后，基本都在与各式各样的奇虾作战，从它们身上获得跨越纪元的资格。 在击败蓝狩虾之后， 最后一战就是和巨型奇虾打的。 其厚重的装甲以及和海蝎子相同的甩尾，给林渊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一位叠甲的经历应该比玄甲王要早，若是活到现在，多少是八道半乃至更强的水准，若是机缘足够，未必就逊于现在的自己。 而眼前的奇虾，和那只坦虾有几分相似。 不但复眼的结构很像，尾巴上也是海蝎子似的尾钩。 这番模样，很有可能是那一位的后人。 林渊拆解着画面，视线落在对方的尾巴上，斟酌片刻后，翻阅研究组的论文，心中有了猜想。 “血脉强度，就是以太的适应性，适应性更强的基因会兼并弱小的基因，使得物种发生改变。” “就比如作为盾皮鱼的鱼王吞噬白斑之后，也被转化成了白斑鱼，就是因为白斑的以太适应性更强。” “因此觉醒以太越多的物种，血脉的层级也就越高，即使被其他种族捕食，也能将血脉传承下去。” “而在寒武纪，血脉之力还稀薄的年代，吞噬其他的物种，两种适应性差距不大的血脉碰撞，有概率触发融合，以此获得多个物种天赋特征。” “我体内大概也有奇虾和鱼类的血脉。” “而奇虾的这条尾巴，应该就是寒武吞噬海蝎子得来的。” “而在泥盆纪，由于始祖鱼一系的崛起，鱼类的血脉层级得到空前的拔高。” “因此它们靠着极强的血脉适应性，捕食其他物种，也不会触发血脉融合，反而是直接将其吞噬了，所以外貌上没有太大改观。” 林渊思索着，感觉又补上了很重要的一环，不断回忆着寒武那只巨型奇虾的模样身形。 虽然身形不同，但这只奇虾的尾巴同样藏在尾部，而且与自身融为一体，这赫然是血脉天赋带来的特征，它大概真有可能是那一位的后代。 不过海洋广袤，也不止一只奇虾吞噬海蝎子，不能仅凭这个下了定论。 “具体是不是，还得尝了才知道。” “如果真是，而且他旁观了当年寒武那一战，还能收获一段相当美味的记忆。” 林渊心中不由得兴奋起来，正宗奇虾的味道，他可以说是上亿年没有尝过了。 之前他就在奇怪，作为寒武纪以太潮汐的前霸主，即使被海蝎子击败，也不至于消失的如此无声无息，在整个纪元中沉寂。 现在看来，其残部大多都在北域聚集，和其他种族一起抱团，对抗脊椎系的压力。 他们在两任内海之王的镇压下蛰伏隐藏，一直无声无息。 其到底留存了多少底蕴，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这样的话，倒是最合适的马甲。” “奇虾无论攻击哪一方，感觉都是相当符合人设的，用起来比放牧者还顺手。” “我现在最欠缺的，就是再来一个能摆上台面的身份，这位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林渊看着那记忆中的身影，开始构思后续计划。 虽然自己有三位八道半的分身，但用起来还是要遮遮掩掩，免得暴露自己。 像之前想的一样，若是将蝎尾虾吞噬，用非脊椎类的强者的身份行动，那做出的行为就非常符合逻辑。 最好速战速决，将火鳞鱼和蝎尾虾一同吞噬，创造蝎尾虾吞噬火鳞鱼变强的假象，弄出一个远超八道半级别的马甲。 而且火鳞鱼不像玄甲王一样，有海量的眷族子嗣，其族群规模基本都是上岸刚刚发展的，总量跟蝠鲼鱼是一个规模的，直接骗来就可以一锅端了。 “届时，就有了放圣之下的第二马甲，还具备极强的成长性，可以帮助对抗南域鱼族。” “届时也可以去投靠虫族，两头吃一次好处。” “现在我这，就缺这种高阶战力。” “不知道现在他在哪？” 林渊瞥了手中的引螈一眼，便继续播放相关的记忆。原本静滞的画面再次开始流动。 在双方遇到之后，进行了短暂的试探交手。 火鳞鱼顾及刚刚招揽的眷属，没有扩大试探。 蝎尾虾忌惮对方的实力，也没有继续死磕。 试探过后，它们很快各奔东西，彼此避开了对方的捕猎范围，没有继续动手。 这符合生态圈的一贯情况，顶级掠食者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并不会冒着巨大风险互相争斗，以免两败俱伤被他人捡漏。 在对峙结束之后，双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赤鳞王选择带领族群回返，重新朝着来时的路赶去。 而蝎尾虾似乎也是如此，也朝着北方开始前进。 “时间，正好和蠕虫现身的时间对上了，估计都是跑去围剿蠕虫了。” “只要继续往这个方向走，十有八九就能和他们撞上。”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思维加速】开始骤然发动，将其记忆过滤完之后，就打算将其甩开。 而就在此时，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其画面中出现。 林渊目光一凝，重新将注意力撒下，缓缓睁开眼睛，仔细分析那一段记忆。 在这只引螈还在伪三的时候，朝着南方前进的路上，曾经遇到过一位同族。 对方有着一对琥珀色的眼眸，静静的卧在水潭中，其气息和普通同族无异，导致它动了将其收为眷属的心思，还想要进行求偶交配。 结果被对方抽了一顿，这才发现对方实力之强。 等到它晋升三阶再去寻找的时候，那位琥珀眼已经不见了。 甚至连气息都未曾留下，导致嗅觉追踪也失去了作用。 “琥珀眼吗？” “没想到你也来这了，好像已经到达了八天赋。” “没有第一时间突破，来参与当今的大势，反而在继续积攒底蕴，等待着一飞冲天吗？” “真是聪明，看来这阵子你成长的不错，越来越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了。”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发现对方可能也在这条追击的路上。 没想到这一次出来，不止碰到故人之后，还有在这个纪元出现的故人，也一并在此了。 这一趟北上之行，应该会相当有趣。 他当即抓住引螈，血脉追踪随之发动，开始通过眷属，搜寻火鳞鱼的下落。 在确定方向之后，他身形一闪，很快朝着天空疾驰而去。 第145章 不愧是蠕虫，轻易就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血脉追踪】 在搜寻废物的六翼蜻蜓中发明，按照现在的说法，是位基于意识集合下的一到下位天赋。 如今经过数年完善，其探测范围已超过方圆千里。 只要眷属在手，基本上就能找到本尊所在。 林渊控制着手中的引螈，开始不断向前搜索。 蠕虫们被发现的范围，本质上也不过千里大小。 很快，一道身影就在意识所模拟的沙盘上逐渐显现，距离此处也不过三四百里。 林渊振翅向前，以远超声音的速度迅速向北，开始朝着那个方向疾驰。 没有翅膀一系的超凡器官，三阶的机动性算不上多强，从蠕虫现身到现在跑出这个距离，已经算得上很慢了。 一路之上，基本和三阶肆虐过的丛林一样，仅仅是生灵大幅度减少。 没有出现大片焦土，或者树木枯萎的诡异情况。 只有在个别的地方，会出现特殊的情况。 在行进两百里后，视野中出现一处诡异的巨坑。 自上方向下俯视，能看到一片清晰的漆黑，像是草地上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林渊当即俯下身形，开始仔细查探这处痕迹，要寻找一些线索。 伴随着落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高温之下化成了粉尘，直接消失了。 “灰烬？” “不对…………是蠕虫。” 林渊嗅闻片刻，视线投向下方，在全视之眼的透视之下，看到无数洞穴自地面延伸而出。 这些赫然是蠕虫挖掘的痕迹，留下的气味也完全一致。 其足足有数十道之多，都是自地下蔓延而来。 于是，一幅预演中的场景自脑海中显现。 蠕虫们出于某种原因，集体从地下逃脱，想要在地面上获得安全，或者逃避地下的敌人。 就在这一刻，某种恐怖的攻击降临，直接将这些蠕虫连同周围的岩石，一同化为了难以还原的气体，甚至连雕塑都未曾留下。 没有一丝一毫进食的欲望，只是单纯的杀戮和泄愤。 “这种感觉，介于高温灼烧和物质湮灭之间。” “双头煞曾经把赤鳞鱼灭族，一道物质湮灭，说不定就是从他们这来的。” 林渊思索片刻，心中对火鳞鱼的能力有了一定的猜测。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把这些蠕虫逼出来的？ 他俯视着下方，看着地下三四百米处，那曲折拐弯的挖掘轨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不得不说，钻地蠕虫能在内海的多次围剿中活下来，靠的就是这一手钻地绝活，即使到了今天也没有过时的迹象。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一秒凿穿五百米岩层的能力，也不是谁都能靠着环境系天赋，如同游鱼一般在地下游动，这属于高数值和特殊机制的特权。 即使双头煞，在面对遁地逃跑的玄甲王，一旦让对方潜入一定深度，基本上就无计可施了。 二阶三天赋以上的钻地蠕虫，只要反应足够及时，迅速在岩层下推进，足以在大多三阶手下逃走。 若这些蠕虫窝在地下，或者直接选择朝着四面八方逃窜，即使是火鳞鱼这种强者也没有办法。 但偏偏它们就扎堆冒出来，还特意聚集在一个地方，让火鳞鱼直接一发入魂了。 林渊继续向前，随着海量分身的迅速回报，又在地面上发现两三处这样的地方。 “火鳞王的眷属中，有这样的存在吗？” “擅长遁地？甚至能在地下把蠕虫给逼出来，引螈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这号人物。” 林渊观察片刻之后，一时间也有些疑惑。 火鳞鱼不擅长意识性能力，不可能是它蛊惑这些蠕虫自己钻出地面。 在没有介质的情况下，这种事情就连自己想做到都有些麻烦，更不用说是区区八道半了，应该是借用了其他人的帮助。 “但能在地下把蠕虫赶上来，这种实力当什么眷属，总不能是从南域鱼族摇人了吧？” 林渊想到这里，一时间再次加快了脚步。 地下蠕虫的通道并没有就此断绝，还有些许漏网之鱼，仍然在朝着前方不断前进。 而在前进数百里后 一道赤红的身影在眼前逐渐显现。 那是一只赤色的巨蜥，还没有完全褪去鱼的状态。 其身长大概二十米左右，全身鳞甲是火焰般的赤色，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其中真有火焰熊熊燃烧，散发着炽烈的威势。 它是赤鳞鱼一族的幸存者，南域的几位绝强者之一。 —————火鳞鱼。 其瞳孔也是水晶般的红色，那眼眸清晰地映出了广袤的大地。 火鳞鱼的目光锁定在地面之下，身形在地面上不断疾驰，似乎在追逐着地下的什么东西。 林渊当即也垂下视线，随着全视之眼的洞开，地下的一切随之清晰，那一道道洞穴，和先前的挖掘痕迹开始逐渐接续。 随着视野向下， 密密麻麻的蠕虫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数百计的蠕虫在地下涌动，在岩层中急速穿梭，朝着四面八方开始逃窜。 它们在地下不断穿梭，用蠕动的身体和分泌的酸液掘开岩层，开始在地下飞速游动，显然是遭到捕猎的状态。 “仅靠地面上的火鳞鱼，显然不足以做到这种效果。” 林渊将视线向后移动，开始逐渐聚焦。 在它们的身后，赫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身影，正在向前追逐。 其赫然也有类似环境亲和的能力，将身形与地面融为一体。 这正是他没有留下挖掘痕迹的原因，其实力之强，即使八道半的全视之眼，在不用心聚焦的情况下，也没有在第一眼看透。 “追逐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眷属吗？” 林渊眯起眼睛，将全视之眼发挥到极致。 随着八格的以太完全发动，视线开始逐渐聚焦，原本的迷雾一层一层地散去。 但映入眼帘的， 不是身披赤鳞的眷属， 甚至，都不是预想中的鱼类。 只见一只身长十余米的奇虾，正拖着长长的蝎尾，在地面之下不断游动着， 他不断地挥动着触须，意图将蠕虫们再次赶上地面。 第146章 致敬泥盆耐活王，钻地蠕虫 “让不同的物种联手吗？” “不愧是蠕虫，轻易就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林渊俯视着下方，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 自寒武穿越到现在，不同物种之间的合作，自己也就见过两次，一次是万蝎沼的大战，虫族和玄甲王联手。 另外一次，就是眼前的情况，蝎尾虾和火鳞鱼联手，一同绞杀地下的蠕虫。 要知道，奇虾也曾是脊椎类祖先的天敌，曾经在海洋中压制其数千万年，彼此之间称得上血债累累，只不过在算账之前，被海蝎子横插一杠，这才没有爆发大战。 但即使如此，自寒武苏醒的奇虾也被鱼类全面压制，两任内海之王带领鱼类突扫荡北域，杀过的奇虾估计也不少。 内海里，奇虾和鱼类的关系，在海里狭路相逢，基本只能有一个活下来。 但只是几只二三阶的寻常蠕虫， 就让原本对立的双方联手， “双头煞积攒百年的恶名做到的事，就让几只二阶蠕虫凭借缺德轻松做到了。” “在人憎鬼厌这一点上，双头煞不过是个新兵蛋子。” 林渊俯视着下方，开始观察地下的蠕虫。 随着全视之眼的发动，地下行进的数百条蠕虫，开始不断地映入视野之中。 蠕虫们四散分进，每秒能在地面之下钻行两三百米，朝着四面八方快速移动，行进速度奇快无比。 它们逃得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有某种统一的意识指挥，朝着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移动，如天女散花般炸开，行动轨迹几乎遍布每一个角落，而且移动方式也毫无规律。 即使擅长遁地的蝎尾虾，在这些四散而逃的二阶蠕虫面前，也显得极为乏力。 林渊扫视片刻后，震惊地发现，其中一百多条蠕虫身躯之内，竟然是同一个意识。 他将自身的肉身和意识一并分割，化作无数普通的二阶蠕虫，跟着其他蠕虫一起逃窜，就那么隐遁在族群之中。 “这是【逆向生长】？还有【意识分割】？甚至连夺舍子嗣的【血脉溯源】都有？” 伴随着以太晋升八格， 全视之眼看到的视线愈发清晰。 除了能窥见本质外，能直接看透大部分天赋。 林渊观察片刻，震惊的发现，曾经在蛛母身上见过的配置，竟然在蠕虫身上重现了。 ————用逆向生长和意识分割将自我分开，即使在死亡之后，也能迅速逃到子嗣身上重生，以此达到无限复活的效果。 而且蠕虫的身躯运用这一套天赋，显然比蛛母更合适、更娴熟，仿佛是原装打磨的一般。 蛛母对比着八道蠕虫，像是生涩的学生在进行模仿。 “差点忘了，” “蠕虫才是第一波养肥黑潮的人。” “怪不得蛛母那么废物，原来是抄的蠕虫的作业。” 林渊回忆起半面鱼的记忆，最初看到的黑潮怪物身上，不少都有蠕虫一族的痕迹。 “血脉溯源到血脉共鸣，这一系的技能看来不是黑潮从肉鳍鱼那抄的。” “天赋的开发要和自身向性相关，按照脊椎一系的天赋，不会开发出这种夺舍子嗣的阴间能力。” “应该是蠕虫先挖了鱼类的坟，获得【血脉共鸣】之后，弄出【血脉溯源】，然后在上岸的战斗中，将其打包送给了黑潮虫族。” 现在看来，虫族始祖的基础天赋，基本上都是从蠕虫这来的。 蛛母相当于拿了蠕虫的专用于苟命的技能组，结果跟人正面对线。 被打死纯属活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是完全照抄蠕虫的技能组，说不定真让它逃了。” 林渊俯视着下方，看着那逃窜的蠕虫。 按常理来说，八道和八道半的差距大到不可思议，基本一个照面就得被秒。 比如说四翼蜘蛛那种寻常八道，若是蛛母没有虫网辅助，同时被这两位攻击的话，即使在蜘蛛山之内，马上就要战死当场。 但这条区区八道的蠕虫，被追杀了一天却还活着，应该是技能组配合得当。。 “蛛母偷窃的技能组，那种恐怖的苟能力，只是抄了蠕虫其中一半的作业。” “另外一半还在后面，” 此时蠕虫把剩下的技能组配齐了，比原本的多了三项天赋。 环境系， —————【大地亲和】 在地面下的阻力会几近于无，能像在水中游动一样迅速穿梭，以此达到上天遁地的效果。 以太系， —————【以太收集】 以太系和意识系的复合能力，即使分身战死，也能迅速将其上的以太收归己有。 意识系， —————【意识回归】 意识转移的上位天赋，和意识分割搭配使用，分割出的意识在被吞噬之后，可以迅速回归本体。 —————至此，专用于逃跑苟命的六道天赋已然完成。 剩下的两道天赋，一道是专用于感知地下寻找沉睡者的感知系天赋，另一道是专用于寄生特性的进化系天赋。 单说这六道用来苟命的天赋，就是已经足够阴间了。 一个既无限分裂、高速遁地、共享血条为一体，而且能在随机小怪身上复活，而且这个过程没有丝毫损耗恐怖怪物。 要杀死他，至少需要走三步。 首先，把跑向四面八方遁地的，具备自我复制能力的上百具分身全部杀死， 其次，再把对方可能复活的子嗣全部杀死，甚至包括隐藏在四面八方的虫卵在内。 最后，再把对方可能寄生的生物全部杀死，以此才能取得完。 这其中只要有一次疏忽，以上要杀的上千个个体漏了一个，不管是沙滩里的虫卵，还是被寄生的小鱼， 隔几个月就得整个重来一遍，以上的整个流程就得重来一遍，要杀的数量可能更多。 “艹。” “什么逆天玩意？” “这还只是普通的三阶八道蠕虫。” “那位蠕虫始祖，得阴间到什么地步啊？” “当年熔甲兽是怎么把寄生蠕虫灭掉的？这种阴间玩意，把整个海洋煮了也不一定杀得完吧。” 林渊回想起刚才的记忆，本来是佩服蠕虫能在这么多强者麾下夹缝求生，现在看来厉害的不是蠕虫，而是敢于追杀蠕虫的强者。 ————面对这种逆天东西， 也能耐着性子去杀，那真的很有勇气了。 “该你活这么久，这耐活的能力有点太逆天了，双尾蝎在苟命方面，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林渊代入鱼类想了一下，想到这种无限复活的狗皮膏药，时刻在吃的东西里下卵，甚至还在纪元苏醒之前挖坟，也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恶心。 自己这种意识强度，尚且如此， 更别提拖家带口的那些族群首领了 即使抛去它对族群的杀伤力，仅从恶心人的角度来说也够了 对于内海诸多绝强者来说，蠕虫这玩意集睡觉时嗡嗡叫的蚊子，和在每天在外卖里中无限刷新的蟑螂于一体， 更别提寄生蠕虫当年肆虐的那段时间，很多强者的同族都被他们阴死了。 “艹。” 林渊感觉一阵心理不适，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奇虾和火鳞先不急，要不我先把蠕虫宰了吧？” “这玩意有点逆天了，光靠内海和黑潮杀它们不保险，要不我也搭把手？” 第147章 蠕虫：你们才是挑战者 “决定了，不能让蠕虫靠近蜘蛛山。” “这玩意留着祸害太大，我的黑目蜘蛛和三叶虫还没养明白，一旦染上寄生虫就完蛋了。” “鉴于其过于逆天的履历，本公司拒绝了蠕虫的入职申请。” “还是联合其他同行，进行人道毁灭算了。” “黑潮和内海的各位是对的。” “蠕虫不杀不行。” 林渊没有过多考虑，决定在收拾蝎尾虾之前，先把这只该死的蠕虫干掉再说。 这玩意危害性太大，除了寄生和遁地的种族天赋之外，其一波卵就能生出几万个，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扩散，形成恐怖的虫潮。 而且历经内海大战后，上岸的蠕虫们似乎也进化出了更为优化的寄生体系，可能比当年更为恐怖。 必须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不然以后吃一口饭，就得爆出一嘴的虫卵。 而就在此时，地面之上的追击还在继续。 蝎尾虾疾驰而来，随着生物力场在其身上扩散。 地面如同水流般流动，将其阻力降至于无。 一层无形的生物力场裹挟其上，将地面的一切分散开来，让主人如同在海洋般游动一样。 “这是【大地亲和】上位天赋，【环境亲和】的组成天赋之一。” “看来蠕虫的这一项能力，似乎是从奇虾这偷的。” “奇虾当年沉睡的应该不少，最后没落成那样，估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蠕虫偷家了，所以才这么愤怒。” 林渊俯视着下方，静静地看着这场追猎，打算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只见蝎尾虾全身一震，伴随着以太的骤然攀升，一圈圈涟漪自周围蔓延而去。 而被这层涟漪波及的蠕虫，周围的泥沙阻力骤增，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大地亲和】的反转， ————————【大地排斥】 而蝎尾虾，也掌握部分天赋的外放和反转。 虽然理论和使用上不如自己和双头煞，只能在擅长的领域反转出三四成效果，也算天赋异禀了。 “蝎尾虾主要是环境系和物质系的天赋，其他各系天赋都有，除了血脉系和进化系。” “综合来看，其强化的技能点是在卧沙的同时战斗，应该极擅长地底作战，以此克制了蠕虫的遁地能力。” 事实也确实如林渊所料。 在他分析之时，蝎尾虾已然开始了捕猎。 长鞭如箭矢般疾驰而出，将土层的阻力视作无物，转瞬间将数十蠕虫绞杀。 而紧接着，蝎尾虾的附肢如船桨般滑动起来，身形开始急速突进，一道道生物立场自其附肢上延伸，开始吸纳周围的土层。 在物质系天赋的作用下，周围泥土的密度和流动性开始急剧上升，如同水流般附着在其周围。 这赫然是一次攻击前的蓄势。 短短两三秒后。 蝎尾虾在地下开始骤然前冲， 其身形翻转旋转，搅动了以数百吨计的泥沙。 那泥沙在搅动下凝聚在它周围，被极大的高压和力量扭曲，形成类似漩涡般的结构，随着前冲一路向前。 以其搅动处为中心，周围的泥土如同海洋中的漩涡般，形成了极为恐怖的吸力。 海量的蠕虫硬生生止住脚步，被前冲而来的吸力卷入其中。 其身形在被卷入的第一个刹那，就被加压的泥土直接搅碎。 它们的身体组织和体液一并融入泥土之中。 “就像水流流速快到一定程度，能够如刀剑般切割固体。” “如果泥土也以相似的程度被控制之下，加快流速和冲击力，也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这是物质系天赋和生物立场的结合，本质上和玄甲王的物质吐息极其类似，只不过用的材料和相关天赋不同。” 林渊看着那涡轮般搅动的蝎尾虾，不由得感叹，大多八道半都有绝活。 怪不得对方能追得蠕虫走投无路，这一系列天赋的搭配，在地底作战这个层面，可谓同阶之最。 而随着生物立场的破碎，近百只蠕虫被一击绞入这泥土所组成的涡流中，瞬间在高压中破碎，化作一团团糜烂的血肉。 无数蠕虫被逼着向前，感受着地下无数由泥土组成的绞杀，被迫朝着地面靠近。 包括那只三阶蠕虫的分身，也开始朝着地面移动。 而就在此时，上方的火鳞鱼骤然动了。 他的视线缓缓下落，锁定在即将出土的蠕虫身上。 那火琉璃似的眸子中，仿佛有真的火焰在燃烧一般，映照出那些蠕虫的身影。 瞳孔中，火焰和蠕虫开始逐渐不分彼此。 于是，在无数蠕虫离开地面的第一个刹那 无数蠕虫身上，骤然燃起了火焰， 那火焰的温度之高，只在刹那间就逼近万度，转瞬之间，冲出地面的无数蠕虫便化为灰烬 它们甚至连残缺的形体都未留下，直接在这简单的注视下，随风直接飘散。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不由得狂喜。 “果然，不止我一个人在走磁场开发这条路。” “双头煞是用生物磁场开发抵挡意识攻击，我和火鳞鱼都是通过生物磁场来施展天赋，而且都是通过视线这一生物磁场。” “只不过我是意识系，他是能量系，生物磁场本身，是可以利用的介质，这条路是没错的。” “这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林渊眯起眼睛，心中感觉到由衷的喜悦。 而就在燃烧之后，在全视之眼的注视之下。 火鳞鱼只是略微张口，散失的热量就直接回到了其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流失浪费。 而在其体内，远超熔岩般的恐怖热量正在缓缓涌动，似乎已然遍布了其每一个血管。 身躯中的平均体温，即使在不动用天赋的情况下，也已经到达了上千度的范畴，以此储存出了堪比海量的热能。 “火鳞鱼也有一道物质系天赋。” “将骨骼和鳞片转化成另一种物质。” “这种物质的比热容拉得极高，需要海量的高温才能升高一度，以此达到撼天动地的效果。” “其在能量系一道上的造诣，远远在半面鱼之上，已经到了举重若轻，妙到毫巅的地步，绝对有热能汲取的上位天赋。” 林渊不由得惊叹起来，这套天赋确实厉害。 若是积攒足够，借着火焰的燎原之势，这火鳞鱼甚至能复现炼狱王的二三成威能。 与此同时， 火鳞鱼已然再度出手。 他骤然撞入地下，将周身恐怖的热量扩散。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煊赫已久的恐怖威能，只需要将热能倾泻而出，就能制造炼狱般的场景。 随着热能的海量施加，前方的地面变成了熔岩炼狱。数十条蠕虫被骤然化为焦炭，被这股熔岩直接蒸发。 而蝎尾虾也立即配合，随着生物异常的施加，将这股熔岩骤然扩散开来。 刹那间，上百只蠕虫在高温之下骤然失活，瞬间死伤大半。 与此同时，三阶蠕虫的意识也遭此重创。 由于同一时间死去的分身太多，甚至没来得及发动意识回收。 但三阶蠕虫的意识没有消散，而是迅速在另一个层面凝聚成型，重新现出了身形。 “这是，虫网权限？” 林渊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有些惊诧。 虫族始祖才能动用的权限，此时竟然在一只区区三阶蠕虫身上出现了，运用得驾轻就熟。 “不对，应该说他们有这种权限才是正常的。” 林渊翻找了一下记忆，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最初的黑潮虫族血脉孱弱，在吞噬蠕虫的过程中，可能就和寒武纪那些基因融合的生物一样，血脉出现了同化。 现在的黑潮虫族体内，可能很多也保留着蠕虫的部分基因片段，说不定能收到血脉反哺，蠕虫始祖那也能拿到一份。 “黑潮虫族的崛起，除了三尾蝎的扶持之外，应该也借用了蠕虫一族的血脉之力，毕竟他们吞噬的强者数以万计，其血脉层级在海中属于首屈一指的水平。” “这极大的弥补了虫族的不足，基本在血脉层级上，追平了它们和脊椎类的差距。” “而正是因为这种原因，蠕虫族们也有虫网权限。” “而且比那些单一虫族更强，估计只在黑纹虫之下。” “毕竟它们一族本身，就是组成虫网的原材料。” 林渊俯视着下方，看着那没有始祖之位的蠕虫，如游鱼般在虫网中穿梭。 残存的意识附着在另一名子嗣之上，将其变为分身的同时，只在转瞬间完成了复活，继续分裂出更多的蠕虫。 林渊看着那蠕虫虫网中来去自如的模样，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这蠕虫始祖…………” “当年不会是故意养肥黑潮的吧？” “以此获得虫网权限，和黑潮虫族海量的血脉反哺，甚至还能用其对抗海中鱼类。” “除了牺牲一些子嗣虫族之外，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称得上一步登天了。” 第148章 站中间，打两边 “果然，我就说怎么不对劲。” “强化起来的黑潮虫族，打肉鳍鱼都是险胜。” “在黑潮更早时候，即使有三尾蝎助力，面对逃生顶点的蠕虫一族，估计连尾气都摸不到。” “蠕虫惨遭屠戮，很有可能是蠕虫始祖卖了底下同族和小辈，做的一场投资，以此让自己在下个纪元取得优势。” 林渊思索片刻，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位身兼掘坟和寄生两派的开发者，堪称道德界不可逾越的深渊，其硬实力或许不值一提。但其在阴险算计上，可能是当世之最， 在这个方面，黑蛰虫也不过是晚辈，想让这家伙吃上这么大的亏，可能性实在不高。 不过这样看来，虫族对他们的态度也有解释了。 ———并非是过河拆桥的俗套戏码。 “海蝎子和奇虾，基本是蠕虫一族的最大受害者。” “其中不知道有多少自寒武纪遗留，有望登顶的强者，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了蠕虫口中。” “三尾对蠕虫的态度可想而知，估计是应杀尽杀，而黑蛰大概也不愿意这么个蠕虫在虫网里钻来钻去，天天在这里寄生自己的子嗣。” “只派古镰始祖和黑狱甲，属实是人手受限，若不是被双头煞拖住，估计得派四五位始祖来。” 林渊俯下视线，锁定在了蠕虫的身上。 若是将其抓到，凭借自己独特的血脉追踪，说不定能锁定蠕虫始祖的位置。 然后再通过虫网屏蔽，先来10发万击虚闪试试水，将其弄死之后，炼化为分身，届时就可以同时牵动虫族和鱼族两方。 “敢染指我的虫网。”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窃贼了，必须要出重拳。” 林渊的视线重新聚焦，准备开始动手。 但蝎尾虾和火鳞鱼紧紧地咬在对方身后不放，若是主动出手的话，无疑会暴露自己。 若是在出手之后，让其中一个逃了，万一其又被某个九道给吃了，自己的信息优势就荡然无存，主动暴露在对方面前了。 而且从原先到现在，除了银鳞王不屑于遮掩之外，其他九道赫然也在刻意的隐藏自己。 甚至连见过他们出手的存在，都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林渊俯视着下方，开始构思了起来。 一旦出手，就必须一击必杀，除了蠕虫之外，蝎尾虾和火鳞鱼也要一并留下。 林渊仔细观察片刻，火鳞鱼是七格，奇虾则是伪七格。 他们的以太层级都算不上多强，也没有始祖之位。 但即使如此，他们都是货真价实的八道半，真的有那多出来的半道天赋，不是玄甲王那种用血脉堆起来的水货。 而且双方都是倾向于攻击型，正面战力，都比玄甲鱼高上两档到三档不止。 “一旦动手，绝不能让他们有逃跑的机会。” “最好一击必杀，瞬息间将三方一起干掉。” “要像对付双尾蝎一样，瞬息间完成攻击。”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鉴于火鳞鱼的恐怖视觉，没有将孢子散开，而是让隐身的分身从四面八方围住。 这些战斗分身，都通过以太超频的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极强的战力，至少都能拖到自己赶到，从而进行迅速围堵。 他俯视试着下方，正准备再摇两个分身来，但就在此时，东西两路同时传来了消息。 “西路，炼狱王有复苏的迹象，燎原一般的火势还在增大，目前虽然尽力阻挡，但预计在四小时之内就会发起突击。” “东路，南域鱼族也在尽快推进，其阵线已经绵延上千里，放牧者和分身已经拦不住了，急需支援。” “东西两路，都有崩盘的迹象。” “必须尽快扩充战力，转过去增援他们。” 林渊心中一沉，俯视着下方的情景。 如今的局势，甚至比落日计划的准备时间更短，完全是临时要应对的突发情况。 不可能有周密的计算和偷袭，只能硬莽上去，凭借自身力量强行破局。 但世上的大多存在，不都是这样的吗？ 在绝境中，凭借力量和信念打开局面，不需要过多的谋划，凭借绝强的力量打开生路。 若是自己弱小的时候，要殚精竭虑、瞻前顾后；强大的时候，还要绞尽脑汁地瞻前顾后。 那自己的变强，又有什么意义呢？ 在风云突变的当下，想要一点风险都不冒，只是凭借念头和猜测，有算无遗策地将眼前的对手解决，本身就是荒谬之举。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单枪匹马！先杀钻地蠕虫。” “再以一敌二，将蝎尾虾和火鳞鱼一同干掉！” 林渊省去那些无谓的思考，将海量的以太调集而来。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追击还在继续。 蝎尾虾不断向前，追击着前方逃窜的蠕虫，不断地驱使土石向前方进行攻击。 而蠕虫在地面之下左冲右突，直接将意识跨越到子嗣身上，瞬息间抛却了那具肉身，重新拉开了上百米的距离，再次向前突刺。 在突刺的过程中，它的身形分裂成数百条蠕虫，向四面八方散去。 火鳞鱼对地下的局势洞若观火，正想要冻结地面，将地下的蠕虫重新封锁。 但就在此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直接放弃了冻结地面，身形猛地向后弹去。 与此同时，地下的蠕虫也发现了什么，其意识陷入短暂的停滞，惊慌之下就要逃走。 在下一个刹那，一只漆黑的巨爪自眼前骤然出现。 朝着蠕虫抓了过来！ 第149章 一把捏死！ 该怎样形容那一幕？ 巨爪仿佛从黑暗中现身，仿佛将眼前的一切遮蔽？ 祂明明极其渺小，又显得无比庞大，只是将那五指摊开，就仿佛吸纳万事万物。 土石，泥沙，地下一切的一切，在那巨掌摊开的一刻，直接逆流而回，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拖拽着周遭的一切向那里移动。 掌心的正中，海量的物质不断地压缩，仿佛形成吞噬万事万物的漩涡，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其吸力之强，甚至蝎尾虾身形都不由得停滞起来，被迫使出生物立场进行反抗，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上方的火鳞鱼，也看到脚下的土层骤然卷动，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火红色的瞳孔震颤不止，是连连后退。 直到出手的前一刻，双方都没料到，还有人在暗中窥视。 自此，一个巨大的漩涡骤然成型，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其中。 一个数十米长的巨坑，正在吸力之下逐渐成型。 而距离最近的蠕虫，驱动着数百只身躯，拼命地向四面八方逃窜，只想离那漩涡再远一点。 但泥沙如同千百条绳索，硬生生地缚住了上百具身躯，将其庇护的生物立场化为无形，一点一点拖拽它们向内移去。 而林渊只是瞥下视线，将摊开的五指缓缓转动，一层无形的涟漪骤然荡开，方圆百米笼罩。 【物质压缩】全面外放！ 一股巨大的阻力骤然传来，笼罩了范围内的一切。 泥沙与泥沙之间，粉尘与粉尘之间，一切足以移动的空隙，都在顷刻之间迅速缩小。 蠕虫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止，连周身的生物力场也同步破碎，在那恐怖的摩擦之下，被磨得鲜血淋漓，惊恐地四下挣扎。 但这只是开始。 随着五指开始合拢。 【动能转化】全面外放！ 像是有两只百米巨掌，骤然托起了千吨的泥沙。 将压缩后的泥沙，开始以近万吨的力量进行压缩凝练，像是攥住了一颗柿子，要强行将其挤爆一般。 比原本多出千倍百倍的压力，骤然施加在了他们身上，器官和血肉在被压爆之后重新浓缩，最终化作扭曲的形态继续压缩。 惊恐的嘶鸣被巨力一同碾碎，蠕虫的身躯开始急速破碎。 在物质的压缩下，眼前出现了近乎时空倒流般的效果。 原本散落四方的蠕虫，现在这个距离下重新汇为一体。 蠕虫拼死挣扎，直接将意识一口气散入虫网之中，想要趁势朝着四面八方遁逃。 眼见肉身出逃的策略失败，其意识瞬息间分成百份，朝着四面八方逃遁而去，然后凭借获得的虫网权限逃出生天。 但就在这一刻。 【意识汲取】全面外放！ 仿佛无数丝线伸出，精准地命中了数百个分离的意识。 将其硬生生地从原本逃离的路线上扯了回来，重新在虫网中凝炼为一。 与此同时，另一道天赋也随之落下。 【意识分割】全面逆转！ 分割成数百份的意识，如同当初分割时那般，按照原本的轨迹回归原位。 而破碎的碎片重新汇聚成整体，扭曲的血肉骤然生长。 其重新开始汇聚成蠕虫的形状，就那么呈现在了视野之中。 至此，在三方惊恐的注视中。 时光倒流一般的场景显现。 未知的存在五指张开。 逃窜的蠕虫便直接以原路返回，破碎的身体和意识重新成型，就那么完完整整的，回到了对方的掌心。 蠕虫全身颤抖，意识内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还不等它做出进一步的反应。 下一刻，五指合拢。 噗！ 蠕虫身形崩碎，身躯和意识一同崩坏。 像是捏死一道无关紧要的臭虫，其连意识都未曾逸散出来，就伴随着这巨掌一同湮灭。 其精妙绝伦的八道天赋，无与伦比的分化意识，能够无限分化的肉身，都未曾起到半分效果，在一刹那之间化为乌有。 火鳞鱼和蝎尾虾追杀数月的遁地儒虫， 就这么在他们眼前， 被一把捏死。 时间，似乎有了短暂的静止。 火鳞鱼和蝎尾虾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大敌被灭的喜悦。 来自战斗本能中的反应，巨大的心悸感从心底传来，仿佛每一寸细胞都在预警。 双方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出百米，不约而同地鼓动起以太，将视线投向那蠕虫遇袭的方向，做好死斗的准备。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拥有感知系的超凡器官， 但无论怎么观看，那里都是诡异的空白。 无论蝎尾虾和火鳞鱼如何努力，看到的都是诡异的漆黑，是无尽的夜幕一般，看不清后续的真实。 但在短暂的迟疑后，黑暗被缓缓地撕破。 六只猩红的眼眸，骤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黑暗而扭曲到极点的气息，骤然席卷而来。 这是诡异而扭曲的存在，全身上下都被诡异的漆黑遮掩，根本难以看清真容，只能看到黑暗之下猩红的六只眼睛。 而在那黑暗之中，仿佛有存活的意识，在囚笼中发出凄厉的哀嚎，想要进行求救。 这样的存在，只是单单出现，就能让任何生灵感受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火鳞鱼在惊恐瞳孔中，清晰地映出那团无边的黑暗，在转瞬之间就覆盖了火焰 蝎尾虾的全身鳞甲震颤，只感觉周遭的环境开始急剧变陌生起来，犹如一张巨口般将周遭吞噬。 在双方的注视下， 在一片诡异的漆黑之中。 林渊将蠕虫彻底吞噬。逐渐将身躯伸展。 随着蠕虫的天赋补全，【以太收集】随之到手，直接补全了分身战死后，所需要的以太消耗，实力急速上涨。 除此之外，另外的几道天赋也转瞬间被拆解完成，成为了各个天赋的下位。 “虽然其阴毒狡诈，但却是天赋尚可。” 林渊深吸一口气，最能跑的蠕虫被一开始解决了。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其趁乱逃走，以及去蠕虫始祖乃至其他生物的报信。 而与他的慢条斯理不同， 火鳞鱼全身鳞片乍起，整个身躯都弓了起来，显是蓄势待发。 而蝎尾虾也不断地鼓动着以太，源源不断地将土石汇聚而来，用作屏障挡在身前，为自己可能发生的战斗增添筹码。 但双方都没有率先攻击，似乎都被刚才那一手震撼，还沉浸在那股情绪之中。 林渊抬起视线，并没有率先升上地面。 而只是缓缓抬头，落在了火鳞鱼的身上。 “头抬得………太高了。” 火鳞鱼目光一凝，正要迅速遁走。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斩击横空而来，骤然填满了整个视野，将周围的一切斩断！ 第150章 视野阻断，斗转星移 流光片羽的刹那， 漆黑的斩击横扫而来，仿佛要连空间一起斩断。 火鳞鱼猛地低头，凌厉的杀意骤然从头顶掠过，带来一片夜幕般的漆黑。 但一线漆黑骤然朝外扩散，犹如一轮漆黑的圆月，在空旷的大地上骤然绽放，仿佛从视野中生生撕去一角。 片刻后，剧烈的疼痛才从上方传来。 嫣红的鲜血骤然狂飙，足足迸射出十一米来高。 硬度极高的火鳞，被硬生生撕下一层，带来了恐怖的剧痛。 火鳞鱼瞳孔震颤，身形化作火线极速拉开距离。 林渊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在挥出那一斩的同时，俯视着下方的奇虾。 “在我面前卧沙吗。” “未免，太过傲慢了。” 林渊抬起的两指往下并拢，迅速往下一滑。 于是，漆黑的斩痕撕裂大地，转瞬即至。 奇虾的复眼骤然震颤，开始在地下急速移动。 但在闪避完成之前，如夜般的漆黑自身侧闪过，漆黑的颜色填满了左眼的每一处角落。 奇虾直到闪开的片刻，才发现左侧的两只附肢不翼而飞，直接留在了刚刚移动之前的原处，海量体液随之播撒而出。 “不错，竟然能躲得开。” “看来，也进化出了脊椎类的神经系统。” 林渊俯视着下方，周身的漆黑如潮水般涌动。 刚才看似酷烈的攻击，仅仅是战前的预热。 双方都是内海中超越玄甲王的绝强者，自然不会轻易的被这种小把戏斩于马下。 而在这两记斩击过后，像是某种预告。 双方在避过攻击后，都不约而同地有了反应。 火鳞鱼急速退开，眸中似乎有火焰燃起，身上的以太急速蒸腾，周身的温度也在急速攀升，使得周围土层都有融化的迹象。 蝎尾虾挪动着附肢，伴随着身形的旋转，附肢波涛一般摆动起来，速度开始急速攀升。 周围的物质围绕在其周身，开始越转越快。 并没有漫长的叙事，没有所谓的等待。 几乎就在斩击落下的一秒后，双方不约而同做出了还击。 热能积蓄，鳞甲燃烧！ 火鳞鱼猛地张口，体内积蓄的海量热能倾泻而出，化作一条火柱向前喷射。 火焰所过之处，其逸散出的恐怖热量，让视线都随之扭曲，空气被一同燃烧殆尽。 这是远超热能射线的火焰攻击，在生物力场的加持之下，这些火焰已经超脱氧化反应的范畴，能在任何物体上进行燃烧。 即使半面鱼这种擅长热能汲取的存在硬吃上一下，也会被这种火焰焚烧殆尽。 而另外一边， 蝎尾虾开始越转越快。 大地如同海水般旋转起来，最后凝聚出巨大的漩涡。 【大地掌握】在极致控制之下，土石也被赋予了流体的性质，最终化作龙卷从地下袭来。 那短短三四米宽的漩涡之中，足足囊括数百吨的土石，以千吨级的动能压缩，足以将任何物质一并撕碎。 预袭的双方直接跳过了试探阶段， 起手便祭出了杀招， 内海之中的战斗，向来如此。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存在，需在相遇的第一时间全力以赴。 不然对手一旦熟悉了自身的攻击，设法反制之时，基本就是十死无生了。 对一些进化系来说，先前试探攻击，反而是在帮对方适应自己的攻击。倒不如直接祭出杀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几乎在斩出的下一秒 两道杀招已然挥至近前。 林渊淡淡看了周围一秒，身躯之中金色纹路随之浮现，瞬息之间与视野连接。 他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没有丝毫退避，随着生物力场的聚焦，骤然迎向那吞吐而来的火焰，右掌猛地合拢。 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掌落下，喧天的火焰被骤然遏制，那刺目的红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缩小。 扭曲而来的火柱，伴随着五指的合拢逐渐收缩，最终化作一道细密至极的火线。 最终离掌心还有半厘米的时候，突然停止了下来。 林渊俯视掌中的火焰，这也是物质系对生物力场的精细化操作，特殊的反应赋予了它强度。 如果双头煞是波及一切的湮灭，那火鳞鱼就是无差别的扩散燃烧，将周围的一切物质尽数同化，以此制造出永不熄灭的火焰。 “特质够了，但就是力度差了一些。” “火焰再厉害，也得烧得到人再说。” 林渊抬着左手，感受到地面的震动，随即将视线俯下，看着脚下的涡流骤然席卷而来。 那是一道由土石组成的龙卷，以浩瀚的力量席卷而来，将周围的一切卷入其中。 伴随着其上移，它吞噬的土层越来越多，裹挟的力量也愈发巨大，因此也愈发不可撼动，如同涡流般吞噬一切。 即使玄甲王硬吃这一击，也被硬生生撞碎一层装甲，横飞出上百米有余。 林渊将左手抬起，原本紧闭的五指缓缓张开。 在海量的算力加持下，生物力场如细线般发散出去，原封不动切入了对方操纵的力场。 那是与【大地操纵】同源，却更上位的强大天赋，随着操纵力场的五指略微一震，生生地将涡流定在了地面之下， 那呼啸的土石龙卷不断旋转，再无法寸进分毫，被那抬起的五指定在了地面三寸之下。 “力度够了，但是特质太过无趣。” “这种模仿龙卷的攻击，速度实在太慢，且声势浩大，基本上打不中人。” 林渊暗暗摇头，觉得这两招都有欠缺。 此时自其身上，一股无形的生物力场延伸而出，将两道攻击尽数吞噬，牢牢地包裹在内。 这是自双头煞身上借鉴的做法，直接用生物力场和同系天赋将其强制静默，将这些攻击短暂储存后原封不动地丢出去。 【环境亲和】超高位格，让林渊根本用不着超凡器官辅助，直接能在体外复现这种场景。 而这一切，蝎尾虾和火鳞鱼却丝毫不知。 在他们看来，只是潮水般的黑暗将攻击吞没。 视线乃至感知的本质，是生物磁场的延伸。 而【认知干扰】的外放，能够阻断这种生物磁场，从而制造感知的空白，也就是视野中的漆黑。 刚才漆黑的斩击，附带了认知干扰的外放，也是一种特殊的生物磁场，能直接切断对手感知的一部分，以此进行特化。 林渊靠着通透视野，不知窥破多少对手的破绽，自然要防备对方也有这种能力。 随着黑暗的蔓延，两道攻击被一并吞没。 他没有选择像双头煞那样，将两道攻击交叉。 “记住了，这种火焰要以足够的力量打入敌人体内，才能爆发最大的威力。” 林渊移开视线，这五指的骤然凝练，积蓄的动能也随之发动。 数以千吨级的动能，就那么被凝于这一线火舌之上，让其亮度骤然飙升。 浩瀚的火柱，就此化为凝练一线的红光，骤然撕破翻涌的黑暗，犹如一根炽烈的长矛，就那么被攥在了手掌之内。 “而在力度足够的情况下，又没有开发特质的情况下。” “需要的就是缩小自身的精准度，以及加快攻击的速度，让对手反应不过来。” 林渊将右手张开的五指一压，那席卷过来的土石龙卷，由三米骤然凝缩到一米的范围内。 其土石密度激增的同时，地下行进的阻力骤减，在顷刻间完成一次逆转，前进的方向在无声无息之间倒转。 如今的漆黑中，随着两只手掌同时翻转。 于是，两道攻击以更强的姿态丢了回去。 由于那一片漆黑的遮挡，蝎尾虾和火鳞鱼毫无准备。 但凭借磨练已久的战斗本能，它们还是迅速做出了躲闪的动作，再次进行偏移。 但诡异的情况发生了。 回返的一击，仿佛预判了他们的移动轨迹。 在半空发生微妙的偏转，直接不偏不倚地，在顷刻间同时命中了双方。 火鳞鱼被赤色的流火贯穿，那一线炽烈的红光从胸口灌入，以绝强的动能将其身躯打穿，造成了笔直至极的创口。 而地面之下，蝎尾虾躲闪不及，直接被席卷的涡流撕开，小半边身子化为齑粉。 双方同时被击飞出去，横飞出百米有余。 只是第一个照面，交手的双方，都被自己挥出的杀招击伤。 而就在这一击之后，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火鳞鱼被这一击撞翻后，身形在地面上迅速翻滚。 他借着这一击之势，化作一道火线向外疾驰，数百米的草丛被骤然点燃，在不断地向外扩大。 随着热量的吸收，它的生命气息迅速恢复，同时竟想借着火焰的遮掩直接逃离，摆脱眼前敌人的追击。 而在地面之下，席卷而来的涡流骤然爆开，将土石扰得一片紊乱。 蝎尾虾来不及将身形复原，直接开始向地下疾驰。 赤色的火焰迅速远去，流动的土石迅速下潜。 在仅仅一招受挫后。 他们借势后退，直接兵分两路，选择了逃离此处！ 第151章 现在，我予以你们，直视太阳的权利 逃跑，是生物在面对天敌时的常见决策。 这无关懦弱与勇敢，这是关于生存的最优解。 死战与牺牲，在有族群的情况下存在守护的必要，而在个体独行的情况下面对强敌，逃离才是最正确的抉择。 始祖之位对三阶而言，既是助力也是束缚。 蝎尾虾和火鳞鱼虽然天赋较多，但以太层级明显不如有族群供养的玄甲王。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没有族人之类的拖累，只要局势不利，立马就可以直接遁走。 在泥盆纪，火鳞鱼要面对双头煞的追杀，而蝎尾虾所在的北域，更是面对数位内海之王的扫荡，时常都会面对自己抵御不了的强敌。 若是连一二逃遁的手段都没有，根本活不到今天。 ————独行的强大存在， 本就和各族始祖行事的逻辑不同。 赤色的火焰朝着远方蔓延，土石的流动在朝地底延伸， 双方都在急速感知的范围之外移动，赫然不是临时起意，可能在击出杀招的同时，就有了准备。 “为了击败我。” “连逃跑这种无耻手段，都使得出来吗？” 林渊目光微凝，两人这看似无用的一招，却正好打在了自己的要害之上。 若是两人留下和自己死斗，那他只要将其拖住，哪怕对方还有隐藏的底牌，只要把其他战力调过来，也基本有稳胜的把握。 但双方分开逃跑，自己最多只能追击一个。 而幸存下来的一个，必然会泄露自己的信息。 此一来，先前的谋划也就此泡汤，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隐患。 但双方在遁逃一道上造诣极深，火鳞鱼隐于火焰之中，无数火线从四面八方延伸。 蝎尾虾更是和土石融为一体，甚至连波动都察觉不到，仿佛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就那么融入了大地之中。 “这遁走的手段看似简单，但实则是返璞归真，逃跑手段几乎可以和双尾蝎媲美了，只在蠕虫之下。” “不愧是独行的八道半，能活到现在却非泛泛之辈。” “小看你们了。” 林渊垂下眼帘，将双掌缓缓接近，直接拍在了一起。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回荡！ 像是电灯开关被按下，无尽的漆黑自四面八方蔓延。 不止自东西南北，甚至地面与天空，都有诡异的漆黑蔓延。 以林渊站立之处为中心，以两千米为直径，无尽的漆黑骤然降下，将四面八方笼罩。 那漆黑并非自圆心处蔓延，而是由无数节点涌现，自边缘处蔓延开来，整个圆心填满，再不留一丝光亮。 那并非光学上的黑暗，而是感官上的失衡，能感知到的世界，像是被生生砍掉一截。 圆圈之外的世界，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地抹去。 在击杀六翼蜻蜓时，林渊就在考虑这一点。 孢子寄生还是太过繁琐，有极大的前置条件。 能否通过其他媒介，瞬间施加【认知干扰】，让具备高机动性的猎物无处可逃 在【全视之眼】开发完成之后，林渊实现了这一点，将这道应用落实。 以埋伏在周围的分身为节点，以【全视之眼】将生物磁场扩散，以此将认知干扰作用范围扩大，形成无声无息的囚笼。 与此同时，蔓延向外的火焰骤然停滞。 大多火焰直接没入黑暗之中，其中一道则在原地打转，无论如何再无法进入一步。 而在另外一边，地面之下，土石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被挡在了那黑暗之外，无法再寸进分毫。 那感知上的断层，无边无际的黑暗，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论怎么挣扎前进，再也无法靠近分毫，只能滞留在此。 【认知干扰】的外放进阶， ————【无涯之界】 至此，无光无暗的囚笼就此罩下，将场中的双方一起笼罩，同时囚禁其中。 生死未分之前，三方不会有任何一方能离开这里。 蝎尾虾和火鳞鱼一番冲撞，所有朝向感知之外的攻击，都偏离了轨道。 几番尝试之后，双方陷入短暂的沉寂，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默默地进行着准备。 在短暂的迟疑过后，双方不约而同地开始蓄势。 地面之上，燎原的烈火骤然升腾。 火鳞鱼视线扫过，近千米地面开始同时燃烧。 不只是地上蔓延的草木，甚至在那股特殊的火焰下，土石也一同燃烧起来。 在这股燃烧之下，火鳞鱼的气息开始急速飙升，甚至连以太层级都开始急速上涨，从伪七格彻底坐稳了七格的境界。 火鳞鱼赫然和炼狱王一样，能够吞噬热量增强自己，给自己带来全方位的增幅。 若是在火山之中，其甚至能爆发出堪比八格的战力。 而在地面之下，蝎尾虾已做好准备。 随着蝎尾不断摆动，一圈圈涟漪就此激荡开来。 其生物力场，正在加剧和大地的融合。 随着链接的进行，他对大地的控制力急速上升，隐隐超过环境亲和的常态控制，仿佛将大地换成了自己的身躯。 随着这种链接加剧，其气息如同大地般厚重起来，仿佛将此处化为了他的主场。 两股气息彼此抵敌，赫然将他包夹在了中间。 地面之上，烈焰蒸腾。地面之下，土石翻涌。 两人赫然是想拼死一搏，重创乃至杀死施展认知干扰的他，直接让困扰四面的黑暗失效。 “好，非常好。” 林渊微微颔首，身形缓缓腾空。 “既然如此，我自当予以你们……直视太阳的权利。” 话音落下，那一团虚幻的黑暗缓缓升空，在涌动中膨胀变换，最后骤然压缩。 紧接着，黑暗如同巨茧般一寸寸破碎，扭曲的线条终于勾勒出具体的轮廓。 横亘十余米的六翼在虚空中缓缓浮现，呈现出晶体般的色泽，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虚幻的光泽。 六只猩红的眼眸，自身躯之上缓缓浮现，同时朝着四面八方俯下了视线。 六翼六目的恐怖存在，自此与天空中的黑暗相接，毫不遮掩地展露着自己的存在，俯视着天空之下的众生。 而在地面之上，火焰席卷每一寸角落，大地已然震颤到了极致，蝎尾虾和火鳞鱼已然蓄势到了极致。 下一刻，随着以太蒸腾，火焰与土龙一同逆空而上。 双方孤注一掷，对天空之上的尊位，发起了冲击。 第152章 火龙断首，土蛇崩陨 烈焰翻涌，大地崩碎。 绵延千米的烈火，在这里有了统一的意志。 蔓延四方的烈火，横起数十丈之高，在一处汇聚的同时，化作火柱腾空而起。 赤鳞鱼裹挟在烈焰之内，犹如破水而出的蛟龙，周身裹挟着海量烈焰，以焚尽一切的恐怖威能，朝着上方急速冲去。 另外一边，随着滚滚轰鸣的到来，大地骤然崩碎。 数以百吨、千吨的土石，在统一的意志下汇聚成型。 蝎尾虾操纵着大地上的土石，骤然逆空而上。 远比刚才更为强横的质量，就那么被它裹挟在了周身，于轰鸣声中向上推进。 速度之快，甚至丝毫不逊于火龙，由土石汇聚的泥身，源源不断地从地面上抽取着质量，以此增加这一击的威力。 火龙与土蛇交织而上， 两道强悍的气息彼此交织， 朝着天空之上的存在，发动自己的冲击。 林渊停在那黑暗的天幕之下，俯视着下方的攻击，只是发出一声淡然的轻笑。 声音尚未落下，视野中的火光就骤然膨胀。 火鳞鱼先行一步抵达，开口嘶声咆哮。 其周身的火焰，在其生物立场的加压下，已经出现远超岩浆的恐怖温度。 而在火龙的冲击到来之前，一双火红的眸子，先于冲击到来之前亮起。 火鳞鱼鳞甲张开，双眸如同两尊太阳升起，眸中有一线金芒闪动，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烈光。 超凡器官 ————【赤日之瞳】 在生物磁场的作用下，它释放出足以蒸发河流的恐怖热能。 又那么被凝练在虚无缥缈的目光之上，随着视线的触及，以1/10秒的刹那爆发。 两道无形的火线自瞳孔中射出，只是视线扫过的刹那，周遭的一切物质便被焚烧殆尽。 林渊向左侧瞥开，朝旁边扫了一眼。 目光在刹那间相碰，两股不同的意识骤然相撞。 火鳞鱼红色的瞳孔中，映出无与伦比的漆黑。 刹那间，浩荡的黑暗吞灭了火舌，像是熄灭了两轮太阳，其陷入无边的黑暗。 火鳞鱼如遭雷击，双目瞳孔的最中心，一抹诡异的黑色开始涌现，然后骤然开始向外蔓延，双目在刹那间石化失明。 “生物磁场的强弱，本就依赖于意识强度。” “直视太阳，只会灼瞎双目。” 林渊左手缓缓抬起，又要将这挑战者从天空击落。 但偏偏就在此时，浩荡的土石骤然杀到。 千吨级的土石自地面汲取而来，如同参天巨木般横亘而来，骤然挡住了视野。 蝎尾虾在那巨石中旋转着身形，如同涡流般逆袭而上，以无与伦比的质量横撞过来。 那土石并非常见的杂色，而是在此时变得极为纯粹，赫然由同一种物质构成。 物质系天赋的利用之下，这些泥土被赋予了同化的能力，将接触到的任何物质侵蚀消磨，将其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即使钢铁组成的城墙， 也会在这一击之下倒塌湮灭。 而林渊移开视线，同样扫去一眼。 一股诡异的以太随着视线蔓延，骤然打断了发动的天赋。 原本褐色的泥土，顷刻间化为了坚固的岩石，硬生生将蝎尾虾钉在了半空。 随着这一眼落下，时间似乎也随之静止，一切的一切就那么随之定格，将上冲之势生生打断。 但短短一两秒之后，双方不约而同地挣脱了束缚。 火龙再次咆哮，火鳞鱼没有管瞎掉的双眼，直接凭借着感觉猛撞过来。 蝎尾虾重新扭动身形，终于击碎了外面石化的束缚，朝着旁边冲撞而上。 土石与火焰，无与伦比的热量和质量，从这两侧包夹而来，红褐两色骤然填满了视野，似乎将左右分为两个世界。 如此恐怖的一击，即使是防御顶点的玄甲王竭力防御，也难免甲崩鳞碎，血洒长空。 林渊对此只是俯下视线，右手缓缓扼下，生物力场骤然施加。 应对炽烈的火舌，他选择的是绝对的寒冷。 ————【热能汲取】高频外放！ 热量被完全抽走后，微观粒子的运动近乎静止，达到了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 这样的极致低温。 足以在神经反应过来的刹那，将生物化为雕塑。 在其细胞膜未曾破裂前，每个细胞被完整地封冻起来，化为一尊不变的雕塑。 这样恐怖的低温，被化作一次漆黑的斩击，自斜上方逆空斩下，将破空的火柱一刀两断。 火龙被一刀斩首，发出刺耳的悲鸣。 其中隐藏的火鳞鱼也被一并腰斩，骨崩鳞碎的同时，就连血液都在刹那间凝结，喷薄翻涌的火焰，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削断。 而在左边，土石裹挟的洪流也席卷而来。 林渊左手摊开，随手抛出了一枚棋子。 那棋子随风膨胀，顷刻间就有四五米的大小，随着回溯锚点的延伸，身披白鳞的怪物骤然成型。 其身长五米左右，通体椭圆，无目无口，周身上下长着白色的鳞片，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震动，迸发出恐怖的动能。 以摧毁地表的动能，在蓄力阶段已然转化成声波。 凭借自爆分身特殊的身体结构，它能在瞬息之间完全爆发，打出媲美放牧者的声波绝技。 蝎尾虾躲闪不及，眼睁睁地看着那分身混入土石之中，就那么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自己面前，在刹那间轰然引爆。 轰！！！ 巨力排空，声震四野。 近百米大的真空骤然形成，将土石汇聚的洪流硬生生炸碎。 汇聚的洪流连完整的形体都未曾留下，便化作无数齑粉消散，朝着四面八方横飞而去。 自远方看去，只见天空上荡开巨大的圆弧，土蛇在声波的涟漪中寸寸崩云。 另外一边，在百米真空的吞噬下，席卷而来的火龙直接崩散，化作缕缕残破的火线。 至此， 火龙饮恨，土蛇崩陨！ 冲击天空的挑战者，迎来了一视同仁的败北。 于漆黑的天幕下，破碎的土石和消散的火焰中，两道身影自天空中坠下，就那么朝着下方坠去。 第153章 青炎天火，石柱困阵 火焰与土石从天穹坠落，缓缓落入地面。 数千吨的土石坠地，溅起十余米高的巨大烟尘，声势可谓极为骇人，使得大地都不断晃动。 席卷的火焰逆空而回，在热量的回滚之下，将数百米内的一切化为灰烬，四散的火舌亦是高过百米。 无论火焰还是土石，地面之上的声势都可谓惊人。 但是天穹上俯视，不过是两朵微小的浪花。 仿佛只是抬手，就能轻易将其抹平。 林渊俯视着下方，看着那两道身影狼狈地重新爬起。 火鳞鱼挣扎着，扭动着能动的上半身爬出百米，将被切断的半边身躯拼了回来，膨胀的火焰骤然被收入体内，体内的血液开始重新流动。 随着海量火焰的收回，生命气息开始逐渐回升。 而另外一边， 于翻涌的土石之中， 一道身影也在勉力挣扎着，残缺的身躯从土中拖出。 蝎尾虾只剩下上半身，下半身在那一击中完全化为了齑粉，甚至连附肢都未曾留下。 而原本凝为一体的土石，在此刻化为了更为细小的齑粉，在地面上堆成了一堆。 他在关键时刻，通过生物力场的裹挟，将对其的大部分伤害，分散到周围的土石之上，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防御在竭力施展下，都有接近玄甲王一层的水平。” “虽然以太的格数差了些，但却没有任何方面的短板。” “看来玄甲王那种是特例，将能力全面开发的，才是内海中大多强者的选择。” 林渊的身形缓缓降低，六只眼眸缓缓转动，视线重新凝聚在了双方的身上。 热身已然结束，是时候动真格了。 与此同时， 双方终于恢复过来。 火鳞鱼将石化的眼眸甩出，赤红的眼眸重现光明。 而与此同时，蔓延千米的火焰骤然压低，只剩下一两厘米的细微火苗。 并不意味着实力的下降，在全视之眼的视角下，这千米范围内的热量正源源不断地注入火鳞鱼体内，它借此调试着状态。 燃烧的地表能源源不断地为它提供支援，而这熊熊不息的火焰使对手无法破坏。 火鳞鱼的长尾之上，已然有一处青色的火焰燃起，那是远比先前更为炽烈的高温。 而在另外一边， 翻涌的地面，将尚在燃烧的火舌压灭。 蝎尾虾全身一震，凭借体内储蓄的海量生物质，只在转瞬间就将身躯复原。 他挥动着长鞭，再次将生物质场延伸到地下，周围的土石汇聚而来，在其身上形成了一层坚固至极的石甲。 将近百吨的岩石附着在其周身，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最终形成了坦克般的效果。 源于意识的超凡器官，将这些甲胄淬炼成型。 其叠甲的思路和玄甲王如出一辙，以物质堆叠为主。 在能量储存天赋下，甲胄既能通过压缩凝聚变得坚固， 还能依靠体内储存的物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在战斗中源源不断地补充。 短短十余秒的时间，两人已经将状态复原，然后不约而同地鼓动以太，强行将自己的状态调回巅峰，摆出了搏命的架势。 刚才的一击，给他们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在无法逃离的情况下， 都摆出了困兽死斗的模样。 随着两人对视，像是有无声的意思在刹那间传达。 蝎尾虾率先出手，两条包裹鳞甲的触须猛地拍击地面，海量的动能注入其中。 轰鸣声中，一条条石柱就那么腾空升起。 巨大的石柱突破地表，在顷刻间分割着空间。 这是物质硬化的高阶应用，能够将泥土变为岩石封锁。 上百米的石柱横陈四方，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朝着下落的林渊横扫而来。 林渊身形未动，甚至没有止住下降的趋势，随着鳞片震动，一层无形的声波屏障就那么裹挟在周身。 所有靠近的石柱都被生生震碎，化作无数碎石落下。 就在其落地的一刻，于那些残破的石柱之上。 一股斥力，骤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地排斥】全面外放！ 蝎尾虾知道自己短板所在，因此特意改变生物立场的特性，开发出束缚类的能力。 以硬化的岩石为媒介，以此迸发出恐怖的斥力。 在这些岩柱破碎前，这些斥力会一直存在。 而就在此时，他靠着穿戴的石甲猛撞过去。 万吨以上的动能，与声波屏障对撞，随着石甲的崩碎，竟将这声波屏障生生地撞碎。 于是，双方的防御一同破碎，相隔不过三米之遥。 其生物立场一同停滞，陷入了短暂的脱力。 但蝎尾虾，可不是孤身一人， 火鳞鱼从背后杀上， 随着其尾焰上青色的火焰升腾，三道天赋同时发动。 能量系天赋————【热能增幅】环境系天赋————【火焰操纵】物质系天赋————【物质催化】 伴随着其巨口张开，超过三万度的恐怖青炎，就那么从口中喷出，朝着前方席卷而来。 这是结合能量、环境、物质三重天赋的复合攻击，即使双头煞当面，也要谨慎对待。 在这股烈焰的焚烧之下，周遭的土石如同奶油般融化，甚至连熔岩都未曾形成，就化作细小的分子直接消散。 “轰！！！” 林渊将生物力场凝练到体表，硬吃下了这一击。 随着环境亲和的极致压缩，将这三重杀招一同挡下。 青焰被隔绝在外，无法再骤然侵袭一步。 随着生物力场膨膨胀，将这股能覆灭一切的青色火焰骤然荡开，将这层杀招化为无形。 但其赫然有消解生物力场的能力，在先前经过两次碰撞之后，生物力场甚至接近了超载的迹象，陷入数秒的熔断状态。 至此， 在这两重攻击之下。 三方的生物力场，都已然消耗殆尽。 但是短短熔断的两秒，正是火鳞和蝎尾翻盘的胜算所在！ 面对意识和力场都极为强大的对手，剩下唯一的选择，就只有近战这一项。 就像内海与深渊对抗，都是想办法拖入近身战，以绝强的力量撕碎对方的身躯，以此彻底奠定战斗的胜利。 只要在这两秒内将其重创，就能彻底将局势逆转。 像是排练过千百遍一般。 蝎尾和火鳞同时出手，自前后两方同时出招。 长鞭裹挟而出，以粉碎光铁的恐怖动能，化作无数残影席卷而出，朝着前方重重抽去。 而火鳞直接侧身甩尾，打出一记音爆似的甩尾。 经过物质系强化的身躯，丝毫不逊于专精生命系的同阶，那尚有残余的青炎，就那么凝聚在尾焰之上，化作一道青色的火光横扫。 在第一秒结束之前，两道攻击一同落下。 青色的火光焚烧在身躯之上，这紧接着又被无数的鞭影抽散，随着无数破碎的鳞片腾起。 至此，熔断的第一秒结束。 而在火焰尚未腾起的刹那，第二轮杀招也就此到来。 火鳞鱼猛地甩动双爪，凌厉的斩痕几乎将腾起的火焰切碎，化作数百腾起的碎片。 而不等这些残余的火光消散，随着音爆声的炸起，一道刺目的漆黑骤然贯穿，在那残余的火光中，打出个巨大的真空。 那是一道漆黑的蝎尾，以无与伦比的动能击出。 恍若坦克开炮一般，先前的鞭击也只是佯攻。 它并不如海蝎子那样专精毒素，背后蝎尾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在蓄势已久之下，背后的蝎尾如同刺穿烟尘的利剑，裹挟的动能甚至洞穿了燃烧的青焰，直接打进了对方身躯之内。 而只在下一秒，被切碎的青色火焰骤然膨胀，将那些破碎的鳞片燃烧殆尽。 蝎尾和火鳞同时暴退，躲开那腾起的青色火焰。 其鳞甲和长鞭之上，甚至还有灼烧的痕迹未散。 至此时，攻击的音爆声才在耳边响起。 短短两秒之内，双方各打出一轮恐怖的杀招，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恐怖动能。 合作许久的默契，让他们的战力达到完美的叠加，配合到妙到毫巅的地步，这一轮左右夹击的杀招完全翻倍。 除非玄甲王叠够五层甲胄，不然面对这一串连招近战攻击，也要被当场重创濒死，甚至连翻盘的余地都不会再有。 而在那青色的火焰中，一道黑影缓缓浮现而出。 火鳞鱼的赤眸骤然瞪大，蝎尾虾的复眼不断颤动。 只见那火光之中，黑影缓缓显现。 身披六目的怪物迈步走出，其气息甚至没有下降多少。 其周身鳞甲褪去，将那燃烧的青炎层层退下，露出其下一层崭新的黑鳞。 林渊扭动着脖颈，将胸口那处洞穿痊愈，感觉身躯上传来的疼痛，将视线扫过眼前两人，发出由衷的称赞。 “不错，力度尚可。” “那就…………来近战吧。” 话音未落，随着六翼自背后展开， 他的身形便从眼前骤然消失，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第154章 捶打之后，肉质变得筋道 Q 弹 肉搏厮杀，是所有以太生物的起点。 无论以太最后开发出多少种能力，强者之间的生死胜负，还是要血肉横飞，打得甲崩鳞碎才行。 在尚未登临三阶之前，即使是擅长意识的存在，也都有过浴血厮杀的经历，需以肉身碾碎无数敌人，才能登上顶点。 林渊只感觉全身都沸腾了起来，周身气孔张开，体内压缩的气体急速推动。 海量的动能裹挟着压缩的空气，带来了恐怖的反作用力，推着他疾驰向前。 精心设计的躯体结构，带来了堪比同阶生命系强者的恐怖爆发力。 林渊如同离弦的箭矢般冲出，右臂猛地横起，骨骼连接处的物质负赋能随机发动，使其硬度提升十倍以上。 在火鳞鱼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记凌厉的肘击已然落下， 砰！！！！ 以撞击处为中心，鳞片寸寸崩碎， 火鳞鱼左半边脑袋直接崩碎，连同一只猩红的眼眸，都被这一击硬生生地打爆。 鳞片震动，吸收了撞击产生的反作用力。 林渊六翼张开，前冲的同时，将身形侧低。 水晶似的翅膀作凌厉的刀刃，朝着火鳞鱼急削而下。 火鳞鱼周身的以太急速攀升，将双臂直接横于身前。 但一道血花自其身上绽开，将双臂连同前胸一同斩开，仅差半寸便会被斩断脊骨。 林渊瞬息间从其身侧掠过，海量的气体再次喷出，右腿在地面上重重一踏，直接将冲刺的方向逆转，几乎是朝着原路返回。 火鳞鱼刚被斩的身形腾空，尚没来得及调整状态。 一记头锤便从身后杀到，将其半边身子撞得糜烂。 血肉横飞间，他的身躯在半空中不断旋转。 在奇虾尚未赶到的两秒，连续三次肉身崩碎的攻击，就已然在火鳞鱼身上发生，只打的甲崩鳞碎，血肉横飞。 再靠物质压缩重炼身躯，以及生物力场进行增幅后，再加上【次级神经链条】的反应增幅，这具身躯的强度已经得到极大的攀升，是超过同阶位的生命系。 次级神经反应让周围的一切变得缓慢，而生物力场的动能增幅算力调整，又使得躯体能正常活动，以此打出时停般的效果。 即使不用意识，仅凭这具身躯。 他也能速杀火鳞鱼，硬生生将其拆碎。 林渊将先前三次反撞吸收，将海量的动能汇于一拳之上，准备就此奠定胜负。 就在这时，随着土石的骤然涌动，一道身影骤然杀到，横亘在那一击之前， 砰！！！ 压缩到极致的百吨土石，呈现出了远超钢铁的强度和韧性。 蝎尾虾以厚重装甲硬吃下堪比万吨的撞击，海量动能传导至土石，连最微小的粉尘都受到影响。 近四十吨的铠甲在这一击化为粉尘，以此将这一拳的力量生生拆解。 ————【动能转移】能够将受到的动能匀在其他的事物之上。 “那再试试这个！” 林渊右眼血色的瞳孔中，映出眼前的倒影。 全视之眼迅速解析，将对方的身躯构筑成型。 紧接着右爪两指并起，随着右臂的挥出，就那么点在了对方的巨岩之上。 其力道极为微小，只有刚才的百分之一不到，连打碎寻常岩石都极为勉强。 但就是这随手的一点，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先前重达百吨的装甲开始了坍塌。 算力加持之下，能直接拆解出对方身上的破绽，通过精确的力量传输，只要有微小的力量，就能将对方的身躯整体崩解。 而物质压缩凝练的装甲，林渊早已烂熟于心，因此随手一点，就能直接将其拆解。 这种拆解不只是物质层次，甚至能反过来逆转物质压缩本身，使其原本的效果消失。 蝎尾虾凝练至极的装甲，顷刻出现了无数裂痕，那固若金汤的防御，顷刻间告破。 ————轰隆隆。 巨石一块一块地落下，蝎尾虾的本体就此暴露。 火鳞鱼和蝎尾虾，就那么毫无遮掩的和他近身。 就那么暴露在林渊眼前，已然不过十米之遥。 对于三阶来说，这基本是脸贴脸的距离了，而且双方在这一刻同时腾空，根本无处借力闪躲。 复眼和火红色的眼眸一同震动，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来，拼命地想鼓动以太，再次施展天赋避开。 但已经太晚了。 林渊嘴角上扬，全身上下有金色线路将周身连接，躯体的控制程度骤然上升。 随着金色线路的蔓延，生物立场骤然压缩，将海量的动能汇入后背，背后八条节肢随之延伸而出，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次级神经链结】！！ ——【特化螯肢】！！ 【以太超频】！！ 林渊垂下视线，将刚才撞击的海量动能汇入后背。 刚才撞击的所有动能，都被汇聚到特化螯肢之中，化作凌厉的刺击向前刺去，如狂风暴雨一般，将眼前的敌人笼罩在内。 半秒之内，像是录像被从半空抽去了一帧。 数百道血花，就那么在蝎尾虾和火鳞鱼的身上出现，如同被机枪扫射过一般，直接被打成了筛子，形成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洞。 火鳞鱼心脏被洞穿，蝎尾虾的左脑破碎，在极致的破坏之下，双方的生命气息开始陷入了不可逆的下滑，体液随着破碎的躯干飙射，溅起一片猩红。 而这数百击的恐怖力道，也通过螯肢完全反震回来。 林渊深吸一口气，周身上下鳞片崩碎，这恐怖的反震之力硬生生吃下，强行驾驭到了体内。 他巨口张开，巨大的涡流就此吸纳而出，眨眼间将那些破碎的装甲、上百吨的岩石纳入体内。 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之下，尚在半空的两人，像是被无数触须卷住，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巨口吞去。 明明十余米的身躯，在这股巨大的吸力作用之下，此时却有了吞江断河的效果，仿佛一张绵延百米的大口，将两人一并吞下。 双头煞的绝技之一，真空吞噬！！！ 只要被这一口咬中，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身躯便会被粉碎压缩，身死当场。 火鳞鱼仅剩的一只瞳孔骤缩，似乎猛地认出了这招。 它透支生命，强行撑起生物立场，一股反作用力骤然诞生。 这赫然是在与双头煞的追杀中，特化出的天赋技能，专用于应对真空吞噬。 而蝎尾虾周身的以太则是燃烧起来，赫然使出了某种以太系能力，将自身的以太强行攀升。 其原本六格的以太，竟然在此刻强行拔升到了七格，原本消散的生物力场再一次出现，强行躁动周围的土石。 四五百吨的土石从地面升起，强行拦截在那漩涡之前，以此帮他挡住了片刻的撕咬。 林渊虽然能使出这一招，但毕竟没有与之匹配的超凡器官，且自身只有一个头，虽然吸力相同。，比起双头煞本尊两者叠加的真空吞噬，续航上确实差了很多。 这一口之下，只靠着物质压缩，只吞下三四百吨的泥土，算是直接咬一个空。 “不过，正合我意。” “来试试这一招吧。” 林渊嘴角上扬，体内重新出现的生物力场骤然压缩。 【物质压缩】发动！【流体制造】发动！ 数百吨的土石，在此刻被压缩成密度极高的液体，就那么储蓄在体内。 比起喷出气体，这种压缩的液体以气孔形态喷射而出，能爆发出更为强悍的推力。 只有经过物质压缩强化过的身躯，才能在远大于的密度之下，才能承受这种流体的冲刷，以此推动身躯前进。 林渊背后乃至手肘处的气孔，骤然爆发出漆黑的光束，以绝强的密度切割着后方的大地。 而他自身在这股反作用力的冲刷下，如箭矢般激射而出，直接撞到两人身侧。 这种速度还要超过先前的气流推动，甚至在动能转化的作用下，可以瞬息间改变切口，在半空实现匪夷所思的转向。 于是，在两人神经反应过来前，那道黑影如闪电般在他们之间穿梭，又闪电般地折返了数十个来回。 砰砰砰砰砰砰！！！ 数十处伤口也在两人身上骤然爆开，两道残缺的身躯，被打得血肉模糊。 林渊鬼魅般的，杀到蝎尾虾近前，右爪直接摁住其头颅。 而左爪则是鬼魅般的钳住火鳞鱼的头颅，然后于巨力之下，把双方朝着同一处摁去。 砰！！！ 两颗头颅轰然相撞，随着头骨上的裂痕出现，两颗脑组织似乎在这一刻被摇匀。 紧接着，剩余的物质骤然翻转，化作一次恐怖的物质吐息，朝着双方并拢的头颅一并击去，想要将双方的头颅粉碎。 而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火鳞鱼即转移了副脑，以牺牲颅骨的代价避免死亡。 而蝎尾虾靠着对地表物质的操纵，及攀升到七格半的以太，竟以头颅硬吃下这记吐息。 两人的实力之强，可谓前所未见 即使经历了这种恐怖的打击，离死亡竟然还有一段距离。 “好。” “不愧是内海中的强者。” “就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林渊再次将以太鼓荡而起，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能，朝着两人交界处冲去。 第155章 红烧鱼片和奇虾冷盘 电光火石之间， 林渊急速前冲，双爪直接扣住对方的脑袋。 随着视线的扫过，地面呈现出远比钢铁更为强悍的坚硬状态，只是鳞片划过，就带起一串刺目的火星。 随着双爪下按，林渊开始贴地飞行，两具血肉模糊的身躯被摁在硬化的地面上，随着生物力场的延伸，被碾在地上急速摩擦起来。 两人在林渊的爪下，被直接摁着拖行百米，延伸出两道漫长的猩红，朝着前方骤然延伸。 在被拖拽出二百米后，他感受着爪下剧烈的挣扎。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直接将两具身躯抛起，直接朝着半空扔去。 两具残缺的身体被抛到半空，陷入短暂的停滞。 对于三阶的战斗来说，三四秒的停滞时间，已然极为漫长。 对于八道半的三阶来说，这样的时间足以重塑肉身，甚至祭出自身压箱底的底牌，足足四五秒的时间，足以扭转一场战斗的胜负。 双方意识到自己摆脱钳制，不约而同地开始鼓动以太。 蝎尾虾全身的以太飙升，重新将所有的杀招汇集。 以太系高阶天赋。 —————【以太燃烧】 以事后自身以太的层数跌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战力提升。 蝎尾虾以其六格的以太，在不计代价的燃烧之下，能强行冲到接近八格的级别。 燃烧完毕后，很有可能跌到一格、二格，连体内的超凡器官都承载不住，身躯直接爆裂，甚至跌下三阶。 不过在生死之间，已经不能计较这么多了。 火鳞鱼全身一震，赫然用上了某种燃烧意志的天赋。 其以太层级也在迅速攀升，强行提升到了八格的级别。 以以太意志乃至身躯为薪柴，换来前所未有的力量，以此将眼前的大敌斩杀。 这赫然是为双头煞准备的一招，是用来玉石俱焚的，双头煞眼见着死亡在即，竟然率先用了出来，只为拉眼前的敌人同归于尽。 三四秒的时间，双方的力量迅速倒转，随着两人攀至8格，林渊在以太上的优势荡然无存。 陷入劣势的两人，甚至在气势上短暂压过了他。 但4~5秒的时间，对蝎尾虾两人来说足以祭出底牌，打出一锤定音的攻击。 但这么长的准备时间，对林渊来说也一样奏效。 打到现在，他已经充分享受了战斗的乐趣，实验了脑海中的设想。 与其继续慢条斯理地拖延，将战斗拖成无趣的垃圾时间 倒不如一锤定音，直接吃完这道餐品的最后一口。 对于这两道珍馐来说，最后一口，是前所未有的甘美，是这场进食最美味的部分。 “烟花，只有在消逝的一刻最为璀璨。” “你们燃烧自我，终于能与这一击相配。” 狂喜之下，祂只压上剩下的所有筹码，将剩余大半的以太，一股脑的堵在了这一击之上。 林渊俯视眼前搏命的两人，面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欣喜，周身的漆黑骤然膨胀。 以其站立处为中心，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分别在蝎尾虾和火鳞鱼的背后浮现。 两道身影散发着与他别无二致的气息，在以太超频的作用下，赫然往上攀升了一线，和本尊一样达到八格半的境界。 而在下一刻，无尽的漆黑骤然凝练浓缩，将方圆百米的地界笼罩，凝聚出了极为狭小的力场。 左侧的分身周身上下涌现出无尽的漆黑，伴随着一只只眼睛张开，那是海量的生物磁场，将周围的一切尽数笼罩。 右侧的分身，随着能量的迅速抽取，接近绝对零度的低温随着生物力场骤然扩张，甚至将微观层面的一切一同接近静止。 而林渊自己，也一股脑地将以太倾泻而出，背后特化螯肢将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千千万万的斩击孕育在力场之中，在顷刻间爆发而出。 至此，另一层面的杀招完成。 —————来自生物立场的三重复合！ 接近绝对零度的寒冰领域、数以十万计的密集斩击、杜绝一切感官的认知黑域。 这撒豆成兵的汇聚，三重杀招已然蓄力完毕，以耗尽当前所有以太为代价，一口气地迸发而出，迎上了双方的搏命一击。 于是，五道截然不同的杀招轰然相撞，潮水般的漆黑骤然蔓延，将四面的一切尽数遮盖。 首先，是焚尽万物的火焰和绝对的极寒碰撞。 火鳞鱼周身热量升腾，如同一轮太阳在无尽的漆黑中升起，迸发出焚烧江河的伟力。 炽烈的青炎席卷四方，将视之所及的一切吞噬殆尽，其温度足以让一切物质气化，将其还原为最为细小的微粒。 但随着视线落下，与之相反的极寒骤然到来。 那是在冥王星上，才会出现的恐怖极寒。 简单的热能汲取，在八格半的以太之下， 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力，将周围的一切冻结，创造出了冥王星上才会存在的极寒。 肆意蔓延的分子就此停滞，在微观层面陷入了绝对的静默。 火鳞鱼的身形骤然僵直，随着某种力量的施加，甚至连周身的以太都在这股低温下停滞，连身上飞溅的鲜血都在那一刻被冻结。 而在另一边，随着奇虾燃烧以太，海量的土石再次汇聚， 而迎接他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即在刹那间爆发，将视之所及的一切卷入其中。 那是认知上的巨大空缺，顷刻间就将他裹挟入内，无尽的黑暗塞爆了感知的每一个角落。 思绪和意识在这一刻被生生塞爆，一切动作也随之停止，周身的以太也随之一滞，汇聚的杀招被硬生生打断。 至此，翻涌的土石直接坠落，升起的太阳被生生冻结，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斩击落下！ 那是来自四面八方，比暴雨更为密集的斩击。 其几乎填满了视野的每一寸，在这股斩击之下，已经看不到模糊的线条。 只能看到由斩击组成的墙壁，朝着四面八方不断逼近，就那么碾压而下，将身躯完全覆盖，将一切淹没其中。 而这些斩击，同时出于意识和物质两个层面。 在斩断身体的同时，它会直接连意识一同分成两半。 无论身躯还是体内的意识，都在斩击中被不断地分割崩解。 三重攻击，从意识到物质一同裹挟，以强绝无匹之力，将眼前的敌人尽数碾碎。 足足半分钟后，数十万计的斩击终于散尽。 林渊随手一扯，将那周遭的漆黑撤去。 而在早就硬化好的地面之上，有两座小山随之堆起。 左侧，是无数切割好的小块， 最大也不过一厘米大小，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右侧，是一条活切的整鱼。 其致密的骨骼被保存了下来，周围的肉片散落在四周，似乎还保持着高温的状态，赫然已经熟透，散发着氤氲的热气。 意识被切割成千万份后保存在躯体之内，以此实现完美保鲜，细胞仍保持着活性。 它们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变成了一道任凭采撷的珍馐。 ————至此，战斗结束！ 蝎尾虾和火鳞鱼，宣告落败！ 第156章 舌尖上的石炭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清晨，林师傅捕捉到珍贵的食材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准备做一顿美餐犒劳自己。 赤鳞鱼，是内海中一种近乎绝迹的珍稀食材，由于肉质鲜嫩顺滑，遭到食客的捕杀而近乎灭绝，留存的每一条都是稀世珍宝。 即使林师傅这样的食客老饕，能拿到的机会也极少。 而且赤鳞鱼独特的身体温度，使其烹饪方式也极其独特。 将鱼骨完全取出后，失去控制的散失热量，就会自动把鱼肉烹熟。 其散发的独特香气，足以让任何老饕食客垂涎三尺，即使拼尽性命，也要尝上一口。 有了热菜后， 自然也需要冷盘。 蝎尾虾，是一种源自寒武的古老食材，数百万只奇虾中，才会诞生那么一两只，吃过的寥寥无几， 林师傅也只是有幸尝过一次，从此惊为天人，念念不忘。 其口感综合海蝎子独特刺激和奇虾的软糯，入口鲜甜即化，极适合做冷盘刺身。 无需过多的烹饪，只需要将其切开冷藏。 再蘸些盐水后，一口下肚，虾类的鲜甜和海蝎的咸味，便能从舌尖一路渗入全身，是世间绝顶的享受。 而鱼片和虾块配合，是其鲜与醇香的绝美结合，能带来冰火两重天的绝妙感受，让吃下它的任何食客，难免赞不绝口。 “兄弟们，今天试试这家石炭自助餐。” “探店喉逼多，真假林渊说。” “粉丝先吃。” 林渊随手一扯，一旁的分身递来两根削好的树枝。 他握着这两根树枝，夹起其中一块冷藏的奇虾，顺手丢进了嘴里，仔细咀嚼品尝。 冻成固态的奇虾，扔到口中极具嚼劲，随着那肉质散开，一股鲜味儿骤然散入脑海之中，只觉得脑海中一清，某段回忆也随之涌入。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一见的美馔，有点感慨起来。 “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当年在我来之前就离开了吗？应该是那一位的直系子嗣了。” “如今遇到我，也算父子团圆了，可喜可贺，这等喜事，当浮一大白。” 林渊以水代酒，替这对父子庆祝了一下，感受着那股奇虾在脑海中化开，最终化成一道天赋。 —————【以太燃烧】 这道天赋，他见奇虾用过，以六格容量的以太燃烧搏命，竟能达到八格的境界，是【以太超频】的超上位天赋。 “关键时刻，我用这招玩命，说不定能冲一冲九格。” “分身自爆也可以用它，威力比以太超频要强。” “如果达成外放，说不定能燃烧别人的以太，如果达成逆转，说不定能降低敌人的以太格数，可惜奇虾还没有做到这一步。” “与鱼类的血脉系天赋不同，作为最初觉醒以太的存在，奇虾更倾向于觉醒以太系天赋。” “不知道现在留存的奇虾，还有没有更强的存在？” 林渊吃完之后，只感觉意犹未尽，于是又从其中加了一块，一股脑地丢进嘴里。 ———【物质同化】 能同化其他相关物质，也是物质重构的下位天赋。 奇虾就靠着这一招，将周围的土石融为一体，再和生物立场结合，打出了同化一切的泥石流。 “他对自己有用的天赋，也只限于这两道了，其他我都有相关上位。”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两道天赋被迅速兼并，感受着口中被冻得微微发麻，于是便将视线转向另一边。 冷盘开完胃，应该吃热菜了。 热菜，显然能对自己的帮助更大。 林渊视线扫到一旁，在那片鱼骨中扫射一番，一片雪白的鱼片被夹起，被吸溜一声吞入口中。 一股灼热骤然涌入喉腔，仿佛整个身体都沸腾了起来。 环境系天赋， —————【火焰操纵】 如果说双头煞的生物立场是湮灭，那火鳞鱼的生物立场就是燃烧，能在生物立场层次带来侵蚀。 并非化学上的氧化反应，而是生物立场的增殖扩散，以对方身上的物质为新材，从而源源不断地燃烧， 而【物质催化】又能复合在这种立场之中，将周围的一切物质转化，同时进行物理上的燃烧，两者相辅相成，从而制造不熄灭的火焰。 “这种应用确实不错，同时涉及立场和物质两个层面，若是再加上我的焱烬，那就是三合一了，能制造出比青炎更强的火焰。” 林渊抿了一下嘴唇，按下最后一块鱼片，最美味的东西，自然是要留到最后吃的。 意识系天赋， —————【磁场感应】 磁场感应的位格，可谓相当之高。 生物磁场，并不仅仅是目光而已，甚至每个人个人的思考和思绪，都会有磁场诞生，是这些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意识。 火鳞鱼在经年累月的积累中，对生物磁场有极高程度的开发，不但能看破各种磁场，还能拥有磁场感应天赋，之前的火眼金睛，大致都是通过这个方法来的。 “有了这道天赋，我的全视之眼实力又能提升一阶，意识系天赋，就能通过目光肆意地施加。” “甚至能用目光点燃意识之火，碾碎对手的意识。” “若是开发足够到位，应该能有读心的效果。” “毕竟思绪本身，也会一定程度通过生物磁场透露出来。” 除了这一道之外，火鳞鱼还有一道下位天赋，是和鱼王的【生命归还】同类的【磁场燃烧】，它通过生物磁场反过来刺激意识燃烧，从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点燃方式不同，而且没有死后复活的部分，算是一道相似又不同的天赋。” “用出来的效果就是单纯跟对方硬爆，如果不是我提前把他意识切碎了，不等天赋完全发动，估计就能将周围的意识一同焚毁，打出极为恐怖的威能。” “不错，这道天赋也有新用法，到时候可以把抓到的三阶意识，一个一个的当燃烧弹使，不用那么费劲地凑堆了。” 林渊抿了抿嘴唇，将这些天赋迅速消化。 至此，这次美餐最有用最精华的部分就消化完毕了，剩下的也极具营养。 若将其吞噬的话，以太应该能得来一波增长，再凝聚出一两位八道半的分身，但这样无异于暴殄天物，太过浪费了。 林渊这时候还记得，出发时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搜集一位北域强者的马甲。 如今的蝎尾虾，正好满足这一项要求。 而单一的蝎尾虾实力不够，但若是能跟火鳞鱼融合。 两者结合之下，诞生的崭新存在，或许就有这种实力。 林渊垂下身形，看着地上的鱼骨和虾肉，随着算力的调度，一个崭新的生物在脑海中熔炼成型。 他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都成了苦命鸳鸯。” “那就让我成全你们，就此融为一体吧。” 第157章 石炭爱情故事 林渊俯视着下方，开始构思这次融合的思路。 两个生物的融合，往往能带来极其震撼的效果，甚至能组合出全新的能力方向。 就像标准公式， ————小女孩+乖狗狗=大哥哥 两个平平无奇的生物融合，却能带来非常骇人的震撼效果。 这种灵感最初，还是从双头煞身上来的，既然两个八道半能做到1+1＞2的效果。 那蝎尾虾和火鳞鱼，没有理由做不到，说不定彼此融合一下，也能拼出一种全新的生物，重新为自己所用。 “首先，脊骨的部分要保留，还是以脊椎一系为主，抛开脊椎系的优越性不谈，我也习惯了偏鱼类的身体操作。” 林渊从鱼堆中挑出骨架，就那么单独地拎了出来，在其中摆好了造型。 “头颅和大脑部分，也要保持火鳞鱼的造型，以此方便施展火眼金睛。” 被拆解的鱼头重新拼接，连那双赤瞳也重新复归原位。 破碎的意识被重新拼接，那双原本呆滞的鱼目之中，似乎有了那么一丝神采。 “除了这些之外，奇虾最重要的部分需要保留。” “这些附肢也是一种超凡器官，和离空六翼一样，也拥有放大生物力场的能力，也应该拼在身上。” 林渊思索片刻后，想起了当年自己的恩人蓝狩虾，想起那对标志性的翅膀。 于是他目光扫过，继续手上的动作，那附肢被一个个拆下，按照神经结构连接在脊骨之上，形成了类似翅膀的结构。 “但超凡器官，还是需要大脑承载，火鳞鱼来用这些的话，未必就能如臂挥使。” 林渊思索片刻，瞥向一旁，接过一旁的虾块，迅速将破碎的虾头拼接起来。 一个崭新的虾头重现之后，林渊直接把虾头倒过来安在后背下面，代替了原本的尾部，和对方的脊骨末端相接。 “这些翅膀向内，可以彼此聚焦，然后在背部形成热源，从而生成恐怖的青炎。” “向外发散可以控制大地，肆意地操纵石柱，甚至可以通过其直接遁地，形成巨大的地底涡流，称得上一体两用。” 林渊点了点头，对这项设计相当满意。 若是从背后看上去，还乍一看像是火鳞鱼背了一只奇虾，整体设计相当美观。 林渊在虾头上注视片刻，开始构思其下端的作用，以及还有什么能用上的器官。 “蝎尾也得安上。” “原本的触须和蝎尾加在一起，直接相当于三条尾巴。” “火鳞鱼的尾巴，末端能够点燃青炎天火，也是一项能够用于聚焦生物立场的超凡器官。” “奇虾的触须和火鳞鱼的尾巴结合，用于生物立场的释放，直接一条变两条。” “最后的蝎尾可以和环境亲和融合，直接达到隐形的效果，关键时刻可以阴对方一手，最好再配上混合毒腺。” 林渊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情不自禁地为自己的设计所折服，于是将那条尾巴也安了上去。 至此，框架和雏形大致搭配完毕。 一个长着蝎尾虾肢鱼头的存在，就此诞生。 其兼具飞行和遁地的能力，还能操纵大地和火焰。 但生物的融合，不只是搭起框架就完事，其中还要解决其他很多麻烦的问题。 “后世的科学家，也尝试过生物融合的实验，但其中大多失败，即使有一两个成功案例，没几天也就死了。”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排异反应，免疫器官会攻击外来的入侵者，最终导致身体崩溃。” “即使同一物种，在器官进行融合的情况下，免疫系统都会出现排异反应，更何况，脊椎和奇虾类差了十万八千里。” “只能动用血脉系天赋了。” 林渊思索片刻后，打算借鉴黑蛰虫的思路。 就像半老师记忆当中，黑潮中的怪物都有许多生物的特征一样，血脉污染可以让生物融合。 自己的基因的以太适应性，比奇虾和火鳞鱼都要高，施展血脉污染之后调和，就能解决排异反应，将双方化为眷属。 甚至在这融合中，说不定能像诞生昆虫一样，诞生出一种崭新的血脉。 林渊心念一动，从手中甩出一具分身。 随着锚点的失效，分身直接炸成一团血肉，就那么瘫在了那具骨架之上。 随着血肉逐渐包裹骨骼，各种神经脉络也开始逐渐成型，甚至生长出无数触须，从旁边摸来鱼片和虾块，不断将身躯填充成形。 “而最后，也是按常理来说最麻烦的一步。” “也就是意识上的融合。” 林渊垂下眼帘，看着眼前的鱼头和虾头。 按照现有的情况来说，也就是之前关于虫网的研究，普通生物的意识分为这么几个阶段。 普通生物的泛意识、一阶以太生物的意识雏形、以及二阶生物的意识， 泛意识是面粉，意识雏形是面团，都是可以肆意揉搓捏扁，而到了意识阶段，就成了烤好的面包，无法和其他烤面包融合。 虽然是三种不同的形态，实际上质变只有晋升二阶一次。 林渊用木棍剔着牙，回忆着先前的经验和思路。 “若是两个同样强大的意识，同时存在一个躯体中，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摩擦碰撞。” “其大部分能力很有可能就用在内耗了，根本无法齐心协力。” “如果将我的意识入驻，以力量镇压两方呢？” “那还是万鱼幡的老路。” 林渊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若是按照万鱼幡的炼制法，那还得重新调整身体结构。 那会让之前的设计推倒重来，而且被完全吞噬之后，这融合生物也基本失去了成长的可能，根本达不到预期效果，还更容易被看出端倪。 “我要的是强大的眷属，而不是一件法器和工具。” “真要练万鱼幡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把这两位扔到放圣的分公司入职。” 林渊思索片刻，打算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法。 将两者的意识融合之后，在意识空间中入驻次意识，在渲染的同时进行单对单的操纵。 操纵的手段和操纵魂幡幡灵别无二致，但操纵的单一对象却是融合后的单一意志，不可能存在内耗，同时解决操纵和强度两点。 这个方案，显然最为合理。 林渊思索片刻，将对方的意识一并汲取而来。 而在意识空间之中，大大小小的碎片重新组合，那赫然是中了千解的蝎尾虾和火鳞鱼。 而伴随着生物磁场的包裹，那些大大小小的碎片开始重新组合，就像是把两张拆开后的拼图尝试着拼为一张。 【意识分割】的逆向天赋 —————【意识融合】 这道逆向天赋，早在击败玄甲王的时候就被开发出来了。 不过那时自己还没有总结出这门逆向天赋，只觉得它是单个特例，后来见到双头煞才反应过来，以此将其进行归纳总结。 拼接片刻之后，一个崭新的意识就此成型， 其长着鱼头虾身，基本和外面的外观一致。 林渊看着眼前的存在，对天赋的感悟更深了一层。 “意识融合的本质，应该是将其还原为接近意识雏形的形态，然后重新进行融合。” “将意识进行一定程度的逆生长，应该也是足以开发的天赋方向。” “如果能逆转的话，面包面粉的比喻就不那么到位了。” “或许应该用其他词汇。” 他思索片刻后，打算进行最后一步。 为这对苦命鸳鸯的融合，编制一段合情合理的记忆，以此让其逻辑自洽，减小内耗。 “有种族之别的火鳞鱼和蝎尾虾，简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在世俗的偏见下牺牲自己，最终融为一体。” 林渊刚刚美餐一顿，这时候也顿时有了灵感，所谓文思泉涌。 他毫不迟疑，开始了挥毫泼墨。 “石炭爱情故事，启动！” 正史：石炭爱情故事（正文） （事先声明；以下有关感情的部分全为虚构内容，其不载入正史） （作者喝大了写的，不喜欢搞抽象的直接跳过，逻辑上不影响阅读，可以直接跳到下一章） 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之前。 那是在海蝎子还未崛起的年代。 情窦初开的蝎尾虾，遇到了潇洒不羁的火鳞鱼。 奇虾和鱼类，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是不可能产生联系的，伴随着海蝎子的崛起，一切发生了变化。 一次意外中， 邪恶的双尾蝎突袭此处，意图将双方一并吞噬。 一鱼一虾情急之下进行联手，最终将双尾蝎击败，在这次并肩作战中，就此结下了缘分。 就在双方越走越近、形影不离之际。 一次误会就此发生。 蝎尾虾的父亲被人残忍杀害，连身躯都被撕成数块。 而火鳞鱼恰好赶到此处，并没有意识到地上存在的是什么，只是按照往常的习惯过滤。 这一幕，正好被赶回的蝎尾虾目睹，误会就此诞生，无法解释的双方大打出手，火鳞鱼被毒刺重重扎中，自此跌入海渊之中。 在这次重伤之下，他就此失去了关于寒武的记忆。 岁月变迁， 又是一轮潮汐更替。 至泥盆纪，苏醒的海蝎子被鱼类击败。 虽然大敌已然远去，但这片海洋的恶意并未终止。 蝎尾虾醒来之时，仅剩的许多族人，已经被万恶的蠕虫老怪残忍杀害。 兴盛的族群和过往的辉煌就此远去，只剩下满目疮痍的住所，和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蝎尾虾悲痛欲绝，发誓要为族人们报仇，就此踏上了复仇的道路，开始追查蠕虫老怪的下落，誓要为族人们讨回公道。 与奇虾不同，鱼类在这个纪元得到了新生。 于纪元更迭之战后， 内海角逐出了最强的存在。 赤红的身影盘踞于高山之巅，俯视着下方的海洋。 而作为祂眷属的赤鳞鱼一族，也趁势崛起，成为了南域的第一大族。 火鳞鱼苏醒后，遗忘了寒武时的往事。 偶尔在午夜梦回时，似乎能看到那么一道身影。 但回忆到最后，却只是浮光掠影的假象。 至此，两人天各一方。 一个巡游内海，成为内海中最强大的族群。 另一个翻遍天涯海角，只剩下一具被复仇驱使的躯壳。 午夜梦回，蝎尾虾偶尔也会想到那道灵动的红色的身影，但感觉到些许刺痛之后，便会将其抛之脑后。 终有一天，在吞噬一条蠕虫之后，她发现了真相， 当年父亲的死，竟然是万恶的蠕虫所为，火鳞鱼只是恰巧路过，根本不是真凶。 巨大的痛楚包裹了她， 蝎尾虾很想再见见那道红色的身影，想要将那些愧疚和痛楚付诸于口。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蠕虫老怪在内海中，掀起了寄生虫潮， 于是，双方再次相遇。 久别重逢， 蝎尾虾是如此的欣喜。 那些难以言说的话，那些无法吐诸于口的愧疚。 但迎面而来的，却是赤色的岩浆。 火鳞鱼早已遗忘了过往，眼前是需要清理的猎物。 在激战到最后一刻，蝎尾虾仍然更胜一筹，但最后那致命的一针，终归没有落下。 她任凭对方撕裂自己的身躯，就那么倒在了那里。 这或许，就是我欠你的吧。 就此结束吧。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或许是不忍心看这一幕悲剧发生，有人出手了。 善良的放牧者及时赶到现场，消弭彼此的纷争，让双方就此分开。 双方就此罢兵止戈，离开了争斗之地，回去迅速冷静。 而就在此时，意外突生。 赤鳞鱼追随的那一位最强，被新生的挑战者击败。 随着内海之王的更迭，海量的族群在那一战中陨落，赤鳞鱼一族也惶惶不安。 眼见赤鳞鱼一族失去庇护，双头煞就觊觎上了这群剩下的族人，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突袭赤鳞鱼的住所，将其族人尽数吞噬。 在那尸山血海的场景中， 蝎尾虾得到消息，拼尽所能，将火鳞鱼救了出来。 又在对方苏醒之前，匆匆离开，只能落寞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 玄甲王默默目睹这一切，到后来赶到，装作是营救了火鳞鱼的人，玄甲王默默目睹这一切后骗取了他的信任，双方开始双宿双飞。 而无能的蝎尾虾只能缩在角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时光荏苒， 很快又到了石炭纪。 蝎尾虾还在追杀蠕虫的路上，双方一东一西同时上岸。 由于玄甲王的阻隔，这对相恋的爱人，此时却无法相见，只能天各一方地阻隔。 而正义的放老师，不屑于玄甲王这种卑劣的蒙骗行径，于是仗义出手，将这蒙骗感情的恶徒绳之以法，关押惩治！ 失去了玄甲王的阻隔， 相爱的双方，终于有了冰释前嫌的机会。 在异同追击蠕虫的路上，蝎尾虾和火鳞鱼再一次碰到，一如当年最初的相遇。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蝎尾虾没有再贸然靠近，而是很耐心地施展手段， 在一点又一点的刺激下，火鳞鱼的记忆开始逐渐复苏，梦境中模糊的身影愈发清晰。 但就在此时，意外突生， 卑鄙的蠕虫老怪，在逃跑的路上， 直接祸水东引，将它们引入了双头煞的居所。 双头煞垂涎于赤鳞鱼的甘美，毫不迟疑地再次出手，要将这最后的赤鳞鱼彻底吞噬。 大仇在前，怎能不报。 火鳞鱼想起了战死的族人，毫不迟疑地冲了上去。 但双头煞凶狂暴虐，其实力之恐怖，火鳞鱼和蝎尾虾联手，也最终不敌，眼见着就要覆灭于此。 就在最关键时刻， 蝎尾虾推开了火鳞鱼，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嫣红的鲜血飞溅，就那么溅射在火鳞鱼脸上，看着那熟悉的身影逐渐破碎，脑海中一阵刺痛传来。 像是有什么破碎了一般。 过往的一幕幕，就那么在脑海中闪过。 初见时的误会、在死斗中不忍下手的迟疑、腥风血雨中的决绝的相救，被迫离开时的黯然神伤。 蝎尾虾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复眼中仿佛看到若干年前，那道在他身前摆尾的影子。 ————你终于，想起我了。 最终，他的身躯停止颤动，就那么死在了火鳞鱼的怀里。 悲愤、痛苦。 火鳞鱼从未如此痛过，他仰天长啸，靠着蝎尾虾的馈赠，终于突破了八格的屏障。 他拼尽全力，终于击败了双头煞，甚至在意识燃烧之下，一口气达到了八格的恐怖境界，逼得双头煞狼狈遁逃。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蝎尾虾，的确再也回不来了。 火鳞鱼眼眸中流下泪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中的爱人逝去。 当路过的好心人赶过来营救的时候，看到的只是这对亡命鸳鸯：即将死亡的蝎尾虾和濒临破碎的火鳞鱼。 双方的生命气息都已跌至谷底，眼睁睁地就要一同死去。 那好心人殚精竭虑，思索片刻之后，终于想出一个拯救双方的办法，将彼此残缺的意识融合，以此让双方都活下去。 “至此，二者合二为一，再也不分彼此。” “新诞生的存在也感激恩德，自愿为这位好心人效力。” “这就是之前的经过。” 林渊回忆着这个感人至深的故事，眼中不由得流下泪来，声音都哽咽了起来。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往日种种，竟然到最后一刻才记起来。” “放心，有我在，再也不会分开。” “我不会让双头煞再伤害你们，我会帮你们报仇雪恨，将这该死的魔头击败。” 林渊垂下眼帘，更加坚定了自己捍卫正道的决心， 他誓要将蠕虫和双头煞这对穷凶极恶的魔头除掉，还这片大陆一个朗朗乾坤。 第158 章 野史不一定史，但一定野 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 从现代科学上来说，记忆不过是神经元上的连接。 若能调整其中的算法，以及神经元的排布规律，就能将任何人的记忆进行篡改。 而人的行为逻辑，从本质上来说，就是由一段段的记忆决定，就像一段被背叛的记忆，能将拼死守护族群的领袖，变成屠戮族群的疯子。 林渊垂下眼帘，看着脑海中那段记忆，继续操纵着意识，准备最后的裁剪。 其触须同时覆盖在蝎尾虾和赤鳞鱼的大脑上，不断地渗入其中，操纵着其意识空间碎片，分辨之后直接吸入体内。 那碎片被吸纳入体之后，很快被摄魂之躯消磨干净，伴随着漆黑浸染其上，一道道道画面被记入其中。 【意识渲染】的上位能力， ————【记忆编织】 在意识集合的加持下，意识渲染不只能控制他人的意识。 而是能更进一步，直接编纂他人的意识，创造完全不存在的记忆，植入脑海之中。 而摄魂之躯的意识磨损，更能创造没有记忆的白板意识，将这些不存在的记忆注入其中，依次进行重新串联。 就像裁剪一部视频般， 过往的记忆被重新拆解拼接， 林渊没有改动其最主要的部分， 只是在细微的关节处，加了一些细小的手脚，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毕竟，赤目鱼和半面鱼， 他们之间差的，也仅仅是那一两个瞬间的记忆而已。 只要将其节点处删除改动，然后调整事情发生的顺序，就能得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杀父仇人好像很火，加一点。” “误会、失忆、车祸，灭族什么的好像也挺火，也加一点。” “好像也遇到放老师了，误解了放老师的原意，那我也得修正一下。” “配角好像也太少了，那就把玄甲王也拉过来。” 林渊思索一番之后，最终将两段原本像镜像般彼此呼应的记忆拼接成型，开始进行最后的整合。 “蝎尾虾经历平平无奇，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寒武纪父亲被人杀掉之外，剩下就是在泥盆纪苟分和发育。” “那就换个人把他爹杀了，增加一下戏剧冲突。” “灭族事件也可以运用一下，正好把片段改一下。” “……………………” 在拆解之中，这段足足包含失忆+坠崖+杀父仇人+误会+冒充救命恩人元素的爱情故事，终于逐渐成型。 而且这些记忆毫无破绽，基本都和其人生经历连在一起，根本没有丝毫的迟疑。 “可以了，要能回到现代。” “随便把这个故事搓一个建模上影院，少也能有个一两千万的票房。” “哪天真能回去，花个四五万手搓制作一下，算得上一夜暴富了，到时候，哪还用担心没有科研经费？这不爽歪歪？” 林渊将这些记忆编辑完毕，终于完成一个逻辑自洽的故事。 所有意识的碎片在此刻完成整合，就那么落入脑海中运作起来，逐渐重新汇聚成型。 而周围的血肉也包裹上来，将周围的鱼片和虾条一同裹挟，在膨胀扭曲中化作一只巨茧，将周遭的一切包裹在内。 那血肉巨茧之上，有猩红的血管缓缓颤动着，仿佛其中有两个心脏在缓缓跳动，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跳动的频率在逐渐趋近，似乎将要融合成一个声音。 林渊当即退开几步，开始思索刚才看到的内容。 在编纂完成一段爱情故事的同时。他也把这次记忆中的情报搜罗了出来。 虽然只是走马观花地看过，但大概也摸出两条重要情报。 首先，是关于奇虾一族。 “奇虾一族虽然遭到蠕虫的重创，但应该还有许多强者存在，寒武纪结束的时候，海蝎子只是在基层占优，高端层面并未决出胜负，奇虾的强者可能活了下来。” “觉醒以太系的存在，如果真的活到这个纪元，保底也是蝎尾虾这个级别，到达伪九乃至更强也未必没有可能。” “从基数来看，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不知道隐藏在何处，只有蝎尾虾这位同族，能从记忆中窥得一二。” “若是大胆设想，说不定九道中的尊位，他们也占据其一。” 其次，关于内海秘闻。 “赤鳞鱼喷火一系的能力，来源于前内海霸主炼狱王的血脉赠与，关系类似于我和黑目蜘蛛，双头煞在炼狱被银鳞击败，生死不明的时候，这才敢突袭南域，攻击赤鳞鱼。” “而肉鳍鱼的祖先，可能是当年在寒武纪炼狱王的晚辈，炼狱王应该是所有热能系天赋的发源。” “看来炼狱王跟虫族双头煞不会好对付。” “这一点可以利用起来。” 林渊思索之间，突然听到一阵蓬勃的心跳声。 他缓缓抬头，终于看向了眼前的血肉巨茧，随着心脏跳动，其上有一条条裂痕出现。 一个崭新的生命，终于孕育成型， —————即将破茧而出。 （明天正式开始11点更新，已完成定期发送） 第159 章 融合进化，鱼面虾！！ 随着巨茧寸寸崩碎，一股强横的气息升腾开来。 那股气息之强，远远超过普通八道半的层次，甚至也大于简单的二者相加。 片刻后，那血色的巨茧缓缓崩碎，一只狰狞的利爪刺破血茧，然后猛地朝外面一划，将这十余米长的巨茧骤然分开。 破碎血茧展露之下， 是一个结合了鱼类和奇虾的扭曲怪物。 首先是赤色的鱼头，有着水晶般的琉璃瞳孔，身后是赤色鳞片包裹的躯干。 但诡异的是，其头却是完全倒转的，下颌面对的方向向上，眼睛视线却是朝下，整个倒了过来。 而在其背上，连接着八对翅膀似的附肢，呈现土石般的褐色，在背上微微上扬，犹如巨脉蜻蜓张开的翅膀。 而在这些翅膀根部的尽头，正生着一个奇虾的头颅。 其如同盔甲一样，就那么贴在赤鳞鱼的下颌之上。 在保留脑部的同时，原本螺旋状的口器消失，组成了头颅的上颌。 至此，整个头上半是奇虾，下半是倒转的火鳞鱼，头部上下各长着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 随着身躯的翻转，似乎并无上下之分，既有复眼全面视力，又有火鳞鱼的生物磁场，两者间可以彼此结合。 而在其尾部，没有鱼类常见的尾巴，连接的是一条长长的蝎尾。 而在蝎尾上面，火鳞鱼原本的尾巴缓缓抬起。 上尾作为超凡器官拒绝生物磁场，辅助发出青炎。 下尾通过环境亲和隐形，设法进行偷袭，以此一击毙命。 至此，生有蝎尾虾肢的扭曲存在，从正面看去，像是把两张卸去下颌的脸上下拼在一起，带有一种扭曲的别样美感。 “不错，还有意外之喜。” 林渊打量着眼前设计出的最终版本，感觉越看越顺眼。 “最初的方案设计，奇虾的头颅应该是连接在脊椎骨上，彼此之间进行分离的，避免两个大脑直接的意识冲突。” “但经过记忆编纂，两个意识融合之后，情不自禁地在聚拢过程中互相靠拢。” “两个头这才合二为一，出现了眼前的这般景象。” “哎，真是情深义重。” 而就在此时，那鱼面虾缓缓走到林渊面前。 在经过意识的半融合之后，两份记忆同时归为一个个体之内，保留其原本特点的同时，可以看作一个崭新的存在。 源于血脉中眷属对尊主的臣服，和经过编篡的记忆，其缓缓低伏下头颅，为拯救他们的恩人表达感谢。 出于自发的意愿， 他甘愿为拯救他们的恩人屈膝，在其麾下匡扶正义。 两双眼眸之中，不约而同地表达出感激和臣服。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渊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起来，这是做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整的我跟挟恩图报的小人一样。” “什么，你说不帮我就不活了。” “唉，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啊。” “好吧………仅此一次。” 林渊叹了一口气，很是为难地接受了鱼面虾的效忠。 局势所迫，不得不背上挟恩图报的恶名了，不过这是人家的主观意愿，自己也不好违背。 “行，看看你的能力。” 林渊心念一动，在脑海中下达个指令。 鱼面虾当即腾空而起，背后的六翼骤然张开。 其只是一个转瞬，就出现在了数百米之外，速度快的风驰电掣，在视野中达成了瞬移般的效果。 “每秒700米。” “这等速度，比原本的蝎尾虾和赤鳞鱼都要强得多。” 毕竟其翅膀原本就是遁地的附肢改造而来，是仿照海底蓝狩虾的翅膀生成，确实不适合在陆地飞行。 “参考离空六翼进化之后，应该能突破每秒千米。” “再看看其他能力。” 林渊心念一动，将以太汇聚到眼睛的层面。 鱼面虾下颌之上，那一双琉璃似的眼睛，骤然迸出红光。 随着开合间，数百米的草地只在转瞬间被点燃，化作喧天的火势腾霄而起。 “在融合之后，经过我的助力，以太层级强制攀升到了七格，原本的生物磁场在融合之后相当于两者相加。” “赤日之瞳的能力提升许多，能够造成大范围的广域烈焰。” “而这些烈焰，又能反哺自身。” 鱼面虾张开翅膀，随着生物立场的延伸，地面上的烈焰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倾刻之间汇入体内。 作为脊椎的部分，赫然也是这件火鳞鱼孕养的物质系超凡器官，其比热容极高，可以容纳难以想象的恐怖热量。 “火鳞鱼本身的能力，基本都被鱼面虾继承了，而且都更上一个层次。” “再看看蝎尾虾的能力。” 林渊想到这里，鱼面虾再次扇动背后的翅膀。 倾刻间，地面如同海潮一般翻涌起来，土石从地面升起，又化作高达十余米的龙卷腾空而起。 那龙卷一路向前碾压而去，瞬息之间就将之前的焦土覆盖，所过之处，连巨岩也被一并吞没卷入，直接化为齑粉。 “附肢在经过我改造之后，有了增幅生物立场的作用，其影响的范围明显扩大，可以在四百米内控制泥土。” “而这些泥土可以叠加物质同化，可以裹挟海量动能，冲击力还要超过原版。” “鱼面虾具备土岩两方面的能力。” “应该不只是如此。” 林渊观察片刻，回忆起过往的经历。 当初激战蛛母的时候，自己就用了生物立场的复合与叠加，同时兼具热能和动能两项能力。 而双头煞也是如此，两个头颅诞生的生物立场彼此叠加复合，因此迸发出了1+1=3的效果，相当于三位八道半的结合。 “火鳞鱼和蝎尾虾意识相通，没理由做不到才对。” 林渊想到这里，当即下达了指令。 于是鱼面虾再一次扬起翅膀，瞬息之间遁入地面，在地下穿行起来。 在穿行的同时，两种生物立场顿时复合，直接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岩浆带，如潮水般流动起来，一路朝着四周汇聚。 随着其翅膀扬起，无数岩浆带骤然迸发出来，每一道都喷涌起四五十米高，带来剧烈的轰鸣，几乎模拟出一次小型的火山爆发。 而伴随着鱼面虾从地下升起，随着生物力场的延伸和翅膀的扇动， 沸腾的岩浆化作龙卷，直接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巨大的光热充斥着整片空间，弥漫着恐怖的压迫感。 “但若只是岩浆的话，在三阶恐怕不太够。” 林渊并没有后退，随手甩了一具火山探测分身出去。 只见那分身在接触岩浆的一刹那，瞬息间便被岩浆溶解殆尽，甚至连意识也一同消融。 而熔岩旋风则是毫无反应，只是继续向前碾压而来，以极快的速度继续向前吞进。 “这种岩浆柱，包含了环境系的火焰燃烧，还包括物质系的物质同化，以及热能和席卷而来的恐怖动能，只是这岩浆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杀伤力是普通岩浆的百倍，就这么一道岩浆喷下去，玄甲王估计也不敢硬吃。” “鱼面虾最强的，应该就是复合立场的岩浆攻击。” 林渊越看越是满意，两道八道半结合之下，只要以太层级抵达伪八境，战斗力还会超过战斗分身。 现在能动的棋子中， 鱼面虾，基本可以达到放牧者之下第一战力了。 而既然有了合适的马甲，该处理一下那些紧急的情况。 林渊将视线扫过东西两面，东西两路的危急局势，也随之迅速传入脑海。 第160 章 很简单，我成始祖不就是了 在这个没有语言的年代，信息的传达并没有那么便利。 以太生物本身就包含信息传递的渠道，二阶和三阶以太生物可以借此来传递信息。 而在蝎尾虾的记忆之中，深渊传递信息的方式，大致就是将一些记忆铭刻在弱小的二阶的身上，然后将它们扔给指定的强者吞噬。 现在林渊面临的问题就是，鱼面虾设计太过完美。 其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肯定有第三者的干预。 与其让其他生物怀疑有幕后黑手，倒不如自己指定一个。 “放老师，就决定是你了。” “海里除了深渊，也就您这有这技术水准。” 林渊思索片刻后，几乎立即就想到了善后的方法。 通过记忆编辑，它直接编纂出一段放牧者碰到心怀隔阂的双方，然后撮合双方融为一体的记忆。 将这些记忆分发出去，直接铭刻在虫族二阶身上，就此把鱼面虾的来源这件事情完全夯实，让虫潮和内海知道这一情报。 由于是放牧者驱使遥控的，鱼面虾做出什么决定也在情理之中，到时候可以直接将自己摘出去。 林渊想到这里，当即抬手一挥，随着虫网权限的发动，无数二阶虫族在脑海中显现。 随着包含三叶虫血脉的黑目蜘蛛的不断扩张，他对虫网的影响也在潜移默化地变大。 在吞噬蠕虫后，像是发生了某种质变，他的虫网权限已然更进一步，已经不逊于寻常的虫族始祖，可以操纵一些低阶虫族。 而在这些二阶虫族到来之后。 林渊视线扫过，以太顺着目光散入其体内。 而在扫视后，一段虚假的记忆就此植入其中， “事件就设定在一个月前，月牙湖的上方，蜘蛛山外环东侧，放牧者恰好路过那里，将心怀隔阂的两人融为一体。” “战斗几乎打翻了整个月牙湖，可怜的蛛形蝎不幸遇难。” “蝎尾虾和火鳞鱼平时都独来独往，目击者极少，” “而且一个月前，内海根本没有多少生灵上岸，也就没有生灵可以佐证。” “而且原本月牙湖周围的二阶已经被我吃光了，那一段时间的信息是完全空白的，不可能有再多的目击证人。” “将地点设在月牙湖确实最合适，蜘蛛山虽然符合这条件，但未免太过显眼了。” 林渊思索片刻，很快就将这段记忆编织完成。 与此同时，处在北境的海量分身也开始移动。 他们开始搜寻那些隐藏的虫族二阶， 搜寻那些隐藏的虫族二阶，直接将这些记忆合情合理地植入其中，开始集体性篡改目击者的记忆。 “在没有史书的年代，历史只能通过记忆保存。” “如果我的精神强大到一定程度，通过虫网施展这种天赋，就可以肆意编纂历史。” “我能在所有生灵的认知中，虚构出任何不存在的事情，而千万年之后的物证湮灭，这便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没有任何生灵能够证伪。” 林渊讲到此处，仿佛看到随意操纵众生的未来，打算有朝一日前去试试。 不过在好高骛远之前，还得解决接下来的麻烦。 林渊垂下视线，开始消化此行的最后一项收获。 东、西、北三路，自己这一路是来寻找蠕虫始祖，以及探测分身消失的原因。 那位八道蠕虫的记忆里，必然有相关线索，甚至能帮自己顺藤摸瓜找到蠕虫始祖的下落。 而蠕虫能从原来活到现在，不知道掘过多少强者的坟，从多少强者手下逃生过，知道多少上古隐秘，其价值可谓不可估量。 但伴随着消化的进行，巨大的阻力也随之诞生。 “什么玩意？” “这是奇虾的记忆，这是海蝎子的记忆，这是鱼类的记忆。” “什么情况？蠕虫自己的记忆去哪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什么跟什么？” 林渊检索片刻之后，竟然震惊地发现，蠕虫体内竟然包含着好几股记忆。 成百上千的片段混杂在原本的记忆之中，让人分不清哪些是原有的，哪些是虚幻的。 不同的意识混杂在真实的存在中，使得其消化难度，开始呈现几何式的攀升，几乎成为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意识系天赋， ————【意识回归】 意识回归，不止可以在意识分割之后，让死亡的意识设法回归本体。 而且能在自身死亡后，将吞噬过的所有生灵的记忆一并回归，将原本的记忆混淆。 “在这一招之下，即使吞噬蠕虫的存在，也会被这股记忆反过来冲刷，可能直接变为疯子。” “哪怕意识强大的存在，也会被这信息整得凌乱，根本分不清对错与否，无法泄露任何信息。” “看来蠕虫们为了信息不被泄露，可谓是煞费苦心了，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该你们能活这么久，手段真是阴到家了。” 林渊惊叹了一阵，没想到一只区区八道蠕虫，都如此地难以对付。 即使专精于意识系的三阶，大多也是对其束手无策的，哪怕自己也感到棘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意识同时分割成千百份，然后借助虫网的海量算力，让千百个次意识同时开始运作，开始仔细筛查。 于是， ————在足足花了二十秒后。 林渊终于破解了这道禁制，从这些海量的信息中，筛出了蠕虫的记忆。 其过往的经历，就那么开始一幕幕呈现在了眼前。 “北方情报分身的消失，果然是蠕虫们干的。” “蠕虫始祖本身也拥有分身，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通过血脉下令，直接命令几位三阶蠕虫，开始狙杀我在地下的分身。” “除了蠕虫始祖外，追杀他的存在中，有几位擅长遁地的存在，这家伙估计是想把杀死分身的锅甩给他们，这家伙估计是想把我引过去，趁机浑水摸鱼。” “心真够脏的。” 林渊啐了一口，开始思索接下来的盘算。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蠕虫始祖手段阴损，再加上其手中握有虫网权限。 即使自己出手，也未必能够迅速将其抓住，大概是要追上十天半月的，至少要到那个时候，才能分出结果。 而且东西两路的局势， 已经没有十天半月让自己耗了。 而拿普通蠕虫去拉仇恨，估计效果没有那么强。 林渊思索片刻后，开始思考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境，突然发现蠕虫的记忆中，有始祖的相关相貌。 但就在此时， 这时候鱼面虾发出嘶嘶声，赫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没有蠕虫始祖，我们如何抗衡两域？ 林渊翻阅着记忆，身躯开始飞速变化，在转瞬之间膨胀，扭曲成另外一番模样。 只听他淡淡一笑，开口道： “很简单，我成始祖不就是了？” 第161 章 火灾防治与人工降雨 西路，两界山以北，五百里。 火光滔天，燎原万里。 入目之处，是铺天盖地的烈焰，将周遭的一切席卷其中。 若是自上方俯视，能看到一道绵延数十里的火焰，正在朝着前方缓缓推进。 其所过之处，周遭的一切都化为焦炭，雨林被赤色流火吞没，连同其中的生灵一起化为乌有，最后只留下一片带着火星的焦炭。 林渊站于山巅之上，就那么俯视着眼前纵横的火焰，脑海中的思绪急速碰撞。 全视之眼的视角下，方圆数十里的以太都朝着此处汇集，源源不断地涌入火焰之中。 于是火焰愈发炽烈，开始继续向前推进。 若照这个进度，一两天内就能突入外环。 那虫族狙击的战场，必然会在蜘蛛山。 “祂在吸收火焰不断进化，不断地积蓄着热能。” “而且在火焰笼罩的范围内，一切以太也被其卷入其中，以此增幅祂的自身进度。” “这家伙的以太层级，至少是伪九八格，而且在周遭的火焰主场中，实力还能再往上涨一截，除非把三个分身以及放牧者和鱼面虾一起调过来，不然不可能正面硬碰。” “必须想其他办法，让这家伙改变路径。” 林渊俯视着后方，看着那漫天遍野的火焰，有种普通人面对火灾的错觉。 不过想要熄灭火灾， 无非就两个办法。 一个是制造隔离带，想办法制造没有火焰燃烧的区域， 第二个是直接降水，想办法用水把火焰浇灭，至少要让江河改道。 炼狱王要吞噬热量变强，以此跟其他九道争锋，只要打断其热能吸收，自然就能改变它的路径。 至于隔离带和用水浇灭，这两个方法自己都有准备，毕竟这次自己通过物质压缩，还带了数百分身在身上，人手方面没有问题。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现在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林渊缓缓抬头，后退避过翻涌的火焰。 只在思索间，火焰就蔓延了数百米的距离，转瞬间就到了近前，只能被迫避开。 今天上午开始，大陆之上就突然刮起了北风，风助火势，火焰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导致炼狱王的行进速度也骤然加快。 原本预计的时间大大缩短，原本的准备时间顿时不够了。 林渊看着眼前漫天的火焰，开始思索如何再拖延一些时间。 实在不行，可以散出百八十个分身，像苍蝇一样不断骚扰，说不定能偏转对方的方向。 或者自己直接伪装成蝎尾虾或者火鳞鱼，设法故意挑衅一下，看看能不能拖慢对方的脚步。 正在思索间。 极远处的天空之上，突然有振翅之声传来。 林渊抬头望去，只见两道黑影自天边疾驰而来。 准确的说，那是两道昆虫的身影，自天空之上疾驰而来，正在朝着火焰的方向逼近。 “蜉蝣始祖？透翅始祖？” “应该是被派来试探炼狱王的深浅，提早知道一些手段。”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接打算静观其变。 而就在此时，只见天空之上，两位虫族始祖缓缓顿住，停留在上方千米处。 其原本庞大的身躯，开始不断地增殖分裂，一生二，二生四，甚至四生八。 随着【逆向生长】和【意识分割】被同时发动，数以百计、千计、万计的飞虫就此现身，就那么悬浮在上空，形成个巨大的阴影。 借由这些千千万万的身躯，一股波及极广的生物场快速扩散，周围的水蒸气开始迅速凝结。 紧接着，一层朦胧的乌云就开始逐渐成型。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弄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 蜉蝣始祖，从肉鳍鱼那里得来了【热能汲取】，他们通过汲取热能的方式制造水蒸气变成雾气，以此制造大范围的阴云。 只要水蒸气凝结得足够多，在重力的作用下，就能制造一场人工降雨，将海量的云朵就此改道。 林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得惊叹于这些虫族的奇思妙想。 不过在炼狱王面前玩热能汲取， 不知道该说勇敢还是愚蠢。 随着天上雾气的聚集，有隐约的大片阴影投下。 但就在此时，火焰之下有意识开始缓缓苏醒，似乎有一双眼眸从中睁开。 刹那间，仿佛有万千烈光骤然迸发，火焰似乎汹涌了千百倍，恐怖的热能骤然上升。 两道犹如实质的目光，骤然洞穿了雾气，伴随着视线缓缓划过，视线范围内上千米的距离，在此刻，开始引燃。 刹那间，天空的每一只虫子身上，都在此刻燃起了火焰，仿佛整片天穹都燃烧了起来。 无数飞虫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化作灰烬，一只只从天空坠落下来。 于是，两位虫族始祖散出的漫天飞虫，只在视线的注视之下，连同他们的肉身一起消散，化作无尽的灰烬落下。 “果然，九道和八道半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连拖延一分钟都没能做到，直接死了吗。” 林渊静静地观察着，炼狱王这一手，赫然是和火鳞鱼一样，是生物磁场以及热能的复合能力。 火鳞鱼那一招火眼金睛，应该就是跟炼狱王学的，只不过学的没到家，两者相较之下，可谓烛火与皓月的差别。 火鳞鱼不过能覆盖几百米，而炼狱王动辄就能覆盖上千米，甚至聚焦一处应该能狙击数里之外，双方的威力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用起来可谓天差地别。 “即使真的把放牧者摇过来了，也要保持上千米的距离，也没法正面硬拼。” “不过这个方法也可以借鉴，或许之后会有作用。” 林渊当即散出分身，让他们去炼狱王的北边默默准备。 若是吸取的热能足够多，花时间准备之后，也许能顺风带来一场暴雨。 不过能不能做到还要两说，现在阻挡炼狱王的前进，还需要进行其他手段。 “开启a计划，隔离带。” 随着命令下达，十余里之外，无数分身开始将油脂吞吐到树木之上，紧接着吐出火焰点燃。 倾刻间，一道绵延数十里的火焰带就此成型，顺着北风朝着前方不断推进。 ———a计划，隔离带！ 充分燃烧过一遍的森林，无法持续产生氧化反应。 已经化为焦土的大地，根本不值得点燃第二遍，炼狱王如果要积蓄足够的热能，必然会避开这些焦土。 就像在风势逆转的情况，朝着火势而来的方向点燃火焰，就能熄灭一场山火。 转瞬之间，在呼啸的北风之下，那烈焰已然蔓延数千米，和炼狱王保持着同等的前进速度，赫然形成长达七八里的焦土。 与此同时，那长达数十里的赤焰熊熊而进，逼近了那燃烧过后的焦土。 第162 章 请君入瓮 于是，赤色的火舌触及了黑色的焦土。 双方相遇的那一刻，奔腾的火焰却没像预想中那样熄灭。 地面之上，原本化为灰烬的焦土，竟然再一次开始了燃烧。 火舌如同千万里来一般，就那么平淡着向前推进，一视同仁地碾过周遭的一切。 而随着火焰的蔓延，一种前所未有的生物磁场扩散开来，在其笼罩之下，所有物质都被赋予了全新的特性，变得极其易燃。 视线所及，万物皆燃！ 这便是炼狱王拥有的权柄！当世热能系的顶点！ 林渊看着自己制造的隔离带，就那么被缓缓碾过，心中倒是没有多少失望。 “想凭借这点小手段阻拦疑似九道的存在，根本不现实，最多就是放缓其速度而已。” 蜉蝣始祖不是第一批来的始祖，之前还有几批虫族始祖来过，自始至终，后方守卫的虫族和自己都想将炼狱王拦下。 但这驾驭火焰的存在，只是一视同仁地碾过周遭的一切，将阻挡的一切尽数化为灰烬，没有一丝一毫的阻隔，无论是高温降雨还是正面冲撞，都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 之前出现的马陆始祖，尚在千米之外便被直接注视，于地下化成一滩灰烬。 “想阻止他，只能从能量上下手了。” “还得在数里之外。” 林渊腾空而起，朝着炼狱王来时的北方飞跃出数里。 自上方俯视，能清晰地看到绵延的火线一路往南，而火线的最前端，正是炼狱王所在的位置。 “就是这了” 他俯视着下方，背后的六翼开始缓缓延展， 晶体似的翅膀骤然一震，生物立场也自这六个方向延伸而去，一直达到千米有余。 随着【离空六翼】的进阶，其增幅生物立场的作用极大增强，能将其范围数十倍地扩大，以此进行难以想象的广域操作。 林渊俯视着下方，将自半面鱼那里得来的天赋全面发动。 刹那间，随着千米内的热量被抽取，周围的水分子开始迅速凝结，凝结出细小的水滴。 细小的水滴开始遮掩视线，骤然凝聚成雾气，以此阻挡了光线的延伸，形成一团混沌的漆黑。 随着物质膨胀的施展，体内储存的数吨淡水，也直接化作细小的水滴汇入其中。 只在数秒之间，以其所在处为圆心，一股巨大的乌云就开始逐渐成型，将天光骤然遮掩，在地面之上投下硕大的阴影。 由于以太层级的不同， 林渊以八格之身， 施展出的热能汲取，远比两位虫族始祖更强。 以一己之力，就能创造长达千米的雨积云，甚至能更进一步，直接制造出一场冰雹。 与蜉蝣始祖不同，自己在高空的这种距离之下，炼狱王的攻击已然无法触及。 而制造出的卷积云，便能直接随着北风席卷而去，正好持续地落在炼狱王的头顶， 让炼狱王火势扩散的北风， 并不止他一人可以利用， 只要略施一些手段，同样能让其成为掣肘的枷锁。 北风呼啸，这团乌云缓缓向北移动，飘到炼狱王头顶的同时，里面潜藏的分身发动了攻击。 这热能被海量抽取，里面的水滴开始转化为冰晶，一场席卷而来的暴风雪，骤然朝着下方落去。 这酷热的炎夏， 以十万计的雪花落下，就那么撒在了升腾的火焰之中。 下一刻，随着一只赤色的眸子自烈焰中睁开。 轰！！！ 如实质的目光落下，目光望向上方的乌云，雪花连同近百吨的雨水一同爆燃，直接化作灰烬消散。 顷刻间， 这场蓄力的暴风雪便化为无形。 仅在下一刻，第二朵乌云就飘了过来。 林渊继续施展热能汲取，直接故伎重施，源源不断地用生物气场制造着暴风雪。 一朵千米级的阴云就此成型，随着北风不断向前，开始朝着前方不断输送。 以他如今的大脑算力，在计算风力之后，甚至能把乌云运动的方向精确到半秒以内。 林渊只要在后面坐镇，几乎每分每秒，都可以让炼狱王头上乌云盖顶，其头顶六月飞雪。 而其他三阶分身也已经赶到，可以继续源源不断地制造乌云，制造绵延数里的雨积云。 一道分身刚刚完成热能汲取，制造乌云之后，便来到后方的河流之中，将热能释放而出。 于是河流蒸发，海量的水蒸气，就那么迎空而上，随着北风朝着火焰蔓延的方向迈进，为乌云的产生制造绵绵不断的水分。 林渊观察许久之后，已经摸出了炼狱王的攻击距离。 只要不像蜉蝣始祖那样，跟棒槌似的去炼狱王面前卖弄， 只要后面默默地使阴招，不断地人工降雨，确实能阻隔对方的速度。 数位三阶分身合力之下，能让炼狱王感受到六月飞雪的感觉，千吨万吨的积雪落下，让其前进的道路都化为冰雪。 但事实， 并不会像预想中那么顺利。 一道赤色的流火，骤然在眼前放大！ 那赫然是一道凝炼的岩浆块，以远超声音的速度疾驰，转瞬之间就杀到近前。 林渊心中一凝，骤然将生物立场凝炼在周身。 下一秒，岩浆飞入云层之中，直接发生了爆炸， 轰！！！ 难以想象的热量骤然膨胀，在乌云中炸出数百米大的巨型真空，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漆黑的乌云被赤色的流火轰散，入目之处是一片火红。 随着云朵崩溃，大量水蒸气骤然散开，形成海量雾气扩散，随着爆炸的冲击骤然弥漫，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其中，视之所及是一片朦胧。 仅仅一击， 数位分身汇聚的雨积云，就骤然崩溃。 林渊退出数百米，感受着身上燃烧的火焰，看着掌心处烧焦的鳞甲，大致辨别出个深浅。 “不只是模仿火山爆发的熔岩攻击，还附带着生物立场，足以一击重创蛛母了。” “还是隔着三四里打过来的。” “靠近威力估计更大。” 林渊扭动着手腕，周身烧焦的鳞甲骤然褪去。 他没有选择退却，而是率领分身继续行动，随着生物立场的发动，将散去的雾气重新汇聚成云朵。 于是，原本汇聚的雨积云重新凝聚成型，转瞬间一分为五，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继续顺着北风朝前方制造乌云。 乌云和暴风雪继续向北，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而来，将下方的火焰裹挟其中。 看到这一幕， 火焰中的存在似乎被激怒了。 随着火焰的收缩，极为壮观的一幕在眼前出现。 火舌的最前端，上千米的火焰似乎有了形体，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整个凝聚为一体。 焰海直接逆着北风迅速回卷，如同一只巨兽缓缓摆尾掉头，朝着后方露出狰狞的獠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林渊面色不变，只是将周遭的云雨尽数扩散，将自身的距离拉升到千米以上。 攀升的同时，一道席卷万物的火龙卷横空而来，直接将下方乌云灼烧殆尽，将其化为一片虚无。 但损失的，仅仅是乌云而已，几位分身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瞬息间就将损失弥补。 炼狱王再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想命中藏在雾气中的自己，无异于用狙击枪打蚊子，只要无法击中自己，这乌云就源源不断。 事实也确实如此，于是地上的火焰愈发汹涌，火焰凝成的巨兽追逐着天上的乌云。 那乌云始终能提前一步，始终保持一段距离。 随着火势的翻涌， 炼狱王似乎终于被激怒了。 祂终于认真了起来，随着周遭的火势骤然翻涌。 一次足以焚烧万物的攻击，正在下方逐渐酝酿，要连同始作俑者一并烧尽。 而祂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乌云的牵引之下，火焰已经偏离原本的轨迹，来到了一处盆地之内。 此处盆地三面环山，绵延出三四公里远，如同一处蓄水盆般。 而在这盆地的旁边。 被一处山壁阻隔的地方。 —————是一条绵延千里的奔腾大江。 第163章 跟我的江水决堤说去吧！ 江水滔滔，轰鸣阵阵。 这条大江绵延千里，其最为宽阔的地方足有二十余里。 其水势湍急，即使数吨重的岩石扔入其中，也会被水流裹挟着奔流入海。 若从上方看去，便如一条巨龙般蜿蜒在大地之上，一路向北，所过之处尽吞江河，摧山崩岳，动则便会掀起洪涝。 “虽然不及亚马逊河，但基本等同于黄河了。” “若是在此处决堤，少说也得淹上两三百里，用数万吨的水流将一切冲垮。” 林渊俯视着下方，让埋伏好的分身开始准备。 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用降雨这种小手段，遏制炼狱王的推进。 刚才自己对其造成的所有麻烦，就相当于在人耳边嗡嗡叫的蚊子，仅能起到骚扰的作用。 从最开始，自隔离带之后的备用计划就只有一个！ b计划，决堤断江！！ 以江河崩摧的滔天水势，带来的数万吨水流，将这焚烧四方的存在彻底浇灭。 “炼狱王借着燃烧雨林的大火，以此积蓄力量，获得锐不可当的恐怖威势，让其在没有始祖之位供养的情况下，硬生生逼近了九格。” “但他的生物力场也和这火焰融合，一旦这股火焰熄灭，便会损失海量的热能。” “任何一位三阶九道在这，决堤的江河，只不过是个冷水澡。” “但对炼狱王来说，却是威能极大的杀招。” 林渊俯视着下方，直接下达爆破指令。 随着以太超频的发动，早就埋伏在此的三阶分身，周身鳞片震动，开始不断地积蓄音波。 原本堤坝的内部已然被蛀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回声室，只要三阶分身不断地散出音波，就能通过源源不断的回声震塌整座堤坝。 随着自爆分身开始震动鳞片，随着动能转化的发动，浩瀚的力量化作声波不断扩散，在早已蛀空的洞窟中不断回荡，以分身为中心，频率开始不断地升高。 于是，山体之外嶙峋的岩石开始不断颤动，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开始蔓延。 伴随着以太燃烧的发动，其声波的频率开始进一步扩散，堤坝崩溃的速度开始进一步加快。 足足上千米的堤坝，开始在这一刻不断地震动起来。 其在数秒之后，就会轰然崩塌，将万吨江水泄出。 就在此时，绵延的火势骤然终止下来。 炼狱王直至此时，终于意识到了此处的不对。 他的视线从天上席卷的乌云移开，视线移向了奔腾的江水，以及那在不断颤抖的堤坝。 作为前内海之王，也算身经百战，在察觉情况的半秒之内，就想出应对之策。 从那升腾的火焰中，骤然凝聚出一只上百米的巨爪，以恐怖的威能轰然落下。 以落下处为中心，数千吨的岩石直接转化为熔岩，在这一拍之下，直接化作海浪般席卷而来，朝着那即将崩溃的堤坝席卷而去。 堤坝几乎在崩溃的刹那，江水奔涌的同时，海潮般的岩浆就硬生生地拍了过来。 上万度的高温和江水对撞，化作浩荡的白气冲天而起。 而在那白气的后面，是岩浆的骤然冷却。 一层新的堤坝骤然成型，直接堵上了崩塌的窟窿。 而原本的回声结构，也随着熔岩的破坏骤然凝实，几乎将原本地形重塑。 蓄势已久的杀招，就这么被化为无形。 “啧，还会土木技术。” “回头抓两只土木蜘蛛跟你交流一下。” 林渊啧了一声，也没料到炼狱王的反应竟然如此迅捷。 在反应过来的短短两三秒内，不但想出了办法，还有手段加以阻止。 倒是自己小觑了这内海之王，现在看看对方神经的反应速度，已然接近自己九道加持的本体了。 “不过如此，确实不够啊。” 炼狱王刚刚抬头，赤色的目光锁定了云层中的存在。 上千米的火焰身躯骤然蒸腾，随着海量的热能朝此汇聚，赤色的流火在口中显现。 一道足以碾死玄甲王的恐怖攻击，就在其口中酝酿成型，将在下一个刹那吞吐而出，妄图将天空中的挑战者震杀。 虽然状态未知， 但单论攻伐这一方面，炼狱王是货真价实的九道境界。 而且其能量系的特性，攻击的威力可能比其他九道更高， 其全力一击，即使放牧者和双头煞联手，也大概是挡不下来的，谁被单独打中都有生命危险。 那千米巨兽缓缓抬头，将周遭的火焰尽数吞噬，难以想象的热能缓缓汇聚，火焰的颜色由青转白，已经散发出炽烈的白光。 其白光所及之处，周围的一切物质都在热能之下崩碎，被还原成最纯粹的分子。 即使山岳横在其前方，也会被这一击吐息洞穿。 林渊刚想躲闪，被注视的感觉油然而生。 赤色的眼眸锁定了自己，一道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己身上。 无论自己逃向何方，这滔天的火势也将随着这一击偏转，直接落在自己身上。 而以对方的神经反应速度，已经横跨数里的攻击范围，即使能在这两三秒内挪出数里之外，也绝无躲开的可能。 “不愧是曾和银鳞争锋的存在。” “虽然移动范围受限，但其他方面都是当世的顶点。” “用这种八道半的实力挑衅，若是没有增援的话，基本上就是完全送死。” 林渊看着那炽烈的白光，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不由得惊叹于这股力量的强大。 看起来，自己似乎断无生还之理，要连同此处的其他辅助分身一起，直接战死在这里了。 浩荡的白光骤然凝聚，下一刻就要吞吐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山崩地裂的巨响中，千吨级的水流骤然迸发而出。 水流长驱直入，不偏不倚地砸在炼狱王的身上， 炼狱王身形一个踉跄，周围汇聚的热能骤然终止，其视线不由得朝着旁侧看去。 只见堤坝之上，已经出现了近百米的巨大缺口，以缺口处为中心，数百米的裂痕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就在他蓄势的同时，一具透明的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堤坝之下，在其上留下数个细小的凹坑。 这些凹坑不过一两米大小，几乎没有引起任何动静，让炼狱王成功地忽略了过去。 但正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攻击，摧毁了近千米的堤坝，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在海量的算力加持下，针对弱点的攻击，不仅仅可以用在单一敌人身上。” “即使上千米的堤坝，只要计算出其中的结构，只要借助极其微小的力量，就能改变其中的应力分布，从而引发其整体结构的崩溃，达成一击即碎的恐怖效果。” “天干物燥，帮你降降温！” 林渊俯视着下方，嘴角缓缓上扬，其右掌缓缓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砸。 “10万匹力量转动，洪水爆破拳！” 轰！！！ 整个大坝骤然崩碎， 数以万吨的江水席卷而来，掀起上百米高的巨浪，以不可阻挡之势，骤然填满了视野。 炼狱王猛然驱动火焰，想要再一次翻腾起岩浆。 这一次，已经没有再让他重筑堤坝的机会。 江水决堤的声势之恐怖，即使数十里外都能听到回声，如同滚滚雷鸣一般，势不可挡。 那长达千米的火焰巨兽，在宽达数十里的大江面前，也显得渺小了起来。 江河决堤的自然伟力，绝非三阶的个体能够抗衡。 海潮翻涌而来，骤然将那火焰巨兽吞没。 林渊缓缓升入高空，看着下方的潮水碾压向前。 滔天的火焰与潮水对撞，浩荡的白气冲天而起，几乎直接撞向了上方的云层。 赤色的火焰一开始还压过潮水，硬生生将千吨级的江水蒸发，变作氤氲的白气涌上半空，把周遭烧成短暂的真空。 但江水之浩荡，一浪又一浪，称得上无穷无尽，裹挟着周遭的泥沙，源源不断地碾压而来。 火焰在潮水冲刷下愈发虚弱，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减，在潮水的冲杀下不断溃退。 最终，足足三十秒后，喧天的火舌被万吨江水压下，只剩下浩瀚的白气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而决堤的大江去势不减，瞬息间就漫出了盆地，将周遭一切的痕迹尽数淹没，掩盖于江水之下。 第164章 那道身影，毋庸置疑！ 若从数十里外观察，就能看到极为壮观的一幕。 氤氲的白气自天际的远方升起，最终与天相接，恍若腾空而起的白龙，又似神话中撑天的巨柱。 而云雾所及的上方，随着席卷而来的水流汇入，云海也随之扩散开来，笼罩方圆数千米，形成巨大的盖头。 但最终，那股白气还是缓缓断开。 燎原万里的火焰，被湮灭在了自然的伟力之下。 地上的生灵还来不及惊叹，如滚雷般的轰鸣声就自远方袭来，迅速由远及近。 那是他们平生从未见过的场景。接天连地的波涛冲刷而来，翻腾而来的潮水高过百米，以翻天覆地之势推进。 轰！！！ 巨浪排空，声震四野！ 视之所及，翻滚的大浪将周围的一切席卷，高达百米的巨树被连根拔起，席卷着冲向远方。 方圆数十里之内，都被溢出的江水一并吞没，翻涌的江水仍然去势不歇，裹挟着巨木与土石，朝着远方不断推进。 直到那浪涛消失在尽头，滚滚的轰鸣声仍从极远之处传来，在耳边震荡不绝。 “大江泄洪，原来是这种感觉。” “若是径流量再大一些，感觉能硬生生浇灭火山了。” 林渊俯视着上方，不由得惊叹这一幕的壮观，为这种自然的伟力而折服。 在这万吨水流冲刷之下，即使是三阶中的顶点，纵然能够独善其身，也无法与这亿吨的水流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正如能量系顶点的炼狱王，其燎原千里的火势也被硬生生浇灭，与那些被冲倒的巨木，没有任何区别。 “状态应该被削弱了。” “但不知道实力还剩下几成。” 林渊俯视着下方，开启全视之眼观察。 江水之下一片寂静，没有一丝一毫的热能反应，甚至原本的生物磁场也消失了。 而在自己之前，已经有东西率先进入了江水，开始迅速查探水下的情况。 是一种极为细小的虫子，整体还没有拇指大小，身披黑甲，在水下急速移动。 其赫然是刚刚复活的蜉蝣始祖，在被一击震杀之后，通过子嗣复活后藏在暗处，如今看眼前的情况有利，就直接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隐藏的机制很不错，不过水平还是太菜了。” “炼狱王要这么好对付的话，双头煞和放牧者早就坐上第二把交椅了，根本等不到银鳞来。” 林渊俯视着下方，静静等待着蜉蝣始祖进入其中，正好起到帮自己探路的作用。 而就在蜉蝣始祖深入江水的刹那，其身形骤然再往深处去，紧接着所有蜉蝣动作一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下一刻，数千米的江面被骤然冰封，海量的热能被重新抽走，以此制造出了绝对的低温。 数以万计的蜉蝣被冻在了江水之中，甚至连细胞都在刹那间停止运动，如同无数个凝固于时间中的琥珀。 紧接着，一线赤红自冰面之下显现。 轰！！！ 高达千米的火柱撕碎冰层，以绝强威势冲天而起，其直入云霄之上，撞入上方形成的积雨云。 刹那间，火光迸射，刚刚形成的云层，被打出数百米级的巨大空洞，炽烈的红光骤然迸发，恍若升起了一轮太阳。 千米级的云层被火光撕裂，就那么化作云雾消散。 而在那空洞之中，那火舌骤然凝练汇聚，最终形成一道身影。 赤金色的火焰勾勒出轮廓，最终描绘成身形。 赤金色的鳞甲之上，是永不熄灭的火焰，而那双眼瞳之中，有滚动的熔岩流动。 祂直立于云端之上，俯视着下方奔腾的江水，瞳孔中是不加掩饰的暴怒。 前内海之王，火山炼狱之主，当今热能系之顶点！北域万族之梦魇、曾征伐深渊的恐怖存在！ 炼狱王，就此显现！ 其只是略微现身，周围的一切就开始焚烧。 在一呼一吸间，诞生的万度高温，就将周围的云层点燃，在燃烧中将其化为最小的微粒。 林渊看着那高天之上的存在，感受着其散发的恐怖气息，不由得也是暗暗惊叹。 “硬吃了一波江河泄洪，蓄势已久的热能掉了近半，以太直接从伪九跌落到了八格，实力至少掉了三四成。” “但即使如此，其实力依旧强悍，只是从能碾压放牧者和双头煞，跌落到了这两位合作，勉强能和他打两下的级别。” “真是夸张的底蕴，银鳞当初怎么打败他的？” 而在天空之上， 炼狱王直接扫视周遭。 随着其视线落下，最终朝着一处聚焦。 一只身生羽翼的巨虫骤然现身，从隐藏状态中脱离出来，赫然是和蜉蝣一起来的透翅始祖。 而在这一次注视之下，那透翅始祖甚至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意识还没来得及逃脱，就被连同肉身一同焚尽，直接身死当场。 “温度高到一定程度，能够一定程度破坏意识？” “隔着千米就能打出这种效果嘛………” 林渊心中惊叹，没想到能量系也能做到这一步，看来不能轻易和其近身了。 而就在此时，天空上的目光仍然在搜寻。 毋庸置疑，炼狱王正在搜寻刚才始作俑者。 在江河决堤后，其以太硬生生跌落了一格，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修补回来。 祂无比地愤怒，誓要将这挑衅者化为灰烬，其怒火足以摧山崩岳，焚江断河。 若其找不到凶手，可能会一路烧进蜘蛛山，和虫族算总账。 因此这股怒火，需要一个明确的指向。 “我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林渊处在隐身状态下，直接朝着北方看了过去。 拖延到此时，从北路而来的支援已经到达，随着信息链接的完成，相应的准备也已经完成。 就在炼狱王环顾四周，并未找到刚才云层中的凶手，准备直接南下突袭的时候。 一丝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突兀地出现在了江河之下，骤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赤色的眼瞳骤然回转，清晰地映出了百米深的地底之下，一道身影在泥浆中显现。 “普天之下，对炼狱王的弱点了如指掌，用江河决堤的卑劣手段偷袭，而且意识的强度极高，还拥有极高的隐藏能力，还要恰好在潮汐环带以外。” “天下能做到这样的，也只有一位了。” “就决定是你了。” 林渊俯下视线，将源源不断的以太灌入其中。 于是，原本崩塌堤坝之下，一道气息缓缓出现。 那是一条没有四肢的白色身躯，以最原始的姿态蠕动着，在地底之下缓缓显现。 那道身影，毋庸置疑！ 原初之罪孽，万灵之灾厄！ 寄生虫巢之主，覆界地行之灾， 黑潮虫族的血脉始祖！天下万族之公敌！ —————————蠕虫始祖！就此现身！ 第165章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淡漠，教会你红温的是 昔年，泥盆纪以太潮汐之初。 内海的寄生虫潮刚有苗头的时候。 炼狱王曾亲自出手，一口气追杀蠕虫始祖千上千里。 由于蠕虫的寄生，炼狱王的血脉子嗣乃至同族已然尽数殒命，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 无比的愤怒，摧生成了最纯粹的杀意，让他在称霸内海的半个纪元里，尽一切可能屠戮蠕虫，但作为始作俑者的蠕虫始祖，却一直在设法避着他。 但如今，仇人就在眼前。 那双赤色的眸子中，迸发出了比原先强十倍的杀意。 甚至，不在乎江河决堤始作俑者是否真是蠕虫。 只是在其出现的一刻，杀意就牢牢锁定在了蠕虫的身上，将周遭的一切抛开了。 针对个体的恨意，诞生了比双头煞更为纯粹的杀意，仅仅是对视，就能碾碎生灵的意志，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了眼前的蠕虫。 水下卧沙的林渊心中一凛，然后只感觉一股灼热蔓延，所有感官都被那一线流火填满。 轰！！！ 自堤坝延伸的江底，炽烈的火焰骤然迸发。 极高的温度将上百吨的水汽化，使得数百米的江面都沸腾起来，所氤氲的白气升空。 在水下，足足数百米的地面，变作翻腾的熔岩，逸散出的热量使其在水中都未曾凝结。 这是【赤日之瞳】的超上位，通过视线输出的热量峰值，甚至是其的十余倍，附带有焚尽万物的恐怖效果。 在那炽烈的注视下，林渊只感觉意识连同身躯一同覆灭，整个身躯直接化为了灰烬。 若不是提前备份了身躯，这一击就足以将战斗分身震杀。 “卧槽，上来就开大吗，一点前摇都没有。” 林渊只感觉意识灼痛，直接借助虫网，将意识横跨到另一具身躯之上。 没想第一次复活，竟然用在了这种地方。 而就在此时，江面上的身躯也发了情报。 地面上看到这样一幕，只见那云端悬浮的流火，犹如逆空而下的流星一般，开始缓缓下坠。 其声势之浩大，犹如神明自半空投下的长矛，带来了神罚天谴一样的恐怖威势。 林渊抬头望去，只见那一线流火在视野中不断扩大，犹如一颗落下的陨星，以破灭万物之势，直直地朝着自己而来。 他向着北面和地层之下急速下潜，想要借着方位变化，躲开那来自地面上的攻击。 但在此时，地层也失去了意义，在那赤色的火焰前，堆积千万年的地层，如同奶油般融化。 而逃跑也失去了意义，充满杀意的目光直直锁定在自己身上，没有丝毫避讳的一路向下。 于是，赤色的流火从天而降，砸穿地层，命中了自己。 随着那股暴虐的杀意，无穷的赤红填满了所有感知，将周围的一切尽数融化。 但没有丝毫的吝啬，没有在意积累能量的不易，他以挥霍底蕴的方式，迸发出200%的恐怖威能，将周围的一切焚烧殆尽。 —————于是，身躯和数千次意识一同破灭。 林渊重新将意识抽出，再次借用虫网在备用的身躯上复活。 他只感觉脑海中灼痛，像是刚被火焰炙烤过一般。 “艹，幸好谨慎起见，把生物质都散出去做分身了，不然这两下就给我干死了。” 此时，距离江底的堤坝已经在三里之外。 林渊朝着远方看去，只见原本所在地方，只有一片数百米的岩浆带。 平生第一次，身躯死得如此的彻底，甚至连一个细胞都未曾留下，彻底的湮灭消失。 “能量系的九道，破坏力有点太骇人了。” “这广域攻击的能力，估计算得上当世第一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那猩红的目光再次扫来。 于是身躯再一次崩碎湮灭，化作一片灼烧的灰烬。 林渊再次将意识转移到另一具身躯之上。 他感受着脑海中的灼痛，这种灼热连同意识一起焚烧，就这么短短的三次死亡，就消耗了数千次意识。 炼狱王为了杀死蠕虫，赫然开发了针对意识的攻击方法，即使自己硬吃，也能感觉到疼痛。 如果是使用意识分割的虫族始祖，别说意识回收，估计连遁入虫网的机会都没有，就跟刚才的透翅始祖一样，一个照面就要战死。 而这一次转移，在流火尚未到来之前。 林渊就直接将意识遁入虫网，先一步将意识转移。 几乎在转移的下一秒，那具身躯便在攻击中破碎。 炼狱王的打击覆盖数里，乃是当世之最，而且自身机动性也极快，在其眼前复活纯属找死。 林渊将意识转移到三里之外的一具身躯之上，侧身躲开一道注视的同时，开始驱使环境亲和，直接朝着远方遁逃。 而在背后，那一线火舌仍然在迅速扩大。 炼狱王在地下疾驰，火焰将一切阻隔化为灰烬。 万吨地层的阻隔之下，其游动的速度也直达每秒九百米。 其直接超过放牧者和鱼面虾在地面的速度，几乎可以和全力施为的自己相比。 而比这速度更快的，是伴随着视线而来的一道道攻击，在其方圆三四里之内，只要接触到这个范围，身躯便会直接炸开。 而且伴随着目光的聚焦，这个攻击范围还在不断加大，带来了极为恐怖的杀伤力。 “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否拉仇恨的问题了。” “而是我能否甩得开这家伙。” “这攻击力有点哈人了。” 林渊开始一次又一次地转移意识。 他没有将上百身躯全部当做靶子，只是在远方排布好复活的备用躯体。 转瞬之间，双方就追出去上百里的距离，自己连续替换了七八具身躯，不断地在虫网中跳转，才勉强撑了下来。 现在赤色的流火愈演愈烈，就那么死死地追在后面。 “不行，再这样下去生物质就耗尽了，次意识的损失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再这么打上半个小时。” “刚上岗的蠕虫始祖，直接报销在这了。” “这打炼狱王的机会，不能独享，找个哥们分担一下，看看附近都有谁？” 林渊念头急转，迅速收拢信息之后，不断地更换身形，直接朝着两界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赤色的流火紧紧跟上，双方一追一赶，开始朝着两界山急速逼近。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万蝎沼西北四百里，两界山的上空。 双头煞鼓动着翅膀，痊愈着身上的伤势，周身气息浮动，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而在其眼眸之中，似乎有种意犹未尽之感。 而在其左头的口中，正咀嚼着一只青眼蜘蛛。 在咀嚼之后，他就那么朝西北方看了过去， 那赫然是蜘蛛山的方向，随着记忆的吞噬，那双眼眸之中，似乎看见了成千上万的青眼蜘蛛，露出了实质化的垂涎。 而在他尚未注意的地方，视野的尽头，似乎有翻卷的雨积云，正随着北风刮来， 某种可怖的变化，似乎即将到来。 第166章 我双头煞，天下无敌呀！ 外环，两界山内。 一场浩劫就此发生，将眼前的一切席卷。 无与伦比的飓风席卷开来，将周遭的一切吸入腹中，于瞬息间将其完全消化。 不知道多少青眼蜘蛛向前冲锋，妄图保卫它们的家园，但只在飓风袭来的第一个转瞬，便化作碎末被吞入口中。 很快，眼前的生灵便被扫荡一空，剩下薄薄的土层。 双头煞舔了舔嘴角，一时间有些意犹未尽。 说来奇怪，自从迈过那片山起，就有源源不断的猎物，一直来到这里送死。 它们长着青色的眼眸，前仆后继保护着这片领土，仿佛受到某种驱使一般，悍不畏死地前进。 虽然质量不高，但这种食物送上门的方式，还是相当的便捷，仿佛有人一口口喂上来一样，将那些蜘蛛喂给它们。 这里简直是一片世外桃源。 他这样想着，继续朝着前方前进。 而他就在行进途中，发现了几条零星的玄甲鱼。 在将其当做零嘴嚼了之后，从这些猎物的记忆中得知，玄甲王就在这附近，而且就在自己前方。 双头煞顿时兴奋起来，扇动翅膀加快了速度，开始朝着线索指向的方向不断前进。 而根据这些蜘蛛的记忆，眼前是一片浩荡的蜘蛛山，那里有数之不尽的青眼蜘蛛，还有一只蛛母，静待着自己品尝。 而玄甲王也在那附近，似乎正在和蛛母激战，现在过去的话，正好能将双方一并吞了。 双头煞兴奋地舔了舔嘴角，继续扇动翅膀急速逼近。 而在来此的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青眼蜘蛛汇聚而来，像洪流一样对自己发起进攻。 它们长着善于挖土的节肢，似乎都有磨损的迹象，拖动着劳损的身躯，拼命捍卫着自身的领地，以微弱的力量发起抗争。 双头煞来者不拒，直接将其悉数吞掉。 他没有多想，扇动翅膀开始继续前进。 终于， 玄甲王到达了记忆中的地方。 在玄甲王的猎物记忆里，眼前是一座巨大的蜘蛛山。 那里蛛母和玄甲王正在激战，自己过来就能顺利捡漏。 一连向着记忆中的方向，飞行了足足上百里，终于抵达了记忆中的目的地。 不知不觉间，周围的云层开始密集起来，是连绵不断的雨积云，将密密麻麻的雨水洒向地面。 双头煞并未在意，迫不及待地降下云层，利齿交错的巨口中留下涎水，迫不及待地要大快朵颐，好好饱餐一顿。 但看清云层下方的景象， 他却骤然愣住了。 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记忆中那高耸入云的山脉， 而是一片被雨水浸透的废墟，似乎刚刚被烈火燃烧过，灰烬在哗哗的雨声中冲入泥里。 在所有青眼蜘蛛的记忆里，明明都是蜘蛛形状的山脉，有数之不尽的肥美猎物，还有无力逃跑的玄甲王和蜘蛛，正静静地等待着自己。 但眼前却什么都没有，是一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死地。 双头煞眯起眼睛，直接开始环顾四周。 然后他骤然看到那片山脉，祂刚刚跨过的山脉。 两界山！ 现在处于两界山外！ 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往北的？ 明明从一开始，跨过那座山之后，一直是向南才对！那座山应该也在南方。 等等，到底这是北边还是南边？ 这是怎么回事？ 双头煞回望四方，回顾着一路来的经历，一股巨大的违和感骤然涌上心头。 仿佛哪里出了问题，但又确实说不上来，某种多年未曾生效的感应，似乎在此刻发出了预警。 双头煞当即开始环顾四方，准备先回原路看看。 能在交界地厮杀多年，同时得罪两边还活了下来，仅仅凭借实力强横是不够的。 而就在回头的同时，看到那片山脉场景的同时，他却再一次骤然愣住。 那里不是来时的模样。 而是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草皮被完全卷起，其上的生灵被完全吞噬。 这一幕场景很熟悉，正是自己吞噬青眼蜘蛛的痕迹。 仿佛有很多个自己，就那么悄悄地跟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在地面上扫过，制造出完全相同的痕迹。 看着这一幕场景，仿佛自己已经在其中，吃了成百上千的蜘蛛一般。 眼前推论的事实，和胃中的饥饿结合，一股烦闷从心中生出。 双头煞眸光跳动，心中愈发的烦躁起来，想要将搞出这一切的存在撕碎，但周围却偏偏什么都没有。 他碾动着牙齿，猩红的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想要将那跟在自己后面的东西找出，但四面八方都是一片空白，只有哗哗的雨声。 而就在此时， 地面之下传来轻微的以太波动。 其极其轻微，几乎到了难以察觉的地步。 但双头煞还是感知到了，他猛地低头，视线穿过厚实的岩层，锁定岩层下的一道模糊的身影。 在这里！ 双头煞目光一凝， 一道湮灭光束直接打了下去。 地下的存在慌忙躲开，显然发现自己暴露了，立马慌不择路，直接开始朝着远方疾驰。 这藏头露尾的家伙，似乎有某种遮掩的能力，能屏蔽地下的情况，让人无法完全看清，凭借自身的感知，能模模糊糊地判断到其中的位置。 这一跑，令双头煞越发兴奋。 他牢牢锁定着对方的位置，死死地咬在其背后。 颈上的双头，开始同时孕育生物力场，恐怖的攻击即将向下打出，不断地进行着狙击。 毫无疑问，和先前的无数次一样，是一场肆意的围猎，可以让意犹未尽的自己，在正餐之后，再加上一道甜品。 但其移动的速度极快，似乎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只是一味地向前继续穿行。 打出去的大多數湮灭光束，都被它直接躲开了。 而在穿行的过程中，似乎来到了某种岩浆带。 即使有周遭岩石遮掩，地下的温度还是在迅速上升。 想用岩浆来阻挡我吗？ 双头煞眸中闪过不屑之色， 在低空飞掠的同时，再一次锁定对方的身影。 其生物立场迅速压缩聚焦，两种生物立场彼此复合，想用绝对恐怖的一击，作为这场追猎的结尾，将眼前的存在彻底镇压湮灭。 不管地下的是谁，他都有这个自信。 轰！！！ 光束洞穿岩层， 正好好命中了那片黑暗。 顷刻间，似乎打碎了某层屏障一般， 眼前的景象如镜子般支离破碎，像是散去了一层迷雾，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为之一清。 双头煞只感觉眼前一花，全身像针扎般的一震，视线重新往下，骤然感觉到炽烈的火焰，几乎填满了整个地下。 根本不是什么火山，是被某种高温烧灼的地层。 双头煞全身一震，某种记忆中的场景复苏。 他猛地朝着光束的落处看去，瞳孔微微收缩。 被打穿的洞窟之下，是已被烧灼熔穿的地层。 而在那巨大的，熔岩遍布的地下空洞中。 一道燃烧着火焰的身影屹立，似乎在疾行的途中被击中，背后的火焰清晰地凹陷下去。 只在一个刹那，更为炽烈的火焰，就填补被打出的凹陷，如同熔岩一般将身躯修复，更为炽烈的火焰从其身上升腾，将周遭的一切烧为灰烬。 紧接着， 一双暴怒的熔瞳骤然回转， ——————骤然和双头煞的目光相对。 第167章 嘻，可以和解吗？ 时间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双头煞看着地下巨大的空洞，和那道被火焰燃烧的身影。 两对眼眸，乃至两个大脑的思绪，几乎在同时陷入了短暂的空白，回归到一片停滞。 明明是一次寻常的捕猎，明明只是搜寻地下的弱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祂不是死了吗？ 双头煞瞳孔骤然收缩。 其脑海之中，闪过上个纪元的画面：对方立于火山之巅，地下的无数强者随着灰烬飘散。 而那时，他还只能蜷缩在山顶之下，被那力量吓得畏缩不前，只能在那远远观望。 而现在那一位，就站在自己眼前。 还是自己主动攻击的对方。 我打炼狱？真的假的？ 双头煞全身一震，在巨大的惊恐下摆脱了控制。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直至此时，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回想起这一路以来的经历，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全身。 自从吃第一口蜘蛛开始，自己的脑袋像是蒙上了一层纱，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像是被什么牵着走一样，连思绪都变得迟滞。 若换做往常，自己根本不会如此冒失。 能遮掩自己感知的存在，至少是深渊中的顶点之一。 这样的存在，又能够弱到哪去？怎么能如此大意？ 但鬼使神差的，自己的思维像是被篡改了一般，好像被什么驱动，稀里糊涂地闯了进来，然后一记杀招打到了炼狱王身上。 就这样，自己就这么一路畅通地，将自己送入了死境。 平生第一次，不屑于与其他生灵交流的双头煞。 迫切地想要开口，想要通过声波传达什么。 不，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是故意的，是深渊里的那些……………是他们把我。 他竭尽所能，想用自己匮乏的语言系统，传递出一二信息，或者单纯的低吼示弱。 但两张巨口方才一张开， 但鬼使神差的， 他情不自禁地弓起脊背，就这么发出了一声低吼。 “嗬…………” 双头煞就这么站在洞顶，在完成攻击之后，高高在上地发出了挑衅的吼声。 怎么回事？ 双头煞陡然一惊，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刚那一刻，有某种力量影响了自己的身体，控制着自己发出那声诡异的低吼。 不对！ 该死！那片山有东西，我被算计了！ 双头煞大惊之下，疯狂就想挥动翅膀跑路。 作为内海排得上号的强者，其速度可谓风驰电掣，转瞬之间就奔出了数百米。 但在地窟之下，那双熔铁般的眸子更加暴怒，犹如两轮太阳升起，化作实质的流光，两道视线已然锁定了他。 炼狱王愤怒了。 眷属被杀，遭到偷袭。 甚至这僭越者…………还敢挑衅自己。 平生第一次，哪怕是那位挑战者，都没有生灵敢在祂的面前如此傲慢。 几乎是将他的尊严摁在地上踩， 于是，前所未有的暴怒，直接烧碎了理智，周身的业火仿佛要焚烧世界，业火直接将眼前的洞窟融化。 下一个刹那， 其身形直接从地窟中消失。 双头煞刚刚腾空飞起，赤色的流火就充斥视线。 绝强的暴力加上恐怖的高温，自后方疾驰而来，几乎将他半边脑袋撕了下来。 脑浆和骨渣一同飞溅，然后又在高温中烧灼至渣。 其左脑就那么瘪了下去，暴突的眼珠直接化为焦炭。 双头煞在半空翻滚，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还不等其落地，那赤红的眸光骤然落下，赤色的流火自口中蔓延，如同流星般疾驰而出。 流火和双头煞在半空相撞，那是最为实质的物理碰撞，赤色的流火就那么推着他，硬生生地砸进了地面，然后横推出上千米，在地面上灼烧出熔岩般的痕迹。 双头煞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在烈焰的灼烧下破碎重组，然后又在下一刻化为灰烬。 赤色流火如同一只巨爪般将他摁在地上，撵着他在地面上滑行的同时，施加了难以想象的高温。 灰烬四面散开，在地面上留下经久不散的痕迹。 炼狱王欲以万千火焰，就那么硬生生地，将这僭越者硬生生震杀在此。 若无意外，双头煞便会被这火焰硬生生地磨灭在此，失去最后一丝生机。 而就在此时，旁边突然传来一股以太波动，似乎有一道身影从地下离开，迅速开始朝着远方逃窜。 炼狱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骤然扭转视线，将剩下的火焰一口气倾泻到别处，堵住了那道身影逃跑的去路。 而就在这一刻，双头煞终于有个喘息之机。 但还不等其站起，那燃烧火焰的身影再次杀到近前。 包裹着火焰的鳞爪骤然踏下，将其弓起的身躯砸回地面。 顷刻间，恐怖的高温再一次施加，将刚刚痊愈的身体再次焚化，生命再次以高速进行衰减。 炼狱王单爪踩着双头煞的同时，继续用高温力场进行焚烧。 其再一次将视线扫向远方再一次施展火焰，意图阻挡蠕虫逃走，反将数十道分身化为灰烬。 昔年作为内海之王，没有掌握火焰的能力时，就能凭借肉身和银鳞鏖战数日，其单凭肉体一项，也是标准的三阶九道。 而祂终究太过傲慢，忽视了脚下存在者的实力，可能远远超乎他的意料。 双头煞全身上下骤然蒸腾，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直接断去了被抓住的脊背，猛地向前窜去。 炼狱王目光一凝，赤色的利爪骤然挥下。 噗！！！ 鲜血四溅，骨肉横飞。 一颗硕大的头颅，直接被利爪拔了出来。 炼狱王以夸张的瞬时爆发，就那么硬生生地，把双头煞的左脑袋拧了下来。 失去脑袋的双头煞在半空急速旋转，避开了紧接而来的火焰，竟然硬生生地从其手中逃脱。 至此，双头煞凭借绝强的实力，仅仅付出一个脑袋的代价，就从炼狱王的钳制中逃脱，顺利从中脱离出来。 这等战绩， 无愧于啸动诸海的恶名。 而在逃脱之后，这位绝强者却没有死战。 他选择放炼狱王一马，没有计较头颅的伤势，拼命震动翅膀，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而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却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是一只于地下穿行的蠕虫，正在以极高的速度飞驰。 —————蠕虫始祖？！ 双头煞双目瞪大，只感觉脑海中的一切都联系了起来。 是了，一定是这个畜生被炼狱王追杀，这才设法把自己引来挡刀。 自己吃的青木蜘蛛体内，一定就有这家伙的虫卵，这卑鄙的畜牲在祸水东引！ 该死的蠕虫！ 又是这个畜牲！！ 那一刻，他心中的愤怒甚至压过了惊恐。 双头煞甚至放弃了逃跑，忽视了身后的炼狱王，当即鼓足以太，朝着蠕虫始祖就杀来。 第168章 你虽然没了脑袋，但你还有我啊，我可以充当你的脑袋啊 单头煞扑杀而来的一刻， 林渊有那么一刹那的错愕。 毕竟刚刚在炼狱王就要杀死自己的关键时刻，是对方故意逃跑，这才捡回了一命。 明明好心救了他， 结果反手就是恩将仇报。 果然是反派作风，根本没有道理好讲。 林渊身形一晃，在地下以极小的范围横移，身躯来回穿梭，以妙到毫巅的走位躲开了这些攻击。 在被炼狱王追杀的这段时间，在死了上百具身躯之后，其算力预判的能力也运用娴熟，几乎将闪避技能直接拉满。 单头煞的攻击，跟炼狱王比起来，简直跟慢放一样，就是贴脸杀到眼前都能躲开。 躲开攻击的同时，林渊这才发现和单头煞的联系断掉了。 其被以太侵入的脑部，已经在刚刚被炼狱王撕下来了。 自单头煞进入两界山开始，就已经被孢子侵蚀。 在吃了许多青木蜘蛛后，被其中包裹的以太影响，被自己用意识渲染的能力，强制抹掉了单头煞近七成的思维能力。 在这种能力下，单头煞基本处于一个喝大了的状态，这才不管不顾地跟炼狱硬碰。 但在一个脑袋的损失下，这种降智攻击终于失效了。 “不过虽然你失去了脑袋，但我也可以充当你的脑袋，帮你思考啊？” “为什么要动手呢？” 林渊循循善诱，正想把自己脑袋赔给单头煞，也算是弥补对方的损失。 但映入眼帘的，又是一道恐怖的湮灭光线。 暴怒的单头煞不管不顾，在地面上打出洞窟之后，想要杀到蠕虫身边，跟其近战搏杀。 林渊扭动着身躯，靠着海量的算力在单头煞面前左冲右突，避开了其每一次攻击，移动轨迹像是一场舞蹈。 且还抽空从接近脖颈的位置又分化出一个脑袋，然后直接咔哒一声爆掉，像是在预演刚才的景象。 于是单头煞更加暴怒，不断地施展手段进行攻击，誓要将眼前的蠕虫撕碎。 但其刚刚被炼狱王重伤，实力大不如前，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蠕虫在眼前跳来去，却几乎毫无办法。 名震诸海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肆意地被蠕虫羞辱，自己却毫无办法。 而眼前的一幕， 清晰地映照在炼狱王的瞳孔中。 在单头煞和蠕虫厮杀的时候，祂蓄力一击竟然找不到目标 但在短短半秒的犹豫后，他放过挑衅自己和杀害眷属的仇人，将攻击的主要方向对准蠕虫始祖。 而在其巨口之中，随着能量被异常压缩，海量的热能就在那一点空间汇聚，虽然只是拳头大小的一团，却像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 紧接着， 炼狱王如同火龙吐珠一般，直直地将那火珠吐了出去。 轰！！！ 只见那火珠所过之处，万物都直接气化。 甚至连地层中的熔岩本身，也在高温之下开始了二次燃烧，直接化作细小的微粒分散。 ————面对这足以碾死玄甲王的一击， 林渊毫不迟疑，直接动用物质压缩能力缩小身形，将刚刚狂躁的单头煞护在身前。 单头煞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蠕虫身上，等到发现攻击靠近时已然为时已晚。 他拼命催动生物力场，其周身涌现出发黑的骨甲，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赫然是玄甲鱼一族的能力，层次几乎和玄甲王媲美。 轰！！！ 在爆炸声中，其半边身子直接被炸碎。 单头煞足足半边身子消失无踪，伤口处呈现一个巨大的球形，几乎将身躯完全遮盖。 其全身上下就剩下头颅，以及尚未被波及的尾巴，此时还在微微抽搐着。 而林渊靠着它的遮挡，终于完美地躲过了这一击， 甚至连分身都未曾死上一具。 而就在此时，单头煞的尾巴还在抽动。 林渊趁机冲上去，迅速在地下疾驰，将那破碎的尾巴直接捞了回来，就在单头煞的几米外，放在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那尾巴被嚼碎的鲜血， 还特意透过泥土甩到单头煞脸上。 单头煞还未痊愈，只剩下脑袋和上半身能动，根本无力阻止。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远弱于自己的家伙，通过啃食自己的身躯迅速变强，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而在其身后， 炼狱王眸中的烈火愈发炽烈。 他没有想到，这僭越者在被重伤之后， 在己方没有主动针对的情况下，对方竟然主动迎上自己的攻击，替这该死的蠕虫挡枪！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送你们，一起上路！ 炼狱王暴怒之下，再一次开始蓄力。 其周身的火焰大盛，甚至外焰转化成炽烈的白色，导致周围十米的一切物质直接解离。 甚至随着热能汲取的发动，原本的岩浆和周遭的火焰瞬时熄灭，海量的热能被汇聚到这一击之上，那一线纯白在口中乍现。 单头煞大惊之下，在生死之下，甚至放弃了对蠕虫的追杀，立马想要痊愈躯体跑路。 但蠕虫没有放过他。 痊愈尚未完成，蠕虫却在这一刻凑了上来， 其死死咬住了他的脊椎，不断地吮吸鲜血恢复状态。 单头煞用来痊愈的生物质和以太，就在这种状态下，被源源不断地抽走，而自己偏偏只剩下前肢和脑袋，反抗起来都极为勉强。 单头煞目眦欲裂，几乎要被当场气死。 它直接通过燃烧生命的方式，以原本数倍的速度进行自愈。 上半身刚刚复原，其一爪已经接洞穿了蠕虫，想拉对方同归于尽。 单头煞在憋屈之下已经疯狂，打算直接拖住蠕虫，和其一起硬吃炼狱王的攻击。 但蠕虫却没有丝毫反抗，在自己恢复的那一刻，就直接陷入了静默之中。 其意识， 显然已经逃入虫网中跑了。 甚至连原本留下的以太，都一并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留在眼前的，就仅仅只是一具空壳而已，作为诱饵甩给了自己，把自己留在了这里。 单头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然后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瞥向了一旁。 只见那一线无匹的纯白， —————骤然填满了整个视野！ 第169章 海洋生物疑似有点多了 双头煞走得很安详， ————自出生起，他就是族群中的异类。 由于母体的营养不足，大多鱼卵都无法成功孵化。 而它们在鱼卵中互相吞噬，借此获得双倍的力量，在巨大的饥饿感下率先搜寻，和其他兄弟争夺养分，最终成功杀了出来。 他破卵而出之后，借机又啃食了诞生它们的母体。 这种经历，给它带来了诅咒般的特质。 卵中的记忆深深地刻在他脑海之中，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饥饿感，那种匮乏感时时刻刻萦绕在周身。 他迫切地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将其尽数化为自己的资粮，但无论吞吃多少都没有饱腹感。 泥盆苏醒之初，他甚至在失神间将唤醒自己的同族一并吞下，看到周围空空荡荡的一切，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空虚。 双头煞憎恶这种空虚，但又感觉到无可奈何。 就在那时，一个模糊念头在脑海中诞生。 或许就是因为海中生灵过多，才导致了这样的恶果。 若是海中生灵能够减少，那或许这样的经历就不会发生，就不用彼此吞噬了。 双头煞想到此处之后，当即开始竭力吞噬，其竭力抹除周遭可能的一切，以此避免悲剧的发生。 碰到同一族群过多的情况，他会主动前往进行帮忙，在其同族相残之前，提前将其数量大大减少，以此避免争端的发生。 对于被仇恨， 那是必须要付出的东西。 双头煞是如此认为的，于是继续吞噬着海中生灵。 但无论清理多少，这样的悲剧似乎还是在海洋中发生，同族还是会互相吞噬。 双头煞迫切地想要吞噬更多，竭尽所能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只要海中的生灵足够少，乃至消失，同族相残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只要足够强大， 就能创造一片平和的海洋。 双头煞是如此笃信，直到那一天。 在吞噬生灵的过程中，身披赤鳞的存在，将它一尾抽翻。 其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它引以为傲的实力，那是双头煞第一次，尝到败北的滋味。 但他没有预想中那样接受被清理，在与海蝎的决战前，对方出于其他考量，竟然饶过了它。 那一刻，双头煞感觉到的不是庆幸，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这种感觉比流血受伤还要痛苦千万倍，让他根本难以接受。 之后的很多年里， 双头煞完全想不通，完全被困在了那一天里。 纪元更迭之后，在这种心态的折磨下，他比原先更加疯狂，开始无差别地肆意屠戮，攻伐着周遭的一切。 但无论怎么厮杀，获得多少场胜利，屠戮那些弱小的生灵，那一战的阴影一直缭绕着他，甚至看到赤鳞的存在都会退避。 双头煞憎恶于这样的自己。 直到那一位最强，被新的挑战者代替。 他这才践行了清理的职能，将其增长的一切痕迹抹杀。 至此，那股空虚感似乎消散了，自己将一切扳回了正轨，以此取得胜利，摆脱了那片阴影。 双头煞一直是这么想的，于是在上岸之后，开始肆意屠戮，直到跨过两界山之后，碰到该死的蠕虫，落入陷阱之中。 于是时隔一个纪元， 身披赤鳞的身影再现。 双头煞恍惚间，仿佛回到那被击败的一天。 他玩命奔逃的同时，仿佛复刻了当年的场景，被轻易地碾压击败，至此化为乌有。 而在最后的一刻，随着力量的不断消散。 恍惚间，他看到一片幽深的海洋，那正是它诞生的地方。 舒适，温暖， 没有一丝一毫的灼热， 在这温暖的白光中，一切烦恼和痛苦都随之远去。 他们仿佛回到了最初，那安详的鱼卵之中，回到了那浩瀚的母体之内，回到一切的最初。 平生第一次，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诞生。 困扰已久的饥饿感终于消失，再也不需要进行清理。 于是， 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 轰！！！ 炽烈的白光横扫地底，在十分之一秒内迸发，以难以想象的浩瀚能量，将眼前的一切崩解。 而崩解的物质骤然扩散，使得地面骤然隆起了上百米的巨包，炽烈的白光自裂缝中闪现，然后轰然爆裂开来。 感官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紧接着是前所未有的湮灭。 数十秒之后，那股浩荡的能量终于散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数百米巨坑，其以爆炸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球体。 其被波及的物质完全消失，甚至逸散出的能量都没有融化岩石，边缘处只是冒出一团白气，被波及的物质化作细小的微粒散向四周。 一击之威，竟至于此。 而在散去的烟尘中。 炼狱王俯视着下方，静静地看着爆炸的中心。 他将自己的磁场向下蔓延，感知片刻之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感觉到有些不对。 这一击攻击应该完全倾泻到对方身上，连同意志和身躯一同湮灭，但实际上却只打出了数成的杀伤力，另外一部分却是打在空处。 仿佛最后一刻，对方直接从攻击的中心消失了一般。 没死吗？ 他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炼狱王眯着眼睛，视线开始来回扫视。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逸散出的热量开始被飞速回收。 生物磁场也随之扩散，迅速扫描着四周的情况，将情报源源不断地汇入脑海。 在观察片刻之后， 千米外的土层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只蠕虫飞快地钻出土层，朝着外面疾驰而去，在无声无息间，想要迅速逃离此处。 蠕虫？！ 炼狱王眸中杀意暴增。 他当即将双头煞抛到脑后， 身形化作一道火流疾驰，朝着蠕虫追杀而去。 而在地下数千米，其没注意到的角落，一具蠕虫的躯体之内，生有双头的意识被重新拼凑，再一次汇聚成型。 第170章 救苦救难林圣人 “好险，幸好我出手及时。” “要再晚上一步，这小子怕是真救不回来了。” 林渊待在地底，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的隔离空间中，两道意识逐渐显现。 这是【晶化脑髓】二阶段之后，自蛛母的【隔离脑膜】中进化出的能力，可以在自己的脑海中，储存其他存在的意识。 在刚才死亡的最后一刻，自己以德报怨，不忍看到双头煞惨死，直接发动了意识汲取，将双头煞的意识救了回来。 由于双头煞严格来说是两个意识，所以自己连续抽取了两次，救援得稍晚了一些，导致意识破损了。 不过没有大碍，不影响记忆的阅读。 但林渊在搜索一阵之后，很快就绷不住了。 “被打到濒死的时候？甚至连妈妈都想了起来吗？” “你是瓦学弟吗？这么抽象。” “哈基双，你这家伙。” 阅读记忆后，林渊一时有些绷不住了，虽然对方是被自己降智光环忽悠过来的。 但这么看起来，这家伙本身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没有跨时代的创新，也没有多少强者的气度 对于弱小的存在来说，强大的双头煞是纯粹扭曲的天灾，但在自己和炼狱这一层次看来，就是个超雄的弱智，属实有点欠抽了。 “我放老师大好英雄，怎么跟你这种东西齐名？简直玷污了放圣威名。” “感觉，给放老师提鞋都不配。” 林渊翻阅了一下记忆，大致了解了其一生经历，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因为资源的匮乏，为了同族相残的悲剧不会发生，所以直接开图吗？” “什么以太波波？泥盆大西王是吧？” “很好，早五亿年发现了环保主义，” “可以跟灭霸坐一桌了，长得比灭霸还磕碜。” 林渊摇了摇头，感觉双头煞的一生相当乏味。 没有痛彻心扉的背叛，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没有坠入深渊的扭曲，只是一个魔怔人在发癫。 就精彩程度而言，别说和鱼王以及半面鱼相比，哪怕是从放牧者记忆中随便抽出一个片段，都比它整个记忆要精彩，这段记忆甚至还不如林渊自己编的石炭纪爱情故事。 “我三叶虫都背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浪费时间。” 林渊摇了摇头，看来不是所有强者的记忆，都有值得品味的价值。 不过即使其平生枯燥乏味，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自己理论上可以添加点佐料。 “玄甲王意识还留着，只把这俩的意识关到一起斗蛐蛐，没什么意思。” “双头煞有两个脑袋，而且都是可以随意转换性别的状态，将其中一个转化成雌的，然后跟玄甲王来一段禁忌之恋。” “然后双方陷入热恋，在制造鱼卵的过程中，没被篡改记忆的脑袋还能感同身受。” “到时候把他的感触和记忆摘出来，复制个几万份。” “以后精神攻击，就用这段记忆。” 林渊思索片刻后，琢磨好了以后怎么料理双头煞，给他灰暗的人生增添一些色彩。 处理完这一项之后，他开始迅速翻阅双头煞的记忆，开始一项项地仔细研读起来。 其最重要的就是天赋的外放和反转，重要程度，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超凡器官和天赋。 “反转和外放，都依赖于生物磁场。” “生物磁场说到底，就是身躯专门产生的，承载自身意识的特殊能量。” “通过生物磁场将天赋施加到外面，就是外放，通过强大的意识控制身躯将以太逆行，就能形成所谓的反转。” 林渊迅速扫过，将这些记忆深深地铭刻在心底。 有了这些记忆，自己对天赋的开发必然更进一步，只要特性允许，所有天赋都能搓出外放和逆转。 而逆向天赋【物质湮灭】也随之映入脑海，原天赋是和物质重构极其接近的思路，再阅读一遍之后，基本上就能复现出来。 “有了物质湮灭，我实力应该还能更上一层。” 林渊继续搜索，发现对方还有复合立场。 这种方式本质上可以让两个类似乃至相同的个体，通过生物立场的叠加，实现左脚踩右脚式的变强。 若是举例的话，就是让3+3变成3x3，可以做到远大于1+1=2的增幅效果。 这种能力自己可以用在分身身上，创造二重身，三重身，甚至四重身，感觉是很好用的。 除了复合立场之外，还有海量生物磁场的运用方案，似乎都是从赤鳞鱼一族掠夺而来，对之后的研发极有帮助。 林渊将这些记忆迅速消化，然后迅速将双头煞的意识拼接成型。 就在他消化之间，其他分身已经准备好一具身躯。 其结构和双头煞一模一样，根据其残躯拼接而成，也储备了海量的以太。 在将双头煞的意识打入自己的烙印，并用次意识与其融合之后。 他将那道意识直接甩了出去。 【意识汲取】逆向天赋 ————【意识赠与】 刹那间，双头煞的意识来到崭新的身躯之中。 于是，在战死的十分钟后。 双头煞，堂堂复活！ 林渊看着眼前双头的身影，很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牢煞，今天算你正式入职。” “你来的晚，先在放老师手下当实习生，等到猿神崛起了就给你转正。” “咱们先从基础的做起，先定一个小目标，你负责牵制炼狱王，帮忙分摊一下火力，能行的话，就直接把他干掉。” “就这么定了。” 林渊心念一动，不顾对方的反抗，一把将其抛了出去。 数十里外的地面之上，追逐战还在继续，赤色的烈焰焚烧大地，将周遭的一切化为灰烬。 炼狱王刚想继续攻击，就感觉到一道气息疾驰而来，直接拦在了自己面前。 那道身影，毋庸置疑！ ————双头煞，重返战场！ 炼狱王看到这一幕，面上有那么一刹那的错愕， 根本没想到，对方不知怎么逃下一命之后，竟然还敢找上门来，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难道自己实力退步太多？ 甚至这种货色，都敢再三挑衅了？ 而双头煞的震惊比他更甚。 在他的记忆中，只感觉自己一个恍惚，脑海中就陷入一片空白。 本来以为之前的经历是一场梦，没想到再睁开眼睛，发现炼狱王还出现在身前。 双头煞当即吓得魂不守舍，直接扇动翅膀开始转头逃窜，生怕再被对方一击毙命。 好消息是， 反正有蠕虫在场。 不管是谁，第一倾向也是攻击蠕虫。 只要它和蠕虫分开逃窜，基本上就有很大的可能活下来，就此逃出生天。 但坏消息是，蠕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那么死死地咬在了其背后，逼着双头煞为其分担火力，双方纠缠着向前。 于是追击再一次开始。 炼狱王追着前方逃窜的两人，化作流火朝着前方疾驰。 三方逐渐离开了两界山，那耀眼的火光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逐渐消失在了感知之中。 林渊终于松了一口气，直到这次，终于把炼狱王逼退了。 而就在此时，东路却骤然传来消息。 【东线局势崩盘，放牧者遭到围攻，牧群消耗殆尽，状态在急速下滑。】 【目前，防线完全失效，南域百万鱼族已经突破牵制，正在朝着两界山迅速逼近。】 【情况危急，请急速支援！】 第171章 南域鱼族 两界山以北，五百里。 这原本是一片广袤的雨林，一直绵延数十里。 而此时此刻，这片雨林正在燃烧，百米巨木化为焦炭，于隆隆声中轰然倒塌。 自倒塌的巨木向上看去，天空之上，背生双翼的巨蜥巡游四极，振翅俯视着下方。 而地面之上，身披白鳞的巨蜥穿行在正中，凭借强悍的体魄劈开树木，如尖刀般不断前行。 而在其两侧，数百名身披铁甲的怪物正在穿行，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高温，畅通无阻地穿行而过，用火焰淬裂着周身的铁甲。 而在他们的身后，各式各样的脊椎类就跟在后面，玄甲鱼、肉鳍鱼、根齿鱼，包括各式各样的林蜥引螈，加上进化出爪子的辐鳍鱼，就那么跟在他们后面。 若从上方俯视，便能发现这队伍一路蔓延到了视野的尽头，一路不知道延伸到多少里，数量犹如倾泻而下的江水。 在这浩荡的巨流面前，燃烧的雨林也不过微小的注脚，在其碾压之下逐渐被填平。 用于阻挡的隔离带，就此在碾压下被攻破。 而这种情况，在由东到西的数个地方，正在同时发生。 南域鱼族在各个族群带领下，兵分数股，靠着近百万的数量全线突进。 在他们的面前，浩荡的雨林被碾平，奔流的江河被吸干，就连这燎原的大火也被生生分割。 个体的力量，在这绵延上千里洪流面前，还是太过渺小，阻挡时犹如以个体之力阻断河流。 南域鱼族由初始的近百万，上岸之后就靠着招揽眷属的方式，开始疯狂吸纳昔日肉鳍鱼留下的后裔。 时至今日，自潮汐中心以北，冈瓦纳大陆南方的脊椎类，几乎有大半都成了南域的附庸。 而这些新加入的眷属，又在血脉增幅的作用下，迅速形成战力，疯狂吸纳以太反哺族群，让其能获得更多资源繁衍。 其彼此结合之下，数量已经到达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已经到了难以估量的境地。 其只是正常向前行进，就能啃光雨林吸干河流。 它们无可阻挡，仿佛席卷一切的海啸。 而在这滔天巨浪的面前， 一道身影赫然屹立。 放牧者悬浮在高空，俯视着眼前的滔天巨浪。 他如同海涛中的礁石，巍然不动，意图以一己之力，阻挡这滔天的巨浪。 即使战至此时，他气息已然虚浮不定，百格的以太只剩下数十，状态远不复全胜。 在接连数十场的恶战中，甚至刚刚积蓄的力量就消耗殆尽，靠着一位八道半学生的舍身相助，这才勉强将战力持续在七八成的水准。 在他面前的，是近乎所有南域鱼族的始祖。 天空之上，身披双翼的巨鱼展翅翱翔。 数位三阶盘旋在他身侧，将天空牢牢封锁。 飞羽王俯视着下方，苍蓝色的电光在羽翼间闪耀，似乎下一刻就要变作为惊雷落下。 而在地面之上， 正闪烁着金属似的流光。 崩裂的大地之上，身如金铁的巨兽骤然屹立，犹如深藏地下的金铁矿脉。 熔铁王琥珀般的眸子俯视着前方，就那么盘踞在放牧者的左侧，吐息之间吐出氤氲的白气，似乎还想上前肉搏。 其周身残留着数百道新旧不一的斩痕，赫然经历过数场大战。 而在放牧者的正前方。 身披白鳞的巨蜥站于正中， 其身形并不魁梧，只有三四十米的大小。 他直立而起，两臂手肘处以及背部延伸出十余米长的鳍刃，散发着摄人的锋芒。 而最为醒目的，是在其头颅之上，赫然有三片银色的鳞片，闪发着璀璨的流光，看起来熠熠生辉。 他赫然是银鳞王的原初眷属，银甲一族的血脉始祖，这支南域鱼族实际的统领者。 ————飞羽，银甲，熔铁。 三位始祖，赫然都是真正八道半的水准 即使不算血脉之力，也是八道半中的佼佼者，实力比火鳞鱼还要强上数分。 在始祖之位的加持下，其八道半的天赋又往上涨了一线，如今的实力，几乎只在双头煞和放牧者种伪九之下。 三方联手之下，再加上始祖之位的广域续航，哪怕是面对双头煞加放牧者，也有一战之力。 而在三位始祖身侧，有数位三阶，海量的伪三准备支援辅助，提供自己的以太。 而且南域之中，可远远不止这三大族，向玄甲王那种伪八道半，虽然可能不如玄甲王名扬四方，但也有数位之多。 而随着后方海量眷属的到来。 三位始祖的力量逐渐恢复。 于上一战中消耗的力量，开始迅速复原。 而放牧者俯视前方，只是抽取着浮鳍鱼和玄甲王的以太，但自身的消耗仍是杯水车薪。 仅仅几日的功夫，三位始祖已经和放牧者交战数十次，如温水煮青蛙一般，不断消耗放牧者的力量，寻求一击必杀的机会。 而对方不知什么原因，没有选择最麻烦的隐身骚扰，而是不断地跟他们硬碰。 这给了他们解决这个大敌的机会。 直至此时，三位始祖的力量已经恢复圆满，一场新的激战，即将到来。 飞羽王振翅翱翔，苍蓝色的雷电在周身汇聚。 熔铁王吐出蕴蕴的白气，恐怖的力量在钢铁之躯上汇聚。 银刃鱼吐出一口白气，炽烈的锋芒在其刃上闪现。 三方隐隐合流，将放牧者围在正中，各自积蓄着以太，准备发动偷袭。 而放牧者只俯视周遭的挑战者，缓缓升上高空，辐鳍剑和玄甲盾一左一右地浮现，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立场骤然浮现。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于是，激战再起。 三位始祖已然极有默契， 只是一个转瞬，自三个方向攻来。 由熔铁王率先发难，自左边跃起，踏碎山岳的恐怖巨力，爆发出撼山动地的一撞，如流星般驰来。 放牧者没有躲闪，用玄甲盾硬吃下了这一击，于雷鸣般的巨响中，三层甲卫被以纯粹的暴力轰碎，身形不得不横飞出数百米卸力。 其身形尚未停稳。 一道银光便如滚轮般杀到。 银刃鱼借用背上的鳍刃，如涡轮般旋转起来。 那一线银光所至之处，连大地也被一并切开，仿佛要将空间都一同斩断。 放牧者当即挥剑，将刚刚碰撞而来的动能转化而出，包裹着动能与热能的恐怖箭矢，直接朝着银刃鱼横切过去。 嘶———— 鳍刃与剑身相撞，迸发出一串炽烈的火星。 两种生物力场碰撞，两柄利刃都在反震之下剧烈颤动，最终双双破碎。 而在剑身破碎的一刻，尚来不及有一丝喘息，苍蓝色的雷光填满了视野， 飞羽王抓住关键的时机，在其盾剑齐破的时刻，伴随着其巨翼张开，苍蓝色的雷电骤然落下，一线雷光逆伐而下。 放牧者避无可避，猛地挥动触须，将海量的生物力场在鳞片上聚焦，勉强形成一层防御。 轰！！！ 十余米的巨大血坑，骤然出现在身躯之上。 但伤势尚且来不及恢复，攻击又从四面八方到来。 数位八道立马出手，各自施展天赋对其进行攻击。 除了常规的物理能量手段，其中甚至包含一两道以太系，乃至于环境系的攻击。 放牧者靠着吞噬牧群为代价，将积蓄已久的声波放出，这才将这一波攻击尽数挡下，但生物立场已然摇摇欲坠。 但还来不及恢复，熔铁王的一击就已然到来。 银刃鱼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在这数十场的战斗的消耗下。 放牧者的恢复能力，已然赶不上战斗的消耗。 而三位始祖靠着无数族群的支援，战斗中却是越打越强。 再加上七八位八道从旁辅助，综合来看的话，相当于四五位八道半同时围攻。 现在的局势看似僵持，实际放牧者的实力，已然跌落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只要一次疏忽，就能将这大敌彻底灭杀在此。 银刃王目光扫过，开口发出海量的声波，再一次发出了总攻的号角。 这一次，不只是原本策应的数位八道。 近二十位三阶一同逼近，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意图群策合力，将眼前的怪物斩杀于此。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道陌生的气息骤然逼近。 青色的流火骤然迸射，在战场中央轰然炸开。 第172章 驰援与激战 电光火石间， 青色的流火自天空降下。 犹如一轮太阳坠下，蓬勃的火势骤然席卷，将周遭的一切淹没。 数位三阶躲闪不及，被那青色的火焰正面轰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就直接湮灭于无形。 三位始祖为首，南域诸多强者被迫退避，勉强避开了那从天而降的青炎。 青色的火焰缓缓收束，最终凝聚成一道轮廓，那火焰中的气息，在陌生之中，却带来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让人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在那火焰之中， 一道扭曲的身影骤然呈现。 其有着鱼类的上颌，下颌却由奇虾拼成。 背上的附肢充当翅膀，有着巨蜥的四肢，和两条长长的鳞尾，像是硬生生地把多种生物拼在一起。 火鳞鱼？ 看着这扭曲的怪物，还有那半张熟悉的面孔。 三位始祖的眼眸都微微收缩，赫然认出了眼前的故人，对这副扭曲的模样，都感受到一股骇然。 放牧者发出愉悦的声波，似乎欣喜于自己造物的到来，其身上的以太，赫然和鱼面虾融为一体，彼此交织起来。 发生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该死的怪物， 把火鳞鱼吞噬后，和其他生物拼接在了一起。 看着眼前的一幕，银刃鱼眼眸之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背鳍的银光再次亮起。 银色的流光再次汇聚，其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疾驰，朝着上方的放牧者劈去。 但尚在半空，随着两双赤色的眸子张开，将它牢牢锁定。 轰！！！ 前所未有的高热迸发！ 轰鸣声中，银刃鱼在半空被击中，斜插着摔进土中。 而鱼面虾正瞪着赤红的眼眸，其上还有未曾消散的热能，将周遭的一切蒸发。 紧接着，其背上六只附翼骤然张开，海量的生物力场骤然扩散，朝着四面八方延伸而下，将热能注入土层之中。 伴随着其双爪拍下，一波炙热的熔岩喷发崩碎了大地。 轰！！！ 数百吨重的熔岩自地下迸射而出。 其化作一道道上百米的岩浆柱，朝着前方轰然落下。 一位八道四格被这岩浆轰中，半边身子便直接化为了焦炭，发出凄厉的惨叫。 更有两三位三阶，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湮灭在了岩浆柱中，连同以太和意识一同被岩浆吞噬，成为其滋生的养料。 其他三阶也纷纷退避，惊骇地看着扭曲的怪物。 鱼面虾骤然张开巨口，将那吞噬的岩浆一并收回，气息骤然上升。 三位始祖彼此对视，通过一道意识级天赋，沟通在刹那间完成。 熔铁王冲上前去，撼山般的巨力在拳上凝聚。 鱼面虾当即后退，潮水般的熔岩附着在其周围，形成了兼具攻防的装甲，然后骤然膨胀。 一击落下， 汇聚的岩浆轰然崩碎，打出数百米的真空。 熔铁王站在熔岩的中央，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与此同时，地面骤然活了过来，纯粹的熔岩在生物立场的作用下附着，形成泥潭一般的效果，死死地将其缠住。 一道道石柱在其周身升起，生物立场借此形成共振，将千万吨的束缚施加其上。 遁入地下的鱼面虾，操纵着大地将其束缚，用持续不断的岩浆进行炙烤，妄图将其生生炼化。 飞羽王见到这一幕，扇动翅膀驱动雷电，想要再次驰援。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芒疾驰而来，将那电光生生崩碎。 放牧者已然恢复过来，不知从何处再次得到驰援，实力开始朝着全盛迈进。 一剑一盾再次支撑而起， 浩瀚的声波和凝练的热能，朝着上方一通扫射。 飞羽王被声波击中，极为狼狈地横飞出数百米，甚至其中一位三阶躲闪不及，被那赤色的流火当场重创，直接跌落下来。 他率领的空中力量被迫攀升高度，再也无法向下支援。 银刃鱼则是化作流光疾驰，想要直接劈碎岩柱。 但放牧者如鬼魅般闪到近前，将玄甲盾挡在前面。 最强之刃与最强之盾碰撞，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让银刃王这一击无功而返。 其身形尚在半空，辐鳍剑已然重重挥下，将其左臂连同小半边身躯斩下，使其血洒长空，被迫狼狈地后退。 放牧者再一次腾空而起，将攻击同时倾泻向两边。 至此，他再次对飞羽和银刃形成了压制。 仅靠两位始祖，根本难以压制恢复全盛的放牧者。 至此，战斗的天平已然打破。 局势开始逐渐陷入逆转。 两位八道半强者彼此融合，带来了双倍天赋。 再加上从双头煞那里得来的复合立场。 鱼面虾的实力，能和任意一位始祖单挑，且压过对方一线，而且有成长到昔年双头煞级别的潜力。 鱼面虾和放牧者相加，虽然无法留下对方，但已然有击败三位始祖的能力。 但很可惜，南域这边远不止三位始祖。 随着银刃鱼放声咆哮，一股超频的声波传遍四方。 于是，近十位八道从鱼群中杀出，朝着前方疾驰而来。 它们各施手段，展开了肉身碰撞、力场聚焦、电能反应、热能聚焦、动能冲击。 数十位三阶的攻击，直接将周围的石柱连同底下岩浆带一同摧毁，逼得鱼面虾硬生生退避，放弃了对熔铁王的牵制。 而熔铁王当即腾出手来，如同流星一般疾驰而出，硬生生将放牧者撞退。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南域鱼族也开始调整战略。 银刃王再次发出咆哮，想要召集更多强者到来。 而就在其声波出口的一刻，一股截然相反的震动出现。 放牧者腾空而起，直接发出数百种干扰声波，硬生生将其传讯手段扭曲震碎。 但即使如此，援兵未至，三位始祖凭借血脉系能力感召，包括先前的八道在内，共数十位三阶自两侧包抄而来。 其原本作为包围圈的外围，防备其他可能出现的敌人，如今被一同召唤而来。 其实力大概都在七道和八道之间，赫然是三族剩余的头领，都在3格到4格之间。 放牧者毫无迟疑，当即祭出了准备好的底牌。 一条红尾的小鱼自周身出现，开始朝着四面汇集。 顷刻间，数位三阶乃至伪三阶的意识都被抽取而来。 放牧者的状态骤然攀升，靠着海量以太的注入，周围的声波开始急剧收束。 而在地面之下，鱼面虾也将积蓄已久的热能一口气释放出来，在地下形成了近千吨的岩浆，裹挟在其周身迅速上升。 银刃鱼神色骤变，当即发出指令，让所有三阶后撤。 就在其撤开的刹那，地面的熔岩迸射出地面，与席卷而下的声波骤然对撞。 轰！！！ 巨浪排空，波及四野。 两人联手之下，重现出了几分炼狱王的权柄。 熔岩所化的巨浪高达百米，将方圆上千米一并淹没，形成了巨大的熔岩带。 许多三阶都被这熔岩重创，一时间失去了战斗力，而眼前的岩浆阻隔了海外的族群，硬生生遏制了其前冲的势头。 放牧者和鱼面虾也趁机退避，他们源源不断地汲取以太恢复状态，弥补着自身的消耗。 三位始祖那边，虽然刚才吃了些许小亏。 但其伤势在始祖之力下迅速复原， 甚至包括那些三阶在内，都在血脉反哺的帮助下迅速恢复。 反观自己这边，放牧者和鱼面虾虽然实力占优，但由于刚刚放完大招的亏空，气息都有明显下降。 “再这样打下去，哪怕能压制对面再多次，也只会重蹈之前的覆辙。” “放牧者和鱼面虾哪算上牧群，总数也不超过一百，而三位始祖背后都有十万以上的大族，蓝条的差距，至少以百倍来算。” “正面硬碰拖延，就算把他俩累死，也绝不可能拖延上多久。” “更何况，银鳞可能还在鱼群后方压阵。” “必须想其他办法。” 林渊思索之际，南域几位能量系和环境系出手， 阻隔双方的熔岩带，在此时有了缩减的迹象，很快就会被对方以人数优势攻破。 林渊心念一沉，在思索一番之后，当即下达了命令，终于把心一横，用出最后的办法。 “蠕虫始祖和双头煞立即转向。” “让他们直接朝着现在的方位疾驰， “将那喧天的火焰，直接引至此处！” 第173章 钳形攻势 蜘蛛山和万蝎沼交界处，两界山边缘。 赤色的流火贯穿长空，直接打穿了云层，在其上形成数百米的巨大空洞。 双头煞扇动着翅膀，正在玩命向前奔逃，赤色的流火源源不断地疾驰而来，一次次从其身边擦过，不断将它身上的部位烧为灰烬。 一道赤色的流火，就那么死死追在其背后，所过之处，只见那么一道火光划破天际。 但至此时， 炼狱王非但没有变弱，反而愈发强横。 其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周围的热能，从而制造了大片大片的雨积云，带来了连绵的暴雨。 随着其偶尔落地，便使得四周之地陷入一片冰封，经过一阵恶战之后，其已然度过虚弱期，开始朝着八格半的层次恢复。 双头煞原本是可以逃脱的， 蠕虫被杀的优先级，确实远远高于它。 只要其飞上高空，遁地的蠕虫无法追上。 但蠕虫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也做出了相关应对，在刚才近身战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手段。 又是一次袭击，赤色的流火死死地打入地面之中，将尚在逃跑的蠕虫烧死。 于是，天空上的双头煞全身一震，左肢迅速膨胀脱离，在膨胀过后，化作无数虫卵爆散，朝着下方脱落而去。 虫卵的数量实在太多，即使火焰也无法焚尽，其中少许已然落地，化作细小的蠕虫钻入地底，飞速吞噬着周围的生物质壮大，化作能承载意识的身体。 在刚刚交战的过程中， 细小的虫卵，已经被注入双头煞体内。 而在认知干扰的作用下，这些虫卵根本无法被彻底清除，因此蠕虫始祖经常从双头煞身上复活。 几次三番之下，蠕虫都借此进行复活。 炼狱王直接认定，双头煞是蠕虫始祖的复活点，开始将双方一视同仁。 双头煞每次想飞上天空，不但会被炼狱王自上方打击，还会被体内的虫卵影响。 而蠕虫始祖也死咬着双头煞不放，于是双方你追我赶，就这么形成一种诡异的循环，时至如今，已经持续了三四个小时。 在不断的寄生和追杀下。 双头煞气息萎靡至极，甚至身躯都显著地缩小了一圈，显然是生物质消耗过多。 “蠕虫始祖被炼狱王杀了七八十次了。” “双头煞被割肉放血，也有七八十次。” “他身上的生物质已经快耗完了，这样下去双头煞和蠕虫始祖都会被耗死。” “现在离南域鱼族的位置还是太远，现在直接转向的话，怕是没引过去双方就会被打死。” “而且炼狱王不是牵线木偶，未必会向我预计的路线行事，得进行一番周密的计划。” 林渊调动算力，将海量的信息源源不断地汇入脑海。 自三路出发以来，已然过去一天有余，北路招揽了鱼面虾，西路招揽了双头煞，之后两路合二为一，直接伪装成蠕虫始祖以及其分身。 时至今日，虽然战力尚存，但积蓄的生物质消耗得七七八八，短时间内是补不回来了。 而且要将炼狱王引过去，这两道分身肯定是不能动的。 而在鱼面虾赶到战场后，倒是能将策应放牧者的东路分身放出来， 现在东路的八道半分身，作为现在唯一能调动的高阶战力。 而在这一天之中，周遭的局势也随之变化。 西边， 千足岭的大战依旧胶着。 北域诸多强者，还卡在千足岭前和虫族冲突。 虫族在这边以防守为主，不想和这些可能中立的力量死磕，但还是被其拖住了海量的机动力量。 东边， 万蝎沼出现海量以太反应。 自双尾蝎阵亡之后，其由蛛形蝎始祖镇守。 似乎意识到这里便于南域鱼族穿行，数位虫族始祖已然在此汇聚，还有源源不断的虫族朝此赶来。 黑潮意图从这里出兵，自西侧攻击南域鱼族侧翼。 北边， 百万外敌已然压境。 南域鱼族前路被放牧者和鱼面虾短暂挡住，但也只是拖慢其脚步，预计天亮前就会被突破。 “还是三尾做的部署。” “看来他也在时刻关注局势。” 林渊短暂地扫视片刻，基本明白了其中的情况。 “继续发展下去，这场大战必然发生在外环。” “虫族现在的预想，应该是在南域鱼族到来之后，自万蝎沼和千足岭两线出击。” “其呈现钳形，将南域鱼族直接截断，自四面形成包围圈，然后以蜘蛛山为主攻点正面进攻，将这南域鱼族歼灭。” “只要这些自泥盆纪活下来的二阶一死，其招揽的海量眷属自然也作鸟兽散，一旦其损伤过多，即使各族始祖还在，鱼类也会失去称霸南大陆的机会。” “这计划成型应该没有多久。” “估计三尾也和我一样，正在时刻通过虫网观察。” 林渊思索片刻，俯视着下方的沙盘，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场中看起来是南域北域，黑潮，自己，足足四方力量，外加一个不可控的蠕虫。 虫族和鱼类暂且不表，双方立场鲜明的敌对，而蠕虫自己也已然有了马甲，那唯一可控的变量，就只有千足岭前的北域。 “虫族现在之所以没有事先发动，直接开始三面出击，应该就是千足岭的方向被拦截了。” “北域是海中非脊椎生物的集群，本身就和鱼类有仇，这确实是一股可以控制的力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虫族来说，跟这些潜在的盟友死磕实在不智。” 林渊思索一阵，回忆起了之前炼狱王燎原千里的场面。 那一线火舌隔开了南北两域，让双方都不敢轻易逾越，甚至连蝎尾虾这种八道半都是如此。 “若我把炼狱王引过去，或者继续冒充蠕虫始祖，直接在千足岭旁边绕上一圈，设法将北域的强者往西边赶呢。” “这样一来，千足岭的虫族就能空出手来，和万蝎沼的虫族合力，有个率先出击的可能。” “而北域一旦和鱼类开始碰撞，腾出手来的虫族可能直接开始落井下石，提前发动进攻，将战场拉到两界山，波及范围也在外环。” “这计划哪怕不成功，只要把整个北域诸强引过去，也能再给我拖延三四天的时间。” 林渊俯视着沙盘，当即下达了命令。 “代号：钳形攻势。” “东路分身冒充蠕虫，立即前往万蝎沼前。” “南北路分身继续指引炼狱王，在隔断千足岭之后，直接把祂引到南域鱼族那边。” 第174章 你以为我是谁？把船靠过去！ 千足岭以北，二百里。 两界山自这起始，一直向西蔓延千里。 若从上空俯视，两界山犹如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大陆之上，将周围的一切隔断。 即使历经战火，若从高空俯视，入目之处，仍是一片苍翠， 给人一种静谧之感。 而就在此时， 轰！！！ 剧烈的爆炸与轰鸣炸开，将原本的静谧撞破。 火光在遥远的天边炸开，将周围的林木点燃，燎原的火势席卷而来，朝着前方急速突进。 在那焚山般的火焰中，隐隐看到有数百米大小的火焰巨兽，正在山林间急速飞驰，将入目之处化为一片焦炭。 赤色的火柱从其口中喷出，在前方炸开一个又一个高达数百米的蘑菇云。 而在那爆闪的火光中，一道身影正在往来穿梭疾驰。 双头煞此时瘦骨嶙峋，连眼窝都深陷了下去。 其身体，比最初遇时缩小整整两圈，能清晰地看到其凹陷的一条条肋骨。 其生命气息还远没到濒死的状态但体内储存的生物质，几乎到了难以维系器官运转的地步，就连血液都粘稠了起来。 在本能的驱使下，双头煞双目无神地闪躲着后方的攻击，踉跄着在空中逃命。 林渊操纵着蠕虫追击双头煞，看着眼前的情况，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从追击开始到现在，前后被炼狱王杀了得有上百次，现在自己这一路携带的生物质就已经耗尽了。 “不行，再这么打下去，最多再撑四五十里。” “我刚刷出来的异色双头，估计就得死在这了，都熬不到和放圣汇合的一天。” “得再想其他办法，设法补充点生物质，或者找其他人分担下压力，或者这两件事可以一起干，并不算冲突。” 林渊思索片刻，当机立断，直接选择开启了【血脉追踪】。 按照之前的情报，追击蠕虫的主要是来自内海的诸强，而这其中主要是北域势力。 南域例如熔铁王、飞羽王，这种并非跟蠕虫没仇，实在是有族群要看护，腾不出手，这才没能前往。 而北域基本上没什么大族群，以孤家寡人为主，类似于蝎尾虾那样那样的独行侠很多，这种存在才能腾出手来追击， 现在追杀期的北域强者，都集中在千足岭之前，那蠕虫应该也都来了这里。 现在自己到达的距离，正好在【血脉追踪】的范围之内。 随着血脉追踪的开启，感应在自身躯体内诞生。 那种感应横跨数百里的距离，隐隐指向了西北方。 “气息很强大，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八道半七格蠕虫。” “即使不是蠕虫始祖，应该也是二把手的级别，比之前八道强的多了。” 林渊察觉到对方存在的同时，源于血脉的共鸣骤然出现，前所未有的联系瞬间建立。 对方似乎， —————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 西方两百里外， 一场激烈的追杀正在进行。 天空之上，一只菊石正在飞行。 他进化出了流体般的结构，在将空气海量吞噬之后压缩喷射， 自甲壳上的数个喷口延伸而出，迸发出恐怖的动能，在天空上辗转曲折，爆发出堪比蜻蜓的速度。 而在地面之上， 一只身披甲壳的古海胆，正在地面上急速滚动着。 其周身尖刺时不时迸射而出，直直地插入地面之中，似乎在追击着地下的敌人。 其每一次打入地面，都迸发出惊人的动能， 地面之下，一头巨大的千足蜈蚣在地下疾行。 其庞大的身形足足蜿蜒成数百米，所过之处地面震动。 喷气石、古海胆、黑狱甲。 这三位，其赫然都达到了八道半的境界。 原本应该彼此争斗的它们，此时却团结一致，自天空、地面、地下三个方向向前追击。 除了三方之外，还有三四位较弱的三阶跟在后面，包括脊椎类和各式虫族，朝着前方疾驰，鼓动以太向前狂奔，似乎生怕慢上一步。 而在三方追逐的最中心，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朝前飞驰。 身长数十米的肥硕蠕虫，正在地下迅速穿行。 身后的追兵又是一次极速突进，各式各样的攻击迅速杀到。 蠕虫只是扭动身形，直接将那些攻击悉数划开，那些攻击只在其身上留下淡淡的划痕。 若是细看，又能看到这蠕虫身上裹挟着一层黏膜，黏膜之上裹挟着浓稠的酸液。 这层酸液黏膜，让它在这地面之下畅通无阻，无论是地底沙石的阻力，还是尖刺乃至黑狱甲的撞击，都卸力似的甩到了别处。 但即使如此，其气息也已然萎靡至极。 在数个昼夜的追杀中，其子嗣已然消耗殆尽。 其以太也已然消耗大半，甚至已经撑不起这道超凡器官。 而身后的追兵却是连续换了数波，甚至在追击的路上不断增加，追杀得越来越凶。 若再这样下去， 真的被追死在这里。 酸液蠕虫用细小的眼眸扫视着四周，开始飞速思索对策。 他思虑片刻后，当即开启了一项天赋，通过血脉感应的形式，开始搜索四周的同族。 而就在此时，鬼使神差地，东南方向突然有了反应，显然真有一位同族在那里，且对方似乎也在搜索自己。 但无论如何，确实是同族没错。 酸液蠕虫大喜过望， 他毫不迟疑，避开一次撞击之后，直接开始掉转身形，朝着感应而来的方向冲去。 身后的数尾三阶追兵，在他的驱使之下，也一同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只要有同族分担火力， 便能轻松甩开这些追击者。 最好能直接意识转移，夺舍赶来的同族，然后直接润走。 酸液蠕虫这样想着，顿时加快了行进的速度，榨出体内的最后一分气力，朝着那个方向疾驰。 即使同族也想着祸水东引，情况怎么也不可能比现在更麻烦了，无论再怎么样，吃亏的都绝对不会是自己。 蠕虫这样想着，当即摆尾，朝着感应传来的方向跑去。 第175章 没有逃离，反而向我跑来吗？ “没有逃跑，反而向我跑来吗？” “借同族祸水东引。” “不愧是蠕虫，人人都有红尾之资。” 林渊毫不迟疑，直接选择带着瘦骨嶙峋的双头煞，朝着感应的方向冲刺。 双方都感知同族的血脉系天赋，在完成链接之后，此时都能轻易地锁定对方的位置，甚至能感知到一定程度上的身体状态。 而对方赫然也在朝着自己逼近，速度比原先更快。 “跟我比追兵吗？始祖鱼在背后追你吗？” “瞧不起谁呢？把船靠过去。” 林渊当即朝着西北方向疾驰，朝着感应的位置飞速逼近。 对方逃窜的速度丝毫不逊于自己，甚至也在朝着自己奔来。 于是双方的距离，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缩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 ———————— 酸液蠕虫异常兴奋，感觉看到了逃脱的曙光。 那白痴，竟然真的如预想中一般过来了，一切顺利的简直不可思议。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伴随着感应中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一道强大的气息骤然在眼前显现， 地面之下，一只庞大至极的蠕虫，正驱使着数百节身躯在地面之下穿行，在目光锁定他之后，向他疾驰而来。 嗯？始祖？！！ 酸液蠕虫大惊失色， 这种情绪，比看到追兵的惊恐更甚，下意识地就想燃烧生命逃跑。 他甚至不再在乎身后的黑狱甲，想以硬吃对方一击的代价，离眼前的始祖远一些。 但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那数百具身躯，只是迅速地在其身侧穿过。 没有夺舍、没有抽取以太、甚至没有驱使他垫背。 看来………只是个冒牌货。 应该是同族冒充。 虚惊一场。 酸液蠕虫刚刚松了一口气，一道身影再次在眼前显现。 那气息恐怖无比，带着无与伦比的煞气，只是感知到对方气息的一刻，就产生烙铁般的灼痛。 身有双头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天空之上疾驰而来，在视野的尽头急速放大，带来滔天的煞气，和恐怖的威压。 双头煞？！！ 酸液蠕虫大惊失色， 光是这个疯子，就比身后的追兵加起来还要强。 这家伙，竟然招惹了这等恐怖存在，怪不得敢朝自己冲过来，原来也是祸水东引。 酸液蠕虫强行刹车，以硬吃黑狱甲一击的代价，直接开始了强行折返，开始朝着后方急速遁走，想要直接逃离此处。 与此同时，身后的追兵们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在顷刻间也止住了脚步。 过往的记忆，使其硬生生按下了追杀蠕虫的冲动。 喷气石在半空转弯，古海胆将动能反转。 甚至黑狱甲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都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在追击的众多三阶中，只有一只蜻蜓在半空疾驰，亮出镰刃，不知死活地撞了上去。 双头煞慌忙抬头，极为仓促地一口将其吞下，囫囵一口之后，甚至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拼命鼓动着翅膀，直接向着前方继续窜去。 自始至终，双头煞都没有正眼瞧周围的他们一眼。 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 特别是来自北域的两位八道半。 遇到双头煞，本来以为是一场恶战。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甚至都做好了暂时放弃追击蠕虫的准备，打算联手。 可双头煞竟然没有理会他们，就那么自顾自地逃跑了，甚至没有习惯性的随意攻击，简直是不可思议，反常得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转瞬间，双头煞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直至此时，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追击蠕虫，也不像是在正常赶路。 倒像是在逃命。 这个念头刚一闪现，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海洋之大，又有谁能将这位煞星逼得逃命呢，可能只有那么寥寥几位了。 眼前的一幕就这么真真正正地发生在他面前，让人忍不住去思考那种可能。 地下钻出的黑狱甲有些茫然，甚至连酸液蠕虫都一时僵住，足足有了一两秒的停滞。 但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原因。 赤色的流火在远方显现。 那是长达千米的火焰巨兽，正呈燎原之势奔腾而来，肆意展示着其庞大的身躯。 那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天灾一般可怖，在这股层次面前，连双头煞都变得渺小了起来。 是，炼狱王！！！ 竟然是祂，祂不是死了吗！！ 海胆和菊石大骇，转身就要玩命奔逃。 酸液蠕虫吓得魂不附体，想要强行舍弃这具身躯，直接发动保命手段。 只有虫族的几位，有那么一刹那的愣神，还以为是席卷而来的山火到来，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线火光在眼前放大。 轰！！！ 星火燎原，声震四野。 那一线火舌在眼前爆开，带滚雷般的爆鸣声。 火焰席卷数千米，连同天空和大地，将视之所及的一切包裹在内，然后一视同仁地融化。 离得较近的两位三阶，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就直接被火焰化为了灰烬。 古海胆和喷气菊虽然立即逃跑，但也都被那炽烈的火舌扫中，甲壳融化的同时，都被炸出了上千米。 而黑狱甲所在的地下，直接化作蔓延数百米的熔岩，将其将近百米的身子直接吞没入内，在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其靠着身躯庞大，发动一次替死的能力，将尾后的副脑重新用了起来。 酸液蠕虫虽然躲在他背后，但也被熔岩硬生生削去了一层，拼了命才游了出来。 仅仅开场的蓄力一击，就杀死了两位三阶虫族，重创了剩余几位。 这是什么怪物？！ 逃！必须逃！ 在那喧天的火焰之下， 原本追击蠕虫的双方，同时开始玩命狂奔，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透支以太燃烧生命，开始朝着双头煞逃窜的方向追去。 酸液蠕虫一马当先地逃在前面，感受着身上化为焦炭的躯体，和那件破碎的超凡器官，一股憎恶的情绪在心底滋长。 该死！该死！该死！ 他怎么会惹上炼狱王的？又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酸液蠕虫咬牙切齿，随着背后赤色的视线扫过，半边身躯直接化为了焦炭。 虽然是一视同仁的攻击，但炼狱王仍将它列为第一目标，大多攻击都朝着它倾泻，甚至每一击都能穿透千米深的地层。 这种压力，是刚才被追击的数十倍之多！ 该死的家伙！竟然引来炼狱王！ 酸液蠕虫只恨得咬牙切齿，眼见死局已定，他当机立断，借助虫网之力，一项血脉系天赋骤然发动。 顷刻间，一股无形的链接通过血脉形成。 将两股意识空间开始逐渐交融。 为了逃出生天， 酸液蠕虫要借着虫网之力。 —————强行夺舍着冒充这始祖的同族。 第176章 你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酸液蠕虫走得很安详。 ————自出生起，他就是同族中最有野心的那个。 蠕虫自出生始，就要面临年长同族的吞噬，他们为数不多的正面战斗力，大多用在同族身上。 只有吞噬幼年同族最多的，最为阴毒狡诈的，最能规避危险的，才能活到成年，方能穿行于地面之下，将自己的虫卵散布四海， 酸液蠕虫靠着挑拨内斗，坐收渔利等种种阴毒的手段，曾靠着同族规避过无数危险。 无论是内海清剿时，卖掉诞生它的母体，无论是黑潮来袭时，甩下自己的子嗣垫后。 酸液蠕虫靠着这一手，成为了族群中的佼佼者。 但即使是这样的它，在族群之中，仍然有它难以企及的存在。 单单这位始祖，那位难以逾越的深渊，对族群拥有毋庸置疑的掌握。 无论他们这些后辈怎么算计，都始终落后于对方一步。 甚至其只是略施手段，就逼得他们这些三阶被迫显露身形，暴露在内海强者的追杀下。 酸液蠕虫没有怨憎，先祖占据和夺舍子嗣，似乎是万古不变的定律，他的心中只有嫉妒和羡慕。 大丈夫当如是也。 但那始祖实在太过强大。 自己似乎完全没有企及的可能。 酸液蠕虫不断地回忆着那一幕，心中隐约有一个想法。 但这定律能不能反过来呢，自己若是足够强大，能不能反过来夺舍始祖呢？ 他的心里默默埋下了这么一颗种子，于是开始朝着这个方向不断进化，日复一日地为这个目标准备着。 其一步又一步开发着夺舍的能力。 甚至在所有族人中，他可以不依靠血缘关系，借助虫网直接夺舍一定范围内的同族。 这等威能，已然和始祖相近，只要意识再为强大一点，再加上自己开发出的天赋，说不定就能在始祖虚弱时进行反噬。 而近期这项能力也终于成功，自己也恰好碰到了危局，是时候发动这项能力了。 在夺舍始祖之前， 就从眼前这小辈开始！ 夺舍不了始祖，反夺舍不了你吗？ 乖乖把身体交出来吧，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碰到了我！只能算你倒霉！ 酸液蠕虫前所未有的兴奋，进化多年的天赋终于有用武之地，抛下这具残破的身躯，将所有的筹码一口气地压在了意识之上。 通过虫网跨过漫长的距离，直接转移到蠕虫的身上，撞入那片陌生的意识空间中。 然后他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是浩瀚的，难以言喻的黑暗。 那黑暗无边无际，像是浩荡的深海。 仅仅是透露的轮廓，仿佛与天地相接，让人看不清晰。 只将视线投入其上，意识体就有溃散的迹象，仿佛整个都被卷入其中。 而在那片黑暗之中，更为恐怖的一幕骤然出现，玄甲王，蜘蛛始祖、火鳞鱼、蝎尾虾、甚至双头煞、都被那股黑暗束缚其中。 其身躯已然完全被黑暗浸染，有的甚至发生了融合的迹象，如同傀儡一般被那黑色的丝线操纵着。 随着他的闯入，那片高天之上，有存在投下视线。 猩红的视线骤然落下，直接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蠕虫只感觉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顿时僵在了那里。 而那诡异的呓语声，以他难以理解的方式钻入了他的脑海，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无知。 林渊俯视着下方，看着脚下那条颤动的白蛆，微微皱眉。 “什么玩意？我还没用意识汲取呢。” “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平生第一次，真的有存在敢闯入他的意识空间。 林渊被硬控了三四秒之后，仔细打量一番，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你是来夺舍我，真的假的？” 他俯视着下方，看着那白色的蛆在脚边蠕动，一时间有些没绷住。 自寒武出道以来，碰到的稀奇古怪的敌人不少，但敢进祂意识空间的，确实是第一位。 “就算你家老祖进来，估计也是条大点的蛆，就算是深渊那位跟我动手，也不敢主动冲进来。” “这胆量单挑银鳞都是委屈你，可以去起源海把始祖鱼挑了。” “胆大包天了” 林渊俯视下方，静静等待着对方的表演。 就在此时，只见那白色的蠕虫骤然膨胀起来，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增大。 酸液蠕虫在惊恐之下，立马做出应激反应，其自身的意识开始飞速膨胀，赫然是意识回收的上位天赋。 过往被吞噬的存在，在此刻被完全回收复制，开始千倍百万地涌现在周身，让其意识的体量开始飞速提升。 其意识的强度在短时间内膨胀，开始极速增长。 身体开始百倍地延长，也占据了这片空间的一角。 这种意识强度， 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的虫族始祖。 即使是蛛母在此，也要被其生生咬碎。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发现对方在意识上的造诣确实不低，甚至已经超越了随手碾死的级别。 只见那蠕虫飞速膨胀，似乎也喜悦于自己的实力，想要对眼前庞大的存在发起挑战，其巨口骤然张开，似乎想要殊死一搏，抗衡一二。 但下一刻，一道乌黑的流光骤然在视野中放大。 砰！！！ 漆黑的流光骤然落下。 蠕虫的身形骤然崩碎，化作千百块碎屑四散。 仅仅一个照面，它结合了无数吞噬猎物所凝聚、膨胀十余倍的意识就已经战败身死。 “闹麻了，靠着爆种膨胀，也就放圣五六成的意识强度。” “真给你拽上了。” 林渊摇了摇头，直接将那碎片重新组合起来。 虽然其数值上确实很低，但通过虫网直接夺舍的天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说不定能用来寻找蠕虫始祖。 从意识系的增长来看，甚至能发挥出几分红尾鱼的效果，比吞下其他普通的八道半，效果确实要强得多了。 不过在探讨这些之前，这酸液蠕虫还有更大的用处。 “之前抓到的三阶蠕虫，硬吃了这么多次烈焰攻击，意识已经破碎的差不多。” “想要冒充蠕虫始祖，还得需要其他蠕虫助力。” “就借你的意识一用了。” 林渊垂下眼帘，开始帮失忆对方重新恢复记忆。 随着天赋的发动。 酸液蠕虫逐渐记起了真相。 自始至终，它就是蠕虫一族的始祖。 只不过这个纪元开始，在被深渊重伤之后，又被被酸液蠕虫夺舍，被对方的意识混淆了记忆。 如今在吞噬一位同族之后，过往的记忆终于苏醒，蠕虫始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顿时感觉豁然开朗。 而真正的酸液蠕虫，应该已然窃取了始祖之位， 蠕虫始祖俯下眼帘，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重活一世，我要拿回我的一切。 对着卑劣的小辈完成复仇。 区区炼狱，根本不足为惧！ 酸液蠕虫当即冲出意识空间，重新操纵外面的身躯。 于是蠕虫萎靡的气息骤然上升，一口气跃升到了七格的境界，开始急速向前飞驰。 一位崭新的蠕虫始祖，就此诞生。 第177章 重生之我是蠕虫始祖 现实中，追击还在继续。 酸液蠕虫的身躯被焚尽，并不意味着追击的结束。 正在众人疯狂向前逃窜之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骤然在前方出现，始终于地下急速穿行。 方才由于时间仓促，再加上林渊主动隐藏气息，场中几位八道半根本没有认出来，就那么匆匆地把对方放了过去。 但现在，随着酸液蠕虫在林渊的帮助下想起真相， 其气息也终于不再遮掩。 ————蠕虫始祖，就此现身。 而在那一刻，喷气石和古海胆都是气息一顿。 他们在逃难的过程中，甚至冒着被拖慢速度的风险，一个打出空气炮，一个抛出尖刺，开始狙击下方。 蠕虫始祖遭仇恨的程度，赫然比酸液蠕虫还高一个档次，或者说，所有三阶蠕虫被追杀，都只是针对蠕虫始祖而来的株连。 但这两道攻击，都未能起效。 空气炮被生物立场阻隔，尖刺在黏膜上被弹开。 蠕虫始祖扭动着身躯，轻易地将杀招化解。 以林渊一位八道半的分身打底，再加上本身八道半的酸液蠕虫。 两者叠加之下，现在制作的“蠕虫始祖”，已经隐隐逼近了双头煞和放牧者那种伪九的范围。 其以太层级，甚至还要强上鱼面虾一线，保命能力，可能已然接近蠕虫始祖本尊，寻常八道半根本奈何不得。 特别是在两位三阶蠕虫的引导之下，它的行为逻辑也开始朝着蠕虫始祖的方向急速靠拢，甚至不需要主动操纵，也对这种场面驾轻就熟。 而自己的许多能力， 也可以以蠕虫始祖的方式运用。 下一刻，一道酸液骤然从地面喷出，远方的天空猛地炸开。 那酸液形成云雾一般的效果，逼得喷气的菊石生生止步，逼得喷气的菊石生生止步，以免自己吸入酸液。 而在地面之上，视之所及的地面突然粘稠起来，古海胆本来想直接跃身而起，但其周身的以太顿时一乱，直接翻滚着摔进了地里。 在其出手的一个刹那，逃跑的北域双方同时被干扰，速度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减缓。 蠕虫始祖的逻辑极为简单。 面对追杀时，不需要跑赢身后的野兽，只需要跑赢同伴就行。 北域的诸多异族，也在炼狱王的攻击范围之内，只要让他们落后，和炼狱王纠缠，自己就可全身而退。 于是，赤色的烈焰划过，将周遭的一切悉数损毁，古海胆躲闪不及，直接被硬生生撞碎了数件超凡器官，横飞出上千米。 上方的菊石则是被横截的烈焰击中，硬推着横飞出上千米，甲壳崩碎的同时，冒着青烟坠落。 黑狱甲吓得亡魂大冒，急忙和旁边的蠕虫拉开了距离。 但不等他更进一步跑得更远， 随着身上的甲壳爆开，海量的蠕虫自其身上钻出。 —————在虫网权限增强，以及获得酸液蠕虫的天赋之后，现在的蠕虫始祖，可以直接寄生所有血脉相似的存在。 而黑潮和蠕虫的血脉相似度极高，因此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也能够瞬间完成寄生。 仅仅一个刹那。 一同被追击的三阶全被阴了一遍。 不是用来阻挡炼狱王，就是被直接炼化成了复活点。 蠕虫始祖即使达到伪九，正面战力也不如场中的任意一位，但他就是能做到这样的事。 靠着三位的竭力相助，他借机向前行进上千米，重新和后方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操作起来更加游刃有余。 眼见着留在此处，就是被蠕虫当垫背，但海胆和菊石在此刻有了反应，各自另选方向逃走，想直接把追击的任务交给炼狱王。 想走？ 未免太容易了一些。 蠕虫始祖见状，当即一分为二， 他兵分两路，同时追在双方后面，想要跟着双方一起离开。 于是炼狱王的攻击也后发先至一分为二，为了避免蠕虫就此逃掉，直接将双方逼了回来。 于是追击的队伍重新成型，他们还来不及缓上一口气，酸液喷射和地面控制几乎同时到达，又一轮干扰重新成型。 古海胆三人叫苦不迭，蠕虫随时会干扰他们的状态，但只要慢上片刻，就会被炼狱王攻击，自己偏偏又没有反制手段，可谓憋屈至极，只能一味地挨揍。 与此同时，炼狱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厌烦了这些追逐游戏，一路以来燃烧凝聚的火焰重新汇聚，最终化作一颗炽白的火珠。 其目光死死地锁定蠕虫的方位，再一次将其列为第一优先目标，不管其他人如何变化，祂都要靠这一击将这家伙碾碎。 而与此同时，古海胆似乎也是受够了。 它的甲壳在炼狱王的炙烤下已然濒临破碎，甚至还有几道超凡器官碎裂，已然是强弩之末。 于是它直接遁入了地下，显然是放弃了跑路，想强行拖住蠕虫的脚步，甚至不惜拉着蠕虫始祖同归于尽。 在场中各方中，它的速度显然是最慢的，眼见逃生无望了，就打算跟蠕虫始祖爆了。 而就在此时， 而在火珠爆发的前一刻， 蠕虫始祖在这时候的轨迹骤然改变， 他硬生生迎向了古海胆穿插而来的尖刺，直接将自己身躯钉在其上，将自己的位置和古海胆牢牢绑定。 古海胆大惊之下，根本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紧接着那一线赤色的流火疾驰而来，将双方的意识一并淹没。 古海胆的甲壳寸寸崩溃，在半空横飞着出去，赫然已经奄奄一息。 而原本在它尖刺上的蠕虫始祖，也已然化为灰烬。 而就在此时，蠕虫始祖在数百米的土层里显露真身。 它甚至没有等到古海胆落地，其尚在半空就一跃而起，把甲壳破碎的古海胆吞入腹中。 又一位八道半被吞下，蠕虫始祖的能力飞速增长，移动的速度进一步地加快。 而在天空之上，菊石也遭到双头煞的偷袭。 在其被炼狱王撞飞的同时，双头煞突然发难。 其直接用湮灭光线抹去其厚实的甲壳，然后三两口便将其吞噬。 至此，两位北域的八道半已经被吞噬，至于黑狱甲也变成了复活点，将这一次冲突的人手利用干净了。 不过好在， 黑潮和北域似乎还在打。 —————若是能借炼狱王之手冲过去，再杀死几位，不知道自己能强到什么地步。 林渊心中大喜，确定方位之后，直接驱使着炼狱王和身后的追兵，朝着那里冲了过去，离战场的距离开始急速逼近。 第178章 共襄盛举 千足岭正北四百里。 一场前所未有的混战正在发生。 这是一条奔腾的大江，左右横跨十余里，江水发出滚滚雷鸣。 而此时，自江水中段，整条大江都似乎沸腾了起来，数以千吨的江水被涌上天际。 这条澜沧江，发源于南大陆的最中心，自千足岭一路往东，奔流入海，而来自海中的存在，就此逆流而上，妄图侵入潮汐核心。 于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阻击，也就在此发生。 来自整片海洋的非脊椎类，和占据潮汐中心的虫族发生了碰撞。 轰！！！ 大江翻涌起来，千足始祖犹如蛟龙出海，难以言喻的庞大身形，掀起数百米高的水流。 而在其前方的，是身披甲壳的诡异存在，如小山般横亘在江河之下。 赫然是一位腕足类的存在，形似贝类，身形庞大。 数十条触手自甲壳的缝隙中伸出，开始撕扯千足始祖的身躯。 双方抵死纠缠，在江底搏斗，直接掀起上百米高的水浪，朝着四周翻涌而去。 而水浪尚没来得及扩散，就在顷刻之间被直接冻结。 蜉蝣始祖将热能抽取，将方圆数百米的水面生生冻结，妄图将江夏的存在封锁。 但仅仅下一秒，冰面骤然破碎，一道白色的身影窜出，那是一只硕大的鳞沙蚕， 那鳞沙蚕挥动着细小的肢体，顷刻间就在冰面上凿出缝隙，瞬息之间就要从此处穿过。 而他还没来得及再进一步，就已然被眼前的身影截住，转化成水蜇的蜻蜓始祖，竟亲自在水下开始了一场截杀。 水蛰挥动锐利的肢节，与尖锐的口器骤然碰撞，无数细小的切割将周围的江水搅碎，周遭的水流荡开。 而漩涡在靠近江边时，又硬生生被恐怖的外力震散。 江岸上，头生犄角的巨型甲虫，正在和生有触手的海蛇尾角力。 触须和螯肢不断角力碰撞，荡起一圈圈犹如实质的涟漪。 百米的奇虾和直翅始祖角逐激斗。钻在地下的海绵在地下碰上前行的巨蜈。这样的捉对厮杀，在这方圆数里之内随处可见。 毒液喷射和甲壳防御、动能撞击与热能汲取、以太操纵与生命燃烧…………… 各种手段轮番上场，毫无顾忌地宣泄着自身的威能。 大陆上难得一见的争斗，被浓缩在了这么短短的一域之内。 若是从上方俯视，就能看到这横宽数里的大江，似乎在此刻沸腾了起来，江水在冻结和爆燃之间交替，又紧接着被动能掀上半空。 在场参战的最弱者，也有三阶七道的实力，战至此时，这绵延数里的江水甚至有了分流的迹象，将随着战斗的进行引发上千里的决堤。 在这些三阶的汲取之下，自中心而来的以太潮汐，以太在此处形成了数十里的巨大漩涡。 而就在此时， 一道陌生的气息自西边驰来。 游离的三阶腕足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一道身影骤然坠入江中，两张巨口就骤然张开，将其从中折断之后囫囵吞下。 双头煞将其囫囵着吞下之后，身上焦黑的痕迹仍未散去，其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周围的江水，干瘪的身形开始迅速恢复。 那双眼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已经打上头的各方，根本不在意其中多了一位什么。 所有注意力还在周遭的对手身上，各自施展手段进行猛攻。 而就在此时， 江底似乎有一道透明的身影显现。 海量的虫卵随之散开，朝着四面八方渗透而去。 这些虫卵极其微小，但只要粘上之后就能轻易地渗入体内，从而完成寄生。 这赫然，是蠕虫始祖的手笔。 伴随着虫卵扩散，以及那道熟悉气息的出现。 无论是虫族始祖，还是北域强者，尚在生死搏斗的双方竟然直接停了下来，然后视线开始急速搜寻。 最终，他们的视线锁定在了江底，那一道透明的身影之上，统一的憎恶在眼底诞生，几乎没有多大的分别。 紧接着，随着一道道气息的鼓动，各位强者毫不迟疑地将杀招倾泻而下，直接落在了江底。 轰隆隆！！！ 伴随着数位三阶一同出手，整片大江似乎都被翻了过来。 近万吨的水流被生生掀飞，然后再重重落下，雷鸣一般的声响一直传出数里之外。 林渊俯视着眼前的江水，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错，赶上了。” “北域似乎为了追杀蠕虫始祖，所以沿江而下，跑到这边来。” “将蠕虫始祖的分身撕碎之后，彼此之间就开始直接动手，这才有了如今天翻地覆的场面。” 根据虫网中探听的情报，大致推测出双方会战的地点。 林渊这才紧赶慢赶地来到此处，稍微再慢一点，可能就直接死在路上了。 这一路之上，随着不断汲取热能，炼狱王的实力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还在急速上升，重新朝着伪九格极速接近。 蠕虫始祖和双头煞差点被直接打死，虫族的黑狱甲被复活的次数太多，就这么被硬生生抽干了，直接死在了炼狱王手上。 不过好在自己赶到了，正好有这么多好心人替自己分担一下。 “有近半的虫族始祖和几乎整个北域的存在，几乎都在这里共襄盛举了。” “那就给你们再添一把火，将这出戏送上高潮。” 此时，江水之中， 停手的各方，还在继续搜寻蠕虫始祖的下落。 但他们还没发现的时候，江水就已经开始了封冻，一层浅浅的薄冰就那么自江面上蔓延。 紧接着，随着冰面的形成，那冰晶开始迅速向下扩张，奔腾的江水在这一刻变得迟滞而凝固，似乎被按下慢放键，在逐渐趋近于静止。 看到眼前的一幕，诸多北域强者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其各自施展能力，想急速离开此处。 而在虫族始祖中，蜉蝣始祖最先反应过来，它惊恐地扇动着翅膀，想远离此处。 但就在此时，那冰晶已然朝着四周冻结。 数千米的巨大冰层，就那么横亘江面，将蜿蜒的巨浪骤然斩断。 数十位三阶躲闪不及，就那么被硬生生地冰封其中。 而他们透过冰层看去， 一道赤色的身影出现在冰面之上。 犹如一轮太阳落下，骤然迸发出万道金光，将上方的一切遮盖。 第179章 蠕虫始祖的真正目的 极度的冰封之后，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爆燃。 那一线赤光在视野之中骤然扩大，然后伴随着剧烈的爆燃，膨胀出上千米的距离。 这一击没有针对被冰封的存在，而是倾泻到了冰面之上，炽烈的火焰横扫江面，恐怖至极的破坏力，毫无保留地宣泄开来。 在场的无数三阶，被这一击硬生生地轰飞出去， 数百米的巨浪，被火舌硬生生地削平，化作氤氲的白气腾空。 炼狱王站于冰面之上，还在源源不断地汲取周围的热量。 其视线搜索过去，没有多看周围的存在一眼，仍然在寻找着蠕虫始祖的身影。 林渊则是借着刚才那一击的混乱，将双头煞和蠕虫始祖一并隐藏，这才勉强获得喘息之机。 “九道的存在果然棘手。” “一路打下来，得被杀了上百次。” 在蠕虫始祖第一次借它的烈焰攻伐猎物，然后将其吞噬之后。 炼狱王就立即改变了打法，主动吞噬狙杀那些赶来的三阶，让它根本无法补充弹药。 而无论蠕虫始祖还是双头煞，即使吞噬一两位八道半之后，与炼狱王之间仍然有巨大的鸿沟，只能一味地被动挨打。 就在此时，一只腕足类被焚烧过后，就那么翻滚着摔在冰面上，身体几乎被直接烤熟了。 炼狱王直接将其一口吞下，以太攀升的速度骤然上涨， 其周身的生物力场进一步扩张，将方圆千米囊括在内。 但其视线扫过，却仍然没有发现蠕虫始祖的身影。 而看到如此骇人的一幕，众多三阶毫不迟疑，直接选择了逃跑，开始沿江而上，迅速沿着江水，开始朝着北方疾驰。 平心而论，若是两边的这十余位三阶团结起来，未必不能跟炼狱王一战。 战场分为虫族和北域两方，天生之间就不可能建立信任，也没有谁愿意做出头鸟，于是也只能一哄而散了。 就如是一个纪元之前，炼狱王讨伐北域时一样。 “根据刚才吞下的三阶情报，他们是被蠕虫始祖引过来的，打了得有一两天了。” “且不知道真正的蠕虫始祖，尚在何处。” “就按照原定计划，将他们直接引过去。” 林渊在缓了几口气之后，这才重新现出身形。 直接沿着江水顺流而下，朝着北域一众三阶追去。 江水蔓延的方向，若是此时将炼狱王和周围这些三阶引去，正好能撞上南域鱼族的行进队伍。 而除他之外，虫族始祖中也涌出几位，仓促下也被裹挟着一起逃跑，一路顺流而下。 炼狱王就那么吊在后面，站在那冰面之上，任由江水推动着冰块向前，就那么俯视着前方猎物的挣扎。 直至此时，他没有选择率先攻击蠕虫始祖，而是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开始不断地汲取热量积蓄， 炼狱王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已经不再急于攻击，打算先吞噬足够多的三阶强者，等自己恢复到九格的境界之后，再设法一锤定音。 而现在的虫族始祖和北域强者，就是最好的资粮。甚至蠕虫始祖为了分担火力，还会主动去找他们。 与其胡乱攻击让蠕虫得利，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不愧是内海之王，战斗经验确实丰厚。” “不过在其恢复九格之前，应该就能把钳形攻势完成，将这些家伙引到两界山。” 林渊深吸一口气，这次的钳形攻势算是完成一半了，获得短暂的松弛时间。 随着他将注意力移开，他顿时发现了异样。 江面之上，细小的蜉蝣仍然在沿江飞行，朝着北面急速逃窜。 “蜉蝣始祖？” “比当初遇到的时候弱得多了。” 林渊微微挑眉，随着全视之眼的发动，感觉到一丝诧异。 “以太层级没有变化，但复活速度似乎显著变慢了，甚至调动子嗣也慢了。” 林渊目光扫去，感觉这一幕分外的怪异，明明对方以太层次没有下降，却突然感觉弱了许多。 而就在此时，炼狱王也朝着那里瞥去一眼。 水下行进的蜉蝣，在一个刹那被高温失活。 其残破的身躯在江水中散开，随着沸腾的江水被席卷上岸。 那意识重新遁入虫网之中，朝着远方疾行而去，显然是想要找其他子嗣复活。 而就在此时，虫网之内。 一丝微妙的变化诞生。 林渊瞳孔一缩， 他能明显地察觉到，在那蜉蝣始祖死亡的一刻，自己手上的虫网权限增加了一丝。 虽然是极小的变化，但确确实实地存在。 准确的说，是麾下蠕虫始祖的虫网权限，在那一刻有所增长。 “虫族始祖通过虫网复活，能增加蠕虫的权限？”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震惊无比。 先前它只吞噬普通的三阶蠕虫，再加上炼狱王杀死透翅始祖的时候，离那里距离尚远，这才没察觉到。 如此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次，它才发现了这一客观现象，虫族始祖的死亡会损耗这种权限。 那这么看来，蜉蝣始祖的实力之所以下降，可能就是蜉蝣始祖在接连的激战中死亡的次数太多，导致虫网权限遭到某种攫夺。 “虫族本来就有蠕虫的血脉，因此所有三阶蠕虫，都有那么一丝虫网的控制权，况且蠕虫本就是虫网的基石。” “对于蠕虫们来说，黑潮虫族的诸多始祖才是外来者，靠着始祖之力强行控制虫网。” “但只要虫族始祖不断的死亡，蠕虫始祖不断地攫取，就可以一点点地夺回他们的东西，不断壮大蠕虫本身的权限。” 林渊想到这里，瞳孔微微收缩，突然反应了过来。 按照酸液蠕虫的记忆，他们是在蠕虫始祖的逼迫下，才在北边主动现出身形的。 酸液蠕虫在北边现出身形之后，导致内海集群南下的速度加剧，使得虫族始祖提前跟他们碰撞。 单单激战双头煞那一场，虫族始祖们就不知道复活了多少次，损耗的权柄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眼前北域和黑潮的大战，也是蠕虫始祖亲自将北域引到此处，导致虫族始祖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以此让自身权柄上升。 “通过子嗣当诱饵，促使虫族和内海加速碰撞，以此增大自己的虫网权柄，若是子嗣死了更好，虫网权柄就完全汇集到他一人身上。” “以消耗子嗣为代价，同时损耗内海和虫族，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得利者。” “损天下而肥一人了，好阴毒的手段。” 林渊想到此事，感觉一切都连了起来。 对方在北方狙杀自己探查分身，可能也是担心有人看出端倪。 而按照之前的案例判断，蠕虫始祖每次出手整出的都是大活， 他窃夺虫网应该只是第一步，他的计划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从开创寄生虫潮和挖坟盗墓两项来看，都是无差别损害所有生灵。 其计划一旦实施，可以确定百分百的会波及到自己。 让其如此大费周章的准备，所图必然不小。 必须在计划发动之前，尽快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酸液蠕虫的记忆里，有找到蠕虫始祖的手段。” “不能让这个搅屎棍再活下来，干脆快刀斩乱麻，直接一了百了算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抽掉虫网权限和海量算力，当即借用酸液蠕虫的天赋，重新开始血脉追踪。 酸液蠕虫感应同族的能力强弱，取决于自身意识的强大程度，靠着自身血脉追踪，能一定程度上锁定蠕虫始祖的位置， 而海量散播在外的情报分身，又能将这感知范围迅速扩大。 伴随着探查的进行，一个难以置信的答案，缓缓浮现在脑海之中。 林渊骤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脑海中呈现出的结果，一时有些不敢置信。 “外环？” “蠕虫始祖，现在在两界山之内？” 第180章 灯下黑 外环，两界山内。 河水环山，绿阴成片。 与外界的战火连天不同，这里算是一片没有被打扰到的净土。 连绵的山脉依旧苍翠，各式各样的昆虫在此间穿行栖息，一片静谧至极的景象。 大量的千足虫在这里盘踞栖息，蜻蜓在上空盘旋，各式各样的半翅乃至透翅目寄居在枯叶之中，啃食植物的残骸。 它们大多是从北境逃难而来，跨过山脉之后，便找到这方净土， 在这片净土之上，仿佛又回到先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而在这群昆虫里，有一群头顶白斑的蜥蜴。 它们来到此处后，就占据一片山脉，捕猎昆虫的同时，时常完成挖掘活动，在首领的指挥下，开始开凿一处合适的洞穴。 一只白斑蜥正在挖掘间，突然听到上方传来振翅声。 它缓缓抬头，只见大片大片的蜻蜓从天上飞过。 这似乎是一次寻常的迁徙。 白斑蜥并没有在意，继续低头挖掘洞穴。 但在无声无息之间，海量的孢子就此撒了下来，渗入了周遭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类似的一幕在成百上千的地方发生。 海量的蜻蜓飞遍四方，将那些孢子撒下，如大雨般笼罩开来。 而在地面之上，许多昆虫目光微微一闪，在这一刻被夺去了视野。 有一道强横的意识，正借助眼前千千万万的形体，朝着此处直接投下了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场中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在地底之下，也有一道道隐形的身影开始无声无息地搜索，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林渊搜索着场中，气得直嘬牙花子。 他一向视两界山的外环为禁脔，一切举动都是在保住这里。 没想到，就这么被人无声无息地偷了家，甚至自己还没有一点察觉，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吗的，跟我玩灯下黑。” “让我逮到你，我让你和双头煞和玄甲王虐恋到猿神启动为止。” “不就是仗着鱼类不精通意识，虫族都是新兵蛋子，深渊又被始祖镇着吗？今天非得教你做人。” 无声无息的视野扫过场中，却没有发现任何可能的异样。 毕竟外环囊括数千里，不可能一时半会全部搜尽。 还是得再用一次血脉回溯，设法确定一个精确的位置。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沉思片刻之后，数百分身同时调动算力，再一次发动血脉追踪。 【血脉追踪】是自找六翼蜻蜓的时候，开发出的意识系能力，主要能通过子嗣溯源先祖，曾经靠着这一招找到蛛母。 而酸液蠕虫，为了对付蠕虫始祖，开发出一道【同质附着】的意识系天赋。 意识系天赋。 —————【同质附着】 在身体趋近性相同的时候，可以借助虫网直接转移意识。 只要意识足够强大，这道天赋用到一定程度，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夺舍同族，甚至吞下黑潮虫族。 林渊同时启用了这两项天赋，彼此配合之下，将原本血脉追踪的效果，十倍百倍地放大。 与此同时，散在四面八方的分身开始发动，以身躯作为锚点，以生物磁场作为媒介，将这道天赋的影响不断扩散。 脑海之中，一处巨大的地形图逐渐成型。 随着由北到南，天赋搜索的范围就此呈现出来。 随着天赋搜索的推进，一点红光在北侧显现。 “在这里吗？” 林渊俯下视线，静静地看着场中出现的那一点红光。 但还不等他做出调遣，随着扩散范围的加大，又有数十点红光在周遭出现。 “应该是分身，这家伙的能力应该不止一处。”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 那数十点红光骤然扩散， 以红光为节点，其猩红的颜色几乎淹没整张地图。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从两界山到内环，从山巅到深谷，从森林到荒原。 猩红的颜色囊括了上千里的距离，几乎将整个外环包裹，入目之处是一片血红。 “什么情况，天赋坏了？” 林渊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眼前的猩红，一时间又有些难以置信。 若是排除天赋坏了这种情况，那只能说明一点，蠕虫始祖已经身化万千，以比分身多上百倍的数量，潜藏在了外环。 但这种可能性和天赋坏了一样，根本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渊看着那猩红的红光，就感觉头皮发麻。 明明所有分身都没有察觉到其他生物的存在，但偏偏天赋的探测是这个结果。 “这些血脉追踪的来源，几乎来自外环的所有昆虫身上？” “而且内环的昆虫是没有的，排除昆虫体内蠕虫血脉本身所起到的影响。” 林渊思索片刻，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说，是虫卵吗？” 当初追踪蛛母的时候，血脉追踪得出的效果，最开始应验在了几条根齿鱼身上。 最开始他也是难以置信，后来发现这些根齿鱼都被蜘蛛寄生了，在临近孵化期会主动跳上岸，剖开腹部后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那现在，会不会也是类似的情况？ “整个外环都被虫卵寄生了，这个不可能吧，分身定期会进行驱虫的。” “先试试看再说。” 林渊从半空跃下，随手抓住一只青眼蜘蛛。 他当即垂下眼帘，开始将通透视野逐渐压缩。 研究组那边为了搓出核聚变，已然研究出了有显微镜效果的瞳孔，这时候正好能用一下。 随着视线的聚焦，视野已经精细到孢子层面，能清晰地看到其上的孢子，乃至于细胞壁，以及一些杂乱的细菌，没有任何变化。 其体内也没有虫卵的存在，似乎和一只健康的蜘蛛完全相同，没有丝毫的区别。 “难道……………真是天赋出错了？” 林渊疑惑至极，想着反思一下自己的天赋。 与此同时，内环的研究分身也发来了观察记录，同样挑的是青木蜘蛛，仔细扫视了一番。 而所看到的一切，和手上青木蜘蛛的检测结果没有任何区别，这只蜘蛛身体内没有任何虫卵，也不存在所谓的异常区别。 就在林渊怀疑自己的天赋是否出错，即将移开视线的时候。 一条条清晰的、扭曲的细小存在，在视野中逐渐清晰，和旁边的虫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内环的昆虫身上，赫然没有这类东西。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那点。 “这是……………病毒？” 第181章 所图者大 病毒，是进化史中不可避免的一环。 它们与瘟疫和死亡共生，污染和覆灭一个又一个族群，让保留多样性的族群得以幸存。 除了筛选之外，病毒还有更直接的方式干涉进化，它们能窃取宿主的基因，并和宿主的基因彼此融合等等……………… 林渊在穿越以来，从未对这个方向有深入研究。 术业有专攻是一个方面，让他一个古生物出身，搓出病毒来属实太超纲了。 而且现在时代实在是太古老了，未来大名鼎鼎的病毒尚未出现，前世的经验的记忆未必能够管用。 但没想到，这一道上还有先行者，甚至在这个脊椎类尚未称霸大陆的年代，就直接点出个病毒，甚至还能加以应用。 “我以为孢子就够微观了。” “没想到还有高手。” “让你打上生化战了，领先版本三亿年了。” “果然，没白吃那么多资源，能在各方势力的绞杀下活到现在，果然有那么一两手绝活。” 林渊在沉思片刻后，对眼前的情况终于隐约有了思路。 血脉感应的本质，就是对特定基因片段的感应，在锁定类似的基因频段之后，由此进行共振。 在以太包裹的范围内，只要检测到基因频段，【血脉追踪】就能够生效，以此产生红光，但他们感应到的并不是病毒。 而是被病毒篡改过的基因片段。 某些病毒，可以和基因序列融合，或者进行定向篡改。 这种病毒体内，可能就携带着蠕虫始祖的基因，在感染过程中，潜移默化地将其整合进虫族的基因序列。 病毒传播本身，本质上就是血脉污染的介质。 “或者说，天赋获取【血脉污染】的本质，就是用类似病毒的方式，强行篡改对方的基因。” “等等，我好像差点忘了，黑潮虫族的【血脉污染】并没有明确来源，按照它吞下的第一波是蠕虫来看，说不定【血脉污染】最初是从蠕虫始祖这来的。” “原来如此，是这个思路。” 林渊想到这里，不由得想到自己麾下的黑目蜘蛛。 自己夺回虫网的思路，是让黑目蜘蛛作为中间人，让虫网习惯于三叶虫的基因。 然后再扩大三叶虫的数量，从而替代蜘蛛始祖的份额，以此作为锚点，然后凭借这份权限，靠自己意识强度吞噬和污染虫网。 蠕虫始祖在意识上，强度上是不如自己的，所以选择了一条更精妙、更便捷的道路。 直接散播海量的病毒，不断篡改海量虫族的基因。 基因的占比，直接决定着虫网的份额权限。 再加上虫族之中本身就有蠕虫的基因，两者叠加之下，可谓是如虎添翼。 再加上所有虫族始祖死亡，都要被蠕虫始祖抽成，从病毒传播和虫网抽成两个方向下手，他手上的虫网权限将得到前所未有的激增。 “这应该是寄生的高阶手段。” “在经历上个纪元的失败，他已经摒弃了虫卵寄生的思路。” “而是选择了用另一种模式，直接用病毒来进行寄生，以此对被寄生的存在施加影响。” 林渊想到这里，突然回忆起了那些酸液蠕虫。 在酸液蠕虫的记忆之中，没有任何一位蠕虫，拥有病毒一类的能力，甚至印象中的蠕虫始祖也没有。 蠕虫始祖在这一方面，应该是藏私了，并没有将这一类天赋和能力教授于后辈，甚至可能主动抹去了这些后辈的记忆。 这么看来，蠕虫展现出来的各种能力，应该只是蠕虫始祖的冰山一角。 酸液蠕虫开发天赋，想要推翻始祖的同时， 蠕虫始祖也选择进行藏私，并将这些后辈扔出去当诱饵。 对蠕虫始祖来说，这怎么想都不算亏。 后辈死了平内患，黑潮死了平外敌。无论哪边死，它都是赚的，都死了更好。 林渊想明白前后经过，一时间有些没绷住。 “你们这一族，真是父辞子孝啊。” “红尾跟你们一比，简直跟新兵蛋子一样。” “红尾的爹妈也不是亲手杀的，丢下同族逃跑总共才那么十几次，连三位数都没有。” “一辈子好不容易想夺舍个琥珀眼，结果还没干成，甚至杀后辈都没有物理灭口，是洗脑之后丢到一边了。” 林渊直嘬着牙花子，感觉认知又得到一次刷新。 鱼族难得一见的究极人渣，到蠕虫这算是道德楷模，恶行都不一定能赶上蠕虫的平均线。 毕竟，抛开影响不谈，单从性质来看，红尾鱼干的事，比如背刺同族，抛下同族逃跑等等，在任意三阶蠕虫这都有超级加倍版，在数量上是其的十倍百倍。 即使算上时代影响，把养肥黑潮虫族的罪行加上。 作为寄生和掘坟能力的开发者，黑潮虫族的大股东，蠕虫始祖仍是红尾鱼难以逾越的高山。 甚至红尾鱼养肥黑潮虫族这件事，也是蠕虫始祖率先干的，甚至现在虫族用的都是蠕虫的技能组。 “要不是吃了时代红利，战犯榜上都没他的位置，比下限的话得滚去小孩那桌。” “甚至当反派都不如别人，红尾你这废物丢人到家了，活该被小辈坑死。”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自己也没那么像反派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这条蠕虫始祖的畜生程度，若是能拿到虫网权限，必然会整出更大的活。 当年寄生虫巢之浩大，几乎波及了整个内海，倒逼着所有生物进化出了反寄生的模式，算是改变进化史的巨大浩劫。 按蠕虫始祖的贪婪，一般是有一分利，就要赌上十分的筹码，最擅长以小博大。 “当年，他在内海中也不过六七天赋，实力能不能挤进前十都不好说，就敢整出荼毒海洋的寄生虫。” “如今他握着极高的虫网权限，闹出的动静一次比上次更大。” “具体会怎么实施呢？” 林渊思索间，开始逆向复盘蠕虫始祖的计划。 从潮汐二度迸发的最开始，蠕虫始祖可能就开始了布局，放出后辈当诱饵，加剧虫族和内海的冲突。 而这只是明面上的，用来吸引黑潮虫族注意力的手段。 暗中，他在悄无声息地散播病毒，继续扩大权限。 林渊想到此处，突然想起酸液蠕虫寄生黑狱甲的场面，脑海中灵光一闪。 “只要虫网权限高到一定程度，可以直接夺舍黑潮虫族，在他们身上无限复活。” “也就是说，只要病毒能扩散的更远，整个黑潮虫族，整片大陆数十亿的虫族，都是蠕虫始祖的备用身躯。 ————而以昆虫的浩瀚数量，这相当于不死不灭之身了。 “而这应该只是计划的第一步。” “也就是真正计划的前置条件，在完成这些之后，他将开展下一步计划。” 林渊垂下视线，看向正在涌向内环的感染带的南域鱼族。 他的脑海中，情不自禁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种病毒， ——————能否感染鱼类呢？ 第182章 传播与潜伏 虫媒病毒，指的是以虫子为媒介，传播给人的病毒。 登革热———通过伊蚊传播，一旦感染之后，会带有剧烈的关节痛，最终造成腹泻和感染。 蜱虫脑炎————由蜱虫叮咬传播，会引发发热和脑炎，致死率在20%~40%之间。 病毒起源，几乎与最初的生命等同，其种类繁杂至极，不乏能同时感染节肢类和脊椎类的存在，只不过传播方式略有不同。 “现代研究中的伊蚊和人类，在这里可以换算成昆虫和鱼类。” “也就是说，这些昆虫身上的病毒，可能是最早期的虫媒病毒。” —————能够通过虫子传播到鱼类身上。 林渊垂下眼帘，不禁开始设想起来。 就像鞑靼人西征时，将带有天花的尸体扔向城堡之内，这算是最早的细菌战。 而这些虫子，可能就充当了那具沾惹天花的尸体，用于作为病毒战的武器，为的是感染南域鱼族。 “而具体能不能感染，只需要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林渊垂下眼帘，没有选择直接抓一只蜥蜴来做实验，当即开始血脉感应。 如果这种病毒，真的能感染鱼类，那逃入外环的这段时间，应该足够让它们感染病毒，被植入蠕虫的基因啊。 在天赋发动的最开始，蜥蜴们没有任何反应。 无论是白斑蜥还是寻常林蜥，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但在算力加持、天赋逐渐增进之下。 一抹微弱的红光，在许多蜥蜴身上隐约出现，赫然也是血脉感应的效果。 —————他们的身上，已经出现了蠕虫的基因片段。 “果然。” “在吞下这些虫子之后，鱼类也会被病毒感染。” “在感染之后遭到血脉污染，从而遭到蠕虫的意识操纵，成为其潜在的身躯。” 林渊看着那头白斑蜥，心中隐约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在蛛巢中抓来一只蠕虫，借由其意识和身躯，对着那蜥蜴，直接发动了【同质附着】 于是，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在远隔数千米的情况下。 那蜥蜴的身躯骤然抽搐起来，身躯内竟生出无数虫卵。 几乎是毫无征兆，一条条白色的蠕虫自蜥蜴的五脏六腑中钻出，迅速将其啃成一具空壳。 转眼之间，地上就只剩下了一具森森白骨，重获自由的蠕虫当即分散开来，重新汇集以太，然后直接遁入地下。 林渊抬手将其抓住，看上这地上的森森白骨，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下意识地朝着北方望去，想到那行进中的南域大军。 要知道，现在整个外环近半的昆虫，都是从北方逃难而来的。 那他们在被南域追杀的过程中，又有多少昆虫感染了病毒？成为了蠕虫潜在的身躯呢？ 林渊越想，感觉愈发惊悚，酸液蠕虫能做到的事情，蠕虫始祖只能做到更强。 以病毒感染为前提，在植入基因之后，通过虫网放大【同质附着】的相关效果，以此进行数万乃至数十万级的大规模寄生夺舍。 而且现在，蠕虫始祖的虫网权柄就会继续上升，其能寄生的范围和数量也会不断增大。 到时候，其只要转念之间，就能爆出比当年寄生虫潮更为恢宏的规模。 届时，不论两族如何争斗，都只能给蠕虫做嫁衣。 林渊缓缓抬头，看向北方的天际。 似乎有一张滔天大网，在无声无息之间罩住了整个北方。 而那大网的上方，却仍是一片混沌，让人看不真切。 “这要让祂成了，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届时吞下两族底蕴，祂可能在以太层级上超过其他九道，然后继续以小博大，整出更恐怖的灾厄。” “这绝非一时之功，可能在泥盆纪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准备和谋划，就为了这一步登天的机会，腾渊化龙。” “那现在破局的关键，就在于这种病毒了。” “从这里，应该能窥破他的计划。” 林渊又观察了一番，立马将任务下发，并迅速搜索一下场中昆虫的记忆，大致了解这些病毒的性质。 和许多虫媒病毒一样，这种蠕虫病毒，应该是通过交配传播和经卵传播，还有血液传播，传播方式和hiv类似。 例如一只千足虫在感染了蠕虫病毒之后，若是掠食者将它吞下，或是掠食者在争斗中接触到它的体液，掠食者也会自动感染蠕虫病毒。 若是千足虫活了下来，交配的话会将其传染给配偶，配偶诞下的子嗣也自动传染上蠕虫病毒。 只要一个个体被感染后，能通过捕食和被捕食的方式环环向上，然后富集在生态圈的上层。 然后生态圈的上层，由于占据了足够多的资源，其子嗣自然也会拥有这种蠕虫病毒。 两相叠加之下，就能让感染者滚雪球似的扩大。 而且最麻烦的在于，被蠕虫病毒感染之后，没有任何征兆。 除了自己用【血脉追踪】探查搜索，不然根本找不出感染者。 没有致死率，甚至潜伏期长到不可思议的病毒，其必然能传播到一个相当恐怖的基数，造成千万级以上的感染。 “早在潮汐苏醒之初的数年前，他应该就已经在北方布局，将这种病毒散了出去。” “如今随着内海上岸，这些被感染的虫族一路逃窜，就聚集在了两界山内。” 林渊思索之间，研究组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在观察外环的玄甲鱼和白斑鱼之后，他们也得出了情报。 比起感染昆虫，蠕虫病毒感染脊椎类的速度显然更慢，而且血脉强大的存在对其有强抗性。 即使是普通脊椎类生物，吃了一些昆虫就可能被感染，一阶二阶吞噬被感染的昆虫之后，免疫系统会被逐渐损坏，最终因为病毒摄入过多而感染 三阶暂且不清晰，但不排除感染的可能性。 “感染脊椎类，本质上和推塔一样，只要进度条推到了，又能感染蠕虫基因。” “上岸能吃的只有昆虫，只要待得够久，基本百分百会被感染，成为蠕虫的载体。” “血脉强横的大族可能撑得久一些，但他们的底层也是脊椎系，若进化不出相应的免疫能力，也会被釜底抽薪。” 林渊思索片刻，当即朝着北边下达了命令。 “让在南域中安插的探子，分析一下那边鱼类的感染情况，看看到底感染了多少。” 命令下达的同时。 而就在此时，虫网中突然传来了消息。 消息似乎下发给了所有虫族始祖，使得蛛母这边收到了消息，就连大多数三阶虫族也收到了。 命令极为简洁， —————到万蝎沼和千足岭集结，自东西两线，全面进攻！ 第183章 第三回合 西北方，千足岭。 数以万计的千足虫，正在林间穿行。 其长着巨大的口器和螯肢，背甲上是层层叠叠的利刃。 其只是单单穿过，身侧的利刃就在岩石上擦出一串火星，如锯子般将那岩石劈开。 一闪而逝的火星，很快被无边的黑色淹没。 那并非夜幕，而是投下的巨大阴影。 抬头看去，各色飞虫几乎遮蔽天日，几乎替代了天空的云层。 半翅目、古翅目、透翅目等各式各样的飞虫在天空集结，振翅声响彻数里，形成浩荡的云层。 各式各样的虫族，其在信息素的散播下汇集，各大族群成功汇聚，发出连绵不断的嘶鸣，几乎将天空一同遮蔽。 时隔一个纪元，黑潮的子孙们再现了当年的场景，如潮水般的恐怖军势，所过之处将一切吞没。 他们只是向前，所过之处将一切吞噬。 其所过之处，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与此同时，万蝎沼内。 潮水翻涌起来，数之不清的蝎子从中显现。 肺蝎、蛛形蝎、黑甲蝎，各式各样的蝎子在沼泽中涌现。 它们汇集成型之后，便朝着沼泽的北方聚集，只是集群般的移动，就形成巨大的涡流。 在蛛形蝎以及数位始祖的带领之下，海量的蝎子从沼泽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开始朝着北方进发。 时隔无数岁月后，海蝎一族的后裔，对内海的鱼类再一次发起了征讨。 与此同时，蜘蛛山内。 仅剩的青眼蜘蛛开始汇聚。犹如青色的潮水。 其声势之浩大，甚至不逊于先前两方，无数土木蜘蛛挥动着自己破败的螯肢，准备捍卫自己的家园。 被血脉特化的青眼蜘蛛们在蛛母的带领下，也开始朝着前方进发，朝着外环的一点汇集，准备成为阻挡敌人的最前线。 “兵分三路吗？” “在炼狱王驱赶北域，放牧者正面阻击的同时。” “虫族也终于抓住了机会，准备直接进攻了，想要将其挡在潮汐之外。” 林渊看着沙盘中的景象，开始皱眉思索起来。 从上次调度来看，虫族本身的打算，就是将入侵者阻击在环形带之外。 而自己引开炼狱王驱赶北域，在千足岭方向破局，使得虫族腾出了近十位虫族始祖的机动战力。 而这些北域强者，目前已经朝着南域鱼族去了，双方爆发冲突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南域正面还有放牧者和鱼面虾阻击。 在这两方围攻之下，南域鱼族冲势显然受阻，许多高端战力都被牵制，于是给黑潮虫族创造了进攻的时机，或许能坐收渔翁之利，直接将其重创。 林渊的海量操作，终于让虫族腾出了手，将决战的战场迁移到潮汐之外。 这似乎已经达成部分目的，但显然和预想中的情况不同。 “没有倾尽全力吗？” “这应该只是先头部队。” 林渊瞥了一眼，发现潮汐中的虫族主力并没有开始推进。 包括中心带的黑纹虫群，以及战镰王，乃至其他高阶虫族，和那些本身就在八道半的虫族始祖。 他们并没有直接推进，而是仍在潮汐带之内继续屯兵，吞噬着汇聚而来的虫族，似乎是在等待着进攻的时机。 “万蝎沼、蜘蛛山、千足岭。” “三边派出的都只是先头部队吗？” “只是把原本的驻军，再加上从北面逃难过来的虫族整编，然后一股脑地推上去？” “这种战斗力，应该只适合对手战败之后的收割，用这些杂牌军虽然数量够多，但来跟南域鱼族平均一二阶的水平对碰，应该并不占优。” 林渊站在蜘蛛山上，俯视着前方的青眼蜘蛛。 在发现两边调兵，蛛母也得到进攻的信息之后。他果断将最后的青眼蜘蛛搜罗过来。 在古网数次升级之后，他对蜘蛛的控制能力已经超过了蛛母，甚至连巴掌大的小蜘蛛都抽调过来，加入远征军中。 如果这一战全军覆没，内外环甚至整个北方都找不到青眼蜘蛛了，由于产生黑目蜘蛛所造成的空缺，也能得到一个相当体面的原因，也算是完成平账了。 “从信息来看，东西两路强不到哪里去，最多强个一两倍，根本就没有质变。” “就凭借这点实力吃不下来，多少有点送菜的嫌疑了。” 林渊眯起眼睛，没有觉得对方就是在犯蠢。 从这堪比长城的防线来看，三尾蝎的战略水平应该相当之高，如此布置，应该有其他目的。 与此同时，北边探测的海量分身也传来了消息，基本探明了南域渔族中的感染情况。 以眷属为主，有六七成都是潜在的感染者，其基本上已经接近临界点，只要稍一刺激，就能达成感染效果，直接爆出一地蠕虫。 “感染的数量虽然夸张，但基本还在临界点之下，还有补救的可能。” “对于蠕虫来说，利益最大化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全部感染，然后一路推进到潮汐中心，在激战中将病毒感染到全体。” 林渊开始假设自己是蠕虫始祖，自己会怎么做。 蠕虫始祖的根本目的，应该是感染南域鱼族之后，将双方的战场定在潮汐中心，以此进行病毒扩散。 而自己除了第一次，在潮汐中心那打开缺口之外，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在和蠕虫始祖进行博弈。 第一回合， 蠕虫始祖催动子嗣不断向北，将感染体和内海强者一并推进。 自己用外环将感染体截流，自己派出放牧者阻击，硬生生将双方的脚步逼停。 第二回合， 蠕虫始祖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将北面的分身清理，并亲自把北域强者引到千足岭。 —————在屏蔽自己视野的同时，拖住虫族和北域，以便于南域鱼类继续推进。 自己则是冒充蠕虫始祖，设法把炼狱王引了过去，击杀两位三阶蠕虫的同时，强行帮虫族在千足岭解围。 —————这一招儿不但削弱了蠕虫的力量，阻挡南域鱼族脚步的同时，也让虫族的进攻提前发动。 就此，前两回合的博弈已然完毕。 而现在，就是第三回合， 蠕虫始祖为了感染南域鱼族，并且让他们冲入潮汐中心。 必然会阻止钳形攻势，将虫族的先锋军挡住，或者使用其他方法，想办法将战场南移，最好是进入外环。 “他会使用什么办法呢？” 林渊思虑之间， 南边的情报分身就发回消息。 南域鱼族前进的速度，竟然在此刻骤然加快了， 其先锋，已然跨过了两界山，踏入外环之中。 第184章 走蠕虫的路，让蠕虫无路可走 两界山，外环。 身躯浅白的巨蜥，正在朝着前方穿行。 它们全身无鳞，长着背部巨大的薄翼，不断用皮肤吸纳着周围的水汽，将其汇聚到周身之上。 伴随着巨蜥一路前进，氤氲的雾气也在林间散开，遮掩天敌视野的同时，将其身形完全隐去，制造出完美的捕猎环境。 即便从上方俯视，也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白雾，如白色的洪流般一路向前。 “飞羽族眷属———隐雾蜥。” “这些族群，有一定程度上的控水能力。” “它们吸纳江河之后，通过身体产生的热量制造雾气，以此方便飞羽族使用雷电攻击。” “这应该是前锋军，以方便飞羽族的行动，不过放牧者和鱼面虾还卡在前面游击，现在派出来，怎么都算不上合适。” 林渊垂下眼帘，脑海中又呈现出关于外环之外的地图，以及两界山外的情报。 原本洪流一般的鱼群，此时有不少较小的分支，开始朝着前方机动，直接脱离族群的控制，开始主动迈过两界山。 原本统合如一的控制，在此刻有了紊乱的迹象。 南域鱼族在经过统合之后，基本上是同进同退的。 在这其中，由银刃鱼通过血脉之力通知各个族群， 面对放牧者时也是统一出击，一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赫然是蠕虫始祖的手笔。 “能做到这些，应该是靠病毒感染。” 林渊心念一动，直接闪身来到了那隐雾鱼头领的身旁。 一道天赋能力悄无声息地发动，直接命中了那为首的隐雾鱼， 伴随着血脉追踪的发动，其身上也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红光。 “果然，他们也感染了。” “蠕虫病毒通过吞噬传染，会在一二阶的虫族身上富集。” “而这些首领吃这些虫族吃的是最多的，因此最容易被感染，反过来被蠕虫影响。” 林渊缓缓抬起眼帘，隐约能感受到虫网和这些首领有了某些联系，对其施加了一些影响。 就像自己用孢子感染双头煞那样，意识系的天赋，只要有介质就能发挥作用。 而现在病毒篡改的基因序列， 正好充当了这个介质。 虽然这介质的力量微弱，还到不了能设法夺舍的地步。 但在虫网的加持下，只是略微调整其躁动的情绪，让其冲动向前，还是能做到的。 “虫网权限大到一定程度，还能影响意识天赋吗？” “竟然能同时做到这些。” 林渊扫视一番，将视线缓缓回收之后，对眼前的情形大致有数。 感染的，一般都在伪三阶和三阶六道左右，都是一些小族群的首领。 但问题是，这些小族群都和大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像软鳍鱼和引螈是肉鳍鱼的分支，若是他们遭到强悍的外敌，肉鳍鱼必然也会下场干预。 现在的隐雾鱼就是典型例子，其作为飞羽一族的眷属，一旦被攻击，大概率会引动飞羽族下场，最终带动整个南域鱼族。 牵一发而动全身， 鱼类这种援助同伴的手段， 恰恰就是调动他们的最好方式。 于是，整个南域鱼族南下的进程，被拨下了加速键。 其整体代表的巨大光晕，以一种缓慢而又不容置疑的速度，开始一点点进入外环。 “一旦他们进入外环，不可避免地海量吞噬感染的重组。” “那其感染的那海量眷属，会突破那个感染的临界点。” “甚至大族之下的诸多小族群，也会染上蠕虫病毒，成为其复活的载体。” “届时感染的就不只是伪三阶和寻常三阶了，可能有更为强大的存在被感染，届时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到时候我暴露都是小事了，天知道这家伙拿到虫王和两方的底蕴之后，能整出什么烂活。” 此时此刻，外环成千上万的感染体，如同一团诱人的毒饵，等待着被南域虫族一口吞下。 林渊当即开始施展手段，数以百计的分身开始充当节点。 刹那间，绵延千里的山脉两侧，都有无数孢子撒下。 祂借着这些媒介，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施加到所有生灵之上。 —————【认知干扰】全面发动！ 刹那间，从西到南，绵延千里的山脉之外。 不知道多少鱼类止住了南下的脚步，或是朝着北边回返，或是朝着西边而去。 若从上方观察，冲入两界山的所有鱼类，都像是凝入时间的琥珀，经过短暂的静止之后，放弃了南下的脚步，开始朝着各个方向转移。 外环犹如大浪中的礁石，硬生生挡住潮水的冲刷，触及其上的浪花纷纷弹开，没有波及分毫。 与此同时，蛛母率领的蜘蛛大军，还在朝这里迅速迈进，一时半刻未能赶到此处。 “若是一直持续用认知干扰，等于摊牌说有人在这里。” “得换个其他法子。” 林渊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开始飞速思量对策。 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拖到其他几路援军赶到。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正面用武力阻击既不现实，也不可能，得想其他办法。 林渊思索片刻之后，脑海中隐约有灵感。 蠕虫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瞒过南域鱼族，完成外环的感染，并突入潮汐中心。 想要破解这一招，不要想着用现有的牌破解，得反其道而行之，从蠕虫自身的布置下手。 ————让对方的计划提前暴露，以此吸引南域鱼族的注意。 林渊垂下眼帘，直接定下了计划。 “我要先蠕虫一步。” “直接引爆寄生虫潮！” “走蠕虫的路，让蠕虫无路可走！” 第185章 寄生虫潮 两界山以北，三十余里。 视之所及，是大片大片冒着白烟的焦炭。 一场燎原的大火刚刚席卷，将周遭的一切尽数烧尽，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灰烬。 而在这灰烬之上，正有无数生灵从中穿行。 其身影浩浩荡荡地穿行而过，将那片化作灰烬的丛林撕开。 而在这些鱼类中，为首的是一种带着尾刃的灰色鱼类。 ————南域鱼族，月刃鱼。 在整个南域中，并不单单只有几个大族。 由于整片海洋的鱼类都会朝此汇聚，因此许多小族也就此诞生，默默在鱼群中等待发育。 甚至在没有族群的情况下，只要有足够强大的个体，在时机成熟的情况下，便能收容海量眷属，重新建立起一方族群。 月刃鱼，就是其中典型。 其始祖在上岸突破三阶之后，就迅速招揽眷属。 如今，不仅肉鳍鱼的后裔被纳入麾下，甚至连玄甲鱼都收揽了不少，成为了几大族之下最强族群之一。 其跟随着银刃鱼一路突进，在此时明显加快移动的脚步，似乎迫不及待地向前吞噬更多的猎物，像滚雪球一样壮大族群。 而就在那海量的月刃鱼中。 一只平平无奇的引螈，就那么混在了蜥蜴群中。 他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其余地方和寻常引螈无异。 甚至气息也维持在一阶的水平，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此时那只领头的月刃鱼，位于整个鱼群的中段偏后位置，那是常理中最为安全的部分。 东南西北，从哪一边遭到袭击，月刃鱼都能迅速地做出反应，迅速做出应战或者逃跑的决策，无论如何都有缓冲时间。 如果说，月刃鱼群位于整个鱼群最安全的位置， 而琥珀眼，位于整个月刃鱼群最安全的位置。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出周遭的风吹草动。 无论哪个方向受到袭击，它都能迅速地做出反应，及时遁入山林中逃跑。 琥珀眼混在鱼群中静静向前，嗅闻着空气中的气味，搜索可能的危险。 而在其前方的， 是一只巨大的玄甲鱼。 其最显著的特征，是尾巴中段产生个分叉，犹如从中裂开一般。 裂尾蜥的以太层级，似乎是三阶六道的样子，明显甩开周围的蜥蜴们一大截。 但其眼神浑浊黯淡，似乎经历了极大的打击一样，就那么踉踉跄跄地跟在鱼群之中，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 —————它的族群，似乎全军覆没了。 琥珀眼看着前方的裂尾蜥，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巨大的，身披骨甲的存在们，似乎已然在族群中消失了，现在只能零星看到几个，可以说十不存一。 这片远道而来的土地，果然充满了危险，需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不然可能就和自己的族群，或者玄甲鱼一样，就此步了他们的后尘。 就在此时， 琥珀眼突然有所感应。 一道感知系天赋，骤然在脑海中出现。 这道感知系天赋曾多次帮他避过危险，能及时察觉细微的变化，发出警兆。 那危险，来自于哪里呢？ 琥珀眼环视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变化。 行进还在继续，月刃鱼和周围其他鱼类，似乎是没有察觉一般，还在继续向前推进。 地下和天空也没有传来震动，不像是有敌人逼近。 但天赋，刚才确实示警了。 琥珀眼深吸了一口气，果断平心静气，将天赋催动到极致。 沉吟数秒之后，顷刻之间，四面八方都亮起了代表危险的血光。 那血光浓郁至极，仿佛要化开一般，来自周围的无数鱼类。 而就在此时， 前面的裂尾蜥也骤然抬头。 他看着周围的情景，似乎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 而看到他的反应，琥珀眼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立马四足发力，想要迅速离开眼前的鱼群，远离眼前恐怖的危险。 但终究，晚了一步。 几乎就是琥珀眼刚刚迈步， 数十米之外，一头巨蜥骤然抽搐了起来。 他魁梧的身形骤然倒下，不断地开始痉挛和扭曲，尸体以诡异的角度开始颤抖。 这一下，似乎起了连锁反应。 许许多多的巨蜥直接倒下，也在地面上开始抽搐起来。 周围的同伴迎上前去，发出低低的嘶鸣，似乎想要查探一下状况，设法拯救同族。 而就在其靠近的一刹那， 那巨蜥的身躯骤然鼓胀起来，胸口开始高高凸起。 琥珀眼瞳孔骤然收缩，身形毫不迟疑，朝着相反的方向急退而去，开始急速远离。 就在其退开的刹那，爆炸发生了，巨蜥的身躯整个炸开，像是被吹破的气球一般，无数白色的蠕虫四散而开。 靠得较近的同族躲闪不及，几乎转瞬间就被这蠕虫喷了个正着，只是一个照面，不知道多少条蠕虫一拥而上，直接咬穿颅骨，朝脑内钻进，半边身子化为一具白骨。 转瞬间，那血肉模糊的躯体倒下。 众多蜥蜴惊得连连后退，尽一切可能开始拉开距离。 而离得较远的存在，也没有免遭蠕虫的毒手。 那些飞来的蠕虫极其刁钻，行动起来快如闪电，但凡碰到生物之后，就会试图通过眼睛或者张开的巨口钻入生物体内。 一旦被其侵入体内，就会迅速咬穿下颌和颅骨，然后直接在其大脑之中产卵。 于是被寄生十余秒之后，眼前的巨蜥也骤然炸开，化作无数嫣红的血肉爆开。 于是，犹如炼狱一般的场景发生。 血肉横飞，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同族们的身躯一个个炸开，化作无数白色的虫卵四散。 而诡异的还不止在此，许多蠕虫咬穿颅骨后，直接操纵了被寄生者的身躯，主动开始攻击，想要将虫卵植入更多地方。 周围的看起来没事的同族，也可能无声无息地变成这种怪物。 这样的场景变化，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鱼群陷入癫狂之中，都在肆意地疯狂攻击起来。 即使首领亲自呼唤，也未曾起到任何作用。 这些刚刚招来的眷属，远远没有经历过内海的大战，面对眼前这些恐怖景象，就有本能支配了身体。 而就在此时，琥珀眼所在的位置。 数十个蠕虫，如同箭矢般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 琥珀眼目光一凝，在一记甩尾之下。 海量的水汽凝结，凌厉的冰刃如浪涛般在半空显现，将蠕虫冻结，化作屏障阻挡在他的周身。 而周围发狂的同族流窜而来，张开嘴，刚要进行撕咬，一道凝练的热流射线，就直接贯穿了他，将大脑和其中的蠕虫一并摧毁。 此时的琥珀眼，已在八天赋的顶点，赫然还在打磨天赋的阶段，离更进一步只在咫尺之间。 琥珀眼当即撤走，来到一处安全的场景。 映入眼帘的，是炼狱一般的恐怖景象。 刚才的族人已经消失大半，剩下的也在扭动厮杀。 密密麻麻的蠕虫囤积在地面，贪婪地啃食着骨骼上未散的血肉，在其上留下酸液腐蚀的痕迹。 与此同时，同样的场景，还在数十个地方同时发生着。 海量的鱼类身躯膨胀，然后炸出无数蠕虫。 于是各个族群内也是一片惊慌，开始无差别地互相攻击，这些战死的血肉，也成了蠕虫的养料 于是，千千万万的蠕虫蠕动，在南域鱼族的血肉滋养下，开始飞速壮大。 时隔一个纪元。 寄生虫灾，再现世间！ 第186章 前后夹击 “不错，倒是热闹起来了。” 林渊俯视着下方，看着蠕虫如同海潮般翻涌过来，将一片又一片族群吞噬。 时隔一个纪元，当年肆虐诸海的寄生虫潮，又在陆地上重现。 “提前帮你把虫灾整出来了，不用谢我。” “后续的追击，你帮我扛一下就行了。” 白色的洪流，逐渐将周围的杂色吞噬，朝着周遭不断扩散。 林渊俯视着下方，继续将次意识不断地发散出去，将储蓄在脑海中的意识一股脑地扔了出去。 之前在三尾蝎的命令之下，蛛母就抓捕了极多的蠕虫，一直用麻痹毒液养在巢穴之中。 自己一直将其饲养着，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通过酸液蠕虫的天赋【同质附着】的发动。 可以通过虫网，将这些意识注入被蠕虫感染的鱼类之中 林渊将蠕虫和自己的意识，一股脑地扔了下去，于是造就了这番盛况。 蠕虫在获得寄生的环境下，具有极高的繁殖性和适应性，再加上这里是南域鱼类中较后的位置，大多高端战力被囤积在前面。 因此虫潮所向披靡， 一时间如入无人之境。 转瞬间，被吞噬的生灵就已经超过数万。 上岸以来，诸多大族辛辛苦苦积累的眷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损失。 若从天空上方俯视，后方的鱼群犹如一张被点燃的布，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散。 而眷属遭到重创，各族的领袖自然也有了反应。 刹那间，两界山之前。 与放牧者和鱼面虾对峙的三位始祖，都感受到了后方的情况。 他们顿时回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看了过去，眼瞳中是不加掩饰的惊愕。 他们似乎都没有预料到，后方竟然有人偷袭。 银刃王眸中寒光一闪，在意识中下达命令，让自己对峙放牧者的同时，派遣强者支援后方。 熔铁王毫不迟疑，熔瞳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暴怒，当即就想回返镇压蠕虫。嗤！ 而恰在此时。 嗤！！ 赤色的剑光划破长空， 将其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在半空截断。 放牧者仗剑现身，于半空中现出身形，随着触须的汇聚，剑芒上有烈焰再次升腾。 其赤色的剑光骤然震颤，以无可匹敌的锋芒开向前狂攻，化作纵横交错的斩击朝着前方袭去，将三位始祖笼罩其中。 于是激斗再一次开始，双方又开始了大战。 察觉到后方有变后， 他们的命令也开始一道道的传达。 两界山数百里，前冲的隐雾鱼骤然止住脚步。 随着始祖的召回，眷属们直接减缓了进攻的势头，开始迅速朝着后方回援。 在后方集火和前方阻击的情况下。 南域鱼族冲入两界山的气势，就这么被硬生生减缓了， “起效了。” “不过效果，似乎没有预想中的好。” 林渊将视线扫向四方，缓缓闭上眼睛，能明显感受到有数位强盛的气息正在朝此靠近。 除去三位始祖外，鱼群中，赫然还有许多强者，像玄甲王那样的伪八道半就有数位，也在朝着后方迅速驰援。 围剿放牧者和鱼面虾的，是鱼群能调动的机动战力。 几乎集合了整片海洋鱼类的南域鱼族，底蕴自然不止这些。 这些强者一开始在外围，防备可能出现的虫族突围。 如今在后方起火之后，有大半直接被银刃王调了过来，开始扑灭后方的寄生虫潮。 即使前狼后虎，南域鱼族能调动战力依旧充沛，足够轻易扑灭这场意外。 “相信他们很快，也会发现蠕虫病毒。”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也能发现自身的眷属的血脉受到篡改。” “鱼类作为靠着血脉系发家崛起的存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研发出清理的手段。” “而蠕虫不会给它们这个时间，估计会在进入两界山之前强行出手，在其进化出抗体之前，先发制人，避免自己的布置白费。” 林渊看着前方，看着那朝着四方蔓延的蠕虫。 虽然直到此时，他已经造成了数十万以上的感染，甚至感染数目还在不断扩大。 但感染的速度虽然快捷，凭借那几位八道半的机动性，赶到这里就是顷刻之间。 若是再等下去，刚刚成型的虫灾就要被顷刻扑灭，可能就只能拖延几个小时，根本起不了更大的效果，等不到虫族援军赶到。 “得再给你们添一把火。” 林渊垂下视线，将目光望向远方。 而在那里，蠕虫始祖正是朝着此处急速追来，背后正裹挟着一众北域强者，以及那燎原的大火。 自己一路布置到现在，终于作为多股力量的第一股，赶到了两界山之前。 无数北域强者看到鱼群，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急速驰来，硬生生撞入鱼群之中，借着无数生灵的气息来隐藏自己。 这数十位三阶涌入其中，使得数百里外的鱼群左翼一片大乱。 护卫的三阶当场战死，无数鱼群被这股洪流吞噬。 赶来的援军顿时一滞，感受到那驳杂混乱的气息，被迫开始先行驰援。 至此，鱼群回援的架势再一次被遏制。 蠕虫得以进一步扩大，有了泛滥成灾之势。 “由于这里是鱼群的较为内部的位置，存在的三阶不太多。” “嗯？” 林渊垂下视线，缓缓扫向裂尾蜥的方向。 那是一条尾巴分叉的玄甲鱼，其在三阶之中相当罕见，赫然是一到六天赋的安卓三阶。 这种三阶，甚至比八道半的三阶还要罕见，自己似乎只在其他人的印象中见过一次。 林渊思索片刻之后，终于想了起来。 “当初追击玄甲鱼的时候，所有三阶基本上都被我抓来了，唯独剩下一只三阶六道察觉到异样跑了，回到了南域鱼群。” “没想到是你，倒是有些缘分。” “今日就帮你一把，让你跟领袖和同伴团聚。” 林渊当即垂下视线，正准备抓捕的同时，突然感觉对方的身边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还不等他仔细观察。 只见天空之上，一线火光骤然洞穿了云层！！ 第187章 刮骨疗毒 一线火光，洞穿了云层。 很难形容那样的一幕，明明是在白昼之中。 而那一线火光的明亮程度，却如同黎明时分看到的朝阳，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光明。 云层缓缓散开， 燃烧着火焰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天空之上。 他只是缓缓出现，周身的烈火便随风卷动，仿佛要将整片天空一并点燃。 前内海之王，炼狱王！ 其赤色的眸子俯视着下方，清晰地看到了那浩瀚的虫潮。 随着其视之所及，燎原的火焰开始焚烧起来，硬生生撞上翻涌的虫潮。 犹如利刃破竹，大水崩沙。 原本倾泻的虫潮，在刹那间被焚烧洞穿，化作无数青烟消散。 本不存在于此的燎原天火，肆意地扫清着此处的流毒，带来了一视同仁的焚烧。 紧接着，天空上那一线火舌，骤然开始穿梭纵横，朝着下方急速逼近。 随着那一线火光缓缓荡开，由东到西，一道火墙在大地上逐渐蔓延，腾起十余米高的巨大火墙，逐渐朝着北方推进。 而就在此时，那一线火光在远方化作弧线折返，又由北到南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屏障，火墙开始朝着东方推进。 于此重复两次之后，又有两面火墙升起。 于是，自上方俯视，蔓延数十里的隔离带，就此完全成型。 赤色的烈火，将纵横的虫潮完全隔离，将其他鱼类阻隔在外。 那一线火舌在残念的驱使下，开始朝着周围靠拢，显然想将中间的存在焚烧殆尽。 林渊俯视着下方，看着那熊熊燃起的火光，面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本来按照他的预想，以及炼狱王这一路以来的行事作风，来到南域鱼族后，估计是不管不顾的报仇。 炼狱王广域攻击的手段，可谓当世之最，一旦施展开来，不知道要烧死多少条鱼。 届时最好能引出银鳞，让双方斗上一场，正好能极大地拖住南域鱼族的脚步，等到钳形攻势完成。 没想到对方来了后，并没有施展那焚烧一切的恐怖威能，更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尽一切可能，把破坏力限制在更小的范围内。 虽然烈火不可避免地烧死了很多感染体， 但比起他往常焚江断流的破坏力，这已经收敛到极致了。 眼前祂所做的一切，相当于在南域鱼族上做一场刮骨疗毒。 “即使在被银鳞击败后，也照顾着麾下的臣民吗？” “哈基炼，你这家伙。” “太温柔了吧。” 林渊微微皱眉，敬佩这种离职之后还在打工的行为。 不过这也更好，对方保护这东西就说明有软肋和在乎的东西，也更好拿捏和预判。 他思索片刻后，当即继续开始推动寄生虫潮，让蠕虫朝着远方开始蔓延，继续扩大自身的影响。 自己为了这次寄生虫潮，派出了数个三阶分身定点爆破，称得上是多点开花，炼狱王再强，也是分身乏术。 他想要将其处理完，怎么也得花上好一阵功夫，足够将整个鱼群的脚步拖延很久。 而且，这些眷属大多在感染的临界状态，可以直接寄生使用。 “到目前为止，被感染的都是眷属。” “各个大族的主要成员和精锐感染的还不多，基本还处在临界点的状态。” “蠕虫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想办法阻止这一切。” 林渊趁着蠕虫分身够多，再一次发动了血脉追踪，想要确定蠕虫始祖的位置。 只要能确定蠕虫始祖的位置，就直接让本体下场，直接解决这一场繁琐的战斗，阻止这邪恶之徒继续散播瘟疫。 这一次血脉追踪，靠着海量的算力大致排除了感染体的干扰。 但即使如此，也只能锁定一个较为大概的方位。 “很近。” “估计也在附近的某个角落观察着。” “即使运用虫网发动天赋，自身也不能离发动地太远，蠕虫始祖应该也在此处观察。” “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阻止。” 林渊思索之间，突然感觉身旁再次有了变动。 麾下的鱼群再次出现了骚乱，犹如浪涛一般翻涌过来，开始无意识地朝着南方推进。 随着虫灾的爆发，某种恐慌的情绪，开始被悄无声息地放大，由此带来了巨大的混乱。 许多始祖甚至控制不住麾下的鱼群，鱼群开始不受控制四散奔逃，赫然是冲着南边去的。 “这应该是某项控制情绪类的天赋。” “最开始是用来操纵后辈的。” “这些鱼类感染了蠕虫病毒之后，被植入了蠕虫基因，因此也一并着了道。” “竟然利用我使用虫灾的空档，直接顺水推舟，主动放大了恐惧的情绪，通过后路推前路，以此让鱼群继续向前。” 林渊俯视着下方，脑海中清晰映出各方的状态。 左翼发起袭击的北域强者，察觉炼狱王尚未远去，再加上各自为战，行动终是停下。 在面对鱼类援军到来时，已然有个主动退避的迹象。 而在正面战场，放牧者和鱼面虾渐渐不支，已经撑不了几分钟了，必须想办法退避。 而在后方战场上，由于炼狱王无节制的挥霍热能，蠕虫彻底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外部的麻烦一旦被消灭。 在数十万普通眷属的裹挟下， 整个南域鱼族，仍会不受控制地跨过两界山。 届时吞下外环的猎物，无数大族的二阶也会突破感染的临界点，成为蠕虫的复活载体。 自己辛苦布置许久，蠕虫只是凭借虫网放大天赋这一项，似乎就能强行破自己的布置，让事情朝着预计的方向发展。 这么看起来， 交手的第三回合，似乎是自己输了。 林渊感受着局势逐渐崩盘，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望向北方，嘴角微微上扬 “三尾老弟，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该你们出手了。” ——————— 与此同时，两界山边缘。 放牧者挥动剑刃，再一次荡开飞羽王的雷霆。 剑刃与熔铁王的头锤相碰，其上遍布出一道道裂痕，随着银刃王猛地一斩。 砰！！！ 那剑刃骤然崩碎开来，化作无数破碎的碎片横扫，直接将周围的一切切割洞穿。 放牧者猛地向后退去，周身上下的气息仍然浮动不定。 此时此刻，玄甲盾和伏鳍剑都已然损毁，一时半会难以复原。 不只是放牧者，连经历过多轮鏖战的鱼面虾，气息也已然跌入谷底。 而就在此时，三位始祖正准备一鼓作气，将眼前的两位大敌彻底斩杀，以此开拓出通向前方的道路。 而就在此时， 放牧者突然卷住鱼面虾，猛地隐去了身形。 似乎终于完成拖延的任务，直接功成身退了一般。 三位始祖都是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死缠烂打的放牧者，会选择就这么走了。 银刃王诧异片刻后，似乎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望向了南方，那片山脉尽头的方向，顿时发出警示性的嘶吼。 众多三阶朝着南方看去， 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只见那视野的尽头，自那山脉发源的方向。 —————有黑色的潮水淹没大地，将前方的一切淹没，正朝着他们奔涌而来！！ 第188章 两界山之战（上） 涨潮，是怎样的景象？ 生活在海边的林蜥，隐隐还有这样的印象。 滔天的巨浪蔓延而来，从视野尽头出现，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就那么席卷而来。 奔腾浩大，不可阻挡。 而在陆地之上，这样的景象再次重现。 在虫网的遮掩之下，海量的虫族大军再前进到视野接近的范围，才出现在感知之中。 在南域鱼族四面受敌的过程中， 万蝎沼和千足岭的左右两路， 包括万蛛岭的中路军， 在虫网的调动下，已然成功在外环会师。 他们在统一的意志下汇聚成型，犹如一只攥紧的巨拳，朝着南域鱼族重重挥来。 其以堪称恐怖的机动性，和横跨千里的调动能力，硬生生完成了这一壮举，欲要给来犯之敌迎头痛击，将其彻底扼杀在此。 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银刃王也当即做出了反应。 随着意识的下达，方才在激战的鱼族开始急速整合。 天空之上，飞羽族的无数强者开始急速升空。 随着水流的海量汇聚，大量的积雨云开始形成，海量的云层在天空上方扩大。 刚刚撤回的隐雾鱼张开巨口，伴随着其巨口吐出，海量的云雾如同烟气般袅袅升空，与上方的云雾汇为一股。 随着飞羽王振翅张开，苍蓝色的雷光在那云层中隐现，一波恐怖的雷暴即将成型。 地面之上，所剩不多的玄甲鱼开始重新列阵，将最为坚硬的骨甲逐渐朝外，白鳞一族则在其后列出爪牙，准备着贴身近战。 而在其后方，熔铁一族的强者开始逐渐升温，他们将海量的岩石吞入口中，伴随着剧烈的加温，然后将巨口缓缓抬向上方，一波剧烈的高温打击即将成型。 而在地面之下，一只猩红的眼眸骤然张开。 除三位始祖之外，一位生有触须的鱼类睁开眼睛，和银刃王完成意识链接。 他摆动巨大的身形，丝毫不逊于熔铁王的以太之力开始攀升，一道道黑影块在地下显现，开始重新加固地下的土层。 短短两三分钟的功夫，南域鱼族在此的数十万精锐，已然完成列阵，各司其职，做好迎战准备。 如此庞大的算力需求，以及各方命令的下达。 银刃王的眼眸之中，已然隐隐渗出血丝，额头之上，甚至有蕴蕴的白气蒸腾。 但他仍然一步不退，站在迎战黑潮的最前方， 将额头上的鳍刃高高扬起，如同一杆不落的旗帜。 紧接着，那充斥着血丝的眼眸，映射出了迎面而来的黑潮。 那迎击而来的黑潮，已然冲击两里之内，嗡鸣的振翅声扑面而来，黑甲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银刃王缓缓抬头，伴随着旗帜的扬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传出数里，将自己的命令强制下达。 于是，第一轮攻击指令下达。 数万熔铁族的巨兽抬起头颅，喉咙中红光乍现。 熔铁王率先抬起头，将吞下的岩石压缩成岩浆，朝着那黑色的潮水轰然打出。 刹那间，成百上千的岩浆柱骤然腾空，直接洞穿了云层，朝着下方轰然落下。 轰！轰！轰！轰！轰！ 那蔓延的黑潮中，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熔铁王吐出的火石，仿造火山喷发而出，有着带着硬壳的短暂形态，迸发着浓烈的熔岩，只要被触碰就会爆炸。 一轮轰炸之后，冲锋的各式虫族直接战死过万，无数残肢断臂在火光中四面横飞，残肢断臂直接被岩浆融化，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响。 但一刹即逝的火光，转瞬间便被黑色的潮水再次覆盖。 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没有起到多少阻碍效果。 银刃王将鳍刃扬起，第二道声波随之落下。 天空之上， 云层开始骤然下压。 飞羽王猛地震动翅膀，苍蓝色的雷电席卷四方。 海量的云气在此刻骤然腾空，在数位三阶、上千二阶的协力之下，一波巨大的雷暴凝练成形。 但雷光尚没来得及落下，比云层更为厚重的虫云就轰然撞入其中，将那原本的白色骤然浸染，化作一片浑浊的杂色。 蜉蝣、蜻蜓、透翅、半翅、数之不尽的飞虫撞入云层之中，用身躯吸纳着其中负载的电荷。 电荷灼烧，肉体的声响几乎连成一片，数之不尽的昆虫在雷云中化作焦炭，化作洋洋洒洒的灰烬落下。 即将落入地面的雷暴，就这么被浩瀚的虫云不计伤亡地硬吃下来，甚至未曾有一道雷霆落入地面。 而南域鱼族，失去了最后一轮远程打击的机会。 黑潮虫族已然杀到近前，漫涌的波涛竟然掀起了十余米高。 巨蜈和巨蝎彼此叠加，还有各式虫族翻涌而来。 腥风扑面，杂声不绝。 银刃王神情不变，在意识中下达第三道命令。 于轰鸣声中，地面在顷刻间隆起，化作一条巨大的壁障，挡在了南域鱼族的身前。 地面之下，随着数位三阶的重新发力，操纵地面的能力被极致施加，原本平整的地面，此时隆起了十余米高的土墙。 轰！！！ 难以形容的浩荡碰撞，在此刻轰然发生。 绵延数里的战线上，数百万计的虫潮就那么撞在了土墙之上，发出山崩般的隆隆巨响。 土墙如同堤坝一般，短暂地拦住了冲来的洪水，但很快便支离破碎。 在这宛如天灾一般的场景面前。 许多鱼类全身震颤， 他们几乎克制不了本能的冲动，身体在微微颤抖。 诸多始祖和头领则是巍然不动，约束着眷属和族人，开始默默蓄力，静静等待着下一道命令的下达。 浩荡绵延的土墙，只争取了十余秒的时间，便在黑潮的冲刷下几近破碎。 双方已然近在咫尺。 而在此时，黑潮的冲势消散殆尽。 银刃王猩红的目光看着望向前方，将鳍刃高高亮起。 震耳欲聋的咆哮随之发出，苍蓝色的银刃刮出一连串的火花，声震四野，气冲霄汉。 唯一的命令，通过声波和意识一起下达。 全军， ————冲锋！！！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前一刻。 银刃王将鳍刃高高扬起，率先开始了突进。 随着他化作银光疾驰，无数眷属和同族紧随其后，化作一柄巨大的尖刀，朝着黑色的潮水重重凿去。 诸位蓄势而来的始祖，也不约而同地出手，带领麾下眷属向前冲锋，身披白鳞和铁甲的巨兽彼此咆哮，追随着指挥者一同前进。 自北到南，从天空到地面，绵延数里的战线之上，无数个体在统一的旗帜下开始冲锋， 以始祖为核心，在地面上汇聚成无数把尖刀。 以无坚不摧之势，正面撞上了翻涌而来的虫潮！！！ 第189章 两界山之战（中） 无与伦比的碰撞爆发。 那是远超任何个体范围，如同自然伟力一般的浩大威能。 总数超过百万的双方，在那广袤的平原之上，以自身血肉之躯发生了碰撞。 以银刃王为首，南域诸族如同尖刀般凿入黑潮之中，强横的爪牙肆意出击，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只杀得一片糜烂。 无数甲壳在纯粹的冲撞之下崩解，无数身躯在撕咬和爪牙之下破碎。 他们一路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但足足冲锋了十余秒之后，眼前还是无穷无尽的黑色。 在各方势力杀入千米后，前方的黑潮还是没有终止的迹象。 许多二阶在此时冲势已然耗尽，面对四面八方的敌人，转瞬之间就被直接吞噬。 而在此时，黑潮在连续遭遇重创之后，没有丝毫停滞的迹象，更多的虫族正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如同真正的海潮一般。 如今的黑潮如同一只攥紧的巨拳，要以无与伦比的质量，要将冲入祂掌心的存在，生生地碾碎扼杀。 在这等冲刷之下，许多较小的族群都被直接碾碎。 就在诸多鱼类停滞疲惫之际。 一线银光！ 骤然劈开了眼前的黑暗！！ 银刃王屹立在黑潮的最中心，还在继续冲锋。 凌厉的斩击刺破黑暗，将周遭的一切劈开，以那一线银光为旗帜，诸多始祖开始朝那一线汇集。 分散杀入的诸族，开始朝着一处汇聚，以那一线银光为指引，在向前冲刺的同时，逐渐在其身后汇聚成型。 分散冲入的数把尖刀，最后凝为一柄无坚不摧的巨刃，在黑潮之中不断推进。 地面之下，浩荡的土石也随之凝聚成型，给了这柄巨刃推力。 天空之上，浩荡的天雷为这柄巨刃淬锋。 以那一线银光为刀尖，朝着前方的黑暗重重刺去。 与此同时，那黑暗也愈发的浓烈而粘稠，海量的虫族堆起了近百米的高度，如同山岳一般横亘在前，将那一线银光骤然吞没。 闷雷般的声响， 足足持续了十余个呼吸。 那凝于如实质的黑暗中，有丝丝雷弧从中迸射。 下一刻，那一线银光骤然撕碎了黑暗，从中骤然杀出。 一只三阶的巨蜈，就那么被硬生生钉死在银刃之上，随着银刃冲出不断摆动。 随着银刃王杀出重围，各族始祖紧随其后，带着同族蜂拥而出，一直横移出数百米的距离，这才勉强停住冲势。 至此，无坚不摧的巨刃就此将黑暗捅穿。 南域鱼族一口气冲刺数千米，打穿了无边无际的虫潮了。 而在天空之上，飞羽族的雷霆已将最后一波虫云击碎。 地面之下，等从地下突袭的钻地蜈蚣，也被其下的褐须鱼始祖，扼杀于无形之中。 自天空到地下，自东方到西方，涌来的黑潮，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原本紧握的拳头，就这么被利刃劈成两半。 银刃王将积压已久的浊气吐出，挥动鳍刃的同时，将身上粘稠的体液甩开。 周围的一众二阶也开始短暂休整，重新开始调整自身状态。 能冲过虫潮的，身躯都在短时间内经历了数以万计的碰撞。 即使以太强化过后的体魄，也在短时间内接近极限。 不过这一轮冲锋，己方让对方造成了数十万计的恐怖伤亡，暂时遏制了对方的攻势。 大地之上，被灼烧和撞碎的尸体堆积如山。 不过这些敌人，比之前得到的情报要弱一些。 银刃王将目光扫过后方，发现被击溃的黑潮没有组织起来再一次发动攻击。 他们顺势被撞开后，直接分为数股，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绕过他们继续北上突击。 突袭后方？！ 银刃王目光一闪，骤然明白对方的想法。 为了围剿放牧者和应对北域，整个南域的高端战力，基本被完全抽空。 如果这些黑潮去突袭身后的眷属，那将造成海量的伤亡。 只要将后方的眷属剿灭，诸位始祖也无法快速恢复。 釜底抽薪，好高明的战术。 银刃王目光一闪， 他有些奇怪，对方为什么没有直接多线进攻。 但紧接着，振翅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自天空的虫云之上，一道道气息开始显现。 混沌的气息骤然凝成数十股，随着浩荡的威压骤然降下。 数十位虫族始祖，其中包含数十位三阶，就那么在场中现身。 他们由无数飞虫托举着身躯，显然一直在以逸待劳。 —————以低阶同族为消耗，来磨灭我们的状态吗？ 较弱的一方， ————果然要玩弄一些卑鄙手段。 银刃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之色，似乎不耻于这种手段。 而就在此时，两侧地面骤然翻涌起来，长达百米的千足始祖，和刚刚复活的黑狱甲，都掀破土层出现在地面之上。 天空之上，蜻蜓半翅蜉蝣，诸多始祖振翅飞行，汇聚成了犹如实质的虫云。 最前方，蛛形蝎和蜘蛛始祖在半空落下，最前方的战镰王亮出利刃，将刀刃对准前方。 他们正好横亘在鱼群正中，挡住诸位始祖回援的方向。 兵对兵！将对将！ 黑潮虫族，要以高阶个体拖住南域始祖。 等待低阶虫族完成收割之后，再反过来支援，将这些高端战力一举歼灭。 而拖住的高端战力，不仅仅是南域这边而已。 随着银刃王命令下达，数以万计的二阶鱼类，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他们开始朝着黑潮衔尾追击，又兵分数路上前援助，准备驰援后方的海量眷属。 战镰王目光一扫，当即就准备振翅回援。 但下一刻，一道银光在视野中骤然放大。 银色的斩击横劈而来，硬生生将他探出的镰刀劈断。 银刃王上前奇袭，硬生生将其冲势打断，将其左侧的半边镰刀直接劈断。 随着这一击碰撞发生，类似金属的颤鸣声响彻整个战场，像是战斗开始的某种信号。 千足始祖挪动庞大的身形，掀起百吨千吨的土浪，朝着前方重重地碾压而去。 熔铁王于咆哮声中冲刺，数以百计的熔岩块横扫而出，朝着一众虫族始祖席卷而去。 蛛形蝎吐出海量毒雾，随着飓风朝前翻涌而去。 飞羽王直接扇动巨翼，将苍蓝色的雷霆一并洒下。 天空之上，浮游始祖和众多虫祖化作虫云，再次迎上了飞羽族的雷云。 在地面之下，褐须鱼顿时驱动泥土凝为一股，直接迎上了翻涌的黑狱甲。 于是，自大地到天空， 在绵延数十里的战场之内。 时隔一个纪元，节肢和脊椎两族的始祖，再一次开始了碰撞。 第190 章 两界山之战（下） 云层撕裂，大地崩碎。 两个种族的最强们，在大地上肆无忌惮地倾泄着自己的力量。 苍蓝色的雷霆洞穿长空、浩瀚的冰雪封锁四极、赤色的烈火焚烧万物………… 各种自然才能出现的伟力，被以个体的力量重现，以无边杀伐之相，倾泄给了眼前的对手，带来了天灾一般的可怖景象。 飞羽王振翅腾空，苍蓝色的雷弧伴随在他身侧，身体化作一道赤色的雷霆， 他的身形在天空曲折反复，顷刻间将虫云洞穿数次，数十声雷鸣在此刻连为一响，在云层上炸开上百米的巨大缺口。 熔铁王一拳裂地，庞大的钢铁身躯在场中横冲直撞，硬生生将黑狱甲撞飞出去。 其双拳猛地砸向地面，滚雷般的轰鸣声中，冲击波呈弧形朝着前方扩散，崩碎的土石将眼前的诸多虫族始祖一并逼退。 银刃王往来穿梭，所向披靡，银色的流光化作数之不尽的斩击，将周遭阻挡的敌人一并撕裂。 蛛母和战镰王挥动战刃迎上，和那逆行的银光相撞，三方的斩击在天空碰撞上千次，密集的火星填满了周遭每一个空间。 银刃王主动以一敌二，稳占上风。 他同时压制了战镰王和蛛母，所向披靡，逼得两方连连后退！ 包括褐须鱼在内，南域鱼族在场的四大始祖，基本都有同时对抗两位虫族始祖的能力。 自南向北，反冲而来的南域诸强势如破竹，再一次把握住战场的主动权，稳占上风。 在场的南域诸多强者，都曾追随两任内海之主横扫北域，讨伐深渊，个个都算得上身经百战。 肉鳍和蠕虫都是在海中感到威胁，被迫上岸的种族，仅凭他们两族的底蕴和天赋，即使在融合之后，也不可能和南域对抗。 刚交手数十分钟， 除了天空之上以一敌三的飞羽王压制之外， 地面之上战局，几乎陷入了一边倒的局面，诸多虫族始祖已然阻挡不住，眼见着就要溃败逃窜。 但恰恰就在此时。 一道浑浊而熟悉的气息开始出现。 顷刻之间，又有二十余位三阶的气息，正在朝着此处急速靠近。 其赫然是一众北域强者，被蠕虫引到此处之后，就直接突入外环之中，和南域其他几位始祖展开了交手。 南域驻守后方的强者，实力远不如熔铁、飞羽、褐须、银刃四大始祖的。 因此他们被一路追杀，被迫来到此处求援。 至此，大陆上的三方势力。 ——————黑潮、南域、北域。 其领衔的诸位强者，都已经轮番登场。 银刃王见到北域一众强者追杀而来，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暴怒。 而席卷而来的诸多北域强者，也将气息锁定在他的身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南北两域本就多年征伐，彼此之间血债累累。 既然和黑潮一起来了，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了，在此直接做个了断好了。 北域面对这些老对手，也毫不迟疑地加以还击。 其不仅仅针对南域，而是一视同仁地倾泻给黑潮和南域两方。 在他们看来，虫族和鱼类并无多少区别，都是需要剔除的竞争者，既然今天撞上，就一起剔除好了。 于是，战况开始进一步升级，近四十位三阶，二十余位始祖聚集此处，自以太潮汐诞生以来，场烈度空前的混战就此爆发。 长出巨翼的鳞沙蚕腾空而起，于云间急速穿梭， 开始肆意吞噬上方的虫云，加入天空之上的战局。 与此同时，海蛇尾飞速挪动的触手，如同鞭子一般横扫而来， 银刃和战镰王同时后退，将斩击朝着那触手挥去，将那横扫来的触手切断。 而在地面之下，奇虾和海绵开始穿行于地底，同时开始攻击褐须鱼和千足始祖，同时开始插足两方的战斗。 从天空到大地。 都有强大的存在再次碰撞。 南下的以太潮汐就此截流，开始被不断的源源汇聚。 大地在冲撞下寸寸崩碎，就在下一刻被冻成了冰晶，紧接着被蛮横的距离化为了齑粉。 在这样酷烈的战场面前，即使三阶七道的存在，也不敢踏足此处，就是没有防御性的超凡器官，刹那间便会化为一团齑粉。 各方混战的同时，正靠着血脉或者虫网的能力，在源源不断地调集援兵。 南域鱼群之中，有越来越多的始祖朝着这里汇聚，开始增援北方的战场。 而在鱼群外，也有类似火鳞鱼这样的存在，在得到血脉感召之后，开始朝着大军回返。 甚至北域之中，也有不少强者开始召唤同族，以一掷千金的气势，那剩下的筹码压上赌桌。 战斗的双方，都在调动每一份力量，妄图奠定战果。 但出乎意料，虫族这边却没有继续增援的迹象，仅仅只是诸位始祖在此动手。 而在主战场之外。 某种变故，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 两界山以北四十里，这里的鱼群遭到了虫潮的袭击。 驻守在此的钢鳞族，赫然是熔铁族麾下的分支，在一番大战之后，终于将虫潮杀散。 他们站在那尸堆之上，大口吞噬着蝎子蜘蛛的尸体，以此痊愈身上被刮出的伤势，迅速弥补之前消耗的体力。 吞噬虫族的行为，已经在来的路上重复了千万遍。 一头钢鳞鱼将眼前的蝎子吞下，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 没来由的，一股刺痒在体内骤然涌现。 他全身打了个寒颤，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烧了起来，使得喉咙开始一阵阵的发紧。 还不等钢鳞鱼仔细查探，那股感觉就离奇的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一般，仅仅是一闪即逝。 钢鳞鱼微微眯起眼睛，还不等他再有反应。 漆黑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前方。 随着首领的震动钢鳞，一众同族开始重新列阵。 钢鳞鱼就把刚才的这遭遇抛到脑后，再次将身形横在身前，开始准备重新应敌。 那黑色的潮水再次逼近，一场新的厮杀再次开始。 同一时间， 潮汐中心北方，蜘蛛山以南。 浩荡的虫族大军，已然在此完成集结。 以身披甲壳的黑纹虫为主，身有巨刃的战刃虫为辅，还有微小的羽族附着在大军之上。 黑潮大军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虫网的命令不断调动着部署，似乎正在遥隔数千里，进行一场模拟中的演练，正在熟悉着某位对手。 而在他们前方，赤色的烈焰火正在熊熊燃烧着，开始朝着北方不断推进。 一种周身赤红的半翅目，正在源源不断地宣泄着热能，造成了绵延数十里的燃烧带。 那蔓延的火势一路向前，自东到西，若是从天空俯视， 便如一道黑线般，将蜘蛛山万蝎沼千足领隔绝在外。 火势一路向前，直到隔离带还在不断地扩大。 而在隔离带形成的同时，随着黑潮大军演练的同时，随着古网中某道意识下压，某种微观的变化，正在他们体内不断发生………… 第191章 第四回合 “打起来了吗？” “虫族的三路大军中，好像都有不少感染者。” “如今，虽然阻挡了蠕虫病毒扩散入潮汐环内，但在两族激战区域，感染度已经开始突破临界点。” “该死，这群废物一点脑子都不长的吗？打生打死的，净给蠕虫打工了。” 林渊望着北方的大战，感受着自己的虫网权限一点一点的增大，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准确的来说，并非自己的权限，而是自己手上两位三阶蠕虫的虫网权限。 在双方碰撞，抵死厮杀的过程中，半翅蜉蝣蜻蜓等始祖一次又一次地复活，不断地损耗着自身的虫网权限，被蠕虫源源不断地掠走。 自己都能上涨两到三成，那蠕虫只会得到的更多。 如今，南域鱼类中的感染度在急速上升。 感染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眷属，还蔓延到了自泥盆纪就存活下来的二阶族群。 虫网权限和感染度双重飙升，除了位置在两界山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进入外环，其他的一切，都在按照蠕虫预想中的发展。 “随着三方始祖开战，第三回合的博弈已经结束。” “现在是第四回合。” 林渊眯起眼睛，来回扫视场上的情况。 事不过三，既然已经打到第四回合，那就没有必要各施手段的隔空博弈。 既然【血脉追踪】显示蠕虫始祖在附近，那就直接把蠕虫始祖揪出来，直接来一波斩首，用强绝的意识把这家伙震杀在此。 ————以绝对的力量，结束这一次博弈。 “如今蠕虫病毒的事件已经半暴露，主战场又被阻隔在潮汐中心带以外。” “一旦各族始祖停止战斗，进化出抗体，也就几日的功夫。” “为了扩大收益，避免先前的布置白费，他应该会提前发动。” “这场战斗结束前，就是蠕虫始祖最后的机会。” 林渊刚刚想到此处，视线开始逐渐环顾。 ————对于意识上如何对付蠕虫始祖，他心中早就有预案。 【同质附着】能够让意识，在相同的躯体间急速折跃。 只要抓住蠕虫始祖的一具分身，自己就能直接追根溯源，直接重创对方的意识，抢下海量的虫网权限。 只要一具分身即可。 届时，自己便能奠定胜局。 林渊视线扫过下方，突然感觉场中传来一阵异动。 酸液蠕虫自血脉之中，接到某种指令，让它朝着后方聚集。 与此同时，由自己发动的寄生虫潮，在此刻突兀地失去了控制，仿佛被另一股力量直接接管。 ——————— 数十里外，一片焦土之上。 原本浩浩荡荡的虫潮，已经被炙热的烈火烧灼殆尽。 琥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吐出一口蕴蕴的白气，赫然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还在百米外，裂尾蜥也站在焦土之上，周身的甲胄还有被啃食的痕迹，气息已经跌落至谷底，眼眸还在四处回望。 经过刚刚的虫潮，整个月刃鱼族已经完全覆灭，连首领都被蠕虫寄生，眨眼间化为一滩白骨。 若非炼狱王恰好出现，以酷烈的火焰净化一切。 恐怕此时两人，都要步月刃鱼族的后尘。 双方喘息之际， 裂尾蜥突然察觉到什么， 他突然朝着北面看了过去，眸光突然晦暗起来。 在观察片刻之后，在怔了片刻之后，毫无征兆地转身就跑，朝着另一处空缺跑去。 琥珀眼先是一怔，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动天赋，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警兆从心底升起，似乎是来自本能的感应。 在地面之上，却是一片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样的迹象，只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 等等…………震动。 琥珀眼下意识地朝地面下看去，紧接着，瞳孔骤缩。 上百米的，难以想象的巨大存在，正在视野之中缓缓浮现，然后开始急速攀升。 随着视野逐渐清晰，东西终于显现出原貌。 蠕虫！密密麻麻的蠕虫！ 并非来自东南西北， 而是从地底的最深处！ 它们直接钻破岩层，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上涌，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了地面。 那是远超刚才的数量，甚至刚才翻涌的虫潮都无法媲美，仅仅是数量上的呈现，便带来天灾一般的恐怖效果。 琥珀眼大惊之下，拼命催动以太，直接朝外狂奔的同时，将环境系天赋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如墨水般在空中淡去。 轰！！！ 在其身形淡去的一刻。 数千吨的岩石被硬生生掀起。 由无数小蠕虫组成，身长数百米的巨型蠕虫碾过沙地。 巨型蠕虫在环视一圈之后，身形直接爆开，如同破土的涌泉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翻涌而去。 而类似的场景，同时在近百里的数个地方发生。 无数蠕虫自地下翻涌而出，开始朝着四面八方席卷。 计划受挫后，蠕虫始祖又压上了一张筹码。 将积蓄已久的子嗣当做耗材，以比虫族更为挥霍的方式，一股脑地甩了出去。 蠕虫的正面战斗力极弱，即使二阶也容易被一阶逆伐。但如今，绝大部分南域强者都在北面迎战。 后方大多眷属的头领，也都被蠕虫病毒感染后寄生，剩下的老弱病残，正好卡在了蠕虫可以对付的基准线上。 于是蠕虫们借机所向披靡，化作虫潮席卷四方，所到之处只留下一具具白骨。 林渊看着蔓延的虫潮，顿时明白了蠕虫始祖的打算。 其意图是在后方继续制造骚乱，逼着整个南域鱼族向前突进。 在南域各族始祖没有被拖住的情况下， 自己制造的小规模虫灾，能让他们暂时停住脚步，达到延缓其脚步的目的。 但如今始祖被拖住，无暇命令的情况下，虫灾的规模一旦扩大，再加上虫网放大感染者的恐惧，就能驱使鱼类直接撞击前方。 “想法很好，但仅限于想了。” “前提是后面真的没人。” 林渊俯视着下方，没有亲自出手干扰虫灾爆发。 但就在蠕虫泛滥成灾的时候，开始继续肆虐的时候，赤色的天火从天而降。 一股从地下的蠕虫， 只是刚刚冒头，还没来得及肆虐。 就被天空降下的烈火正面贯穿，一直绵延到地下千里，随着下方的熔岩一同气化。 炼狱王再次升空，驱动着滔天火势，其气息越发强盛，开始了第二次快速清剿。 一路战至此时， 所有死在他手下的敌人， 都化为了火焰的薪柴，让其越战越强。 如今的实力，已经朝着江河泄洪前的伪九格迈进，实力正在迅速攀升之中，估计马上就能恢复。 于是，浩荡的天火自天空降下，肆意焚烧着除之不尽的流毒，在平原上烧出一片片巨大的灰烬。 但奇怪的是， 伴随着海量蠕虫不断身死。 林渊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权限在不断扩大。 和虫族始祖战死的时候一样，蠕虫族群个体死亡，似乎也能收集虫网的权柄。 他瞳孔微微收缩，看着在那火焰中消散的虫海，脑海中灵光一闪，骤然明白了蠕虫始祖的打算， “他在回收虫网权柄。” “蠕虫血脉能操纵虫网，但这份权柄分散在整个族裔身上。” “若是其他蠕虫死亡，也和虫族始祖一样，能够不断地把权柄富集到他的身上。” 无论杀不杀这些寄生蠕虫， 蠕虫始祖都能靠着这份权柄。 —————强行推着感染的南域鱼族，直接撞进潮汐中心！ 第192章 三方博弈 “这天下英雄，真如过江之鲫。” “哈基蠕，是我小看了你。” “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啊。” 林渊垂下视野，感受着自身虫网权限的不断扩大，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不杀蠕虫，后续的虫灾会推着余鱼群一路往前走，损失不可估量。 杀蠕虫，虫网权限一旦回收，蠕虫就可以直接号令感染的鱼群，损失还是不可估量。 这一招设得极为精妙， 直接将所有对手置于两难的境地。 林渊视线环顾着下方仓皇逃窜的鱼群，开始思索对策。 为今之计，破局点只在一个方向，那就是手上的酸液蠕虫，直接将其丢到虫灾之中。 三阶蠕虫的权限，除了没有号令子嗣的能力之外，已经相当于一位虫族始祖，称得上大补了。 蠕虫始祖既然要回收权限，大概率是不会放过其他三阶蠕虫的，遇到可能要设法弄死，必然不会放过酸液蠕虫。 “我可以以此为饵………试着把这老东西钓出来。” “不过也有弊端。” 林渊看着意识之中逐渐投射出的局势地图。 此时此刻，这方圆千里的地图之内，如潮水般的鱼类，聚集在了两界山的屏障之外。 那些冒进的族群，如同触须一般探入其中，许多已然深入外环数百里，整个族群离正式踏入只差一步。 自己虽然把酸液蠕虫派了出去，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钓到，确实是一个未知数，就是时间拖得长了，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得再加一道保险才行。” “就拜托两位了。” 林渊垂下视线，朝着南边下达了命令。 随着命令下达，自主战场之外，东西两侧，同时有两道身影开始显现。 两界山的东侧，双头煞骤然现出身形，张口卷起两道巨风，将无数奔涌而来的鱼类卷入其中。 其骇人的凶威，硬生生逼得前方的鱼类止步。 许多头领吓得掉头就跑，再不敢往前一步。 而两界山的西侧，放牧者持剑现身，一剑横扫千军，将冲上山脊的无数鱼类荡于剑下。 透明的触手卷住首领，蛮横地将意识灌入其内。 海量的眷属，就那么硬生生转变了方向。 于是，自两界山东西两侧。 放牧者和双头煞同时现身，开始肆意地吞噬南下的鱼群。 两位九道之下的最强者现身，随着其能力的各自施展，硬生生将原本崩溃的局势推了回去。 但即使如此， 这仍然是杯水车薪。 与放牧者初次拦截时不同，现在的南域鱼族已经完全铺开了阵势。 他已经不是长驱直入的队伍，而是自东到西波及七百里的海潮，从无数个地点突入。 任凭双头煞和放牧者肆意纵横，也只能勉强清除周身十里百里，面对那无孔不入的近千里侵袭时，仍然显得无能为力。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开始准备起来。 若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实在不行就通过血脉追踪，试着能不能用意识强杀蠕虫始祖。 这一招如果失败，会暴露自己的手段和身份，但比起蠕虫始祖将虫族和鱼类完全感染，这些许风险是可以冒的。 “蠕虫知道就知道，反正这家伙说出去也没人信。” 就在林渊准备的时候，虫网中突然传来波动。 在极短的时间内，自东到西，海量的虫族突然开始翻过两界山，直接朝着北方推进。 巨大的千足虫、生有毒针的肺蝎、一片又一片的蜻蜓，各式各样的飞虫，不约而同地开始向北推进，直接迎向了鱼群。 这些虫族，都是自第二次潮汐爆发之后，自北境逃难而来。 他们一直被安置在万蝎沼，蜘蛛山，千足岭三地。 只有极少数的存在，会被虫网调入潮汐中心。 如今这些海量的昆虫，被从东到西的调动起来，开始朝着前方不断推进。 他们在绵延千里的战线上，和各个小族群以及大族的眷属发生碰撞，一时间斗得旗鼓相当，将其牢牢地阻隔断在两界山外。 随着战事的不断升级，三尾显然把这些自北境逃来的虫族，从军粮变成预备役。 但问题就在于，这些北境逃来的虫子也是存在病毒的。 双方一旦大战起来，感染者的数量将急速飙升。 “艹，我不想让他进去，你倒是主动把感染体送上来了。” “他吗的会不会打？” 林渊啐了一口，恨不得把键盘抢过来自己打。 虽然这招有效遏制了鱼群推进，但这就是在饮鸩止渴，称得上治标不治本。 这样虽然能让蠕虫病毒的感染，尽量远离潮汐中心，但从蠕虫个人实力上的角度来说，这能让更多的感染者突破临界点。 寄生虫灾一旦成型。 ————到时候裹挟病毒突入潮汐中心，虫族主力未必挡得住。 如果忽视病毒，就只是正常的战术拖延，如果加上病毒，这就是以时间换空间的饮鸩止渴。 “这家伙，完全不知道病毒吗？” “还是说有其他目的？” 林渊复盘着当前局势，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根据孢子从南方传来的情报，虫族主力似乎还在潮汐带之内。 外面打生打死，主力却完全不动，这实在诡异，给他一种刻意送人头的感觉。 而且在潮汐的环形中心，分身还发现了长长的漆黑焦炭，看起来像防御炼狱的隔离带，但在长度上对不上。 从先前三点防线的战术来看，三尾蝎至少也是战略大师的级别，比起自己也差不了多少，这些虫族的调度和微操也都可圈可点，应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那这看似送人头的操作，应该是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虫族的底牌。” “应该不仅仅那一支主力军而已。” 林渊看着前方，心中隐约有了一些猜测。 但他并未继续往下想，而是将思绪回到了蠕虫身上，准备开始发动一项天赋。 【血脉追踪】的上位天赋 ————【血脉溯源】 这道天赋，是获得【同质附着】之后进化而来。 理论上，不仅通过子嗣，可以直接追踪始祖的位置，还可以将意识传输器上。 由于时间太短，这一招只存在设想之中。 不过情况紧急，不得不发了。 林渊刚想驱动这道天赋， 但就在发动天赋的前一秒，酸液蠕虫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 ————蠕虫始祖，终于找到了！ 第193章 终于…………找到你了 三分钟前， 酸液蠕虫正在进行一场追猎。 它穿过漫长的地底，开始不断地搜寻着。 它在搜寻族中的另一位三阶，受伤的遁地蠕虫，此时正在地下急速地穿行着。 蠕虫之间，在野外遇到同族的生还率，比遇到敌人要低得多。 因为相同的遁地性，以及各种能力，所有逃跑手段都会失效。 而蠕虫，偏偏保留了彼此吞噬的习惯。 他们喜欢吞噬其他同族，借此壮大自己的力量，遇到同族受伤，会毫不犹豫地落井下石。 而酸液蠕虫在来到此处后，意外发现了对方受了伤，当即就衔尾追来，准备直接将其吞了，壮大自身的底蕴。 在始祖亲自出手，葬送同族的当下。 每一分提升自己的机会，都极为宝贵。 先将这小辈吞了，以便之后争夺始祖之位。 酸液蠕虫搜寻一番之后，终于隐约确定了一个方向，它朝着那里疾行。 只见在那里，被发现的遁地蠕虫惊慌失措，顿时想要摆动身形，直接离开此处，但其伤势实在太重，很快被酸液蠕虫追上。 酸液蠕虫冲上前去，直接发动同质附着。 将自己的意识，直接撞入了对方的身体中。 …………… 恍惚之后，眼前的景象终于重新清晰。 酸液蠕虫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混沌未明的空间。 这里似乎寄宿着许许多多的意识碎片，就那么漂浮在此处。 它们如同标本一般被陈列在此处，像是静置在此的琥珀，静静地等着来人观赏。 酸液蠕虫看着眼前的一幕，终于感觉到不对，这股意识空间之浩瀚，远远超过八道半的范畴，绝不是钻地蠕虫能有的。 不对，上当了！ 酸液蠕虫刚想到此处，立马想要遁入虫网逃走。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全身一僵，原本如臂使指的虫网权限，突然变得晦涩起来。 有更为高位的强大存在，直接将他的权限封锁，让其无法再遁入虫网之中进行意识跃迁，硬生生的被困在了此处。 就在酸液蠕虫惊恐之际， 随着场中局势变化，这片意识空间开始震动起来。 随着意识的逐渐汇聚，无数意识碎片开始映射出光影，最终逐渐汇聚成一点。 那碎片如同千万张镜子一般，逐渐映出一道身影，蠕虫形状的存在，就那么出现在了场中，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是祂， ————蠕虫始祖！！！ 看着眼前的一幕，酸液蠕虫哪还能不明白真相。 这老畜生冒充遁地蠕虫，装出一副重伤的样子，反过来钓其他三阶蠕虫上钩。 先是回收虫网权限予以压力，让它们被迫互相吞噬，然后再自己冒充吞噬对象，仅仅两招，就那么顺滑地，让自己送上门来。 卑鄙阴损，无耻至极！ 酸液蠕虫愈发愤怒，当即打算殊死一搏。 其周身上下，开始涌现出无数意识碎片，仿佛映射出了千百个自己，身形开始急速膨胀。 在想篡夺始祖之位前，它就一直在研发意识空间的争斗，为此做了多年的准备，正好派上用场，给这老畜生一下狠的。 它的身躯急剧膨胀，张开尖锐的口器，朝着霸占自己始祖之位的家伙发起冲锋。 而面对子嗣的反抗。 蠕虫始祖只是垂下视线， 其周身意识碎片，如海潮般席卷而来。 于是酸液蠕虫的拼死一搏，迎上了意识组成的洪流，攻击在无声无息间被冲刷消解。 酸液蠕虫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仿佛也如同凝入时间的琥珀一般。 意识系天赋 —————【思维停滞】 紧接着，海量的意识碎片，从四面八方涌入脑海。 酸液蠕虫的意识，在这一刻直接过载，就那么僵在了那里，也和琥珀一般停滞不动。 仅仅一个回合， 蠕虫始祖不费吹灰之力。 就直接收拾了这冒犯的小辈，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还是太嫩，还得练。 蠕虫始祖刚想上前吞噬。 但他却突然发现。 在酸液蠕虫的身后，连接着一道极细的黑线。 那黑线一直延伸到意识空间之外，如同某种东西这一部分，将其作为诱饵抛了出来。 显然，酸液蠕虫和遁地蠕虫一样， 是抛出来的诱饵！ 看到这诡异的场景，蠕虫始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乎知道这触手的来源。 其没有丝毫退避的意识，而是聚集起了周围的碎片，准备开始正面迎战。 区区放牧者， 还没有让他退避的资格。 不过是多吞噬了些生灵，竟然也妄图在意识上挑战我吗？ 蠕虫始祖心中很是不屑，当即开始驱动天赋，准备将来犯之敌留在此处。 其周围数道碎片闪烁起来，随着一道光又一道光的亮起。 那是多年以来，海量生灵的意识碎片堆积。 任何意识一旦被灌入的信息太多，思维都会陷入迟滞之中。 而这些意识碎片在不断的开发之下，也有作为媒介，储存意识攻击的能力。 随着天赋的不断发动，数十道天赋的攻击，在悄无声息间成型，化作意识碎片拱卫在身侧，缓缓开始蓄势待发。 【思维停滞】外放！ 【情绪条幅】外放！ 【意识湮灭】外放！ 【意识分割】外放！ ……………………… 一道道储存的天赋被凝固在爆发的一刻，发动后随时可以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蠕虫始祖从来都是全力以赴。 如此精细的准备，即使深渊也要认真对待。 不管放牧者如今变得有多强，都得毙命在这一击之下，成为自己虫卵成长的温床。 但出乎意料，那触须末端一时间并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预想中的意识进入此处。 而就在此时， 蠕虫始祖有些诧异。 但没来由的，一股灼热感骤然自心底诞生。 他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不安，下意识地发动天赋，朝着意识空间外看了过去。 而碎片之外的，在那虫网之中，并非预想中，那带着触须的庞大意识。 只见那虚无之中，一轮黑色的太阳高居于天空之上，正在熊熊燃烧着，散发出万道烈光。 其存在的本身体系，就已经超过了这片意识空间，伴随着光照落下，周围的意识碎片也有自燃的倾向，仿佛意识都要被吸入其中。 蠕虫始祖目光震颤，一时间被眼前的场景震住。 而与此同时，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 当那太阳之上，似乎有更为庞大的存在投下视线，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那巨大的猩红眼眸，就那么与他对视。 蠕虫始祖大惊失色，当即想要逃离此处。 ———但已经太晚了。 天穹之上，那浩瀚的巨掌摊开五指。 缓缓握住那一轮漆黑的太阳， 直接朝着他砸了下来！！ 第194章 日坠天崩 日落，是很常见的景象。 每当黄昏时分，如雪般的夕阳便会坠入地平线。 那是惬意而壮丽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心旷神怡，情不自禁地囚禁在其中。 但如果有一天，太阳落下方向的地平线，而是朝地面落下，那一轮猩红的光芒在你眼眸中不断扩大，最终用万丈烈光淹没一切。 蠕虫始祖现在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幅景象。 漆黑的太阳落下，带着这无与伦比的燃烧与破灭。 仅仅是它落下时散出的光芒，就将周围的意识空间一同点燃。 在这种可怖的场景面前。 蠕虫始祖显得无比的渺小。 但他仍然没有放弃挣扎，在瞬息间发动了天赋。 历经无数岁月，作为内海公敌的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险象环生，又怎会被一招拿下。 其身躯骤然膨胀，裹挟在周身的无数意识碎片，化作数道光点倾泻而出，朝着那宣泄起来的太阳，直接打了过去。 那数十道光芒，蕴含着不同的攻击，每一道都足以碾碎三阶的意识。 而那海量的意识碎片，来自吞噬过的无数强者，能让精于意识的三阶算力瞬间过载停滞。 但这两道恐怖的杀招，在靠近黑色的太阳时，瞬息间就被直接吸了过去，在那漆黑的火焰中燃烧殆尽，成为其燃烧的资粮。 黑色的太阳，是虚闪和焱烬的叠加，兼具极强的破坏力和延展性，能吞噬附近的一切意识。 抛出意识碎片的同时， 蠕虫始祖连看都没看结果，就直接打算遁走。 其意识瞬息间分割成上百份，通过虫网权限，直接朝着四面八方遁走。 这些意识跨入遥远的距离，在思维迟滞的第一个刹那，就转移到数百具身躯之上，然后继续在蠕虫身上进行跃迁。 以这意识的庞杂程度，只要漏下其中一个，就能重新聚合恢复过来。 他将自己化整为零，在瞬息间逃走。 而就在他逃走的同时，天空的黑色巨掌缓缓摊开。 掌心处，无数次意识化作一道道黑线，骤然朝着四面八方延展。 数百道黑线在一具具身躯上折跃，留下纵横交错的轨迹，如同上百道抛出的绳索。 —————【同质附着】 在那些意识接近到蠕虫的一刻， 其末端爆发出强横至极的吸力，直接将其牢牢束缚，如同钩索般将其套住。 —————【意识汲取】 伴随着绳索的回收，化整为零的数百道意识无一例外，竟然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蠕虫惊恐地发现，周围的虫网在此刻不听使唤。 对方的虫网权限，明明只有自己的三成不到。 但凭借恐怖的意识强度，硬生生在效果上压过了自己。 而上百道意识，在顷刻间回归原点，在那漆黑的掌心之中，竟然原封不动地回归一体。 —————【意识融合】 只在翻掌之间， 化整为零的上百道意识。 就那么被缉拿而回，重新融合为一体。 蠕虫始祖思维都出现了部分的停滞，一时间，竟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而在转瞬之间，那巨掌已然来到意识空间的下方，伴随着其掌心抬起，直接迎向了那一轮燃烧的太阳，双方即将发生碰撞。 那一轮太阳上， 在此刻迸发出恐怖的吸力。 带着破灭万物的毁灭气息，就那么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蠕虫大惊之下，再一次催动意识施展手段，妄图强行挡住这一击。 以血脉为链接，海量的二阶蠕虫被强制召唤，化作护甲一般的存在挡在身上。 而他的身躯开始急速地膨胀扩大，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涨， 这赫然是酸液蠕虫曾经使用过的，意识回归的高阶用法， 奇虾、海蝎子、三叶虫、各式各样的意识在其身上显现。 过往吞噬的生灵，他们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回归复现，以此疯狂地开，壮大自己的体量。 在虫网权限的加持下，其意识体膨胀数十倍之多， 但这仍然不够。 蠕虫再一次催动虫网权限。 海量的虫族意识，如同潮水一般附着在其周围。 这赫然是虫网本身，无数泛意识和意识雏形的结合，蛛母在危急的时候，能召唤虫网进行护身。 而蠕虫始祖的虫网权限更强，自然也能做到这一点，甚至调集来的规模还要比蛛母强上十余倍之多，真如同海洋一般。 那海潮一般的意识裹挟在他身上，在太阳落下的一刻，将双方一并包裹入内。 于是，虫网和虚闪轰然相撞。 轰！！！ 犹如大日入海， ————发出沸腾般的轰鸣 数以千万计的意识，在相遇的第一个刹那，便被黑色的火焰直接吞没。 黑色的太阳一点点地沉入海中，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朝着海中的蠕虫碾压而来。 蠕虫惊恐之下，想要再一次逃跑，而那黑色的巨掌已经死死地拖住了他，直接将他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阳落下。 于是，那无尽的漆黑在眼前不断放大， 一种剧烈的灼痛袭来，意识随之化作一片虚无。 那太阳骤然凝缩，化作千万道烈光朝着外面迸射。 在那一刻，整片海洋似乎都燃烧了起来，漆黑的流光焚烧世界，将周遭的一切化为一片虚无。 无与伦比的力量，在顷刻间从内部坍缩，连同虫网和意识空间本身，都一同焚烧粉碎，将其化为一片空白的虚无。 ————————— 与此同时，地面之下。 千米的地下，一具身躯在同步爆裂。 身长十余米的蠕虫，直接化作血雾崩碎开来，化作无数猩红的血雨四散，连同千米内的意识一同消散。 第195章 复活点与记忆库 不知道过了多久， 像是一刹那，又像是极为漫长的时间。 新的次意识重新注入，空白的脑海重新恢复思绪。 林渊睁开眼睛，各方面的感官开始一项一项地回归，从刚才的脱力中缓了过来。 在确定蠕虫始祖有消息的一刻，自己就将主意识转移而来，然后开始酝酿虚闪。 不止是虚闪，其中还包含了焱烬和意识汲取，能将席卷而来的意识不断吸入体内，以此壮大自身的强度。 其附带太阳和黑洞的效果，能像滚雪球一般不断壮大。 他本来以为，这一招跟攻击三尾蝎一样，会有大量的溢出。 但蠕虫始祖确实厉害。 他通过召唤虫网和附着子嗣， 连续施展手段，不断地把伤害平摊到其他地方。 靠着这种方式，几乎把这七万级虚闪的伤害吃满了，溢出的伤害也就几千。 当初能碾死蛛母的虚闪，也不过一万级，而这记七万级的虚闪，绝不只是翻七倍那么简单，附带其他效果，威力应该是当初的十倍。 这种恐怖的意识强度，实在是自己生平仅见。 “真是精彩啊，哈基蠕。” “我恐怕永远不会忘了你吧。”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由衷地感叹起来。 但就在此时，他思维忽然一顿，突然感觉这句话，应该也对其他人说过。 谁来着？ ……………忘了， 想必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就当是第一次说吧。 林渊垂下视线，准备开始吸取这一次的收获，从蠕虫始祖这里吸取一些线索，准备后续作战。 他还没有自大到， 觉得一击，就能把蠕虫始祖彻底锤死。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蠕虫始祖确实是九道的境界。 虽然是像蛛母八道半那样，似乎是通过虫网硬推上去的，多少根基不稳，典型的安卓九道。 ————但九道终归是九道，是这当世的顶点之一。 而且还是诡异的意识系。 若是论保命手段，很有可能已是当世第一。 当年无问是内海的最强，还是深渊的诡异存在，都没能将他彻底杀死。 自己虽然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但大概也不会这么容易。 虽然眼前的蠕虫始祖死了，但不代表全部的蠕虫始祖死了。 从对方掌握意识分割的能力来看， 其很有可能，还有意识流落在外，或者有其他的复活手段，正在准备进行读条复活。 “如果吃这么一下，大概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 “先清点收获吧。” 林渊深吸一口气，动用自己的虫网权柄开始汲取。 双方战斗的意识空间，本质存在于虫网之中，而那些破损的意识，也开始逐渐回归。 虽然蠕虫始祖的大部分意识，在这一击中被损毁了，但靠着意识汲取，还是能勉强收拢一部分，勉强汇聚成型。 林渊缓缓摊开手掌， 随着意识的回收，一道混沌未明的意识，缓缓在掌心浮现。 作为世上最古老的存在之一，蠕虫始祖记忆的价值，高到可谓难以估量了。 林渊当即将其吞噬，瞬息之间开始了消化。 伴随消化的进行，祂感知覆盖的范围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扩大。 某种玄而又玄的力量，就那么加持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虫网权限。” “通过吞噬的方式，可以直接夺取虫网权限吗。” 林渊眉头微微一挑，感受着体内扩大的权限。 仅仅这一次的收获，就相当于三位虫族始祖的权限， 仅仅这一下，就把自己的权限翻了一倍还多。 这应该只是蠕虫始祖一部分的权限，自己并没有完全继承，若是将其完整吞下，应该还能得到更多。 虫网的权限，应该有增幅天赋层级的作用，还能够进行复活，增幅意识系天赋，乃至操纵低阶虫族，对自己的实力提升极大。 如此一来，自己离夺回虫祖之位就更近了一步。 林渊并没有急着消化那些天赋，而是翻找记忆，直接开始搜索对方的复活手段。 平心而论，蠕虫始祖的意识的质量并不算高， 起码对于专精意识系的九道来说如此， 其主要擅长各种诡谲的手段，比如操纵其他意识。 就像刚才面对虚闪，九成九的伤害，都被豁免到了虫网和同族身上，以及吞噬过的猎物身上，在这些消耗完成前，他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我先看看你怎么复活。” “堵一波复活点先。” 林渊在记忆中迅速搜索，开始搜索蠕虫始祖的复活手段。 这一次机会千载难逢，若是杀不掉蠕虫，不知道他会整出什么活来。 对方似乎也预料到这种情况，对方似乎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在濒死的最后一刻，设法删除了自己部分记忆。 其原本的记忆，也和其他吞下猎物的记忆复合到了一起，实在令人难以辨明，短时间内无法拆解。 这种加密的复杂程度， 即使林渊亲自拆解，也极为费劲。 只能先拆解定向的内容，其他的得等后续再说。 而最先拆解的，自然是关于复活能力的蛛丝马迹，一番推测之后，对于蠕虫始祖的复活，他心中也隐约有了概念。 其大致分为两个部分。 通过【意识分割】将自己的意识寄存到另一个存在身上。 在大部分意识死亡之后，这一缕意识就将发动【意识回收】，以此在其他地方重新复活。 这用于复活的意识，应该被称为复活点。 而如果意识受损太过严重，就类似于被自己虚闪磨灭了，根本无法进行肉身毁灭后的意识回收，那蠕虫始祖也有其他办法。 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自己的记忆，通过压缩的方式，收录到其他子嗣身上，直接隐藏在记忆的最深处，等待着复活的蠕虫始祖，用来填补自己的记忆。 这些携带记忆的存在，被称为记忆库。 记忆库和复活点，应该都不仅仅只有一个。 其弥散在万千蠕虫身上的存在，只要两个重合，就能完成复苏。 “好高明的复活手段，除非事先找到意识点和记忆库，不然这家伙基本上是不死的，怪不得能连续躲过三个纪元的追杀。” 林渊由衷地感叹起来，赞叹于这一招的高明。 “不过这样也有隐患，有可能复活出更多的蠕虫始祖，导致彼此间发生内战。” “有几次蠕虫之间的内讧，好像就是复活的时候，复活出了两个。” “最后还得从物理上合二为一。” “谁强谁是本体。” 林渊思索片刻，也感叹这种奇妙的复活方式。 这相当于把人的大脑裁出部分冷冻，在人死后，让脑组织重新增生，再植入记忆后，装进新的身体。 这样一来，脑子和记忆是自己的，dna也一样，那这人基本上就是原封不动的复活了，不用再纠结只有记忆的是不是自己。 除了容易多复活两三个自己之外，基本没有任何弊端，也不需要损耗以太。 “怪不得这家伙能活到现在，这一手复活能力确实精彩。” “甚至在我知道的情况下，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斩草除根，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而且这家伙一旦复活，靠着爆发的寄生虫灾，以及手上尚存的虫网权限，应该会在很短的时间就能恢复到全盛。” “想要彻底杀掉他，得从虫灾上下手了。” 林渊下达命令，让其他分身继续搜寻，寻找将其彻底杀死的办法。 随着记忆重新整合，伴随着海量信息涌入，一个惊悚的消息在他脑海中显现。 他反复观察着那信息，有些难以置信。 “病毒？不是蠕虫原创？” “是从虫族那抄的？！” 第196章 你的红鼻子掉了 事情，还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那是上个纪元，虫族尚未遍布大陆的时候。 蠕虫一族在被迫上岸之后，并不适应进食陆地上的植物，一时间没有几发展多少。 但就在此时，它们发现了一种常见的食物。 ————海蝎子。 从发家起，它们就时常从沙下找到沉睡的海蝎子。 这些沉睡的海蝎子，几乎是蠕虫的主要食物来源之一，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蠕虫始祖兴奋异常，对这些战败者带有难以言喻的轻蔑，当即打算饱餐一番，将这些废物作为自己的资粮。 但奇怪的是，捕猎异常的顺利。 在一番激战之后，大量海蝎子，一种前所未有的甲壳类，都被虫群寄生吞噬。 在远离海洋后，这群蝎子似乎没进化出反寄生的能力，取食起来可谓易如反掌。 但伴随着这场捕猎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的改变了。 蠕虫始祖说不上来，但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但就在此时， —————三尾蝎出现了。 作为上一任霸主，海蝎子一族的顶点。 对方的实力极强，即使海中能与其媲美的，也不过寥寥几位，轻易便将整个蠕虫碾碎。 蠕虫始祖开始狼狈逃窜，连续被杀了上百具身躯，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对方似乎总能找到自己和同族的位置。 而且那些同族，似乎被什么污染了一样。 行动变得迟缓起来，轻易地被海蝎子和甲壳类捕食。 蠕虫始祖回忆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在吞噬那批蝎子后，族群的血脉就发生了某种异变，像是被什么天赋污染了一样。 而那些被他丢下的子嗣和族人，在被三尾身侧的甲壳类吞噬之后，很快成了其身体上的一部分，仿佛两者本来同源，没有任何排斥。 而被污染之后，对方不但能锁定他们的位置，而且还削弱他们的实力，局势一时间岌岌可危。 而在被追杀过程中， 蠕虫始祖敏锐地意识到一件事。 三尾蝎并不只针对自己，而是整个蠕虫族群。 而且那些被吞噬的各种蠕虫，似乎也能给自己提供血脉反哺，帮助自己继续增长。 那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让它们多吞噬些呢？ 于是蠕虫始祖果断改变决策，并不只单单的出卖同族。 在一次复活之后，把能召集的同族悉数换过来，一口气打包卖给了三尾蝎。 将蠕虫一族的大部分积累，直接送给了海蝎子，帮助对方发展壮大，他自己则是就此假死，直接逃出了生天。 与此同时， 他也开始研究这种能力。 但无论怎么研究，都一直不得其果。 他最后只能冒险偷吃了其中的一只海蝎子，这才勉强偷到了一些信息。 三尾蝎似乎能培养出一股污染般的诅咒，只要将其散播出去，就能强行削弱敌人。 只要距离够广，甚至不需要消耗自己的仪态，这股诅咒就能无限制地蔓延，在无数生灵上传播，甚至进化出全新的模样。 蠕虫始祖情不自禁地，为这股诅咒的力量所折服，沉醉在这股诅咒的力量中。 若是自己能掌握这样的能力，应该有多么强大？ 这才是未来寄生的方向。 但与此同时，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底诞生。 为什么这种能力，不是自己发明的？ 若是自己使用这种诅咒，必然能比三尾蝎更强更好，是对方配不上这种能力！ 蠕虫这么想着，深信自己能比三尾蝎做的更好，于是当即开始开发这种诅咒能力。 但无论如何怎么研究，靠着喊蝎子那里抄来的记忆，都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达不到那种蔓延数里的效果，甚至连诅咒都弄不出来。 不可能的， 我怎么会不如他呢？ 最终，蠕虫始祖只能悄悄潜伏， 靠着寄生的方式，准备继续进行偷窃。 虽然三尾蝎它不敢寄生，但可以从其他类似的同族上下手，发现些许蛛丝马迹。 在漫长的搜寻后，它通过寄生一只小蝎子，恰好得到一些信息，诅咒似乎能通过载体存在， 蠕虫始祖情急之下，趁着三尾蝎不在的机会，就此从族中偷走了那所谓的载体，将其吞噬之后，获得其上的诅咒。 时光匆匆而过，一个纪元就此落幕。 靠着出卖其他同族和子嗣，他也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蠕虫始祖在经年研究后，终于掌握这种诅咒的能力。 只要将其散播出去，就能散播于天空和大地，甚至还能在其他生物上不断传播。 是新的纪元到来之际，他很快的就将其散播出去，惊讶的发现能散播到虫族身上，完成另一种形态的寄生。 他的野心也就此膨胀，打算寄生虫族之后， 顺势再寄生鱼类，再次爆发一次虫潮。 而三尾那边一直没有动静，似乎已经辨别不出自己的诅咒。 蠕虫先是感到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 或许在研发的过程中，自己已经远远将三尾蝎超越了。 虽然对方开发出了诅咒，但很非常明显，这种能力只有自己才能发扬光大。 即使没有三尾蝎，自己也能开发出诅咒，甚至比他用得更强更好，自己才是这股力量的主导者，理应在这个纪元取得优势。 蠕虫始祖心中大悦，就此向世界宣告。 三尾已经过时了， 诅咒这方面， 就由自己来扛起大旗！ 我所悟者…………已经超越了三尾蝎！ 他于是信心满满，驱使着身躯朝着远方而去这，准备接收这一次的成果。 祂将引爆寄生虫潮， —————将银鳞和三尾一并踩在脚下。 —————————— 林渊看到这里，一时间有点绷不住。 “哈基蠕，你这家伙。” “还把病毒当诅咒，就觉得自己超越了三尾吗？” “你还挺幽默的，怪不得玩轮椅系的寄生流最后玩成海岛奇兵了，确实是有惊世智慧。” 林渊嘬着牙花子，不由得感叹起来。 他现在明白，蠕虫始祖为什么拿着寄生流这种轮椅，最后还能混成路边一条。 在阴损低劣方面，确实算得上天纵奇才，但才情和创新实在太差，别说跟放牧者比，比双头煞那个傻子都差了几条街。 而且其性格上实在太过傲慢，纯把其他人都当成弱智， 搞出的计谋，必须在其他人不思考的情况下才能成功。 就这样的货色， 能到达九道的级别， 纯粹是三尾用虫网抬上来的。 不然凭借其本身的天赋，也就是耐杀的八道半而已。 如今回想起来，蠕虫本身就擅长钻地，因此顺势就开发了盗墓流，然后看着产卵的手段整出了寄生流。 这两个难度都不算大，需要种族天赋和下限够低，但研究病毒这玩意就太超纲了，显然超过了蠕虫的脑容量。 至此，蠕虫始祖的形象，从老谋深算的阴谋家，变成了顶着红鼻子的小丑。 现在看来不是蠕虫牛逼，而是单纯的黑潮虫族底蕴深厚，硬生生给他抬上来的，估计这个纪元别说整活，还窝在哪个角落当蛆呢。 “站风口上，真是猪都能飞起来。” 林渊摇了摇头，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既然病毒的能力，是从三尾蝎那里来的，甚至早在泥盆纪，就学会了用染病的猎物他人。 蠕虫这一套打法，本质上就是抄三尾蝎的作业，不太可能对黑潮虫族起效。 但自始至终，三尾那边都没有反应， 像默许似的， 就那么纵容了蠕虫的行动。 刚刚自己打死的这条蛆，或许仅仅是祂的棋子而已。 那它真实的目的，必然比寄生虫灾更为骇人。 第197章 所图者大！ “吗的，被这条蛆误导了。” “如果是三尾的话，其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极高了。” 林渊眯起眼睛，果断开始构思后续。 按照之前蠕虫的记忆，它们是在吞噬海蝎子之后，才被感染了病毒的。 而在感染病毒后，又很快遭到了甲壳类的血脉污染，直接被转化成了黑潮的一部分。 如此看来，结论就非常清晰。 病毒感染， —————应该是【血脉污染】的前置条件。 血脉污染的本质，就是通过自己基因的以太适应性，强行篡改对方的基因。 但如果基因的以太适应性没那么高，污染可能陷入僵持之中，所以就需要病毒进行助力，提前篡改对方的基因，让污染变得更为便利。 就像一个完整的鸡蛋，成年人再怎么用力也握不碎。 但如果鸡蛋上带有一条微小的裂痕，哪怕是细微的一丝。 即使一个小孩子，也能轻易将其握碎。 最开始的病毒污染，就相当于那么一丝微妙的裂痕，给【血脉污染】一个侵蚀渗入的机会。 如此一来，过往的一切都豁然开朗。 “怪不得，我拿到血脉污染之后，怎么也用不出黑潮那么恐怖的效果。” “原来是少了病毒这一环。” “原来如此。” 林渊眯起眼睛，感觉和过往的一切都连了起来。 根据半面鱼的记忆，肉鳍鱼最开始上岸的时候，黑潮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袭击，可能就是在等病毒感染。 而那时半面鱼的首领似乎发现了什么，急着回起源之海报信，当时尚在成长期的黑蛰虫为此提前发动了虫潮，最终没能留下鱼群。 那一次失败，就是因为病毒感染的程度不够， 各个头领的以太强度，对病毒的抵抗力更高。 后来半面鱼完成清洗，突然发现对面黑潮的指挥变了。 三尾蝎亲自指挥后，没有发动主攻，而是不断拖延，可能就是在等病毒进一步扩散感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林渊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只感觉豁然开朗，有种把混乱的星图，从地心说切换到日心说的感觉。 一切原本诡异的行为，都得到完整的解答。 只感觉脑海内一阵通畅。 林渊感叹了一阵，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这么看来，当初红尾鱼应该也感染了病毒。” “只不过没等到血脉污染，反而带领族群在逃窜的过程中，把病毒传播给了更后面的族群。” “说不定三尾是主动放过他的，放过一些喜欢逃跑的头领，让他们把病毒传播到更远的地方，以此方便自己进攻。” 林渊想到这里，也不由得惊叹三尾谋虑之深。 这计谋的周全和阴损程度，让他生出和自己相似的感觉。 蠕虫这条蛆的战略能力，以及相关的大局观，本质上抄的是三尾的作业，仅靠着照猫画虎，就能在自己手上撑了足足三个回合。 盗版都这么强了，本尊自然也不会差。 在收集到这些信息之后，他对此也隐约有了猜测。 “蠕虫病毒，虽然篡改的是蠕虫的基因。” “而黑潮现在也有蠕虫的基因，” “若是病毒继续蔓延，把所有鱼类感染到一个所谓的临界点。” “在所有存在被蠕虫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只当是这些异变是蠕虫带来的时候。” “虫族主力，在裹挟着血脉污染的情况下骤然杀出，那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呢？” “当年黑潮吞没肉鳍鱼的景象，可能会出现一次放大近百倍的重演。” 林渊顿时想起了那一只，一直在内部没有调动的虫族主力。 又想到千足蜘蛛万蝎，这三路过来送死的军团。 以及不久之前，整个外环的普通虫族冲上来填线 这么看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这三波虫族就是用来送死的，这就像当年用甲壳类感染蠕虫，然后借势出击一样，而后面的主力负责收割。 而那炽热的隔离带，根本不是对付炼狱王的手段，而是单纯用来隔离病毒的，以避免蠕虫病毒真的渗进到潮汐带之内。 至此， 所有计划已经清晰。 三尾蝎豪掷近千万的虫族，十余位虫族始祖，连一位伪九道也算计在内。 用这上千万生灵为火药，以蠕虫始祖为引，以虫族主力为点火，一口气炸一个大的，把内海鱼类直接送走。 内海是整片海洋的中心，而内海的南域鱼族，基本汇聚了整个脊椎系大半的精锐，在多样性上，还要超过起源之海。 若是这一次操纵得当，将整个南大陆的脊椎系一次送走，能直接改变进化史的走向。 若能将其吞下，靠着双方的积累，反攻北大陆，就此称霸陆地，一统寰宇，重现昔日辉煌，也是指日可待。 “好手段，好气魄。” “不愧是黑潮虫族的缔造者，果然有气吞山河之势。” 林渊连连叫好，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对手，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佩服。 这等手笔，确实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蠕虫那种赖着不死的打法，就显得上不了台面了。 “那接下来，计划得变一下了。” “关于目的和手段。” 林渊思虑片刻，重新开始梳理思路。 自己原本是为了隐藏蜘蛛山的眷属，拖延时间，这才和各方势力不断博弈。 最终在对抗北境的时候，收拾了蠕虫始祖， 最后发现三尾蝎的计划。 但走到如今那一步，随着局势的变化。 有一条更为通畅，也更为暴利的道路在眼前显现。 林渊缓缓感受着体内的以太，其吸收速率比以前快了两倍之多，相当于又多吞了两位虫族始祖。 “虫网权限本身，相当于整个虫族集团的股份，持有的越多，就越能拿到分红。” “蠕虫始祖靠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抢到了海量的权限，这恐怕是三尾和黑蛰也未曾料到的，在原本的计划之外。” “若是我能将这些权限悉数吞下，在以太上的收益，相当于再打下五六座蜘蛛山，收获简直不可估量。” “届时哪怕暴露身份也无所谓了，只要找个地方赖着不死，就能靠着虫族分红一路冲上九格，甚至更高的境界。” “炼狱王烧了这么多以太，届时说不定还没有我升的快。” “离虫祖之位也就更进一步。” 林渊想到这里，感觉看到一颗无比甘美的果实。 至此，未来的方向已经定下，那是远比先前更为诱人的结果，比区区蜘蛛山更为让人垂涎。 “彻底斩杀蠕虫始祖，抢下虫网权限！” “届时，不管三尾计划成功与否，我都能有一份稳定的收益。” “只以我的意识强度，只要吞下权限，基本上就没有吐出来的可能，哪怕争不过黑蛰虫，直接跑到北大陆，也能继续吃分红。” “到时候始祖鱼把黑蛰打死，我就是唯一的虫族始祖，拥有数亿计的眷属和子嗣。” 林渊思索片刻后，就此定下未来的规划。 让黑潮和内海先打，自己先把战利品抢到手再说。 继续沿着这条线追查下去！ 杀蠕虫，抢权限！ 第198章 异变 两界山外，战场之中。 两方的鏖战，已然持续了半个昼夜。 大地之上，堆积着各种各样的尸体，有冲过来的各种虫族，也有驻守在此的各种鱼类。 铁鳞鱼喘着粗气，抖开身上钢鳞上的鲜血。 其身下，是一条已经失去生机的巨大蜈蚣。 在近身缠斗的时候，对方挥动钢翅对他进行斩击。 这一下破皮见骨，几乎将他的钢鳞都削掉一层，甚至利刃的末端还卡在骨头里。 这种致死级的伤势，对于任何血肉之躯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大概率是要身死荒野的。 对于觉醒以太的生物来说，只要吞噬蕴含以太的猎物，就能快速痊愈伤势。 —————而眼前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猎物。 铁鳞鱼低下头颅，大口大口地吞噬着蜈蚣的尸体。 伴随着血肉涌入喉中，他的气息开始迅速恢复。 而在他的身侧，数不清的铁鳞鱼正在张口吞噬。 他们将海量的猎物吞入腹中，以此恢复刚才战斗中损失的体力，处理身上的伤势。 周围数千米的虫族已经肃清，接下来可以是休息时间。 但铁鳞鱼却感觉愈发不安。一股异样的感觉，就那么在心头萦绕。 明明周围环绕着一众同族，他感觉喉咙一阵阵发紧。 但偏偏，就在此时。 一声嘶吼在耳畔响起。 身侧的一名同族忽然倒地，开始直接抽搐起来。 周围的钢鳞鱼纷纷看过去，顿时围了上去，有些诧异的看着那名同族。 其身躯像是触电一般，不断地诡异抽搐着，身形不断地凸起和凹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皮囊中挣扎着。 发生什么了？ 铁鳞鱼看着眼前一幕，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下意识地后退，想要离那异常的同族远一点。 但偏偏就在此时，那抽搐的同族突然抬起头来，就在那一刻，直接和他目光相对。 只见眼前的鱼类，其眼眸已经变成诡异的幽绿色，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点，在眼睛中骤然浮现，赫然变成了刚才那些虫族的模样。 一股惊悚感刚刚升起， 那双幽绿的复眼就盯上了自己， 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在视野中不断扩大。 铁鳞鱼大惊之下，拼命朝着一方闪躲，扑来的尖牙在铁鳞上擦过，带起一连串的火星。 那怪物一击不中，直接扑上了身后的一只钢鳞鱼，由于速度太快，那钢鳞鱼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一口咬住喉咙。 钢鳞破碎的声响，在场中骤然回荡。 那倒霉的同族被硬生生扯下半边脖子，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那怪物仍未罢休，仍然疯狂地攻击着周围的一切。 周围同族一拥而上，用钢牙和利齿开始肉搏。 那怪物已然癫狂，无论什么攻击落到身上，仿佛都没有察觉一般。 一名同族从侧面杀来，用鳍刃猛斩过去，这才一口气削掉对方的脑袋， 但那青眼的脑袋落下之后，就那么滚到了铁鳞鱼面前，竟然还开合着下颌，用那尖牙利齿虚空撕咬，仿佛还要继续吞下猎物。 嘶吼声和噬咬声不断碰撞，惊得周围一阵同族连连后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铁鳞鱼只看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结果踩到一截钳子。 那是一只肺蝎，在刚才的厮杀中已然被他撕碎，半边脑袋都没了，已经死去多时。 但就在此时，那蝎子突然全身一颤，用仅剩的半边脑袋看过来，直接张开钳子抓住了他，在钢鳞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铁鳞鱼大惊之下，急忙把那怪物甩开。 而异变，并不止于区区一只肺蝎。 视之所及，刚才被杀死的虫族，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不管是从天空坠下的六翼蜻蜓、还是被撕成两半的千足虫、或者被削掉脑袋的蜘蛛。 它们似乎得到了某种召唤，扭动着已死的身体，挥动着仅剩半截的螯肢，在那残破的地面上蠕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它们还活着？ 刚刚它们吞下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铁鳞鱼只觉得全身发寒，巨大的惊悚席卷全身。 就在此时，只感觉胃里如同火烧般的灼痛起来，嗓子像是被重重咬住，一阵阵发紧。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要将胃里东西吐出来，却发现胃中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已经化入了自己体内。 而在铁鳞鱼尝试的时候，其他一众同族也开始倒地挣扎起来，一双双眼眸之中，已然有细小的黑点浮现。 而在他们前方，那破碎的身躯，仿佛得到某种控制一般，开始彼此融合链接，如同将各色的橡皮泥归到一处，开始融为一个整体。 由无数肢体拼接而成的，那千足千手的怪物就此显现。 那无数口器疯狂地张开，发出兴奋的嘶嘶声，似乎欣喜于自己的诞生。 周围的钢鳞鱼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那怪物直接吞噬，转瞬间就完成了融合，像是两块泥水混在一处，鱼头和钢鳞在怪物的身上显现。 铁鳞鱼想要挣扎，但只感觉全身剧痛，意识像是被什么浸染了一般，开始变得污浊不清。 他被那怪物高高抛起，身躯也和周围的无数昆虫融合。 在他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只看到远方的山脊之上。 一头头诡异的怪物成型，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 “开始了吗？” “比预想中的要早一些。” 林渊感受着外面的状况，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两界山两侧对峙的第一线，黑潮污染在此刻已经完全爆发，开始朝着北方推进。 那无数生灵拼接的景象，基本和半面鱼记忆中一模一样，赫然就是最纯粹的黑潮污染。 按照三尾原本的设想，应该是再等上一阵，等到更多的感染者突破临界点，等到虫族主力完成准备，这才能够收割。 但自己提前让寄生虫潮爆发，南域鱼族有了防备，想必很快就会剔取出血脉中的隐患。 三尾不得已之下，将计划提前发动了，先行出手。 而这场变故，很快就让各方有了反应。 第199章 各方反应 两界山正中，战场中心。 原本苍翠的大地，已然在大战之中被撕裂。 方圆数里的地面，都像是被生生犁过一遍，看不出任何原来的地貌，只能瞥见些许熔岩。 而打到此时，战斗已然趋近于白热化。 苍色的雷霆撕裂长空，将无数飞虫洞穿。 狂暴的的力量撕裂大地，在对方的阵线上凿出缺口。 以四大始祖为首，南域的始祖一同发力，在一波连招之下，将周遭的敌人击退。 打到现在，局势已经相当清晰，南域诸位始祖的实力最强，远超黑潮和北域一大截，如果单挑的话，能任意压着其中一方打。 战至此时，北域和黑潮已经隐隐合流，同时对抗南域鱼祖。 而南域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但要分出胜负，也绝非一时半刻。 银色的流光撕裂大地，如同闪电般在敌群中穿梭，和地底冲出的黑影重重地撞在一起。 黑狱甲浩瀚的躯体之上，被斩出一道长达上百米的裂痕，无数螯足和破碎的甲壳落下，其气息骤然衰减一大截。 打到现在，几乎所有虫族始祖都已经死过一次，如今的状态已然大不如前。 只要其实力继续滑落，基本就能稳操胜券。 而就在此时，一股浩瀚的以太不知从何处涌来。 刹那间，诸位虫族始祖的气息，是以极快的速度回升。 千足始祖的甲胄复原，将庞大的身躯高高昂起，自头颅连接处，一双锐利的锋刃重新长出。 蛛形蝎身躯膨胀，身上生出黑色的诡异纹路，蜻蜓始祖自上方落下，原本青色的复眼之中，开始有无数细小的黑眼浮现。 高天之上，似乎有某位极为强大的存在到来，并且赐下了恩泽。 使得这些虫族始祖的状态，以极快的速度回升。 若能做到这一点的，应该也只有那一位了。 而与此同时，南域诸位始祖，几乎是同时察觉到异样。 自无数眷属和同族身上，气息都开始同步衰减，原本维系的始祖之力，也在此刻开始了动荡。 原本的血脉反哺，开始一点点地消失。 银刃王猛地看向远方，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瞳孔顿时瞪大。 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立马下达了回援的指令。 除去四位始祖外，诸位三阶都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驰援，准备阻止血脉污染进一步扩散。 旁边熔铁族的三阶，其步伐刚刚迈出，一道凌厉的斩击就横空而来，如同电光火石一般，在其身侧疾驰而过。 甲崩骨碎，血肉横飞！ 于金铁交鸣之中，硬生生将其一对铁爪切下。 战镰王闪现到鱼群后方，直接堵住了鱼群的去路，再次扬起了那对标志性的镰刀。 而在鱼群前方，黑狱甲也扭动着庞大的身形，带着一众虫族围了上来，形成一张巨大的包围网，就能把鱼类困在中间。 随着得到以太的同时，一道清晰的命令也随之下达。 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南域始祖拖在这里。 南域诸王看着眼前的一幕，只是缓缓回过头来。 他们也不再遮掩，直接压上最后一张底牌，随着始祖之力的开动，他们的气息也在迅速上升。 事已至此，必须速战速决，然后迅速回援族群。 内海与黑潮，双方的目光再一次碰撞。 一方癫狂肆意，一方沉静如渊。 双方不约而同地鼓动力量，再一次撞到一处。 而在中心战场烈度升级的同时， 自东西两侧的方向，也有两道身影在朝着战场靠近。 东边，双头煞扇动翅膀，随着巨口吸力的释放，将所过之处的一切尽数吞下，一路往东而去。 西侧，放牧者在提着鱼面虾，扇动着背后的六翼，让周围的环境承托着自己，一路往西而去。 昔日，内海王者之下的两位最强，也开始朝着中心战场靠近。 他们得到新的指令，也准备加入这场混乱的战局共襄盛举。 在参与混战的同时，设法再擒下几位虫族始祖，获得更多的虫网权限。 “虫族始祖被增强了。” “看来黑蛰可能亲自到了，正藏在暗处准备。” “血脉污染的本质，是通过躯体构造之后，再用虫网中海量的泛意识将对方的意识抹杀。” “想要达到这一项，就不能离这里太远。” 林渊环顾四周，没有继续寻找黑蛰，是在继续寻找蠕虫。 在虫族祭出底牌之后，【血脉污染】其优先级是在蠕虫病毒之上，能够直接将病毒的感染覆盖。 蠕虫始祖辛苦谋划无数岁月，到头来却是为虫族做了嫁衣，最后感染者们没有变成蠕虫，而是成为了黑潮的一部分。 面对眼下的情况，蠕虫始祖不会甘心，必然会想要殊死一搏。 他还握着海量的虫网权限，以及麾下无数感染者。 面对如今的情况，悄无声息的感染一切已经不可能了。 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再一次引爆寄生虫潮，直接把这次的感染直接变现为生物质和以太，最后撤离，避免卷入后续的大战。 但这只是最理想的结果，这终究只停留在设想中。 “三尾不会让他离开的。” “被蠕虫吞了这么多虫网权限，是一定要抢回来的。” “三尾既然能算计到这一步，应该有对付和收拾蠕虫的手段，只不过现在还没使出来。” “届时，就是抢夺虫网权限的最好机会。“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 一片焦土之上，有着无数化为焦炭的尸身。 琥珀眼和裂尾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急剧吸纳着空气中的以太，恢复自身。 战至此时，无数的寄生蠕虫已经被炼狱王灭掉。空气上弥漫着凝滞不去的焦糊味。 但这种级别的战场，对于他们这种存在来说，实在是太过危险和酷烈，能一路活到如今，确实是万分侥幸。 就在双方喘息之间， 裂尾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着北方望了过去，面上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琥珀眼有些诧异。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发现什么都没有，甚至感知系天赋都没有市井。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但就在此时，于广袤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海量的蠕虫钻破地面，那是比原先更为浩大的场面，如海啸一般席卷四方。 琥珀眼惊得连连后退，裂尾蜥却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只是缓慢地开始后退，避让开那翻涌而来的巨大蠕虫。 随着抬头看去， 只见那场海啸的最中心。 一头生有金纹的蠕虫，就那么钻出了地底，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200章 聚是一坨屎，散是满天星 类似的场景，在上千里的无数地段发生着。 地下千米处，三阶蠕虫正在地下穿行，正打算逃离此处，然后其周身骤然一震，随着气息暴涨的同时，金色的纹路在额头隐现。 战场西侧，一只身形庞大的巨蜥，全身忽地一震，一条金纹蠕虫喉中钻出，将其吸成一具皮囊。 两界山脚下，幸存的巨型甲虫突然动作突然停滞，身躯骤然膨胀，炸成一身虫卵。 几乎是在黑潮污染爆发的同时。 自西向南，自北到东。 蠕虫、鱼类、昆虫。 无数生灵然后就想起了过往的记忆， ————噫，我竟是蠕虫分身！ 然后气息不再遮掩，赫然是九道修为！ 林渊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地图上骤然出现了上百个红点，而且还在急速增加。 自北到南，其分身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甚至连主战场附近，有一两个蠕虫分身出现，已经到了数都数不完的地步。 “哈基蠕，你这初生。” “到底藏了多少复活点啊？” “该你活这么久，别人被打死，是战斗结束，把你打死属于是战斗刚开始。” 林渊当意识回到现实，震动六翼，直接从半空落下。 地面上的一只金纹蠕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直接一把炼化，变成一团脓血被他吸入口中。 伴随着蠕虫的吸入，伴随着记忆的输入， 林渊也大概了解了始末。 —————蠕虫正常的复活，都由最近的复活点回收主意识。 在这种情况下，只启用一两个复活点即可。 但由于这次死得太过彻底，虚闪直接把他的意识全部破灭了，导致所有的复活点一起发动。 就像是失去操纵者的机械，在惯性的作用下不断运转，其频率和机能在不断地往上攀升，直到因为过热报废为止。 “于是，这次复活的蠕虫始祖不是一个，而是足足上百。” 林渊想到此处，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一个蠕虫始祖都足够畜生，搅得整片大陆鸡犬不宁，若是这上百个搅屎棍又是怎样的景象了？ 哪怕上百个漏掉十几个，寄生虫灾一类的烂活，估计每个月都得来一次，到时候纪元更迭之战也不用打了，先合伙清除蠕虫再说。 而自己，也将因为复活了上百个的蠕虫始祖战绩。 会在各族的战犯榜上荣登第一，甚至把蠕虫始祖踢下去，足以遗臭到上亿年后。 “我艹了。” “妈的，我成战犯了。” 林渊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被捅娄子的震惊，一时之间大过贪欲。 而就在此时，意识和以太几乎同时壮大了一丝，那来自增长的虫网权限。 ————杀死这些复活的蠕虫，也能拿到权限？ 林渊目光一闪，转瞬之间就猜到了原因。 由于这次复活的太多，蠕虫手上的高位虫网权限，也直接被分为了上百份，直接散在了这些复活的蠕虫身上。 而这次蠕虫病毒所爆发的收益，也将随着虫网权限被一并分摊，导致这上百个蠕虫始祖，基本都是伪三起步，转瞬间就能恢复三阶六道，而且还能不断攀升。 而靠着蠕虫病毒反哺的以太，再加上随处可见的虫族，可以直接进行寄生。 近百蠕虫始祖的生存能力，基本都有本尊的的3~4成，都能达到酸液蠕虫的级别，即使是诸位九道，杀起来也得费一番手段。 林渊尝试了一下，驱动分身开始进攻。 随着一具分身在截住地下的蠕虫分身， 其赫然是刚刚被一位蠕虫始祖炼化，自身还浑然不觉。 随着同质附着的发动，他的意识如同绳索一般探出。 在意识转瞬之间，转瞬间连续毙杀对方二十七具分身，最终将其本尊意识一并吞噬。 而是这二十七分身，都被注入了崭新的次意识，开始作为诱饵散布出去，等待着其他蠕虫始祖上钩，继续开始炼化。 随着这一分虫网意识入账。 意识中的地图，再一次传来了动静。 在自己动手的同时，同时有三四个蠕虫始祖骤然阵亡，死得可谓是悄无声息。 “不只是我，三尾那边也有行动了。” “他们也开始截杀蠕虫，按照之前预定好的方案，回收被偷走的虫网权限。” “应该是直接通过虫网追溯下手，或者某种血脉系能力，类似于直接用后台后台权限查看ip，根本不用一个个去找，只用追杀就可以。” 林渊转念一想，发现复活上百个蠕虫始祖也有好处。 三尾对回收虫网权限肯定筹谋已久，而且身边还有黑蛰帮忙，双方的虫网权限大过自己十倍往上。 若是正常情况下，蠕虫始祖复活，三尾和黑蛰大概比自己率先找到，自己哪怕能同步跟上，也免不了来一番正面冲突。 而现在上百个蠕虫始祖，蠕虫自己只要专心对付蠕虫即可，暂时不用考虑和其他同阶对。 而与此同时，在虫灾泛滥最严重的方向。 炼狱王靠着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仅仅凭借能量攻击，也有一位蠕虫始祖化为灰烬。 但其虫网权限被迅速回收，似乎被分摊到了其他蠕虫始祖的身上，没有回归黑潮。 林渊也开始大肆截杀，不但用【同质附着】击杀蠕虫。 但很快，随着事情的进展，他立马发现了问题。 随着寄生虫灾的继续爆发，蠕虫始祖们的实力开始急速增长，逃命能力几乎恢复到本体五成的水准。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三位，甚至可能是四位九道一同出手。 在这上百蠕虫始祖，以及其身后上百万的蠕虫分身面前，也无法完全将其阻挡。 许多蠕虫始祖在吸纳以太之后，已然有了远离战场的迹象，似乎打算直接离开此处，回头再找个地方东山再起。 最南边，近三十位蠕虫始祖。 已然突破外围战场，直接朝着外环而去。 第201章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眼见着蠕虫要突出重围， 林渊目中寒光闪过，猛地将算力压下那个方向。 早就埋伏在此的战斗分身直接杀出，数百个伪三阶直接冲出，直接在地下开始了截杀。 在突袭之下，足足三四位蠕虫始祖阵亡，其他蠕虫被迫回返，重新回到了战场之中，开始朝着其他方向进行突围。 但由于痕迹模糊，暂且不清楚有没有更多的蠕虫始祖直接突出眼前的战场。 林渊当机立断，直接将整个北境的分身调了过来，在周遭形成一层密集的包围网。 从自天空地下三个方向，在战场外侧构成一层巨大的包围网，开始逐渐朝内推进，以截杀逃跑的蠕虫。 但在祭出分身这张底牌之后。 场中的景象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随着寄生虫潮的爆发，蠕虫的数量进一步地飙升，给了诸位蠕虫始祖海量的备用身躯。 上百蠕虫始祖在发现有存在在截杀自己之后，不约而同地做了相同的选择，重新设置复活点和记忆库。 于是炼狱三尾和林渊一通狂杀之后，蠕虫始祖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十余个，似乎还在稳步上涨。 甚至战场的最中心，也遭到了蠕虫始祖的冲击。 南北两域，黑潮虫族，甚至都临时停战，截杀了几位蠕虫始祖。 甚至有个别蠕虫始祖，主动开始复制自己，以此帮自己分摊火力。 一时之间，蠕虫始祖破百之后，其数量还在继续往上攀升，转瞬之间，已经超越了可以统计的上限。 林渊面对混乱的局面，他只感觉一阵阵头皮发麻。 他此时终于有种把摔炮扔进化粪池的感觉，随着沼气的爆炸，将屎溅得满村都是。 复制和修改记忆的能力，林渊自己也有，但没想到蠕虫始祖放弃内讧的情况下，竟然能玩出如此恐怖的效果。 轰！ 视野的尽头，升起一道冲天的火柱。 以挥霍底蕴的方式，燎原的烈火开始无差别肆虐，将视野中的一切焚尽，把数里内的一切生灵杀死。 数以千计的蠕虫在那浩瀚的烈焰下，瞬息间化为灰烬。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西南数百里外，一种透明的毒素骤然诞生，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这种毒素无声无息，但大多生灵闻到的一刻，就直接倒地暴毙，致死率堪称恐怖，那毒素犹如实质般蔓延，开始迅速扩散。 在被溅了一脸屎之后， 三尾和炼狱显然都有些急眼了。 两位九道已然不顾及影响，开始全力下场杀虫。 两人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却没有丝毫理会，一味地将毒素和烈焰倾泻到场中。 但个体之力终究有限，和这海量的蠕虫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而且伴随着蠕虫始祖不断增殖自身。 借着寄生虫灾的以太力量，各种各样诡异的手段开始被施展而出。 林渊刚想继续施展手段，突然发现蛛母收到了三尾的命令，让他们迅速撤离。 就在诸位虫族始祖愣神之际，另一道命令随之下达，让他们继续先前的任务，拖住场中的南域始祖，命令显然更为正式。 他愣了片刻，这才勉强分辨出来，第一道命令赫然是蠕虫始祖冒充的。 蠕虫始祖的权限，现在虽然不如三尾，但在伪装对方信息这方面造诣极高。 虽然会被三尾第一时间察觉，但对方几乎立即就能矫正。 但数十道命令同时下达，几乎把虫网的信息道给塞爆了， 几乎每个权限足够的蠕虫，都要下意识地试上一次。 这种信息轰炸的方式，使得虫网通信渠道直接陷入瘫痪，原本井然有序的调度骤然失效。 甚至在潮汐的中心，有几支虫族联军，直接跨过了病毒的隔离带，想要直接进行驰援，被三尾直接制止之后，就那么停在了那里。 最后他们回去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就那么僵在了那里，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诸位虫族始祖的配合也进退失据，一时之间僵在了那里。 而虫族陷入骚乱的时候，南域鱼类并没有趁势攻击。 随着海量蠕虫开始寄生眷属，各族始祖收到信息。 蠕虫始祖似乎极其专精于通过眷属和子嗣来影响始祖。 眷属濒死前的惨叫，直接将虐杀其子嗣的画面，通过血脉联系传入脑海，使得诸位始祖都暴怒。 随着虫网权限被使用，调动情绪的天赋也随之下达。 银刃王只能强行压下，那眼眸中已然满是血丝。 随着眼前两位对手纷纷陷入骚乱之中。 北域诸强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场内讧骤然发生。 一位早被蠕虫始祖寄生的腕足类，直接将散出的微小虫卵甩了出去，几位北域三阶顿时中招。 他们当即回过神来，直接重新动手，将那腕足类镇杀之后，又不知道其中哪一位还被蠕虫寄生，如惊弓之鸟一般开始内斗。 而除去这些之外，那熊熊的烈火旁边。 一群赤色的无颌鱼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地下，似乎是被刻意制造出来。 然后那无颌鱼转瞬之间，就被周遭的蠕虫分食殆尽，吃的连渣都没有剩下，蠕虫们欢快地扭动着，似乎再现着某种场景。 而在下一刻，赤色的烈焰就将地层一同融穿，将一切还原成最小的分子。 炼狱王的眼眸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四处扫荡，力量开始迅速攀升。 林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长得像穿山甲的钻地分身，也被蠕虫模拟了出来。 蠕虫们像踢皮球一样戏弄着那穿山甲分身，赫然是在再现，与北境狙杀情报分身的场景。 看着那钻地分身被踢皮球似的戏弄，林渊一时间也没忍住，抓住其中的一只蠕虫，直接将那始作俑的蠕虫始祖一把捏死。 冒充虫网通过三尾下令、虐杀南域的诸位眷属、在炼狱面前再现其九族被诛杀的场景…………… 几乎每一个数得上号的强者，每一方足够强的势力，都遭到了蠕虫始祖的跳脸。 数以百计千计的蠕虫始祖，在寄生虫灾的海量以太之下，都在尽己所能地展现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使得局面陷入一片糜烂。 而直到此时，仍然不是结束， 甚至只能算一个开始。 在局势崩盘之后， 蠕虫始祖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还在进一步地向上攀升，开始朝着最巅峰不断迈进。 第202章 最擅长对付蠕虫的人是？ 随着局势的崩盘，场中的景象愈发混乱。 林渊当即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把战斗分身都调了过来。 无数分身混在南域中，直接开启了战斗状态。 双头煞放牧者鱼面虾，三方也从中央战场上脱离，开始自四面八方全力绞杀蠕虫。 孢子污染！意识抽取！物质破灭！物质湮灭！物质硬化！热能射线！声波攻击！震动斩击！以太干扰！ 在三位顶尖八道半的合力之下，各式各样的攻击被挥洒而出。 各种手段不一而同，开始倾尽所能地绞杀周遭的蠕虫。 但是眼前白色的虫潮，仍没有休止的迹象，反而越杀越多。 几乎在蠕虫被杀死第一个刹那，海量的蠕虫就会继续在眼前出现，挑衅似的在眼前鼓涌身体。 又是几具钻地分身被蠕虫模拟而出，那金文蠕虫叼着半只钻地分身，挑衅似的在地里走着s形，闲庭散步一般的在场中穿行。 “蠕虫，我艹你妈！” “你个爹多娘少的玩意，你这该死的蛆！” “他妈的怎么没点出核聚变？给我把这一片炸了！你个沙币的玩意！” 林渊暴怒之下，伴随着意志发动，将其意志和肉身一同覆灭。 但更多的蠕虫始祖在场中出现，由于它们的思路完全相同，因此挑衅的场景在眼前一再上演。 甚至有的地方，放牧者和双头煞的攻击刚刚落下，上一批蠕虫刚死，下一批蠕虫又如潮水般涌来，挑衅似的扭动着身躯。 在寄生虫灾的反哺之下，蠕虫始祖在短时间内的以太反哺，已经到了挥霍不尽的地步。 一个人再强大，但仅靠个人之力，也不可能将遍布树林的蛆全部踩死。 意识系的巅峰，拥有海量分身的林渊无法做到。 能量系的巅峰，广域攻击当世第一的炼狱无法做到。 进化系的巅峰，能操纵万千病毒，缔造虫族的三尾无法做到。 蠕虫始祖，就是如此的强大，同时羞辱三位顶点，即使尚未出场的黑蛰和银鳞一同出手，它也能继续以蛆的形态蔓延犯案。 作为此世终点之恶！ 蠕虫始祖，就是如此强大！ 在诸位九道的清除之下，其肆意地舒展这万千的身形。 不断地挑衅的同时，各种突破的下限随之施展！似乎要将这个世界一笔同强健！侮辱！ 什么始祖深渊！什么银鳞三尾！ 纵然当世九道齐上！ 又能把自己怎样？ 这当世之内，我才是绝对的最强！ 蠕虫始祖扭动着身躯，肆意地在场中扩散蔓延。 其所过之处，一切生灵都化作金纹的蠕虫，然后继续向外扩散，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若是再让这寄生虫灾泛滥下去，逃出的蠕虫始祖，将会以千计百计来计算，届时整片大陆的生灵，恐怕都永无宁日。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迅速闭目动脑，开始思索应该怎么办。 既然此事因自己而起，那自然也要自己来想解决方案。 “蠕虫始祖的优势，在于能无限复制自己，只要生物质足够，它的存在基本上是无限的。” “既然如此，那就以无限来打败无限！” “以蠕虫来打败蠕虫！”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一横，直接将所有分身，作为蠕虫形态出击。 他们直接钻入海量的蠕虫之中，也如同蠕虫一样开始增殖起来。 这些伪装成普通蠕虫的分身，都能作为意识附着的锚点。 任何接触到这些身躯的蠕虫，都会被其上的意识反过来攻击，一路追溯到本体所在。 顷刻之间，伪装成蠕虫的分身，就已经超过千计，一口气毙杀了如数百位蠕虫始祖，足足抢到了一两成的权限。 但由于动静过大，蠕虫始祖们也聪明了起来， 他们不再轻易地使用子嗣，而是利用储存的生物质自我复制， 这些生物质凝结成型，变成了新的记忆库和子嗣。 “你不是喜欢复制吗？” “那我就来帮你一把，把蠕虫推到最高。”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汇集以太，准备将这一击绝杀打出。 蠕虫始祖这逃命能力，可以称得上是当世之最，即使始祖鱼亲制，诸位九道一同联手，也未必能将眼前的蠕虫杀干净。 若问这世上，有什么能克制反杀蠕虫，那答案只有一个。 ————蠕虫始祖自己！ 自我复制的本质，说起来并不算难。 将其他生灵的意识格式化之后，直接注入自己的记忆，然后再注入一丝主意识。 林渊明白这其中的关窍，甚至他自己也能做到，分裂成两半的自我，为了继承和争夺过往的底蕴，分裂的自我必然会产生内战。 谁是分身，谁是本体，谁来继承留下的子嗣血包和虫网权限，需要打过才知道。 只要分裂，就必然有内战发生。 如果是在完全封闭的环境下。 这万千蠕虫，会在自我的厮杀中重归于一。 甚至如今的场中，蠕虫始祖们互相坑杀的现象也屡见不鲜，都将对方当做替罪羊和血包。 而自己要做的不是一味杀戮，而是制造那个封闭安逸的环境，等待着蠕虫始祖们重归于一，将所有的可能性消耗殆尽。 让蠕虫杀死蠕虫！ 用无限对抗无限！ 林渊毫不迟疑，随手抓住蠕虫始祖，直接开始植入意识渲染。 他在对方的脑海中，直接植入一个念头， —————“必须吞噬其他自己，只有掠夺到足够的虫网权限，才能逃出重围。” 更改一件物品的难度，甚至比摧毁其本身更大。 本体亲自出手，虽然能碾死蠕虫始祖，但想要更改他的记忆，也需要花费一段时间。 当蠕虫将自己化身万千之后，除了最开始的一百之外，其个体的抵抗能力几约等于无，基本都是消耗品，即使分身都能植入。 林渊不再杀死任何一头蠕虫，只是将虫网权限夺来之后，就植入概念放回场中。 场中的万千分身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不断地植入记忆后放回。 于是，在林渊不杀任何一头蠕虫的情况下！ 那浩荡无边的虫潮， ————竟硬生生地倒卷而回，开始迅速缩水！ 第203章 史上最强的内耗！ 信任，是这世上最便宜而又最珍贵的东西。 只要这种东西存在，就能联结无数个体。 最终将万千力量汇为一股，从而缔造难以想象的伟业。 人活一世，最应该信任的，毫无疑问就是自己，那是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也是最应该相信的人。 但真的有万千“自己”在侧，又有几人能心无芥蒂地与其分享自己的力量，甚至为了其他自己能活下来，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 既然都是代表自己， 那为什么不是其他“自己”牺牲？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反正都代表“自己”牺牲，其他“自己”牺牲了，等于自己牺牲了，都是机会。 若无主次之分，化为万千的自己，将会陷入无穷无尽内耗之中，直到重新归一为止。 随着林渊手段施展，加上九道挤压、蠕虫数量减少，无数蠕虫始祖引发了链式反应。 毕竟在包围之下，逃生的机会就那么多，场中的资源又是有限的，别人吃上一点，自己就少吃一点。 所以随着被感染的蠕虫入场，开始袭击同族， 所有蠕虫始祖，都在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外力影响，直接判定对方是为了逃生，所以攻击其他分身获得资源。 毕竟，我多畜生，我还不知道吗？ 随着猜忌链的形成，蠕虫群一时间大乱。 他们见到同类的第一刻，都会毫不迟疑地开始警惕，然后准备伺机而动。 最开始遭殃的，就是其他蠕虫设下的复活点，这些复活点大多由其他蠕虫炼化而成，很多极其隐蔽，但对蠕虫始祖而言，寻找它们可谓信手拈来。 这些复活点中也包含着以太，还有海量的生物质。 毕竟要复活别人的也是别的分身，自己又拿不到收益。 倒不如直接一口吞了，为自己增加几成胜算，也能帮自己制造复活点。 说不清楚，是哪一只蠕虫率先开始，或者说，这种事情一直在发生，在此刻到达临界点，终于开始彻底引爆。 蠕虫始祖们同时出手，开始疯狂吞噬其他分身的复活点，以此积蓄以太和生物质。 原本突破两千的蠕虫始祖，开始以一种极为夸张的速度缩水。 甚至有的蠕虫始祖担心自己的复活点被吞，自己率先吞下，回收些许生物质和以太。 惯性一旦打破，就是雪崩一般的溃退，没有蠕虫始祖会相信，其他自己会放过自己复活点，而吞得越少的人，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小。 原本蔓延无际的虫潮，就这么原封不动地缩了回去，蠕虫始祖们放出的复活点和海量分身，就这么被他们自己吞噬，重新回归原点。 转瞬之间，海量的复活点和子嗣就此消散，数量从上万跌落到了数千，而且还在不断下降。 原本杀之不尽的虫灾，竟在转瞬间被一掌按下。 而就在此时，三尾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似乎在用虫网侦察。 炼狱王目光一凝，也是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们似乎震惊于这种恐怖的手段，竟然能遏制虫灾，似乎想要确认是哪一位出手。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形正在朝着战场中央移动。 蛛后被一把卷起、酸液蠕虫被顷刻吞噬、鱼面虾化作流光纳入体内、随着流光汇为一点。 于是，在无数视线的注视下，那道身影浮现在战场上空。 救万民于水火，扶大厦之将倾！ 那道身影，毋庸置疑！ ———放牧者！ 其荡开身躯发动声波，开始驱动身上的虫网权限。 蛛母、酸液蠕、蠕虫始祖、认知海量三叶虫的权限，如同长鲸吸水般纳入体内。 伴随着虫网权限的不断叠加，其以太层级开始飞速上涨，直接突破八道半的范畴，开始朝着真正的九道迈进。 随着虫网权限的注入，放牧者的气息也不再遮掩。 赫然是，九道修为！ 于是，战场之中！ 在吞噬海量的虫网权限后， 这个纪元，第一位新的九道就此诞生。 放牧者突破完成之后，动作丝毫不停，开始施展虫网权限。 虫网权限，在全力施加之下，可以放大某项天赋的影响，无论深度和广度都能得到极大的扩充。 蠕虫能借此，影响南域鱼族无数生灵的情绪，驱使他们想方设法地冲进两界山。 而放牧者自然也可以做到，将意识投射给无数蠕虫始祖。 他直接抓住其中一条金纹蠕虫，直接施展同质附着。 其意识化作千万分，直接锁定了附近无数的蠕虫。 随着虫网权限的爆发，以这具身躯为介质，以意识为核心，唯一的命令随之下达。 一个浩荡的意识， 强行嵌入了所有蠕虫的体内。 —————“我才是本体，其他都是背叛我的分身。” “将其他分身害死在这里，能回收到更多的权限，也就方便我逃离这里。” 随着天赋的发动，这个念头如同契字一般，嵌入了所有蠕虫的体内，似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根本难以割舍。 若所有蠕虫始祖自己能精诚团结，那再多的意识渲染也是无用。 但蠕虫无数次复活，都是吞噬多复活的分身，才能重新成型。 所有蠕虫始祖都坚定地相信自己是本体，也相信自己能走到最后， 他们对其他分身的态度，本质上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在被逼急了的情况下，才会选择复制自己。 但随着念头的下达，所有蠕虫都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一件事，场中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并非眼前的诸位九道，或者南域北域的诸多强者。 其他强者最多杀自己几次，而真正致命的，是夺走虫网权限的其他自己。 与其说是意识污染发挥了奇效， 不如说那一丝火星， 彻底点燃了蠕虫始祖本身的劣根性。 于是， 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蠕虫始祖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互相啃咬厮杀。 他们的意识一个又一个的破灭，像是一点点被风吹熄的蜡烛。 林渊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虫网权限开始急速增长， 就像虫族始祖死亡之后，会被抽取权限分给蠕虫一样，眼前的原理也是如此。 蠕虫始祖一旦死亡，其无主的权柄就会被较强的人吞并，自己和三尾都收到一份，但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两位正在分享权柄。 转瞬间，随着蠕虫始祖的厮杀，虫灾以一种极为惊人的方式缩水，仅仅在短短数分钟内，就直接报销了一大半。 许多蠕虫还主动把虫族引到三尾和炼狱那里，以此清理眼前的障碍。 在绞杀蠕虫始祖这件事上，就连他自己也干得十分卖力。 随着分身的一具具阵亡，海量寄生虫灾的反哺，以太和权柄一同涌入体内。 林渊眯起眼睛，感受着自身提升的实力。 就在此时，他仔细盘算一番之后，发现海量的权限和以太已然被截流了，似乎断在了某处。 “这家伙，还有本体？” 林渊大惊之下，当即开始寻找。 转瞬间，一道熟悉而陌生的气息，骤然在场中升腾起来，开始极速向上攀升。 第204章 第二本体 “蠕虫始祖，应该还有一重复活手段。” “除去我打死的本体之外，它还拥有一个知道更多信息的第二本体，能够快速继承力量。” “这应该是继复活点和记忆库之后的第二重后手，如果本体死的太彻底的话，这一重后手才会发动。” 林渊驱使着放牧者，飞速构思蠕虫的信息。 在靠着蠕虫内讧之后，眼前的虫潮已经被极大的遏制，基本上被平推了回去。 但随着不断地合并同类项，蠕虫们一次一次复活，它们的权限也在不断缩减，和那些虫族始祖死亡一样，似乎被什么回收了。 而且寄生虫灾的以太，好像也流向了别处。 随着海量的次意识侵入蠕虫体内，林渊终于发现了端倪。 而在这些涌入的记忆碎片里，赫然有删减的痕迹。 无论是自己最开始打死的本体，还是那千千万万的复活点，似乎都有意忽略了一些内容。 由于这些复活点的制造时间不同，其中的记忆前后也有差别，所以删除的痕迹也就此保留，让林渊看出了端倪。 海量算力的加持下，凭借着蛛丝马迹，这段被删除的内容开始逐渐复原。 “这个本体的机制极强，靠着剽窃深渊立足。” “至少能有【意识集合】的三成同步率。” “虽然最后我封锁虫网，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攻击手段，但他应该也知道本体是被某位意识系的存在打死的。” “在往常情况下，第二本体应该绝对不会出动，只有在第一本体完全死亡的时候，才会作为第二条命启动，只要以太足够，就能恢复全盛甚至更强。” 林渊思绪飞速转动，开始考虑接下来的对策。 第二本体可能一开始就存在，在上百个蠕虫始祖复活后，果断选择蛰伏在此，默默汲取力量。 随着其他蠕虫始祖的死亡，权限不断散失，以及寄生虫灾反哺的海量以太，第二本体的实力已然恢复到全盛期。 虽然虫网权限不如先前，但在以太层级上大大上升了，至少现在突破了九格的界限。 林渊视线扫过，意识搜索之后，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 借着海量的蠕虫为媒介，某项感知系天赋开始施加。 这项天赋来自深渊，似乎是某项感知系天赋的逆转，能够屏蔽自身的存在，甚至让攻击无法锁定。 此时由蠕虫加上虫网施展起来，直接隐去了本尊的存在，能看到的只有海量自相厮杀的分身，根本找不到第二本体。 除非本体用全视之眼，才能窥破其伪装。 但本体的视野着实有限，不可能把这上百里全部转一遍。 林渊心念急转，当即在心中有个对策。 若是自己来找的话，按照蠕虫的藏身手段，怕是找到下个纪元都找不着，得找一些帮手了。 放牧者骤然挥出触须，伴随着虫网的加持，意识渲染再次开始大范围启动。 有关第二本体的信息，毫无保留地被灌注到蠕虫们身上，没有丝毫的添油加醋，只是简简单单地阐述了他们是分身的事实。 于是，在场的蠕虫始祖们，同时开始搜索第二本体， 自认为是本尊的他们，怎么能承受一个所谓本体的制约。 而且他们更不能容忍的，是将寄生虫灾的以太拱手让人。 若是让对方活下来，十有八九会和自己争抢蠕虫一族，甚至想办法消灭他们这些分身。 于是，在分身的搜索下， 可能的范围开始急剧缩小。 “按照蠕虫们的推测，第二本体应该藏在某种生物身上。” “这个生物应该不会太弱，至少是三阶的范畴，而且按照蠕虫的审美，拥有一定的独特性。” 林渊急速思索，视野扫过场中，看着那漫山遍野的鱼类。 即使经过寄生虫灾和前面的黑潮攻击，造成了近百万的减员，但南域鱼族仍旧庞大。 其作为泥盆纪精锐的主力损失并不高，死难的大多以眷属为主，毕竟是在三尾蝎的计划里，这些是要等着虫族主力来收割的。 但就在此时，随着蠕虫始祖一方海量死伤，还在内斗中被牵扯了大量精力。 原本陷入瘫痪的虫网，终于恢复了通讯能力。 三尾当即下达了命令。 主力立即进发，朝着两界山迈进！ 在经过虫灾的变故后，祂毫不迟疑地把计划提前，打算先一步让黑潮虫族开始收割。 为避免夜长梦多，祂打算尽早将南域渔域直接击败。 林渊感受到此处，心中骤然一凛，对方的行军路线可能经过蜘蛛山，暴露地下的储存库。 在自己夺到虫网权限的情况下，眷属和同族都是可以抛弃的，但现在还没有夺到足够多权限，还远没到可以随意舍弃的地步。 若是权限抢到的不足够多，蜘蛛山还没有保下来， 那可谓是满盘皆输了，攒下的家底儿恐怕要一波废掉。 “必须阻止三尾蝎调动大军。” “正好试试蠕虫的手段。” 随着林渊下达命令， 放牧者当即挥动触须，操弄着捕获到的蠕虫始祖。 无数意识开始直接扩散，迅速开始干扰虫网的指挥，试图干扰三尾的指令 但这一次却收效甚微，没有先前那么好。 但在经过蠕虫始祖的手段之后。 虫网的权限似乎被更改了。 三尾已经改了反制手段， 蠕虫始祖的信号被区别开来，所有三阶虫族都收到相关的反制信息，不会再上当了。 林渊眼睁睁地看着那虫族大军远离内环，开始朝着接近蜘蛛山的方向迈进，急得满头大汗。 “银鳞呢？” “银鳞救一下呀。” “我对南域都比你上心，这内海王不如我来当。” ———————— 与此同时，潮汐中心。 虫族大军完成了调动，已经开始进发。 在广域血脉系的调动下，他们基本已经完成对于蠕虫病毒的免疫，直接朝着前方开拔。 那条化为焦炭的火线被缓缓跨过，海量的虫族军团，开始不断朝着北方调动，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着前方涌去。 巨大的黑纹虫，还有各式从未见过的虫族，已经完成了对内海战法的熟悉，准备开赴战场。 对于被消耗和污染的南域鱼族来说，这只虫族一旦到达，就能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而一只巨型黑纹虫站在正中，统领着场中的全军， 其气息赫然到达伪九的层次，比起双头煞也毫不逊色。 而众多三阶簇拥在其身侧，基本都在八道往上，这才是虫族的底蕴和精锐。 如今，预想中的铺垫已经完成，现在已经到了收割的时候，是时候摘取这胜利的果实了，以此登上大陆的巅峰。 黑纹虫脑海里，情不自禁地冒出这个念头。 但是，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空气震动传来，一众三阶当即抬头，朝着天空之上看了过去。 只见视野的正中， 银色的流星自天边显现， —————然后朝着下方缓缓坠下。 第205章 瞬息万变 “哈，什么情况？” “怎么又停了？你搁这玩我呢？” 林渊手上的动作陡然顿住，审视着刚才到手的情报。 他突然察觉到，三尾蝎突然停止了虫族大军的调动，并让其重新分散开来，命令极为急促。 而且其不止如此，甚至对中心战场也下达了命令，尽可能拖住南域始祖。 而在中心战场，也有海量的黑潮感染物开始汇聚，似乎放弃了大范围污染性，似乎想一次把所有始祖困住。 而三尾蝎在下达命令之后，直接朝着那里急速靠近，身形犹如一道闪电。 赫然是想亲自下场炸鱼，把南域的诸多始祖一波送走，尽可能造成杀伤。 “你疯了？连蠕虫不杀，你去杀鱼？” “杀蠕虫就这一次机会啊？” “你个废物在干什么呢？” 林渊痛心疾首，眼见着这蠕虫始祖，就要被各位联手摁死在这了。 结果现在三尾不知道抽什么风，连到手的虫网权限都不要了，要去南域那边割草。 随着三尾蝎化作一道流光，缓缓逼近中心战场。 一位九道下场，即使四大始祖联手，也绝对抵挡不住。 只要让他杀到战场，就能对南域造成一次毁灭性打击。 但恰恰就在此时，一道纯白的能量束横扫而来，瞬息间没入了地下，赤色白光骤然爆发。 轰！！！ 大地崩碎，熔岩翻腾。 白色的光束直接钉入地下，制造出大片的熔岩带。 炼狱王直接出手，硬生生阻断了三尾蝎的前进，身躯直接挡在了中心战场之前。 两道视线彼此对视，然后毫不迟疑地开始了死斗。 赤色的烈焰朝着中心汇聚而来，将周遭的一切尽数阻隔。 两股强横的气息彼此激荡，将数千米范围搅得动荡不休。 两位九道顶点的交手，仅仅是动手的余波，便是万物难耐之酷烈，制造出大片大片的死亡真空。 以交手处为中心，天空中形成了直径数千米的以太漩涡，将周遭的一切吞没其中，如席卷而来的潮水，将周遭的一切吸纳。 林渊看着突然开始内讧的队友，一时间目瞪口呆。 “艹，你们这群废物！” “非得在粪坑里打架，全指望我杀蠕虫啊。” “活该你们被蠕虫诛九族，一个个的跟脑子有泡一样，我真是艹了你们的吗了？” 林渊破口大骂，气得想一个虚闪抡上去，给这两个脑瘫好好清醒清醒。 自己倾尽所能稳住的局势，骤然开始崩盘。 失去两位九道的镇压，蠕虫立马有翻盘的机会，很有可能让第二分身直接逃脱。 之前蠕虫一切的自相残杀，都是在周围有九道封锁，为了争抢资源逃出去的前提下。 但如今封锁被打破，自相残杀就失去了意义，与其折腾这些，倒不如直接离场。 对于蠕虫分身们的复活能力，也只有三阶九道有能力真正进行杀死，其他三阶连拦截都勉强，即使自己的分身拦截也十分麻烦。 林渊焦急之下，想要再次调动力量围堵缺口。 但许多蠕虫已然跑到包围网边缘，蠕动着身躯朝外爬去，眼见着就要突破封锁。 而就在此时，靠近虫族边缘的蠕虫直接暴毙，肉身明明还活着，意识像是直接溶解了一样，在刹那间消失了。 “他们，被虫网权柄反噬了？” “有更高位的权限出手，直接强行回收了？” 林渊目光一凝，看明白了那一刻的手段。 在离开核心带的同时，虫网在那一刻似乎有了吞噬性，直接反过来把蠕虫拽进了虫网。 而拽入的那一刻，整张虫网似乎活了过来，开始逆向拆解遁入其中的意识，将原本的意识还原成意识雏形和泛意识，然后直接消散了。 那几句蠕虫分身的意识，就那么直接溶解在了虫网里。 “卧槽，还有这种手段？” “应该和权限有关。” 林渊目光一扫，大致就分析出了其中原理。 这一招的本质，就是以对方低权限为锚点。利用虫网借力打力。 只有权限碾压的时候才能做到，正常情况下是做不到的。 虽然不知道自己权限有多少，至少得把蠕虫的权限抢到一大半，才不容易被这种手段干扰，现在确实还差上几分。 “能做到这一点的，即使不是黑蛰，也是虫族前五的存在。” “不清楚这家伙，真身到底在不在此，但确实帮了我大忙。” 林渊略微松了一口气，当即没有辜负队友的助攻，立即开始再次施展手段。 随着放牧者张开触须，一道意识天赋随之发动。 一股莫名的情绪，以触须上的几只蠕虫为媒介扩散开来。 那种情绪开始迅速扩散，到所有蠕虫始祖身上。 身躯会影响意识的同时，意识也会反过来影响身躯，这些复活的蠕虫始祖，其身躯在血脉上高度相似。 随着【同质附着】让这些身躯彼此影响，【意识渲染】便能影响蠕虫始祖的集体状态，施加某种情绪和观念。 而无论第二本体寄宿在什么东西上，寄宿的强大意识，都会改变生物本身的基因，因此也会中招。 随着天赋的发动，一个念头也随之植入其中。 “我蠕虫始祖天下无敌呀。” “只要我能吞噬第二本体，将所有身躯归一。” “根本不需要遮掩什么，直接镇压一切即可，现在被追杀，就是因为我并不完整。” “现在三尾和炼狱纠缠，只要我能恢复完整，在这里就是无敌的！” 林渊垂下视线，将这些话催眠似的一遍遍重复。 意识渲染并非万能，在没抓到的情况下，不可能强制篡改对方记忆和情绪。 他现在能做到的，就是将原有的情绪进行放大。 从先前拿到三尾蝎的病毒，随便研究两下，就觉得自己超越了三尾，从而肆意使用这点来看。 蠕虫始祖这条蛆极其傲慢，一次次的逃生，奠定了这条蛆无与伦比的优越感，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傻子和npc。 就像苍蝇和蚊子躲开人的攻击之后，若是其也有智慧，也会产生戏弄人类的感觉。 只要顺着其心意，将这股傲慢的情绪扩大，就能顺理成章地达到目的，让对方中招。 随着这个念头植入。 所有蠕虫始祖的行为逻辑，都发生了偏转和改变。 于是，仅仅半分钟之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近百只蠕虫始祖，竟然真的开始朝三方会战的中心战场聚集。 其赫然想凭借这次的积累，直接靠着自己的体量横扫中心战场，吞鱼虫二族，破南北两域。 他欲凭借一己之力， —————将九道之下的所有强者尽数吞下。 而就在蠕虫始祖靠近的同时，中心战场的方向上，一道陌生的九道气息，骤然升腾而起！！！ 第206章 铠甲合体！ 三分钟前，两界山战场。 若从天空往下方俯视，便能看到绵延十余里的巨大漩涡。 近五十位三阶彼此争斗，随着天赋的发动与消耗，硬生生将从潮汐中心涌来的以太截断。 大地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貌，被毒素浸泡后，紧接着被热能融化的同时被电流破坏，再被无与伦比的动能撕成碎片，让其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战至此时，局势已然明朗。 即使子嗣和眷属被污染，同时遭到北域和黑潮的围攻。 南域的四大始祖，此时越战越勇， 他们靠着调来的始祖之力，以及一两位的临阵突破。 在其紧密的配合之下，同时压制了黑潮和北域两方，逐渐将双方反推了回去。 北域虽然实力强横，但各怀心思，没有统一的指挥，本来就是迫于现实的压力才勉强抱团，根本谈不上多少配合。 黑潮虽然齐心协力，但其战斗经验和南域差别实在太大，天赋属性又近于趋同，因此被逼得节节败退。 在银刃王的带领之下，他们几近奠定最后的胜局。 北域只是被击溃， 而黑潮这边已然岌岌可危， 几乎已经到了被彻底歼灭的边缘。 蠕虫操纵虫网的时候，使得他们彼此间配合失据，然后又被下达死命令拖住南域。 这一番操作之下，几乎每个虫族始祖都死了一次，虽然凭借虫网复活，但其手上的虫网权限越衰弱，实力再次降低了一线。 银刃王抓住了这次机会，一口气连斩了战镰王七次，直接将其实力打到基准线以下，从纠缠中脱身。 随着四大始祖中的一位摆脱纠缠，开始支援其他战场。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战局开始迅速崩盘。 虫族始祖在被斩杀后复活，一具身躯不断地破碎重组。 在这种复活之中，其虫网权限不断地被流失，一旦跌到基准线以下，就会被彻底斩杀在此。 而面对黑潮的绝境，北域诸强也没有救援的打算，反而开始趁机吞噬虫族，或者打算坐收渔利，也有的出现了脱离战场的迹象。 若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南域也将就此奠定胜局。 但偏偏就在此时，一只细小的黑虫突然出现在场中。 不过两三米的大小，看起来极不起眼，也不知道从何而来。 它掉落在战场的中心，转瞬之间就突然开始了分裂。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四，其如同增殖的细胞一般，开始急速地扩散起来，犹如一团漫卷的黑云，朝着周围扩散开来。 而在扩散的同时，其身躯也在不断地缩小，从两米到一米，再到半米， 最后到了区区几厘米的级别，仍然在继续缩小。 那黑色的虫云席卷而来，如同巨口一般，将一众虫族始祖吞下。 其中南域一位三阶，躲闪不及，被那黑虫化作的浪潮拍中。 他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一声，犹如海啸中的沙堡般溃散，直接化作那黑云的养料。 熔铁王躲闪不及，只是被这黑云刮到，钢铁般致密的身躯，竟硬生生被削下来一层，发出钢铁被啃食的咔嚓声。 南北两域，不约而同地离开了战场，而场中的虫云席卷。 虫云包裹在之后，笼罩了近千米的距离。 所有虫族始祖都被裹挟在内，短短数十秒之后。 一股浩瀚的以太，开始骤然升腾，原本驳杂的气息，似乎在这虫云的主导下被统合为一。 银刃王似乎看出了什么，目光陡然一凝。 他当即发出指令，率领一众始祖开始攻击。 于是飞羽王的雷电和熔铁王的岩浆一同落下。 其他三阶也各施手段，意识干扰、以太操纵、岩石冲撞、力场排斥和……………… 而那虫云似乎能尽吞万物，无论是热能席卷还是动能攻击，都被其一视同仁地吃下，只是在其上荡开一层层涟漪。 一旁的双头煞在此时来了兴致，随着力场的重叠，一道湮灭光束骤然落下。 随着光束的落下，在虫云之上打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但那缺口转瞬弥合，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与此同时，那黑色的虫云开始骤然收缩，凝聚成统一的形状。 像是一块黑色陶土，被灵巧的工匠重新塑造了躯体，化腐朽为神奇。诞生出全新的形态。 在那浩瀚的虫云内部，某股气息在无声无息间激荡，开始朝着上方急速攀升，已然突破了八道半的界限，从而抵达更高的境界。 虫云朝着天空上方扩散，化作恢宏至极的双翼。 虫云向着地面扩散，开始逐渐压缩，长达百米的巨螯凝聚成型。 虫云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化作一道道支撑身体的巨大附肢。 随着最后的虫云散去，长达八百余米的巨大身躯，骤然呈现在了眼前。 那怪物，头部长着类似脊椎动物的巨大下颌，如同蜻蜓一般的复眼，综合无数虫族的特征。 而在头颅之下，还有蝎子似的百米巨钳，以蜘蛛似的巨大螯肢，背上生着类似全翅目的巨翅，类似千足虫的背甲，就那么将身躯包裹。 那青色的眼眸下望，一股浩荡的威压骤然碾压而下。 以诸多虫族始祖身躯为基石，承载了高天之上的权柄，以全新的形态显现而出。 诸多虫族始祖的合体，已然是抵达九道层次的恐怖怪物。 ————嵌合虫，就此诞生！ 第207章 伪九，代持权柄 “原来………是这个思路。” 林渊俯视着长达千米的怪物，也不由得感叹这手笔之大。 他回想起了当初万蝎沼一战，随着双头煞那一记抽打，蜻蜓始祖和诸行蝎被迫融合。 虽然融合之后仍然打不过双头煞，但其实力比起单打独斗，确实强了几分，虫祖本就源于黑潮，彼此血脉之间并没有多少排异反应。 那时他就曾构想过，可否让所有虫族始祖融合，缔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怪物。 现在看来，黑蛰也有类似的想法。 其利用虫网权限，再加上抛出的一具分身。 直接重塑诸位虫族始祖，硬生生搓出一位九道。 看来黑蛰虫，在生物融合这方面研究极深，虽然意识强度不如自己，但对其本质的理解相当之高。 林渊垂下视线，发现虫族始祖的意识也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融合，并没有完全的各自为战，而是隐约连接成了一个整体。 “不过九道的话，可不是简单的堆叠就能完成的。” “必须分润自己的权柄。” 林渊垂下视线，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是嵌合巨虫的体内，有以太在源源不断地维持。 他的视线移向一旁，瞥向了放牧者的方向。 而登上九道的放牧者体内，也有以太在源源不断地维持他存在。 那股以太，来源于自己。 而嵌合巨虫体内的以太，来源于黑蛰虫。 正是这两股以太，将放牧者和嵌合巨虫强行抬上了九道，代持了高天之上的尊位。 无论是林渊还是黑蛰，身为九道的他们，能一定程度上分润自己的权柄。 他可以将其借给分身，黑蛰可以将其借给子嗣，并设法将其进行操纵。 不过说到底，无论是刚刚晋升的放牧者，还是眼前的嵌合虫，都和所谓的蠕虫始祖一样， 都不过， —————是伪九而已。 不过是靠着他人施舍的底蕴，才勉强达到这般境界。 若是将其外物抽走，其境界顷刻间就要崩塌，重新回归原样。 就像没有虫网的蠕虫，没有自己的放牧者，没有黑蛰虫的嵌合巨虫一样，都不过是无根之木而已。 但即使如此，伪九也仍然是九道，对九道之下也能产生碾压级的优势，不是简单的堆叠数量就能比拟的。 “三尾杀不了，黑蛰就下场搓了个九道吗？” “看来银鳞真的不在这边，所以就打算搓一个碾压级战力，把南域始祖一拨送走。” 林渊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虫族的打算。 这嵌合巨虫体内的虫网权限，基本等同于蠕虫始祖的虫网权限，不管怎么样都是大补。 若是能再将其夺下，提升以太的速度足以反超三尾和黑蛰，真正登上虫祖之位。 就在他思索之间，那嵌合巨虫已然发动了进攻。 那巨大的膜翼骤然扇动，掀起了一阵恐怖的飓风。 飓风在地面上卷起了泥石流，就那么朝着前方碾压而去。 地面之下，褐须鱼酝酿的攻势直接崩溃，凝练的石柱刚刚突破地表，就被泥石流直接掀开。 而另外三道身影已然杀上，毫不畏惧地朝着嵌合虫冲去，开始各自施展手段。 左侧，熔铁王抬头猛撞，右侧，银刃王挥出斩击。 飞羽王自天空急冲而下，苍蓝色的雷霆逆空劈下。 嵌合虫青色的复眼扫过，身躯以一种极不协调的高速动了起来，两条螯肢和一对巨钳同时挥动。 火星在空气中炸开！ 巨钳崩碎钢铁，将那撞击的力道拆解。 螯肢化作十字形的斩击，将银刃的劈斩击碎。 银刃和熔铁一左一右，被这两记攻击轰飞了出去，几乎是在顷刻间原路返回。 而在上方，随着嵌合兽抬起头张开巨口，密集的飞虫自其口中吐出，竟反过来硬生生冲散了劈下的雷电，将飞羽王的左翼吞噬。 只一个照面，四大始祖在刹那间便落入了下风，几乎被完全压制，场中的局势骤然反转。 眼见四位始祖吃亏，后续的南域始祖也一拥而上，开始集体围攻眼前的嵌合兽。 十余位三阶各施手段，从各个方向发动攻击。 嵌合虫由于体型庞大，没法将力量完全聚焦于一地。 于是眼前的场面，时间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北域的诸多强者，顺势也加入了战局之中，甚至还有跟着南域，一同围攻嵌合虫的。 从原本黑潮和北域对抗南域，变成了南北两域对付眼前的嵌合虫，于是眼前的局势逆转过来，重新陷入了僵持之中。 而看着眼前的一幕，林渊却是微微皱眉。 虽然同时对抗十余位三阶很强，真正的九道应该不止这些手段。 嵌合虫理论上来说，综合所有的虫族底蕴，应该比伪九的放牧者更强一些。 但却没有表现出相应的战力，显得太过笨重了，一身实力并没有发挥出多少。 林渊注视片刻之后，逐渐看出了端倪，分析出了背后的原因。 诸位虫族始祖的意识， ——————根本撑不起这股力量。 “这东西的真正操纵方式，应该是把意识真正的入驻其中，如同开机甲一般操纵。” “现在只能算是隔空遥控的提线木偶，操纵效率太低，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而且其意识孱弱，容易被趁虚而入。” “黑蛰这家伙，不可能没有分割意识的手段，但仍然这么做了，是担心意识受损吗？” 林渊思索间，场中的局势再次变化。 战场的四面八方，都有隆隆声袭来。 掀起的烟尘中，无数鱼类惊恐地朝此逃来。 而在其身后，则是近百位蠕虫始祖，带领着麾下的无数子嗣，如同浪潮一般席卷而来。 蠕虫的出现，让场中的局势愈发混乱。 三方不约而同停下攻击，应对席卷而来的无数蠕虫。 随着各种天赋的施展，无数血肉碾碎为泥，将逃来的鱼类和无数蠕虫杀死。 但蠕虫始祖们还在各施手段，妄图寄生场中的诸位始祖，以夺得一份合适的身躯，以此发挥自己如今的实力。 但论起正面战力，它们实在太弱太弱，场中的大多数三阶，都远在其之上。 只是转瞬之间，十余位蠕虫始祖被当场毙杀，许多连意识一同消散。 这些随着一路逃难而来的蠕虫始祖，其虫网的虚弱程度，已难以再支持复活。 嵌合虫青色的眼眸扫过，再一次开始催动以太。 伴随着滚滚的隆隆声，无数黑潮巨怪朝这里涌现而来，真如同翻滚的海潮一样。 那黑潮涌到近前的同时，很快和嵌合巨虫完成了连接，随着源源不断的生物质和以太涌入，其气息开始急速向上攀升。 其黑潮涌动开来，将周遭的一切尽数吞噬，直接裹挟了方圆数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无论是卷来的蠕虫还是鱼类，都被黑潮一视同仁地吞入其中，融合为其中的一部分。 琥珀眼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黑潮的潮水，朝着空白地段急速突刺。 而就在此时，他只感觉喉咙一紧，身体出现了片刻的僵滞，一股以太波动随之散播出去。 刹那间，无数视线朝着这里汇聚而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琥珀眼心中骤然生出。 而与此同时，那嵌合巨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青色的复眼猛地朝着这里扫了过来。 那巨螯高高抬起， 朝着这边猛地劈了下来。 —————那尖锐处闪击的寒光，在视野中不断扩大！！ 第208章 真身示现，第二本体！ 那一线银光， 在视野之中不断放大。 那浩荡的流光，仿若一湾奔腾的江水，让他回想起生他养他的地方。 但随着那道感知系天赋发动，眉心传来的刺痛，硬生生把他骤然拉回了现实。 琥珀眼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发动一门天赋，其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直接朝着远方急速逃窜，如同一道闪电般向前窜去。 八道顶点的以太完全爆发，压榨出这具身躯的每一份力气，朝着攻击的边缘急速逃窜。 但那一击，还是轰然落下，相隔百米，地面上就出现了清晰的斩痕，赫然是嵌合虫毫无保留的一击。 身侧的裂尾蜥稍慢半步，连同周围的生灵一起，便被那一斩硬生生地撕碎，掩埋在烟尘之下。 轰！！！ 犹如餐刀切割松软的蛋糕，大地自落下之处两分。 在翻滚的烟尘中，那深渊般的裂谷一直延伸到数百米之外，将一处十余米的山丘直接劈碎。 而在这一击落下之后，随着冲天而起的烟尘，只剩半截的琥珀眼倒飞着翻卷过来，下半截身躯已然消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虽然凭借过人的天赋和反应能力，在那危急关头，提前预判了攻击的走势。 但三阶九道的攻击，仅仅是擦过，就将其下半边身躯抹去。 “刚才是………蠕虫始祖的气息。” “嗯………怎么又是你？” 林渊垂下视线，终于认出了眼前的琥珀眼。 对方虽然特意改变了身形，但那琥珀色的眼眸确实没有变。 刚才那一刻，他们都清晰地感受到蠕虫始祖的气息，然后嵌合虫率先反应过来，就发动了袭击。 而在场的诸位三阶也朝此望来，一边搜索蠕虫始祖，一边都惊讶于这区区二阶能够活下来。 三阶和二阶的差别，可谓是天渊之别，更何况是面对三阶九道的嵌合虫。 即使是在场诸位，包括林渊和黑蛰在内的始祖 昔年八道的时候，面对这一击，未必能活得下来。 “我是凭借【意识集合】或许可以活下来，但他仅凭肉身和感知就能做到这样，称得上世间罕有。” “如此潜力，称得上一句当世天骄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蠕虫第二本体的加持。” 林渊赞了一句，却没有亲自动手。 琥珀眼的这番表现，似乎更印证了蠕虫始祖在他身上，至少也有虫卵分身附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北域强者和嵌合虫同时落下视线，再次鼓荡起以太，准备再次出手，即使有百分之一的嫌疑，这二阶也是要死的。 银刃王则是目光迟疑，也没有一时间出手。 这种级别的天赋世所罕见，整个南域也找不到几位。 若是真的救下，南域未来说不定能多一位擎天之柱。 但展现出来的潜力和天赋，可能是蠕虫始祖的算计，未来的成就，可能是给蠕虫始祖做嫁衣。 这些说起来繁琐， 但也不过短短一两秒的时间。 仅仅这一两秒的时间，只剩上半身的琥珀眼有了反应。 他回忆起刚才那一幕，似乎想起了什么，直接急中生智，用利爪抠入其头颅之中。 刹那间，一枚鸡子大小的虫卵就被抠了出来，赫然已经在孵化的边缘，其中的蠕虫，下一秒就要直接钻出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虫卵已然寄生在了琥珀眼身上。 这赫然，就是刚才以太波动的来源。 只见琥珀眼拼命一甩，将那个即将孵化的虫卵甩回深渊之中。 “让分身特意显露出气息，让嵌合虫主动攻击吗。” “那他的用意应该是………” 林渊视线转动，猛地朝着深渊内望去。 而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看去，只见那散去的烟尘中，赫然瞥见了一具干瘪的皮囊。 那赫然是， ——————裂尾蜥。 他的身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被完全掏空了。 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外皮，像一件被脱下的衣服，赫然有什么存在长期将其穿在身上。 能发动其他生灵身上的寄生分身， 并且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瞒过在场的诸位三阶。 这世间，有且只有那一位了！ 蠕虫始祖的第二本体！ 林渊脑海里灵光一闪，过往的记忆骤然连了起来。 当初放牧者灭玄甲鱼一族时，就有一位三阶六道，竟然窥破放牧者的骗局，成功逃回了南域。 现在看来，那时三阶六道的裂尾蜥就已经被蠕虫始祖寄生了，拥有第二分身的加持，这才能凭借这种手段逃脱追捕。 而诸多蠕虫始祖分身，寻找第二本体，本质上就是在找裂尾蜥。 只不过它朝鱼群里不断穿插，借着其他鱼一起逃跑的混乱，所以成功隐藏了自己。 “原来如此，合着你当初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好高明的伪装，竟然让你瞒天过海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顿时想到某种惊悚的可能，猛地朝着嵌合虫的方向看了过去。 众多三阶也骤然反应过来，无数视线朝着嵌合虫挥出的螯肢看去。 只见那螯肢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孔洞。 像是有什么，在刚才一刹那，直接就钻了进去。 而诡异的是，直到看到螯肢上的巨大孔洞，嵌合虫此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当机立断，想要将那上百米的螯肢整条断掉。 但已经太迟了。 那近千米的庞大身躯，骤然抽搐了起来。 只见其身躯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血管似的凸起， 像是有什么巨大东西，在其体内不断蠕动着，朝着其脑部的方向开始进发。 蠕虫始祖，想要夺舍嵌合虫！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刻，在场众人都是大惊！ 先前的嵌合虫，对付起来已经足够吃力了，若是有蠕虫始祖的操纵，实力可能会成倍增长。 而且这可是蠕虫始祖啊，若他拥有了这副身躯，弥补上正面战力的短板，对于整个南域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灾祸。 它能造成的危害，比当世任何一位发疯的九道夸张，届时南北两域，鱼虫二族，都将永无宁日。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瞬间。 南北两域同时放下了继续争斗。 他们直接从各方出手，直接朝着嵌合虫攻去。 而嵌合虫体内的虫族始祖，也在这一刻团结起来，妄图在意识上保住这具身躯。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蠕虫始祖的分身，也开始各使手段，试图拖延第二本体的脚步，避免其掌握力量之后清算自己。 于是，各方势力一同出手， 朝着蠕虫始祖攻去！ 第209章 我来组成头部 电光火石间，决定生死的狙击爆发。 南北两域一同出手，各式各样的攻击重重地轰在了嵌合虫的身躯之上。 嵌合虫挣扎不止，但在那意识之中，青色的复眼微微颤动，赫然被陌生的意识侵入。 这些物理上的攻击，对已经侵入嵌合虫体内的蠕虫来说，形同虚设，而嵌合虫的状态下降，恰恰给了他夺舍的机会。 而在意识空间中，诸位虫族始祖一并出手。 近十位虫祖的意识翻涌而来，妄图阻挡蠕虫前进。 但在那扭曲的碎片前，如同洪灾前的人一般无力。 蠕虫始祖的第二本体，在吸收了寄生虫灾以太，以及回收第一本体的权柄之后。 其不但以太层级抵达了伪九格， 本身的意识也是空前强大。 其意识争夺的强度，在九道之中也属于中上。 若是回到当初那一刻，他凭借此时浑厚的底蕴，就能硬生生将那一记黑日的伤害吃满，最多只溢出个位数的伤害。 而在击溃虫族始祖之后，他的意识仍在上升。 周围的蠕虫分身还来不及逃窜，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源于血脉中的召唤，以及意识的趋同性。 无数蠕虫始祖就那么被第二本体直接吞噬，无数意识附着在其身躯之上，像是根须在滋养着主干。 靠着寄生虫灾的反哺，他的意识开始逐渐凝炼，如今其意识的强大程度，即使深渊那一位亲至，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杀死。 “在复活的计划中，第二本体才是真正的后手。” “第一本体和第二本体信息同步，而且还有海量的复活点和记忆库。” “如果第一本体没有彻底死亡，那复活点和记忆库就是真的复活点和记忆库，复活之后会重新和第二本体对接。” “但如果第一本体死亡的话，诞生的所有复活点和记忆库，都不过是第二本体的血包。” “刚才和三尾的竭力绞杀，反而帮第二本体壮大了。” 林渊垂下视线，大致看明白了这场夺舍。 这些说起来繁琐，实际上只发生在半秒之内。 若是往常，三方势力也不会让蠕虫始祖轻易夺舍，若是虫族始祖有所防备，也不会让他如此轻易得手。 但蠕虫始祖靠着一招声东击西，把琥珀眼抛出去当诱饵，就这么成功地以小博大，完成了这次以蛇吞象的壮举。 或者说，嵌合虫这具身躯本来就缺一个主导，蠕虫始祖只是代行了这个功能而已。 而且诸位虫族始祖身上，早就有蠕虫始祖留下的手段。 “黑蛰这家伙，没做任何防御手段吗？” “似乎有点容易过头了。” 林渊目光一闪，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黑蛰虫在那一刻，似乎被其他地方分走了注意力，很有可能和不知所踪的银鳞有关。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有心算无心，竟然真的让蠕虫始祖走到这一步，直接夺舍这具庞大的身躯，就此补上了正面战力不足的短板。 但与此同时，蠕虫始祖已经将意识空间中的虫族始祖尽数击败，将其权柄一并吞下。 于是，混沌的颜色取代了那青色的复眼。 蠕虫始祖正式入主这具身躯之中，将其完全操纵。 一股恐怖的以太波动，骤然朝着外界扩散。 “没想到被意识渲染之后，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实力吗？” “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林渊眯起眼睛，利用其中潜伏的次意识，默默准备起来。 而在现实之中，随着蠕虫夺舍完成。 一股巨大的生物力场，逐渐包裹了嵌合虫的身躯。 而随之而下的，是一场精雕细琢般的更改。 甲胄开始逐渐加厚，全身上下换成了更为致密的结构，各式各样的新器官在体内生成。 蠕虫始祖虽然正面争斗极少，但曾吞噬过无数强者，在见识方面可谓首屈一指，对身体结构和以太运用的理解都是顶尖水平。 而且虫族天赋的一大来源，就是来自蠕虫一族。 一个纪元前的投资，此时终于迎来了丰厚的成果。 这让它获得了这具九道级别的强大身躯。 南北两域的所有强者，看着眼前的一幕，面上都是露出忌惮之色。 而在掌握身躯、完成修改的第一时间，蠕虫始祖并没有看向南北两域。 他在第一时间挪动视线，朝着琥珀眼的方向望去，灰色的视线逐渐聚焦。 只见那深渊的边缘，只剩下一滩残缺的血迹。 被自己看中的那一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逃走了。 而在感知之中，竟然也察觉不到对方的位置。 灰色的复眼之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似乎惊叹于对方能活下来，还想再搜寻一番。 而与此同时， 南北两域，近二十位三阶同时攻上。 彼此血债累累的两域强者，在此刻出奇的团结了起来，开始酝酿各式杀招。 而在察觉是蠕虫始祖之后，双头煞也在此时倾尽全力，一道空前恐怖的湮灭光束凝练成型。 而在远方，放牧者察觉到这道气息，在没有接受命令情况下，也迅速朝着这里赶了过来，浩荡的声波即将汇聚成型。 蠕虫始祖的眼眸之中，闪过不加掩饰的轻蔑之色。 其左边的肢体缓缓凝聚扩张，凝聚成一柄巨锤的形态，随着扬起，猛地落了下来。 轰！！！ 一击之力，大地崩碎。 下方偷袭的褐须鱼，半边身躯被直接震碎。 这股冲击力凝为一线，竟然朝着一个方向倾泻，朝着冲撞而来的熔铁王撞了过去。 剧烈的轰鸣声中，熔铁王和身后的银刃被一同轰飞，足足被这一击撞出了千米开外，翻滚着坠入远方的鱼群之中。 随着背上巨翼翻腾，飓风席卷着恐怖的力量，直接将俯冲的飞羽王轰飞出去，恐怖的飓风连同周围的数位三阶一同撞飞。 仅仅一个照面，南域的所有强者尽数败退。 而北域立即接上，各自也施展出压箱底的手段。 他们爆发出了空前的团结，各自都竭力催动天赋。 蠕虫始祖只是瞥去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随着右边的副肢开始逐渐凝聚，最终化作一柄带着锯齿的利刃，一线寒光在其上闪现。 凌厉的斩击，同时伴随着物质系和热能系的天赋，靠着其恐怖的身体机能爆发，化作一条纵横交织的大网，朝着北域轰然落下。 轰！！！ 斩击纵横交错，大地被切出无数方格， 一位三阶躲闪不及，瞬息间便被这网格斩碎，直接化作无数方块掉在地上。 仅仅两个照面，就打得南北两域所有强者悉数败退。 九道之威，竟致于此！ 而这，还不是极限！ 蠕虫始祖目光扫过，身上裂开无数缺口，无数飞虫自其身上蔓延而出。 那赫然是逆向生长的高位应用，以飞虫的手段施展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而来。 在场的无数蠕虫分身，包括尚未吸收的黑潮巨怪，都在这飞虫的啃食下消失殆尽，转瞬间重新回到蠕虫始祖的身上。 随着复活点和记忆库的回收，其意识不断地攀升了起来，终于完成最后一步补全。 在吞下诸位虫族始祖，以及寄生虫灾反哺的以以太，以及最后的自我回收之后。 蠕虫始祖的以太，终于突破了界限。 比其他同阶快一步，在九道的基础上，率先突破九格。 单单在以太层级上，已然超越了炼狱王。 至此， 这片战场上的主宰， 九道九格，虫祖的嵌合之躯。 蠕虫始祖的最强形态，就此登场！！ 第210章 要赢啊，放老师！ 九格，是怎样的存在？ 以太生物能达到的格数，和他们的天赋直接相关。 能臻至九格的，也只有诸位九道，只有他们才有潜力，将以太不断晋级提升，承载九道超凡器官。 而在九道之中，也只有那些拥有始祖之位，或者击杀无数强敌的存在，能将以太凝炼至极限，达到九格的境界。 即使以炼狱之天纵奇才，以焚烧无数雨林为代价，也只不过摸到了九格的边缘，未能真正踏入。 而蠕虫始祖，如今就达到了这般境界。 这般九道们无比期望，又难以企及的境界。 蠕虫始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只感觉一吐心中郁气。 虫族始祖、万族之敌、灾厄之源…………这些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都是他作为蠕虫始祖的威名。 自这个纪元苏醒以来，以太和血脉之力，就源源不断地在他身上涌现。 如今他的意识之强横，已经不逊于卧沙的废物，而肉身之可怖，恐怕也已经超越了银鳞。 感知之强，更是胜过深渊，以太之浩瀚，强过那个沼泽中的家伙。至于血脉和进化，自然是要强过三尾和黑蛰。 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 可能不过一个始祖鱼而已。 区区始祖鱼………………自己恐怕早就将其超过了。 这世界之上，还有什么能阻挡自己啊，还有什么能阻挡啊， 我蠕虫始祖，就要他妈的把整个世界…………… 砰！！！ 湮灭光束疾驰而来，硬生生将他一只复眼削下。 蠕虫始祖头颅猛地一歪，这才反应过来，终于从狂喜中回过神来。 视之所及，只见双头煞鼓动翅膀，其眼眸中爆发着骇人的杀意，酝酿着下一次恐怖的攻击。 而面对着杀戮无度的煞星，刚才厮杀的南北两域，非但没有统一讨伐，而是果断站在了其背后，开始各自积蓄以太，积蓄着下一轮的攻击。 他们其中许多强者，都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今天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即使拼着身陨此处，都要将这该死的蠕虫镇杀于此！ 蠕虫始祖只是扭动下头颅，刚才被削下的眼眸就已然恢复，他环视着场中的所有存在，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自其脊椎的末端，一条类似蝎子的长尾逐渐延伸而出，朝着外侧猛地一记横扫。 这一记甩动之下，裹挟着高达万吨的恐怖力量。 只见那长尾所过之处，无数生灵直接化作血雾。 熔铁和银刃同时上前抵挡，结果同时被一尾抽翻。 那一尾蓄势不减，直接从北域诸强中横扫而过，躲闪不及的巨型腕足类，半边装甲破碎，直接横飞出去。 就在周遭的一众三阶齐上，想要将那巨尾拆下之时，那巨尾却化作无数飞虫飘散，直接对着它们开始了啃食。 还不等它们应付到位，随着那巨大的螯肢抬起，数以千计的斩击骤然落下，将其身躯斩出无数血痕。 在血痕出现的同时，犹如实质的毒雾便已然侵袭过来，沿着其身躯卷入体内，疯狂削减着其生命力。 战场被碾压的同时，地下和天空也不顺利。 在地下，海绵和褐须鱼还没来得及发力，一股急剧的低温便骤然落下，硬生生将它们冻在了土层里。 随着热能的抽调，嵌合虫的背后双翼张开，海量的热能在其背部汇聚，犹如实质的熔岩化作一轮太阳，迸发出无数烈光。 犹如实质的热能击散了天空的雷霆，甚至将上方的云层一并打散，一位三阶被直接重创。 虫族的天赋类型虽然相对单一，但终究是一族底蕴。 各个始祖手上都有一二绝技，即使在三阶之中也算上乘。 而蠕虫始祖作为见识最广的九道，虫族的血脉始祖， 他靠着逆向生长，能将这些天赋发挥到最大，并将其实力充分兑现，直接压制两域强者。 而与此同时，他不断地吞噬着场中的三阶，继续增长自己的实力，是源源不断地向上攀升。 战至此时，能对他造成些许麻烦的。 也仅仅是一个双头煞而已。 但也只是些许麻烦而已。 蠕虫始祖缓缓抬头，直接将注意力凝聚在双头煞身上。 双头煞虽奋力作战，一再吐出湮灭光线，南北两域也一并策应，但在一位九道的特殊关注之下，也逐渐陷入危局之中。 而与此同时，其身躯内的各道重组意识，也在蠕虫的浸染下被不断扭曲吞并，化为其本身的一部分。 “黑蛰这家伙，到底在等什么？” “故意把蠕虫始祖放进来，然后借他之手除掉两域吗？” “这么有信心能治得住他，不担心被反噬吗？或者说他还有其他底牌。” 林渊俯视着场中近况，飞速地思索着情况。 不管是被拖住，还是有意钓鱼，借蠕虫之手覆灭两域。 从行动上来看，蠕虫始祖在侵入嵌合虫，黑蛰虫似乎只是象征性地驱赶了几次，就将注意力调到别处。 但随着蠕虫收集了更多的虫网权限，一股悄无声息的变化，似乎也在其体内不断发生，似乎和虫网连接得愈发紧密了。 “黑蛰作为虫族的发源，对虫网的理解应该是最高的。” “他应该还有反制蠕虫的手段，并在反制的途中一次性回收权限，就此解决这个祸患。” “不管是蠕虫反杀黑蛰，还是黑蛰就此坑杀蠕虫，权限大概率都不会落到我手里，而且得到权限的一方，必然会与我为敌。” 林渊当即有了判断，将海量的次意识渗入其体内。 不管最后谁胜谁负，这九格的以太和意识，他都要定了。 与此同时，场中的战局已然岌岌可危。 在不断的绞杀下，双头煞隐约已经被逼入绝境，随着半边翅膀化为灰烬，身形出现了片刻的踉跄。 蠕虫始祖抓住了机会，猛地挥动了巨大的螯肢。 那一线寒光横斩而来，就要将双头煞一分为二。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线赤色的剑光，骤然填满了视野。 锵！！！ 刀剑相撞，炸开一串刺目的火花，嗡鸣之声直接传出数里，震荡不休。 蠕虫始祖这才缓缓抬头， 那剑光的尽头。 只见放牧者持剑而立，自天空之上现出身形。 其身上散发着九道的强大气息，竟和蠕虫始祖分庭抗礼，将两域强者护在身后。 渊停岳峙，高山仰止。 是了，在诸位九道都被缠住的情况下。 也只有放牧者能腾出手来，将眼前的蠕虫彻底镇杀！ 平生第一次，内海的无数强者，望着那道往常代表恐怖的背影，对其心中生出巨大的期许。 要赢啊，放牧者！ 而放牧者没有回头， 他只是持剑而立，将剑锋对准了那眼前的敌人。 “拜托了，放老师。” “如果太辛苦的话，就换我上吧。” 林渊默默为老师鼓劲的同时，源源不断地催动着自身的次意识。 刚才蠕虫始祖吞下了无数蠕虫，许多都是他的分身和诱饵。 随着吞噬的进行，无数次意识是已然悄无声息地渗入， 在那悄无声息之中，默默与蠕虫的意识融合。 这是【意识渲染】的升华天赋【意识寄生】能够将次意识悄无声息渗入对方体内，进行影响。 蠕虫始祖如今的狂妄心态，至少有他三四分的助力，让他放弃主动逃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渗透手段一到，无论黑蛰的后手是什么， 林渊都有把握，将双方一并吃下，将寄生虫灾的以太和虫网权限纳入囊中。 但这计划成功的前提， 是放牧者能够拖住对方，继续吸引蠕虫的注意。 而成功的第二点呢，则是其他九道不会来此干扰，战局继续保持眼前的僵持。 林渊刚想到此处，突然猛地望向北方。 而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远方燎原的火势，竟然有了熄灭的迹象。 炼狱王的气息，也开始以缓缓地衰弱下去。 第211章 炼狱战三尾 十余分钟前，西北战场。 浩荡的火焰如潮般席卷而来，将周遭的一切淹没。 赤色的火焰如潮水般席卷，将周遭的一切不断地焚烧，使得周遭的火焰愈发旺盛。 此时战场的正中心，已经重现了火山地底的酷烈景象，几乎成为了任何生灵的禁区，以酷烈的温度净化一切。 而在这禁区中，有一道身影正在此处。 身披三尾的巨蝎，就那么屹立在岩浆之中。 祂对周围酷烈的高温熟视无睹，静静地立在岩浆之上。 炼狱王周身缭绕着流火，看着眼前的对手，赤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观察着对方的状态。 事已至此， 双方已经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炼狱王在登顶的过程中，曾击败过海中的无数强者。 甚至在统御内海的登顶之时，曾随始祖征伐深渊，见识过那一位诡异存在波谲云诡的手段。 但炼狱王从未遇到过，像眼前这般千变万化的对手，自己的每一次攻击，仿佛都在帮对方成长。 先前的岩浆，还能对其造成伤害。 第二次热能射线落下，对方已经完全免疫了。 如今单纯的热能上的攻击，已经对其无法造成伤害了。 短短三四招过去，对方在热能下的适应性，此时已然不逊于自己，使得大部分手段失效了。 那事已至此，只有赌一把了。 炼狱王眼眸微微垂下，再一次摆动身形，周遭的熔岩骤然翻腾起来，如同翻涌的海潮般向前推。 三尾蝎巍然不动，只是看着那岩浆涌来。 时至今日，这种寻常的岩浆已经伤不到它。 但就在岩浆覆盖感知的下一刻， 一道炽烈的白光，骤然将熔岩洞穿。 那浩荡至极的熔岩，只不过是遮掩视野的障眼法。 凌厉的白光疾驰而下，所过之处，即使是熔岩也一并化开，被解离成最为微小的粒子。 三尾蝎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身形，那炽烈的白光横扫而来，将其小半边身躯削去。 被那一线白光波及之处，其身上的一尾一钳，包括部分甲壳在内，直接在高温的解离下化作灰烬飘散，被周遭的熔岩吞没。 没能一击将其重创， 炼狱王目光却是骤然一凝。 只见那三尾蝎活动下巨钳，身影在视野中骤然消失。 即化作一道幽影隐没在空气之中，不知道逃去了何处，仿佛就那么融入环境之中。 炼狱王毫不迟疑， 将周遭的熔岩骤然裹挟过来， 而就在此时，感知中的熔岩同时传来波动。 两只蝎尾同时激射而来，直接洞穿了周遭的岩浆，朝着眼部等周身要害疾刺而去。 炼狱王同时挥出双爪，挡开两只蝎尾的同时，第三只蝎尾却如鬼魅般突然闪现，在顷刻之间，重重地钉在了那赤色鳞甲之上。 甲崩鳞碎，鲜血四溅。 破碎的鳞甲之下，是如同熔岩般的血液。 在那血液之中，也隐约泛起了一丝青蓝色。 对方的毒素能无视高温，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达到了影响九道的程度。 炼狱王瞥去一眼，随着以太的不断消耗，赤色的鳞甲当即剥落，毒素在未侵入体内之前，就连同部分身躯一同，化作灰烬飘散。 随着对方适应了热能，自己似乎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 面对什么对手，都能完全进行适应吗？ 以同阶位的以太，应该做不到这个程度。 炼狱王脑海中思绪闪动，赤色的目光在场中扫过，重新锁定了三尾蝎的身形。 既然如此， 那就试试这个！ 随着视线骤然落下， 那方寸之间的热能被急速抽离，主动放弃了周围的主场优势，数万度的高温瞬间归零。 翻腾的熔岩在刹那间凝固，直接化作坚固的礁石。 三尾蝎顷刻间就被冻在了其中，一时间竟在低温中难以动。 但仅仅半秒不到，随着其周身以太升腾，细胞活性就恢复如初。 但仅仅在下一刻，那道炙热的白光就疾驰而来，重重地轰在了三尾蝎身上。 三尾蝎直接被轰飞出去，身上出现了大片的焦痕，甚至连以太都跌落了一线。 这一次造成的杀伤，甚至比刚才那一下还大上一分。 炼狱王注视着这一切，熔岩般的眸子微微一凝，终于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如此， ————这种适应，并非没有代价。 即使是九道的以太，也不可能事事穷尽。 其只是通过这项能力，将以太调制成了能增幅各种情况的状态，从而进行调度和分配。 在适应低温的同时，适应高温的能力就不可能再继续增长。 下一刻，充满火焰的鳞爪合拢，就那么在视野之中不断放大。 砰！！！ 岩浆荡开数百米宽的涟漪。 三尾蝎直接倒飞出去，连续砸翻了数十栋凝聚的熔岩。 而在这一拳之下，其甲壳上出现了清晰的裂痕，溢出幽蓝色的体液。 在适应高温与低温后，已经没有足够的以太，再让他快速免疫物理上的攻击了。 能打， 在他完全适应之前！ 炼狱王猩红的眸子中闪过火焰般的战意。 其身形化作一道火焰疾驰而上，猩红的利爪直接落下，要将其就此镇杀。 而就在其身形接近的一刻。 三尾蝎就缓缓抬头，将视线锁定在对方身上。 一道蓄力已久的天赋，终于在此刻凝结完成，开始朝着周遭扩散而去。 【环境亲和】的逆向天赋！ —————【环境排斥】 那一线漆黑的流光骤然膨胀， 在吞噬岩浆的同时，直接将交战的双方一并淹没！ ————————————— 与此同时，潮汐中心。 一场天灾徐徐落幕。 大地之上，一个长达千米的巨坑轰然出现。 还在碰撞产生的高温之下散发着氤氲的热气。 而在那巨坑之内，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鲜血，破碎的体液和周围的泥土混杂一处，一层一层堆积起来，几乎代替了原本的土层。 深达数百米的巨坑，竟硬生生地被这堆积的尸体填满， 若是从上方俯视，能看到四面八方，都有虫族在玩命奔逃。 原本浩荡的浪潮，在恐怖的天灾之下被生生打碎。 而在坑洞的最中心，黑纹虫破碎的残躯，就那么横陈在那里，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而就在此时，一张巨口缓缓张开，将地上的黑纹虫吞下。 那是一头身披四翼的巨蜥，缓缓张开巨翼，将周遭的以太悉数汲取。 其鳞甲和身形和飞羽王极其相似。 有着类似的鳞甲，在那额头之上，有着三片醒目的银鳞。 而就在此时，似乎接到某种指令，四翼的巨蜥似乎得到某种召唤，猛地朝北方望去。 只见视野的尽头，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四翼巨蜥当即扇动翅膀，将自己追随的存在稳稳接住。 随着命令的下达，巨大的四翼同时扇动。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在天空上疾驰，以丝毫不逊于蜻蜓始祖的速度，破开天上的云霾，朝着北方急速回返。 第212章 听雨的声音，一点点清晰 两界山，三方战场。 在万众瞩目中，背负着南北两域期望的放牧者赶到战场。 放牧者赶到战场，对上了蠕虫一族荼毒诸海有史以来的最强者。 这位内海的绝强者，似乎比往日严肃许多，再也没了往日轻蔑戏谑的腔调，只是自天空而立，俯视着下方的对手。 而蠕虫始祖立于上千米之外，青眼中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而就在此时，在两域诸强的见证之下。 放牧者将长剑收回，天空上的两只触手自左到右开始虚握。 随着鳞片的震动，随着生物立场的汇聚，浩瀚的力量在较为接触的地方凝为一点。 玄甲王凝聚至极的生物立场， —————将自身的力量定点凝聚。 而双头煞恐怖的物质湮灭， ——————能将物质还原于最原始的状态。 以放牧者之天资，选择将这攻防两种能力结合，在他赶来之前，其周身的鳞片就在不断震动，一直积蓄着这最强的一击。 这包含环境系和物质系的极致， 在一位得意门生的建议下，这一招被命名为虚式！ 在鱼面虾的增幅， 和放牧者的不断蓄力之下， 这一记虚式，能打出平时200%的恐怖威力。 在蠕虫始祖惊觉的刹那，这一发威力恐怖的兹，就已然轰然落下，他只来得及挥起双臂抵挡。 轰！ 前所未有的威势，在战场之上，轰然爆发。 蠕虫始祖横飞上千米外，双臂被齐齐炸断，连周身的甲壳都被硬生生削去一层。 以这一击的落点为中心， 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已然化为灰烬。 而蠕虫始祖在烟尘中起身， 只见天空之上，放牧者持剑而立。 那凌厉的剑锋遥指，对准了下方的蠕虫始祖。 见到眼前的一幕， 蠕虫始祖似乎终于被激怒了。 随着以太的骤然汇聚，它直接振翅杀上天空。 那庞大的身形搅动风云，赤色的烈焰裹挟在其周身，直接朝着放牧者轰杀而来。 其威势之恐怖， 已经与炼狱王的一击相仿。 而放牧者在这段时间，也将环境亲和的三阶开发到位，并实现了生物立场的极致扩散。 那并非玄甲鱼那种硬扛的打法，而是将生物立场层层放出，通过细水长流的方式缓冲。 任何攻击在破空而来的时候， 都会被那种生物立场裹挟在外， 然后进行层层消解，永远在靠近身躯的前一刻停下。 赤色的火焰轰然落下，带着焚烧万物的恐怖威能，都被那么阻隔在屏障之外，无法寸进分毫。 蠕虫始祖面上露出意外之色， 两条螯肢仿照战镰王，直接变成两柄利刃。 纵横交错的斩击挥砍而上，朝着放牧者杀去，纵横交错的斩击切碎空气，带来刺耳的破空声。 放牧者抬手用玄甲盾挡下的同时，也挥动辐鳍剑杀上，赤色的剑光朝着对手轰然落下。 处于这片区域的两位最强，就此各施手段，开始激烈碰撞。 而就在激战数合之后， 双方同时拉开距离，彼此开始将生物立场压缩。 短短三秒之后，随着以太的积蓄完成，两股截然不同的立场，几乎是同一刻开始了碰撞。 “黑蛰虫在这具身躯里一定留了后手，若再拖下去，虫网权限我是绝对捞不到的。” “现在借用放老师的身份，直接将这蠕虫斩杀在此。” “届时直接将以太和意识吞噬。” 在立场碰撞的第一个刹那。 林渊直接操纵着放牧者的意识，将海量的信息汇聚而来。 双方的意识链接已然完成，可以直接操纵意识影响。 随着【记忆编辑】的发动，海量的信息涌入蠕虫的脑海。 这是放牧者惯用的手段，用海量的信息逼迫对方混淆了自我，以此逼迫对方沉睡。 而在晋升三阶之后，随着生物立场的进一步扩散，这一项能力进一步升级，这些信息不单单是牧群的记忆，还包含着鱼面虾的诞生信息。 顷刻之间，浩瀚的信息骤然冲入蠕虫始祖的脑海。 在这股信息的冲刷之下，其意识陷入短暂的宕机。 就在放牧者要趁机攻上之时，蠕虫始祖骤然反应过来。 那凌厉的斩击再出，将劈出的剑光接下的同时，在放牧者身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血痕。 “打出去的海量信息。” “被豁免到了一众虫族始祖身上。” 林渊视线扫过，发现其意识中的虫族始祖一个个神色呆滞，自我赫然受到极大的损伤。 蠕虫始祖在夺舍嵌合虫之后，直接将其意识作为了肉盾！ 简直卑鄙！ 放牧者目光落下，似乎被这种无耻行径激怒。 他再一次鼓荡起以太，想要强行将眼前的怪物击败，将那些虫族始祖解救出来。 而就在此时，蠕虫始祖目光骤然一凝，背后生长出数条恐怖的螯肢，直接发动了始祖之力。 而在以太强度上，他作为九格，直接胜过放牧者一截，直接将放牧者的立场包裹，一道道凌厉的锋刃骤然凝聚成型。 斩击，包括蛛母的螯肢劈斩，都是黑潮虫族惯用的手段。 这项能力就发源于战镰王手上，后来在一众虫族始祖身上发扬光大，能挥出各式各样的效果。 而在生物立场的加持下，这种攻击将被前所未有的放大。如今由蠕虫始祖借着这具身躯使用出来，能爆发出200%的效果。 刹那间，万千斩击轰然落下！ 裹挟的【环境亲和】轰然破碎。 一道血线，就那么在放牧者身躯之上出现。 在愈合的下一个刹那，千万斩击同时落下，将那具身躯不断地切割破碎，在其上溅出无数血花。 蠕虫始祖面上露出戏谑之色，一再地加大攻击力度，背后的无数螯肢疯狂劈砍，似乎要将眼前的敌人生生斩杀于此。 但放牧者身形一闪，不断地驱使以太进行愈合。 他丝毫没有为眼前的颓势而心惊，将这一轮攻击硬吃下。 随着生物立场同时耗尽，伏鳍健和螯肢在碰撞中双双崩碎。 双方就此驱使动能系天赋，直接开始了一场近身肉搏。 裹挟着浩瀚动能的触手和巨锤相撞，迸发出一阵阵剧烈的轰鸣，几乎将整片天空荡开。 双方辗转激斗，一路向北而去，直接从天空打到地下，又从地面打到天空，周遭的一切都在恐怖的动能之下轰然破碎，化作细小的粉尘。 而在激斗三分钟之后， 双方已然从立场崩溃的状态下恢复。 蠕虫始祖和放牧者再一次对视，几乎不约而同地鼓动以太。 只见天空之上，浩瀚的漆黑和那无形的混沌骤然蔓延，两种生物立场再一次对撞。 但这一次，放牧者更快！ 放牧者俯下视线，海量的信息流裹挟在其身侧。 鱼面虾以及众多学生的过往被复制千万份之后，化作洪流朝着对方冲刷而去。 仅仅这一击，信息流是之前的两倍还多，即使算上之前的虫族始祖，也绝对接不下来，硬生生把蠕虫始祖冲刷到意识崩溃。 恰恰就在此时， 蠕虫的身后骤然有一道巨大的虚影出现。 那浩瀚的信息流落下之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顷刻间就化为乌有。 这一次信息冲刷，竟然再一次被他人豁免。 放牧者惊诧间，只见那虚幻的身影落下视线，甚至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一道凌厉的锋芒在感知中骤现， 现实与意识中，身侧的触手已然被轰然斩下！ 第213章 你的呼吸，像雨滴声渗入我的爱里 转瞬间，第二次生物立场碰撞结束。 双方再一次拉开距离，放牧者后退的同时，那条断掉的触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再生。 在刚才交手的那一刻，对方通过重网权限和意识的勾连，爆发出类似“千解”的能力，直接打出一道关于意识上的斩击。切灭 虽然【意识分割】确实是蠕虫始祖的天赋，但这种意识系上的才能，远远超过它能拥有的范围。 而此时此刻，蠕虫始祖仍然毫无所觉，没有被刚才一击影响。 “又被豁免了吗？” “刚才那一下，应该是黑蛰虫亲自出手。” “强行用自己的意识，替蠕虫始祖扛下了自己的信息冲击，这才勉强挽回了败局。” 林渊的视线看到蠕虫始祖身上，隐约瞥见其背后的身影。 毫无疑问，刚才那一刹那，是黑蛰虫替蠕虫始祖接下了那一击，这才没有让对方直接落败。 放牧者虽然出手阻拦，并且击杀蠕虫始祖，虽然方便自己侵噬并夺重网权限，继续发动以太浸染。 现在黑蛰虫的计划中，大概是要借嵌合虫之手，同时清洗南北两域，无论蠕虫始祖夺不夺舍，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转瞬间，蠕虫始祖体内以太再一次涌出。 它震动双翅疾驰，灵力的攻击一次又一次落在放牧者身上。 放牧者身形踉跄了一下，硬生生被这一击横击出去上千米，在下一集中硬撞出去。 在被黑蛰虫偷袭后，他一时间落入了下风，被一一次又一次地击飞轰退。 “为了对付内海。” “甚至不惜帮助这条蛆吗？！” “那就来试试吧，老师远比你这条蛆强！” 林渊毫无保留地鼓动以太，为老师献上自己的支持。 似乎感应到学生的注视，和倾尽一切的信赖。 在后退途中，放牧者骤然转身，以太以太透支生命的情况爆发，就那么再一次扩散。 蠕虫始祖猝不及防，能勉强展开生物立场抵挡，但伴随着放牧者的视线落下，生物磁场伴随着浩瀚的信息一同注入。 生物立场，第三次碰撞。 继黑蛰虫和虫族始祖之后，再也没有豁免对象。 蠕虫始祖只能用自己的意识，硬扛这一次的信息冲刷。 随着海量的信息不断涌入，随着意识影响到现实，连同其中的意识一起，其大脑在顷刻间被塞爆破坏。 甚至原本流转自如的天赋，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之中，没法再进行进一步运转，连那青灰色的复眼，都在这一刻变得呆滞起来。 而凭借着这一击， 蠕虫始祖的意识就此陷入停滞。 而在意识空间之中，其力量在被源源不断地抽取。 借由这一击，放牧者直接抽取了几位蠕虫始祖的虫网权限，其气息再一次开始了上升。 眼见蠕虫始祖就要被这一击生生灌死，那背后的虚影再一次出手，通过海量的虫网权限，竟然将这攻击蔓延到其他地方。 以上万虫族的死亡，竟硬生生又将这一击接了下来。 蠕虫始祖得以再一次恢复神志，再一次挥动螯肢杀上。 放牧者一时间猝不及防，直接被这一斩削去半边身体。 随着立场的第三次破碎，双方再一次开始了近战，蠕虫始祖鼓动身躯骤然杀上， 随着重锤的轰然落下，放牧者直接被击飞了出去，直接在半空翻转起来。 “毫无疑问，放牧者是远强于蠕虫始祖的，让黑蛰虫被：迫一次又一次地出手，在真正和我对决之前，消耗力量和底牌。” “老师就此为我争取了极大的优势，但由于黑蛰虫的不断出手，导致老师被这条蛆压制。” 林渊想到这里，打算也和黑蛰虫一般下场，直接帮放老师一马。 这跳脸的蛆实在可恶，非得将其拍死不可。 似乎感受到学生的关注，放牧者却在此刻表示了拒绝。 其目光骤然一闪，用仅剩的一条触须凝聚生物力场，然后猛地向后拍去，一具物质湮灭轰然爆发。 在后面偷袭的蠕虫始祖被直接击退。 在南北两域的注视下， 放牧者回过身来，再一次鼓动以太。 随着意识的重新汇聚，一条崭新的触须正重新生长而出，第三次将破碎的生物力场重新凝聚。 拜托，大家还在看着我。 让我再耍会帅吧。 其虚握之下，辐鳍剑再次被抽出。 凌厉的剑光横斩千米，随着这一次挥洒而出，再一次将蠕虫始祖半边翅膀消下。 在经过先前的激战后，放牧者的以太明明已经剧烈消耗，其战意却是前所未有的高昂，似乎回到了还为守护而战的日子。 其体内的牧群在此刻统合为一，为他们追随的老师献出了力量。 蠕虫始祖看着他，似乎恼怒于眼前对手，竟然还能够挣扎。 他再一次发动天赋，那细小的虫云几乎汇聚成有形的形体。 那虫云袭杀而上，直接带着吞噬万物的全能，将所过之处的一切直接吞噬。 放牧者此时的以太大量消耗，已经无法再打出一发虚式，甚至生物立场，也无法继续再维持那种强悍的防御。 只要再打消耗下去， 赢的就是他蠕虫始祖！ 而就在此时，放牧者再一次使用物质湮灭。 随着一条触手的不断汇聚，海量的能量在其上汇聚成型，迸发出了破灭万物的威能。 还想打出刚才的攻击？ 不可能了，以你现在的以太，根本打不出第二次。 蠕虫始祖嗤笑一声，直接选择栖身上，和身侧的虫云一起杀上，打算将眼前的强敌斩杀在此。 而就在此时，随着放牧者的后退。 一道与其同源的生物立场，骤然在旁侧重现。 那是刚刚，被斩下的触手！ 蠕虫始祖目光骤然一凝， 早在刚刚，离体的触手，已经将立场凝炼已然汇聚成型。 他刚刚一直处于隐形状态，就是等蠕虫始祖开始放松警惕，直到这一刻骤然爆发。 放牧者身形飘动，直接朝着那截破碎的触手飞去。 拦住他！ 蠕虫始祖当即驱动虫云，想要设法阻拦在其身侧。 但放牧者先行一步，将汇聚着物质湮灭的触手直接抛出，先虫云一步，和那物质压缩骤然相撞。 顷刻之间，两股力量骤然完成了交汇。 一发绝强的虚式已然成型！ 于放牧者的俯视中， 那浩瀚的力量扭曲了视线，将周遭的一切尽数淹没。 于战斗开始的第41轮，虚式的威力响彻两界山半空，在物质湮灭的扩散下，地面形成巨大的圆球，以及响彻数里的轰鸣。 足足数秒之后，周遭的一切才重新还原。 蠕虫始祖就这么摔翻在地，匍匐着仰视着上方的身影，装甲连同身边的躯干被一同抹去，气息已然跌至谷底。 放牧者依然屹立在天空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存在，看着地面之上的败者。 随着虚式的爆发，蠕虫始祖已然无力再战。 而放牧者随着权限的回收，实力再次来了一次上涨。 众人在注视之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于无数的呼唤中，在心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没错，是放牧者赢了！ —————最强的战绩，铭刻于两界山！！ 第214章 向南！ 灰鳍鱼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坠入深渊之前，曾经为了避开敌人，主动潜入深渊。 此时回想起来，那段寒武的最初时光，算是此生中最简单快乐的日子。 再然后，就是纪元更迭之战，大家簇拥在始祖身前，为了共同的未来齐心协力。 想到此处，那身披双翼的身影在眼前显现，那慈爱的目光，以及一视同仁的包容，一直让灰鳍鱼念念不忘。 但自从坠入深渊，将一并虫祖纳入体内之后。 放牧者就不敢再见祂，连起源之海都不敢再靠近。 那并非是对于强大存在的恐惧，而是其他莫名的情绪。 但如今，死战蠕虫始祖，为保卫南域燃尽一切的自己，是否能坦荡地面对祂呢。 放牧者想到此处，不禁又回想起了追随自己的学生们。 鱼面虾、玄甲王、辐鳍鱼一直遵从自己的教导，假以时日，或许能成长为和自己不同的强者。 自己这一路走来，有过功绩，也有过罪孽。 如今时隔多年，在学生的支持下，再一次为了守护而战。 在离开之前，为此战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尾。 就这样…………结束吧。 ———————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 与此同时，现实之中。 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之下， 放牧者从半空缓缓落下，鲜红的鲜血泼洒开来。 一道凌厉的斩击，自其腰腹之处蔓延开来，将他连同意识和肉身一同切成两半。 在前一秒，落败匍匐在地的蠕虫始祖，突然凝聚出恐怖的力量，打出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斩击，朝着前方挥斩过来。 放牧者只当这是垂死挣扎，用生物立场继续抵挡，结果直接被当场腰斩。 其带着触须的身躯还屹立在原地，上半身已然缓缓落下。 嫣红的鲜血泼洒而来，将每一个人的视野染得一片猩红。 “怎么可能？” “放老师，败了？” 两域强者震惊莫名，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而在最后那一刻， 林渊则是看得极为清楚。 蠕虫始祖这个畜生，以牺牲虫网权限为代价，强行从黑蛰虫那里换来了力量，增幅生物立场。 虫网权限不计消耗的增幅，两位九道九格的同时加持，从而迸发出斩断世界的攻击。 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可以看作黑蛰虫把蠕虫始祖当做砍刀，然后拼尽全力挥了出来，威力远远超过其攻击的上限。 即使是开战之前的蠕虫始祖自己，最初九格九道的最强形态。 也要在这一斩之下，被当场劈成两半。 于是放牧者的身体缓缓落下，就那么跌落在了地上。 蠕虫始祖此时撑起身躯，满是心有余悸的回味，那眼眸中，露出些许胜者的落寞。 真是精彩的一战啊…………… “你踏马的！！” “明明是老师赢了，你这该死的贷款狗！” “要不是黑蛰帮你扛伤害，你早死上十次八次了！你这条蛆搁这装什么呢？” “放老师一直孤立无援，甚至没有请过一次外援，你是靠着管黑蛰叫爹才赢了，有什么脸面在这装胜者？！” 林渊当场急了，直接把以太发 今天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要把这条会贷款的蛆拍死。 蠕虫始祖轻蔑的神色尚未散去。 一道射线便疾驰而来，直接炸烂了他的半边脸。 蠕虫始祖身形一个踉跄，被这一记耳光抽爆整张脸，连同胜者的傲慢一同抽碎。 双头煞舞动着翅膀，猛地挥爪杀上前去。 而在其身后，鱼面虾眼眸中爆发着骇人的杀意，直接驱动着岩浆席卷而上。 而在放老师落下的地方， —————同时又有四道身影出现。 玄甲王再次叠起甲胄，如同陨石般再次坠下。 辐鳍鱼将背上的鱼鳍竖起，化作一轮涡轮在地上前行。 蛛母挥动着螯肢，从侧面化作虚影朝着对方杀去，凌厉的斩击如影随形。 酸液蠕虫直接拔地而起，自地下展开了袭击，妄图直接钻入对方体内。 继承老师的遗愿！ 他们的学生们一拥而上， 誓要将这条无耻的蛆镇杀在此！ 蠕虫始祖还没反应过来，一发赤色的岩浆就直接砸在了脸上。 伴随着焦糊的升起，以及一道视线的落下，其整张脸都被烧成了焦炭，阻绝了进一步的再生。 即使蠕虫始祖靠着那一发偷袭，跪下给黑蛰虫叫爹，这才窃夺了胜利的果实。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结结实实吃了一发信息冲击。 如今随着意识的混淆，和以太的消耗，其战力仅剩下一半不到。 满打满算，也不过九道七格的状态。 如今面对双头煞和鱼面虾，两位只要有人增益，就能进阶九道的伪九。 一时间竟然完全落入了下风，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双头煞直接张开巨口，将其吐出的黑虫尽数吞下，以利爪直接卸掉一条胳膊。 鱼面虾张开背上六翼，随着生物异常的骤然扩散，巨大的石柱困阵在地表升起，一时间竟囊括千米，直接将蠕虫始祖卡在其中。 但即使如此，蠕虫始祖仍然想要反扑挣扎，负隅顽抗。 而在这短暂的间隙，其他学生们一拥而上。 辐鳍鱼猛地向前挥斩，直接将他挥出的蝎尾斩断。 玄甲王向前翻滚的同时，直接将甲胄叠到了七层以上。 其以绝强的防御，就那么硬生生挡住了他斩下的螯肢，将其卡在身躯之内。 而酸液蠕虫借机从地下钻出，直接从伤口钻入其体内，随着意识回收的发动，开始重新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两条复眼和螯肢被双头煞毁去、生物立场被鱼面虾的石柱控制，仅剩的螯肢被玄甲鱼卡住，蝎尾被辐鳍鱼斩断，甚至连意识都在酸液蠕虫的纠缠之下停滞。 此时此刻， 就是蠕虫始祖最弱的时候， 而最终祭出杀招的，并非是他们！ 蛛母在此刻杀了出来，如同虚影般撞到了嵌合虫的头颅前。 其螯肢直接刺入那血肉中，双方的意识顿时开始链接，蛛母的意识就此杀入嵌合虫的意识之内。 它的意识，直接和一众虫族始祖开始沟通，妄图将这些虫族始祖被压制的意识，从沉寂状态中唤醒，重新夺回嵌合虫的身躯。 这才是一开始的计划。 蠕虫始祖再弱，也是窃据虫族尊位的九道。 若是双头煞和鱼面虾正面硬拼，即使能将其拿下，也绝对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但换一个思路，只要将其体内虫族始祖的意识唤醒，帮助他们重新夺回身躯，蠕虫始祖的意识就会直接破灭，被自己镇杀在此。 一切都进行得极为顺利， 蛛母也顺利地进入到嵌合虫的意识空间中。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只要将这些虫族始祖的意识唤醒即可，就能直接奠定胜局。 感受着同伴的到来，一众虫族始祖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包括蛛形蝎和蜻蜓始祖在内，都开始反抗蠕虫始祖的控制。 嵌合虫的巨大躯体， 此刻开始了不断颤动，眼见着就有解体的风险。 但与此同时，蠕虫始祖也终于恢复过来，直接开始强行操纵身躯，妄图开始负隅顽抗。 而双头煞和鱼面虾同时发力，开始燃尽一切，为其意识中的蛛母争取时间。 只要再唤醒一位虫族始祖，就能将蠕虫始祖彻底杀死。 蛛母心中振奋，拼尽全力开始继续唤醒。 但就在这一刻， 意外陡生！ 被选中的蜉蝣始祖在蛛母的唤醒之下，竟然没有丝毫反应。 在被炼狱王多次攻击，遭蠕虫始祖操纵击败，又硬吃了一记信息冲刷之后，他似乎已然陷入沉寂之中，丧失了生的希望。 无所谓了。 —————别管我了。 他的意识中，传达了这样的信息。 刹那间，蛛母这时有了短暂的愣神，甚至被唤醒的蜻蜓和蛛形蝎，一时间都感到错愕。 而就是短短的一刹那， 最后的反杀机会终于失去， 随着复眼的睁开，蠕虫始祖终于恢复了过来。 随着那混沌的复眼再次睁开，以牺牲权限为代价，破碎世界的斩击再次爆发而出！！ 第215章 那道身影，毋庸置疑 凌厉的斩击破碎世界，仿佛要连空间一起斩断。 这一击的威力虽然不及刚才，但也是靠牺牲虫网权柄换来的。 其挥出之时，已有刚才七八成的威能。 在场众人都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面对这一斩都猝不及防。 双头煞躲闪不及，翅膀和前肢应声而断，殷红的鲜血泼洒长空， 随着石柱困阵被斩断，鱼面虾六条腹肢齐断，倒飞而出。 辐鳍鱼背上甲胄破碎，连同脊柱一起断为数截。 玄甲王小半边身子直接被削了下来，留下个光滑如镜的切口，数十吨的硬化土石随着巨响一起落地。 而用意识唤醒他们的蛛母，由于距离最近，因此也是最惨，在这一击之下惨遭腰斩，意识和身躯一同被斩为两截。 酸液蠕虫眼见无法逃脱，直接想要与蠕虫始祖拼命，结果意识直接在重击之下破碎。 而其体内反抗的一堆虫族始祖，在翻掌间被直接镇压，蛛形蝎和蜻蜓始祖战镰王悲鸣着，直接被蠕虫始祖重新压制。 所有人的反抗，都宣告失败。 至此， 由于蜉蝣始祖的一念之差。 战局再一次逆转，蠕虫始祖就此有了翻盘的机会。 “蜉蝣，我日你先人！” “你他吗个死战犯！一点不为其他人考虑一下吗？” “炼狱王当初怎么没打死你，早知道当初应该先把你宰了，连红尾鱼都不如的东西！！” 林渊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直接跳过蠕虫，把手上捏着的虚闪直接扔给蜉蝣。 而此时场上，伴随着双头煞和鱼面虾被斩击重伤，场中局势再次发生了逆转，蠕虫始祖失去了牵制，准备将剩下的对手一次解决。 但就在此时， 苍蓝色的雷光在眼前乍现！！ 没有一刻，为放牧者师生的战败而哀悼。 下一个赶到战场的是， 飞羽王！ 苍蓝色的雷电在半空疾驰，重重地轰在了蠕虫始祖身上。 刚生出的灰色复眼再一次化为焦炭，伴随着复眼长出的，凶狠的斩击就往来处劈去。 但落处只打了一个残影，雷霆似的闪电只是打了两个照面，就如同闪电一般在其周身穿行，闪过无数残影。 飞羽王的能量系是电能，甚至能赋予生物力场这种属性，以此让自己实现快速移动。 再加上电能刺激生物磁场之后，能以透支神经为代价，获得远超同阶的反应速度。 只要其不惜代价地情况下，速度和电能都可以数倍攀升。 苍蓝色的雷光在四下闪现，蠕虫始祖连续数次攻击，一时间竟然都落了空。 与此同时， 南北两域的强者一开始就没有一同杀上去。 刚才双头煞和鱼面虾的经历，至此时还历历在目。 蠕虫始祖掌握着这种大范围斩击的能力，若是贸然靠近的话，可能会被一同斩断。 面对这种强者，最好的办法不是围殴，而是让有能力的两个或者三个上去单挑，才能勉强发挥到最大的效果。 苍蓝色的雷光反复穿插纵横。 飞羽王苍蓝色的雷电闪动，俯视着下方的怪物。 按理来说，他不过八道半的程度，和九道实力差距明显，按理来说应该以拖延为主。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于是飞羽王扇动翅膀，不断地积蓄着雷电。 于是，蓝色的雷霆穿插纵横，一次又一次劈落而下。 蠕虫始祖似乎被激怒了，随着热能系天赋的发动，赤色的流火骤然向上升腾，将上方的一切焚尽。 而在流火散去的刹那，其螯肢骤然并拢起来，纵横交错的斩击结成一张网格，朝着前方倾压而去，犹如巨网般兜去。 那巨网横盖足足上千米，将那苍蓝色的雷电覆盖在内。 飞羽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那斩击组成的巨网罩中。 在躲闪不及之下，一道道血痕自身上蔓延开来，一双翅膀直接被斩成了数块，翻滚着坠落下来。 上场激战的三分钟。 飞羽王，落败！ 而在飞羽王坠落的同时，云层中的雷霆也覆盖而下。 滚滚轰鸣之中，蠕虫始祖的甲壳一寸寸地崩碎开来，身影一时隐没入雷光之中。 但伴随着光芒的散去，崭新的形态重新映入眼帘。 其身形再次缩减了一圈，两只巨钳从身上生长而出。 经过先前的一番死战，再加上雷电的刺激。 蠕虫始祖急中生智之下，终于激发出这具身躯的真正潜力，除镰刀之外运用起了原本消失的巨钳。 面对着化为四臂形态的蠕虫始祖，在敏捷性上极大地上升，不再一味追求破坏的广度，虽然以太层级降低，但实力也极为棘手。 南北两域的强者丝毫不惧，伴随着地面开始陷入粘稠之中，以银刃王为首的三位始祖杀上。 银刃王挥动长刃，褐须鱼用出生物立场。 两者彼此配合，进行辗转激斗。 最终银刃王在四分钟后落败。 就在关键时刻， 熔铁王猛地从背后偷袭，一拳将其身躯洞穿。 随着殷红的鲜血蔓延而出，熔铁王看着强悍的肉身，和反应过来的蠕虫始祖展开近战。 力量碰撞形成了类似炸弹爆炸的效果，双方一路在战场上打出了数千米，肉身的碰撞将周围的一切都撕碎。 在连续激战数百合之后， 熔铁王被一记甩尾直接抽飞，也遗憾落败。 与此同时，立即有一位北域强者接上，开始施展手段，和蠕虫始祖对撞。 在一位又一位强者的接力下，蠕虫始祖的状态被一点一点消耗，实力不断消磨殆尽，整体状况不断下滑。 “不是哥们，你们搁这砍拼多多呢？” “放老师砍了90%，你们搁这凑1%是吧？” 林渊一时间有些绷不住了，回想起了当年拼多多拉人的画面，拉上全班都砍不下那剩下的一点。 此时的对决，如同当年砍拼多多一样，背后操纵的黑蛰虫，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此取胜。 伴随着以太的再次注入，蠕虫始祖再一次进行贷款，凌厉的斩击再次将周围几位强者劈翻，殷红的鲜血挥洒开来。 至此，靠着黑蛰虫又一次下场相助，蠕虫始祖再一次脱离了困境，将纠缠自己的几位强者击败。 战至此时，蠕虫始祖几乎和虫网完全融合，将自己的所有筹码，都在黑蛰虫那换成了即时的战力，这才杀出了重围。 其灰色的复眼不屑地扫过场中，挥动着螯肢，直接准备大开杀戒，将这些忤逆者悉数吞噬。 打到此时，南北两域诸多强者都短暂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若蠕虫始祖就此动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股熟悉的气息，骤然从两界山的方向出现。 南北两域的强者同时僵住，难以置信地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蠕虫始祖身形骤然僵住，灰色的复眼骤然震颤起来，甚至连身躯都不由自主地紧缩起来。 只见那视野的尽头，源于刚才战场的方向。 雾气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开始在视野的尽头浮现而出。 那道身影，毋庸置疑！ 是他！！！ 第216章 老师，我是酸液啊 氤氲的雾气之中，那透明的身影终于显现。 那是一道透明的轮廓，随着一条条触手的伸展，熟悉的长剑和巨盾在其周身浮现。 那是他亲手埋葬的最强亡灵！ 那道身影，毋庸置疑！ 放牧者，重归战场！ 看着那道熟悉的透明身影。 蠕虫始祖只感觉全身一阵发紧， 甚至这具原本没有排泄腔的身躯，随着一阵抽搐，都有排泄水流的迹象。 他下意识地想到刚才被碾碎的酸液蠕虫，甚至想再将其吐出来，设法拖延一下时间，但对方的意识早就被碾碎了。 而南北两域的强者都是大惊，立马远远地退开，为这位战场上的最强者腾出了空间。 酸液蠕虫僵滞片刻后，随着对方身形靠近，发现对方没有动作，这才感觉到不对。 视之所及，只见那原本被斩断的地方，是一道还未痊愈的伤疤，在细看之下，是被一道道蛛丝强行缝合了起来，将身躯粘连到一起。 若真是放牧者还活着，自愈绝不会如此草率。 随着一道感知系天赋发动， 酸液蠕虫终于看清了。 一道身影寄居在放牧者体内，正操纵着这具身躯。 —————那是，蛛母！ 在被自己腰斩后，对方将意识归拢后，挪动着残躯爬到一边。 在其他同伴的帮助下，直接驾驶着放牧者的身躯重新归来，再度降临战场。 酸液蠕虫看着这一幕，一时间都被气笑了。 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啊！ 蛛母！ 不过这又怎样呢？ 手下败将而已， 就算放牧者真的归来，我也能再杀他一次！ 蠕虫始祖勇气倍增，当即驱使着嵌合虫杀了上去。 蛛母为了拯救被附身的同伴，也驱使着放牧者再次迎敌。 两具不同的身躯，在不属于自己的意识之下，为了截然不同的目的再次相撞。 于是，最强之战再次打响！ 在南北两域的围观之下，由蛛母驾驶的放牧者，就那么杀了上去。 触手与螯肢再次相撞，两道身影在大地上辗转激斗，所过之处大地崩碎。 蠕虫始祖一路打到现在，随着虫网权限被抵押贷款，再加上以太层级的不断下降。 如今的蠕虫始祖，现在只有九道五格的水准，只有全盛时的三成。 而蛛母自身意识受限，即使驾驭着这具身躯，夺得海量的虫网权柄。 操纵着放牧者的身躯，也不过将其实力发挥到两成。 甚至连最擅长的虚式都用不出来。 两成对三成， 双方一时间打得旗鼓相当。 一路辗转激斗，往北横移数十里之后。 随着以太的完全恢复，随着两道视野再次对视，凝练到极致的生物力场再次膨胀。 领域展开！嵌合万噬轮！ 蠕虫始祖眸中杀意闪过，猛地将两只巨钳同时合拢， 背后生出六条螯肢，生物力场自其上骤然扩散开来，如同巨大的涡轮绞杀而下。 领域展开！千蛛万仞杀！ 蛛母垂下眼帘，只是将一只触手合拢在身前， 随着生物力场陡然凝聚，无数触手之上，也显化出利刃的模样，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 无数利刃簇拥在他们的主君周围，如同千军万马。 以斩击对斩击，以利刃对利刃。 昔年蜘蛛山那一战，在此刻被以更高层次的重现。 随着两重力场的轰然碰撞，千千万万的斩击再次对上，就那么在半空开始了碰撞。 数以十万计的火星在这一刻于半空炸响，如同璀璨的星河于黑暗中骤现，又在下一刻被无尽的虚空吞噬，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万千斩击形成的酷烈景象，是绝对的生灵的禁区。 即使玄甲王置身其中，也会被硬生生切成无数石屑，在数秒内饮恨于此。 而那道璀璨的星河，正在朝着蛛母的方向偏移。 虽然它驾驭着放牧者的身躯，爆发层面的表现无可指摘。 但放牧者毕竟不占据始祖之位，也得不到寄生虫灾的以太反哺。 续航，就是这具身躯最大的弱点！无法持续地进行输出，若自一开始未能获胜，就只能滑向深渊！ 蠕虫始祖面上露出狞笑，顿时加大了斩击的力度，要将这吓唬自己的小辈硬生生坑杀在此！ 但蛛母，等的就是这一刻。 于意识空间中，蛛母猛地下定了决心。 随着生物立场的陡然扩散，一股熟悉至极的生物立场，在蠕虫始祖震惊的目光中，猛地朝着周围扩散。 那是那位最强的力量！ 早在许久之前， 为了拯救被附身的同伴。 蛛母在放牧者的指导下，拥有了生物立场的能力。 在驱动着放牧者的身躯之后，只是借用了其虫网的权限，将这股生物立场放大。 斩击是蛛母的能力，但战至此时，放牧者本身的生物立场，仍然没有发动，一直作为翻盘的底牌，就那么默默筹备着。 等的，就是这一刻。 领域展开， ————恒沙无量数！ 随着复合立场的重合， 另一种力量，骤然作用在蠕虫始祖身上！ 以放牧者的死亡为前提，双头煞在制定战术的时候，献出复合立场的技巧，为的就是在这一刻。 与此同时，黑蛰虫的身影再一次在蠕虫始祖背后出现，重新替其挡下了这一击，硬吃下了这一发能让任何生灵意识碾碎的杀招。 于是蠕虫始祖，再一次免于落败的命运。 林渊看着眼前的一幕，倒是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嘴角上扬。 “喜欢吃是吗，那就让你吃个够！” 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鱼面的虾的记忆复制了千万份。 黑蛰虫和虫网的诞生相关，其意识也有独特之处，对信息冲击有免疫能力。 刚才的两次恒河无量数，鱼面虾的记忆混杂其中，根本就不起眼，没有发挥到最大效果，可能就直接被过滤了，根本就没有发挥作用。 而这一次，将所有的记忆都换成鱼面虾，只要命中，就能带来感同身受般的经历！ 于是，第二次领域展开。 领域展开， —————恒沙无量数！ 一时之间，黑蛰虫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地吃下了这一击。 海量的信息就那么冲入其中，伴随着两种你纠缠至极的情感，硬生生撞进了其意识里。 黑蛰虫的意识顿时陷入了僵滞，一时间就卡在了那身躯之内。 而蠕虫始祖没有丝毫在意，只继续将其挡箭牌使用。 得到这一次助攻， 于是林渊毫不迟疑，连开三次领域。 随着三次意识的撞入，将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深深地凿进了黑蛰虫的脑海中！！！ 第217章 黑蛰，你的立场好碍事啊！ 就像海上巨浪的下方，都有更为庞大的暗流。 大多事情，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自蠕虫始祖和放牧者相遇，双方爆发战斗的背后，是林渊和黑蛰的博弈。 虫族最开始的计划，应该就是通过虫网权限定点狙杀，最终把蠕虫始祖逼到嵌合虫的身躯之内，借其之手对付南域。 最后通过贷款的方式回收权柄，一切都会极其完美。 但林渊横插一杠，导致寄生虫灾的全面爆发。 再加上派遣放牧者亲至，导致计划陷入停滞。 双方为了争夺蠕虫夺去的虫网权柄，各自驱使棋子争斗，计划就此陷入停滞之中。 黑蛰和林渊各自操纵着手上的提线木偶，在远隔千里的情况下，隔空斗法，各展神通，誓要将这浩荡的虫网权限吞下。 打到现在，由于放牧者的强势，黑蛰虫一再出手，浪费了许多力量和底牌。 但黑蛰作为虫网的发源者，又得到三尾的悉心教导，在博弈争斗方面也是阴毒老辣。 他直接顺水推舟，靠着贷款的手法，不断地从蠕虫手里收取虫网权柄。 每回收一点虫网权柄，就给予一些以太。 让蠕虫心甘情愿地，直接把夺来的虫网权柄送给了他。 为今之计，已经夺得九成。 而林渊手上只有一成， 一点点窃取的收益，确实远远不如放高利贷方便。 若再这么下去，黑蛰虫就会完全锁定胜局，彻底将蠕虫始祖的这次收益吞下。 但林渊没有第一时间掀桌，或者直接用虚闪把对方砸碎，直接下场强抢，而是谋篇布局，准备了这张取胜的底牌。 ————领域展开，恒沙无量数！ 在前两次让其放松警惕后，第三次攻击终于生效。 黑蛰虫被直接硬控，被鱼面虾的记忆直接扰乱，意识陷入了短暂的停滞之中，似乎直接宕机了。 而蠕虫始祖丝毫没有在意，只是一味地狂攻猛打，直接将其当做挡箭牌，丝毫不在意海量的信息冲击打在自己身上。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选择跟蠕虫站在一边，没有第一时间宰了他。” “信誉分扫不出充电宝的家伙，你也敢在他身上下注，这不活该被卖吗？” 林渊嗤笑一声，直接将主意识注入其中， 一记凌厉的千解骤然落下，将黑蛰虫的意识切割的同时，开始将虫网权限不断夺回。 一成、两成、三成！ 转瞬之间， 林渊的虫网权限开始急速上升。 黑蛰虫刚才吞下去的权限，就那么直接被吐了出来。 伴随着自身的权限被一点点剥离，黑蛰虫终于恢复了意识，几乎本能地想要挣扎一下。 嵌合虫体内，在那意识空间之中，诸位虫族始祖被直接拽了过来，硬生生挡在了黑蛰虫的身躯之前，用来抵御这一击信息冲击。 于是，那一幕幕经历也在他们面前重复播放起来，也陷入短暂的僵滞中。 “这家伙的意识，在广度之上确实是极高，就像是许多意识的集合一样。” “因此，对方对这种能力是有抗性的。” “就像一部电影看多了，就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刺激一样。” 林渊目光一扫，当即想出了解决方案。 他直接从蠕虫的意识空间中，就那么拆下一道天赋。 意识系天赋【情绪共鸣】是蠕虫从深渊偷窃而来的。 在双方建立意识连接之后，能在情绪之上感同身受，之前蠕虫就是通过用虫网增幅这道天赋，来影响鱼群的行动。 林渊心念一动，直接将这道天赋丢给了鱼面虾。 随着意识连接的完成，鱼面虾当即开始了回忆。 往日种种，如同飘散的雪花般落在了黑蛰虫和虫族始祖身上。 刹那间，原本影院中播放的电影，直接变成沉浸模式，让他们直接变成其中的演员。 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股莫名的情绪骤然从心底滋生，那是无忧无虑的爱恋，那是百转千回的牵挂，那是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林渊全力催动，将鱼面虾过往的情绪，千倍百倍地催化到了对方的身上。 一时之间，往日种种一遍一遍地重现。 嵌合虫体内的一众虫族始祖，此刻开始翩翩起舞。 蛛形蝎认为自己是火鳞鱼， 挽住旁边扮作蝎尾虾的蜻蜓始祖。 而在一旁的千足始祖，是直接把自己的意识拆成两个，一个成了火鳞鱼，一个成了蝎尾虾。 那拆成两半的自己彼此融合，又彼此分开，似乎重现着当时的场景。 缠缠绵绵，情深意切。 而在所有虫族始祖之中， 蜉蝣始祖在全身震颤一阵后， 其意识左右扭曲了一阵，连魂分裂数次之后。 那虚幻的身形竟然化作无数碎片炸开，变为无数破碎的残片，朝着四周洒去。 ————他自杀了。 而在所有虫族始祖中， 黑蛰虫得到了林渊的重点照顾。 虽然对方窃据了自己的虫族之位， 但作为慷慨善良的正面人物，他仍然宽宏大量地将这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分享给了他。 在连续冲刷无数次后，黑蛰虫的意识开始扭曲畸变，上面一时冒出无数鱼头，一时间又出现无数蝎尾虾的形状，最后又有分裂的架势。 它如同一个吹胀的气团，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起来，不断地膨胀变形。 “哎，真是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都沉浸在故事之中吗。” 林渊看着场中其乐融融的景象，只觉得一阵心旷神怡。 但就在下一秒，黑蛰虫的意识骤然膨胀起来，像一个被吹爆的气球，然后直接炸裂开来。 他的意识直接崩碎，化作无数碎屑朝着四面八方飘散。 而这，似乎并不是简单的飘散。 林渊眯起眼睛，顿时看出了端倪。 对方的意识炸裂之后，形成的不是散乱的意识碎片，而是一团混沌的意识雏形 意识雏形一般是一阶才能到达，没有丰富的情感和理解能力，基本上只比泛意识好一点，只是在本能驱使下的野兽。 而这样的意识雏形，是理解不了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的。 这团意识雏形因此竟然因此恢复了行动力。 “厉害，还有这种手段。” “真是小瞧你了。” 林渊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虽然不懂欣赏艺术，但看来这小辈也有可取之处。 只见那团意识雏形模糊涌动着，在本能的驱使下移动，重新开始融入这具身躯。 意识雏形是没有智力的，只能凭借本能的经验行动，其行为方式会和对方最后下达的命令有关，基本没有临场应变能力。 “这应该就是黑蛰虫的后手。” “如果蠕虫始祖跑路，或者遭遇其他意识攻击。” “就直接将自己转化为意识雏形，重新塑造一个嵌合虫的意识。” “作为一族起源，虽然在意识上战斗力不行，但确实有些不错的微观操作。” 只见那意识雏形席卷而下，如烟雾般占据了整片意识空间。 由于其结构过于简单，各种情绪和信息攻击对其毫无效果，只能任其接管这具身躯。 蠕虫始祖被直接踢到了一边，黑蛰虫的意识就此主导了嵌合虫的意识空间，如同严丝合缝一般，开始驾驭这具身躯。 只见那灰色的复眼之中，又有一抹青光开始闪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 骤然蔓延开来！ 诞生的崭新嵌合虫，可以视作黑蛰的化身。 同时拥有黑蛰的以太，以及其战斗本能，即使完全不能思考，战力也是蠕虫始祖全盛时的两倍，足够碾碎南域鱼群。 ————即使夺不走虫网权限，也要将南域始祖葬送在此。 林渊刚想略施手段，将黑蛰手下剩下的三分权限抢来，顺便侵占这具身躯。 但就在此时，他朝着远方看了过去，目光顿时一凝。 他毫不迟疑，把要抢的一分权限还了回去，甚至还主动注入了一股以太。 与其纠缠的蛛母也果断撤离，驱动着放牧者引入烟尘之中。 “你加油吧，好好打。” “我们相信你。” 甚至不只是林渊， 蠕虫始祖主动交出身体控制权，直接龟缩在了一边。 嵌合虫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一时间似乎有些茫然。 青色的复眼环顾四周，想要按照之前给予的指令，开始清理行动。 只见南域强者默契地开始后退，已然退到数千米开外。 而北域则开始了玩命奔逃，他们开始以燃烧以太的方式，几乎已经逃到了视野的尽头，仍然没有终止，还在继续向前。 于是他缓缓抬头。 只见那天际的尽头， 一道银色的流星，在视野中缓缓扩大。 第218 章 诸海震怖！万灵俯首！ 流星落下，是怎样一种场景？ 只见那一线天光，在天空之上拖出长长的尾迹。 其所过之处，伴随着突破大气，能看到能看到那一线赤色不断蔓延，在视野中不断扩大。 那陨石不偏不倚，正冲着嵌合虫而来。 在其出现的一刻，在场的众多强者都有了反应。 北域强者玩命逃窜，以燃烧生命和以太的代价，开始急速离开此处。 甚至鱼面虾之中，蝎尾虾的意识在此刻占据了主导，也跟着北域强者开始逃走。 双头煞吓得不敢升空，甚至没有勇气再看那银色一眼，直接从站立的山岩上摔了下来，摆动四肢开始玩命狂奔。 甚至是刚刚战死的放牧者，残躯内被切成两截的意识，都直接苏醒了过来，重新夺回了身躯的控制权，而扭动着半截能控制的身躯，拼命朝着远方蠕动。 于是，朝着南方望去，能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在那陨石落下的方向，无数生灵玩命逃窜。 仿佛是亿万年后，陨石落入地表的恐怖景象。 而嵌合虫体内的蠕虫始祖吓得亡魂大冒，先前无数次意识的催眠，竟然只是被简单的一幅场景硬生生的吓醒了，直接开始玩命逃窜。 但那意识雏形如同枷锁一般，将它束缚在这具躯体之中，让它根本无法遁入虫网。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线银光缓缓落下。 而在这种威势下， 众人都在惊慌逃离之际， 那嵌合虫，却没有选择逃走。 其青色的复眼中，清晰地映出了那落下的一线银光。 黑蛰虫留下的意识雏形并无思考能力，真正主导的是无数碎片中，从而融合出的综合意识。 伴随意识重新汇聚，融合蠕虫始祖的意识，再加上无数次意识的催眠，以及这具身躯先前的经历，一个崭新的次意识重新诞生。 直至此时，混沌的意识空间之中。 还牢牢记得不久之前，蠕虫始祖留下的那一句话。 —————“能比肩我的，也不过一个始祖鱼而已。” “区区始祖鱼……………我或许早就将其远远超过了。” 既然始祖鱼都超过了， ————区区银鳞，不足为惧！ 于是，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嵌合虫竟然主动鼓荡起以太，振翅飞起， 然后，其速度骤然攀升，直接朝着南方而去。 于是，在众多强者震惊的目光中，蠕虫始祖惊恐的哀嚎中，嵌合虫逆流而上，主动迎向了自天上的落下银光。 短短数秒之后。 污浊的漆黑，就那么与一线银光相撞。 于是，在场的所有三阶，都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幕， 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污浊的漆黑被那一线银光毫无阻隔地洞穿，最终炸成漫天的粉尘。 嵌合虫拼死的阻拦，甚至没能让它慢上刹那，那银色的流光就直接裹挟着绝灭威势，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大地整个炸开，近万吨的土石被抛上天空，大地如同海潮的波纹一般颤抖起来，似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掀起了数十米高的土浪。 若是从远方看去，就能看到扬起的烟尘直冲云霄，犹如复现了一场陨石撞击。 看着那扬起的烟尘，退到数以外的林渊，也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了， 还不等他发出什么感慨，有什么东西自天空落下。 是一块巴掌大的残骸，还伴随着焦灼的白烟。 林渊仔细看了片刻之后，这才认了出来， 那是一块复眼的碎片，被碰撞中的高温完全失活了。 原本二三十米的复眼，能找到完整形体的，估计也就巴掌大小的这一块了。 而自己残缺的嵌合虫上的，也在此刻彻底失去了联系，似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摧毁，甚至都来不及进行转移。 仅仅一个照面。 相当于蠕虫始祖两倍实力的嵌合虫，当场身死！连意识都未曾逃脱！！ 十余秒之后， 数万吨的土石终于落下。 横沉千米的巨坑，就那么出现在了地表之上。 那巨坑呈现接近完美的圆型，较浅的地方也有两三百米，将之前的战场完全覆盖。 而在那巨坑的最中心， 正有一道银色的身影屹立。 那一圈遍布银色的鳞甲，还在冒着隐隐的白气， 祂有着虬结而发达的前肢，屹立在周身两侧，身躯如同铜浇铁柱一般，末端生出四指。 其和林渊一样，虽然前肢仍然在接触地面，但整体接近直立而起，与周围的其他三阶，产生了极为鲜明的分别。 祂的身形算不算魁梧，甚至没有超过三十米。 但只是站在那里，却如直插云霄的山岳般浩大，不可测度。 那金色的眼瞳中，拥有的只是一片淡漠。 那是扫荡诸海， 百战百胜的绝灭霸气！！ 寻常生灵只是与其对视，便会在其气势下生生崩溃。 在细看之下，那银色的鳞甲之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与此同时，核心带的分身终于传来了消息。 面对虫族主力，银鳞王单骑突入，连杀的二十四三阶，斩首五十余万，将虫族主力正面凿穿！ 自此，虫族主力全线崩溃，众多三阶和伪三玩命奔逃，以虫祖为屏障和锚点，被迫分为小股逃窜，重新遁入潮汐中心。 自此，银鳞其以绝强伟力，硬生生扭转胜负的天平，打崩了三尾的精巧布置，再一次将胜利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祂周身的烟尘散去， 那金色的眼眸淡淡的扫过， 以银刃王为首，南域的各族始祖缓缓扶下身形。 跟随在其后，无数浩荡的鱼群都缓缓留下身形，向他们追随的王者，献上自己的臣服。 而在远方，飞行逃窜北域强者感受到那恐怖的气息，甚至吓得不敢再腾空，让那金色的视线触及自己，直接从半空滚落下来。 诸海震怖，万灵俯首！ 这便是内海的最终胜者，银鳞王的绝灭威势！ 祂视线缓缓扫过，在追随的臣子们身上停留片刻，没有多看脚下的碎片一眼。 紧接着， 他的视线挪向了北方望去， 那燎原的烈火已经离此处极近，似乎摇摇欲坠，即将熄灭。 那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紧接着，其身形骤然消失， 转瞬间， 一道银光冲天而起，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第219 章 臣子的命运，当由君王裁断！ 三分钟前，北方战场。 喧天的火焰近乎已经熄灭，只剩一片燎原的灰烬。 剩下微弱的地方，还有些许的火星，在徐徐燃烧着，不可逆地走向衰亡。 炼狱王周身鲜血四溢，露出熔岩似的鲜血，周身的火焰远不如之前鼎盛，其气息已然跌至谷底，几乎只有全盛时的一半。 而在对面，三尾蝎的状态只是略有浮动，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 炼狱王熔岩似的眸子，看着对面的对手，心中闪过强烈的不甘。 作为能量系的顶点，面对任何一位同阶，他都不会如此狼狈。 但自己所擅长的广域攻击，完全被【环境排斥】克制，擅长的火焰能力又恰恰被【绝对进化】克制， 更麻烦的是，在吃过一句江河决堤后，祂被硬生生从伪九格打落，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而对面却是货真价实的九道。 但即使如此， 炼狱若是一心要走，三尾也绝对留不下他。 作为能量系的顶点，祂的攻击力位居九道前列，有些玉石俱焚的杀招，连适应后的三尾都不敢硬吃。 而三尾也不想与他死磕，付出太大的代价，在决战之前状态下滑，于是有意主动脱离战场，去战场的中心收割。 离开吗？ 炼狱王的眸子中扫过周遭。 状态已然跌入谷底，甚至周围的薪柴也已然燃烧殆尽。 此时离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明智的选择， 一路绞杀寄生虫潮，然后一路死战三尾，为背弃自己的臣民拼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眷属早就死在内海的争斗中，当年的族人也已经覆灭，用仅剩的生命为了他们死拼吗？ 若是其他时候死战也无妨，但真正的仇人蠕虫始祖还没有杀死，说不定再拖延上一阵，那畜生就已经逃了，到时候死也没有报仇。 再次死战， 真的值得吗？ 到底该去哪一边呢？ 炼狱王的意识，在此刻产生了动摇。 就在此时，三尾蝎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犹豫。 其身形一闪之下，似乎想要试探着，直接想要绕开他离开此处，就此前往中心战场。 而此刻，炼狱王这次没有急于进攻，似乎已经真的无力再战，潮水般的疲倦席卷而来，犹如只剩灰烬的木柴。 但偏偏就在此时， 一阵哀嚎从旁传来。 炼狱王当即朝旁边看去，瞥见了远方的场景。 那是一只觉醒以太的林蜥，也不刚刚一阶的样子。 其已被蠕虫病毒感染，体内已有待孵化的虫卵。 身为母亲的她，就那么竭力抬头，凭借血脉中的本能，想要将子嗣驱离此处，它们离得越远越好。 而子嗣们围拢在她身旁，仍然不愿意离去，于是林蜥不断地攻击捶打，在子嗣们身上留下伤口，想让它们离得再远一些。 伤痕累累的子嗣们，簇拥着悲伤绝望的母亲。 眼前的这一幕，深深地刺进了炼狱的意识中。 无数岁月前。 似乎也有这样的场景重现。 同族们被虫卵寄生，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自己。 他们牺牲了，将生的希望留给了自己，让自己活了下来，直至走到今天。 时隔无数岁月，这样的场景再次重现，就在自己眼前，自己仍然无力阻止。 已经失去眷属和族群的自己。 难道时至今日，连内海的族群，都无法保住吗？ 难道，作为败者的我，难道已经不如眷属的后裔了吗？ 三尾注意到远方的林蜥，但并没有多加理会，身形化作残影，就想离开。 顷刻间， 在三尾蝎离开战场的前一刻。 于是，赤色的利爪猛地合拢，带着升腾的火焰骤然挥下。 轰！！！ 轰鸣声中，地面在高温和巨力之下再次炸开。 三尾蝎在半空停滞身形，再一次停下视线，重新回望着阻挡在眼前的身影。 只见炼狱王的熔岩似的瞳孔中，再一次有烈火重新燃起，那是毋庸置疑的暴怒。 即使我已然败了， ————我也是他们的王。 臣子的命运，当由君王裁断！论不到他者妄言！！ 随着毋庸置疑的暴怒，原本燃尽的灰烬开始了不可能的燃烧，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炼狱王伤痕累累的身躯， 强行挡在了三尾身前，阻止他再一次前进。 臣子们都有赴死的决意，那为王的自己，又怎能倒在这里。 三尾蝎视线扫过，与那熔岩似的眸子对视，似乎从对方的视线中，明白那玉石俱焚的决意。 那种眼神，自己似乎曾在无数岁月之前见过，一直铭刻在他的记忆里，或者说当初留下这个眼神的，就来源于眼前的强大存在。 于是祂的气息也开始升腾而起，尊重了这位对手的意愿，生物力场再一次凝炼收缩，打算在下一次交手中，成全对方的选择，让剩余的灰烬彻底燃尽。 时隔一个纪元，纪元更迭之战的双方再次交手。 都是孤注一掷的决意。 炼狱王率先动作，化作流火，直接冲杀而上。 赤色的流光和漆黑的残影，在数千米的地面上彼此碰撞，将整片场景切得支离破碎。 每一次碰撞生物立场的碰撞，都能带来数百米级巨大空洞，高温和带着排斥的力量彼此碰撞，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湮灭。 两系顶点的抵死搏杀，烈度远超许三阶的想象，在这种烈度的大战之下，夺舍嵌合虫的蛆虫，仅仅是置身其中，都会被余波生生撕碎，当场身死。 伴随着碰撞的继续，随着大地的龟裂。 那一道火焰愈发黯淡。 似乎即将熄灭。 噗！！！ 熔岩般的鲜血四溅。 凌厉的蝎尾突破赤色的鳞甲，穿的那颗跳动的心脏。 炼狱王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右爪死死地攥住体内的蝎尾，赤红的眸子微微颤动。 而刚才那一刹，他其甩出的鳞尾和右爪，则被三尾蝎的巨钳死死卡住，一时间动弹不得，火焰也阻隔在甲壳之外。 打到如今，三尾蝎早就适应了他的各种攻击手段。 无论是热能还是动能，所有攻击都伤不到他，这只是拖延时间的垂死挣扎。 要败了吗？ 就和当初一样。 炼狱嘴角溢出鲜血，炽热的眸子回忆起往昔的一幕。 三尾蝎看着眼前可敬的对手，给予了作为对手最后的尊敬，是酝酿最后一击。 此时此刻，炼狱王的目光却跳过了他，朝着极远的方向看了过去，瞥见了那一窝林蜥。 或许是担心刺激炼狱王，或许是单单的不屑为之，那千米之外的林蜥，即使在这样的烈度的战斗中，也没有被波及， 子嗣们终于选择了逃走，继承母亲的遗志离开。 母亲安详地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体内的虫卵啃噬自己。 或许无数岁月，他们也能成长为自己这般的强者。 炼狱王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眼睛，心中下定决心。 可惜，未能再打一场。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那双赤色的眼瞳中骤然睁开，眸底深处有有一抹纯白隐现。 三尾蝎将剩下的双尾聚集，凝炼的生物力场重新汇聚，要将眼前的对手彻底终结。 就在这关键时刻，天边有那么一线银色的流光闪，划破云层，朝着此处疾驰而来。 炼狱王和三尾同时瞥见，目光都是一凝。 炼狱王瞳孔骤缩，似乎没有料到这一幕。 而三尾蝎则是目光一闪，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趁着炼狱失神的刹那！ 祂提前发动了杀招， 九道九格的以太全面发动， 两条蝎尾骤然挥起，朝着炼狱王的双目重重刺下！！ 第220 章 两位顶点 电光石火间， 那黑色的尾针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在那一双眼瞳中，却没有丝毫的闪避和畏惧，将视线投下，开始直视那双尾钩。 随着那一线漆黑将纯白浸没，眼前的视野开始被逐渐挤压，最终赤色的流火和熔瞳被一并掩盖，只剩下了一线漆黑，犹如燃尽的薪柴。 但就在那薪柴之中，似乎有一线火星被再次点燃。 愤怒， 是怎样一种情感？ 这种情感催生于无形中，大多源于失去所得的无力。 纵然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救不回失去的族人，保不住丧生的眷属。 源于对命运捉弄的无力，他还开始憎恨自己的弱小，憎恨自己当时的无力，这种憎恨像薪柴一般，点燃了无穷无尽的愤怒。 而在以太的催发之下，这犹如实质的愤怒会变为真实的力量，从而缔造不可思议的奇迹。 炼狱王以意识的燃烧为代价，终于祭出底牌，打出了这一招玉石俱焚的杀招。 积蓄已久的怒火，在无比坚定的意志之下，以前所未有的形态重现，直接将周遭的一切引燃， 于是，那蝎尾在贴及眼眸的刹那。 便被那一线赤光洞穿，直接化为了灰烬。 那赤光色的光芒向前扫过，变作破灭万物的火焰。 但在落下之时， 却只打中了半空的一道虚影。 三尾蝎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过这两道火线。 而在其背后，高达数十米的山丘，只是被这视野触及，就直接被生生削平，化作一缕青烟。 在生物磁场的催化下，结合火焰的燃烧意象，从而诞生出燃烧一切的生物立场，甚至能够破灭一切物质，足以重创一位同阶。 本质上， 还是环境系和感知系的能力。 三尾蝎缓缓落下，被抹去的巨钳和蝎尾重新长出。 炼狱王的气息有了短暂的回升，其周身都裹挟上这种无形的火焰，看过去的一切都将扭曲起来。 双方再一次拉开了百米的距离，但即使这样的变故，战斗的天平不再有任何的悬念，甚至继续往三尾的方向倾斜。 而直到此时，那缕银色的流星已然越来越近，不过十余秒的时间就能落下。 但在这流星落下之前， 祂就能将眼前的大敌铲除。 三尾的蝎尾和巨钳重新展出，他不再躲闪。 随着炼狱王的目光刹那间锁定自己，其周身甲胄骤然崩碎，身躯从外到内被硬生生烧去近半。 甚至在烈焰燃烧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那跳动的脏器，在那无形的火焰被不断炙烤着，然后不断地燃烧再生。 在这样烈火焚身的处境之下。 三尾蝎没有躲闪，只是一步步向前。 祂硬顶着炼狱王的无形火焰，一步步地走上前去，跨越了那上百米的距离。 其视线凝聚之处，所有物质都被分解消散，散发出的余温将周围的岩石融化，从而在脚下形成一条数百米的岩浆带。 三尾的身躯，在不断的破碎重组中，随着进化系天赋的发动，残破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地复原。 适应恢复的能力，开始一点点地抹平了灼烧的伤害，重新生出甲壳和器官。 将对方引以为傲的能力，化为自己成长的资粮。 以消耗虫网权限为代价，将这种进化加速发挥。 在被视线触及第七秒，无形火焰已经无法再造成伤害。 银色的流星还有六秒落下，而三尾已杀到炼狱十步之内，只要两三秒的功夫，就能将力竭的炼狱杀死。 炼狱王的底牌，也就此消耗殆尽了，其他同归于尽的手段，已经被开发出完全针对的手段，甚至失去玉石俱焚的资格。 将胜利的希望赌在昔日的对手身上。 真是愚蠢的行为。 三尾将生物立场重新凝聚，准备打出最后一击。 炼狱却在此刻闭上眼睛，没有再做出任何徒劳的行为，似乎完成能做的一切。 继位者啊。 ————希望你还如当年那般强大。 但就在此时， 随着生物磁场的遮蔽散去。 三尾的视线重新聚焦，重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天上的流星，确实是那位内海之王的模样，全身裹挟着银鳞，正从天空之上坠下。 但气息却有微妙的分别，随着视线的重新聚焦，其上的感知系天赋骤然撤去，而是一头背生四翼的巨蜥，周身上下裹挟着一层银光。 中计了！ 三尾目光一凝， 当即重新开始调动以太，开始朝着提高物防的方向进化。 但恰恰就在这一刻，地上的岩浆层被轰然爆开，一道银色的身影猛撞上来。 银鳞王！！！ 为了杀死自己，其丝毫不顾及王者的身份。 借用眷属冒充同时声东击西，只求这次偷袭的机会！ 轰！！！ 近万吨的巨力，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倾泻而出。 在炼狱王的磁场干扰下，三尾意识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查探，意识被打得措不及防。 作为防御的生物立场，在触碰的第一个刹那，就如玻璃般被蛮横的巨力击碎，那股沛然巨力，就那么砸在了三尾蝎的身上。 ——————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被巨力击中的时候，感官会在短暂的消失。 在足足数秒的失真之后，三尾蝎发现自己已日入云端之上，破碎的身躯还在传来剧痛。 措不及防之下，根本没有进化和调度的时间，在面对全新的攻击之时，生物立场和肉身几乎被一并打碎。 败局已定！ 局势已然逆转！ 三尾蝎缓缓俯下身形， 而那一线银光，已然冲天而起，直接朝着他猛撞过来！ 其力量之强悍，甚至还要胜过刚刚的一击，只要完全将其击中，基本就等同于宣布败局。 终归是，棋差一着啊。 似乎和当年一样。 祂环视着下方的银光，视野之中似乎带了几分感慨。 在那银光冲上来的前一刻，一条长尾主动从身躯上脱离开来，缓缓地朝着天空之像坠下。 下一刻， 漆黑的身形便被那银光洞穿， 三尾的身形骤然崩碎，化作无数碎屑飘散。 而那条落下的长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似乎隐没入空气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第221章 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 “卧槽，策划你喝大了吧？。” “这什么勾八数值？” “同阶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也容易被贴身秒掉吗？” 林渊看着投影中，那上方三尾蝎被洞穿的景象。 早在三尾和炼狱动手的同时，他靠着洒在天空上方的分身，远程观测着这两位顶点的战斗。 三尾蝎的能力，如自己预想的那般，能够适应一切攻击，同样的伤害无法对他造成第二次，靠着这种方法击败了炼狱。 炼狱王并不弱，是货真价实的九道八格，在广域攻击上是同阶第一，攻击力也位居九道前列。 这种实力，足够把黑蛰虫附身的嵌合虫抽成陀螺了，可以在差一格的情况下速杀。 但三尾蝎竟靠着适应的能力，甚至没拖到比拼续航的程度，就硬生生把炼狱王耗死了。 “这种能力的本质，如果把一个生物数据化的话，其他人的数据是固定的，而三尾蝎相当于可以随意调配自己的总点数，提高物防、魔防、精神抗性，甚至还可以加到攻击力上，随心所欲地调动战术。” “只要给他准备的时间，它理论上来说可以应付任何一种对手，只要做不到速杀，三尾蝎基本上都能取胜。” “不愧是海蝎子硕果仅存的强者，含金量确实是够高。” “不过就是对手太哈人了。” 林渊垂下视线，看着那银色的流光缓缓落地。 在银鳞王到来之前，他本来想的，本来想着，“能看到这种强者之战，真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如果不是放老师急着在那边回收战利品，他都想多拉几个人来看这场旷世大战，也算是弥补了石炭纪没有电影的遗憾。 结果银鳞无耻偷袭， 一个照面就给三尾蝎送走了。 于纪元更迭之时一样，整的是卧沙偷袭的老办法。 平心而论，三尾蝎和银鳞王的实力差距并没有那么大，至少没有大到一招秒杀的地步。 三尾蝎即使在常态下的移速，称得上是风驰电掣，不比银鳞王逊色，再加上环境亲和的隐身能力，只要开发好打法，怎么也能打上百回合。 只要不在没适应的情况下，硬吃对方的蓄力一击，最差也能打出个四六开。 但问题就在于这里。 炼狱王在最后那一刻，用生物磁场屏蔽了三尾的感知。 那看似玉石俱焚的杀招，实际上是用岩浆和磁场，来遮掩银鳞王的身形。 而环境系的火焰，被迫让三尾蝎把适应能力全部掉落到这个方面，一时间物防掉大大削弱。 靠着隐遁加削弱，银鳞也不负众望，让是那位感知系的眷属，在天空上模拟出自己的身形和气息，进行战略欺骗，然后贴身偷袭。 于是就这么一击命中， 直接击败了这位九道九格的宿敌。 正如被林渊消耗的炼狱，被三尾击败一般。被炼狱消耗的三尾，也遭到银鳞的制裁。 不过，这也只是阶段性的击败而已，晋升到九道这个层面，自然不会这么简单的被杀死。 林渊缓缓垂下视线，在三尾蝎被撞碎那一刻，自己确实拿到了一份虫网权限。 那天空中破碎的碎屑，其中蕴含的以太也确实浓郁，对任何一位南域始祖来说，都是大补之物，足以让十余位伪三突破三阶。 但对九道这个层级来说，只能算是残羹剩饭了。 这些以太中并不包含天份，总量上只有普通虫族始祖的级别。 三尾在眼见没有胜利希望后，没有任何纠缠，果断选择了撤退。 祂将以太和意识传入部分躯体之中，直接来了一波百万撤离，然后将那部分躯体抛下。 随着身形的缩小，环境亲和再配上某种感知系天赋，让其隐形达到同阶中的最高级别，就算是深渊那位亲制，能否找到也在五五之间。 而这缩小的残躯，保留着完整的意识和以太，堆够足够的生物质就能复活。 银鳞确实打碎了他一道身躯，但也只是跌落一格境界。 但靠着黑潮虫族的供养，估计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林渊眯起眼睛，对这种手段的高明表达了赞叹。 作为意识系的巅峰，在炼化了蠕虫始祖之后，祂掌握的复活手段可谓了如繁星。 但三尾蝎复活手段的高明程度，确实称得上名列前茅。 几乎能与自己媲美。 “不愧是黑潮的缔造者，虫族始祖最初的复活手段，或许就是祂开发出来的。” “正面打不赢，就疯狂增加容错吗？” “思路确实是正确的。” 林渊微微颔首，将过往的局势完全复盘了出来。 三尾蝎的安排不必赘述，就是借用蠕虫始祖的病毒，打算把整个内海当做摔炮给点了。 在计划中，估计是黑蛰牵制银鳞，三尾自己负责牵制炼狱，通过蠕虫始祖附身的嵌合虫屠戮鱼类，最后回收权柄把蠕虫始祖送走。 这一招正好打在内海的软肋上，鱼类虽然底蕴深厚，但在底层数量上实在太少。 其底层眷属一旦断代之后，短时间内是补不回来的，血脉反哺会大打折扣，实力会被极大削弱。 而银鳞的计划，则是让南域鱼族佯攻，让其主力聚集的同时，自己单骑去偷虫族的老家。 这一招正好打在虫族的软肋上。 黑潮虫族毕竟是新兴种族，远不如脊椎系老而弥坚。 其底蕴实在太浅，三阶的平均实力远不如南域鱼类，而且大多也没有成长起来。 只要有强者突袭，就能直接把对方杀到断代，虫族的中坚力量一旦消失，短时间内也是补不回来的，下一批伪三晋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三尾蝎选择让虫族始祖出战。因为始祖死了可以复活，三阶死了就彻底没了。 “都选择了偷家吗？” “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只乌角鲨啊。” 林渊复盘了一下，一时间有些绷不住了。 而三尾和银鳞显然也不知道对方的计划，因此没有丝毫防范，基本上都吃满了伤害。 先是银鳞这个纯劲大的没预料到病毒的杀伤，这一路上都被感染了海量病毒，导致寄生虫灾和黑潮污染，导致南域的眷属死伤惨重。 三尾更是抽象，为了自己的计划调集虫族主力，给了银鳞王一次带走主力的机会，导致虫族中坚被一波送走，没个几年，中坚战力基本恢复不了。 “不是，你俩搁这互相刷分呢。” “打完之后，受伤的是黑蛰和炼狱。” “死大多数的是虫族中坚和内海眷属，你们一个打爽了，一个丢下身躯美美跑路。” “我看你俩也能上野史，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 林渊感叹完毕，发现就蠕虫始祖是小丑，炼狱王白挨了一顿揍，三尾和银鳞不赢不输。 不过这场对局，还是需要一个胜者的。 祂朝着南边的战场看去， —————那里正有一道气息，正在缓慢地复苏。 第222章 最后的胜者 那片焦土之上， 随着三尾蝎的落败，这场大战也宣告落幕。 炼狱王缓缓撑起身子，随着周遭的热量被不断回收，周身的伤疤开始逐渐自愈。 他重新撑起了身体，似是不愿在宿敌面前如此狼狈。 那冲天的银光从半空落下，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 银鳞王缓缓转过身来， 时隔一个纪元， 两任内海之王再一次对视， 赤色和金色的瞳孔彼此对视，映照出对方的身影。 正如当年内海中心，那惊天动地的一战，新王就此加冕，败者则坠入深渊。 时隔无数岁月， 两人的心境也早已不同。 银鳞此时金色的眼眸中，是一种得见故友的欣喜，像是品尝过一次珍馐美味，有了再吃一次的机会。 那双眸子微微眯起，似乎想起了什么，好像还在回味着当年那一战。 而在另外一边，炼狱的神情淡漠。 他眼眸中没有仇恨或者不忿，不像是看着窃取王位的仇敌，似乎早就放下了这些。 他缓缓迈动脚步，直接朝着一旁走去。 而就在此时， 甚至不等银鳞吩咐， 旁边的四翼蜥缓缓地扇动翅膀。 浩瀚的以太自身上爆发，朝着炼狱王缓缓涌去。 这赫然是一项高位的以太系能力，将银鳞杀死的近二十余位三阶的以太，储存到了自己身上。 关键时刻除对敌之外， 还可以释放出来，主动帮其他生灵恢复状态。 以其伪九八格的以太层级，即使是真正的九道八格，也能起到一定疗伤的作用。 但就在临近的一刻，这股以太便被高温阻隔。 —————拒绝！ 炼狱王撑起重伤的身躯，缓步来到了那只受伤的林蜥面前。 在涉及三位九道的交手中，没有觉醒以太的对方，却相当神奇地活了下来。 但直到这一刻，其体内的蠕虫病毒已然发作，其躯体内已经出现海量的虫卵，马上就要破体而出了，将他吞成一具骷髅。 炼狱王缓缓垂下视线，赤色的眸子中再次有烈焰燃起。 极高的热能被聚焦到一点，被隔空施加在了对方的体内，开始一寸寸地将虫卵湮灭。 这种细微操作，对全盛时期的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却显得极为吃力了，只是在驱使着身体强撑。 足足数十秒后，那昏迷的林蜥终于睁开了眼睛。 它哇的一声，从体内吐出一团焦糊的虫卵。 其身形抽搐了一下，竟然在这一刻完全恢复了健康。 林蜥环顾一圈之后，似乎还有些恍然，仿佛没从刚才的梦魇之中惊醒过来。 而在远方，子嗣们焦急地呼唤传来。 林蜥在环视一圈后，当即朝着呼唤声跑去。 其身形在视野中不断缩小，很快消失在了那焦土的尽头。 炼狱王目送着这弱小的身影离去，视线缓缓移向了那对赤色的双爪，眸中的火焰微微晃动。 竟然，真的做到了吗？ 虽然是借他者之手。 炼狱缓缓回头，发现银鳞依旧站在那里。 自始至终，对方给予了自己这位败者足够的尊重，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于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视， 一切无需多说， 炼狱最后一次朝着南方望去， 似乎瞥见了南方，曾经追随自己的无数眷属。 但最终，这位昔日的王者，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迈动脚步，一路向北而去。 空旷的原野上，其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银鳞王终于收回目光，似乎因为未能和对方交手，眸中多了几分惋惜。 不过这个纪元的战斗，应该会比当初更加的尽兴。 但偏偏就在此时， 银鳞的目光陡然一凝，似乎发现了什么，骤然朝着来时的方向望去。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呼唤，四翼蜥张开翅膀，他当即纵身跃上，直接朝着南方极速回返。 ———————— 两界山以北，中央战场。 入目之处，是大片大片破碎的荒芜，甚至还有未熄的火焰。 自黑潮和内海对垒，在之后北域加入之后的三方混战，再到之后的嵌合虫现身，蠕虫始祖夺舍，放牧者迎战，诸位强者接力参战。 在连续激战的变局中，毫无保留的破坏力被一路倾泻，往北的同时，将周遭的一切毁去。 随着寄生虫灾的爆发，黑潮污染的蔓延，交战三方因为绞杀蠕虫，战线不由得往北偏移。 如今的地面上，银鳞王撞出的巨坑旁边。 原本汇聚的南域强者，仍然驻守在此处。 此时，寄生虫灾还在蔓延，海量的蠕虫在朝着这里汇聚。 不少蠕虫始祖在身死前，都通过血脉能力将子嗣汇聚在此，以供自己吞噬恢复。 这种命令，即使在嵌合虫被打碎之后仍然生效，还有蠕虫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而来，如潮水一般绵绵不断。 除了匀出七道和八道的三阶，前去应付黑潮污染之外。 大多强者仍然驻守此处，在千米之外就将周遭的蠕虫绞杀。 嵌合虫虽然已死，但由于其身躯被蠕虫始祖触碰过。 因此银刃王下令，直接制造近两千米的隔离带，并未触碰其破碎的尸身，等待银鳞王回来之后处置。 而与此同时，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是，以太的流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地发生了变化。 一道透明的触手，悄无声息地蔓延而上，开始贪婪地汲取着地面之上的以太。 那原本跌至谷底的气息，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姿态上升。 只要将这次收获吞下，就能登顶前所未有的巅峰。 而偏偏就在此时， 地下的褐须鱼最先反应过来。 随着其发出血脉示警，众多南域强者骤然反应过来。 他们如临大敌，直接朝着中心看了过去，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巨坑中的中心有存在显现。 周遭的以太形成巨大的漩涡，朝着他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一道透明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放牧者！ 其被斩成两截的身躯，已然在无声无息间完成自愈。 随着其触手一道道伸展开来，生物力场覆盖了上千米的范围，将嵌合虫的以太悉数吞下。 其气息开始飞速上升，不但恢复登场之时的全盛，而且还在不断地向上攀升，继突破八格之后，还在继续往上迈进。 一时间，诸多始祖都是大惊。 他们毫不迟疑，开始各自施展手段进行阻止。 对于内海的存在来说，在面对非脊椎类的外敌时，放牧者是足以仰仗的强大力量。 但在没有外敌的时候，放牧者就是难以预测的恐怖灾祸，而且这本来就属于南域的战利品，容不得他人染指。 刚刚恢复的飞羽王率先反应过来，直接驱动雷电杀上。 地上的银刃和地底的褐须也一同出，开始各自收拢手段。 但无论是熔岩还是雷电，亦或是锐利的斩击。 在靠近巨坑的一刻，全都静止在了半空，像是时间在那一刻陷入了停滞。 一股强横的生物力场，硬生生地将这些攻击定格在此，让其无法再寸进分毫，足以重创寻常三阶的杀招，在这股力量前如婴孩般无力。 银刃王的眸子骤然收缩，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至此，在那巨坑的中心，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远比刚才的黑蛰虫操纵的嵌合虫，更为强大的气息。 在卧薪尝胆，激战黑蛰虫和蠕虫始祖，夺得虫网权限，后假意装死，拖到银鳞离开之后。 放牧者终于攫取了最终的胜果！ 夺取了天空之上的尊位。 伴随着那身影缓缓升空， 自天穹之上，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 当世以太层级的顶点，与诸位至尊比肩的境界。 九道九格！ —————于此成就！ 第223章 放圣伟大，无需多言 “这便是，九格吗？” “真是…………令人醉心的力量。” 高天之上，林渊缓缓抬起触手，感受着周身涌动的庞大以太。 然后在风云际会中参与局势，终于成了这次战斗的胜者，获得与诸位志强并肩的实力。 虽然同为九道九格，但九道之间，亦有差距，像蠕虫始祖和银鳞三尾同为九道九格，但仅仅是把祂们和一条区对比，对其就是极大的侮辱。 九道之中， 彼此之间的差距也是极大。 三尾和银鳞是一档，是最强的那种九道。 而炼狱稍逊，虽然到达一系顶点，但有极大的限制性，应该代表的是九道最平均的水平。 而蠕虫始祖这种是垫底，靠着虫网权限强行抬上来，本身的资质撑不起这么高的位格，因此表现出来的结果就十分的蛆。 而林渊自己， 在九道中是和三尾银鳞一档的。 而与鱼面虾和双头煞不同，在无数岁月之前，放牧者早就和他融合，早已不分彼此。 因此放牧者的上限也是如此，只要以太囤积得足够多，就能达到与诸位至尊并肩的境界。 即使真有一条时间线，放牧者在外海吞下鱼王后，补全到完整的九天赋，然后在陆地上不断成长，也大概就是如今这般模样 随着触手的回收， 刚才出力的诸多学生回归而来。 辐鳍剑和玄甲盾悬浮在周身，在以太的灌注下散发出熠熠光彩。 双头煞也被触手卷入，如同一头双头锦囊般被系在腰侧。 鱼面虾也成了一件蒲扇似的法器，散发出道道火光。 四件法器缭绕在放牧者周身，缓缓转动着，如同众星捧月般拱卫着他。 在晋升九道九格之后，环境亲和的强悍程度，能直接隔空爆发出海量的动能，还能直接传导以太，甚至不需要触手的连接了。 “现在的放老师，即使硬撼全盛时期的炼狱，也能不落下风。” “可惜牧群消耗得差不多了，不然实力还有上升空间。” 就在此时，放牧者的意识里似乎有什么迫切的愿望，想要驱使以太去达成。 林渊尊师重道，当即选择将控制权归还过去。 于是，放牧者缓缓垂下视线。 那触手拎着双头煞，开始缓慢推动以太。 双头煞其中一张大口张开，伴随着以太的海量汇聚，其中迸发出了强大的吸力。 随着生物力场的不断延伸，飓风扫过上千米的范围，成千上万的蠕虫，就那么被硬生生地吸摄其中，使得双头煞的腹部一点点鼓胀起来。 短短十余秒的时间，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蠕虫就被扫荡一空。 而放牧者在那口袋的腹部一拍，另一只巨口缓缓张开，一只硕大的金纹蠕虫就落在了掌中。 成千上万的蠕虫，再加上数十具蠕虫分身，在放牧者的操纵下，竟然就那么被重归为一，重新拼成一位蠕虫始祖。 而即使如此，这广大的战场之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蠕虫始祖，就那么藏在周围。 今日证道九格， 是时候，为了天下除此大害。 祂的身形开始逐渐攀升，直入云端之上。 辐鳍剑、玄甲盾、双头带、鱼虾扇，四道法器罗列诸空，遍布金纹蠕虫的四方。 随着以太的催动，四股力量被汇聚为一，在庞大的意识催化下，最终汇成一道崭新的天赋 放牧者一把将这蠕虫攥住，随着血脉的逐渐融合。 其九道九格的以太全力催发！ 仙道杀招！蠕虫寂灭！ 刹那间， 浩瀚的杀力怦然爆发， 强绝的意识灌入金纹蠕虫体内，化作无数丝线朝着外界延伸。 以血脉为锚点，万万千千蠕虫的意识被这一招牵引而来，在意识之中锁定。 于是，一场屠戮开始了。 那千千万万的蠕虫，都遭到定点的意识狙杀。 无数蠕虫还没来得及反应，海量的次意识便狙杀而来，让其身躯整个爆炸开来。 转瞬之间，连同仅剩的十几位虫族始祖一起，漫山遍野的蠕虫，在顷刻间尽数暴毙，甚至许多被蠕虫寄生的生命，也吐出一颗颗死去的虫卵。 自寄生虫灾衍生出的万千蠕虫。 令诸位九道都棘手不已的难题 竟被放牧者一击荡灭， 自此之后， 至少这个纪元之内，不会再有任何蠕虫兴风作浪。 那蠕虫始祖即使是没有死，也至少会跌落到三阶以下，彻底沦为蠕动的蛆虫，失去造反的能力。 此时此刻，似乎有一轮功德金光在放牧者背后显现，散发出万道霞光，那透明而诡异的身影，此时仿佛变得宝相庄严起来。 功德成圣， ————善莫大焉！ 在这一刻，放牧者的形象出现了惊天逆转。 此时回想起来。他一直在阻止南域前进，不就是知道三尾蝎的计划，防止他们落入陷阱吗？ 为了阻止他们落入陷阱，放牧者不惜背负杀孽，自己充当那个满手血腥的罪人。 甚至为了南域的大家死战嵌合虫，甚至战死了一回，甚至为了杀死蠕虫始祖复活之后，还要被他们误会和攻击。 即使如此，善良的放牧者仍然慷慨地原谅了他们，愿意给他们一个解脱的机会。 放圣苦啊，太苦了。 南域苦，最苦的就是放圣， 背负骂名，还要为我们争取生机。 是我们错怪了他呀，我们都有罪呀，我们罪该万死，需要赎罪才行啊。 一时之间，除去褐须鱼之外，南域众多始祖感激涕零，一时间纷纷想为放圣效犬马之劳，尽可能地围绕在他身边。 哪怕作为一件法器留下，也是极为幸福的。 和放圣融为一体，会带来一个没有争议的世界。 一时之间，他们纷纷涌上前去，打算回归放圣的怀抱。 而就在此时，清脆的鸣叫从远方传来，那鸣叫声极为尖厉，像是一根针扎入在脑海之中， 众人周身骤然一震，眼前的场景像是被一柄重锤砸碎，猛地从幻境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距离较近的，其中几名飞羽王的子嗣，已经跑到放圣的身边，直接缭绕在了那光辉之下。 那面上挂着幸福而满足的神情，像是如登极乐一般，已然和一条触须缓缓融合，成为那庞大存在的一部分。 看到天空上那圣洁的身影，众人只感觉一阵寒毛倒竖。 就在刚刚，随着一道视线的落下，将浩瀚的以太弥漫开来，将意识渲染无声无息地施加在其身上，篡改了他们的意识。 若是再晚上片刻，怕是真要毫无察觉地被悉数吞下了。 届时，整个南域都将落入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便是放牧者晋升九道之后，所掌握的恐怖威能？！ 简直恐怖如斯。 正在众人骇然之际，那发出鸣叫声的存在缓缓逼近。 远方的天边，身披四翼的存在自天边显现，通过血脉系的联系和感知系天赋，警醒了场中众人。 “棋差一招。” “看来，南域确实命不该绝。” 林渊垂下眼帘，一时间也有几分惋惜。 这银鳞的眷属天从翼，当年也是内海的绝强者之一，后来遁入起源之海中，没想到已然再次回归。 其实感知系兼以太系的稀有存在，在伪九之中也是极强，远远胜过双头煞，位格上几乎可以和晋升前的放牧者相比。 靠着银鳞王赠与的以太，在隔着数里的情况下，竟然能警醒这些被蛊惑的始祖。 说到底，还是时间不足。 “可惜了。” “不过无妨，我们来日方长。” 林渊淡淡一笑，伸手在旁边轻轻划过。 与此同时，银鳞王已然腾空而起，朝着此处疾驰而来。 但在那银色的流星落下的前一刻，其身形便已遁入其中，化作无数金光消散。 第224章 赢！都可以赢！ 潮汐防御中心，蜘蛛山。 “真是尽兴的一战。” “多谢诸位款待，我吃饱了。” 林渊看着沙盘上的情况，很是满意地剔了剔牙，感受着体内浩瀚的以太。 在分身突破九格的同时，本体也一同突破了九格，就此抵达了全新的境界。 除了放牧者的九道战力外，自己身边还有数位八道半的分身，还握有一定的虫网权限，虽然总体实力仍逊于鱼虫两族，但已经有了搅动风云的资格。 此时的沙盘之上，南方虫族的主力已经溃退。 其调集的各路大军，开始朝着潮汐中心带分散。 随着三尾陷入读条复活，黑蛰被精神污染，主力被银鳞重创。 虫族失去了全歼鱼类的资格，对底蕴本就薄弱的黑潮虫族来说，这称得上是伤筋动骨的重创，没个几年根本恢复不过来。 而在潮汐中心带，似乎有某种力量将其屏蔽，让探测分身也无法继续深入，暂时不清楚那里的情况。 林渊缓缓回头，看着沙盘以南的那一片迷雾，虫族虽然遭到重创，但从半面鱼的记忆来说，其底蕴似乎不止如此，应该还有别的底牌。 而鱼类这边的局势，也好不到哪去。 在遭受蠕虫病毒污染，先经历了一波寄生虫灾，又挨了一波大规模黑潮污染后，鱼族伤亡近百万。 和虫族那边恰恰相反，南域鱼族中坚力量在诸位始祖的英勇抵抗之下，主力没有遭受重大损失，但积攒出来的海量眷属却是一波报销了。 直至此时，场中的诸位始祖还在四处游走，绞杀绵延数百里的战线上，各种各样的黑潮巨怪，伤亡数量直至此时还在增加，没有七八天估计拾掇不完。 失去海量的眷属和族人，其血脉反哺必然大大受限，可能会从北境离开，去其他地方招揽眷属。 而两界山方向，银鳞和天纵翼还在搜寻放牧者，隔着气息遥遥追击，似乎想要将其尽可能驱赶开。 而炼狱那边向北之后就直接遁地，似乎是要寻找地幔层和岩浆带，吸取热量疗伤。 即使是本体亲制，也无法在岩浆带里斩杀一位能量系的顶点，招募其入职的计划就暂且搁置。 卧沙，即使千万年后，仍然在发挥着作用。 至此，炼狱重伤，黑蛰沉寂，虫族主力被重创，鱼族眷属近乎全灭，双方称得上两败俱伤。 而自己这一番大战，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 目前来看，他需要迫切地将这些收获转化为战力，估计也得陷入长久的闭关中。 从这样来看的话，场中的五位九道， 除银鳞被放牧者牵制外，其他所有都准备陷入休整之中。 而即使是银鳞，这种级别的接连转战，对其消耗也不会小，在赶走放牧者之后，估计也会调整状态。 至此，眼前的战局，算是暂且告一段落了。 自近半月之前，潮汐二度爆发，局势风起云涌也。 自己以派出放牧者为起始，到其晋升九格为止。 这一路之上，炼玄甲、吞辐鳍、戮双尾、融鱼虾、收双头、屠酸液、引炼狱、败黑蛰、斩蠕虫，其中坎坷风霜，非外人所能言说。 明明不过一月的时间，却仿佛经历了数年的鏖战，可以称得上身心俱疲了。 按理来说，作为此战的最终胜者，自己这时候应该直接躺平，然后美美消化收获了。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开香槟之前，还是有收尾工作要做。” “不会以为我忘了你吧？蠕虫始祖？” “你不死，我睡不着觉啊，为了哥几个的睡眠质量，还是劳烦你死一死好了。” 林渊垂下眼帘，准备把这家伙彻底捏死。 虽然从现有情况推断，在吃了放牧的一记仙道杀招后。 伴随着海量族人的死亡，再加上虫网权限的丢失。 对方即使有所谓的第三本体，大概率连伪三的位格都维持不住，会直接跌落到二阶。 但寄生虫灾和覆地挖坟，都是在蠕虫始祖二阶搞出来的，这个畜生即使没有以太，也是让人寝食难安的麻烦。 “找找看，这家伙可能在哪？” 林渊垂下眼帘，准备以蠕虫始祖彻底死亡，为这场大战来一个圆满的结尾。 若是能确认这家伙的死讯，对自己带来的情绪价值，不亚于晋升九阶的好消息。 而且作为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曾承诺过，抓到蠕虫始祖之后，就让其和双头煞玄甲王虐恋到猿神启动，这个命令依旧有效。 意识空间的监狱中，已经为其留出了位置，自己有着无限的时间，好好地炮制这条蛆。 随着命令下达，摆脱战场的放牧者，开始在远方不断搜索。 而原本在中心战场的分身，也在此刻脱离开来，朝着北方迈进。 作为整个战场上，分布蠕虫始祖最多的存在。 林渊掌握着蠕虫始祖大半的记忆，甚至还存储着他们的意识，因此得到的情报极多。 分身们只要稍加威胁，蠕虫始祖们就会互相出卖，把北境的一个个复活点报出来，于是被复活的后手被一层层的拆除。 随着时间的推移，遍布北境的数百个红点被一点点拔掉。 甚至有的分身远赴海洋，准备去那里进行清剿。 但这些复活点都没启动的迹象，说明对方可能还活着。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思维的不断收束，在分身们逼问下，一条新的线索涌入脑海。 “银鳞那一撞之下，有些许碎片残留了下来，蠕虫始祖在其上复活了？” “现在作为二阶的他，可能就没有离开中心战场太远，正在某个地方游荡吗？” “那得请他过来一趟了。” 林渊垂下眼眉，视线落在两界山的中心。 ——————————— 与此同时，两界山的一处洞窟之中。 一坨难以辨别形貌的生物，正在山洞中缓缓蠕动着，汲取着洞穴中微末的以太。 那生物像是很多橡皮泥拼接到一块，偶尔还能看出些许似是而非的器官结构，像是一团蠕动的肉泥。 那正是由林渊杀死，被黑蛰操纵，受三尾算计，由放牧者击败，又被银鳞打碎后，已然状态跌入谷底的蠕虫始祖。 它侥幸将意识寄存在一块巴掌大的肉块里，就此逃出了嵌合虫的身体。 后来又勉强找了些躯体拼接身体，为了躲避放牧者的血脉追踪，主动畸变了自身的血脉。 于是它以这般丑陋的姿态，这次苟延残喘下来。 在血脉追踪下，放牧者一日不死，它就一日不敢恢复血脉。 只能继续在阴暗中充当蛆虫，默默等待着时机。 蠕虫始祖缓缓汲取周围的以太，终于恢复了周遭的状态，心中仍然很是不屑。 虽然被一群蠢货针对，但自己还是赢了下来，借放牧者击败黑蛰，又借黑蛰抵挡银鳞，就此金蝉脱壳，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自始至终，诸位九道都不过是自己玩弄的棋子，借着这大场面假死脱身，也是未来筹划的一部分。 我蠕虫始祖，天下无敌呀！ 总而言之，是自己赢了。 赢得精彩而漂亮！ 他如此自信地想着，一时间感觉意气风发。 就在此时，上方有震动缓缓传来，似乎有什么庞大的存在路过此处。 蠕虫始祖当即屏息凝神，收敛所有气息的同时，朝着洞口缓缓蠕动，准备换一个地方藏身。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洞口似乎有光影移动。 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骤然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第225章 无人知晓，亦无人问津 琥珀色的眼眸出现的同时， 蠕虫始祖一时间，还觉得出现了幻觉。 在他作为曾经第一本体的复活后手，混在玄甲鱼中，以裂尾蜥的身份隐藏的那段时间里。 他惊讶地发现，竟然还有鱼类和自己一样，也擅长隐秘行踪和躲藏，压抑自己的本能，时时刻刻收敛所有的锋芒。 这等能力，即使在蠕虫中也是极为罕见的，更何况是在鱼类身上见到。 蠕虫始祖一时间来了兴致，而更令他惊喜的是。 这小畜确实天资卓绝，可谓是世所罕见。 足以和最为顶尖的那几位媲美。 可惜还没有成长起来。 蠕虫始祖毫不迟疑，直接果断下手。 在不动声色地靠近，悄无声息地将虫卵渗入琥珀眼体内，将其作为了自己的预备身躯。 等到其晋升伪九，乃至更强的层次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完成收割，将其彻底吞噬，炼化成自己的一具分身。 能帮上自己，也算是这小畜的荣幸了。 若是其先祖泉下有知，也会感念于自己的恩德。 只不过由于局势危急，为了夺得嵌合虫的身躯，就把这小畜抛出去当诱饵了。 不过对方也有些能耐，竟然侥幸活了下来， 看来当初， 自己确实没有看走眼。 蠕虫始祖看着眼前的琥珀眼，感觉到的是一阵狂喜。 这具天赋配置和以太层级，底子打得相当之好，绝对有望冲击九道，登上此世的顶点。 只要占据琥珀眼的身躯，自己也就拥有了这份潜力，届时便可以一切推倒重来，他日登顶之后，还可以纵横世间。 其扭曲的身躯缓缓变形，开始模拟出嵌合虫的模样，缓缓生出对巨钳和螯肢。 届时，无论是银鳞三尾，还是那个敢算计自己的废物，都将被他一并镇压吞噬。 我蠕虫始祖，才是最强的！ 砰！！！ 就在接近的一刻， 蠕虫始祖被一尾抽翻，直接横着竖飞出去。 其翻滚着摔在了沙砾之上，意识都陷入短暂的空白，脑海一时间嗡嗡作响。 发生什么了？ 随着视野逐渐清晰， 蠕虫始祖终于看清眼前的一幕。 琥珀眼收回了甩出的尾巴，其周身上下以太升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双的眼眸中，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而是孤注一掷的专注，不断地调试着自己的状态。 而自己刚刚， 竟然被这小畜一尾抽飞出去。 蠕虫始祖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的暴怒起来。 即使这小畜先祖的尊主炼狱，也不过是自己的手下败将，这小畜竟敢如此僭越！！ 它暴怒之下，再次蠕动着冲杀上来，想要将其脑袋拧下，彻底占据这具身躯，将其意识完全碾碎，将其千刀万剐。 要将其在意的所有生灵，在其面前生生撕碎。 在下一刻，只见赤色的身影在眼前轰然消失。 电光火石之间，蠕虫始祖只感觉被一口咬住。 紧接着琥珀眼半身腾空，其骤然翻滚起来，随着拧腰咬合，直接将蠕虫始祖掀翻。 随着利齿刺入，一大块血肉被直接撕扯下来，蠕虫始祖也再次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到石壁之上。 而随着能量系天赋的发动，那肉块尚未来得及侵蚀，就直接在赤色的高温中失活。 这一次，是琥珀眼主动进攻。 蠕虫始祖尚未落地，一记凌厉的甩尾便挥了过来。 砰！！！ 一圈涟漪轰然荡开。 以碰撞之处为中心，蠕虫始祖身躯骤然溃烂。 这赫然是某种以太系天赋，能让原本发动的天赋中断，甚至消磨对方本身的以太。 砰！ 蠕虫始祖半身腾空，直接瞪大眼睛，似乎难以置信自己被区区小畜压制。 这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是最强的。 被其他九道设计就算了，怎么可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第二级攻击已然到来，燃烧着火焰的利爪，裹挟着浩瀚的以太撞在他身上。 砰！ 其凝聚的巨钳整个破碎，直接化作血雨飘散。 砰！ 其原本是头颅的位置，被以太打出一道巨大的凹陷。 蠕虫始祖在震惊中，一时间被琥珀眼的闪击打得血肉溃散，像皮球似的左右横移。 砰！砰！砰！砰！ 又是连续四击，其躯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随着裹挟火焰的利爪合拢，再一次横劈而下。 第八次闪击，将蠕虫的身躯整个击溃。 其身躯直接崩碎，寄宿着意识的那一块猩红的肉块，直接横飞出去上百米，坐在冰冷的石壁之上。 那肉块缓缓蠕动着，似乎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 而琥珀眼环视一周后，将视线牢牢地锁定了他。 蠕虫始祖视线一凝，心中终于稳定，虽然一时大意，让这小畜占了些许上风。 但自己还没有输！ 只要被重新吞噬，就可以！ 那念头尚未落下，一道火舌骤然席卷而来！ 赤色的烈火囊括了方圆数米，甚至制造数百度的高温，直接开始灼烧他的身躯。 琥珀眼横隔着数米的情况下，甚至没有靠近，直接开始全力催发体内以太，随着一道火舌吐出，开始焚烧眼前的肉块。 火焰灼烧皮肉，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蠕虫始祖惨叫起来，拼命地开始蠕动起来。 但那烈火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一点点地将其炙烤。 琥珀眼一切行为，谨慎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宁愿不要自己的积累，也要将他彻底杀死。 蠕虫始祖惊恐至极，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消亡，时隔无数岁月，他第一次感受了真正的死亡，无法复活的彻底死亡。 丑陋的蛆虫在那火焰中扭动着，拼命地挣扎着，似乎想要传达某种信息。 停下！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觊觎我的积累，然后吞噬我！ 我可以帮你登顶九道，我可以做你眷属！我可以当你的备用身躯！ 求你……求你不要！ ！！！！ 最后，一切被赤色的烈火淹没。 那扭曲的肉块被烧成焦炭，直接化作了一滩灰烬。 琥珀眼环视四周，甚至没有吸纳那涌出的以太，而是后退地同时，再次喷出火焰。 于熊熊烈火之中，组成身躯的残片被灼烧殆尽，其转移意识的最后一次可能，也被彻底扼杀，一时间整片洞窟，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 而与此同时，数十里之外。 堆积的排泄物中，一条蛆虫缓缓地爬了出来。 随着粪便排出体外的虫卵，在这一刻受到了某种刺激，竟然提前完成了孵化。 那蛆虫在出现之后，就那么隐藏在粪便之中，借用周围的臭气掩盖着自己，靠着吞噬排泄物中未完全消化的养分，维持自己的生命。 不知道轮替了几个昼夜，直到养分被消耗殆尽，它才从硬化的藏身处爬了出来, 原本的意识已然消磨殆尽，这具身躯如今只剩下了本能， 它迫切地想要来到强大生物，钻入体内寄生吸血。 而偏偏，就在此时。 啪！！！ 一只巨掌缓缓落下，把那蛆虫一脚踩爆。 数米长的林蜥挪动着身躯，看着脚下黏黏糊糊的东西，很是厌恶地将其甩开。 蛆虫的尸体被甩开之后，他听着远方族群的呼唤，开始朝着远方而去。 那破碎的身躯渗入泥土之中，随着形体的崩溃，其上的最后一丝以太也随之消散。 由于臭气熏天的环境，他并没有被吃掉，而是和周围的排泄物一同，将在接下来的时间，开始一点点地被降解，成为这片大地的养料。 于是，这段故事，最终迎来了悄无声息的末尾。 ———无人知晓，亦无人问津。 第226章 反蠕虫的生灵们，联合起来 “死了吗？” “谁把我人头抢了？” 林渊垂下视线，看着那片蔓延四方的山火。 火焰已经席卷数里，将整座山和周遭的一切包围，此时还正在徐徐燃烧着。 结合火焰涨势来看，估计早在几小时之前，自己刚刚察觉出目标大概位置的时候，这火焰就已经点燃了，将周遭的一切痕迹遮盖。 他根据血脉追踪，一路追杀而来，准备将这蠕虫始祖送走，和放牧者一样积上一波大功德，也算是一门上下获得圆满，结果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有这么一番景象。 而通过血脉连接，蠕虫始祖的感应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 而就在数分钟前，对方还以自毁的方式又用了一次虫网权限。 在那之后就音讯全无了，这血脉感应都感应不到，仿佛真的完全死亡了一般。 “莫不是在诈死？” “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骗到我吗？” 林渊冷笑一声，不相信这条蛆就这么简单死了，打算把这方圆四十余里全部犁一遍。 将此处的所有生物通通杀掉，然后再播撒上一场酸雨，彻底将其变成一片禁区。 随着这个念头落下的同时， 南北两侧都有了动静。 南边，似乎有一支包含三阶和伪三的小队被调了出来。 其似乎是吞噬肉鳍鱼之后，擅长高温一系的虫族。 之前制造病毒隔离带的，应该就是这一系的虫族。 他们自溃散的大军中重新集结，开始朝着北面靠拢，朝着火海蔓延的方向急速逼近。 在虫网权限足够高的时候，甚至某位虫族始祖微小的异动，都能完全察觉出来。 自己如此，那刚才蠕虫始祖最后一次动用虫网权限，自然也被三尾蝎那边察觉了。 正在复活读条的三尾蝎，在打复活赛的间隙，在虫族主力被重创的情况下，还能调动精锐来围剿，称得上是相当敬业了。 而在北边， 也有一支大军开始了行动。 蠕虫始祖的复活，靠的是嵌合虫的尸身，自然留下了线索。 在放牧者离去之后，银刃王很快就察觉到异样，发觉到蠕虫始祖的逃跑，当即派遣援兵追击。 在黑潮巨怪还没有清剿完成的情况下，四大始祖中来了两位，熔铁王带着麾下精锐从一侧赶来，褐须鱼也从地下潜藏而来，从两个方向开始封锁。 而随着血脉信息的传达，发现蠕虫始祖复活的消息传到了更高层级，更为强绝的存在选择下场。 银鳞王不再纠缠放牧者，双方一同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来，朝着此处急速逼近。 “虫族那边，要不是三尾还在读条，黑蛰又短暂下线了，估计这俩也要一起过来。” “炼狱如果知道消息，估计得从熔岩带爬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元更迭之战提前开决赛了。” “这条蛆的面子也够大。” 林渊感叹一声，转念一想，不过这样也挺好。 既然有黑潮和内海代劳，自己倒是可以放心很多，这么多九道完全关注着，应该不至于让他诈死成功。 其视线在沙盘上扫过，看着各方势力整齐划一地朝此而来。 往后无数纪元，这么多种族齐心协力的景象，恐怕很难再看见了，算是仅此一次的奇迹。 林渊俯视着下方，正在思索之间，突然感觉脑海中的意识一滞，像是被什么阻隔一样。 原本运转自如的虫网，在这一刻变得晦涩起来，似乎受到某种压制一般。 连他握着此等权限都是如此，普通虫族始祖的权限，或者是蠕虫一族的权限，恐怕无法动用分毫，根本无法通过虫网复活。 以蠕虫始祖的意识强度，估计其在全盛时期，在压制下也无法轻易地意识转移，会时刻暴露行踪。 —————虫网封锁， 作为虫族发源的，黑蛰虫的手段。 在原本计划中，三尾蝎和黑蛰虫在逼迫蠕虫进入嵌合虫之后，会用这招把对方困在嵌合虫中跟银鳞死磕。 如今时过境迁，这虫网封锁的能力没有用到，如今在追杀的过程中，却是提前透露出来了，倒是让自己知道些许情报。 “不过这手段之中，颇有几分强弩之末的感觉。” “显然是被爱情故事感动了，还没从里面的余韵里出来。” “一个打复活赛的间隙派兵，一个刚演完爱情故事，就上号堵对方的权限。” “你俩对这条蛆也是爱的深沉。” 林渊感叹了一阵，将这道情报默默地记在心里。 以后黑蛰虫与自己争斗的时候，说不定也会用到权限封锁这一招，用来阻挠自己的进度。 不过自己不是那条蛆，以现在的意识强度，作用不会特别大，提前有所防范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林渊思索一番之后，接上了分身递上来的搜查情报。 方圆三十余里内，仍然没有发现任何生物的存在， 对方在杀死蠕虫始祖，放火毁灭痕迹后，就直接离开了，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杀掉蠕虫始祖，放在古代算灭国级的大功，放洪荒里，怎么也能换个功德成圣。” “这功德扔双头煞身上，直接能把它洗白了，南域都能捏着鼻子让它当队友，封个荣誉始祖。” “哪怕你就是个普通生物，无意间咬死了蠕虫始祖，三尾和银鳞都能把你硬抬到三阶，能赐一个高阶眷属的位置。” “来我这，至少也能混个主管，在外环给你找片封地，跟三叶虫们一个待遇。” “竟然没有揽功，杀完之后就直接走了吗？” “哪来的石炭活雷锋？” “难道是北域的？” 林渊瞥过一眼，一时间感觉极为奇怪。 能把二阶的蠕虫始祖收拾掉，对方大概是伪三或者二阶六天赋以上的实力。 这样的存在，如果是黑潮和内海两方的话，直接往上追溯始祖，基本都能向各自的老大那报功，基本上都会着重培养。 如果不是黑潮和内海双方，那就只能是各种野路子了，估计是没有族群的存在。 嫌疑最大的是北域，里面逃窜的三阶或者有人路过，然后就把蠕虫始祖干掉了。 然后又担心泄露行踪， 直接放火把这片山林点了。 目前来看，这确实是最大的可能。 这种老辣阴损的手段，感觉像是内海混过的老油子。 “本纪元的天骄，能有这种心机的不多，不过和蠕虫有联系的，确实有那么一位。” “不会是那小子找过来了吧？” 林渊想到这里，不禁想起那条滑不溜秋的家伙。 从对方利用自己干掉红尾鱼的算计来看，对方毕竟也被蠕虫寄生过，也许和蠕虫存在某种联系。 靠这种联系和线索，甚至能先各方大势力一步，提前找到这位蠕虫始祖，而且做的完全不留痕迹，深得苟道精髓。 至少有近半可能， 确实是那小辈干的。 若真是他干的话，这一切倒是合情合理得多了。 不过一切痕迹都被大火掩埋了，想找也找不到了，可能的线索都已经被毁掉了。 “罢了，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杀死蠕虫始祖的功德，够保你到下个世纪了。” “怎么也算帮了个忙，他日若是有缘再见，允你一个成为原初眷属的位置。” “你能成长到哪一步，我很期待。” 林渊微微颔首，突然有些理解，当年魂殿为什么没有死命追杀萧炎了。 在和银鳞三尾博弈的时候，在纪元更迭之战的准备关键阶段，花费海量精力和一个二阶较劲，确实不太合适。 这正是典型的玄幻反派思路，即使在有仇的情况下，也不愿意全力以赴。 ————不过魂殿因此而灭，自己可不会犯这种错误。 “即使没有仇，也要以防万一。” “让放老师注意一下好了，多搓几条红尾鱼去追他。” “尽可能抓活的，请过来好好感谢一下。” “这种有可能晋升九道的存在，三尾也可能放出三阶劫杀，能保一手还是保一手。” 林渊吩咐下去之后，继续开始四面搜索蠕虫。 而在他探查的同时，黑潮和内海两方自南北杀到。 于虫网的封锁中，先前打生打死的两方默契地保持了距离，各自在南北开始探查，保留着很短的分界。 而在放牧者和银鳞王赶到的时候，他们也一同退开了，为两位绝强者腾出场地。 双方也各自施展手段，在方圆近百里的地方探查一通，仍没有发现什么，于是再一次扩大搜索范围，冲着各种可能的线索进行追查。 而在搜索蠕虫始祖主意的同时，双方也没有闲着。 黑潮派出了海量的钻地蜈蚣，在四面八方搜索蠕虫，追剿战场之外的可能的遗漏。 褐须鱼在清理完黑潮后，也派出海量的眷属在地下穿行，追击那些战场之外，躲过放牧者杀招的各类蠕虫。 近两个月之后， 随着最后一只二阶蠕虫，在联合山脉处被杀死。 这场祸乱双方的寄生虫灾，也算是终于落下帷幕，整个南大陆也为之一清。 而在这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内。 两界山之战后的大陆格局，已然悄无声息地形成。 第227章 战后格局 半个月的时间，说起来极为短暂。 若换作刚上岸的那段时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即使以普通以太生物层级来说，甚至不够将一道天赋运用娴熟，只是转瞬即逝的片刻。 但在这段时间之内，以蠕虫被发现之处为中心，形成方圆近百里的隔离带，其中一切草木生灵尽数消失，只剩下被翻过数百遍的土层。 鱼类这边是褐须鱼检查后，把当年肉鳍鱼留下的后裔迁走。 虫族这边就简单得多了，不管哪一族的统一杀掉，甚至不会吃掉，直接丢进火里烧掉。 在杀掉之后，又开始不断地挖掘土层搜索，一路挖到了地下千米，称得上挖地三百尺。 连大陆板块下沉睡的存在，被挖出来了几条，好悬挖到地幔带，确定二阶的蠕虫始祖没有逃进岩浆之后，这才勉强罢休。 直至此时，双方还在此处有大量的战力驻扎，不过已经开始逐一调回了。 没有人会把有限的精力，投在已死的逝者身上。 大家暂时相信了蠕虫始祖的死讯。 而在这段时间，各方向都已经尘埃落定。 林渊看着场中的沙盘，随着海量信息的汇总，同时来自南北双方的情况汇入脑海。 首先是南边，黑潮一方的动向。 两界山之战后，随着一众虫族始祖的阵亡，积蓄的兵力消耗一空。 三线防御早已名存实亡，黑潮虫族的势力大范围收缩，在蜘蛛山以南千里外布置防线。 一批新的虫族布防在那里，好像不是原生虫族，不是蜻蜓千足这位常见的虫族，但具体情况不明，似乎被什么东西遮挡了。 “不过无论什么情况，有一点可以肯定。” “黑潮没有进攻的趋向，在损失中坚之后，在这几年估计都不太可能进攻了。” “即使双方要再打，也不可能在这里了。” “南北对峙的格局已经结束。” 林渊的视线朝着北境望去，看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原本自联合山脉而来的内海各族，除去北域之外，开始朝着东南方前进。 在各方集体上岸苏醒时，整个北境几乎被搜刮一空了，如今的积累根本养不起南域诸族。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北境经过蠕虫始祖，以及寄生虫灾之后，有近百万的眷属直接战死报销了，上岸以来的族群增长被一波清零了。 有潜力成为眷属的肉鳍鱼和林蜥，也在北域的祸乱以及以及病毒的感染下死光了。 在如今荒芜的北境，根本无法继续补充人口，如果只靠繁育的话，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所以南域鱼族就向东南方移动，那里还是一片未曾开垦的沃土，有海量的引螈和林蜥，都是可以同化为眷属的存在。 只要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 种群数量就能再度恢复过来。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能从海里再摇来援军。 至此，黑潮和内海自南北两方对峙，变成了东西两方对峙，战局重新进行了排布。 万蝎沼以南，重新罗列出了一条广袤的战线，虫族在潮汐中心带的东侧，开始不断地进行屯兵，似乎启用了先前的预案。 由于时间太短，具体情报未能探明，但布防的似乎并不是那只溃散的主力，而是一股新的力量。 而鱼类也没有第一时间冲锋，只是默默的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开战。 至此，蜘蛛山彻底脱离了争斗的中心。 从原本的风口浪尖，变成无人在意的角落。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双方就算把狗脑子打出来，都不会特意关注蜘蛛山了。 而自己在两界山大战中做的一切， 被在全部被归功到放牧者身上。 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放牧者在外海翻车成为傀儡。 这种情况实在太低，大家更愿意相信放牧者先前在扮猪吃虎，只为了最后一刻的翻盘。 在三尾蝎看来，这家伙是鱼，是纪元之战的老对手，而在内海看来，这位更是重量级，是个完全没有逻辑的癫子。 于是放牧者就成了中立阵营，双方都不愿意，率先和这家伙开战，于是都保持了极大的克制。 先是鱼类让出了匮乏的北境和东北方向，各族势力基本完全撤出，基本将这些地方完全让了出来，连一位伪三都没有留下。 若按照以往的逻辑，至少会留下伪三不断地收揽基本盘，但这次却完全没有。 而虫族则是向南后撤千里，将原本的三线防御让了出来。 与其让对方因为放牧，率先和黑潮发生冲突。 倒不如把这些原本就守不住的地方放出来，充当缓冲地带。 于是自两界山以北千里，乃至原本的三线防线都成了无主之地，成为放牧者的自流地。 如果用文字描述，大概是下面这个样子。 ——————北—————— 西———放牧者———东 西——虫族—鱼类——东 ——————南—————— 放牧者在北边，往南是虫族和鱼类呈现东西对峙，基本是三足鼎立之态，这样 “这样的情况。” “看似两方都给了放牧者一个面子。” “但并不是哪一位九道九格，都有这样的面子，估计只有放老师有这样的特殊。” 林渊垂下眼帘，开始预想其他可能。 如果是蠕虫始祖占据北方，这会双方估计就得联合北伐，自东西两个方向夹击了。 如果是双头煞有如此成就，双方一半的可能是先联手把这个不稳定因素碾死，另外一半的可能，是骗这个傻子去咬对方。 而只有放牧者这种守序中立的存在，才能保持这种脆弱的中立，成为明面上第三方力量。 “不过现在底蕴还是太弱。” “和鱼虫两方比起来，差距还是太大了。” “两界山之战，虽然打得极为激烈，但对双方来说，算不上实力的全部。” 林渊看着沙盘上东西对峙的局势。 根据从蠕虫始祖那里得到的情报，银鳞王应该不只有天丛翼一位伪九眷属。 内海是整片海洋的核心，鱼类的伪九不可能只有双头煞和放牧者两位，非脊椎类的伪九会被银鳞王镇杀。 但脊椎类的伪九，其中在抵达一定层级之后，基本都会进入起源之海中，簇拥在始祖鱼身边，帮助其对抗深渊。 天丛翼就是其中典型，如今作为银鳞王的眷属回返，参与了银鳞对黑潮的突袭。 既然他能回来，其他追随过银鳞王存在也能回来，即使保守估计南域应该还有一位伪九。 这些伪九，甚至能在九道的战斗中发挥出作用，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如果北大陆局势稍缓，更多的伪九可能会南下进行支援，帮助内海对抗黑潮。 而黑潮这边，应该也藏着底牌。 林渊垂下眼帘，视线望向了沙盘中的空白。 黑蛰最南边的方向，是一片完全的混沌，能遮蔽自己感知的存在，至少也是一位真九。 如此看来，虫族那边可能除了三尾黑蛰之外，应该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不过只是目前不知道来源。 “不过无论如何，战局确实是告一段落了。” “双方会根据现有的情报复盘休整，重新开始进化，至少需要四五年的时间。” 在那之后，就是就是决定大陆主宰权的。 ————纪元更迭之战。 林渊垂下眼帘，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要在这几年之内，消化这一次大战的收获，突破到九格之上的境界。 在未来纪元更迭之时， ————祂会成为胜利的一方，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者。 第228章 南大陆福报有限公司 外环带，蜘蛛山， 此时的蜘蛛山，已经看不到数月前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青眼蜘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目蜘蛛，只有土木蜘蛛们留了下来。 他们用土石一层层垒起，垫起了一张上百米的巨大高台，就那么横陈在地面之上，周围的地表也被他们一寸寸压平。 这是一张长达数百米的石桌，就那么横陈在大地之上。 而在石桌尽头，正有一道身影屹立。 林渊将十指交叠，坐在整桌的首位。 而在其左手边，放牧者也已经到位。 而在其身侧，双头煞、鱼面虾、玄甲王、玄甲王、蛛母，按照座次逐一排开。 而在其右手边，负责搜罗的情报分身、主导科研组的实验分身、斩杀蛛母的战斗分身……………数位八道半也已然到齐。 场中光是伪九就有三位，是能和两族主力正面硬碰的力量。 除了红尾鱼被用来垫桌脚之外，蠕虫始祖被拴在一边看门之外。 其余各位悉数到齐，都是公司的精锐和骨干。 林渊环视一圈之后，清点人数之后，清了清嗓子。 “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公司有限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也就此开始。” 其视线越过场中众人，投向了那遥远的旷野。 “仰赖各位的努力，公司确实取得了一些微小的成就，我在此多谢诸位了，在此我简单讲几句。” “首先，公司暂且命名为福报有限公司，旨在为所有的生灵提供福报，让他们有晋升九道的机会，这是咱们的主旨和公司文化。” “其次，对于这一次咱们夺下如此大的地盘，具体应该怎么分配，咱们应该具体论赏。” “根据你们上交的周报，以及多方核实，这里总结一份ppt。” 林渊说话之间，负责调试沙盘的实验分身走上前来。 在以太浸染，和感知系能力的发动下，已然能将脑海中的信息呈现而出，制造真实的幻觉。 于是在那早就立好的石板之上，一页页彩色的ppt，开始一篇篇地展现起来，以时间为顺序，开始总结这段时间的经历。 项目一，两界山阻击战。 负责人：放牧者，辐鳍鱼。 事情经过：目标是保证外环的安全，放牧者主动出击，招揽辐鳍鱼之后，成功说服玄甲王入职，收编数万玄甲鱼，共吞噬六位三阶，仅仅让蠕虫始祖附身的裂尾蜥跑掉了。 收获：招募辐鳍鱼、玄甲王、玄甲鱼一族和白斑蜥一族，为公司争取了战略主动权。 公司评价为：a+。 项目二，落日行动。 负责人：由刚入职的玄甲王接手，带着战斗组的三尾同事。 事情经过：在率众偷袭后吞噬双尾蝎，肺蝎三阶若干，杀伤肺蝎子万余，后遭到双头煞袭击，收获双头煞情报，明晰反转和外放的能力， 虽然调动虫族兵力，但却没有做到打开缺口的目的， 公司评价为：b+ 林渊微微颔首，也给予了对方些许鼓励。 “小玄虽然刚刚入职，但潜力还是非常不错的，我很看好你，好好努力。” “只要再干出一些成绩，可以把你的位置再往上提一提。” 林渊说话之间，ppt上的内容还在变化。 自这两件事后，随着场中的局势骤变，项目也进入了二阶段，随着北境分身的失联和南域逼近。 于是就分为东西北三路，开始朝着前方急速迈进， 项目三，北域身份。 负责人，北路战斗分身。 由于身份原因，为了搜寻一个北域的马甲， 恰好发现火鳞鱼和蝎尾虾确实存在误会，于是帮对方冰释前嫌，就是时间拖的太久了些，不过后来绝对帮到放牧者的忙。 收获：鱼面虾入职，获得了蠕虫始祖的情报，些许重网权限。 （重点：为了实验自身的能力，拖的时间太久，以后要严格注意，尽可能速战速决。） 公司评价为：d 项目四，焦土计划。 负责人：西北两路战斗分身。 事情经过：为了把炼狱王引离蜘蛛山，借用蠕虫始祖的身份，成功将其驱离，便想借其手收拾了双头煞，将其一并招募入职， 后借炼狱之手，把万蝎沼前的北域联军一并引向南域，准备开始继续阻击。 收获：双头煞入职，酸液蠕虫入职，并在路上吞噬了数位三阶，成功将其引到北域。 公司评价为s-。 项目五，阻击南域。 负责人：放牧者，后续有鱼面虾和战斗分身侧应。 事情经过：后经过支援之后，放牧者孤身一人和南域百万大军进行对抗，后经鱼面虾支援后稳住局势，一路打到虫族来此为止。 收获：争取到了宝贵的战略时间，以进行计划的实施。 公司评价为s+ 项目六，杀虫计划。 负责人：林渊，放牧者。 事情经过：在发现蠕虫始祖计划之后，想要设法将其速杀，林渊亲自下场击杀一次之后，导致其复活点海量出现，后在虫族的操纵下，使其夺舍嵌合虫， 放牧者将其消耗后，使林渊成功得得虫网权限， 收获：九道九格的以太，蠕虫始祖全部资产，黑蛰虫的部分记忆，海量虫网权限，以及巨大的战略真空期。 公司评价为sss+。 综上所述，除了晋升九道九格这种直接的资产提升之外，本次公司的收益如下。 一、核心资产： —————虫网权限 在虫网中的序列基本达到第三的层次，只在三尾和黑蛰之下，拥有近亿级的以太反哺，进度足够和其他诸位持平。 只要保住这项核心资产，哪怕直接跑路也没有问题。 二、重要资产： —————万顷土地 包括整个北境和三线防御，比原先的地盘大了近七倍有余，可以养得起海量的眷属，将自己麾下种族不断壮大， 如此丰厚的积累，足以养活百万级的大军团，可以开始屯兵种田了。 三、收获人才： —————近二十余位三阶。 收获伪九：蠕虫始祖：鱼面虾、双头煞。 收获八道半，玄甲王、酸液蠕虫、双尾蝎。 普通三阶：包括肺蝎鱼类等强者十余位。 —————综上所述，其中包括有数百道超凡器官，稀有的感知系天赋和以太系天赋，能完善自身。 四、情报收益： —————黑蛰虫的记忆。 从嵌合虫中撬取而来，能够从中挖掘天赋。 或许能获得将意识雏形、泛意识乃至意识互相转化的办法，从而获得虚空造物的能力。 随着ppt翻到最后一页，这一路的经历被总结完成，所得的收益也被总结成册，直接一项项地罗列完成了。 林渊垂下眼帘，最后扫过那一项方面。 “五项收益，涵盖地盘、人手、以太、情报、等多个方面，公司的资产足足翻了两倍多。” “至此，都仰赖于各位的努力。” “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环节。” 林渊视线扫过场中众人，说出后半句： “以及接下来，还有公司后续的发展规划。” 第229章 年会 “在论功之前，首先我要感谢一个人。” “他是公司的合伙人，是我人生道路上的名师，他陪我一起走过那些艰难的日子。” “早在诸位入职前，他就带着技术入股，陪我一起在这片大陆上打拼，没有他的支持，就没有我的今天，也没有公司如今的繁盛。” “那就是，放牧者，放老师。” “我由衷地感谢他。” 林渊很是恭敬地把放牧者扶上来。 而从旁边，一条准备好的，刚刚被麻痹的二阶白纹蜥就那么被端了上来，被恭恭敬敬地放到放牧者前面。 放牧者发出愉悦的声波，用触手将那白纹蜥卷入腹中，似乎在回味着这股许久未见的味道，心情肉眼可见得好了起来。 当然，对于立功的存在， 除了情绪价值之外，还得给到足够的待遇才行。 林渊垂下视线，也算是为其他存在做些表率，于是当即开口了。 “虫网权限，也就是集团的股份都放在放老师这里，捕猎组会每月上供一位鱼虫二族的三阶当做薪水。” “除此之外，授予放牧者执行董事一职，并且入职员工有优先挑选权，并兼任未来畜牧部的经理，兼任研究组的特别顾问，还负责人事部门的招募。” “来，大家鼓个掌吧。” 林渊带头开始，众人簇拥在放牧者身边，开始一同鼓掌。 玄甲王和辐鳍鱼一脸尊敬，鱼面虾和半面鱼感激涕零，蛛母也挥动笨拙的螯肢，开始用力朝着前方鼓掌。 就连垫桌角的红尾鱼，也竭力地用尾巴拍打地面，期望主管能说上两句好话，除了半面鱼似乎在盯着红尾之外，基本都给了这个面子。 掌声雷动，回荡不止。 片刻后，掌声暂歇。 林渊垂下视线，缓缓清了清嗓子。 视线扫过右侧的众人，实力由高到低依次排开，基本都是这一战的功臣。 右侧为首的，是跟随放牧者的下属，也就是其晋升九格的四位法器，虽然把功劳给了老师，下属还是要安抚一下的。 林渊视线一转，先从双头煞开始。 “双头啊，你当年也跟放老师混过，如果那个时候投靠，现在职级不早就上去了吗？” “不过也没关系，虽然你入职晚，征信差，但放老师说了，愿意给你这个机会，跟着老师好好干，以后给你一个九格之位。” “什么？你说职位太低？哎呀，管理这种能力是需要锻炼的嘛，毕竟你之前也没有管理经验，先跟着放老师学一段时间，等着练上来的，来了再说。” 双头煞低垂着头，躬身为放牧者表达了感谢之后，像是服从安排一般重新坐下。 “鱼面啊，当初放老师救了你，” “什么？只要跟在放老师身旁就行了？完全不要报酬。” “这不成，具体待遇日后再定，报酬肯定是要有的，研究组那边正在加快血脉融合的进度，到时候帮你们繁衍出子嗣，也成为族群。” 鱼面虾听的长须震颤，似乎看到无数子嗣遍布山野的场景。 两股交融的意识都开始雀跃起来，那头颅连连点下，对林渊表达了感谢。 “关心员工的家庭情况，也是我的职责，毕竟只有从家庭琐事抽身，才能干好工作。” 林渊吩咐完毕之后，开始继续向右移动， 最强的伪九吩咐完了，接下来就是其他人了。 剩下的两位就是剑盾组合，曾经跟随放牧者抵达南域。 首先是作为盾的玄甲王，玄甲王只在落日计划刷过点履历，后续就一直帮忙扛伤。 辐鳍鱼就更是如此，完全是在放牧者手上才能发挥作用，虽然帮忙斩杀了玄甲王，经历过无数恶战，但本质上还是分润了放老师的功劳。 放牧者是mvp，玄甲王和辐鳍鱼是躺赢狗，只要放牧者愿意，什么样的武器找不到？ 不过按照放老师的意思，一点待遇不给，也不合适。 这一对剑盾用的顺手，以后撂挑子可不合适。 至少要将其待遇提升一下，再优化一下生产工具。 “就统一把以太升到八格吧，挑一批新的超凡器官换上，免得说我苛待员工。” 至此，放牧者麾下的四位副经理基本搞定了， 具体待遇，在会前和放牧者提前商量过，因此没有多少问题。 剩下的就是闲杂人等，也就是些边角料的存在了。 林渊垂下视线，看向了剩下那几位，那几位在场中几乎没有存在感，几乎是被遗忘的存在。 首先，是蜘蛛山的蛛母，不仅在公司发展期间拒绝收购，甚至还负隅顽抗，除了提供前期权柄之外，以及帮放老师代打之外，几乎没有功绩。 这种严格算起来，都不如玄甲王了，如果不是放老师求情，他直接就将其优化了。 “至于蛛母，我知道你很努力，蜉蝣始祖也不是你的锅，但事实就是这样，没有给公司带来盈利。” “统领黑目蜘蛛的计划暂且搁置，由我暂时代管，你先负责统领那些土木蜘蛛，将其数量扩充到十万以上，先去打几个月的灰再说，以后有功绩了再提。” 林渊思索片刻之后，直接给她甩了一个土木岗位。 以后要重新构筑地势，以此引导以太流向，所以需要积攒足够多的土木之助。 蛛母最开始就是干这个的，此时专门把青目蜘助进行特化，四舍五入也算专业对口，怎么也能让其发挥一点价值。 而在蛛母的身后，酸液蠕虫坐在旁边。 如果蛛母是功绩寥寥的话，那这位更是重在参与了。 林渊在看到他的事后，一时都没想到他干了什么。 虽然入职时间晚，只帮自己吊了蠕虫始祖，算是有些功绩，但由于不怎么谨慎，被蠕虫始祖干掉了，四舍五入也算功过相抵了， 这种就是典型的吃白饭的，来公司只会喝水耗电，一翻周报，根本不知道干了什么。 林渊思索片刻，这氛围也不好直接骂他。 “呃，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 “以后你就冒充蠕虫始祖，关键时刻丢出来去当摔炮吧。” “到时候吸引一下注意，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务，务必要好好完成一下。” 林渊打发完之后，视线终于来到了末尾。 “对了，半面鱼。” 此时，半面鱼还在盯着底下的红尾， 随着林渊的呼唤，他才勉强移开了视线，把视线移过来。 作为场中仅次于放牧者的老资格，既由于只有八道的实力，因此没有在这场大战中发挥用场。 但即使如此，其还是带领怪虫群左冲右突，成功避开黑潮污染的同时，同时攻击虫族和鱼类双方，甚至各斩了一位三阶带了回来。 而且怪虫群也被从此带了回来，其中还多了数位伪三。 以他的实力，能做到这一步， 确实是自己大材小用了。 “半老师也是有功绩的，我自然是不会忘。” “也怪我，没有第一时间给你提供装备，导致你失去了这次发挥的条件。” 林渊眉头一挑，将需要垫补的桌脚补好之后，直接把红尾鱼甩了过去。 半面鱼一口咬住，直接将其撕成碎片。 在那血雾四溅的同时，后续的命令已下达。 “研究组结合炼狱王的模式，给你设计了一套变强的方案，只要成功，应该能不亚于鱼面和双头。” “以后怪虫群还需要你统领，公司会给任何有潜力的人兑现能力的机会，不用太过焦急，以后有你施展的舞台。” “先升到八格以太，准备后续研究组那边的安排，到时候再专门给你一片地养蝎子吃。” 林渊安抚半面鱼一番，完成了论功行赏的最后一环。 这一番分配下来，也是贯彻有功必赏，应该能刺激他们的积极性，继续为公司效力。 不过事已至此，让大家饿着肚子也不合适，正好上菜大快朵颐一番，正好办完这场庆功宴。 他的视线朝外扫过，缓缓拍了拍手，负责后勤的分身明白过来，开始将一道道佳肴珍馐递了上去，如同流水席一般。 其中有新鲜出炉的三叶虫，放牧者最爱的白斑鱼，生切过后的青目蜘蛛，剃过鳞的玄甲鱼…………… 这些东西，分别摆在诸位同族面前，除了半面鱼前面是蝎子腿之外，其他的都有一道。 吃家乡菜，算是公司文化的一部分，基本都放在各自面前。 而除此之外，桌上就是各式各样的珍馐美味。 其中最显眼的是嵌合虫的是碎片，就那么堆积在中间。 还有飞羽王被切断的翅膀，作为冷盘也放了上来。 而即使是这些珍馐，都未曾将桌子填满，其中最中央的位置，正留着一份空白，似乎是主菜尚未上。 林渊见众人视线望来，只是淡淡一笑。 “就知道你们在期待这个。”他转向一边，吩咐旁边的分身：“直接端上来吧。” 于是，等候已久的蠕虫始祖，终于得到上桌的机会。 它被端在十余米的盘子上， 盛放到了餐桌正中心。 —————作为年会的主菜，正式登上了餐桌。 第230章 始祖鱼来了也得敬酒（二合一） “呦，这不蠕虫始祖吗？” “几天不见，怎么这么拉了？” 林渊端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打量着这位败者。 长桌周围，以放牧者为首，甚至包括蛛母在内，刚刚收获的喜悦荡然无存，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机。 甚至半面鱼，都把被撕扯得只剩一捧灰烬的红尾甩开，将充满杀意的目光投了过来。 感受着无数道目光， 盘子里的蛆顿时蜷缩起来， 在分身的威胁下，开始模仿叩首的动作， 将头在盘子里敲击，朝着周围的一众强大存在们叩首，以求能逃得性命。 “为了活命，甚至连祖宗都叫出来吗？” “哈基蠕，你这畜生，死到临头了，还想以这种方式侮辱我们？哪有你这么蛆的孙子？” 林渊面颊微微抽搐，对其厌恶更深了几分。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没有风度的人， 进化路上，本就没有敌人，只有老师。 入职的放老师和半老师，他都一向尊重，基本有什么给什么，逢年过节也会躬亲慰问。 接纳对方入职的同时，能给的好处基本都给，半老师作为公司的老资历，还有专门的蝎子养殖场，每天都要吃上几吨蝎腿。 但蠕虫这条蛆， —————确实是个例外。 在没接触之前，林渊确实动过招揽蠕虫始祖的念头。 但真正交上手和之后，他立马就理解了内海兄弟们的感受，血压表都被这条蛆弄爆了好几次。 “但就因为仇恨拉得够多。” “弄死你的时候，才够爽。” “虽然第二本体已经死了，但你也算蠕虫始祖，就此承担一下。” 林渊垂下眼帘，这条蠕虫始祖，确确实实是蠕虫始祖，是抓捕的无数条蠕虫始祖拼起来的。 在放牧者的操刀之下，其记忆和天赋还原到了八九成，现在也是伪九级别的以太，正面战力甚至比原版还强一点。 接下来，就是大快人心的时候。 将这条为祸万世的灾厄，就此杀死分尸。 林渊缓缓抬手，研究分身递上一把震动刀，其兼具分割以太和意识的能力。 刹那间，原本沉寂的气氛开始灼热起来，将这场前所未有的庆功宴，就此推上最高潮，所有人都开始期待起来。 他们前所未有的欣喜，是远胜刚刚升职加薪的欣喜。 似乎只要看到这条蛆被处刑在眼前，就足以让他们如登极乐，欣喜若狂。 林渊操刀分割，在使蠕虫清醒的情况下，将其力量一块一块地剥离。 其一生积累的以太，天赋、器官，乃至记忆、都被一项项的剥离下来，成为以待分配的战利品。 剥离完毕，就是分配。 玄甲王愣神之间，一道超凡器官已经丢到了手中，赫然是一道物质系的高阶器官。 “玄甲，你戴罪立功，器官一对。” 浩瀚的以太犹如凝成实质，涌入鱼面虾的体内，其根须震颤的同时，以太层级开始急速上升。 “鱼面，你替天行道，以太拿去。” 与此同时，一道环境系的天赋被挑选出来，就那么随手被甩给了双头煞。 “双头，你重振旗鼓，天赋收好。” 而在被榨干的躯体之上，就只剩下一抹微末的权限，仅仅相当于一位虫族始祖。 “蛛母，你忍辱负重，权限领下。” 在处理完成后，林渊看着那道已经被剥离所有能力的意识，那其中包含蠕虫始祖一生的阅历，以及其逃亡的经验。 让蠕虫始祖入职是不可能的，但自己手上确实缺这种选手。 林渊扫视一圈之后，按照之前的安排，也决定了这份归属。 “酸液，你大义灭亲，最是不易， “这记忆，就留给你了。” 祂屈指一点，那份记忆就涌入酸液的体内。 酸液将在极长的时间内消化，方便自己以后冒充蠕虫始祖，将其作为一张手牌使用。 至此，这位灾祸的源头，最后遗留在世间的一份力量，也被彻底拆解抹去，就此完全宣告死亡，再无一丝复活的可能。 一时之间，长桌两旁可谓是一片鼓噪。 甚至连没分到蠕虫六根的存在，比如半面鱼等。 都不由得拍打着桌子，宣泄这份欢喜。 —————这次年会的庆典，就此被推上了最高潮。 林渊也不由得心旷神怡，在伸手拍了拍之后，旁边打赢复活赛的蛛后，直接端来一个酒壶。 酒壶的材质，是分身从地下锻造出的高阶金属，而盛放的酒液，本质上就是毒液，就像当年在环形山喝过的麻痹毒液一样。 其综合三阶蜘蛛的麻痹毒液，然后又经过多轮提炼浓缩。 在多轮口感调配后，也只不过有两吨的产量。 这种毒液，三阶七道以下，基本上喝一口就得死。 即使三阶九道喝多了，也会产生类似微醺的感觉，感觉身上酥酥麻麻的。 ——————喝起来晕晕乎乎的，还确实伤身。 四舍五入跟酒差不多。 正好从蠕虫那里，获得调节情绪的能力。 喝的时候顺便调一下自己，快乐放松就是了，也算是模拟下千万年后猿神们的享受。 “一想到这些小资历们吃的这么好，我心里就难受啊。” “这逼地没酒也算了，视频都没刷不了，天天搁这拍摄哥斯拉，来的还一个比一个癫，唉，真不是人待的地啊。” 林渊感慨了一阵，从旁拿过特制的酒杯，通体由钢铁铸成，还雕上了三叶虫的花纹。 打赢复活赛的蛛后，挥动着螯肢，主动给他斟满了满满的一杯。 一杯足足有十多斤。 泛着如墨般的漆黑色泽。 而诸位高管身旁，正好也斟了酒。 “不说这些了，喝酒。” 林渊率先拿起酒杯，朝着众人举杯示意了一下，开口道。 “条件不行，现在确实没有酿酒技术。” “大家先随便喝点，我先干了。” 林渊先做个表率，直接将酒一饮而尽。 浓烈的酒液入口之后，带来酥麻般的刺激感。 放牧者紧随其后，一众高管也是纷纷干了。 即使酸液蠕虫面露难色，但眼见着其他人干了也不敢拒绝，咬牙硬灌了下去。 在自己喝完之后， 众人开始依次给林渊和放牧者敬酒。 林渊也没有为难他们，也是一杯接一杯地陪着，应付完员工之后，主动也开始敬酒。 “哎，放老师，我敬你一杯。” “咱们师生好好努力，到时候整个南陆都给你当牧场。” “哪的话？咱俩什么关系啊？当初寒武碰到，说不定还能拜个把子，可惜还是遇到的太晚了。” “你说少个谁？要不给鱼王搓出来，咱仨碰一个，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现在也来不及了，桌上有条白斑蜥，凑合用一下吧。” 三人碰杯，桌上的白斑蜥在硬灌了一口酒之后，身体微微抽搐起来，似乎有一点死了。 林渊也不知道喝了几杯，手肘搭在放牧者的触须上，一时间也有些醉意。 他看着眼前无数簇拥着的强者，一时间豪气顿生，往背后的椅子一靠。 “唉，实不相瞒，其实我对以太没有兴趣， “若不是当年阎王点将，我估计还在忙毕业论文。” “当然在现代没什么不好。” “但来寒武当三叶虫，更加海阔天空吗。” 林渊又灌了一口，回想起这一路以来的局势，伸手用力拍在放牧者的生物立场上。 结果由于环境亲和，这一掌却拍在了空处。 “老师，你的立场好碍事啊。” 随着放牧者解除立场，一掌才拍到了肩膀上。 两人又碰了一下杯，林渊一饮而尽的同时，吃了一口三叶虫压下酒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再回到那个夏天，我也相信你会赢。” “一个贷款狗罢了，怎么比得上你？下次我也给你贷款，一个虚式给他打成肉丸。” 林渊刚说到这里，说话的语气突然顿住，突然想到亿万年后， 可能也在某个岛上，一个叫新宿的地方，确实发生了这场战斗。 自己应该没有记错，记忆里确实有这一战。 好像还挂了几天的热搜，全世界的人排队摇号去打，跟拼多多的一样，打了多少回才成功？哭喊着被摇到号的人，还在在网上哭诉。 反正那一阵，披上牢大脸的选手特别多，一时间数不过来了。 记忆没错的话，自己可以等一等那一战。 应该是以太复苏后，脊椎类的四臂生物，实力应该不差。 “也就嘴上说说罢了，谁不想急赤白脸地在老师之后上阵，说出骚话之后，会赢被对方切成芒果丁，披上牢大图实现赛博永生。” “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到时候可能五六阶的我，也可以去打宿傩的。” “会赢的！” “大不了打碎地球！” “我倒要看看，这宿傩有多难打！” “他妈的一百万力量，以太爆破拳！！！” 林渊兴奋之下，随手一拳，把旁边敬酒的双头砸飞了出去，砸在一旁的石柱之上。 他打个酒嗝，没在意这些，开始检索后续的记忆，但似乎是喝大了的原因，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在打赢宿傩之后，随着以太的进一步复苏，好像开启了灵气复苏的磁场时代，好像建立了什么次男帝国？差不多这样。 “我看双头煞的立场复合，能达到类似磁场转动的效果，到时候可以研发一下。” “到时候是八十万匹对四十万匹。” “优势在我！” 林渊打个酒嗝，感觉有几分醉意。 而在此时，除去一众高管外， 旁边的一众分身逮到机会，也开始凑上来敬酒。 其中为首的，就是现在研发组的实验分身，一路研发出了火山模块和酸液体质，也是战功赫赫。 林渊笑眯眯地和他对了一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酸液和火山确实没什么挑战性。” “以后咱们上市走向世界，让你试试太阳表面和黑洞内部。” “不用谢我，咱俩谁跟谁啊，到时候各问各的，我什么时候给你画过饼，到时候肯定给你安排。” 林渊看着对方“欣喜”的表情，也感觉得到极大的满足，将剩下的半杯酒饮尽。 虽然研发组有些人不体谅大局，经常“炒作单休”和“恶意讨薪”。 但抛开事实不谈，自己对他们还是挺不错的。 难不成他们还能去鱼类那告状，逼着自己整改不成？ 自己跟鱼类又没有合作。 还怕他告洋状吗？ 林渊喝了一口酒，看着场中东倒西歪的众人，一时间又起个兴致，感觉还是不够刺激。 随着两界山大战之后，战犯榜又被更新了一次，前三位，分别应该是蠕虫始祖、红尾鱼、蜉蝣始祖这三位。 蜉蝣始祖是搓不出来了，估计这会儿已经投胎去了，但另外两位可以搓出来喝两杯。 于是旁边，势力的分身准备了一番，就把红尾鱼秽土转生，然后逼他给半面鱼敬酒。 红尾鱼还保留上次死亡的记忆，战战兢兢，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打死自己。 只能撑起身体，一个劲儿地拼命喝， 但喝着喝着就有点微死了。 最终瘫倒在了地上。 消遣完这一位后，林渊还感觉不尽兴。 于是又把蠕虫始祖秽土转生出来。 让他爬着给给在座众人敬酒，是又把自己灌死了一次，惹得场中的诸位林渊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将其保留记忆复活后，继续敬酒。 于此循环往复，倒是颇为快乐。 于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 恍惚间，真有了几分喝醉的感觉。 如此畅快，如此放松。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火山岛钓鱼的时候。 不，比那时更加快意，似乎从寒武进化以来，就没有如此开心的时候了。 被众人簇拥着，就好像取得了不起的成就，被人忠心拥戴着，就像王道热血剧的主角一样，有着目标和同伴。 林渊就这么想着，看着场中混乱的场面，靠在旁边的触须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隔多年， 他又做了一个梦。 那些光怪陆离的影像，似乎有身影环绕在自己身边。 似乎有一道道身影在和自己碰杯，但具体说的什么，却只听到一片模糊。 他想伸手抓住什么，似乎是想听清那些话，但始终隔了那么一层，无论怎样触及都无法听清，像是在捞一轮水中的月亮。 最终， 像是从深水中浮了上来。 随着一阵宿醉的刺痛，林渊终于恢复了清醒。 他依旧躺在那长桌的首位，眼前一片杯盘狼藉，之前的酒液已经喝空，只剩下一片无声的寂静。 包括玄甲王和放牧者，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周围，面上浮现出一片青黑之色，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狂饮中缓过来。 于是，就这样。 陷入了死寂般的静止，如同失去丝线的提线木偶。 若是没有自己的暗示和驱使，即使保留意识的他们，也很难做到敬酒和喝酒的操作。 甚至随着自己思绪的静止，被抓出来当小丑的红尾和蠕虫始祖，也由于失去了操纵，犹如静止的雕塑般停在那里。 场中就此陷入了绝对的死寂，只剩一片空旷的虚无。 就好像， 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但明明，大家只是喝醉了而已。 林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在场中伫立了许久。 这才默默迈步离开，背对着中毒的生灵们，孤身一人，走入远方的旷野之中。 第231章 我者为我 此时已然入夜， 那一轮圆月之下，林渊迈步走在旷野之上。 但伴随着生态适应的进行，这种毒素在对自己飞速失效。醉意开始越来越小。 直至把那酒器高高地举起，把那两吨鲸吞入腹，直接一并喝尽了，那股醉意仍然没有再次袭来，脑海中反而愈发清醒。 平生第一次， 林渊开始厌恶这项帮助自己适应的天赋。 伴随着自我的意识愈发清晰，他望着天上那一轮圆月，他低下头来，忽然笑了起来。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呵，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共情到这种意境啊，真不像是我啊。” 林渊望向前方的旷野，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过往那些，本以为早已抛去的东西，以各种扭曲的形式缠了上来，想要将自己牢牢束缚。 那并非真实发生过的事物，而是自己最为原初的渴望，或许是少年时那青涩懵懂的回忆，又或是求学时那渴望认同的目光。 种种情绪化作无数身影，如同无数思绪般缠住了自己。 当年在晋升三阶之时， 他本已抛去了人类的认同。 但抛却的，仅仅只是他人而已。 但过去的自我，源于过去的投射，却不会就此消失。 人终究是无法欺骗自己的，即使意识骗过了它，但那些被压抑的情绪记忆随着岁月流逝，终究会翻涌上来。 即使没有在意的人，那些源于家乡的回忆，那些自己曾经渴望过的点点滴滴，最终都会找上来，如同缠索一般绊住自己。 生灵诞生意识， 究竟是造物者的恩赐，还是诅咒呢？ 没有意识的植物，能延续到千万年后，将基因永远地铭刻在这个星球之上，代代相传。 有意识的族群，源于社会集群的产生，在追寻进化的道路上，将不可逆地迎来磨损，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主动寻求自毁。 “这便是……………代价吗？” 林渊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月光下，那些漆黑的鳞片。 自寒武穿越以来，靠着亿万年后的意识获得许多优势。 但脱离这个时代的意识，终究是无根浮萍。 在离开环境之后，就像是离开原本土壤中的花卉，在陌生的环境下会迅速枯萎。 就像初来寒武之时，自己的记忆遭到磨损一样，由集群产生的意识，自然也会在这种磨损之下，一点点地失去自我。 即使获得超凡器官，这种磨损也没有停止。 意识由无数同族的交流，然后才逐渐形成。 但失去了诞生它的环境，会一点点枯萎萎靡。 过往的记忆开始不断涌入，像是蚕丝一般束缚在自己身上。 就在此时，在脑海之中，似乎有一个念头在告诉自己。 “放下吧，放下吧。” “只要停下脚步，陷入沉睡，仿佛就能编织一场优美的幻境。” “你现在已经足够强大，能够回到那个诞下自己的时代，得到他人的认同，和无与伦比的财富。” “即使没有你在意的人了，难道你真的愿意在这个蛮荒的时代？永无止境的厮杀下去，还是回到那个诞生的年代，享受能拥有的一切。” 在那种蛊惑下， 心中的孤寂似乎有一丝消散。 顷刻哇间，眼前似乎出现了两条岔路。 一条岔路通向远方，似乎抵达自己来时的地方，只要这沉眠下去，就能直接抵达家乡。 而另一条岔路通向蛮荒，只要自己放弃这强绝的意识，彻底融入这个时代，只是抛弃些许力量，就能摆脱这孤寂的诅咒。 无论选择哪一种， 都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解脱和享受，似乎都唾手可得。 林渊感受着那股心头发堵的感觉，眼角却是微微眯起，忽地笑了起来。 他似是在讥讽，又似是在嘲弄。 “只有…………这种程度吗？” “这莫名其妙的道路，又怎能战胜我了？” “自出生起始，诞下我的畜生挡不了我！该死的命运挡不了我！这海中的万千强者也挡不了我！” “我欲登顶至高，尽吞万界，蝼蚁的认同对我来说，不过是尘间的草芥，是些许风霜，又怎能阻挡我获得力量？” 林渊在两条岔路前止步，直接缓缓伸出右手。 那各种各样孤寂的情绪，在那一刻被剥离到一具身躯之上。 那自我已然呈现出千万年后的模样，有着琥珀色的眼眸，和相对白皙的皮肤。 那眼眸之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孤寂，似乎是离群的游子，渴望着重回群体。 林渊直接伸出利爪，一把扼住其咽喉，他硬生生将那具分身的脑袋拧下，连同其脊椎一起抽了出来，直接将其撕成碎片。 破碎的残肢四溅， 殷红的鲜血泼洒在旷野之上。 林渊将残躯扔到一边，猩红的眸子中光芒闪动。 他攥紧右拳，像是要将命运攥在掌心， 那两条道路在眼前分崩离析，最终重新汇聚为一，重新化作一条道路。 “我会承载着这股记忆，一丝不漏地回到亿万年后，碾碎路上的一切阻碍！” “区区岁月！又怎能摆布于我！” 林渊眸光落下，不再尝试驱动天赋隔离。 而是主动接纳，开始将那股悲凉的情绪放大。 然后咬住牙关，将这股感受硬吃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角微微抽搐，将那股莫名的情绪硬吃了下来。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眸时，已然恢复了一片平静。 他看着地上的破碎的残躯，没有一丝的留恋。 迈步往回走去。 天上的明月，就此在乌云之中隐没。 ————再不见一丝光亮。 第232章 九格之上 情绪，不过是自我的延伸。 只要意识足够坚定，就能轻易碾碎并战胜它。 长夜未半，太阳尚未升起前，惊涛骇浪被强制压下，连同暗流也一同被抹平，恢复无波的平静。 林渊站在蜘蛛山之上，猩红的眼眸缓缓闪烁着，恢复了平时寡淡的模样。 自我心境的波动，或许不仅仅与所处的时代有关，还和自己刚才尝试的天赋有关，将操纵情绪的能力，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情绪的操纵， 似乎在天平之上的两端，强制落下砝码。 但随着砝码移开，被压倒的一面就会直接反弹，从而带来山呼海啸般的心境波动。 以自己意识的强悍程度，几乎没有外力能够动摇。 但若是自己施为的话，却能给心绪带来波动。 如果将这股能力，施加在他人身上。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自身磁场的波动，心中隐隐有了几分顿悟。 随着以太流转，一道天赋似乎在悄无声息间形成，就那么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其应当被命名为， —————【六欲罗网】 这道天赋，应该是蠕虫始祖【情绪操纵】的超上位。 林渊垂下眼帘，若是真如自己所想一般，就能通过生物磁场，能像拨弄线条一般摆弄他者的情绪。 这种手段， 等同于佛教中的他心通了。 或者说自己所悟这道天赋，就是未来神话时代他心通的起源。 林渊心中略微一定，默默将获得的这道天赋收纳，开始总结刚才的感受。 “情绪的天平，无论哪一方压下，都会带来一定程度的倾斜，从而造成反弹。” “就像喝酒之后十分兴奋。” “但醒酒之后却感觉颓废消沉一样。” 林渊垂下眼帘，对未来的发展隐隐有了思路。 自己在意识上的攻击，虚闪是非常直接的手段。 但若是在生物磁场方面研习，设法操纵他者的情绪。 或许比起虚闪这类的手段，要泛用许多，深渊一系的强者，虽然没有自己意识的破坏力，但似乎精于此道。 “未来要战胜大敌，或许就要从这方面出手。” 林渊尝试了一番，发现自己闭上眼睛，也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随着自己窥破幻境那一刻， 某种变化已然悄无声息的发生。 原本缭绕的生物磁场，似乎在此刻有了实质。 即使不用眼睛，周遭的磁场也能感受到周遭的一切，而且比眼睛看来更加清晰。 这种感觉，效果像是异能中的精神力，或者修仙中的神识一般，但实际效果和目光类似，像是直接通过意识看到一般。 “这是【晶化脑髓】？” “在刚才突破后，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 “能够将生物磁场外放了，而且能反过来增幅天赋，将意识集合发挥得更加顺畅。” 林渊回忆着刚才的一幕，静静闭目感受一番。 除了生物磁场外放外，次意识有突破上限的迹象，【意识集合】运转起来愈发自然。 作为自己凝聚的第一道超凡器官，他对其开发也十分上心，一路融合了【隔离脑膜】【电波脑髓】等种种能力。 按照实验组先前的猜测，对于三阶九道体系来说，承载九道超凡器官的九格，只不过是三阶初期。 对于九格之上的境界，林渊的猜测应该是超凡器官的自我进化，但却一直不得其法。 现在看来，质变的前提， 应该就是九格的以太。 在这种级别的以太之下，超凡器官才有升华的可能。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延伸的生物磁场。 最后能完成这次突破，并不仅仅是心境的提升。 而是自己对生物磁场的理解提升之后，随着新天赋的诞生，在下位天赋的拱卫之下，因此器官才完成了开发。 “超凡器官进化的本质，还是要在意识中进行天赋的理解和开发。” “如果参考足够多的同类超器官，对其理解加剧的话，就能迅速将其提升至极限。” “三阶中期，应该是让自己各个超凡器官完成进化，用来反哺自身的天赋。” “而随着所有器官补全，可能就能到达三阶后期，甚至摸到四阶的门槛。” “这应该就是三阶九格之上，既然自己都是如此，或许已经有九格达到这种境界，又或者说，我将三阶中期的存在，也命名为了九格。” 林渊回忆着那些过往的强者，一时间也是难以判别。 自己接触最多的反而是炼狱王，对方确确实实未能抵达九格，对这方面理解应该还不如自己。 而对于其他九道，自己基本都是惊鸿一瞥，对于对方的器官开发到什么程度，确实没有概念，只能统一将其判断为九格。 但回想起来，对方大概也真的仅仅是九格，大多应该还没摸到这一层次。 自己作为意识系的存在，对于这方面的开发，确实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如此， 三阶进化的道路就极为清晰。 三阶初期，随着自身以太的积蓄发生质变，根据超凡器官的补位，分为一到九格。 三阶中期，超凡器官进化，按理来说应该也由进化数目进行划分，如果也通过数目划分的话，容易和格数弄混，就像九格和九道容易弄混一样。 “为了方便理解，就暂时叫三阶中期好了。” “现在我已经突破九格，半只脚到达三阶中期。” “不过比进化超凡器官更加重要的是，应该进化哪些超凡器官，才能提升自己的战力。” 林渊垂下眼睑，开始回忆自己身上的超凡器官。 不同意银鳞有内海诸强作参考，黑蛰和三尾有虫潮相助，可以很方便地获取超凡器官参考。 而自己上岸之后，无族群之助，因此都是拼拼凑凑过来的，身上的超凡器官基本都是自己抢的，没有几件开发来的。 “但如果想要进化，就需要自己开发一套超凡器官。” “三阶中期的进化路径，就是调试出最适合自己的超凡器官，然后将其逐一升华的过程。” 林渊想到这里，心中隐约有所顿悟， 若是放在以前，仅仅是开发一个【全视之眼】都花了足足数年的功夫才完成。 但如今，从迎击玄甲王后的数场大战打下来，斩杀的三阶不知道有多少个，早就获得上百超凡器官，都被细心地收录下来。 在这些样品的研究之下， 对超凡器官的研究突飞猛进。 之前研究组大半的研究，基本都花在这方面。 其中为自己定制了不少超凡器官的设想预案，只要花些时间，基本都能搓出来。 林渊垂下眼帘，随着一声招呼，正在加一般的研究组，很快送过来一份名单。 其中就包含一套超凡器官的搭配的设想。 关于， 【离空六翼】【全视之眼】【压缩锦囊】 【晶化脑髓】【腐植之血】【硬化骨骼】 【神经链路】【磁场心脏】【万噬胃囊】 足足九道超凡器官！ —————其各种构想和搭配思路，就那么呈现在了眼前。 第233章 【全视之眼】 自上岸以来，研发部都是个不起眼的存在。 除了最开始搓出酸性体液，再加上研发孢子之外。 他们没有促出核聚变、也没能让自己的超凡器官上领先一些其他同阶，能力上的开发差了许多。 林渊一度想裁撤这个部门，但想到后世的科研，都是花海量的时间堆出来的，都需要海量时间试错，于是只是削减了调休时间而已。 但在获得海量的超凡器官后，研发组终于获得重大突破。 他们根据之前的战斗经验，调配了一套超凡器官。 “根据先前的实验经验，数种超凡器官已经开发成型。” “基本研究的差不多了，现在已经有了雏形，可以在使用之后进行定制调整。” 林渊垂下眼帘，开始查阅接下来的数种器官。 首先，是一直研发的全视之眼，作为意识系主要攻击手段，已经能做到在现实中打出虚闪。 虽然威力受到一定局限，没有意识空间那么挥洒自如，但也算是极大的突破了，只要对方就能带来持续的精神污染。 而与此同时，研发组也调来了相应的实验品。 几只狂暴化的玄甲鱼，就那么出现在了场中。 它们的眼眸中充满血丝，已然遭到情绪操纵。 其在环视一圈之后，直接朝着林渊扑了过来。 林渊一只眼眸缓缓闭上，再次睁开之时，已经变成一片猩红。 其视线，缓缓落在了玄甲鱼的身上，那猩红的眸子中，清晰地映出对方的身影。 下一刻， 轰！！！ 于数百米之外， 玄甲鱼的身躯整个炸开，化作无数扭曲的血肉。 而随着其目光扫过，身后无数鱼类的意识骤然僵住，意识被直接摄取过来。 林渊感觉眼眸微微一热，但却没有丝毫负担，眸中的猩红愈发流转自如。 随着其视线缓缓闭上，在脑海的意识空间之中，几道玄甲鱼的意识已然被隔空抽取过来，就那么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在晋升九格之后，以太得到某种质变。 不但能随着生物磁场随心移动，甚至能够承载大量意识。 因此随着视线聚焦，就能将意识直接施加其上。 甚至能隔空施展意识汲取，将对方的意识强行抽离过来，施展种种意识手段。 林渊目光扫过，当即腾空而起，跨过漫长的旷野，来到一处玄甲鱼的聚集地，几头玄甲鱼正趴在窝中休憩。 随着云端之上，远隔数里的视线投射下来。 有玄甲鱼骤然睁开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诞生。 他视线锁定了与他有仇的同族，直接一口咬断了对方的咽喉。 整个巢穴在顷刻间乱成一团，发狂的玄甲鱼彼此厮杀，惊恐的情绪在巢中蔓延。 林渊目光一凝，所有情绪尽数收束起来，场中争夺的玄甲鱼又悉数静止，只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终于不再争斗。 ————【六欲罗网】 它们各自回到原位，在同族的尸体边重新睡下，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任何异常，仿佛视而不见。 ————【认知干扰】 林渊垂下眼帘，心中隐约有个猜测。 与先前设想的不同，【六欲罗网】并非只能针对存在情绪的三阶使用。 其对二阶、一阶，都具备极强的压制力。 能够肆意将其操纵，让其在无声无息间达到某些目的。 这种能力并不像意识侵蚀那样，是以太直接的介质。 现在只需要目光触碰，甚至只需要生物磁场就能完成，像提线木偶般拨弄那些意识孱弱的存在。 “生物在意识雏形阶段，就会具备模糊的情绪，比如最遇到天敌的惊恐或者愤怒，情绪越是简单，操纵起来也越是轻易。” “如果意识越为强大复杂，操纵起来就越为麻烦。” “对于这一招的强弱判定，还跟以太层级直接相关。” “面对同阶对手，影响起来的难度估计会倍增。” “若是对以太层级比我强的，那效果就会相当有限，消耗也会加剧。”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大概弄明白【六欲罗网】的能力。 其虽然被归类在【意识集合】之下，作为其下位天赋存在，但与之前的意识系能力都截然不同。 而且他赫然和感知系天赋，【通透视野】的关联更为密切，可以借由通透视野诞生的【全视之眼】进行发动，通过生物磁场进行操纵。 “如此一来，我就有了在战斗中干扰他人认知和情绪的能力，能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 “甚至能四两拨千斤，在战局中，只要用微小的手段，就能将对手的下属和眷族变为我的棋子，从而达到目的。” “根据蠕虫的记忆，深渊似乎是这方面的个中好手，似乎很早就往这个方向开发了。” “可惜隔着一块大陆，不然还可以学术交流一下。” “或许，这才是感知系天赋的真正用法。” 林渊收回了视线，心中大概有个思路。 不过全视之眼最开始的研发思路。 是在现实中打出虚闪，这才是最本质的能力，以此弥补输出的不足。 他垂下视线，将海量的次意识灌入而来，眸中的猩红被漆黑浸染，然后自虚幻凝为实质。 下一刻，那漆黑便将地面上的玄甲鱼吞没其中，其身躯只是一颤，便直接化作血雾爆裂开来，将整个洞窟染得猩红一片。 林渊的眸子略微一震，眼眸有些炽热。 他重新闭上眼睛，足足数秒后，那股炙热才重新散去。 【全视之眼】虽然解决了现实中意识系战斗力薄弱的问题。 但意识系终归不是物质系，将其强行施加在现实之上，自然需要受到种种掣肘。 林渊感受着脑海中消耗的以太和次意识，其中并不完全打到了对方身上，有许多都在传输的过程中发生了损耗。 “在现实中打出虚闪，而且还是不加蓄力的瞬发，对以太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即使在全盛时期，要打死其他九道的话，可能也只有一两次的机会。” “看来这一招，应该作为底牌使用。” 林渊想到这里，对日后思路的构建大致成型。 作为主攻意识系的存在，能力应该分为两个方面。 【认知屏蔽】和【六欲罗网】作为布局和对敌的手段。 而虚闪、焱烬、千解，这一类杀招，作为压箱底的底牌，在生死相搏时再使出来。 林渊思索片刻，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即使有这些能力，在正面的破坏力上，自己还是不如其他九道。 一旦被对方近身，很有可能没有施展的机会，就被一套连招带走，白白消耗复活次数。 不过对于这些，研究组也已经有了考虑。 林渊垂下视线，看向了他们呈上来第二道超凡器官。 ————【压缩锦囊】 第234章 【压缩锦囊】 【压缩锦囊】的灵感，来源于撒豆成兵这个词。 其设计思路，在于用最小的空间携带大量的机动兵力。 其最初实践来源于落日行动，将足以创造上百分身的生物质，强行压缩到三位战斗分身的身上。 从滤食奇虾那里得来的【能量存储】，其中分为【能量积蓄】以及【物质压缩】是一道跨系的物质系天赋。 两相结合之下，其能将一具战斗分身。 连同物质和体内的化学能一并存储，以1:100的比例浓缩。 但压缩过后的身躯，难以在短时间内复原。 于是回溯锚点又解决了这一问题，只要最开始做好记录，就能在半秒之内完成复原。 于是【压缩胶囊】就成为了横跨【能量存储】和【回溯锚点】这两系的超凡器官，同时发动这两项天赋才能生效，品级迅速提升。 但若是仅仅如此，还是远远不够的。 毕竟这种临时手搓出来的分身，在三阶中期的战斗中，很少能派得上用场。 对于那些同系的顶点来说，多少这种寻常的分身，都不过是顺手碾死的对象，只有到达顶点才有触碰的资格。 林渊靠着压缩胶囊，确实能携带成百上千的分身，做到洒地成兵的效果。 但只清杂兵有用，面对同阶只是多几具备用的躯体，变得更加耐杀，提升不了正面战力。 他不是那条蛆，自然不会选择那样的道路，只是一味更换身体拖延时间，更耐杀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但如果要将分身用在战斗上， 需要解决一个问题。 毕竟自己的以太总量就那么多，极限输出是有限的。 如果转移以太，反而会让本体露出破绽，如果不转移以太的话，分身的战斗力又不足， 而且，都是相同的身体结构，如果分身能打出足够的输出，那本体自然也一样，那不如直接让本体来打，有没有分身区别不大。 所以要解决的只有一个问题。 如何在以太缺少的情况下，让分身发挥足够的实力。 林渊在思索片刻后，对于这个刁钻的难题，最终得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一为特化，二为消耗。 特化，指的是各种分身要根据用途进行特化。 将各种分身分门别类，在诞生之初就设计好相关用途，将这方面发挥到极致。 例如孢子分身、自爆分身、替死分身、遁地分身、声波分身、探测分身、等等分身不约而同，基本都有专门的用途。 在结构的优化下，一些特殊的分身就能以较少的以太，完成自身相应的任务。 但即使如此，分身蕴含的以太还是不足。 这就要谈到第二个解决方法。 —————消耗， 顾名思义，是把分身当做消耗品使用。 在落日行动中，曾在双尾蝎上得到一项以太系能力，名为【以太调律】 而以太系天赋，根本不需要上位下位那种调式，无论二阶、三阶都能轻易进行融合，于是自己也获得这项能力。 【以太调律】可以强行干扰对方的以太运转，也可以作用于自身，其爆发出强横的实力。 其中增幅以太的能力，被命名为【以太超频】 能够短时间内将自身以太暴增，加大瞬时输出功率。 但他用完之后，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回退，甚至导致自身崩溃。 研发组在不断尝试之后，发现分身使用这种能力，并不会影响到本体的以太状态，于是就有了使用思路。 “【压缩胶囊】甩出去之后，先是【物质压缩】逆向发动，结合【回溯锚点】形成特化分身。” “然后再开启【以太超频】，追求一刹那的输出功率。” “输出之后直接战死，当做一次性耗材来用。” “这样，至少能媲美到本体几成的输出功率。” 林渊阅读完研发组的提议，微微颔首，感觉这一套在逻辑上确实可行。 这一套技能说白了， 可以看作召唤师甩召唤物自爆。 本质和尸兄里的尸王，甩出身上的各种生物一样。 他将各种各样的生物收集在自己身上，然后随手用血肉将其复现出来，借用他们的能力。 换一种方向，也可以视作咒术里的十影法，召唤生物其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虽然没法用魔虚罗自爆，但自己的召唤物可无限再生。 而这一套战术， 在收服鱼面虾的时候就有简单应用。 如今开发近完善后，再一次被呈现到了眼前，还未优化出许多种分身。 这些分身都经过身体结构的设计，被记录在了回溯锚点中，只要随手将其抛出去，随着其记录的状态发动，就能直接生长成型。 林渊心念一动，随手先抛出一个压缩胶囊。 那胶囊直接随风膨胀，在1/10秒内，就直接扩张上百倍，画出躯干和四肢。 这具分身的样貌和自己一般无二，甚至在以太同频的作用下，甚至气息都别无二致，可以直接冒充本体，以假乱真。 而且主意识，还可以在这种身躯上转移，若是真到危急之时，还可以直接进行替死。 这种级别的分身，由于要承载主意识，消耗的资源极多，本体也不可能携带太多。 而平时最常用到的，是各种特化分身。 林渊屈指一弹，又是一颗种子模样的胶囊遁入地中。 仅仅数秒后，巨大的藤蔓便拔地而起，将周遭的一切环绕。 巨大的花朵在其上张开，海量的孢子自藤蔓之上涌出，朝着周围急速奔涌扩散。 在短短数秒之间，方圆近千米之内，都被翻涌的孢子笼罩，大多意识系能力，都会借着这些孢子，获得发动的条件。 源于摄魂树基因，由此而缔造出的。 ————摄魂花分身。 这摄魂花分身除散播孢子外，还能通过藤蔓困敌。 甚至在关键时刻，还可以通过摄魂之躯的硬化，用作防御手段，阻隔对手的攻击。 林渊垂下眼睑，又随手甩出了一具分身，那身躯迅速膨胀，身影近乎透明一般，但散发着恐怖的动能震动。 那分身无头无尾，周身上下出现密集的白鳞，直至此时，还在不断震动，积蓄着浩瀚的动能。 基于放牧者的身体结构，所专门研发出的分。 ————白鳞鱼分身， 其身躯本身，能不断积蓄音波，进行大范围的共振攻击。 而积蓄到一定程度后，分身就能直接自爆，其能打出堪比放牧者的全力一击，能广域攻击中炸碎玄甲王三四层甲胄。 而这两道分身， 只是分身集群中的代表。 只要吞噬敌人够多，日后分身的种类还会更多。 林渊看着眼前的两具分身，脑海中隐约有个感悟。 “以太能力的本质，都需要生物结构作为辅助。” “精神系需要超凡的大脑，声波系需要浩瀚的鳞片，近战系需要强横的躯体，毒素系需要复杂的毒腺。” “任何生物都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能专精于自己擅长的地方，将自己的身体朝着一个方向特化，例如银鳞的恐怖力量和三尾的无限适应。” “而我，在拥有压缩胶囊和回溯锚点的情况下，同时具有千万具身躯，不用受到身躯结构的限制。” 林渊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又激动起来。 如此看来， 只要回溯锚点记录的足够多。 —————自己就能有无限具身躯，施展出无限种可能。 不论面对任何对手，都能从无数种手段的组合中，找到战胜对方的方法，从而夺得胜利。 第235章 生物磁场与生物立场 （对于生物磁场和生物立场（生物力场）的能力，很多读者区分不清。） （本章会进行相关阐解，有疑惑的读者可以细看。） —————— “无限的可能吗？” “这或许，才是我的未来进化的道路。” 林渊垂下眼帘，心中隐约有所感悟。 虽然这次两界山之战，自己确实是最终胜者。 但比起三尾和银鳞，自己的实力确实差了许多，即使以太层级相同，综合实力也有所不如。 如今看来，可能本质就是体系搭配的问题，自己所掌握的力量，没有完成精妙的配合，只是仗着以太层级力大砖飞。 三尾蝎是无限进化，走的明显是极致对单的路子，面对任何对手都能从容调配数值。 银鳞王是力大砖飞，面对任何对手都能一力破万法，甚至力量大到了能通过快速消灭肉身，瞬伤体内意识的层级。 双方都有自己的擅长之处。 但自己擅长的是什么呢？ 但在感知系在磁场操纵上，自己是显著不如深渊老到的。 在环境系的能力上，确实继承了放圣的衣钵，但起源之海那一位最强，可能就是高位环境系。 自己在意识上确实很强，甚至能够跟虫网这种万千虫族的意识抗衡，但如果只指望进行夺舍的话，那还是蠕虫始祖用烂的老路。 若是玩血脉爆兵流的话，自己也是不如黑蛰虫的，没有遍布大陆的子，积累被远远落下。 “那我擅长的究竟是什么呢？” “仅仅是意识而已吗？” 林渊垂下视线，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在第一次意识到，寄生流已经被那条蛆玩烂之后，他就尝试过将意识入侵现实。 但这只是浅尝辄止，还是没有放弃意识轮椅的老路，没有真正想过将强绝的意识，彻彻底底地转化为自身战力。 而意识的强大，除了在生物的争夺之外，还能在感知系天赋之中取得优势，也就是对生物磁场的操纵，本质上是意识的延伸。 深渊意识足够强大，所以选择操纵生物磁场，玩弄情绪和认知，在这一方面走到了极致，而且已经领先一个纪元，自己现在追赶，也不过是之前抄作业的老路。 “作业抄的再多，也很难打败正主，就像是那条蛆玩了那么多病毒，也不过是三尾手中的棋子，面对正主会被破解。” “以前是时间太短，现在既然积累足够，那不妨另辟蹊径，找一条适合我的道路。” “在三阶中期这个阶段，开发出一套合适我的打法。” 林渊想到这里，继续沿着生物磁场的方向想，短暂的构思后，想到生物磁场的后续，生物力场。 如果用现代词汇解释， 而生物磁场本身相当于精神力， 而生物立场（生物力场）相当于念力， 生物磁场是意识的构成部分，是一切憎恶、感激、杀意、快乐……………等情绪的延伸，本质上可能和天赋的觉醒相关。 这种磁场向内求的话，可以催发自身潜力，也可以通过燃烧带来以太，是临阵的爆种突破。 这一系的代表， 说近了有炼狱，说远了有鱼王。 或许脊椎一系，多多少少都有类似能力。 而向外求的话，可以进行情绪操纵，乃至认知干扰，能够制造幻境，在感知上实现屏蔽，据说能在极远的地方操纵战局。 这一系的能力， 代表应该是深渊和摄魂树。 似乎只有特殊的身体结构，才擅长这一类能力。 蠕虫的情绪能力也是抄的作业，但已经能操纵两界山战局，足以见得这一项能力的强大。 而生物立场与磁场相似， 也可以像生物磁场一样作用于内外， 将自身的能力作用于己身，从而获得隐身和减伤。 这种就是放牧者的能力，靠着这一首来去自如，甚至二阶时就能在熔岩中洗澡。 而向外求，就能将周遭的环境变为自己的主场， 这种就是炼狱王的能力，通过生物立场将周遭焚烧，从而在战局中获得主场优势。 这种外求并且改造环境的能力，能够短时间内获得海量热能，让在没有族群的情况下，以太层级差一线就追上了三尾和银鳞。 若不是卑鄙的蠕虫摧毁了江河，暗算了炼狱王，估计它现在也是九格的水准，有望突破中期。 而环境系若是开发的足够高， 内外就能同时拿到。 其中典型代表就是三尾蝎。 作用于自身，祂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轻松遁走，在鱼群中来去自如。 除隐身之外，又具备了极高的免伤能力，杜绝对手像对付魔虚罗一样，用高伤害把他灌死。 若不是炼狱王用出杀招，将他生物立场消耗了许多，已经接近熔断状态，银鳞那一击，未必能有那么好的效果。 而作用于外界，又具备了广域杀伤的能力，能硬破了炼狱王的主场优势，将这场原本要拖延数日的战局，压缩到几小时之内，甚至断绝对方吸收热能恢复自身。 如果按照论文的叙事方式。 两者的区别和发展方向已经论述完毕。 接下来的关键点，就是阐述它们之间的联系。 简单的来说，但生物立场也是由生物磁场推动的，本质上是生物磁场的质变后的另一种形式。 如果概括来说， ——————生物立场，能由生物磁场推动。 就像炼狱王目光聚焦，在倾刻间将其凝结为生物立场，从而推动能量系天赋迸发出火焰一样。 火鳞鱼的【赤日之瞳】也是炼狱王一系的传承，都是通过生物磁场瞬间催发生物立场，从而再施展能量系天赋。 如果从天赋的亲和性上来说。 生物磁场，偏向感知系。 生物立场，偏向能量系。 林渊摸着下巴，回忆起了一路上遇到的环境系。 “首先是放牧者，其具备音波的能力，本质上是动能系的能力，配合的是环境亲和。” “其次是半面鱼，具备热能系的能力，所以获得热能射线。” “最后是飞羽王，其具备电能系的能力，所以能操纵雷电。” “环境系，最好的搭配就是能量系。” “目前还没有其他系的案例。” 林渊隐约有了猜想，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能量系的运用玩明白。 综合以上所述，环境系的潜力毋庸置疑。 三尾需要发动进化系天赋，所以需要免伤拖延，所以选择环境系的能力。 自己需要施展分身调度手段，也需要免伤拖延，都是往这个方向开发，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要延续最开始的思路。 已知， 意识强大，生物磁场就强大。 生物力场由生物磁场推动，由此可以推得。 意识越为强大，生物立场也越强，爆发的输出也就越高。 “意识上的优势，无非就兑现于情绪操纵或者生物立场的爆发，深渊选个第一种，有放圣传承的我，理应选第二种。” “关于生物立场的开发吗？” 林渊思索之间，跟研究组的思路已经完全同步。 于是，随着思绪收束的完成，一项改进过的超凡器官，重新被呈了上来。 第236章 生物立场的研发 林渊的所思所虑，研究组自然也有所考量。 鉴于环境系天赋也就是生物立场的重要性， 也在新一代的超凡器官上，有相关能力的开发。 其中主要的器官有两道。 —————【离空六翼】【磁场心脏】 先说离空六翼，这道天赋由半面鱼和六翼蜻蜓的超凡器官融合拆解而来。 其生物立场作用于自身时，兼具高速移动能力，能将周遭的风阻减小至无，并将动能施加在自己身上，不断地推动自身前进。 而作用于外界之时，可以增幅生物立场的作用范围，还可以增幅其本身的作用程度。 在意识到生物立场的重要性后，这方面能力就被加紧开发，如今已有显著成果。 林渊垂下眼帘，将那一道升级好的器官缓缓吞入。 伴随着其眼眸睁开，其背后的六翼赫然打开。 六道纯白的光翼骤然呈现于周身，其上的光芒撕破了夜幕。 而在这六翼出现之后，即环境亲和诞生的生物立场，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上升。 他缓缓垂下眼帘，在生物磁场的推动下，浩瀚的立场凝聚于掌心，如同流水般在周遭涌动，似乎可以随心变化。 随着晋升三阶中期，以及生物磁场的外放。 在林渊的视角中，往常的视野也已经不同。 此时的他，已经能看到生物立场的具体形态了。 “关于生物立场的应用。” “说到底，无非就是压缩和扩张。” “但只用这两个词汇，应该不那么准确。” “如果借由物质在描述，生物立场应该有三种形态，从而对应不同的方式。” “如果将其作为一种物质，大概可以这样形容。” 林渊垂下眼帘，感受着掌心那涌动的立场，随着意识的转移，那生物立场缓缓渗入地表，真如同一滩流水一般。 “第一形态，液态。” “最常见的形态，既没有压缩，也没有扩张。” “但在这种形态之下，能够渗入周遭的物质之中，能对其施加能量和物质系的天赋。” 林渊心念一动，随着生物立场流水般渗入方圆上百米，周遭的地表如同融化般开始改变，坚硬的岩石直接化为液体。 物质系天赋【流体制造】 而下一刻，那液体像是沸腾似的化为熔岩。 熔岩在半空逐渐凝聚成型，变成一条巨大的火龙，缭绕在林渊的周身。 ————热能系天赋【热能汲取】 林渊垂下视线，屈指朝着远方轻轻一弹。 火龙腾霄而起，直接朝着远方疾驰而去，化作一道火光，撞上远方的山丘。 在轰鸣声中，远方的土丘被整个砸开，被无与伦比的暴力炸开，化作翻涌的岩浆朝着四周拍去。 ————动能系天赋【动能转化】 液态， 生物立场的常态。 在未经压缩和扩张的状态。 大多觉醒环境系的存在，生物立场都是这种形态。 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和诞生于海洋有关。 而通过压缩和凝炼后，就能呈现出类似其他物质的，截然不同的两种形态。 林渊将视线聚焦，周遭的生物立场骤然凝聚回缩，最终在周身形成一层坚固的甲胄，就那么贴合在了身躯之上。 第二形态，固态。 这是生物立场极致压缩。 玄甲王将其用于防御，算是入门级的相关应用。 林渊垂下眼帘，生物立场用于隔离之后，将刚才的白鳞鱼分身召唤过来。 那白鳞鱼分身已经蓄势已久，能模仿出放牧者的声波爆破，足够炸碎玄甲王四五层甲胄，已经媲美放牧者的全力一剑了。 林渊根本没有躲避，直接驱动了这场爆炸。 白鳞鱼的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万千音波爆碎开来。 轰！！！ 声震四野，震动九霄。 直至数里之外的蜘蛛山，都有无数生灵被骤然惊醒。 烟尘缓缓散去，原本的地面之上，被炸出一个直径近两百米的巨坑。 而林渊站在巨坑正中，身形岿然不动，甚至连鳞片都未曾颤动一下，神情依旧淡漠。 生物立场犹如盔甲般，就那么被凝聚在周身，硬吃下这一击之后，其上只是出现了些许裂痕，转瞬之间就恢复如初。 —————固态， 压缩之后的固态生物立场，极其擅长防御。 而林渊的意识强度，在全力推动之下，甚至能硬吃放牧者的一发虚式。 这种能力，即使在诸位顶点的争斗中，也算得上相当出色的防御手段了，而固态立场的能力，应该不仅仅是防御。 “斩击，本质上应该也算作固态能力。” 林渊垂下视线，再一次在掌中挥出了斩击。 随着指尖缓缓挥动，挥散的生物立场名为月牙似刀锋，朝着周遭急速扩散。 斩击的本质，就是用动能系天赋，推着固态立场向前，跟拿刀砍人的原理一样，只不过传导方式有所不同。 之前的对决蛛母的千蛛万刃杀，就是类似的原理。 之所以次次奏效，有一定原因是生物立场确实不好规避。 但如果踏入三阶中期之后，面对专精感知系的存在。 那斩击就显得有前摇了，没之前那种无声无息的效果，瞬发性会大打折扣。 林渊摸着下巴，开始构思这项天赋的开发。 “若是凝聚铠甲的话。” “类似于那个动漫里的须佐能乎。” “或者能在体外凝聚成手掌或者类似的固体，打出类似于大荒囚天指之类的技能。” “还可以凝聚成冷兵器，硬度甚至超过肉身。” 林渊思索之间，周遭的生物立场分出数十份变化，变成刀枪斧钺等种种形状。 伴随着其收回思绪，六翼缓缓张开，刀枪斧钺骤然崩散， 其化作无数微小的颗粒，绵延到周遭的百米之外。 林渊能感受到笼罩范围内的一切，但却无法将那样随心所欲地揉捏。 只能做到改变空气流向，或者掀起微风这种程度。 这就是生物立场的第三种形态。 气态， 生物立场想收缩是极其容易的，想要扩张却极难。 玄甲王典型的一流守门员，这个层级就足够掌握压缩能力。 放牧者和双头煞也都掌握立场压缩，但都没弄明白扩张。 林渊也是领悟物质压缩后，通过天赋逆转的反推，才隐约感悟出了这项能力，但也没运用娴熟。 而最擅长这项能力的， 应该是能量系顶点的炼狱王。 其长达千米的火焰身躯，应该就是气态的生物立场操纵火焰。 林渊最开始还以为，对方仅仅是通过生物磁场进行约束，但却一直不明白对方怎么做到的，如今看来，应该就是气态立场， 对于三阶之中的广域第一， 炼狱王确实有独到之处。 即使是三尾和放牧者，也没开发到这一步。 而自己仅仅初窥门径，也只不过延展到几百米的范围，跟炼狱王的近千米还差得远。 “气态的生物立场，应该是神话时代法天象地的雏形，通过生物立场的广域操纵，以此塑造庞大的法身或者法相。” 林渊垂下视线，开始复盘之前的一位位强者，通过对方的表现能力和观测记录，开始反向完善自己的这套理论。 他现在所做的，并非是开发新能力。 仅仅是阐解现象的本质，将其归纳为合理的理论。 理论，是万事万物的基础。 就像需要空气动力学，才能制作飞机一样。 若只是拿着材料胡乱拼凑，即使人类再发展一万年，不太可能飞上天空。 依照本能或者经验所获得的能力，只是机械地进行复刻，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海洋上不断航行，指望着蒙到目的地。 但若是将其总结成理论，相当于有地图和指南针。 只要略加操作，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将原本平常的能力，延展出无限的可能。 第237章 形态、性质、复合 “气态、液态、固态。” “本质上就是立场的三种形式，但实际上并不绝对。” “没有所谓物质上具体的熔点或者沸点，只能从和物质的影响上进行界定。” “几乎无法对物质造成影响的是气态，能融入操纵物质的是液态，完全排斥物质的是固态，应该用这种方式进行界定。” 林渊垂下眼帘，回忆着高中的物理知识。 他试图通过那些理论，继续阐释如今的情况。 它最大的优势，就是接触过亿万年后，遍布全球的智慧生灵开发出的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这套体系并不只是照猫画虎，更重要的是一种科学的思维方式，能将抽象的案例总结成理论，从而进行复杂的拆解。 就像整个宇宙的形状， 俯视起来像一个细胞一样。 微观与宏观，很多看似天差地别的事物，可能存在很大的共通性。 —————就比如，立场与物质。 如果生物立场是一种物质。 那除固液气三种形态外，还需要研究其什么呢？ 林渊思绪发散开来，眼前出现了许多可能，伴随着收束之后，却在此时卡住了。 似乎某个前提就是错的， 他闭目细思之后，回忆起了遇到的种种生物立常。 双头煞的恐怖湮灭、飞羽王的雷电操纵、炼狱王的酷烈威能、三尾蝎的广域杀伤…………… 这些能力天差地别， 真的有一种物质， 能具备如此高的导热导电，被赋予如此多的能力吗？ 似乎在所有人手上，生物立场的呈现方式都是截然不同，除了气态、液态共通之外，其他的完全不同。 那最开始一种物质的比喻， 应该就是错的。 如果说所有人的生物立场，都是截然不同的物质，只是有相同的趋向性而已。 就像物质之中，铜导电性强、铬极其坚硬、汞的熔点极低、铀能够发生裂变……………… 不同的物质， 有着不同的特性， 各种以太生物由于自身开发方式的不同。 因此生物立场自然也是千奇百怪的，不可能完全统一。 刚才的固液气三态，应该被归类为【形态】那适应电能、热能的方向，就该被归类为【性质】 【性质】 目前应该分为物质能量两个大类。 林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了许许多多的场景，如同剪辑视频的无数片段。 玄甲王、蝎尾虾、火鳞鱼、双头煞、飞羽王、炼狱王、三尾蝎………………… 各种环境系强者战斗的景象，开始被播放到眼前，由无数次意识联动监视着该，开始被同时观看，进行逐帧解析。 环境系是稀有天赋， 那在泥盆纪的时候确实没错。 就像鱼类的血脉系当初也是稀少的天赋一样。 但正因为环境系能取得优势，在石炭纪以太潮汐初期率先苏醒，开始搜寻潮汐中心。 所以自己见到的许多强者，大多都有环境系天赋，这就好比在清华里找清华学生，从而得出清华学生很多的结论，毕竟我身边都是。 而这其中，除了三尾蝎暂且情况不明之外，其他都以热能系和物质系为主，热能系以炼狱王为代表，物质系则是玄甲鱼一族。 而他们惯用的，除了操纵热能电能之外，有几种力场比较特殊，已经脱离了仅仅传导能量的范围。 通俗来说，大概有这么几种。 炼狱王的【燃烧】 研究组的【冻结】 双头煞的【湮灭】 玄甲王的【硬化】 林渊垂下眼帘，在脑海中检阅着这四种形式。 这些，就是生物力场的性质，本质上是天赋的延伸，次序可以说从高到低。 其中层级最高的，应该是炼狱王最后用视线打出的杀招，其让生物力场有了燃烧的效果，甚至能焚烧对方的生物力场。 即使是掌握【环境排斥】的三尾蝎，也将力场消耗一空之后，甚至用虫网贷款，才勉强硬吃下来。 若不是极最擅长防御的三尾蝎在此，换个其他九道，硬吃这一下估计也得重伤。 而自己的【冻结】，是实验组在意外之中开发出来，能够将对方的攻击冻结起来，然后返还回去。 这一招最开始源于双头煞吸纳攻击再吐出的思路，研究组为了将其复现到体外，借用那种绝对零度的意境，将热能系立场反向使用，于是在开发中尝试出了这种能力。 林渊视线扫下，将生物力场在指尖凝练，然后随手甩了出去。 光芒散射之处，千米外草叶中的蜘蛛，陷入诡异的静止之中，如同凝入时间之中的琥珀。 足足数秒后，那蜘蛛才迅速脉动结质，慌乱逃入一旁的草丛之中，很快便直接消失无踪，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他缓缓抬手，有如冰晶般的无形力量，就那么凝结在了掌心。 环境系、热能系复合能力。 ————【冻结射线】 其在触发时介于液体和气态之间， 在命中的那一刻，会瞬息间转化为固态，如冰晶般将周围一切冻结，从而陷入绝对的停滞。 而力场在凝聚一阵之后，随着其本身蕴含的力量消散殆尽，最终还是会直接破碎，本质上可以看作一种物理枷锁，和时间停滞什么的无关。 林渊垂下视线，将这一项能力默默地收入技能库。 就像炼狱王的立场燃烧，能充当杀招一样，自己这一式立场冻结也能充当杀招。 在最为高端的战局中，仅仅冻结的一刹那足以左右胜负，可以变为强控能力，运用之后就和对方拉开距离，或者增加技能命中。 而除了冻结光束外， 剩下两项能力，还有一道与其相似的控制。 林渊垂下视线，开始观察接下来的两种立场。 研究组在这段时间之内，早就将双头煞和玄甲王的积累拆解完毕，剩下的天赋也能如实应用。 生物立场本质上还是天赋的延伸，但只要将其理解透彻之后，只要将收获的天赋纳入下位，也能运用这种技巧。（备注：天赋的上位与下位，详情可见136章。） 立场的【形态】和【特性】比起与生俱来的生物特性，在同一系别来说，更相当于可以学习技能。 林渊目光扫过，随着血色的眼眸缓缓泛起漆黑，将那逃窜的青目蜘蛛罩住。 顷刻之间，那蜘蛛整个停滞下来，直接化为一滩石雕。 这是玄甲王的【硬化】 在【物质硬化】成为【物质重构】在下位天赋后， 这一道【石化光束】也成为技能库的一部分，由研究组开发改进得来。 而最后，就是双头煞的【湮灭】。 这道生物立场本质上，是物质系天赋【物质构建】开发者的天赋反转，【物质湮灭】的外放形式（备注：天赋反转和天赋外放，详情可见第三卷138章） 在通过生物立场外放之后，就能带来最纯粹的杀伤，单纯在杀伤力上，仅次于炼狱王的燃烧。 —————可能生物立场的技能，也仅限于这两种形式。 而要将这些能力开发到位， 就需要这项生物立场论文的最后一项。 —————生物立场的复合叠加。 第238章 磁场转动，十万匹力量！ ————立场复合 这个概念，当初和蛛母一战的时候就已经有所显现。 当初本体按兵不动，战斗分身智计百出，在那一战中将各种天赋熟练运用，开发出不少新能力。 立场的大范围扩张，以及模仿动漫中出现的领域，还有斩击大范围使用，都是在那一战中领悟，可谓是收获满满。 立场复合， 是其中最为璀璨的成果。 这是在蛛母的斩击中，用立场吸纳海量动能。 然后将吸纳的立场一层层叠加起来，从而取到的效果，最终一击就撕碎了蛛母的脑袋。 除了单纯的动能立场，还用上了当时熔炉胃袋的热能立场，两种能力在那一刹那复合，从而出现了附带高温的动能打击。 在领悟这一点之后， 放老师在这一项上更是发扬光大。 在将辐鳍鱼收纳入门下后，也将此等技巧传授。 于是在对战玄甲王时，每一次挥剑之时，都能同时叠加高频震动，冷热交替等好几重立场， 就凭借这一点，放牧者在大病初愈的情况下，仅仅凭着远达不到巅峰输出的六七成以太，将玄甲王斩于马下。 复合立场的潜力，毋庸置疑。 其本质上，可以视作增加强制立场的密度。 其作用原理，和之前气态变为液态浓缩比较相似，但本质上却有所不同。 林渊张开右掌，将手中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缓缓交融，冰块般的结晶，和那如磐石般的沉重，最终成功凝为一股。 【冷冻射线】和【石化光束】 他屈指一弹，那光束再次朝远方落下。 刚刚赶来的用于实验的土木蜘蛛，只在一个照面，化为一尊近乎冷冻的石像。 （备注；由于玄甲鱼在规划里要开始大范围养殖，属于优质的引进经济作物。因此在行政组的建议下，将攻伐实验的对象，统一换成了土木蜘蛛这种更加经济的选择。） 林渊看着那尊冷冻的石像，微微颔首，单一的【冻结】和【石化】只能算作普通的控制技能。 如果碰到三尾那种的擅长立场的，还容易被破解。 如果两相结合起来，就是一招不错的杀手锏了。 或许对付进化系的存在，就适合用这种泛用型杀招。 炼狱王的【燃烧】自己仅仅是见过一次，并不知道对方是用哪道天赋施展的。 而且自己原生天赋里并没有热能系天赋，大多使用的时候，还是通过半老师的【熔炉胃袋】进行调用，就只凭一段视频，没法进行复刻。 【湮灭】和【燃烧】 这两种性质，看起来无法进行复刻。 若是只是单一的湮灭，恐怕杀伤力并不够大，双头煞那种能力欺负欺负普通始祖还好说。 真碰上其他九道，一记物质湮灭下去，估计连防都破不了，就像当初双头煞狂妄自大，喝大了主动偷袭炼狱，从背后用物质湮灭，结果仅被打碎一层皮。 然后转手， 他就被炼狱抽成陀螺了， 若不是自己出手相救，这会估计头七都过了。 面对诸系顶点中，最弱的炼狱都如此，若是面对银鳞三尾，能不能破防都是两说。 自己的物质湮灭，虽然靠着意识强度比双头煞的输出更大，但说到底顶多算是平a级别的，在三阶中期这个阶段只能算试手。 不过好消息是，研究组在研究数个昼夜之后，虽然恶意猝死了几百名员工，对公司造成了损失，还是勉强开发出立场叠加的能力，于是将功补过，免于被公司起诉。 物质湮灭若是要将其作为技能和大招，必须进行增幅。 而增幅方式，就是刚刚提到的立场复合，或者也可以叫做立场叠加。 按照研究组的意见，要把不同的立场称为复合。 把相同的立场的复合，会被直接称为叠加，但由于这样设定就太复杂了，于是在这之后，就统一更名为复合。 但复合能力如何使用， 确实是一个极为困难的问题。 毕竟战斗分身也是临场顿悟的，没有其他参考经验。 但研究组在截获了玄甲王的积累之后，从其层层叠甲的方式，隐约获得了一些灵感。 就像人类能从锯齿草身上发明锯子一样，能从各种喷水类的海洋生物身上，研发出喷气飞机一样。 那些没有思考能力，较为低等的生物，在无意的进化试错中得到了大自然的法则，然后被更高等的存在进行吸纳利用。 就像村里叼着百元大钞的小狗， 只有路过抢走它的人。 才能将那份宝物发挥运用，分它半根淀粉肠的好处。 玄甲王的【能源心脏】能在每一次跳动中，对生物立场产生增幅，甚至在催动的到极限的情况下，跳动一次就能完成一次叠甲。 而研究组在发现立场复合的能力之外后，觉得需要超凡器官的协助，于是就参考了能源心脏。 其每一次跳动，都能将生物立场复合一次，将相同的力量，一层层地叠加在周身之上。 于是，一门新的超凡器官就此诞生。 环境系超凡器官。 ——————【磁场心脏】 林渊缓缓垂下眼帘，随着意识的传输完成，一颗崭新的心脏进入了体内，随着血脉的连接，开始缓缓地跳动。 如果说【离空六翼】 对应生物立场的【形态】 能够大范围增加立场浓缩或者扩散的效益，将固液气三态的转换十倍以上的扩大。 那么【磁场心脏】 对应的就是生物立场【复合】 每一次跳动，都能完成一次立场的复合叠加。 只要以太层级足够高，理论上可以无限往上叠加，从而达到毁灭一切的效果。 林渊缓缓抬手，逐渐将生物立场重新凝聚，开始将物质重构反向发动，并且发动环境亲和，开始凝聚生物立场。 砰！砰！砰！砰！ 伴随着心脏的飞速跳动，周身的以太开始急速消耗， 一层层立场叠加在右手之上，林渊的气息开始急速攀升，一层层犹如实质的涟漪开始扩散。 其右拳数寸之内，周遭的立场已经突破固态的界限，在一层层的叠加之中，其蕴含的力量开始急速上涨，已然到达肉身承载的极限。 随着第九次的跳动，甚至肉身都有崩碎的迹象，整个右臂的鳞甲，都开始一寸寸地剥落崩裂。 林渊猩红的视野抬起，伴随着第十声心跳落下，将几近破碎的右臂猛然攥拳，轰然击出。 “以太转动！十万匹力量！” “三叶爆破拳！！！” 第239章 重生之我在石炭搓 AI 在叠加十层的立场，带来了恐怖的破坏力。 浩荡的力量，以拳风为指向轰然击出，朝着远方倾泻而去。 一座上百米高山丘被正面凿穿，上百吨的土石化为微小的粒子，朝着周围直接崩散，于隆隆声响之中，整个崩塌下来。 一拳出，山岳崩！ 七百米外的烟尘拔地而起，在隆隆声响中直冲高空。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下整个消失的左臂，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这一击爆破拳的威力，在晶化脑髓的模拟计算中，应该还在放牧者的虚式之上，能将那一记山丘完全抹平，能秒杀蠕虫始祖驾驶的嵌合虫。 但最后打出的一刻，肉身却出了某些问题，承载力量的载体却出现了问题，没有让这一击完全发挥。 导致最后打出的伤害，最多也就碾死两个玄甲王，远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如果用菊石作为破坏的计量单位，杀死一个是一的话。 预估中是一万石，最后打出去的只有六千石。 林渊看着自己消失的右臂，回忆着刚才那一刻的感受。 之所以少四成威力，就是因为身躯承载不住。 承载生物立场的叠加，对身躯本身也是一大负担， 因此在力拳挥到一半的时候，右臂就直接崩成齑粉，物质湮灭的力量，先一步作用到了自己身上， 挥动时刀剑，劈斩的时候要完全发挥威力，剑柄刀柄必须足够坚韧，不然再锋利的剑也无法发挥作用。 就像超载的重卡碾过村里凑钱铺的小柏路，自然会被碾得嘎吱作响，崩出一地石渣。 如果生物立场是剑刃，而在运转立场的时候，肉身就发挥这个剑柄的作用，需要作为施展的锚点，承载一定的压力。 若单论身躯的话，自己与深渊那位应该是九道中的垫底水准，意识系和感知系都不擅长强化肉身，放牧者的身体强度可能都高过自己，要娴熟运用这种手段，必须想办法强化。 “若是换作原来，恐怕还真没什么办法。” “不过现在把蠕虫炼化成豆包了，我试着检索一下，看看它怎么说。” 林渊思索片刻后，开始使用研究组的新产品。 参照现代制造ai的思路，研究组想要次意识制造以太版ai。 毕竟强者的记忆繁杂，自己不可能每次都去找。 如果将这些许多强者的记忆全部灌输到分身身上，包含其以太的感悟理解，让其自行检索的话，就能快上很多。 而且自己吞噬的强者越多，送入其中的数据也就越多，对以太的理解愈发精进，通过对方的见解和阅历，得出的答案质量也会越来越高，未来还有无限的成长可能。 “帮我检索一下，有什么提升肉身强度的方法？” 【服务器较忙，请稍后再试。】 林渊眉头一皱，在掌中蓄了一发虚闪。 返程研究组那边还有备用，先打碎一个也不要紧。 或许仅仅是巧合，或许只是生物间存续的本能，一行字幕当即在眼前浮现。 【用户想知道提升肉身的办法，现在开始进行网页解锁，根据之前的聊天记录，用户是一名来到石炭纪的穿越者，如今已经经历三个纪元。】 【现在为了叠加生物立场，根据用户先前提供的资料，我需要提供一份完美的清单】 【已搜索到六份记忆，其中蕴含着关于银鳞一系的信息。】 【已检索到十五份天赋登记，】 ———关于天赋开发。 上位天赋在运用娴熟后，就能开发相应的下位天赋。 而在蠕虫始祖偷袭了一位银鳞王的眷属之后，发现了一项物质系能力， 其被命名为， ————【物质淬炼】 这项能力，能够显著增加肉身的机能和韧性。 白鳞族的恐怖肉身，和熔铁族的钢铁之躯，似乎都是通过这项天赋淬炼而来。 这项能力在施加之后，即使不金属化，或者生长鳞片，也能将肉身成功淬炼，也能让血肉骨骼具备各种强横的韧性。 而放牧者在狙击之时，曾经捕获过白鳞族的三阶。 从其体内顺势拆解出了这道天赋，现在已经合并到【物质重构】之下，能够进行淬炼。 随着其上一行行文字的叙述，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随之出现，一道崭新的天赋被送入体内，成为物质重构的一部分。 “不错，这碳基ai还不错，谁说碳基不如硅基了？” 林渊刚想到此处，只见文字继续往下叙述。 【根据资料库显示，在亿万年后似乎有这种案例，有脊椎生物在每日坚持100个俯卧撑，100个仰卧起坐，100个深蹲…………】 【最终在锻炼3年之后，突破人体限制器，从而获得绝对强大的肉身，】 【负面作用，可能会导致头部结缔组织脱落。】 “砰！！！” 一发虚闪落下，把眼前絮叨的意识轰碎。 林渊龇着牙花子，一时间有些难绷起来。 或许是因为拿现代记忆，来给ai扩充思路。 因此这ai在开发的过程中，出现了一定的bug。 容易把自己看的文娱作品，和诸多以太生物的记忆弄混了，毕竟两者看起来都是观影模式，很可能一不小心就串了。 就像自己喝大了的时候，用以太体系来解析咒术回战一样。 “可恶的研究组，竟然敢在上班时间喝酒。” “每月的调休从一小时缩减到半小时，敢恶意猝死的，也给我拉回来上班。” “看来无论是硅基还是碳基的ai，都会为了糊弄客户胡说八道，现在内测版还是太差，以后得再多更新更新。” 林渊缓缓抬手，开始发动物质淬炼，将源源不断的以太注入其中，开始强化自己的身躯。 这种强化，仅仅是强化这一具身躯，并不能随着意识和以太的转移而转移，本体的备用身躯，也得用这种方式强化一下。 而就在发动的同时，他隐约察觉到身体出现了某些变化， 新生的右臂，在结构上发生了一些微调，似乎更适合承载立场。 而这一切的来源，来自一道他早已遗忘的天赋。 ————【生态适应】 第240章 立场转动，十重天力量 ————【生态适应】 这道进化系天赋， 源于当初那位陆行鱼，也可能也是当前白斑蜥的祖先。 作为所有能力中，最凑数的一项，自上岸以来，基本没有多少发挥它的余地。 毕竟对三阶的生物来说，生态中的大多灾难都可以轻易适应，其中能力较强的，即使到岩浆中洗澡也未尝不可。 通过调试自己身躯来适应，这种手段就显得上不得台面了，要适应也应该是环境来适应自己，而不是自己屈从于环境，这进化系天赋，似乎仅仅是给后辈探路的。 但三尾仅凭进化系天赋，就能成长到与银鳞媲美的强者，足以见得这一系天赋潜力极高， 只不过自己开发程度较低，并没有完全将其兑现。 林渊在旁观三尾击败炼狱那一战之后，脑海中隐约有了想法，但一直没有具体方向。 但如今随着立场转动的实验，生态适应的发动，此刻在脑海之中终于明晰起来。 “【生态适应】真正应该适应的，不应该是天灾雷电这种生态灾难。” “而是要适应磁场、立场乃至以太各种攻击，从而迸发出全新的潜力。” “在二阶的时候，它要适应的是自然，而在三阶的时候，他要适应的的是不同天赋的施展，从而为身躯调整结构。” 林渊顿时有所感悟，大概明白了这项天赋的用法。 就像当初为了挑选抗震结构，让实验分身不断跳楼一样。 如今为了适应立场转动，也要不断地进行尝试，让肉身不断崩碎。 林渊缓缓闭上眼睛，随着心脏的不断跳动，将立场一层层地叠加在身上。 心脏每跳动一次，基本都代表着一重立场叠加在身上，对周身的压力也是倍增，现在肉身的承载能力，大概在九次左右。 随着第十次立场的施加，周身上下的鳞甲崩碎，酸性的血液从中溅射开来，甚至骨骼都在震颤起来。 但林渊岿然不动，继续保持着十重立场。 【物质淬炼】和【生态适应】开始不断发动。 身躯在两股天赋的作用下，开始不断适应这生物立场。 自己在进化系上的水平，虽然做不到三尾那种在战斗中能微调，但用于进化还是足够的。 承载生物立场的感觉，跟在水下憋气很像，又像是强行扎着马步，咬牙切齿地进行忍耐。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之后，身躯的承载力终于到达极限，随着右臂再次崩碎，包裹在身上的重担骤然是退去。 林渊感觉周身一轻，略微踉跄了一下，周遭的土地已然被酸血浸透，散发着氤氲的白烟。 他足足缓了三秒钟，周身崩碎的伤口才自愈完成，但新生的躯体之中，身躯结构的坚硬程度，明显比之前强了一线。 “生物立场的叠加，确实能淬炼身躯强度吗？” “只要身躯够强，立场就能继续往上叠加，最终将这股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林渊心念一动，旁边的研究组当即发力，将刚才实验的数据完全输入后，开始飞速测算。 按照刚才一万的威力，自己只能打出六千来看，常态下的肉身只能承载七八重的立场，再往上就是巨大的负担了。 估计到十一二重的话，没等打出，肉身就会直接炸掉。 这种立场一重一重的叠加，并不像日月二老的磁场加减法一样。 每往上一层，应该是数倍以上的攀升，不是仅仅是加一那么简单。 “在肉身强度这方面，我用这方法再追一个纪元，也不可能摸到银鳞的后脚跟。” “立场淬炼和生态适应只是一个方面，应该还有更速成的方法，得想办法另辟蹊径了。” 林渊揉了揉手腕，开始思考起来。 对于肉身承载的问题，研发组也研发出了两项超凡器官，都与物质系天赋有关。 首先第一道， ————【磁场战骨】 这项超凡器官的来源，源于火鳞鱼的强化骨骼。 他用物质系天赋把骨骼熔炼成一具超凡器官，用来储蓄海量的热能，还能增幅生物立场。 如今研究组搓出的这项技术，能一定程度上提高肉身强度，只要骨骼足够致密复杂，承载生物立场的能力也会上升。 而且理论上来说，这种骨骼能随着意识转移而移动，比单纯的肉身淬炼要强得多。 但身躯不只有骨骼组成，除了骨骼之外，血肉之躯无法进行进一步承载，于是研究组有了进一步设想，另一项超凡器官也随之被提出。 ———【腐殖之血】 这个最开始的开发方向，是酸性血液的超上位。 其最开始的开发用途，就是在对方肉身上进行寄生，将对方强行拖入意识战场。 因此研究组在研发上下了功夫，力图钻研出一种，仅仅通过触碰，就能完成破防的液体。 但研究很快受挫，对于三阶的以太生物来说，仅仅依靠酸碱化学上面的侵蚀性，不可能做到破防。 只要对方用立场防御，或者外侧的鳞甲足够坚固，有一道超过【万化虫甲】的超凡器官，那这种简单的侵蚀就不可能成功。 毕竟林渊自己也不是化学系的， 对化学的了解仅限于高中。 作为一名普通学生，如果大学不是选的化学相关的专业。 等着大学毕业那年，能背出元素周期表，都算是记忆力超群，对化学爱的深沉了。 于是研究组转变了思路，按照后世吸血鬼的玩法，试图将意识寄宿于血液之中，从而操纵血液，还参考了玄甲王的再生肌理，以此操纵血肉。 研究下来，确实加大了回溯锚点的自愈速度，但没有更进一步的成功。 这项研发难度过高，而且根本没有同类参考，因此步步受阻，相关的超凡器官设计现在大多停留在图纸之上。 “血液侵蚀吗？” 林渊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起来。 物质是肯定能承载生物立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血液想要破防的话，可以和生物立场结合，将恐怖的动能施加其上，或许可以研发一种性质为【侵蚀】的生物立场。 最终形成的效果，类似于咒回中的【赤血操术】只不过在强度和威能上要高上几点，只要能够做到破防，就能直接进入意识战场，从而结束战局。 “这一项能力要是研发完成，是绝对毋庸置疑的杀招。” “而血液系的超凡器官能提高自愈，也能和立场转动彼此配合起来。” 林渊想到这里，随着脑海中的构思，一副全新的身体结构图，在眼前缓缓呈现。 “骨骼来保证躯体不散。” “然后周身在震碎后，附着意识的血液直接回收。” “然后每次对身体的损耗，甚至靠着血液自动回归身躯，能在战斗的间隙瞬间复原。” “回溯锚点的效率会极大提升，甚至连生物质都不会损耗，甚至箭射出的血液还可以作为立场的载体，凝聚刀剑和兵器。” 林渊思索到这里，想起了生物立场的固态。 如果结合腐殖之血的话，固态的生物立场威力上，就能得到极大的攀升。 不过这些还是太早了，毕竟腐殖之血属于相当于月牙湖期间的全视之眼，还在初次的开发阶段，有许多难关要攻克。 不过仅仅是初版，也已经能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随着以太缓缓注入，一道仅仅是雏形的超凡器官涌入体内。 就像意识分为意识雏形和意识一样，意识中的超凡器官也是如此。 【硬化骨骼】仅仅是器官雏形，【腐殖之血】连雏形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种经验技巧。 林渊再一次将立场叠加，随着心脏不断跳动，一重又一重的力量缓缓增幅到身上，周身的气息开始急速向上攀升。 一重、二重、三重…………… 七重、八重、九重。 这一次，身躯完完整整地承载到十重。 在硬化骨骼的支持下，强化后的身躯承载着这股力量。 林渊视线扫去，再次将那一拳挥了出去。 轰！ 一拳落下，原本坍塌的山丘被整个削平， 其化作无数破碎的微粒，朝着周围飘散。 这一击的威力，从6000攀升到了7500，涨了大概一成半的水准，提升可谓相当巨大。 林渊垂下视线，这次挥出的左臂已然血肉模糊，但靠着骨骼勉强复原，周遭的血液只是一个翻卷，就将其直接复原。 “只是半成品，就有这种效果。” “如果将硬化骨骼和腐殖之血完成，再把肉身强化一下。” “应该能承载十重立场，打到一万的威力，而且可以连续进行使用。” 林渊驱动这右手五指，看着破碎的手掌缓缓复原，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欣喜。 研究许久之后，终于找到了这条门路，能将自身的意识强度，完全兑现为破坏力了。 不过事已至此，还得给它起个名字。 林渊思索片刻后，对这一套攻击能力正式命名。 “以太转动太过宽泛，就叫立场转动好了。” “磁场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是一重立场。” “如果总结下来就是。” ————立场转动，十重天力量。 三叶爆破拳！！ 而随着以太层级的攀升，这种力量也会继续往上涨。 而且每次提升一重，虽然不是指数级那么夸张，但也至少是翻倍的级别，十一重应该接近十重的两倍。 说不定到四阶、五阶的时候，就能到达一百重，到时候这么多次方加起来，一击的威力，说不定能给地球开瓢。 林渊想到这里，让他们继续去研发天赋，尽快将这两项超凡器官完成。 到时候，彻底掌握十重天后。 可以跟放老师打一场实战。 到时候把双头和鱼面拉上，算是公司的团建活动。 想必他们，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 林渊想到这里，一时间也有些心痒难耐起来，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有跟放老师交手了。 不过在闭关进化之前， 关于年会后的规划，还要进行一番交代。 他想到了这里，望向远方升起的朝阳，朝着蜘蛛山的方向迈步而去，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尾。 第241章 “放牧地” 当日，清晨七点。 年会过后，南大陆福报有限公司的诸位高管，就那么陷入了宿醉之中。 不过经过两三小时的休息 在研究组的抢救过后，基本上也都缓了过来。 按照正常情况，年会之后应该有几天的假期。 但那只是正常情况，考虑到局势紧急。 大家在公司文化的感召下，选择自愿加班，没有任何强迫行为。 放牧者的恢复如常，鱼面虾和双头煞也基本恢复过来，只有蛛母和玄甲王这种末流货色不胜酒力，脸色还是乌青一片。 酸液蠕虫在经过抢救之后，终于在年会开始最后一秒，重新坐到桌前。 “由于加班是违法的，自愿加班会消耗公司水电，增加公司用工风险，所以场地就算租赁给你们，费用到时候从工资里扣。” 行政分身交代过后，接受了各位高管的赊账。 众人按照位次坐好，眼前的杯盘狼藉也被蛛后指挥人手收拾干净。 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林渊终于姗姗来迟，丝毫不见昨夜宿醉的样子，朝着各位点了点头。 “各位久等了，那咱们现在开始会议。” “关于新年第一次会议，关于我们这次收获的成果，也就是这块地盘的未来规划。” 林渊拍了拍手，沙盘上重新浮现出地形，这一次以外环为中心，轻易地锚定出南边的三线，以及两界山北面大片大片的焦土。 自两界山大战之后，原本虫族的三线防御，和两界山的北境千里，基本都被吞了下来。 如今这些地盘要如何使用，需要进行一番系统的规划，才能将这些资源最大化。 首先，对这些地盘应该进行一些完整的规划，甚至对陌生地段应该进行命名。 “两界山以外的千里，应该被列为焦土带，里面没有多少资源，基本都被南北两域吃光了，几年内恢复不过来。” “而两界山以内，千足岭和万蝎沼的北边，有着七八百里的核心地带，虽然虫族被消耗一空了，应该也被划为外环的范畴，外环的面积一下增大了三倍多。” 林渊垂下眼帘，先从南边的三线看了过去。 对于以太生物来说，考虑一个地方的战略价值，不只要考虑它的自然资源。更重要的是以太浓度。 现在潮汐中心在南边，蜘蛛山、千足岭、万蝎沼这三线，既是防御的屏障，这三个地方能获得的，估计是北面的数倍之多。 南边三线作为战略和核心，原本的外环被作为放牧地带，两界山外作为焦土缓冲区。 “北起焦土，南起蜘蛛山，东临万蝎沼，西至蜈蚣岭，沃野千里，水草丰茂。” “这囊括三千里的地盘，按照放牧者老师的名讳，被命名为放牧地。” “以后就作为集团的总部，名讳到下个纪元也不会更改。” 林渊定好名称之后，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万蝎沼以南，虫族已然屯兵备战，鱼类在东边与其对峙，双方可谓蓄势待发。 虽然按照之前指挥组的预估，在五六年之内打不起来，但也要派一定兵力进行防守。 “除了一位伪九之外，各派一位八道半驻守这些地方，然后散出战斗分身，按照三尾蝎的战略思路，到时候只要能拖住和预警即可，剩下的驻守在放牧地之内。” “玄甲王和蛛母都不合适，容易投敌，而且实力也不行，需要一个人厌狗嫌，没法投敌的家伙，仇恨值又不能太高，双头煞是不行的。” “那就让鱼面虾去吧，驻守在万蝎沼的位置，半面鱼日后从旁辅助。” 林渊垂下视线，缓缓定下未来的战斗规划，鱼面虾驻守万蝎沼，同时防备鱼虫两族。 其他两个地方可以安排八道半的战斗分身，既可以汲取以太，也可以做市井的效果，基本按照三尾蝎的思路来，只不过方向反过来。 而接下来，就是关于放牧地接下来的发展规划。 经过两界山大战，山脉的南北都经历了竭泽而渔。 想要重新进行放牧，必须进行一次生产恢复，将其中的生态复原。 林渊摸着下巴，目光在场中缓缓移动着，看向北边大片大大片的焦土，然后视野逐渐向上移。 “两界山外面的焦土带，幅员辽阔不说，很多北域强者都逃进了里面，虽然不敢再招惹蠕虫两族，估计还在大陆边缘环伺。” “按照放老师的经验，如果真的在外环饲养牧群的话，这些家伙可能跨过两界山来偷东西。” “到时候让酸液蠕虫冒充蠕虫始祖，应该能骗出来几个，然后再让放牧者一波收割。” “应该能再弄到几个八道半，继续填充一下战力。” “实在不行，可以拿它们试试手。” 林渊定好计划后，打算在和放牧者动手之前，先拿这些北域强者试一试手。 到时候把虚式和立场转动都试一试，而且压缩胶囊能参考的生物太少，正好抓几只神奇宝贝。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双头煞作为北境防御，放到焦土带看门，等着北面清剿完毕之后再调回来，不过想必也花不了太久。 林渊做完部署后，看着北边完成的焦土带，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焦土带由于没有植物，导致连生物都没有，基本吸纳不了以太，只能任其白白流失。 而且外环和焦土带基本都被掏空了，要等其中的生物重新繁衍恢复原状，怎么也得两三年，自己可没有这么多时间可以等。 他也不是没想过种田，找一些吸纳以太的植物，还能极为高产的诞生化学能，但记忆中的高产作物连祖宗都没出来，属于是想嫁接都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哎，早知如此，就拉隔壁农学院的哥们也来穿越了。” “到时候培育点高产作物，何必这么费劲，到时候来我研究组上班，岂不美哉？” 林渊摇了摇头，感叹时运不济。 他的视线在北境上移，逐渐看向偏西的方向。 西北方受到各族肆虐的地方较少，虽然以太贫瘠，但各式各样的生物不少。 当务之急，就是尽快引进外来物种，当做经济作物养着，以此作为牧群的基底。 “北域强者扎堆之后，我亲自出手一次，让放老师腾出手来。” “放牧者带着虫网权限，去西北一趟吧，争取引进几千只一阶，引进外环带里。” “到时候蛛母也可以一起派过去，感觉那里还有不少残存的青目蜘蛛，都给我抓回来，全部编入工程组给我打灰。” 在进阶三阶中期后，发现虫网权限的许多妙用，可以调集海量的低阶虫族，这种情况正适用于放牧物种的引进。 只要往西北走上一趟，怎么说也能调动几百万的昆虫回来。 而且放牧者只要抓住始祖，就能进行广域调动，可谓是相当轻松。 不过除了搜刮西北的资源外，还要完成一项事情。 “在这过程中，要重新铺上情报网络，确保整个北境，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正好进阶中期后，操纵分身的极限数值已经破万了，正好全当做情报分身撒出去，最好把逃出的北域强者一次性吃下去。” 在规划之中，这次北境的成员已经完全明晰。 以放牧者为首，蛛母和酸液为辅，在收割西北的同时，在北境铺上情报分身。 然后再把酸液蠕虫放出去，想办法把北域引出来，然后放牧者随手收拾，如果引得够多的话，就让本体出马试试立场转动的威力。 “代号，圈地运动。” “预计在三日之后出发，在那之前得让双头煞就位。” 林渊垂下眼帘，将北境计划规划完成之后，视线扫向外环，那广袤丰饶的地带。 南北两线的防御设置完毕，物种引进的来源也有了方案。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放牧规划， 行动代号， ————生态圈拟造计划！ 第242章 食物链，金字塔 生态圈，是生物学上的一种概念， 由生产者、消费者、分解者组成，富含多种食物链，从而构成金字塔一般的结构。 亿万年后，人类也曾模拟过小型生态圈，隔离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的地段，妄图制造自给自足的生态圈，但最终大多失败了。 不过这种堪比缔造世界的渴望，一直铭刻在他们基因中，即使没有资源的普通人，也会拿着一个箱子甚至一瓶水拟造一个小型的生态圈，拍成短视频后，播放量大多不低。 “我整的这个，严格来说应该叫生态系统。” “但行政组说生态圈比较好听，也符合对未来的展望，所以叫生态圈计划了。” 林渊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区域，南北都被完全封锁了。 而东西两侧，虽然没有地理上的阻隔，但分别可以派出黑目蜘蛛，和怪鱼群，设法将两边封锁。 外环与两界山的焦土带不同，由于炼狱王的肆虐，以及后续的两场大战，基本上都被打成了焦土。 而外环只是被三尾蝎用虫网扫荡一次，里面的植物和菌落基本得到完好保存，能提供海量生物质。 如果从生态系统的概念上来讲，外环的生产者和分解者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消费者被清空了，只要重新投入就能恢复正常。 而自西北引进而来的各种虫族，只会成为食物链中的初级消费者，在消费者的地基上，成为食物链的第一层， “什么？你说要不要给引进的家畜优待？弄个超越三叶虫的待遇，获得优先资源倾斜。” “闹麻了，这个提意见的拉出去毙了，一帮家畜而已，告诉放牧者，过去先杀二十万祭旗，敢不听话的通通屠了。” 随着外面一声炸响， 提出意见的蛛后被一枪毙了。 一众高管噤若寒蝉，顿时不敢再插嘴了。 拿到权限之前，三叶虫是底层，要是自己当上之后，三叶虫还是底层，那这权限不是白抢了？ 林渊啐了一口，将嘴上的草叶吐掉。 随着ppt上的再次变换，一套完整的金字塔被构筑出来。 “刚才引进的昆虫，是金字塔的第一层，作为血食，也就是饲料存在。” “而金字塔第二层，就是吞噬这些血食的牧群，现在牧群的人选，由引进的白斑蜥和玄甲鱼担任。” “它们作为第二层的掠食者，以传统意义上的牧群身份存在。” 昆虫的进化体系太过单一，逃不开肉鳍和蠕虫两类，所以还是要有脊椎类的担任牧群。 而引进的虫族，准确的来说不是牧群，是牧群中的饲料，专门用来让这两族成长的，让他们想办法开出新的天赋。 “玄甲鱼是内海大族，白斑蜥更是出过放老师这等强者，这两族作为牧群应，每年应该都能稳定产出三阶，能刷出十几个新天赋，说不定还有以太系和感知系的。” “看在放老师的面子上，可以给白斑蜥一些扶持，毕竟白斑蜥数量少，在拉开待遇差距的情况下，才能以少制多。” “让较多的玄甲鱼仇恨较少的白斑，让管理的分身隐形，也能减少管理成本。” “预计3~4年内，这两族都能繁衍到三十四万往上，在外环处于主导地位。” “到时候把北域的神奇宝贝抓过来之后，可以给它们编点爱情故事，强制杂交，看看能不能有点新物种。” 牧群的事情在金字塔第二层交代完毕后，问题也随之浮现。 这种散养起来的牧群，终归是有逃跑的方向。 毕竟其母族，鱼虫二族也就在这片大陆上。 只要伺机跨过三线防御，就可以直接脱离放牧地，重新回归本族，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 就像放羊的人要准备牧羊犬一样， 放牧人不能随时看着牧群，需要足够多的帮手。 “这就是金字塔的第三层。” “眷属。” 林渊目光一扫，看向一旁的蛛母和半面鱼。 通过血脉同化招揽眷属，是大多强者惯用套路。 自己自登岸以来，麾下的眷属只有黑目蜘蛛和怪鱼这两只。 两者发育时间极短，比起鱼虫两族都太过弱小，虽然潜力尚可，但需要发育的时间。 如今牧场要建立，正好把它们扔进去，在厮杀中不断成长，自南北两面看管牧群的同时，实力也能在镇压中得到锻炼。 如果日后真与鱼虫两族开战，不可能指望牧群帮自己打架。 而分身的数量太少，肯定是守不住这么大的疆土。 到时候还得把怪虫群和黑目蜘蛛丢出去填线，得提前培养一下。 林渊想到此处，看向了一旁的三阶八道的半面鱼。 平心而论，半面鱼的天赋不低，至少要比玄甲王天赋高。 如今这副模样，是泥盆纪的时候伤得太重，透支了自身潜力。 若是其子嗣蔓延开来，靠着海量的血脉反哺的情况下，实力肯定不止这些。 至少八道半是稳了，有可能触及南域四大始祖的层次，若是有九道愿意收为眷属，注入力量的话，能冲一冲伪九中较弱的一档。 “若其只作为八道存在，确实可惜。” “等到怪虫繁衍开来，血脉反哺之下，确实有可能更进一步。” “可以仿照炼狱王的方式，将其愤怒的情绪燃烧起来，持续地转化为以太，实力应该能涨一大截。” “研究组那边已经在做准备了，到时候你去一趟就行了，日后可以代替双头煞扫北，对北境进行定期收割。” 林渊做好安排之后，开始看向金字塔的最后一层。 自血食、牧群、眷属之后，金字塔迎来了最后一层，也就是位于最顶点的位置。 那就是生态圈的第四层， ————本族。 作为林渊出身的基本盘，血脉反哺的来源。 他自然是要好好培养，最好要汲取整个放牧地的精华，进化出一种足够强大的族群。 在这之前，他就曾拥有血脉污染的能力，以三叶虫为基底，将珍奇物种进行污染，在地下建立了生态圈，让它们彼此厮杀。 如今随着地盘扩大，原本处于地下的微型生态圈，现在可以明目张胆地摆上台面，然后设法千倍百倍地扩大了。 林渊视线扫视之后，在外环中锁定一处峡谷，那里三面环山，只要让土木蜘蛛将风口堵上，就是一块绵延数十里的宝地，能形成巨大的封闭生态环境。 “在蜘蛛山以北的内环，建立一个缩小版的生态圈。用于专门的血脉污染，和三叶虫的繁衍进化，定期把二阶投送过来，帮助三叶虫进行壮大。” “就把这个地方叫做试炼池，用来锻炼出足够强大的生物，研发族在当地时刻进行监测，并定期投入新的物种进行厮杀调控。” 至此，生物圈的金字塔安排完毕。 关于血食、牧群、眷属、本族，由多到少环环相扣。 在这之后的数年，这套体系将主宰这片土地上生灵的命运。 “关于后续的规划，差不多就到这里。” 林渊将最后一页ppt翻了过去，拿过行政组的册子搜索一番，这才开口道。 “想必各位也知道，上次拍摄的纪录片石炭爱情故事，拍摄十分成功，不仅是艺术的瑰宝，也为我们的同事保留了珍贵的回忆。” “即使不追求利益，为了记录真实的历史和创造艺术，我们要将这项事业进行下去。” “对此，我们要成立一个新部门。” “为后人记下真实的历史。” 第243章 一字不改？一字不改！！ （本文声明，史记内容不影响原本形象。） （口味比较轻的可以跳过这两章，未成年人请在父母陪伴下进行观看，未入职的角色不要带入野史形象。） 作为一名秉公持笔的史学家， 林渊有着自己的操守。 既然有缘来到这个时代， 自然要把这些宝贵的真实历史记录下来。 虽然这些生物比较容易发癫，整出的故事也比较猎奇，但作为史学家，重要的就是如实记录， “为了历史的真实性，牺牲我一个人的眼睛，算不得什么，就让我来承担这份苦楚。” 林渊随手一挥，投影仪上的ppt再次变化。 其上罗列出了各种人物的形象，乃至各种线索，刚刚升级之后的ai也重新接入。 这版进行一定程度的升级，还搭载了模拟器系统，ai暂且命名为三叶二号，可以在会议中帮忙搜集资料和总结思路。 “新部门由我直接管理，以后就叫正史部，在情报收集之后，对这片大陆发生的一切进行记录。” “为了内容的可读性，空白的部分，可以进行一些微小加工。” “就这样。” “自今天起，正史部，正史部成立了。” 两边钢铁做的炮筒，喷出一片带着火星的礼花。 一众高管当即开始鼓掌，其中鱼面虾则是最为兴奋，四爪连同背后的副肢一起拍动起来。 “根据情报分身的推测，我们也收集到一定灵………情报，作为推演的参考。” 林渊垂下视线，只见显示屏上一条条的显示起来，通过蠕虫始祖和黑蛰虫的记忆，再加上内海那边的情况，得到了不少信息。 【线索一，双头煞的钩子】 【内容：双头煞其实是卖钩子起家的，根据内海的一名鱼类供述，赤鳞鱼一族就买过他的钩子，不然一个长着双头的畸形怎么能变得那么厉害，就是靠着卖钩子发家的。】 【它之所以进化出双头，实际的原因是方便自己卖钩子。】 【线索二，鱼头四】 【内容：一处无人所知的海沟，就是蠕虫的所在地了，相传四名雄性鱼类曾将蠕虫始祖关押在山洞中，在如此这般之后，蠕虫始祖自此才登上九道，走出了自己的道…………】 【呱，你不要掂他呀，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线索三，苦命鸳鸯】 【内容：其实炼狱和银鳞是一对苦命鸳鸯，据说两人其实也是相爱相杀，炼狱第一次的败北之后，从此觉醒了心中的雌，而银鳞又是喜欢三尾的，在这种扭曲的爱恋之中，三方开始彼此纠。】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线索四，黑蛰学弟不会梦到高冷三尾学姐。】 【三尾是海蝎子中少有的雌性，为了恢复海蝎子的荣光，在培养出虫族之后，被迫在血脉实验中和黑蛰虫诞下后代，在被迫产卵的时候，心里时不时还惦念着海蝎始祖，一直保留着其身上留下的甲片…………】 【对不起，已经回不去了…………已经是黑蛰的形状了。】 【线索五，放牧者是萝莉妈妈吗】 【其实放牧者幼小的雌性，因为年纪太小没有生育，羡慕那些有孩子的同族，出于自发的母爱，所以才让同族汇聚过来，为了担心孩子们离开，所以她才将其藏入体内保护，确实是伟大的故事。】 【这种不用审，直接电。】 【因高管投诉抗议，本篇章被强行下架。】 【…………………】 “我艹，这都什么玩意？” “线索给我生成好的呀，你们这玩意能过审吗？” 林渊看的直嘬牙花子，担心这些黑历史要是被自己记下来，要是再传播出去。 日后的名声估计会直追蠕虫始祖，估计黑潮内海都得过来围攻自己。 “让我挑一条发展路径，然后生成一个故事吗。” “按常理来说，是这样的。” “但这是，废物的思维。” 林渊扫视了一下后面，打算先试试水。 由于炼狱三尾银鳞还没有成功入职，所以其记忆难免不全，记录出来的可能不符合逻辑。 这三人就不做大动作了，情史等着入职之后再记录，主要内容可以放在另外几人身上，把以上内容全综合进去，先来一版试试水。 【关键词录入：替身文学、钩子文学、无能的丈夫、觉醒了心中的雌，鱼头四、苦命鸳鸯，虐恋文学。】 【参与人物：双头煞、炼狱王、鱼面虾、玄甲王、放牧者…………】 【内容生成中………】 （写的太炸裂了，为了过审得删减一下，请各位海涵，但今天肯定能发出来。） （想看哪个篇章也可以提，可以在上面几个方向上投票。） 正史，泥盆爱情故事（上） （事前声明，本文为石炭爱情故事的姊妹篇，同一世界观，并能进行剧情衔接，并且进行填坑。） （连续被审核干掉好几次，删改后过审了，各位且看且珍惜，适应能力差的读者可以直接跳过，基本不影响后续的主线剧情，仅限于这两天。） 上回书说道， 火鳞鱼和蝎尾虾修成正果， 自此不离不弃，也算是一段佳话。 自双头煞了断尘缘，就此皈依放牧者之后，看着火鳞鱼和蝎尾虾，不由得流下泪来。 放牧者惊诧之下，当即开始询问缘由，开始读起了他的记忆，就此牵扯出一段百转千回，颠沛流离的往事。 ———————— 故事，还要从泥盆纪说起。 彼时，海中有蠕虫侵扰，地下有海蝎环伺。 双头煞自幼丧母，自此开始无依无靠，又被同族之间排斥，时常忍饥挨饿。 在流浪和生存的压力下，它只能冒充雌性，以此诱骗其他鱼类，将大半身躯缩在珊瑚礁内，只露出单独的一头。 在对方以求偶过来的时候，骗走食物之后逃离。 若是对方弱小，就直接将其吞吃掉。 但有时候，也会碰到极为强大的存在。 在一次意外之中，双头煞骗到了炼狱王身上。 炼狱王未能认出它是雄性，在一番制裁之后，抛下食物，最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双头煞慌忙逃离之后，只感觉五雷轰顶，一连几天就趴在礁石缝里，睡梦中都是那赤色的身影， 但就在那一天之后，某种无声的变化在悄然发生。 最开始先是仇恨，恨不得把对方撕裂开来。 毕竟自出生起，自己还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但仇恨的时间一长，他甚至有时会冒出念头，想要迫切地再见对方一面。 时间一长，在无数个昼夜之中，双头煞的脑海中，不自由地出现炼狱王的身影。 那赤色的身影是如此的伟岸强大，如同太阳一般照耀，而自己如同阴沟里的蠕虫般卑微。 双头煞自惭形秽的同时，又情不自禁地想向对方亲近一点，在这种扭曲的心态之下，竟然开始冒充雌性，戏弄炼狱王的眷属。 明明是想要杀掉对方报仇的，他同时又憎恨自己这种行为，只能催眠自己这也是报仇的一种。 但随着时日一长，或许是因为欺骗的赤鳞鱼太多， 那些赤鳞鱼们爱而不得，在发现真相之后更是愤怒， 在一起围攻之后，重新将其囚禁了起来，关在一处石洞之中。 双头煞只感觉无比的惶恐，若是让炼狱王看到这样的他，那不如死了算了。 他竭力地逃出去，但周围看守极为森严，但他根本无力突围，一众赤鳞鱼因爱生恨之下，甚至想把他撕成碎片。 就在他绝望之际， 只有火鳞鱼怜悯他，最后给了他逃生的机会。 那赤色的身影，似乎和炼狱王在那一刻重合了，深深地刻进了双头煞的心底。 双头煞狼狈地逃了出去，深深地将那道身影映入心底，最后回眸看了一眼，就此消失在海底的阴暗之中，自此不见踪影。 自那之后，火鳞鱼的样子就深深地印在心底。 双头煞也分不清楚，自己看到的是那一缕烛火，还是被当做烛火的太阳。 炼狱王是高高在上的太阳，伟岸而不可直视。火鳞鱼则是那黑暗中的一缕火光，带来前所未有的温暖，两者在脑子里彼此交替。 双头煞想到这里，又为自己冒出这种念头而感到屈辱，在种种念头中不断挣扎。 归属于自己的原人格，想要杀掉炼狱报仇。 和亲近炼狱王的新人格，自此将意识直接一分为二。 而新人格之中，又分裂出一个火鳞鱼的人格，三个人格在脑海里彼此争斗，一时间吵得天翻地覆。 自那之后，双头煞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只能蜷缩在内海的角落里，仰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太阳，不敢有丝毫企及的冲动，生怕那光芒照到自己。 说不清是畏惧， 还是担心对方看到如此肮脏的自己， 直到那一天，他得知了银鳞和炼狱的战斗，新晋的挑战者，要挑战那至高的王座， 炼狱会赢的， 毕竟祂那么强大。 双头煞最终还是决定，远远地看上一眼。 毕竟内海万众瞩目的大战，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哪怕只能偷偷看上一眼也好。 于是双头煞蜷缩在角落里，准备在远方，为那位王者送上祝福，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想必他也一定能击败这不知死活的挑战者。 但最后，局势令人大跌眼镜。 鏖战数日之后，炼狱王竟然落入了下风。 怎么可能？他不是那么强吗？怎么会输？ 不要输啊！可恶！ 我还没找你报仇呢！你怎么能死在他的手上？！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给我活下来啊！！ 情急之下，双头煞发了疯地想冲上去，却被周围的一阵火鳞鱼以为是要袭击，拼死阻拦上去。 双方当即开始动手，而就这么一耽搁的，炼狱已然被击败，被银鳞王重重砸入岩浆之中，身影消失在火山之内。 双头煞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到那赤色的太阳缓缓地跌入地心，最后湮灭在了视野之中。 他的太阳，熄灭了。 双头煞感觉自己被抽走了浑身力气。 这么多年，努力地锻炼变强，就是为了找对方复仇。 但对方被银鳞击败之后，他整个人存在的意识似乎也被一并抽走了，陷入了恍惚之中。 而就在此时，一阵剧痛传来，赤鳞鱼还将水柱打在自己身上，背部也被鳞爪撕裂。 双头煞由于担心伤到炼狱的眷属，打起来束手束脚，此时已经遍体鳞伤。 一股愤怒的感觉， 突然骤然从心底升起。 双头煞暴怒之下，想起过往的一切。 若不是他们阻拦，炼狱根本不会死。 都是他们的错，如果不是他们阻拦，自己早就找炼狱报仇了，哪怕对方吞噬了自己，就能打败银鳞了。 但与此同时，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过往被囚禁的一幕幕闪过脑海。 另一个念头也随之诞生。 只要把他们杀掉，就没人知道那些意识。 他想起了无数躲避炼狱的日日夜夜，想起了自己不堪的过往，无数的怨憎在这一刻席卷上来。 双头煞挥动翅膀，正想要压下这股情绪，设法强行逃离此处，就此远离这里。 而正在这恍惚之间。 火鳞鱼突然冲了上来，似乎想要劝两方罢手。 但就在此时，一位头领的攻击直接打中了他，让火鳞鱼直接横飞了出去。 嫣红的鲜血透过海水，就那么强行溅在了双头煞身上，眼中倒映的，是火鳞鱼喋血坠落的身影。 他想起了火鳞鱼拯救自己的模样，那一抹刺眼的火红，昔日黑暗光阴中那一线烛火，就在眼前被生生遏制熄灭。 眼前的一幕，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炼狱战死，火鳞受伤，屈辱的记忆再次在眼前回放。 双头煞想到这里，杀意最后压倒了理智，随着那根弦的绷断，他直接冲杀了上去。 煞气席卷，凶威盖世。 在妄图企及炼狱的那段时间，他已经将自己实力磨练到极致， 远远超过周遭的赤鳞鱼，一时之间如入无人之境，赤鳞鱼们如割草一般倒下。 等到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海洋已经被殷红的鲜血浸透，无数赤鳞鱼的尸体飘满了此处，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 这是，自己干的。 双头煞难以置信，看着自己染满血腥的双爪。 他抬头四顾，却找不到任何一道身影，而只有地上的火鳞鱼，似乎还隐约有气息。 双头煞急忙扑上去，发现对方已然恢复过来，在汲取了同族死去的以太之后，已然有了醒来的迹象，恐怕马上就要醒来。 双头煞看着满手血腥的自己，一股巨大的惶恐自心中升起。 如果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那他会怎么想呢？ 若是自己灭杀赤鳞鱼的消息传开………… 双头煞惶恐之下，只能慌忙逃窜，远远地逃离开来，尽可能地避开火鳞鱼的视线。 而逃出一阵之后，突然感觉到不对，赤鳞鱼的尸体必然会吸引来海量的掠食者，到时候火鳞鱼必然有危险。 双头煞迟疑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回返。 哪怕被火鳞憎恨，自己也一定要去救他。 他当即转过身去，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却发现火鳞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去哪了？ 火鳞到底去哪了？ 双头煞惊恐之下，当即开始四下环顾。 视线终于锁定了远方，看到了那样一幕。 蝎尾虾背着昏迷的火鳞鱼，摆动着巨大的腹肢，正朝着远方疾速逃去。 （下半部分被审核干掉了，大家明早起来看就行，预计还有一章，三千字左右。） 正史，泥盆爱情故事（中） （得给各位道个歉，被审核一发贷款腰斩了，刚刚打赢复活赛。） （本章建议复习石炭爱情故事之后观看，两者是在同一个世界观下，相同事件已经发生。） （本章可以对上石炭爱情故事，和解析的一切事情，以及关于内海历战王的讲述，都能在本章找到对应。） 于是，一场追逐战就此发生。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双头煞穷追猛打，妄图从奇虾手中夺回火鳞鱼。 而蝎尾虾不知发了什么疯，拼命地向前游动着，甚至不惜燃烧以太，双方你追我赶。 为什么？ 为什么？ 我的太阳已经没了， 连这一点烛火，都要与我争抢吗？ 双头煞愤怒至极，拼命扇动着翅膀追击，继续开始燃烧以太，死死地追在蝎尾虾后面。 而前面的蝎尾虾不知受到什么能力驱使，丝毫不肯放下手中的猎物，看到后面的双头追来，也开始玩命逃窜。 双方你追我赶，一时间不知逃了多久。 蝎尾虾在搜寻一番之后，来到玄甲鱼的居所附近。 那是一片布满洞窟的山脉，它当即摆尾遁入其中。 想通过洞窟来甩掉我吗？ 把火鳞，还给我！！ 双头煞毫不迟疑，也振翅遁入了洞窟之中。 双方在洞窟中你追我赶，蝎尾虾靠着遁地的能力，在洞窟中不断穿行，以此进行拖延。 但实力的差距还是太大，双头煞在击碎无数岩壁之后，最终还是提前一步截住了他，在关键时刻一爪将其重创。 蝎尾虾摔翻在地，嫣红的体液扩散开来。 直至此时， 双头煞却猛然发现。 原本被其背在背上的火鳞鱼不见了， 可能在刚才的追逐中，不知道藏到了哪一个角落，或者直接被抛下了。 双头煞前所未有的愤怒，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当即就要挥动利爪，将眼前伤害火鳞的家伙撕碎。 而蝎尾虾面上，似乎露出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决意，用周围的附肢控制土石，猛地轰在一旁的崖壁之上，整座洞窟都开始震颤起来。 早在刚才，她就诱使双头煞破坏了洞窟结构，又通过钻探，筑空了洞穴的根基。 如今最后一击，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巨大的裂缝在洞窟上蔓延，整座洞窟都开始震颤。 那双眼眸之中，闪过殊死一搏的决意。 火鳞，欠你的，我还清了。 灭族之仇， 我帮你报了！ 这个恶魔，就让他跟我一起，死在这里吧！ 蝎尾虾心中有个决意，再一次驱使以太，朝着周围震荡而去，随着剧烈的轰鸣声，整座洞窟开始崩溃。 一场巨大的坍塌开始。 百吨、千吨的巨石如雨点般落下。 裹挟着前所未有的动能，朝着下方落去，裹挟了周遭的一切。 双头煞大惊之下，想要去搜寻火鳞鱼的下落，在这最后关头，设法把对方救出去。 而该死的蝎尾虾，却在此时迸发了惊人的力量，直接将想四处搜索他死死缠住，让他丝毫移动不得，甚至附肢被撕下，都毫不松手。 像是有某种莫名的力量，死死地束缚着他。 仅仅两三秒的功夫， 如雨般的巨石缓缓落下。 双方最终，一同被压在了烟尘之下。 等着双头煞醒来之时，只感觉全身剧痛，骨骼在重压下断得七七八八，几乎被整个压扁了。 而蝎尾虾在最后时刻，也已经被双头煞重创，就压在不远处的石缝之下，两人相隔不过数十米。 追逐与争斗的双方，都被压在这块近千吨的巨石之下，都已经奄奄一息了，都没有了再战的能力，能勉强看到周遭的景象。 双头煞不明白，蝎尾虾为何要阻拦自己？ 甚至不惜拼到这种地步。 但任凭他想破脑袋，都不记得见过这家伙。 甚至自己在崛起之时，奇虾也已经没落了，称得上和对方无冤无仇，为何要拼到这一步？ 而蝎尾虾似乎根本不屑于解释，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巨石之下，似乎是已经拼尽了一切，默默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变故陡生。 随着一阵颤动，两人身侧的不远处，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 两人抬头看去，等到看清了洞穴外面的景象，顿时都是瞳孔收缩，难以置信。 只见那洞窟之上，火鳞鱼还好端端的躺在那里，虽然身上受了些伤，但伤得并不重，看来被放到相当安全的地方。 而在经过这一波震颤之后，其鳞片开始一阵颤动，似乎就要从此醒来。 双头煞和蝎尾虾都激动起来，拼命鼓动身躯，想从石缝里钻出去，和外面的恋人团聚。 但偏偏巨石重若千斤，压得它们根本动弹不得。 双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咫尺之遥的地方，却丝毫触碰不到。 而就在此时， 一条披着重甲的玄甲鱼，就那么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显然听到震动钻入洞窟，似乎是察觉到异样之后，恰好来此看看。 而其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火鳞鱼，浑浊的眼眸顿时一亮，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当即贴到了对方身边。 于是火鳞鱼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赶来的玄甲王。 他感觉体内被注入了以太，误以为对方救了自己。 玄甲王也顺水推舟，摆出一副照料已久的样子。 而这一切，双头煞和蝎尾虾看得目眦欲裂，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头上的巨石。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醒的火鳞鱼和玄甲王结伴离开，直至消失在了视野之中，将它们留在幽暗的渊底。 而这，还不是结束。 火鳞鱼在发现族群被灭后，似乎受到极大的刺激。 他萎靡不振，连神色都变得恍惚起来，甚至一度数日不食。 于是玄甲王又把他带回此处，每天悉心照顾，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开始趁虚而入。 而在这过程中，蝎尾虾和双头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双方的关系一步步拉近，看着印象中那道赤色的身影，被眼前的黑色浸染。 而他们只能被压在巨石之下，连发出声音都是奢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终于，在数天之后。 遭逢大难，心神空虚的火鳞鱼，被玄甲王成功攻略。 黑色的身影压了上去，两道身影在洞窟中彼此纠缠，逐渐开始不分彼此。 而这一切，双头煞和蝎尾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痛，太痛了。 倾尽所有的恋人，和别人抵死纠缠。 还在那玄甲王的面前，展现出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 双头煞和蝎尾虾目眦欲裂，但重伤的他们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看着这一幕的发生。 而那纠缠之中的身影，乃至飘散出来的异样气味，甚至随着水流渗入了石缝之中，让两人身临其境，仿佛就在旁边观察一般。 双头煞和蝎尾虾目眦欲裂，恨不得扯掉半截身躯，也要冲出去阻止这一幕，阻止这一幕。 但他们拍打的余音，最终没有引起洞穴中两人的注意，一切的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经历此事之后，蝎尾虾的神色已经涣散，似乎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生气，一副闭目等死的模样。 双头煞眼眸空洞，在接连的打击之下，心态已然崩溃扭曲，感觉如遭雷击一样。 经历此事之后， 火鳞鱼似乎终于恢复了过来。 他立志要设法报仇，于是和双头煞一起离开。 而经历此事，或许是愤怒的情感，迸发出了前所未的奇迹，双头煞竟然突破了一次。 他在洞穴之下，开始强行汲取蝎尾虾和周遭的以太，想强行冲破封锁，就此冲出此处。 而蝎尾虾经过打击过后，似乎已经陷入闭目待死的状态，对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干扰，甚至以太都被抽去一两成。 最终，那层界限被突破。 双头煞突破成功，从巨石之下杀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濒死的蝎尾虾，而是直接朝着洞窟之上杀去，打算找玄甲王一族算账。 双头煞暴怒之下，立马打上了玄甲鱼一族，打算将其整族屠戮殆尽，将其彻底湮灭消杀， 玄甲王，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当即迈动脚步，朝着玄甲鱼的聚集地杀过去。 于是，自赤鳞鱼一族之后，玄甲鱼一族也遭到了惨烈的屠戮，鲜血染红整片大海。 随着玄甲鱼诸位始祖的惨死，双头煞再次追了过来，终于找到躲藏的玄甲王，要将这玷污烛火的畜生千刀万剐！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火鳞鱼赶到了。 仍然是那道赤色的身影，仍然是那道凄然的目光。 那熟悉的眼神中，充斥着可怖的憎恶。 似乎在控诉自己，已经杀光了自己的族群，甚至连最后的依靠，都要夺走吗？ 而在那憎恶之中，似乎有一丝悔恨。 似乎在悔恨，当初救了自己。 痛，太痛了！ 双头煞有口难言，万般苦楚不知该如何言说。 掌握强大力量的他，一身天赋却在那一刻运转不出半点，实力也发挥不出分毫。 该说什么呢？ 杀死他族人的，确实是自己啊。 自己的太阳已经熄灭了，难道仅剩的烛火，要由自己亲手扼杀吗？ 双头煞如鲠在喉，悲从中来，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他任凭攻击落在身上，却不敢有丝毫还手。 他如同丧家之犬般，在火鳞鱼的追击下逃走，看着火鳞和玄甲如同神仙眷侣般配合，最终击败了罪孽滔天的自己。 经历此劫，身负血海深仇的玄甲和火鳞，反而更加如胶似漆，情感更加稳固起来。 而经历此劫， 双头煞也就此疯癫扭曲起来。 我既然已经失去了一切，是非对错我也无心解释。 那就让我所知的一切，都为他们陪葬好了。 他当即来到远离南域的深渊与起源的交界地，即使战死也无所谓，打算用战斗来麻痹神经。 但由于过于疯癫和悍不畏死的打法，深渊和起源两方，似乎都不愿意自己承担围剿的损失，于是想方设法地祸水东引，让他意外活了下来。 眼见战斗麻痹不了自己，双头煞愈发悲伤，忽然想起来，山巅上那道银色的身影。 对了，是祂让我的太阳熄灭。 那就拼尽此身， 也要让他为炼狱陪葬。 双头煞当即答应深渊的邀约，准备与诸位强者一同颠覆王座。 那是数位媲美双头煞的强者，都是在海中纵横一方的存在，他们联手，没有任何个体能够抵抗。 但那场围猎却出乎意料。 那是绝对的，难以匹敌的恐怖力量。 无论是北域强者暴怒的嘶吼，还是自己拼尽一切的悲伤， 天赋、力量、战意、乃至意识和肉身，都被一视同仁地彻底碾碎，化作飘散海底的尘埃。 在那浩大的力量面前。 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双头煞终于体会到了，当初面对炼狱王时的感觉。 于是，他在最后的一刻退缩了，果断选择战略转移，抛下同伴直接逃走。 双头煞逃离之后，悔恨自己怯懦弱小，没能为炼狱报仇，却又不敢再有丝毫造次，便开始远离内海中心。 但除了银鳞之外，他还有一个仇人可以选择报复。 玄甲王！ 要挑一个火鳞落单的机会，一定要将他杀掉。 不管怎么样，不管付出多少代价，这个夺走他一切的畜生一定要死。 双头煞当即开始搜寻起来，但此时已经是纪元之末，玄甲王早带领玄甲一族遁入深海之中，丝毫找不到他的踪迹。 双头煞搜寻无果之后，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玄甲王！ 下一个纪元，我势必要杀你！ 即使脱离海洋，我也会将你族人屠戮。 我也要让你尝尝，被夺走一切的滋味！ 在潮汐结束前，渊底的双头煞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泥盆爱情故事，泥盆篇（完） （未完待续……………） （很抱歉没有完成承诺，所以今天加更到7000字，一口气把泥盆爱情故事写完。） 正史，泥盆爱情故事（下） 岁月匆匆，白驹过隙。 转瞬间，便已是沧海桑田。 随着时间流逝，过往的一切似乎被匆匆掩埋。 但那段经历的那段过往的存在，却不会轻易遗忘，只携带着记忆与情感，静静地等待着。 随着氧气浓度的上升，第三轮以太潮汐开幕。 这一次， 他一定要杀死玄甲王！ 双头煞当即上岸，一番搜寻之后，意外杀死一条蠕虫。 从被杀死的蠕虫口中得知，当年炼狱王的亲族就是被这群蠕虫所害，这才让炼狱王实力进境缓慢。 如果有同族相助，当年内海之巅那一战，炼狱根本不会输，会光明正大地赢下来，当年根本不是他输，是被虫族始祖暗算了。 若非如此， 自己也不会屠戮赤鳞鱼， 玄甲王也不会有可乘之机，将火鳞鱼夺走。 若非这该死的蠕虫始祖，一切本不应该发生的，都是这该死的蠕虫始祖！ 于是，必杀名单上还多了一个。 双头煞暗暗发誓，若是有机会，要将此獠一并斩杀。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该死的玄甲王收拾了。 于是，他当即对玄甲王开始衔尾追杀，誓必要将其毙命。 但卑鄙的玄甲王先是靠着南域诸族抵挡自己，被驱赶而出之后，又用族群充当屏障。 因此一番追杀下来，对方却是毫发无伤，一路来到了万蝎沼，竟然又来了一次祸水东引，将自己引到黑潮虫族的地盘。 借着虫族援兵与自己纠缠之际，玄甲王直接遁入地下逃走。 双头煞被一众虫族始祖缠住，就此丢失了将其击杀的机会。 他暴怒至极，在驱赶完虫族始祖之后，又返回原路寻找。 而就在此时，炽热的火线在眼前显现，一股熟悉至极的气息，就那么在大地上升腾而起。 那气息是如此的炽烈而霸道，就像一轮缓缓升起的太阳。 那是……………炼狱王！ 双头煞瞪大了眼睛，一时间难以置信。 犹如在长夜中漫步的人，突然看到一轮太阳缓缓升起。 前所未有的光明，让他一时间失去了理智，过往的种种复苏，他下意识地就想冲上前去。 那一夜缠绵、那无数岁月的牵挂，往日种种，都在那一刻涌上心头，他如同扑火的飞蛾，下意识地就想冲了上去， 但喷薄而出的，却是无比炽烈的火舌。 炼狱王赤色的眼眸中，看向他的只有陌生。 在认出他后，更是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双头煞被炽热的火舌洞穿，明明是无与伦比的灼热，但他只感觉内心一片冰冷。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浩荡的火焰便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它连同周围的森林一起，直接化为灰烬，将他重重地轰飞出去。 双头煞口吐鲜血，看到对方憎恶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 杀死赤鳞鱼之后。 和炼狱之间，已经回不到过去。 他就如同扑火的蛾子，竭尽全力地想要感受到光亮。 但真正接触光亮时，却会被那无与伦比的光热灼伤，最终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更令双头煞痛苦的是， 而且炼狱王的眼神中，只是单纯的憎恶而已。 甚至不像火鳞鱼一样，有那么一丝悔恨，或者半分不忍。 毫无疑问，祂早就忘了自己。 岁月隔得太久，那只是炼狱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他早已不记得自己了，或许那过往的时光，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那冰冷而纯粹的眼神，还带着浓浓的厌恶，只是看一个陌生的仇敌，而并非转化为仇敌的伴侣或者朋友，是单纯的仇敌而已。 原来，你已经忘记了吗？ 往日种种，你都不记得了吗？ 双头煞绝望至极，当即开始闭目等死。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落下来，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等到他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无数触须捆缚，正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救下自己的竟然是………… ————放牧者！ 直至此时，双头煞这才发现。 帮自己挡下的伤害的，正是已经拜入门下的玄甲王。 或许是作恶多端，所以遭了报应，玄甲王在荼毒生灵时，被路过的放牧者度化。 而玄甲王被引入放牧者门下，从此皈依正法，再不敢出来作孽，放牧者从中得知往日种种，怜悯于双头煞的遭遇，于是赶来相救。 双头煞至此感激涕零， 恨不得将放牧者认作再生父母。 等双头煞伤势痊愈后，放牧者当即转身离开了。 在临走之前，放圣劝告自己放下尘缘，就此入他门下修行，继续计较下去，未必有好结果。 双头煞却是拒绝了， 仍然对未来抱有一些幻想。 如果太阳的光会灼烧自己，那就去寻找那一点烛火好了。 希望他还是往日的模样，只要自己诚心悔过也好，献出以太也好，只求他能原谅自己。 哪怕是沦为眷属， 也希望他身边能有自己一个位置。 既然玄甲王已死，只要自己拼命努力，未必没有机会。 双头煞想到这里，再次有活下去的信心，当即开始搜寻踪迹，开始搜寻火鳞鱼的下落。 若是可以的话，也设法把蠕虫始祖杀了，或许能补偿一二，让他们不那么恨自己。 而偏偏，就在此时。 自己想寻找的人。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蠕虫始祖遭到追杀， 竟把火鳞鱼和蝎尾虾引了过来。 故人相遇，一时之间无语凝噎，双方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看着蝎尾虾和火鳞鱼配合默契，如同神仙眷侣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骤然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即使选她，都不选我吗？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看到眼前的一幕，双头煞心中最后的幻想也随之崩塌。 心中的最后一次盼望，终于也随之熄灭了。 他发疯似地冲上前去，想寻求一个答案，想问问那一缕烛火，为何独独不照亮自己？ 而迎面而来的，却是蝎尾和火鳞的默契配合，双方已然极有默契，每一次并肩出击，都能对他的身体和精神带来极大的创伤。 双头煞尽量避开火鳞鱼，冲着蝎尾虾一味穷追猛打。 但火鳞鱼一味袒护，使他动起手来束手束脚。 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模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在心中涌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肯看我一眼？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当初又要救我？ 双头煞暴怒之下，骨子里的凶戾终于压制不住，随着立场叠加，一记物质湮灭朝着双方砸去。 在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为时已晚，只见那一道光束突破空气，就那么朝着火鳞鱼砸了过去，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 若真是中了这一击，火鳞鱼必然当场毙命。 双头煞大惊之下，想要将这一击撤回，但已经太晚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湮灭光束缓缓靠近。 那温暖自己的烛火，将因自己的冲动被彻底扼杀，在自己眼前彻底熄灭。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蝎尾虾猛地撞开了火鳞鱼，替他接下那一击。 随着物质湮灭洞穿心脏，殷红的鲜血再次飘洒过来，那熟悉的身影倒在火鳞鱼怀里。 火鳞鱼看着对方，终于想起了过往种种，那赤色的眼瞳中，在这一刻流下泪来，涌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悲伤。 而蝎尾虾将触须搭在他身上，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感怀。 但那副眼眸中的生机，又缓缓地黯淡了下去。 双头煞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 而与此同时，火鳞鱼仰天长啸，赤色瞳孔流下血泪，那充满杀意的眼眸，缓缓望向双头煞。 双头煞愣在那里，在这种眼神的注视之下，他生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被那赤色的烈焰击中。 火鳞鱼周身升起复仇的烈焰，在愤怒之下突破八格。 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次又一次击打在双头煞身上。 那赤色的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控诉和愤怒。 你已经夺走了我的族人，杀害了玄甲王的族人，现在连她都要夺走吗？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早知如此，我当初不会救你！ 我只恨一念之善，救了你这么个畜生！ 那言语中的含义，犹如一记铁锤，重重地砸在双头煞身上，将他的意识打得支离破碎！ 那赤色的身影，似乎和无数岁月前的那一幕重合，如同一轮新的太阳缓缓升起。 双头煞根本没有反抗的意识，能镇压一切的强横实力，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作用，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一味挨揍。 巨大的愧疚感笼罩了他，让他生不出还手的余地。 是啊，自己害死了他的族人。 是蝎尾虾救了他。 如今自己又害死了蝎尾虾，确实是十恶不赦。 那就让自己，死在此处也好，能死在他的手上，也算是为自己的罪孽，就此画上句号。 双头煞想到此处，已有了闭目待死的决心。 他不再反抗，任凭那赤色的烈焰侵蚀自己。 而就在赤鳞鱼要落下最后一击的时刻。 那赤色的身影却轰然倒下。 刚才的一系列攻击，本就是燃烧性命打出的。 再打到这个份上，他已然没有再战的能力，在激烈的燃烧过后，只剩下飘散的灰烬。 看着火鳞鱼倒在身旁，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感从心中诞生，那是他死亡都未产生的惊恐， 自己，竟然害死了火鳞？！ 巨大的惊恐从心里诞生。 双头煞绝望之际，开始拖动残躯，拼命地求救。 凄厉的哀嚎响彻荒野，但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火鳞鱼和蝎尾虾的尸体就那么倒在那里，似乎就此要失去生机。 就在双头煞几近绝望之际， 放牧者目睹了悲剧，终于赶到了此处。 由于蝎尾和火鳞伤得太重，只能共用一具身躯，就此也算修成了正果。 而双头煞眼见这一幕，心中除了失落之外，再没有嫉妒的心思，只求放牧者给自己一个痛快，让自己不再创造杀孽。 仁慈的放牧者沉思片刻后，于是就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若你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 赎清身上的罪孽。 那就随我来吧。 助我荡去那炼狱一族的仇敌，为祸诸海的灾厄。 在放牧者的叙述中，双头煞这才得知了真相。 卑鄙的灾祸之源，在害死炼狱一族之后，还悄然散播诅咒，想要将南域一网打尽。 还暗暗勾结三尾，想要将炼狱杀死在此，使得天下生灵涂炭。 为了阻止这个计划， 放牧者已然有赴死的觉悟。 而双头煞只要略加配合，想办法把炼狱引过去即可。 若是炼狱得知此事，却无法阻止的话，定然会懊悔终身的，双头不会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在得知事情真相之后，双头煞当即应了下来，如今他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 只要能帮助炼狱和火鳞， 偿清自己的罪孽。 哪怕是些许微小的帮助。 也值得自己焚尽此身，就此死在此处。 于是他当机立断，在放牧者的指点下一路向南。 曾照亮我的太阳啊，纵使你恨我，将我列为不共戴天的仇敌，我也要完成这一切。 双头煞下定了决心，在察觉到炼狱王的气息之后，直接赶了过去，想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将其引到南域的方向。 炼狱王此时，正在追杀蠕虫始祖， 而双头煞出现后，却被炼狱直接忽视了。 就直接从地下绕过，只是一味咬在蠕虫始祖身上。 双头煞几次三番地追逐，甚至提前挡在对方前面，但炼狱王都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直接从旁经过。 于是，一股比之前更深的屈辱从心中诞生。 即使是当仇家，我都排不上号吗？ 我在你心里，甚至没有一席之地吗？ 委屈、伤心、痛楚、屈辱 双头煞绝望之下，回想起放牧者的话，于是就那么将立场在口中凝聚。 在炼狱专心追逐之际，他用尽一生最后的勇气，将那一丝严重削弱过的立场，朝着炼狱的后心打了过去，中断了对方的追逐。 看着那赤色的眼眸，裹挟着暴怒的回报。 双头煞看着那双眼睛映出自己的模样，却是没有丝毫恐惧。 你伤心也好，恨我也罢。 只要你好就行。 我只要你，记住我。 他如同扑火的蛾子一般，与蠕虫始祖汇聚一处。 他们朝着两界山的方向疾驰而去，按照放牧者的原计划，将炼狱王朝着南域引去。 追逐的那段路上， 是双头煞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 那原来高不可攀的太阳，第一次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带来的是些许灼痛，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这样的行为，能在她心里留下足够深的印记。 于是各方追逐之下， —————就那么朝着两界山的方向迈进。 正史，泥盆爱情故事（完） 往北的路上， 是双头煞最为幸福的日子。 原本遥不可及的太阳，此时却离自己咫尺可及。 甚至从对方身上，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仿佛要将他拉入其中，一同化为火焰。 原本扑火的蛾子，此时却获得火焰的青睐，被如此灼艳的视线注视，被如此的幸福包裹着，些许身躯上的疼痛，也就不值一提了。 他痛苦着，并快乐着，在火焰的交织间辗转腾飞。 那飞行的轨迹，如同一支优美的舞蹈，像是求偶的鱼儿，要求心仪的配偶一起起舞。 在火焰与流光的点缀下，一切都如梦似幻，美得有些不真实。 但这样的幸福，终有尽头。 奔跑的三方一路辗转， 终于靠近了两界山的方向。 此时此刻，卑鄙的蠕虫察觉到自身计划被泄露。 其果断发动了手段，寄生虫灾在虫巢之中蔓延，铺天盖地的蠕虫来回肆虐，将一切尽数吞噬。 炼狱王看到那漫山遍野的蠕虫，果断放弃继续狙杀蠕虫始祖，用赤色的火焰清扫一切，以杜绝寄生虫灾的感染。 天上的太阳，自然会将光热赋予众生。 那普照一切的温暖。 不会只属于他。 双头煞呆呆地看着那一道火蛇远去，将他抛在原地。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羡慕那些被烧死的蠕虫，能在这样炽热的光芒下化为灰烬，想必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在山峰上呆愣半晌之后，这才如梦初醒，也跟在对方身后，拼命吞噬周遭的蠕虫，竭尽可能的想帮炼狱分担压力。 炼狱或许是无暇他顾，或许是心有恻隐，竟然默许了他的行为。 或许， 他真的还在乎我？ 双头煞控制不住自己，情不自禁地冒出了一个僭越的念头。 承载罪孽的身躯，已经不配获得温暖，最终能在太阳的火光中消散，已经是难得的圆满了。 他振翅翱翔，像是妄图飞向太阳的鸟儿，明知那是遥不可及的，但还是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想要离那道光再近一点。 就在两道身影清理蠕虫之时。 就在这个时候，青紫色的毒雾从旁蔓延开来。 大地崩陨，生灵绝迹。 毒雾散去后。 身披三尾的巨蝎出现在视野之中， 祂只是出现在那里，影子似乎就弥漫了整个天际，散发出了无比恐怖的气息。 在这样的黑暗面前，似乎连光线都变得暗淡。 是三尾蝎，当年海蝎一族的遗毒。 炼狱王当仁不让地迎了上去，挡在了无数鱼类之前。 就连双头煞，也一视同仁地护在了身后。 虽然与双头煞有私怨，但身为内海的君主，他无法坐视昔日的余毒，残害曾经的子民。 臣子的命运，当由君王裁断！ 熊熊烈火奔腾而来，挡住了三尾蝎的去路。 双头煞的眼眸中，再次映出那道孤独的身影，祂站在滔天的黑暗之前，犹如夕阳下的落日。 这一幕，和当年何其相似。 我已经失去过一回，难道要再一次失去吗？ 双头煞拼命地想冲上去，想拼尽自己所能，挽回那必败的结局。 但赤色的烈火横击过来，将他重重地轰飞了出去， 炼狱王最后一次回望，赤色的眼眸之中，再一次映出了双头煞的身影。 是恨吗？ 是爱吗？ 是简单的一次回望？ 席卷的火光遮蔽了视野，让回首的意味变得模糊不清。 那一次回首之后，昔日的君王不再犹豫，统御着万千烈火，迎向眼前的黑暗。 于是，两道身影轰然碰撞， 土石崩碎，天地变色。 双头煞被余波掀飞， 他就那么翻滚着摔在地上，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双头煞缓慢地撑起身子，看着那纵横交错的战场，重伤的身躯让他无力插手其中 又是一次，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在眼前发生，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就像当年一样，昔日洞窟之中的记忆，再一次在眼前浮现。 双头煞咬紧牙关，想要强行燃烧以太，冲进去帮忙。 而就在此时，耳边似乎传来放牧者的声音，劝自己不要过去。 回想起炼狱回首的眼神，双头煞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以自己的实力。 进去只是添乱而已。 过往的罪孽，哪一次不是冲动造成？ 如今，想要赎罪的话，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双头煞强行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两道辗转激斗的身影，再次朝着远方缓缓飞去。 如果为了赎罪的话。 那不应该仅仅是救下他们。 更得看他们想做什么，想要帮他们达成。 —————憧憬，是离理解最为遥远的距离， 平生第一次，双头煞开始思索那位仰慕的王者，回想起对方的过往种种。 若是他平生最想做的，那应该是杀死蠕虫始祖，报仇雪恨，第二应该才是重振种族，拿回内海王者的位置。 但若是事情到最后， 拼尽一切也未曾杀死蠕虫始祖。 那炼狱即使战死，也不会瞑目的。 当务之急，就是设法杀掉蠕虫始祖，让对方了结心愿。 双头煞讲到这里，回忆起了这一路以来，蠕虫完全占据了炼狱的视线，一股前所未有的嫉妒就此从心底滋生。 凭什么？凭什么它能让那轮太阳追逐？ 我究竟差在哪里？ 若是将蠕虫始祖杀死， 凭借这项功绩，或许能让对方多看自己一眼。 在杀死蠕虫之后，死在那太阳的照耀之下，或许就能让他永远地记住自己。 双头煞下定决心的同时，这时候发现万千蠕虫都在朝着前方汇聚，开始朝着南方汇集。 必定是那该死的蠕虫，要再施展手段。 不管付出多少代价， 必须阻止他！ 不能让昔日的悲剧重演！ 双头煞振翅跟上，怀揣着赎罪的渴望，一路朝那里杀去。 但等赶到的时候，为时已晚，卑鄙的蠕虫已经夺舍嵌合虫，窃取了强大的力量。 其实力之强横，已经触及到九道尊者的范畴，虽然只是垫底，但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抗衡，局势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诸多强者一筹莫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嵌合虫撕虐。 而放牧者已经守在那里，似乎正在等待自己到来。 而在放牧者身边，双头也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火鳞鱼背着蝎尾虾，双方的身躯已然完成了融合。 躯体内，两种意识已经不分彼此，紧紧地纠缠在一起，仿佛花与叶、枝与根，再也无法分离。 看到眼前的一幕， 双头煞心中不由得微微一痛。 但想起过往种种，一时间也有些释然了。 火鳞，对不起！ 只要你能幸福，就好。 肮脏的我，已经不配站在你们的身旁了。 就在他思索之间，眼前的局势愈发恶劣，嵌合虫肆虐四方，情况就要一发不可收拾。 而诸位九道不在， 能阻止他的，也只有一个放牧者而已。 放牧者神情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正准备调集以太，就此和这位最强开战。 就在放牧者即将出手之际，辐鳍鱼却率先开口了。 老师，你的环境亲和好碍事啊！ 放牧者先是一愣，转过头来，大笑着将环境亲和撤去。 尽管来吧！ 于是， 接受过老师帮助的学生，一个一个送上了祝福。 附肢、尾巴、利爪、接连拍在那白色的鳞片之上，溅起了一串串火花。 面对眼前的强敌，所有学生做出了不约而同的选择，放下过往的种种恩怨，在此刻团结一心，将以太献给了自己的老师。 而对这所有的祝愿，九道之下的最强， 放牧者只是自信满满的一句。 会赢的！ 而在上场之前，双头煞辗转腾飞，将立场开始急剧压缩。 随着双头煞鼓动翅膀辗转腾挪，立场也在不断压缩，最终汇聚于那一点。 然后凝于一点的立场，迸发出远胜平时一倍的攻击。 远隔数千米，于剧烈的轰鸣之中。 嵌合虫被当场炸断，放牧者高居天空，向下摇指。 我先声明，你才是挑战者。 场中的两位最强就此开战，一时之间风云变色。 立场碰撞！近身肉搏！天赋反转！天赋外放！双方穷尽手段，打得天翻地覆。 放牧者明明牢牢占据上风，随着一发虚式落下，已经将嵌合虫重创，眼见就要将这卑鄙的蠕虫始祖，彻底杀死于此。 就在这关键时刻！ 一发黑色的斩击切断了世界！ 放牧者被就此腰斩，在顷刻之间败北。 怎么可能？老师…………输了。 众人都难以置信，但很快从悲伤中醒悟过来，一同涌上前去，要将这卑鄙的蠕虫就此镇压。 放牧者的学生们接连上场、南域强者进行轮战、北域强者伺机而动、蛛母驾驶放牧者重新归来、终于将蠕虫始祖击败。 其酝酿的垂死反扑， 也被姗姗来迟的银鳞镇压。 一切已成定局，似乎再无挽回的余地。 但是银鳞匆匆离开，但肆虐的蠕虫还未杀尽，炼狱和火鳞的心愿尚未完成。 而双头煞明显感觉到，嵌合虫在此刻有了复苏的迹象，在那对残破的身躯中，似乎还有意识伺机而动，酝酿着重新归来。 而如今重伤的诸多强者， 已经无力应对复活的蠕虫始祖了。 双头煞看着地下被蛛母操纵的身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伤。 即使老师付出一切，也未能阻止蠕虫的计划吗？ 但能阻止他的，也只有老师了！ 不知道谁先开始，诸位学生不约而同地往地下注入以太， 鱼面虾、双头煞、辐鳍鱼、玄甲王，都向着那拯救他们的存在，开始默默呼唤。 而在他们带头下，南北两域的存在也同时低头，开始默默的心里呼唤，贡献出了自己的以太，朝着中心注入。 似乎有动人的旋律，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放牧者老师，我还记得你～ 是你一句一句，把我们拉出迷雾里～ 你一句别怂，我们就敢冲！那些年少的愁，你替我扛起！！ 歌声中，过往种种在眼前闪过，于众人的热泪盈眶中，万千的呼唤，汇聚成唯一的宏愿。 复活吧，我的老师！！ 双头煞凑上前去，竭尽全力地呐喊。 放牧者老师，带我们再冲一次吧！ 于是，在战死的第十分钟， 放牧者应学生们的呼唤，击破死亡，重回世界！ 圣洁的光彩普照四方，在无数强者的突破之下，放牧者终于完成了突破。 看到拯救大家的救世主重新归来。众人都不由得流下激动的泪水。 熔铁飞鱼等人更是感激涕零，愧疚于先前的举动， 他们恨不得转投到放牧者名下。 放牧者却没有关注这些。 他挥动触手，将复活的蠕虫始祖强行镇压。 但其视线所及，周围的虫巢还在不断翻涌，如同海洋一般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虫灾蔓延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个体之力可以收拾，即使是诸位九道也无能为力，这蠕虫一旦扩散，整片大陆将永无宁日。 想到这种可怕的后果，火鳞鱼的眼眸中，不由得闪过恐惧。 双头煞看着眼前的一幕，又回想起炼狱临别时的眼神。 放下私仇，决定迎战三尾的一刻。 你又在想些什么呢？ 是否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呢？ 双头煞望向远方，望向了银鳞消失的方向，不管来不来得及，现在自己已经无力插手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现在能做的， 也只有一件事了。 放牧者视线扫向四方， 面对这漫山遍野的虫灾，一时间也是束手无策。 而双头煞看着那漫山遍野的虫灾，终于下定了决心，对放牧者缓缓开口。 酸液蠕虫刚刚战死的时候，残存的以太被双头煞吞噬，那是一道同质附着【同质附着】，可以专门用于清剿蠕虫。 这道天赋与自己融合， 是让放牧者吞噬自己。 结合这道天赋，以及九格九道的以太。 就能借这些血脉为引，施展仙道杀招，蠕虫寂灭！ 届时，灾厄必将消解。 需要牺牲的，也仅仅是自己一个而已。 双头煞看向鱼面虾，又朝着北面看向那落日的方向，就此下定了决心。 我要创造一个， 没有蠕虫存在的世界。 要让炼狱和火鳞，自此幸福的生活下去。 他就此向放牧者发出了建议，献上了自己的以太和天赋，让自己当做法器使用。 你真的想好了吗？ 这意味着，你将彻底魂飞魄散，只能沦为傀儡。 即使我在肉身上恢复你的记忆，那也终将不会是你了，只会是一具带着记忆的分身。 而双头煞只是点头，眼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已知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那就让我，再为他们做最后一点事情吧。 他的身形缓缓浮上天空，那透明的触须缓缓融合，以消散意识为代价，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而在双头煞之后， 诸多学生们，也尊重了祂的选择。 为拯救这片大陆，他们将以太和身躯贡献其上，为清除这片灾厄，献出了自己的力量。 感受着学生们的决议， 放牧者感受着以太涌入，压下心中的悲伤。 随着身躯和触手连接，自身的意识开始缓缓消散，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双头煞在濒死的一刻，回溯昔日的过往，不禁回想起了自己这颠沛流离的一生。 从少时顽劣时出了误会，再到被囚禁时，照亮自己的烛火、在他恶日之下犯下的罪孽、洞窟之中刻骨铭心的痛苦、冲动之下酿就大错的悔恨……………… 往日种种，在眼前一一闪过。 自己这一生，能见到照耀的太阳。 也能有温暖烛火，给自己指明方向，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即使，太阳高悬天上，遥不可及，虽然烛火摇曳不定，无法触及，没有一样属于自己。 但此生相逢，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又何必贪恋拥有呢？ 双头煞最后一次，看向了旁边的火鳞鱼， 鱼面虾静静地看着他，那神色之中终于不是纯粹的仇恨，而是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还不等他开口，双头煞转头望去，视线又跨过漫长的距离，看向了太阳落下的方向，眼神中还有不舍的眷恋 可惜，以后看不到了。 若有来生，还希望与你们相遇啊。 双头煞闭上眼睛，以太和意识在此刻同时燃烧起来，化作浩荡的洪流涌入放牧者体内。 随着同质附着发动，以抓获的蠕虫始祖为起点，浩荡的力量席卷万方，化作破碎万物的洪流，开始朝着一处汇聚。 火鳞，炼狱， 对不起， 这是我能为你们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双头煞睁开眼睛，伴随着浩荡的以太汇聚，那道杀招终于发动，骤然开始席卷四方。 仙道杀招， ————蠕虫寂灭！ 在放牧者的帮助之下，这道天赋得到充分的发挥。 漫天的虫海被横扫一空，无数蠕虫当场暴毙，化作一滩滩翻涌的血水。 至此，肆虐诸海的蠕虫一族，就此完全覆灭。 而双头煞也被燃烧殆尽，只剩最后一丝残念，在临终之际，那两道身影再次在它眼前浮现。 那是浩荡威严的炼狱，意气风发的火鳞。 若有来生， 我不会再讨扰你们， 只愿你们都能幸福安康，一路顺遂。 双头煞缓缓闭上眼睛，那一缕意识就此消散，身躯也开始寸寸崩裂，朝着远方飘去。 等到鱼面虾清醒过来后，恍然四顾。 众人只看到一抹灰烬， 随清风缓缓扬起，散于天地之间。 ——————再无声息。 ————— 泥盆爱情故事（完） 第244章 晋升仪式 “呱，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啊，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呀。” “好劲呐，有这种传世之作看，给一个四阶我也不做啊。” 林渊看着荧幕之上，双头煞身形散去的场景，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这可谓是一篇旷世之作，不但能和石炭爱情故事连上，还解析了之前没有交代的问题。 比如，双头煞为什么要把赤鳞鱼灭口？ 火鳞鱼受伤只是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他卖过钩子，所以要把知情者全部杀掉。 比如，双头煞为什么要屠灭玄甲鱼一族，还在石炭纪继续追击？ 当然是玄甲王在他面前和火鳞鱼纠缠，使他因爱生恨，这才就此发狂了。 比如，为什么刚刚突破八格的火鳞鱼，能击败双头煞？ 当然是因为双头煞于心不忍，双方仍有段旧情，所以最后手下留情了。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 “简直就是艺术品！这才是历史的真相。” 林渊陶醉至极，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实验组和指挥组一并鼓掌，场中一时掌声雷动，只剩下其他几位高管僵在原地。 随着记忆的植入，往日种种终于在脑海中呈现，一时间包括放牧者在内，鱼面虾、双头煞等人，面上都不由得露出复杂的神色。 而这中间的焦点， 自然是场中的玄甲王。 其中，鱼面虾看着玄甲王的目光极其复杂。 有对夺走所爱的憎恶，又有对欺世盗名的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对旧日情人的眷恋。 而双头煞看向玄甲王的目光，则是不加掩饰的憎恨，若不是忌惮林渊在场，他早就冲上去将其撕碎。 放牧者位居其中，看向玄甲王的目光也是充满嫌弃，似乎厌恶这种欺世盗名的行为。 而作为众人注视的玄甲王，一时间也是僵在了那里，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不断地震颤。 他则是频频看向自己的腹下，视线在场中来回游移，眼神时而涣散，时而震惊，似乎难以想象自己发生了什么。 随着这过往记忆的浮现，他周身的甲片都开始不断震颤起来，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林渊看着一众员工这番场景，不由得摇了摇头。 “哎，瞧瞧你们整的，同性恋、异性恋、强制爱、白月光、替身文学、三角恋、汼头人、卖钩子，冒充救命恩人…………这要素过于齐全了。” “真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整的乱七八糟的。” 林渊啧了一声，回想起了以前的情况。 记得在上学的时候，谈的本班情侣一旦分手，幸福的校园生活都算结束了。 以后天天都要被迫见到自己前男友、前女友，如果对方找个新的，说不定还得天天秀恩爱。 而双头煞、鱼面虾、玄甲王，这几位的关系比简单谈过的劲爆多了，要是自己不管的话，估计得打出狗脑子来。 这几位，不知道要在放牧者麾下学习多久。 不过，这些也可以当做泥盆爱情故事的续集记录下来。 林渊想到此处，决定为这个部门定下章程。 “自今日起，正史部成立。” 随着话音落下，一名分身走上前去，伴随着特化器官的诞生。 他额头上生出了无数眼眸，数条触手自其身上诞生，朝着周围围拢而去。 此为，史官分身。 设定代码，史官秉公直书，一字不改。 “给你三叶二号的权限，以及所有记忆的解读权，负责推论和记录历史的真相。” “到时候碰到炼狱王，前因后果也发他一份，不能让双头煞感情白费。” “至于我们北上的时候，给北域强者也都发一份，提早享受了几亿年后才有的全息电影，也算是招募他们的报酬。” 林渊吩咐完成之后，就此完成了规划。 至此，公司的各种规划重新完成，大概分为六个部门。 研发部、实验分身、正史部、史官分身。人事部、放牧者。行政部、行政分身。安保部、战斗分身。建设部、蛛母。 相比初到蜘蛛山时那种粗略的规划，如今的规划在保留研发部的基础上，将各种杂务归为行政部管辖，并新增了正史部、人事部等等部门。 其基本涵盖了一套完整的流程，由人事部招募员工、在行政部的统筹协调下，由研发部和正史部榨干员工的价值。 然后再送到安保部，或者土木部门增砖添瓦，最后用够一定年限之后被优化，争取当三叶虫的饲料。 一切相当完善，可以说是成体系的流程。 林渊仔细看了一遍，虽然和印象中的公司有所不同。 但凑合也能运转，以后具体如何还得看情况。 “行吧，要交代的这么多。” “关于招揽北域强者的北进计划，放牧者自行招募人手。” “会议就开到这里吧，你们到时候再自己商量，半面鱼留一下，我有事要交代。” 林渊吩咐一声之后，场中的诸道身影纷纷散去。 而半面鱼缓步来到林渊面前，那半边身子还设法隐藏着，看起来和普通的肉鳍鱼无异。 此时，在历经厮杀之下，在没经过林渊帮忙的情况下，他已经晋升到了八道六格，麾下的怪虫也壮大到了三万。 “这等天赋，不比玄甲和蛛母那些废物强多了？” “若不是当年透支生命，至少是八道半的级别。” “今天就帮你提升一次，直接晋升到伪九的层次。” 林渊垂下眼帘，旁边的屏幕之上，开始播放起炼狱王和三尾蝎激战的那一幕。 情绪，本质上就是生物磁场，也可以通过燃烧变为以太。 炼狱王的能力就是通过愤怒，来将生物磁场转化为以太，从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 半面鱼在精力和意识上存在畸变，愤怒基本上是源源不断的，若是成功将其点燃，就能获得永不熄灭的火焰。 自己新觉醒的【六欲罗网】能够将这几种情绪剥离出来，而鱼王的生命复还【生命复还】能够同时燃烧意识和情绪，在将情绪点燃的情况下，不伤其意识，就能源源不断地诞生出以太。 而肉鳍鱼一脉，也和炼狱有些关系，应该是其早期眷属的后代，继承热能转化这项天赋。 双方在血脉上的相似性，让炼狱的手段也适配于半面鱼。 除此之外，可以再通过眷属的关系。 用血脉耀升的方式，强行再提升半面鱼的天赋 林渊带着半面鱼走入蜘蛛山的一间石室之中，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行政部的分身开始震动翅膀，将早就筹集好的材料运来源源不断地运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即将开始。 ————————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石桌之下，仅剩下蛛母一人。 而玄甲王已然被掳走，赫然已经不知所踪。 在放牧者的主导下，鱼面虾和双头煞，乃至酸液蠕虫在内，都往关押玄甲王的方向而去。 第245章 伪九，半面鱼 内环，热带雨林之中。 一处任何仪器都探测不到的石山之内， 就是玄甲王的所在地了， ————— 洞穴内，遭到重创后，虚弱至极的玄甲王，就那么被蛛丝吊在了半空之中。 玄甲王在蛛丝中疯狂挣扎，眼眸中满是惊恐。 而在那黑暗之中，缓缓有四道身影浮现出来。 双头煞、鱼面虾、放牧者、酸液分身。 这四道身影方一出现，就将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视线各不相同。 其中又以双头煞和鱼面虾最为愤怒，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似乎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玄甲王瞳孔骤缩，想起了过往种种，一时之间，连身上的甲片都开始震颤起来。 对他来说，这四位强者， 比十万个三尾蝎都要恐怖啊。 那触手缓缓缠绕上来，双头煞用利爪撕碎甲片。 鱼面虾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背后，酸液蠕虫则开始啃食他的装甲，冰凉的触感笼罩上来。 而玄甲王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始祖，救我呀！！！ ——————— 蜘蛛山内， “玄甲？” 林渊朝着远方看了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刚才那一刹那，寄居在对方身上的次意识，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骚动，似乎遭遇了生命危险。 但对方似乎没有离开放牧地，外部也没有入侵的迹象，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这放牧地点应该是安全的。 只是自己的错觉。 还是专心把事情干好吧。 林渊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此时他面前，是一处方圆近百米的血池，里面蠕动的液体介于血液与肉块之间。 而鱼面虾正浸泡其中，双目紧闭之下，身躯在这种浸泡下，不断地破碎和重组，其气息正在稳定地向上攀升。 对于这次晋升，研发组准备了完善且配套的方案，整合了之前的诸多天赋。 比如来自蛛母的【血脉耀升】 可以强制把天赋给予子嗣，乃至是眷属。 比如蛛王原本不过七道天赋，但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七道半，就是蛛母给他生生提上去的。 而这招只能对二阶的眷属使用，对三阶则极为困难。 但林渊当年在招揽半面鱼之时，曾用虚闪将其意识打碎。 然后又用自己的意识补全，因此半面鱼介于分身和眷属之间。 靠着分身的位格加持，半面鱼因此也就有了突破极限的可能，将原本固定的界限松动。 林渊垂下视线，将浩荡的以太注入其中。 而与此同时，各式各样的超凡器官在脑海中浮现。 在经过两界山大战后，他拿到的超凡器官已经在五百往上，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 一套适合半面鱼的器官很快被选好，开始一件件地注入其中。 随着超凡器官的注入，其气息开始不断攀升。 六格、七格、八格......…… 伴随着半面鱼抵达八格， 像是一杯水被盛满了一般， 无论怎么注入水流，都只是溢出。 这就是天赋的局限性，区区八道的天赋，已经无法承载更高层次的以太了。 若是其他八道进化到这个层级，极限也就仅限于此，未来能调试的超凡器官也只有八个，进阶三阶中期要慢上很多。 至于寻常七道，能不能到达中期还是两说，估计此生也就在三阶徘徊了。 林渊缓缓摊开右手，开始调动其体内的次意识，再一次发动了以太赋予，将自己的位格分享出去。 于是，原本已经塞满的容积，开始被蛮横的力量强行拓宽，随着潮水般的以太再次涌入体内，原本的界限随之崩碎。 半面鱼全身一震，其眼眸骤然睁开。 烈火般的气息骤然升腾而起，使得周围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在这一刻，他正式踏入八道半的境界。 八道半八格，这等以太层级，在诸位南域始祖中，也足以稳居前三了。 而这，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渊继续调动以太，如拨弦般开始操弄着。 如果半面鱼的潜力仅仅如此，他也不会花大资源继续去投资。 这其中耗费的资源，足以堆出两三个战斗分身了，让其成为八道半，仅仅只是为了承载后续的晋升。 而八道半之上，是为伪九。 就是在八道半的基础上，某一项能力摸到了九道的层次。 双头煞是通过一体双生，将生物立场叠加，在攻击力上摸到了九道层次，而放牧者则是通过炼化同族，在以太储备上摸到了九道层次。 蠕虫始祖和嵌合虫都是通过虫网权限，获得血脉之力的加持，而天从翼暂且不清楚，估计也和以太系有关系，类似血脉耀升的手段，额头的三片银鳞就是明证。 “而要晋升伪九，不管是通过立场还是血脉，必须要有一项，能够超越这个层次。” “而伪九标志就是，这项能力能够承载九格的以太。” “放牧者、嵌合虫、蠕虫始祖，基本上都是如此。” “这就是伪九和八道半的本质区别，在于那一格的以太。” “必须要选一项承载。” 而林渊思索过后，为半面鱼挑选的晋升方式，则是意识。 作为意识系的顶点，他对这方面极为熟悉，而且半面鱼本身，也对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炼狱王搏命的那道天赋，用直截了当的方式来命名，应该被称为【情绪燃烧】————通过燃烧生物磁场，获得大量以太。 但如果将燃烧的烈度压低，或许可以将其保持常态，可以将以太输出数倍拉大。 而通过参考【生命复还】，这项天赋已经被完全复刻。 以【情绪燃烧】为主，配合【以太降频】降低其天赋发动的烈度，以此供给源源不断的以太。 再通过虫网权限截流，再将怪虫群的血脉反哺，直接加持到半面鱼身上，两相结合之下，其实力就得到了极大的增长。 半面鱼身形震颤， 周遭的以太仿佛燃烧了起来。 在这股庞大的力量作用下，身躯都有崩坏的迹象。 随着磁场的燃烧和血脉反哺，他的以太开始朝着八格之上的层级迈进。 但就在即将抵达之时，却突然停了下来，在这股强大的能量之下，肉身开始寸寸崩裂，意识也有涣散的迹象。 “还是…………差一点吗。” 林渊眯起眼睛，大致明白了其中情况。 由于之前的虚闪，半面鱼的意识损伤太过严重，根本承载不起伪九的层次。 而根据愤怒燃烧的火焰一旦开始，若是无法晋升伪九，会将其整个烧为灰烬。 林渊当即屈指一点，海量的次意识随之注入其中，随着【意识融合】的发动，次意识在获得相应记忆之后，将其残缺的意识彻底补全。 于是， 一抹火光在洞窟内呈现。 半面鱼终于突破最后的界限，周身上下有烈火腾起。 他自血池中站起身形，赤色的烈火将周围的一切气化，似乎要连以太一起燃烧起来。 不再试图伪装那残缺的半边身躯，而是如同炼狱王般，周身上下燃起了熊熊火焰，将自己的身躯掩盖于火光之中。 “好，成了。” “我座下的第四位伪九，也算是大功告成。” “四舍五入之下，也算是小炼狱王了，仅仅在放牧者之下。” 林渊微微颔首，很满意于自己的成果。 而那半面鱼环视一圈之后，在他的命令下震动翅膀，开始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而在林渊派出半面鱼的同时，关于黑潮和内海两边的情报，也通过意识发送了回来。 第246章 各方动向，三阶中期（二合一） 自两界山大战结束，三方鼎立的局势形成以来。 林渊并没有放松警惕，还继续派遣了海量分身，时时刻刻地进行情报搜集。 按之前的预判来说，黑潮和内海两败俱伤，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不会再打，即使打起来也不会触及自己。 但这只是理论上，真正算无一策，预知未来是不可能的，现实中有太多微小的变数。 最开始，情报分身为了探及这些消息，就将孢子散在昆虫身上。 让这些昆虫作为眼线，远远的投射出去。 但随着对虫网研究的深入，这套手段很快被抛弃。 虫网，是所有昆虫意识的集合， 拿到虫网权限，除了海量的血脉反哺之外， 如果意识足够强大，还能摘查所有昆虫的记忆。 林渊靠着这种手段，能将整片大陆的昆虫作为眼线，在相隔数千里的情况下，侦测昆虫所看到的一切，算半个全图视野。 原版的抛出分身，到处搜罗的方式就此被完全抛弃。 取而代之的，是分身作为神经节点，普通虫族作为神经末梢。 林渊心中一动，一幅三维的摄像图就出现呈现在眼前。 自己位居北方，以万蝎沼为锚点，对峙的东西两方，就那么呈现在了眼前。 如今再看，表面双方似乎都没有大动作，但根据虫网搜集的蛛丝马迹，双方实则是在暗流涌动，都在各自进行着准备。 这种观测，对东边的内海诸族是一片清晰，对西边则是一片混沌，在视野之中模糊不清。这便是用虫网探查的弊端，比自己权限更高的存在，能够进行屏蔽。 不过即使如此，靠着孢子的海量散播渗透，也推测出了些许有用的信息。 “根据情报显示，但两界山大战中。” “被黑潮巨怪吞噬的内海族群，都被虫族完整地保留下来，撤入了潮汐中心。” “对他们真正有用的，不是这点以太，而是其身上的特殊的血脉，以血脉所能产生的定向天赋，可以丰富虫族的基因库。” “仅肉鳍和蠕虫两族的天赋库，除了热能系，就是寄生和逃命，所掌握的方向太过单一，根本撑不起一个称霸大陆的种族，而南域的各族，能帮他们弥补这项缺点。” 林渊想到此处，回想起了黑蛰虫驾驶嵌合虫的样子，当即将记忆拉出来，开始了逐帧分析。 对方为了逃避自己的“精神污染”主动将意识还原为仅剩本能的意识雏形。 在那过程中，自己也夺下了部分黑蛰虫的意识，从中进行了相关破译，从中得到了一项天赋。 其名为————【血脉融合】这种能力，似乎有能力通过调试血脉，定向产出相应的天赋，就像吞下肉鳍鱼之后，能够缔造出使用【热能汲取】的蜉蝣一族。 就像白斑鱼一族，最开始都有物质强化一样，血脉通过繁衍后代传承，以此产出相应的天赋。 而在这之上，更高一级的应用，就是直接篡夺血脉，从而夺得相应天赋。 如果三尾蝎是病毒专家， 那黑蛰虫，就是典型的生物学家。 已经到了通过基因拼接造出新物种的级别，甚至能通过血脉的编辑能力，产出定向的新物种。 就像现代科学家，通过杂交育种或者基因编辑的方式改良物种，当做家畜一样，黑蛰虫也有类似的能力，定向调试出相应的种族。 “若是开发到极致，相当于把内海所有种族天赋开源了。” “想要什么天赋组合，直接自己配就行，强度上会相当夸张。” “但黑蛰还没开发到这一步，毕竟其诞生也才一个纪元，吃道的天赋应该能破一个四五成。” 林渊想到这里，回想起了内海集群的战力。 飞羽族的雷电操纵、褐须族的遁地和精神干扰、熔铁一族的强悍肉身…………… 其吞噬的眷属，身上大多有类似的能力，很有可能已经被黑潮截获，更新到新的虫族身上。 届时，虫族的实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其后续派出的大军，其实力就不仅仅是之前被击溃的主力，和两界山送死的炮灰了， 而是包含诸系的种族联军，新始祖的能力也不会继续趋同，只要潮汐中心发育个十年左右，就能发育出和内海集群正面硬碰的实力，甚至能靠着数量耗死对方。 不过调试新物种的过程必然漫长，即使是以太生物，没有五六年也下不来。 “总而言之，黑潮这边在研发新的兵种，准备下一次大战。” “再看看东边，内海这边怎么样？” 林渊转移视线，将目光投向了内海一方。 与西边不同，银鳞一方没有虫网权限可以遮挡自己。 其部署基本一览无余，被情报分身完完整整地搜集了下来。 两界山的连番激战后，内海的主力没有损失，死的只有数百万的眷属。 主力在迁往大陆东方之后，开始不断地招揽眷属，尽一切可能繁衍发育。 在通过血脉同化之后，眷属和子嗣一样能提供血脉反哺，比单纯的生育要快得多。 而仰仗肉鳍鱼当年留下的积累，陆地上的脊椎系虽然不如虫族，但也相当不少，当年也是内海大族，血脉中觉醒以太的个体很多。 而更让林渊震惊的，是最后一条消息。 “什么玩意？” “你说内海那边有一系种族，能突破生殖隔离。” “然后抓住陆地上的开始随心乱配，疯狂的繁衍数量。” “啧，一个基因改造，一个跨物种配种吗，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你们真是个个都有绝活。” 林渊将情报翻阅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后世的龙生九子。 如果，龙也是以太生物，他们也掌握突破生殖隔离的血脉系能力，所以能诞下各种后代呢？ 这种并无可能，血脉系基本已经被玩出花来了，除了炼血颅蛊和万魂幡，再加上最近的基因地造和群体免疫，突破生殖隔离算不了什么。 终究有人，把这项能力用在了正常的繁衍上。 若是三叶虫有这种能力，或许能把其他虫族给配了。 届时自己和黑蛰三尾结为亲家，实现虫族大团结。 林渊摸着下巴，又给实验组拉上了一条指标。 “告诉研发组，让他们也试着做不同物种的杂交。” “鱼面虾那不是有模板吗，顺着这个方案继续交配，看看能不能脱破生殖隔离。” “绝不能在生殖技术上，被内海卡脖子，让他们不能把目光局限在本族之内，要让他们配得有规矩，配得不烧心。” 林渊吩咐完之后，最后预览了一遍当前的情报。 而除了大肆招揽眷属和生育繁衍之外。 内海靠着诸位始祖血脉之力，基本已经免疫了蠕虫病毒，还在继续进行更新迭代。 其中有许多族群，已经进化出了植食系的能力，以此解决生物质的干扰，大大丰富食物产量，可以继续进行繁衍。 他们靠着一寸一寸地消化固有地盘，将原有的虫族悉数吞噬，如滚雪球般朝着东边扩散。 如果从俯视图上看，其精锐战力还在潮汐中心带之外，汲取以太的同时，和虫族遥相对峙。 而原本的中坚力量，则是像天女散花一般散开，除了南大陆的东方之外，已经接近了海洋，又往南北两个方向不断扩散。 “其主要扩张方向是大陆的东南，次要则是东北。” “占据东南的战略意图，应该是把潮汐中心以南的土地吞下。” “在短时间内，无法占据潮汐中心的情况下，内海选择把潮汐之外虫族全部清理。” “此为崛根之法，虫族的数量一旦衰减到一定层级，血脉反哺的以太层级也会大幅削弱。” “一旦内海集群其完全占据南方，到时候算上放牧者居北方、内海占据东方和南方，就能对潮汐中心三面合围。” 林渊扫过一眼后，对未来的局势大致有了判断。 自己能看出的，三尾蝎这位战略家自然也可以。 双方后续的明争暗斗，估计是在潮汐以南，争夺最后的自留地。 虽然四大始祖这一类的高级战力不会下场，但一阶乃至未觉醒以太的存在，必然会开始争夺生态位。 若是把二阶以上的高阶战力全部抛去，仅从非超自然的立场上来看，这应该才是真正的纪元更迭之战，是亿万级的族群争斗。 不过这些，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 虫族可能被削弱的事情，让三尾去头疼好了， 自己作为半个局外人，先美美偷一波分，把好处吃满了再说。 林渊想到此处，迈步朝着远处走去，开始构思后续打算。 在这段宝贵的缓冲期里，自己要尽一切可能提升实力。 立场转动，至少要推进到十三四层，需要继续强化肉身，将这门手段彻底掌握。 而关于三阶中期，自己刚刚踏进去没几天，需要大量时间用来试错和调试器官。 【腐殖之血】【万噬胃囊】要尽快提上日程，争取将九项超凡器官完全配平，把实力拉到三尾和银鳞的级别。 “放牧者率人北进，双头煞驻守两界山，鱼面虾驻守万蝎沼，半面鱼在东北方向守着。” “目前就这么定了，一切按先前的规划来。” 于闭关之前， 林渊确定了最后的章程，将内容交给行政分身。 然后他缓缓迈步，就这么走入蜘蛛山的黑暗之中，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蜕变。 第247章 血池、洞窟、潮汐、森林（二合一） 三月后，原内环北侧。 重峦叠嶂，山势巍峨。 若是从天空往下俯视，便能看到一道蜿蜒的长廊。 海量的土木蜘蛛们穿行于此，用渺小的身躯驮着巨大的土石，犹如一片滚动的河流。 自公司北进计划第一次落实，自大陆的西北方，海量虫族作为外来养殖物种，被引入放牧地，大多安置在外环之中。 而这其中，利用效率最高的就是蜘蛛。 蛛母在手的情况下，能够肆意修改这些蜘蛛的血脉。 基本上大多蜘蛛在成年后，便会被催化为土木蜘蛛。 它们被改造成了速生速死的模样，以透支生命为代价，能够迅速成熟，死后也能作为饲料回馈同族，为放牧地的建设添砖加瓦。 而在这片河流之中， 许多的黑目蜘蛛穿行其中，充当监工和眼线， 随着队伍缓缓到达，土石被一层一层地卸下，一座巍峨的山峦自此腾起。 它们所建设的，是一面高达数百米的巨墙，自东到西横跨十余里，将原本分隔的两处小山相接，以此连成一片。 但这堵巨墙，并不是用于防御。 若是视野继续往上拉高，能看到更为清晰的一幕。 建设的巨墙和周围原本的山脉相连，再加上原本的低谷盆地，成了一处南高北低的巨瓢。 自潮汐内涌来的以太，在靠近此处时便被巨墙截流，源源不断地淤积在水瓢之中，犹如在沙滩上放一个装不满的盆子，不断汇集着积水。 蛛母由一只伪三的蜻蜓载着，站在天空之上，验收着自己负责的超级工程。 作为蜘蛛山的建设者，其对地势截流以太极有心得， 因此在一众高管中脱颖而出，受此重任，接到这超级项目。 拟造生态圈，序列一。 ————万族血炼池， 其旨在以三叶虫为主材，万族为辅料，炼化出一种全新的物种。 建设组仿造环形山的地势，提供优越的以太浓度，行政组负责调集生态圈中的百族，丰富基因序列。 根据同行的成功经验，是将污染散布在大陆上巡游，但如果结合地势的话，将其浓缩在一个地方，并不断地注入新物种。 能将其斗争烈度空前提高，极大地缩短血脉演化的时间，也算是汲取了前人的成功经验。 按照未来规划，金字塔中的四层。 ————血食、牧群、眷属、本族，其中的杰出者都会被扔到其中。 于彼此厮杀中相互吞噬，角逐出唯一的胜者。 而为了防止其中的主料和辅料在试炼中设法逃脱。 行政组率领建设组，做了极为周密的相关准备，请来晋升八格的双头煞作为看守。 天空之上，新晋的一位八道怪虫，半面鱼最杰出的后辈，承担了安保的职责，昼夜巡逻不停。 地面之上，建起了高墙和山脉，用物质系天赋特化过，还有摄魂树在山头上进行广域操作。 地面之下，虫网更新后，退役的情报组被安置在此，将地下数千米完全包圆，确保对方即使挖到地幔层，一头扎进岩浆里，也会被抓回来。 即使里面卷出的蛊王， 如果想要逃脱， 必须在二到三格的情况下，破解血脉控制，单杀八格的双头煞。 然后打穿当地的三万驻军，以及迎战后续赶来的放牧者，才有彻底脱离控制的可能。 如果真能做到那一步，反而是意外之喜了，就像炼丹炉里炼出来的丹药灵智越高，服下的收获也会越为可观。 抛开血炼池，将视线不断地向上攀升，也能看到这片土地，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潮汐中心而来的以太，被截流到了血炼池。 而以血炼池为基础，以其为圆心，数百里为半径，重新规划了内环外环。 其抛去南侧被三线截断的部分，呈现出一个巨大的扇形。 而扇形的末端，目前的外环，正是海量散布的虫族，位于食物链最底端，会不断地向血炼池的方向迈进。 内环之中，正有海量的白斑蜥和玄甲鱼散布其中，靠着捕猎这些虫族为生，其中许多雌性已然有孕，即将诞下后代。 而在内环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处关键节点。 东侧是千虫崖，铺天盖地的怪虫扫荡东北方，将捕获的猎物投入内环外环。 西侧是万蛛岭，黑目蜘蛛被派遣而出，源源不断地扫荡大陆西北，将其他生物以及同族抓回，充当其燃烧的燃料。 自南向西，血炼池延伸出的内环外环， 如同漏斗一般，将所有南下追逐潮汐中心的生物悉数吞噬。 即使再有自北境上岸的以太生物，也会被吸纳入漏斗之中。 自北向南，以两界山为界，其基本符合金字塔的四层结构，虫族、鱼族、眷属、本族，设计得极其完美。 在日复一日的运作下，这横跨数千里的生态圈，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阶秩序，正在悄无声息地成型，重新塑造了这片大地。 而顺着金字塔的尖端顺延， 类似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北方。 南方，自原本的蜘蛛山一路向北，跨过那漫长的防御带，来到潮汐的中心。 一片接近沼泽的湿地旁，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似乎是被螯肢开凿出来，显得极为粗糙。 其中是黏腻猩红的血肉，此时还在缓缓蠕动着。 随着蠕动的进行，一只赤色的巨型甲虫缓缓出现，慢吞吞地爬上山崖。 他身上的以太波动极低，甚至在一阶中都是较弱的，但却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周身上下时不时有赤色的裂纹蔓延。 而就在走到一段巨石旁，那赤色的甲虫缓缓停下。 其身形开始轰然膨胀，最后轰然爆裂开来。 轰！！！ 随着这一次爆炸，高达数吨的巨石被整个炸碎。 伴随着那破坏的烟尘落下，某道视线似乎也再次收回。 于是，数只铁鳞鱼被投入其中，翻涌的血肉开始重新蠕动，才准备孕育新的生命。 自这个空洞向南望去， 而相似的巨坑，在此处百里内，不知道有多少个。 那猩红的血肉蠕动着，各式各样奇异的生物从中诞生，诞生后活动不久就被迅速销毁。 千千万万的生物随之诞生，然后又随着湮灭，他们正在无声无息地更替建设，尝试着各个方向的边界，罗织出一张全新的网络 在这一次次积累中，那赤色的甲虫爆炸的威力越发强大，身躯也开始逐渐稳定下来。 于是，他被投入了密林之中，开始汲取以太自行繁衍。 一张新的生物链被重新拼接，试图再次进行重组。 而在这些巨坑的东方，迈过那绵延千里的漫长防线， 以及驻扎的虫族大军之后，只见那茂密的荒原上，看到海潮一般的景象 与中心和北境的场景不同，大陆东方的场景是动态的，在每一刻都瞬息万变。 以各族始祖为首，族群与眷属散布在天空与大地。 他们一路向南，不断地扩充着自己的领地。 鱼群将当地的虫族吃尽，又开始啃食植物。 于三月前，一位林蜥在免疫病毒后， 它自行进化出了一种优秀的免疫器官，还能抵抗各种虫毒。 而这项器官，迅速被其尊主，一头伪三的隐雾鱼复制，又被隐雾鱼的始祖复制。 通过血脉链接，飞羽族很快得到这项器官，很快到飞羽王那里，一路传达到了以那位原初眷属，天丛翼那里。 随着天丛翼用以太给予的方式，催动血脉系能力，四大始祖都拥有了这种器官，他们将其下发给麾下的三阶头领，头领发给二阶族人，族人发给眷属……………… 于是，两界山之战后，短短三月之内。 在没有付出伤亡的情况下，整个族群已经免疫了蠕虫病毒。 而免疫蠕虫病毒，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南域主力的不断铺开，新的性状被不断进化而出，开始不断地更新迭代。 植食肠道、免疫系统、新型腺体、脑部神经链路，声波探测隔膜……………… 各种性状在经过筛选之后，开始进行了群体更新，通过血脉系能力，不断地叠加到上岸的鱼类身上，使他们各方面数值都在不断增长。 而除稳步增长之外，新的族群也在逐渐诞生。 自四大族之后，有新的族群，于两界山之战中崭露头角。 许多二阶有了晋升的资格，又在诸位始祖的要求下继续准备。 他们继续优化自己的天赋，尝试冲击八道乃至更高，并开始尝试不同的进化道路。 自泥盆石炭新生的存在们，将在这个纪元之中，成为新一代的中坚力量，主导未来的格局。 随着新一代的成长，在其身后，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尝试着各种进化的边界。 老而弥坚的主干上生出枝条，枝条又吸取了更多的阳光，让主干扎根更深。 上岸的鱼类如同扎根大地的巨木，随着根系逐渐蔓延，其以更为凶猛的势头开始生长，逐渐扎根在这片大陆之上。 随着鱼群的南下，大陆东南的生物链不断重组，旧日的霸主们成为了这片土地新的主人，占据了天空与大地，为此地带来了新的秩序。 而在东西对峙的同时， 视野向南偏移，于潮汐中心的边界处。 正有一簇嫩芽逐渐蓬发，开始徐徐生长。 其诞生的来处，只是一丛高达两三米的小树，正在随风摇晃。 而小树所连接的，是一片绵延十余里的森林，森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最高的已有数十米。 对于那些参天古木来说，这片树林显得过于孱弱。 因为在三月前， 这里是一片空旷的平原，仅仅有一枚新芽诞生。 在短短数月间，它们以堪称恐怖的速度生长，于此形成了一片巨大的森林。 而生长出来的森林，正以堪称贪婪的速度吮吸着周围的以太，将触及范围的以太完全截断。 于昼夜更替间，晴雨交叠间，一株株新芽还在不断往北，朝着外界不断地扩张。 蔓延的丛林如同一条小蛇，贪婪地吮吸着周遭的养分，将在数年内成长为绵延百里的巨龙，意图将向东的以太潮汐截断。 在这片辽阔的大陆上，几粒种子都在贪婪地吮吸着养分， 将根须不断地蔓延，等待着未来破土而出的一天。 而与此同时，冈瓦纳大陆以北， 联合山脉。 碰撞的地壳再次形成绵延千米的高山，使得此处地震常发。 而作为两处潮汐点交汇处，这里淤积的以太也相当可观。 一只海蛇尾爬上高山，开始朝着南方回望。 入目之处是一片荒芜，在经历过漫长的战火之后，此处已经化为一片焦土。 而与此同时，正有扭曲而恐怖的存在追击而来，意图和它们完成融合，将其化为牧群的养料。 自两界山大战之后， 作为各方势力中最弱的一方， 在追击完蠕虫后，北域强者为避免九道袭击，直接选择化整为零。 有的直接返回海洋，去唤醒沉睡的族人，妄图收集势力，重新建立族群。 有的盘踞在西北或者东北，在联合山脉默默居住下来，等待着时机卷土重来。 有的选择冒险迂回，试图绕过东西对峙的两族，前往未曾被争夺的西南。 更有甚者遁入地下后，就再也了无踪迹，有的主动被黑潮感染，获得进入潮汐中心的资格，成为虫族的一份子，拿身家姓名下注。 除去这些之外， 最为突出的一部分。 选择就此跨过联合古陆， 去往北方，寻找另一处潮汐中心。 南大陆战事胶着，基本被各方分食完毕，或许北大陆能有一线机会，让自己进化到更强的层次。 海蛇尾俯视之后，触手插入土石之中，随着周身的色素变化，这些悄无声息地隐去，开始朝着北方一路迈进。 足足一小时后。 在其刚刚翻过的土层中。 一只普通的引螈，从地下的土层中翻了出来。 他在回望高山之后，似乎映出了那波澜壮阔的景象，在回望片刻之后，也选择迈步向北。 其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群山之间，没入北方的荒丘之中，就此消失不见。 而在其离开的同时，周遭的草木突然枯萎，以太形成了巨大的涡流，将此处积蓄的以太吞噬一空。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下穿行而过，在吞噬养分和生命力之后，继续朝着北方一路迈进，没入远方的荒丘之中。 此类景象，在联合山脉的各处发生着。 败者们跨过大陆的交界，去往未知的远方。 直至数月之后，才彻底平息下来。 至此，一切都尘埃落定， 大战掀起的最后一点余波，也在无声之间落下。 于是，牌桌上的胜者们，在南大陆的各地，开始了漫长的准备。 祂们默默准备着，磨牙吮血地准备着，等待着未来，那场惊涛骇浪的到来………… 第248章 三年后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春去秋来，昼夜更替。 自两界山之战后，转瞬间已是第三个年头。 相比人类熟知中的岁月，石炭纪的地球昼夜较短，但一年中包含的昼夜天数，相加起来时长相等。 原本连绵的大雨，在北风面前就此变成绵密的冰晶，随着大风一层又一层地落下，塑造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二叠纪山以北，入目之处是一片雪白，这银装素裹的世界中，看不出丝毫大战时地裂山崩的景象。 即使透过冰雪，也能看到底下生机尚存的草木，正在等待着来年的春天。 在自然的伟力面前，生物个体的力量还是太过渺小。 对于这片大陆来说，数百万集群会战造成的伤痕。 过是微不足道的擦伤，转瞬间就被修复。 若非些许残垣和断石，还记录着当初的景象，或许过往的一切，就会被就此揭过。 视线继续往南，随着目光跨过两界山，也能看到大片雪中的雨林，其中穿行着各式昆虫，仍然在雪天中自由行动。 蜘蛛、巨蝎、蜻蜓、千足、古蠊…………各式各样的生灵遍布此处，比陆地上任何一处都要繁茂。 千足们进化出了在雪地中穿行的能力，抛弃了原本啃食树枝的捕猎思路，而选择在地下和雪下伏击。 原本吸食腐木的鞘翅目，如今也变成凶狠的猎手，碰到猎物就倾巢而出，用尖利的螯肢撕开甲壳，瞬息间将其吃成一具空壳。 大陆上原本的生存法则，在此处完全失效。 生物的原本面目，都在这片土地上面目全非。 他们都变得极具攻击性，进化出了种种匪夷所思的习性，开始选择彼此厮杀。 而无一例外，这些昆虫中较为强大的存在，并非往常的青色，都长着漆黑的复眼。 外环的大片领地，都被这种黑目昆虫统领，它们成为了一个个地区霸主，星罗棋布的散于其中，彼此攻击杀戮。 而无论他们怎么内斗争夺，便会循着以太的朝向一路向南，来到所谓的内环。 那里，是一片更为血腥的修罗场。 除去一路南下的黑目虫族，这里还有两尊极其强大的存在。 海量的玄甲蜥聚集于内环正中，惊人的咬力撕碎一切。 恢复过来的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扩张领地，屡次朝着北方扫荡，将过往的虫族悉数吞噬。 而在内环周边，则是擅长声波和酸液的白斑蜥，他们在内环四面云游，擅长集群作战和挖地穿行，大肆通过声波感应四方。 白斑蜥们挖掘地下沉睡者的同时，也会为自己构建出极为复杂的洞穴，来保护自己诞下的卵，卵的甲壳之中能够储存水分，脱离了水生环境的制约。 脱离水源依赖的两方，就这么在内环扎根。 玄甲蜥占据地面，能够啃食昆虫和植物，白斑蜥则占据地下，挖掘沉睡者，通过陷阱捕猎昆虫。 双方就此争斗不休，有白斑蜥的洞穴被其蛮力捣毁，就此被玄甲蜥撕成碎片，也有玄甲蜥误入洞穴之中，被白斑蜥集群围杀。 这种日复一日的争斗，仿佛已经进行无数岁月，似乎在千百年前就是如此。 但明明，不是这样的。 幽深的地窟之内， 白斑蜥族群中，一只白纹蜥察觉到了异样。 它头部的白斑有着明显的裂痕，似乎曾遭受过猛烈的撞击。 在那双眼眸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深邃和睿智，环顾之间，似乎回忆起了很久之前。 那是数年之前，自己曾作为眷属一路北进，后来遭逢某场可怖的意外，那扭曲而诡异的场景，就此成为了毕生的梦魇。 后来他死里逃生，鬼使神差地一路南下，就此在这里定居起来。 他们意外找到失散的同族，在此繁衍生息。 昼夜更替，时间一天天过去，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一切都很不对劲，像是被刻意挑起的，记得在千余个昼夜前，这只是一片水草丰茂的沃土。 然后他们来到这里繁衍生息，正好碰到海量的昆虫，就此不断地扩大种群的数量，在这片沃土之间逐渐扎根。 看着眼前的场景， 心中的不安愈发剧烈。 一切的一切，仿佛有什么在背后操纵一般。 白纹蜥努力思索着，感觉那次撞击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恍惚间，那透明的身影似乎还在周围显现，于无声地席卷间，将周遭的一切吞噬。 而就在此时，天空之上有连绵的振翅声传来，白纹蜥瞳孔骤缩，当即缩回洞中，借着洞窟的余光，朝着外面看去。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太阳落下，而是有什么遮住日光。 随着视线的逐渐聚焦，无数诡异的复眼骤然出现，如同一只千足万目的怪物。 诡异的黑云就此遮住日光，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而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怪物！ 它们生长着四肢和利爪，却有着虫族的复眼。 其数量几乎遮蔽了天空，犹如漫卷的黑云一般，将周遭的一切悉数吞噬。 地面之上，天光被无与伦比的集群遮蔽，投射出数千米的巨大阴影，犹如奔行而来的巨兽，将周遭的山脉一并覆盖吞噬。 那怪虫所过之处，只见到一片万籁俱寂，所有生灵悉数俯首，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足足半分钟后，那喧天的振翅声终于远去。 白纹蜥缓缓抬头，就那么看着远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些怪物每月都会经常更替，着一个方向迈进。 仿佛春去秋来的昼夜更替般，将猎物源源不断地送到一个地方。 那他们去了哪里？ 又是否跟这片土地的异变有关系？ 白纹蜥思索片刻后，迈动脚步，开始朝着远方迈进，朝着那黑云迈动的方向而去， ———————— 往南四百余里，内环最核心，一处山脉之上。 自上空俯视，笼罩的虫云一路往南，随着迈过一处山脉，最终来到一处巨大的盆地旁侧，起处群山四围，林木丰茂。 就是整片放牧地的核心，血炼池。 虫云盘踞上空之后，将抓捕的海量猎物投入其中。 于是，在猎物落下的一刻，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疾驰而出。 那种怪物没有任何统一的特点，有的是肢节扭曲的昆虫，有的是半鱼半虫的怪物，则是难以言明的存在，是无数生物拼接到一起。 他们从密林的各个方向杀出，或者振翅而起，或者随着百米巨木急速攀岩，朝着上方疾驰而去。 他们开始争夺洒下的虫雨，吞噬着来之不易的猎物。 厮杀、争斗、屠戮、破坏。 一场腥风血雨就此爆发。 无数怪物抵死厮杀，疯狂地争夺着周围的养分。 而其中较弱的存在，又会转瞬间被其他怪物吞噬，横飞的残肢与鲜血，更加剧了它们杀戮的欲望。 而在这场争夺中。 却有一处当之无愧的核心。 身长数十米的猎手，在一众怪物间急速穿行。 其有着叶片状的甲壳，有着脊椎动物标准的下颌和四肢，但长着一双血色的复眼。 随着甲壳震动，其周身压缩的气流在半空横冲直撞，手肘探出一截森然的骨刃，将周围敢于竞争的一切对手切碎。 一只数十米长的拼接鱼怪从旁杀来，用背上拼接的骨鞭急斩而去，想要将这怪物就此杀死。 但随着利刃落下，竟轻而易举地刺破对方的防御，将那猎手的左臂撕了个对穿。 那巨型鱼怪大喜之下，正准备进一步扩大战果，背上裂开一张血盆大口，想将其整个吞噬。 但甩回的骨鞭之上，末端却完全消失了。 那猎手左臂破碎的伤口上，随着其甩出。 黑色的血液犹如生命一般，如箭矢般横甩而来。 诡异的黑色血液，就这么洒在了拼接的怪鱼身上，其血液方一泼落，发出了一阵嘶嘶的诡异声响。 由物质系强化的甲壳，在第一刻被直接浸透，没有起到一丝一毫阻挡的效果，黑血直接进入血肉之中。 在中招的第三秒，那拼接鱼怪只是一个摇晃，面上就呈现出青黑之色，身躯颤抖着缓缓倒下，那青色的猎手才缓缓落地。 他俯视着地上的猎物，正打算开口啃噬。 而与此同时，那猎手的动作骤然顿住。 似乎源于血脉中的某种关联，朝着南方看了过去。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形似巨蛛的山脉深处。 这里，是整片放牧地的最核心，自南北形成的链路，将海量的以太运输至此。 即使侍奉在此的，都是那些难以名状的诡异存在，是整片放牧地最为强大的生灵，他们一同地朝山脉深处望去。 视线逐渐往下，在深达数千米的地窟之中。 那黏腻浓稠的黑暗。 似乎在这一刻有了实质。 随着海量的以太汇聚，一只猩红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 第249章 苏醒与收获 林渊醒了， 用醒了这个词，似乎并不确切。 过去三年，他一直处于一种忘我的状态。 随着大陆局势的安定，以及过往杂念的解决，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进化之路上。 而进化，看着自己一遍遍变强的感觉，确实能带来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就像网游中看着自己操纵的角色，数值一点点提升。 如果这角色就是自己，甚至存在于现实，那这股满足感，就会前所未有的翻倍。 他这段时间所做的，就是将过往的积累兑现。 平心而论，林渊虽然和其他九道同出一纪，但寒武为了保留记忆早早沉睡，导致泥盆纪只能速通。 综合来说，它在所有九道中，算是清醒时间最短的，对自己潜力并没有充分兑现，如今在纪元更迭之战中，正好弥补一下。 ————加深对天赋的理解，顺便开发超凡器官。 林渊闭上眼睛，全新的骨骼已然连动周身，和意识进行融合，能对立场进行增幅。 超凡器官， ——————【硬化骨骼】 其最初的作用，只是为了在立场叠加上，多作用几重而已。 但随着进化的进行，以参考系的不断增加，各式各样新的用法，也被重新纳入其中。 林渊缓缓抬手，心念一动，两柄骨刃便从手肘处延伸而出，足足有十余米长， 只是轻轻一挥，其锋芒就延伸出数十米外，斩透了上百米深的岩层，锋芒深深地嵌入其中，岩层如同豆腐般破开。 如今， 【硬化骨骼】的一个分支。 在斩击上，也足以媲美蛛母【特化螯肢】 而这只是其中一个分支，仅仅是在攻击方面， 林渊右手合拢，苍白的骨片骤然在周身显现，如同甲胄般将自身完全包裹。 这层骨甲经过物质系的强化，和生物立场的极致压缩，双重加持之下，只凭这一项超凡器官，就能瞬发出与九格玄甲王等位的防御。 而在这种骨骼的强化之下，立场负载的能力大大提高。 林渊右臂发力，骨骼开始不断地膨胀增长。 胸膛中的心脏开始跳动，立场一层层地叠加而上。 足足十下之后，那骨甲也只是微微闪烁，没有像三年前那样身躯崩碎。 即使到了十一下之后，骨甲也是微微颤抖起来，其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似乎到了此时，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轰！！！ 林渊俯下身形，猛地一拳挥了出去。 于是，浩荡的力量冲霄而起，将数千吨的土石化为齑粉，硬生生打穿了千米深的地层。 大地震颤，一众眷属吓得四散逃窜，远方的生灵也被这一幕惊骇，都不由得选择低伏在地。 等到一切落幕后，只见那一线天光，自破碎的洞窟上缓缓呈现，照亮了幽暗至极的洞窟， “终于，做到了。” “能在现实之中，也拥有足够恐怖的破坏力。” 林渊扭动了一下手腕，那白色的骨甲缓缓褪去，露出下方漆黑的鳞片。 这项能力一成，自己近战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基本可以说是十倍级别的上涨。 虽然极限只有十一重天，但挥发出的威力，足够打死黑蛰虫操纵的嵌合虫了。 如此一来，至少接近了九道的平均水准，碰到弱于自己的存在，到时候直接碾过去就行。 不用再像过往那样，使用各种诡诈手段了。 除【硬化骨骼】之外。 腹部内又多一道新的超凡器官。 此为【万噬胃囊】，由环境系天赋结合而成。 林渊视线扫过之后，并没有选择在自己身上发动，是直接通过【压缩胶囊】握在掌心。 而与此同时，放牧者也在一旁完成蓄力，一发绝对强悍的虚式，直接朝着林渊扔了过来，正面轰来。 这一击的威能之强，还要远胜当年两界山大战。 这三年之间，显然放牧者也未曾懈怠。 林渊只是垂下视线，将手中的胶囊抛出。 那胶囊迎风便涨，最终化作一个无头无尾，只留面上一张恐怖巨口的诡异怪物。 那怪物直接张开大嘴，硬生生将那一记虚式吞下，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中诞生，竟然将那一轮虚式硬吃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声震四野的恐怖咆哮，只是一场无声无息的交融。 片刻之后，碰撞的力场开始逐渐坍缩，重新变回指肚大小的胶囊。 那胶囊还微微震颤着，其上冒出缕缕白烟。 堪比小型核爆的恐怖威能，就那么被硬吃了下来。 此为，【万噬胃囊】 能够吞噬一切，将其化为己用的恐怖能力。 林渊在完成硬化骨骼后，发现自己还有最大的短板，也就是自身的续航能力。 比起内海之主和虫族始祖，自己的眷族实在是太少太少，哪怕抢到虫网的高阶权限，在以太恢复上也远不如他们。 而无论是虚闪，还是立场推动，所消耗的以太经常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的输出是跟不上的。 而现在去招揽眷族，是不可能来得及了。 那事已至此，有且只有一个办法。 —————加速以太的汲取速度。 林渊思索后，于是开始研究以太系天赋。 以太浸染，算是他最开始获得的天赋，在得到双尾蝎的传承之后，双方取长补短。 在搜罗总结后，结合环境系复合系天赋，一项新能力就此从中诞生：【以太汲取】，在立场呈现气态时，可以加速汲取以太。 而且甚至可以汲取对手的以太，以此增加自身恢复。 于是， ————【万噬胃囊】 也就此诞生，专门用来吞噬他人的以太。 这种吞噬，并不像【熔炉胃袋】那样，必须将那猎物撕开后，才能设法吞入腹中。 只要设法发动这项器官，只要和自己身躯接触的存在，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干扰，而身躯也包括【压缩胶囊】中的分身。 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幕，用一记分身硬吃下虚式，自身却是毫发无妨。 随着这两项器官落地，天赋的契合度增加。 林渊自身的以太，也得到极大的增长。 预计最多的时候，能同时发动四项超凡器官。 如今看来，自己由原来的初入三阶中期，提升到普通的三阶中期，境界已经彻底夯实了。 不过具体实力如何？ 还要找人试试手才行， 林渊想到这里，朝着北方看了过去。 根据情报，三年过去，当年两界山之战的败者此时死灰复燃，仍在逐渐扩张势力，意图卷土重来。 在纪元更迭之战前， 自己正好先熟悉一下能力， ——————顺便试试现在自己的真实战力。 第250章 太恶毒了，竟然给员工发权限（二合一） 三年，对于这颗古老的星球来说，是比刹那更为短暂的时光。 其远不止于化沧海为桑田，甚至在进化史上，做不到一次物种的正常更替。 但在以太潮汐迸发的初期，众多强者的潜力还未兑现的阶段，这三年就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让各方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各式各样的情报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林渊看着这些，略微思索后，大致了解了情况。 首先是南边的东西两方， 双方确实像自己预料那般， 未曾爆发大规模冲突，在这三年里选择屯兵备战。 东边内海进行海量扩充，占领了大陆的东南角，又朝着南方不断扩充，已经占据南方大半。 还有虫族残余势力，在潮汐的西南方与鱼类争斗，在南方与某方势力争斗，但基本已经不碍大局，在这三年的扩充之下，鱼类的数量急剧提升。 即觉醒以太，且能够战斗的个体，按照情报组的估计，能轻松拿出来数百万，比两界山的时候多出来数倍不止，似乎还从南陆和海洋中获得了支援。 而且其中的四大始祖，包括其麾下一众强者，以太也到了八格甚至八格半的层次。 “综合来看，内海总体战力翻了三倍有余。” “两界山规模的大战，现在估计能连续打三场。” “其地盘，更是占据了这片大陆的三到四成。” 林渊目光扫过，又扫一遍眼前的地形图。 如果将大陆简单分为九宫格，由正东、正西、正南、正北，这四个主要朝向之外。 还有东北，西北，东南、西南，这四个角落，以及最核心的潮汐中心，正好能将这片大陆分为九块，类似亿万年后的九州。 此时黑潮占据中心，正西，西南，大概三州之地。 自己占据正北，西北，半边东北，大概两州多点。 内海则占据正东、正南、东南和部分东北，占据了天下近四州之地，可谓坐断东南，睥睨天下。 “这位置有点不吉利，不知道未来的合肥在哪？” 林渊摸着下巴，旁边的行政分身当即端上桌案。 这是一幅由石雕而成的山水地形图，靠着分身们的走访，借用他人的记忆。 其基本还原了整个南陆的地势风貌，正好对应刚才的九宫格地形，甚至还有细线划分，乍一摆上，颇有几分九宫格火锅的气势。 林渊的视线从东南收回，开始重新移向了潮汐中心。 南大陆不是古代征伐，谁占的地多就谁赢。 就像古代有的地方是千里沃野，兵家必争之地。 而有的地方是瘴疠之地，在乱世都没有争的必要，甚至都不屑派兵来打。 鱼类顺手吞下的东南，以及虫族驱逐北域占据的西南，都算是烟瘴之地，离潮汐中心实在太远。 两界山还有两股潮汐中心的对冲，因此能积蓄海量的以太，这些地方就是纯粹的荒蛮之地，成长潜力确实有限。 而大陆上最为重要、最应该争夺的地方， 毫无疑问就是潮汐的中心。 占据这里的虫族，发育速度理所当然碾压了鱼类。 随着视线移向中心，随着情报组信息的传输，山川地理图上，一幅幅场景开始演练起来。 潮汐中心带，蜘蛛山以南，根据孢子的探查，出现了数百种陌生的虫族。 正如自己预想那般，在吞下内海鱼类之后，黑蛰虫立马用血脉系的高绝造诣，开始自行编辑物种。 作为占据潮汐中心的一方，虫族吸收以太的速度则更加迅速，似乎屯出了数支蕴含诸系的大军，在不断地进行练兵。 此时从孢子的模糊视野上，能看到模糊的光带在进行调动，大小几乎和旁边的江河媲美，还有数百道细小的卷流，时散时聚，似乎是不同的兵种在彼此配合。 这些演练，还被黑蛰手握的虫网权限干扰着，只能勉强看清些许轮廓， —————但即使如此，数量也极为惊人。 “按照虫族速生速死的效率，即使不算那些密集的飞虫，其战斗的总兵力应该在千万往上。” “如果算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飞虫，估计能战的主力总兵力就已经破亿了，如果全力爆兵的话，还能产出更多，并且可以迅速更新迭代。” 林渊目光扫过之后，也不由得惊叹虫族的爆兵能力。 这才是刻板印象中，虫族该有的繁衍能力，只在瞬息之间，就能以极致的数量堆死对手。 如果内海要打进潮汐中心，那就必须采取速胜战术，一旦战局被拖到旷日持久的级别，必然会被虫族用数量堆死。 林渊想到这里，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既然我能探查中心，黑蛰也能探查放牧地。” “三阶以上虽然可以隐藏，但数万级别的调兵，基本就隐藏不了了，看来没法偷袭。” “而南域那边更不用说，即使它们再怎么占据生态位，细小的飞虫不太可能被清除，基本上底裤都得被看光。” “除了无限爆兵，还有全图视野吗？” “这打个屁，给你算了。” “如果想要打赢的话，底层是不占上风啊。” “而这段时间，虫族在底层之上的中层力量，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增长，实力跃升极为恐怖。” 林渊微微眯起了眼睛，瞥了一眼旁边交上来的情报。 这三年经过虫网的开发，情报探测能力可谓大幅提升。 此时情报上呈现出的，正是遍布整个大陆的无数场战斗。 其基本是虫族和北域强者，似乎是有伪九的高阶虫族，可能是那位复活的黑纹虫，进行了定点狙杀。 而旁边装载的三叶三号，也当即在搜阅一番之后，做出自己的相应判断。 【根据现有情报，黑潮还在这段时间大肆抓捕北域强者】 【似乎北域有人投了黑潮，有人进行主动带路，导致无数北域的族群被抓。】 【据现有情况推测一，也有部分北域强者在被血脉污染之后，选择主动投靠，就此甘愿为黑潮效力，应该有的已经被编入大军了。】 “在中坚力量被银鳞打断代之后。” “选择直接吸纳北域，招揽伪军来填补自己的中坚力量吗？” “反观黑潮的血脉也是大杂烩，只要污染一下就行，而且北域也不可能投南域。” “这一步棋，走得确实很妙，而且被血脉污染之后，其诞下的子嗣后代也可以充当虫族，地位说不定比普通虫族还高。” “本质上，还是收眷属那一套，只不过鱼类只收脊椎系，黑潮虫族无所不包了。” “半面鱼应该就是这一系的尝试，若是红尾鱼被污染了，说不定就直接带路了。” “这下真是外来人才大于本土人口了，每年发三阶以太，说不定还发雌虫配种。” “如果现在虫族也有金字塔的话，那只有海蝎和黑纹是一等人，北域强者及子嗣是二等人，诞生的新虫族是三等人。” “原本的蜘蛛蝎子这一类，应该到四等人了。” “不过这北域强者也是高端战力，也算是情有可原，总比收一堆垃圾强。” 林渊扫过一眼之后，当即开始继续检阅情报。 这些情报在塞给三叶三号之后，很快被统一整理出来。 【情报一，权限的回收】 【就在北域强者被招揽的初期，蛛母的权限被减少了。】 【即很有可能是黑蛰虫亲自出手，试图回收重度虫族的虫网权限，最终在放牧者的干扰下失败。】 【结论，黑蛰虫应该能像发装备一样赋予始祖之位，对此能轻易进行更替。】 “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到吗？” “不愧是血脉系的巅峰，确实是小瞧你了。” 林渊瞥过一眼后，回忆起对方把虫族始祖当成耗材使，直接合成嵌合虫的手段。 蠕虫始祖夺舍嵌合虫，这件事应该是在黑蛰和三尾的预料中，他们甚至直接将一众虫族始祖也算计在内了，像打牌一样豪掷出去。 如今回想起来，对方处置始祖的待遇有点太随意了，堪比自己用分身了。 即使虫族始祖能够复活，应该也不至于当耗材用。 于是，结论也就此诞生。 三叶三号当即给出了总结。 【您推导的完全正确，以此可以得出结论。】 【虫族始祖=三阶虫族+虫网权限。】 【如果虫网权限可以回收，虫族始祖就更倾向于职位，即使意识湮灭之后，也能诞生新的虫族始祖。】 【如果以蜘蛛为例，只要随便找一位相应的三阶蜘蛛，然后直接将权限赋予上去，就能诞生第二位蜘蛛始祖。】 “这么看来，接下来虫族始祖可能会有很多代。” “一代战死后，二代换上，而且随着潮汐的浓度增加，越后的虫族始祖可能越强。” “怪不得让人家送死，合着搁那优化员工呢？抛出的蜻蜓始祖战镰王这一堆，被当做废物给直接优化了吗？” “当真是物尽其用啊。” 林渊感叹了一声，不由得直嘬牙花子。 最开始，他还觉得，虫族是一个统一的整体。 如今看来，真正的黑潮虫族，主族应该只有海蝎和黑蚊两只。 其他都是充当眷属，专门用来送死的，自己对蜘蛛的态度，说不定都比他们好。 比较地狱笑话的是，一代虫族始祖中，只有投靠自己的蛛母活了下来，还有份搬砖的工作，其他已经被送去投胎了。 “这么看来，当初蜘蛛山还真是拯救行动。” “这名字果然没起错。” “为了拯救蜘蛛们，我果然承担了太多。” 林渊感叹过后，又注意到另一个时间点。 虫网权限的回收时间，和北域强者的入职时间相等。 “现在的各式昆虫，本质上在血脉上是同源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 “只要黑蛰虫能将血脉嫁接过去，理论上来说，哪怕是被污染的奇虾，也能充当蜘蛛始祖，可以引入外族来管理。” “虫网权限，就是招揽北域的报酬吗？” 林渊想到这里，一时间有些绷不住了。 黑蛰虫真是太恶毒了，竟然给北域强者发权限， 这是破坏市场的恶性竞争行为，你给人家待遇这么好，以后市场还怎么招人了， 真是卑鄙的黑潮虫族，为了市场的正义性，以及廉价的人力成本，自己必须要重拳出击了，必须将其铁腕镇压。 “什么档次？跟放老师一个待遇。” “你们这么发下去，我怎么招人？” 林渊想到这里，突然又想到一件事。 从底层虫族角度上考虑，这就比较地狱了。 比如一只千足虫在为黑潮流血之后，好不容易逃过北域的追杀，逃到潮汐中心带。 转头就发现，杀过虫族的北域强者，成了自己新的始祖，甚至其眷族地位还在千足虫之上。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对最底层的待遇，还不如自己南大陆福报有限公司控制的放牧地呢，确实不拿普通虫族当人看。 “不过从这个角度来看，北域强者加上虫网权限。” “这一批新晋升的二代虫族始祖，应该能传出不少伪九，也能快速进阶三阶中期。” “这样看来，与底层的数量超过之后，虫族的中坚战力，也是猛涨一大截，至少有内海七八成战力，在这一块不会吃亏了。” “这发育速度，确实惊人啊。” “占据潮汐带中心，确实相当不错。” “除了占据中心之外，还主动建了阻隔以太的围墙，来阻挡鱼类发育。” 林渊目光一扫，看向那道横亘在东西之间的巨大围墙，其已经蔓延千里。 在宏观视角上是围墙，但根据孢子的探测，那里应该是一片绵延千里的密林，将周遭完全隔断，贪婪地汲取着以太潮汐。 “这对潮汐中心内核的虫族不算什么，但会极大影响大陆东侧的内海一方。” “其进化的速度必然会大大拖慢，如果让这片树林蔓延下去，将整片潮汐围拱，潮汐之外的各族，就只能吃残羹剩饭了。” “黑潮现在的发育速度就如此恐怖。” “再加上密林对外的集体削弱，时间站在黑潮这一边。” “这么看来，内海必须尽快发动大战，攻破外围密林，重新打进潮汐中心。” 林渊扫过总体视野，就此做出最终判断。 “内海进攻的时间，会极大地加速。” “应该就在今年，最迟会到明年开春，会发动总攻，试图进行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