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鬼魂后,我成警局头号嫌疑人》 第一章 初见 暮色沉落,阴雨连绵。 方好拖着简单的行李箱,站在巷尾那栋孤零零的房子面前。 灰墙斑驳,木窗陈旧,干枯的藤蔓缠绕断裂的墙壁。 街道四周很是热闹,谁能想到不起眼的巷尾还藏着这么一处格格不入的地方。 看着眼前略显阴森的地方,方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里是外婆留给她的遗产。 父母先后逝世,唯一的亲人外婆也于一个星期前病逝。 也不知道从小就不亲近自己的外婆,为什么会在临终前把这处房产留给自己。 虽然不解,但方好还是心头一暖。 不论如何,还是感谢外婆在自己落魄的时候留下一处房子容身。 “谢谢外婆,等我安顿好,就去给你烧些纸钱!” 方好喃喃自语,捏着行李箱的手紧了又紧,随后推开吱嘎作响的大门。 瞬间。 一股沉闷、混杂着香火与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安静得可怕。 方好呼吸一滞,忍着身体的不适,摸索着找到灯的开关。 摁下瞬间,屋里亮起白光。 突然出现的光线很是刺眼,方好忍不住闭上眼睛,待了好一会儿才睁眼打量起屋内环境。 不过看清的同时,也惊出一身冷汗。 简简单单的两室一厅,客厅堆满香烛元宝,纸扎寿衣,风从没关紧的窗户吹进,吹的黄纸沙沙作响。 方好心脏紧缩。 记忆不由回到小时候。 小时候爸爸离世,妈妈一人撑起家庭,疲于柴米油盐,曾短暂把她送来外婆这里。 可外婆对她的到来并不欢迎,还因为这事和妈妈大吵一架,母女二人不欢而散。 而她也被强行扔在外婆身边。 记忆里外婆对她很是冷淡,几乎不和她说话。 方好还依稀记得外婆不允许她随意走动,尤其是到了晚上,卧室门上了一道又一道的锁,就连方便都是在屋里的尿盆,等天光大亮才被允许出来。 后来妈妈安顿下来把自己接走,从那儿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外婆。 直到自己成年后妈妈突然病逝,外婆出现帮忙办理身后事,祖孙二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再后来就是上周接到医院电话得知外婆离世。 记忆模模糊糊,关于她和外婆的事情,方好也只记得这些,其他的再也想不起来。 一句话总结,两人是熟悉的陌生人。 太久不联系,差点忘了外婆是卖香烛元宝的。 方好从并不开心的回忆里抽离,安抚好狂跳的心脏,来到窗边关上窗户,四下打量一番屋内环境。 客厅不大,东西塞的满满当当,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此时夜色已深,打扫的心思只能作罢,她来到卧室随意整理了一处,然后草草洗漱一番躺下,拿过手机定下七点的闹钟,明天还要去面试。 前不久她被公司辞退,找工作又多次碰壁,手中就连租房的钱都没有,眼下能有一处落脚地,可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方好胡思乱想着,蜷缩着身体很快就进入梦乡。 初入职场的压力让她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本以为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可不知为何,这一晚睡的格外沉。 梦中她竟然还见到了外婆。 对方依旧是那张严肃的脸,多了岁月的痕迹,只不过不同的是,眼中不再是冷漠,而是无奈,细看还有一丝疼爱。 疼爱?! 方好被自己的猜想惊到。 外婆率先打破沉默。 “好好。” “…外婆。” 方好尴尬的应了一声。 从没在对方嘴里听到的昵称,冷不丁听到,还真别扭。 外婆叹了一声,自顾自说着,“终究还是逃不掉。” 逃不掉什么? 没等她询问,外婆继续开口。 “你生来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我活着时还能帮你,可如今我死了,没我压制,你很快就又能看到它们……记住,别害怕,它们不会伤害你,若是找到你,你要尽可能帮助…这一切都是命…你命中注定…记住不要怕…我会在上面保佑你……” 说完,外婆身上散发出一团柔和的白光,在方好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慢慢消失。 “什么意思?外婆?外婆!” 方好猛地坐起身,她快速环顾四周,没有异样。 此时外面天光大亮。 方好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惊觉此刻已经十点。 “不是吧!!” 面试没戏了… 就在方好懊恼不已时,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咕噜声。 她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肚子,只能接受现实,来到厨房煮了一袋方便面,很快连汤带面吃的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后,梦中的事早就被抛之脑后。 方好打量了一圈厅里的东西,拿过手机联系了一处卖寿材的地方,把家里堆的满满当当的东西全都卖了出去。 外婆已经去世,这些留着也没用。 满满当当一辆三轮的东西,却只卖了六百块钱。 虽然她不懂行,但她知道,这些东西转手卖出去肯定翻倍。 可眼下她也没心思计较这些。 “黑心”买家走后,方好也没闲着,又把家里里外外通通打扫了一遍。 折腾好久,看着恢复明亮干净的房子,她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紧接着又马不停蹄的去超市购置生活用品。 等歇下来,夜幕已经降临。 吃过饭,方好关紧门窗,打开手机确定了几家公司的面试时间,特意多定了几个闹钟,这才心满意足入睡。 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一阵铃铛声,那是好多商家会在门口挂的铃铛。 这一片有不少商住一体房,可能是某家店装的。 方好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呜呜呜~” 女人的抽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醒耳。 方好猛地睁开眼睛,屏息凝神的看向门外,她确定自己睡前锁了大门和外面的窗户。 难道家里进小偷了? 这是方好的第一想法。 可小偷之所以是小偷,应该偷偷摸摸的,怎么会大张旗鼓弄出动静? 那阵哭泣声越来越近。 方好不敢犹豫,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拨打110,刚拨出,突然挂断,她继续拨,又是挂断,不信邪的多次尝试后,结果都是如此。 虽然疑惑,但她也不敢犹豫,蹑手蹑脚起身想着把卧室门锁上。 刚刚走了一步,这时门开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站在门外,那模样很是奇怪。 方好心跳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那边的动静,颤抖的摸向灯的开关。 瞬间,房间亮了。 只不过看清楚后,方好全身的血凉了半截。 那竟是一个没有头的身体! “帮帮我…” 虚弱的女声响起。 方好忘了呼吸,看着暴露在外血淋淋的颈椎。 没有头,哪里在说话? 此刻她大脑一片空白,强忍着眩晕,目光从泥土和血迹混合的身躯向下,落在对方抬起的手上。 一个热乎乎的人头正在和她对视,青色的面庞挂着一道道血痕,恐怖的不能再恐怖。 方好两眼一翻,重重摔在地上。 第二章 帮鬼帮到底 清晨的阳光笼罩在方好身上。 手机闹铃不停响起。 方好皱眉,睫毛煽动,缓缓睁开眼睛,入眼四周一片祥和。 “是梦啊…” 她很是庆幸,撑着地板起身。 躺在地上一整夜,后背疼的很。 地板? 方好一怔。 闹铃再一次响起,急促的铃声容不得她思考。 想起面试,方好快速冲进厕所洗漱,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收拾妥当出门。 只需要坐十分钟的地铁,就到面试的第一家公司。 方好感叹时间刚刚好,可刚出巷子,就被警察拦下。 两位警察出示证件,方好仔细辨认无误,这才放松警惕,虽然着急,但还是耐下性子。 “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警察说着递上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戴着生日帽开心的对着镜头比耶。 方好一惊,这不就是昨晚梦里见到的那张脸嘛,不过她还是下意识摇摇头。 自己并不想惹麻烦。 两位警察注视着她。 方好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两位警察相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随后照例询问几个问题。 方好一一回答,很是配合。 就在警察要离开时,她还是没忍住叫住二人。 “警察叔叔,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好目光落在两人身后拉着警戒线的地方,周围还停着许多警车,以及看热闹的群众。 人群熙熙攘攘,从众人担忧的神情来看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其中一位警察开口。 “我们接到报警,环卫工在人来人往的街口发现一个被割下的女性头颅……最近太晚尽量不要出门,安全第一…如果有线索希望你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方好听到女性头颅,心顿时沉到谷底,就连接下来警察说的话她都没听进去。 两位警察默默把她恍惚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不约而同闪过怀疑。 “太惨了,头整个割下来了~” “是啊,看模样年纪不大,可惜了。” “也不知道多大仇多大怨,出手太狠了。” “要是私人恩怨还好说,怕是无差别攻击,咱们同样危险了~” “哎呦,门都不敢出了。” “希望警察赶紧破案吧!” 听着群众七嘴八舌的唏嘘,方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捂住耳朵快速走过去。 “哎?怎么突然这么冷?” 人群中有人惊觉,瞬间引起其他人的认同。 晴天白日,莫名涌上一股冷意。 众人回头看去,只看到匆匆走过的方好,并无异常。 一人神秘猜测,“可能是冤魂不散。” 另一人斥责道,“别说了,太吓人了!” 众人纷纷缄口。 — “3号,方好。”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好惊魂未定的起身,视线不经意落在前方的玻璃门,发现抱着头的女尸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 那双满是怨气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方好忍不住尖叫出声,吓到了周围的人,再等她仔细看去,那道身影又不见。 面对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方好的脸白了又红,只能低声致歉,快步走进办公室。 依旧是面试的老几样,方好回答的没问题,可难免受到无头女尸的影响,思绪有些缓慢。 面试官又重复一遍问题,方好才恍然回答。 面试接近尾声,方好情绪低落,自知没戏的她准备起身离开,突然腿上凉意四起,低头查看,竟发现自己腿上放着一个头颅。 一旁的身躯传来淡淡的腥气,布满冰霜的头颅此刻正散发着寒气,一双血红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方好,嘴巴一张一合。 “帮帮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 方好从凳子上弹起,头也不回的跑走,留下一屋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好一溜烟跑回家中,冲进卧室把头蒙上,呜咽开口,“为什么来吓我啊?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害你的人啊!” “……” 空气很是安静。 方好冷静下来,静静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安全后,胡乱擦了擦眼泪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看到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女鬼,方好刚松的心再一次提起,又想起面试搞砸,自己要面临马上吃不起饭的落魄现状,恐怖被莫名的怨气压制。 她把被子一摔,“为什么你要缠上我,外面那么些人你怎么不找,偏偏找上我!!…我也太倒霉了,要不是外婆给我这个房子,我都要露宿街头了…” ……外婆。 方好胡乱发泄着,突然哭泣声一顿,混乱的头脑渐渐清晰。 墙角的女鬼就那样死气沉沉的看着她。 不过也不怪她,她倒是想活力满满,可如今也做不到。 方好终于想起了梦里外婆说的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外婆说的它们,不会就是…鬼吧! 方好倒吸一口冷气,我能看见鬼?!! …… 许久过后。 方好慢慢接受现实。 实在是不接受也不行,那个女鬼都自来熟的坐在了床边,还把头放在了桌上。 阴森的冷气时不时冲击着方好那岌岌可危的理智,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看着她。 “你能别缠着我吗?” 开口就是请求,方好自认自己很有礼貌,要与人为善,随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虽说对方已经是鬼了,可她生前是人啊。 显然女鬼小姐并不准备离开。 “求你帮帮我~” 方好打了个冷颤,全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话?” 鬼难道就要这么阴森森的样子吗?不能正常一点吗? 太刻板印象了吧! 对方却不回答,一个劲儿的重复,“求求你帮帮我~” “我帮不了你,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无业游民,我能帮你什么啊?你去找别人好吗?” “求你帮帮我~” “……” 方好生无可恋,见她一副认准自己的模样,只能妥协。 “你也得跟我说清楚我才能帮你啊。” 就像警察审讯犯人,一直让犯人快点交代,却不告诉他们要交代什么。 头颅听闻垂下头,留下两行血泪。 说实话,看鬼姐这幅模样,方好心里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唾弃自己的同情心! 对鬼都能心软! — 夜色如墨。 山林中,雾气蒙蒙,树叶沙沙,枝影晃动。 一道瘦弱的身影拿着铲子左挖挖右挖挖,嘴里还振振有词。 “阿弥陀佛保佑,我是做好事,千万要保佑我啊!” “鬼姐你还在不在?” “我在~” 鬼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旁。 方好没忍住打了个冷颤,铲子差点插到自己的脚。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深山老林里冷不丁出这么个声音还真是让人害怕。 方好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疲惫的看了一圈周围自己松动过的地方。 “确定是这里吗?都挖了这么多地方,怎么还没找到呢?” 无头尸体也不确定,“应该快了。” 看着鬼姐无措的模样,方好无奈只能认命。 “帮鬼帮到底,我再挖挖看吧。” 无头女鬼默默退到一旁,给她让出地方。 第三章 快跑 方好动作不停,吸了吸凉嗖嗖的鼻子,撇了一眼旁边的鬼姐,态度严肃起来。 “我可是帮你申冤,好事一桩,你得保护我,要是凶手返回这里,记得要提前提醒我。” 不是说凶手行凶后会有很大的概率回到犯罪现场吗,她可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帮忙可以,但也不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鬼姐怀里抱着头,听闻这话,眨眨眼应下。 “好~” 得了她的保证,方好这才放心。 根据鬼姐的提醒和自己莫名的预感,方好很快找到了。 看到土里露出脏污的白色裙边,情绪瞬间低落下去。 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闷闷的。 这里年头久的大树都有编号。 方好叹了一声,看了一眼树上的牌子,准备报警时,突然听到鬼姐警告。 “好好,快跑!” 不知道是不是此刻太寂静,还是自己的听力好,方好听到不远处汽车引擎的声音。 这个时间段来这里,不是野那啥战,就是凶手。 眼看鬼姐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 很明显这是后者。 方好不敢犹豫,迅速拿起铲子埋了埋,然后往反方向狂奔。 深夜山林的冷气不容小觑,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出了一身汗,心脏突突泵血,等她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蹲下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方好大口呼吸着空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气都没喘匀就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您好,110报警中心。” “我、我要、报警,被砍头的女人身体埋在启明区西山编号235的松树下面,凶手是她男朋友吴友仁,现在他就在这里,你们快点赶过来。” 报警中心立马对电话定位,同时把消息传到管辖派出所。 北城启明西区刑侦大队,办公室内灯光通明,气压沉闷。 所有人都在为砍头藏尸案一事忙碌。 白板上贴着一张女人的照片,一旁是她的个人信息,精确到她案发前去的所有地方和停留时间。 在案发后,西区警方就开始全方位的走访和调查,逐步排除,最终锁定一个最有嫌疑的人。 死者的男朋友,吴友仁。 警队当即就对此人展开调查,可惜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监视吴友仁的警员传来消息,对方得知女友被砍头后表现的很是悲痛,全程配合搜查,谈吐举止并无异常。 周边人对他的印象很好,说他是一个温和谦逊,努力上进的好男人,就连死者父母对他也十分信任。 同时另一队警员根据吴友仁的行动轨迹,四处排查可能埋尸的地方。 可惜一无所获。 吴友仁生活两点一线,上班在公司,下班回家,并无外出行动。 虽然如此,可警方仍然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可此时的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嫌疑人有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找到女人的尸体,看看能不能在尸体上找到一丝突破。 本地新闻,广播电台,个人媒体都在讨论,社会舆论压力是空前绝后的大,眼看要越传越玄乎。 郑义作为队长,压力山大。 吴友仁这样嚣张把头颅摆在大街之上,不仅是对死者的不敬,还是对他们警察的挑衅,实在是可气。 寻找躯体的悬赏已经发出,却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尸体能埋在哪里呢? 所有人都在好奇。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 铃声吸引了所有警察的视线。 “找到了?” 郑义腾的一下站起来,凳子都被带倒。 “出警!” …… 方好挂了电话忍不住长出一口气。 可算结束了。 她警惕的看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后才起身,拖着酸痛的腿,一瘸一拐的往下山的路走去。 跌跌撞撞来到平整的柏油路,方好掏出手机打开软件叫了辆车。 “鬼姐?你还在不在?” 方好把手机放回兜里,一边溜达着一边轻声呼唤。 周围只有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声。 “我帮你啦,可别再缠着我了。” 虽然没有等到回答,但是方好的心情依旧很好。 明天自己可以安心去面试了。 走了没多远,身后突然有一束车灯照了过来。 方好呼吸一窒,身体血液都凉了半截。 不会这么倒霉吧! 她为了安全还特意走的另一条小路。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汽车来到方好身边时突然停下。 刹车的声音被寂静的黑夜无限放大。 方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稳住后停下脚步,浑身血液此刻全部凉透,想走也没了力气。 她看了一眼头顶路灯上的摄像头,心里稍微踏实点,是坏人的话,至少也不会光明正大的下手。 车窗慢慢降下来。 “需要帮忙吗?” 一道温柔的男声响起。 方好缓慢的转过身,扯扯嘴角,“不用了,我是特意出来溜达锻炼身体的。” 说着,她还甩了甩手臂,故作运动的模样,实则借机掩饰身后的折叠铲。 吴友仁温柔的笑了笑,“锻炼身体会不会太晚了?而且这里这么偏僻,不安全,上车吧,我送你回市区。” 方好借着路灯看了一眼男人的模样。 她并不认识杀害鬼姐的吴友仁,所以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 虽然男人态度很是温和,俊朗的面容也有迷惑性,但方好总觉得不安。 她摇头,“不用了,我是i人,和人交流不自在,特意选的晚上,而且我家人就在山下等我,手表也带定位和一键求救,不怕的。”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看似解释,也似警告。 吴友仁视线看向她身后,眼神越来越幽深,一张脸在车里里忽明忽暗。 “锻炼身体,你拿铲子干什么?” 男人问题太多,方好已经确定他就是凶手吴友仁。 方好故作镇定,她大方展示早已被自己清理干净的铲子。 “顺便挖点春笋,超市里卖的太贵了,还是自己挖合适,又省钱又能锻炼,唉,只不过笋子还太小,我来的太早了,只能空手而归了。” 方好一脸惋惜,面上自若应对,实则心脏扑腾扑腾的狂跳。 没事哒! 她挖坑找尸体的时候顺带填上了被挖开的坑,再加上天黑,他应该没有发现。 方好心里是这么想,可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她不敢回头,默默走到一边让开道路,期待对方赶紧离开。 吴友仁静静注视着她,突然笑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是吗…我就从山下来的,那里…哪有人…” 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是一道“咔”的开门声。 方好脑袋里嗡一声,汗毛直立,人还没反应过来,双腿就已经开始狂奔。 “救命啊!!警察!!鬼姐!!外婆!!你不说要保护我的吗!!!” “该死的!” 吴友仁看着疾跑而去的人,暗骂一声,紧跟着下车追上去。 这个女人不能留! 第四章 奖励他吃花生米 两人一前一后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追逐。 吴友仁的声音犹如鬼魅紧紧追随在后。 “你跑什么?你看到了是不是?看到了是不是!!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你别跑!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是一些旧衣物,真的!你停下听我好好解释啊。” 男人很是疯癫,说话自相矛盾,一会儿温柔打着商量,一会儿又恐吓威胁,这幅模样落在方好眼中,比鬼还要可怕。 方好才不会停下,反而越跑越快,两条腿都快出重影,求生的意识疯狂刺激着她的肾上腺素,山风犹如刀子不停刮着脸颊,她不敢慢下来,只咬着牙向前跑。 可吴友仁毕竟是一个成年的健壮男人,两条腿跑起来要比方好快一倍,更别提现在他铁了心要抓住她。 方好一路尖叫向着山下跑去,眼看要下山,可惜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 今天双腿的活动量已经超标,肾上腺素爆表过后,身体比想象中更快迎来低迷。 跑是一点也跑不动了。 影视剧里女主被追时动不动就摔倒,方好还对此吐槽过,可真到了自己这里,才发现演的还真挺切合实际。 方好试着站起身,可惜无果,四肢软得和面条有的一比,她赶忙对着黑漆漆的四周求救。 “鬼姐!鬼姐!出来救我啊!你可害死我了!!外婆!你不说会保佑我吗?救命啊~” 周围很是安静,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叫声,还有越靠越近的脚步声。 吴友仁看她摔倒在地起不来的样子,反而冷静下来,像是锁定失去反抗的猎物一般不紧不慢地向她逼近,俊朗的面容此刻恐怖异常。 “你叫吧,大声叫吧,很快你就叫不出来了,谁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呢。” 说着,从身后掏出一把沾着泥土的砍骨刀,上面还有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前不久他刚来到树下就发现脚底踩感不对,拿起手机照亮,很快就发现松动的土,还有一串向着后山延伸的脚步。 只是侥幸寻找,没想到还真让他抓到了不老实的小老鼠。 “别害怕,闭紧眼睛,一下就过去了。” 吴友仁声音很温柔,就像是在讨论天气如何,可眼中疯狂的狠戾暴露出他的真实意图。 “谁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眼看要得到一切,不能毁在你们女人手里,你也是这样,她也是这样,真该死!” 说着,他高高举起砍骨刀,银色的刀刃在路灯下闪着瘆人的寒光。 方好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她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往后爬,哪怕害怕得要死,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她慌了,就真没活路了。 “我只是来山上挖竹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吴友仁讽刺一笑,根本不相信,继续向她靠近,“还嘴硬?” 方好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呜呜~你是变态吗?不会对我又奸又杀吧?呜呜~” 吴友仁皱眉,脚步一顿,脸上闪过嫌弃,“闭嘴!奸你?你也太瞧得上自己了。” 方好咬咬牙,恨不得拿铲子拍他脑袋,不过也只是想想,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要尽可能拖住他,直到警察赶到。 于是,她继续装糊涂。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不就是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吗?” 吴友仁上下打量着她,半晌,很是认真地询问,“你没照过镜子吗?” “……” 方好自认自己不算第一眼大美女,可也是耐看型,怎么由着他一说自己好像多不忍直视一样。 简直可恶! 哪怕此刻她已经气得牙痒痒,不过还是笑着说。 “你要送我镜子吗?看在你长得这么帅,我同意了,你可以送我回家。” “油腔滑调。” 吴友仁也不是傻子,很快便明白她在耍花样,迟则生变,不再和她说话,准备动手。 方好见他突然露出的凶相,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握紧铲子准备奋力一搏。 就在这时,警车的呜哇呜哇声越来越近。 方好看到了曙光,拼命呼救,也顾不上警察能不能听见。 “警察叔叔救命啊!!” 警车迎面而来。 吴友仁被车灯晃到,下意识闭眼。 由于方好是背对,不受车灯影响,见状立马往警车方向爬了爬,成功给二人留出安全距离。 可惜此刻腿还是软的,爬不起来。 郑义没等警车停稳便推门下来,手握枪瞄准吴友仁。 “吴友仁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同时,其余警车纷纷停下,警察们全都举起枪瞄准吴友仁。 吴友仁双目赤红,自知事情败露,气急败坏地看着把他包围的警察,低头看到“始作俑者”方好,他的理智消失殆尽,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凶光。 他一把拉住方好的头发,挡在自己身前,“臭丫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方好没有反抗,只是扭着身子让刀离自己远些,咬牙忍痛寻找反击的机会。 这句疯狂的话让警察们不约而同提起心来。 “你别冲动!现在放下刀还来得及!吴友仁,你不要一错再错!” 吴友仁握紧刀,慌张的看着蓄势待发的警察们,一片黑压压的枪口对着他,紧张使他额头上的汗水止不住往下流,人也到了崩溃边缘。 “你闭嘴!把枪放下!不然我就砍死这个女人!都是你们逼的!你们逼的!!” 郑义也不敢再刺激他。 面对这种情况,只能做最坏的打算,直接击毙犯人。 郑义扣着扳机的手指慢慢用力。 千钧一发之际,方好瞅准时机,趁着吴友仁和警方对峙无暇顾及自己的时候,用最后的力气甩出铲子,瞄准吴友仁的脸,只听一声闷响,男人应声倒地。 郑义眼中闪过意外。 警察们顺势上前将吴友仁抓捕。 吴友仁没等缓过剧痛就被警察摁在地上,狼狈不堪地戴上手铐,凶器也被警察夺走塞进证据袋里。 一切已成定局,此刻的他没了先前的疯狂,只剩一片灰败。 女警上前把受惊的方好抱在怀里安抚。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方好摇摇头,头皮一紧,没忍住痛呼一声。 女警听力特别灵敏,轻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方好疼得龇牙咧嘴,毫无得体可言,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没受伤。” 确实不算受伤,是刚刚被吴友仁拽的头皮发出了疼痛讯号,真是疼死她了。 这个败类,吃一盘花生米都不为过! 方好面部有一瞬间的扭曲。 警察小姐姐拿来冰袋放在她的头上,瞬间冰凉安抚了头皮的胀热,又为她披上一件黑色外套,很大,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有些滑稽的可爱。 女警很温柔地为她处理了四肢的擦伤,幸好都不严重。 第五章 影帝在民间 吴友仁被压进警车看管,警察和法医向着山上走去,相信很快就会挖出鬼姐的身体。 答应的事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警察的事了。 方好劫后余生,坐在车上缓了好一会儿,把身上的外套还给一旁守着自己的女警。 “谢谢,那我就先走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多次,多半是司机给她打的催促电话。 方好着急,说完就要走。 “一起去警局录口供。” 此时郑义从山上走下来,正巧听到她这话。 女警把外套递过去,郑义接过穿上。 方好眨眨眼,指了指自己,“我也去?可是刚刚我已经做过了。” “上车。” 郑义率先上车。 方好非常不情愿,照这么折腾,结束后最快也得到天大亮,自己的面试又要泡汤。 女警看出她的不情愿,于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臂,“上车吧。” 方好没胆子和警察叫板,只能乖乖坐进警车。 说实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警车,感觉怪怪的,尤其是前后左右都是警察,独把她围在中间,就好像她是犯人一样。 没做什么却感觉心虚。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车费。 司机没等到她,直接反手一个投诉,平台以赔偿司机等待半个小时为由扣了她几块钱。 方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确实也是自己的错。 本就不富裕的她如今更是贫穷。 方好没忍住叹了一声。 郑义从后视镜打量着她,年龄不大,人也小小的,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 可人不可貌相。 还是谨慎一些好。 就在他收回目光时,注意到驾驶位的警员小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车上有外人,他没开口,只是眼神询问。 小张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郑义仔细看了他两眼才收回目光。 警车顺利驶过主路和后山路的交叉口。 小张身体一松,舒了口气。 说来真是邪门。 来的时候他驾驶着警车打头阵,经过这里时按照先前计划是走主路进山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按照路线驶向主路时,突然,胳膊莫名地打拐,硬生生驶入了后山的窄路。 那感觉就像有人抓着他的双手操作一样。 当时郑义还问他为什么,他不知怎么说,只随口一句这里比较近圆了过去,真实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邪门了。 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说是错觉,如果不是亲身感受,他也不会相信。 警局里。 “凌晨十二点,你去山上挖野笋,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在挖东西,好奇凑过去,亲耳听到他说出杀人砍头一事,让你瞬间联想到最近发生的凶案,你第一时间报警,但是在离开时不幸被吴友仁追上,然后发生了接下来的事?” 小张的目光轻轻落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并不是审讯,只是重新记录,大概情况他们都了解。 他们都信方好,只是郑义还存疑。 方好听闻点头,“是的。” 一旁的女警指尖不停敲击键盘,发出“哒哒哒”声。 方好神情不变,很是坦荡。 “你一个女孩,独自在凌晨十二点,去空无一人的山林中只为了挖竹笋?” 方好不好意思笑笑,“我看视频采菌子的人都会趁着天黑去,所以我觉得竹笋也差不多。” 这么说,她带着铲子去山林的行为确实没有问题。 方好去山上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原因,并在心里推敲过好多次,虽然有些离谱,但挑不出毛病。 女警把她的话一字不差地记录在文档里。 小张点点头,继续提问,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就可以收尾了。 “请你重述一下吴友仁说的行凶经过。” 小张说完。 突然,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又是那种不适的感觉。 小张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底又毛愣起来。 一旁的女警也不适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方好的目光落在二人身后。 鬼姐正在那里。 方好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鬼姐告诉自己的真相。 鬼姐家中很有钱,七年前吴友仁应聘到她家公司工作,二人一来二去就有了感情。 吴友仁长得帅气,温柔体贴,又有上进心,鬼姐一颗芳心不出意外地扑在他身上,为了和他在一起,不惜和自己父母对抗,而吴友仁也表现得很是诚恳,终于获得了二老点头。 可就在订婚前,鬼姐发现了吴友仁的另一面。 不知道是不是胜利在前,吴友仁的伪装漏洞百出,对她也越发不耐,轻易冷嘲漠视,重则推搡,可事后又会对她下跪道歉求原谅。 鬼姐心软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发现他在老家偷偷养着一个女人,还有了孩子,他接近自己只是贪图自己家的钱。 鬼姐彻底伤了心,果断提出分手。 可吴友仁当然不肯,死乞白赖求原谅,鬼姐的父母并不知情,只知道两人闹了点矛盾,在吴友仁精湛的委屈演技下,多次劝她不要闹脾气,并努力撮合二人。 鬼姐为了不让父母跟着操心,也没和二老提此事,她觉得自己能处理好。 可就在不久后,吴友仁借口好聚好散,把她约到二人定情的西山松树下,趁着夜色对没有任何防备的她实施了杀害。 割下她的头颅扔到人来人往的街道,只为了侮辱。 简单来说,就是野鸡男没飞上枝头,恼羞成怒杀了人家凤凰。 小张神情凝重,一旁的女警早就气得浑身发抖,没忍住暗骂了一声。 “真是畜生!” 这个案子她全程参与,也亲眼目睹了吴友仁得知女友被杀后的难过。 真是好演技。 究竟内娱在选什么? 影帝在民间啊! 可惜说什么都没用,死者已逝,无限唏嘘。 吴友仁坐在审讯室里,恢复了冷静,文质彬彬的样子让人很容易产生错觉。 “还不快点交代!” 吴友仁用鼻孔哼了一声,“交代什么?” “你是如何杀害刘雪莹的?” “我怎么会杀我未婚妻?警察同志!你们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 吴友仁还急了。 陪同郑义审理的是一位新警员,少见吴友仁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一时有些难评。 郑义见识要广,他并没有太意外,只是冷静询问,“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埋尸地?” 吴友仁冷哼一声,随后沉默不语,一副能耐我何的样子。 对于难回答的问题,他索性不回答。 第六章 结案+新鬼 看着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男人,郑义掏出透明的袋子,里面是一个男人手指尺寸的婚戒。 和女尸手上的是一对。 婚戒已经不复往日光泽,此刻缝隙里满是污泥。 吴友仁瞳孔瞬间收缩,平静的模样骤然不复存在。 郑义缓缓放下袋子,“你是去找它吧?” “从你家窗户跳到对家凉台,然后顺势而下进入到地下室,从后门开着一辆套牌车躲过警方视线,几番周折重回埋尸地,就是为了它吧。” 吴友仁保持沉默,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郑义继续说。 “你用刀先是敲晕刘雪莹,准备割掉她的脖子时突然想起没带手套,于是你先摘掉碍事的戒指,然后戴上双层手套开始行凶,不过因为她没死透,因为疼痛下意识挣扎,正好抓到了你放在手边的戒指。” “因为害怕,你并没有察觉戒指不见,只是加快切割动作,等完成一切,病态的狂喜又催促你迫不及待地把头扔到人来人往的大路上,所以你又忘了戒指。” “就在昨晚,你突然想起那枚指遗落的戒指,于是你来到埋尸地,可惜被突然出现的第三人打扰,你只顾得追上去灭口,又忘了拿它。” 郑义说的分毫不差,他每说一句,对面男人的脸就黑一寸。 吴友仁绷紧着脸,鼻孔没规律的放大收缩,显然已经慌了。 不过他还是嘴硬,“那只是你的猜测,我不认。” 这种漠视证据、打死不认的样子让人发笑。 郑义并不意外,他站起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 “你认不认根本没关系,有它,你死罪难逃。” 笑死人,证据确凿,他认不认有什么重要。 随着他的最后一个音落下,吴友仁突然爆起,可惜有手铐和桌子的压制,他只能原地挣扎,活像秋后的蚂蚱。 “不是我的错!都怪她们逼我!要不是她非要分手,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把公司全都留给她,我也不会这样做的!我当牛做马舔着她们刘家,七年!整整七年!!全都提防着我!他们都该死!!一切都该是我的!我的!!我没罪!没罪!!” 可笑的男人,到了最后还在把责任推给别人,把自己的狭隘自私美化在逼不得已的反抗之下,一切都成了他行凶的理由。 其实演到最后,入戏的只有他一人。 警察把癫狂的吴友仁压走,整个警局都充斥着他无力的咆哮。 终于,割头埋尸一案就此告破,法律定会给予最公正的裁决。 警办室内,方好正在发呆,突然一阵铃铛声从耳边飘过。 她下意识抬头,看着擦身而过的警察。 对方敏锐注意到她的视线,对她友好的笑了笑。 方好有些心不在焉,因为她看的不是他,而是警察身后紧紧跟随的女人。 女人年轻漂亮,笑吟吟的跟在警察身后,一会儿隔空扇风,一会儿又给捏肩捶背,一副很在乎他的样子。 她没穿警服,头发也是时尚的白金色,显然不是警察。 上班还带女朋友,关系真黏糊。 方好这样想着。 “我们李警察帅吧?” 方好正看得入迷,突然一道声音响起,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也递到自己面前。 方好回过神发现,原来是从一开始就照顾自己的女警。 她接过热茶道了声谢。 随后才想起对方和她说的话,又认真看了眼那位李警察,点头表示认同。 “帅。” 李警察确实帅。 方好说完又道,“他女朋友也挺漂亮的。” 谁知女警一脸疑惑,“李警察还没女朋友啊。” 这次换方好疑惑了。 女警见她不信,直接向当事人求证,“小李,你有女朋友吗?” 李警察一脸害羞,“还没有呢。” 这可就让人糊涂了。 方好忍不住询问,“那他身边的人是谁?” 那女人都快贴在那位李警察身上了,其他人不至于睁眼说瞎话吧。 女警顺着方好的视线看过去,随即明白过来。 “哦~那可是我们这儿的警花,不过人家都有男朋友了,感情好得很,小李没戏了。” 李警察听闻,无奈地求饶,“刘姐,你别逗我了。” 一旁被称为警花的女警也笑了起来,显然是没在乎她的调侃。 办公室对此也都是笑笑,没人当真,都共事多年,早已习惯她爱开玩笑的性子。 只不过,唯独那位没穿警服的年轻女人用力瞪了一眼刘姐。 随后目光一转,看到一旁的方好,让她惊讶的是对方也在看自己。 方好淡定地挪开视线,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躲开她的观察。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见鬼了。 只不过因为她干干净净,一点也不像鬼的样子,所以才误会。 方好不想再和鬼打交道,于是刻意不去关注那边的情况。 刘姐这时凑过来小声开口,“不过小李只是第二帅,我们郑队才是大帅。” 方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刘姐第一时间察觉她的不安。 “怎么了?是不是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 “不是的。” 方好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有些着急,“我今天还有面试,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一夜没睡,她现在是又累又饿又困,回去还得收拾一下去面试。 想到这里,方好的头忍不住疼起来。 刘姐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门口,犹豫片刻,随即点头,“行吧,我看也没什么事了。” 方好放下茶杯就要离开。 刘姐赶忙叫住她,“别着急,先填个资料,由于你提供的线索,助力我们成功破案,所以我们有笔丰厚的奖金要给你。” 方好眼睛一亮,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大旱逢甘露,找工作不顺利的压力此刻也缓解不少。 听闻此话,她也不急着走了。 方好坐回去,不好意思地询问,“刘姐,奖金有多少啊?” 刘姐没有露出异样的神情,只是温柔地笑了笑,“三万左右吧。” 方好忍不住的开心,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表格开始填写。 三万块钱,足够解决她一年的生活费,甚至省着花还能富余。 可算解决了她的近忧。 方好看着银行短信里热乎乎的三万块钱,脚步轻快地离开警局。 另一边,郑义几人回到办公室。 刘姐第一时间报告,“郑队,我看也没什么事了,所以就让方好离开了。” 她其实还有些忐忑,因为并没有提前请示。 郑队是前不久才从凌海调过来,虽然年轻,但办案很有能力,警局人都很敬佩他。 就像这一次,所有人都觉得吴友仁嫌疑不大,可郑义第一眼就锁定他是凶手。 不是嫌疑人,是凶手!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只凭直觉直接定性。 郑义看着手中关于方好的资料,头也不抬地询问,“奖金的事说了吗?” “已经给了。” 郑义点头,没再对方好这个人心存好奇。 根据调查资料,方好背景干净,这件事真的只是巧合。 第七章 奇怪的女鬼,她的求救 刘姐看着他的表情,心底松了口气,她是真怕对方会怪自己擅自做主,毕竟在她看来,郑队对方好不是一点半点的好奇。 若是郑义知道刘姐心中所想一定会失笑。 不针对方好个人,只因他生性多疑罢了。 这时,关押吴友仁的小张回来了。 刘姐笑道,“小张做的不错哦~” 小张一脸懵,“什么?我没做什么啊。” “怎么没做,要不是你把车开向后山,方好有可能就被吴友仁伤害了,小伙子,有前途!” 小张刚想说什么,就被郑义打断。 “做的不错。” 郑义虽然话少,但并不吝啬对手下的夸奖。 就连一向话少的郑队都表达了赞赏,其他警员也跟着夸奖起来。 小张对此只能勉强笑笑。 轻松的氛围中,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李警察笑容勉强地看着小张。 两人是同届校友,又同时进入刑警队。 可是如今…… 似乎想起什么,李明神色有瞬间的阴暗,可是很快便消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旁的女鬼双手撑住脸,一脸痴迷的看着他,自然没错过一闪而逝的阴霾。 女鬼正奇怪时,突然心脏猛缩,使她痛苦的捂住胸口,脑海中的记忆混乱且模糊。 雨夜…疾驶而过的车…剧烈的撞击…靠近的人影… “好痛…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女鬼捂住头剧烈的喘息着,仿佛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 她很是不解,为什么会这样? — 方好一路顺利地回到家中,并没有看到警局的女鬼跟着自己,这才彻底放下心。 她简单收拾一下便去面试。 虽然手里有了点钱,但也不足让她躺平。 被吴友仁追了一路,又在警局坐了一夜,情绪的剧烈起伏在这一刻反扑过来。 公交上,方好头靠在窗户上昏昏欲睡,眼睛一闭一睁,很快又闭上。 就在她要睡熟时,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 方好吓了一跳,幸好扶住了前面的椅背才没受伤。 公交车上的人们怨声载道,司机师傅赶忙道歉,安抚住所有人情绪才慢慢驶动公交车。 公交车司机也很窝火,可只能咽下,因为还有一车的乘客。 方好坐在窗边,对于始作俑者看得一清二楚。 公交车急停是因为有一辆黑色的奔驰闯红灯又多次变道。 不止公交车,周围的车辆都惊险停下,一致对那辆疾驰而去的奔驰车发出友好问候。 公交车慢慢开动,路过人行道时,方好看到一个小女孩正在过马路。 同时红灯变绿,等候的车辆伺机而动,可小女孩才慢悠悠走到一半,开车的人们却一点也不减速。 眼看要撞上,方好忍不住惊呼出声,同时只见车辆快速穿过小女孩的身体,对方毫发无损,还停下对着她招了招手。 方好这才明白,小女孩不是人。 面对公交车内乘客的异样眼光,方好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变强。 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示,“我反应慢一拍。” 乘客们虽然觉得无语,但是也没再关注。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什么奇葩都见惯不鲜。 来到面试公司,没休息的方好不出意外的落选了。 面试官还建议她回去好好休息再找工作。 方好回去的路上不免想,自己是不是太着急了? 自从失业后,她一直处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焦虑中,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找到一份能生存的工作,可如今看来适得其反。 好! 她决定了! 先好好休息两天再说! 打定主意,心里莫名轻松好多,就连外面的景色都让人悠闲起来。 方好下了公交车直奔菜市场。 既然决定休息,那她要好好吃饭。 方好没什么爱好,能吃顿有肉有菜的饭,然后好好睡一觉就能满足。 吃好睡好,来日再战! 跟着买菜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转了一圈,等出来时手上已经提了一兜食材。 有新鲜的时令瓜果蔬菜,还有新鲜的鱼,肉。 方好心满意足地往回走着。 这个菜市场离家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 溜达着消耗一下热量,等回去好好大吃一顿。 “方小姐?” 一辆车来到她身边停下。 听到有人叫自己,方好好奇地看过去,只一眼,脸色有瞬间的变化,为了不露破绽,她自如地打招呼。 “李警察。” 穿着便服的李明看了一眼对方手里提的东西,“这是买菜去了?” 方好点点头。 他又问,“怎么走着?” “离着家不远。” 李明打开车锁,“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一拐弯就到了。” “在警局辛苦了一晚,我看这个时间你应该也没好好休息,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方好不为所动。 李明笑了一下,“还要让我下去请你上车吗?” 说着作势要解安全带。 方好见他都这么说了,只能咬牙上了车。 “谢谢李警察,辛苦你了。” “…不客气。” 看着径直上了后座的人,李明好奇地转过头,虽然疑惑,但他也没多说,发动车子离开。 方好坐在后面,尽量不去看副驾驶。 可架不住副驾驶的女鬼扭过身子,用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她。 把“不欢迎”三个字就差印在了脑门上。 方好压力很大。 车里冷气外冒。 李明也感觉到凉意,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天气。 “真奇怪,都六月份了…” 一边说着,一边关上车内空调。 方好扯扯嘴角,目光一直投向窗外。 要是李警察知道自己身边坐着一个女鬼,该是什么模样? 时间度秒如年。 终于在方好的千呼万盼下到家。 “多谢李警察,你开车慢点啊。” 方好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和他挥手告别。 李明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开车离开。 那道阴森的目光走远后,方好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人食小锅水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底香气勾引着人的食欲。 方好打开电扇,一边吹着风,一边享受美味的麻辣牛油火锅,一旁的电视还播放着自己最喜欢的情景喜剧。 即使出了一身汗,还是感觉全身心的痛快。 胃里有了食物,人也有了力气。 见鬼的惊奇经历,此刻也被美味的火锅抛在脑后。 — 夜晚来临。 方好拿出买来的符纸仔细贴在门口还有窗边。 这是她买菜时看到有一位上了岁数的老人卖的,说是专门驱鬼辟邪。 不知灵不灵,只求个安慰。 方好睡下,前半夜很是安静。 可直到后半夜,那道铃声再次响起。 方好惊醒,下意识蒙上头,把整个身子都团在被子里。 她又怕又气。 她甚至能感觉到渐渐靠近的凉意。 “你能看见我是不是?” 一道焦急的女声响起。 方好闭上眼睛,抿紧嘴,打定主意不说话。 “方好?你能看见我听到我是不是?!” 女声越发焦急。 “……”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求求你帮帮我,呜呜呜…我爸爸…我爸爸晕倒了,求求你救救他…” 第八章 心太软是毛病 夜晚的医院依旧忙碌,救护车进进出出,急诊室的医生护士们四处奔走,各种抢救仪器声伴随着人们的哭喊声不停刺激人的耳膜。 这时又进来一辆救护车,救护人员推着担架快速从人群中穿过。 一个被车撞的血肉模糊的人此刻静静躺在上面,已然没有呼喊的力气,怕是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随着家属赶到,只得到了抢救无果的死讯。 同一时间,一团黑色雾蒙蒙的影子裹着刚刚死去没多久的男人渐渐远去。 “呜哇呜哇呜哇~” 又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 方好害怕地闭上眼,捂住耳朵。 她真的不喜欢医院。 “李建平家属?李建平家属?” 方好后知后觉在叫自己。 “在呢。” “患者送来的及时,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生命体征已经稳定,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谢谢。” “先把人推去病房,拿着单子,等明天交费处有人后再去办理缴费,住院。” 安置好女鬼的爸爸,方好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女鬼,轻声询问。 “你们家还有没有亲人?” 毕竟需要陪房。 女鬼摇摇头,背对着的身影很是单薄。 方好上前一步,准备询问接下来怎么办,在看清对方的脸时,脚步顿住。 女鬼心疼地看着病床上的爸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床单上,没有留下一点湿痕。 就像她一样,还在,却又不在了。 显然她也发现这点,眼底泛起悲凉,还有重重的无力。 方好不知怎么安慰,索性拉上隔帘,留下单独空间给父女二人。 几乎是同时,帘子后呜咽声响起。 — 凌晨三点。 方好坐着计程车来到一家名为“阿慧”的小饭店外。 这里距离警局也就隔着一条街。 不用女鬼提醒,方好用牌匾后面藏着的钥匙打开门。 因为那会儿就是在这里把女鬼爸爸抬上救护车的。 门店不大,只有十张桌子。 “别看这里小,生意很火爆的,附近的人只认我们这家,量大实惠味道好,我爸就是靠这家店把我养大的。” 女鬼跟在后面,语气很是骄傲。 方好沉默不语,仿佛没听到一样。 女鬼也不气馁,她伸出手指,为愣在原地的人指路。 方好抬腿走去。 推开门,打开灯,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 碎花粉色的床单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地板干净得没有一粒灰尘,就连桌上的绿植都在盎然生长。 一看就知道有人时常打扫。 方好的目光从桌旁的照片划过。 女孩亲昵地靠在爸爸肩膀上,对着镜头肆意大笑,快乐的情绪冲破平面感染到看的人。 父女二人很幸福。 女鬼一屁股坐在床上,“喏,证件和钱都在那个抽屉里,密码是522。” 方好走过去,输入密码,成功打开抽屉。 “谢谢你。” 就在她翻找需要的证件时,只听一道轻柔又真诚的声音传来。 方好无声地叹了一声,没回应。 能怎么办? 她就是没法在得知情况紧急后,依旧选择置之不理。 女鬼也发现她面冷心热,经过这件事,心底忍不住露出几分亲近。 即使听不到回答也不灰心,一蹦一跳地来到方好身边坐下。 “我叫李敏,今年23,不对,应该说享年23了。” 方好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故作坚强,心底一软,没办法再对她冷漠相待。 老毛病又犯了。 “我叫方好。” “我知道,好好。” 对于她亲昵的称呼,方好虽有些不适,但也没纠正。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方小姐,你在这里干什么?” 方好吓了一跳,看到来人竟是李明,心底有些奇怪。 “明明~我的太阳月亮~” 女鬼反应很大,蹦着来到李明身边,搂住他的手臂亲昵晃了晃。 可惜这一切李明并不知道,只是觉得不适,揉了揉被她搂住的胳膊。 “李慧爸爸住院了,我来拿一些东西。” “什么?李叔住院了?” 李明看着很着急,“人现在怎么样?” “哦~我的明明这么担心他的老丈人~” 一旁的李慧还在犯着花痴。 “人没大碍,过几天就能回来了。” “那就好,我开车和你一起去医院。” 正说着,他突然一顿,察觉此刻自己穿着警服,正在工作,不能随意离岗。 察觉他的为难,方好赶忙摆手。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自己去就好。” “你们?” “哦…我和这些。” 方好反应过来后,示意自己手中的证件和钱。 李慧的鬼魂状态很正常,所以她会一时恍惚,把对方当成人。 李明恍然点点头,随即有些失笑,“这形容挺有意思。” 李慧不满地看着方好,显然是不满意二人之间的氛围。 方好立马收起笑意,“李警察怎么会来这里?” “阿明可是我们这儿的熟客,当然了,是为我来的,没错,他喜欢我~” 李慧抢先一步回答,嘴角得意勾起的弧度都能当鱼钩使用。 “我经常来这里吃饭,和这家的店主是熟人,过来吃饭看到门开着就进来了。” 李明的回答在方好听来大差不差,于是她点点头示意明白。 可惜李慧并不满意,倔强地解释,“我们阿明害羞,不好意思承认。” 方好听闻,眉眼弯弯,重重地嗯了一声。 李明以为她在回应自己,于是也点点头,随即看了看四周略显冷清的店铺。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你把医院和房号告诉我,等我下了班过去。” 方好点头,刚想开口,就见李慧似跳蚤一样蹦到自己面前。 “不行不行,我们阿明怎么能饿着肚子走呢?好好,你快点留住他。” 方好不理会,把医院信息告诉他。 李明记下,随后告辞。 李慧双手合十,“求求你了好好,让他留下吃饭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受不了耳边的魔音,方好小声开口,“留下他干什么?谁给做?你做吗?” 都是鬼了,乱七八糟的心思还这么多。 李慧情绪瞬间低落,眼泪挂在眼角,欲落不落,好不可怜。 “也是,我都死了,还能做的了什么?对不起啊,我得寸进尺了。” 这话是不是有些伤人…鬼了? 方好咬咬牙,追出去,“李警察,要不吃了饭再走?” 李明有些意外,不过他转念一想,点头留下来。 厨房里,方好硬着头皮点火煮面。 李慧开心地在一旁帮厨,所有步骤她亲口教学。 比如面要煮多久,放鸡汤不要猪骨汤,臊子不能放辣,青菜要放小油菜,阿明口淡等等… 放上最后一个溏心蛋,方好忍不住重重吐出一口气。 可算完了。 真没想到李慧这么能唠叨。 第九章 穿帮?好奇死因 李慧心满意足地看着成品,仿佛是她亲手做出一样,给出两个字。 “完美!” 李慧着急地让开地方,“可以端过去了,也不知道我的阿明是不是要饿坏了?” 话落,她好奇地看着一旁多出的汤面,“哎?怎么还有一碗?” 方好冷冷开口,“我不知道饿吗?我也要吃饭啊。” 折腾大半夜,不仅一夜没睡,还得给人煮面,体力再好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李慧不好意思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吃吃吃~瞧我这脑子,死了后不灵光了~哈哈~” 说着,还殷勤地示意。 “多放点臊子,我们家的臊子都是用的最好的肉,调味更是绝无二家,保管你吃完一次想两次。” 方好斜她一眼,端着面向外走去。 李明并没有等在座位上,看到方好的身影,他便迎了上去接过其中一碗面。 汤面的摆盘很熟悉,就连口味都和之前一样。 李明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李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发觉他的轻微动作,紧张得不得了。 “怎么了?是不是不好吃?” 方好偷偷看了一眼,并未往心里去。 刚刚煮面的时候,光是闻着肉汤和臊子的味道,她的口水就不停分泌,就这调料,怎么可能不好吃。 小饭店内只有方好吃面条的声音。 李明咽下嘴里的面条,突兀开口。 “你和李慧认识?” 方好不慌,自在地说着瞎话。 “我和李慧是同学。” 她俩同岁,而且她小时候也跟着外婆在这儿短暂住过,所以说起来并不慌张。 听着这个名字,李明手指弯曲,有瞬间的不自在。 方好实在是受不了李慧的喋喋不休,替她问出疑惑。 “你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李明恍然回过神,赶忙点头,“好吃,很好吃。” 说着还笑了笑,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给帅气的脸上添了几分可爱。 李慧又是一顿彩虹屁。 花痴。 方好在心里吐槽。 吃完后,和李明告别,方好赶到医院,正好交费处排队的人不多。 李慧蹲在地上给方好捶着腿。 “辛苦你了,要不是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虽然知道没人能看到李慧,但方好还是不好意思,和做贼一样四处张望着。 周围人来人往,她根本不敢随意说话,万一让精神科的抓走,不就得不偿失了嘛。 方好回到病房,看到本要上班的李明出现在这里。 此时的李建平也醒了过来。 两人正在说话,气氛很融洽。 不过随着方好的出现,两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李慧见到爸爸醒来,激动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 “呜呜~爸爸你醒了,真是吓死我了。” 李建军一脸疑惑地看着出现的年轻女孩,试探询问,“你是慧慧的同学?” 李明看着方好,也在等她的回答。 方好心一沉。 李慧这时突然提醒,“好好,我小学最珍爱的熊娃娃被一个转校生弄坏,后来她就转走了,你可以和我爸说这个。” 方好笑笑,走上前,把买来的饭放在桌上。 “叔叔你没见过我,我叫方好,和慧慧是小学同学,小时候不懂事,弄坏了她的熊娃娃,没等道歉我就又转学走了。” 李建平恍然大悟。 “哦~我记得,那个娃娃是慧慧妈妈留给她的,很珍贵,我想碰一下都不让碰,被弄坏后,她哭了一个多月,我为了哄她开心可是没少受累,记忆深刻啊~” 李建平是笑着说的,话里没有对“罪魁祸首”方好的哀怨,反而带着怀念,以及淡淡的忧伤。 李明眼底的怀疑消下去几分。 “真是对不起,都怪我当时太任性。” “没关系,还是孩子嘛。” 李建平看着方好,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声。 什么原因,几人都明白。 李慧一脸愧疚地坐在床边,用力握住爸爸的手。 李建平察觉气氛压抑,他赶忙笑了笑,“真是感谢好好救我老命,看见你,就跟看见慧慧还在我身边一样,身体瞬间都好了。” 李慧听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好深深看了一眼父女二人,在心里悄悄说了一句。 她就在您身边。 李明浑身不自在,他深吸一口气,借着还要回警局的由头离开医院。 回到车上,他快速解开衣领扣子深呼吸起来,每呼吸一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在压抑什么痛苦一样。 最后,他趴在方向盘上,把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 方好来到医院天台,眺望着城市夜景。 夜幕四合,天上繁星点点,城市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夜晚的城市,灯火虚幻浮华,却又让人心神惬意向往。 “真好,还能看到这么美的夜景。” 李慧坐在天台边,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晚风,小腿自然垂在下面轻轻摇晃。 可能是此刻的安宁,让方好心中突然升起好奇。 “你是怎么去世的?如果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慧对她笑笑,神情倒是坦荡。 记忆回到半年前。 李慧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病逝,自有记忆开始就和爸爸相依为命。 父女二人开着一家面馆,用料扎实,价格实惠,味道又好,很快在百姓之间扎根。 后来又加了炒菜,父女二人勤勤恳恳把一个小小的面馆摊子开成了小饭店。 二人是父女,也是朋友。 后来,李慧长大了,长得漂亮,性格活泼开朗,很招人喜欢,对食物的热爱和研究,并不比爸爸少。 大学毕业后直接扎进家里的小饭店,有她帮忙,盈利很是可观。 某一天晚上打烊后,父女二人盘算着租下隔壁店,打通后升级成中型饭店。 李建平对女儿的建议是一百个支持。 也就是那时,他答应了自己一生中最后悔的事情。 李慧想着明天休息一天,去逛逛街,然后再去看一场演唱会。 李建平禁不住女儿撒娇,于是痛快应下,不过还是让她保证十一点前进家。 李慧认真保证。 就这样,第二天李慧睡了个懒觉,起床后随意吃口早饭后出门。 她先是洗头,然后做造型,又去化了妆,做了美甲,等全部做完,漂漂亮亮的赶去演唱会。 时刻记得和爸爸的约定,演唱会还没散场,李慧就出来准备回家。 可惜天公不作美。 雷声滚动,瓢泼大雨瞬间倾泻而出。 此时演唱会提前结束,一大群歌迷粉丝涌了出来。 李慧眼看着公交和出租车被人群争抢,手机的叫车软件也排不上号。 思来想去,她决定抄近路跑着回去。 反正离家也不远,没准跑着跑着雨就停了呢。 抱着这个想法,李慧小跑回去。 可没想到… 空旷无人的路口,红灯变绿,雨夜,极速狂飙的车,急刹声,撞击声… 李慧脑子一瞬间空白,她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又重重落地,在潮湿阴冷的柏油马路上滑行几米后才堪堪停下。 一切发生的都那么突然。 第十章 走好 悲剧发生了。 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本该尽情绽放,却不幸陨落在一个雨夜。 “亲口说出自己的死因,还挺奇怪的。” 李慧笑吟吟开口。 方好心情却有些沉重。 二人年纪相仿,此刻却阴阳相隔。 人真的不是老了才死,而是随时会死。 “然后你就一直跟在你爸爸身边?” 李慧眼睛里的光黯淡下来,“我放心不下,没有了妈妈,又没了我,爸爸太可怜了。” 一直坚强的女孩在提起爸爸时眼眶突然变红。 “我好后悔去看演唱会,如果那天不出去老实在家看店就好了。” 可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果。 方好安慰道:“人不可能预料未来发生的事,至少你现在还能陪在爸爸身边。” 虽然是以鬼魂的样子。 李慧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还能陪在爸爸身边,做鬼就做鬼吧,其实做鬼也没什么不好,不会饿不会累也不会生病,更不会担心哪天突然死掉。” 最后一句属实有些地狱玩笑。 李慧说完自己没忍住笑了起来。 方好也跟着勾起嘴角,心里忍不住羡慕她的好心态。 方好其实还想问问关于她和李警察的事,可思来想去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一个星期后,李建平健康出院。 方好把人送回家中。 病去如抽丝这话还真的没说错。 李建平虽然没有落下毛病,但是从医院回来还是能明显看出疲态。 看到再一次打开的饭店门,路过的人们纷纷进门问候。 李建平只是轻松地说小事,并跟客人们保证很快恢复营业。 李慧在一旁跳着脚地教训着不忘开店的人。 “你刚出院,怎么也得歇几天再说开业的事,现在着什么急啊?” 可惜对女儿的教训,李建平听不见。 送走一波又一波探望的客人,笑脸盈盈的男人此刻也体力不支,缓缓扶着桌子坐下。 方好趁着这工夫帮着把家里卫生打扫了一下。 一个星期没营业,桌面隐隐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除此之外倒也不脏,投洗一块抹布的功夫就打扫完了。 李慧自顾自跳脚无果后,气冲冲来到方好身边吐槽。 “这老头还不顾着自己身体,着急开什么门啊?之前是念叨着给我存嫁妆,现在我也用不着了,他还那么拼干什么?真是气死我了!” 方好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其实她能理解李慧的爸爸为什么这样忙碌,一是为了有事做,不用天天想着女儿,二是为了守住自己和女儿之间的回忆。 这家店铺承载了许多父女二人的幸福瞬间,哪里会舍得让它冷清下来。 李建平目光落在照片墙上,密密麻麻堆叠的照片都是他和女儿的幸福定格。 有年幼的慧慧第一次和面,第一次煮面,再到后来长大,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份美食… 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怎么现在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呢? 看着看着,李建平的眼眶湿润了。 方好把洗干净的抹布搭在水池旁,出来后,看到桌旁落寞的背影,脚下动静刻意加重。 李建平赶忙擦了擦眼泪,才恍然发现店面已恢复干净,他满脸歉意,赶忙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这些天辛苦你照顾我,不仅接我出院,回来还帮我打扫卫生,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我给你点钱吧。” 朴实的男人此刻恨不得掏出所有家当赠送。 方好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您别客气。” 他住院的一个星期里,自己也只是帮着下楼买买饭,其余的什么也没做。 反正在家歇着也是歇着,就当锻炼身体了。 李建平感动地点点头,连连致谢,内心升起无限感慨。 “我真是沾了慧慧的光,才能有幸得到你的照顾,也是你善良,愿意出手帮我这个老头子一把,慧慧有你这么一位同学,是我们爷俩的幸运。” 李慧在一旁点头附和。 方好不太擅长应付长辈的善意,于是提出告辞。 李建平赶忙掏出手机,一脸懊恼。 “我先把住院的钱给你,本想在医院就给你的,结果给忘了,人老了脑子也跟着不行了。” “不用了,我之前借过慧慧的钱,正好还她了。” 方好看了一眼李慧,“那我就走了,叔叔再见,再见。” 最后一句是对李慧说的。 对方点点头,轻声回了一句再见。 能认识方好,李慧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李建平把她送到门口,亲切说道:“饿了随时过来,叔叔这里对你终生免费。” 方好笑着应下,随后对着门口的父女二人挥手。 她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把门窗的符纸撕下。 李慧一事证明,符纸没有任何用途。 是夜。 方好躺在床上,铃铛声再一次响起。 虽然已经有了经验,但还是难免会害怕。 不过幸好这一次是熟鬼。 “好好。” 方好看着头已经安稳放在脖子上的人,不由地替她高兴。 不过很快又压下嘴角,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快。 “好好?” 鬼姐刘雪莹上前,眼中满是明了,“你是不是怪我当时没有出现救你?” 方好不语,但面部表情已经表明了态度。 刘雪莹很自责,也很后怕。 “对不起,我也想救你,可是我一靠近吴友仁就没有力气,只能下山找警察来救你。” 见方好神情松动,刘雪莹继续解释。 “那晚我看到警车往另一条山路开去,于是我拽着警察的手让车拐向了后山,我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你。” 方好已经信了。 毕竟那晚警察很是及时地从后山路赶来。 要说方便肯定还是大路方便,如果没有鬼姐出手,她怕是等不来警察,就惨遭吴友仁毒手。 她心中那丝小小的别扭也烟消云散。 刘雪莹眼中难掩落寞,“对不起好好,都是因为我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不说这个了,能抓住凶手也值了。” 方好大方地笑笑,看着和活人无异的鬼姐,后知后觉说道,“你现在真好看。” 如果不是皮肤异于常人的白皙,根本不会发现对方真身是什么。 或者说,她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刘雪莹害羞地低下头,随即抬头,突然说道。 “好好,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她的目光温柔,此刻像一池柔静的湖水。 方好有些没反应过来,“告别?要走了吗?” 刘雪莹点头,“怨气已消,人间虽还有留恋,但也该离开了。” 方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离别’这一课题。 她半晌没有说话,沉默好久才吐出两个字。 “走好。” “谢谢你,好好。” 刘雪莹站起身,在方好的注视下慢慢被白光笼罩,直至消失。 房间瞬间恢复安静,安静的就好像没人来过一样。 方好临睡前突然想起外婆。 明天是个好天气,该去看看家人了。 第十一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天空湛蓝如洗,气温不冷不热,徐徐清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白色黄色的菊花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方好捧在怀里随着走动摇摆,偶有调皮的水珠落在她黑色的裙摆上,漾出不规则的水渍。 打车来到郊外的墓园,刚刚下车就能闻到香火味,四周都有来祭拜的人。 方好往里走,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路过多少墓碑,最终停在一处简单的墓地前。 碑上的照片是两张,一男一女,是个夫妻墓。 方好把两束菊花分别放在照片下面,随后双手合十静默参拜。 她和照片上的两人眉眼间有些相似。 这里长眠的正是她的爸妈。 舒适的风吹过方好的发丝,像是温柔的抚摸。 紧挨着一旁的位置便是外婆。 方好还记得之前自己说过,手里有钱后就会来看她。 虽然有些晚,希望外婆不要介意。 夜幕降临。 方好睡了个好觉,梦中还梦到了外婆。 “好好,你很勇敢,做得很棒!” 方好摇摇头,并不想要这称赞。 “我要怎么做才能不看见它们?” 鬼魂已经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外婆摇摇头,随之叹出一口气。 “阴阳眼在我们家有记录开始,距如今已有千年历史,自古传女不传男,我的母亲传给我,我又传给你妈妈,你妈妈又传给你,成年后阴阳眼就会出现。” “你妈妈非常抗拒此事,成年前就从我身边搬走,甚至因为此事和我断亲,后来一直在找解除方法,可惜适得其反,不仅没解除,反而还激怒了神明,降下惩罚,先是牵连了你爸爸,后来又反噬了自己。” 方好大惊,“我爸妈不是生病去世的?” 外婆冷静地吐出残忍真相,“横死或者病死…这就是拒绝的后果。” 方好惊出一身冷汗,怪不得妈妈去世前抱着她久久不松,一个劲儿对自己说对不起。 “你还记得你八岁那年被妈妈送来外婆家的事吗?” “记得。” 方好肯定忘不了,“外婆那时很讨厌我。” “外婆怎么会讨厌好好,外婆最爱好好了。” 方好小声呢喃,“骗人。” “外婆没骗你,那时候我有我的逼不得已。” 方好心一紧,难道还有隐情? 外婆随后缓缓道出那段被方好遗忘的事。 原来方好妈妈搬走后就不再和外婆联系,直到十年后,她才突然带着八岁的方好回来。 方好妈妈痛哭着讲述做的那些事,外婆得知因为她的一意孤行,不仅连累了孩子爸,就连她自己都自身难保,甚至还牵连了孩子。 顿时大怒,狠狠地骂了她一顿。 最后方好的妈妈还是哭着把孩子留下。 外婆一眼便看出了小方好的不同,本该在成年后才会出现的阴阳眼,却有早开的迹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妈妈的一意孤行。 她是心疼小方好的,可不免想起她妈妈,也就是自己女儿做的蠢事,气不打一处来,对外孙女也没了好脸色。 虽然生气,但是也不忍心冷眼旁观。 就在外婆想尽办法暂关小方好的阴阳眼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她本就和阴事打交道,身边肯定阴盛阳衰。 这世上有好的鬼魂,自然也有坏的。 就在外婆不注意时,一个坏的找到了小方好,引诱她来到楼顶,蛊惑她往下跳。 好在最后一刻,外婆赶到救下了她。 只不过因为惊吓,小方好高烧不退,等醒来后就忘了这件事。 而趁着这时,外婆也找到了关闭阴阳眼的办法。 那就是用自己来抵挡。 这一行为惹怒了神明。 外婆效仿自己女儿断亲的办法,渐渐疏远小方好,她越冷漠,两人之间的亲密连接就越淡。 这样即使神明想对小方好出手,也没有办法。 一直到外婆去世,方好的阴阳眼才再次开启。 方好听完事情的完整经过,眼睛胀胀的。 原来外婆是因为爱,所以才选择远离。 “好孩子,你的勇敢和善良会让你平安无事的,我相信,你会做的比我和你妈妈都要好。” “外婆…我不行…我害怕。” 方好声音颤抖,终于吐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她害怕。 这些日子她都是咬着牙过来的,害怕松懈一秒就会瞬间溃不成军。 听见铃铛声会害怕,因为夜晚的到来会害怕,睡着、睡不着也害怕,为帮助鬼魂不知会遇到什么困难而害怕,看见无时无刻出现的鬼魂会害怕,看见恐怖血腥的惨状会害怕…… 她真的害怕。 外婆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安抚,“我永远在你身边。” “外婆,我没那么厉害…” “永远不要小看了自己。” 方好在外婆怀里渐渐安定下来。 那晚,她睡得很熟。 梦中,外婆解答了方好的所有疑惑。 原来,鬼魂也是不一样的。 生老病死的鬼魂会被引路走上奈何桥,前往下一世轮回。 而有冤情的鬼魂、或者因为心愿未了而迷恋人间的鬼魂,则无法进入轮回。 有阴阳眼的人类就是灵魂与人间的连接,她们要做的就是作为鬼魂的嘴,替它们去说去讲去申诉。 — 夜幕退去,新的朝阳再一次升起。 方好醒来,脑海中的思绪异常清晰。 经过和外婆的一夜畅聊,她对于鬼魂不再排斥。 天生我材必有用! 既然无法拒绝,那就接受,平常心对待。 一夜过后,方好的心境提升了一个高度。 其实主要是外婆最后和她说的那句话。 帮助鬼魂就是给自己积德。 而德行高了,运气也会变好。 想想也是。 帮助刘雪莹后,她得到了三万的奖金。 帮助李慧的爸爸后,她得到了在她家终身免费吃饭的承诺。 都是好事。 方好干劲十足,找工作的劲儿此刻都用在了找鬼魂上。 吃完早饭后,她骑着共享单车四处转悠着,可惜一路上都没看见一个。 方好心想,难不成只能等着鬼魂主动来找自己? 前面是红灯,对面有小学,此刻正是放学高峰,整条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方好伸长脖子看了看,最终决定走另一条小路。 虽然也有人,但不至于拥堵。 跟着人流骑过学校区域,在一个十字路口人流分散,各自向着家的方向离去。 方好也如愿来到一处通畅的大马路。 就在她等红灯时,突然看到一旁电线杆上张贴的悬赏。 重金寻找肇事逃逸的司机。 这年头几乎一步一个摄像头,怎么还会有肇事逃逸的事情发生? 方好接着往下看,突然在看到时间地点时心里涌上一丝熟悉。 没等她细想,身旁停下一辆警车。 “方小姐,真巧,又见面了。” 李明探出头和她打着招呼,不过在看到电线杆上张贴的东西时,目光不自然地移开。 “李警察?真巧啊。” 方好打着招呼,下意识往车里看。 李慧这个丫头应该会守在她的明明身边吧。 她确实在,不过看样子不太好。 第十二章 阻止的真相 “救救我…不要…不要…” 李慧蜷缩在副驾驶,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嘴里还不停呢喃着求救。 方好觉察不对,刚想靠近,就听李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神情瞬间严肃。 “好,我马上过去。” 前方红灯变绿。 李明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方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好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担忧地看着警车驶离。 也不知道李慧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 一对夫妻火急火燎地来到派出所报案。 他们的女儿一个星期前失踪了。 警察边记录边责问:“一个星期前不见,为什么现在才来报警?” 女孩妈妈目光向旁边看了一眼:“我以为她去了他那里。” 警察听得稀里糊涂,“他是谁?” 女孩妈妈不情不愿地指了一下身旁的男人,随后保持沉默,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男人是女孩的爸爸,他还算冷静地向警察说明原因。 “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们离婚了,女儿归她妈妈,我搬去了其他地方,一个星期前母女二人发生了点小矛盾,我女儿一气之下跑了出去。”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离家经历,不过她都不会乱跑,只会坐车去找我,在我那儿住几天,我再给送回去,可昨天她妈给我打电话问怎么还不把女儿送回去,我这才知道孩子不见了。” 男人仅剩的理智只够让他说清楚情况,说完最后一句,他双手颤抖地合在胸前苦苦哀求,眼泪也随之流了出来。 “求求警察同志,快点帮我们把孩子找回来吧,我女儿还小,她才八岁,手里没钱也没手机,万一她出点什么意外,我和她妈可就活不了了。” 一想到女儿不知在哪里受苦,他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痛。 不知哪句话触动到女孩妈妈的神经,她猛地转过头怒目而视。 “用得着你在这儿掉鳄鱼的眼泪?当初狠心抛弃我们母女时你比谁都狠!现在知道哭了,真会演戏!” 男人脸上挂不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对她低声呵斥。 “你说这个干什么?现在我们说的是女儿走丢的事情,别胡扯其他的,都是些陈年旧事,来回提你烦不烦?” 女人情绪崩溃,突然大吼起来。 “烦!我烦透了!要不是你这个混蛋在中间挑拨我和女儿的关系,囡囡怎么会越来越不听话?她是我的女儿,我的!这么些年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人是我!你管过一天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囡囡也是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你这会儿知道她是你的女儿了?当初在我孕期出轨的是你,我坐月子时闹着离婚的也是你,你当时有顾及囡囡吗?这会儿倒是知道她是你女儿了?你真可笑!” “你、你真是无理取闹!我不和你说了,警察!” 男人情绪上头,音量有些不客气,不过很快觉察不对,立马端正态度。 “警察同志,请你们尽快找到我女儿,不惜一切代价,钱我有的是,只要能找到我女儿,就算让我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两位家长请冷静,我们会尽全力搜查。” 派出所警察见识过太多这类父母,孩子一出事就互相推卸责任。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孩子。 民警同志心知此事的艰险程度,失踪一个星期,怕是凶多吉少。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们也会追查到底。 — 李明来到一处郊区农户门前,四处看了看,只看到在不远处菜地里除草的老人,也没看到其余人。 他走上前,“大爷,是你刚刚打电话说有12.10肇事逃逸案的线索提供吗?” 大爷奇怪地看他一眼,“没错是我。” 李明深呼吸,下意识看了一圈周围,随后才开口。 “麻烦你详细地说一遍经过。” 大爷有些不满,把锄头重重杵在土里,“怎么又说一遍,刚刚我都说了一遍了,你们警察同志怎么回事?” 李明听闻瞬间愣在原地,“我来之前已经有同志来了?” “对啊,刚走。” 李明瞧出对方的不耐烦,心思微转,二话没说就转身离去。 等他回来时,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 “天热,大爷喝点水吧。” 大爷接过,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你还别说,我连着给你们警察提供线索,还真渴了。” 李明笑着附和,耐心等着对方喝完,这才开口。 “大爷你再重新说一遍吧,我重新记录,以防有差错。” “好说好说。” 大爷仔细回忆那一晚的场景。 “去年十二月十号那天,我去东郊买化肥,回来时天都黑了,还赶上下大雨,那雨大得根本看不清路,我还记得路过西湖时听到一阵特别大的急刹声,然后紧接着就看到一辆车疾驶而过,还差点把我撞到湖里呢,幸亏我躲得及时,要不然。” “你看清车的信息了吗?” 李明忍不住打断,目光紧紧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大爷摆摆手,“没有,雨太大了,根本看不清,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辆车是什么颜色。” 李明听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眉宇间的阴翳减削几分。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私人号码留下。 “大爷,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要是想起什么就联系我,事关重大,一定要保密,除了我,谁问都不能说。” 大爷点点头,“放心吧,我嘴最严,要是想起什么我就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明笑着点头,转过身,瞬间就没了笑容。 他坐回车里,重重摔上车门,一脚油门,瞬间车如离弓的箭弹射出去。 李慧虚弱地躺在副驾驶的位置,被李明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 记忆里的李明很温柔,从没红过脸,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慧缩在一角,大气都不敢喘,看着他阴沉的样子,脑子剧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一样。 记忆断断续续浮现。 雨夜,车祸,剧痛,求救… 这一次还多了一张模糊的脸。 李慧眯着眼想看清,可脑袋却痛得厉害。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阻止她得知真相一样。 李慧忍不住流出眼泪,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有一瞬间觉得他远在天涯。 她再也受不了窒息的感觉,快速跳下车,坐在路边,心有余悸地看着远去的车尾。 第十三章 秘密,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明回到刑警队,直接去找刘姐。 “刘姐,12.10肇事逃逸案有了新的证人,等我到了才知道,咱们同事已经先一步去了解情况,你知道是谁吗?” 刘姐想了想,“好像是小张去的吧。” 李明皱眉,“张洋?” “嗯,好像是郑队让他去的。” 李明沉默不语,连刘姐跟他说话都没听到。 半晌后径直转身离开。 “笃笃笃。” “进来。” 郑义看到来人,挑眉,“有事?” 李明的神情有些委屈。 “郑队,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 郑义不在意,继续盯着电脑中的监控视频,“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李明深吸一口气。 “12.10肇事逃逸案一直是由我追踪处理,听说今天你派了张洋过去记录,所以我想问问,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意见。” 郑义目光一凝,露出一丝笑意,随后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他的脸上。 “没有。” 李明很执着,“那为什么?” “最近张洋没有什么事,让他帮帮你。” 郑义靠在椅背上,轻轻抬了一下眼皮,“论工作能力你要比他优秀,所以也算让他和你学习,有意见?” 李明恍然点头,随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既然郑队这样说,那我就明白了,没意见。” 郑义嘴角微微上翘,抬手示意。 李明了然,“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郑义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 门打开又关上。 郑义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落在电脑屏幕上,监控视频上的人正是李明,时间是去年的12月11号。 12.10肇事逃逸案发生后的第二天,李明为什么会去交警队呢? 监控视频里的李明,正好抬头看到监控,下意识地低头遮挡。 郑义觉得有意思,手指轻敲着桌面。 李明啊李明,你想隐藏的秘密是什么呢? — 夜晚来临。 食客散去,小饭店内只有李建平一人收拾卫生的身影。 方好推门进来。 李建平惊喜不已,“好好来了!快进来,吃饭了没有?” 说着就要去重新开火。 方好赶忙拦住他,“叔叔别忙,我吃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李建平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我好着呢,快坐下,我给你倒杯凉茶。” 方好应下,环视四周寻找着李慧的身影。 可惜没有看到。 李建平把杯子放在她面前。 “不太凉,正好喝。” 方好道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双眼一亮,很是惊喜。 其实她不太喜欢凉茶,总觉得有种太冲的药味,可这儿的凉茶虽然也有药味,但并不难接受。 李建平看得出对方是不是真的喜欢这味道,笑着开口。 “慧慧改良的,还说年轻人的口味她最了解,不让我这个老古董掺和,如今看来反响真不错。” 李建平提起女儿时言语间满是骄傲,但最后总会笼罩一股悲伤。 方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又喝了一大口,给予最真诚评价。 “真好喝。” “那再喝一杯。” “好。” 两人相视一笑。 “李叔,今天的西瓜不错,又脆又甜…” 李明笑着推门进来,看到方好在有些惊讶。 “小明来了,正好有凉茶,快点坐下。” 李建平招呼他进来,转身去给他倒茶。 李明拦住他,熟门熟路地提着西瓜走向厨房,“李叔你坐,我自己倒就好,顺便把西瓜切了。” 李建平坐回去,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 “这个孩子,每回都不空手。” 方好好奇询问,“李警察每天都来吗?” 李建平点头,“慧慧走了后,只要没事他几乎天天来,帮我打扫打扫卫生,要不就是照顾顾客,可帮了我大忙。” “李叔别这么说,我跟您亲得很,巴不得天天来陪您呢。” 李明端着西瓜出来,先是递给李建平一块,随后招呼方好。 “方小姐,你吃。” 方好点点头。 李明没闲着,放下西瓜就开始打扫卫生。 方好默默打量着忙碌的男人。 心中的好奇实在是太多了。 李建平看着李明的眼中满是慈祥。 “休息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做就好。” “我不累,李叔你坐稳,看着我做就好。” 李建平笑得很满足,一个劲儿地夸他。 方好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也说不上为什么。 李明刚刚歇下,还没喘匀气就接到电话,匆匆去洗手,出来后和李建平告辞。 “李叔,警局有事,我就先走了。” “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李明,方好看到了出现在门外的李慧。 李慧也不说话,深深看了一眼方好,随后转身往外走。 方好赶忙和李建平告别,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公园秋千坐下,此时周围已经没有多少人,很是安静。 方好双脚轻轻点地,秋千有规律地荡起来。 “你今天为什么会那么虚弱?” “我不知道。” “经常会这样吗?” 李慧有气无力地摇摇头,“不是,只是最近才开始,而且多半还是在明明身边。” 方好觉得不对劲,可也一时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 李慧今天很沉默,没了往日的活泼。 看着这样的她,方好抿紧嘴唇,还是决定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还记得是怎么出的车祸吗?” 方好想起白天在电线杆上看到的肇事逃逸悬赏,和李慧自述的经历很相似。 所以她大胆猜测,李慧就是肇事逃逸案的死者。 李慧低着头不说话,白金色的长发遮住整张脸。 就在方好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不记得,只记得那天雨很大,身上很痛,流了好多血…” 方好听出李慧还有没说完的话,她没有催促,静静聆听。 “还有…一张模糊的脸。” 方好追问,“你还记得那张脸什么样吗?” 李慧捂住头,好像很痛苦,“不记得。” “不记得就算了,李慧,不要为难自己。” 听到方好的话,李慧才慢慢冷静下来。 可能是吐出心中的不快,李慧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时间不早。 方好要赶在凌晨前回家,李慧也惦记家中的爸爸,于是两人在公园入口分开。 方好快步向着公交站台走去,同一时间公交车停靠。 车上还有不少乘客。 方好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一站一站的停靠,有人上来有人下。 方好正欣赏着窗外夜景,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出现在自己身后。 她吓了一跳,快速转过身。 “嗨姐姐~” 方好忍住惊呼,看了一眼车内,发现不知何时只剩自己一人,这才放心地跟她说话。 “你认识我?” 小女孩的态度很是熟络。 听她这么问,小女孩点点头, “前不久我们见过,只不过你在车里,我在斑马线上。” 方好仔细看着小女孩的脸,想起那短暂的一面。 小女孩突然变得严肃。 “姐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十四章 去救小黑 郊外。 稀疏的路灯根本照不亮广阔的土地,晚风吹过树叶,掀起细碎沙沙的轻响,草木清香混着泥土气息满溢开来。 乡间小路隐在暗影中,偶有几声犬吠远远传来。 方好小心翼翼地走在小路上,幸好身旁还有小女孩陪伴,如果不是这样,她才不敢晚上独自来到这里。 “小囡囡,你给姐姐看着点周围环境,要是有危险就提醒我啊。” 囡囡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放心吧姐姐,我保护你。” 方好被她这模样逗笑,整个人轻松不少。 根据小女孩的指引,方好鬼鬼祟祟来到一处用铁丝网围住的地方。 借着月光看去,不像是住家,倒像是厂房。 彩钢房里黑漆漆的,好似没有人,但是囡囡说里面有一个吓人的长毛叔叔。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方好看了一眼锁住的门,正想办法怎么进去时,囡囡悄悄拽着她的手,示意她跟自己来。 绕到厂房后面,囡囡指了指铁网下面的破洞。 勉强一人通过的洞口,只盖着薄薄的塑料。 不知道怎么弄的,倒是方便了方好。 她轻轻掀开塑料,随后顾不得脏,小心翼翼地往里爬,一面要看着厂房里的动静,一面又要避免被锋利的铁网划伤。 等她好不容易爬进去,早已出了一身的汗,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泥土,模样好不狼狈。 囡囡在前方带路。 方好跟随其后。 来到后院,映入眼帘的场景和直冲天灵盖的气味,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 数不胜数的狗被关在逼仄的笼子里,各个低垂着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麻木。 一旁的桌上放着砧板和砍刀,血水凝固在桌上,一旁还有褪下来的皮毛,精美的项圈被随意扔在一旁。 美美,金豆,欢欢,来福,小宝…… 项圈上有不同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可想而知,它们原本都是被主人精心照顾的宝贝。 可如今却被关在这里等死。 要是它们的主人知道,该有多难受? 嗅到方好身上不同于那人的危险气味,它们不约而同发出嘤嘤地求救声。 活着是所有生灵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嘘~” 方好吓得不轻,赶忙示意它们安静。 万一吵醒里面的人就麻烦了。 本来没抱希望它们会听自己的,但神奇的是,小狗们竟然真的安静下来。 一个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对她无声地摇尾巴。 也不知道它们被关在这里多久,又见证了多少同伴被杀的场景,即使这样,它们也没放弃求生的本能。 看着一个个祈求的目光,方好于心不忍。 这时,厂房里亮起灯。 “姐姐,长毛叔叔要出来了。” 囡囡的提醒很是及时。 看着越靠越近的亮光,方好心跳停了一瞬,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一步藏到了笼子后面。 没多时,一道粗粝的男声骂骂咧咧传来。 “一群畜生,叫什么叫!大晚上都不让人睡踏实,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们!” “闭嘴!不许叫!” 辱骂声不断,并伴随着棍子敲击笼子的声音。 有的狗直接吓得失禁,还有的缩在笼子里低声哼唧。 方好听着很不是滋味。 一束灯光从笼子的缝隙照向方好,她吓得呼吸一窒,赶忙压下身子。 鼻息间都是狗的排泄物味道,气味非常难闻,可她只能忍住。 男人谩骂一通,还不解气,就在他伸手准备去抓一只狗杀掉泄愤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人吐了口唾沫,“算你走运,让你多活一会儿!” 说完接起电话。 “喂?…狗有的是…都是人家养的狗,吃的比人都好…明天要?没问题…价格我这儿绝对是最低…放心吧,狗都是好狗,没病,吃不死人…” 吃不死人? 方好瞬间竖起耳朵仔细听。 男人转身坐在其中一个笼子上,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我牛三的货你就放心吧,掺进牛羊肉里保管没人发现。” 方好震惊地瞪大双眼。 这人不仅偷狗,还用狗肉作假牛羊肉。 男人谈好一笔生意,心情不错,不再和狗较真,慢悠悠离开。 方好听到关门声,小心地探出头,直到屋里灯关掉,她这才松了口气,慢慢站起身走出来。 囡囡蹲在一个笼子前,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姐姐,小黑好像很难受。” 方好走过去,看到笼子里奄奄一息的小黑狗。 时间紧迫,方好打开笼子把小黑抱出来。 小黑察觉到有人抱自己,奈何身体动不了,只能任由其摆布,俨然一副认命的样子。 方好脱下外套,轻柔地把小黑抱起来,“别怕。” 小黑狗睁眼看了方好一眼,轻轻晃了下尾巴作为回应。 就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耗费了它仅剩的全部力气。 “咱们走吧。” 囡囡点头,用力擦了擦眼泪。 就在方好要离开时,笼子里其他的狗开始哼唧起来。 方好知道它们怕什么,于是安慰道,“你们别叫,我一会儿就来救你们。” 说完她不敢耽搁,抱着小黑快步离开。 成功从郊区回到市里,方好第一时间把小黑送到最近的宠物医院,安顿好它,紧接着打电话报警。 天蒙蒙亮。 大胡子男穿上围裙准备开工。 一只黄色的狗被拽了出来,它发出哀嚎,可惜无法让对方产生同情,反而笑的更大声。 明晃晃的砍刀眼看要落下时,警察破门而入。 “住手!警察!” 男人来不及惊慌就被拷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 “今日,本市警察抓获一处非法屠宰工厂,黑心老板偷盗别人家的宠物,宰杀后以低价卖给某些牛羊肉加工工厂,赚取不菲报酬,现在请听前方记者报道。” “主持人您好,我现在就在非法屠宰工厂之中,我身后就是被偷盗的宠物犬们…” 随着话落,摄像机聚焦到那群关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狗狗身上。 狗狗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惶恐不安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这幅场景让很多人心中不是滋味。 宠物店内。 大厅电视播放着实时新闻,看到狗狗们的惨状,宠主们心疼不已,默默把自己的宠物抱在怀里。 其中有不少人还通过项圈认出是认识的狗,赶忙打电话通知狗主人。 一时间,全国丢狗的主人都涌向本市。 有的成功找到自己的狗喜极而泣,有的只找到了项圈和皮毛而痛哭流涕,还有的人失望而归。 这一幕都被媒体实时记录并播出。 网上舆论分两波。 一个是呼吁制定动物保护法。 一个是谴责食品安全相关问题。 当然也有人说风凉话。 比如:畜生就是畜生,值当的吗?狗而已,我还吃狗肉呢…狗肉不比牛羊肉便宜,赚麻了…对狗比对爸妈好… 好在最后结局是好的。 狗狗有的被主人接走,没人接的也被好心的狗狗基地收养。 第十五章 你自由了,囡囡 宠物医院。 “狗狗明显有被殴打的痕迹,身上的伤口已经止住血,肋骨折了两根,好在没有伤害到内脏,输点消炎药,好好养着就能恢复。” “犬齿断裂,应该是剧烈啃咬和拖拽导致的,口腔内有被铁网铁线一类划破的伤口,暂时只能喂放凉的流食,等伤口愈合后再喂狗粮之类的食物。” 方好有些震惊。 难道铁丝网的洞是小黑咬的? 铁丝那么硬,小黑是中小型犬,可想而知得需要多大劲儿才能咬开。 方好猜测,小黑应该是为了从那里逃出去,可没想到眼看要成功,却被大胡子抓住暴打一顿,随后扔回笼子里自生自灭。 幸好救出来得及时,保住了命。 方好震惊于小黑狗的事迹,出来缴费时,惊喜发现看病的钱比她想象中便宜好多。 询问前台小姐姐后得知,院方知道小黑是被救出来的狗,特意给打的五折。 方好的开心不言而喻。 不禁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 来到住院部看望小黑时,意外发现本该在里面输液的小狗此刻没了踪迹。 宠物医院里的人得知后也很着急,调查监控后发现,小黑自己咬掉针头,又趁着人没注意跑出了医院。 方好沿着小黑跑走的方向追去,来到一条分岔路犯了难,就在她不知道该走哪边时,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拉住她,向左边那条路走去。 囡囡回头对方好笑笑。 方好跟着囡囡来到一座桥边,下方河水湍急,附近有地方下大雨,河水位都跟着升了起来。 囡囡停下脚步,面露犹豫。 方好柔声询问,“怎么了?” 囡囡后退一步,“姐姐,你会害怕我吗?” 方好觉得有些奇怪。 “我怎么会怕你?” “这样也不怕吗?” 囡囡说着,脸上也开始变化。 只见刚刚还甜美可爱的小女孩,此刻竟像被充了气的气球,周身不受控制地流出浑浊腥臭汁水。 这是…巨人观的样子。 方好瞪大双眼,嘴巴微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囡囡恢复原本的模样,情绪低落,“果然,我还是吓到了姐姐。” 方好确实有被吓到,不过不是因为她的样子,而是……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下河坡,在桥洞里意外看到了失踪的小黑。 它回头看了方好一眼,摇了摇尾巴,随后又趴了回去。 前面三米,囡囡正静静地躺在那儿,双腿还泡在水里,随着水浪不停摇摆。 这时有苍蝇被气味吸引来,小黑如临大敌,见它要落在囡囡身上,立马张开大口咬过去。 苍蝇灵活躲闪,接下来多次尝试都未能如愿,最终遗憾飞走。 小黑见状,放心地趴了回去。 原来是小黑先找到了囡囡,并守在她身边,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她。 方好回过头看向岸边静静站着的女孩,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 囡囡眼中含泪,“是小黑先找到了我,一直守在我身边,它饿得受不了,出去找吃的时候,被坏人抓走了。” 小黑不惜受伤也要咬开铁网,不顾身体疼痛从医院出逃,都是为了能守在囡囡身边。 方好鼻子一酸。 为了小黑,也为了囡囡。 囡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不想再让小黑孤孤单单地守在这里,所以我该走了。” 这也是她带方好来这里的原因。 等待警察来之前,方好和囡囡并排而坐。 此时正是日落之际。 夕阳的光芒透过云层轻轻洒落在河面上,河水悠长,像一条红色的绸带,从远处来,又去往远处。 晚风徐徐地拂送来一阵阵花木夹杂着水汽的味道。 两人的身影笼罩在黄色的光晕中,就像是披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外衣。 “日落真好看,可惜以后看不到了。” 囡囡眯眯眼,想象着记忆里晚风的温柔。 方好嗓子有些干,心疼地看着她。 “河水凉不凉?” 囡囡认真回想,“当时有点凉,后来就感觉不到了。” 她虽然年纪不大,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总是压着嘴角,迷茫麻木地看着这个世界。 “姐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 “一个小女孩的爸爸和妈妈离婚了,从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和妈妈生活…” 囡囡从小就明白,“爸爸”这个词在家中是不能被提起的存在,每次提起,妈妈总会变得很暴躁。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单亲妈妈很辛苦,让她要懂事,听话,不要惹妈妈生气。 囡囡记在心里。 她妈妈把一生中的遗憾、期待、安全感全都捆绑在小小的囡囡身上。 从小到大,穿什么衣服,和什么人交朋友,囡囡都没有选择权。 后来,妈妈会翻看她的书包和日记本,屋门是不许关的,抽屉是不许锁的,不让吃的东西绝对不能吃,让吃的东西即使不喜欢也要吃得一干二净。 囡囡不能流露出一丝不满,不然就会惹来妈妈的哭诉。 「为了你,我孤苦伶仃,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长大,放弃了自己的人生,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果然,你和你那个白眼狼爸爸一样!”」 囡囡从一开始的无助,到后来的麻木。 她就像一个设好程序的机器人,每日都要精准履行妈妈为她设下的程序。 日复一日,窒息的爱让她喘不过气。 只是偶尔来到爸爸身边放松,却没想到迎来了妈妈更疯狂的发怒,以及越发严苛的管控。 她生日那天,爸爸看出她的郁闷,于是送她一个小狗。 囡囡不敢让妈妈知道,偷偷地藏在屋里,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事情最终还是暴露。 妈妈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把狗扔出家门。 囡囡情绪崩溃,再也忍不了,紧跟着跑了出去。 才八岁的囡囡,看着河水,突然心生向往。 她努力听话,努力学习,努力做着妈妈心中的乖孩子,可连一只小狗都不能拥有。 未来还有几十年,她不想再这样活。 河水可凉。 她在水里飘啊飘。 好舒服。 从来没有过的舒服。 人间既然没有路,那她就在水里借一条。 回忆结束。 看着流动的河水,囡囡扬起释然的微笑,她突然站起身,张开双手拥抱落日。 “姐姐,我现在好开心。” 方好眨眨眼,把眼底湿气压下,随后学着她的样子张开双臂,大声回应。 “囡囡开心就好!” 远处的警笛声越驶越近。 囡囡的笑脸很是灿烂,在夕阳的光晕下越发虚幻。 方好会永远记得囡囡最后那道肆意的笑。 你自由了,囡囡。 第十六章 我们回家吧 警察第一时间在周围拉上警戒线。 紧随其后赶来的囡囡父母,连滚带爬地向岸边那道面目全非的人跑去。 可惜他们来到警戒线前被警察拦住。 囡囡妈妈不敢置信地看着法医手下的那团烂肉,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溺水的闷隆声。 此刻她仿佛魂魄离体,整个人都空白起来。 她问警察:“囡囡在哪儿呢?” 囡囡爸爸看清尸体身上的裙子,他记得女儿穿过。 一瞬间,心脏剧痛。 “啊!!我女儿囡囡啊!” “闭嘴!这么大声音干什么?” 囡囡妈妈呵斥他,随即拉住一旁的警察,“警察同志,囡囡呢?不是说找到了吗?在哪儿呢?” 察觉到她的异常,警察于心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节哀。” 囡囡妈妈脸色骤变,甩开警察的手,四处寻找着女儿的身影,嘴里不停呼唤着囡囡的名字。 法医初步调查,囡囡为自杀,具体情况还得带回警局做进一步检查。 对于这一决定,囡囡妈妈显然不能接受,她一个劲儿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搞错了,那不是我的囡囡,囡囡呢?” 囡囡爸爸哭得鼻涕横流,看到被抬走的女儿,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 警察在一旁及时拦住。 谁料这一举动激怒了囡囡妈妈,她护犊子般把男人的手用力甩开。 “别碰我女儿!你不配碰我女儿!” 她恶狠狠瞪着对方,“都怪你!要不是你蛊惑囡囡和我离心,囡囡怎么会死!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你这个杀人犯!警察快抓他快把他抓起来!” 囡囡妈妈已经癫狂,拉着路过的警察就要去抓人。 警察只能劝她冷静,劝慰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话。 可她根本听不进去,认定是前夫的挑拨,才会造成如今悲剧。 囡囡爸爸哭得不能自已,没功夫搭理她这个神经病。 虽说他做错事在先,后来作为父亲也不称职,但他心里是真的爱囡囡。 明明前不久才抱着小狗,笑嘻嘻地对着自己道谢,怎么再见面就阴阳两隔了呢? 他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囡囡妈妈看着他这幅模样就觉得恶心,用力撕扯着他的衣服辱骂。 警察无奈叹气,只能再次劝她冷静,毕竟还有很多事需要他们当家长的去做。 可囡囡妈妈执拗认为是前夫害死自己女儿,一个劲儿让警察抓人。 遗体已经被搬运上车。 面对疯魔的女人,囡囡爸爸也不再留情,他用力甩开纠缠的手。 “囡囡会死全都是因为你,都是你逼她太紧,她才八岁,养一只小狗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给她扔了?你就是个变态!可怜我们囡囡,就连自由呼吸的权利都没有,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是!” 囡囡妈妈怔愣当场,满眼不可置信,随即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瞬间激动起来。 “你放屁!世界上没人比我更爱囡囡!你凭什么指责我?是你抛弃我们母女!是你狠心对我们不管不问!你凭什么指责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囡囡爸爸一字一句地说:“就凭囡囡和我说,她在你身边感到呼吸困难!你让她不能呼吸!” “你放屁!!!” “你别以为偶尔的小恩小惠就能离间我们母女,你别忘了,这么些年你对我们不闻不问,现在凭什么跳出来指责我!我还怀着囡囡的时候你出轨,我哺乳期你就逼着我离婚,你就是个没有人性的白眼狼!” “你有病吧?你就是有病!陈年旧事没完没了念叨,你神经病啊!” “你才神经病!你才是神经病!” …… 二人从互相指责,到动手推搡。 警察们看着二人,纷纷无奈地叹气。 法医默默关上车门,为还年幼的死者隔绝外面的吵闹。 方好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闹剧,心里有些悲凉,也有些庆幸。 幸好囡囡早走一步。 这时,脚边一沉。 方好低下头,看到靠着自己坐下的小黑。 此刻它也在抬头看着自己。 方好心思一动,“你要不要和我走?” “汪~” 小黑没有丝毫犹豫便给出回答。 方好嘴角轻扬,俯身摸了摸它圆咕隆咚的头。 “我们回家吧小黑。” “汪~” 方好带着小黑头也不回地离开,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 河岸的闹剧渐渐被抛在身后,身旁的夕阳反而越来越灿烂。 — 厨房里,方好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还要时刻防备脚下调皮捣蛋的小黑。 茶几上摆着美味的饭,虽然只是一碗方便面,但方好还在里面煮了两个荷包蛋。 小黑在一旁坐着,口水从嘴角滴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方好的方便面。 “哼~” 它试探出声。 方好拒绝,“不可以。” “哼~~” “撒娇也没用,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哼~~~” 小黑委屈地发出超长哼唧声。 方好不为所动,‘冷漠’地摇摇头。 小黑又盯了几秒,知道没戏,这才低头不情不愿地吃起自己的食物。 一边吃一边抬眼看着她,小眼睛滴溜溜转着,一看就知道小脑袋瓜里又在考虑怎么装可怜。 方好挑起满满筷子面条,当着它的面吃了进去,还发出满足的声音。 小黑吃饭的动作一停,脑袋一歪,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那模样仿佛在控诉,也有不解。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呵护自己的主人会突然这么‘残忍’。 方好被它这幅可爱模样逗笑。 小黑听到笑声,不满地哼了一声。 方好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她从来没有这样笑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心底也涌上莫名的情绪。 方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现在真好。 小黑‘恼羞成怒’地扑在方好身上,不停哼唧着用头蹭她的脸。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不笑了。” 方好左右摆着脸躲开小黑的进攻。 就在这时,小黑突然警惕,挺起胸脯不停在空中嗅闻,随后冲着门低吼。 “呜…” 方好不明所以,直到耳边响起铃声才明白。 “好好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慧从门外进来,声音在看清屋内黑狗的时候戛然而止。 小黑后背的毛炸起,挡在方好身前对着李慧低吼,白森森的牙仿佛下一秒就会咬在对方身上。 李慧生前不怕狗的,甚至很喜欢,可现在却有些犯怵。 “你养狗了啊?” “嗯,它叫小黑。” 方好好奇地摸着它的头,“小黑,你能看见李慧姐姐?” 小黑听到方好的话,背上的毛渐渐落下,像守护神一样挨着她坐下,依旧警惕地看着不速之客。 李慧来到方好另一边坐下,依旧心有余悸。 “很久之前就听说过黑狗通阴阳,有的人家还特意会要黑狗看家,说是辟邪,没想到竟是真的。” 小黑是六黑犬,民间称为纯阳之体,是辟邪镇宅神犬。 方好也很惊讶,没想到小黑和自己一样能看到鬼的存在。 第十七章 一切始于暴雨 方好和小黑都能看见鬼魂。 方好心中有了一种不再孤独的感觉。 因为小黑的存在,李慧没待太久就离开了。 而小黑在李慧离开后,才彻底放松下来,从方好腿旁起身,慢悠悠回到自己的窝躺下。 那傲娇的小模样就像完成了一项光荣的任务。 方好知道小黑在保护自己,心里暖暖的,没忍住追过去对着它猛吸一大口。 小狗味儿,直接顶级过肺。 小黑露出肚皮,懵懂地看着她。 半晌。 方好直起身,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嫌弃地扔下几个字。 “你该洗澡了。” 小黑:“??” — 从宠物店出来,小黑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黑了,它现在是洗完澡、美完容、做完造型后香香干净的小黑。 方好肉疼地看着手机银行发来的扣钱短信。 小黑洗澡,比她洗澡都贵。 下回还是她在家给它洗吧。 不过看着帅气的小黑,花点钱也挺值的。 没走多远,小黑像是看到什么,突然一个冲刺。 方好一时不察,被带了个踉跄,抬头看向小黑时,顿时脸色比它还黑。 小黑正开心地在泥巴地里打滚,突感后背一凉,扭头看去,发现主人正沉着脸瞪着自己。 它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觉得泥巴好玩,于是吐着舌头对主人叫了一声,邀请她一起来玩。 方好的气顿时消散,露出一抹无奈的笑,看着傻乎乎玩耍的小黑,最终还是没舍得教训。 “小黑,好玩吗?” “汪~” “我们一起玩吧。” “汪~” 一人一狗围着一个小泥坑又蹦又跳。 路过的人不禁露出异样的神情。 郑义开车路过,看到一人一狗快乐踩泥巴的场景。 只是觉得新奇,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还真是认识的人。 红灯变绿。 郑义收回视线,打转方向盘,车子向着另一方向驶去。 天空中响起几声闷雷。 方好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阴云笼罩天空。 这是什么鬼天气? 出门前太阳还那么大,现在竟然又阴了。 “好了小黑,快下雨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汪~” 小黑甩了甩身上的泥巴,心满意足地跟着方好离开。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滴滴声。 方好以为是自己挡路,所以带着小黑往里走了走,可滴滴声依旧没停。 她不满地转过身。 自己再让路了就要掉进河里了! 警车慢慢滑行在她一侧,降下窗户,李明的笑颜出现在眼前。 “方小姐,我载你回去吧。” 方好觉得真巧,最近总是碰到他。 她刚想开口婉拒,一旁的小黑突然叫了起来。 李明这才发现还有一只小黑狗,于是隔空逗了逗。 小黑表达出不安。 方好牵着它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李警察,你忙吧,我走着很快就到家啦。” 李明也没勉强,“马上要下大雨了,快点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方好点头,目送警车离开。 李明神色沉沉的看着后视镜中的人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回家的路上,小黑突然停下,鼻子在空气中搜索什么。 它突然又是一个爆冲。 方好有准备,没让它得逞。 “小黑,不可以,今天已经玩好久了,下雨前我们要赶回去。” 她以为它没玩够还想玩,于是严肃地拒绝。 小黑却着急地汪汪叫。 方好觉察出它的不对劲儿,试探着稍稍放松牵引绳。 小黑立马引着她向桥洞跑去。 方好气喘吁吁地站在桥洞外,心里涌上不好的回忆。 不会又是那个吧… 小黑扭头催促她进去。 方好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鼓足勇气才走进去。 里面并没有她想的东西,除了一些树叶枯枝,还有被纸覆盖的排泄物外,什么都没有。 方好满脸惊悚地看着躁动不安的小黑。 “你不会想吃那个吧?!” 若是真的,这狗她不要了。 自己伺候它吃的比她自己都营养均衡,难道还比不上一坨x? 不知是不是错觉,方好竟然看到了小黑的白眼。 小黑为证实自己的品味,嫌弃地绕过那几坨东西,随后冲着河水和岸边的夹缝中叫了几声。 方好走过去,看到缝隙里有东西在闪闪发光。 她在一旁找了根结实点的树枝,向缝隙里轻轻一挑,带出一根银色手环。 上面印着xinu。 方好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察觉下面还有东西,于是继续向上提,紧接着是一根蓝色的绳子。 这还没完。 方好用了点力气,一鼓作气把所有东西都拽了出来。 蓝色绳子下是一张证件,上面有李明的名字和照片。 春光敬老院,一日护工。 这是养老院的临时工作证。 李警察还做过这个啊。 方好觉得有意思。 银色手环下的飘带和工作证的蓝色绳子紧紧缠绕,结口处更是成了死结,就像是曾被人用力拽过却无果一样。 此时外面有雨滴掉落,雷声也越来越大。 方好没想太多,随手把东西装进包里,带着小黑快步离开。 前脚到家,大雨后脚降临。 — 夜晚,方好用手机查着资料。 原来春光敬老院每半年都会组织‘一日护工’的社会慈善活动,参加的人都来自各行各业。 而警局也在其中。 方好看着桌上的工作证,心想,等有时间拿去还给李警察吧。 外面大雨倾盆,雷声滚动。 路上行人四处奔跑,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地方避雨。 李慧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雨水穿过她的身体,没有任何感受。 路过一处斑马线,李慧保留着生前的习惯,乖乖等待红灯变绿。 来往的汽车,因为下暴雨的原因,很难看清前方路况,所有人都在硬着头皮行路。 这时有一人埋着头往前冲,根本不注意路口的红灯。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迎面而来,丝毫没有减速让行的意思。 行人也发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瞬间吓得呆愣在当地,进退两难。 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汽车率先反应过来,一边踩下刹车,一边打转方向盘。 刹车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失控的汽车向着李慧的方向而来。 在司机眼中,只有这处是空地。 李慧看到这场景,吓得呆在当场。 刺眼的车灯让她恍惚,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自己死亡的那天晚上。 还是一样的场景,只不过这一次她看清了… 汽车撞在电线杆上,发出巨响后停下。 李慧从回忆中抽身,那一瞬间天旋地转,双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人们围上已经撞变形的汽车,报警的报警,打120的打120,救人的救人。 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交错响起。 周围的声响瞬间远去。 李慧双目失焦,无助地坐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 第十八章 残酷的真相 方好要睡下时,小黑的低吼声和铃声先后响起。 失魂落魄的李慧出现在门口。 方好大吃一惊,“你这是怎么了?” 李慧苍白着一张脸,额角隐隐有血迹,她带着哭腔请求。 “好好,我爸爸在店里滑倒了,你帮我去看看他行吗?” 李慧也很不好意思再来麻烦方好,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去找谁帮忙。 李建平躺在地上,脑袋有些蒙,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旁煮面锅的水沸腾溢出,浇灭了燃气。 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燃气味道,猛然惊醒,他尝试坐起来,可身后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再躺回去。 屋里的燃气浓度还在升高。 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再次蓄力起身,眼看要坐起来,却又体力不支重重摔了回去。 燃气报警器已经发出滴滴的警告声。 李建平心里着急,奈何体力不支。 他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用力眨眨眼,也只获得短暂的清晰,很快又恢复朦胧。 难道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唉… 死了也好。 慧慧,爸爸终于又能见到你了。 孩子妈,我没照顾好女儿,等见了面,你狠狠教训我吧。 李建平的眼角流出一滴泪水,随后慢慢地闭上眼,嘴角也勾起释然的微笑,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我们一家,终于要团聚了。 店门被人从外推开。 新鲜空气刹那间涌进来。 方好走进去,被扑面而来的燃气味熏了一口,没忍住咳嗽起来,心也瞬间提起来。 环顾四周,她发现躺在厨房地上的人。 没犹豫,她快速冲进厨房,关闭燃气,打开所有门窗和抽油烟机。 做完这一切,她赶忙去察看地上躺着的人。 “叔叔?叔叔?” 李建平本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他突然听到耳边焦急的呼唤声,好奇地睁开眼看向来人。 逆着光的人影从轮廓能看出是个年轻的女孩。 惊喜爬上他的脸庞。 “慧慧?” 方好听到他开口,顿时松了口气。 幸好来得及时,屋里的燃气还不至于让人窒息。 邻居听到她的呼救声,纷纷来帮她把李建平扶起来。 正巧一位邻居就是医生。 “没大碍,腰轻微扭伤,后背肌肉轻微拉伤,贴上膏药养几天就没事了,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医院看看。” 方好送走邻居大哥,手中端着一杯温热水回来。 这工夫,李建平自己慢慢起身,靠在床头休息。 “叔叔,喝口水吧。” 方好把水递过去。 李建平的嗓子正发干,接过后很快喝了个干净。 他有气无力地向她道谢。 “真是谢谢你了好好,每次遇到危险,都是你及时出现救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叔叔不用客气。” 方好摆手,随后对他交代道。 “厨房地面的下水堵了,我已经给通开了,厨房用的燃气,最好安一个自动断开的装置,我明天一早就联系人来安,另外叔叔还是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再营业吧。” 方好不知不觉说得有点多。 李建平一脸微笑的看着她,突然带着回忆开口。 “你现在这样,让我想起慧慧来了。” 听到李慧的名字,方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一直怕对方伤心,所以都是刻意避开李慧的话题。 不知想到什么,李建平突然笑了一下。 “她也是总唠叨我不爱惜身体,而且下水道也通得勤,就怕我踩到溢出的水滑倒,之前就一直念叨要装自动断气的装置,可惜还没来得及装就走了,要是慧慧知道我今天这样,肯定又少不了一顿唠叨。” 方好静静聆听一位父亲对女儿的怀念。 李建平的笑容突然变得苦涩。 “好好,你知道吗?慧慧有很大几率不会死的。” !! 方好很震惊,什么叫有很大几率不会死? 难道…… “法医说慧慧的死因是流血过多,要是、要是那人能把慧慧及时地送去医院,慧慧根本不会死。” 时隔半年说起女儿的死因,从未愈合的伤口再次血淋淋掀开。 “我可怜的女儿慧慧,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躺在冰冷的马路上,她是流干血,活活疼死的啊。” 李建平说起这些,心脏就疼得厉害。 方好听着心口发闷,像是压着巨石。 原来李慧的真正死因是肇事司机的见死不救。 李建平哭着哭着就体力不支睡了下去。 方好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出来看到静默着坐在桌旁的身影。 屋里只开着一盏射灯。 李慧低着头,垂下的发丝遮住整张脸。 方好敏锐察觉周遭的温度下降,顿感不妙,小心翼翼地向着那道身影靠近。 “慧慧?” 她没应答。 半晌。 一道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幽幽响起。 “好恨…好恨啊…” 方好看到李慧身上萦绕不断的黑气,心中惊慌不已。 这应该就是外婆口中说的不好的鬼。 因为痴嗔怨恨而形成的恶灵。 人有人间的法律。 鬼也有鬼要守的规矩。 人死后成鬼,就不可以参与一切人间的事。 人做错事,法律自然会严惩,给予最公正的处决。 如果鬼魂被仇恨操控,对活人做出不可挽回的后果,就会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方好心脏跳到了嗓子眼,还是强忍着害怕,慢慢向她靠近。 李慧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半张脸变得血肉模糊。 她眉眼间凝满化不开的怨恨,戾气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真的好恨。 自己一生从未做过坏事,老老实实等待绿灯,规规矩矩走斑马线,为什么要承受那不守规矩的人的后果。 若是肇事司机及时拨打120,若是及时被送去医院,自己就不会死,爸爸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不会一大把年纪还在为自己哭泣,也不会生病住院都没人管,本该享福的年纪到了却孤苦伶仃一人… 恨意蚀骨,怨意难平。 李慧突然变得很恐怖。 方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慧变成恶鬼走上不归路,于是壮起胆子去牵起她的手。 手冰凉,冷得人骨头疼。 方好不松反而攥紧。 “我知道你心里的怨,也理解你的恨,我们一起抓住凶手,让他认罪伏法,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李慧沉默不语,眼中似有挣扎。 方好见状直接抱住她。 “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抓住凶手,好不好?” 她从没想过就凭这几句话能让李慧放下仇恨,她赌的是李慧心中的纯善。 幸好,李慧没让方好失望。 那彻骨的冷渐消,满屋里萦绕的黑气也逐渐消散。 李慧的哭声很响,眼泪大珠大珠落下,砸在方好心里,让她感到无比沉重。 她此刻能做的就是紧紧抱着对方。 第十九章 距离真相渐近 人脑中有一项自我保护机制。 受到巨大打击时,会强行抹去伤害,选择性遗忘伤心的人或事。 李慧就是如此。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死于车祸,并不知道真实的死因其实是肇事司机的见死不救。 车祸撞人致死和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见死不救,两者可不是一个性质。 天亮。 方好就去了刑警大队。 “你好,请问负责12.10肇事逃逸案的警察在吗?” 女警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有什么事吗?” “我有线索提供。” 女警瞬间严肃,确认她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我先给你做笔录吧。” 方好点头,准备跟着她走。 这时女警突然向着她身后开口。 “郑队。” 郑义的目光落在方好身上。 女警立马解释,“这女孩是来提供12.10肇事逃逸线索的。” 郑义有些意外,随后向保持沉默的女人示意,“你跟我来。” 方好知道他说的是自己,有些不情愿地抬腿跟上。 说实话,她有些怵头和郑义说话。 张洋也跟上。 郑义脚步不停,转头对他说,“你先去吧。” 张洋哦了一声,对着方好点头示意后离开。 队里的人向郑义打招呼,好奇的视线落在他身后跟着的人身上。 关上办公室的门,将外面的目光一并隔绝。 方好没忍住舒了口气。 果然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警察也不例外。 “请坐。” “请喝。” “请说。” 郑义言简意赅。 方好放下一次性杯子,清清嗓子,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 “黑色的桑塔纳,车牌号是北a.554uj。” 郑义手指一顿。 非常仔细,仔细得就像是趴在车前看的。 郑义写在纸上,“还有吗?” 方好摇头,“暂时就这么多。” 郑义挑眉,“暂时?” 这个暂时是什么意思呢? 方好点点头。 主要是李慧目前只想起这些。 郑义歪头好奇地看着她。 “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她压下的好奇在这一刻重新涌了上来。 这件案子因为大雨导致周围所有的路况摄像损毁,也没有目击者提供有效的信息,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进展。 至今已过去半年。 线索突然出现。 还是这样详细的线索。 很难不让人怀疑。 “我那天晚上在附近看到的。” 方好撒谎毫不觉得心虚。 在摄像头如此普遍的时代,又是在市区,警方这么久都没破案,很大程度说明摄像头出了问题。 所以方好说自己在现场,他们不信,但也没处查证。 如今有了线索,当然是去查车辆信息,何苦去查她一个提供信息的人。 郑义继续追问,“这是半年前的事,当时你为什么不说?” 方好早已经准备好说辞。 “后来我就离开了这里,前不久回来,偶然看到电线杆上的悬赏,才一下子想起来。” 郑义指腹轻轻摩挲着钢笔。 方好也不说话。 办公室内陷入沉默。 半晌。 郑义放下钢笔,“多谢你提供的信息,如果信息真实,成功破案后,我们会给予你一定的奖金。” 方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她起身告辞,随后向外走去。 郑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思转了又转。 随后拿起电话,拨号出去。 “忙不忙?帮我查辆车。” 把方好提供的车辆信息告诉对方后,接下来就是焦急地等待。 对方没让他等多久,很快就打了回来。 “郑队,这辆桑塔纳是报丢车,车牌也是假牌,系统查不出任何信息。” 郑义没有任何意外,显然在他预料之中。 “案发当天有没有出行记录?” 这件事才是他在意的。 电话那头嘿嘿一笑,“果然瞒不住郑队,本想和你卖个关子呢。” 郑义没说话,对方立即正色道。 “案发后一个小时,桑塔纳曾短暂出现在西郊的桦树林附近,有一处监控拍摄到车辆影子,虽然只有一秒,但是经过技术恢复,很清晰地看出车辆信息正是你找到的这辆,其他时间段这辆车像凭空消失一样,没有任何影踪。” 郑义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在电脑地图上搜索西郊桦树林,箭头来回滑动,最终停在春光养老院的建筑上。 他目光一凝,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明,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得到解决,案件告破指日可待。 — 春光养老院。 舞台上小朋友热火朝天地表演着歌舞。 台下爷爷奶奶们跟着节奏摇头鼓掌,非常配合。 气氛和睦温暖,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一旁的志愿者们准备着午饭。 警队的几人聚在一起,为点心摆盘。 “听他们说郑队带着一个姑娘去了办公室。” “姑娘?郑队女朋友吗?”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郑队调来北城前在京城有女朋友,不过分手了。” “你这消息保真吗?” “十分真。” “那带去办公室的女孩是谁?” “新女友呗,咱们郑队长那么帅,家里据说在京城也数一数二,恋爱没空窗期也正常。” “李明,你是男人,男人懂男人,郑队这类型肯定不会有空窗期吧?” “这我不在行,你们问错人了,不过我觉得郑队对感情不像那么随便的人。” “咦~懂了,boyhelpsboy嘛。” 李明好脾气笑笑,没说什么,低头忙着手里的点心分类。 这时张洋赶了过来。 几人赶忙八卦起来。 “郑队单独去办公室的姑娘是他什么啊?” “什么什么啊,还单独?你们脑子天天在想什么废颜料?那是来提供12.10肇事逃逸案线索的群众。” “!!” 李明手里的点心盘子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吓了几人一跳,也忘了之前讨论的话题。 “李明你没受伤吧?” 李明勉强回过神,强颜欢笑地摇摇头,“我没事。” 此刻他脸色难看得很,心思也无法集中,满脑子都是张洋说的话。 其他几人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李明转身背对几人深呼吸,装作不经意的问。 “张洋,你知道是什么线索吗?” 张洋摇摇头,“我不知道,对了,你不是肇事逃逸案的负责警察吗,等回去你问问郑队不就知道了。” 李明笑着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把点心装盘。 就在他借口离开时,突然被张洋叫住。 “啊?!” 李明的反应有些大。 张洋莫名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怎么从刚才就怪怪的? “没事,怎么了吗?” “你的工作证,这次可别又丢了。” 因为半年前李明的工作证就不慎丢失,还是他帮着报丢。 张洋本是好心提醒,可此刻在李明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工作证,李明仿佛看见什么洪水猛兽,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张洋觉得他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主动往前送了送。 李明做了良久的心理准备,这才笑着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因为用力,塑封边框狠狠嵌进手心的软肉中。 可李明仿佛没有感觉到一样,对张洋笑笑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十章 虚惊一场 几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也没说。 看出李明的异常,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不再纠结,转而把注意力放在后来的张洋身上。 “你说实话,最近跟在郑队身边,得到什么秘密任务了?” 张洋有些糊涂,否认道,“什么都没有。” 几人根本不信,笑着看向他。 “别骗我们了,这段时间郑队一直让你跟着,不是有秘密任务,那就是要提拔你吧?” 张洋有些无语。 “你们怎么会这么想?郑队还让我跟在李明身边学习呢。” “不会吧,李明和你是同期,你俩是平级,郑队怎么可能让你跟着他学习。” 张洋言行自然坦荡。 “李明在警校时成绩优异,来刑警队之前在交管局工作,天天和大数据打交道,还得过好多奖,郑队让我和他学习也正常。” 几人原本还有怀疑,可听张洋说起李明之前的事倒是信了几分。 李明来刑警大队的时候,她们也有所耳闻,据说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在同期来的警察中,李明确实亮眼,曾有人断言,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你们就别再说我要升职之类的话了,我还不够格,要说一定有人上升,李明的几率要比我大得多。” 张洋也是服了这几位女同志,自从跟着郑队后,这些话几乎成了她们每次见他的必提话题。 他对自己的前程有清晰的规划,现下他还年轻,经历和能力还远远不足,一步一步积累总结才是他最重要的事。 几人见他态度认真,也就没再说什么。 察觉到气氛沉闷。 张洋又笑着说,“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向你们多取经,你们都是我的前辈,需要我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几人脸上表情好看不少。 “李明确实有能力,可你张洋也不错啊,我们看好你。” 这些年张洋的为人她们看在眼里,调侃归调侃,是真的认为他的前途无量。 “谢谢几位姐姐看得起,咱们快点干活吧,早干完早回去。” 几位女警这才放过他。 活动还在进行中。 午饭时间,警队几人忙着给无法行动的老人送饭。 中途意外得知了一件好人好事。 其中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来到几人身边。 他问,“李警察在不在?” 这短短几个字说完喘了好久。 张洋赶忙搬了个凳子,让他坐下。 “李警察有事先走了。” “什么?走了?” 老人听到回答,很是着急,“那他还过来吗?” 几人摸不清缘由。 “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老人说,“我是来感谢他的。” “本应该很久之前就来道谢的,可是我腿脚也不利索,脑袋也一会儿糊涂一会儿清醒,知道你们今天在,所以我才趁着头脑清醒,赶紧过来找他。” 他很是遗憾。 “谁知道这么不巧,唉…”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对他亲口道出谢意。 众人得知后,提起的心顿时落地。 “您别着急,我们替您给李警察转达。” 原来是好人好事,看来李警察又要受表扬了。 老人非常感谢几人,随后说起事情的经过。 “我有阿尔兹海默症,半年前,你们也在这里,吃完饭我又犯病了,不知不觉走到了桦树林那边的水坑,眼看要掉下去,幸好李警察及时出现拉住我,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大冬天,冷水坑里,不溺毙也会被冻死。 确实很惊险。 张洋给老人倒了杯水,“放心吧老人家,我们会替您把谢意转告给李警察的。” 老人再次致谢,随后重重地舒了口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 李明独自离开养老院回到警队。 看着前面紧闭的办公室门,他脚步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踏出这一步。 就在他鼓起勇气准备抬手敲门时,身后郑义的声音突然响起。 “找我有事?” 李明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反应有些大地打着招呼。 “郑队。” 郑义装作没看到,“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听张洋说12.10有了新线索。” 问出后,李明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郑义绕过他,推开门走进去,神色和往日无异。 “刚刚人来找你,你不在,我就让她去我办公室说了。” 李明的视线从他脸上收回,心里不停打鼓。 跟在他身后进到办公室,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桌上停留。 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是什么线索。 郑义坐下,把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意外看到还傻站着的人,开口说道。 “站着干什么?坐啊。” 李明坐在他对面,全身的肌肉看起来异常紧绷。 没等他开口,郑义就先说道。 “你来是想问线索?” 李明的心停了一瞬,嗓子发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呼吸。 “嗯…是的。” 郑义话锋一转,突然问他,“我要是没记错,你和死者之前就认识吧?” 李明藏在桌下的手用力握拳,全身都出了一层薄汗,强打起精神回答。 “不太熟,只不过我常去她家吃饭,后来又得知我们老家是一个地方,这才熟络起来,不过也只是比普通客人稍微熟悉一点而已。” 郑义点点头,又问。 “听说惨案发生后,你还经常去看望死者父亲?” “嗯,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我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没事就常去看看。” 郑义笑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 “你很有同情心。” 语调淡淡,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李明笑得勉强,目光也有些闪躲,心中不停猜测他这话的意思。 郑义今天的问题特别多,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这件案子一直由你接手,调查至今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李明垂下头,模样很是低落。 “说起来很惭愧,摄像头因为大雨出了故障,当天的录像消失,根本无法通过摄像头查证,而且也没有目击者,案件侦破很有难度。”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听说有新线索出现,到底是什么线索?” 他真的很急。 郑义察觉出他的不安,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本案出现了目击者。” 李明瞳孔有瞬间的收缩。 他说,“那太好了。” 并不好。 他能感觉出自己的模样很勉强,可也没办法。 脑海里乱的要死。 “不过很可惜。” 郑义的话给了李明希望。 他心脏跳停一瞬,紧接着狂跳起来。 可惜?可惜什么?! 希望是他想的结果。 郑义叹一声,很是惋惜,“目击者只看到了车牌,没有看到驾车的人。” 听到这,李明瞬间松了口气,身姿不再如刚刚那般僵硬,甚至眼中闪过自信。 原来是虚惊一场。 第二十一章 把证据交给凶手?! 郑义把他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眼神暗了一瞬。 他很自信,自信任何人都查不到车辆的信息。 李明很快把庆幸藏起来,装作发现新线索激动的样子。 “车牌是多少?我马上去查。” 郑义一双眼睛紧紧盯在对方脸上。 “黑色桑塔纳,北a.554uj。” 李明的表情无懈可击。 心定了,整个人的精神也回来了,此刻气定神闲,仿佛刚刚的不安是错觉。 他立马掏出手机记录,信心十足开口,“我马上去查!” 说着就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 “对了郑队,提供线索的人是谁?” 李明对目击者很好奇。 “不用急着给她嘉奖,先探清线索真假再说。” 郑义这样说。 李明有些诧异。 他刚刚有说嘉奖吗? 郑义不愿多说,已经开始在电脑办公。 李明只能咽下疑惑,识趣离开。 就在他推门时,郑义突然出声。 “听说你曾在交管局工作?” 李明瞬间警惕起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心思快速转了又转,谨慎应对。 “是的,有什么事吗?” 李明无辜地望着他。 实则在尝试穿透对方的语言和表情,猜出他的真实想法。 今天的郑义让他很不安。 郑义不慌不乱,看着他足足三秒,才再次开口。 “只是想着,你调查起肇事车也方便,毕竟你在那里共过事,系统都熟悉,交给你果然最合适。” 李明下意识回避他的意思,赶忙摇头。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如今也不是一个单位,去调查也要按照规章制度一层层通报批准。” 郑义点点头,“也是…对了,你之前处理的杀人偷车案,凶手抓住了吗?” 听他重提旧事,李明目光闪烁,羞愧地摇摇头。 “嫌疑人改名换姓偷渡去了海外,至今都没有影踪。” 郑义又不说话了。 李明此刻疑虑重重,只想离开。 “郑队,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我就先出去了,尽快抓到凶手,也好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 以防郑义还要问出什么,李明甚至用了受害者家属做借口。 郑义眼中闪过失望,声音低得不能再低。 “出去吧。” 李明转身,神色瞬间凝重。 他突然提起这些是为什么? 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 他不可能发现! 自己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除非见鬼,不然他永远也查不到真相! 李明心思沉重,走路声也越来越重,整个人都散发着‘勿扰’的气场。 同事本来笑着和他打招呼,如往常那样搂住他的脖子。 可没想到,李明突然转过头瞪着他,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阴翳。 突然的变化吓得同事愣在当场。 李明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以往的和善和他打着招呼,自然的仿佛那一瞬间是错觉。 同事有些摸不着头脑,待人走后用力揉了揉眼睛。 眼花了? — 方好接到李建平的电话,邀请她去店里吃饭。 她准时赴约。 店里还没恢复营业。 方好到时,意外发现李明也在。 李建平从厨房探出头,额头上满是汗水。 “好好来了?快点坐下,菜马上就好,都是我的拿手菜。” 李明在一旁说着,“今天我们可有口福了。” 李建平笑着回厨房继续忙碌。 方好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李慧的身影,正觉得奇怪。 “看什么呢?” 耳边响起声音。 方好吓了一跳,发现不知何时李明来到了自己身边。 瞧见她的反应,李明有些惊讶,忍不住笑了笑。 “想什么这么入迷?” “没什么。” 方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随即想起一件事。 “对了李警察,我有件东西给你,是我捡到的。” 李明幽默开口。 “方小姐拾金不昧,果然是良好市民,我该向警局给你申请一面锦旗。” 方好低头翻自己的包,可惜没有看到那个工作证。 她突然想起,自己把工作证放在了抽屉里,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李警察,所以就没带。 方好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我忘带了。” “没关系。” 李明温柔笑笑,好奇询问,“是什么东西?” “你的工作证,好像是养老院的一日护工。” 李明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愣在当场。 “菜来喽~” 这时,李建平端着两个大盘子,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出来。 方好没来得及留意一旁脸色难看的人,赶忙去接盘子。 李明大脑一片空白,他试图冷静下来,可每次深呼吸却像吸入寒气,胸腔内的冷直透心底,恐慌如影随形。 饭桌上。 “今天邀请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感谢你们,自从慧慧去了后,多亏你们的照顾,好好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李建平感慨一番,郑重地举起茶杯,“今天在这儿,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方好跟着举起杯子,李明心不在焉慢一步。 茶水下肚,李建平咂咂嘴,觉得差点意思,他思索再三,还是想喝点酒。 “我去拿酒,之前慧慧不让我喝,偷偷藏起来了,今天心情好,喝一点。” 李建平说着就要起身,可因腰的扭伤还未好利索,再加上在厨房忙碌半天,一时没起来。 方好赶忙拦住他,“叔叔,你歇着,我去拿。” 李建平也不勉强,笑着点头。 “在慧慧房间的橱顶上,慢点哈。” 方好应声,来到李慧房间。 推开门,房间干净整洁,和上次无异。 这里也没有李慧的身影。 真是奇怪了,她去哪儿了呢? 方好踩着凳子,找到藏在橱顶的酒,下来时不慎碰掉镜子上的照片。 她站稳后,准备把照片归位。 可就在这时,方好像是看见什么,眼睛骤然瞪大。 照片上,打扮时尚的李慧对着舞台自拍,手举在镜头前比耶。 让方好震惊的是她手腕上戴着的银色飘带。 xinu! 方好清晰记得李明的工作牌上缠绕的飘带也是这样的。 样式一样,颜色一样,就连上面的字也一样。 一瞬间。 方好心中涌上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李明就是害死李慧的肇事司机! 方好被自己的猜想惊出一身冷汗。 被杀害的鬼魂,会恐惧凶手身上的气。 她还记得头身分离的鬼姐说过,她在杀害自己的凶手吴友仁身边会难受。 和李慧一样。 李慧也说过,在李明身边不舒服。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通了。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刚刚说捡到工作证一事,不就是自爆证据,还要把证据给凶手吗?! 方好心中大惊,正想着解决办法,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找到了吗?” 方好的呼吸一窒,不自觉捏紧手中照片。 李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语气如常般温柔和善。 可在方好听来,犹如索命的魔音。 第二十二章 偏偏是他! xinu正是李慧喜欢的男团。 银色是男团的应援色,演唱会中途洒飘带,李慧把抢到的飘带全都系在应援手环上。 方好记得,李慧出事那天,她去看的正是他们的表演。 而李慧的手环和飘带能与李明的工作证缠绕在一起,只有一种可能。 撞到李慧致她死亡的正是李明。 差一点。 差一点就把证据交给凶手。 而凶手就在自己身后。 方好后怕不已,用力深呼吸,把照片放回原位,随后转身,举起手中酒瓶笑道。 “找到了。” 李明不语,慢慢靠近,视线从镜子上一划而过。 他说:“那咱们出去吧。” “好。” 方好脸上没有露出异样,笑着与他擦肩而过。 李明看着她的背影,视线转回镜子的照片上,看清李慧手腕上的彩带,一瞬间,他的脸沉下去。 方好感受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试探视线,哪怕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淡定回到餐桌。 李明紧随其后入座。 方好感受到身旁的人,身体不自觉绷紧。 李建平喝了一口酒,满足地叹出声。 可能是开心,也可能是醉了,他滔滔不绝说了好多话。 方好被李明时不时飘来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 但是她又不能露出任何异样。 一顿饭,方好吃的食不知味。 李明也异常安静。 只有李建平没察觉。 终于结束。 李建平脸色红润,把二人送出门。 此时外面的风里带着热气,明明是夜晚,却比正午还要闷热。 李明出来后先一步离开。 方好和李建平说着话,等李明开车走了一会儿后,才向着反方向离开。 方好来到一处热闹的街道。 她想打车去警局,刚伸手,一辆车从后驶来,稳稳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来,李明的脸出现在眼前。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方好看到这场景,不由想起山林那晚的吴友仁,顿时吓得不轻,稳住后婉拒。 “不用了,走着回去就当消食了。” 明明亲眼看到他先离开,为了安全自己甚至特意换了条路,即使这样谨慎,最终还能被他找到。 除了他特意等自己外,没有其他理由。 他想干什么? 杀她灭口? !! 很有可能!! 方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默默挪动双脚,准备随时逃跑。 李明显然要比吴友仁冷静得多。 他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是没有表现出来,面对警惕他的方好,只是笑笑。 “看天要下雨了,还是送你回去吧。” 正巧这时有声闷雷响起,印证他说的话。 方好深吸一口气,正想着婉拒。 就听李明问。 “方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方好眨眨眼,装糊涂。 “没有啊,李警察为什么这么问?” 李明苦涩一笑,有些失落。 “总觉得方小姐在躲着我,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既然不讨厌我,那方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他发出第三次邀请。 此时,天空下起雨,几个呼吸间,雨点变大变密,暴雨伴随着滚滚雷声来袭。 两人在街口的路灯下对视。 良久,方好咬牙上了车。 拉不开后面的车门,只能换到副驾驶的位置。 李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车锁‘咔嗒’一声落下。 方好的心也随着一同沉下去。 她根本不想上车,可李明摆出一副不上车就不会走的架势。 要是现在撕破脸对她没好处。 还不如装糊涂糊弄过去。 危险和平安共存。 方好在赌。 赌他不敢明目张胆对自己下手。 此时车内气氛异常诡异。 两人各怀心思。 在这种环境下,方好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外面瓢泼大雨,落在玻璃窗上的雨水,更像是给车披上一层不透明的水墙,使得车内更密闭。 方好心跳到了嗓子眼,借着系安全带的动作,手摸到了兜里的手机。 幸好她不怎么玩手机,主页上的软件只有生活必备的几个,很轻松地盲点到音乐软件。 也庆幸自己下载的不是酷狗。 不然一声‘hello酷狗’那也太尴尬了。 就在她准备随意点个音乐装作来电铃声时,手机正巧来了电话。 震动和音乐同时响起。 方好差点忍不住欢呼。 真是天助我也。 李明骨节分明的手攥紧方向盘,用余光瞥了一眼方好。 嘴角下压,眼中透着烦躁。 方好接通电话。 “叔叔。” 是李建平的来电。 “好好,到家了吗?” “还没到家呢,我在李警察车上,他送我回家。” 方好有意提起李明。 果然,李建平有些疑惑。 “小明送你的?他不是先走了吗?” 方好嘴上说着,“碰巧遇到的吧。” 实则心里腹诽。 他就是在刻意堵自己。 李建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那也好,我看要下雨了,就想问问你到没到家,有小明送你,我就放心啦。” 车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嗯嗯,放心吧叔叔,李警察亲自送我回家,还有什么是不安全的。” 方好这样说。 李明眼神晦暗不明,看不清真实想法。 “也是,到家记得跟我报平安啊。” 李建平的声音带着醉意,显然是强撑着困倦给她来的电话。 “好的叔叔,再见。” 挂了电话,方好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多一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安全感就多一分。 外面暴雨不减,噼里啪啦的大雨滴砸在车顶,衬得车门愈发安静。 方好和李明一路无言。 来到人多的地方,她就放心。 来到人少的地方,她就担心。 汽车走走停停,最终安然无恙地来到她家的巷口。 方好忍不住露出微笑,她解开安全带,对着李明道谢。 李明回以微笑。 目送车离开后,方好快步回到家里,锁好门窗才瘫在沙发上舒了口气。 小黑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坐在沙发旁歪头看着她。 “你不懂,姐姐这是劫后余生啊~劫后余生~” 也是在此刻,方好才惊觉自己的手脚都是软的。 真的快吓死她了。 缓了好一会儿,方好才有力气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挂了电话后,从抽屉拿出李明的工作证。 看着手中的关键证据,方好咬紧牙,硬着头皮出了门。 小黑在身后嘤嘤叫。 方好随意安抚几句便匆匆出了门。 在手机上提前约了车,出门坐上车,一路上四处张望,生怕被跟踪。 汽车直奔警局。 方好心脏怦怦直跳,小跑进刑警大队。 “你好,我要找负责12.10肇事逃逸案的警察,我知道凶手是谁!” 接待的警察很震惊,视线越过她,对身后的来人说。 “你来的正好,你负责的案子有新进展,这位小姐说她知道肇事逃逸案的凶手是谁。” “哦?是吗?” 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方好浑身骤然一震,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偏偏是他! 第二十三章 李明,你暴露了 那声音显然是来自刚刚和她分开不久的李明。 方好浑身的血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撑在桌上才没摔倒。 偏偏负责李慧一案的警察,是自己刚刚认定为凶手的人。 老天这是在逗她吗?! 方好深呼吸,试图冷静下来。 这里是警局,到处都有值班的警察,而且这个房间里还有第三人在,李明肯定不会冒险伤害自己。 想清楚这点,她冷静下来。 接待方好的小警察见李明出现,转头去忙自己的事。 此时屋里只有三人。 李明面带笑意,“是来还我工作证的吗?” 方好不语,脸上的惊悚过于明显。 李明见此,停下脚步,满脸的无奈。 “别紧张,你误会了。” 误会? 方好一怔。 李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给她看。 “我的工作证在这里。” 方好看去,发现和自己包里是一模一样的工作证。 难道真是误会? 见她神情松动,李明继续解释。 “之前确实有一个,不过在河边弄丢了,这是后来补办的。” “当时我还申报过的,电脑中有记录,你要是不信,我给你查,如果没记错应该是今年三月份的时候丢的。” 李明说着就去电脑前鼓捣。 这时另一边的警察好奇凑过来,“怎么了?” “没事。” 李明举止坦荡,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对方。 “我一日护工的工作证是今年三月份补办的吗?” 警察点头,“是啊,丢的时候我们正在调查12.10肇事逃逸案,回来后还是我陪你去申请的。” 警察清晰记得,因为是他们一起出任务时,李明在河边不慎遗失的,回来后还是自己陪同一起去挂失申报。 李明抬头委屈地看了一眼方好。 意味不言而喻。 方好对他的解释始终保持沉默。 另一位警察看不出二人在做什么,只能耸耸肩去了别处。 李明让出位置,对方好说。 “你自己来看看吧。” 说完又退后两步,留给她充足的安全距离。 可谓是诚意满满。 方好半信半疑地凑上去,发现确实如他所说无误。 方好脑袋瞬间空白,站在原地蒙了几秒,等反应过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 “原来是这样…真是我搞错了。” 方好低下头,不好意思看李明,她觉得好丢人,都怪自己脑洞太大胡思乱想,差点冤枉人。 李明明显松了口气。 他露出一贯的和善笑容,伸出手。 “没关系,正好把工作牌给我吧,我拿去损毁,以免落入心怀不轨之徒手中,也避免再产生这类的误会。” 方好摇摇头。 李明眼神一暗。 她解释道:“我没拿过来,你送我回家后,我没进门就急忙赶了过来,没想到是虚惊一场,还差点闹出乌龙。” 李明目光看向她的背包时,不由得多了几分打量,察觉另一边同事好奇的视线,他温柔开口。 “好吧,那明天你记得拿给我,好吗?” 方好用力点头,模样很是真诚。 李明看了一眼时间,善解人意地开口。 “时间很晚了,我觉得还是不送你比较好,慢走。” 他眼中满是无奈,说完就坐回工位上。 鉴于之前方好对他的警惕,这句话倒像是他伤心后无奈的决定。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避嫌。 方好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告辞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她还巴不得对方别送自己。 同事接杯水的功夫,就见对方离开的背影。 “唉?怎么走了?不是说来检举凶手的吗?” 李明神色不变。 “哦,是误会一场,她在事发地附近捡到我的工作证,所以认为我就是凶手。” 警察听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怎么会这么想?” 他笑够后,无语地摇摇头。 “你为人什么样谁不知道,怎么可能是凶手?那位小姐脑洞也太大了。” 因为一个丢失的工作证就推测李明是凶手,也太扯了。 李明也笑了,眸子里却满是诡奇的寒冰。 “是啊,她脑洞太大了…” 这时,外面闷雷滚滚,轰隆声听得人心都跟着颤了颤。 警察看向窗外,有些惆怅。 “外面又要下雨了,看样子又是大暴雨,希望司机们慢慢开车,别出什么意外。” 雨天路滑,视线也受阻,人心也容易浮躁,这时候的交通事故要比平常多太多。 李明眉眼冷了几分。 “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便起身离开。 警察随口应了声,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出了警局,方好脸色难看,脚步越来越快。 她更加确定李明就是凶手。 李明怎么会知道自己要举报的是他? 从进门开始,李明就未问过自己要举报的凶手是谁,反而所有话题都围绕在工作证上。 就因为一个‘不慎遗失’的工作证,他根本没必要紧张。 除非这个工作证就是能把他狠狠拍在凶手上的铁证。 工作证上牢牢缠绕的银色手环,就是证据! 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提起过工作证上缠绕的银色手环。 只有凶手知道。 所以他才会慌,才会怕工作证重见天日。 李明慌张不是因为工作证,而是因为那根紧紧缠绕在上的银色手环。 李明,你自爆了。 方好的恐惧已经被愤怒取代,她拿起手机。 “你快到了吗?…好吧,那我先回家等你…地址我发给你。” 挂了电话,方好打出租离开警局。 此刻她能相信的只有一人。 雷声震震,大雨滴密集且快速地落在大地之上。 出租车停下。 “小姐,前面路被水淹了,走不了了,你在这儿下车吧。” “您受累再往前开开吧。” 方好看了一眼外面,发现没到自己家附近。 司机摇头,“真的不行啊,前面都淹了,我再往里开,车就得熄火,我们一家老小都靠这辆车吃饭啊。” 方好只能付钱下车。 凌晨,加上大暴雨,路上没有行人,车辆都很少。 方好绕到马路沿上,这里水到她的脚踝。 看着头顶沿路的摄像头,她心稍微踏实点,淌着水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 她的头发,衣服,背包,里里外外全部湿透。 大雨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很困难。 方好寻到一处公交站亭下避雨,用力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狂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看着大暴雨和路上的积水,听着下水道如泄洪般的流水,她真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依萍去陆家要钱,和瓜六去求皇后娘娘,那两天的雨加起来,都没今天她方好从警局出来的雨大。 为了伸张正义,她真是稀里糊涂的拼了。 歇了一会儿,喘匀气,方好继续出发。 幸好离家也就还剩十来分钟的路。 来到一个路口,方好总觉得不安,有种被盯着的感觉。 她停下,转头看了看四周。 和夜色融为一体的车正缓慢地跟在她身后。 不知已经跟了多久。 第二十四章 雨夜追逐 如果只是一辆普通的过路车就算了。 可奇怪的是车没有开灯,也没有车牌。 自己走它就走,自己停它就停。 给方好的感觉,就像是蛰伏在黑夜等待猎杀的野兽。 自己则是猎物。 这种感觉不好,非常不好。 方好掏出手机,装作没发现般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车见状仿佛察觉到她的异样,突然轰响油门。 引擎声响起。 方好脚下一顿,随即从走变成了快走。 身后车紧跟,速度时快时慢,闲适地仿佛在逗弄猎物。 方好也不免被其影响,一颗心随着后面车的变化而起伏。 脚下步伐加快,不知何时变成了跑。 方好迎着暴雨狂奔,任凭冷冽的雨水砸在脸上,速度不减分毫。 后面的车紧跟不放,车轮溅起一层又一层的水花。 因为方好一直在台上,车不太好靠近,只能紧紧追着不放,也可能是有信心追不丢,所以还是逗弄的成分居多。 方好没有傻愣愣地直跑,一边跑一边观望哪里有小路窄巷之类汽车开不进去的地方。 雨水流进眼睛里很痛。 可她根本顾不上擦。 终于在前面发现一条下行的陡长楼梯。 方好没有选择,只能跑下去。 吱—— 急促的刹车声在雨夜响起。 车内的人一身黑,发网帽子口罩手套全副武装。 见女人的身影改变方向,暗骂一声,快速下车去追。 方好余光看到下车的人,害怕不已,她咬紧牙关,双腿酸涩麻木,却丝毫不敢放缓速度,侧身惊险避开障碍物,求生的本能支撑她在街道和弯巷之间穿梭。 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甚至多次差点抓住她的背包。 方好察觉对方的来意,把包紧紧抱在怀里。 凭借对周围的熟悉和小巧的身体,方好不停往车辆中间或者绿化丛里穿梭。 黑衣人身量要壮一些,衣服被树枝时不时挂住,速度也因此卡顿起来,简直对前面狡猾的女人恨得牙痒。 方好不敢松懈,就在一处拐角时,黑暗中伸出一双手,把毫无察觉的方好拖进黑暗中。 那人从后面挟住她的双手。 身上同时被罩上一个东西,瞬间雨水被隔绝在外。 方好的嘴也被对方捂住。 “嘘~” 宽大的手几乎覆盖方好的整张脸。 耳边是一道微喘的声音。 方好能感觉到自己后背顶住的滚烫胸膛正在快速起伏着,仿佛刚经历了长跑一样。 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方好瞬间老实下来。 两人不约而同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不远处。 很快,一道黑色的身影径直从两人前面跑过去。 因为这边的路灯稀少,再加上两人身上罩着黑色雨衣,借着夜色掩护,那人根本就没注意到不起眼的角落藏着两个人。 方好腿一软,差点摔倒,幸亏身后的人及时托住她。 来人是郑义。 他把雨衣脱下来,全部留给方好。 “先离开这里。” 方好点点头,穿上雨衣,打起精神跟着他一起离开。 就在二人离开没多久,刚刚跑走的人重新返了回来,径直向着方好和郑义躲藏的地方而去。 仔细搜查一番无果,那人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箱。 完了…一切都完了… 回到家中。 方好赶忙脱下湿透的衣服。 突然想起郑义跟自己一起回来。 她赶忙又穿回来。 扭头发现对方正背对自己,拿着手机打着什么。 方好去了卫生间。 换上干爽的衣服,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那天在警局,郑义最后叫住要离开的她,给了自己的号码。 自从发现李明是凶手后,她回家后第一时间就打给了郑义,两人全程没有断过联系。 一开始她对郑义的感觉并不好,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谁都带着压迫和打量。 只是因为自己单纯不喜欢攻击力太强的人,而郑义恰恰就属于这类人。 不过此刻,方好真的庆幸自己收下了他的联系方式并没有丢掉。 郑义放下手机,方好已经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手上还拿着干净的毛巾。 “给你擦擦吧。” 郑义接过。 他头发又黑又短,随意擦了几下就干了。 小黑好奇地凑过去嗅了嗅,随即开始摇尾巴。 小黑对他的态度很友好。 郑义摸了摸它圆润的狗头,嘴角往上勾了勾。 方好看见这一幕,心想,难道小黑也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郑义擦完雨水,没有乱放毛巾,而是把它平整搭在椅背上。 方好这时从包里拿出自己保护了一路的工作证递过去。 “银色的手环是李慧最喜欢的男团应援物,那晚,李慧正是从演唱会回家路上出的意外。” 郑义接过,眼中的兴趣都快溢出来。 “你就凭这个认定李明是凶手?万一是两者分别在水中相遇,然后偶然缠在一起的呢?” 方好认真地摇头。 “手环和工作证都有明显被河水泡过的痕迹,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打结处最里面应该也有河水的痕迹,可我看过,没有,很明显是两者缠成死结,凶手用力拉扯发现打不开后,一气之下扔进了河里。” 她有一条流苏裙子,优点是好看,缺点是容易打结。 洗衣服时就是这样,有时候流苏打结,晾干后打结的里面没有任何清洗的痕迹,和洗过的对比很明显。 方好赶忙补充一句,“当然是我的猜测,但是我肯定李明绝对是凶手。” 她的模样很是认真,郑义真想问问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可时间来不及了。 “你说的没错,李慧的尸检报告显示,其手腕有一圈因用力拉扯留下的痕迹,李明确实是凶手。” 说实话,如果不是凶手另有他人,郑义都认为方好才是凶手。 郑义定定地看了方好许久。 “锁好门窗,等着奖金吧。” 撂下这句话,他便离开。 方好锁紧门窗,洗了个热水澡,又喝了两袋感冒冲剂,这才躺下。 小黑像是感觉到她的不安,一直守在她身边。 方好往里躺了躺,拍拍身边的位置。 小黑一跃而起。 抱着温暖的狗狗牌暖炉,呼吸间满是大米饭味道的小狗味,方好心踏实不少,很快进入梦乡。 同一时间。 雨夜的城市中,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围堵。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十来辆警车紧紧追在一辆无牌车后面。 李明驾驶着车勉强冲出警车的包围。 此刻他没了办法,眼中只剩孤注一掷的绝望。 不知不觉来到了李慧去世的道路。 等李明发现想改路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 前面是红灯。 李明眼中闪过疯狂,油门踩到底。 可突然,李慧的身影出现在车前。 第二十五章 尘埃落定 李明瞬间瞪大双眼。 她站着,一动不动,悲伤地看着自己。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 李明反应过来,下意识用尽全力打转方向盘。 他做了在梦中无数次的选择。 车在撞向李慧的前一秒,成功拐弯撞向路边电线杆,发出巨响,车头严重变形。 李慧看着发生的一切,眼神空洞而呆滞,眼泪越淌越多,唇边溢出呢喃。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你呢? 那么一瞬间,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蓦然一痛。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李明趴在安全囊上,眼中尽是未散去的惊恐。 本以为李明撞到电线杆,不死也是重伤,可等警察们围上来发现,他只受了一些轻伤。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欲闯红灯的李明突然一个急转撞向了电线杆。 过后他们也原地勘察过,并无异常情况。 既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当是他良心未泯吧。 风雨渐停。 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气息。 李明被抬上救护车时,整个人异常沉默。 郑义一同跟上车,陪同的还有两位新同事。 本次抓捕计划,参与的都是新同事,几乎没有和李明相熟的人。 这也是郑义的决定。 救护车内异常安静,只有一旁的心电监护在滴滴作响。 “我和张洋,谁更优秀?” 李明的突然出声,让车内几人有些惊讶。 郑义没有任何反应,低头看着他那执拗的样子,还是选择回答。 “工作能力当然是你。” 人品秉性另算。 这句话郑义没说。 李明情绪有些激动。 “那你为什么总把张洋带在身边?升职的好事也紧着他?就因为他是本地人,而我是乡下来的?” 郑义无语。 “首先,升职一事根本莫须有,另外和家世无关。” 都还年轻,升职着什么急。 李明讽刺一笑。 “骗子。” 同事夸他长得好,性格好,工作认真,其实还有一句他们不会明着说。 「李明什么都好,就是家世一般。」 并伴随着一声声叹气。 他为了在北城站稳脚跟,从上学起就不敢懈怠,付出比常人多好几倍的努力才来到这里,这群城里人懂什么?! 教室里他总是第一个到,考试他总是保持前三名,就连出任务、参加各项考核,他都卯足劲往前冲。 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如本地人张洋! 学习机会,晋升机会,他想要的一切,张洋都毫不费力地得到。 太不公平了,真的太不公平了! “没人骗你,是你骗了你自己。” 郑义皱眉,冷声打断他内心的猜忌。 李明沉默,眼中的执拗还在不停燃烧。 郑义不想和他废话,可心中难免有些郁气,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你本是队里最有前途的刑警,偏偏因嫉妒让你迷了眼睛,失了心智,幻想出一个假想敌张洋,你的嫉妒使你面目可憎,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一切都是你的自卑作祟,怨不得别人。” 李明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现实。 郑义重重吐出一口气。 “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交代实情,争取宽大处理。” 说完最后一句,他便不再开口,扭头看向窗外。 李明闭上眼,李慧的模样反而更清晰。 那人好像永远都笑嘻嘻的。 她笑嘻嘻地问‘吃饭了没有’,自己回答‘没吃’,她便瞬间喜笑颜开。 只要自己回答‘吃了’,她便顿时可怜巴巴地噘起嘴。 李明认为自己讨厌这样鲜活的李慧,可到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羡慕她。 不论遇到什么事都笑嘻嘻面对,世界上仿佛没有值得她生气的人或事。 一颦一笑仿佛近在眼前。 多么鲜活的生命。 他真是畜生啊。 — 处理完伤口,经医生鉴定无需住院,李明又被转移到了审讯室。 提前得到消息的警察们惊愕之余,也不知该怎么面对昔日的战友,纷纷选择避而不见。 这也是郑义允许的。 只有张洋选择了面对。 审讯室内。 张洋负责记录,郑义主审。 郑义直接开口,“审讯步骤你也清楚,自己说吧。” 李明看着对面一身警服的张洋,想到如今两人的位置,心里头不是滋味,说话也难免刻薄。 “你来看我笑话的?” 张洋心里很不舒服,看着昔日队友变成阶下囚,除了痛心更多的是惋惜。 “李明,我从警校开始就很崇拜你,不管你信不信,你一直都是我追赶的目标。” 李明有些意外,不过他还是嗤笑一声。 “我们私下曾讨论过你,你想知道说了什么吗?” 张洋突然说。 李明耳朵微动,呼吸都轻了不少。 张洋缓缓开口。 “李明长得好,能力又强,什么都好,但可惜家世一般。” 这话正是李明听到的,他自嘲一笑,自己还期待什么呢? “还用重复一遍吗?杀人诛心啊张洋。” 张洋不为所动,继续说。 “都说水满则溢,李明这么优秀,老天爷怕是绞尽脑汁才给他安排一个出身低作为缺点,他能力强,肯吃苦,还努力,前途一片光明,羡慕死人了,还让不让我们普通人活了。” “……” 与李明所想截然不同。 这便是完整对话。 李明呆愣许久,看着一脸认真的张洋,不敢相信地问。 “你说的是真的?” “绝无假话。” “怎么会是这样…” 被自卑敏感笼罩的李明根本听不到大家对他的夸赞,也看不到大家羡慕的目光。 他就如郑义所说那样,自己欺骗了自己。 错了,大错特错。 李明揪住头发,痛哭起来。 手腕上明晃晃的手铐清晰地告诉他,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 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没人催促他,静静等他整理好情绪。 审讯正式开始。 坦白前,李明还有一个疑问。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他自认处理得很隐秘,应该没人会知道真相。 郑义为他解答。 “你是个查案很较真的人,偏偏在处理肇事逃逸和杀人抢车这两件案子时表现得很含糊。” 李明歪头,“就因为这个?” 郑义摇头,“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虽然你也积极参与调查,但下意识的抗拒没办法骗人。” “所以你就肯定了我是凶手?” 郑义又摇头。 “这只能说明你有可疑。” “你曾在交管局工作,知道案发道路的监控遇到恶劣天气会信号不稳,于是案发后,你借探望朋友名义去交管局,凭借对里面布局的了解,很轻易避开摄像头溜到监控室,找到那条道路案发时的所有监控录像,选择永久删除。” 郑义说着,把电脑转过去,监控时间显示去年十二月十一日凌晨两点半。 正是李明去交管局和朋友聊天的监控截图。 监控前的李明虽镇定,却难掩眉宇间的焦灼,他频频望向摄像头的脸被清晰记录。 第二十六章 他选错了 李明看了一眼,认命般点头。 郑义把电脑屏幕转回来。 “监控视频已经销毁,这也是我的猜测。” 李明很聪明,一想便明白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语气笃定。 “因为那辆车。” “没错,在证据前面,一切猜测只是猜测,直到那辆车的信息出现。” “顺着车调查下去,发现那辆车正是杀人抢车案中被抢走的桑塔纳,而犯罪嫌疑人是做假车牌的老手,可惜他人现在换了假身份逃出境,无法抓他回来认罪,而帮助他出逃的正是你。” 郑义昨天去了一趟京城,就是去调查这事。 张洋记录的手指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明,没想到他私下竟做了这么多。 李明这时问,“你已经找到车了?” 郑义纠正:“准确的说是车辆残骸。” 李明听后,眼中满是释然。 “郑队掌握的信息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郑义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我想接下来该你交代了。” 李明垂下头,沉默半晌才缓缓道出真相。 去年十二月十号。 敬老院一日护工活动开展。 李明作为一日护工跟着同事一同去参加,听到同事私下议论自己,还把张洋和他放在一起比较。 他心生不愉,怕被张洋比下去,迫切想做出成绩以便在队里立足。 正巧这时得到消息,一直追查的杀人抢车案的犯罪嫌疑人出现,而且藏身之处就在附近。 他想,立功机会来了。 于是独自一人从养老院离开。 他在不远处的桦树林附近的废弃工厂找到了躲藏在此的犯罪嫌疑人。 此时夜色已深。 李明看准时机,趁其不备抓捕成功。 在工厂还发现了被抢的黑色桑塔纳车,还有无数张车牌。 李明把他拷在车里,在工厂里认真搜索一圈,确认没有其他人才离开。 因为他没有开警车,所以只能开着桑塔纳带犯人回警局。 天色已晚,空气潮湿,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 犯人并不老实,趁着李明开车的功夫偷偷解着手铐。 就在红灯结束,车辆起步时,犯人一个猛扑,用手铐从后面勒住李明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遍布全身。 李明只能一边挣扎,一边操控汽车,情况危急,在过路口时最不想发生的意外还是发生了。 撞击感传来,李明大惊,下意识踩下刹车。 待车停下,他才有全部精力对抗身后的犯人,好不容易挣脱开勒着脖子的手铐,重新把犯人捆住。 李明瘫在座椅上喘息未定,脑海一片空白,颤抖着下了车。 大雨落在地上,溅起水雾。 李明看见躺在地上不停抽搐的人。 他非常害怕,脚步似灌铅般沉重。 磨蹭着来到那人前面,竟意外发现是李慧。 李明脑袋一蒙,顿时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李慧睁开眼睛,她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住他的裤腿。 李明腿一软,摔倒在地。 他回过神,伸出手想去扶她,可却在碰到前硬生生止住。 不。 他不能扶! 如果这事被人知道,他的前途就毁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如今,谁也不能阻挡他! 李明眼中闪过阴霾,快速做出决定,此刻满心满脑都是快点离开。 李慧察觉到他的退缩,用尽全力去抓他的手,却只抓到了他脖子上的工作证。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不要、不要把我自己留在这里…” 李明疯狂挣扎,工作证却被抓得越来越紧。 顾不得太多,他咬牙,卯足劲从李慧手中挣脱。 随后头也不回地上车驶离现场。 李慧不甘地伸着手求救,只能眼睁睁看车开走,手最终无力地砸回地上。 雨滴混着鲜血流满整条街道。 “警察,你杀人了。” 后座的犯人幽幽开口。 李明双目失焦,浑身湿透,整个人像是吓丢了魂。 脖子上的工作证异常沉重。 李明摸到上面缠绕的不属于自己的手环,手一软,车在路上滑行了一个s形。 他用力去拽手环想丢掉,却没想到越拽越紧,最终结成了解不开的疙瘩。 此时车来到桥上。 李明想都没想,打开车窗把工作证一起扔了出去。 仿佛只要扔得够快,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李明很慌,但他还是下意识把车往偏僻的地方开。 这时后座的犯人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要帮我偷渡出国。” 李明心动了。 按照他说的,把车开回废旧修理厂,然后用那里的机器把车压扁,车牌搅碎。 等一切结束后,李明整个人都是蒙的。 其实就是现在,李明都觉得自己还没清醒。 那场罪恶的雨夜,李明努力摆脱,却被无尽的负罪感不断纠缠,越想逃离陷得越深。 一错下去,只会再错。 李明还有幻想。 “如果没有方好,我不会是如今这样。” “错了。” 郑义的声音清晰且有力。 “如果你不擅自一人去抓捕罪犯,如果你在撞到人后第一时间拨打120,如果你能及时承认错误,你才不会是如今这样。” 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迟到的正义。 李明心底压抑的尘埃,在这一刻终于落定,他终于不再担心有风吹过来时会不会扬起。 张洋看着一脸挫败的李明,眼眶湿润。 一念之差,前进一步是人间,后退一步是地狱。 他选错了。 郑义这时突然问他,“你知道我怎么发现废弃工厂的吗?” 李明摇摇头。 “因为养老院的老人。” 李明不解地看着他。 郑义解释。 “案发后一个小时,监控清晰拍到车辆短暂出现在桦树林附近,三十分钟后,你在水坑边救了一位痴呆老人,据老人说,你是打车离开的。” 开车回去,打车离开。 那车在哪里,不言而喻。 既然范围有了,那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仿佛都是天注定。 是李明未泯的良心,才给本案留下一个重大的突破口。 “果然郑队不愧是郑队,服了。” 一切尘埃落定。 李明坦然地等待自己的结局。 郑义看着他,眼中闪过惋惜。 挺好的苗子,可惜了。 把处理罪证的缜密劲儿放在正道上该有多好。 外面传来吵闹声。 审讯室的门被叩响。 刘姐一脸为难地进来,视线快速从李明身上划过,眼眶微微酸涩。 “郑队,李警察的妈妈来了。” 听到妈妈在外面,李明瞬间想要起身,却被铐子限制自由,转而求助郑义。 “郑队,我求求你送我妈回去,她腿脚不好,长时间站着肯定又会疼的睡不着觉。” 第二十七章 结束 外面老妇人卑微哀求的声音,清晰地从开着的门外传进来。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啊?我儿子不会是凶手的,我儿子从小就优秀,街坊邻居老师同学都说他秉性纯良,怎么会做出肇事逃逸的事呢?肯定是搞错了!警察同志,求求你们调查清楚,我儿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啊!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他,他不会做这种事的啊—” 李明脸色苍白,跌坐回椅子上,心宛如被烫红的刀子凌迟。 他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完了,晚了。 李明被押出审讯室时,李妈妈突然推开拦住她的警察,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儿,你是冤枉的对不对?不是你做的对不对?儿你说话啊!啊?说话啊!” 李明妈妈满头白发,干瘦的身体套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用力抓着自己儿子的手,满是疤痕粗糙的手颤抖着,不停哀求他开口说冤。 可在摸到冰凉的手铐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对不起,妈。” 李明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这种孩子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使劲拍打着李明,声音却一次比一次弱,最后已经哭得不能自已,被围过来的警察搀扶往旁边走去。 “妈,对不起,儿子对不起你…” 李明被押着继续走,突然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他嗓子干涩,眼神闪躲,最终只能死死低着头。 人在被愧疚裹挟时往往会表现出一些想要弥补的行为。 比如李明撞死李慧后,时常去照顾李建平,只为赎罪。 可他从没想过事情败露后,会对死者家属是多么重的伤害。 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在自己眼前晃,自己还笑脸相迎。 想想他的心就感觉像是被挖去了一块。 李建平抱着李慧的遗像,站得笔直,目光直直地看着李明,仿佛一面镜子,清晰照出李明的狼狈。 他要让慧慧看到这一切。 凶手终于被绳之以法了。 一旁搀扶着李建平的方好知道,此刻的他全身都在颤抖,根本无法平静。 警察见到死者家属,赶忙围在李明身边,为两方隔出安全距离。 李明停下脚步。 “对不起叔叔。” 李明不敢抬头,也不敢看遗像上的笑脸。 他多么希望对方能打自己一顿。 李建平身子一颤,双手紧紧攥着相框边。 幽幽开口。 “慧慧该有多难过啊…她是那么的喜欢你,偏偏害死的她的是你。” 李建平的话让李明更加无地自容,头也垂得更低。 呜咽声越来越大。 李建平紧紧闭上眼,颤抖的手捂住遗像上慧慧的眼睛。 他不想让女儿看到这画面。 凶手以为掉几滴泪就能减轻罪孽了? 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李明来到走廊尽头,忍不住回头。 他看到一众失望惋惜的目光。 他看到李建平佝偻的背影。 他也看到妈妈一瘸一拐的来到李建平面前,对着遗像重重跪下。 “妈!妈!你的腿不能跪啊!” 李明心痛不已,挣扎起来。 警察们牢牢摁住他,加快离开的脚步。 他很快就消失在转弯处,只留下后悔的哭喊。 李建平在李明走出视线后,再也撑不住向后倒去。 警察拿来凳子。 方好扶着他坐下。 李建平抱着怀里的遗像,眼泪掉下来。 李明妈妈跪在他面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建平不理会,抱着李慧的遗像哭得泣不成声。 李明妈妈知道再怎么道歉一条生命也回不来,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为儿子减轻罪孽。 只能一个劲儿道歉,磕头。 瘦弱的妇人顶着花白头发不停磕头,嘣嘣声听在所有人耳朵里都不舒服。 她不是在道德绑架,她只是在为自己儿子赎罪。 方好默默退到一边。 李建平哭得不能自已,紧紧抱着女儿的遗像。 他没有资格替女儿原谅。 哪怕他想痛打对方一顿。 可良心也让他无法针对一个无辜的妇人。 只有默默流泪,不去看。 两位父母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 方好不忍直视,转过视线去别处。 就在这时,李慧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的花坛旁。 方好向她走去。 张洋正低头擦泪,余光看到方好出门。 他抬腿追了过去。 花坛旁,李慧坐在一边,目光飘向远方。 方好脚步慢下来,坐在她身边,许久才开口。 “你还好吗?” “都死了,还有什么好不好的。” 李慧在陈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很平静。 方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一到关键时候嘴笨笨的。 “不用安慰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了。” 李慧深吸一口气,整个鬼都轻松不少。 “我不怨了。” “我相信李明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糊涂,选错了路。” 最后几个字轻得仿佛融入风里。 李慧想起李明最后选择打转方向盘的场景。 嘴角勾起一抹释然微笑。 “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想了。” 她能这样想,方好倒是放心,可看着她的笑,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善良的人即使到了最后还是会体谅他人。 这时,一团白雾出现。 “李慧,该走了。” 声音雌雄难辨,瞬间周围气温都降了下来。 方好送李建平去医院那天见过。 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她只知道是勾魂的。 李慧从灵魂深处升起忌惮,她摇头。 “走?我哪里都不去,我要陪在爸爸身边。” “胡闹!鬼魂就该去鬼魂的世界,人间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不要负隅顽抗,快些跟我上路。” 李慧转头求救,“好好,我不能走,我走了我爸爸怎么办啊?” 白雾回,“你已经死了!” 它冷酷的说出事实。 “在人类眼中你已经不存在,身为魂魄的你在与不在,对人类来说都没有必要。” 李慧疯狂摇头,往方好身后藏了藏。 “冥顽不灵!” 白雾好像生气了,散发出浓雾,雾气飘过的地方仿佛进入冷库一般。 方好冻得心脏都停了一拍。 她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挡在李慧身前。 “能不能再给她一天时间?” 挡在前面的身子忍不住颤抖,即使这样也没有撤退的意思。 白雾停下行动,雾气瞬间散去。 “既然是你的意思,那我就再多宽限她一天。” “明天这个时间,你必须跟我走。” 话说对方好身后说的。 李慧探出身子,忙不迭点头。 她感激得搂住方好。 “谢谢好好。” 方好懵懂点头。 哦豁? 自己这么大面子? 为了打消她藏起来的念想,白雾说出一个秘密。 “如今你在亲人身边一天,对方身子就差一天,自己掂量吧。” 活人和鬼魂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硬凑一起,对两方都不利。 说完,白雾散去,和来时一样了无声息。 李慧愣住。 既然是这样。 那她非走不可了。 沉默良久。 她说。 “好好,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第二十八章 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方好沉思良久,最终答应李慧。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答应。 可她也无法拒绝。 李慧去了爸爸身边,想用最后的时间多陪伴他。 这时一阵风吹来,树叶在枝头沙沙作响。 因为才下过雨的原因,风中没有夏日的炎热,反而带着几分清爽,仔细闻还能闻到泥土的芬芳。 夏风不燥,天空湛蓝如洗。 非常标准的蓝天白云。 方好眯着眼看着天空。 伸了个懒腰。 一切都结束了。 方好活动着腰身,突然动作一停。 她看到了在屋檐下看着自己的张洋。 方好心里一惊。 他在这儿多久了? 张洋目瞪口呆,手中的冰可乐罐身都凝出一层水珠,落在脚下形成一小片水渍。 他显然还没从刚刚看到的场景中回过神。 在他眼里,方好跟中邪一样,自言自语,还突然伸出手,那模样就好像在保护什么人一样。 张洋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和开车进山的那天一样。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张警察。” 方好想了想还是准备上前打招呼。 可没成想,那人看见自己往他那儿走,立马转身跑了。 没错。 就是跑了。 …… 独留方好一人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出神。 郑义看到毫无形象可言的张洋,眉头一拧。 “跑什么?” 穿着警服这样跑,一点也不稳重,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张洋来不及解释,惨白着一张脸跑去大厅的国徽下面。 整个人贴在那里,疯狂吐纳气息。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我是一名优秀的华夏刑警,受国气保护,妖魔鬼怪快离开!” 神经病。 郑义收回视线离开。 第二天。 李建平一早就去了墓园看女儿。 等回来,发现店里门大开。 他一惊。 出去前明明锁了门。 进小偷了。 这是李建平的第一想法。 他在门外找了一根粗棍子,悄无声息地往里走。 屋里肉香扑鼻。 厨房的抽油烟机正在运行。 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 水蒸气之中穿梭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李建平放下警惕,试探地问,“是好好吗?” “回来啦?快点洗手,饭马上好!” 方好转过身对他笑了一下,紧接着又投入到忙碌中。 她的语气很熟悉。 李建平胸口一震,虽有满腹疑惑,但他还是去洗手。 “尝尝看。” 李建平怎么可能尝不出这特殊的味道。 只一筷子,他便沉默了。 “方好”自顾自给他夹菜。 “以后别那么拼,挣点钱够自己花就行了,还有啊,生了病别硬挺,该看病看病,该吃药吃药,你要是生病了可没人照顾你了,这个店想开就开,累了就关几天门…… 还有啊,你要是觉得孤独,就和对面菜市场的刘阿姨多聊聊天跳跳舞,我、李慧和她妈妈不会怪你的…李慧的银行卡还有存折都给你找出来了,密码是她的生日……” “方好”的唠叨充斥在不大的店面里。 李建平的眼泪早就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他声线颤抖,“是我想的那样吗?” 是他的女儿慧慧吗? “方好”不语,眨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意。 “晚上好好睡觉,别哭了,看着心疼。” “慧慧…呜呜…” 李建平看着她,虽然不是熟悉的脸,但他还是能感受出灵魂的熟悉。 他怎么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方好”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忍住胸口的酸痛。 她笑着又给他擦了擦。 “不哭了,吃饭!” 她不想最后的时候,只能记住眼泪。 李建平哽咽着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父女二人谁都没再提其他的,只认真感受当下。 两人互相夹着菜。 “好吃。” “真好吃!” “你也吃。” “菜叶焯过头了,有点软。” “我喜欢吃软的。” “行行行,你喜欢吃就行。” “…哼!” “排骨老抽倒多了,都有点黑了。” “黑了下饭,我叫它煤色排骨。”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哼!” “哈哈哈~” …… 饭桌上的一来一回,场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是平常父女二人的日常。 有一瞬间,两人都以为还会有以后,还可以吃更多顿饭。 但是谁也清楚,这是最后一顿。 只不过心照不宣的不去提起。 记住当下的幸福,日后想起来,也会发自内心的笑。 这意料之外的幸福,足够让李建平撑到再次和女儿相见的那刻。 白雾如期而来。 方好身上一轻。 李慧从她身上出来。 “谢谢你,好好,我去了后,要是有机会见到主事的鬼,我让它给你加寿命。” 说完,李慧便和白雾一起消失。 方好还有些迷瞪,听闻瞬间精神。 “别!给我添财运啊!给我托梦发财机会啊!李慧?彩票号码也行啊!!” 周围一片寂静。 风吹过树叶,蝉鸣啼叫。 车辆疾驶而过,不远处学校放学,孩子们天真的嬉笑声响起…菜市场小贩的吆喝声,买菜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世界如常运转,人们为三餐四季奔波。 有人发现站着的她,也只是奇怪看一眼,便不再在意地收回目光。 方好长舒一口气。 也不知道李慧听没听到。 她缺钱啊。 等等… 方好突然想起,郑义说过,案件破获后,会给她奖金的。 方好厚着脸皮给他去了电话。 等待对方接通的工夫,心脏怦怦直跳。 电话接通。 “怎么了?” 声音一如他本人。 方好瞬间感觉看到了那双黑漆漆压迫力十足的眼睛。 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郑队…” 叫完没音了。 电话那头,郑义坐在车里,一手搭在窗上,一手拿着手机。 他看了一眼通话页面,放回耳边耐心等待。 “……” 方好红着脸,组织着措辞。 打电话要钱是不是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但是话又说回来,那钱也是自己该拿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没等她开口,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道轻笑。 方好直接害臊到了脖子。 郑义半晌没听到对方开口,心思一转,就有了猜测。 想到那天她听到有奖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奖金过两天就会打到你卡里。” 方好如蒙大赦,“谢谢谢谢。” “这是你应得的,应该是我们谢谢你。” 很官方的话。 听的人心里挺舒坦。 方好尬笑两声。 正犹豫着挂电话。 郑义给了她台阶。 “我还有事,先挂了。” “好的好的。” 方好忙不迭摁下挂断。 郑义看着挂断电话的速度,有瞬间的震惊,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重新启动汽车,径直向京城的方向开去。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知道过两天会有钱进账。 方好心情大好,直奔菜市场。 这不得吃顿好的嘛! 为了奖励自己过劳的双腿,方好全款拿下一条牛腿。 于是到了晚上。 方好有了牛腱子牛蹄子吃。 小黑也有了牛腿骨啃。 一人一狗非常满意。 第二十九章 入职第一天 叮咚~ 方好摸过手机,发现是招聘网的信息。 她好奇点开,竟然是一个入职通知。 ?? 远洋公司? 她什么时候递的申请? 方好仔细回想。 终于想起是自己找工作疯魔期,想着广撒网多捞鱼的后果。 打开对方主页。 看到薪资待遇这一处,她猛地睁大眼睛。 耶~ 心动~ 可是为什么还没面试,就直接通知入职了? 方好心里有些打鼓。 可薪资待遇着实诱人。 真的很为难…… — 第二天。 方好穿着职业装,精神饱满准时来到远洋公司。 看着略显简陋的公司大门。 其实说是工厂更合适。 这里和她想的南辕北辙。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离开还是进去。 这时门里出来一人。 “你是?” 男人瘦巴巴的,年龄不大,一头黄毛,紧身衣小脚裤,豆豆鞋,胳膊上还有纹身。 边问边上下打量着她。 方好视线在男人身后晃过。 一群穿着工服的人忙碌地穿梭。 扑面而来的海腥气让方好呼吸一窒。 她缓了缓。 “这是远洋公司吗?” 男人抖腿,一只手还摸着肚子。 “没错,你干什么?” 这时听到动静,从厂里又出来几人。 他们各个膘肥体壮,身上也都纹着纹身,面露警惕地看着方好。 方好有些慌,解释道。 “我收到了公司的应聘通知。” 几人听到她这话,警惕少了一些,不过依旧看着她。 “哦,你走错了,面试在那边。” 男人随手指了个方向。 还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方好感觉不舒服,顺着方向看过去,发现一座中规中矩的办公楼。 她赶忙离开。 走出去很远,她还能感受到身后那道不舒服的视线。 来到办公楼里,远洋公司四个大字挂在里面。 方好心底松了口气。 至少这里像是正经的地方。 “你好,我收到公司会计岗的工作通知,请问我该去找谁?” 前台小姐姐看了她一眼,“稍等一下,我给你问问。” 方好点头,等在一旁。 前台小姐姐挂了电话。 “你直接去三楼,找张组长就好了。” 方好道谢,坐电梯直上三楼。 电梯门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外面等待。 看到方好的模样,顿时两眼一亮,热情迎了上来。 “你是方好吧?” “是,你好。” “嗳,我姓张,叫张丽,是咱们会计组的组长,你叫我张姐就行。” 方好叫了一声张姐。 张丽点头领着她去工位。 边走边问,“你知道咱们远洋是做什么的吧?” 方好说,“了解过,主要是外贸,自己工厂制作海鱼罐头销往国外,也代销其他国家的海产品罐头。” 张丽点头,“没错,咱们公司简单,事情少,但是工资待遇好,对了,你看到主页上咱们的薪资待遇了吧?” “看到了。” 五险一金,上六休一,工资一万二,还会有奖金。 方好太心动了。 张丽笑了笑,把她领到一个工作位上。 “你先适应一下,看你简介上也有工作经验,咱们这一行嘛都大差不差,相信你很快就能上手了。” “好。” “今天主要是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就问我。” 方好点头,目送张丽离开。 也是这时候她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环境。 这一看不要紧,本就不安的心更慌了。 偌大的办公间,只有零星几张办公桌,而办公的人除了自己,就还有一个女人。 对方注意到方好的视线,对她笑了笑。 不过这笑很牵强。 方好很不解。 这时,张丽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 “小香,你拿着总结去找老板汇报。” 方好无所事事,也就眼睛灵活,听到声音看过去。 小香身子一颤,咬着嘴唇,不情不愿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去楼上。 张丽笑盈盈地看着她直至进了电梯,转头和方好视线相撞。 她说,“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反倒是方好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 这组长还挺好。 要是换她之前工作的领导,早就训她了。 她还记得之前的组长骂她,「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睁着两个大眼乱看。」 当然她不服气。 毕竟每天上班累得要死,就那么一会儿出神被逮到,就被扣上一个干瞪眼不工作的帽子。 想起之前的组长,方好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第一天,没人给安排工作。 方好只能自己灵活点,多问问,多看看,只有忙起来,心才不慌。 过了一个多小时,小香才回来,只不过整个人和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眼睛还红红的。 方好心里一紧。 怕不是被老板训斥了。 这老板还挺严格。 也是,就冲这待遇,老板要求高也对。 一上午,方好有意和小香说话,很快年纪相仿的两人熟悉起来。 中午两人结伴去吃饭。 公司里有食堂。 正是吃饭的时间。 食堂里都是穿着统一衣服的工人。 也是在这时,方好才察觉这群工人的不同。 小香带着方好来到办公室专门的打饭窗口,打了两份饭,没在食堂里吃,出来在凉亭坐下。 方好吃着自己手中的饭盒,看着安静的小香,说着。 “我才发现,原来咱们工厂的工人都是残障人士。” 小香解释,“咱们老板为了照顾他们,特意招聘过来的,工厂流水线工作简单,不需要费力也不用动脑子,他们能做,也能挣到钱,不至于饿死。” “那咱们老板还挺好。” 小香没说话。 方好心思一转,拿出手机查询,意外发现公司的老板,还获得过市里颁发的善心企业家奖。 她误打误撞来的公司还是市里认证的好企业。 方好忍不住笑了笑。 自己运气真好。 她扒拉了一口饭,随后问道。 “你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小香回,“半年了。” “会计组就咱们三个人吗?” “……” 小香咀嚼的动作一顿,才说,“不是,之前还有一个。” 方好随口问道,“离职了?” 她喝了口绿豆汤。 小香幽幽开口。 “死了。” “咳咳咳!” 她没忍住呛得咳嗽起来,一粒绿豆正好卡在嗓子眼。 方好忍过酸涩,眼睛都红了一圈。 “死了?!” “从楼上跳下去的。” “!!” “就在那儿。” 小香伸出手指向办公楼,手指停留的方向正是三楼窗口。 那个位置… 方好紧张地吞咽口水。 要是没记错,正好是自己办公桌旁的窗户。 看到她这个模样,小香突然捂住嘴。 “噗呲—” 方好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小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看你吓的,我逗你的。” 方好整个人放松下来,无奈地笑,“你吓死我了。” 小香突然止住笑,正经说道。 “她是从楼顶跳下去的。” “!!” 方好确定她没有开玩笑,心脏又开始扑腾起来。 第三十章 她迷恋我 小香扔下这个炸弹后,慢悠悠地吃着午饭。 独留方好一人心惊胆颤。 为什么会在公司跳楼? 方好有满腹疑惑,可见小香埋头吃饭的模样,显然是不想多提,她也只能忍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香的话,方好这一次踏进办公楼,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 这种感觉到了三楼尤其明显。 张丽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样?” 方好吓了一跳,“还不错。” 张丽一副没看错人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行,我发给你的文件看到了没?” 方好点头。 “嗯,看到了。” “这是公司上个月的财报,你整理一下,明天下班前给我,可以吗?” “好。” 方好大致扫了一眼,发现没什么难度,她有信心今天就能弄好。 不过她没说。 张丽笑着离开。 方好觉得后背一凉,她回头,看到小香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吗?” “你坐着的工位就是她的。” “!!!”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是方好听懂了。 搞什么啊!! 方好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小香像是没看到她不舒服的样子,咧嘴笑了笑,埋头工作。 方好只能无奈地收回目光。 为了压住心里毛毛的感觉,她开始投入到工作中。 她忍着不适,在下班前整理好张丽交给她的工作。 想了想,还是决定明天再给。 现在给,对方肯定觉得她效率高,甚至还会对她提升好印象。 但是,方好深知,能者多劳这话是不劳而获者为了合理使唤劳动者说的话。 做的快,就还会有许多做不完的工作。 方好的工作之道,就是保持中速。 张丽让她明天下班前给她,那她就明天中午前给她。 不早不晚,不快不慢。 方好关上电脑。 一阵铃铛声响起。 电脑关机怎么会是这声音? 方好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屏幕黑屏,清晰照出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 那人浑身鲜血,胳膊和腿也有不同程度的扭曲,勉强看出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 就全身的扭曲程度,怕是只有娜塔莎玩偶才能与之匹敌。 活人这样做,怕是得死三回。 方好心跳停了一拍,随即加速跳了起来。 说鬼魂,鬼魂到。 看不见,看不见,她看不见。 “方好,走吧?” 小香招呼她下班。 方好深呼吸,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跟着小香说笑离开。 电梯门打开又关闭。 工位旁的女人这才消失。 — 回到家中。 小黑冲过来在她身上嗅闻。 “你也闻到了吧?” 方好瘫在沙发上,摸着小黑柔顺的毛。 “汪汪!” 是哒! 小黑亮晶晶的黑眼睛看着她。 方好叹息一声。 “不过我装作没有看到她,毕竟我还要上班,以前只有我一张嘴也好说,随意吃口就得了,谁让现在多了张你的嘴,你还是个直肠子,饿了就吃,吃了就拉,拉完又饿……” 她话还没说完。 小黑早就转身离开,没多久叼着袋子回来,小短腿一蹬就爬上沙发,把袋子扔在方好腿上,歪着头可怜巴巴地看她。 方好失笑。 坐起身子,打开袋子把鸭腿给它。 小黑叼着鸭腿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小窝享受美味。 从不停摆动的毛绒绒尾巴就能看出它的好心情。 看着日渐圆润的黑屁股,方好叹了一声。 不挣钱行吗…… 第二天。 方好没有再穿正式的职业装,反而找了一件衬衫和长裤。 她昨天在公司里观察了一下,员工们穿衣倒是没有严格要求,穿什么的都有。 所以她也想穿得舒服点。 去公司,要路过工厂。 方好这才知道昨天她去的地方是工厂后门。 又碰到了昨天那个黄毛。 还真不是方好歧视黄头发。 主要是对方给她的感觉真的不像好人。 黄毛光着上半身,五颜六色的纹身爬满瘦弱的身板子,脖子上挂着明晃晃的大金链子。 方好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回目光,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想起今早路过公园门口,看到一个老大爷用黄色牵引绳牵着的细狗,两者模样很是相似。 “雷哥,看什么呢?” 大雷抬头示意了那个快步离开的背影。 手下不解地看了一眼,“她怎么了?” 大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手下立马讨好地笑了笑。 他这才解释。 “她喜欢我。” “啊?!” 手下看了一眼走远的女人。 光看背影就知道人家是个美女,怎么可能看上他?! 他反应很大,惹来了大雷不愉的目光。 手下赶忙道歉,这才把话题揭过去。 大雷得意开口,“你没看她对我笑吗?肯定是迷上我了。” 女人啊… 就是肤浅。 大雷边说边摸着自己的身体,还时不时露出满意的赞叹声。 手下看了一眼大雷。 就这身板。 肋骨几根都能数清楚。 扔鸡架摊上都得给他扔回垃圾桶。 手下撇撇嘴,不过还是顺着他夸奖。 “那是,雷哥身材一顶一,咱们这儿谁都比不上,就连那些明星都不如雷哥。” 手下说着还对他举起大拇指。 结实饱满的肱二头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雷没看到,满意地笑了笑。 他当真了。 手下都有点想吐了。 可谁让大雷是老板的表侄,不能得罪。 方好快步跑进电梯,正好碰到小香。 两人打了声招呼。 小香刚来到工位坐下,张丽一个电话就把她叫去老板办公室。 眼看小香脸色苍白下来。 方好有些好奇,也有些忐忑。 是老板要求高?还是小香犯错多?还是老板是个变态,专门爱骂员工出气?! 方好有些不安,她靠在椅背上,脚尖踩着地板轻转,椅子带着身子在原地转了个圈。 这是她转移注意力的一种方式。 就在转第二圈时,突然撞进了一个女人的怀里。 迎面而来的冷气,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脑海中的铃铛声后知后觉响起。 方好闭上眼,咬紧后槽牙。 马后炮铃铛,现在响还有什么用? 女鬼不说话,方好也不说话。 她继续装着看不见,忽略对方从肉里扎出来的骨头,默默开始办公。 阴冷的气围绕在方好身边,冻得她手指发麻,她安慰自己就当空调冷气大。 张丽过来询问她的工作进度。 方好说了句马上好。 感觉冷气重了一点。 张丽夸了她两句,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看了一眼空调。 27度,不低啊。 张丽疑惑不已,把出风口片往上推了推。 “你这儿空调正吹,要是冷就调高一些,不要受凉。” 方好点头。 余光看了一眼正突突放着冷气的女鬼。 心中腹诽,就这情况关了空调也没用啊。 张丽走后,女鬼也跟着消失,方好乐得自在,继续对着电脑摸鱼。 “上班摸鱼玩扫雷?” 方好心一慌,下意识点右上角的x。 她以为是领导。 女鬼在她耳边,得意地勾起嘴角。 “抓到你了。” 第三十一章 好好培养 方好看见女鬼离开,下意识觉得逃过一劫,可没想到女鬼来了一招回马枪。 好在方好脸皮厚,就是不承认能看见她。 女鬼也没招,只能叹息一声消失。 一上午平安无事。 方好把昨天就完成的工作发给张丽后,就准备去吃午饭。 她看了眼一边的工位,没有发现小香的身影。 她一早去了老板那儿就没下来。 方好只能自己去食堂。 电梯里,女鬼在她身边站着。 “你明明能看到我,为什么装看不到?”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哈喽?” “雷猴?” “阿尼哈塞呦~” “扣你鸡哇~” “萨瓦迪卡~” …… “你钱掉了。” 方好低头。 “嘿嘿~抓到你了吧。” 还挺调皮。 方好无语地撇撇嘴,目光平视前方电梯门,来到一层,抬腿离开。 鬼姐认定了方好,她去哪里就跟去哪里。 毕竟她做鬼许久,很无聊,也很无助。 听着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高跟鞋声,方好不用看都知道她是什么造型。 因为是跳楼死的,所以骨头几乎碎的碎、错位的错位,还有几根大骨头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肉也是碎的,走一步就像要掉出来一样。 双腿都快打结了还这么爱溜达。 方好能这么淡定,也多亏最近的经历。 女鬼很坚持,甚至有些犟种。 她不是不搭理自己嘛,那自己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有能耐甩掉自己,没能耐就得让自己跟着。 方好打定主意不理她,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面不改色。 女鬼坐在凉亭里,目光灼灼的看着方好。 方好小口小口往嘴里塞着饭。 “美女,一个人吃饭?” 听到这个声音,还有渐渐靠近的拖鞋声,方好不情愿的抬头。 “嗯。” 大雷端着自己的饭坐到她面前。 目光毫不顾忌地放在对方脸上,带着别样的意味。 “你今年多大了?” 方好面不改色的咀嚼着嘴里的饭。 “三十多了。” 大雷张大嘴。 “啊?!这么老了!长得不像啊…行吧,大点就大点吧,会疼人。” 方好眼神一暗,加快吃饭的动作。 大雷把自己劝好,又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边说,边脱掉拖鞋光脚踩在凳子上。 “有对象了没有?没有的话,你看我—” 方好看着对方一只脚三四个颜色,晒出的拖鞋印那儿还有黑褐色的泥卷,指甲七拐八拐的,还黄黄的… 瞬间有些反胃。 “我孩子都快小学毕业了。” 怕他还不死心,方好顺势干呕了一声。 大雷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瞬间下头。 “都是二胎妇女了,还天天穿的这么骚里骚气,你下次见了我绕路走,再敢勾引我,我就让我表舅炒你鱿鱼!” 大雷扫兴不已,端起自己的饭盆骂骂咧咧走了。 “她表舅是远洋老板,仗着自己的裙带关系,在厂子里耀武扬威,稍微有点姿色的都被他调戏个遍,你以后碰见他躲远些就行。” 大雷就像个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方好能感觉出他是什么人。 就这种人,你要和他对着干,没准他还会当成情趣,你越拒绝,他会越上劲儿。 所以,自己直接用年龄和生育做盾。 大雷甚至还觉得自己被她这种已婚已育的妇女玷污了呢,这才忙不迭地开溜。 面对女鬼友好的提醒,方好实在是不忍心不搭理。 她端起饭盆,轻声道谢。 女鬼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看着离开的背影无辜地眨眨眼。 “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我叫青青,之前在这里会计组上班。” 方好还是不想和她产生太多联系,所以又恢复了只听不答的状态。 即使这样,青青也很满足。 还有人知道她的存在就好。 回到办公室,方好看到快步离开的小香。 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方好看到小香瞬间抬起的头,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她心一紧,“你怎么了?” “我不太舒服,回去休息一下。” 小香低头说完,快速从她身边绕过。 那模样像是被鬼追一样。 女鬼担忧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跟上去。 方好得了清闲,并没有很开心,反而忐忑的回到工位。 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心里有些发怵。 可是想到小黑,她又冷静下来。 挣钱嘛,不管别人,只管自己。 坐一天班就有几百块拿。 她只需要老老实实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 方好深呼吸,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快下班时,张丽过来了。 她看了一圈屋内,“小香呢?” “她有些不舒服,回家了。” 方好眨眨眼,没请假? 张丽了然点头,没说什么。 她眼睛转了转,对着方好招招手。 “好好,你跟我去楼上,和老板打个招呼。” 很突然,方好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起身跟上。 她倒要看看市里认证的善心企业家怎么总能把员工训哭。 “笃笃笃。” “进来。” 门里响起一道带着口音的男声。 “老板,这是咱们公司新来的会计,您看看怎么样?” 方好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总觉得张丽最后一句话有点别扭。 不像是介绍员工,倒像是店里的妈妈桑。 方好硬着头皮看向老板。 皮质老板椅上微胖的男人抬起头,藏在眼镜后的一双眼睛看清方好后的瞬间,闪过微弱的亮光。 “好好好,不错不错。” 连说三声好。 显然很满意。 万国福双手撑在桌上,不太确定的问,“你就是…” 他根本不记得新来的名字。 张丽在一旁介绍道,“方好。” 万国福恍然大悟。 “对对对,方好,不错,名字和人一样漂亮。” 方好还没说什么,张丽就紧接着夸奖起来。 “好好不止长得漂亮,工作还很认真,交给她的任务半天就弄完了,速度快,完成度又高,我真是淘到宝了。” 有些夸张。 方好意外地看了一眼张丽,对方涂着大红嘴唇热切地对老板介绍着自己。 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怎么不对劲。 满打满算她才来工作第二天,张丽即使真的看好自己也不至于这么夸自己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张丽收了她的钱,才在老板面前说她好。 万国福听到后,更是满意,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张丽说道。 “那太好了,我就喜欢年轻漂亮工作能力又强的,你给我重点培养。” 张丽了然点头,“放心吧老板,我一定会重点培养。” 最后的几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万国福很满意,又是连说三声好。 随后目光就落在方好身上。 他上下扫视着新来的面孔,嘴角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藏在反光的镜片后的眼睛充满了算计和贪婪。 从办公室出来,那道黏腻的目光始终让方好不适。 张丽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好好干,老板这么信任你,以后只会更好。” 方好点点头。 笑里有几分勉强。 张丽没说什么,只是笑容更大了些。 第三十二章 别像那个女人一样 第二天,方好来上班,发现小香没来。 张丽说她请了病假。 “你看一下发给你的文件,今天下午下班前结算好发给我,没问题吧?” 方好第一时间打开扫了一眼。 时间有点紧,内容也杂,但是紧一紧时间也可以完成。 她回答:“没问题。” “很好。” 张丽心满意足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自己一人,说话都有回音。 方好努力忽略这点不舒服,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坐一天班就多挣几百块钱…多坐一天班… 也可能是太投入,方好处理着文件竟然发现了一丝丝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个位置很隐秘,如果不是一个字一个字抠,都不会发现有猫腻。 “张姐,这里不太对。” 张丽接过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还给她,“没事,不用管,你在其他的地方把账平上就好了。” 方好皱眉,“这不好吧。” “没事儿,听我的就行,出去吧。” 张丽摆摆手,有轰人的意思。 方好脚步沉重地回到自己工位。 这可真是出了个难题。 这不就是做假账嘛… 让自己做假账,最后还得署自己的名字,出了事抓的就是自己。 方好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内容,差的金额倒是不多,甚至非常少。 个位数的金额。 那她就不明白了。 这有什么可做假账的? 没准儿确实是哪里采买缺个块八毛的。 方好这样想着。 她纠结半晌,还是决定就按张丽说的来。 提交文件时,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发送了。 张丽看到电脑传送的文件,突地笑了,然后起身扭着屁股就去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 万国福看向她,“怎么样?” 张丽点点头,“成了。” 万国福摸着自己的下巴,“这个年轻人识时务,比小香强得多,第一步试探算是通过,接下来还得你去办。” “能为老板做事,是我的荣幸。” “还是你有这个能力,小丽最近又漂亮了哦。” “哎呀老板~您别逗我了~” 万国福脸上笑容一收,“对了,她底子干净吗?” 张丽点头,信心十足。 “干净,爸妈早就死了,唯一的亲人外婆也死了,家里就剩她一人,帮我们做事最合适不过了。” “那我就放心了,你可记住,一定要盯紧点,别像那个不识时务的女人一样给我添麻烦!” 张丽收起笑容,眼中闪过烦躁。 “放心吧。” 当然不是对万国福烦躁,而是他口中的那个女人。 万国福搂过她的腰。 张丽顺势坐在他腿上。 两人亲密起来。 张丽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了呢。” “当然没忘,忘了谁我也不能忘了你,你可是我最得力的帮手。” “那方好呢?” “她…她即将成为我的帮手,如果她听话的话。” 万国福眼中闪过冷酷的杀意。 “帮手,是这样的帮手吗?” 张丽说着,手不老实起来。 万国福突然笑了起来,脸上的肉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抓过张丽的手向下去。 “只要上了我的船,我想让她怎么帮就怎么帮,她要是敢不从…哼哼……” 万国福哼笑一声,眼神变得危险,“那不是有前车之鉴吗。” 张丽想到什么,眼神蓦地变柔,随即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承诺道。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你倒是敢。” 万国福冷笑着说出实话。 张丽脸色一白,双手忙活起来。 万国福被她伺候得舒服,嘴里哼着不知名小调。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地上映出两道忙碌的影子,墙上的“启明市十佳企业”奖牌闪着金黄色的光。 方好忐忑着熬到了下班。 路过工厂时,又碰到了大雷。 她只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就甩了个白眼,嘟嘟囔囔的进了车间,那模样像是怕被她纠缠一样。 方好心情更差了。 神经病吧。 这样想的不止方好。 她注意到一旁满身疙瘩肉的男人也对他暗下撇撇嘴。 顿时心里平衡不少。 她就说了吧,正常人还是有的。 — 从地铁口出来。 方好去了超市,买了不少东西,有鱼有肉有骨头。 因为刚刚她收到了银行进账的短信。 警局给她的奖金到账了。 足足有五万。 方好心中那点不愉快瞬间灰飞烟灭。 她提着满当当的食材哼着小曲向家里走去。 溜达着回去能消耗点热量,今晚她要大开吃戒。 郑义开车路过,等红灯的工夫,目光一偏,看到人行道上提着有自己一半重的东西、正吭哧吭哧走的女人。 红灯变绿,他下意识拐过去,来到她身边降下车窗。 “需要帮忙吗?” 方好有些意外,“郑队,真巧啊,不用帮忙。” “买这么多东西?” 方好脸颊飞上粉团。 “嗯,这不是明天休息吗,而且刚刚警局给的奖金到账了,嘿嘿~” 郑义笑了笑。 她还挺真诚。 “你找到工作了?” 方好点头,“上了好几天了。” 之前消失的班味又慢慢地回到她身上。 方好的脸上起了一个小痘痘。 “恭喜你啊。” 郑义挺替她开心的。 据他所知,方好之前找工作很不顺利,现在能入职,真的很好。 方好害羞地笑笑。 郑义目光一凝,看着她脸上贴着的可爱贴纸,伸出手指了指。 “你脸上有贴画。” 方好一愣,摸了摸脸颊,有些好笑,“这是痘痘贴。” 这下换郑义愣住了。 创可贴听过,这个痘痘贴又是什么? 两者应该功效都差不多。 郑义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面色如常,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多谢你教我认识一个新事物。” 这下换方好不好意思了。 两人相顾无言。 方好看了看别处,心想他怎么还不走? 突然她想起小时候见邻居寒暄,到了饭点就会让人家留下吃饭,对方听后赶忙拒绝离开,然后就是一顿拉扯,最后还是各回各家。 方好笑着看向他,“郑队,要不你来我家吃饭吧?” 她当然还是喜欢自己吃饭。 而且人家郑队日理万机的,两人也不熟,贸然邀请,对方肯定会拒绝。 许是方好脸上的表情太生动,郑义起了逗她的心思。 他点头应下,“好啊。” 方好有瞬间的沉默,很快恢复如常,笑嘻嘻的点头,“那太好了,哈哈。” 郑义终是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缓了片刻才抬头。 “不逗你了,我一会儿还有事,等下次吧。” 太好了~ 方好这次的笑真诚不少。 她用闲着的手挥了挥,“好吧,那拜拜。” 车驶离。 郑义看着后视镜里明显松口气的人,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第三十三章 快点离职吧 桌上。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晶莹饱满的米饭冒着热气。 洗完澡的方好坐在沙发上,眼睛满足地扫了一圈饭菜。 小黑的盆里也放着米饭、鸡蛋、清水煮的白菜和牛肉粒,搭配得同样美味。 小黑一会儿看看饭盆,一会儿看看方好,嘴角挂着水晶吊坠,可怜巴巴的模样特别可爱。 “开饭!” 方好笑够,一声令下。 小黑把嘴杵进饭盆里大口吞咽着食物。 方好笑了笑,就在她也要开动时,小黑突然抬头警惕,胡须上还挂着饭粒。 “呜—” 低吼从它嗓子里响起。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方好知道那个又出现了。 门口传来一道紧张的问询。 “是方好家吗?” 这声音很熟悉了。 “进来吧。” 方好冲外面说着。 除了公司的那个还能有谁。 青青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头,看到戒备的小黑又缩了回去。 像是做足心理建设才又鼓起勇气进来。 小黑已经在方好的安抚下冷静下来,鼻子吭哧着气盯着青青,显然还在警惕状态,不过对比之前要温和好多。 看着从门飘进来的鬼,方好脸色平静,这玩意儿见多了也就不怕了。 “吃饭呢啊?哇~都是好吃的。” 青青来到方好身边坐下,看着满桌的美味,她甚至都能想象到进嘴的瞬间会有多幸福。 可惜,吃不下,也不想吃。 死后没有任何感觉。 她眼中满是惋惜。 “小香没事吧?” 方好想起那天她担忧的跟着小香离开的事情。 青青一顿,“没事。” 方好不用猜是真是假,看她的模样就知晓。 方好无声叹着。 青青回过神,看向她的目光带上忧虑。 “方好你赶紧离职吧!” 开口就劝她离开,不是她缺德,而是再不离职就晚了。 方好摇摇头,“过了半个月试用期才有工资,现在走我什么都拿不到。” 方好之前想着自己能来到这家待遇级高的公司工作很幸运,可现在她确实没想多待。 这家公司的古怪,不用她知道实情也能感受到。 总不过还有一个星期,她只要忍过去就直接拿钱走人。 青青急得都站起来了。 “你怎么这么糊涂,人重要还是钱重要?” “没有钱,人也不那么重要了。” 方好这样说。 青青沉默,半晌坐回去,她自嘲轻笑。 “没钱,人确实也不重要。” 方好忍住破口而出的问题,把所有精力全放在饭菜上,一口一口吃着,那感觉犹如嚼蜡。 青青能看出她的抗拒,手握紧又松开,终究忍住了倾诉的欲望。 她提醒道。 “这几天张丽还会给你一份有问题的文件,你…你自己小心一点。” 她只能说这么多。 看方好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青青尊重她的选择,默默离开。 在察觉她离开后,方好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 青青绝对有冤屈,可自己还是选择了沉默,只因能感觉出她的冤屈多半和万国福有关。 方好其实曾好奇地搜索过万国福,这才发现万国福来头不小。 当然他各路的朋友也多,而且他能坐到这个位置,朋友之间的利益关系只会更多。 小香说过青青是从公司楼上跳下去的,可网上一点信息都没有,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搜索万国福,出来的还是那些华丽的标签。 青青的死要是和他有关的话… 方好只是一个普通人,蚍蜉撼树的道理她明白,自不量力的后果她也知道。 自己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安安稳稳的活着。 方好一下一下摸着小黑的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 方好来到办公室,发现许久未见的小香。 对方比以前更加沉默。 面对方好的打招呼根本不理会。 就连张丽都感觉出她的异样。 她拍了拍方好的肩膀,“这个纸质文件打成电子版发给我。” 随后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懂就问小香。” 这本是很正常的话,毕竟小香是前辈,带带新员工也正常。 可谁知一道势利的声音响起。 “我不管。” 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小香冷着脸。 “我管她,就要耽搁自己的工作,都是靠能力领工资,我凭什么牺牲自己的时间帮助她。” 这模样一点也没有前两天的和善。 两人被她突然发难惊到。 方好看着阴沉脸的小香,倒是没有不舒服,只是心思转了转,总觉得奇怪。 张丽眨眨眼,红唇微张,许久才合上。 “一大早起吃火药了?” 说完,厌恶地收回目光,转而轻声对方好说,“别理她,不会来问我。” 态度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好点点头。 小香发泄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大的出奇。 随着张丽离开,办公室里气氛压抑,除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只有空调出风的嗡嗡声。 方好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打开张丽给她的文件,一目十行快速扫了一眼,瞳孔骤缩,心脏也因为震惊跳动起来。 按说这种级别的重要内容不会给到她这个新来的手里。 而且明显的作假,如果爆出去,整个公司就麻烦了。 方好合上文件,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小香一直看着她这边的动静,看到她手里的合同,眼神暗了下来。 “真是厉害,才来几天就受到领导重视,还得是长得漂亮有优势啊。” 话里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了。 方好装作听不懂,没搭话。 小香咬咬牙,眼中满是恐惧和无措,看着方好的侧脸,一瞬间幻视到曾经的青青。 顿时心一痛。 满脑子都是青青躺在地上的模样,还有那些人冷漠伪善的嘴脸。 她渐渐冷静下来,最后变成了孤注一掷的绝望。 她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某种危险的决定。 青青,之前我因为懦弱没有救下你,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视而不见! 方好对小香此刻的心理并不知情。 她看着手中的文件,心中很是难办,犹豫再三,想到青青的提醒。 方好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虽然眼看就要满半个月,放弃很可惜,但方好也不想昧着良心做事。 穷固然可怕,但是建立在刀刃上的富足更加可怕。 她没那么大胆子,也没那么大胃口,只要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挣点小钱就很满足了。 有人说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她倒是觉得鱼越贵,风浪才会越大。 她和水犯克。 方好拿着文件,坚定地向着张丽的办公室走去。 第三十四章 某个丢失的东西 “笃笃笃。” 张丽喝着茶,嘴角勾起笑,“进来。” “张姐。” 张丽看到她并不意外,甚至就是在等她过来。 可她还是装作不解,“是你啊,怎么了吗?” 方好把文件放到她办公桌上,没有拐弯抹角。 “这个太复杂,我毕业至今没多久,目前还没有能力处理。” 张丽看都没看,只盯着她的脸,“我和老板信任你,才给你做的,你无需担心太多,只管做就好。” 方好依旧拒绝。 “那我也做不了,这个文件我有许多地方都看不懂。” “哦?” 张丽挑眉,随意翻开看了看,随即笑了起来。 “瞧我这记性,这是要废弃的文件,是之前那位做错的,我给拿错了。” “喏,这本才是。” 方好看到她拿起自己刚放回去的文件又递给自己。 她愣住。 张丽见她没动静,站起身来到她身边,亲昵地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见方好还不出声,张丽笑了。 “别那么死心眼,看不懂就慢慢看,不会处理就慢慢学着处理,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好好做,亏不了你,老板让我好好培养你,意思你不懂?我这位置迟早是你的。” “好好干,钱、职位、以及你想要的一切,亏不了你。”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 方好垂下头,半晌才抬起。 “张姐,我做不了。” 张丽眼中有些意外,她直起身回到位置坐下,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给你工作你做不了,那怎么办?” 大红色的嘴唇一张一合,像电影里吃人的妖怪。 方好神情不变,“那我只能离开这里。” 说罢她就要起身离开。 那背影毫不犹豫。 张丽眼神暗了一瞬,快速起身来到她身边拉住她。 “瞧你,我逗你呢,这才是真正的内容,只是想看看你会怎么做而已。” 语气宠溺,就像在说不听话的小孩。 她拉着方好来到另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红色的文件夹,递过去。 方好看着,在张丽催促的目光下,接了过去。 “去工作吧。” 方好点点头。 门关闭。 张丽咬紧后槽牙,踩着高跟鞋去了万国福那里。 刚进门就听他问。 “怎么样?” 张丽“噔噔噔”过去告状。 “太不听话了!老板~要不换个人吧,这个丫头不太好拿捏,没有家人就没有软肋,还是找青青那样最好。” “这才哪里到哪里,才开始而已,青青那样的好?哼,差点给我惹上大麻烦,要不是被及时拦截,你我早就…” 万国福说到这儿就不说了。 张丽心里抖了抖。 万国福表情阴暗,缓了缓才恢复如常。 他继续说,“方好毕竟年轻,小丫头有原则也坚持,确实不好拿捏,但要是拿捏住,只会成为我的最好帮手,世界上哪里还有比利益关系更牢靠的关系?” 张丽陪着笑摇摇头。 利益关系自然是最牢固的关系。 比如她和万国福,万国福和那些人。 万国福眼中闪过得意,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说道。 “方好那儿你再加把劲儿,如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别糊弄。” 话里带上威胁。 张丽眼神暗了暗,不难看出他藏在眼底深处的色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咬紧后槽牙,心里暗骂一声,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点头说是。 想到青青的结局,张丽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听他的话,不然…命就没了。 万国福看着面露恐惧的女人,笑了一声,交代着,“盯紧她的动作,老实最好,不老实…呵呵~” 最后的笑声落在张丽心里着实让她害怕。 方好还没接近内部,如果她老实,等待她的就是升职加薪,如果不老实去举报,怕是凶多吉少。 万国福眼中阴霾异常。 青青一事让他遭到了许多人的为难,那滋味可不好受,往后他绝对不允许身边还有叛徒。 总不过是处理掉一个不老实的小老鼠而已。 万国福话锋一转,“对了,小香那怎么样?” 张丽摇摇头。 “没看出什么,她在医院输了几天液,中间没见过人,除了医生护士外,没和任何人说过话,出了院就进了家门,然后今天来上的班。” 万国福沉思着,“东西找到了吗?” “没有,她家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找到,有可能东西就没在她身上。” 张丽的猜测不无可能,但是万国福总有疑心。 他摇摇头,并不认同张丽的话。 “青青没有亲人,平日和小香最要好,而她最后联系的正是小香,一定要盯紧!” 张丽心里发堵,骂了一句。 当然不是骂万国福,她也没那胆子。 “青青那个贱人也不知道把东西藏在了哪里,真是烦死人了,死了还不安生。” 万国福眯眯眼睛,他没说话,但显然是赞同的。 青青这个贱人,真是他看走了眼,他们所有人差点毁在她手上。 如今小香也不老实,一个两个的都让他难做。 万国福烦躁地摆摆手,让一旁不停咒骂的张丽闭嘴。 “少抱怨,有这工夫赶紧再去给我找,要是东西爆出来,你我首当其冲的见红。” 这个见红当然不是简单的代表颜色。 张丽脸一白,吓得忙不迭点头。 “我这就让他们再去仔细地找。” 万国福抚着额头,烦躁地摆摆手。 张丽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停住。 “万一没有怎么办?” 这些日子好话歹话说尽,威逼利诱恐吓做全,小香也坚持不知情,那还能怎么办。 万国福沉默良久,最后伸出手指在脖子上一划。 一个也是死,两个也是死,不难办,他处理不干净,不是还有其他人帮忙嘛。 张丽瞪大眼睛,逃也似的离开。 — 方好回到工位,看着手中的文件夹,回来路上她看了看,确实是普通的申报文件,没有任何毛病。 她舒了口气。 如果张丽强迫她处理那份文件,她肯定不会做,哪怕眼看差两天就够半个月,她也会直接离开。 幸好对方也没有逼她。 就此事来说,方好知道对方也在耐着心磨自己。 这样也就好说了。 理智告诉方好尽早离职。 可心里还有另一道声音,就差两天,只要糊弄过这两天就可以拿着薪水全身而退。 不想猜测他们的龌龊,不想纠结他们的目的。 方好捂住脸,深呼吸。 把所有的纠结强行压下去。 只剩最后两天而已。 到点下班。 方好进了电梯,里面还有不少下班的人。 平常空荡的电梯此刻人挤人,呼吸都沉闷不少。 方好缩在角落里,双手护在自己身前。 电梯来到一楼。 随着人群往外走,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方好突然身体一晃,有人推了自己,她差点撞到电梯壁,幸好及时稳住,第一时间回头,可惜并没有看到什么。 周围有人低声催促她快走,别挡路。 第三十五章 重新成为无业游民 方好只能自认倒霉,郁闷地往外走,出了电梯后,四周都是新鲜空气。 她深吸一口气,意外看到走在前面的小香。 她刚刚也在电梯里? 方好想了想还是快走几步追上她。 小香察觉到她的靠近,面露紧张,快步拉开距离,在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迫不及待钻上了车。 差一步的方好只能眼看着对方离开。 她这是急着去哪里? 方好眼皮不停地跳,心也慌,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回家路上,从地铁出来,方好有些不安,她停停走走,四处张望。 夜色初升,周围是下班的人流,她站在地铁口,有人匆匆而下,有人欢声笑语而上。 方好目光向四周看去,没有发现异常。 可她总觉得不对劲。 从出公司开始,她就感觉周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那感觉非常不好。 仿佛她被跟踪,被监视一样。 方好往肩上拢了拢背包,巡视一番无果,她只能按下不安,重新步入人群之中。 果不其然,在她转身后,有人同样跟着她离去。 第二天,方好来到公司。 方好看到门口出现的警车,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她往里走,迎面碰到大雷。 她还没怎么着,对方不乐意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缠着我?” “???” “装可爱也没用!” “……” “你都那么大了,孩子都两个了,称一句半老徐娘都不为过,我今年才二十三,正是花样年华,你是配不上我的,快点死心吧。” 方好目光越过他。 “再纠缠,我就让我表舅开除你!” 大雷自顾自跳脚。 “听到没有?我告诉你—唉?你怎么走了?自惭形秽了吧?嘿,还挺有自知之明,不许纠缠我了啊!” 看见方好一言不发走开,他还挺开心。 后面再说什么,方好也听不见。 刚刚没走是因为她看到了熟人愣神了,没注意一旁跳脚的大雷。 不然的话,谁愿意听他放屁。 公司楼下,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背对着,他对面还有一个穿警服的人,正时不时点头,在本子上认真记录着什么。 方好走上前,轻轻叫了一声。 “郑队。” 郑义回头,看到是她,眼中闪过意外,他挥挥手,让一旁的警察先去忙。 警察好奇地目光在两人之间穿梭,边走边不忘回头看。 郑义问,“你在这里上班?” “是啊,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调查点事。” 郑义说,随后又问,“你认识会计部的赵欣香吗?” 不知为什么,看到方好,他心里有种诡异的直觉,对方应该知道些什么。 这种感觉来得很奇怪。 方好歪头,“是小香吗?我就是会计部门的。” 她不太清楚小香的全名,不过会计部名字里带香的也只有她,毕竟部门里就她们三人而已。 郑义听后,眉头微皱。 “你也在会计部?” 方好点点头,不解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郑义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 “她出事了。” “!” 方好很惊讶。 郑义从她脸上收回视线。 “今天凌晨被人发现浑身是血地躺在高架桥下,送去了医院,经过抢救虽然保住了命,但因为伤势过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有很大可能会醒不过来。” 这不就是活死人吗。 方好心惊不已,后背忍不住生出一层冷汗。 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一晚过后就这样了? 方好想起昨天小香的异常,赶忙对郑义说起。 “昨天下班,她好像很着急,在门口坐出租车走的。” 郑义看了一眼四周明显被精心维护的摄像头,似笑非笑开口。 “远洋昨天全天的监控意外损毁,说是技术故障。” 方好垂下眼帘。 多经典的借口,真是巧。 郑义仔细看了她两眼,随后隐晦提醒着,“这个地方不太平,尽早离开最好。” 方好点头,语气沉重,“我知道了。” 此刻,她的心头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每个喘息都能引起心悸。 这里真的不能多待。 郑义眉头一挑,看着她沉思的模样,有些好奇。 她莫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一般人听到这么说,大概率会追问还发生了什么。 不过没有把握的事,郑义不会突兀开口。 两人分开。 方好回到办公室,迎面碰到正准备离开的张洋一行人。 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看到她,竟然身子一颤,匆匆和她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方好咽下嘴边的问候。 看着最前面的身影,她忍不住想,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小香的办公桌有被搜查的痕迹。 张丽刚应付完警察,心情非常不好,听到敲门声,语气很冲。 “进来。” 看到来人,她眉头皱起。 “有什么事?” 方好在桌前站定,“张姐,我是来辞职的。” 张丽皱眉,“为什么?” “我家中有些事需要离开本市一段时间。” 方好找的理由在已经掌握她基本情况的人面前毫无可信度。 张丽冷笑,斜眼瞟着她,“家中有事?你家都没有亲友,能有什么事?” 方好不语,垂下头抿紧嘴唇。 她心里有些惊讶,又不太惊讶。 自己家中没亲人,这事她可从来没跟人说过,张丽能知道,显然是调查过她。 现在想来,收到远洋的工作通知,也不知道有几分是巧合,几分是精准投放。 张丽说完,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缓。 “方好,公司很器重你,希望你不要因为外界的误解,冲动之下错失良机。” 她话里话外都是替她着想。 方好面不改色。 “确实家中有事,实在是没办法。” “好了,今天回家歇一歇,明天再来上班。” 张丽的意思很明确,说完就挥挥手让她出去。 方好转身离开。 她反正说了离职,明天来不来,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按照合同,她还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试用期还没过,可以离职。 十来天的工资,当然没有。 方好坐在公交站台,眯起眼睛看天空,晒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心情倒是意外地惬意。 重新回归无业游民的感觉还不算太糟。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银行卡有几万块钱。 之前她手里没钱,工作出现变动能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现在倒是没那么焦虑了。 方好晃着脚,一边观察人类一边等待公交车。 比公交车先来的是郑义。 “上车。” 郑义降下车窗。 方好只犹豫三秒就上了车。 系上安全,她有些好奇对方找自己什么事,如果是她心中所想,那简直是困了递枕头,正合自己心意。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自己,郑义很难不去注意。 他扭头看一眼,大眼睛就眨一下。 怪可爱的。 “郑队找我应该有事吧?” 第三十六章 U盘 她说的没错 郑义应声,“确实有事。” “本来想让张洋来接你,可他说什么都不来,不知道为什么。” “呵呵…” 方好干笑两声。 她知道为什么。 自己把人家吓到了呗。 要说张警察这人胆也忒小。 郑义突然问,“吃饭了吗?” “没有。” 方好还没反应过来就回答。 “我请你。” “不—” 方好刚想拒绝,就听他又说。 “上次不是说好了吗。” 语气还有些…委屈?! 方好吓得不轻,同时也想起来了。 她不好意思推脱,索性应下。 “吃什么?” 郑义试探提议,“烤鱼?” “好!” 方好心里美,随口一说就是自己爱吃的,真好! 烤鱼~烤鱼~ 香气扑鼻的烤鱼上桌,点的是麻辣的。 两人都好吃辣。 郑义脱下外套,露出穿着短袖的结实身体,两只胳膊的肌肉随着动作在动。 真好。 方好看看烤鱼,又看看郑义。 色香味俱全了。 方好没忍住笑出声。 很轻微的声音却被郑义精准捕捉。 “怎么了?” 方好被抓包,有些害羞,但她当然不承认,所以只是摇摇头说没事。 郑义奇怪地看她一眼。 信她就有鬼了。 她到底想什么呢? 郑义有时挺想变成她肚里的蛔虫,那样的话,想知道什么自己就可以去找了。 看着吃得小脸通红的人,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方好敏锐察觉,不过她装作没看到。 “这个时间怎么没上班?” “我辞职了。” 郑义有些意外,不过心里却放松不少。 他点点头,“挺好。” 又问,“你去远洋工作多久?” 方好喝了口冰红茶,“十三天零两个小时三分钟。” 有零有整。 郑义笑了一声,“记得还挺清楚。” “那是,干够十五天才有工资。” 说起这个,方好心情就不太美妙,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干呢,白白做了十来天牛马,早出晚归,毛都没挣到。 看她眉眼低垂的懊悔模样,郑义勾勾嘴角。 “我赔你?” 是因为自己说的那话才导致她辞职? 方好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当然不用,本来就没打算干长,辞职是迟早的事。” 郑义细细琢磨她话里的意思。 “那也怪可惜的。” “有点。” 方好点头,不过随即就想开了,“不过和安全比起来就不算什么了。” 安全? 她觉得留在远洋会有危险?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郑义指尖轻捻,“你觉得五万奖金多不多?” “多啊。” 方好直起身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迷茫,甚至有一丝忐忑。 问这个干嘛?不会要把之前的奖金收回去吧? 郑义又笑了,面对方好笑的次数比他来到北城笑的次数都多。 本就帅气的五官此刻更加生动。 方好有瞬间的晃神。 比外面太阳还刺眼。 方好垂下头,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盘子里的鱼肉。 还是吃饱要紧。 郑义声音低沉,“你想不想要?” 要什么?五万块钱? 要要要! 方好刚想点头,幸好稳住。 她谨慎提问,“什么意思?” “你知道刘青吗?” “……” 青青? 方好轻咬下唇。 郑义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发现那细微的不自然。 他并不意外。 “看来你知道。” 在郑义看来,方好是个谜团,不过他并不觉得危险,反而很想探索她。 方好抿紧唇,她应该说不知道的,毕竟入职时,青青已经不在。 可看着郑义真诚的目光,她的否认最终没说出口。 郑义声音不大,但是足够她听清。 此时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零零星星几桌食客,两人坐的位置比较隐秘,周围也没有客人,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顾虑。 “刘青和赵欣香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同时入职远洋,刘青很快得到张丽和万国福的提拔,跟随两人出入各种重要场所,公司内部也都由她经手,出事前一个星期,她的奶奶在医院去世,三天后,她先后去了检察院和警局,紧接着没过几天,就从楼上跳了下去,尸检显示她身上有不少伤口,都是被拳头、巴掌和铁棍殴打导致,致命死因是跳楼。” 这还没完。 方好静静聆听。 “可奇怪的是,最后结案为自杀,警局和检察院关于她的记录一夜之间凭空消失,和赵欣香出事那天一样,公司当天的监控视频也全部消失。” “杀害刘青、要除掉赵欣香的凶手有万国福、张丽,甚至还有更多人。” 方好呼吸都轻了不少。 郑义凑近她。 “你要是知道什么,告诉我。” 方好被对方的呼吸烫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直视郑义,瞳孔清澈,态度真诚。 方好猜到的和郑义说的大差不差,但是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为了自己安危,她没有问过青青,甚至也抗拒听她说。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 郑义也不失望,看她盘子光了,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肉。 方好轻声道谢。 两人不再说话。 方好有所顾虑。 郑义知道。 虽然不知道方好知道多少,怎么知道的,但是他想,她不是坏人。 每个人都有秘密。 晚上,方好躺在床上,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发现是微信的添加好友提醒。 头像是个白色小狗,微信名就是郑义。 不用说就知道是谁。 方好点下同意。 小黑嗅着一旁的背包,突然把它从椅子上拉下来。 咣当。 东西落地的声音。 方好吓了一跳,坐起身,无语地叹息。 这是又饿了? “今天你吃的不少,再胖下去就要生病了,过来,不许咬我的包,假皮子你也咬啊!那不是牛皮!” 小黑不听她的话,自顾自用鼻子拱着包,还不停用牙在包里咬什么东西。 方好加大音量制止。 “小黑!小黑!” 小黑终于停下,不过还不太甘心的样子。 “哼哼~” “撒娇也没用,过来。” 方好伸出手,表情严肃。 小黑这才不情愿地扭着屁股来到她床边趴下。 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还不死心地盯着背包。 方好轻轻的拍它屁股一下,随后起身准备把包放到衣橱里。 “包不重要,你要是把人造革吃进去,就要去医院洗胃了,遭罪的还是你。” 方好边走边说。 小黑闷闷不乐,恨不得能张口说话。 方好以为它不服,又教训它两句。 提起包的时候,拉链开着,口朝下掉出个什么东西。 方好捡起来,发现是一个沾满口水的u盘。 口水是小黑的。 但u盘不是她的。 就在这时,窗户外传来一道问候。 “方好在家吗?” 声音有些弱,就好像是站在几米外叫的。 小黑警惕,方好及时捏住它的嘴。 “乖乖的,我知道是谁。” 小黑这才打着喷嚏回床边趴下。 方好往窗外看去,果然看到花丛里站着的乱七八糟的鬼影。 青青对她挥挥手。 方好勾手,“进来吧。” 青青听后,下意识往门的方向走,经过方好提醒她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笑笑,从窗户飘进来。 她可是个懂礼貌的鬼。 青青刚进来就看到方好手中的u盘,顿时鬼脸一变。 “怎么在你手里!” 第三十七章 坠楼 方好示意手中的东西。 “这是你的?” 青青铁青着一张鬼脸,仿佛在害怕什么。 “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重复着这句话。 方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在我这里。” 辞职后便再也没有背过这个包,要不是小黑,她还发现不了。 青青点头,“这个是我的,不过我交给小香了。” 方好糊涂了,“那怎么会在我这里?” 青青一脸懵懂地摇摇头,不过她随即脸色凝重起来。 “方好,这个u盘很重要,你一定要放好,千万别让第二个人看到。” 方好握紧手,感受到手心的硬物,认真地点点头。 看青青这样子就知道u盘不简单。 “这里面是—” 青青看了一眼方好,硬生生咽下嘴边的话。 人家明确说过不想知道太多,自己何必强人所难。 谁料这次方好却开口了。 “我想知道真相。” 青青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摇摇头。 “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我和小香都因为这事才落得如今下场,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她已经害了小香,不能再害方好。 “来不及了,万国福和张丽已经盯上我了。” 方好平静地投下一个深水炸弹,把青青吓得不轻。 “什么?!” “最近几天有人在跟踪我,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人,所以你还是和我说吧,既然莫名其妙参与进来了,总不能一直稀里糊涂。” 方好没说谎。 这几天她总感觉身边有眼睛注视自己,为了安全她一直没敢出门。 那晚她趁着散步的人多出去倒垃圾,偶然和一人对视,虽然对方很快挪开视线,但直觉告诉她,对方肯定有问题。 一开始方好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这个u盘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方好的心脏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青青看向她手中的u盘,缓缓道出前因后果。 “一切都因它而起。” …… 五年前,大学毕业的青青和小香进入到远洋。 一开始没有什么,就是一般会计的工作,报销,核对,采买,开薪… 直到青青的奶奶住院,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就在她发愁时,张丽带她去找了万国福。 万国福给她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而代价同样有风险。 哪个公司没有点烂账,只不过多少的问题。 在重病的奶奶和巨额诱惑面前,青青选择上了他的船。 远洋面上是一家给残障人士提供就业的工厂,可实则私下连同社区和残保机构克扣本属于他们的工资。 残障人士干着最累的活,得到的报酬只勉强维持生活。 不是没人去报警举报,可后果却是消失。 残障人士找工作困难,为了生存,他们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不止如此。 远洋的税也有很大问题,偷税漏税,假账一大堆。 可即使这样,他依旧安然无恙。 只因有一堆人在给他开绿灯。 万国福明面上是慈善企业家,实则私下和官员勾结,酒色财黑俱占。 他擦不干净的屁股有人给他擦,只要钱到位。 一个个大人物出现在万国福的利益网中。 青青越接触越心惊,她也想过反抗,可这时万国福便会拿重病的奶奶威胁自己,而张丽就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安抚。 两人一人唱黑脸,一人唱白脸,牢牢把青青绑在他们船头。 为了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青青只能昧着良心帮他们做事。 万国福和张丽让她处理的越多,他们手中的把柄就越多。 青青清楚他们做这一切,不过是等事情败露那天好让自己背锅。 可随着知道的越多,她就越不可能全身而退。 万国福不止在工作上控制她,就连私下也总是对她毛手毛脚,她迫于他的威胁,只能就范。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 青青奶奶的病再次复发,已回天乏术。 奶奶的离世给青青不小打击,也让她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些年她没少收集整理证据,为的就是能有曝光的这天。 所有万国福的罪证和他贿赂的保护伞人员名单,都被青青放在u盘里。 处理完奶奶的身后事,她就去了检察院。 听说检察院来了巡察组。 青青忐忑等待,听到来人的自我介绍,瞬间记起这个名字正是万国福贿赂的其中一人。 惊恐之下,她匆匆离开。 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她又去了警局,可还没说出口,就被几个形迹可疑的警察拦下说是请她去办公室了解情况。 青青顿感不妙,挣脱逃跑。 她知道事情败露,万国福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来到小香家中。 小香对青青的事并不知道,但是也能感觉到危险。 青青什么话都没说,把u盘递给她。 “小香!一定要藏好它!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看到。” 看着她凝重的表情,小香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 青青前脚离开,后脚就被万国福绑到工厂。 那群人早就给他通风报信,说他手底下的小老鼠不老实,竟然敢去举报。 万国福暴怒,让人狠狠教训青青一顿,张丽也趁机扇了几个巴掌。 “贱人!” “说!u盘在哪里!” 青青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即使这样也咬紧牙不开口。 “继续给我打!打不死就给我往死里打!” 万国福骂骂咧咧的离开,张丽也扭着屁股跟在他身后。 打手抄起棍棒就开始招呼。 顿时,青青的哀嚎声和棍子打到肉的闷声响彻整个车间。 夜幕降临。 打手困倦不已,正松懈之际,青青悄悄解开绳子,手脚并用地向外爬着逃跑,可大门被关闭,根本出不去。 万国福很快发现人不见,于是带着人追。 身后人穷追不舍,青青绝望之下意外来到了楼顶。 “你跑啊!” 万国福气喘吁吁的啐了一口。 “贱人!差点给我捅个娄子,妈的***” 粗鄙不堪的骂声不停冲击青青的耳膜。 面前是凶神恶煞的人,身后是高楼。 肿成核桃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她看着渐渐逼近的人,双脚慢慢往后退。 万国福不停咒骂着。 “你跳啊!不跳等我抓到你看我怎么弄死你!贱人!*妈的**害我差点被那些人骂死**你看我怎么弄死你**” 青青嗓子发干,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眼泪和鲜血混合,随着身体颤抖落下一滴在阳台边。 一瞬间,她似乎做了某种决定。 转过身,毫不犹豫跳下去。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啊——” 张丽吓得尖叫起来。 万国福短暂惊诧后恢复平静,随即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闭嘴!” 张丽吓得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身子还不停颤抖。 “处理干净。” 万国福下了指令,看着处理现场的人,满脸戾气地掏出手机。 “喂?…她死了,你帮我处理一下…她自己从楼上跳下去的…好,尽快来处理,谢谢…” 他挂了电话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像是多看一秒都觉得晦气。 第三十八章 完整记忆 警察来后,简单调查一番就把尸体拉走。 过程很快。 上午调查,中午结案。 最后给出的死因,是自杀。 因为奶奶重病需要钱,所以她私自转移公司资产,被发现后,因为还不上怕坐牢,所以跳了楼。 这就是“官方”给出的结论。 万国福和张丽还提供了“证据”。 一切都很合理。 听完青青的话,方好心里很生气,也很无力。 一个人就这样被逼迫到只能选择放弃生命。 万国福和张丽,还有身后的那些大手,都是凶手。 本该是人民的保护伞,却成了罪恶势力的保护伞。 太讽刺了。 青青成鬼魂后一直游荡在远洋大楼里。 她多想杀死万国福和张丽,可她也知道,只有让他们认罪伏法接受法律的惩罚,才是他们最好的报应。 “害死我还不够,他们竟然还盯上了小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把u盘交给她,她也不会变成这样。” 青青捂住脸,肩膀不停颤抖。 她真的好后悔。 方好问,“小香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她的意思,应该是知道小香发生了什么。 青青止住眼泪,记忆回到小香那里。 由她的讲述,再加上后来方好从小香口中听说的内容,共同组成了完整的记忆。 …… 小香在青青交给自己u盘后,因为好奇就插在电脑上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关上电脑拔出u盘。 缓了好久才觉得身体恢复些许力气,也是在这时,想起青青离开前的慌张模样。 小香心中惴惴不安。 她把u盘藏到衣柜里的内衣海绵里。 随后赶去青青家。 敲门。 里面黑着灯,没人开门。 小香又紧接着去了公司。 青青私生活简单,三点一线,除了公司就是家里还有医院。 她奶奶去世,医院肯定不会去。 家中没人,只剩公司一个地方。 小香来到公司,发现大门紧闭,推了推,没推开,里面还有稀里哗啦的铁链子声。 从推开的缝隙看去,银色的锁链缠在门把上。 她心里奇怪,但也没多想。 转身离开之际听到微弱的哀嚎。 小香猛地停住脚步。 夜晚的公司安静异常。 她屏住呼吸,寻着声音来到后门,踮起脚向里看去。 那里是公司的停车场。 此时偌大的停车场只有一辆黑色的车。 小香眯眼,借着月光认出那是万国福的车。 看着漆黑的办公楼,不知为何,她心头闪过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冲里观望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大楼里响起。 每个楼层的感应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一直到了顶楼。 小香趴在门上,抬头往楼顶看。 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黑影站在台子上。 小香下意识拿起手机,准备用相机的夜视和放大功能去看发生了什么。 她点上录制,手指慢慢放大图像。 楼顶的黑影就像是落叶飘落。 一切发生的太快。 砰的一声。 小香吓得一抖,同时捂住嘴,忍住惊呼。 掉下来的赫然是个人。 那是青青! 小香眼泪瞬间掉下来。 没多久,一脸怒气的万国福和张丽下楼开车离去。 小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脑子一片空白,回到家的瞬间失去力气摔坐在地。 她想报警,可想到u盘里万国福的关系网,瞬间打消念头。 她怕不仅报不成警,自己反而还会出事。 青青的死被定义成自杀,还被扣上一顶挪用公款的帽子。 小香气愤,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想辞职,可万国福和张丽敏锐察觉到什么,也想如法炮制用钱留住她,可惜无果。 给糖没用,那就给巴掌。 万国福和张丽言语时不时恐吓,小香的精神已经崩溃。 走又走不了,留又不敢留。 就在这时,方好进入公司。 张丽和万国福对她殷勤备至,就和当年对青青一样。 小香无法坐视不管。 只有让张丽和万国福做过的事公之于众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所以她决定去举报。 为了打消他们对方好的猜忌,她选择对方好恶语相向,营造出自己和她关系不好的样子。 这一招效果不错。 张丽相信了。 小香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去了警局,说明来意后,她被一警察留下。 “事关紧急,这里不安全,你今晚在桥西河边等我。” 警察一身正气地说。 小香点点头记下。 傍晚下班。 电梯里。 小香躲在拥挤的下班人群后,注意到前面方好的背包没拉好,留出一条缝隙。 她想了想,电梯门开瞬间,出手对着毫无防备的方好一推,借机把u盘扔进去。 随后借着人流遮挡快速溜走。 没想到,还是被方好发现并追过来,她只能加快脚步,坐上出租车离开。 夜晚,来到约定的河边。 小香面露焦急,四处张望,时不时查看时间。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靠近。 小香以为是自己等的人,刚迎上去,门打开,出现的人竟是万国福。 “贱人!” 小香腿一软摔倒在地,恐惧地看着靠近的人。 同时,附近隐藏许久的打手涌出。 万国福挥手示意。 小香被打手绑住。 背包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老板,没有。” “说!在哪儿?” 万国福指着小香的鼻子厉声道。 小香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只能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内心止不住庆幸。 幸好她把u盘塞到了方好的包里。 她是不会说的。 万国福被两只小老鼠搞得焦头烂额,实在烦不胜烦。 “不见棺材不掉泪,你找死!动手!” 打手纷纷围上来。 小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五花大绑扔在马路中间,前方就是一辆疾驰而来的车。 她扭动着身体,试图给自己扭出一条求生路,可她哪有汽车快。 车碾压过她的身体。 鲜血慢慢流出她的身体,身体越来越冷… 打手解开绳子,随手把她扔下桥。 直到第二天她才被人发现送去医院。 不过这一次和青青不同,小香的案子被郑义跨区接手。 本是东区警所的案子,郑义是西区,按说没资格参与。 可郑义的性子向来肆意,他说查,那就一定会插手查,谁说都没用。 郑义不是金钱能腐蚀的对象,而且他的背影很大。 所以万国福和身后隐身的大手们才会那么着急。 听完青青的讲述,方好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三十九章 为人民服务 远洋公司。 万国福抽着烟,烟灰缸里都是烟头和烟灰,满的都溢出在桌面上 张丽进来被呛得咳了一声。 万国福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张丽摇摇头,“方好一直在家待着,几乎不出门,出门也只是买菜扔垃圾,电话也没有联系警局或者检察院的信号。” 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 万国福拍桌而起,“你干什么吃的?知不知道你我现在是什么境况?!” 张丽当然着急,可她又能做什么?面对万国福的盛怒,她也只能低头装鹌鹑。 “那群王八蛋,老子给钱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亲近,现在只是闻到一点风声就开始避嫌,把我万国福当什么,逼急了我就拉着他们一块死!豁出去了!” 万国福情绪激动。 张丽这时小心翼翼地开口。 “有没有可能u盘根本不在方好身上?” 万国福冷静下来,看她一眼,示意继续。 “前不久我才亲眼瞧见小香出言讽刺方好,两人关系没有那么亲近,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交给才认识不久的人?” “那还能在哪里?u盘还能隐身不成?” 张丽沉默。 万国福坐下,眼神逐渐阴狠。 “盯紧方好,实在找不到,就…除掉,以绝后患。” 除掉谁不言而喻。 张丽震惊他的残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方好拿着u盘,他却准备直接杀掉她,只为心安。 就在这时,一众警察破门而入。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 郑义来到二人面前。 “万国福,张丽,你们被捕了!” 看到郑义笃定的样子,万国福身子瘫软,失了狡辩的力气。 完了…一切都完了。 警察拿出手铐。 “警察同志,我是被万国福逼迫的,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啊~” 张丽哭喊着冤,脸上妆容糊成一团好不狼狈。 外面一众残障员工,看到被捕的二人,纷纷欢呼起来。 大雷从人群中挤过来,看到万国福的模样顿时炸了。 “表舅?你这是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抓我表舅?!你知道我表舅是谁吗!” 他指向一看就是领头的郑义。 万国福低着头,双腿发软,被警察拖着走。 郑义看都不看。 “一块抓走。” “啊?为什么抓我?” 大雷稀里糊涂的被压上警车,一双小眼睛迷茫的看着周围。 警车呜哇呜哇地开走,卷起的灰尘也无法阻挡工人的欢呼。 还是那家烤鱼店。 两人面对面而坐。 “万国福和张丽已经认罪,一个死刑,一个十年,大雷没参与,只是因调戏妇女关几天就能放出来。” “其他人呢?” 郑义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东区治安大队长,启明区区长,检察官助理,还有一些小喽啰。” 他说的几个都是大一些的,能顶事的。 方好在他眼中看出了未尽之言。 大鱼还有,只不过推出几个稍微有分量的人以此结案。 也是变相告诉郑义,差不多得了。 有些话不用说明,心知肚明就好。 方好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烤鱼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这次两人特意要了个小露台。 吹着夜风,吃着麻辣烤鱼,很惬意。 方好喝了一大口冰红茶,舒服地舒出一口气,突然目光一顿,落在街道的路灯下。 青青恢复生前的模样,笑容灿烂地对她挥挥手。 方好也挺开心,同样挥挥手,都忘了对面还坐着郑义。 看着青青脸上释然的微笑,她的嘴角慢慢扯平。 熟悉的离别情绪涌上心头。 青青伸出手指指向她的脚下,说着什么。 因为距离远,根本听不清。 方好倾斜身子,看口型猜测应该是: “你钱掉了。” 方好无语地笑了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难道还能上第二次当吗? 见没骗到她,青青咧开嘴大笑起来。 那团白雾出现在她身后。 “谢谢你方好,再见方好。” 青青说完,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舒适的夜风吹起方好鬓角的秀发,她掖到耳后,在心里默默回应。 不用客气,一路走好。 察觉她瞬间低落的情绪,郑义不明所以,他放下筷子,寻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月亮高悬,繁星点点。 是个好夜晚。 郑义问,“怎么了?” “没事,开心。” 方好对他笑着。 郑义看着她,也笑了,随即神秘开口。 “还有一个更开心的事。” 方好眨眨眼,“什么事?” 他看着手表,差几秒就到九点。 指尖有节奏地敲在桌上。 在方好好奇的目光中,郑义倒数。 “三…二…一。” 随着他话落,桌上的手机竟然响起短信通知音。 方好狐疑地拿起打开,发现是银行短信。 !!!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奖金,感谢你提供的u盘,为我们侦破案件带来了很大帮助。” 方好受之有愧。 “可是这个u盘是青青和小香拼命保护的,我没做什么。” 甚至一开始她还不想管。 “刘青参与远洋税务造假、以及替万国福行贿受贿是事实。” “虽说是被迫,但总是她的选择,考虑到她能认识到错误去自首检举,并为此付出生命,检察机关不予追究。” 这话说的很冷酷,稍微有些无情。 方好着急想说什么,郑义却没给她机会,继续说着。 “前不久我们已经把她从太平间运出下葬,和她奶奶在一处墓园。” 青青没有家人,最后能和奶奶长眠一处,挺好。 方好明显松了口气。 郑义嘴角扬起细微弧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欣赏了一会儿对方丰富的面部表情,他才又说。 “赵欣香的医药费和护理费市里全包,并且会尽全力救治直至她清醒恢复健康。” 方好眉眼弯弯,“真的太好了!嘿嘿~” 郑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轻笑着说,“这下你放心了吧?” “嗯嗯!” 方好用力点头,脸上的花椒粒随着抖动愣是没掉。 郑义憋着笑,很自然地伸出手。 方好眼前一花,感觉脸颊温热,一只大手轻轻从上面划过。 懵懂的双眼在看清对方手里的花椒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不敢看他满是笑意的双眼,懊悔地低下头。 丢人丢大发了。 郑义还嫌她不够窘迫,又加了一句。 “为人民服务。” 有被幽默到。 方好猛地抬头瞪他一眼。 只不过这模样在郑义眼中威胁力等于零。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开口,随着方好“噗嗤”一声,双双笑了起来。 两人其实都不是善言的人,偏偏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不会冷场。 两人不知道的是,暗处有几双眼睛正鬼鬼祟祟的盯着他们。 吃完出来。 “我送你回去?” 郑义试探询问。 “当然了,您为人民服务嘛。” 方好小心眼,用他的话回了过去。 郑义一怔,低头笑了笑。 “等着。” 第四十章 美男计 很快,一辆挂着北城牌照的黑色揽胜停在她面前。 方好看到车,才发现他又换了一辆。 一辆更比一辆贵。 真豪啊~ 世界上的有钱人多她一个又能如何? 方好冒着酸水地上车,屁股挨到座椅的瞬间只剩惊奇,她开心地系上安全带。 “我也是有福了,坐上揽胜了,哈哈~” 不知是不是错觉,豪车的卡扣声都好听。 好恨有钱人~ “你要是喜欢,可以常坐。” 郑义沉思半晌,说了一句非常有歧义的话。 方好笑嘻嘻,“郑队要开出租了?” “……” “哈哈哈哈~” 看他吃瘪,方好就开心。 郑义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并且慢慢靠近。 方好当然不认为对方想亲亲,她警惕起来。 “…干什么?” 郑义盯着她的牙,直至她不自然地抿紧唇,才开口说。 “有金针菇。” 方好倒吸一口气,脸色刹那涨红,和刚刚烤鱼里的辣椒段有的一拼。 她闭着嘴,偷偷用舌头在牙上搜寻,果然找到一根长长的东西。 该死的金针菇,害我没面子! 郑义偏过头,手握拳放在嘴边,忍了又忍。 解决掉金针菇,方好斜他一眼。 “想笑就笑吧。” 她话一出,低沉压抑的笑从郑义嘴里漏出。 方好靠在椅枕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未来一个星期,她将不会再碰金针菇。 揽胜驶离店门口,向着街道而去。 消失不见后,几个人头鬼鬼祟祟地从花坛里露出来。 刘姐站直身体,挑起眉尾,“我就说那是郑队吧!” 另一个同事好奇地盯着车离开的方向,“那女孩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刘姐笑道,“方好嘛,好几起案件都是她提供的证据,那一次我就觉得郑队对她态度不一般,果然有后文。” 她一副猜到全局的样子,止住笑拍了拍旁边人的胳膊,“张洋,郑队亲自带去办公室秘密约谈的姑娘是不是也是她?” 张洋无奈地叹息一声,“刘姐,再说一次,那不是秘密约谈,只是正常的谈话。” 他真的服了,过了这么久还记着呢! 刘姐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那他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晚上,孤男寡女,单独吃饭,共同离去… 张洋看着她猥琐的样子,赶忙为自家队长正名。 “远洋的案子也是方好提供的线索,郑队是请她吃饭感谢她。” 他猜的。 “今天也是咱们组的庆功宴啊,郑队偏偏撇下我们,和人小姑娘单独约会,肯定有猫腻。” 刘姐的话引起其他几位同事的附和。 眼看越说越乱,张洋赶忙推着众人往店里走。 “你们别胡思乱想了,回去吃饭吧,走了走了~” “走什么走。” “你看你这心虚的样子,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实情?还不快快交代!” 刘姐带头围住他,七嘴八舌的让他交代。 可是苦了张洋。 “我什么也不知道。” “谁信啊。” “快说啊,消息共享啊~” “你小子还想独吞?” “快点儿快点儿~” 张洋纠结半晌,最后豁出去了。 “今天郑队让我准时在九点把奖金打进方好的账户中,还严肃地叮嘱了好几遍。” “……” “???” “何意味?” 见他这样还以为有什么大瓜,结果就给他们听这? 张洋无辜地看着几人摇头。 他哪知道为什么,郑队的想法谁能猜透。 几人见他确实不知道,也歇了心思,个个失望不已。 “还以为能吃到大瓜呢,结果瓜皮都没吃到。” “想吃点郑队的瓜,真是比吃唐僧肉还难。” “走了走了,回去吃饭了。” 张洋如蒙大赦,轻轻推搡着同事们往里走,他则悄悄松了口气。 郑义的出身并不是秘密,他本家是京城的老牌家族,五代都是根红苗正。 爷爷奶奶去世后覆盖国旗下葬,爸爸妈妈又是身居高位,平常接触的都是各国领导人。 这种级别的人,他们也只敢背后八卦一下。 当然并没有恶意,纯八卦纯好奇而已。 揽胜停到方好家门前。 “谢谢郑队。” 她边道谢边解着安全带。 可平常很顺滑的锁扣这会儿却异常难弄。 郑义倾身,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按,锁扣开了。 方好抬头,撞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两人呼吸近在咫尺。 方好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炽热。 看着和自己几乎要贴在一起的男人,她突然笑了一下。 “郑队,如果有问题直接问我,我可能会说,但是美男计没用。” 这种量级的美男确实让她心咯噔一下。 公务员,一八九,健硕的身材,蓬勃的胸肌,发质黑硬的短刺头形,完美折叠度的硬朗脸,京系高干… 单独拿出一个都够用。 但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方好承认每天洗完脸的瞬间会觉得自己比明星都美,但是也仅仅只有那么一瞬间。 她长相中等,身材中等,家境普通,又财迷,实在是不知道哪里会吸引到郑义。 明明前不久还对她满是猜忌,今天突然变了性,又是笑又是秀身材,活像孔雀开屏。 这种人如果不是种马,那就是有目的。 第一种可能直接pass。 没有理由,纯靠直觉。 只剩第二个可能。 自己能让他感兴趣的,不就是知道的多嘛。 方好满脸无奈。 何必呢郑队,都出卖色相了。 你说说这事整的… 被拆穿,郑义脸上没有任何难堪,他浅笑着退回驾驶位。 “第一次,不太熟练。” “呵呵…” 真幽默。 方好准备下车。 郑义的声音响起。 “你刚刚说的话当真?” 开门的手一顿,又收了回来。 方好坐在副驾驶,双手随意地放在双腿中间。 她点头,“嗯。” “那你可以告诉我,怎么会知道的那些?别再说碰巧,你知道的,我不信。” 郑义看着她说,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是精密的测谎仪,能分辨所有的谎言。 方好深吸一口气,坐回原处。 那自己就来满足他的好奇。 郑义呼吸不由地放轻,眼中满是即将解开谜题的激动。 方好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我能看见死者的魂魄。” “……” 车里的空气凝固一瞬。 半晌,郑义才反应过来,他复述一遍。 “你能见鬼?” “嗯。” 郑义单手挂档。 “晚安。” 不言而喻。 就知道他不会信。 方好没有意外,她笑着下车,大方摆摆手,随后转身向家里走去。 开出方好家的那条街道,郑义踩下刹车,等待红绿灯的功夫,脸上神情异常凝重。 她的表情没有说谎。 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能证明她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好的人。 另一种就是,她说的是真的。 红灯变绿。 身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 郑义反应过来,重新踩下油门。 窗外夜景不停闪过,他摇头失笑。 自己真是魔障了。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信怪力乱神。 方好… 你究竟有什么秘密? 郑义勾起一边唇角,整个人变得气定神闲起来。 没关系,来日方长。 第四十一章一群小畜生 另一边的方好,早就洗漱完毕美滋滋的躺回床上了。 睡前数着银行短信里的零,她就连睡着了嘴都是上扬的。 清晨。 方好精神饱满,带着小黑一同出门遛早。 目的地是森林公园。 时间还早,月亮还在天空留着个尾巴,东方云彩已经泛着橙光。 空气中满是透人心脾的味道,使劲吸一口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舒服了。 小黑左闻闻右闻闻,迎面看到同类摇头摆尾,双方互嗅交换信息,看到小猫吐着舌头上前,被挠一爪子后委屈巴巴的回到方好身边。 如此反复。 整个黑煤球忙得不亦乐乎。 方好心情非常好,她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悠闲的清晨了。 清晨汽车人流都少,能清晰地听到鸟鸣声从茂密的树叶中传来。 方好意外发现一颗很有个性的大树,竟然是从电线杆里长出来的。 她停下脚步观赏许久,拿出手机准备拍下生命的模样。 小黑也好奇地围着树嗅闻。 一人一狗各忙各的。 为了能拍出全貌,方好岔开腿弯下腰,从下往上仰拍。 就在这时,方好感觉大腿根一凉,像是碰到什么金属。 她回头,看到一张面露惊慌的脸。 两人离得很近。 她视线下移,手机的相机模式正在工作。 “你干什么!” “汪汪汪!” 方好的呵斥和小黑的咆哮同时响起。 男孩吓得转身就跑。 “该死的!” 方好骂了一声,脸通红,又气又羞,想都没想就带着小黑追上去。 这个臭小子竟然拿手机拍自己的下面。 因为怕出汗太多衣服黏身上,所以她穿的是吊带和短裤。 岔开腿站着,穿的是四分短裤,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被人在这种角度拍了照还是够恶心的。 况且对方还是一个高中生。 小小年纪不学好。 抓住他没完! 男孩看到追过来的人,吓得脸色更白,抱紧书包咬着牙向前跑。 他借着熟悉地形七拐八绕很快甩开方好。 方好和小黑狂奔,可惜对这一片不熟,眼看对方没了踪影,只能停下。 方好扶墙弯腰喘着粗气,时不时还干呕一声。 小黑吐着舌头,虽然胸膛快速起伏,但身子还保持着冲刺的架势。 “算了,先回去吧。” 方好缓了好久,待气息平稳些许后,带着小黑回家。 一路上越想心里越憋屈,也越生气。 早知道她就不穿短裤了。 方好脚步一顿,眼中的思绪清明。 不! 和她穿短裤没有关系! 她摇摇头,甩掉浮现的错误思想。 这种人他就是变态,思想有问题,他才不在乎对方穿的什么,变态起来甚至性别物种都不在乎。 错的是他们!才不是自己!! 方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坚定地往家走去。 这事没完! 回家洗漱一番,方好就去了派出所。 准确的街道和时间,她记得一清二楚,就连男孩身上的校服她也记得。 警察登记后便让她回去等消息。 方好不太满意这样的处理,于是追问。 “什么时候能抓住他?” 警察不甚在意地敷衍,“你先回去吧。” “我回去也要有个时间限制啊。” 警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我说让你回去等消息就是回去等消息,没看到我们都在忙吗?这点小事就来麻烦我们,要是都像你这样,我们还不累死?真是的,又没什么损失…” 方好环视四周,冷哼一声。 确实忙。 打电脑的打电脑,打水的打水,聊天的聊天。 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 方好绷着脸离开派出所。 市一中。 学生不住宿。 中午放学时间。 铃声在学校准时响起。 大门敞开,青春活力的高中生们结伴而出。 看到通知牌旁站着的女人,纷纷好奇地投去目光。 只因女人一脸严肃,双目如火般快速从学生们脸上扫过。 方好盯着走出来的男生们。 她忘不了那张脸。 这个不是,那个不是,那几个也不是…… 就这样看着,大部队已经离开,只有零星学生最后出来。 方好忍不住有些失望。 难道她看错了,人已经走了? 她这样想着,目光一顿,心头涌上激动。 教学楼走出一个男生,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随即贴着墙角快速往大门走着。 方好认出那张脸,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可是找到你了! 她抬腿走过去,却见那个男生周围不知从哪里涌出一堆人,正把他团团围住。 围上来的一群人明显就是不良少年,一个个吊儿郎当,还有不少嘴里叼着烟的。 他们一点都不顾及还在学校里。 一人的胳膊还重重搭在男生的脖子上,时不时往下压,男生随着动作低下头。 他好像很害怕,整个人佝偻起来,仔细看还有些哆嗦。 不知说了什么,一群人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方好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抬腿跟了上去。 “小猪,你是不是在躲我们啊?” “没有啊。” “大点声音!” “没有。” “让你做的事做了没有?” 朱盛垂着头不吭声,手还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 问他话的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吸了口烟,对着他的脸吐出烟圈。 朱盛被呛得咳嗽起来,怀中骤然一松,书包已被抢走。 他去夺。 “还给我!” 不仅没夺回来,还被人重重推回墙上,后背疼了起来。 “今天还没打你,又皮痒了吧!嗯?” 说着,他还举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朱盛身体条件反射地颤抖,双手垂在身旁,祈祷他们快点放过自己。 男孩染着一头红毛,嘴唇还打着唇钉,龇牙咧嘴对朱盛示威一顿,看着对方缩成一团才笑着转身。 “盛哥,给你。” 被他称为盛哥的人,长着一张端正的脸蛋,此刻他双手插兜,看着红毛。 红毛一怔,明白过来。 他把书包倒出来,书本笔掉了一地。 朱盛根本不敢反抗,只能眼看着自己的作业被他们当垃圾一样乱丢。 红毛翻找许久,终于在笔袋里找到藏起来的手机。 “真他妈会藏……盛哥给你。” 这次盛越没有拒绝,他屈尊降贵般接过手机。 打开相册,看到图片。 眉头一皱。 “怎么是短裤?” 盛越不满地开口。 红毛凑上来,看清的瞬间,吹了声口哨。 “这大腿真白!” 其他人闻讯也凑了上来。 “屁股真翘!” “哇哇~” 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够惹眼的,要是穿的裙子,想想就得劲儿! 红毛的手半握来到自己腿间上下动着,那模样很下流,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跟着做起来,嘴里还乱七八糟一堆。 盛越笑了,那眼神像是看小丑们一样。 朱盛涨红脸,眼圈都红了,内心的愧疚感让他抬不起头,只能听着周围不堪入耳的议论。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夺过手机。 盛越一愣,抬头看到来人眼睛亮了亮。 方好攥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这群小畜生!” 第四十二章 进警局,包庇 方好翻看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照片上赫然是她被偷拍的照片。 想起刚刚那些污言秽语,她现在就像吞了苍蝇般恶心。 一群本该花样年华的未成年却这么恶俗。 红毛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人,语气不善地开口。 “大姐你谁啊?怎么能张嘴就骂人呢!” 正高兴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指着他们骂小畜生,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他们确实不是好人,但是她凭什么骂人! 方好不予理会。 朱盛看到来人,脸色苍白,显然想起她是谁,赶忙低下头往墙角缩了缩。 从方好那儿得不到回答,红毛又转向墙角那想要隐藏自己的朱盛。 “小猪,这是你菜市场的摊位姐姐啊?是卖什么的?也是卖肉的?” “哈哈哈~” 朱盛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方好不愿和他们费口舌,这种事当然要报警。 看着她掏手机报警,红毛收起笑意就要上去抢手机,却被盛越拦住。 “盛哥?” 盛越摇摇头,没解释,反而一双眼放在打电话的女人身上,视线上下慢慢滑动,嘴角勾起一抹笑。 红毛还有什么不懂的,他也笑了笑,退回原位,看着一脸怒气的女人,满是看热闹的样子。 其他人见状,紧张的情绪消退,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口哨声和嬉笑声响起。 “姐姐腿真白!” “姐姐腿真细~” “姐姐腿真有劲儿!” “呜——” “哈哈哈哈~” 方好置若罔闻,哪怕心里气得不行,也不会露出任何表情让他们更猖狂得意。 众人见她没反应,也觉得无趣,想走,但是盛越不走,谁也不敢走。 朱盛听到报警,早就吓得掉起眼泪。 警察很快赶来,简单了解情况后就带着众人去了派出所。 好巧不巧又是上午接待方好报案的警察。 看到方好,他嗤笑一声,转头看到一伙穿着校服的人,眉头轻皱,在看清他们最中间的那位,瞬间瞪大双眼。 这祖宗怎么来了? 看着这架势,警察心思转了又转。 方好说明来意,并递出手机。 红毛见状立马喊冤。 “警察叔叔我们没做啊,我们可是三好学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反倒是这位姐姐,莫名其妙冲过来骂我们是小畜生。” “警察叔叔,她骂我们小畜生,那我们家长成什么了?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红毛激动地握住警察的手,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身后。 盛越始终没有说话,双手插兜坐在椅子上,头后仰,双脚左右滑动地面带着椅子转圈,仿佛置身事外。 警察收回视线,用力抽回手,心中天秤倾斜。 红毛见状也没生气,他歪歪头对着方好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警察看了一眼照片,随后问道:“这是谁的手机?” “他的。” 红毛立马把藏在角落的朱盛拽了出来。 朱盛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磕到墙角,可所有人仿佛没看到一样,反倒是方好眉心跳了跳。 她感觉不妙。 警察无声叹气,看着瑟瑟发抖的男孩问,“这是你的手机?” “是…” “这是你拍的照片?” “…是…” “你为什么要拍这照片?” 朱盛看了一眼盛越几人,眼中满是忌惮。 “…因为…好玩…” 最后两个字说得声音特别小,但是周围人都能听到。 细碎笑声时不时响起。 朱盛说完,难堪地把头埋到书包后。 红毛满意地笑了。 “警察叔叔你听见了吧?” 他看了看警察,又看向方好。 “大姐?你听见了没有?他说因为你好玩,哈哈哈~” 方好脸色难看。 周围顿时响起起哄声。 “呜~哇~” 盛越仰头望着天花板,也扯扯嘴笑了。 警察拍了拍桌子,厉声制止。 “安静!安静!” 几人慢慢收起笑容,只不过眼里的笑意就没停。 盛越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事吗?” 警察避开视线,“没有你们的事了。” 盛越蹬腿起身离开。 红毛几人对着方好做鬼脸,跟在后面大张旗鼓离开。 方好气极。 这明显的包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警察同志…” 警察直接打断她的话。 “你也看到了,这件事跟人家没关系,手机和照片都是这位同学的。” 被提起的朱盛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看着马上要吓晕过去的男孩,方好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 “他们逼你拍的照片是不是?” 朱盛摇摇头,“…不是的…” “说谎。” 朱盛用力摇头,眼泪都掉了下来。 “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求姐姐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说着就要跪下,幸好被一旁的警察拉住。 方好退了一步,不忍直视的偏过头。 她明白,这事朱盛也是被迫,为难他也没用。 只能硬咽下这口气。 警察口头教训朱盛几句,让他把家长叫来。 朱盛一听,祈求的目光投向沉默不语的方好。 “姐姐求求你了,不要让我妈妈来,我不想让妈妈担心我,不要让她来…” 方好皱眉。 他怎么好意思向自己求救! 见方好不为所动,朱盛绝望地闭上眼,闷头哭了起来,那模样好不可怜。 一个半大小伙子哭成这样,实在是让人于心不忍。 警察垂下眼不去看。 这事说到底也是那伙人的错。 方好还是心软了。 她松口,“算了吧。” 警察也松了口气。 从派出所出来,方好郁闷地向前走着,身后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原来是朱盛追了过来。 方好双手抱臂,看着离她有三米远的男孩。 “对不起。” 朱盛不敢看她,用力鞠了个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跑远的男孩,方好还能说什么,有心无力的转身离开,一路上叹气声不断。 这叫什么事啊… 朱盛一路跑进菜市场,在一家卖猪肉的摊位停下。 一妇人正在冰柜里放肉,身上系着某酱油品牌赠送的围裙,糊着一层油渍。 看到朱盛,笑了一下。 “跑什么?有人追你啊?瞧你满头大汗的,去喝碗绿豆汤,桌上给你晾着呢,吃完饭睡一觉,我这不用你帮忙。” 关上冰柜,看到自己儿子丢魂的样子,走过去摸摸他的额头。 “愣什么神?不舒服?” 朱盛摇摇头,“我没事,妈妈,那我就先进去了,一会儿我就来替你卖肉。” “不用,你吃完饭就歇着吧,啊,听话。” 这时顾客上门。 “老板,来块肉。” “来了!” 朱盛妈妈冲外应声,看着儿子红肿的眼眶,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朱盛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整理好心情回屋吃饭,吃完饭还要帮妈妈烫猪毛。 第四十三章 让她付出代价 别墅区。 夜晚,房子里灯光通明。 盛越意外地挑眉,推开门。 一人赶忙接过他的书包,另一人蹲下准备好拖鞋。 盛越边脱鞋边问,“我爸回来了?” “是的。” 一边恭敬回答,一边把脱下的鞋擦干净放进鞋柜。 盛越拖沓着拖鞋向餐厅里走去。 可以容纳二十人的餐桌,盛越的父亲坐在主位,手中拿着书。 察觉有人靠近,头都没抬。 “干什么去了这么晚回来?” “没事,去图书馆了。” 盛越镇定自若地说着瞎话。 “啪—” 书合上的声音。 盛越喝水的手一颤,后背也不由自主挺直。 与红毛他们在一起的老大作派,此刻在他爸面前不复存在。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盛越,盛志刚火气上来了。 “派出所都给我来电话了!” 餐厅响起他充满怒气的呵斥。 盛越不服气,嘟囔一句。 “就会告状,真烦人。” 不就去趟派出所吗,又没怎么着,至于打电话通知他嘛? 盛志刚皱眉,“你说什么?” 盛越闭上嘴,不再敢说话。 但是桀骜的模样显然是不服气。 盛志刚看着他不争气的样,半晌,重重叹一声。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要不做就永远别做,做,就要不留痕迹。” 盛越沉默。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盯着我,想把我拉下去?” 盛志刚看着他,眼中多是疼爱和愧疚,不过还是硬下态度,“你要是再这样随心所欲,别怪我把你扔去国外。” 盛越看他一眼,不吭声。 盛志刚看他这样就生气,脸也沉了下来。 “听见没有?” “…听见了。” 盛越不情不愿开口。 盛志刚脸色才好看一些。 “还有,以后少跟那些人在一起,一个个不三不四不正经,又抽烟又染红头发,没个学生样,小心他们把你带坏。” “……” 盛越默默翻了个白眼,嫌他管的太多。 自顾自说了许多,听不到回答,盛志刚加重语气。 “听见没有?” “听见了。” 盛志刚满意了,声音柔了下来。 “坐下吃饭吧。” 面对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盛越食不知味,机械性咀嚼着,耳边是盛志刚的唠叨。 “我工作忙,顾不到你,你要自己约束自己,好好学习,这样也算不辜负我和你妈妈对你的期待。” 盛越眼神一暗,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脚步声很重,一下一下像是踩在盛志刚的心口,盛志刚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平常他工作忙,对盛越的管教疏忽,养成如今的性子,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盛越回到房间,重重甩上门。 他看着桌上一家三口的照片,猛地将其扣上。 他妈? 呵呵… 早就跑去国外和别人组建家庭,当别人妈了,哪里还有对自己的期待。 他爸一天到晚只知道工作那些破事,管过自己一天吗? 他俩的期待?屁的期待!都是骗人的!骗子!! 盛越把屋里触手可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还不解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拿出手机打给红毛。 对面声音嘈杂,接通瞬间安静下来。 “盛哥?” “你在哪?” “xx夜店,你要过来?” “嗯。” 盛越挂了电话,推开窗户,熟门熟路地跳下去。 夜店里昏暗的灯光,劲爆的舞曲,穿着清凉的男女尽情释放魅力。 本来夜店不满十八岁不让进,可红毛认识这里看场子的人,所以对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盛越猛灌着酒,一瓶接着一瓶,那样子很吓人。 红毛作为他的狗腿子,见缝插针和他说话,想套出他为什么不开心,可看到他不善的眼神,立马卑微着倒上酒水。 “盛哥这是怎么了?” 有一个没眼力见的轻声询问身旁的人,偏偏正好是换音乐的间隙,包厢里很安静,他的声音清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气氛瞬间安静。 音乐重新响起。 红毛打了他一下,气得咬牙挤眼,示意他道歉。 说话的人也知道盛越的开头,赶忙低头道歉,态度很是诚恳。 盛越挥挥手,仰头喝了一杯酒。 这事算是完了。 红毛松了口气,示意说话的人坐远着。 这么没有眼力见,坐这么近迟早出事。 那人被轰走也没怨言,反而很庆幸盛越没追究,乖乖地溜到角落坐下。 一群十七八的少年少女,愣是带着混迹社会的成熟。 红毛家境也不错,父母是做生意的,有点小钱,但是和盛越家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 毕竟盛越家不仅有钱,他爸还有权。 整个启明市盛越都能横着走。 对他和他爸的关系,红毛也知道点。 盛越今天这么不开心,怕是和他爸也有关系。 红毛心思转了转,突然气愤开口。 “他妈的,今天的好心情都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毁了!” “什么女人?” “还不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人群中有那天在场的人是知情的,但是没人开口为不知情的人解惑。 红毛边说边看着盛越的脸色。 “我爸和我妈给我来了一顿混合双打,打得我后背和屁股火辣辣的痛!” 他夸张地模样,逗笑不少人。 就连盛越脸色都好看不少。 红毛这时凑到他身边,“盛哥,要不要我叫人打听一下她的信息?给咱们添这么大的麻烦,怎么也得让她长长教训吧。” 盛越挑挑眉,没出声。 那样子就是默认。 红毛笑了,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 正好最近无聊,找那个女人玩玩也挺好。 盛越这般想着,眼里的幽光在昏暗的环境下更显诡谲。 — 方好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这时小黑突然竖起耳朵看向门外。 她立马冲过去打开门,和朱盛脸对脸,抓了个正着。 “姐姐…” 朱盛叫了一声,心虚的垂下头,拔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让方好目瞪口呆。 一眨眼工夫就跑没了影。 怪不得那天自己没追上他。 方好看着门把上挂着的袋子,打开看了看,这回是排骨。 自从那天后,她家门把上总挂着袋子,有时是大棒骨,有时五花肉,还有时是肘子…… 这段时间方好几乎吃遍了猪的身体。 如果说之前方好还有几分怨气,现在就只剩下对朱盛的同情。 这么善良的孩子却被那样对待。 唉…… 方好拿起排骨,这次朱盛走的急,排骨套着两个袋子,外面袋子上的标签还没拿走。 上面有肉铺的名字。 还是去一趟把钱给补上吧。 街道拐弯处,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看了半天,等方好关上门才走。 第四十四章 得罪我的后果 学校楼顶,盛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黄铜质感的机身随着每次翻盖,发出清亮通透的声音,音色温润醇厚,是手工调校过的标志性朗声。 红毛在一旁吞云吐雾,一双眼睛围着打火机转。 “盛哥!” 楼梯跑上来两个人,正是在方好家外鬼鬼祟祟的两人。 “小猪和那个女的最近交往特别密切。” “他还送猪肉给那个女的呢。” “送什么?猪肉?” 红毛反应很夸张。 “这也太奇怪了吧。” “小猪这小子果然是猪脑子,哪有送女人猪肉的,哈哈哈哈~” 盛越被他小丑相逗笑,随手把打火机扔给他。 红毛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稀罕许久才放回内兜仔细收好。 他问,“盛哥接下来怎么办?” 盛越漫不经心地说,“什么也不做。” 红毛摸不着头脑,就听他问。 “他家店在哪里?” “东阳菜市场。” 盛越笑道,“放学去玩玩。” 红毛眼睛一亮,“好啊!” 放学铃一响,朱盛就快速收拾书包藏在大部队中离校。 顺利走出校园,他松了口气。 往家里走的路上,朱盛时不时回头向后看,他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 还剩最后一个路口就到菜市场时,他一个不经意的回头,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伙人。 红毛对他挥挥手打招呼。 其余人同样笑着看向他,当然不是友好的笑。 最让朱盛害怕的其实是被他们簇拥在中间,不怎么说话的盛越。 朱盛抓紧校服袖子,红灯变绿,人行道开始走人。 他快走几步藏匿在人群之中,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心中才有短暂的安全感。 “嘿!这小猪胆子肥了啊,敢装没看见我们。” “走,跟上去吓吓他。” 红毛一声令下,几人没动,看着盛越,直到他抬腿,他们才跟上。 红毛眼睛暗了暗,心里有瞬间的不平衡。 可他能说什么,再不满也只能咽进肚子里,谁让人家有个大官爹。 方好来到一家肉铺,看着上面的店名,确定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你好,要点什么?” 朱盛妈妈从里出来,热情询问。 看着出来的人,方好试探开口,“你是朱盛的妈妈吗?” “……” 听她精准叫出儿子的名字,朱盛妈妈一怔,有些忐忑,手下意识抓紧围裙。 “我是,你是?” 没等对方回答,她想到了儿子这些天的异常,瞬间不安起来,焦急地询问。 “你是他学校的老师?是不是小盛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她这是想到了哪里,方好有些慌,赶忙摆手,并表明来意。 “我不是他的老师,我过来是给你付钱的。” 朱盛妈妈冷静下来,有些疑惑。 “付什么钱?” “朱盛最近一直给我送肉,我都记着送了什么,送了多少斤,你算一下,我把钱给你。” 方好说着从兜里掏出纸条递过去。 她从第一次收到就记了下来,就是为了方便还账,吃白食她不踏实。 朱盛妈妈接过,确认是她家的,看向方好的眼中满是歉意。 “小盛最近确实每天早晨都准备肉,他说是给人赔礼道歉,我问他,他也不说怎么了…真对不起,小盛是不是弄坏你的什么东西了?” 朱盛妈妈有些忐忑,怕自己赔不起。 方好见她又误会了,想到朱盛撒的谎,决定还是不拆穿,顺着说下去。 “没什么,不是贵重东西,这个孩子心地善良,我都说没事了,他还得用这方法赔偿。” “你算一下多少钱吧,我扫给你。” 朱盛妈妈松了口气,赶忙摆手。 “不不不,不用钱,小盛弄坏你的东西,不论贵重不贵重,都是要赔偿的,这些东西也不算什么,就算了吧。” 说完,神情郑重起来。 “朱盛弄坏你的东西真不好意思,我当妈的给你道歉了,对不起啊。” “不用,真的没什么,你还是算一下吧,让我白吃我也吃不踏实。” 方好坚持付钱,对方坚持不要。 两人干瞪眼之际,她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方好笑着说,“这样吧,你给我按批发价算好了,你不亏,我也享受优惠。” 朱盛妈妈见她非要给,也笑了,点点头,“那行吧,我给你按最优惠算。” “行。” 朱盛妈妈从屋里拿出计算器,放在显眼的地方,按照方好递过来的纸条计算。 那边朱盛脚步一顿,看到方好出现在自己家的店前,心脏怦怦直跳,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一样。 她怎么会过来? 来告状的吗? 妈妈知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朱盛脚步沉重,半天没挪动一步,还是一旁的店主注意到他。 “小盛,放学啦?” 朱盛妈妈听到抬头看过去,招呼他过来。 方好也看向他,微微一笑。 朱盛脑袋一片空白,耳边除了心跳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站在原地许久,才抱着必死的决心迈开腿。 “你这孩子,发生这事也不和我说。” 朱盛妈妈有些埋怨地轻拍他肩膀一下。 朱盛身子僵硬,额头冒出冷汗,难堪加绝望压在他心中让他喘不上气。 “对不起妈妈,我…” 朱盛妈妈继续说,“多亏人家姑娘大方善良不和你计较,不然你以为每天送点猪肉就能解决?” 朱盛怔住,不可思议地看向方好,她竟然没拆穿自己。 朱盛妈妈催促道,“还不快点谢谢姐姐不跟你计较。” 朱盛眼圈通红,许久才找回心智,郑重地看向她,带着哭腔开口。 “姐姐谢谢你。” 方好轻轻摇头,“不客气。” “哈喽小猪~” 朱盛身子一颤,这是被吓到的最真实反应。 朱盛妈妈以为他们叫的是‘小朱’,热情的与他们打招呼。 “你们是小盛的同学吧,进来坐会儿,我给你倒点饮料喝。” 朱盛拽着妈妈的手臂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哪怕他已经怕得发抖,却依旧坚定地挡在妈妈身前。 朱盛妈妈也察觉出不对劲,没再开口。 红毛不予理会,笑嘻嘻的凑过来,像是才看到方好也在,夸张的哇了一声。 “岔腿姐姐也在啊。” 跟过来的几人闷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恶趣味。 方好皱眉,不想跟他们这群小流氓有交流,扫码付钱,准备离开,却被人挡住。 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人,方好冷下声音。 “让开。” 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吃什么长大的。 盛越表现得很无赖。 “我不。” 活脱脱一个难缠又幼稚的小屁孩。 对方好来说,他们可不就是小屁孩。 她长舒一口气,双手抱臂,斜眼看着他。 “好狗还不挡路呢,你这是干什么?放着好好的人不当,要变回原型?” 自己怎么说都成年好几年了,还能让他一个小屁孩吓着? 红毛被这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看盛越的脸色。 果然黑成锅底。 盛大少爷估计长这么大都没被人骂过。 盛越不说话,挡着也纹丝不动。 方好蓄力撞开他,加快脚步离开。 怕他们不至于,只是觉得烦人,就像踩到被嚼过的口香糖一样。 一群中二病。 第四十五章 骚扰短信 看着就这样离开的人,盛越没说什么,放在被撞的地方轻按,痛得嘶了一声。 这人的劲儿怎么这么大? “盛哥?” 红毛凑过来,担忧地看着他,“没事吧?” 盛越好面子,瞪他一眼,“能有什么事,不就轻轻撞了一下。” 红毛陪笑点头,“是,盛哥身强力壮。” 没想到这句话又惹来对方一个怒视。 红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句话又怎么着他了。 “妈,你先回去吧。” 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朱盛推着妈妈往里面走。 这时在盛越那儿讨了个无趣的红毛察觉,转头奔着他们来。 他毫无尊重可言,开口就叫,“小猪阿姨。” 朱盛听到这个称呼,重新挡在妈妈身前。 朱盛妈妈没有轻易应答,她能感觉出儿子对他们的害怕,于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他的手,给予他力量。 朱盛咬着牙,勇敢出声赶人,“你们走吧。” 红毛切了一声,不做理会,继续和他妈说话。 “你儿子和刚刚离开的那个人有一腿儿,每天一大早你儿子就去敲人家的门,啧啧啧~两人也不知道搞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哦。” 造谣,还是黄谣,其目的最是可恶。 朱盛妈妈听不下去,站出来厉声呵斥,“住嘴!现在离开这里!” 红毛嘿了一声,“你这老婆儿,我好心提醒你,你还不领情。” 朱盛妈妈异常冷静,态度也很坚定。 “我为什么要因为你们随口胡说的话就怀疑我的儿子。”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这番毫不犹豫的维护让盛越看了几眼。 母子情深啊,真恶心。 他不屑地扯扯嘴角。 朱盛妈妈看着有恃无恐的几人,心里慌得要命,但还是作势去掏手机,并警告道。 “你们快点离开,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听到报警,红毛几人嗤笑起来,没在怕的。 “凭什么报警啊,这里是菜市场,又不是你家卧室,报警理由是什么?果然和小猪是母子,娘俩都没脑子。” “你再说一遍!” 朱盛突然咆哮,他赤红眼,那架势就像要扑过去咬下他一块肉一样。 朱盛妈妈拉住他,以免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为了这些人渣赔上他大好年华不值当。 红毛也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朱盛被他们欺负也有小半年了,不论怎么逗弄他都只是忍耐,可今天这是吃什么了,反应这么大? 盛越的目光晦暗不明,落在相互依偎打气的母子身上,怎么看都觉得碍眼。 母爱啊…呵呵… 这边的动静吸引到其他的人,大家在市场摆摊多年都是熟人,见朱盛母子被欺负,纷纷围了上来。 这也给了朱盛和他妈底气,两人直起腰面对几人,那样子像是要抵抗到底。 盛越看着朱盛母子相互维护的样子,嗤笑一声,转头离开。 红毛不怕他们,欲要发作,可余光看到盛越离开,他只能咽下火气。 只是离开前对着一旁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给我等着。” 扔下一句狠话,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见一群小流氓离开,摊主们好心询问,确定母子没事后便各自忙去了。 在人离开后,朱盛腿一软,整个人也重新活了过来。 朱盛妈妈拉住他,“小盛,你和妈妈说实话,这些人是不是经常欺负你?” 问的时候,她的嗓子眼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朱盛故作轻松,“没有,只是他们在学校一向横行霸道,每个同学都不敢惹。” “老师主任校长都不管?” “他们家里有钱有势,没必要和他们对上,忍忍就过去了。” 朱盛越想说得轻松,他妈妈就越伤心。 听到抽泣声,朱盛心一紧,“妈你哭什么?” “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你打我吧,别哭了。” 朱盛妈妈握着他的手,“小盛,妈是心疼你。” 都怪她没能力,才让儿子受欺负。 都怪她。 朱盛摇头,压下心酸,用力笑了笑。 “我没事,今年升高三,再忍上一年就过去了,以后谁都碰不上谁,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过去了。” 最后的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朱盛妈妈的心就像被针扎着,看着懂事的儿子,眼泪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 为什么要欺负她的小盛啊? 朱盛埋头处理猪肉,该切的切,该剁的剁,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晚上。 方好刚刚躺下,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打开,发现是张色情图片,脸是她的,但是身体不是,明显p图。 紧接着手机就像中病毒一样,接连弹出好多短信,无一例外都是这类照片。 方好慌张之下只能关机,那阵催命的叮咚声才停。 小黑察觉她的情绪,来到她身边坐下,默默陪伴。 方好缓了好久才重新开机。 打开后,手机有瞬间的卡顿,再看短信已经积累到了99+,无一例外都是垃圾图片,号码所属地各地各国都有。 硬生生忍住想要删除的想法。 方好稳住心神,仔细回想得罪的人。 难道是远洋那件案子牵扯的人给她发的? 可警局那边对她的信息是保密的,有郑义在,应该不会泄露。 那她还能得罪谁呢? 最近… 方好瞬间瞪大眼睛。 那群高中生?! 这时一个短信的到来肯定了她的猜想。 短信归属地还是国外,号码未知。 只有一行字。 如果想停止一切,明天晚上十一点,xx夜店,001,等你。 方好冷嗤一声。 这群小畜生… — xx夜店,001包厢内。 包厢里男女都有,烟雾环绕,蹦迪舞曲震得人耳发胀。 红毛一行人脱下校服,穿上时尚的服装,尽情享受夜生活。 红毛远离舞池,来到沙发最里面。 “盛哥,你说她来吗?” 盛越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玩着手机,眼皮都懒得抬。 “谁来?” “方好呗。” “我怎么知道。” 语气轻飘飘,仿佛他对一切都不知情。 红毛突然一怔,好像确实不是他的主意,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是他觉得盛越对方好有意思才自作主张弄了这么一出… 和之前那件事一样。 红毛心头不安,看着眼神玩味的盛越,觉得不对劲,但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盛越不语,只笑。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10:59。 还有一分钟。 真期待呢。 红毛比之前沉默许多,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些什么。 盛越才不在乎。 十一点整。 包厢门被推开。 盛越戏谑的眼神瞬间冻结。 红毛一行人还没反应过来,迷茫的看着进来的人。 怎么会这样?! 靠! 第四十六章 抓人 包厢内音乐暂停,白光骤亮,众人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被刺激的流出生理眼泪。 看到破门而入的警察,众人反应过来尖叫着四散逃离,可所有出口都有警察看守,怎么可能让他们逃掉一个。 “不许动!都不许动!” 警察一边抓人一边控制现场。 好好的包厢里又是尖叫声、哭声,又是警告声,很是混乱,桌上的酒瓶果盘因为众人逃跑的动作摔在地上。 红毛傻愣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混乱的一幕,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盛哥?” 盛越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哪里还有工夫应付红毛。 待一切归于平静,郑义才慢悠悠地进来查看现场。 他穿着黑色外套,修身的衣服正好勾勒出他健硕的体型。 郑义四下看着,淡定地就像巡视自家后花园,最终目光落在中间的两人身上。 盛越一脸不满,看着明显是领头的男人,态度很是不屑。 这个警察他根本就不认识,也不知道从哪里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一个小小的警察竟敢抓他? 找死。 红毛看到淡定的盛越,也瞬间冷静下来。 有盛越在,他不会有事的。 冷静下来的红毛眼珠一转,又开始找事。 “你凭什么抓我们?” 他话落,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开始发难。 “就是!凭什么抓我们!” “我们是未成年,是受法律保护的,你们不能对我们使用暴力!” “我们要报警!我们要请律师!” “救命啊!警察限制人身自由了!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被控制的人们这时想起反抗,仗着未成年的身份开始叫嚷造谣。 警察们也见过大世面,根本没把这群小孩的话放在眼里,任由他们叫嚷,该抓人继续抓人。 等他们累了,郑义才开口。 “你们还知道你们是未成年啊。” 仗着未成年的身份去触碰法律底线,这群人做的很熟练,也很大胆。 他话落,夜店负责人连滚带爬的从外面进来。 看到满屋警察,他吓得脸都白了。 从警察之中找到气场最强大的一位,负责人向着他走去。 “警官,这是怎么了?” 郑义看着靠近的人,“你是负责人?” 负责人忙掉头,从兜里掏着什么,“是,您抽烟。” 看着递到自己嘴边的烟,郑义皱眉后仰。 “嗯?” 负责人一怔,反应过来,赶忙收起烟,慌张致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习惯了。 郑义不语,低头弹了弹衣服上落的灰。 负责人陪着笑脸,凑近低声说着,“这么大阵仗让别的客人看到影响不好,所以我请求警官手下留情,毕竟我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郑义把目光放在他脸上,黑黝黝的瞳孔仿佛深不见底,也不说话,直至把负责人看得头皮发麻,身体不由自主站直。 他才开口,“未成年不许进入夜店酒吧之类的场所,你知道吧?” 负责人讪笑点头。 “知道,我们严格遵守相关规定,并一直以来都坚决执行!…但是这群小孩是我弟弟的朋友,小孩嘛,想玩就给开了一间,没有乱七八糟的,就是唱唱歌喝喝饮料而已,您手下留情,饶了这一回吧,绝对没有下回,我保证!” 说着,他还伸手做发誓状。 眼看着酒瓶子还躺在地上,他竟然还能厚脸皮说这话。 他那看似真诚的样子在现场警察眼中毫无可信度。 见没人说话,负责人的头发和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接待未成年这事吧,可大可小。 负责人心跳加速,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正想着怎么处理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郑义开口了。 “行,人家还得营业呢,走吧。” 警察听后,带着包厢的人就往外走。 负责人见状脸上一喜,“感谢理解!感谢理解!” 他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下一秒就有警察架住他往外走。 “?我也去嘛?” “废话。” 带他走的警察严肃认真,除此之外就没再说过话。 不论负责人多么祈求哭诉自己多么不容易,最终也免不了被关进警车的后果。 警车门挡住里面不甘的呼救。 张洋和刘姐看到郑义出来,赶忙迎了过去。 郑义对身旁的人说:“感谢王队,有空请你吃饭。” 王队笑道:“是我感谢郑队才对,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这家夜店破格接待未成年人,幸好还没酿成大祸。” 一群孩子还没养成正确的三观,社会上什么人都有,夜店更是三教九流,过早接触这些很容易被带坏。 前不久就有一个例子。 某高中生偷溜进夜店被人怂恿吸毒,后来还在学校里帮着贩毒,影响极其恶劣。 王队想起来就后怕。 这时两名警察带着六个人来到他们身边。 王队示意,“这六个人就交给你了。” 郑义点头。 张洋和刘姐从别队警察手里完成交接,带着六人去他们的警车。 盛越和红毛赫然在其中,其他四位也是他们小团体中的人。 分开前,王队凑到郑义身边,轻声提醒,“郑队,红头发后面那位来头不小,你要慎重处理。” 张洋和刘姐正带着几人上警车。 红毛一行人没有任何担忧神色,那模样更像是去春游,左摸摸右看看,聚在一起笑嘻嘻,态度好不悠闲。 张洋和刘姐多次警告,他们依旧没有收敛。 郑义视线从保持沉默的盛越身上收回,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多谢提醒。” 王队点头,带着自己的人,压着夜店负责人,还有其余的未成年离开。 郑义也和张洋、刘姐以及其余队员压着盛越、红毛一行人回警局。 刑警大队。 红毛几人没有任何紧张的反应,反而像来自己家,自在的不得了。 盛越更是如之前那般,自行坐下闭目养神。 那模样就像是断定自己不会有事一般。 这是他爸给他的底气。 郑义把他的行为看在眼里,嘴角勾了勾。 他爸果然给他擦了不少屁股。 红毛笑嘻嘻地问。 “警察叔叔,有可乐吗?来杯冰可乐喝喝呗?” 张洋看着年纪轻轻不学好的小孩,又气又无力。 “有凉水,管够,喝不喝?” 大好的青春,偏偏一副黑社会作派。 红毛不领情,“我不爱喝凉水,弄杯冰可乐呗,或者点外卖。” 他话刚落,其他几人立马跟着开口。 “我要橙汁。” “我要汉堡。” “我来炸鸡腿。” “我…” 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不是警局,而是餐馆。 张洋皱眉,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肃静!” 点餐声戛然而止。 几人撇撇嘴,没有意识到后果有多严重,又或者说,意识到了,但是不在意。 第四十七章 放人 刘姐看着和自家孩子一般大的小孩们,无奈地叹气。 红毛吊儿郎当的抖着腿,靠在椅子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张洋神情严肃,扫视着几人,“别耍花样,都快点交代自己做的事,交代的越早,处理结果就越轻。” 其中有一人的眉眼松动,仿佛在思量利弊。 张洋看在眼里,觉得他们还不算无药可救,重新打开电脑准备记录。 红毛冷哼一声,嘴硬道。 “我们没做什么啊,不就是未成年去夜店吗,这事你得去找夜店里的负责人,怪他监管不当,找我们干什么。” 他说完总觉得不对劲,看了看周围。 怎么只有他们几个,其余人呢? 红毛的话说完,那人立马冷静下来。 张洋咬牙,实在是没见过这么滚刀肉的高中生。 如果不是掌握证据,他们还真不会怀疑看似无害的脸皮下藏着多恶劣的灵魂。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 红毛瞪着眼睛,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冤枉啊警察叔叔,我还没成年,我能做什么啊?” 张洋烦透他拿未成年做挡箭牌。 “你不用张口闭口未成年,只要是做了错事,不论年纪大小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切~” 红毛才不怕。 张洋索性切入正题,等他们主动开口太难了。 “昨天晚上,你们做了什么?” 红毛不经意看了一眼盛越,眼神动得很隐秘,随后说着。 “昨天晚上?睡觉呗,还能干什么,我们是未成年,又不是像警察叔叔你一样的成年人,还能干什么。” 说着,双手托腮,等待对方生气。 张洋并没顺他的意,很是冷静。 “昨天晚上你们用境外系统发骚扰短信,内容是合成的色情图片,短信共一百五十条,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 红毛先是一怔,随后咧嘴笑了笑,“境外系统?好家伙,吓死我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学生,哪里懂这些。” “恶意骚扰,传播色情,侵害人家的肖像权,条条都是犯罪,你们知不知道!” 红毛挠了挠头,还打了个哈欠。 “警察叔叔,你别这么暴躁,你说的这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有证据会找你们?” “什么证据?拿出来我看看。” 郑义这时开口了,不是对难缠的红毛,也不是对沉默的盛越,而是对其余四人。 “你们谁先交代,谁就会得到从轻处理。” 四人有不同程度的犹豫。 这人看着像是领导,他说的话肯定不参假。 他们没有红毛和盛越的家庭背景,出了事也没有能力全身而退。 不认,后果怕承受不起。 认,就会得罪红毛和盛越。 两头都不落好。 现在就是看谁会先忍不住。 察觉气氛不妙,盛越这时说话了。 “刑警同志,你们有权利审问我们吗?” 听到刑警二字,红毛愣了,他根本不知道来了刑警大队。 此刻他很是懊悔。 如果早知道,根本不用扯皮这么多。 “对啊!你们是刑警,凭什么抓我们!我们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即使要问我们,也得是派出所,和你们刑警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抓我们!你们越界违规!” “放我们走,不然我们就报警,去法院告你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 盛越轻飘飘一句话,瞬间点醒陷入迷茫的众人。 红毛领头,带着其余几人大闹起来。 盛越不语则已,一语惊人。 情况瞬间反转。 红毛自以为拿捏他们的错处,大放厥辞,其他四人有样学样。 张洋紧张地看了一眼郑义。 他们确实越界。 “安静!安静!” 刘姐在一旁试图压制住几人,可他们本就是混不吝,怎么会听她的。 盛越隔着喧闹的人群和郑义对视,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郑义挑眉,没有如他愿露出慌张的神情。 盛越轻皱起眉头,搞不懂他到如今还笑什么。 屋外的警察听到吵闹声立马进来维持秩序。 双拳不敌四手。 红毛一行人只能老老实实坐下。 只不过现在比之前还要嚣张。 他们是占理的一方,当然更猖狂。 红毛得意地坐在椅子上,用鼻孔冲着郑义喘气。 “你们这些人,拿着纳税人的钱,天天不干正事,专为难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高中生,等出去,我就要去网上曝光你们,让大家看看你们是怎么作恶多端的!” 张洋都出了一层薄汗,他看着很镇定,实则心里都要紧张死了。 当初郑队只是说带他去办事,谁知道办了这么件事,还带回来几个混不吝。 天啊~夭寿啦~ “谁说只是因为这事。” 郑义说话了。 盛越的笑意收起。 红毛几人也竖起耳朵听他还要说什么。 “不是因为这个,那是什么?” “你要是不说出个什么,我们饶不了你,别以为你们是警察,我们老百姓就怕你!” 在郑义看来,威胁程度为零。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四月十五,有一女孩从高中教学楼顶跳了下去,叫安宁,是你们的同学吧。” 听到这个名字,红毛瞳孔骤缩,手也下意识抓紧椅子把手。 面露惊恐的不止他一个,其余四人也是如此。 就连盛越也有瞬间的变化,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晃着,眼中满是得意。 反正一切和他又没关系。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红毛依旧嘴硬。 其他四人可就没他这么好的心理素质了。 此刻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紧张。 就在这时,刘姐紧张地从外进来,小声在郑义耳边说。 “郑队,赵局来了。” 郑义瞟了一眼盛越,对方有恃无恐。 门被推开。 赵局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外,身旁跟着不少人,各个来头都不小。 郑义挑眉,来的还挺全。 “郑义,放人!” 郑义不动,脸上也没惧色。 红毛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 那四个人还庆幸没有选择叛变,纷纷松了口气。 东区派出所所长怒气冲冲来到郑义面前,满脸不愉。 “郑队,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吧!随意插手我们所里的事,这是大忌!今天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一同跟来的王队愧疚得垂下头。 他那边也受到压力,把人都放了。 赵局阴沉着脸,后槽牙咬得吱嘎作响。 郑义毫不在意,甚至没起身。 红毛几人脱离险境,在一旁嘻嘻笑着,得意地模样看的人很是恼火。 在场所有警察的神色都有些难看。 这边僵持不下,赵局见状给了个台阶。 “孙所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孙所长点点头,见好就收,再追究下去,他也没那个胆子。 毕竟郑义的背景摆在那里,惹不起,他只要把盛越带走就好。 盛越歪头问:“可以走了吧?” 孙所长点点头,弧度很小,一双眼睛还不好意思地撇着赵局和郑义。 懂的都懂。 盛越抬腿就走。 红毛跟在后面,对张洋吐了个舌头,那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张洋的拳头紧了又紧。 第四十八章 这事没完! 一行人离开前发出刺耳轻蔑的笑声,随后扬长而去。 那笑声就像扇在警局众人脸上的巴掌。 孙所长黝黑的脸看不出难堪,他没说什么,快步离开。 赵局脸色阴沉,看了一眼郑义,随后走向办公室,同时扔下一句‘跟上’。 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郑义耸耸肩。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 顾风睿听进去了,他亲自去深市看了,而且就这几个月都去了两回。深市的变化这么大,他又不瞎,不管是家里还是外面都有人,他能得到的消息都比外面的人多。 “言太子好像忘了这里是北冥。”萧北辰凤目一划,扫过了他的脸面。 而他温热的大手直接从她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一路缓缓往上,隔着内衣揉捏着她的娇软。 第二块要开解的原石是顾晟的,这块石头顾晟特意选了一个其中有翡翠的,但是并不是刚刚判定的极品。 二人四目相对,看到司远的眼神后,洛云初更加确定这家伙中了媚毒。 宋妙可现如今对顾晟完全的信任。所以给宋老爷子转院的事情,顾晟和她说以后,宋妙可毫无意见的答应。 不过,悲啸怨魂,原本就是由687具深坑骷髅的怨魂融合而成。 白嫣然的父亲白南风就是做这种生意的,大概率是从他父亲那里得来的。 电梯里,阮知柚不明白裴宴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激动,虽然她并不感冒,也没打算接受维安的花。 卡丽妲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唐金成居然还敢跟他反抗。 这里的确是盘云山的禁地,而且也的确是只有盘云山的宗主、长老以上的人才能有资格来的地方。但同时,这里也是一个跟紫胤真人有着某种联系的地方。 陆天雨还是第一次见到,魔法原来还可以这么用,感觉比过去修复青云的那种魔法更有实感。 而最后不知为何原本是属于超级王朝之一的炎武王朝就被施下封禁永远与世隔绝。 隋紫露知道他心系被抓走的朋友,所以才如此鲁莽行~事。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闯。然而,她是火系魔法师,也没有破门而入的方法。 一声怒吼之后,杨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转回身便来到了天台宗和盘云山众人的面前。来到这里之后杨帆扫了一眼,发现天台宗来的人似乎只有赵玄影带队,除了赵玄影之外剩下的人都是天台宗的弟子,并没有什么长老跟随。 叶凡见状,平复下心情之后便是微微凝眸,将视线落在了那道人影之上。 主持人介绍了相关球队所持的选秀签,以及参加选秀的名单之后,首先由手持状元签的圣安东尼奥马刺队的选。 离开雾隐的势力范围后,凯撒并没有出面,而是让天道抱着叶仓向火之国飞去。 众人点头,这证明了杨帆说的没错。大家在跟天魔战斗的时候,感受到的至于天魔之气,跟阴气并不一样。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宗主的院落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而且还有几人说话的声音。 从此以后,萝莉的莉和路西法算是离婚了,至于原因,莉莉并不清楚他为什么忽然会有这个想法。 去了一趟超市采购储粮,然后回家给自己做点吃的,看看时间才五点半。 叶天被力量反弹,倒退一步,那玉石长剑之上,自叶天松手之后,却是迸发出强大的力量,忽然剑身自己横向一扯,竟然将血皮水蛭的腹部划了一个大口子,臭气也开始在空气之中蔓延的愈加的厉害。 第四十九章 道歉+赔偿 “怎么说的呢?”这本来是根根自问自答的,可受根根的话吸引住的张涛与雪儿不约而同都问了这么一句。 因此原本摇摆不定、或者指望云上界来人干掉许墨辰的,一个个都积极起来。 原本也没觉得这青云观到底有什么好的,就是一个轻飘飘的地名。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这些怪物并不是很强大,大部分都是元婴境初期的水平。 景昂眼中闪过怒意,顿时,火焰咆哮,大日绽放,日之法则轰鸣。 诸如此类的留言不下几千条,大家好像都得了选择性失忆,忘记当初谁发的黑季末末的转账记录。 这不是废话吗?他们成功了,我这蛇从哪里来呢?这根根看来不从张涛手上分一杯羹是不会甘心的。 变异血鳄见状,直接一个扭身,躲过了其中三颗,躲不过的直接用尾巴进行抽击。 这一幕直接把大家看得目瞪口呆,但随后花蕊的话语也直接说明了她这么做的缘由。 那些虫子给罗昆包裹住,撕咬着他的肉身,但罗昆居然连眼睛都不动一下。 妹妹杨灵儿同样是杨奇关心的人之一,因此他现在也很关心妹妹杨灵儿的安危。 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在洪七的脑海当中涌起,仿佛形成了两只军队一样,在洪七的脑海当中不断交手。 冷静的话语反倒是让我充满了忌惮,眼下我靠近了无数巨狼尸体的方位,庞大的北极熊咆哮着,在战术上却出现了两极分化。 虽然这话听起来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稀奇,但是对于一个惶惶然的新人来说,却也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杨奇是古神城第一天才,也可以说他是天下最有天赋之人,还是十大天骄之一,因此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没过多久,杨奇的府邸门口便聚集了很多人。 但是在这一瞬间,他的道家真气波动,居然攀升到了半步道师境。 只见一名全身破烂,鲜血满身的少年,此刻正躺在一张大石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神情中满是焦虑。 这三天,他们没有修行,没有刻苦,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的如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并且更让人忧虑的是,除了在意田静婉之外,纪元亮还很在意他们的孩子。 这一切,他不怪任何人,如今的他,焕然一新,再不是那个毫无用处的废物,他有能力保护她了,他变得强大了,他也下定决定了,此生若没有她相伴,独活无意。 没有释放武魂,就能挡住身为超级斗罗的自己的第五魂技。是魂骨技能么? 难怪自己时常感应不到这青帝宝苑,既然本主残灵未尽,自己又如何能驾驭得了这等上古神器? 所以,在张瑜瑾扑到他身上的那一瞬间,他顺势抱住她,然后猛的往地上一倒,就这么重重的把张瑜瑾摁倒在了地上。 张国弟看着姐姐眼角流下的眼泪,心里想着一定要满足她的这个愿望。 下次见了那老鬼,叫他一声沧水使者,不知道能不能喊出来老泪两行。 张天娜对茶的了解并不在行,此时她也并不知道此茶的品名和价值,但是喝到嘴里有点清甜,联想到朱老板的身份地位,她觉得他泡的这茶一定不便宜,于是装着很懂得样子,品一口后立刻称赞。 “你好,我叫林远,进来喝杯茶吧?”林远和季若云握了握手,旋即让开身体。 赵军同意了黄中豪的推广建议,他让下属经理迅速联系了样板房装修设计公司,在开盘前一周赶出了3套98平方米的精装修交楼标准房。 他本以为,想要抓住这个拥有着恐怖的能量的家伙,最起码也要花费一些功夫呢,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自投罗网? 苏清浅不动声色,顺着萧霓裳的方向看了过去,一阵风吹过,漫天桃花飞舞,粉红一片,慎是妖娆。 我一听就特别羡慕高中,不像现在,上课前时常都要忙着抄作业,而高中就肯定不会拉。 我不想让孩子知道我的想法,也不想让他们了解在今天晚上我是如何尴尬,想表现得跟没事儿人一样,可是我不管怎么努力,都觉得脸上的肌肉硬得很,想扯出一笑,绷得两腮发紧发酸,却还是笑不出来。 对付这只河马王,凌霄还是打算换一只神奇宝贝,毕竟一只打败娜姿两只,这样一定会让娜姿很苦闷的,且在场有不少的超能力学员,让他们看到娜姿被他虐,肯定会对娜姿的脸面造成影响。 “你已苏醒,那最好不过。如你所言,我们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加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凌霄也不出言说告辞,便直接振翅飞上了苍穹,离开了神奥地区。 第五十章 免费午餐 方好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一遍。 “玩?” 这么突然? 郑义只点头没多解释,专注开车。 车上了马路,又上了高桥,又在空旷的马路行驶许久,眼看周围高楼大厦越来越稀少,直到彻底来到乡间小路,一路都有绿树鲜花相伴。 蓝天白云清风花香。 越走空气越好。 车窗 华国的人清楚这样的情况,与华国并肩而立的各大国家或主动或被动的都必须去做这件事情,所以海纳军校的管理才这样的严格。 “不好意思,我待会要去莫雅姐家吃饭。”唐颜雪眼中露出一丝厌恶,但碍于对方身份,没有完全显露出来。 三人聊得不亦乐乎,甚至互相押注猜测阮、云二人和好的日期。欢声笑语中,一直沉密寡言的妙妙与众人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乔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到沙发里,揉在身下死命的,发狠的吻着。 那人并没有理她,而是直接转向乔楚,他的目光落在乔楚身上的晚礼服,眼神突然变得灼热。 唐洛一双手,在安蓝的身上游走着,最后不满足于衣服外,伸进去……攀上了高峰。 见林嘉怡回房,云轩这才收回目光,而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也在这时完全收敛。 第二日不同于第一日,进入到第二日大演武天玉三十位弟子,将不再以琼岛璞山区别,加上两位领军弟子,总共三十二人,将在今日决出八强。 说完,那张俏脸悄悄飞上一抹诱人娇羞,美眸之中,闪烁着甜蜜的异彩。 唐洛看到刘超时,有些意外,薛虎他们怎么还没动手,这效率也太差了吧? 坐在船上的几人心思各异,拉顿与特丽萨在尽力地克制心中的忐忑与期待,杰茜则在希冀着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 这爆炸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灵儿全力凝聚的护体罡气被削的只剩下薄薄一层。 一直忙碌到了大半夜,午夜时分月色正浓,此时也是月光菇出现最频繁的时刻。 毕竟他们身上的天运来源于不朽天道,当初的场景可是一直存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解说英雄联盟将近十年的生涯里面,确实有见过泰坦打断盲僧二段q的,但是能做得像唐夙这么从容,这么写意的真的是第一次见。 莫守拙猜测,此刻冥海诅咒定然已经笼罩了王城,留给他与有娇破了这个诅咒的时间,非常有限。 刚刚那条紫金色的巨龙,就是大周的国运之龙,可以说他的孩子,被大周国运洗礼了。 本来莱琼准备以更加温和的方法接近维尔德,并在谈话中慢慢了解他的想法,判断对方是存在合作的可能性,还是必须对付的敌人。 方圆也惊呆在了原地,无法相信这世上居然还有为对方而死的爱情。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原本在黑暗里有些模糊不清的面容,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便有了一丝信念,这份坚定的信念他都不知道从何而来,他不傻,知道他会为了这个信任付出多大的代价。 法事已经持续了月余,而且声势一天比一天浩大。长安城中经常听到隆隆的声响,犹如雷声滚滚,偏偏都是月朗星稀的晚上,根本没有什么雷雨的征兆。 建宁帝平日里政务忙,能去照顾太子已是费力。若是自己病了,就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五十一章 讲缘 郑义的态度过于淡定,让赵局不知道说什么了,沉默半晌,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这动静郑义刚刚已经听到过,想到气呼呼离开的背影,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郑义放下手机,重新启动车,反正都旷工了,那直接回家吧。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发奇想去农家乐。 本意是得知今天结案,想着来看一眼方好,可 而这一笑也让王天龙知道了她并没有介意,这才松了一口气,也能把歉意大方的说出口了。 每个视频网站首页最好的广告位置,几乎都被王潇的广告给占据了,包括视频开头的广告同样如此,这些都是最好得广告推荐位。 事实上,这是倾儿自己的意思,不过,她并不打算同自家夫君说便是。 刘宇杰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星城这地方,他自信没人敢和他作对,和他作对就相当于和星城市长作对,相当于找死。 她倒是想看看,被江湖中人传的神乎其微的鬼医公子玄,究竟是不是如传闻那般厉害。 傍晚刀疤脸跟我交接的时候就关照过我,可能会有别的病区的护士来拿药的。 不过潘强依然被踹的不轻,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面目狰狞的盯着刚刚踹他的那个年轻人,目光中充满了阴狠。 如果花语想要彻底做大的话,肯定还是得找合作伙伴,所以花语来到京城发展的第一战,就是寻找合作的渠道商。 “我…我跟着你吧,你的钱,我已寄回去了,我没办法还你钱的,我还是陪你几个月吧。”反正已决定用身子还他钱的,从这时候开始正好,一举两得。 “好了,沈总也不必太客气。你是大企业家,是富商,如果多点社会责任,平时多做些公益,我保证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葛一针收起针具抬腿就要走。 她使劲想要站起来,却终究于事无补。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她和花娇娘同时看着那抹影子,是黑鹰。她眨了眨眼睛,眼睛有些酸涩。 几个国家的少年们惊恐地看着那慢悠悠走远的兄弟俩,寒气从骨头缝里冒了出来,仿佛看到两个恶鬼行走在人间。 野风吹拂下,刘全福戟指苍天,神色凌厉,须发飞舞,恍如变回了叱咤万界的无上真仙。 墨鲤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他为孟戚号脉,还把胖鼠揣在怀里,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怎么被孟戚一碰,他身体就本能地颤抖? 桑若做完了两遍炼体术后,感觉到身体状态达到巅峰后,进入冥想中开始接收芯片整理过的原身记忆。 盛明珠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拉起他的手,以作安慰,轩辕启抬头看见母亲眼中的宠爱与温柔,一时间流出了眼泪。 两人亦如平常的朋友结交,没有异能者之间的事,没有商业的烦恼,这是让夏亦感到轻松的地方,过后的两天,他也确实没有再去动物园。 桑若凝视着手中的光团,想起白天时芯片所说的帮助他修复了身体的未知能量,难道就是这个? 这件事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仓惶逃离,将自己更完美的隐藏起来。 “龙公子?”嬷嬷扫一眼礼物,难道这些东西都是送给龙公子的。 颠鸾倒凤过后,钟碧柔静静的依靠在景骞的肩上,这一刻,她的心被填充地满满的,仿佛就算立即死去,她都心甘情愿。 第五十二章 混进学校 假如仅仅是多,那对莫凡而言,算不了什么,但主要还是他远远就能感受的到,那些异兽当中,不乏实力极其强悍的家伙。 朱常洛皱了皱眉头,脸色却是一变,不得不承认,石星说的也有道理,李如松和麻贵,的确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尼奥斯,那你的打算是什么?”李查德和他最熟,第一时间问了出来。 眼前这位简直是终极直男癌且终极不喜欢煽情,她想从对方嘴里听到一句暖心的安慰那无异于痴人说梦。能从对方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她就该谢天谢地了。 其他人迅速跑过来,听到多米尼克的话,众人一直掉在心口的石头才放下心来。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脑海里立刻闪出逃跑的念头,可还未等他动身,林源鬼魅一般的身影,就突然再度出现在他身旁。 于是周贤立即转动铠甲,瞬间变成了攻击性的铠甲,以及冲向了这个龟仙人,这个龟仙人正在看自己背上的龟壳,并没有在意这个周贤的进攻,接下来发现的时候,这个周贤已经来到他的身边了。 温云岚点头道:“其实这家公司并没有太强的优势,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在安青有生产工厂,我可以直接去看看。要不要我给你开个后门?有没有要好的同事负责投标呢?”说到这里,温云岚眨了眨眼睛。 宋神通一愕,抬起头来,只见那片乌云正缓缓地飘移着,乌云过去,明月再现,天地间又是一片月华。 李嫂端着个脸盆,让孟凡看。孟凡和冯晓晓围了过来,这一看不要紧,孟凡当即皱眉。 “那你在这边打她电话,叫她下来吧!”保安相对友好而警惕地说道。 唐风知道自己以后必定会面对这些毒人的攻击,不过幸好他提前知道了这些毒人的存在,唐风相信自己必定会想到办法对付这些怪物的,就算他想不到那集思广益总能想到办法。 蚩尤一见大惊,心里连连叫苦,自知大事不妙,便急忙施展出看家本事,凭借其巨型象鼻呼呼喷射出团团迷雾。 肖云飞叹了口气,这场面,他还能怎么办?只好下车了,真没想到这暴力妞生‘性’如此泼辣,还时不时地滥用职权,威胁善良的司机市民。 孟凡没因为他的名头而胆怯,反而隐隐有些兴奋。他很想知道,结丹境的修为究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层次,对上国术榜的高手,有几分胜算。 身前便凝聚出一把青色的长剑,整个长剑都散发着一种冲天的剑意。 “云飞!到了!”苏楠把还沉浸在回忆中的肖云飞给叫回了现实,李‘玉’瑶什么时候下车的,肖云飞完全没有感觉。 马忠却是微微一叹,大多数时代的百姓都是这样,你对他好,他就会涌泉相报。 他只恨自己状态太差,处在前所未有的虚弱局面,否则怎么会被对方如此玩弄?不然再不济,也能逃走。可现在,连苟且偷生的可能性都没有。 潘璋见张辽手中的精兵不多,大多是纠集的地方豪强武装,于是下令扔下新募集的兵马,只以林字营驰进。 为了能听懂樊胡子的语言,他甚至还耗费重金,托人千方百计请来一个基辅罗斯国的人,教他学习他们那个国度的语言。 现如今的刘佳宁他心里也是清楚的明白,自己这里的话也是定要更加的努力才是,以为你只有这样的话刘佳宁他才能够变得更强,尽可能的来实现自己实力才好。 这三名武圣,看着林修眼神往他们那边看过来,他们目光当中充满了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惊惧之色。 而刚才夏悠所说的「合格」,毫无疑问,给黑猫提供了一记强心剂。 荷花朵朵出淤泥而不染,娴雅而又懒散地盛开在水面之上,此际风扫芙蕖,雨打荷叶,伴着蛙鸣沙沙作响,别有一番动人之美。 当初街亭之战怎么败的,不就是因为马谡把营地扎在了没有水的高地上吗? 房间不是密闭的,但是从被强行打破的窗玻璃可以看出,这房间的窗户有段时间没有开过了。 “唐门老鬼,这一点还用你说?倒是没有料到,你也想起了那件事。”水门门主也是一笑。 凌云峰也颇感意外,没有想到姜易居然在那短短的刹那间,神经反射如此之敏锐,简直堪称变态了。 宇明亦是苦着脸向岳曾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便向罗成告辞而去。 此时的林涵溪连耳根都红透了,除了冷无尘,还没有任何人见过她的肌肤,易跃风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周楚也不含糊,踢掉了拖鞋,直接爬到她跟前,然后伸手捏住了李纪珠的鼻子。 冷无尘则乖乖地趟了下来,眼眸却一直凝着林涵溪绝美的面容,看着她认真的为自己将薄被盖在身上,又为自己将软枕整了整,大概是希望自己睡得舒服一些,这一系列的动作是那么的熟练与认真。 第五十三章 让她到学校来 此时学生都在上课,负一层空无一人。 方好来到贴有女字的门前,轻轻推开。 里面很安静,只有排风扇换气的声音。 一排排铁皮柜子摆放整齐。 方好看着上面的数字编号,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贴着3612的柜子。 她去拽门把,却纹丝不动。 完蛋,是锁着的。 方好忍不住叹 日本大多数都是轰炸机,护航的战斗机不多,更多的战斗机被投入上海市区上空的空战之中,突兀出现的七架国民党战斗机让日本人有些措手不及。 “幸好伍德让人放的是火箭。”李茶道,想来乌索城利用大炮之利轰杀了两轮,伍德已然预料到了最后一轮的针对。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他要是敢分心,迎接他的必将是叶海的致命一击。 “哎,兄弟,你买到强化卷轴了吗?”一名以脏乱差著称的半人马问道。 “滚!”秦宝山骂了一声,赶紧回过头去,擦了擦身上的鸡皮疙瘩。 那三名侥幸活命的医疗机构人员,直接被两名黑皮肤的突击队员蒙的严严实实,从后门悄悄塞进了一辆车里。 自从苏恒真气可以离体之后,他已经不用再去太过关注这些了,毕竟真气不断涤荡身躯,哪怕一年半载不洗澡,也不会有不干净的地方,不过这一下子换了身衣服,倒是让颜东来眼前一亮。 “好好想想,其实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坏处,不是吗?”李茶对他说。 “系统,请问作诗是手艺吗?或者,也可以五倍兑换?”陆铭抱着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问了一句系统。 只是此刻,天地间,血尊的那道灵魂烙印的力量已经全部消散,无法再回答东阳的话了。 不过,龙翔就是龙翔,他完全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改变自己看对方的眼光和内心的感觉,对他来说,对方是个大明星或者是个普通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绝重重的点头,她就知道只要龙翔在一切问题都不会成为问题,他永远都是雷霆的王牌,无人可以超越的传奇。 “大话谁都会说?我们还是来手底下见真章吧!”花明脸上异常的平静,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大巫而露出震惊的表情。 艾克和血刃老人死后没多久,诸如这样的讨论,几乎布满了整个奥创大陆。 如果非要说出什么不同的话,想来除开性别不谈,就是实力的问题了,这几人经看模样似是还要压对面一头。 东阳进入神域以来,一直都没有遇到过修炼毁灭之道的对手,也对毁灭之道第二条支脉没有一点头绪,今天,他终于遇到了。 说是融,古神道体之法,可不是常规意义上的融合,慢慢的一点点吞噬相溶。作为战天、战地的,他们的锻体之法,无不带有蛮荒、史前的气息,虽然看似粗糙,但却强绝无匹。 在车上我们聊了一路,这历史老师跟我在同一站下车了,当然,这也是在哥们意料之内的,因为我记得当时听说他就是来这所城市了。 加百列面带微笑,绝美的面容有着一丝疲倦,手中的百合花缓缓的掉了下来,风吹着那百合花,吹到了邵逸龙的手上。 原本迷迷糊糊听着两人说话的谢姝宁霎时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背上汗湿一片,手心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来。 第五十四章 还有呼吸 “你都落魄成这样了,连买包泡面的钱都没有了,难道……还不肯接受我的提议吗?”陆明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现在的她,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庞统右下腹的伤口慢慢地愈合了,可是他的耳边出现了幻听。利箭破风的声音骤然而至。眼前无数的火箭落到了被锁链连接在一起的无数的战船的帷幔上。燃烧着的战船撞进了这些拥挤在一起的船海之中。 “没有。”任杰刚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没有好看的是什么意思? 袁绍下令全军奋力杀敌。审配献计杀十人者可当官,使得袁绍军士气不减。此战杀得月光无色,血如泉涌。 “寒少爷?”张妈打开门就见到戴了个白色口罩的寒易尘,有些惊讶。 “儿子,怎么回事,”父亲的声音响在耳边,才把有些失神的萧雨拉回了现实。 栾玉把幽莲散人怎么到的焚焰谷,怎么请的林浩然,又是怎么被东虞盟威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雨。 “应该的……”方医生笑着点点头,将带来的药留了几样适合的后出了卧室。 这个比较困难,险些就失败了,但是最后关头在自己眉心处,竟然冲出了一抹红光,宏光中竟然还裹挟着一片花瓣,那花瓣红的吓人,甚至比红光还要红,也正是如此,两个本源终于彻底由无到有。 “恩?”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阴笑着的虚影不禁发出了一声狐疑,然而当它看清楚萧雨是怎么毫发无损的穿过了自己布下的陷阱后,歇斯底里的咆哮之声便再次从它的嘴中传了出来。 听到这,罗担心地把视线移向她的双手,认真地看了一会之后并没有发现有曾经断开的痕迹,想必安可变成大人模样的时候,那些伤痕也随之消失了。 “启华,这一期,还是把你放在第一位出场,没问题吧?”魏宏章问道。 静……周围一片寂静,众人已经做好准备,一旦情况不妙,立刻拔腿就跑。 就因为道心不坚,始终无法突破这一道关卡,最后老死在此处,让人唏嘘不已。 “不用这么麻烦,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行。”,索隆笑着回头按了按她戴着草帽的头,然后继续看着锦卫门的动作。 七人走了进去,一个个都互相拥抱,当然,他们离开叶天,说是要闯出一片天,但是他们遇到了那件事后,大家都失踪了,分散开来了。 可是,在别人看来的必死之局,在王振的眼中却看不到任何慌乱,他看向3级丧尸的眼神依旧冷漠如初。 此粉抹在任何一件东西上,都难以去除,只有经过一年时间的消磨,才会自动消失不见。 他现在是班级内,武者第三的人。第二个就是仇峰,第一个则是叶天,但是叶天从来没有展露过他的等级,也没有来到学院。 可以包治百病,老者喝了之后,身体应该会大幅度改善,不说长命百岁。 清早起床后,早饭也吃的没滋没味的,丢下没吃完的鹿肉,便去了院子溜圈了。 如今阵眼中灵石即将完全失去灵气,阵纹也是忽明忽暗,她必须将自身灵气灌输到灵石中,修复阵纹,重新启动大阵。 其他人开始迎合着。还有人提出赌注的事情,然后分成了两派,开始了一场针对内里发生的情况的赌博游戏。 其实,目的也就是拉近君臣之间的关系,外加感谢勉励员工继续努力工作等功效。 那青燕子抱拳轰然应诺,只一纵身便如一只大鸟般向湖中第一块石头掠去,他久闻名草风云腿的大名,这次能得以打先锋更是施展自己的强项轻功,自然抖擞精神有意卖弄一番。 由于子瑜在孕期,加上第二天又是比较早的飞机去磻城,大家也没有在蓝调太久,就散了。 要说起木老夫人是怎么证实木宗元身份的,自然就和那碗汤,脱不了干系了。 外面阳光很好,单薄而均匀,照在人身上异常的舒服,江南雨水极多,冬天阴冷潮湿,可纵有百般不好,等它出了这种细密微阳,约上三五好友,竹林流觞曲水,饮酒取乐便是人间至事了。 当年,喜欢他,跟他走,是她自己的选择,没人拿棍子追打着她,也不是这人逼她,一切都出于自愿,他沾花惹草,受不了,走就是,人每做出一项选择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原本我并不想打扰大月,给你们制造麻烦,可现在看来,是非要去开启神殿了。”宝春无奈抱歉。 阮萤还没来得及阻止陆逢川,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付钱了。 因为只要价格合适,他们没有什么不可以出卖的,而且只要黑龙力量够强,他们便会表现的相当识时务。 第五十五章 把钱锁进柜子,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姜瑞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陆昭菱竟然无言以对,被他这么一说,想到了柳义和烟儿,想到他们杀死过的那么多人,她也有些膈应了。 如果他们所想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的严重性就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不知道自己莫名被组成齐泽cp的沈苗苗此时在看到前面一株野山药藤后,便也顾不上琢磨齐泽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可现在两人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受照顾的人变成了自己,她的体贴只会让江川觉得有压力。 她给周棋安发了个消息,询问了一下那位子公司的肖总的联系方式,接到她电话时,那位肖总还有些忐忑,这两年公司收益不好,他每次回总部都免不了挨骂。 一万二千两,其中一万两是支付给前辈的,一千是材料的成本,陈家只赚微薄的一千两银子。 曹爽说完,另一边与他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似乎是他的父亲。 只听和尚话音刚落,姜瑞四十二码的运动鞋,立马毫无征兆的踩在了他脸上。 刘琦笑眯眯的回到夏明辉和高志远身边,可后两者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紧接着便是拖动椅子的声音。 尽管五行神教弄出来的东西可能对人的影响不怎么找,甚至是改变东鲁百姓的心智和信仰,不过需要担心。 拉开窗帘,看着熟悉的车从眼睛里慢慢消失,一直到完全看不到,心里一下子空荡荡的。 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母亲在大街上和曾经的男同学聊了一会天,被父亲给看见了。 但此时又飞来一个少年,那少年一身白衣,长相白净,还带有一副仙人的神韵。 洛风轻轻摩挲星戒,将给大圣备好的几样材料,一字排开,放在眼前。 在这一枪之下,巨指竟是剧烈的震动起来,停下了呼啸前进的脚步,与长枪僵持在了一起。 惊天的爆炸声在红星堡垒基地外的荒原上响起,不管是天空中还是地面上,到处都是能量晶核射线。 顾颜惜在旁边观察了有一段时间了,季清曦根本就没有静下心来去看去做题。 她,林瑟瑟,真的没有办法若无其事的再去嫁给厉炜霆,心安理得的在仇人的家里,过着安稳舒逸的生活。 亮灼灼的光芒闪过她的眼睛,林瑟瑟惊讶的看向冷熙哲,低低的吸了一口冷气。 因为在下一秒,他已经以迅雷般的速度直接向对前方的两人飞扑而去。 但潜意识里,她愿意相信人性本善,方芷薇只是伤害自己,并没有伤害旁人。也许,在大家的帮助下,方芷薇会走出来的。 这时候的鬼鲛还远没有后来的风采,未来的鬼鲛可是在正面战斗中碾压八尾人柱力,就算是放水也差点将其打死,后者造成的最大战果仅仅是在鬼鲛脸上划出了一道口子而已。 在前面的总旗等人连忙向后跑去,边跑边喊“让开,让开。”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要是朱厚照兄弟受伤,他们也不用回去见爹娘,干脆自尽赎罪了。 通过对老板的观察,王京发现张劲的想法似乎很对老板的口味,他不由的心生警觉,特别是听到项华胜夸张劲是“桥王”的时候,王京的醋坛子当时就打翻在地。 她和一只雄狮打了一架,对方刚刚晋级成为神兽,却还只是和她打成了平手。 顾恺蓦地转过身,眸光沉沉地看着白一一,好像因为她那句打扰他好事而生气了。 全班的学生都静静的看着黑板上这两个大字,从他们高一入学以来,还从没有哪位老师这么旗帜鲜明的宣布他对5班所负有的责任和义务,苏可是头一个,这让他们真正感受到苏可想成为5班一份子的决心。 老道抬头看了顾卿言一眼,眼神中多些认真,指了指面前的签筒。 叶殊双眸微眯,静静坐在阵法之内,只管仍旧沐浴灵雨,似乎半点也不曾将那雷劫看在眼里。 反目成仇的季珏,远走他乡的陈泽,流放关外的司凌,再到今日的顾亦明……自打进了这场滔天洪水,昔年旧友一个个背道而驰。 三人齐齐抬头诧异地望他,然而季景西却连一个眼神没施舍,只径直起身往外走去。 虽然海魂岛驻守任务他没有驻满五年,但由于是家族主动提出更换任务,他还是能够得到此任务的全部贡献点。 “侯爷不要!”月夫人见状,连忙扑过去抱住齐孝侯的腿,可也不知是真的抓不住还是其他,竟是只摸到了齐孝侯的下摆,任凭裴坚从她眼前而过。 孟斐然接到来自九峰山的传信,得知这位爷要陪太后,便按信中吩咐低调进京。 至于什么是科学养殖,也就是结合了后世的那一套,针对于眼下的大明,所编撰出来的养殖论。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走将出来。此人身穿淡黄道袍,头发已现灰白,却梳理得整齐有致,衣着朴素而不失大方,正在陆家在此岛的镇守仙师陆真鑫,有着炼气六层的修为。 了尘看了大牛一眼,伸手摸去。指间传来了凹凸不同的痕迹,仔细辨别后发现竟然是寂淼子师叔的标记。两人对望一眼,大牛立即结账,动身前往标记的指向处。 “这么着急做什么?”水无忧瞥了一眼冷月,语气中似乎带着不赞同。见冷月无谓的撇着嘴,除了叹息也没什么法子。 “那个关宸以呢?你们的人不是去追他了?为什么没抓到人?”司臣毅问着其中带头的中东男人。 第五十六章 真相大白 两人的眼神交汇很隐秘。 郑义正是接到王队的电话才知道方好被抓,而且还要让她强制认罚,所以才急忙赶来。 王队是个好警察,可奈何跟在孙所长手下,行动受限。 孙所长到底还不敢为难郑义。 所以他矛头直指方好。 “你不能离开,事情还没完…” 方好被郑义完全保护在身后,根 就见她的头抵着,拿着筷子一下又一下戳着饭盒里的饭菜,白嫩的侧脸精致,红润的唇微微嘟起。 陈留闻言眼皮一跳,“都这样了,你还说没事?”没事他会让自己别出门? 大皇子咽了咽口水问郭彦,“先生先说下计。”他还没彻底晕头,想先听听郭彦的三计。 好在他还能为银狼部落撑上一两年,这点时间,应该足够撑到幽兰从铃花谷赶回部落坐镇了。 苏颜月嘴角还在不断抽搐,同时她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诺林无法做过多的动作,这时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匕首上。好在马是一直往前跑的,他只要牢牢地伏在马背上,就可以用白盾一边移动一边保护自己了。 哼,敢得罪我,活该毁容王巧珍依偎着婆婆,笑吟吟,倍感解恨。 刚刚在浴桶内,他看着她一身雪白的娇肤,差点没忍住又要了她,要不是见她累的浑身酸软无力,又怀了身孕,他哪里需要这么忍着。 这个伤者脑袋破损严重,伤到了脑神经,以现代医学的水平的确不可救治。 萧婉词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了,说她临时没打算办,等日后再说吧。 蓝灵儿自然是知道这些,前世自己不想出门,便也不管这些闲事,但是现在不一样,她要让杨雨和蓝雪舞,从她们所认为的天堂一点一点,走向地狱,她要一点一点剥开她们光鲜亮丽的外表,露出里面的腐朽。 不过,危机之时,独孤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咬咬牙,体内的法则之力还是狂涌而出。 由于今天没有课,她也懒得去学校了,在床上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后,便下了大床,往浴室里洗洗刷刷去。 “秦姑娘这是准备要去哪呢?要是顺路的话,还让在下送你一程?”兰云山问道。 妖若儿挽着林辰的手臂,迎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大步走到了城门之下。木质的城门刚刚修葺过,左右两侧分别有七名武者守护在一旁。 慕容昭云皱眉,有些不满的说道:“注意你的话,我慕容昭云的夫君无论是什么样的都不准许你诋毁。 在蒙恬的步步紧逼的攻势下,萧凌慢慢地绝望了,想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呆呆愣愣的看着漆黑一片的屋顶,再也沒有挣扎的力气,任由蒙恬为所欲为,只是她的眼角有着光痕在月光的反射下,异常的耀眼。 “历史系的话侧是从这里直走四百米左右,就前面那个十字路那里左转,那里有一栋白色的教学楼,就是历史系了。”左羽晨耐心的为她讲解。 “嗨,甭提了,在十里铺揽了个看阳宅的活,喝酒喝的太晚了。回来本想找个近道,三转二拐黑灯瞎火,这不也把我弄迷路了不是?我想若再找不到我就倒地睡了,正撞见你。”旺财说。 依照唐大夫人的打算,是毁了唐菲絮的声誉,迫使众人用唐傲芙顶替“凤格”一说。 第五十七章 你要坐牢了 “好,从此之后,你们二人都是我阿翔的好兄弟……”阿翔很是自然的接过二人手中的兵符,心中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其实阿翔,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主和派,他不愿意看到人民惨遭战争的荼毒,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 这次记者会是全球直播的,本来,不少细心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一次,这个记者这么一问,更是所有人都注意到,政变的领导人,居然手在颤抖,这意味着什么? 洛汐无言了,皇宫这个地方,不存在单纯,没有任何的话,挣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大牛你千万别勉强,如果不行的话就赶紧停止。没人笑话你的。”高甜甜担心道。 从龙头山至许央峰相隔数个山头其间有一片开阔的绿茵地带。中间矗立一间若城市般的重镇,雕梁画栋,林立不知多少宅院。琉璃金瓦,妆点的何其辉煌!空中偶有一两个驾驭飞剑的弟子飞过,化作遁光消失在了日光之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楚和阳成喝的是满脸红光,这个时候,俩人已经是勾肩搭背,就像兄弟一样了。 温如玉拉了拉吴芯的手,点了点头。李凝又从手指上取下戒指道:“这戒指送给你!”里面的戒灵顿时怒马不停,李凝冷哼道:“再叫我以后就不帮你提升了!”戒灵果然不叫了。 “莫名,你说她是你的母亲?”凤于飞惊讶过后,便立刻拉着莫名问道。 李凝哈哈一笑,跟众人喝了许多酒然后飒然的飞入了苍茫山。这一次,他要趁着山神庙大会的时候给赵莹送上一件礼物来。 这个男人永远都要这么自作多情吗?林涵溪对他这“为夫”与“娘子”的称呼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任他叫自己。 又练了一会儿,孔一娴突然不满地咋舌,然后放下弓,撕掉了手上的创口贴。 既然是有性格的人,那么只会认强者当主任。他现在,压根没有到那个级别。 只是等当见到夏尔毫无障碍的钻入车内启动车辆并缓缓前行时,他的眼睛复又睁大。 因为白天下过雨,此时的路面上舒爽异常。她张开手臂,故意摇摇晃晃地走在前面,运动鞋落地无声,让她有点怀念高跟鞋了,这个时候要是穿着哒哒响的高跟鞋,应该更有气氛。 但是此刻看看情况,还是感觉,就面前的这个情况自己还是停手的比较好。 一个大明星,从这种地方出去,说不定会被狗仔发现,然后给写成乱七八糟的东西。 千倾汐眼底一闪而逝的焦急,正好落入男人的眼中,慕如初面具下的眸子氤氲着浅淡的笑意和宠溺。 这样的教练,这样的队员,就该要点教训才对。他们很强,但常翊作为自己的教练也不弱。 “走!”百里怒云说着叫唐利川抱上真酒,她则到石洞内拿起自己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在说梦话的高冠,她未叫醒这人是怕自己忍不住想丢下唐利川去查金矿之事。眼下她必须先完成真酒与唐利川之事。 而所谓安骨的解释就比较一致且通俗了,战神所过之地,任是如何顽固的魑魅魍魉,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变作一堆白骨,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是……”尹副官还有些犹疑,可见燕逸飞已打算离开,便不多做久留,只是仍是回过头看了看仍站在原地的两人。 陆羽听到声响,缓缓收功,几番吐纳之后又把捆松木的绳子紧了紧,便背在背上开始往山下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这股子音浪对于灵虚期大能们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峡谷中的诸方门人来说,却如同海啸遮天一般,只在瞬间便定住了众人的攻击。 脚深深地陷入到了积雪之中,对于一个年迈的老头来说,实在是难以挪步。更何况风斜着冲下,几乎要将树木摧折,更何况没有长树根的老人。 “他?早就溜之大吉,献祭后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他怎么可能留在这里,他是一个非常怕死的人。”胡林伟眼中露出一丝鄙夷,语气嘲讽的说道。 “哼,兵器倒是不错,可惜却跟了一个不怎么样的主人!”煞绝冷哼一声,顿时一道黑色气罩将其笼罩在内。喀嚓之声在护罩之内传出,煞绝的身上多了一副黑色狰狞的战甲。 姜子牙是什么人,商朝末人,还是封神榜的创立人,而我从天墓中,白莲花多次提起其姜子牙,尊称此人为师傅,并那天墓是姜子牙所造,虽不知真假,可白莲花在天墓中生活了三千多年,这种事情又需要怎么解释呢。 他还记得就是这个厚着脸皮的讨粥喝的醉汉,在陆羽刚到九州、历经生死之后,伸手将他带入仙门,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摸了摸胸膛,粘乎乎的,我低头看去,一片血红在我的掌心。我指着赵秋阳,一个字都没有出口,我没有想到,赵秋阳竟然会对我作出这样的事情。眼皮子,越来越沉,没多久的功夫,便昏倒在地。 他们知道,现在的潜渊榜就像是一枚不稳定的轰天雷,稍有不慎就会轰然炸开,引发一系列的问题。而就目前而言,唐庭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真的准备深挖出各派现存的隐患,真的准备挑破大家埋藏在心底的秘密。 第五十八章 好白雾一生平安 谁料他这句话,瞬间点燃红毛的不忿与怒火。 他腾地站起来,指着两人的鼻子。 “你说我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生意,我为什么去巴结他!一点尊严都没有!你们说为什么!!” 被指的两人脸色不自然,却也无话可说。 红毛和盛越交好也是他们想看到的。 红毛越想越不对,他红着眼 总之一句话,他和郭秋兰一样觉得做这件事根本没什么经济意义,最多做一些学术研究培养几个汽车专业的大学生、研究生。 当他走进门,看见自家的客厅里坐满了人,有爷爷、父亲、母亲,还有伯伯、伯妈、姑父、姑姑以及堂姐、表姐等人。 此刻的冷清秋在陆羽的怀中双目微闭,高耸的胸膛微微起伏,就仿佛是睡着了一般。 “彭!”李吏不加思索,抬起一刀架在刺客的刀上。力道之强,甚至碰出了火花。 方敖怒吼,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杀了这个丧心病狂的魔头,致使他如此的祸害世间,这不过两年的时间,也不知这魔头残害了多少生灵? 方敖深沉的话语让一边的敖青陡然色变,看着身边那开着车的神色平静的方敖,敖青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一般。 开什么玩笑,一个个灵根都没有,强行洗经伐髓后修炼的人还想上阵斗法?你们五个连御剑飞行都摇摇晃晃呢!上了阵都不用打,直接全都摔得七晕八素的。 龙雨灵刚刚可挨了不少记剑光,见申羽如此体贴,心中颇为感动。 宋阳敷衍着,忽然双眼布满了杀气,抬起右臂运足八成内力,强力发出一记“晗承金刚肘”狠狠切在了翟宝的咽喉上——他要一招击杀此恶人,为扬州除害。 比武决胜负讲究的是光明磊落,既然对方未认输,那就接着打吧。众人停止了喧哗,再次为二人空出一片决斗场地。 “跑哪里去了……”顾泽宇笑着摇摇头,走进卧室,来到电脑边,刚想看看她整理的资料如何,却赫然看到网页上显示的内容。 “宝贝,你在干什么呢?”霍靖然一边语音一边往外面走,警察局的同事已经见怪不怪了,谁都知道他们家老大恋爱了。 “不知明兄是哪里人氏,接下来打算去哪?”梦长生又问,他和李沉舟都知道独孤明月的身份,不过独孤明月现在用假名,自称李明,他们也就不拆穿,称呼独孤明月为明兄。 以前她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真的会把这栋千年的古宅交给凌华,虽然别人不知道它的价值,可她却知道得特别清楚。 “不知道。”路安宁摇摇头,行程上可没说会有人上台表演节目,难道是奖项获得者有变动? “我不试了,都穿不上。”曾冰冰把手里面的衣服给服务员然后嘟着嘴巴对霍靖然道。 面对她的故意调笑,郑皓轩即便在心里有千万个不满,都不能够表达出来。 a城市区中心一处五星级酒店,许云夕跟alisa一直住在这里,以记者的身份掩人耳目,而他们的同事也都被套上不同的身份安插在他们周围。 “子洛,现在有必要和你简单说说上古劫难之事了。”魔皇的脸上浮现遥想的神情。 “羽,如果云姐要求和你结婚,而且是大办酒席、光明正大的结婚,你会怎么办?”叶红菱忽然问。 第五十九章 狗遛人 “好。”司徒浩宇把筐子放到了地上:“今天”司徒浩宇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 他转头看向他身后的胖子,只见胖子低垂脑袋,恢复到她以前那副怯懦担心的模样,这只胖子真会装。 不过,斩道又如何,西方万年难得一出的天才又如何,强大的斩道修士又怎么样?自己修道这么多年,耗费的资源足以掏空一个圣地,掌握的古经秘术数不胜数,若是连一战都不敢,修炼又有何用,这些年活到狗身上了吗? 当关啸从袖中掏出几株药材之后,海波东就像吃了一个死孩子一样,不情不愿的从怀中摸出一张薄薄的羊皮纸,将之递给关啸。 正巧的是,听到消息后就火急火燎订了机票赶过来的制片主任,此时正在劝着李淳换地方。 她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面前突然狂风大作,她睁不开眼,等风停下,面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几秒后,一阵风吹来,浓郁的雾气,渐渐地变淡几分,旋即一艘体型庞大、风格诡异的巨型木船,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因为路上没什么行人,所以,引得洛子汐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一位装备鳄鱼皮甲、鱼人锤,龟壳盾的青龙会战士见三位气度不凡,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带他们走进了青龙大院。 沈清梨非常愧疚,她低头查看,路易斯的鼻血被打了出来,现在刚刚止住。 顾珩高二荒唐了一年,此后冷静自持,没有再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没有,随便问问。”九天摇了摇头,然后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稍微画了一下妆,让气色显得更好一点。 “只是这样吗?”季末喃喃道,却不像是和诺顿说的,而是某些注视着这里的人。 尽管,在‘梦’中打工什么的,有点扯,但性格有些随波逐流的宫水三叶,却是没有那种认为自己在梦中,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肆意想法。 东部,在有安宁道的配合下,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中,就宣布彻底沦陷。 刚才两方较量的时候,我注意到王思蕊躲在最后边,连个屁也不敢放。 从以前他们认识,他就知道慕明月性格挺内向的,她不怎么喜欢说话,但同时她又很坚定。 “诸位,顺势堪避纪算祸,逆行方得会元功,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就算我们一味的退让,他也不会就此放过我们,倒不如极尽升华,拼上一遭!!说不定沐浴帝血,重获新生。”石皇说道。 如果说起编织技法,九天其实掌握的仅仅只有弧光织法而已,如果要教课,这是远远不够的。这就好比练武,织法只是出招方式,其中蕴含的种种技巧,种种织法基础等都需要他亲自学习。 免得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主要不是怕招惹了汤云朵,而是怕招惹了她背后的那个霍启坤。 办公室八卦的威力还是挺大的,大家都知道,黎浅沫和妹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话音刚落,王卫、老花和二哈的哀嚎声和那只老母鸡的咯咯咯声同时响了起来。 邹木与张赟也连忙问候,各自寒暄一番,余宽对张赟明显态度冷淡许多。只因张赟属于副榜贡生,考得再好也无法成为正经进士。 这项工作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展开,价格上被采购组压到了最低,已经没有谈判空间了。 然后她就看到那人的衣袖和衣襟上有血,之后才意识到,那人撞到她们时,身上散发出的古怪味道儿是血腥味儿,就和她家隔壁杀猪时,飘出来的那股血腥味儿一模一样,令人作呕。 眼下就洛兮玥身旁还有空座位,可是……交流生究竟该如何安排呢?不过就一周而已,问题不大……应该吧。班主任内心不禁直犯起了嘀咕。 白发佝偻老者说完也不等瑞草回答,就像是豹子一般一下子冲到铁栅栏近前,也学那擀毡少年将脑袋伸进瑞草的牢房内,好似恶鬼一般放声尖叫。 “汪,汪,汪!”原本安安分分任由混沌·凡尔斯抱着的阿拉斯加幼犬没来由的吠叫一通,旋即挣脱落地,朝街道尽头飞奔而去,眨眼间没入黑暗。 “荣荣,你不会记错了吧,皇家学院在这里?”弗兰德有些狐疑地看着宁荣荣。 “所以这次的交流比武,亚历山大公爵将我们聚集起来,其实不是为了所谓的比武,而是那个名为种子的秘境?”唐桥愣然道。 张子健向着那夏青天勒索十个亿,可不论是张子健和夏青天,似乎都没有将这十个亿当回事。好像这十个亿人民币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轻轻松松,完全不在话下的东西一样。 本来事情就是如此,就像最初所看到的,有一些情况实在没有办法,因为很多事情早就发生,更何况还是现在这个状态,到了这个份上已经不会再有变化。 本来她们在宫中齐聚一堂,最是爱欺负那个软弱不受待见的李灵秀,可是没有想到一夜之间她竟然抱住了太皇太后的大腿,让众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她们的乐子少了不说,对那个李灵秀也有了不少的忌惮。 就在陈严峰刚想开口表态时。许立也看出了陈严峰的态度,他可不想让钱刚顺利进入常委,就算不能阻止,至少也要弄清钱刚与魏广斌的关系才行。 第六十章 好事+1 突然,白如雪的雪花,突然被一个大黑屁股挡住。 方好无语地扯扯嘴角。 再看她家逆子… 小黑也发现同类存在,不着急往前走了,猛地转身凑过去,鼻子使劲嗅着对方。 小黑不爱干净,还爱去脏乱的地方钻,身上都是枯树叶和土。 整个狗凑到雪花身边,就像公主与流浪汉。 雪花看到 “滚!君渺渺你居然敢质疑我大宝贝的品质,车可忍我不可忍,信不信我等会儿一剪刀戳死你!”韩肃一边翻找着剪刀一边威胁。 顾念看了他一眼,不再犹豫,手中的长刀留下一道残影,唰的一下直接划破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青枝摇了摇头,不再想律子川,急急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行李。 “道友真的不肯发下心魔誓言吗?”身后又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君渺渺暗自腹诽,没记错的话,她公寓的大门已经尸骨无存了吧。 苏鹤看着她神色陶醉,很像是在享受吸食人之血精,为自己提供养分。 世上没有常胜将军,吕布心里是难受,但是毫不不气垒,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许景尤也是被他吓住了,不好意思的把脚向后撤了撤,纪成扶住,抬头。 “我先给你上药。”林遇气极,愤愤地拿起一旁的棉签,打算公报私仇狠狠教训一下这个成天就知道坑他的男人。 她很清楚自己有多强,同阶之中没人能够三招镇压自己,就算是普通的融道巅峰修士,也不可能。 说话间,秦淼用一块大红包被包着秦溪出来了,云影跟在后边,众人忙招呼吃饭。 “从今天起,我会立即向两位帝君,申请更多的援军,即使到时候百皇齐聚,南瞻大陆也必须在三年内给我拿下来……”明皇慨然道。 说到这。想是觉得不大对劲,周围好像安静了些,他便停了下来。转图一看,正好看见黄豆等人站在正堂门口。 “是的。找我有事?”冥落面露疑惑。他实在猜不出贵为公主的端木玫为何会找他。 “老大,你猜的不错,果然是他……他正在找你呢。”站在车无忧身边的邢羌,自然听到了那滚滚犹如天雷的声音,此时不由对车无忧道。 万物母气池外,聚集了无数强者,有圣人,有史诗,有至阳,有至圣,还有至尊……但是不管你是谁,这一刻全都瞪大眼睛,盯着那团混沌气。 “张大人,我等这就告辞了!”走在前头的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和青面兽杨志三人拱了拱拳。 鸠山美林一副得意的样子,就差不没有说出你们华夏人是东亚病夫这几个字了。 除了第九座养魂山,每一座养魂山顶,都有一道傲世身影,或坐或立,风姿绝世。 周权等人,正是因为心中有鬼,看到夜锋眼中的嘲讽后,才会出现这等模样。 一路前进到存放陨石的地方,现陨石早已摔落在地上,段秋使用空间戒指收取,之后又把实验室的资料都给复制了一边。 众人听见后,即使再不舍,但是看着与自己随行而来的孩子,此刻却是带着浓浓的倦意站在原地,心疼的不行,当下顺着苏子墨的话说道。 最后,他们三人全都坐在了安羿枫来时的马车上,慕依黛坐在两个男人的中间,马车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不是一般的尴尬。 第六十一章 女性朋友 早饭是小笼包,还有豆浆。 闻着味道,方好嘴里直冒口水。 好香好香好香~ 好饿好饿好饿~ 郑义郑义郑义~ 回来回来回来~ 像是听到她的呼唤,郑义很快拿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 方好眼睛一亮,开饭! 郑义坐在对面,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腿。” 随着许夜迈步朝着右边那条道路走过去后,周围的冷风再次刮了起来。 现在陆北寒指定在看她的表演,要是陆北寒听到了,估计会跟她生气。 这些人类顶级九品强者近身还是很可怕的,他们可不想在这最后关头步了妖葵城主和大葵花的后尘。 季衍舟本同林家二爷刚走到花园中赏景,就听到西厢房传来“啪啦”的瓷器摔碎的声音。吓得池中的锦鲤一甩尾藏到了荷叶下面。 作为在圈内躲避的一方,这三分钟运动量是极大的。人员需要不停活动,避开沙包的攻击轨迹。 “收拾不完明天早上就没有早餐吃。”许夜说着便就走到一旁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席呈奕接过那杯粉色的奶茶,温热的杯面烫贴着他的手心,一阵暖意沿着他的指尖绵延入心。 也是,白家人要是告诉外祖母,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子,只是为了换取那一亿的礼钱,估计外祖母会气的破口大骂吧? 不止金身、甚至是不灭物质、精神力、本源道也开始燃烧,燃烧了他能够燃烧的一切。 “好的,陆老师。”苏阳很主动地让开切菜的台面,在旁边剥蒜。 萧玉看着身前英俊潇洒的楚风,还有他身边的庞然大物,都让她感到一阵心安,知道自己终于得救了。 虽然天气已经十分炎热,但是山上野生蘑菇还没有到大量生长出来的时候。 “咦!”顿时,那白衣圣人见状,微微一怔,想不到这区区凡俗下界,竟然有人,能够和他对视而无恙。 那长剑上面,爆发出来的,煞气之强,简直骇人听闻,让所有人,全都有一种窒息之感。 六头猪,出了大概八百斤肉,除了吃掉的和送掉的,剩下的还有六百多斤,还有大量的下水、猪板油,搬回屋里太占地方了。 随后,天地玄黄四大堂主,都收到了混世魔王的命令,随即,他们带着四百万玩家大军,浩浩荡荡的,冲进了绿竹林里边。 李言现在的力量已经是十七阶巅峰,再加上可怕的控力,就算是不用控力的二十阶强者都抵不上李言一击。 齐天大圣孙悟空轰的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对于刚刚被紫霞仙子给轰击到地他根本就不在意,眼睛之中透露出来的是惊喜的神色。 暗神天蓬元帅猪八戒冷冷的笑着,伸出了手,暗神之气不断的弥漫着,逐渐逼近的冒充暗神大自势菩萨的虎妖。 而现在,他实力增强了,战力更高,吕枫同样没有原地踏步,一记对拼下来,除了消耗,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这……”岳雨晨从第一眼看到孙霖起就觉得那姑娘一身朝气,充满阳光。虽然随后发现她有些任性又有点儿多嘴,但内心却无比单纯而善良,让人喜欢。只不过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岳雨晨却有些犹豫。 “滚你的一家人,你出去下楼睡。看见你就不烦别人。”玉霞真是气急了的说道。心里真真的替柳红抱不平,也真真的鄙视曲香云,鄙视程青。 第六十二章 消失的阿姨 女人对她温柔地笑笑。 方好小弧度地点点头,随后赶忙错开视线,生怕让人察觉她和面试官认识。 女人正是那天方好救下的小女孩的妈妈。 她是真的不知道女人在这工作,而且看前面的牌子,职位还不低。 面试都是那一套,你了解我,我了解你。 本就不抱着希望,所以方好格外放松,对他们 ‘呵,刺客么!’一个连他的感知都能屏蔽的刺客,的确有一点门道。可一但被发现踪迹,一切就都成了笑话。故而,兰斯蔑视对方,却不会轻视对方。 黑轰的身体大开大合,看似鲁莽突进,却无比迅捷灵敏的绕过伊力特和吉利的夹击,直扑倒飞而去的兰斯。 金神塔上,神光亮起,虚空破碎,一道道金光从金神塔上飞射而出,和战斧撞在了一起。 自从次和如霜主宰交手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一个可靠的对手,有一种独孤求败的落寞感。 在城主退下去之后,嫣然也离开了孔雀的背上,去其他的地方到处走走看看了,一直在孔雀的背上待着那也不是一个事情。 美丽、自由、富足、和平,似乎流沙城真的是一座天堂城市,但兰斯绝对不会忘记,他的空间中,还躺着一份寄给流沙城的密信。 南华武尊和武飞扬同时出手,他们对对手的实力,并没有任何轻视。 “不……不是的!”朱瀚炆注意到梁国栋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心更虚了。 吴将军铜铃般的双眼眯了起来,将脸凑了近来,浑浊的酒气和湿热的汗臭让林凌皱起了眉,只是脖颈上的刀依然架在那儿。 因为武飞扬不在,让简子栋稍稍有些放心,觉得简玉莹肯定是他在一起。 直到现在,武越手里掌控的股票达到百分之四十三,投票权更是高达百分之五十九,早已超过半数。就算把其他董事全都找过来,集体投反对票也没用。 说到皇帝,他心里也有些复杂。毕竟是一起开了一年故事会的同龄人,面上再傲娇,也不希望他不好。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殴打官差,不想活了?”领头的突厥兵趴在地上,捂着脸,气急败坏地大叫道。 如今他已经消失了这么久,哪怕之前有什么线索现在估计也已经被破坏了。葛教授还能够安全的回来吗? 黑暗中,武越没有使用飞廉脚,也不知道自己去往哪里,就这么伴着长长的黑夜,缓步前行。 那盆肉还是放在叶妙面前,叶奶奶一个劲夹肉给叶妙,催促着她赶紧吃。 她没什么能说的,所有自然分娩需要注意的,她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全告诉了芳芳,以芳芳临阵能把自己憋难产这副狠劲,她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大家礼尚往来的寒暄一番,都知道张家良即将离开,这次聚会也算是为张家良提前践行了。! 云老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衬衫的前襟上粘着几块干涸的血迹……米香儿虽然明知道他没受伤,可一看见血,还是觉得心里“突突”的。 而墨竹和斌杉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神色,毕竟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屋里黑漆漆的,眼珠子望着黑夜眨巴眨巴,四周安静得有些无聊。 沈倩倩直接把她跟顾凯的结婚证甩了出来,黎影翻开之后,只觉天雷滚滚。 黎影记得,沈倩倩和顾凯也是地下恋情吧?虽然现在转正了,但是在顾黎两家的认知中,顾凯明面上的妻子还是她黎影,这样一来,事情好像又复杂了。 第六十三章 不好相处的主 “陛下,不必太过着急,辽国皇帝既然能派使节来质问我们,那就说明他在害怕。”佑敬言的言论一出,范仲淹与赵祯对他的这个说法也有些惊疑。 “对对对!是这样呢,我原来还疑惑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想不通便也就不再想了。”一个年轻的村民说道。 不过玉箫上人肯帮他说话,说明对他并无恶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玉箫上人和李无双走的比较近,而楚风又是李无双唯一亲传弟子。 顿时一声诡异闷哼自她身后响起,却原来,武浩一直隐匿在慕容千珑身后,而伴随着慕容千珑寒冰劲气破体而出,直接是将武浩打了个措手不及。 异形魔巢的脸上,厉色一闪,周身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妖芒,臂膀舞动再起,眼看着这一击就要破除挡在面前空间屏障的时候,一头金光璀璨的金龙,霍然间从高空一坠而下。 一只甲壳虫,这是一级虫子中防御最强的,体重也是最重的,大概五百多六百斤吧,直接被白森抓着一只前爪,抡起来砸,这一幕就连虫子都吓傻了,这尼玛是人,你给我说这是人。 虽然都是为了儿子,但卢全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她的手段就比刘忧儿厉害百倍。 一道星辉之光飞起,为宇宙所化,直冲那头庞大的金乌,而他自己也在前行。 佑敬言必须把所有的利弊都与赵祯说清楚,让他做好充分的考虑。 “陆谦,这样说来,那个大和尚是大相国寺的僧人?”高俅对陆谦问道。 “哈哈哈哈,楚萧澈,你算错了一步,你如今抓了我,他不会饶过你的!”那男人的声音逐渐消失,直到完全安静。 “谢谢阿姨了,要不我就在外面随便吃点吧。”顾程阳有些拘谨,道。 估计那个家伙,恐怕也早就猜到了这点,才会把异能送给自己吧。 他也没有任何推辞,身为公安警察,还有组织卧底。他知道这种预知类异能在一些事件中可以对他产生多大的帮助。 再吃过早饭后,来到韦伯的公寓,六人一同出发,坐上火车前往威尔士的首府加的夫,然后一路坐着巴士,在一处无人的车站下车。 古流风和阿芙罗拉的位置其实算是比较差的了,在两人周围并没有投送多少机甲战士。 伴随着一阵刺耳轰鸣,阿克·普修斯所在的高地发生了可怖爆炸。 高澄率领高欢残部北窜幽州,与柔然人相依为命的消息,南梁已经知道了,柔然人虽然实力削弱,但十万控弦之士仍在,元冠受至少目前是不会追这股穷寇的。 家里用硫磺熏味道太大,李弯月不想为了那五毛,叫自家人受罪。 但看到最后才发现,钢琴房和广播室在两个不同的建筑内,可我之前是把两个地方都当成公民馆来写的。 “欢迎光临,楚先生。”店里的店员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在前带路。 当然有!因为这种表演是最适合当前角色心态的,李逸一直以来都把自己演的每一个角色当做自己人生当中最后一次演习,所以他才可以这么认真。 一瞬间而已在这片黑暗之地神力荡漾,释放出了万丈的波涛之力,一些忽明忽暗的角落不断地被无边的能量铲平然后在下一轮强大的冲击波之下又迅速的破败重新隆起成为新生的空间。 现在,可以让伏羲的元神分身进入六道轮回,转世投胎成为人族。 与此同时,鹰眼从赤犬身后高高跃起,而后双手握刀向下狠狠插去。 “谢谢母亲!”苏妩正要接过,在靠近之时,那金惜玉却突然松手,一杯茶水尽数洒在她身上。 “可不是有胆识,连我在暗处的那些人都躲过去了。”想到这儿,凤卿的眼睛便不禁微微眯起。 的无上强者究竟实力恐怖到了何等的地步,能够以一当十,以一当百,还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凛然气势,戏耍洪荒的强者如同玩物一般。 现在看来,我爱罗在她刚才怒火中烧的时候还保持着冷静,同时眼神中也十分清澈,连一丝守鹤-的暴虐都没有。 无奈的是,二姨娘现在势单力薄,更是墙倒众人推,谁还会理她? 秦天奇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力量,他冷哼一声。身上爆发出浓浓的黑暗之力,接着脚在地面上一踏,然后身影就向后面落了去,轻盈的仿佛是一只蝴蝶一般。 被保安大哥一句话他们有在学院里彩排呀,谁说的罢演?没有的事!就给堵回去了,哭丧着脸的副导演又屁颠屁颠的回来了,唯一的好消息是音乐学院只是没来最后彩排,没说要罢演。 “有了2000多积分,我可以先不着急升级了!”之前,为了更多的积分,慕白一直是以升级为第一要务,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购买陨石,若非动漫持续不断带来大量收益,他的公司能够正常发展都是个问题。 而面前的暗影一身狼狈的跑到自己面前,讲这么诡异的事,让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林一”,易建连跟林一拥抱了一下,问道:“你怎么也是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要在球队处理好事,或者是需要休息几天的吗?”。 第六十四章 宝贝思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方好的猜想被逐一证实。 丝娃娃原名李思思。 年纪不大,比自己小一岁。 但是脾气却娇气得出奇,有一点不合心意就发火,摔摔打打是常态。 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认真听训,等对方撒完气后继续工作。 方好始终保持距离,即便如此也少不了被波及。 就比如此 一道不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严响起,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林海的心头。 全京城都知李镜有家暴史,一听秦凤仪这样说,柏衡笑,“那是不能再留你了。”亲自送了秦凤仪出去。 听起来不但不像是因为生气而讽刺和呵斥李二龙,反而倒是很像是有些嗔怪的感觉。 这一点相信不管是跟谁说,谁都是可以理解的,其实李二龙也不是一个偏激的人,虽说他知道王雪兰她娘一直都有点看不上自己,但是李二龙也真的没有因此及恨过她娘。 “原就是咱家的,我为什么不能想!”李镜说的理所当然,光明正大。 这些注都是他从东面那墙上挑出来的,倒是他并没有下自己的注。 张让正色的看向众中常侍。他们与何进是死敌,若不能扶刘协继位,死无葬身之地是早晚的事情。 谢茂才想凑近看一眼,也不知衣飞石是有意或无意,轻捷矫健的身形已拦在他探头的视线之前。 看了两日,包括和顺喜也商量过了,薛庭儴还是决定把市舶司定在定海。不过他打算大动作一番,将定海县扩大,一直扩到郭巨。 黄忠嗤笑道。他中凤嘴刀横向一斩,一名披重甲的西凉士兵被斩下马。刀锋直指马超、庞德。 这座地下基地已经废弃很久了,也难怪这些怪物想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也只有依靠变异从电能中获取能量。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尤其是有效的沟通,是非常重要的!沟通好了,可以让彼此仇视的人尽弃前嫌,如果沟通不好,感情很好的双方也成为仇敌。 一条项链,卖到一千五百万,足足翻了十倍不止,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已经算是天价了。 沐子晴为什么你对别的男生就笑脸相迎,对我就满眼厌恶,为什么? “诶,如是能叫你看出来,那还是斯年吗,这种东西,要靠感觉。”百里栀含糊道。 “哼!我也有闪现!”嘉拉迪雅其实被吓了一大跳,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萧衍肯定是来不及支援了,鬼知道那家伙吐出来的东西有多危险多恶心。 优游乐听到此,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也只是无奈的叹口气,优游乐不愿意再想她了。 “在这里,兽人就没有那么容易包围我们了,我们也不用担心在平地上被巨龙发现无处藏身。”托尔王子满意地注视着行军的队伍,“和后方赶来的部队汇合以后,几千人的兽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露西走到洗手间里,在门口用力敲了好几次门,可是禁闭的洗手间房门根本纹丝不动,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比起其他人,内气绵长的杨开在长途奔涉这方面优势很大,气息悠长,说起话来都不带喘气。 就在地界的那一端,同样有一支部队默然矗立,队伍的前方,兰登的大姐乔安娜傲然而立。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过了最热的那个点,拍毕业照的学生们又都兴高采烈的拉着舍友及好友们,组团出来拍照了,顾眉景碰上一个以前在学生会学习部认识的学姐,被拉着拍了两张合影,随后也撑着防晒伞,回了寝室。 第六十五章 鬼上身 但,第二天汪雪尔就从医院跑掉了,盯守的国安人马全都被打倒在地。 陈远嘉看着挑眉看着自己的高长乐,不由得轻笑出声,眼神无奈之间却是带着几分温柔的。 江世岚的短信有五六个,都是催促回家。她拨电话回去嘟声响了几下就自动关机,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口水都塞牙缝。 以他那般高傲的性子,自是不希望此刻有人前来干涉他与那黑衣人之间的争斗。何为天才,并非是那些只知道养尊处优的颇有些修炼天赋的修者。而是能在一次次的绝境当中奋力拼搏爬上胜利的高台上的人,这才叫天才。 “傻孩子。”古德很欣慰,从贝希儿的反应不难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关心他。 “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h集团最近这几年一路扶摇直上,它的市值应该已经不可估量了。 双手的功夫却是没有空闲,除了一边在躲避着那犹如两三米高的巨人的攻击之外,徐微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爪子凝聚出的血爪竟比之前还要大一倍,威力以及速度都有很大的提升。 虽说算不上训练有素,但他们的身手能力绝对完虐贵族学院里的学生。 苏圣就要胖海欣把手拿开,看看她双手按的部位到底有没有出血。胖海欣半信半疑的抬起双手,却发现她按的部位真的没有血耶。 大家只会觉得他会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一番可堪大用,但是不会突然把陈楚给安排了。 因为他们事先从夏浩然那里得到了相关的消息,此刻再次听起来,虽然脸上显得比较镇定,但是内心里还有着一丝丝淡淡的震撼。 “我问她们几句话就走,把钥匙给我,你们都守在外面。”是昨晚那捕头儿的声音。 烟雨一愣,请圣上过目,宣绍的意思是,他不能看这羊皮纸卷上的内容? 突然,前行中的叶山河不假思索,身子猛的朝旁边一个飞跃。在他刚跳开之际,之前所在的地方就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抽了一下,身后的王振见势不妙也极速的后退着。 李清嘴角一拉,差点笑出声,这算什么事,想到什么就开始做什么,把他李清当什么人了。 赵子弦刚想到这儿,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好护着艳红避开,先不跟这个混血儿发生正面冲突,看看情况再说。老外绅士“咳咳”干咳了两声。混血儿紧握的拳头就好像冰块遇到烈火一样迅速的化开了。 乔宋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在裙摆,手里没有东西抓着,她又有些没着没落的,幸好苏寅政走到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素依将皇帝晚间要用的点心果品准备好,便走回了住所。她被晋为疱人,每日里做了许多可口的点心茶水,得了不少的赏赐,休憩的时间也越发的多起来,不似原来那般没日没夜的忙活。 裴筠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一下气,抽了一张纸巾送到她的嘴边,帮她擦了下嘴角,沉默着没有说话。 不少围观的人见到这一幕,对月清然又信服了几分,在月清然摊位前排的队伍又长了不少。 掌印与巨棍碰撞的一阵后,互相抵消,掌印消失,巨棍重新化作长棍落在了大长老的手中。 虽然是皇帝的旨意,不管俩人愿不愿意,这桩婚事绝无反悔的可能,但是蓝氏心里也希望两人是两情相悦的。 不过他知道的是制作燧发枪的原理,而不是更为古老的火绳枪,只是如今大明的工业水准,能否制作出质量合格的燧发枪,方进心里也是没底。 四天后,夜航星号平安降落至星港,没有再倒霉地遇到亚空间灾难。 哪怕境界比他们低,哪怕已是风中残烛,都能够控制着凤凰将他们的攻击抵御一阵。 可是,当感知探入其中的时候,却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当中。 可是她真的太痛了,不想带着无尽的疼痛煎熬折磨下半辈子,她只能放手。 “老方,你说的话跟我母后有点像!”他笑了笑,满脸都是欣赏的神色。 而即便那个时候,宁也下车,傅蕴庭也跟她说得清清楚楚,她要的感情,他给不了。 「我……我就不去了。」黑影说出口的时候云其深他们早就走远了。 好像江谌曾经给她的那些坚定的承诺和信任,全都因为他的态度,在宁也面前给摔碎了。 这是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赤裸着上半身,皮肤苍白到了极点,头发下半截是深蓝色,上半截则是毫无光泽的灰白色,如同杂草般一丝生命力都不存在。 同时六根清净竹神光闪耀,将红玉棒逼得退,竟要与墨羽一同离去,可见墨羽此行蓄谋已久,一见事不可为,便借助圣人无上神通离去,让孔宣无可奈何。 浩荡的星海笼罩整个机械飞船,以一种九州不同的特殊动力飞行着。 现在想起来,其实很多次,她在和周韩深闹矛盾的时候,周韩深也都是主动找她和解,主动找她谈。 来往忙碌的洛克郡的百姓看到眼前这一幕,突然一起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 自陈兰若出征之后,李成就以外公的名义把她和陈兰若的大丫鬟秋华接进府中来,说是好就近照顾。 我知道现在你放弃了所有空间的管理权,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你是创造一切之人的身份不是吗? 第六十六章 对不起,烫到你 到底还是一个小女孩,碰到这偏执的男人可真是倒霉。 幸亏死的早。 方好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不过她没说,只是问:“他叫什么名字?死的时候多大?本地人?” 李思思不解,但还是告诉她。 “他叫苏江,26岁,本地人。” 说完后看着她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方好没说,只是 正在发懵的间隙,一道身影忽然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站在叶窈窕身边的工作人员,扑到了她的面前。 张老爷子跟叶秋爽都没有马上离开,虽然竞拍结束,但他们的交易还没完成。 “是这样么?”就在伯爵的话语说道一半,暗黑中,洛克的话语在周围上空回荡起来,众人听到后,顿时一惊,纷纷抬头看向头顶寻找着声音来源,尽管这样做是徒劳的。 林森与周锐在中职篮是针锋相对的两名同类型控球后卫,每次碰面,都会打的昏天暗地,火花四射。 就在刚才,焱姬受到金乌血的刺激,激活了不知埋藏了几千几万年的血脉。 林淮南发自内心的称赞,其他球员发自内心的感谢。如果没有张若风,就没有央视那档现象级的纪录片。 灵魂契约是上古时期,魔神,人皇,以及神王之间订立的规矩,违背者会受到世界之力惩戒,轻则遭受诅咒,重则灰飞烟灭。 雪莉丝见林维恢复了正常,也放下心来,只不过眼中还带着一些淡淡的担忧,林维的症状似乎是不定时发生的,这让她略微担心。 乐队老师们对张若风的观感非常好,张若风询问他们什么,他们都认真的回答。 一刻钟后来到了中间的正殿,里面灯火通明,发现里面坐了二十几人,正在大吃大喝,正主在里面呢,两个仆人加入了倒酒端菜的行列。 仙界广阔无边,天庭中央正处在南北东西四个天门的中轴上,有点像故宫博物院,是北京的中心一样的意思,不过仙界比人间界大了无数倍,而且天庭是建在整个仙界的中心点上。 魔狮见状,双足一爪插在崖壁中,另一爪,高举想要阻挡段高扬。 眼看就要刺入纪尘枫的心口,刘天策猛然暴起。双手抓住铁熊的右臂,将他向旁边推去。 门外面响起铁链上锁的声音,花福天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动作,接受剧情。 生灵转化,最终成为木尘的模样,望着紫星帝城的方向,施展出急速,朝着此地飞行。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一直信奉的老大,今天竟然在青年的手上,接连吃瘪,他们看向刘放,此刻眼神中带着恐惧,虽然说刘放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对他们动一下手。 这次改造又是持续了半天,圣灵塔又是吸了个饱。杨健的肉身由太乙下品提高到了上品,离大罗只差一步。 “没有什么进展,都控制不了你。”她放下左臂,无奈地摇摇头。 因为,他们这样大费周章有什么用?他和宋承都是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的人。 之前的陈安还没有得到系统的时候,就一直在做公益,后来也是直接就把钱转给他,让他去出面捐赠自己,则是隐藏在背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火之国大名才不配位,漩涡一族没道理一直给他当臣子。 武僧绝技“天耳通”,赋予他超越常人的听觉和触觉,浑身每个汗毛,都能感受到周遭60尺内的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