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武道：女配小弟他无敌了！》 第2章 开学报到 清晨六点五十，安槐准时出门。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长裤，肩上挎着个帆布包，里面塞着录取通知书和一些杂物，保温桶干干净净地拎在手里。 银灰色发丝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和黑色头发交织在一起，像是天生自带了滤镜。 走到苏念念家门口的时候，刚好六点五十八。 门开着。 苏念念正站在门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身材魁梧，国字脸，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穿着一件灰色polo衫，双手背在身后，活脱脱一个严父形象。 苏正川，凝元巅峰。 “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到了学校你别一副棺材脸，同学们会怕你的。”苏念念叉着腰教训。 苏正川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正常表情就这样……” “那你学着笑一个。” 苏正川努力扯了扯嘴角。 苏念念看了一眼，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更吓人了，你还是板着吧。” 安槐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检测到情绪源“苏正川”释放情绪：无奈（40%）、宠溺（35%）、憋屈（25%）。质量优良，已自动吸收。备注：一个凝元巅峰被亲闺女训得跟孙子似的，这画面我能看一辈子。】 安槐忍住笑，走上前：“苏叔叔好。” 苏正川看到安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这要是换个不了解他的人，大概会觉得这位苏叔叔对自己有意见，但安槐太清楚了，苏正川这人在外头就这样，话少，脸冷，让人看着就犯怵。 实际上，安槐小时候发烧，就是这位苏叔叔半夜“拎”着他去的医院，甚至在医院陪了他一整晚，算的上他半个爹。 “阿姨呢？”安槐问。 “我妈今天值班，走不开。”苏念念接过保温桶，从安槐手里拎过去搁在门边，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以啊，这么白白净净的，不认识的还以为你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 “老大过奖。” “不是夸你，是在说你长得跟你的实力不匹配。”苏念念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淬体五重，胳膊跟竹竿似的，你这肌肉长哪去了？” “在里面。” “切。” 苏正川在旁边听着，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车库开车。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普通家用车停在门口。 苏念念拉开后门一屁股坐进去，朝安槐招手：“上车，小弟。” 安槐弯腰钻进车里，在苏念念旁边坐好。 车子启动，苏正川开车稳得像台自动驾驶仪，不紧不慢地往青岚武道高中的方向开。 苏念念坐不住，掏出手机翻班级群。 “哎安槐你看，好多人在群里自我介绍呢。”她把手机屏幕怼到安槐面前。 安槐扫了一眼。 群里热闹得很，大部分都是刚录取的新生在打招呼。 有武道世家的子弟直接报上家门，有普通学生客客气气地说“请多关照”，还有几个在问学校食堂好不好吃。 安槐注意到一条消息。 “大家好，我是林落雪，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做好朋友呢[害羞]” 后面跟了一串回复。 “欢迎欢迎！” “名字好好听！” “林落雪？哪个林家的？” 安槐收回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林落雪”出现在社交媒体上。宿主，你的表情管理不错，但你的心率刚才加快了0.3个百分点，别装了。】 “那叫警惕，不叫紧张。”安槐在心里回。 【哦？一个还没见面的小姑娘就让你警惕成这样？我看你是怕了吧。】 “她不是普通的小姑娘，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 【那又怎样？你是穿越者加系统持有者，双buff叠满，你怕她？】 【敢看不起本系统！】 安槐没回。 他确实不怕林落雪。 他怕的是苏念念按照原著剧情走，变成那个被踩的垫脚石。 “看什么呢？”苏念念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这个林落雪啊，名字挺矫情的。” 安槐：“……” 老大，这叫直觉精准。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青岚武道高中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和普通高中不同，武道高中的校门口直接就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面积比几个足球场还大。 校门上方悬着“青岚武道高中”六个大字，字体刚劲有力，据说是城主亲笔题的。 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新生和家长混在一起，熙熙攘攘的。 苏正川把车停在路边，难得开口说了句完整的话：“念念，到了学校注意……” “知道了知道了。”苏念念没等他说完就推门下车，回头朝他摆摆手，“爸你先去教官办公室吧，别跟着我，丢人。” 苏正川的嘴张了张，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安槐下车，朝苏正川微微点头：“苏叔叔，念念交给我。” 苏正川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的内容很复杂，有审视，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最后，苏正川还是只说了一个字。 “嗯。” 车子缓缓开走。 安槐转身，发现苏念念已经窜出去好几米了，正扭头朝他挥手。 “安槐，快点！磨磨唧唧的！” 安槐迈开长腿跟上去。 校门口的目光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一个一米八二、长相出众的高个男生，乖乖跟在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小姑娘身后，画面属实有点喜感。 有几个新生在小声嘀咕。 “那男生好高啊……” “长得也帅，那头发是染的吗？好特别。” “前面那个女生是谁啊？他女朋友？” “不像吧，感觉像……老大和小弟？” 苏念念耳朵尖得很，听到最后那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安槐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角含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检测到校门口大范围情绪波动：好奇（主导）、羡慕、嫉妒、花痴。哇，宿主你这张脸还挺能打的。情绪收割机启动，今天估计能攒不少。】 安槐面色不变，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开学第一天，光站在校门口就能白嫖情绪值。 高中生活，看来比想象中有趣。 报到处设在教学楼一楼大厅，十几张长桌一字排开，每张桌子上都立着班级编号的牌子。 苏念念轻车熟路地拉着安槐找到了“一年三班”的位置。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看到苏念念，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苏正川教官的女儿？” “是我。”苏念念笑眯眯地递上录取通知书，“苏念念，麻烦老师了。” 女老师连忙接过，登记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安槐在后面安静地等着，等苏念念办完，他才上前递上自己的材料。 “安槐？”女老师翻了翻名单，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几分审视，“文化课全市统考第一名的那个安槐？” 安槐微微点头。 “是我。”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新生齐齐投来目光。 全市统考第一名。 在武道高中里，文化课成绩常常被武道天赋的光芒掩盖，但能拿到全市第一的人，走到哪里都会被高看一眼，因为这个世界武道和文化并重，偏科的人走不远。 苏念念在旁边抱着胳膊，一脸“看吧这是我小弟”的表情。 登记完毕，两人拿着班级信息卡往三楼的教室走。 楼梯间里，苏念念忽然停下脚步。 “安槐。” “嗯？” “高中三年，你还当我小弟吗？” 安槐低头看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辈子。” 苏念念的耳尖微微泛红，她猛地转过身，马尾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线。 “你、你说什么肉麻的话呢！走了走了，快点！” 说着，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 安槐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检测到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害羞（50%），开心（45%），想揍你（5%）。总量爆表。宿主，你这波情绪收割我给满分。】 安槐面色如常，脚步稳稳地踏上台阶。 第3章 班级里的社交恐怖分子 一年三班的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苏念念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崭新的桌椅整整齐齐排列着，窗户开着，初秋的风裹着操场上隐约的喧闹声吹进来。 苏念念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第四排靠窗的两个相邻座位。 “这儿，我提前看过座位表了。” 安槐跟着她走过去，把书包放在靠里面的位置，苏念念坐外面，理由很充分。 “我个子矮，坐里面被你挡着看不见黑板。” 安槐坐下来，长腿在课桌底下屈着，勉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刚坐稳，后排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你好你好！我叫周小鱼！你叫什么名字呀？” 安槐微微侧头。 说话的是个圆脸短发的姑娘，眼睛又大又圆，像只好奇的松鼠，正趴在桌子上朝这边张望。 不过她看的不是安槐，是苏念念。 苏念念回头，眼睛一亮。 好家伙，安槐心里暗道，来了。 苏念念这个人有个绝活，她能在三十秒内跟一个陌生人变成朋友，三分钟内掏出对方祖上三代的信息，十分钟后两人就能好得像认识了十年。 社交恐怖分子，名不虚传。 “我叫苏念念！你也是三班的？你看起来好可爱啊！你家住哪儿？你淬体几重了？你喜欢吃什么？” 周小鱼被这连珠炮般的问题砸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也兴奋起来。 “我家住城南的！淬体三重！我喜欢吃辣的！你呢你呢？” “我也喜欢！那你吃过南街那家麻辣烫没有？” “吃过吃过！他们家的牛肉丸子特别好吃！” “对对对！还有他们家的手工面！” 安槐坐在前面，默默掏出一本参考书翻开。 三十秒。 准时。 五分钟后，苏念念和周小鱼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互相翻完了对方手机里的收藏夹，发现了三个共同关注的博主，还约好了周末一起去吃那家麻辣烫。 安槐全程没有抬头，翻了三页书。 【检测到教室内情绪密度上升。分析结果：“苏念念”和“周小鱼”的快乐情绪正在以指数级增长，再这么聊下去，今天的情绪值我直接提前完成kpi。】 安槐翻了一页书。 “嗯。”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跟块石头似的。】 “我在看书。” 【你看的那本书你上辈子就背完了，你装什么呢，装货。】 安槐嘴角微微一弯，没反驳。 这时候，苏念念忽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安槐，来，跟小鱼认识一下，她是我们后桌。” 安槐转过头，朝周小鱼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标准的温和笑容。 “你好，安槐。” 周小鱼愣了一下。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面前这个男生白净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黑色头发间的银灰色发丝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微光，眼神干净又温和。 “你、你好。”周小鱼有点结巴。 苏念念眯了眯眼睛。 她极其自然地伸手按住安槐的脑袋，把他的头转回去，面朝黑板方向。 “行了，认识完了，你继续看书。” 安槐顺从地转回去。 周小鱼：“？” 苏念念笑眯眯地看着周小鱼，语气甜蜜得像裹了蜜糖，但话里的含义却跟蜜糖没有半点关系。 “小鱼啊，我俩以后肯定是好朋友。不过我跟你提前说一下哈，我这个小弟，只能我揉脑袋，别人摸一下我都要不高兴的哦。” 周小鱼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安槐盯着书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检测到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领地意识（60%）、得意（25%）、警告（15%）。宿主，翻译成人话就是两个字。】 “哪两个字？” 【护、食。】 安槐差点笑出声，用翻书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陆续有学生走进教室。 到八点半的时候，三班四十多个座位坐满了大半。 安槐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余光把教室里的人都扫了一遍。 大多数人的实力在淬体一重到三重之间，武道世家出身的一般在三重左右，个别达到四重，普通人家的孩子基本在一重。 从气息波动判断，教室里除了他和苏念念，没有超过四重的。 这时候，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她站在门口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容，大眼睛里像是含着一汪清水。 “请问……这里是一年三班吗？” 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谁。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个男生的目光同时黏了过去。 安槐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林落雪。 她来了。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林落雪”进入感知范围。情绪分析：表面情绪为紧张（显示值85%），实际深层情绪为……计算（12%）、试探（38%）、平静（50%）。宿主，好家伙，这位的情绪跟她的脸完全是两套系统，表面功夫一流啊。】 【本系统怀疑她跟我是同行。】 安槐缓缓翻过一页书，目光没有从书本上移开。 他在心里做了个笔记。 果然，和世界信息描述的一致，外表楚楚可怜，内心清醒算计。 一个男生立刻热情地站起来：“对，这里是三班！同学你往这边走，这边有空位。” 林落雪感激地笑了笑，抱着书包小步走进来。 她路过安槐和苏念念的座位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来，在安槐身上停顿了一瞬。 安槐没有抬头。 林落雪收回目光，安安静静地在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苏念念趴在桌子上，嘴巴凑到安槐耳边小声说：“就是群里那个林落雪吧？长得确实好看，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安槐合上书，侧头看着苏念念。 “老大直觉一向很准。” 苏念念眨眨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安槐笑了笑，“就是觉得老大很厉害。” 苏念念狐疑地看了他两秒，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少拍马屁。” “是，老大。” 安槐重新翻开书，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原著里苏念念和林落雪的第一次冲突，发生在入学后不久。 起因是苏念念性格直爽，看不惯林落雪在人前装柔弱，说了几句直话，结果被林落雪反手一个示弱，引得周围人都觉得苏念念在欺负人。 从那以后，苏念念在同学中的风评急转直下，而林落雪的好人缘越来越稳。 这个剧本，安槐不打算让它上演。 他的老大，凭什么给别人当垫脚石。 【哟，又开始默默制定作战计划了？需要我给你放一段燃情bgm吗？】 “你要是有这功能，我倒是挺想听一段安魂曲。” 【安魂曲？给谁听？】 安槐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 “给剧情听。” 旧的剧情，该安息了。 教室外面传来上课铃声。 班主任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方远，从今天开始，你们的高中生活正式拉开帷幕。” 安槐合上书，抬头看向讲台。 新的舞台，新的棋局。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苏念念旁边的位置，脸上带着那个一贯的温和笑容。 手腕上的木珠子微微晃动。 苏念念的小弟。 他打算当一辈子。 第4章 凡尔赛大师 方远站在讲台上，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全班。 他的气息沉稳内敛，安槐感知了一下，凝元中期，作为高中班主任来说，绰绰有余。 “第一堂课，不讲虚的，自我介绍。”方远的声音不大，但教室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姓名，淬体境界，一句话概括自己。第一排开始。” 简单粗暴。 第一排的学生陆续站起来。 “我叫张浩然，淬体三重，家父张家旁支……” “我叫李明月，淬体二重，希望三年后考上好的武道大学。” “我叫赵啸天，淬体四重！我的目标是成为青岚城最强！” 这位赵同学说完，声音还在发抖，脸红到了脖子根，教室里有人没憋住笑。 方远面无表情地点头：“下一个。” 轮到林落雪。 她缓缓站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前，睫毛低垂了一瞬，再抬起那双含水的大眼睛。 “大家好，我叫林落雪，淬体二重。我……有点紧张，不太会说话，希望大家不要嫌弃我。” 声音轻柔得像初春细雨落在瓦片上。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安慰。 “没事没事，大家都紧张。” “林同学别怕，咱班氛围特别好。” 安槐没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过。 【情绪分析：教室内好感度正在向“林落雪”集中。她这段表演我给九分，扣一分怕她骄傲，另外宿主你注意没，她说淬体二重，但我检测到的气息波动至少三重。】 安槐心里“嗯”了一声。 藏实力，第一天就开始布局。 聪明人。 轮到苏念念。 她站起来，椅子被推得“嘎”一声响。 “苏念念，淬体四重。”她叉着腰，目光扫了一圈全班，嘴角挂着张扬的笑，“一句话？行！我说话直，不喜欢拐弯抹角，谁要是觉得我哪句话不好听，可以当面说，别在背后嘀咕。” 教室安静了一秒。 有人小声说：“好飒。” 方远嘴角动了一下，看不出是想笑还是想叹气。“坐下吧。” 苏念念一屁股坐回去，扭头朝安槐挑了挑眉。 安槐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轮到安槐。 他站起来，一米八二的身高在教室里格外醒目，白净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安槐，淬体五重。” 教室里的气氛变了。 前排那些三重四重的学生齐刷刷回头。就连方远都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十五岁，入学第一天，五重。 “一句话呢？”方远提醒。 安槐想了想，目光偏向旁边的苏念念。 “苏念念的小弟，请多关照。” 全班哄堂大笑。 苏念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佯装恼怒地踹了他椅子腿一脚，但她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一切。 后桌周小鱼笑得趴在桌上直拍。 方远盯着安槐看了两秒，嘴角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很快压下去。 “坐下。” 安槐规规矩矩坐好。 【检测到全班情绪大范围波动：好笑40%、好奇30%、震惊20%、花痴10%。宿主你这波属于又当又秀，嘴上说小弟，实际五重全班最高。凡尔赛大师，我服了。】 “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炸弹，你是不是上辈子学过传播学？】 “选修课听过两节。” 【难怪。】 自我介绍结束后，方远敲了敲讲台。 “明天上午，全年级新生统一进行入学摸底测试，两部分，文化课笔试和武道实战评估，综合排名会张贴在教学楼大厅。” 教室里嗡嗡声四起。 “实战怎么测？”有人问。 “演武场随机分组对练，教官评分。”方远扫了一眼全班，“这次摸底成绩影响第一学期的资源分配，排名靠前的学生，可以优先使用学校的淬体药池和练功房。” 教室彻底炸了。 淬体药池，好东西。 泡一次相当于苦练好几天，学校资源有限，能拿到的都是尖子。 苏念念靠过来，胳膊肘怼了一下安槐。 “明天实战评估，你给我认真打。” “我一直很认真。” “你一直很敷衍。”苏念念白了他一眼，“我了解你，没人盯着的话你能划水划出太平洋，上次初中体测你是不是故意跑了第三？” “那次鞋带开了。” “你穿的一脚蹬。” 安槐沉默了。 苏念念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明天给我好好表现，听到没？” “是，老大。” 下课铃响，教室迅速变得嘈杂。 安槐刚站起来，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身材中等偏壮，面容周正，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穿着白色校服外套，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族徽。 沈家的徽章。 沈晨。 原著前期的护花使者，奶狗型男配。 “你好，安槐同学。”沈晨笑着伸出手，“我叫沈晨，淬体四重，刚才听你自我介绍，五重，很厉害。” 笑容真诚，语气坦荡，眼神干净。 【情绪分析：“沈晨”，表里如一，零伪装。单纯的佩服加想交朋友，宿主，这位是个好人，可惜好人容易被人当枪使。】 安槐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沈同学客气。” “叫我沈晨就行。”沈晨挠了挠头，“你平时用什么功法修炼？五重太猛了。” “联邦基础淬体法。” 沈晨愣住了：“基础法？学校免费发的那个？” “对。” 沈晨的脸上写满了佩服，基础法修到五重，等于拿菜刀上战场还赢了。 苏念念从旁边插进来，搂住安槐的胳膊仰头看沈晨。 “当然强了，那可是我小弟。” 沈晨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角落里安静收拾东西的林落雪，眼神多了一丝温柔。 安槐把这个细节收进眼底。 剧情的齿轮，从第一天就开始转了。 第5章 摸底考试 次日早上八点，全年级新生整齐地坐在各自教室里。 文化课笔试先开始。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安槐扫了一遍题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物理、数学、武道理论、联邦通识，四科综合，题量不小，两个小时，大部分人写到最后都会手忙脚乱。 安槐拿起笔，开始答题。 他上辈子是理科生，知识体系虽然跟这个世界有差异，但底层逻辑是通的。 数学和物理对他来说跟喝水一样，武道理论他这几个月翻了上百本书，联邦通识更是信手拈来。 笔尖在试卷上刷刷地走。 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安槐放下笔，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翻过试卷，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苏念念在旁边奋笔疾书，余光瞥到他的动作，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她低头继续写，嘴角抽了抽。 她已经习惯了。 从初中开始，每次考试安槐都是第一个交卷，成绩永远第一，他这个人吧，武道天赋高也就算了，文化课还是个变态。 两小时结束，收卷。 苏念念放下笔，甩了甩手腕，扭头瞪安槐。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每次考试都像在做小学算术题一样。” 安槐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天生适合考试。” 苏念念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安槐的脸凉凉的，手感很好，她使劲揪了两下才松开。 “欠揍。” 安槐摸了摸被捏红的脸，表情无辜。 【检测到情绪源“苏念念”：嫉妒（15%）、骄傲（50%）、手感真好想再捏一次（35%）。最后一条严格来说不算情绪，但我觉得有必要汇报。】 安槐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 “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 【谢谢夸奖。】 上午十点，全年级新生集合在演武场。 演武场巨大，地面铺着特殊的减震材料，四周设有观战台，十几个教官分列场边，身后各自站着一个班的学生。 安槐一眼就看到了苏正川。 苏正川站在教官队列里，国字脸板得跟铁板似的，气场压过了身边好几个同事。 凝元巅峰的气息不怒自威，几个站在附近的学生腿都在打哆嗦。 苏念念朝她爸挥了挥手。 苏正川的面部肌肉颤了一下，那是他在努力让自己别当众露出慈父的表情。 “武道实战评估现在开始。”负责主持的教务主任站在高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规则很简单，随机抽签分组，两人一组进行对练，教官根据攻防、身法、力量控制和实战意识进行综合评分。点到为止，禁止伤人。”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名单。 第一轮分组陆续出来。 苏念念的对手是一个淬体三重的男生，体格壮实，看着像半堵墙。 安槐在场边看着苏念念走上演武台。 那个男生一上来就摆好架势，双拳护在胸前，一副稳扎稳打的样子。 苏念念却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歪头看着对方。 “你先出手吧。” 男生犹豫了一下，怒吼一声冲了上来，右拳带着风声直奔她面门。 苏念念侧身一闪，动作干脆利落，她的身法带着明显的家传功法痕迹，步伐轻盈，重心极稳。 闪开的同时，她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刀精准地劈在男生手腕上。 “嘶！”男生吃痛，手腕一麻，右拳的力量瞬间泄了大半。 苏念念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右脚一个扫堂腿，干净利落地把人放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演武台边的教官点了点头，在评分表上写了个数字。 苏念念跳下台，朝安槐比了个“v”。 安槐鼓掌。 “老大威武。” “那当然。”苏念念扬了扬下巴，随即看向大屏幕，“快看，你的分组出来了。” 安槐抬头。 屏幕上他的名字旁边跟着另一个名字。 赵啸天。 就是昨天自我介绍时喊着要成为青岚城最强，结果声音发抖脸还红了的那位。淬体四重。 安槐走上演武台。 赵啸天已经站在对面了，深吸一口气，目光里满是认真。 “安槐同学，请指教。” 安槐微微点头。 方才在场边他已经观察过赵啸天的战斗风格，一个字，猛。 四重的修为配上一身蛮力，走的是刚猛路线。 赵啸天没有废话，直接冲了过来。 拳风呼啸，比刚才苏念念那个对手猛了不止一个档次。 安槐没有后退。 他侧身半步，恰好让开拳锋，赵啸天的拳擦着他的衣服飞了过去，而安槐的右手已经搭在了对方的肘关节上。 轻轻一带。 赵啸天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两步。安槐顺势跟进，左手扣住他的肩，往下一压。 赵啸天“砰”的一声，双膝跪在了演武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个打法太轻描淡写了。 安槐松开手，朝赵啸天伸出右手，笑了笑。 “承让。” 赵啸天跪在地上愣了好几秒，随后一把抓住安槐的手站起来，眼睛里不光没有怨气，反而满是崇拜。 “安槐同学你太强了！你能教我吗！” 安槐礼貌地笑着后退了一步。 教，是不可能教的，太麻烦了。 他转身走下台，迎上苏念念举起来的巴掌，乖乖跟她击了个掌。 “看到没。”苏念念得意地朝周围看了一眼，“我小弟。” 周围投来的目光更复杂了。 【今日实战评估情绪收割统计：震惊类情绪47条，佩服类情绪31条，嫉妒类情绪18条，花痴类情绪9条。宿主，你今天一个人养活了我一周的kpi。打赏一下呗。】 “打赏什么？” 【每天多想我两次就行。】 “做梦。” 【那我就在你梦里想你。】 安槐决定结束这段对话。 他就说他的系统不正常。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在角落里看到了林落雪。 她站在沈晨旁边，低着头，像是在跟沈晨说什么，沈晨的表情温柔而专注，整个人散发着“我会保护你”的气息。 而林落雪微微抬起的眼角，正好对上了安槐的视线。 四目相对。 林落雪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 安槐回以温和的笑容，面色如常。 但心里，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警告：剧情人物“林落雪”对宿主的关注度上升。当前关注原因分析为……好奇（70%）和评估威胁值（30%）。宿主，她盯上你了。】 安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念念。 被盯上就被盯上。 他从来都不怕被人盯上，他只需要确保，盯上苏念念的那些麻烦，一个都近不了身。 第6章 药池名额 摸底测试的结果在当天下午就贴了出来。 教学楼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三层外三层的，比菜市场还热闹。 苏念念拽着安槐的袖子，凭借一米六出头的身板，像条泥鳅一样在人群里左钻右钻，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安槐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长腿跟着迈了进去，他身高在这里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站在后排也能看清，劣势是被苏念念拽着往前挤的时候，撞了好几个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借过。”安槐一路道歉，温和得像个行走的礼仪教科书。 “让一让让一让！”苏念念完全没有这个觉悟，直接用肩膀开路。 到了公告栏前，苏念念仰头从最上面看起。 综合排名第一。 安槐。 文化课笔试第一，武道实战评估第一，总分遥遥领先。 苏念念的目光继续往下扫。 综合排名第七。 苏念念。 文化课中等偏上，武道实战评估第三，综合下来排在第七。 “第七，还行。”苏念念自己点了点头，随即扭头仰望身后的安槐，拿手指戳他胸口，“你怎么又是第一？你能不能给别人留点面子？” 安槐认真想了一下。 “下次我可以故意错两题。” “那不叫留面子，那叫侮辱人。”苏念念翻了个白眼。 旁边有几个学生听到他们的对话，齐齐看过来。 “第一名就在这儿？” “就是那个银灰色头发的？看着好斯文啊。” “文化课和武道都是第一，这也太变态了吧。” 安槐面带微笑，点头致意。 苏念念叉着腰站在他旁边，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比自己考了第一还得意。 【检测到大范围情绪波动。按类型排列：震惊31%、羡慕25%、嫉妒19%、佩服15%、其他10%。其中“苏念念”的情绪单独列出：骄傲82%、嘴硬18%。宿主你这个老大，就差把“我小弟天下第一”写在脸上了。】 安槐没理系统，他的注意力被榜单上另外几个名字吸引了。 沈晨，综合排名第五，武道实战第四，文化课中上，中规中矩的好学生。 林落雪，综合排名第十二，文化课排名靠前，武道实战排名中等偏下。 这个排名很有意思。 安槐记得系统检测过林落雪的实际修为至少淬体三重，但她在实战评估中的表现，明显是按二重的水准打的。 刻意藏拙，排名不高不低，既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显得太差。 完美的伪装。 “走了走了，看完了。”苏念念拽着他从人群里挤出来。 刚走出两步，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念念同学？” 苏念念停下脚步，扭头一看。 林落雪站在旁边，怀里抱着课本，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刚才看了排名，你好厉害，武道实战第三名呢。”林落雪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佩服，“我才排二十多名，好羡慕你。” 苏念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林落雪？” “嗯。”林落雪点头，声音更轻了，“我们是同班同学，我想跟你打个招呼，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你看起来……特别有气质。” 苏念念对这种夸奖免疫力极低，她嘴角刚要翘起来，旁边安槐轻轻咳了一声。 苏念念的嘴角收了回去。 “谢谢。”苏念念语气客气但不热络，“你也挺好的，有事？” 林落雪摇了摇头，低下眼帘笑了笑。 “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一下，你们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说着，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不经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刚好对上安槐的目光。 安槐的表情依旧是那个温和的笑，但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林落雪收回目光，步伐平稳地走远了。 苏念念等她走远，才皱了皱鼻子。 “你刚才咳嗽什么？嗓子不舒服？” “对，嗓子有点干。” “骗鬼。”苏念念斜眼看他，“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她说话？” 安槐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老大社交能力强，多交朋友是好事。不过刚认识的人，慢慢来比较好。” 苏念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安槐跟在她身后，心里松了口气。 原著里苏念念和林落雪的第一次正面冲突，就是从一次看似友好的社交开始的。 林落雪主动示好，苏念念大大咧咧地接受，两人表面成了朋友，之后林落雪在某件事上装委屈，苏念念直来直去地说了实话，结果被反过来扣上“欺负人”的帽子。 这条线，他不会让它走通。 不是不让苏念念交朋友，而是不能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走进别人设好的局。 “安槐，药池名额。”苏念念忽然想起正事，“排名前二十可以使用第一批药池资源，你第一我第七，咱俩都有份。” “嗯。” “但是我听说药池每批只有五个名额，前五优先，你肯定没问题，我得排到第二批了。”苏念念有点遗憾。 安槐想了想。“我记得规则里写了，排名靠前的学生可以指定同伴一起使用，算在自己的名额里。” 苏念念眨了眨眼。“真的？” 安槐掏出手机翻了翻学生手册，找到那一条，递给她看。 苏念念看完，眼睛弯成了月牙。 “安槐，你可真是我的好小弟！” 她伸手去揉安槐的脑袋，但够不太到，踮了下脚才摸上去，银灰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凉凉软软的。 安槐配合地弯腰。 周围路过的同学看到这一幕，表情十分精彩。 全年级综合排名第一的猛人，正弯着腰让一个一米六的姑娘揉脑袋，脸上还带着心甘情愿的笑。 “那个安槐是不是太宠苏念念了？”有人小声嘀咕。 “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管得着吗？”另一个人回。 苏念念揉够了，心满意足地收回手。 “走，去食堂，我请你吃午饭。” “好的，老大。”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 安槐走在苏念念左边，步伐不紧不慢，刚好比她快半步，又不至于让她追，这个距离他从小就拿捏得很准，十年了，从来没变过。 【检测到系统日报生成中：今日情绪总收入创新高，建议宿主继续保持“全年级第一但甘当小弟”的反差人设，情绪收割效率极佳。另外，林落雪的关注度已经从“好奇”升级为“警惕”，说明她已经意识到你可能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宿主，小心点，聪明人对付聪明人，看谁先露破绽。】 安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我没打算跟她斗。” 【那你打算怎么办？】 “她做她的气运之女，我当我的小弟。只要她别碰我的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那如果她碰了呢？】 安槐的笑容没变，声音在心底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就让她知道，有些人的老大，碰不得。” 第7章 药池风波 食堂的饭菜谈不上多好吃，但胜在量大管饱。 苏念念端着一盘红烧排骨，外加一碗米饭，坐在安槐对面吃得喷香，她吃东西的时候毫无形象可言，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还不忘用筷子指挥安槐。 “多吃点，你那盘青菜够谁吃的？” “够我吃的。” “你淬体五重的人就吃这个？难怪你胳膊跟竹竿似的。” 安槐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那老大帮我多吃一块。” 苏念念低头看了眼碗里的排骨，嘴角抖了一下，闷头吃掉了。 周小鱼端着餐盘从后面挤过来，一屁股坐在苏念念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念念念念！药池名额的通知出来了！下午就能去！你看到没？” “看到了。”苏念念拿手机翻了翻，“前五名第一批，下午两点，我排第七，要等第二批。” “可是安槐第一名呀，他不是可以带人吗？”周小鱼看向安槐。 安槐点头，“已经申请好了，念念跟我一起第一批。” 苏念念嚼着排骨，假装没听到，但耳朵尖微微发红。 周小鱼看看苏念念，又看看安槐，心里疯狂竖大拇指。 “安槐你对念念也太好了吧。” “老大对我更好。”安槐语气平淡，“小时候我发烧，老大把自己的退烧贴全贴我脑门上，她自己额头烫得跟烙铁似的都不管。” 苏念念猛地抬头，筷子差点戳到鼻子上。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老大的事，每件都记得。” 苏念念脸上的红从耳朵蔓延到了脸颊，她狠狠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 “贫嘴。” 【检测到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害羞（55%）、心跳加速（30%）、想把你脑袋按到饭里（15%）。宿主，你继续撩，我继续收割，咱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安槐喝了口汤，没搭理系统。 下午两点，药池楼。 这栋楼在校区最深处，独立于教学区和宿舍区之外。 灰色的建筑外墙上刻满了繁复的引导纹路，那是用来将灵气引入药池的阵法基座，由学校专门聘请的铭文师维护。 第一批五个名额，加上安槐带的苏念念，一共六人。 安槐和苏念念到的时候，其他四个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排名第二是个瘦高个男生，叫陈峥，二班的，淬体四重，气质阴沉，看人的时候总像在打量猎物。 排名第三是苏念念的实战评估并列者，一个叫韩青的女生，一班的，世家子弟，面无表情，排名第四和第五分别来自四班和五班，安槐没记名字，看着都是老实孩子。 负责管理药池的是一个干巴巴的老头，姓吴，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说话却中气十足。 “进去之前说规矩。药池每次浸泡时限一个小时，超时不候。池子一共三个，男女分开用，第三个池子备用。浸泡期间不要运功对抗药力，顺其自然，药力会自动渗透经脉，听明白了没？” 众人点头。 苏念念凑到安槐耳边小声问：“分开用的话，你不跟我一个池子吧？” “……老大，男女分开。” “我知道啊，我就是确认一下。”苏念念面不改色，“我可不想泡着泡着旁边冒出来一根电线杆。” 安槐嘴角弯了一下。 进了药池楼内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有点像薄荷混着松木的味道，闻起来提神醒脑。 三个池子分布在三间独立的房间里，池水呈现半透明的淡蓝色，表面微微冒着热气。 苏念念和韩青分到了二号池。 安槐和陈峥、另外两个男生分到了一号池。 换好浸泡服走进池子的时候，温热的药水包裹上来，安槐顿时感觉全身毛孔都张开了。 药力顺着皮肤渗透进去，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涌入经脉，温柔但有力。 安槐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引导药力沿着经脉流动。 【药池药力检测中……品质中上。对宿主当前淬体五重的修为有明显助益。预计本次浸泡可增进修为约3%。如果搭配系统商城的“经脉疏通丹”，效率可以翻倍。价格：800情绪值。买不买？】 “账户余额多少？” 【截至目前，总情绪值余额1247点。足够购买，不过我建议你留一点应急，万一哪天需要紧急兑换什么保命道具呢。】 “买半颗行吗？”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半颗半颗地卖？全买或不买，二选一。】 “那不买了，攒着。” 【行吧，你这个抠门属性跟你上辈子一模一样，听说你在蓝星的时候，实验室的纸巾都要正反两面用？】 “那叫环保。” 【那叫抠。】 安槐不再跟系统扯皮，专心感受药力的渗透。 淬体五重到六重是个坎，但他能感觉到，距离突破已经不远了，或许再有个把月的修炼积累，加上几次药池浸泡，六重水到渠成。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吴老头在外面敲门，“时间到，出来。” 安槐从池子里起来，换好衣服走出去，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 二号池的门也开了，苏念念走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爽！”苏念念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泡完感觉浑身经脉都通畅了。” 她看向安槐，忽然眯起眼睛。 “你怎么泡完跟没泡一样？脸都不红一下的？” “体质不同。” “切。”苏念念走过来，习惯性地伸手往他脑袋上摸。 刚碰到头发，她“咦”了一声。 “你头发怎么泡完更凉了？而且更软了？你是什么做的？” “普通人类。” 苏念念把手指插进他银灰色和黑色交织的发丝里，来回揉了好几下，表情陶醉得像在撸一只高级品种的猫。 走廊另一头，陈峥走出来，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韩青从二号池出来，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苏念念揉安槐脑袋的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了。 安槐任由苏念念折腾自己的头发，余光注意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淡蓝色连衣裙的裙摆。 【检测到“林落雪”出现在药池楼附近。她不在第一批名额内，按排名应该是第二批或第三批。此时出现在这里，理由不明。可能在观察第一批使用者的情况，也可能在找接近某人的机会。】 安槐没有声张。 苏念念揉够了，心满意足地松手。 “走了，回教室。明天正式上课，我还有一堆东西没收拾。” “好的，老大。” 两人往药池楼外走。 刚出门，就看见沈晨站在楼外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两瓶水。 看到安槐和苏念念出来，沈晨笑着迎上来。 “安槐，苏同学，药池感觉怎么样？” 苏念念接过他递来的水，没客气，“挺好的，你怎么在这儿？” “我排名第五，也是第一批的，比你们早出来一会儿。”沈晨挠了挠头，“在外面等着想问问你们的感受，好互相交流一下。” 他说着，目光自然地扫了一眼药池楼的方向，像是在找什么人。 安槐知道他在找谁。 “林落雪同学排名十二，应该是第二批。”安槐主动说了一句。 沈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我没在找她，就是随便看看。” 苏念念接过水咕嘟嘟灌了两口，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安槐微微笑了笑。 沈晨这个人，好在坦荡，坏也在坦荡。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别说他的系统了，普通人仔细看都能看出来。 这种性格在普通人堆里是加分项，但在林落雪面前就是一面透明玻璃，被看得一清二楚。 三人从药池楼走回教学区，路上闲聊了几句。 沈晨对安槐明显很有好感，聊着聊着就开始请教修炼问题。 “安槐，你用基础法修到五重，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吗？” 安槐想了想，认真回答。 “基础法虽然简单，但框架完整。很多人嫌它慢，是因为没有把每一个步骤都做到极致，你试试把第三式的引气路线拉长两寸，绕过右肩胛骨下方的穴位再回流，效率会高不少。” 沈晨两眼放光，掏出手机就开始记笔记。 苏念念在旁边听着，哼了一声。 “你对别人倒是大方，我问你修炼心得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多练就行了''。” 安槐认真道：“老大的功法是苏家家传的，体系不同，我的经验不适用。” “那你刚才跟沈晨说的那些呢？” “他用的也是基础法。”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行，你有理。” 安槐嘴角微弯。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苏念念每次问他修炼问题，他都会用别的方式帮她，比如偷偷兑换适合苏家功法的辅助道具，放在她书包里。 苏念念至今以为那些东西是她爸塞的。 苏正川至今以为那些东西是他老婆塞的。 苏念念她妈至今以为是苏正川塞的。 一家三口，完美闭环。 【宿主，你这个偷偷对人好然后不说的属性，用专业术语来说叫“闷骚型付出者”。跟苏正川一个类型，难怪你俩能处。】 “我跟苏叔叔不一样。” 【你俩都怕苏念念，这一点完全一样。】 安槐没有反驳。 回到教室，阳光正从窗户斜着照进来，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安槐坐回座位，翻开一本武道理论的教材。 苏念念在旁边收拾书包，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心情看起来很好。 安槐侧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落在她的马尾上，发丝边缘泛着一圈金色的光。 他把目光收回来，安静地翻了一页书。 手腕上的木珠子跟着动了动。 苏念念的小弟。 这六个歪歪扭扭的字，是他十年来最确定的事。 第8章 选课这件事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安槐就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 选课。 青岚武道高中的课程分必修和选修两大类。 必修课包括武道基础、文化理论、联邦通识，每个人都得上，选修课则根据个人方向自由选择，每人至少选两门。 课表发下来的时候，苏念念趴在桌上研究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近身格斗、兵器入门、灵气感知、阵法基础、丹药常识、身法训练……”她念着念着回头看安槐，“你选什么？” 安槐扫了一眼课表。 “灵气感知和丹药常识。” “为什么？” “灵气感知对突破六重有帮助，丹药常识可以省钱。” 苏念念想了想，觉得这逻辑无懈可击，点了点头。 “那我也选这两个。” “老大不考虑近身格斗吗？苏家的功法配合近身格斗的步法训练会事半功倍。” 苏念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苏家功法适合近身格斗？” 安槐翻了一页课表，语气随意：“苏叔叔以前教你练功我在旁边看过几次，苏家断岳拳主打短距离爆发，和近身格斗的步法互补性很强。”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看几次就看出来了？” “嗯。” 苏念念抬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揉完又捏了两下他的脸。 “你这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行，那我选近身格斗和灵气感知，你帮我填表。” 安槐接过她的选课表，工工整整填好，签上她的名字，笔迹和苏念念本人的如出一辙。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模仿我的字的？” “小学三年级。” “……你有没有拿我的字干过什么坏事？” “帮你签过三次家长联系册。” 苏念念的嘴角抽了一下，想骂他，仔细一想又觉得这小子确实帮了忙，只好哼了一声。 后桌的周小鱼探过头来。 “念念念念，你们选了什么？我也不知道选什么好，你帮我参谋参谋呗。” 苏念念的社交恐怖分子模式瞬间激活，她转身趴到后桌，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安槐低头填自己的选课表，余光注意到教室另一头有动静。 林落雪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手里拿着选课表，像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斜前方沈晨的背影上。 两秒后，她站起来，抱着选课表走向沈晨的方向。 “沈晨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不太了解这些选修课，能问你一下吗？” 声音轻柔，语尾带着一点不确定的上扬，像是连开口问个问题都觉得不好意思。 沈晨立刻转过身，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灿烂。 “当然可以！你坐，我给你讲讲。” 安槐低头看着自己的选课表，嘴角弧度不变。 【检测到剧情事件触发：女主向男配一号请教选课问题。表面目的：获取信息。深层目的：建立社交联系，制造“我很依赖你”的印象。执行评分：教科书级别。】 “跟我没关系。”安槐在心里回。 【暂时跟你没关系，关键词“暂时”，她选的课如果跟苏念念重合度高，那就有关系了。】 安槐手指微微一顿。 他扫了一眼林落雪拿过去给沈晨看的选课表，距离太远看不清，但他注意到林落雪在沈晨讲解的时候，目光快速地瞟了一眼苏念念的方向。 不到半秒，但安槐捕捉到了。 “老大。”安槐轻声叫了一下。 苏念念正跟周小鱼聊得热火朝天，头都没回。“干嘛？” “你的灵气感知选课，上课时间选周二还是周四？” “周二吧，周四下午我想早点回去。” “好。” 安槐在心里记了一笔。 如果林落雪也选了周二的灵气感知课，那就说明她有意接近苏念念，如果没有，那只是正常选课。 这不叫多疑，这叫风控。 上辈子学过的统计学告诉他，当巧合超过两次，就不再是巧合。 选课表收上去之后，第一节正课开始了，武道基础，由方远亲自教。 “武道修炼的根基是什么？”方远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 有人举手：“淬体？” “淬体是路径，不是根基。”方远摇头。 又有人答：“天赋？” “天赋是门槛，也不是根基。” 教室安静了一阵。 安槐没举手。苏念念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你肯定知道。” “知道。” “那你说啊。” “老大先说。”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举手站起来。 “是意志。” 方远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说说理由。” “我爸说的，修炼到后面比的不是功法不是资源，是谁能扛住那股劲。扛不住的，卡在瓶颈一辈子。” 方远点了点头。“坐下，苏同学说得不错，武道修炼到高处，比的是心性和意志，基础阶段看天赋和资源，到了凝元以上，拼的是谁对道的理解更深。” 苏念念坐下来，朝安槐挑了挑眉，得意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安槐朝她竖起大拇指。 【你明明知道答案，故意让她回答来出风头，宿主你这种捧场行为，在专业领域叫“造星”。】 “叫什么都行，老大开心就行。” 【你这种发言再多来几次，我怀疑你的情绪吸收系统要变成情感分析系统了。】 安槐翻开课本，无视了系统的吐槽。 一堂课下来，方远讲的东西不算深，但框架搭得很扎实。 安槐大部分内容都在那上百本武道理论书里看过了，不过方远偶尔补充的实战经验很有价值。 下课铃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 苏念念伸了个懒腰，扭头看安槐。 “中午吃什么？” “听老大的。” “食堂吧，我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 “好。” 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走，周小鱼从后面窜出来。 “等等我！我也去！” 三个人一起往食堂方向走。 苏念念走在中间，左边是安槐，右边是周小鱼，画面像是一个老大带着两个小弟巡视地盘。 路上碰到了同班的几个男生，看到安槐，其中一个主动打招呼。 “安槐同学！昨天你在演武场那场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卸力？” 安槐笑了笑，温和地回了一句。 “多练就行了。” 男生：“……” 苏念念扑哧笑出声，拿手肘怼了安槐一下。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说多了显得我在卖弄。” “你这叫把惜字如金用错了地方。” 安槐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是那个无害的温和笑容。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动了动。 “我闻到糖醋排骨了！冲！” 她拔腿就跑，周小鱼也跟着冲了出去。 安槐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姑娘像两枚小型导弹一样冲向食堂窗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今日上午情绪收割报告：课堂情绪以认真、好奇为主，质量中等。值得一提的是“苏念念”在回答问题后的得意情绪纯度极高，单条价值比普通情绪高三倍。建议宿主今后继续保持“让老大出风头自己在旁边鼓掌”的策略。】 “这叫策略？” 【你管它叫什么？难道叫爱？】 安槐迈步走进食堂。 “叫习惯。” 【比爱还可怕。】 第9章 食堂里的加戏王 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苏念念面前摆着一盘糖醋排骨、一碗米饭和一碟青菜。 周小鱼的餐盘上是酸辣粉加卤蛋，安槐只拿了一碗面和一个饼。 苏念念看了他的餐盘一眼，皱眉。 “就吃这么点？” “够了。” “够什么够，你一米八二的大个子吃这么少像话吗？”苏念念说着，直接从自己盘里夹了两块排骨放到他的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安槐也没推辞，低头吃了一块。 周小鱼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里的酸辣粉都忘了嚼。 “念念你跟安槐真的不是……” “不是什么？”苏念念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眼神里透着一丝危险。 周小鱼立刻改口：“不是一般的关系好！从小长大的情分就是不一样！” “这还差不多。”苏念念满意地收回目光。 安槐安静吃面，眼角余光扫到斜前方两张桌子的位置。 林落雪端着餐盘，在食堂里看了一圈，像是在找位置，她身边跟着沈晨，沈晨手里端着两个餐盘，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洒了。 “林同学，那边有位置。”沈晨朝一个空桌努了努嘴。 林落雪轻轻点头，走过去坐下，路过苏念念这桌的时候，她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苏同学，你们也在这边吃啊。” 苏念念嘴里嚼着排骨，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林落雪也没多说什么，和沈晨坐到了两张桌子之外的位置。 安槐低头吃面，耳朵却没闲着。 林落雪和沈晨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大部分是沈晨在说，林落雪在听。 “这个红烧鸡腿是食堂的招牌，你尝尝。” “我吃不了这么多……” “那我帮你吃。” “沈晨同学你人真好。” 标准的奶狗和小白花剧本，沈晨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编排进一出量身定做的戏里。 【检测到“沈晨”好感度变化：对“林落雪”的好感度从“初始好感”上升至“好感偏高”。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两周后会进入“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阶段，宿主，要不要提醒一下这位透明人？】 “不用。” 【为什么？】 “提醒了他也不会信，一个刚认识三天的人说''那个女生在算计你''，正常人都会觉得你有病。”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到他自己看清楚，或者等到事情发展到能摆证据的时候，现在说什么都是空口白话。” 【行，你是理科生你有道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原著里沈晨在看清林落雪之前，已经帮她做了不少事了，其中包括针对苏念念的那些。】 安槐吃面的动作没停，但手指在筷子上微微用力了一下。 “那就看谁更快。” 苏念念完全不知道旁边这位小弟正在心里进行高强度的情报分析，她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 “安槐，下午第一节是什么课？” “联邦通识。” “最无聊的一门。”苏念念趴到桌上，歪头看他，“你帮我记笔记呗。” “好。” “你就不能拒绝我一次吗？” 安槐认真想了想。 “不能。” 苏念念的脸微微发热，她猛地坐直了，端起水杯猛灌了两口。 周小鱼在对面看得一脸复杂，嘴里那根酸辣粉终于嚼完了。 “你俩真的……算了我不说了。” 苏念念瞪她一眼。 “你最好不说。” 下午的联邦通识课确实无聊。 讲的是联邦的行政区划和基础法规，安槐一边听一边把重点整理成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用不同颜色标注，条理清晰得像印刷品。 苏念念趴在桌上半睡半醒，偶尔睁开一只眼看一眼安槐的笔记本，确认他在帮自己记，然后心安理得地继续趴着。 方远在讲台上讲课，余光扫到苏念念的状态，嘴角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大概是看在苏正川的面子上，也大概是因为苏念念昨天回答问题的表现还不错。 课间休息的时候，安槐把整理好的笔记推到苏念念面前。 “老大，今天的重点都在上面。” 苏念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一遍笔记，表情从迷糊变成了震惊。 “你这个笔记比课本还清楚。” “课本写得太啰嗦了。” 苏念念盯着笔记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安槐脸上捏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真舒服。” 安槐由着她捏，脸上被她揪出一个小包，表情纹丝不动。 周小鱼从后面探过头，看了一眼笔记，两眼放光。 “安槐你这笔记能借我抄一下吗？” 安槐刚要点头，苏念念把笔记本往自己怀里一搂。 “这是我小弟专门给我记的，你要看自己找他要，但是不能跟我的一模一样，得有差别。” 周小鱼：“这都行？” 苏念念理所当然地点头。 安槐无奈地看了苏念念一眼，从书包里抽出另一张纸，花了三分钟重新整理了一份简略版的给周小鱼。 “谢谢安槐！”周小鱼接过去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安槐的指尖。 苏念念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了零点五秒，只有零点五秒，但安槐捕捉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坐得离苏念念更近了一点。 苏念念的目光恢复正常，继续翻笔记。 【检测到“苏念念”瞬时情绪波动：领地意识急升（持续0.5秒后回落）。宿主，你注意到了吗？她这个反应在心理学上叫做……】 “别分析了。” 【你打断我干什么？我正要说这叫下意识的占有行为。】 “你今天的话比昨天多了百分之三十七。” 【你还真数啊？理科生就是事多。】 安槐合上笔记本，目光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操场，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操场上练功，气息波动从远处传过来，最强的那个大概在淬体八重左右。 高中三年，从淬体五重到入学要求的最低八重，时间很充裕，但安槐的目标不是八重。 他需要足够强的实力，来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 原著里苏念念被林落雪打压之后，后期甚至遭遇了一次武道事故，差点被废了修为，那个事故看似是意外，但安槐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修为必须更快。 下课铃响了，走廊里瞬间变得嘈杂，安槐正要站起来，前方一个身影快步走到他桌前。 赵啸天。那个在演武场被他三秒放倒的壮实男生。 “安槐同学！”赵啸天声音洪亮，眼神里依旧是那股子不加掩饰的崇拜，“我回去练了一晚上，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架势对不对？” 安槐看着他满脸真诚的表情，礼貌地笑了笑。 “练功这件事，自己多体会比看别人示范更重要，你把发力点放在后脚掌，重心压低三寸，下次再试试。” 赵啸天拿出手机飞速记下来。 “谢谢安槐同学！” “不客气。” 赵啸天像一阵旋风一样冲走了。 苏念念趴在桌上看着这一幕。 “你不是说不教人吗？” 安槐想了想。 “说两句不算教，算提醒。” 苏念念歪头看他。 “你这个人啊，嘴上说不愿意麻烦，其实心挺软的。” 安槐面不改色。 “是因为他问问题的时候情绪很真诚，拒绝了我良心不安。” 当然，他不会说的是，真诚的情绪吸收起来质量特别高，赵啸天每次找他问问题，就等于免费给他送情绪值。 做个好人有时候真的有回报。 【宿主的利他行为与利己动机完美结合，堪称“伪善界的天花板”。】 “谢谢你这么高的评价。” 【不客气，你值得。】 第10章 灵气感知课上的活靶子 周二下午，灵气感知课。 选修课的教室在教学楼东侧的附属楼里，空间比普通教室大了一倍，四面墙壁镶嵌着灵气引导阵纹，淡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安槐和苏念念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这门课是跨班选修，从全年级各班抽人，安槐扫了一眼，认识的面孔不多。 苏念念很快挑好了位置，靠前排偏左。 “坐这儿，老师演示的时候看得清楚。” 安槐点头坐下。 后排传来一阵窃窃私私的声音，混着几声“是安槐”“全年级第一”之类的关键词，安槐充耳不闻，翻开课本。 苏念念倒是坐得笔直，环顾了一圈教室，忽然嘴角一歪。 “嘿，你猜谁来了。” 安槐抬头。 教室后门口，林落雪抱着课本走了进来。 她穿着校服外套，长发用一个素色发夹别在耳后，怯生生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在安槐和苏念念这边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 安槐收回目光，翻了一页课本。 【巧了不是？林落雪同样选了周二的灵气感知课。巧合次数加一，当前计数：1。宿主你的风控模型要不要更新一下？】 “一次不能说明问题。” 【行，那我帮你盯着，第二次出现的时候我提醒你。】 苏念念没注意到安槐的微妙表情变化，她正伸着脖子往前看，研究讲台上摆着的几个水晶球状的器具。 “那些是什么？” “灵气感知测量器。”安槐瞥了一眼，“用来检测感知范围和敏锐度的。” “你怎么知道的？” “课本第三页写了。” 苏念念低头翻了翻课本第三页，上面画着一模一样的器具图。 她默默合上课本。 “我不跟你说话了。” 上课铃响，走进来的老师是个瘦高个女人，三十来岁，眼神锐利，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的气息波动比方远还沉，通脉初期。 “我叫宋澜，负责灵气感知课，废话不多说，先做个摸底。” 她从讲台上拿起一个水晶球，灵气灌入，球体内部亮起一团柔和的光。 “每人上来摸一次这个球，球体会根据你的灵气感知天赋显示颜色，白色最低，蓝色中等，紫色优秀，金色……呵，我教了六年，还没见过。” 学生们挨个上去，大部分人的球体亮起白色，偶尔有蓝色的，引来一片小声惊叹。 苏念念被叫到名字，大步走上去。 她把手放在球上，球体先是白光一闪，两秒后变成了稳定的蓝色，而且蓝得很深，几乎逼近紫色的边缘。 宋澜挑了一下眉毛。 “不错，上品蓝，苏家的功法底子打得好，坐下。” 苏念念嘴角翘着回来，在安槐面前晃了晃手指。 “看到没？上品蓝。” 安槐朝她竖起大拇指。 “安槐。”宋澜念到了他的名字。 安槐站起来，走上讲台。 他把右手放在水晶球表面，球体内部的光芒瞬间跳过白色和蓝色，紫光大盛，充满整个球体。 教室里的嗡嗡声一下子消失了。 紫色。 宋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随即恢复平静。 “紫色，灵气感知天赋优秀级，看来安槐同学在文化课和武道之外，还有第三把刷子，坐下吧。” 安槐收回手，球体的紫光缓缓消散。 他走回座位的时候，路过中间那排，余光瞥到林落雪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表情平静，但安槐注意到，她翻课本的手指微微捏紧了一下书页的边角。 回到座位，苏念念的表情很精彩。 嘴巴微微张着，眼睛里混合着震惊、不服气和骄傲，三种情绪打成一锅粥。 “你……紫色？” “嗯。” 苏念念闭了一秒钟的嘴，伸手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 “你能不能有一样东西比我差的？就一样，给我留点活路行不行？” 安槐想了想。 “身高。” “你比我高二十厘米！” “我的意思是，身高方面我比老大差，因为老大的身高刚刚好。” 苏念念眨了眨眼，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的耳朵刷地红了。 “你闭嘴。” 【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害羞（45%）、心跳紊乱（30%）、很想把你的脑袋按进课本里（25%）。宿主你这个拍马屁的技术越来越油滑了，我很欣慰。】 安槐面色如常地翻开课本。 摸底结束后，宋澜开始讲灵气感知的基本原理。 “灵气感知的本质，是通过自身经脉对外界灵气波动的接收和解析，感知越强，你在战斗中的反应速度越快，对敌人出招前的预判越精准，简单来说，感知强的人打架跟开了透视一样。” 教室里笑了一阵。 宋澜随后进行实操演示，让学生两人一组，一个人释放微弱的灵气波动，另一个人闭眼感知方向。 苏念念自然跟安槐一组。 “老大先来还是我先来？” “你先攻，我来感知。”苏念念拍了拍胸口，“我上品蓝呢，这种小练习还不是手到擒来。” 安槐点头，伸出右手，指尖凝聚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朝苏念念左肩的方向轻轻推了出去。 苏念念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三秒后伸手指向左边。 “左肩。” “对。” 苏念念睁眼，得意地笑了。 安槐加大了难度，连续释放三道灵气波动，方向分别是右膝、头顶和背后，苏念念判断对了两个，背后那个没察觉到。 “背后的太弱了！你故意的吧？” “背后是盲区，需要刻意训练才能覆盖到。”安槐说，“苏家断岳拳主打正面爆发，背后感知确实容易弱一些，但可以练出来。” 苏念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轮到安槐闭眼。 苏念念释放灵气波动，安槐不到一秒就指出方向，精准得像在作弊。 苏念念不信邪，连续换了五个方向，安槐全部命中，反应速度快得离谱。 “你是不是偷看了？” “闭着眼怎么偷看。” “那你怎么这么快？” 安槐想了想，认真回答：“可能天生适合闭眼。” 苏念念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 “你是天生适合欠揍。” 下课后，安槐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槐同学，你刚才的感知反应好快。” 林落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附近，手里抱着课本，歪着头看着他，表情里带着真诚的好奇。 安槐笑了笑。 “运气好。” “你太谦虚了。”林落雪轻声说完，目光自然地转向苏念念，笑容柔和，“苏同学也很厉害，上品蓝呢。” 苏念念正把课本塞进包里，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林落雪似乎想再说什么，但安槐已经站起来了，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苏念念和林落雪之间的视线通道上。 “林同学也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语气温和，礼貌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对话到此结束。 林落雪微微一顿，随即点点头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苏念念这时候才抬头。 “她跟你说什么？” “说我感知反应快，又夸了你一句。” 苏念念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怎么老来找我们搭话？” 安槐拎起书包，走在她身侧。 “可能觉得你有魅力。” 苏念念嗤了一声。 “少来。” 两人走出教室的时候，安槐的余光捕捉到林落雪站在走廊另一端，正和一个一班的女生说话，表情亲切温柔。但她的视线在安槐背上逗留了两秒。 【林落雪对宿主关注度继续上升。当前分析：她已经确认你是苏念念身边最重要的人，未来如果要对苏念念动手，你是她必须处理的障碍，宿主，恭喜你成功引起了气运之女的注意。】 安槐跟在苏念念身后，把系统的提醒默默消化了。 引起注意就引起注意。 他从来就不打算躲在暗处。 站在苏念念身边，该挡的东西，一样都不会漏过去。 苏念念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话少了。” “在想晚饭吃什么。” “骗子。”苏念念哼了一声，伸手揪住他的袖子往前拽，“走快点，周小鱼在食堂等我们呢。” 安槐被她拽着袖子走在走廊里，步子不紧不慢，刚好跟上她的节奏。 夕阳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个被拽着走，一个头也不回。 画面说不上多好看，但看起来莫名安心。 【今日课堂情绪收割报告：紫色感知天赋引发的震惊情绪质量极高，单课收入创本周新高。另外林落雪在球测试时显示蓝色中等偏下，但她手指的微颤和瞳孔收缩表明实际水平被刻意压制，这个女人，藏得比你还深。】 安槐在心里回了两个字。 “知道。” 【知道就好，别掉以轻心，虽然你是我见过的最抠门也最难对付的宿主，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看你心情，自己选。】 第11章 理所当然的偏心 周三上午，近身格斗选修课。 这门课安槐没选，苏念念选了。 按理说两人的课表在这个时段分开，安槐应该在另一栋楼上丹药常识。 但他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丹药常识的教室，五分钟翻完了今天要讲的内容，然后跟老师报备说去趟洗手间，转身去了近身格斗课的训练馆。 训练馆在操场东侧，半开放式建筑，站在外面的走廊就能看到里面。 安槐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双手插兜，像个路过的闲人。 训练馆里，二十多个学生站成两排，面对面站着，负责教课的教官是个精壮的中年男人，声音洪亮得能震碎玻璃。 “今天第一课，不讲套路，先测反应！两人一组，自由攻防，我看看你们的底子！” 苏念念被分到和一个五班的男生对练，那男生比她高了快两个头，胳膊比她大腿还粗，淬体三重，站在那里像一面墙。 苏念念把校服外套脱了扔到一边，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扎了个更紧的马尾。 “你先来？”苏念念歪头看着对面。 男生有点犹豫，打女生这事，心理上总有点过不去。 苏念念看出他在想什么，嘴角一撇。 “别磨叽，你不来我可来了。” 话音未落，苏念念已经欺身上前，半步切入近距离，左手虚晃，右拳走了一个极短的弧线，正对着男生的肋部。 男生条件反射地用手臂格挡。 苏念念拳头在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变掌，掌根贴着他的防御直接推了上去，力量不大，但位置刁钻，正好打在他肘关节内侧。 男生整条手臂一麻，防御出现空档。 苏念念右脚横扫，干脆利落地收在男生膝盖外侧，没有真踢，点到即止。 “死了。”苏念念收回脚，吐了口气。 教官在旁边看着，用力点了一下头。 “漂亮，下一组。” 安槐靠在走廊柱子上，嘴角微微弯起来。 苏家断岳拳的短距离爆发配合她天生的反应速度，打同级别的对手绰绰有余，格斗天赋确实高，步法也灵活。 唯一的问题是防守意识偏弱，苏念念性格就是进攻型的，一旦开打就习惯往前冲，遇到比她强的对手容易吃亏。 安槐在心里记了一笔，回头可以兑换一本适合短距离战斗的防御类辅助功法，塞进她书包里。 他看了一会儿，确认苏念念在训练馆里一切正常，转身往丹药常识的教室走回去。 刚走到拐角，迎面碰到一个人。 沈晨。 沈晨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安槐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你也来看格斗课？” 安槐微微点头。 “路过。” 沈晨挠了挠头。 “我也是路过……林落雪选了近身格斗，我想看看她适不适应。” 安槐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确实坦荡得让人心疼，连偷偷关注别人都要如实汇报。 “沈晨，你不是选的阵法基础吗？现在不是在上课？” 沈晨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跟老师请了个假……” 安槐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点回去上课。” 沈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训练馆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安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好人啊，真的是好人。可惜好人在这种局里，往往死得最快。 【检测到“沈晨”情绪波动：牵挂（40%），心虚（30%），“我只是路过”型自欺欺人（30%）。宿主，你要不要告诉他，林落雪在训练馆里跟别人对练的时候完全没看他？】 “不告诉。” 【为什么？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正因为觉得他是个好人才不说，现在说了他不会信，还会觉得我在挑拨，等到他自己清醒的那天再说。” 【行吧，你这种等人开窍的耐心，我真的佩服，万一他就是不开窍呢？】 “那就帮他开。” 【怎么帮？】 安槐没回答，加快脚步回了丹药常识的教室。 中午食堂。 苏念念端着一盘宫保鸡丁，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坐在安槐对面，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格斗课太爽了！今天打了三个对手，全赢了！” 安槐帮她倒了杯水推过去。 “厉害。” “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老大神勇无敌，武功盖世，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苏念念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了，差点把嘴里的鸡丁喷出来。 “你正经点！” 安槐温和地笑了笑，把纸巾递给她。 周小鱼从后面端着餐盘跑过来，一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 “念念你们格斗课是不是特别帅？我选的阵法基础好无聊，全是画符号，手都抽筋了。” “那你下学期换一门呗。” “但是阵法基础学分高啊，而且老师说学好了可以自己布防御阵……” 两个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安槐安静地吃面，余光扫过食堂。 林落雪坐在三张桌子之外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清淡的套餐。 沈晨不在旁边，可能还在上课，她身边坐着两个女生，都是其他班的，三个人有说有笑。 安槐注意到林落雪跟那两个女生说话时的表情管理极其细致，对左边那个稍显自卑的女生，她的语气格外温柔鼓励，对右边那个性格外向的女生，她会适时露出崇拜的神情。 完美地匹配每一个交流对象的心理需求。 【这个女人社交能力不在苏念念之下，只不过苏念念是真性情型社恐，林落雪是精算型社恐。一个用热情碾压，一个用精准爆破，宿主，这俩要是哪天对上，场面一定很壮观。】 安槐默默吃了口面。 那个场面，他不打算让它出现。 “安槐你怎么又只吃面？”苏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注意到了他的餐盘，皱着眉伸筷子夹了一大块鸡丁放到他碗里。 “吃。” “谢谢老大。” 周小鱼在旁边看着，手痒，也想给安槐夹一块。 苏念念的眼神瞬间扫过来。 周小鱼的筷子悬在半空，缓缓收了回去，转而夹了一块自己盘子里的青菜。 “我吃青菜。”周小鱼说。 安槐低头吃面，嘴角藏着笑意。 苏念念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大口吃饭。 她这个护食的习惯从小就有，小时候安槐去她家吃饭，她把鸡腿留给安槐的同时，绝对不允许隔壁邻居家的小孩碰安槐的碗。 理由是“这是我小弟的饭，你自己回家吃去”。 十年了，一点没变。 安槐把碗里的鸡丁吃完，把自己碗里的半个饼撕开，默默放到苏念念的餐盘边上。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饼，又抬头看了一眼安槐。 安槐正在喝汤，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念念嘴角弯了弯，拿起饼咬了一口。 不好吃。 但她全吃完了。 【双向投喂行为记录完毕。情绪分析：“苏念念”当前对宿主的情感复合度已超出普通“老大与小弟”关系的正常参数范围。简单来说就是，她对你的好远远超过了她自己意识到的程度。宿主，你心里有数吗？】 安槐放下汤碗，擦了擦嘴。 “有数。”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安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收餐盘，路过苏念念身后的时候，自然地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马尾上的橡皮筋往上推了一下。 苏念念肩膀微微一僵，随即继续吃饭，装作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她的耳朵又红了。 安槐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容。 有些事不急。 先把该做的做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12章 巧合这东西 周四下午。 苏念念没有选修课，按计划可以早回。安槐的丹药常识排在上午，下午也是空的。 两人收拾完东西正要走，周小鱼从后面追上来。 “念念，安槐，你们下午干嘛去？” “回家。”苏念念说。 “那你们路过南街吗？上次说好一起去吃那家麻辣烫的，今天正好有空呀。” 苏念念眼睛一亮，扭头看安槐。 “去不去？” “老大说去就去。” “走！” 三个人出了校门，沿着青岚城的街道往南街方向走，初秋的下午阳光还算温和，街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 苏念念走在中间，左手端着从校门口小卖部买的冰饮，右手拿着手机翻班级群。 “哎你们看，群里有人发了药池第二批使用感受，说泡完腰酸背痛。” “那是因为他经脉打开得不够，药力渗透的时候产生了排异反应。”安槐随口解释。 “你泡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觉得水温刚好，很舒服。” 苏念念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这不叫反应，这叫泡澡。” 安槐笑了笑，没反驳。 三个人拐进南街的时候，周小鱼忽然拉住苏念念的袖子。 “念念你看，那家麻辣烫是不是换招牌了？” 苏念念抬头一看，果然，原来写着“老刘麻辣烫”的招牌换成了更大的发光字“南街麻辣烫·总店”，门口还排了十来个人。 “生意好了啊。”苏念念快步走过去。 三人排上队，苏念念和周小鱼研究菜单，安槐站在后面帮她们占位置。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沈晨同学，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我端不动。” 安槐抬眼看去。 林落雪站在取餐口，面前摆着两份麻辣烫，大碗，满满当当，沈晨二话不说接过来，还顺手抽了一把纸巾递给她。 “小心烫。” “谢谢你。”林落雪接过纸巾，低头笑了笑。 安槐收回目光。 巧合次数加二，周二的灵气感知课是一次，今天在南街又碰上，这是第二次。 当然，这条街本来就是学校附近最热闹的美食街，碰到同学不算稀奇。 但安槐注意到一个细节，林落雪点的两份麻辣烫配料几乎一样，说明她不是约了别的朋友来，而是专门跟沈晨两个人来的。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怎么知道苏念念今天会来南街的？ 答案可能很简单，班级群里，周小鱼前两天就发过消息说“周四下午约念念去吃南街麻辣烫”，还@了好几个人。 公开信息。 林落雪只需要翻一翻群记录就能知道。 【巧合分析更新：当前两次巧合中，第二次有明确的信息获取渠道。判定为“半自然巧合”，即利用公开信息制造接触机会。这种手法在社交心理学里叫“伏击式偶遇”。评分：中规中矩，没什么技术含量。】 “她不是冲着念念来的。”安槐在心里说。 【哦？你分析一下。】 “她是来巩固沈晨的，约沈晨出来，让沈晨帮她端东西、递纸巾，培养依赖感，碰到苏念念是顺带的，能搭上话就搭，搭不上也无所谓。” 【有道理，那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的心率很平稳，但你的注意力分配比例中，林落雪占了47%，这叫什么？】 “这叫职业习惯。” 【你上辈子是搞情报的？】 “搞数据分析的。” 【差不多。】 苏念念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走过来，一屁股坐下，用筷子挑了一根粉丝吹了吹。 “安槐你怎么点这么少？就一份清汤面？” “不饿。” “你这个人永远不饿。”苏念念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丸子夹了两个扔进他碗里，“吃。” 安槐照单全收。 周小鱼坐在旁边，嘬着酸辣粉，目光忽然看向门口方向。 “咦，那不是沈晨和林落雪吗？他们也在这儿吃？” 苏念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沈晨和林落雪坐在靠窗的位置，隔了两排桌子，沈晨正殷勤地帮林落雪把碗里的辣椒挑出来，表情专注得像在做实验。 苏念念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嘴里的粉丝没停。 “沈晨对她还挺上心的。” 安槐嗯了一声。 “那个林落雪挺会的啊，这才开学几天，就让人家帮忙端饭挑辣椒了。”苏念念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安槐默默吃面，没接话。 苏念念扭头看他。 “你觉得呢？” 安槐想了两秒。 “沈晨是自愿的，别人的事，咱们管不着。” 苏念念嘴角一撇。 “我又没说要管，就是觉得那个女生太会装了，你看她那个捂嘴笑的样子，跟拍偶像剧似的，谁正常人那么笑啊。” 安槐喝了口汤，语气平淡。 “老大的直觉一向很准。” “你老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苏念念狐疑地瞪了他几秒，没追问。 吃完麻辣烫，三人往回走，路过林落雪的桌子时，林落雪抬头笑着打了个招呼。 “苏同学，你们也来这家啊，这家真的好好吃。” 苏念念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林落雪的目光从苏念念身上移到安槐身上，又移回来，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 安槐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用余光精确地观察了她的表情。 笑容完美，眼底平静。 这个女人的情绪管理能力，确实一流。 出了麻辣烫店，苏念念忽然拉住安槐的袖子。 “安槐。” “嗯？” “你是不是不喜欢林落雪？” 安槐微微一愣。 苏念念仰头看着他，马尾在风里微微摇晃，大眼睛里带着认真。 “我看得出来，每次碰到她你就变得特别警惕，你平时跟谁说话都是那种温温吞吞的笑，但遇到她的时候你的笑跟贴了面具一样，很假。” 安槐沉默了一秒。 他低估了苏念念的观察力。 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在苏念念面前的伪装能力，十年了，这个姑娘看他的次数大概比他自己照镜子还多。 “我不是不喜欢她。”安槐斟酌着措辞，“我只是觉得，她这个人不太好读懂，读不懂的人，我习惯多留心。” 苏念念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行吧，你说多留心就多留心，反正我也觉得她怪怪的。” 她松开手，踩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安槐跟上去，走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梧桐叶在风里旋转着落下来，苏念念伸手接住一片，举在眼前看了看。 “这片叶子长得像你。”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 普通的梧桐叶，歪歪扭扭的。 “哪里像？” “都是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其实藏了一肚子事。” 苏念念把叶子往他脸上一拍，哈哈笑着跑了。 安槐从脸上揭下叶子，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一点。 他把那片叶子折好，随手塞进了校服口袋里。 【检测到宿主执行了一个毫无实际意义的行为：收藏落叶。情绪分析：你现在的情绪纯度高得离谱，如果我吸收了你自己的情绪，估计够兑换一把神兵利器了。可惜系统规则不允许吸收宿主本人的情绪，真是亏大了。】 “系统，你今天话特别多。” 【因为你今天的精彩程度值得我多说两句。】 安槐把双手插进口袋里，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苏念念。 叶子在口袋里被他的手指捏着，薄薄的，凉凉的。 第13章 周末的修炼加餐 周六早上七点，安槐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六条未读消息，全来自苏念念。 “起床了吗？” “安槐？” “你要是七点半之前没回消息我就去砸你的门。” “我出发了。” “到你家门口了。” “最后通牒。” 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安槐看了看时间，七点零三分，他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开门。 苏念念站在门外，扎着低马尾，穿着运动服和跑鞋，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你再不开门我就真砸了。” “老大早。” “你怎么头发都没梳？”苏念念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眼屎都没擦。” 安槐抹了一下眼角。 “老大有什么事？” 苏念念把一个纸袋塞到他手里。 “我妈做的肉包子，热的，先吃，吃完跟我去练功。”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纸袋，肉包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去哪练？” “城东的青石坡，我爸以前带我去过，那地方灵气浓度比学校高一些，周末人少，正好练功。” 安槐回屋换了衣服，边走边啃包子。 苏念念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嘴里叽叽喳喳说着格斗课的事。 “昨天格斗课有个二班的女生挺厉害的，叫韩青，就是药池那次碰到的那个，她跟我打了一场，平手。” “韩青淬体四重，能跟你打平手说明你的近身格斗进步了。” “进步了也只是平手，下次我要赢她。” 两人沿着城区的街道一路往东。 青石坡在青岚城东郊，是一片半天然的灵脉露头区域。 地面布满青灰色的岩石，灵气从岩石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浓度确实比城区内高了不少。 到地方的时候，太阳刚升到树梢。 苏念念甩了甩手臂，开始热身，安槐站在旁边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也开始拉伸。 “你先练，我在旁边看着。”安槐说。 “你不练？” “等你练完我再练，有人的时候我不太想暴露功法细节。” 苏念念歪头看他。 “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好藏的？” 安槐笑了笑。 “我练功的时候比较专注，万一附近有情况，需要有人放哨。” 苏念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坚持。 她面朝一块三米高的青石，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苏家断岳拳。 拳风破空，一拳接一拳砸在岩石表面。青石表面每挨一拳就出现一圈细密的裂纹，灵气随着拳劲渗入，裂纹从表面向内部蔓延。 苏念念的出拳节奏越来越快，到后面几乎看不清手臂的动作，只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安槐站在十米外，双手插兜，仔细观察。 她的断岳拳已经练到了第四式，按照苏家功法的传承来说，四重修为配合第四式已经是标准进度，但安槐注意到她在转换第三式和第四式衔接的时候，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大概零点三秒的断层。 在普通对手面前这个停顿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碰到反应快的对手，这零点三秒就是一个致命的空档。 安槐没有当场说，苏念念正在兴头上，这时候打断她不合适，他在心里把这个细节记下来，打算回去以后想个办法帮她修正。 直接帮是不行的，苏念念的性格不允许别人指手画脚，最好的方式是制造一个让她自己发现问题的场景。 比如，在某次对练中故意利用这个空档得分，让她自己意识到衔接的问题。 当然，前提是他得跟苏念念对练才行。 苏念念练了半小时，收拳，额头上全是汗，胸口起伏着，但眼神亮得惊人。 “痛快！” 她擦了把汗，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安槐旁边的石头上。 “行了，轮到你了，我给你放哨。” 安槐点头，走到另一块空地上。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苏念念在背后，视线够不到他的正面，才开始运功。 他用的依然是联邦基础淬体法，但在内劲运转的路径上做了大量的微调。 这些微调来自系统兑换的一本《经脉优化手册》，不是独立功法，而是对基础法的改良方案，花了他二百点情绪值。 灵气从丹田发出，沿着经脉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一个大循环，每一次循环，安槐都能感觉到经脉壁被灵气冲刷后变得更加坚韧。 淬体五重的壁垒已经在松动了。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和积累。 【修炼状态监测中：当前淬体五重进度87%。按照目前的速度，预计再有两到三周可以尝试冲击六重。建议在冲击前使用一次药池，可以提高成功率。】 “药池下一批使用时间是什么时候？” 【根据学校公告，第二次药池开放在下个月月初，距今约十天。时间刚好。】 “行。” 安槐又练了二十分钟，感觉经脉的承受力接近临界，便缓缓收功。 他转身走回苏念念身边，发现这位老大正翘着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手机自拍。 苏念念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嘴角向上弯着，阳光洒在她脸上，皮肤被照得透亮。 “干什么？”安槐问。 “拍照，发给我妈看，让她知道我在认真练功。”苏念念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张她和背后青石坡的合照，左上角还配了一行字：“努力修炼中.ipg”。 安槐看了一眼。 “你挡住了一大半的风景。” 苏念念踹了他小腿一脚。 “我就是风景。” 安槐揉了揉被踹的地方，没反驳。 确实。 苏念念又举起手机，忽然拉住安槐的胳膊。 “来，一起拍一张。” 安槐被她拽着弯下腰，苏念念把手机举高，两个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苏念念笑得张扬，安槐在旁边带着温和的笑，银灰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 咔嚓。 苏念念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头。 “这张好看。”她把照片发给了她妈，配文是“跟小弟练功”。 十秒后，苏念念她妈回了一条消息：“安槐吃早饭了吗？中午来家里吃。” 苏念念把手机怼到安槐面前。 “看，我妈又喊你吃饭。” 安槐看了一眼，笑了笑。 “替我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走了，回去洗个澡，中午直接去我家。” 两人收拾东西往城里走。 路上苏念念忽然问了一句。 “安槐，你什么时候能到六重？” “快了。” “多快？” “一个月以内。” 苏念念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走。 “那我也得加速了。”她攥了攥拳头，“我不能被你甩太远。” 安槐侧头看着她。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打在苏念念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眼睛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老大不需要追谁。”安槐说。 “什么意思？” “你自己的节奏就是最好的节奏，不用跟任何人比。”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你又说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安槐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 苏念念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但安槐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刚才的紧绷消失了。 【情绪检测：“苏念念”当前情绪状态为放松（60%）、被安慰到了但死也不承认（30%）、饿了（10%）。宿主你这种安慰人的水平我给八分，扣两分是因为你说话方式太容易被当成撩。】 “我在说实话。” 【你的实话比情话还可怕，你自己知道吗？】 安槐没回答，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苏念念。 第14章 苏家午饭和一个电话 苏念念家在城中心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两层小楼，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这个季节刚好飘出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安槐对这条路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从巷口数第七家，蓝色的铁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 苏念念推门进去，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妈，我回来了，安槐也来了！” 厨房里传来苏念念妈妈温柔的声音。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汤快好了。” 安槐跟在苏念念身后进了门，换了拖鞋。客厅沙发上，苏正川正坐着看一份武道期刊，一脸严肃，看到安槐进来，他放下期刊，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 “来了。” “苏叔叔好。”安槐微微鞠躬。 苏正川嗯了一声，目光在安槐身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用眼神扫描他的修为。 “听方远说你摸底测试综合第一。” “运气好。” 苏正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安槐看不出是认可还是别的什么，总之那张国字脸上的表情变化幅度从来不超过三毫米。 苏念念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头发末端还沾着水。 “爸，你又审问人家呢？” “我没有。” “你那个表情就叫审问。” 苏正川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重新拿起期刊。 安槐在餐桌旁坐下，苏念念的妈妈端着一锅莲藕排骨汤从厨房出来。 苏念念的妈妈姓陈，叫陈婉清，长得很温柔，说话慢悠悠的，笑起来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 苏念念的五官随了她妈，但性格走了完全相反的路。 “安槐，瘦了。”陈婉清把一碗汤放到安槐面前，“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在吃的，阿姨。” “食堂的东西能吃饱吗？以后周末都来家里吃。” “谢谢阿姨。” 苏念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妈，你对他比对我还好。” “你又不瘦。”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我也不胖吧？” “你的胖和安槐的瘦不是一个概念，别转移话题，吃饭。” 苏念念撇了撇嘴，闷头喝汤。 安槐坐在苏念念对面，喝了一口排骨汤，味道一如既往地好，陈阿姨的手艺在这条巷子里是出了名的，安槐从小喝到大，喝了十年。 苏正川沉默地坐到主位上，开始吃饭。一家三口加一个安槐，餐桌上的气氛温馨而热闹，主要是苏念念和她妈在说话，苏正川负责低头吃饭，安槐负责安静听着偶尔点头。 “妈，学校的灵气感知课安槐拿了紫色。” 陈婉清惊讶地看了安槐一眼。 “紫色？那很好了，你呢？” “我上品蓝。” “也不错嘛。” 苏正川闷声说了一句：“上品蓝在苏家历代子弟中排前三。” 苏念念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真的？爸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你没问。” 安槐喝着汤，嘴角弯起来。 苏正川的表达方式虽然像在挤牙膏，但每一个字都是实打实的认可，这位凝元巅峰的强者对女儿的爱，全藏在那张不会笑的脸后面。 吃完饭，苏念念去厨房帮忙洗碗。安槐想跟着去，被陈婉清拦了下来。 “你是客人，坐着。” 安槐只好坐回客厅。苏正川也坐在客厅里，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气氛微妙。 苏正川忽然开口。 “你最近修炼进度怎么样。” 这不是疑问句，更像是命令式的询问。 “快到六重了。”安槐如实回答。 苏正川看了他一眼。 “基础法到六重之后瓶颈会很明显，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推荐一本适合你的进阶功法。” 安槐微微一愣。 苏正川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苏家功法不外传，但联邦武道馆里有几本中级淬体功法的公开版本，我可以帮你挑一本适合的。” 安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苏正川这个人的温度就像地热，表面冰天雪地，底下全是滚烫的岩浆。 “谢谢苏叔叔。” “嗯。” 对话结束。总共不超过十句话。 苏念念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客厅里安槐和她爸一人一个沙发坐着，中间沉默的空气都能冻住人。 “你俩聊什么了？” “你爸要帮我推荐功法。” 苏念念惊讶地看向苏正川。 苏正川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需要。” 苏念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化成一个弯弯的笑。 “爸，你对安槐还挺好的嘛。” 苏正川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洒出来。 “我对谁都一样。” “骗子，你上次隔壁老王问你修炼心得你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苏正川闷声喝茶，不说话了。 安槐站起来。 “老大，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些事。” “什么事？” “整理修炼笔记。” 苏念念哦了一声，把他送到门口。 “明天你有空吗？周日我想去学校的练功房练一下近身格斗，你陪我。” “好。”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 安槐走出巷子，手机忽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你好，请问是安槐同学吗？” 声音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谁。 安槐的脚步微微一顿。 “我是。” “太好了，我是林落雪，你的号码是沈晨同学给我的，我想问你一个关于灵气感知课作业的问题，方便吗？” 安槐沉默了一秒。 他的号码，是沈晨给的。 沈晨确实有他的号码，上次在食堂聊修炼心得的时候互相加的。 沈晨这个人直来直去，别人问他要安槐的联系方式，他大概连想都不想就给了。 “请说。” “就是宋老师布置的那个灵气波动记录表，我不太明白第三列的数据怎么填，你能教我吗？” 安槐靠在巷口的墙上，语气平淡。 “第三列是记录感知到的灵气浓度变化值，用当日灵气浓度减去基准值就行，基准值在课本附录里。”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林落雪的声音里带着感激，“安槐同学你人真好。” “不客气，作业上的事可以在课上问宋老师，她讲得比我清楚。” “好的，打扰了。” 电话挂断。 安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名写了三个字。 “林落雪。” 【号码获取渠道确认：通过沈晨中转。目的分析：建立直接联系通道，绕过苏念念。表面理由：问作业。实际意图：测试你的态度和反应。宿主，她这步棋走得挺聪明，没有直接接近苏念念，而是先从你这里试探。】 安槐把手机揣进口袋，沿着巷子慢慢走回家。 “她测试就让她测试。” 【你就不怕她测出什么来？】 “她能测出来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 “礼貌，客气，保持距离，一个不近不远、挑不出毛病但也给不了机会的回应，她从这个回应里能读到的信息是，我不好拉拢，但也没有敌意。” 【你这是什么？钓鱼执法？】 “不是钓鱼，我只是在确保她没理由把矛头转向苏念念，只要我不表现出明显的防备，她就不会认为我是她的障碍，也就不会急着对付苏念念来试探我的反应。” 【宿主，你上辈子真的只是个理科生？】 安槐推开自己租屋的门，踢掉鞋子，走进去。 “理科生也得会博弈论。” 他坐到书桌前，翻开武道理论教材，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了敲。 林落雪的第一步试探已经来了，接下来就看她的第二步是什么。 他不急。 他比谁都有耐心。 【今日情报汇总：林落雪通过沈晨获取你的联系方式，进行了一次伪装成学业问题的社交试探。苏念念暂时未被卷入。苏正川主动提出帮你推荐功法，好感度显著上升。陈婉清的排骨汤依然很好喝。以上。】 安槐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他看着摇晃的树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苏念念约了他去练功房。 他可以在对练中“不小心”利用那个零点三秒的衔接空档得分，让苏念念自己发现问题。 安槐嘴角弯了一下。 帮人这件事，要帮到对方觉得是自己厉害。 这才是真正的帮。 第15章 对练和包子 周日早上八点，青岚武道高中的练功房。 练功房在演武场东侧的独立建筑里，周末对排名前二十的学生开放，安槐和苏念念的排名都在范围内，刷了学生卡就进去了。 练功房里空间很大，地面铺着厚实的减震垫，墙壁挂着各种训练器具，周末人少，只有零星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角落里练功。 苏念念甩了甩手臂，站到了空地中央。 “来，跟我练。” 安槐把外套脱了搁在旁边，走到她对面。 “规则？” “自由对练，点到为止。”苏念念活动了一下脖子，“你别放水。” “好。” 苏念念率先动了。 她的起手速度极快，半步切入近身距离，右拳带着断岳拳特有的短促劲力直奔安槐的肩膀。 安槐侧身避开，没有反击，而是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苏念念皱眉。 “你在干什么？打回来啊。” “先看看老大的节奏。” 苏念念哼了一声，再次欺身上前，这次出拳更快，左右交替，拳风呼啸，安槐在她的攻击范围里灵活闪避，像一条游鱼在拳影间穿梭，始终不出手。 苏念念的攻击从第一式打到第三式，连贯流畅，到了第三式和第四式衔接的位置，安槐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零点三秒的停顿。 就是现在。 安槐的右手从身侧划出一个弧线，指尖轻轻点在苏念念的左肩上。 苏念念身体一僵。 她的第四式被打断了，安槐的手指停在她肩膀上，力道轻得像落了一片树叶。 “一比零。”安槐说。 苏念念退后两步，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思考。 她没有问安槐是怎么做到的，而是闭上眼回想刚才的出拳过程。 三秒后，她睁开眼。 “三式和四式中间，我停了一下。” 安槐微微点头。 苏念念的眉头拧了起来。 “以前练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啊。” “单独打靶看不出来，对练就明显了。”安槐退了一步，重新摆好姿势，“再来？”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重新冲了上来。 这一次，她刻意注意了衔接的问题，第三式收拳的时候多带了半分力，试图用惯性来弥补停顿。 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慢了零点一秒。 安槐再次在空档的瞬间出手，指尖点上她的右肘。 “二比零。” 苏念念咬了咬牙。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连续五轮对练，苏念念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被安槐抓住空档，但每一次，她的衔接速度都在提升，从零点三秒缩短到零点二秒，再到零点一五秒。 到了第六轮，苏念念忽然改变了节奏。 她没有按部就班地从第一式打到第四式，而是直接跳过第二式，从第一式衔接第三式，打了一个变招。 安槐微微挑眉。 这个变招打破了原有的连贯逻辑，但苏念念的战斗直觉弥补了技术上的空缺，她的拳头带着一股蛮横的劲，直接冲过了原本的衔接断层。 安槐没能抓到空档。 他后退了一步。 苏念念的拳头停在他胸口前方一寸的位置，拳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一比零，我的。”苏念念喘着气，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笑。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拳头，笑了。 “厉害。”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的？” “没有，你的变招确实打到我了。”安槐诚实地说，“不过这个变招的代价是第二式的防御被跳过了，如果对手不是我，可能会趁这个空隙攻击你的右侧。” 苏念念想了想，点头。 “我知道了，回去再琢磨琢磨。” 两人对练了大半个小时，苏念念累得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安槐从旁边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她。 “谢了。”苏念念接过水灌了两口，抬头看他，“你每次跟我对练都不怎么出手，就只是防守和点穴似的戳我。” “因为我出全力的话，对练就没有意义了。”安槐蹲下来，跟她平视，“重点是让你自己发现问题，我打赢你没用。”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安槐。” “嗯？” “你对我也太好了。” 安槐愣了一下。 苏念念的语气不是撒娇，不是打趣，是很认真的陈述。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替我想，你比我厉害那么多，但从来不炫耀，还反过来帮我找问题、帮我进步，有时候我觉得你当我小弟太亏了。” 安槐沉默了两秒。 他在苏念念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水瓶放在膝盖上。 “不亏。” “你就会说这两个字。” “因为确实不亏。”安槐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训练器具，语气平静，“小时候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一个人冲上来把那些人全打跑了，你把手串给我戴上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这辈子你去哪我跟着，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老大。” 苏念念从膝盖里抬起脸，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伸手一拳捶在安槐胳膊上。 “你又说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安槐被她捶了一下，胳膊没疼，但心里软了一块。 苏念念站起来，背对着他擦了一下眼角，动作飞快。 “走了，我饿了。食堂去不去？” “去。” 安槐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苏念念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从运动裤兜里掏出一个用保鲜袋包着的东西，转身塞到安槐手里。 “我妈今早蒸的肉包子，我偷偷带了一个出来。本来想留着自己练完吃的，给你吧。” 安槐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 隔着保鲜袋都能感觉到余温。 “老大不吃了？” “我不饿。” 苏念念说完这句话，肚子非常适时地叫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安槐把包子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回去。 “一人一半。” 苏念念接过大的那半，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安槐手里小的那半。 “为什么你的比我的小？” “因为老大运动量大，需要补充的能量多。” “你这个理由编得真烂。”苏念念咬了一口包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但我接受。” 两人吃着半个包子走出练功房，阳光正好。 安槐走在苏念念左边，步子不紧不慢。 手腕上的木珠子晃了晃。 苏念念的小弟。 嗯，挺好的。 【情绪日报自动生成中。今日苏念念的情绪纯度再创新高，其中“信任”和“依赖”两项数值已经突破了系统设定的“普通友情”上限。宿主，你确定你只是在当小弟？】 安槐嚼着包子。 “确定。” 【你确定你确定？】 “你再问一遍我就把你关静音。” 【你没这个功能。】 “那我就当你不存在。” 【你做不到。】 安槐决定用沉默结束这段对话。 系统安静了五秒。 【包子好吃吗？】 安槐没回答。 但他的嘴角弯了弯。 好吃。 当然好吃。 第16章 不速之客 安槐周一到校的时候，三班教室门口围了一圈人。 说围不太准确，更像是被堵住了。一个穿着二年级校服的男生杵在门口，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肌肉把校服撑得紧绑绑的，方脸上写满了三个字：不好惹。 苏念念叉着腰站在他面前，一米六出头的身板堵在教室门口，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你到底走不走？这是我们班的教室，你一个二年级的跑来干什么？” 方脸男生往下看了她一眼，表情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 “我说了，找安槐，跟你没关系。” “安槐是我小弟，跟他有关系的事就跟我有关系，你哪个班的？叫什么？” “二年一班，钟毅。” 这个名字一报出来，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倒吸了口凉气。 “去年全年级实战第一的那个钟毅？” “淬体七重的钟毅？” 七重，教室门口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一年级最高才五重，也就安槐一个人，七重和五重之间差了两个小境界，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苏念念皱了皱鼻子，但脚步没让半分。 安槐从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语气温和。 “这位学长，找我什么事？” 钟毅的目光越过苏念念落在安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你就是安槐？全年级摸底第一那个？” “是我。” “听说你入学前就到了淬体五重，用的还是联邦基础法？” “对。” 钟毅嗤笑了一声。“基础法修到五重，要么是天才，要么是吹牛，放学后演武场，敢不敢来？” 教室门口安静了一瞬。 安槐歪了歪头：“学长专程跑来一年级的教室堵门口，就为了约架？” “叫交流。” “堵人家门口的交流，在联邦通识课里有个专门的名词，叫寻衅滋事。” 钟毅脸色沉了一下。“你这嘴挺利索的。” “学长过奖。”安槐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不过我下午有课，演武场去不了，学长要是非要交流的话，现在也行。”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炸了锅。 苏念念回头看了安槐一眼，眼里没有担心，只有一种“你说打就打，老大给你撑腰”的痛快。 钟毅显然也没想到这个反应，愣了半秒后笑了。 “行，有种。” 话音落下，他已经一拳轰了出来。 七重的力量裹挟着一股沉闷的拳风，直直朝安槐胸口砸去，速度很快，爆发凶猛，能看出来这位二年级第一确实有两把刷子。 安槐没有后退。 侧身半步，右肩让开拳锋，钟毅的拳头擦着他的校服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额前的银灰色发丝。 在钟毅拳势用力的那个瞬间，安槐的左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四两拨千斤。 顺着前冲的惯性往下一引，右脚横移半步，肩膀微微一靠。 力量差距在这个角度毫无意义，钟毅的身体被自己的惯性带着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栽了过去。 安槐松手后退。 钟毅踉跄三步才勉强稳住，猛地转身，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教室门口鸦雀无声。 安槐站在原地，校服上甚至没有一个褶皱。 他笑了笑：“学长，交流结束。” 【检测到大范围情绪爆发：震惊六成，崇拜两成，看热闹不嫌事大两成，宿主你这个装逼方式我给满分，赢了还不忘微笑服务的职业素养，绝了。】 钟毅盯着安槐看了五秒钟，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认真。 他忽然抱了个拳。 “今天是我冒犯了。你确实有本事。”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 走出六七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安槐，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走廊恢复了嘈杂。 苏念念冲过来一拳锤在安槐胳膊上。“你刚才也太帅了！” “老大在我才敢帅。”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安槐笑着揉了揉被锤的地方。 周小鱼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眼睛瞪得溜圆。“安槐你太猛了！七重的学长你一招就放倒了？” “他大意了，全力打我肯定不行。” 苏念念白了他一眼。“你又来了，赢了就说赢了，每次都要加个谦虚后缀。” “那我换个说法。”安槐想了想，“老大，我赢了。” “这还差不多。”苏念念满意地哼了一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银灰色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 安槐配合地弯腰。 教室里的同学看着这一幕，表情无比精彩。刚才碾压学长的猛人，转眼就乖乖低头让人揉脑袋，这个反差大得能拍喜剧。 回到座位后，安槐的余光扫过教室角落。 林落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课本，表情平静，但安槐注意到她翻过那页书之后又翻了回来。 她在想事情。 【检测到“林落雪”情绪微波动：重新评估（55%）、意外（25%）、谨慎（20%）。宿主，你今天这一手把她对你的威胁评级往上调了至少两档。】 安槐翻开课本，语气平静：“她评她的，我看我的书。” 【你这种处变不惊的态度，到底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装的？】 “你猜。” 【我猜你内心已经开始盘算了，钟毅的出现是意外，但你的表现会传出去，出名这件事你虽然不在乎，但多一层威慑力，你乐见其成。】 安槐没回答，翻了一页书。 上课铃响了，苏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一根笔扔到他桌上。 “给你，你那根快没墨了。” 安槐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 “谢谢老大。” “少废话，好好上课。” 苏念念翻开课本，坐得笔直。 三分钟后她就趴下去了。 安槐看了她一眼，把笔记本翻开，左边记自己的，右边给她空出来。 这个习惯从初中就有了，手腕上的木珠子随着他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苏念念的小弟。 嗯，没毛病。 第17章 温柔的陷阱 周二中午，食堂。 苏念念和安槐刚坐下，周小鱼从后面挤过来，脸上的笑比平时亮了好几度。 “念念！你猜谁给我送了笔记？” 苏念念嚼着红烧肉，含糊地问。“谁？” “林落雪！她把灵气感知课的笔记整理了一份给我，还画了图解，超清楚的！” 周小鱼把几页纸递过来，安槐的目光扫了一眼，字迹清秀工整，重点用彩色笔标注，图解画得一丝不苟。 确实用心。 太用心了。 “她怎么知道你需要笔记？”安槐随口问。 “我上次在班群里发了条消息，说灵气感知课的内容有点难消化，她就私信我了，说可以把自己的笔记分享给我。”周小鱼感动得眼睛发亮，“人也太好了吧。” 苏念念看了看那份笔记，嗯了一声，没发表意见，继续吃饭。 安槐也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面。 但他的脑子没闲着。 周小鱼是苏念念身边最亲近的朋友，林落雪选择从周小鱼切入，送笔记拉近关系，这步棋走得不急不躁。 不直接接近苏念念，先渗透她的社交圈。 这招在上辈子的职场里太常见了，专业名称叫“迂回社交渗透”。 【巧合计数更新，林落雪选了跟苏念念同一天的灵气感知课是第一次，在南街“偶遇”是第二次，现在主动接近周小鱼是第三次。三次，宿主，按你自己的标准，已经超出巧合范畴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直接拆穿？】 “拆穿什么？人家送笔记帮同学是好事，我说一句''她别有用心''，周小鱼信谁的？” 【那就看着？】 “看着，但不是干等着。” 安槐喝了口汤，脑子里已经开始排列方案。 他不需要阻止林落雪和周小鱼交朋友，那样做既没理由也没用，他只需要确保苏念念不会因为周小鱼的桥梁作用，被拉进林落雪的社交陷阱里。 方法很简单，让苏念念保持自己的节奏就行。 苏念念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她只对真正合拍的人交心，不合拍的她自己会过滤。 他要做的只是在关键时刻稍微提醒一下，别让她的大大咧咧变成被利用的突破口。 吃完午饭，三人往教室走。 路上周小鱼还在聊林落雪的事。“她还跟我说下周想组个学习小组，问我要不要参加。” “什么学习小组？”苏念念问。 “就是几个人一起复习灵气感知课的内容，互相练习，她说已经问了两三个其他班的同学了。” 苏念念哦了一声：“你去呗，正好多练练。” “念念你不去吗？” 苏念念摆了摆手：“我练功有安槐陪就够了，不爱跟一群不熟的人凑堆。” 安槐走在旁边，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苏念念的过滤机制，稳如磐石。 【苏念念的社交选择偏好分析：只跟自己觉得舒服的人玩，对被动邀请的兴趣极低，林落雪想通过周小鱼搭桥，短期内走不通，宿主你的老大虽然社交能力强，但她的社交原则比你还铁。】 “这叫什么？” 【叫真性情，也叫最好的防火墙。】 下午的灵气感知课上，安槐注意到林落雪坐的位置比上周靠前了一排，离周小鱼更近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落雪果然走到了周小鱼旁边，两人小声聊了几句，周小鱼笑得很开心，还拉着林落雪给苏念念打了个招呼。 “念念，落雪说下次格斗课想跟你请教几招呢。” 苏念念正在喝水，闻言抬头看了林落雪一眼。 林落雪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格斗课老是被打，苏同学你实战那么厉害，能不能给我讲讲技巧？” 苏念念想了想。“技巧这东西讲不清楚，得练，你要是想的话下次格斗课我们对练一轮。” “可是我太弱了，会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练就练，哪来那么多废话。”苏念念大手一挥，“到时候我轻点打就是了。” 林落雪感激地笑了笑。“苏同学你人真好。” 安槐坐在前排，背对着她们的对话，手指在课本上轻轻敲了敲。 她接受了。 直接拒绝反而显得苏念念小气，苏念念的性格也不允许她拒绝一个示弱的人。 这是林落雪最擅长的招数。用柔弱打开对方的防线，让对方主动放低姿态。 安槐的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遍可能的后续。 格斗课对练，苏念念出手肯定不会轻。她性格直爽，打起来不会故意放水太多。 如果林落雪趁机在对练中“受伤”，或者装出被打得很惨的样子，那观感就会变成苏念念欺负弱者。 这条路线的概率大约四成。 安槐合上课本，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下次格斗课，他去看。 苏念念下课后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今天上课怎么不举手回答问题了？” “让老大发挥。” “你上节课也说让我发挥，上上节也是，你自己就不想表现一下？” 安槐认真想了想。“我表现了，老大就少了一次出风头的机会。” 苏念念眨了眨眼，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她嘀咕了一句，没说谢谢，但嘴角的弧度说明了一切。 周小鱼在后面看着，叹了口气。 “你们俩真的好甜。” 苏念念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俩的糖醋排骨肯定好甜！今天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 苏念念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两秒：“你这个转弯也太急了。” 安槐站起来收拾东西，脸上是一贯的温和笑容。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落雪发来一条消息：“安槐同学，上次你教我的灵气波动记录方法很有用，谢谢你！下次有不懂的还能问你吗？” 安槐看了一眼，回了三个字。 “问老师。”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跟上了前面苏念念的脚步。 【你这个回复简短到几乎不礼貌，但又挑不出毛病，宿主，论冷暴力的艺术，我甘拜下风。】 安槐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第18章 格斗课上的变数 周四下午，近身格斗课。 安槐又翘了丹药常识来看训练馆，上次是站在走廊外面，这次他直接走了进去，在观战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训练馆负责登记的助教看了他一眼。“你是来观摩的？” “对，想学习一下格斗技巧：”安槐笑了笑。 助教翻了翻名单。“安槐？全年级综合第一那个？” “运气好。” 助教点点头，没多问，让他在观战区坐下了。 训练馆里今天人比上周多了几个，教官照例安排两人一组自由对练。 安槐扫了一眼场上的分组名单，嘴角微微一动。 苏念念的对手栏里写着一个名字。 林落雪。 巧得很。 【格斗课分组采用教官随机指定。但根据我的检索，林落雪在课前主动跟教官说“想跟苏念念同学学习一下”，教官顺水推舟把她们分在了一起。随机这个词，在某些人手里意思是可控的随机。】 安槐靠在墙上，目光落在场地中央。 苏念念正在做热身，看到分组名单后扭头看了林落雪一眼，林落雪也在热身，动作标准但缓慢，像是特意在展示自己的生疏。 教官一声令下，对练开始。 苏念念走到林落雪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轻点，你先来。” 林落雪点了点头，怯生生地出了一拳。 速度慢，力量弱，轨迹直白得像教科书上的示范图，苏念念轻松侧身躲开，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你重心太高了，压低一点。” 林落雪按照她说的调整了一下，又出了一拳，这次好一些，但依然毫无威胁。 苏念念耐着性子指点了两三招，出手力度控制得很好，每一下都点到即止。 安槐在角落里看着，表情平静。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苏念念在教人的时候很有耐心，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手下分寸拿捏得住。 第四轮试拳的时候，变化出现了。 苏念念一个轻巧的推掌拍在林落雪的前臂上，力度跟前几次差不多，连皮肤都没压红。 林落雪的身体却像被重击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三步，踉跄着差点摔倒。 她捂着手臂，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苏同学……好疼……” 声音不大，但训练馆里安静的间隙，这句话刚好传进了周围好几个人耳朵里。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念念。 苏念念愣住了。 她清楚自己出手的力道，刚才那一掌别说伤人了，连训练服的褶皱都没压出来。 “我没……” “没事没事，是我太弱了。”林落雪抢在她前面开口，一边揉着手臂一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苏同学你真的好厉害，我要多练练才行。” 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夸苏念念，但配合她捂着手臂的动作和那副委屈的表情，在场的人看到的只有一个画面：苏念念对一个弱女生下手太重。 安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来了。 原著里的第一次冲突就是这个模板，林落雪用示弱的方式把苏念念框成欺负人的那个角色，不需要任何言语攻击，光是对比就够了。 安槐从角落站了起来。 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走到训练馆的教官身边，语气平和。 “教官，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教官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格斗课的学生吧？” “观摩的，我想问一下，对练时候学生的出手力度有没有标准检测？我看有个同学好像受伤了，想确认一下是不是需要调整分组。” 教官皱了皱眉，朝场上看去。 “谁受伤了？” 安槐微微侧头示意林落雪的方向。教官大步走过去。 “哪里伤了？给我看看。” 林落雪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教官会这么快介入。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捂着手臂的手。 教官伸手在她前臂上按了两下，又让她活动了几下手腕。 “皮肤没有红肿，经脉没有异常波动，骨骼正常。”教官直起身，面无表情地下了结论，“没伤。” 林落雪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很快恢复。“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不好意思教官。” 苏念念站在原地，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恍然。 她扭头看向观战区，正好对上安槐的目光。 安槐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表情平淡。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一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落雪。 “继续？” 林落雪点头。“好。” 这一轮剩下的对练平淡无奇地结束了。 下课后苏念念走到观战区，一把拽住安槐的衣领把他拉到走廊上。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让教官去检查，是因为你看出来她在演。” 安槐看着苏念念的眼睛，没有否认。 苏念念松开他的衣领，深吸一口气。 “她刚才那一下，我的掌力连纸都拍不破，她退了三步，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但没来得及反应。” “老大的直觉准得很。”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在安槐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幸亏你在。” 安槐被揉得头发都炸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苏念念松开手，眼神变得认真。“安槐，她是故意的对吧。” “没有证据，不能下定论。”安槐语气平静，“但以后跟她接触的时候，老大自己多留个心眼就行，不用刻意疏远，也不用特意亲近。” 苏念念想了想，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馆。 秋天的傍晚风开始凉了，吹得苏念念的马尾微微摇晃。她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安槐。” “嗯？” “你今天翘了丹药常识来看我上课。” “嗯。” “上次也翘了。” “嗯。” 苏念念低着头走了两步，声音小了下去。“你每次格斗课都来吗？” “嗯。” 苏念念不说话了。 安槐走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余光看到她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安心（40%）、感动（35%）、心跳异常加速（25%）。宿主，你这种默默守护的行为杀伤力比表白大十倍，你知道吗？】 安槐没搭理系统。 苏念念忽然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一下，又飞速松开。 速度快得像在做贼。 安槐的脚步顿了半秒。 苏念念已经大步走到前面去了，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快点！食堂关门了没得吃！” 安槐看着她的背影，低下头笑了笑。 小拇指上残留着一点温度，暖得刚好。 【我就当没检测到你的心率刚才飙了百分之十二。】 “谢谢。” 【不客气，看你这出息，被勾了一下小指就这样，以后要是被牵手了，我怕你当场死机。】 安槐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秋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一高一矮，脚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同一个节拍。 第19章 谣言的败衰期 格斗课的事传开了，比安槐想象中快了整整一天。 周五早上苏念念走进教室的时候，好几双眼睛刷地看过来，又飞速移开，那种看法很微妙，像在偷瞄动物园里新来的猛兽，既好奇又怕被发现在看。 苏念念完全没察觉，大步走到座位前，把书包往桌上一摔。 “安槐，你今天怎么比我来得还早？” “失眠。” “你也会失眠？” 安槐没回答。他确实没失眠，只是早起跑了一趟学校公告栏，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通知，他想第一时间看到内容。 苏念念坐下来翻手机，忽然皱了皱鼻子。 “哎，群里怎么都在聊格斗课的事？” 安槐扫了一眼她的屏幕。班级群里有几条消息，大意是“听说苏念念在格斗课上跟人对练把人打伤了”，后面跟了一串问号和吃瓜表情。 苏念念嗤了一声，手指飞速打字。 “谁传的？出来，当面说，教官当场检查了，一根毛都没伤着，少造谣。”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三秒。 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抱歉抱歉，是我没说清楚，只是听别人说的。” 又一条。 “念念别生气，肯定是传话传歪了。” 苏念念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是生气，更像是懒得计较。 安槐拿起她扔的手机，帮她把屏幕朝下放好。 “老大别跟群里较劲，不值当。” “我没较劲，就是觉得烦，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传来传去变成我打人了。” 安槐想了想。“谣言这东西有半衰期，过两天自己就衰减了。” 苏念念歪头看他。“什么半衰期？” “上辈子学的。”安槐说完意识到嘴快了，立刻补了一句，“课本上看的。” 苏念念没追问，翻了个白眼。“你课本上看过什么东西我都不奇怪。” 第一节课间，安槐注意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林落雪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看到群里在讨论格斗课的事，我想说一下，昨天苏念念同学教了我很多，她出手很有分寸的！是我自己太弱了才站不稳，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家不要误会她哦。” 后面跟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群里立刻一片“林落雪好善良”“误会解除了”“念念没事的放心”之类的回复。 安槐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课本边缘轻轻敲了敲。 好手段。 一句话做了三件事。 第一，澄清苏念念，赢得好人缘。 第二，再次强调自己“太弱了”，巩固柔弱人设。 第三，用“苏念念同学教了我很多”这个说法，把两人的关系定义成了“强者和弱者”，隐含的意思是苏念念比她强太多了。 以后如果再发生冲突，大家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苏念念是强的那个，林落雪是弱的那个”，先入为主的框架已经搭好了。 【情绪分析：班级群内对“林落雪”的好感度整体上升3个百分点，对“苏念念”的好感度回升但附带了一个隐性标签，“脾气大但人不坏”。】 安槐合上手机，没在群里回复。 苏念念倒是看到了林落雪的消息，哼了一声。“她倒是会说话。” “老大觉得她说得对吗？” “对是对，就是怎么听怎么别扭。”苏念念拧了拧眉毛，“算了，不想了。” 安槐笑了笑，没再多说，苏念念的过滤系统虽然不会分析套路，但她的直觉足以帮她避开大部分坑，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补一把就行。 中午食堂，安槐发现公告栏的新通知已经传开了。 周小鱼端着酸辣粉冲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尖叫。 “念念你看到了没有？月末全年级排位赛！” 苏念念夹着一块红烧肉的筷子停在半空。“什么排位赛？” “学校通知的！月末进行全年级武道排位赛，按实力分层对战，最终排名影响下个月的资源分配。前十名直接获得a级药池使用权，前三名还能获得学校特批的进阶丹药。”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 “a级药池？比咱们上次泡的那个好？” 安槐点头。“上次用的是b级，a级药池的灵气浓度是b级的三倍，泡一次顶三次。” 苏念念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眼里全是战意。 “打。” “还有两周准备时间。”安槐说。 “两周够了。”苏念念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安槐的面碗晃了晃，“这段时间我加练，争取拿前五。” 安槐伸手扶稳面碗。“好，我陪你练。” 周小鱼在旁边感叹。“你俩每次对话都像在演军旅剧，一个下命令一个执行。” 苏念念瞪她一眼，周小鱼低头猛嗦粉，不说话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安槐走在苏念念身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大，苏叔叔上次说帮我推荐功法的事，他有消息了吗？” 苏念念掏出手机翻了翻。“我问问。” 她给苏正川发了条消息，十秒后收到回复，就一个字。 “有。” 苏念念盯着屏幕。“我爸打字跟说话一个德行。” 她又发了一条：“什么功法？在哪儿拿？” 回复依然简短：“周六来家里。” 苏念念把手机收起来。“行，周六你来我家，我爸给你说。” 安槐点头。“好。” 两人走到校门口分开走的路口，苏念念停下脚步，忽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安槐。” “嗯？” “谢谢你昨天。” 安槐微微一愣，苏念念说的是格斗课的事。 “不用谢。” 苏念念松开他的袖子，朝他做了个鬼脸。“不是谢你帮我，是谢你让我自己发现了问题。” 安槐沉默了一秒，笑了。 “老大一向很聪明。” 苏念念哼了一声，转身噔噔噔地跑了。马尾在夕阳里甩出一道弧线。 安槐站在路口目送她走远，等她的身影拐进巷子才转身。 【今日情绪收割日报：谣言带来的情绪波动质量一般，八卦类情绪纯度低，不值几个钱。但苏念念最后那段话的情绪纯度极高，“信任”指数又破了一次上限。宿主，照这个趋势下去，光靠她一个人的情绪就能养活你了。】 “你这么说很不礼貌。” 【我在夸你有稳定的情绪供应商，这怎么不礼貌了？】 “她不是供应商。” 【行行行，她是你老大，你是她小弟，全世界都知道了，回家练功去吧，你的六重还差最后一脚。】 安槐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家的方向走。口袋里那片前几天苏念念拍在他脸上的梧桐叶还在，被他压成了一片平整的书签。 他没打算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包括系统。 【你口袋里那片叶子的生物降解状态我可以实时监测。】 “闭嘴。”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别搁口袋里沤烂了。】 安槐加快脚步走进了暮色里。 第20章 苏叔叔的纸条 周六上午，安槐准时出现在苏念念家门口。 开门的是苏正川。 国字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棺材板表情，灰色t恤配运动短裤，一双棉拖鞋，手里端着一杯茶。 凝元巅峰的强者穿着这身居家打扮，总让安槐觉得像一头穿了睡衣的虎。 “苏叔叔好。” “嗯，进来。” 苏正川把他领进客厅。苏念念不在，隐约能听到二楼卫生间传来水声和走调的哼歌声，陈婉清在厨房忙活，飘出来一股葱油饼的香味。 苏正川在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拿起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安槐。 安槐接过来打开。 上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和苏正川本人一样，方正硬朗。 “联邦武道馆三楼乙字区，编号0347，《固元淬体诀》中阶版，适合基础法进阶，重在经脉韧性锻炼。” 安槐看完，心里微微一暖。 苏正川不光推荐了功法名称，连位置编号都标好了，精确到书架区域。 这说明他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自己专门去查过，甚至可能亲自去翻过那本书。 “谢谢苏叔叔。” 苏正川端茶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你修炼到六重之后，经脉扩展速度会大幅放缓，基础法的路径设计在六重以上效率太低，会浪费你的天赋，这本功法不算顶级，但跟你目前的经脉状态适配度最高。” 安槐微微惊讶。 这番话的专业程度远超日常对话里那些一个字两个字的回复，苏正川显然是认真分析过他的情况才得出的结论。 “苏叔叔分析过我的修炼路径？” 苏正川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下。 “你摸底测试的时候我在场，你出手的气息运转路线有迹可循。” 安槐恍然。摸底测试那天苏正川以教官身份在场边，安槐在演武台上跟赵啸天对练的那几秒钟，苏正川全看在眼里了。 凝元巅峰的眼力，几秒钟就够他把一个淬体五重的气息路线看个七七八八。 “苏叔叔费心了。”安槐认真鞠了一躬。 苏正川嗯了一声，端着茶杯起身往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苏正川背对着他，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 “月末排位赛的时候，念念可能会碰到硬茬，三班和一班的对阵组别里有几个四重接近五重的，她不一定打得过。” 安槐心领神会，苏正川在告诉他，苏念念可能会输，而一个做父亲的不方便在学校里公开帮自己女儿，但他可以把信息透给安槐。 “我知道了。” 苏正川点了点头，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安槐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一下，苏正川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很微妙的程度。不是把他当外人，但也没有明确用语言表达过什么，全靠行动和偶尔蹦出来的只言片语。 这爷俩的表达方式，一个靠揉脑袋，一个靠写字条。 都不是正常人的沟通方式。 二楼传来噔噔噔的下楼声，苏念念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冲下来，手里还拿着吹风机的插头。 “安槐你来了？等一下我吹个头发。” “不急。” 苏念念蹲在客厅的插座旁边开始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呜呜作响，她扭头冲安槐喊了一句什么，完全听不清。 安槐走近两步。“什么？” 苏念念关掉吹风机。“我说，我爸给你功法了没？” “给了。”安槐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苏念念伸手要抢。“让我看看。” 安槐把纸条举高，苏念念踮脚也够不着，索性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你长这么高是故意气我的吧？” 安槐把纸条递给她。苏念念看了一遍，嘴唇动了动。 “固元淬体诀？我爸还真给你查了。” “嗯。” 苏念念把纸条还给他，低头继续吹头发，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爸对你比对我还上心。” 安槐蹲下来，拿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我来吧，你自己吹老是吹不到后面。” 苏念念愣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闭上了嘴，背对着他坐好。 安槐调了个低档，手指拨开她后脑勺的湿发，一缕一缕地吹，苏念念的头发又黑又直，湿的时候贴在脖子上，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客厅安静了几秒，只有吹风机的嗡嗡声。 厨房门口，陈婉清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这边的画面，又缩回去了，嘴角弯得能挂住一串糖葫芦。 苏念念坐得笔直，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衣角，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安槐吹完最后一缕头发，关掉吹风机。“好了。” 苏念念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 “妈，葱油饼好了没？” 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安槐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放在茶几上，手指上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凉凉滑滑的。 【检测到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心跳每分钟126次、害羞值突破历史峰值、大脑当前处理能力下降40%。宿主，你刚才那个举动的杀伤力已经超出了“小弟”的正常业务范围。你确定你不是在搞事？】 “帮老大吹头发怎么了。” 【你帮别人吹过吗？】 “没有。” 【那不就结了，你这种只对一个人破例的行为，在情感心理学上叫什么来着？】 “叫帮忙。” 【叫偏心。】 安槐没反驳，站起来往厨房走。 吃完早饭，两人去了联邦武道馆。武道馆在城中区的核心地带，是一栋五层楼的灰色建筑，凭学生证免费进入。 安槐按照纸条上的位置，在三楼乙字区找到了编号0347的书架。 《固元淬体诀》中阶版，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说明被不少人翻阅过，安槐在阅览室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内容比基础法复杂了一个层级，但核心逻辑一脉相承。 经脉运转路径更精细，对力量的引导方式也更高效，安槐粗略通读了一遍，发现苏正川说得没错，这本功法跟他目前的经脉状态几乎完美匹配。 苏念念在旁边的桌子上翻一本格斗技巧的图解，翻了几页就开始打哈欠。 “看完了没？” “再给我半小时。” “那我去隔壁区域逛逛。” 苏念念起身走了，安槐专心记忆功法内容，他的记忆力在这方面有着上辈子带来的优势，半小时足够他把核心内容刻进脑子里。 合上书放回书架的时候，安槐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修炼升级方案。 配合系统之前兑换的经脉优化手册，再加上这本固元淬体诀，他冲击六重的把握至少提升到了八成。 苏念念从隔壁区域转回来，手里多了一本书。 安槐低头一看，《近身格斗进阶：防御篇》。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老大怎么拿了本防御的书？” 苏念念翻了翻书页，语气随意。“上次你跟我对练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防守意识太差了，攻击打不出去的时候得有退路，不能硬冲。” 安槐愣了一下。 他原本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偷偷兑换一本防御辅助功法塞进她书包里，结果苏念念自己就意识到了问题。 “老大越来越厉害了。” “少拍马屁。”苏念念把书塞进包里，“走了，回去练功。” 两人走出武道馆，秋天的阳光照在街道上，梧桐树的影子斑斑驳驳。 安槐走在苏念念左边，手里攥着苏正川写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方正硬朗，和苏念念手串上歪歪扭扭的刻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家人。 他手腕上的木珠子晃了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情绪日报提前生成：今日苏正川的情绪贡献占总收入的23%，质量极高，全是深沉型父爱。宿主，你收了人家功法推荐、信息透露和半个女儿的信任，你打算怎么还？】 安槐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拿命还。” 【你这话说得跟江湖卖艺的似的。】 “我说真的。” 系统难得沉默了两秒。 【行吧，我信你。】 第21章 六重的声音 药池第二批开放，月初第一天。 安槐排在第一个进入a区的一号池。 这次没有带苏念念，她的排名够用b级就够了，而且a级药池的药力太猛，四重修为的人进去反而容易经脉受损。 一号池的药水颜色比上次深了许多，近乎靛蓝，表面的热气像薄雾一样弥漫，安槐换好浸泡服踏入池中的瞬间，一股灼热的药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闭上眼，开始按照固元淬体诀的路径引导药力。 这半个月他每天晚上用两个小时修炼新功法，配合系统兑换的经脉优化方案，五重的壁垒已经松动到了临界点。 今天，他要破。 药力沿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每经过一处穴位就像有人用烙铁在皮肤下面划过，安槐的表情纹丝不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修炼状态监测：淬体五重进度98%。突破条件已满足，经脉韧性达标，灵气储量充足，宿主，你可以开始冲击了。】 安槐深吸一口气，全身的灵气开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运转。 固元淬体诀的第六式，也是突破的关键式，灵气从丹田出发，走一条极窄极险的路线，穿过脊椎两侧的十二个微型穴位，在百会穴汇聚后反冲回丹田。 就像把一根线穿过十二个针眼，一个都不能偏。 安槐的意识高度集中，灵气在体内奔涌，每经过一个穴位都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响。 第一个，通了。 第二个，通了。 第七个的时候，灵气在穴位入口处卡了一下，安槐的眉头微微皱起，右手在水下握紧了拳头。 别急，上辈子做实验的时候他学过一件事，越是关键步骤越不能慌。 他微调了灵气的角度，不是硬冲，而是用一种旋转的方式绕了进去。 通了。 第八个、第九个、第十个、第十一个。 第十二个穴位的阻力比前面所有的加起来还大，安槐感觉自己的经脉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橡皮筋，再多一分力就要崩断。 【警告：经脉承受力接近上限。建议缓冲三秒后再发力。】 安槐没有缓冲。 他在灵气冲击第十二个穴位的同时，把体内残余的所有力量压缩成一个点，跟在灵气后面推了一把。 轰。 不是声音，是感觉。 全身经脉像是同时被冲洗了一遍，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来，沿着崭新的经脉路线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淬体六重。 安槐缓缓睁开眼睛。 池水的颜色变淡了一层，大量的药力已经被他的身体吸收殆尽，他抬起手，手指微微握了握，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不是简单的量变，是质变。 六重之后，灵气的运转效率提高了将近一倍，感知范围也扩大了至少三成。 【恭喜宿主突破淬体六重。奖励：系统积分200点。评价：中规中矩，没有翻车，没有惊喜，你这个人突破跟做数学题一样，步骤工整，结果正确，毫无观赏性。】 “突破又不是表演。” 【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素材吗？比如突破的时候喊一嗓子，或者爆出一道金光什么的，你这样安安静静地，我连解说词都编不出来。】 “那你就说，宿主在安静中完成了突破，一如既往地不给系统面子。” 【你真的很欠揍，你知道吗？】 安槐嘴角弯了弯，从药池里站起来。 换好衣服走出药池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苏念念靠在楼外的栏杆上等他，手里拿着两瓶水，脚尖在地上画圈。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直起身。 “怎么样？” 安槐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六重了。” 苏念念的动作凝固了半秒。 她盯着安槐看了三秒钟，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东西。 有骄傲，有不服气，还有一丝微妙的心慌，像是她的小弟又跑到了一个她还没到达的地方。 安槐看出了她的表情变化，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是他主动拍的。 苏念念愣住了，从小到大都是她揉他的脑袋，他主动碰她头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六重而已，又不是飞天了。”安槐笑了笑，“老大的四重打我六重照样能赢，你忘了上次格斗课那个变招了？” 苏念念回过神来，嘴角弯了起来。 “你就知道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 苏念念伸手把他放在她头上的手拍掉，反手揪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木珠子跟着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行吧，那你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好，老大想吃什么？” “南街那家麻辣烫。” “走。” 两人从药池楼往校门口走。路上碰到了方远。 方远看了安槐一眼，脚步慢了半拍，他的感知能力足以察觉到安槐身上的气息变化。 “突破了？” “嗯。” 方远点了点头，嘴角出现一丝笑意。“六重，不错，下周排位赛好好打。” 说完他大步走了。 苏念念在旁边吹了声口哨。“连方老师都夸你了。” “方老师也夸过你。” “他什么时候夸过我？” “第一堂课你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笑了。方远很少笑。” 苏念念想了想，嘴角翘得更高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迎面碰到了沈晨。 沈晨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安槐和苏念念，笑着打招呼。 “安槐，苏同学！你们去哪？” “吃饭。”苏念念说。 沈晨的目光在安槐身上停了一下，表情微变。“安槐你……是不是突破了？我感觉你气息变了。” “六重。”安槐简短地回答。 沈晨的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入学不到一个月就六重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槐微笑。“多练。” 苏念念在旁边嗤了一声。“他每次都这么回答，你别问了。” 沈晨挠了挠头，笑了笑，他手里的水果袋晃了一下，安槐注意到里面装的是樱桃和草莓，包装精致，不像是自己吃的。 安槐没问，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对好人最基本的尊重。 三人在校门口分开，安槐和苏念念往南街走，沈晨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苏念念走出几步，忽然说了一句。“沈晨那袋水果八成是给林落雪买的。” 安槐看了她一眼。“老大观察力见长。” “我又不瞎。”苏念念嘴角撇了一下，“他对那个女生上心得都写在脸上了。” 安槐没接话。 苏念念走了两步又开口。“你说沈晨是不是喜欢她？” “大概是吧。” “那她呢？” 安槐沉默了一秒。“不好说。” 苏念念歪头看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安槐笑了笑。“我知道的跟老大一样多，只是觉得，有些人的好看起来像糖，咬开了不一定是甜的。” 苏念念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没再追问。 到了麻辣烫店，苏念念点了一份大碗加辣，安槐要了一碗清汤面。 苏念念把碗里的牛肉丸子夹了三个扔进他碗里，理直气壮。 “你刚突破六重，需要补补。” 安槐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三个丸子，拿起筷子吃了一个。 “谢谢老大。” 苏念念满意地嗯了一声，埋头吃自己的。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一闪一闪的。 安槐吃着丸子，心里把排位赛的备战计划过了一遍。 六重的实力配合新功法，对付同年级的对手绰绰有余。 他不担心自己，担心的是苏念念，苏正川说月末排位赛有几个接近五重的硬茬，苏念念目前四重，硬碰硬可能吃亏。 他得想个办法帮她在两周内把断岳拳第三式和第四式的衔接问题彻底解决。 安槐夹起第二个丸子，咬了一口。 计划已经成形了。 细节回去再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陪老大吃完这顿饭。 【宿主今日突破六重，情绪值已入账。另外你吃丸子的时候笑了三次，每次都是在看苏念念的时候，我帮你记着呢，将来可以当证据用。】 “什么证据？” 【你以后就知道了。】 安槐低头吃面，不再理系统。 嘴角的弧度，倒是一直没收回去。 第22章 排位赛前的损招 备战的两周，安槐把时间掰成了三瓣用。 白天上课，下午陪苏念念练功，晚上回家修炼固元淬体诀。 六重之后的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经脉的韧性和灵气运转效率都在稳步提升，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强一点。 这天傍晚，练功房里只剩安槐和苏念念两个人。 苏念念练了一套断岳拳，收势的时候额头全是汗，胸口起伏着，眼神亮得像两颗星。 “再来一次。” “老大今天已经打了七套了。” “我不累。” “你的手在抖。”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嘴角一撇。 “这叫兴奋。” 安槐没拆穿她，走过去把水瓶递到她手里。 “休息十分钟再说。” 苏念念灌了两口水，一屁股坐在减震垫上，仰头看他。 “安槐，排位赛你准备怎么打？” “看分组再说。” “我是说，你打算拿第几？” 安槐想了想。“前三吧，a级药池的使用权挺有用的。” “那我呢？你觉得我能拿第几？” 安槐蹲下来，跟她平视。 “看你这两周的训练成果，三式到四式的衔接已经比半个月前快了一倍，但还不够。” 苏念念皱眉。“哪里不够？” “你的变招虽然能打破节奏断层，但每次变招之后都要重新蓄力，中间有将近半秒的空白，碰到比你强的对手，半秒够挨两拳了。” 苏念念低头琢磨了几秒，猛地抬头。 “那我怎么办？” 安槐伸出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打我一拳。” “啊？” “打我肩膀。” 苏念念狐疑地看了他两秒，站起来，干脆利落地一拳轰向他右肩。 安槐没躲。 拳头砸在他肩上，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但左手同时扣住了苏念念的拳面，手掌包裹着她的拳头，顺着力量的方向轻轻一推。 苏念念感觉自己的拳劲在接触的瞬间被卸掉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力沿着安槐的手臂转了个弯，反弹回来推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 “这是什么？” “借力打力。”安槐松开她的拳头，“固元淬体诀里有一个辅助手法叫回流掌，核心思路是把对方的力道吃进来再吐出去，我改了一下路线，跟断岳拳的发力方式互补。” “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这两天。”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你研究别的功法的时候，还顺便帮我设计了一个配套打法？” 安槐面不改色。“练着练着就想到了。” “骗子。”苏念念嘴角弯了一下，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教我。” 安槐花了二十分钟，把回流掌的核心要领拆解成三个步骤教给她。 苏念念的战斗悟性极高，断岳拳本身就有短距离爆发的底子，配合回流掌的卸力手法，相当于在进攻链中间加了一个防守转攻的缓冲环节。 三式到四式的衔接断层，用这个手法刚好能填补上。 苏念念试了八遍，到第九遍的时候终于打出了一个完整的连贯动作。 第三式收拳，回流掌接住反弹力，借力切入第四式。 从头到尾没有停顿。 “成了！”苏念念兴奋得跳了一下，转身一拳锤在安槐胸口上。 安槐被她锤得闷哼一声，这次是真的有点疼，四重修为加上断岳拳的爆发力，打在胸口上跟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似的。 “老大能不能换个庆祝方式？” 苏念念挥了挥拳头，得意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你抗揍，怕什么。” 安槐揉了揉胸口，嘴角弯着。 练功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沈晨探进来半个脑袋，看到他俩，笑着走进来。 “还在练？你们真拼。” “排位赛不拼不行。”苏念念擦了把汗，“你呢？” “我也来加练的，没想到你们在。”沈晨走到场地边上放下水壶，犹豫了一下开口，“安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看出拳节奏？我最近总觉得第二式的衔接不太顺。” 安槐正要摇头，苏念念先开口了。 “让他看吧，反正我也要休息。” 安槐看了苏念念一眼。 苏念念冲他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我让你帮的，你就帮。 安槐笑了笑。“行，你打一套我看看。” 沈晨感激地站到场中央，打了一套基础拳法，说实话，他的功夫扎实，发力标准，节奏也不差，只是在某些细节上缺少变化。 安槐只说了一句话。 “你的第二式右肩太紧了，松开三分，出拳速度会快两成。” 沈晨试了一下，果然快了。 “谢谢！” 安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教人这件事，他只对苏念念掏心掏肺地教，别人的话，点到即止就行。 沈晨在场地另一边开始自主练习，安槐走回苏念念身边坐下。 苏念念把水瓶递给他，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刚才教我那个回流掌，有没有教给别人？” “没有。” “以后呢？” 安槐看着她。 “以后也没有。” 苏念念满意地嗯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漏了一点出来，她用袖子一抹，毫无形象。 安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苏念念看了纸巾一眼，又看了安槐一眼。 “你随身带纸巾的？” “给老大准备的。” 苏念念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视线偏开，声音小了一些。 “你这种行为跟我妈给我爸备手绢一个性质。” 安槐面不改色。“我跟苏叔叔学的。” 苏念念的脸忽然红了。 她猛地站起来。 “练完了，走了，回家！” 安槐收拾东西跟上去。 走出练功房的时候，秋天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苏念念走在前面，马尾在路灯下甩来甩去。 安槐走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手腕上的木珠子轻轻晃动。 【今日训练总结：苏念念的衔接问题基本解决，回流掌的掌握度达到六成，排位赛前还有五天，足够她打磨到八成。另外宿主，你把自己修炼的功法拆了一块出来单独给她设计打法这件事，在系统的分类里属于“定制级偏心”，比普通偏心高两个等级。】 “技术支持而已。” 【你对沈晨的技术支持是一句话，对苏念念的技术支持是二十分钟的手把手教学加课后辅导，这叫技术支持的话，那你给苏念念的算私人包场。】 安槐嘴角弯了弯，没反驳。 前面苏念念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安槐。” “嗯？” “排位赛你帮我拿第一。” 安槐微微一愣。“你不自己拿？” 苏念念笑了，笑得张扬又好看。 “第一留给你，我要第二就行。” 她转身继续走，留给安槐一个挥了挥手的背影。 安槐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跟上去。 好，那就第一和第二。 谁都别想抢。 第23章 排位赛开始 月末，全年级排位赛。 演武场比开学那天的摸底测试热闹了十倍，四周的观战台上坐满了人。 不光有本年级的学生，还有不少二三年级的学长学姐来看热闹，甚至有几个教官搬了椅子坐在场边，像在看戏。 苏念念站在演武场边上，校服外套扎在腰间，露出里面的白色素t，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准备干架的气势。 “紧张吗？”安槐站在她旁边问。 “紧张个屁。”苏念念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啪啪作响，“我就想打人。” 安槐笑了笑。 排位赛的规则比摸底测试复杂。 全年级按修为分成三个层级，高层淬体五重以上，中层三到四重，低层一到二重。 每个层级内部抽签对战，胜者积分，最终综合排名。 安槐在高层，苏念念在中层，层级不同，不会直接对上。 大屏幕上滚动出第一轮分组。 安槐扫了一眼自己的对手，二年级的一个六重，叫方锐，二班的，没什么印象。 苏念念的对手是四班的一个男生，淬体四重，身高一米八三，体重至少九十公斤。纯粹的力量型选手。 苏念念歪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对方的照片。 “长得跟衣柜似的。” 安槐低头看她。“这种对手最好不要硬碰硬，用身法拉扯他的节奏，等他露出空档再切入。” “我知道。”苏念念翻了个白眼，“你教了我回流掌你忘了？” “没忘。” “那你别操心了，看你自己的比赛去。”苏念念推了他一把，“第一轮，你哪个场地？” “三号台。” “我在五号台。”苏念念皱了皱鼻子，“离得有点远，看不到你打。” 安槐想了想。“我会打快一点，争取过来看老大的比赛。” 苏念念嘴角弯了一下，佯装嫌弃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 第一轮比赛开始。 三号台上，安槐面对的方锐是个沉稳型选手，上来就摆好防守架势，打算先观察再出手。 安槐没给他观察的时间。 起手直接切入近身距离，左手虚晃引开他的注意力，右手沿着一个极小的弧线直接扣在对方的肩缝上。 借力一带，膝盖横推。 方锐的重心被瞬间打破，整个人侧翻出去，在减震垫上滚了一圈，脸朝下趴着没反应过来。 全程不到两秒。 场边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片惊呼。 教官面无表情地在评分表上写了一个数字。 安槐走下台，朝五号台的方向快步走去。 苏念念的比赛刚刚进入第三回合。 那个体格如衣柜的男生确实力气大，每一拳砸过来都带着沉闷的风声。 但苏念念的身法比他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在他攻击范围的边缘来回穿行，像一只灵巧的燕子在风暴边缘跳舞。 男生打了六拳，一拳都没碰到她。 第七拳的时候，他终于急了，发力过猛，重心前倾。 苏念念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她的左手接住他挥空的前臂，掌心贴着他的手腕，一个回流掌。 对方的拳劲被她卸掉七成，剩余的力道反弹回去推在了他自己的小臂上，男生手臂一麻，攻势一滞。 苏念念右脚踏前半步，断岳拳第四式，短距离爆发。 拳头精准地打在他胸口护心甲的位置，力量不重，但位置刁钻，男生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脚后跟踩到了台边的线外。 出界。 教官吹了哨。苏念念赢了。 安槐站在台下，安静地鼓了鼓掌。 苏念念跳下台，跑过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看到没？回流掌用上了！” “看到了。”安槐朝她竖起大拇指。 “我刚才那一下卸力卸得特别顺，跟你教的时候一模一样。”苏念念比划着刚才的动作，兴奋得连比带划。 安槐递给她一瓶水。 “第二轮的对手还没出来，先喝口水。” 苏念念灌了两口水，忽然拧头看向远处的一号台。 一号台上沈晨正在跟一个四重的选手对战，打得有来有回，沈晨的功夫扎实，攻防均衡，没什么明显的破绽，但也缺少一锤定音的杀招。 打了将近两分钟，沈晨才靠一个巧妙的摔技把对手放倒。 赢是赢了，赢得不够干脆。 安槐看了一眼观战台。 林落雪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瓶水，目光一直落在一号台的方向。周围坐着两三个她最近交好的女生，时不时凑过来跟她说话。 林落雪的排名在中层，她的第一轮对手是一个淬体二重的女生。 安槐没看她的比赛，但系统自动推送了结果。 【林落雪第一轮胜出。用时一分四十秒，暴露战力约淬体三重水平。依旧在隐藏实力，但比之前放开了一点，显然是不想输在排位赛上丢了面子。聪明人做选择题永远不会全涂c。】 安槐收回目光，低头看大屏幕上刷新的第二轮分组。 他的第二轮对手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钟毅。 就是上次跑到一年级堵门口、被他一招化解的那个二年级七重。 安槐看了一眼场边。 钟毅站在远处，双手抱胸，正朝他这边看。目光里没有上次的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专注。 苏念念也看到了分组，嘴角一歪。 “钟毅？上次被你轻松裁掉那个？” “上次他大意了，这次正式比赛，他不会犯同样的错。”安槐语气平淡，“七重就是七重，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苏念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打不过？” 安槐笑了笑。 “没说打不过。”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起来，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 “去吧，我在台下看着你。” 安槐走向三号台的时候，围观的人明显多了起来。 上次安槐在教室门口一招化解钟毅的事早就传开了，全年级都想看正式比赛里这两人到底谁更强。 钟毅已经站在台上了。 比起上次在教室门口的急躁，今天的他沉稳了许多，双脚站立的位置、重心的分配、双臂的姿态，都是标准的防守反击起手式。 七重对六重，他选择了稳打。 安槐走上台，站定。 两人隔着三米对视了一秒。 教官一声“开始”。 钟毅没动。 安槐也没动。 全场安静了两秒。 钟毅率先动了。 跟上次的暴冲不同，这次他的步伐极其克制，走的是侧切线路，试图绕到安槐的侧翼找角度。 重心极低，出拳的节奏刻意压慢了半拍，不给安槐借力的机会。 他学聪明了，上次被借力摔了一跤，这次绝不犯同样的错误。 安槐微微侧身，跟着他的移动路线调整站位，始终保持正对。 两人像两条在暗流中对峙的鱼，各自试探，谁都不肯先露出腹部。 三秒。 五秒。 八秒。 观战台上有人开始急了。“怎么都不动手？” 苏念念叉着腰站在台下，一点也不急。 她了解安槐，越安静的时候，越危险。 第十秒，钟毅终于出拳了。 右直拳，力量沉猛，速度极快，带着七重修为独有的压迫感。 安槐后退了半步。 但只是半步。 他的右手在后退的同时向前探出，不是去挡拳头，而是去碰钟毅的手腕内侧。 三号台上安静的对峙在这一刻爆发了。 安槐的指尖碰到钟毅手腕的瞬间，没有用力，只是顺着他出拳的方向轻轻一带。 钟毅已经预判到了借力，他立刻收拳回撤，不给安槐发力的空间。 但安槐没有顺势牵引，他的指尖像是粘在钟毅手腕上一样，跟着收拳的动作贴了回去。 回流掌的变体。 吃力、卸力、反弹。 钟毅收回来的拳劲还没完全消化，就被安槐反推了回去，他的手臂猛地一震，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都一阵发麻。 安槐的左脚已经踏入了他的防御圈内。 左掌贴着钟毅的胸甲边缘，轻轻一推。 钟毅后退两步，稳住了。 但安槐的手已经收了回来。 教官看了一眼，没吹哨。 没结束。 钟毅深吸一口气，眼里的认真变成了炽热。 第二拳更猛。 安槐依旧没有正面硬接，侧身闪避的同时，右手第二次贴上了他的手臂。 这一次，不是手腕，是肘关节。 轻轻一扣，往下一压。 钟毅单膝着地。 台上沉默了一瞬。 教官吹哨。 “安槐胜。” 第24章 苏念念的第四场 钟毅从台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有不甘，反而咧嘴笑了一下。 “你上次在教室门口那招不是侥幸。” 安槐朝他伸出手。“学长承让。” 钟毅一把握住他的手，使劲晃了两下。 “下次再打。” 说完大步走了。 安槐走下台，迎面是苏念念灿烂得过分的笑脸。 “帅啊安槐。” “一般。” “你就不能痛快地接受一次夸奖？” 安槐想了想。“好的老大，谢谢老大，老大说得对。” 苏念念嘴角抽了抽，一拳锤在他胳膊上。 “欠揍。” 周围的学生看着全年级第一跟一个一米六的姑娘嬉皮笑脸的样子，表情很精彩。 有人小声嘀咕。“安槐到底是什么做的，前一秒还在台上碾压七重的学长，后一秒就变成了苏念念的小跟班？” “人家乐意，你管得着？”旁边有人接话。 安槐充耳不闻，拉着苏念念到场边看她接下来的分组。 中层第三轮的对手名单刷新出来了。 苏念念的对手是韩青。 一班的，淬体四重，世家子弟，上次在药池楼碰到过的那个面无表情的女生。 苏念念看到名字，眼睛亮了。 “她！上次格斗课我跟她平手的那个！” 安槐点头。“韩青的风格偏防守反击，不会主动进攻，等你先动手再找破绽。” “跟你一个德行。” “我不一样。”安槐认真道，“我比较帅。” 苏念念愣了一秒，随即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把。 “你最近是不是自信心膨胀了？” 安槐摸了摸被拧红的脸，表情无辜。 五号台上，苏念念和韩青面对面站着。 韩青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出手，又像是根本没打算动。 这种压迫感来自她极度稳定的重心和毫无波动的气息，让人分不清她到底在等什么。 教官喊开始。 苏念念没有犹豫，直接上手。 断岳拳第一式，快速切入近身距离。 韩青的反应极快，侧身半步让开正面，右手精准地拍在苏念念的拳背上，把她的力道偏转了三十度。 苏念念的拳头打空了。 第二拳紧跟着来，韩青再次用同样的手法化解，轻描淡写。 苏念念一口气打了五拳，没有一拳实打实落在韩青身上。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苏念念打不进去？” “韩青的防守也太强了吧。” 安槐站在台边，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他不担心。 苏念念打了六拳之后忽然停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不再是一味往前冲的攻势，而是变成了一种冷静的审视。 韩青微微皱了一下眉。 苏念念再次出拳的时候，节奏完全变了。 第一式正面虚晃，没有全力，第二式侧切半步，试探韩青的反应范围，第三式收拳，但没有停顿。 回流掌。 苏念念的左手在收拳的间歇伸出，掌心朝前，不是攻击，是等。 韩青的反击几乎是本能的，她看到苏念念收拳以为攻势暂歇，右手推出一掌想把苏念念推远拉开距离。 苏念念等的就是这一掌。 她的左掌精准地贴上韩青的手腕，卸力、反推。 韩青的手臂一震，力道被弹回来。 半秒的破绽。 断岳拳第四式，短距离爆发。 苏念念的右拳带着一股蛮横的劲，正面冲进了韩青的防御圈，拳面抵在她的胸前。 没有真打。点到为止。 教官吹哨。 全场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苏念念收拳的时候喘了两口气，朝韩青伸出手。 “承让。” 韩青看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变化。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次不会这么容易了。” 两人握了一下手。 苏念念跳下台的时候，安槐已经站在台阶边上了。 他递过去一瓶水和一块毛巾。 苏念念接过毛巾擦汗，一口气灌了半瓶水，然后仰头冲他笑了。 那个笑比她打赢比赛的时候还好看。 安槐看着她的笑，嘴角也跟着弯起来。 “回流掌用得不错。” “那当然，谁教的。”苏念念挑了挑眉。 安槐笑着摇头。 周小鱼从观战台上冲下来，扑过来抱住苏念念的胳膊。 “念念你太帅了！刚才那最后一拳简直绝了！” 苏念念得意地哼了一声，“小意思。” 观战台上的林落雪也在看这边。 她坐在第三排，身边是沈晨和几个一起看比赛的同学，她的表情柔和，看起来像是在真诚地为苏念念高兴。 但安槐注意到她手里那瓶水的瓶盖被她拧开又拧上了三次。 这是她在思考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情绪分析：“林落雪”当前情绪为：计算35%、评估30%、平静25%、轻微焦虑10%。她原本判断苏念念的战力不足以进入中层前三，现在这个判断被推翻了。宿主，你教的那个回流掌让苏念念的实战能力跳了一个台阶，这不在林落雪的预期里。】 安槐收回目光。 不在预期里就对了，让她的每一步计划都对不上实际情况，她就没办法精准地布局。 排位赛中层的后续几轮打得很快，苏念念一路过关斩将，第四场遇到了一个接近五重的硬茬，正是苏正川提前透露过的那种对手。 来自一班，叫宋致远，淬体四重巅峰，据说半只脚踏进五重了，家传功法走的是重拳路线，每一拳都带着山崩地裂的架势。 苏念念站在台上的时候，安槐注意到她的站姿比前几场微微放低了一些，重心偏后，这是防守反击的预备姿态。 她在用他教的东西。 宋致远上来就是一拳。 沉猛、凶悍，拳面还没到，风压就把苏念念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 苏念念没有硬接，侧身闪避的同时用回流掌贴上他的前臂。 但这次不一样。 宋致远的力量远超之前的对手，回流掌吃进去的力道太大，苏念念的手臂被震得一阵发麻，脚下往后滑了半步。 她的表情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恢复。 安槐在台下看着，手指微微捏紧了。 苏念念扛住了。 她把吃进来的力道没有反弹出去，而是顺着自己的手臂引到了脚底，借着后滑的惯性重新蓄力。 这不是安槐教的。 这是她自己在实战中临时想到的打法。 把回流掌的反弹变成蓄力的一部分，用对方的力量喂自己的下一拳。 苏念念的断岳拳第四式在蓄满力的状态下轰了出去。 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所有的对练都大。 宋致远来不及完整地防御，只能用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拳头砸在他的防御上，宋致远整个人被推退了四步。 教官盯着台上，表情微变。 苏念念没有追击。她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手臂在微微发抖。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宋致远放下双臂的时候，表情比苏念念还震惊。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苏念念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但她的战斗直觉越来越敏锐，每一拳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位置上。 最后一击，苏念念用一个极小的身法变化骗开了宋致远的防御，掌刀劈在他的颈侧。 点到即止。 教官吹哨。 “苏念念胜。” 安槐在台下深深呼了一口气。 苏念念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安槐伸手扶了她一下。 “累了吧。” “不累。”苏念念的声音有点抖，但嘴角弯得能挂住月亮，“安槐，我赢了。” 安槐看着她汗湿的脸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我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苏念念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把汗，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这次没有松开。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被她勾住的手指，没有说话。 苏念念也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演武场边上，一高一矮，小指勾着小指，周围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比赛的嘈杂。 【检测到宿主心率上升15%。苏念念心率上升22%。你俩的心跳频率正在趋向同步，这在生物学上叫什么来着？】 安槐没理系统。 他的小拇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透了，但她的手指牢牢勾着他的，一点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演武场上阳光正好。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凉和干燥。 安槐手腕上的木珠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念念的小弟。 嗯，是这样没错。 但好像也不止这样了。 第25章 系统商城大采购 排位赛的最终结果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安槐正蹲在食堂门口帮苏念念系鞋带。 没办法，她的鞋带开了，而她两只手都端着东西，左手一杯奶茶，右手一袋肉包。 “你就不能先把东西放下来？”安槐蹲着抬头看她。 “放地上多脏。”苏念念理直气壮。 安槐把鞋带系好，站起来的瞬间，余光扫到公告栏方向涌了一大堆人。 “成绩出来了。”安槐说。 “走！”苏念念咬着奶茶吸管就往那边冲。 安槐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成绩自己心里有数，没什么悬念。 等他走到公告栏前的时候，苏念念已经挤到了最里面，正仰着脖子看榜。 全年级综合排位赛最终排名。 第一名，安槐，一年三班，淬体六重。总积分遥遥领先。 第二名，苏念念，一年三班，淬体四重。 安槐的目光在第二名上停了一下。 她说过要第二。 她拿到了第二。 苏念念从人群里钻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简直要把五官挤到一块去。 “第二！我是第二！” 她跑过来的时候奶茶差点洒出来，安槐伸手帮她扶稳了杯子。 “恭喜老大。” “你也第一啊！咱俩说的，第一和第二！”苏念念兴奋地用肉包袋子砸他胸口，“谁都没抢走！” 安槐接住了那袋肉包，笑了笑。 “嗯，谁都没抢走。” 周小鱼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鞋绊倒。 “念念！你第二！全年级第二！你知不知道你打赢宋致远那一场已经传疯了！好多人都在说你那招太厉害了！” 苏念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一只刚叼了鱼回来的猫。 热闹散去之后，安槐回到租屋，关上门坐在书桌前。 他翻开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情绪值余额：2847点。 排位赛那天的情绪收割堪称史诗级别，全校几百号人的震惊、崇拜、嫉妒、兴奋，加上苏念念赢了比赛之后那股纯度爆表的快乐，直接把余额翻了一倍还多。 “系统，开商城。” 【哟，大客户终于舍得花钱了？我都以为你要把情绪值存成定期呢。】 “少废话，给我看看有什么实用的。”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脑子里展开，琳琅满目。 安槐先看了一眼功法类。 《回流掌·完整版》，800点。他之前只兑了基础版改良后给苏念念用的，完整版的威力和适用范围都更大。 《灵步残影》，600点。一本身法辅助功法，能在短距离内制造视觉残影，搭配他目前的近身打法简直天衣无缝。 安槐把这两样放进购物车。 再看道具类。 《经脉强化液·中品》，400点。用来巩固六重突破后的经脉，防止根基不稳。 《感知增幅符·一次性》，200点。能在十分钟内把灵气感知范围扩大五倍。 安槐想了想，把经脉强化液选上，感知增幅符暂时不要。一次性的东西不划算，留着应急。 最后他翻到了一个特殊类目。 《体质优化丹·初阶》，500点。说明写着：永久性提升宿主身体素质，包括反应速度、耐力和力量上限。 安槐盯着这个看了三秒。 “这个靠谱吗？” 【你问一个系统它卖的东西靠不靠谱？这不跟问理发师你要不要剪头发一个性质吗？】 “你这比喻一点都不好笑。” 【靠谱，绝对靠谱！效果温和持久，不伤根基，就是吃完之后会肚子疼大概半个小时，排出一些体内杂质，你可以理解为拉肚子升级版。】 “半小时拉肚子换永久提升？” 【做人要舍得投资，宿主，你上辈子不是学金融选修的吗？】 “我上辈子学的是热力学。” 【差不多，都是研究能量转换的。】 安槐不跟它扯了。 回流掌完整版800，灵步残影600，经脉强化液400，体质优化丹500。 总计2300点。 兑换完还剩547点，不算宽裕，但也不至于穷。 “全买了。” 【叮，购买成功。商品已直接注入宿主意识/身体。回流掌完整版和灵步残影的功法记忆已植入，经脉强化液正在自动作用，体质优化丹效果将在十分钟后启动。温馨提示：请确保附近有卫生间。】 安槐感觉脑海里涌入了两股信息流，回流掌的完整版比基础版多了三个变式，灵步残影的身法路线精妙得让他忍不住在心里推演了一遍。 同时，经脉里传来一股温热的暖流，像是有人在给他全身的经脉做按摩，舒服得他差点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肚子准时开始翻江倒海。 安槐冲进卫生间的速度比他在演武场上的速度还快。 半小时后。 安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轻了大概三斤。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反应速度快了，力量的爆发上限高了，连指尖的触感都变得更加灵敏。 他站到屋子中间，闭上眼睛，默默运转了一遍灵步残影的基本步法。 脚步落下去的时候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微微一错步，身体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极淡的虚影。 虽然还远不到实战水平，但雏形已经有了。 安槐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 【你居然夸我卖的东西了？我记一下日期，今天值得纪念。】 “我夸的是功法本身，没夸你。” 【功法是我卖的，夸功法就是夸我。逻辑链完美闭合，无法反驳。】 安槐懒得回嘴，坐回书桌前开始整理新功法的修炼计划。 回流掌完整版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来打磨三个变式。灵步残影的基础步法他今晚就可以开始练，但要达到实战水平至少需要半个月。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时间表。 右上角写了一个日期，是下个月的全年级联合演练。 学校每两个月一次跨年级联合演练，一二三年级混合分组对战，教官评分，这个演练的成绩直接影响学期末的资源和推荐名额。 六重的修为配上这些新功法，对付同年级绰绰有余，但跨年级演练意味着可能碰到二年级甚至三年级的学生。 三年级最强的那几个，应该在淬体八重到九重之间了，九重再往上就是气动境，高中在校生能达到气动的极为罕见。 安槐的笔尖在纸上敲了敲。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苏念念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站在公告栏前，一只手比着v，另一只手指着排名榜上自己名字的位置。 配文是：“老大也是有排面的人了.ipg” 安槐看着照片笑了一下，回了一句。 “老大一直都有排面。” 苏念念秒回：“少拍马屁，明天给我买早饭。” 安槐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 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画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手腕上的木珠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润，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静静待在那里。 安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轻轻弹了一下珠子。 “苏念念的小弟。”他念了一声。 然后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开始练灵步残影的第一式。 月光在地上晃动，影子一步步变得模糊。 【今日消费总结：2300情绪值，购入功法两套、道具两件。系统温馨提示：按宿主目前的赚取速度，回本大约需要一周半。建议继续保持与苏念念的高甜互动，她的情绪是你最稳定的收入来源。】 安槐踏出第三步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不是收入来源。” 【行行行，她是你命，满意了吗？】 安槐没回答，继续练功。 脚步在月光里越来越快，银灰色的发丝随着动作飘动，像夜色里的一缕烟。 第26章 摸鱼这门手艺 第二天早上安槐买了两份豆浆油条到苏念念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站在巷口等着了。 难得，今天她没迟到。 更难得的是，她居然换了一条新马尾绳，深蓝色的，上面缀着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 安槐递过早饭。 “老大今天精神不错。” “废话，全年级第二的人哪能没精神。”苏念念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凑近看他的脸，“你昨晚干什么了？黑眼圈。” “练功。” “练到几点？” “两点。” 苏念念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熬夜！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安槐偏头躲了一下没躲掉，耳朵被她拧得微微发红。 “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苏念念松开手，嘴里叼着油条含含糊糊地骂，“死心眼的家伙。” 安槐揉了揉耳朵，笑了笑。 到了学校，教室里的气氛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排位赛之后，安槐和苏念念的名字在全年级基本家喻户晓，安槐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大家已经习惯了对这个银灰色头发的猛人感到绝望。 苏念念则是最大的黑马，一个四重选手杀进全年级第二，打赢了好几个比她修为高的对手，战斗方式漂亮得像在看武道教学片。 走进教室的时候，前排几个男生齐刷刷回头。 “苏同学早！” “安槐早！” 苏念念大方地挥了挥手，安槐点了点头。 坐到座位上，苏念念翻开课本，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安槐，我觉得排位赛结束之后上课好无聊。” “知识不会因为你打赢了比赛就变简单。” “你说这话跟我妈一模一样。” 安槐翻开自己的课本，开始默默温习固元淬体诀的运转路径，表面上在看课本，实际上脑子里在推演灵步残影的第二式步法。 苏念念趴在桌上偏头看他。 “你又在偷偷练功。” “我在看书。” “你眼睛没对焦，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频率比正常看书时慢了一拍。你在运内功。” 安槐的手指在课本上停了一下。 “老大什么时候学会观察这些细节的？” “跟你待了十年，你的每个小动作我都门清。”苏念念得意地哼了一声，“别以为你藏得住。” 安槐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老大觉得我现在在想什么？” 苏念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你在想怎么变得更强。” 安槐微微挑眉。 “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你每次看着我然后笑的时候，要么在想跟我有关的事，要么在想怎么保护我。你这个笑是后者。” 安槐沉默了一瞬。 十年。 她看了他十年。 “老大，你要是去做侦探，联邦安全局得抢着要你。” 苏念念嗤笑一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银灰色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 “我才不当什么侦探，太累了。有你在旁边就够了。” 【检测到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信任91%、安心6%、想继续摸头3%。宿主，她说“有你在旁边就够了”的时候，你的心率又飙了百分之八。我真的很担心你的心脏，建议兑换一颗护心丹，预算120点。】 安槐在心里回了一个字。 “滚。” 上午的武道基础课上，方远布置了一个课堂练习，让每个人演示一遍自己最擅长的招式，他来逐一点评。 轮到安槐的时候，他站到教室前面的空地上。 按理说他应该展示一下新学的灵步残影或者回流掌完整版，但他想了想，只打了一套最基础的联邦标准拳法。 方远看了他三秒钟，嘴角动了一下。 “你故意的。” 安槐笑了笑。“基本功最重要嘛。” 方远没追问，挥手让他坐下了。 苏念念用笔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你又划水了。” “我在保持低调。” “你全年级第一还想低调？你这叫掩耳盗铃。” 安槐耸了耸肩。 他确实不想在课堂上暴露新功法，灵步残影和回流掌完整版是他的底牌，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尤其是某些人。 他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角落。 林落雪正举手等方远点名，手臂举得端端正正，姿态乖巧得像教科书里的模范生。 安槐收回目光。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赵啸天又端着餐盘冲过来了。 “安槐同学！排位赛你打钟毅那场我从头看到尾！那个贴臂卸力的动作到底怎么做到的？你能不能……” “多练。” 赵啸天的嘴巴张着，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苏念念在对面笑得趴到了桌上。 赵啸天挠了挠头，蹲到安槐旁边，眼神真诚得像一只大型犬。 “安槐同学，你哪怕多说两个字也行。” 安槐想了想。 “多练就行。” 赵啸天：“……四个字了，谢谢。” 他端着餐盘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真的多练就行吗？” “真的。” 赵啸天重重点头，大步走了。 苏念念笑完坐直身子，朝安槐碗里夹了两块红烧排骨。 “你说多练就行了，你自己一天到晚练到两点是怎么回事？”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练的内容比较复杂。” 苏念念盯着他看。 安槐被她看得心虚，主动转移话题。 “老大排位赛之后有什么打算？” “加练。”苏念念灌了口汤，“宋致远那场我赢是赢了，但赢得太勉强，到后面体力跟不上了，要不是最后那一拳运气好，可能就被翻盘了，我得把体力和持久力练上去。” 安槐点头。 苏念念能自己分析出问题，就不需要他多嘴了。 “老大想不想学一套配合断岳拳的身法？” 苏念念筷子一顿。 “你有？” “我在联邦武道馆看到一本步法类的基础教材，叫《短距突进步》，跟断岳拳的发力结构高度互补。你要的话我帮你借出来。” 这当然不是从武道馆看到的，是他翻系统商城的时候顺便留意到的，200点，价格不贵，专门为短距离爆发型功法设计的步法。 他打算攒几天情绪值买下来，然后“碰巧”在武道馆找到一本差不多的实体书掩人耳目。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你帮我找！” “包在我身上。” 苏念念满意地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安槐喝了口汤，把心里的购物清单又更新了一遍。 给自己的已经买完了，接下来该给老大准备了。 【宿主的消费行为分析：自用商品2300点，计划为苏念念准备的商品预估200点。自用占比92%，苏念念占比8%。表面看是偏心自己，但考虑到宿主变强的核心动力是“保护苏念念”，所以实际上苏念念占比为100%。】 安槐把最后一口面吃完。 “你算得挺准。” 【废话，我是系统。】 下午放学后，安槐在教室里多坐了十分钟，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当天的情绪收割报告。 今日总收入：327点。 质量最高的三条情绪分别来自苏念念、赵啸天和方远。 苏念念的信任类情绪一如既往地碾压全场，赵啸天的崇拜纯度高但量不大，方远在他演示基础拳法时释放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赞赏情绪，量少但纯度极高。 安槐合上面板，把课本塞进书包里。窗外的夕阳照进来，在他手腕上的木珠子上镀了一层暖色。 他拿起手机，给苏念念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去武道馆帮你找那本步法书。” 苏念念回得飞快。 “你最好了！” 后面跟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安槐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站起来背上书包。 耳朵有点发烫。 【你刚才看到那个表情的时候心率飙了百分之十五，比被人勾小拇指那次还高。宿主你这个心脏真的需要检修一下。】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调成静音模式一个星期。” 【你没这个权限。】 “那我就一个星期不说话，让你跟空气聊天。” 【你赢了。】 安槐走出教室，夕阳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口袋里那片梧桐叶还在，已经被压成了一片完美的书签。 第27章 巧合第四次 周末上午，联邦武道馆。 安槐一个人来的，苏念念今天被她妈拉去逛商场买换季衣服，临走前发了三条消息叮嘱他把书找到。 武道馆的三楼乙字区他已经来过一次了，轻车熟路地找到步法类的书架，从最底层抽出了一本《短距突进步·基础篇》。 这本书是真实存在的，武道馆本来就有，安槐特意查过，内容跟系统商城里那本高度重合，区别在于系统版本有优化路线，实体书没有。 他打算让苏念念先用实体书打基础，等她练到瓶颈的时候再“偶然”想到一个改良方案帮她调整。 拿着书往阅览室走的时候，安槐在楼梯转角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林落雪。 她站在二楼的功法类书架前，指尖在书脊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书。 身边没有沈晨，没有任何人。 安槐的脚步放轻了半拍。 【巧合计数更新：第四次。武道馆是公共场所，周末来的人不少，碰到同学不算离谱。但她出现的时间点和宿主高度重合，概率学上已经不太正常了。】 安槐没有停留，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三楼。 他在阅览室坐下来翻书，余光注意到林落雪在二楼待了大约十五分钟后也上了三楼，她走到乙字区的另一端，坐到离安槐四排桌子远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书。 自始至终没有打招呼。 安槐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 她没有主动搭话，说明今天的目的不是社交，那她来做什么？ 答案在她拿的那本书上。 安槐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她桌上的书封。 《灵气感知进阶·应用篇》。 灵气感知。 她在加强自己的感知能力。 安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在球测试的时候，林落雪被系统检测到刻意压制了实际水平，她的灵气感知天赋应该不低，但她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很普通。 现在她一个人来武道馆看感知类的进阶书籍，说明她在暗中提升自己真正的实力，同时在人前保持伪装。 一明一暗，两套系统。 安槐翻了一页手里的步法书，心里把这个信息归档了。 他没打算做什么，只要她不碰苏念念，她爱藏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二十分钟后，安槐把书的核心内容记完，起身离开。 路过林落雪的桌子时，她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安槐同学也来看书？” “嗯，帮朋友找资料。”安槐脚步没停。 “那下次再见了。” “再见。” 礼貌，客气，保持距离。一如既往。 走出武道馆的大门，秋天的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 安槐掏出手机给苏念念发消息。 “书找到了。” 苏念念秒回一串感叹号。 “太好了！！！明天你教我！！！” 安槐回了个“好”字。 接着他又发了一条。 “武道馆碰到林落雪了。” 苏念念的回复慢了三秒。 “她去武道馆干什么？” “看书。” “看什么书？” “没注意。”安槐打了两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一遍。 没必要把所有事都告诉她，林落雪看什么书是她的自由，他告诉苏念念碰到了林落雪这件事本身，才是重点。 让苏念念保持对这个人的警觉就够了。 苏念念发来一个“哦”字。 过了五秒，又追了一条。 “她没跟你搭讪吧？” 安槐愣了一下。 “就打了个招呼。” “那行。” 又过了三秒。 “你别跟她走太近。” 安槐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老大放心，我跟谁都不会走太近。” “跟我呢？” 安槐靠在武道馆门口的柱子上，阳光照在他手机屏幕上，映出他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朵。 他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回了四个字。 “老大例外。” 苏念念那边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我妈叫我试衣服了不跟你说了再见。”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安槐把手机揣进口袋，笑了一声。 跑了。 【苏念念的消息发送频率在最后三条中呈现“加速、加速、骤停”的模式，这在社交心理学中的解读为：试探、确认、满意但害羞到需要强行终止对话。宿主你发的那条“老大例外”，杀伤力等级为s级。一个月之内不要超过三次，否则她的心脏会罢工。】 “你能不能不要分析她？” 【你不让我分析她，把你分析了你又嫌烦，那我分析谁？分析林落雪？】 “分析她吧。” 【林落雪今日行为分析：独自前往武道馆提升灵气感知，选择的时间段与宿主高度重合，但未主动接触。可能原因有二，一是纯粹巧合，二是她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你周末的活动规律，但今天的目的不是你，只是顺便确认你的动向。】 安槐往家的方向走，脑子里转着这些信息。 “她怎么知道我周末的活动规律？” 【班级群里周小鱼上周发了条消息，原文是''安槐说周末要去武道馆帮念念找书''。公开信息，老套路了。】 安槐嘴角抽了一下。 周小鱼那张嘴，早晚要帮她上一堂信息安全课。 回到家后，安槐把步法书的内容整理了一份给苏念念的简化版笔记，配上图解和注意事项。 他用的字体是苏念念看着最舒服的大小，重点用红笔标注，跟平时帮她记课堂笔记的格式一模一样。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成品。 五页纸，工工整整，如果拿去卖钱的话大概值不了几块，但花的心思无价。 安槐把笔记夹在步法书里，放进书包。 明天给她。 接下来是正事。 他站到屋子中间，开始系统性地练习灵步残影的第二式。 第一式是制造视觉残影的基础步法，第二式是在残影的基础上加入方向欺骗，让对手误判你的移动路线。 安槐的脚步在小小的屋子里腾挪闪转，每一步都带着精确到毫米的计算。 上辈子的物理功底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力学分析、重心计算、惯性利用，全是现成的知识。 半小时后，他的第二式已经初具雏形。 跨出一步的瞬间，身体的虚影偏向左边，而他的真实位置已经到了右边。 误差在三十厘米以内。 实战中足够骗过大多数同级别的对手了。 安槐收功站定，额头微微出汗。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步法笔记。 手机亮了一下。 苏念念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试穿新衣服的镜子自拍，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深蓝色的短裙，马尾上换了一根新的发绳。 配文：“好看吗？” 安槐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回了两个字。 “好看。” 苏念念又发来一张，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卫衣。 “这件呢？” “也好看。” 又一张，灰色的运动套装。 “这件呢？” 安槐回了五个字。 “老大穿什么都好看。” 对面沉默了八秒。 然后苏念念发来一张黑屏照片，什么都看不见。 “手机没电了晚安。” 安槐看着那张纯黑的照片，无声地笑了。 手机没电了还能发消息。 说谎这件事，苏念念从来就不擅长。 【今日互动总结：宿主的“好看”系列回复虽然词汇贫乏，但胜在真诚。另外苏念念发的三张照片里，第二张的角度明显精心调整过，说明她最想让你看的是第二件衣服。建议下次见面时夸一句那件浅蓝色卫衣。】 安槐关上窗户，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好看。 确实好看。 第28章 步法课代表 周一早上，安槐把步法书和笔记交给苏念念的时候，她坐在座位上翻了三分钟就开始两眼放光。 “这个步法跟断岳拳简直绝配！你看这个第二式的横移路线，跟我第三式的侧切发力完全同向！” 安槐在旁边喝水，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笔记我写了标注，红色的是重点，蓝色的是容易出错的地方。” 苏念念翻到笔记那几页，眼睛从放光变成了闪烁。 “你这个笔记也太详细了吧，连常见的错误姿势都画了图解？你什么时候画的？” “昨晚。” 苏念念抬头看了一眼他的黑眼圈，嘴角抽了一下。 “你又熬夜了。” “没熬太晚。” “你撒谎的时候右边眉毛会微微往上挑，你知道吗？” 安槐下意识地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眉毛。 苏念念冷笑了一声。“来不及了，已经挑过了。” 她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手指多停留了两秒。 “下次再这么熬夜，我让我妈断你的排骨汤供应。” “老大恕罪。”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笔记小心地夹进自己的课本里。 下午放学后，两人去了练功房。 安槐花了四十分钟教苏念念短距突进步的基础三式。 这本步法的核心在于“短距离内的极速变向”，配合断岳拳的爆发型发力，简直是为苏念念量身定做的。 苏念念的学习速度一如既往地快，第一式走了八遍就找到了感觉，第二式十二遍，第三式卡了一会儿，但在安槐提示她“重心再压低两寸”之后也通了。 到第二十遍的时候，她把三式连起来跑了一遍。 脚步轻快，方向变化干脆利落，最后一步切入近身距离的时候，身体已经蓄好了断岳拳的发力姿态。 安槐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苏念念扭头看他。 “快了很多。” “有多快？” 安槐想了想。 “你用这套步法切入的速度，比你之前快了大约四成，如果再打磨一周，配合回流掌和断岳拳连起来，同级别没人挡得住你。” 苏念念的嘴角翘得能挂住月亮。 她走过来伸手去揉安槐的脑袋，踮了下脚才够到顶。 “我的好小弟。” 安槐配合地弯腰。 银灰色的发丝从她指缝间滑过，苏念念的手指在他头顶停了几秒，揉得比平时温柔了一些。 安槐察觉到了力度的变化，但什么都没说。 练功房门口忽然传来声音。 “安槐同学在吗？” 两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穿着二年级的校服，长得清秀，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你好，我是二年级一班的，我叫秦若。”她走进来，目光落在安槐身上，“排位赛看了你的比赛，特别精彩，我想问你几个关于卸力技巧的问题，方便吗？” 安槐刚要开口，苏念念先出声了。 “他不方便。” 秦若愣了一下。 苏念念叉着腰，笑容灿烂但气场十足。 “他正在陪我练功，等我练完了再说。” 安槐看了苏念念一眼，表情无辜。 秦若有些尴尬，连忙点头。 “那我改天再来问，打扰了。” 她转身走的时候步子有点急，安槐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发红。 门关上之后，苏念念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拉伸。 安槐没忍住。 “老大，她只是想问个问题。”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问？” 苏念念的拉伸动作停了一秒。 “因为你正在教我练功，分心不好。” 安槐看着她。 苏念念偏开目光，鼻尖微微泛红。 “别看我。” 安槐收回视线，嘴角弯了弯。 【检测到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领地意识72%、心虚15%、明明知道自己在吃醋但死也不承认13%。宿主我跟你说，她这个反应已经不是“老大护小弟”的范畴了，这叫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安槐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不清楚就行。” 【你是说她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她什么时候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说。” 【你这个人啊，等人的耐心比钓鱼老头还强。】 “我不是在等。” 【那你在干什么？】 安槐看了一眼练功房里正自顾自拉伸的苏念念，声音在心底很轻。 “慢慢陪。”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三秒。 【行吧，这个回答我给九分。】 “扣的一分呢？” 【扣在你今晚肯定又要熬夜练功上，劝你早睡，劝不动扣你分。】 安槐笑了笑，走过去帮苏念念扶稳了她踢腿时差点够到的训练架。 “小心点。” 苏念念的脚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缩回来。 “我知道，不用你扶。” 嘴上这么说，下一脚踢出去的时候，她的目光偷偷瞟了一眼安槐的手，确认他还在旁边。 安槐一直在。 练功结束后两人走出校门，路上碰到了沈晨。 沈晨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看到他俩，笑着走过来。 “安槐，苏同学！” “沈晨。”安槐点头。 苏念念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这次是一盒巧克力，包装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苏念念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林落雪过生日。”沈晨解释道，语气坦荡，“全班一起凑钱买的，我负责跑腿。” 安槐嗯了一声。 全班凑钱买的，但跑腿的只有他一个。 “那你快去吧。”安槐说。 沈晨点点头，快步走了。 苏念念等他走远，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个傻子。” 安槐没接话。 苏念念偏头看他。 “你也觉得他傻？” 安槐想了想。 “他不傻，只是太好了，太好的人容易被人拿捏。” 苏念念安静了几秒。 “那你呢？你也挺好的。” 安槐笑了笑。 “我只对你好，所以不会被拿捏。” 苏念念的脚步顿了半秒。 她闷头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从前方飘回来。 “你又说这种话。” 安槐跟上去，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但脚步声渐渐变得同步了。 第29章 不请自来的好意 周三中午，苏念念的手机响了。 她正啃着一只鸡腿，嘴角沾着油，看了一眼屏幕，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周小鱼”，接起来。 安槐坐在对面吃面，耳朵没闲着。 “什么？不是我说的啊。”苏念念把鸡腿换到右手，左手拿手机，“谁传的？群里？” 安槐抬头看她。 苏念念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恼火。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桌上。 “有人在年级群里说我排位赛那天用了违规手段，说我的回流掌不是学校教的功法，疑似外挂。” 安槐放下筷子。 “谁发的？” “匿名的，年级群里有个匿名吐槽频道，谁都可以发，内容是''苏念念排位赛使用疑似外部渠道获取的非常规功法，建议教务处核实''。” 安槐沉默了一秒钟。 回流掌。 他教给苏念念的武技，这东西确实不是学校课程里的内容，但也不是什么禁术邪功，联邦武道体系里有大量民间流传的辅助武技，学生自行修习完全合法。 问题不在于合不合规，而在于谁发的，以及目的是什么。 “老大别急。”安槐的语气很平，“回流掌的来源可以追溯到联邦基础武技库，是公开功法的衍生手法，学校没有禁止学生使用课外武技的规定。” 苏念念冷笑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没问题，但这条消息发出去，不明真相的人一看，就会觉得我是靠歪门邪道赢的比赛。” 安槐点头。 这是一种典型的舆论操控手段，不需要坐实什么，只需要质疑一下，就足以让人心里打鼓。 “我去找方远。”安槐站起来。 苏念念拉住他的袖子。 “干什么？” “让方远以班主任身份出个说明就行，排位赛期间所有参赛学生的功法使用记录教务处都有备案，说明是合规武技，谣言自动消失。” 苏念念松开手。 “你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安槐笑了笑。 “理科生的优势。” 他端着餐盘去回收处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食堂角落。 林落雪坐在远处的桌子旁边，跟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她手里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放下了。 安槐收回目光。 他没有证据证明那条匿名消息跟林落雪有关，但时间点太巧了，排位赛结束一周，谣言刚好在苏念念风头最盛的时候出现。 先解决问题，再查源头。 安槐找到方远办公室的时候，方远正在批改作业。 “方老师，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方远抬头看他，放下笔。 安槐把年级群里的匿名消息说了一遍，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 方远听完，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回流掌？这种基础卸力手法也有人质疑？” “有人匿名发的，影响不太好。” 方远哼了一声，拿起手机翻了翻教务处的排位赛记录。 “苏念念的功法使用记录全部合规，没有任何违禁项目。”他放下手机，“我下午让教务处在年级群发个公告。” “谢谢方老师。” 方远看着安槐，忽然说了一句。 “你第一时间过来不是怕苏念念受委屈，是怕这件事发酵之后影响更大了才难处理。” 安槐笑了笑。 “方老师明察秋毫。” 方远摆了摆手。 “去吧。” 下午第二节课间，教务处在年级群发了一条官方公告。 “关于排位赛功法使用规范的说明：经核实，本次排位赛所有参赛学生使用的功法均符合联邦武道教学规范，不存在违规行为，提醒同学们不传谣、不信谣。” 简短、有力、官方。 群里安静了三秒，原本在讨论的零星声音瞬间消失了。 苏念念看到公告的时候，把手机翻过来给安槐看了一眼。 安槐正在写笔记，头也没抬。 “看到了。” 苏念念啧了一声。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能不能表现得稍微有点成就感？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很欠揍你知道吗？” 安槐认真想了想。 “那我换个表情。” 他看着苏念念，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度夸张的得意笑容。 苏念念盯着他那张做作到极点的脸，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 “正常点。” 安槐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笑容。 “这样？” “这样就行。”苏念念嘴角弯着，“虽然也有点欠揍，但至少看着顺眼。” 安槐低头继续写笔记，嘴角的弧度没收。 下课后周小鱼跑过来，语速飞快。 “念念你看到教务处的公告了没？洗清了洗清了！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违规！” “当然洗清了，本来就是无中生有。”苏念念翻了个白眼。 周小鱼松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 “对了念念，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 “今天上午林落雪在我们学习小组里说了一句话，她说''苏念念排位赛那个新招式好厉害，也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语气是夸你的，但我当时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苏念念的眼神变了一下。 安槐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拍了拍周小鱼的肩膀。 “小鱼，以后在那个学习小组里少说关于我的事，不是说你不好，是有些话传来传去容易变味。” 周小鱼连忙点头。 安槐跟在苏念念身后走出教室，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苏念念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安槐，你早就知道了？” 安槐没装。 “我知道她不简单。”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安槐看着她。 “因为有些事你自己看到的才会信，别人告诉你的，你嘴上可能信，心里会打折扣，老大这个人，眼见为实。” 苏念念咬了咬嘴唇。 “你倒是了解我。” “十年了。”安槐语气平淡，“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 苏念念沉默了好几秒。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忽然伸出右手，小拇指翘起来。 “那你发誓，以后不管什么事，你在我这边。” 安槐低头看着那根翘起来的小拇指。 他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她的。 “不用发誓。”安槐说，“我本来就在你这边。” 苏念念的手指微微用力扣紧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小指勾着小指，谁都没有松开。 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情绪检测到宿主心率稳定在偏高水平，持续时间已超过三十秒。苏念念的心率同样偏高。你俩的心跳又同步了，上次同步是在排位赛之后，频率越来越高了。我建议你们直接去挂号看看心内科。】 安槐在心里笑了一声。 看什么心内科。 心里装着的那个人，是治不好的。 也不想治。 第30章 灵步残影的第一次实战 两天后的傍晚，安槐在练功房里独自修炼灵步残影。 教室里所有人都走了，练功房也只剩他一个，他把灯调到最暗，只留一盏角落里的小灯，刚好够照亮脚下的减震垫。 灵步残影的第三式是三式中最难的，核心要求是在全速移动中同时制造两个残影，让对手无法判断哪个是真身。 安槐的脚步在黑暗中腾挪，一个虚影留在左侧，他的真身已经闪到了右前方三米外，紧接着第二个虚影在右侧浮现，他的真身从两个虚影的中间穿过。 速度太快了，练功房里的空气被搅动出一阵细微的风声。 安槐收功站定，呼吸微微加重了一些。 第三式的消耗比前两式大了一倍，六重的修为勉强够用，但如果连续使用三次以上，灵气就会出现短暂的空窗期。 他需要更精准地控制消耗节奏。 【灵步残影第三式完成度：71%，主要问题在于第二个残影的维持时间太短，容易被高手看穿。建议增加灵气输出的均匀度，把脉冲式改成恒流式。】 安槐擦了把汗，正要继续练，练功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地收敛气息，退到阴影里。 走进来的是钟毅。 二年级第一，淬体七重。 钟毅显然没想到里面有人，打开灯的时候愣了一下。 “安槐？” 安槐从阴影里站出来。 “学长。” 钟毅看了看他身上微微的汗迹和脚下减震垫上的步伐痕迹，目光变得认真。 “你刚才在练身法？” “嗯。” 钟毅抱着胳膊，打量了他两秒。 “排位赛之后我一直在琢磨你那天的打法，你的卸力技巧我大概摸透了七八分，但你脚下的步法我始终看不明白。” 他顿了顿。 “切磋一下？” 安槐看着他。 钟毅这个人，直来直去，没有弯弯绕绕。 上次被他在教室门口化解之后，排位赛又输了一场，换成一般人可能早就记仇了，但他没有，反而更加认真地研究安槐的打法，然后堂堂正正地来提出切磋。 这种人挺好的。 “好。”安槐点头。 两人站到练功房中央，相距三米。 钟毅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这次他的策略跟排位赛时完全不同，不再是谨慎的试探和防守反击，而是一上来就贴近到近身距离，用七重的修为硬压安槐的活动空间。 用快制快，用力制巧。 安槐微微眯眼。 钟毅学得很快，他发现了安槐的打法依赖空间和距离，所以直接用身体和修为堵死安槐的移动路线。 安槐后退半步的瞬间，钟毅的拳头已经到了。 正面硬接？七重的拳劲，六重吃不消。 安槐的脚尖微微一转。 灵步残影第一式。 他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极淡的虚影，真身已经闪到了钟毅的右侧方。 钟毅的拳头砸在了虚影上。 一拳打空。 钟毅瞳孔微缩，猛地转身，但安槐已经从他的右侧绕到了身后，左手搭上了他的后背。 “一比零。” 钟毅深吸一口气，眼里不光没有恼火，反而多了一丝兴奋。 “再来！” 第二次，钟毅调整了策略，他不再大范围移动，而是选择一个点站住，双拳护住全身，等安槐靠近。 安槐围着他转了一圈。 灵步残影第二式。方向欺骗。 他的虚影往左走，真身往右，钟毅的拳头追着虚影打了过去，安槐已经从另一侧贴近。 但这次钟毅有防备，他的右肘向后猛击，速度比安槐预判的快了将近一倍。 七重的反应速度，不是吃素的。 安槐侧身避开肘击，但距离被拉开了。两人再次面对面站着。 “一比一。”安槐说。 钟毅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次，两人同时动了。 安槐不再躲闪，正面迎上钟毅的攻势，回流掌接住他右拳的力道，卸掉六成，剩下的四成硬扛。手臂发麻，但撑住了。 体质优化丹的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了，换成几天前的他，这四成力道够让他半条胳膊失去知觉。 安槐借着卸力的反弹推了一把，钟毅后退一步。 安槐的脚步跟上去。灵步残影第一式加第二式连用，两个虚影同时出现在钟毅的左右两侧。 钟毅这次没有追虚影，他闭上眼，用灵气感知捕捉安槐的真实位置。 七重的感知范围比六重大。 他锁定了安槐的方向，一拳轰过去。 但安槐也在变，回流掌的第二变式，不是卸力，是引力，他的手掌贴上钟毅的拳面，没有挡，而是顺着拳劲的方向拽了一把。 钟毅的身体被自己的惯性带着前冲了两步。 安槐的右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 “二比一。” 钟毅低头看了看安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沉默了三秒。 他忽然咧嘴笑了。 “行，你赢了。” 他伸出手，安槐握了一下。 “你那个步法是新练的。”钟毅说。 “嗯。” “比排位赛那天强了不少。” 安槐笑了笑。 “学长也强了。” 钟毅转身往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 “下次演练，我想跟你分一组。” 安槐点头。 “随时欢迎。” 钟毅推门走了。 安槐站在空旷的练功房里，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右臂。 七重对六重，赢是赢了，但赢得不算轻松，钟毅的进步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再过一段时间，如果他不继续提升，优势会越来越小。 安槐收功，走出练功房。 走廊外面的路灯亮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苏念念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没？” 安槐回了句“在学校，马上回。” 苏念念秒回。 “你又加练了？” “嗯。” “跟谁？” “钟毅。” 停了两秒钟。 “赢了？” 安槐笑着打了两个字。 “赢了。” 苏念念发来一个拳头的表情。 “还得是我小弟。” 安槐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夜色里。 手腕上的木珠子在路灯下晃动着。 他加快了脚步。 回家路上他要经过那棵老槐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 安槐在树下站了一秒，抬头看了看那些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的叶子。 槐树之下，安安稳稳。 他站在这棵树下十五年了，从来没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但现在想想，取名字的那些街坊邻居，大概是真心希望他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他也确实想安稳。 不过安稳这件事，有时候得先把不安稳的东西全部铲掉才行。 安槐收回目光，推门进屋。 桌上放着苏念念白天托校门口小卖部的人转交的一袋肉包子，袋上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别饿着了。” 安槐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好一会儿。 包子已经凉了，但他吃的时候觉得很暖。 【今日实战数据已记录。灵步残影实战完成度从71%提升到78%。回流掌第二变式首次在实战中使用，成功率100%。另外，凉包子的热量约为每个230大卡，建议配合温水食用以减少胃部负担。】 “你什么时候兼职做营养师了？” 【从你每顿饭只吃清汤面的那一天开始，宿主，你对自己的消费水平，还不如对苏念念的十分之一。】 安槐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起身去洗手。 他对自己确实不怎么上心。 但那也是因为，心都用在别的地方了。 第31章 二百块的步法和两千块的良心 周四下午，安槐坐在租屋的书桌前，盯着系统商城里那本《短距突进步·优化版》。 价格：200情绪值。 账户余额：547点。 买完还剩347点，不算富裕但也饿不死。他点了兑换。 【叮，购买成功。《短距突进步·优化版》已植入宿主意识。温馨提示：这是你一周内第二次给苏念念花钱了。按照这个频率，你迟早变成系统商城的vip客户，享受破产尊享服务。】 “给老大花的钱不叫花钱，叫投资。” 【投资讲究回报率。你的回报率是什么？被揉脑袋？】 “够了。” 【你的幸福阈值也太低了，别人的系统宿主追求的都是天下无敌、后宫三千，你追求的是被一米六的姑娘揉脑袋，我觉得我投错胎了。】 安槐没搭理它，把优化版的路线跟武道馆那本实体书做了个对比。 核心框架一样，但优化版在三个关键步伐的发力角度上做了微调，效率能提升两成左右。 他拿出纸笔，把这三处改良写成“个人心得”的格式，笔迹故意写得潦草一点，像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做完这些，安槐把纸夹进步法书里，拍了张照发给苏念念。 “练的时候发现几个地方可以优化，标在书里了，你看看。” 苏念念回了一个语音。 “你是我亲小弟！” 安槐把语音听了两遍，才放下手机。 不是因为没听清，是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听着很舒服。 【你刚才把同一条语音听了两遍，要不要我帮你循环播放？设置成起床闹钟也行。】 “你今天格外话多。” 【因为你今天格外矫情。】 安槐关掉手机，开始练回流掌的第三变式。 第三变式跟前两个都不一样。前两个是卸力和引力，第三个是蓄力，把对方的拳劲吃进来之后不反弹，而是储存在自己的经脉里，叠加到下一次攻击上。 简单说就是用别人的力气打别人。 缺点是储存的力道有上限，超过经脉承受力就会伤到自己。 六重修为大概能存一个七重选手两拳的力量，再多就撑不住了。 安槐对着墙壁练了半小时，把蓄力和释放的节奏磨合到了基本流畅的程度。 手机又亮了。 这次不是苏念念。 沈晨。 “安槐，在吗？想跟你聊几句。” 安槐擦了把汗，回了个“说。” “上次你跟我说基础法第三式引气路线的事，我试了，确实有效，想当面请你喝杯奶茶表示感谢，明天放学有空吗？” 安槐正要回“不用了”，沈晨又追了一条。 “林落雪说她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能不能一起？” 安槐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 林落雪想请教他问题，通过沈晨发出邀请。 又是这个套路，用沈晨当中间人，降低安槐的警惕性。如果他拒绝，在沈晨眼里就是不给面子。 如果他答应，林落雪就有了跟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安槐回了一条。 “明天下午我陪苏念念练功，走不开。你的奶茶我改天再喝，林同学有问题可以去找宋老师，宋老师讲得比我好。” 沈晨秒回：“好的，那改天！” 简单，利落，不留任何可以延伸的话题。 安槐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社交分析：林落雪连续两次通过沈晨向你发出邀请，均被拒绝。按照正常逻辑，她应该会换一种方式，预测下一步：直接接触苏念念，或者通过周小鱼的桥梁建立间接联系，概率各占五成。】 “都行，哪条都走不通。” 【你这么自信？】 “苏念念现在对她已经有防备了，周小鱼那边，苏念念也打过招呼了。” 【万一她换一条全新的路呢？你没想到的那种？】 安槐沉默了一秒。 “那就兵来将挡，动脑子这件事，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输给谁。” 【你上辈子做实验的时候也这么说的吗？】 “上辈子做实验翻车是因为设备老化，不是因为动脑不够。” 【行行行，你永远有理，去睡觉吧，明天还要给你的老大当陪练。】 安槐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最近的事情过了一遍。 排位赛结束，资源到手，六重修为稳了，新功法在打磨中，苏念念的实力在稳步提升。林落雪的小动作暂时被压住了。 接下来就是下个月的全年级联合演练。 一二三年级混合分组。 到时候会碰到什么样的对手，他还说不准，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不管对面站着谁，他都不会输。 想着想着，安槐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枕头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瞬。 苏念念的头像旁边显示着最后一条消息。 “你是我亲小弟！” 安槐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底下。 嘴角在黑暗里弯了弯。 亲小弟。 嗯，挺好的。 第32章 联合演练的分组名单 全年级联合演练的通知在周五早上贴了出来。 苏念念看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喝豆浆，差点把豆浆喷到安槐的课本上。 “三个年级混合分组？四人一队？这也太疯了吧！” 安槐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课本。 “你能不能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再说话。” 苏念念咕嘟一口咽下去，把通知从手机上念出来。 “全年级联合演练，一二三年级学生混合编组，每组四人，由教务处随机分配。 演练内容为模拟实战对抗，两组之间进行团队对战，成绩计入学期综合评定，时间为下月十五日。” 安槐扫了一眼通知底下的附注。 “分组名单三天后公布。” 苏念念把手机扔到桌上，两眼放光。 “安槐，咱俩要是分到一组就无敌了。” “随机分配，看运气。” “你这人怎么一点期待感都没有？” 安槐翻了一页书。 “期待改变不了随机算法。” 苏念念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跟你那些公式过日子去吧。” 安槐摸了摸被弹的地方，继续看书。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炸了锅，所有人都在讨论联合演练的事。 赵啸天冲到安槐桌前，两眼通红。 “安槐同学！要是咱俩分到一组，我愿意给你当肉盾！” 安槐客气地笑了笑。 “谢谢，不需要。” 赵啸天浑身的热血瞬间冷了一半，但还是不死心地蹲在旁边。 “那我给你递水行不行？” 苏念念从后面伸手把赵啸天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你离我小弟远一点，挡光了。” 赵啸天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走了。 安槐看着他的背影。 “老大，你对别人太凶了。” “他话多。” “你对话多的人一向没耐心。” “对你有。” 安槐微微一愣。 苏念念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转回去翻课本，翻得哗啦哗啦响。 安槐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个微妙的弧度。 【实时情绪播报：苏念念当前情绪为“说漏嘴产生的尴尬”48%、“装作若无其事的坚强”32%、“耳朵已经红了但觉得只要不转头就没人看到”20%。】 安槐在心里回了一个字。“收。” 【这种纯度的情绪价值极高，一条抵普通人十条，你看看，养老大就是养金矿。】 “你再用这种比喻我真关静音了。” 【好好好，养公主，行了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晨端着餐盘凑过来。 “安槐，苏同学，联合演练你们觉得会怎么分组？” 苏念念嘴里塞着饭。“随机的，猜什么猜。” 沈晨笑了笑坐下来。 “我倒是希望能跟你们分到一组，你们两个配合肯定特别强。” 苏念念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跟林落雪一组？” 沈晨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她的话……实力可能跟不上团队对战的节奏，分到一组我怕照顾不过来。” 安槐低头吃面，一言不发。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自己定位成了林落雪的保护者，不管分不分到一组，他都会操心她的事。 苏念念也听出来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吃完饭分开走的时候，苏念念忽然问了安槐一句。 “你觉得沈晨是不是已经陷进去了？” 安槐想了想，点头。 “七八成了。” “有救吗？” “得看他自己，旁人说什么他听不进去。” 苏念念叹了口气。 “可惜了，人挺好的。” 安槐没接话。好人不是问题，问题是好人不长眼。 三天后，分组名单出来了。 公告栏前又是一片人山人海，苏念念凭借一米六的体型优势再次化身泥鳅，拽着安槐挤到了最前面。 安槐被她拽得撞了至少四个人的肩膀。 “不好意思，借过。” 他笑着道歉的频率跟呼吸一样稳定。 苏念念的目光在名单上飞速扫描，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安槐你看！” 安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第七组：安槐（一年级）、苏念念（一年级）、钟毅（二年级）、孙叶（三年级）。 同一组。 他和苏念念分到了同一组。 还有钟毅。 苏念念兴奋得像只点了火的炮仗，在人群里蹦了两下。 “咱俩一组！还有钟毅！这阵容也太豪华了吧！” 安槐看了一眼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孙叶，三年级，他对这个人没印象。 但他注意到了另一组的名单。 第三组：沈晨（一年级）、林落雪（一年级）、赵啸天（一年级）、韩青（一年级）。 沈晨和林落雪分到了一组。 安槐的目光停留了半秒。 这个分组，如果是纯随机的话，倒也说得过去，但沈晨和林落雪同组的概率在全年级两百多人里并不高。 当然，这也可能真的只是运气。 也可能不是。 【分组概率分析：沈晨和林落雪同组的自然概率约为3.7%。不算低到离谱，但配合林落雪之前的一系列巧合行为，我的威胁评估系统已经自动把可疑等级上调了一格。不过没有实锤，暂时存档观察。】 安槐收回目光。 苏念念拉着他从人群里出来，一路上嘴巴没停过。 “钟毅七重，你六重，我四重接近五重，加上三年级那个孙叶，如果他实力也不差的话，咱们组绝对是冲冠军的配置！” “先别急，孙叶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那你去打听啊。” “打听谁？三年级我不认识人。” 苏念念歪头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爸。” 电话那头传来苏正川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嗯。” “帮我查个人，三年级的，叫孙叶。实力怎么样，什么来路。” 苏正川沉默了两秒。 “查学生？” “联合演练分到一组了，我得了解队友。” 又沉默了三秒。 “回家说。” 电话挂了。 苏念念看着屏幕翻了个白眼。 “我爸说话永远不超过十个字。” 安槐笑了笑。 “苏叔叔言简意赅。” “他那不叫言简意赅，叫省话费。” 第33章 队友见面会 周六上午，苏念念家。 安槐到的时候，苏正川正站在院子里修剪那棵桂花树，剪刀在他手里跟武器似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干净利落。 看到安槐，苏正川放下剪刀，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来。 安槐打开一看。 “孙叶，三年级二班，淬体八重，性格内向，不善社交，武道天赋中上，但实战经验丰富，大小比赛参加过十几场，胜率七成，家境普通，父母在城外务工，无不良记录。” 信息详实到连胜率都算出来了。 安槐抬头。“苏叔叔……” 苏正川面无表情地拿起剪刀继续修树。 “教务处有档案。” 安槐看着这位凝元巅峰的强者认认真真地修剪桂花枝，忍住了笑。 一个能一掌拍碎石头的男人，蹲在院子里咔嚓咔嚓剪树叶，偶尔还歪着头审视一下剪得匀不匀。 苏念念从屋里冲出来，塞给安槐一杯热牛奶。 “看到了？我爸效率高吧。” “非常高。”安槐把纸条递给她。 苏念念看完，把纸条往兜里一揣。 “八重，不错，咱们组最高战力，走，下午约队友见个面。” 下午两点，学校练功房。 安槐和苏念念先到，钟毅第二个到，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带着刚练完功的汗味。 “安槐，苏念念。”钟毅点了下头，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苏念念冲他摆了摆手。“钟学长。” “别叫学长，直接叫名字就行，打起仗来喊学长太耽误事。” 苏念念嘿了一声。“行，钟毅。” 最后到的是孙叶。 练功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瘦削的男生，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五左右，脸色偏白，眼窝有点深，头发剪得极短，看起来精神但沉默。 他进门后扫了一圈三个人，目光先在安槐身上停了一秒，又看了一眼钟毅，最后对苏念念微微点了下头。 “孙叶，三年级。” 声音不大，语调平。 苏念念率先开口。“我叫苏念念，一年级，这是安槐，一年级第一，那个是钟毅，二年级第一。” 孙叶看了安槐一眼。 “知道你，排位赛打钟毅那场我在台下看了。” 钟毅哼了一声。“被打那个不需要再提了吧。” 安槐笑了笑。“学长让了。” “我一步都没让。”钟毅直截了当。 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下来，孙叶走过去坐在长椅的另一端，跟钟毅隔了半米距离，不近不远。 安槐观察了一下他的气息，淬体八重，确实稳，经脉运转的节奏沉稳均匀，是长期实战打磨出来的底子，不是靠丹药或者灵药堆上去的。 苏正川的情报很准，这个队友能用。 安槐开口了。 “联合演练是团队对战，四个人配合比个人实力更重要，咱们先说一下各自的打法风格，找互补点。” 钟毅双手抱胸。“我打法简单，正面硬刚，防守一般，进攻为主。” 苏念念举手。“我是近身爆发型，速度快，防守最近在练，但还不稳。” 孙叶想了两秒。“我擅长中远距离压制和战场观察，打了三年比赛，比较会看局势。” 安槐点头。 “我负责穿插和控场，正面输出交给钟毅，侧翼突进交给念念，全局调度和远距离牵制交给孙叶，我在中间做衔接，哪里缺人我补哪里。” 钟毅看了他一眼。“你什么都能干？” “不是什么都能干，是什么都能凑合。” 苏念念在旁边插嘴。“他谦虚呢，他什么都能干。” 安槐面不改色。“老大过奖。” 孙叶看了看苏念念又看了看安槐，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四个人花了半小时把各自的招式体系大致说了一遍，安槐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战术框架。 “最基本的阵型，钟毅在前面顶，苏念念从左翼切入，孙叶在后方拉开距离牵制，我在中间根据情况随时调整位置，遇到强队就收缩防守，遇到弱队直接推平。” 钟毅看着他画的图。 “你以前做过团队战术的研究？” “看过一些书。”安槐把笔记本合上。 实际上是上辈子打了四年篮球学的战术思维，虽然运动不同，但人员调配的核心逻辑是相通的。 孙叶站起来。 “后天下午有空吗？找个地方合练一次，光说不练没感觉。” 安槐看了苏念念一眼。苏念念点头，钟毅也没意见。 “那后天下午三点，城东青石坡。”安槐定了地点，“那边空间大，没人打扰。” 四个人散了之后，苏念念拉着安槐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个孙叶话不多啊。” “不影响打架。” “也是。”苏念念踢了一颗路边的石子，“话多的不一定能打，话少的可能一出手就是大招。” “说的是老大自己吗？” “我话多，我也能打。” 安槐笑了。确实。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安槐看到了林落雪和沈晨站在公告栏前面。 沈晨正指着分组名单跟林落雪说什么，林落雪微微歪着头听着，脸上是那个标志性的柔弱微笑。 安槐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沈晨先看到他们，笑着挥手。 “安槐！你们组好强啊！你和苏念念加上钟毅！” 苏念念抬了抬下巴。“那当然。” 林落雪也笑了笑。“苏同学和安槐同学在一组，那肯定是冲冠军的，我们组不知道行不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带着一点自嘲式的无奈，眼角微微弯着。 苏念念看了她一眼，回了一句。 “行不行打了才知道。” 语气不冷不热，礼貌但不亲近。 安槐在旁边微微笑着，什么都没说。 两组人错开走了。 苏念念等走出十几步之后，偏头看安槐。 “她刚才那个自嘲是假的吧？” 安槐嗯了一声。 苏念念冷哼了一下。 “假得连我都看出来了，也不知道沈晨怎么就看不出来。” 安槐没接话，有些人看不出来不是因为眼瞎，是因为不想看出来。 第34章 合练出了点小状况 周一下午三点，城东青石坡。 天气微凉，秋风把地上的枯叶吹得沙沙响，四个人准时到齐了。 钟毅到得最早，已经在一块大石头上坐着做拉伸了，孙叶第二个到，背着一个旧帆布包，沉默地站在一旁活动手腕。 安槐和苏念念一起到的，苏念念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 “我妈让带的，说练完了补充维生素。”苏念念把橘子往石头上一放。 钟毅看了一眼。“你妈还挺贴心。” “那当然。” 热身结束后，安槐提出先做一轮模拟对抗。 “孙叶和钟毅一组，我和念念一组，两对二，试试配合手感。” 钟毅咧嘴笑了。“行，正好我还想跟你再打一次。” 孙叶没说话，安静地站到了钟毅旁边。 安槐和苏念念面对面站着，苏念念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弟，咱们赢了我请你喝奶茶。” “好的老大。” 教官不在，没人喊开始，四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秒，同时动了。 钟毅依旧是标志性的正面强攻，直接朝安槐冲过来，七重的气势如同一面移动的墙。 安槐没有硬接，身形一晃，灵步残影第一式，留下一个虚影在原地，真身闪到了左侧。 钟毅的拳头砸在虚影上。 但孙叶的反应极快，他没有跟着钟毅一起冲，而是在后方观察了半秒，精准地判断出安槐的真实位置，一掌隔空推出。 灵气冲击波。 安槐没想到孙叶还有远程攻击的手段，他侧身避开，但冲击波的余波扫到了他的肩膀，让他的步伐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滞。 就这一瞬间，钟毅已经转身冲了过来。 安槐正要应对，苏念念从侧面斜插进来。 短距突进步第二式，极速变向，她的身影在钟毅和安槐之间划过一道弧线，掠过钟毅的攻击范围边缘，掌刀直取他的右肋。 钟毅被迫收拳回防，给了安槐喘息的空间。 安槐退后一步，快速调整站位。 “念念，不要单独跟钟毅换拳，你的任务是骚扰和拉扯，正面留给我。” “知道了！” 苏念念嘴上答应着，但下一秒又冲上去了。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知道该怎么做，但打起来就忍不住往前冲。 安槐没有多说，直接跟上她的节奏，用自己的走位堵住了钟毅追击苏念念的路线。 两人配合了大概十个回合，磕磕绊绊，但核心框架跑通了。 苏念念负责切入骚扰，安槐在她背后堵路线和做衔接，两人之间有十年的默契，很多走位不需要语言沟通，一个眼神就够了。 但问题也很明显。 孙叶的远程压制把安槐的活动范围压缩了至少三成，灵步残影在有远程干扰的情况下效率大幅下降，因为他需要同时规避近身和远程两个方向的攻击。 十五分钟后，四个人收手。 苏念念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全是汗。 “孙叶你那个隔空掌是什么鬼？打人不见面的？” 孙叶擦了把汗，面无表情。 “灵气外放，八重之后可以做到，距离有限，杀伤力也不算大，但用来干扰走位够用了。” 安槐点了点头，这个能力他知道存在，但之前没亲身体验过。 “孙叶，如果你当我们的远程支援，能覆盖多大范围？” 孙叶想了想。“直径大概十五米。超过这个距离精准度就不行了。” “够用了。”安槐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画了个简单的阵型图。“正式演练的时候，孙叶在后方覆盖十五米范围，钟毅在前面顶，念念从侧翼切入，我在中间做轴心，孙叶的远程压制可以限制对方的走位自由度，钟毅正面施压，念念负责收割被限制住的对手。” 钟毅看着地上的图。 “你画这个的时候脑子里在同时算几件事？” “三四件吧。” “我打架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什么？” “打。” 安槐没忍住笑出声。苏念念也笑了。 孙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四个人又练了两轮，第二轮安槐和孙叶搭档，对钟毅和苏念念，这次安槐亲身体验了一下被孙叶远程覆盖保护的感觉。 不得不说，有一个稳定的远程支援在身后，打起来舒服太多了。 第三轮是变阵练习，模拟对手突然变换策略后的应急调整。 练到第三轮结束的时候，苏念念累得瘫在石头上，安槐在旁边递水、递毛巾、递橘子，一条龙服务。 钟毅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安槐，你在战场上是指挥官的料，下了战场怎么就变成保姆了。” 安槐剥了个橘子递给苏念念。 “保姆比指挥官重要。” 苏念念接过橘子，嘴里咬着一瓣，含含糊糊地冲钟毅说。 “他从小就这样。” 钟毅摇了摇头，不再评价。 孙叶收拾完东西站起来，走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安槐一眼。 “下次合练什么时候？” 安槐想了想。“周四下午。” 孙叶点头，转身走了。 钟毅也走了，走之前拍了一下安槐的肩。 “小子，你这脑子比你的拳头可怕。” 安槐笑了笑。“学长过奖。” 只剩下安槐和苏念念两个人。 苏念念躺在石头上看天，秋天的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 “安槐。” “嗯？” “联合演练，咱们拿冠军。” 安槐在她旁边坐下来。 “好。” 苏念念伸出手，小拇指翘着。 安槐看了一眼。 “又拉钩？” “你管这么多，勾不勾？” 安槐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了她的。 两个人的手指在晚霞的光里交握着，一高一矮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你俩拉钩的频率最近越来越高了。上次是走廊里，上上次是演武场，这次是石头上。再发展下去，估计你俩得把手焊死在一起了。】 安槐在心里回了两个字。 “闭嘴。” 【我都记下来了，你关不了我的嘴。】 安槐决定不理系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小拇指。 苏念念的手比他小很多，指尖还沾着橘子汁，黏糊糊的。 他没松手。 她也没松。 第35章 有人眼红了 联合演练的消息在全校持续发酵了整整一周。 走廊里三五成群的学生凑在一起讨论分组名单，食堂排队的时候都有人在低声分析哪组强哪组弱，所有人都知道第七组的阵容有多恐怖。 安槐、苏念念、钟毅、孙叶。 两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一个三年级实战老手。 这个阵容放在哪儿都是夺冠热门。 但热门意味着聚光灯，聚光灯下面的阴影也格外深。 周三下午放学，安槐和苏念念正走在校门口，一个三年级的男生忽然从旁边的花坛后面走出来挡住了他们的路。 身材高大，比安槐还高了半头。宽肩膀，窄腰，校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前臂。脸上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笑，目光在安槐身上转了一圈。 “你就是安槐？” 安槐停下脚步。 “有事？” “听说你们组阵容挺强的，钟毅和孙叶都是有名号的人物，加上你一年级第一。”男生歪了歪头，“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一下。” “请讲。” “孙叶这个人不太合群，去年联合演练他跟队友吵了一架，差点动手，你们要是指望他听你指挥，怕是想多了。” 安槐笑了笑。 “谢谢提醒。请问您是？” 男生嗤了一声。 “三年级一班，陆铭，联合演练第二组的。” 他说完目光扫了苏念念一眼，停顿了一秒。 “这是你女朋友？” 苏念念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槐已经侧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和陆铭之间。 “她是我老大。” 陆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一年级的小鬼还挺有意思。”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忽然回头，“联合演练的时候，别被我打哭了。” 苏念念从安槐身后探出头，冲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 “谁打哭谁还不一定呢。” 安槐等陆铭走远才收回目光。 “他什么来路？” 苏念念掏出手机翻了翻。 “陆铭，三年级一班，淬体九重，去年全年级排位赛第二名，他爸好像是城东武馆的馆主。” 九重。 安槐心里估算了一下，九重跟六重差了三个小境界，正面硬打的话他可能打的有些费劲。 但联合演练是团队赛，不是单挑。 “他刚才说孙叶的事是真的假的？”苏念念问。 安槐想了想。 “可能是真的，但他特意跑过来告诉我们，目的不是好心提醒，是想让我们产生分裂。” 苏念念嗤了一声。“离间计？他当咱们是三岁小孩？” “离间计有时候确实管用，尤其是队友之间不够熟悉的时候，随便一句话就能种下怀疑的种子。” 安槐的语气很平，但表情微微冷了一度。 “不过他挑错人了。” 苏念念歪头看他。 “怎么说？” “孙叶这个人话少，但我跟他合练过两次了，他不是不合群，是不信任不了解的人，一旦建立了默契，他的配合度比谁都高。” 安槐顿了一下。 “至于去年跟队友吵架的事，如果队友不靠谱，吵架是正常反应，换成我，我可能直接不打了。” 苏念念扑哧笑出声。 两人继续往校门口走，安槐的脑子里已经在快速制定应对方案了。 陆铭的第二组，阵容他刚才扫了一眼名单，记得大概。 三年级两个七重到八重的选手加上一个二年级六重和一个一年级四重，整体实力比第七组低一档，但陆铭本人九重的战力足以弥补团队的差距。 最大的威胁就是陆铭自己。 如果正式演练碰到他们组，必须避开陆铭的正面，用配合把他拖住，然后集中火力先解决他的队友。 安槐把这个思路记在心里，没跟苏念念细说，有些事提前说了反而影响她的判断，到时候场上随机应变就行。 晚上回到租屋，安槐坐在书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情绪余额：423点。 比上次看少了近一百点，这几天情绪收割的效率一般，过了排位赛的热闹劲之后，日常课堂上的情绪波动相对平淡，高质量情绪源主要还是苏念念和偶尔出现的赵啸天。 安槐翻了翻系统商城，目光落在一个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新品上。 《战术预判·基础篇》，350点。 说明是：增强宿主在团队战斗中对敌方行动的预判能力，持续性被动效果。 安槐盯着看了三秒。 “这玩意儿靠谱吗？” 【又问这种问题，本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这东西不是给你开挂，而是强化你已有的分析能力，让你在战场上更快地处理信息简单说就是把你的大脑cpu从i5升级到i7。】 “比喻倒是挺接地气。” 【我跟你待久了，学的。】 安槐权衡了一下，423减350等于73。买完之后账户几乎见底。 但联合演练如果碰上陆铭那组，预判能力就是胜负手。 “买了。” 【叮，购买成功。《战术预判·基础篇》已植入，效果将在二十四小时内逐步激活，副作用：激活期间可能出现轻微头疼，属于大脑适应新的信息处理模式的正常反应。建议多喝温水。】 果然，头有点隐隐作胀。 安槐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 苏念念发来一条消息。 “你觉得陆铭那个人危险吗？” 安槐想了两秒，回了一句。 “不危险，只要咱们自己不乱，谁都动不了咱们。” 苏念念回了个ok的手势。 过了十秒又追了一条。 “安槐。” “嗯？” “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安槐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老大从来都不是后腿，老大是前锋。” 苏念念回了一个握拳的表情。 安槐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月亮被一层薄云遮着，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模模糊糊。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轻微的胀痛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清明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重新排列组合。 信息处理速度变快了。 还有两周。 联合演练，他已经等不及了。 第36章 瓜田里的第一声炮响 周四上午第二节课间，安槐正帮苏念念整理灵气感知课的笔记，教室门口忽然涌进来一股骚动。 赵啸天从走廊外面冲进来，脸涨得通红，差点绊到门槛上。 “大新闻！大新闻！二班那边打起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炸了锅。 “谁打谁？” “为什么？” “哪个二班？” 赵啸天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头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大型真人秀。 “二班的陈峥和四班的一个叫刘昊的，两个人在走廊里动手了！教官拉都拉不住！” 苏念念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 她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里的光比她练断岳拳的时候还亮。 “为什么打？” 赵啸天吞了口口水，压低声音。 “据说是因为林落雪。” 安槐翻笔记的手停了一下。 苏念念猛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不到半秒，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 好戏来了。 “什么意思？因为林落雪？”周小鱼从后面探过来，声音比苏念念还大。 赵啸天坐到旁边的空位上，开始了他的现场解说。 “陈峥前几天好像约林落雪一起复习功课，不知怎么回事，他觉得林落雪对他有意思。四班的刘昊也经常借笔记给林落雪，也觉得人家喜欢他，今天早上两个人在走廊碰上了，不知道谁先开的嘴，然后就动手了。” 苏念念嘴角抽了一下。 “两个人都觉得林落雪喜欢自己？” “是啊！”赵啸天一拍大腿，“而且打得还挺凶的，陈峥那家伙你们也知道，阴沉沉的，出手没个分寸，刘昊也不是软柿子，淬体四重，两个人在走廊里扭成了一团，墙上的公告栏都被砸掉了一块。” 苏念念看了安槐一眼。 安槐面色如常，把笔记推到苏念念面前。 “老大想去看看？” “你不想？” “我负责陪老大。” 苏念念二话不说拽着安槐就往外走，周小鱼在后面喊了一声“等等我”，三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二班走廊。 走廊里已经围了三层人了。 几个教官正在中间拉架，陈峥的嘴角破了一块，刘昊的校服领子被撕开了半边，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眼里全是火。 苏念念个子矮，硬是从人群缝隙里找了个好位置，安槐站在她后面，一手扶着她的肩膀防止她被人群挤倒，视线越过人墙看得一清二楚。 陈峥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声音阴沉。 “她上周主动找我问功法的事，还说谢谢我帮了大忙，说跟我聊天很开心。你算什么东西？” 刘昊不甘示弱。 “她跟我借笔记的时候说我字写得好看，还说在学校里最信任的男生就是我，你一边去！” 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嗡嗡声像炸了窝的马蜂。 安槐微微低头，在苏念念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标准话术，每个人听到的版本不一样，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苏念念嘴角一歪，压低声音回。 “厉害啊，一鱼两吃。” “可能还不止两条鱼。” 苏念念扭头看了他一眼，安槐的表情淡得像在点评天气预报。 教官终于把两人拉开了，各自训了一顿，勒令去教务处写检讨。 人群散开的时候，安槐注意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林落雪站在那里。 她的表情是标志性的不安和自责，一只手攥着校服袖口，眼眶微红，像是马上要哭出来，旁边两个她最近交好的女生正在安慰她。 “落雪你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错。” “是啊，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林落雪低着头抿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不会打架的，都怪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安槐把这一幕收进眼底，转身跟上了苏念念的脚步。 【全场情绪扫描完成。总量巨大，质量分层明显。按类型排列：兴奋吃瓜类42%、震惊类18%、愤怒类12%、同情类15%、幸灾乐祸类13%。其中“陈峥”和“刘昊”的愤怒情绪纯度极高，一条抵普通人五条。全场情绪总价值约680点。宿主，你今天不用干别的了，光站着就把一个月的kpi完成了。】 安槐面不改色地走在苏念念旁边。 680点。 这个数字让他的商城购物欲瞬间苏醒了。 苏念念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安槐。 “安槐。” “嗯？” “她是故意的吧。” 安槐看着苏念念的表情。不是疑问，是确认。 “你觉得呢？” 苏念念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林落雪被人围着安慰的画面，嗤了一声。 “一个人同时对两个男生说差不多的话，结果两个人打起来了，她在旁边哭着说都怪我。你管这叫什么？” “老大觉得叫什么？” 苏念念想了想，吐出两个字。 “高手。” 安槐笑了。 苏念念偏头看着他笑。 “笑什么？” “笑老大这个评价很精准。” 苏念念哼了一声，转身继续走，马尾甩得带风。 “走，买奶茶去，这种大戏不配杯饮料观看，太亏了。” 安槐跟上她的脚步，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了两下。 680点到账。 今天是个丰收日。 第37章 最佳观众席 中午食堂。 这条瓜的传播速度比安槐吃面的速度快了一百倍。 整个食堂都在聊上午的事。 “陈峥和刘昊为了林落雪打架了你听说没？” “当然听说了！听说校服都撕烂了！” “林落雪到底喜欢谁啊？” “谁都不喜欢吧，人家就是正常社交，两个男的自己想多了。” 苏念念端着一盘红烧肉和一碗汤坐在安槐对面，竖着耳朵一边听八卦一边大口吃饭，嘴角沾了一粒米饭都没发现。 安槐伸手拿起纸巾，在她的嘴角擦了一下。 苏念念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嚼。 “谢——你手轻点，差点把我嘴皮子擦掉。” “老大嘴太小，瞄准有难度。”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弯着。 周小鱼从旁边的桌子挤过来，餐盘差点扣在苏念念头上。 “念念你知道最新进展不！” 苏念念两眼放光。“说！” “教务处查了监控，陈峥先动的手！但是刘昊还了拳也不算无辜，两个人各扣了五十学分，还写了八百字检讨。” 苏念念笑得排骨汤都差点喷出来，安槐手疾眼快地抽出第二张纸巾递过去。 “八百字检讨，比语文作文字数还多。”苏念念擦了擦嘴，“他俩这辈子估计都没写过这么多字。” 安槐收回纸巾，扫了一眼斜后方的位置。 林落雪坐在那里，面前是一碗清淡的粥和一碟小菜，吃得不多，表情淡淡的，像是还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 但安槐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喝粥的速度很均匀，每口间隔大约四秒钟，没有人真正难过的时候能保持这种精确到机械式的进食节奏。 他收回目光。 沈晨端着餐盘走过来，坐到了林落雪对面。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小瓶益生菌饮料放在林落雪面前。 “喝点这个，别空腹喝粥。” 林落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小小的。 “谢谢你，沈晨同学。今天的事让你担心了。” “你别想太多，不是你的错。”沈晨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 安槐低头吃面，筷子在碗里搅了一圈。 苏念念的目光从林落雪那桌收回来，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槐你看，沈晨又去了。” “嗯。” “你说他知不知道今天的事跟林落雪有关系？” “他知道了也不会信。” 苏念念叹了口气，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嘴角又沾了油，安槐毫不犹豫地又递了一张纸巾。 苏念念这次没让他擦，自己抢过去胡乱抹了一下。 “你不要老擦我嘴，我又不是小孩。” “老大刚才吃得确实像小孩。” 苏念念的筷子戳过来，安槐侧身堪堪躲开。 【实时情绪收割中。食堂全场情绪波动持续高位。吃瓜类情绪源源不断，质量虽然一般但胜在量大。截至目前午餐时段追加收入187点。加上上午的680点，今日总收入已达867点。宿主，你今天坐着不动就赚麻了，我都替你高兴。】 安槐喝了一口汤。 867点，加上之前剩余的73点，总余额940点。 够买不少东西了。 下午的课间，安槐在教室里翻了一下系统商城的更新列表。 几样新上架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熔骨丹·初阶》，280点。强化骨骼密度和韧性，永久性提升身体抗击打能力。对淬体六重至七重的突破有辅助效果。 《灵气凝缩术·基础篇》，320点。能将分散的灵气压缩成高密度的流体，提升攻击爆发力。适配所有基础功法。 《双人默契强化符·一次性》，150点。使用后两人在短时间内获得心意相通的效果，适合团队配合训练。 安槐的目光在第三样东西上多停了两秒。 双人默契强化符，给他和苏念念在联合演练前用一次，配合效率能直接提升一个台阶。 他把三样东西全放进了购物车。 280加320加150，总计750点。 940减750等于190点。 不算宽裕，但够应急。 “全买。” 【叮，购买成功。熔骨丹效果将在十二小时内逐步生效，灵气凝缩术已植入意识，双人默契强化符已存入道具栏待使用。温馨提示：熔骨丹生效期间骨头会有轻微酥麻感，属于正常现象，不是骨质疏松。】 安槐活动了一下手腕，把系统面板关掉。 苏念念趴在旁边的桌上午睡，呼吸均匀，她的马尾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安槐伸手把那几缕碎发轻轻拨到她耳后。 苏念念嗯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安槐收回手，继续翻课本。 今天这场闹剧给他带来的不光是情绪值。更重要的是，全校大部分人都亲眼看到了林落雪的“社交效果”。 两个男生同时觉得她对自己有意思。 有些人会觉得是两个男生自作多情，有些人会开始想，这个女生到底在做什么。 风评这种东西，不需要安槐亲手去推。 他只需要等。 时间会帮他筛选出真正看清的人。 放学的时候苏念念醒了，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安槐，今天这瓜够我消化三天的。” “老大胃口好。” “你就没什么感想？” 安槐想了想。 “两个人因为同一个女生打架，检讨也写了，学分也扣了，女生在旁边喝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喝粥的人永远不会受伤。”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得弯下了腰。 “你这个人脑回路真的有毒。” 安槐笑着把她的书包递过去。 两个人走出教室的时候，夕阳照在走廊上，金灿灿的一片。 苏念念踩着安槐的影子走路，一步一步，像在玩小时候的游戏。 安槐放慢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第38章 系统商城深夜营业 晚上九点，安槐坐在书桌前，骨头正在轻微地酥麻。 熔骨丹的效果在缓慢生效，从脊椎到四肢的每一根骨头，都有一种被温水泡过的感觉，麻麻的，痒痒的。 说不上难受，但确实影响集中注意力。 安槐索性放下课本，开始在脑子里推演灵气凝缩术的运转方式。 这个功法的核心思路很巧妙，普通的灵气输出是散射型的，像用水管浇花。 灵气凝缩术则是把水管换成高压水枪，同样的灵气量，压缩后的爆发力翻三到五倍。 缺点也很明显，压缩需要时间，大约两秒钟的蓄力，战斗中两秒钟足够对手打你三拳了。 所以这个技术更适合配合其他功法的衔接使用，比如用灵步残影拉开距离，在对手追过来的两秒窗口内完成凝缩，然后一拳打过去。 安槐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 灵步残影拉开距离、两秒凝缩蓄力、回流掌第三变式叠加蓄力。 如果这套组合打通了，他的单次攻击爆发力即使面对八重的对手也能制造有效伤害。 他正算着呢，手机亮了。 苏念念。 “安槐你睡了没？” “没。” “今天那件事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哪件？” “陈峥和刘昊的事啊，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同时让两个人都觉得她对自己特别呢？” 安槐想了想，措辞很谨慎。 “同样的行为，对不同的人释放，每个人都会按照自己希望的方向去理解，她不需要说谎，只需要给每个人一点点特殊感就够了。” 苏念念发了一个“恍然”的表情。 “这不就是pua吗？我在网上看过！” 安槐嘴角弯了一下。 “差不多。” “那沈晨呢？” “他收到的特殊感更多。” 苏念念沉默了五秒。 “安槐。” “嗯？” “你对我好是因为真的好，还是也在给我特殊感？” 安槐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但他听出了苏念念语气里那一丝极其微弱的认真。 他打字。 “老大，我从五岁开始就只对你一个人好，十年如一日，风雨无阻，这不叫特殊感，这叫习惯。习惯改不了。” 苏念念那边沉默了七秒。 然后一条语音过来了。 安槐点开。 “行了知道了你睡觉吧别熬夜晚安。” 语速飞快，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标点停顿。 安槐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他听清了，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嘴角在弯。 他把语音关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苏念念发送这条语音时的心率预估值为每分钟118次，属于“说完就想把手机扔了假装没发过”级别。宿主，你那段话的杀伤等级为ss级。十年如一日这几个字，够她失眠到凌晨两点了。】 “她失眠我怎么办？” 【你也别睡了，陪她。】 “怎么陪？” 【你再发条消息，她秒回，你就知道她没睡了。】 安槐想了想，没发。 她说了晚安就是晚安，他不会打扰她。 但他自己显然是睡不着了。 安槐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开始练灵气凝缩术的第一次实操。 灵气从丹田涌出，在右拳拳面汇聚，他试图把分散的灵气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高密度球体。 第一次，失败，灵气在压缩到一半的时候散掉了。 第二次，好了一点，维持了一秒多就散了。 第七次，成功凝缩了两秒，拳面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膜，极薄，像一层冰。 安槐对着空气打了一拳。 压缩的灵气在释放的瞬间爆发出一声闷响，气浪把桌上的课本吹得翻了好几页。 威力比他平时出拳大了至少两倍。 安槐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拳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灵气凝缩术首次实战测试完成。蓄力时间2.1秒，爆发效率提升约220%。以宿主当前六重修为计算，这一拳的威力接近七重中段的全力一击。够打，但蓄力时间还是太长，需要继续压缩。】 “慢慢来。” 安槐又练了半小时才收功，骨头的酥麻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坚实感。 他坐回书桌前，拿起那张流程图看了一遍。 灵步残影加灵气凝缩加回流掌蓄力。 三套技术叠加使用，理论上的最大输出已经可以威胁到八重选手，但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操作和时机把握。 安槐在流程图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距离联合演练还有十二天，够了。” 他关了灯躺下来，窗外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进来。 脑海里忽然想起苏念念那条语音里微微上扬的尾音。 安槐翻了个身。 行吧，今晚他也睡不着了。 【宿主失眠原因分析：72%是因为苏念念那条语音，28%是因为灵气凝缩术练完有点兴奋。你要不要我放段白噪音帮你入睡？】 “你说话的声音本身就是白噪音。” 【你骂人的水平退步了，这句话只有三分伤害。】 安槐闭上眼，不再接话。 嘴角的弧度在黑暗里弯了弯。 第39章 给老大加菜 周五清晨，安槐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体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盈。 他翻身坐起来，攥了攥拳头，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力量传导比昨天更顺畅了。 熔骨丹的效果完全生效了。 他走到屋子中间打了一套基础拳法。 每一拳落下去的时候，骨骼承受冲击的反馈变得更加扎实，以前打七重的钟毅，接他一拳手臂会发麻，现在他有信心硬吃两拳不影响战斗节奏。 安槐收功，活动了一下肩膀。 该给老大准备东西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翻到商城的丹药类目。 《筋脉润养液·初品》，120点。针对淬体四重到五重的修为瓶颈，能温和地打通经脉中微堵的节点，帮助修炼者更快地触及下一个境界的门槛。 安槐看了一眼余额。190点。 120点买完还剩70点，余额太低了点，但苏念念的修为提升等不了。 联合演练是团队赛，她越强，整个队伍越稳。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看她吃亏。 “买。” 【叮，购买成功。温馨提示：本品为外用型药液，涂抹于手腕和脚踝处最佳，渗透后会产生微热感，属于正常反应。建议告诉使用者这是从某个不知名的老中医那里淘来的偏方。】 “我说武道馆旧书堆里翻到的配方。” 【也行，跟你之前的借口一脉相承。苏念念如果把这些东西全列出来，会发现武道馆旧书堆里简直是个宝藏，比系统商城还全。】 “她不会列。” 【万一呢？】 “万一她发现了，说明她在认真关注我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那也挺好的。” 系统难得地沉默了。 安槐把药液的使用方法写在一张纸条上，连同一小瓶透明液体一起装进书包，液体是系统直接生成的，瓶子简朴，没有标签。 到学校后，安槐在课间把瓶子和纸条递给苏念念。 “在武道馆旧书堆里翻到一个古方，配了一份，对你突破五重有帮助。” 苏念念接过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液体清澈透明，没有气味。 “你什么时候变成药剂师了？” “业余爱好。” “你的业余爱好也太多了。”苏念念拧开瓶盖闻了一下，“没味道，这玩意儿真管用？” “试了就知道。” 苏念念看了他两秒钟，把瓶盖拧上揣进口袋。 “行，我信你。”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挺好，但安槐听得出来，这三个字有多重。 十年了，她信他的东西从来不问第二遍。 上午第三节课是武道基础，方远在讲台上讲高阶淬体的理论知识，安槐一边听一边帮苏念念记笔记。 他今天的笔记格式跟平时有点不同。 在正常内容之外，他在页边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了几行备注，都是关于四重突破五重的经脉运转要点。 不是基础法的要点，是专门针对苏家断岳拳体系优化过的要点。 他花了两天时间研究苏念念的修炼习惯和断岳拳的发力结构，推导出了三个最可能成为瓶颈的经脉节点，筋脉润养液主攻这三个节点，配合他写的运转要点，效果能翻倍。 苏念念看到页边的小字，歪头凑近了看。 “这是什么？” “练功建议，配合那瓶药一起用。” 苏念念拿起笔记本仔细看了一遍，目光越来越认真。 “你怎么知道我第七号穴位附近有微堵？” 安槐心里一跳，他确实不应该知道这么精确的信息。 这个微堵的位置是他通过系统检测出来的，但他总不能说是系统告诉他的。 “上次对练的时候，你第三式发力的瞬间右肩会微微下沉零点五厘米，如果经脉通畅的话不会出现这个偏移。” 苏念念眨了眨眼。 “你能观察到零点五厘米的偏移？” “老大的每一拳我都认真看了。”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她用笔记本卷成筒状，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你这种人活在古代就是那种料事如神的军师，活在现在就是个细节强迫症。” 安槐被敲得头发都翘了一缕，但没躲。 “老大说的都对。” “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敷衍我。” “这次是真心话。”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笔记本放回桌上，目光又落在那几行备注上。 她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瞬，很短，短到只有安槐能捕捉到。 “谢了。”她说。 安槐摇头。 “不用。” 中午吃饭的时候，今天的瓜还在持续发酵。 有人在年级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陈峥写的八百字检讨书的照片，不知道被谁偷拍了传出来的。 检讨书的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一段写着“我保证以后不会因为个人感情问题在校园内使用武力，给学校造成不良影响”。 群里笑成了一片。 苏念念一边看手机一边吃排骨，笑得差点呛到，安槐递了杯水，顺手在她嘴角擦了一下酱汁。 周小鱼坐在对面看着，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安槐你帮人擦嘴这个技能是跟谁学的？” “天生的。” “对别人也这样吗？” 安槐想了想。 “从来没有过。” 周小鱼看了一眼苏念念，苏念念正低头猛喝水，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 周小鱼学乖了，低头嗦粉，一句话没说。 【今日情绪收割追加报告：午餐时段的吃瓜情绪持续贡献，加上你擦嘴这个举动引发的周围同学的暗搓搓围观情绪，午餐时段追加收入93点。宿主你这张脸加上这种行为，简直是行走的情绪atm机。】 安槐面不改色地喝完最后一口汤。 余额从70涨回到163点。 虽然不多，但够他最基本的运转了。 接下来的重点是修炼和备战。 还有十一天。 第40章 同步心跳和一瓶药 周六下午，练功房。 安槐和苏念念的第n次双人训练。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配合演练，联合演练是四人团队赛，但安槐和苏念念的双人配合是整个战术体系的核心枢纽。 安槐翻出系统道具栏里的双人默契强化符。 这个东西不能直接用，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大，试一下这个。”安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薄纸——系统具现化的符纸，看起来就像一张普通的黄色便签纸，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阵纹。 苏念念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什么？” “联邦武道馆旧书堆里找到的一个冥想辅助阵纹，两个人各拿一半，同时激活，据说能短暂提升双人之间的感知同步率。” 苏念念眯了眯眼。 “武道馆旧书堆里怎么什么都有？上次是步法，上上次是药方，这次又是阵纹？” 安槐的表情完美无瑕。 “旧书堆很大，还没翻完。” 苏念念狐疑地盯了他三秒，最终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要是开一家古董武学杂货铺，估计能发财。” 安槐把符纸撕成两半，递给她一半。 “同时把灵气灌进去就行。” 两人各持半张符纸，同时输入灵气。 符纸在手中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安槐几乎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苏念念的位置，不是用眼睛，不是用灵气扫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直觉。 她在他左后方两米处，右脚重心偏前，左手自然下垂，呼吸频率每三秒一次。 这些信息不需要分析，像是天生就知道的一样。 苏念念也明显感受到了效果，她转了个圈，目光惊奇地看着安槐。 “我能感觉到你在哪儿，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嗯，对练试试。” 苏念念没废话，直接冲上来。 断岳拳第一式。 安槐没有躲，他用回流掌接住她的拳头，卸力反推。 苏念念在被反推的瞬间已经知道了安槐下一步的站位，不是看到的，而是“感知到”的。 她顺着反推的力量侧身，短距突进步第二式切入安槐的右侧，回手一拳精准地打在他的肋部。 安槐侧身挡住，反手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苏念念又一次提前感知到了方向，头一偏避开，顺势用肘关节顶向他的胸口。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二十多个回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和犹豫，每一招都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但又充满了实战的真实感。 收手之后，苏念念喘着气，两眼放光。 “太爽了！刚才那种感觉简直像开了透视一样！你往哪走我提前就知道了！” 安槐也微微喘了两口。 “配合效率至少提升了四成。” “不止，我觉得有五成。”苏念念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第十五个回合你用回流掌的时候，我直接就感知到了你蓄力的方向，所以提前走了反方向，以前至少要慢半秒才能判断出来。” 安槐点头，这个符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好。 虽然是一次性的，持续时间只有半小时，但在这半小时的高强度配合训练中，两人的肌肉记忆和战术默契都会被大幅巩固。 即使符的效果消失了，训练留下的记忆还在。 实战中，他们可能无法再达到刚才那种“心意相通”的完美配合，但比之前提升三成绝对没问题。 苏念念从旁边拿起水瓶灌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给我的那瓶药，昨晚我试了。” “感觉怎么样？” “按你写的方法涂在手腕和脚踝上。”苏念念比划了一下，“涂完大概五分钟就开始发热，热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经脉里有一种通畅的感觉，就好像堵了很久的水管忽然通了一样。” 安槐微微点头。 “今天练功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右肩的偏移变小了？” 苏念念回忆了一下，表情变得惊讶。 “你还别说，真的少了，刚才打第三式的时候我特意注意了一下，右肩几乎不沉了。” 安槐满意地笑了笑。 筋脉润养液对症下药，精准解决了她的经脉微堵问题，按这个进度，一两周内她触碰到五重门槛的概率很大。 “安槐。”苏念念靠在练功房的墙壁上，歪头看着他。 “嗯？” “你花了多少功夫在研究我的问题上？” 安槐想了想诚实回答。 “不多，你是老大，这些是分内的事。”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钟。 她走过来，没有打他也没有揉他的脑袋，而是踮起脚尖，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碰了不到半秒就迅速退开。 安槐整个人定住了。 苏念念已经转身在收东西了，背对着他，动作飞快。 “走了，回家。” 安槐站在原地大约僵了三秒钟，然后弯腰拿起书包跟上去。 他没问她那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不需要问。 她的额头碰到他下巴的那一瞬间，温度从触碰的地方传过来，暖得恰到好处。 两个人走出练功房，秋天的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凉飕飕的。 苏念念走在前面，背后的马尾晃来晃去。 安槐跟在她左后方半步的距离，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走了十几步，苏念念忽然回头。 “你傻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弯着呢。” “天生的。” 苏念念狠狠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了。 安槐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但没收，反而弯得更深了。 【检测到宿主心率在过去三分钟内持续偏高，峰值出现在“额头碰下巴”事件发生后0.7秒，峰值心率为每分钟131次。这个数据我已经备份了，建议你写进日记里，以后拿出来翻可以反复感动自己。】 “你存着干什么？” 【当你以后否认自己动过心的时候，我好拿出来打你的脸。】 安槐笑了一声，跟上了苏念念的步伐。 下巴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 他没有伸手去碰那个位置。 不舍得碰掉。 第41章 吃瓜要配爆米花 周一早上，安槐刚走进教室就感觉氛围不太对。 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比吃了柠檬还酸，赵啸天蹲在讲台旁边，双手捧着手机，脸涨得像个红灯笼。 苏念念已经到了，趴在桌上翻手机，连头都没抬。 安槐坐下来，刚把书包放好，苏念念的手机就怼到了他面前。 “看。” 屏幕上是年级群的聊天记录。 周末又出事了。 上次的陈峥和刘昊还没消停，这回又多了一个。 五班的一个叫何振的男生，在班级群里公开发了一段话，说林落雪上周五单独找他聊了半小时，还说她觉得他是全年级最有潜力的男生。 然后刘昊看到了这条消息，直接在群里怼了回去：“她跟我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陈峥没在群里说话，但他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林落雪之前发给他的一条私信截图，内容是“陈峥同学你真的好厉害，在我认识的人里你最特别”。 三个男生，三句差不多的话，三个都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那个”。 群里彻底炸了。 安槐扫了一遍聊天记录，默默把手机还给苏念念。 苏念念趴在桌上，嘴里咬着一根从书包里摸出来的肉干，一边嚼一边滑手机，表情像在看一部精彩的连续剧。 “安槐你猜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不猜。” “猜一下嘛。” 安槐看了她一眼。“三个人互相对质，发现自己收到的话都差不多，然后集体沉默或者集体愤怒，但不管哪种，最后受伤的都是他们自己，说话的那个人什么事都没有。” 苏念念咬着肉干点了点头。“精准。” 课间的时候，事态果然按照安槐的剧本发展了。 何振找到刘昊，刘昊找到陈峥，三个人在操场上碰了个头，没打架，但三张脸都黑得像锅底。 据周小鱼的前线报道，三个人对完口供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那场面，比默哀还安静。”周小鱼端着酸辣粉坐到苏念念旁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然后何振说了一句''所以她跟我们每个人说的话都一样''，陈峥的脸直接绿了。” 苏念念笑得肩膀都在抖，嘴边沾着肉干的碎渣。 安槐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拿纸巾在她嘴角擦了一下。 苏念念的笑声停了半秒，继续笑，耳朵尖微微泛了点粉。 “你别老擦我嘴。” “老大嘴角有渣。” “有渣我自己擦。” “来不及，掉衣服上了。” 苏念念低头一看，校服上确实沾了一点碎渣，她拿手胡乱拍了两下，继续看手机。 安槐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面。 食堂里的八卦声此起彼伏，这种级别的瓜，够全校消化一个星期了。 三个男生同时被同一个女生用几乎一样的话pua，这个故事怎么听都像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偏偏它就发生了。 安槐嘴角含着汤的余温，余光扫了一圈食堂。 林落雪今天没来食堂吃饭。听周小鱼说，她上午就请了病假，说头疼。 头疼。 时机选得真好，三个男生对完口供的消息她不可能不知道，这时候消失，既避开了风口浪尖，又能用“身体不舒服”堵住所有质疑。 等她“病好了”回来的时候，这件事的热度就该降了，到那时候她只需要表演一番“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这样理解，都怪我表达不清楚”，就能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安槐喝完最后一口汤。 【今日情绪收割中间报告：截至午餐时段，总收入已达724点。三个男生的愤怒、尴尬、被骗感构成了主要收入来源。全校吃瓜群众的快乐情绪虽然单条质量不高，但胜在量大。宿主，你今天啥都没干就收割了别人半个月的工资，这叫什么？】 “叫时代红利。” 【叫躺赚，我建议你以后每天早上烧柱香感谢林落雪，没有她制造的这些破事，你的收入至少打三折。】 “她制造的破事最终会烧到苏念念身上，这笔账我记着。” 【行，记账归记账，先把钱花了再说。你余额加上今天的收入已经有887点了，要不要逛逛商城？】 安槐放下碗，趁苏念念和周小鱼讨论瓜的走向的间隙，在脑子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两样东西。 《灵脉扩容丹·中品》，380点。永久性扩大经脉容量，对六重冲击七重有关键辅助作用。 《气血凝练液·初品》，200点。外用型，涂抹后增强肌肉爆发力和恢复速度。适合淬体四重到五重的修炼者。 第一样给自己，第二样给苏念念。 “买了。” 【叮，购买成功。温馨提示：灵脉扩容丹需要在修炼状态下服用，建议配合固元淬体诀的第七式运转。气血凝练液跟上次的筋脉润养液使用方法类似，涂手腕脚踝即可。另外提醒宿主，你给苏念念的东西越来越多了，你确定她不会怀疑武道馆的旧书堆其实是个百宝箱？】 “她信我。” 【她信你不代表她不会好奇，万一哪天她非要跟你一起去翻那个旧书堆怎么办？】 安槐沉默了一秒。 “到时候再说。”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安槐把那瓶气血凝练液和写好的使用说明递给苏念念。 苏念念接过来看了一眼瓶子，又看了一眼他。 “又是旧书堆里的配方？” “嗯。”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 安槐的表情完美无瑕，温和的笑容挑不出任何破绽。 苏念念把瓶子揣进口袋。“安槐，你以后要是失业了，可以去当药剂师。” “谢谢老大的职业规划。” 苏念念哼了一声，收起东西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一眼。 “你跟不跟？” 安槐拎起书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夕阳从走廊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念念踩着他的影子走路，影子的脑袋被她一脚一脚地踩扁。 安槐看着她的马尾在光影里晃来晃去，嘴角弯了弯。 今天赚了不少。但最值钱的那份，不在系统账户里。 在她笑的时候。 第42章 七重的门槛踹一脚就开了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修炼，安槐把灵脉扩容丹的效果吃透了。 每天晚上回到租屋，他都会先花一个小时运转固元淬体诀第七式，让丹药扩充过的经脉逐步适应新的灵气容量。 经脉容量大了接近两成，灵气运转的速度和储备量都上了一个台阶。 配合灵气凝缩术的持续打磨，他的单次攻击爆发力已经稳定在了七重中段的水平。 这天深夜，安槐盘膝坐在床上，体内灵气运转到了一个从未达到过的速度。 六重的壁垒还在，但已经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他闭上眼睛，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固元淬体诀第八式的路线冲向全身经脉。 第八式跟第六式的突破路线类似，需要穿过十六个穴位，比突破六重时多了四个。 但这次他有足够的准备。 经脉被灵脉扩容丹强化过，容量和韧性今非昔比。灵气冲击穴位的时候，阻力只有上次的一半。 第一个，通了。 第四个，通了。 第八个。 第十二个。 第十五个的时候卡了一下，安槐调整了灵气的角度，用固元淬体诀特有的旋转手法绕了进去。 第十六个穴位。 安槐深吸一口气，把体内所有的灵气压成一股洪流，一次性冲了过去。 轰。 经脉震荡，全身焕然一新。 灵气在崭新的运转路线上完成了第一个循环，力量从骨髓深处涌出来，沿着血液流遍全身。 淬体七重。 安槐缓缓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 力量的提升比六重到七重预想的还要大。每一次出拳，灵气的输出效率几乎翻了一倍，配合灵气凝缩术和回流掌完整版，他现在有信心在一分钟内解决同级的对手。 八重的话，也不是不能打。 不，不止能打。 安槐站起来，在屋子中间打了一套基础拳法。每一拳落下去都带着沉闷的劲风，减震效果极差的木地板嘎吱嘎吱地响。 他收功站定，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战力边界。 七重的修为，配合灵步残影、回流掌完整版三个变式、灵气凝缩术，以及战术预判的加持，正面硬打八重的普通选手，一分钟内结束战斗。 淬体巅峰的九重选手，硬碰硬赢不了，但压制住不让对方舒服地输出，完全做得到。 安槐满意地点了点头。 【恭喜宿主突破淬体七重。奖励：系统积分300点。评价：依然没有任何戏剧性，你突破境界的过程比你吃饭还安静。我强烈建议你下次突破的时候至少喊一声，哪怕学鸡叫都行。】 “七重而已。” 【你说这话的语气跟你说''吃了碗面''一样。你知不知道别人为了突破七重要闭关多久？至少三到五个月，你入学到现在满打满算两个月。】 “有系统。” 【难得你承认一次我的功劳，感动哭了，要不要我放段感动bgm？】 “放个闹钟就行，明天六点半。” 【你够无聊的。】 安槐关了灯躺下来。明天是周六，他约了苏念念去青石坡练功。 手机亮了一下。 苏念念发来一条消息。 “安槐，那个药又用了两天，现在感觉经脉比上周通畅多了，第七号穴位附近完全不堵了。” 安槐回了一条。“好，按备注的运转方法继续练，别急。” 苏念念秒回。“我什么时候急过？” 安槐打了几个字。“你每次说不急的时候语速都比平时快两倍。” 对面沉默了三秒。 “你管得也太宽了，晚安。” 安槐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明天见面的时候再告诉她突破的事，她肯定又要揉他的脑袋。 想到这里，他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到青石坡的时候，苏念念已经在了，她穿着运动服蹲在石头上啃包子，看到安槐走过来的时候站起来，目光扫了他一眼，忽然皱眉。 “你气息不对。” 安槐微微挑眉，苏念念的感知能力进步了。 “不对在哪？” 苏念念歪头看了他两秒，眼睛越瞪越大。 “你突破了？” “嗯，昨晚，七重。” 苏念念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她使劲咽了一口，表情在三秒钟之内经历了震惊、不服气、骄傲三个阶段。 最后定格在骄傲上。 她走过来，踮起脚，双手捧着安槐的脑袋狠狠揉了好几下。 “安槐你是不是开了什么外挂？两个月从五重到七重？” 安槐配合地弯腰，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勤奋。” “勤奋也不至于这么快！”苏念念的手指插在他的银灰色发丝里，使劲揉了两把才松开，“你这个速度已经不是天才了，是变态。” “老大过奖。” 苏念念后退一步，叉着腰仰头看他，嘴角又撅了起来。 “你七重了，我还在四重，差距越来越大了。” 安槐蹲下来跟她平视。 “老大的四重跟别人的四重不一样，你有断岳拳、回流掌、短距突进步，论实战能力可以打接近六重的对手，数字不代表一切。” 苏念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你就知道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嚼完，拍了拍手。 “行，练功吧，你七重了，今天正好试试你到底强了多少。” 安槐站起来，退到十米开外。“老大先来。”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直接冲了过来。 两人对练了半小时，安槐全程控制着输出，只用六重水平的力量跟她打，偶尔在她的攻击路线上制造一点干扰，让她学会应对更复杂的战斗节奏。 苏念念打得越来越顺，短距突进步和回流掌的衔接已经基本流畅了。 收手之后，苏念念满头大汗，但眼神亮得像星星。 “安槐，我感觉我离五重不远了。” 安槐递过水瓶。 “快了。” 苏念念灌了两口水，抬手擦汗的时候，水从嘴角漏了一点下来。 安槐条件反射地掏出纸巾递过去。 苏念念看了眼纸巾，又看了眼他。 “你是随身带了多少纸巾？” “一包。” “专门为我带的？” “老大吃东西容易沾嘴。” 苏念念把纸巾抢过去擦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 “你再这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安槐笑了笑，没接话。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青石坡的岩石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安槐站在阳光里，感觉全身的经脉在新鲜的灵气中微微震颤。 七重。 距离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第43章 老大想骑肩膀 周三下午，学校组织了一场三年级表演赛。 说是表演赛，其实就是让三年级的尖子生在演武场上打几场观摩赛，给一二年级的学生展示高阶段的战斗水平。 全校学生被拉到演武场周围的观战台上，乌泱泱的人头攒动，连走廊和台阶上都站满了人。 苏念念和安槐到得不算晚，但好位置已经被占满了，她踮着脚尖在人群后面伸脖子看了半天，只看到了前面一堆后脑勺。 “看不到！”苏念念跺了一下脚，“一米六的痛苦你不懂。” 安槐站在她旁边，一米八二的身高轻松越过前排人墙，演武场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老大要不要换个位置？” “换哪都一样，到处都是人墙。”苏念念嘴巴撅着，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看向安槐。 她的目光从他的肩膀扫过，停了一秒。 安槐感觉到了那个目光，低头看她。 苏念念的表情有点纠结，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跟自己做思想斗争。 “干什么？”安槐问。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 “你蹲下来。” 安槐歪了歪头。“干什么蹲下来？” 苏念念的脸微微泛红，声音压低了几分。 “骑你肩膀上看。” 安槐愣了。 小时候苏念念经常骑他肩膀，那时候两人都是小豆丁，她坐在他肩上也不过多了半米的高度，后来长大了，这种事自然就没再做过。 “你认真的？” “废话！”苏念念的脸更红了，“就骑一下！看个比赛而已！小时候又不是没骑过！” 安槐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又看了看苏念念踮着脚尖也够不到的前排人墙。 他蹲下来。 苏念念呆了半秒，咬了咬牙，翻身骑上了他的肩膀。 安槐稳稳地站起来，一米八二加上苏念念的身高，直接成了全场最高点。 苏念念坐在他肩膀上，两条腿搭在他胸前，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头发。 “你轻点抓，头发要被你薅秃了。” “闭嘴！你站稳！” “我很稳，是你在抖。” 苏念念的确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高，是因为安槐的肩膀比她想象中宽了很多，小时候骑着觉得晃晃悠悠的，现在骑上来，稳得像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的肩膀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靠的？ 苏念念抓着他的头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到演武场上。 “看到了！正在打的那两个是三年级第一和第三吧？” “嗯，左边那个九重，右边那个八重。” “九重出拳好快！” 安槐微微仰头，刚好能看到苏念念的下巴，她的表情专注又兴奋，眼睛盯着演武场的方向，嘴巴微微张着。 银灰色的发丝被她抓在手里，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无意识地捻他的头发玩。 安槐没提醒她。 周围的人注意到了这对奇特的组合，一个一米八二的男生肩膀上骑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画面既好笑又莫名好看。 好几道目光投过来，有的在偷笑，有的在拍照。 周小鱼站在三米之外，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了。 她盯着这个画面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转身，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齁甜。”她小声嘟囔，“我也想找个这样的小弟。” 旁边赵啸天听到了，凑过来。“我可以！” 周小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多高？” “一米七八！” “不够。” 赵啸天委屈地走了。 演武场上的战斗精彩绝伦，三年级排名前列的选手展示了淬体八重到九重级别的战力，拳风呼啸，灵气碰撞的光芒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安槐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做着分析。 九重选手的灵气运转路线他已经看清了七八成，出拳速度快、爆发力强，但灵气消耗也大。如果遇上持久战，九重选手的续航不一定比七重的他好多少。 再配合灵步残影的身法优势和回流掌的卸力技术，他有信心跟九重选手打至少五十个回合不落下风。 如果对方不是顶尖的那种九重，甚至可以压制。 【战力评估自动更新：宿主当前综合战力已超越淬体八重平均线，面对普通八重选手预计可在六十秒内结束战斗。面对淬体九重普通选手，可维持压制态势约三到五分钟。面对九重巅峰选手如陆铭，仍有差距，建议不要单独正面硬刚。】 安槐在心里嗯了一声。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看得入迷，两只手已经从抓头发变成了搭在他头顶上。 “你别挡我眼睛。”安槐说。 “没挡。” “你的手心搁我额头上了。” 苏念念的手缩回去半寸，改成搭在他的头顶。 安槐的头发被她搓得像鸟窝。 表演赛结束后，苏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 安槐蹲下来，苏念念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安槐伸手扶了一把。 苏念念站稳之后，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校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周小鱼从旁边飘过来，表情幽怨。 “念念，你刚才骑安槐肩膀的画面已经被至少五个人拍了，估计明天全校都知道了。” 苏念念的脸瞬间跟她的耳朵同色了。 “谁拍的？照片给我删了！” “太迟了，已经传群里了。” 苏念念猛地掏出手机，翻了两下，看到了一张被传到年级闲聊群的照片。 照片上安槐站在人群中间，肩膀上骑着苏念念，阳光正好打在两人身上，苏念念笑得张扬，安槐的侧脸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照片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评论。 “这也太甜了吧。” “全年级第一给人当马骑，安槐你是正常人吗？” “苏念念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苏念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默默地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安槐没看到这个操作。 但系统看到了。 【宿主，苏念念刚才保存了你俩的合照。保存行为分析：收藏目的为“私人留念”，概率97%。另外3%的可能性是设成了手机壁纸。】 安槐面不改色地跟在苏念念后面走。 不管她设没设壁纸。 被她骑在肩膀上的那二十分钟里，他的脖子一直是暖的。 第44章 壁纸这件事很重要吗？ 苏念念把那张照片设成手机壁纸这件事，安槐是在第二天中午食堂发现的。 起因很简单，苏念念吃着红烧肉，嘴角沾了酱汁，安槐照惯例递纸巾的时候，她正好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 安槐的余光扫到了那个壁纸。 阳光里的两个人，他站在人群中间，肩膀上骑着苏念念，苏念念笑得张扬，他的侧脸带着温和的弧度。 安槐的手停了一秒。 苏念念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脸刷地红了，她飞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动作比她出断岳拳还快。 “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安槐表情平静地把纸巾放到她面前。 苏念念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嘴，整个人僵得像被点了穴。 周小鱼坐在对面，一脸“我什么都看到了但我不说”的微妙笑容，低头猛嗦酸辣粉。 安槐重新拿起筷子吃面，嘴角的弧度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一口面都没夹起来。 【检测到宿主精细动作协调能力暂时下降，疑似大脑正在处理非战斗类信息导致手部控制力分散。翻译成人话就是，你被那张壁纸搞得心不在焉了。】 “没有。” 【你筷子搅了三圈了，面都糊了。】 安槐这才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被搅成一团的面条，面不改色地夹起来吸完了一整口。 苏念念偷偷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继续追问壁纸的事，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安槐，下午的联邦通识课你帮我记笔记。” “好。” “还有明天的武道基础作业你帮我检查一下。” “好。” “还有……” “都好。”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说完呢。” “老大说什么都好。” 苏念念的耳朵又红了一圈，她干脆不说话了，低头猛吃红烧肉。 吃着吃着，她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了桌子中线，搭在了安槐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安槐的手比她的大了一圈，手指修长，皮肤偏白偏凉，苏念念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戳了一下。 安槐没动。 她又戳了一下。 安槐依然没动，甚至连看都没看。 苏念念的手指从戳变成了画圈，在他的手背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你在干什么？”安槐终于开口了。 “无聊。”苏念念理直气壮地收回手，“你的手好凉，像块玉。” 安槐微微弯了弯嘴角。 自从青石坡上额头碰下巴那次之后，苏念念的肢体接触频率明显增加了。 以前只是揉脑袋和偶尔勾小拇指，现在变成了碰手背、戳手指、拽袖子、拍肩膀，几乎每隔半小时就要跟他产生一次物理接触。 安槐没有拒绝过一次。 周小鱼在对面已经放弃了假装看别处，直接托着下巴盯着他俩看，眼神从羡慕变成了哀怨。 “念念。”周小鱼幽幽地开口。 “干嘛？” “你说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安槐吗？” “没有。”苏念念斩钉截铁。 “那我这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苏念念白了她一眼。“你别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修炼。” “修炼能修出一个安槐吗？” “修不出来。”安槐配合地补了一句。 周小鱼叹了口长气，把脸埋进了酸辣粉碗里。 下午的联邦通识课，苏念念又趴在桌上午睡，安槐一边记笔记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她。 苏念念趴着的时候，右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搭在安槐的膝盖旁边，手指扣住了他校服裤子的裤缝。 就勾着那么一点布料，像是在确认他还在旁边。 安槐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继续写。 全程没有把她的手移开。 【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安心64%、困意28%、想抓点什么才能睡着8%。宿主，她抓着你裤子睡觉这个行为，在幼儿心理学里叫“安全依恋物抓握反应”。通常出现在三岁以下的幼儿身上。你老大今年十五了。】 “你能不能不要看什么都分析。” 【这叫专业素养。另外说一句，她把你当壁纸这件事，信息量很大。你想听我分析吗？】 “不想。” 【行，那我不说了。，反正你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安槐确实心里清楚。 壁纸这件事。 她把他放在了每天打开手机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这比任何语言都重要。 放学的时候苏念念醒了，揉着眼睛站起来，她的脸颊上印了课本的压痕，一道红印从颧骨延伸到下巴，配合她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的表情，看起来跟一只刚醒的猫没什么区别。 “几点了？” “四点二十。放学了。” 苏念念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伸完之后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安槐的手臂上，借着力站稳。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苏念念注意到他在看，把手缩回去了半秒，又放了回来。 “怎么了？不让碰？” “没有。”安槐把书包递给她，“走吧，老大。” 两人走出教室的时候，夕阳从走廊窗户照进来。 苏念念走在右边，左手拎着书包，右手的手指不知不觉地缠上了安槐的袖口。 不是牵手，只是勾着袖口的布料。 安槐把步伐放慢了一点，让她不用刻意抬手也能够到。 走廊尽头的窗户前，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映在地上。 一高一矮，一个被勾着袖子走，一个头也不回。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 壁纸什么的，他回去也要换一张了。 第45章 全校最识时务的转校生 周五早上第一节课前，方远推门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男生。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这人约一米八的个头，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颧骨线条流畅，嘴角天生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看起来像是随时在笑，穿着一件新校服，但领口故意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截细银链。 帅。 确实帅。 教室里几个女生的呼吸明显轻了一拍。 方远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介绍。 “新同学，从鹿城武道高中转来的，叫顾言，淬体六重，大家欢迎。” 顾言朝全班扫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度。 “大家好，我叫顾言。以后请多关照。” 声音好听，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松弛感。 后排几个女生的眼睛已经亮了，周小鱼的嘴巴也微微张了一下。 安槐坐在第四排，目光平静地扫了顾言一眼。 六重，气息稳，底子不差。 从鹿城转来，鹿城的武道教育水平比青岚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能在那边读高中还能转学，要么家里有背景，要么本人有故事。 方远安排顾言暂时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顾言走过去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他的视线经过第四排的时候停了一下。 银灰色头发。 顾言对这个特征有印象，能进他耳朵的消息不多，但“全年级综合第一的安槐”这个名字他到校第一天就听到了。 他的目光从安槐身上移到安槐旁边的位置。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在翻课本，侧脸轮廓清晰，皮肤白净，虽然个子不高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格外挺拔张扬。 顾言的目光多停了一秒。 习惯使然。他从小就对好看的女生多看两眼。 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之后，他跟邻座的男生搭了两句话，打听了一下基本情况。 “前面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就是安槐？” 邻座点头。“全年级第一，六重，啊不，听说最近好像突破了，可能七重了，文化课武道实战都是第一。” “他旁边那个女生呢？” “苏念念，全年级第二，安槐的老大。” “老大？”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念念叫他小弟，他叫她老大，两个人形影不离的那种。” 顾言挑了一下眉。“男朋友女朋友？” 邻座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名义上不是，实际上嘛……你看就知道了。全校没有人敢在安槐面前跟苏念念搭话，上次有个二年级的学姐想找安槐问问题，苏念念直接一句''他不方便''给怼回去了。” 顾言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课间的时候，顾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打算去走廊透口气。 路过第四排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原地刹车的画面。 苏念念正趴在桌上，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拽着安槐的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来玩，安槐低头看书，任由她折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就好像她在玩一个玩具，而玩具本人完全不介意被玩。 顾言的目光在这画面上停了大概两秒钟。 安槐恰好在这时候偏过头来。 两人视线对上了。 安槐的表情是标准的温和笑容，眼睛微微弯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但顾言在那双温和的眼睛里读到了一层别的东西。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但他的后脖颈瞬间起了一层细微的凉意。 就好像对面这个人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他一件事。 你看到了。 你可以走了。 顾言的脚步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他已经走过去了三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绕了一个弧线，刻意避开了那张桌子。 到了走廊上他靠着栏杆站了几秒，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艹。”他低声笑了。 他见过凶的，见过狠的，见过装的，但像安槐这种笑着就能让你腿软的，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关键是人家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一笑。 顾言是个聪明人。 他从小就是那种走到哪儿都能跟女生打成一片的类型，长得帅嘴又甜，在鹿城的时候前前后后暧昧过七八个，没一个认真的。 但他有底线。 两条底线，第一，已经有男朋友的不碰。 第二，惹不起的不碰。 苏念念那位置，两条底线全踩齐了。 不是说苏念念是安槐的女朋友，但那个笑，那种坐在旁边看书任由她玩手指的姿态。 那种目光扫过来时没有一丝攻击性却让人本能想退后的气场。 顾言琢磨了三秒钟，得出结论。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管叫什么名字，他都不打算去测试那个边界。 命比脸重要。 【检测到新人物“顾言”进入班级。淬体六重，情绪分析：好奇42%、审视30%、识时务28%。宿主，这人扫了苏念念一眼之后看到你的笑，腿就软了。你那个笑到底包含了什么成分？我也想学一下。】 安槐低头翻了一页书。 “礼貌。” 【你的礼貌能让人后背发凉，我建议你去联邦安全部门应聘。】 苏念念还在玩他的手指，把他的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又分开，又并上。 “安槐你的手指真长，像弹钢琴的。” “老大觉得好看吗？” “还行吧。”苏念念嘴上说着还行，手却没松，继续一根一根地摆弄。 安槐把另一只手里的书翻了一页，彻底放弃了用双手看书的念头。 反正左手已经不属于他了。 第46章 海王遇到礁石 顾言用了三天时间摸清了三班的人际关系。 他是个社交天赋极高的人，跟谁都能聊得来，男生面前他是仗义直爽的好兄弟，女生面前他是贴心幽默的阳光男孩。 三天下来，半个班的人已经觉得他是自己的朋友了。 唯独两个人他没主动接触过。 安槐和苏念念。 他路过他俩桌前的时候永远绕着走，碰到苏念念的目光就自然地移开，对安槐则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赵啸天对此非常不解。 “顾言你怎么不跟安槐打招呼？他人挺好的。” 顾言靠在走廊栏杆上，语气轻松。“打过了，第一天就打过了。” “然后呢？” “他朝我笑了一下。” 赵啸天没听出重点。“他对谁都笑啊。” 顾言也笑了笑，没再解释。 有些笑是友善的，有些笑是警告的，区别在于你站的位置和你看的方向。 他站的位置刚好在苏念念三米范围内，他看的方向刚好扫过了苏念念的侧脸。 那个笑里的含义，他读懂了。 谢谢你读懂了，请保持这个距离。 周三中午食堂，苏念念端着一盘红烧排骨坐下来，开始她日常的投喂环节。 安槐面前照旧是一碗清汤面。 苏念念看了一眼他的碗，皱眉。“你能不能换个花样？天天清汤面，你是修仙的？” “修武的也可以吃素。” “修武的需要蛋白质！”苏念念从自己盘里连夹了三块排骨扔进他碗里，“吃，不准剩。” 安槐低头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三块排骨，乖乖吃了一块。 苏念念满意了，拿起筷子吃自己的，吃着吃着，她的左手又伸过了桌子中线。 这次不是戳手背了。 她直接把安槐放在桌上的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用自己的食指在他掌心里慢慢画圈。 安槐的手掌心比手背更凉，苏念念的指尖在上面划过，像在凉水里搅动。 “你手心也凉。” “天生体质。” “冬天会不会更凉？” “差不多。” 苏念念想了想，把他的手指合拢，用自己的手包住了他的拳头。 安槐的拳头比她的手大了一圈，她两只手才勉强包得住。 “暖一下。”苏念念嘴里嚼着排骨，语气理所当然。 安槐端着面碗的右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汤。 周小鱼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嘴里的酸辣粉挂在筷子上整整五秒钟没送进嘴里。 “你们……”周小鱼欲言又止。 苏念念头也没抬。“干嘛？” 周小鱼深吸一口气。“没事，吃饭吃饭。” 她低下头狠狠嗦了一口粉，在心里疯狂呐喊。 这叫老大和小弟？这叫老大和小弟？？ 顾言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余光扫到了这个画面。 苏念念两只手包着安槐的拳头，安槐右手端碗喝汤，两人表情都很自然，像是这种事已经做过一百遍。 顾言的脚步加快了零点五秒，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食堂另一头的空桌。 坐下来之后他叹了口气。 “真是……滴水不漏。”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开始闷头吃饭。 下午武道基础课，方远在讲台上讲高阶淬体的运力技巧。 安槐一边听一边记笔记，苏念念在旁边装模作样地翻课本，手里拿着安槐的左手在桌子底下玩。 她已经摸索出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先把他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检查一遍指缝里然后把他的手翻过来看手背的纹路。再翻回正面研究掌纹，最后把他的手指跟自己的手指交叉对比长度。 安槐的手指比她长了将近两厘米。 苏念念用自己的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指尖，发现她的指尖刚好到他第二个指节的位置。 “你这手也太大了。” “老大的手也不小。” “你这叫安慰人？” “事实。” 苏念念捏了一下他的指腹，软软的，凉凉的。 这个触感让她想继续捏，于是她又捏了两下。 安槐的笔记在这三下里多了两个歪掉的笔画。 他抬头看了一下黑板上方远写的内容，确认没漏掉重点，然后低头继续写。 左手已经完全交给苏念念管辖了。 【情绪源“苏念念”当前情绪：满足38%、好奇26%、手感真好想一直捏22%、上课好无聊14%。宿主你这个左手已经成了她的解压玩具，建议你兑换一个减压球替代，解放生产力。】 “不用替代。” 【你乐意被捏？】 安槐没回答。 他乐意。 第47章 有人栽进温柔乡 顾言的适应能力比预想中强。 开学第一周结束，他已经跟班里大部分同学混熟了，搞笑的段子张口就来，借笔记、帮忙带饭、课间闲聊全都信手拈来。 但安槐注意到，他跟女生打交道的方式有一个规律。 说话的时候眼神会在对方脸上微微停留，时间不长，大概比普通社交多零点三秒，嘴角的笑容带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但绝不越界。 典型的海王话术。 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特别关注了，但实际上他谁也没有认真对待。 安槐对此毫无兴趣，顾言的社交方式是他的自由，跟他没关系。 但周三下午发生的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灵气感知课课间，安槐站在走廊窗户旁等苏念念去卫生间回来。 走廊另一头，顾言正靠在栏杆上喝水。 林落雪从教室里走出来，抱着课本，走到顾言面前停下。 “顾言同学，你好，我叫林落雪，听说你是从鹿城转来的？” 顾言放下水瓶，看了她一眼。 安槐在十米之外观察着这个场景。 林落雪的表情是标准的柔弱微笑，声音轻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顾言的嘴角弯了一下。 “对，鹿城来的，你是哪个班的？” “三班的，跟你一个班。我坐后面那排。”林落雪低下头笑了笑，“你可能没注意到我。” “怎么会。”顾言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那么好看，不注意到才奇怪。” 林落雪微微侧头，睫毛低垂了一瞬。 安槐收回目光。 猎手遇到了另一个猎手，只不过一个用暧昧当鱼饵，一个用柔弱当陷阱。 接下来的几天，顾言和林落雪的互动频率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食堂里偶尔碰到会聊两句，课间休息的时候，林落雪会问他关于鹿城武道教学的事，顾言则很自然地帮她解答，偶尔还会补上一句“你学得挺快的”。 苏念念观察了两天，在某天中午食堂得出了结论。 “安槐，你说顾言会不会也被林落雪拿下？” 安槐筷子夹着面，想了两秒。 “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顾言这种人，最大的弱点是觉得自己什么场面都见过。他认为自己不会被女生拿捏，所以反而放松了防备。但林落雪不是普通女生，她能精确地给每个人想要的东西。顾言想要的是什么？” 苏念念歪头想了想。“被崇拜？被需要？” “够了。”安槐嘴角一弯，“林落雪只需要表现出''在所有人里你最特别''的意思，顾言就会上钩，因为他以前遇到的女生都是被他撩的，从来没有人反过来让他觉得自己被精准选中。” 苏念念啧了一声。“这么说他是第四条了。陈峥、刘昊、何振、顾言。” “沈晨算上就是五条。” 苏念念用筷子敲了一下碗边。“这个女人是真的厉害。” 安槐喝了口汤。 “厉害归厉害，跟咱们没关系，她来碰你的时候才有关系。” 苏念念把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块排骨夹到安槐碗里，眼里闪过一丝不以为意。 “来碰就碰呗，我还怕她？” 安槐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笑了一下。 “老大不怕，我更不怕。” 苏念念用左手戳了戳他放在桌上的右手，手指在他的虎口处按了按。 “你手上这块茧是练功磨的吧？” “嗯。” “磨多了手会粗，你不是挺在意自己手的吗？” “谁跟你说我在意？” “你洗手的时候每次都洗三遍。” 安槐沉默了一秒。“那叫卫生习惯。”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他的手翻过来，用自己的拇指在他掌心里揉了两下。 “以后我帮你涂护手霜。” 安槐看着她揉他掌心的动作，嘴角弯得很深。 “好。” 周五放学后，安槐照旧送苏念念走到她家巷口。 路上苏念念忽然说了一句。 “安槐，你今天看顾言跟林落雪聊天的时候在想什么？” 安槐想了想。“想这个人能撑多久。” “你觉得呢？” “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他会从''只是聊聊''变成''我好像真的喜欢她''。” 苏念念把安槐的手拉过来，十指交叉地扣了一下又松开。 “那沈晨呢？” “沈晨比他早，已经在''我愿意为她做任何事''的阶段了。” 苏念念叹了口气。“两个不错的男生就这么折进去了。” “老大心善。” “我不是心善，我是觉得浪费。”苏念念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好好的一个人，非要往火坑里跳。” 安槐没接话。 有些火坑是自己选的，旁人拦不住，也没必要拦。 他只需要确保苏念念脚下的路永远是平的就够了。 苏念念在巷口停下来，转身仰头看他。 晚霞从她身后漫上来，把她的轮廓镶了一圈金色的光。 “安槐。” “嗯？” 苏念念伸出手，小拇指翘着。 安槐看了一眼那根小拇指，嘴角弯了。 “又拉钩？” “嗯。”苏念念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不准被任何女的撩走。” 安槐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 “不会。” 苏念念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安槐微微弯腰，跟她平视。 “一万年都不变。”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透了，她猛地松开手，转身噔噔噔跑进了巷子。 安槐站在巷口目送她，直到她的马尾消失在转角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拇指。 暖的。 第48章 拉人下水的声音很好听 安槐预判得很准。 不到三周，顾言对林落雪的态度就从“随便聊聊”变成了“不太一样”。 变化是渐进的，起初是课间聊的时间从三分钟变成了五分钟，后来是食堂里主动坐到离她更近的位置，再后来是目光追踪的频率明显上升。 安槐在旁边全程旁观，像在看一部提前知道结局的电影。 苏念念的评价更直接。 “完了，又一个。” 周五中午食堂，苏念念趴在桌上，左手玩着安槐的手指，右手拿勺子喝汤，一心两用得极其自如。 “安槐你说，林落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多男的一个接一个往里栽。” 安槐让她掰着自己的无名指，语气平淡。 “因为她给每个人的东西都不一样，给沈晨的是依赖感，给陈峥那些人的是独特感，给顾言的是理解感。 她会让顾言觉得''她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她真正看懂了我''。” 苏念念合上安槐的手指，又扳开一根。 “我怎么就没有这种能力。” “老大不需要。”安槐很认真地说，“老大的魅力是真实，拍你马屁你不信，骗你你一眼就能识破，这种人别人伪装不了，也模仿不了。” 苏念念的嘴角微微翘起来，手指在安槐的手心里画了个圈。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 “那你继续夸。” 安槐想了想。“老大打架帅，吃饭香，揉我脑袋的力度每次都刚刚好。” 苏念念笑着拿勺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贫嘴。” 周小鱼坐在对面，嘴里叼着一根酸辣粉，目光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挪不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吐出来。 “念念。” “嗯？”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苏念念的手停在安槐的指尖上。 “我们一直在一起啊。” 周小鱼的表情很复杂。“我说的不是那个在一起。” 苏念念歪头看了安槐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抓着他手指的左手。 她猛地松开手。 “你想什么呢！我们是老大和小弟！” 周小鱼点了点头，低头嗦粉，表情分明写着四个字。 信你个鬼。 安槐被松开的左手在桌上放了两秒钟，苏念念低头喝了两口汤之后，手又不自觉地伸过来了。 这次她只是用小拇指勾住了安槐的小拇指。 安槐没看她，继续右手端碗喝汤。 小拇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苏念念也没看他。 两个人各喝各的汤。 小指勾着小指。 【你俩的手部接触频率已经达到每天平均十七次，其中苏念念主动发起占82%，你补位配合占18%。这个数据在系统历代宿主的社交行为记录中排名第一。上一位纪录保持者每天八次。你俩是人家的两倍多。】 安槐在心里回了一句。 “少了。” 【你还嫌少？你打算每天一百次？】 “她想碰多少次就多少次。” 【行吧，我放弃理解你了，从情绪效益角度来说确实不亏，每次肢体接触她释放的情绪纯度都极高，你俩光手指头的互动就养活我月度kpi了。】 安槐喝完汤，把碗放下。 苏念念的小拇指还勾着他的。 他没松。 下午放学后，安槐送苏念念走到巷口，苏念念忽然掏出手机。 “安槐你看，这张照片我妈说拍得挺好的。” 她把屏幕翻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那张壁纸。他肩膀上骑着苏念念的合照。 安槐看了一眼。 “老大的壁纸还是这张。” 苏念念脸微微红了半秒。 “好看的照片当然要放着看啊。你有意见？” “没意见。”安槐笑了笑，“挺好看的。” 苏念念把手机收回去，眼神闪了闪。 “那你呢？你壁纸是什么？” 安槐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她看。 苏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 壁纸是一张青石坡的风景照，秋天的阳光洒在灰色的岩石上。 普普通通。 苏念念有点失望。“就一张石头？” 安槐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去。 他没告诉她的是，这张风景照的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身影，是那天在青石坡练功的时候他偷偷拍的。 苏念念站在石头上，冲着镜头方向比了个v。 马尾在风里飘着，嘴角弯得张扬。 人很小，小到不放大根本看不清。 但他每次解锁手机都会看到。 苏念念不知道这件事。 系统知道。 【宿主你这种把人拍得跟蚂蚁一样大然后天天盯着看的行为，在文学上叫什么来着？】 “叫壁纸。” 【叫暗恋。】 安槐把手机揣回口袋，看着苏念念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转角。 暗恋这个词不太准确。 他什么时候暗过？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明晃晃的，只是苏念念还没自己想明白罢了。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陪她想。 安槐转身走进暮色里，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手机的边框。 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好像在冲他笑。 第49章 奶狗和海王的修罗场 苏念念趴在桌上玩安槐的手指，今天换了新花样，把他五根手指逐个弯下去再弹起来，像在弹钢琴一样。 安槐的左手彻底沦为她的私人玩具，右手翻着武道理论教材，一心两用。 教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争吵声，苏念念的耳朵动了一下，手停在安槐的中指上。 “有瓜。” 安槐翻了一页书。“老大的瓜觉比我的灵气感知还灵。” 苏念念松开他的手，唰地站起来冲向门口，安槐无奈地合上书，跟了上去。 走廊拐角处，沈晨和顾言面对面站着。 沈晨平时温温和和的脸上难得带着几分严肃，下巴绷得紧紧的，顾言则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嘴角还挂着惯常的懒散笑容，但眼底的光不太友善。 “我只是说一句，林落雪她不喜欢你那种套近乎的方式。”沈晨的声音克制但发硬。 顾言歪了歪头。“她亲口跟你说的？” “不需要她说，我看得出来。” “你看得出来的东西可多了。”顾言的语调慢悠悠的，像在逗小孩，“比如你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喝温水，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时候喜欢走左边那条路。你是不是还看得出来她每天第一条消息发给谁？” 沈晨的脸色变了。 顾言笑了笑，直起身。“沈晨同学，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觉得你了解她，但你了解的只是她想让你了解的部分。” 这话听起来像是嘲讽，但安槐听出了一层别的意思。 顾言自己已经栽进去了，但他比沈晨清醒得多，他知道林落雪在做什么，只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苏念念蹲在教室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嘴里嚼着从口袋里摸出来的一颗牛奶糖，看得津津有味。 安槐站在她身后挡着，防止后面的同学挤过来。 “安槐你觉得谁赢？”苏念念头也不回地问。 “没有赢家。” “为什么？” “因为她们争的那个东西本来就不存在。” 苏念念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走廊里的对峙持续了大约三分钟。沈晨最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他走的时候背挺得很直，但安槐注意到他攥着水瓶的手指关节发白。 顾言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他的表情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变得有些复杂，安槐第一次在这张永远松弛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疲惫。 两秒后，顾言的表情恢复如常，他整了整领口，懒洋洋地往教室方向走。 苏念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散场了，评分的话，顾言八分，沈晨六分。” “老大评分标准是什么？” “嘴利不利索。”苏念念一本正经。 安槐失笑。 【全场情绪收割报告：沈晨的愤怒、嫉妒、委屈、不甘，情绪纯度极高，一条抵五条。顾言的疲惫和自嘲也是稀缺品种。再加上围观群众的吃瓜快乐情绪，本次事件总收入约317点。宿主你现在的余额已经回到480点了，要不要逛逛商城？】 安槐在心里翻了翻商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新品上。 《经脉淬炼液·浓缩版》，350点。 说明：口服型。加速经脉淬炼，对四重突破五重有显著辅助效果。副作用：极苦。服用后口腔会苦约两小时。建议搭配甜食服用。 安槐盯着“极苦”两个字看了三秒。 “买。” 【叮，购买成功。温馨提示：这东西苦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我一个没有味觉的系统，光扫描配方都觉得嘴巴发涩。你确定要给苏念念喝？她要是揍你我不负责。】 “她会理解的。” 【她理解你之前会先把你按在地上锤。】 中午食堂，苏念念面前摆着一盘糖醋排骨和一碗米饭，吃得喷香，安槐照旧一碗清汤面，不过碗里已经被苏念念塞了四块排骨。 “四块了，老大，碗快装不下了。” “你瘦，需要蛋白质。”苏念念夹第五块的手停在半空，想了想，收回来自己吃了。 安槐趁她吃饭的间隙把话题引了过去。 “老大，上次给你的气血凝练液用完了吧？” “用完了，效果不错，经脉比之前通畅多了。” “我又配了一个新的。”安槐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桌上，瓶子里是深褐色的液体，看着就不像什么好喝的东西。 苏念念拿起瓶子晃了晃，皱眉。 “怎么这颜色？上次那个是透明的。” “新配方，效果更强，对你突破五重帮助很大。” “闻起来呢？”苏念念拧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 她的脸瞬间扭曲了。 “安槐你是不是在谋害我？” 安槐面不改色。“旧书堆里翻到的古方，据说药效和口感成反比，越苦越有效。” 苏念念把瓶盖拧上，面色凝重地看着那瓶深褐色液体。 “你先喝一口我看看。” “这个配方是针对四重到五重的瓶颈配的，我七重了，喝了没用。” 苏念念的目光从瓶子移到安槐脸上，再移到瓶子上。 “你确定不是毒药？” “老大，我有什么理由毒你？” 苏念念想了想，觉得确实没道理，安槐给她的每一样东西都实实在在有效果，从药液到步法到笔记，样样精准。 她咬了咬牙，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表情变化的速度比她出拳还快。 先是瞳孔骤缩。 然后是五官全部挤到一起。 最后是嘴巴张开想说话，但苦得舌头都麻了。 “呜……” 苏念念从桌上抓起安槐的水杯猛灌了三口，又抢了周小鱼手边半杯奶茶一口闷掉。 “安槐！”她嘶着声音，“你要谋害你老大！” 安槐提前准备好的奶糖已经剥好放在掌心里了，他把糖递到苏念念嘴边。 苏念念红着眼眶瞪了他三秒，张嘴叼走了糖。 嚼了两下，苦味被甜味压下去一些，她的表情这才从“被暗杀”降级为“被虐待”。 “你下次再给我喝这种东西，我提前立遗嘱。” 安槐把剩下的几颗奶糖全倒在她面前。“一天一口，连喝三天，配合之前的运转方法，五重的门槛很快就能摸到。” 苏念念盯着那瓶褐色液体，像在看一个仇人。 “三天？” “三天。”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把瓶子揣进口袋。 “行，三天就三天，但你欠我三杯奶茶。” “五杯都行。” 苏念念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她把剩余的奶糖一颗颗拆开排成一排，用手指戳了戳安槐的手背。 “你说，你从那个旧书堆里到底还能翻出多少东西？” 安槐笑了笑。 “翻到老大不需要为止。”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把一颗奶糖塞进了他嘴里。 “少说好听话，吃糖。” 安槐含着糖，甜味在嘴里化开。 很甜。 【今日收入合计503点。其中沈晨vs顾言事件贡献317点，苏念念被苦药虐待后释放的复合情绪贡献186点。她那个“被毒害的愤怒中夹杂着信任”的情绪纯度高得离谱，品质堪比年份红酒。宿主，你这种一边坑人一边让人心甘情愿的本事，我真心佩服。】 “我没坑她。药确实管用。” 【管用归管用，你就不能买个不苦的？】 “不苦的只有120点那款，效果差三倍。” 【所以你为了性价比牺牲了你老大的味蕾？】 安槐没回答。 他嘴里还含着苏念念塞的那颗糖。 甜的。 第50章 苦药配奶茶才是正经事 苏念念第二天喝药的场面比第一天更惨烈。 她坐在教室座位上，面前放着那瓶深褐色液体，表情像在审判一个杀人犯。 安槐已经提前买好了三杯奶茶放在桌上，一字排开，阵势跟苏念念喝排骨汤的架势截然相反。 “三杯够吗？”安槐问。 “不够。”苏念念咬牙切齿，“我觉得五杯才能压住。” “老大昨天不是说三杯就行吗？” “那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已经充分体会到了这瓶东西的恶毒程度。” 苏念念拧开瓶盖，闭着眼灌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她飞速抓起第一杯奶茶猛灌，珍珠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安槐把剥好的奶糖递过来，苏念念一把抓过去塞进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地骂。 “安槐你确定这东西不是下水道里捞的？” “旧书堆里的古方。” “旧书堆里的人是不是也是喝这东西死的？” 安槐面不改色地笑了笑。 后桌的周小鱼探过头来，看着苏念念痛苦的表情，一脸同情。 “念念你在喝什么？” “毒药。”苏念念瞪了安槐一眼。 “她在喝辅助修炼的药液。”安槐纠正。 “一个意思。”苏念念灌了第二杯奶茶。 周小鱼的目光从苏念念的痛苦脸转到安槐桌上剩下的最后一杯奶茶上，又转到安槐剥好整整齐齐放在纸巾上的六颗奶糖上。 “安槐你这个后勤保障做得也太到位了。” “分内的事。” 苏念念含着糖，伸出左手去抓安槐的手。安槐配合地把手放到桌上，任由她把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 这是她最近缓解情绪的固定操作。 掰完手指，她又把安槐的手翻过来，用食指在他掌心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 “这是什么？”安槐问。 “太阳。” “看着像煎饼。” 苏念念捏了一下他的指腹，力道不轻不重，安槐的手指微微弯了一下，没躲。 这时候教室后门走进来一个二班的男生，安槐没见过，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斯文文的。淬体三重，存在感不强。 他走到周小鱼旁边，犹犹豫豫地站了三秒钟。 “周同学，这个……上次你说想借的阵法笔记，我整理好了。” 他把一本笔记本递过去，封面上贴了一张便签纸，写着“周小鱼同学收”，字迹工整到了强迫症的程度。 周小鱼愣了一下接过来。“啊，谢谢你啊……你叫什么来着？” 男生的表情裂了一瞬。“我叫林轩，上周阵法基础课咱们坐前后桌的。” “哦哦对对，想起来了，谢谢林轩同学。” 林轩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又补了一句。“那个笔记里有些地方我加了批注，如果看不懂的话可以随时问我。” “好的好的。”周小鱼客气地笑了笑，转头就继续跟苏念念聊天了。 林轩站了三秒，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小鱼的方向。 周小鱼已经把他的笔记随手搁在桌角，正凑着苏念念的手机看年级群里的八卦。 安槐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 苏念念也看到了，凑到安槐耳边小声说。 “那男生是不是喜欢小鱼？” “大概是吧。” “小鱼好像完全没感觉。” 安槐点头。“周小鱼这人对暧昧信号的接收能力约等于零。” 苏念念嗤了一声。“那倒是挺好的，省得受伤。” 她说完低头继续玩安槐的手，把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竖起来，歪头看了看。 “像兔子耳朵。” 安槐配合地弯了弯手指。 “老大开心就好。” 【检测到教室内情绪源“林轩”释放情绪：暗恋型忐忑63%、被忽视的失落22%、鼓起勇气送完笔记的如释重负15%。质量不错，纯情类情绪的纯度一向很高。另外周小鱼的“完全无感”也贡献了一波平淡情绪。今日起步收入不错。】 安槐在心里嗯了一声。 中午食堂，苏念念的八卦频道又更新了。 “安槐你知道吗？顾言今天给林落雪带了早饭。” 安槐夹了一口面。“带了什么？” “粥和煎饼果子，还外加一杯热豆浆。” “三样齐了？” “三样齐了，沈晨知道了之后脸色特别难看，中午在食堂一句话没说，自己端着餐盘坐到了角落里。” 安槐慢条斯理地把面吃完。 苏念念又夹了两块红烧肉扔进他碗里，安槐照单全收。 “你说沈晨会不会跟顾言再吵一次？” “不好说，沈晨是个忍耐力很强的人，但忍耐力强的人一旦爆发，动静比谁都大。” 苏念念啧了一声。“这两个人围着同一个女生转来转去，有意思吗？” “对他们来说有意思。” “你呢？你觉得有意思吗？” 安槐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觉得老大的红烧肉更有意思。” 苏念念嘴角抽了一下，伸筷子在他碗里又扔了一块。 “吃。” 安槐低头吃肉，嘴角藏着笑。 放学的时候苏念念把他的手臂当扶手，整条手臂挂在他胳膊上，走廊里摇摇晃晃地往外走，路过的同学看到全年级第一被当成移动扶手使用，表情都很精彩。 苏念念走到校门口，忽然松手。 “安槐。” “嗯？” “药还剩最后一天了，明天喝完，你请我吃一顿好的。” “好，老大想吃什么？” “火锅。” “行。” 苏念念满意地哼了一声，踩着步子走进了巷子。 安槐站在巷口目送她，等她消失在转角，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苏念念挂了一路的手臂，袖子被她揪得皱巴巴的。 他笑了一下，没有理。 【今日情绪总收入：489点。其中苏念念贡献212点，林轩贡献67点，沈晨贡献89点，全校吃瓜群众贡献121点。余额回升至652点。宿主你现在的收入曲线稳得像国债，建议你继续保持当苏念念的解压玩具，这份工作虽然没有尊严，但回报率极高。】 “你能不能换个形容？” 【行，你不是玩具，你是她的专属手部按摩器兼人形暖炉兼移动扶手兼情绪稳定剂。这些头衔够体面了吧？】 安槐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家走。 “够了。” 第51章 五重的门被踹开了 苏念念第三天喝药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三杯奶茶了。 她拧开瓶盖，面无表情地仰头灌完最后一口，表情从痛苦变成了麻木。 “习惯了。”她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拍。 安槐把一颗剥好的奶糖递过去，苏念念这次没接，看着他手心里的糖看了两秒，低头直接用嘴叼走了。 安槐的手指被她嘴唇碰了一下，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他的表情没变，手收了回来，翻开了课本。 【宿主心率骤升百分之十九。持续时间零点八秒。你看你看，被碰了一下嘴唇就这样，将来要是被亲一口你直接宕机算了。】 安槐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回了两个字。 “正常。” 【跟你说话真没劲。】 药喝完了，效果开始显现。 当天下午苏念念在练功房运功的时候，安槐明显感觉到她的经脉波动变了，灵气流转的速度比三天前快了将近三成，之前微堵的那几个节点已经完全通畅。 苏念念闭着眼盘膝坐在减震垫上，体内的断岳拳内劲沿着全新的路线运转，她的呼吸越来越沉，每一次呼出去的气都带着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波动。 安槐站在三米外，双手插兜，安静地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苏念念经脉里的灵气在冲击四重到五重之间的最后一道壁垒。 那道壁垒很薄了，经过三天的药液侵润加上这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已经脆弱得像一层窗纸。 苏念念需要的只是最后一脚。 一分钟后，苏念念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身体微微一震，一股气浪从她周身散开，吹动了练功房地面的灰尘。安槐额前的银灰色发丝也被吹动了一下。 淬体五重。 苏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攥了攥拳头，力量的质变跟四重完全不同，像是身体里换了一套全新的发动机。 她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旁边的训练木桩上。 轰的一声，木桩表面直接碎裂了一块，裂纹从拳印位置向四周蔓延。 苏念念看着自己的拳头，两眼放光。 “五重了！” 安槐鼓了鼓掌。 苏念念转身朝他冲过来，速度比四重的时候快了一截，她跑到安槐面前，一个急停，仰头看着他。 “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评价一下。” 安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木桩心疼。” 苏念念笑着一拳锤在他胸口上，五重的拳劲比四重大了一个量级，这一拳打得安槐闷哼了一声。 “疼不疼？”苏念念笑嘻嘻地问。 “老大现在打人确实更疼了。” “那以后你可得更听话了。” 安槐揉了揉胸口。“一直都很听话。” 苏念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去揉他的脑袋，踮了脚尖揉了两把，手感一如既往地好。 “安槐。” “嗯？” “你给我的那些东西，真的管用。步法、药液、笔记，每一样都是对症下药。”苏念念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你花了多少时间？” “不多。”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她松开揉头的手，改为伸出食指，在安槐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说谎。” 安槐眨了眨眼。 苏念念收回手，转身走向练功房角落拿水瓶，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谢谢你。” 安槐看着她的马尾在走动中晃来晃去。 “不用谢。” 苏念念灌了两口水，忽然又转过来。 “对了，你欠我的火锅还没请呢。” “今晚？” “今晚！” “叫周小鱼一起？” 苏念念犹豫了一下。 “不叫了，就咱俩。” 安槐微微挑了一下眉。 苏念念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脸上飘过一层薄薄的粉。“三个人吃火锅太吵了，我想安静吃。” “好，听老大的。” 晚上六点半，城南的一家火锅店。苏念念坐在安槐对面，菜已经点了满满一桌，她一个人点了三盘肉、两盘毛肚、一盘虾滑和一份宽粉，安槐面前只有一盘青菜和几块豆腐。 “你又只吃这些。”苏念念皱眉，夹了一整筷子毛肚扔进他碗里。 “你刚突破五重，需要补充的是你。” “你七重就不需要了？” “七重的人吃青菜就够了。” 苏念念拿筷子戳了一下他的手背。“胡说。” 安槐笑着把碗里的毛肚吃了一块。 两人吃了大半个小时，苏念念吃得心满意足，嘴角沾着火锅的红油，安槐拿纸巾擦了一下，苏念念这次没躲，反而把下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方便他擦。 安槐的手指在她嘴角停了一秒。 “还有这边。”他换了一张新纸巾，擦了另一侧。 苏念念眨了眨眼，低头喝了口饮料。 吃完火锅出来，街上灯火通明，苏念念走在安槐左边，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安槐没看她，手指微微收紧。 两个人勾着小指走了整条街，谁都没说话。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轻轻回响。 到了巷口，苏念念松开手。 “回去了。” “嗯，早点睡。” 苏念念走了两步又回头。 “安槐。” “嗯？” “今天的火锅很好吃。” 安槐笑了笑。“老大开心就好。” 苏念念转身跑了，马尾在路灯下甩出一道弧线。 安槐站在巷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拇指。 暖的。 第52章 周小鱼的烦恼和别人家的瓜 周一早上，教室里的八卦浓度又达到了新高。 安槐刚坐下，赵啸天就从后排冲过来，活像一枚制导导弹。 “安槐同学你听说了没？周末的事！” 安槐翻开课本。“什么事？” “顾言周末请林落雪去看电影了！沈晨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直接去电影院门口堵人了！” 安槐的翻书动作停了一下。 苏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一根肉干，咬了一口，表情像在追剧。“细说。” 赵啸天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据说沈晨到了电影院门口的时候，顾言刚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两杯奶茶。沈晨问他你干什么来了，顾言说看电影，沈晨问跟谁看的，顾言说跟朋友，沈晨说林落雪也是你朋友？顾言笑了笑说不然呢？” 苏念念嚼着肉干，目光炯炯。“后来呢？” “后来两个人对着站了大概一分钟没说话。据目击者描述，气氛冷到路过的行人都绕着走，最后林落雪从电影院出来了，看到他俩的架势，当场就红了眼眶，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苏念念嘴角勾了一下。“然后就散了？” “散了，沈晨转身走的，走之前看了顾言一眼，那眼神……怎么说呢，赵啸天亲眼看到的人说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安槐在旁边安静地写笔记。 【电影院情绪收割预估：未在场无法直接吸收。但此事件在校园传播后引发的二次情绪波动极其可观。预估全校范围传播后的情绪总值约500到700点。宿主，你什么都没干就又发财了。】 苏念念吃完肉干，把包装纸团成一个球扔进垃圾桶，精准入筐。 “安槐你怎么看？” “看什么？” “这件事。” 安槐合上笔记本，想了两秒。 “两个清醒的人和一个装糊涂的人，顾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沈晨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但两个人都不愿意退，因为退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被骗了。面子这个东西有时候比感情还重。” 苏念念点了点头。“那装糊涂的那个呢？” “她永远不会结束这个局面，两个人争，她得利。” 苏念念趴到桌上，左手伸过来揪了一下安槐的袖口。 “幸好你不是那种人。”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揪着的袖口。 “老大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当然不会争。” 苏念念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嗯。” 课间的时候，八卦的余震持续发酵，安槐坐在座位上不动如山，但他的情绪吸收系统在疯狂运转。 走廊里的窃窃私语、食堂里的议论纷纷、班级群里的实况转播，每一条信息都伴随着大量的好奇、震惊和幸灾乐祸的情绪。 白捡的。 【截至上午十一点，情绪总收入已达437点，宿主你今天感谢谁？】 “感谢旧书堆。” 【你改天感谢一下林落雪的演技吧，没她你哪来的这些收入。】 “你让我感谢一个可能伤害苏念念的人？” 【行，不感谢了，反正你收的情绪也不会给她分成。】 中午食堂，安槐正常吃面，苏念念正常投喂排骨，周小鱼坐在对面，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烦躁。 “念念，那个二班的林轩又给我送东西了。” 苏念念夹排骨的手停了一下。“送什么？” “一盒自制的曲奇饼干，说是在家里烤的。”周小鱼嘴角下撇，“盒子上还用马克笔画了一只猫，说因为我像猫。” 苏念念扑哧笑出声。“你像猫？你明明像仓鼠。” “重点不是这个！”周小鱼急了，“他是不是……” “喜欢你呗。”苏念念干脆利落。 周小鱼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对他完全没感觉怎么办？” 苏念念歪头想了想。“那你告诉他呗。” “会不会伤害人家？他人挺好的。” “你不说清楚才是真伤害人。”安槐在旁边插了一句。 周小鱼抬头看了安槐一眼。 “安槐你说，为什么我就碰不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你对念念的那种好，我也想体验一次。” 安槐笑了笑。“每个人遇到合适的人的时间不一样。” 周小鱼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那盒曲奇饼干，盒子上确实画了一只圆滚滚的猫，画工不错。 “饼干要不要？挺好吃的。” 苏念念拿了一块尝了一口。“手艺不错，小鱼你确定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周小鱼把饼干往苏念念面前推了推，“我的标准太高了。” 她看了安槐一眼，叹了口气。 苏念念的眼神瞬间犀利了零点五秒。 安槐及时低头吃面，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情绪源“苏念念”释放瞬时情绪：领地警报0.3秒。触发条件：周小鱼看了宿主一眼。消退速度：极快。说明苏念念已经对这类微小威胁形成了条件反射，属于高级占有行为。宿主，你被养得很好。】 安槐默默喝完最后一口汤。 第53章 手指头的归属权 周三上午，安槐正在做武道基础课的随堂测验。 右手写字，左手被苏念念抓着。 这已经成了固定节目，苏念念趴在桌上假装审题，实际上全部精力都花在了安槐的左手上。 她今天发明了新花样，把安槐五根手指分别掰成不同角度，然后同时松手，看哪根弹回来最快。 “中指赢了。”她小声宣布。 安槐头也没抬，右手写完最后一道题。 “中指最长，弹性势能最大。” 苏念念歪头看他。“你连玩手指头都要用物理解释？” “理科生的职业病。” 苏念念哼了一声，又把他的食指和无名指并拢，大拇指压在上面，摆了个奇怪的造型。 “像不像青蛙？” 安槐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被折腾得面目全非的左手。 “像，一只被虐待的青蛙。” 苏念念满意地收了手，去写自己的试卷，安槐的左手终于获得了两分钟的自由，他默默活动了一下发僵的关节。 两分钟后，那只手又被抓回去了。 这次苏念念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小指在掌纹上划圈圈，力度不重，痒得安槐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写字的速度不自觉慢了半拍。 【检测到宿主书写速度下降14%。建议向苏念念收取手部租赁费，按秒计价，照她这个使用频率，你的左手日租金能顶一碗清汤面了。】 “免费。” 【免费的东西最贵，你迟早被她把手玩坏。】 下课铃响，方远收走了试卷，安槐把笔放下，苏念念终于松开了他的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安槐，刚才最后一题选什么？” “选c。” “我选的b。” “b是常见的错误选项，命题者故意设的诱导。” 苏念念拳头攥了攥，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就不能提前告诉我？” “考试不能作弊。” “我们是同桌！同桌互助是传统美德！” 安槐笑了笑，把她的试卷错题在心里过了一遍，打算回头帮她整理一份纠错笔记。 课间的时候赵啸天又冲了过来，脸上的兴奋程度不亚于上次报八卦。 “安槐！你听说了吗？联合演练的对阵表出来了！” 安槐抬头。 赵啸天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第一轮的对阵已经公布了。 第七组对阵第十二组。 安槐扫了一眼第十二组的名单，一年级两个三重，二年级一个五重，三年级一个七重，整体实力中等偏下。 “热身局。”苏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下了定论。 安槐点头，以他们组的配置，这轮应该不会有任何悬念。 他的目光往下扫了几行，找到了陆铭那组的对阵情况。 第二组对阵第十五组，同样是一轮碾压局。 如果第七组和第二组都顺利晋级，最早会在第三轮碰面。 安槐在心里算了一下，第三轮，后天下午。 “安槐你在想什么？”苏念念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在想后天的事。” “后天才第一轮呢，你就开始想第三轮了？” “提前规划，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苏念念一把拽过他的手，继续玩手指，这次她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竖起来，像在数数。 “一根，我们赢第一轮。两根，我们赢第二轮。三根……” “三根也赢。”安槐配合地把三根手指竖起来。 “四根呢？” “冠军。” 苏念念满意地把他五根手指全部竖起来，然后一巴掌拍在他掌心上。 “击掌，说了就得做到。” 安槐被她拍得掌心发热。 中午食堂，三人组照旧占据了老位置。 苏念念面前一盘红烧肉，安槐面前一碗清汤面，当然碗里已经被投喂了四块排骨。 周小鱼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纸袋。 “念念，林轩今天又送东西了。” 苏念念夹着排骨的筷子停了一瞬。“这次是什么？” “手工奶茶，自己煮的，还配了一张卡片，写着''希望周同学今天也能开心''。”周小鱼的脸上写满了为难，“我跟他说过不用送了，他说是顺路带的。” 安槐喝了口汤，没插嘴。 苏念念看了周小鱼两秒。“小鱼，你得跟他挑明了说，你拖着不说，他就会一直觉得有希望。” “可是他人真的很好，我怕伤害他。” “你吊着他才是最大的伤害。”苏念念语气直截了当，“你要是不喜欢，趁早说清楚，他能缓过来的，男生没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周小鱼垂着头想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那我找个时间跟他谈谈。” 苏念念拍了拍她的肩。“好好说，别用那种模棱两可的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中间地带最害人。” 安槐看了苏念念一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一点犹豫都没有。 但她自己跟安槐之间的那个“中间地带”，她大概还没意识到已经踩进去了。 苏念念感觉到他的目光，扭头瞪他。“看什么？” “看老大教育人的样子，很有威严。” “废话，我是老大。” 安槐低头吃面，嘴角弯着。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安槐在教室里等苏念念收拾东西，她今天的书包不知道怎么塞的，拉链怎么都拉不上。 安槐走过去，接过书包三下两下整理好，拉链顺畅地合上。 苏念念看着自己拉了三分钟没拉上的拉链被他两秒搞定，嘴巴撅了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会？” “老大的书包太乱了，课本横着塞竖着塞都有，水瓶还倒扣在里面。” “我那叫艺术摆放。” 安槐把书包递回去，苏念念接过来背上，走了两步之后很自然地伸出左手，勾住了安槐的小拇指。 走廊里人来人往。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指，没有说话，苏念念也没说话。 两人勾着小指走了大半条走廊，直到校门口才松开。 苏念念快步走到前面去了，背影轻快得像在踩着节拍走路。 安槐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马尾在斜阳里一甩一甩的。 【今日手部使用统计：被抓握17次，被掰手指8次，被画圈5次，被勾小指3次，被拍掌心1次。总使用时长约47分钟。宿主的左手今天上了将近一小时的班，比你右手写字还辛苦。】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 “值了。” 【我早晚被你齁死。】 第54章 第一轮不配叫打架 联合演练的日子到了。 演武场四周的观战台比排位赛那天还热闹三成。 一二三年级全体出动，教官们搬着椅子一字排开坐在场边，像一排严肃的裁判，偶尔有人端着保温杯喝茶，画风跟菜市场口蹲着下棋的大爷别无二致。 苏念念站在第七组的等候区，校服外套扎在腰间，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两寸。 她左手攥着水瓶，右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把安槐放在身侧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一根根数他的手指。 “一根，赢。两根，赢。三根……” “老大，能不能先放开？马上上场了。” “充电。”苏念念言简意赅，继续数。 安槐无奈地站着，任由她把自己的手指掰来掰去。 钟毅站在两人旁边，双手抱胸看了这个画面三秒钟，选择把目光移到对面第十二组的阵容上。 孙叶背着手站在最后面，扫了一眼对面的四个人，嘴唇动了一下。 “不超过三分钟。” 苏念念松开安槐的手。“你怎么跟我想的一样？” 孙叶没接话。 教官走到场中央宣布规则，四对四，全部出局或认输即为失败，场地范围以演武台外延二十米为界，简单粗暴。 第七组走上场的时候，对面第十二组的四个人明显紧张了。 安槐扫了一眼他们的站位。一年级两个三重站在后排，二年级五重站在中间，三年级七重顶在最前面。 典型的保守阵型，把最强的放在前面当盾。 “钟毅顶七重，念念左翼收割两个三重，孙叶牵制五重，我做轴心。” 三人点头。 教官哨声落下。 钟毅率先动了，直奔对面那个七重，两个人在场中央硬碰硬，拳劲交错的闷响让观战台前排的学生都往后缩了一下。 苏念念从左翼弧线切入，短距突进步起手，身影在两个三重选手面前划了个半圆。 两个三重下意识收拢防御。 他们看错了方向。 孙叶的灵气冲击波从后方斜角掠过场地，没有打人，而是在五重选手右脚旁边炸了个小坑。 五重选手条件反射地横移一步。 这一步，刚好转到了安槐的正面。 安槐从场地中段切入。 没有花哨的身法，只是一个极简的侧移加前探，左手搭上五重选手的前臂，回流掌第一变式，顺着他移动的惯性一引一带。 五重选手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支撑，踉跄着向场边滑去。 脚后跟踩过白线。 出局。 全程十四秒。 观战台上爆发出一阵骚动，安槐已经转身看向了苏念念那边。 苏念念正对着两个三重的选手，她没有一个个收拾，而是用了一招安槐没见过的打法。 短距突进步第二式横移欺骗，身影在两个人中间穿过，左右手同时出掌，一掌拍在左边那个的肩上，一掌推在右边那个的背上。 两个人同时失衡，朝相反的方向倒去。 干脆利落。 “两个一起打，省时间。”苏念念拍了拍手，语气得意。 安槐嘴角弯了弯。 场上只剩钟毅和那个七重的大高个在缠斗。 安槐没有插手，这是钟毅的场子。 果然三十秒后，钟毅一个低身下潜接肩扛，把大高个直接摔在了地上。 教官吹哨。 “第七组胜。” 总用时一分五十三秒。 苏念念从台上蹦下来的时候，安槐已经站在台阶边了，她伸出手，安槐配合地跟她击掌。 掌心相撞的声音脆得像打了个响指。 “爽！”苏念念满脸通红，不是累的，是兴奋的。 钟毅走过来擦了把汗，看着安槐。“你那个切入角度提前算好的？” “他往右移的概率比往左大，因为他右脚是支撑脚。” 钟毅沉默了两秒。“你打架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数学？” “物理。”安槐纠正。 孙叶走过来，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压住了，他对安槐点了下头，转身去场边喝水了。 苏念念很自然地勾住了安槐的手腕往食堂方向走。 “第二轮什么时候？” “一小时后。” “那去吃东西，战前要补充能量。” 路上经过观战台的时候，好几道目光投过来。 “两分钟都不到就赢了？” “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就是安槐？看着斯斯文文的，出手真狠。” “苏念念一个人打两个也太帅了吧。” 苏念念的马尾在阳光里摇得更欢了，她的手从安槐的手腕滑下来，非常自然地插进了他的指缝里。 不是勾小指了。 是扣手指。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苏念念的五根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里，不松不紧，掌心贴着掌心。 “充电。”苏念念面不改色地往前走，眼睛看着食堂方向，耳朵尖红得透光。 安槐的步伐没变，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食堂里，苏念念照旧端了一盘红烧肉。安槐照旧一碗清汤面。 她照旧往他碗里夹了四块排骨。 安槐用左手拿筷子吃面，因为右手又被苏念念抓着翻来覆去地看。 “你虎口这道茧又深了。” “练功磨的。” “你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苏念念嘟囔了一句，用拇指在那道茧上来回按了两下。 安槐微微偏了下头。“老大给我按摩？” “你想什么呢，我在检查伤势。” 安槐笑了笑，没拆穿。 周小鱼端着酸辣粉从后面飘过来坐下，一眼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指，嘴里的粉悬在半空中整整三秒。 她缓缓把头转向旁边路过的赵啸天。 “赵啸天。” “啊？” “你愿不愿意当我小弟？” 赵啸天的眼睛瞬间亮了。“愿意！” 周小鱼打量了他一下。“先去给我买杯奶茶。” 赵啸天一溜烟跑了。 苏念念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来。“小鱼你终于开窍了？” “才没有，我只是想试试有小弟是什么感觉。”周小鱼嗦了口粉，幽幽叹气，“不过估计跟你那个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苏念念抬了抬下巴，“安槐是独一份的。” 安槐用左手把最后一口面送进嘴里。 “老大也是独一份的。”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低头猛喝了两口汤。 吃完饭，四人回到演武场。第二轮的对阵已经刷新了。 第七组对阵第六组。 安槐扫了一眼第六组的阵容，二年级两个六重，三年级一个七重，一年级一个四重，比第一轮强了不少，但跟他们组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 “正面推。”安槐只说了三个字。 钟毅咧嘴笑了。“爽快。” 第二轮比第一轮多撑了一分钟，主要是对面那个三年级七重比较谨慎，一直在防守，拖了点时间。 最后还是被钟毅正面击破，安槐从侧翼补了一手，苏念念收割了剩下两个。 孙叶全程站在后方，双手插兜，只出了一次远程牵制。 两轮比赛结束，第七组以碾压式的胜利晋级第三轮。 消息传开之后，全校的讨论热度直线飙升。 “第七组两轮总用时不到五分钟，这什么怪物阵容？” “安槐打了两轮一滴汗都没出过。” “苏念念一个五重把六重都按着打，她是怎么做到的？” 安槐走在回教室的路上，系统的统计数据弹了出来。 【联合演练前两轮情绪收割总计：712点。宿主你今天打了不到五分钟的架，赚了别人一个月的情绪值。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喜欢打团队赛了，四个人出力你一个人收钱，这买卖比开银行还赚。】 “我更喜欢钱自己走进口袋里的感觉。” 【那你应该感谢苏念念。她每次赢了比赛之后释放的兴奋情绪单条价值抵别人十条。你老大就是你的移动金矿。】 “换个比喻。” 【移动太阳，够体面了吧？】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余额加上今天的收入已经超过一千点了。 他在心里翻了翻系统商城，把几样东西记了下来。 不过现在不急。 明天第三轮才是真正的考验。 苏念念走在他旁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的方向。 “安槐。” “嗯？” “明天第三轮，对手可能是陆铭那组。” “嗯。” 苏念念攥了攥拳头，嘴角勾出一个张扬的笑。 “干他。” 安槐看着她的笑，自己也笑了。 “听老大的。” 第55章 九重又怎样 苏念念在演武场边上蹲着吃橘子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马上要打一场硬仗的人。 她把橘子瓣一片片剥开，三片自己吃，两片塞进安槐嘴里，比例精准得像做化学实验。 安槐嘴里含着橘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老大，能不能让我自己剥。” “不能，你剥橘子太慢了，比你出拳还慢。” 钟毅站在旁边做拉伸，看这一幕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进化到了免疫，孙叶面无表情地喝水，目光平视远方，仿佛身边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屏幕上第三轮的对阵信息刷新了。 第七组vs第二组。 苏念念抬头看了一眼，嘴里的橘子差点没嚼就咽了。 “果然是陆铭那组。” 安槐把嘴里的橘子嚼完咽下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他扫了一眼第二组的详细阵容。 陆铭，三年级，淬体九重。 周岩，三年级，淬体八重。 赵明哲，二年级，淬体六重。 张楠，一年级，淬体四重。 核心战力就是陆铭和周岩两个人，六重和四重基本是凑数的。 安槐蹲下来，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画了个简图。 “打法要变，之前两轮正面推，这轮不行，陆铭九重，正面硬碰的话，钟毅和孙叶加在一起都不够他打。” 钟毅皱了皱眉，他的自尊心在微微作响，但理智告诉他安槐说得没错。 “怎么打？”钟毅问。 安槐在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拆阵。钟毅正面缠住周岩，八重对七重，硬扛赢不了他，但拖住三分钟没问题，念念和孙叶配合，先收割六重和四重，两个弱点拔掉之后，四个人围周岩，秒掉，最后全队集中对付陆铭。” 孙叶开口了。“前面这些时间谁挡陆铭？” 安槐把树枝插在地上，站起来。 “我来。”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苏念念的橘子停在半空中。“你七重，他九重。” “我知道。”安槐笑了笑，语气像在说今天的汤不错，“我不需要赢他，只需要拖住他三到五分钟，等你们解决其他三个再合围。”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整整五秒。 “你确定？” 安槐伸出左手，苏念念条件反射地把手放了上去，安槐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力度不重，刚好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老大什么时候见我说过没把握的话？” 苏念念咬了咬嘴唇，她的手指在安槐掌心里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行，那你给我撑住。我尽快解决那边。” 安槐点头。 钟毅抱着胳膊沉默了两秒。“安槐，你要是撑不住就喊。” “不用，你专心对付周岩，别分心。” 教官在场中央吹了声哨。“第七组、第二组，准备上场。” 四个人走向演武场，苏念念走在安槐左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 “充电？” “闭嘴。” 苏念念勾着他的小指走了十几步，到了台边才松手，松手的时候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划了一道，力度轻得像羽毛。 安槐的手指合拢了一下，掌心暖的。 对面，陆铭已经站在演武场上，校服袖子卷到肘部，九重的气息毫不遮掩地散开，周围空气都似乎沉了几分。 他看到安槐走上来，嘴角勾了一下。 “上次说的话还记得吧？别被我打哭了。” 安槐温和地笑了笑。 “学长放心，我泪腺不太发达。” 四对四站定。 教官看了看两边，举起右手。 “开始！” 陆铭率先动了。 九重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几乎是瞬间掠过场地中段，直奔安槐而来。 拳风在半空中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沉猛的压迫感。 安槐没有后退。 脚尖微微一转。 灵步残影，第一式。 身体在原地留下一道极淡的虚影，真身已经闪到了陆铭的右前方两米处。 陆铭的拳头砸在虚影上，气浪炸开，减震垫被轰出一个浅坑。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猛地转身。 安槐已经站在了新的位置上，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那个一贯的温和笑意。 “学长，这边。” 场地另一侧，战斗同时爆发。 钟毅和周岩撞在一起，拳劲交错的闷响一声接一声，苏念念和孙叶直扑赵明哲和张楠。 苏念念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短距突进步起手，身影从赵明哲右侧划过，赵明哲举拳格挡，苏念念的拳头在碰到他手臂的一瞬变掌，回流掌精准拍在他的肘关节内侧。 手臂一麻。 孙叶的灵气冲击波同时到达，在赵明哲脚边炸开，逼得他身体失衡，苏念念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断岳拳第四式，拳面抵在赵明哲胸前。 教官吹哨。“赵明哲，出局。” 从开场到现在不到二十秒。 安槐没有分心去看那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九重选手身上。 陆铭的第二拳来了，比第一拳更快，更重。 安槐侧身避开，灵步残影第二式同时启动，方向欺骗，虚影往左走，真身往右。 陆铭这次没上当，九重的灵气感知强到能穿透虚影直接锁定真身，他的拳头转向了右边。 安槐微微挑眉。 硬来了。 他没有继续闪避，右手迎了上去。 回流掌，第一变式。 掌心贴上陆铭的拳面，卸力。 九重的拳劲涌进来的那一瞬间，安槐的手臂猛地一震，力量差距在接触的瞬间被无限放大，他的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三十厘米。 但他稳住了。 卸掉了六成，剩下的四成硬吃。 手臂微微发麻，固元淬体诀在经脉中飞速运转，熔骨丹强化过的骨骼承受住了这股力量。 陆铭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以为这一拳至少能把安槐打退五步。 结果对方只滑了三十厘米。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 【战术预判系统激活中。陆铭下一拳攻击路线预测：67%概率走左直拳，23%概率走右摆拳。宿主，你现在的心率很稳。至少你的心脏只在苏念念面前失灵。】 安槐在心里回了两个字。 “闭嘴。” 观战台上，全场寂静了一秒。 一个七重接住了九重的正面拳，虽然被推后了一小段距离，但站住了。 数百双眼睛同时瞪大。 安槐站在场上，银灰色发丝被气浪吹得微微飘动，他的表情依然温和，像是在跟一个不太认识的同学打了个招呼。 面前两米，陆铭的眉头拧了起来。 七重对九重。 面对面。 谁也没退。 第56章 你的力气我收了 陆铭收回拳头的时候，手腕上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钝感。 他的力量被卸掉了，被一个七重的学弟，用掌心贴着他的拳面，像接住一碗汤一样稳稳当当地卸掉了六成。 这感觉很不舒服。 “你这手法有点意思。”陆铭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三分。 安槐站在两米外，右臂垂在身侧，表面看起来毫无损伤，但他自己清楚，刚才那一接让他的经脉震荡了将近半秒。 九重的力量即便卸掉大半，剩余的冲击依然不好消化。 不能硬接太多次。 安槐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战术预判的加持让他对陆铭的出拳节奏有了大致判断，九重的爆发力惊人，但灵气消耗也大，陆铭的打法偏进攻，防守转换时有大约零点四秒的间隙。 零点四秒，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陆铭动了。 这次他没用蛮力直冲，而是压低重心，从侧面绕弧线切入，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减震垫上都发出闷响。 安槐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铭在改变策略，他发现了安槐擅长借力，所以不再给他正面接触的机会，而是用侧切的路线寻找角度。 灵步残影第三式。 安槐的脚步在原地轻轻一错。 两个虚影同时出现在他的左右两侧，真身从两个虚影中间穿过，直接闪到了陆铭的身后三米处。 陆铭的拳头扫过虚影的位置，打了个空，他猛地转身，但安槐已经不在刚才的方向了。 场边，苏念念一脚踢翻了四重的张楠，教官吹哨判出局，她回头看了一眼安槐那边的情况，眼里闪过一丝焦急。 安槐的身法快得像幽灵。 他不跟陆铭硬碰，而是用灵步残影在对方周围不断穿行，每次都恰好避开攻击锋面，又恰好停在对方最不舒服的位置上。 陆铭出了五拳，每一拳都落空了。 不是打不中，是对手的站位太刁钻，安槐每次出现的位置都在陆铭发力最弱的盲角，让他的攻击要么不得不减速转向，要么只能放弃重新蓄力。 陆铭的表情彻底沉下来了。 “你打算一直跑？” 安槐在他身侧三米处站定，笑了笑。 “学长别急，我在等一个时机。”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安槐确实在等。 他在等陆铭连续出拳后灵气出现短暂空窗的那个瞬间。 九重修为的灵气储备量极大，但高强度连续输出依然会产生零点三到零点五秒的回充间隔。 第六拳。 陆铭的右拳带着一股碾压式的力量横扫过来，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截。他在加速。 安槐没有闪。 他迎了上去。 但不是正面接拳，他的身体在陆铭拳风擦过的瞬间微微下沉，右肩让开拳锋，整个人贴着陆铭的攻击轨迹滑了进去。 近身了。 回流掌第二变式，引力。 安槐的左手掌心贴上了陆铭的右臂外侧，不挡不推，顺着他出拳的方向往前拽了一把。 陆铭的身体被自己的惯性和安槐的引力叠加带着前冲了一步，他的重心出现了短暂的偏移。 就是现在。 安槐的右拳在这一瞬间完成了灵气凝缩。 两秒钟的蓄力时间在他用身法周旋的过程中已经悄悄完成了，压缩到极致的灵气在拳面上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膜，薄如蝉翼，密度惊人。 拳头带着凝缩灵气的全部威力，精准地打在了陆铭失衡那一侧的肋部。 轰。 闷响像一面鼓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 陆铭的身体被打得横移了两步，他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痕迹，校服侧面被气浪震开了一道褶皱。 观战台上彻底炸了。 “打中了？安槐打中了陆铭？” “七重打九重还能打中？” “那一拳的力量看着不像七重啊！” 陆铭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被击中的位置，肋部微微发麻，灵气护体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冲击力确实传进去了。 他抬起头，看安槐的眼神完全变了。 已经没有任何轻视了。 “你那一拳的力量至少有八重后段。”陆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到底什么来路？” 安槐甩了甩微微发红的拳头，灵气凝缩的消耗不小，这一拳用掉了他将近三成的灵气储备，不能频繁使用。 “学长过奖，运气好。” 陆铭冷笑了一声。 “运气？” 他的气息忽然暴涨。 九重的灵气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气罩，光泽沉凝厚重，这是淬体九重特有的灵气外放防御。 他认真了。 安槐的表情也微微收敛了笑意。 真正的压力这才来。 陆铭的下一拳快得像一道闪电，灵气外放加持下的攻击力和速度都上了一个台阶，拳风还没到，气压已经让安槐额前的碎发贴在了额头上。 安槐的灵步残影在这种级别的速度面前效率大幅下降，虚影才浮现一半就被对方的气浪吹散了。 硬接。 回流掌第三变式，蓄力。 安槐双掌前推，掌心贴上陆铭的拳面。九重的力量疯狂涌进来。 他没有反弹，而是把这股力量全部吃进了自己的经脉里。 经脉剧烈震颤。 这股力量太大了，接近他蓄力上限的八成。但他撑住了，固元淬体诀的运转路线像一条弹簧，把冲击力一层层缓冲，存储在丹田附近的经脉节点里。 他的身体被推得后退了整整一米。 但他没倒。 陆铭的拳收回来的那零点四秒间隙到了。 安槐的双脚猛地蹬地，蓄力的灵气和灵气凝缩术同时释放。 两种力量叠加在右拳上，拳面的蓝光比上次浓了将近一倍。 这一拳用的是陆铭自己的力量加上安槐全力凝缩的灵气。 总输出量接近九重。 拳头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陆铭的胸前护心位置。 陆铭的瞳孔骤缩，他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灵气外放的防御在拳面撞击的瞬间亮了一下。 轰的一声。 陆铭的双脚在地面上往后滑了整整两米。 观战台上鸦雀无声。 安槐收拳站定，手臂在微微发颤，经脉的负荷已经接近警戒线了，再来一次这种级别的输出，他的经脉会承受不住。 但他的表情纹丝不动。 嘴角甚至还微微弯着。 陆铭放下交叉的双臂，看着自己护心位置校服上被气浪震出的褶皱。 他的胸口有一种沉闷的压迫感，灵气护体虽然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那股力量的密度让他有些心惊。 “你把我的力量存了一部分，叠加到自己的攻击上打回来了。”陆铭一字一句地说，“这招谁教你的。” 安槐喘了口气，声音依然温和。 “旧书堆里翻的。” 【宿主你这个借口用了十七次了，迟早有一天旧书堆会成为青岚城最知名的旅游景点。】 场地另一边传来教官的哨声。 “周岩，出局！” 安槐微微偏头。 钟毅站在场地那侧，鼻梁上挂着一丝血迹。 他的拳头还攥着，面前的周岩单膝跪地，苏念念站在钟毅身后，手掌上残留着断岳拳的余劲，她在解决完张楠之后折回来帮钟毅补了最后一刀。 孙叶的远程压制精准地封锁了周岩的退路，三人合力在两分半钟内把八重的周岩拿下了。 现在场上只剩四对一。 陆铭环顾四周，苏念念从左翼逼近，钟毅从右翼包抄，孙叶在后方蓄势待发，安槐站在正前方，手臂微颤但目光平静。 四面合围。 全场屏息。 苏念念冲安槐喊了一声。“撑住了？” 安槐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等老大来的。” 第57章 赢了请吃糖 陆铭被四面合围的那一刻，全场的呼吸声都轻了。 九重对四个人。 换成别的九重选手可能已经举手认输了，但陆铭显然不是那种人，他的背挺得笔直，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灵气外放的加持下更加凝练了。 安槐站在正前方，右臂垂在身侧，经脉还在微微胀痛。 刚才两次高强度输出让他的灵气储备降到了五成以下，回流掌第三变式的蓄力空间也接近饱和后需要时间恢复。 但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勉强。 “一起上。”安槐的声音很轻，只有他的队友能听到。 四个人同时动了。 钟毅从右翼冲入，七重的拳劲直奔陆铭的侧面。 苏念念从左翼切入，短距突进步第三式变向，身影在陆铭三米范围内划出一条弧线。 孙叶在后方释放灵气冲击波，不求伤人，只求压缩陆铭的走位空间。 安槐没有冲上去。 他站在陆铭正前方四米处，像一个棋手在观察棋盘。 战术预判在高速运转。 陆铭面对合围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以他的性格和战斗风格，他会选最强的那个正面击破，撕开缺口。 钟毅。 果然，陆铭的身体猛地转向右侧，一拳轰向钟毅，九重加灵气外放的攻击力把钟毅打得连退三步，双臂交叉格挡的姿势差点被轰散。 但这正是安槐要的。 陆铭转向钟毅的那一瞬间，他的背面暴露在苏念念和安槐的攻击范围内。 苏念念已经到了。 断岳拳第四式加上回流掌的衔接，她的拳头精准地落在了陆铭后背偏右的位置。 力量对九重选手来说算不上致命，但位置刁钻，正好打在灵气外放防御最薄的接缝处。 陆铭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钟毅抓住这个间隙反手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孙叶的第二波灵气冲击波紧接着到达，在陆铭脚下炸开一阵气浪。 三面夹击。 陆铭的脚步踉跄了半步，随即猛地蹬地稳住。他的灵气外放骤然加厚，整个人像一尊铁塔一样钉在原地。 一声低吼，他的双拳同时挥出，左拳逼退苏念念，右拳格开钟毅。 九重的底蕴在这一刻尽显无遗，即便被三面包围，他依然能在混战中保持攻防平衡。 安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等的机会来了。 陆铭双拳同时挥出之后，躯干正面出现了将近半秒的空白，灵气外放的防御在高强度输出后产生了短暂的间隙，就像呼气之后还没来得及吸气。 安槐动了。 灵步残影第一式，虚影留在原地，真身贴着地面以极低的姿态滑入陆铭的攻击盲区。 他的右手在滑行的过程中完成了最后一次灵气凝缩。 蓝光在拳面上亮起，不如之前两次浓烈，因为灵气储备不足了，但密度依然惊人。 安槐从陆铭的左下方切入，拳头贴着地面画了一条弧线，由下往上，直取陆铭灵气防御最薄弱的腰腹交界处。 陆铭感觉到了。 他低头的瞬间看到了安槐的拳头和拳面上那层薄薄的蓝光。 来不及完整格挡了。 他只来得及把左臂往下压了三寸，挡住了拳头的正面轨迹。 但安槐的拳在碰到他手臂的一瞬间变了路线。 不是硬砸。 回流掌第二变式，引力。 掌心贴上陆铭的手臂外侧，顺着他下压的力道往旁边一拽，陆铭的防御路线被偏转了十度。 十度的空间够了。 安槐的左拳从这个缝隙里穿了过去，指关节精准地抵在了陆铭的腰侧。 灵气凝缩释放。 闷响。 陆铭的身体侧弯了一下，九重的灵气护体在这个位置最单薄，冲击力实打实地传了进去。 他单膝触地。 全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陆铭撑在地上，呼吸急促了两拍，他的腰侧传来一阵酸麻，虽然没有实质性伤害，但这种感觉本身就是耻辱。 他抬起头，看到安槐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银灰色的发丝微微散乱，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右臂垂在身侧微微发颤，左拳攥着但指节泛白。 明显已经到极限了。 但安槐脸上的表情跟战斗开始前一模一样。 温和的笑。 陆铭盯着那个笑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一声，他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教官的哨子举到嘴边了，但还没吹。 陆铭环顾四周。 左翼苏念念蓄势待发，右翼钟毅攥着拳头喘粗气，后方孙叶的灵气冲击波已经凝在了掌心里。 正前方的安槐虽然看起来撑不了几轮了，但那个笑让他知道，这个人就算累趴了也会挡在这里。 他仰起头，长出一口气。 “我认输。” 三个字落下去，全场愣了一秒。 教官吹哨。 “第二组陆铭认输，第七组胜！” 声音落下的瞬间，观战台上炸开了锅。 “赢了？七组赢了？” “安槐一个七重把九重的陆铭打跪了？” “不是打跪，是四个人合围逼的，但安槐一个人扛了陆铭那么长时间也太离谱了吧！” 安槐站在原地没动，他的右臂已经不抖了，因为麻到失去知觉了。 苏念念冲过来的速度比她出拳的速度还快。 她跑到安槐面前急停，仰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嘴巴张了两下没出声。 安槐低头看着她。 “老大，赢了。” 苏念念伸手揪住了他的校服衣领，使劲往下拽。安槐配合地弯腰。 她的额头贴上了他的下巴。 跟上次青石坡一样的位置。 但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整整三秒。 安槐的下巴上传来她额头的温度，微微烫手。 三秒后苏念念猛地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手怎么在抖？受伤了？” 安槐举起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确实在抖。 “经脉震荡，小事，回去泡个药池就好了。” 苏念念一把抓住他发抖的右手，两只手包着他的拳头，跟食堂里给他暖手的姿势一模一样。 “暖一下。” 安槐看着她包着自己拳头的双手。 她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紧。 钟毅走过来擦了一把鼻血，看着这一幕，把后半句“你没事吧”咽了回去。 孙叶走过来看了安槐一眼，嘴角弯了弯。 “不错。” 这是孙叶对他说过的最长的夸奖了。 陆铭从台上走下来，路过安槐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叫安槐。” “嗯。” “下次别拿七重的修为干八重的活了。”陆铭语气里没有怨气，像是在认真给建议，“你的技术够用，但身体跟不上了把修为提到八重再来找我。” 安槐笑了笑。“谢谢学长。” 陆铭点了下头走了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安槐被苏念念包着手的画面，嘴角抽动了一下，摇着头消失在了通道里。 苏念念把安槐的手揉了一分钟才松开。 “有没有好点？” 安槐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知觉回来了。 “好多了，老大的手是良药。” 苏念念白了他一眼，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贫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一颗塞进安槐嘴里，一颗塞进自己嘴里。 安槐含着糖，甜味在嘴里化开。 “老大，说好的赢了请吃糖。” “这不是请了吗。” “老大吃的比给我的还快。”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又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塞到他手里。 “你够了啊。” 安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剥开纸放进嘴里两颗糖同时在嘴里化着，甜得过分。 周小鱼从观战台上冲下来，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 “念念！你们赢了！安槐太帅了！我刚才看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苏念念叉着腰，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我小弟。” 安槐嘴里含着两颗糖，嘴角弯着。 赵啸天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都红了。 “安槐同学你太强了！九重的学长你都能打！你能不能教我那个蓝光拳头是怎么弄的？” 安槐想了想。 “多练。” 赵啸天：“……” 苏念念笑得直不起腰。 安槐在笑声里偏头看了一眼苏念念。 阳光落在她的马尾上，发丝边缘泛着一圈金色的光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毫无形象，嘴巴张着，连牙齿都看得见。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右手。 还在微微抖。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老大在笑。 【今日联合演练第三轮情绪收割总计：1247点。其中“安槐七重压制九重”引发的震惊类情绪贡献了72%。宿主你今天创了开户以来的单日收入记录。建议你回去买一把好椅子犒劳自己。】 “买什么椅子。” 【那买什么？】 安槐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苏念念，她一手勾着周小鱼的胳膊，一手比划着刚才的战斗过程，说得眉飞色舞。 “买两杯奶茶。” 【你的消费水平真的跟你的战斗水平严重不匹配。】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跟上了前面的脚步。 口袋里那颗糖的包装纸被他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他不打算扔掉。 手腕上的木珠子在夕阳里晃了晃，歪歪扭扭的六个字被光线镀了一层暖色。 嗯，挺好的。 （感谢所有读者大大！看我这个单身狗直男第一次写的甜文，我会加油的！争取齁死我自己。） 第58章 冠军的福利待遇 安槐被苏念念拽着走出演武场的时候，右臂已经从微微发抖升级成了间歇性抽搐。 “你别逞强。”苏念念一边走一边回头瞪他，“脸色都白了还笑。” 安槐确实在笑，原因有两个。 第一，赢了。 第二，苏念念拽着他走路的样子像在遛一只大型犬。 “老大，你拽的是我受伤那条胳膊。” 苏念念猛地松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抓的位置，表情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 “你怎么不早说？” “你拽得太有气势了，不好意思打断。” 苏念念的拳头攥了攥，选择锤在他另一条胳膊上，力度比平时轻了七成。 “药池楼，走。” 安槐没有反对，经脉的震荡需要药力辅助恢复，a级药池泡一次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好在排位赛冠军有优先使用权，不用排队。 到了药池楼门口，管理药池的吴老头看了一眼安槐发颤的手臂，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打架打的？” “联合演练。” “跟谁打的？” “陆铭。” 吴老头的皱纹忽然舒展了一些。“九重那个？” “嗯。” “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 吴老头的嘴角动了动，拍了拍安槐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对现在的安槐来说疼得龇了一下牙。 “有种，去吧，一号池给你留着。” 安槐换好浸泡服进入池子的时候，温热的药水包裹上来，经脉里的胀痛瞬间缓解了三成。 他闭上眼，开始引导药力沿着固元淬体诀的路线渗透。 【经脉损伤评估：中度震荡，主要集中在右臂的三条主经脉和丹田附近的蓄力节点。药池浸泡一小时可恢复六成，剩余的需要两到三天静养。宿主，你今天这波操作虽然很帅，但从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说，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赢了就行。” 【赢是赢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陆铭不认输呢？你最后那一拳之后灵气储备只剩三成不到，经脉震荡严重，再打两个回合你就得被苏念念背回去了。】 “他会认输。”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四面合围的情况下硬撑没有意义，聪明人不会把面子看得比实际利益重要。他认输了，名声不减反增。大家只会说陆铭一个人扛了第七组四个人，最后才认输。这比被打趴了强一百倍。” 【你打架的时候连对手的心理博弈都算好了？】 “不算好怎么赢。” 【理科生打架真可怕。】 药池外面传来苏念念跟吴老头说话的声音。 “他多久能泡完？” “一个小时。” “那我在外面等。” 安槐微微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一个小时后，安槐从药池里出来。 换好衣服走到走廊的时候，苏念念正坐在墙根下面，膝盖上摊着一本武道理论课本，课本上趴着的脑袋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安槐蹲下来，看了她两秒，她的马尾歪到了一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的气息在课本书页上吹出细微的波纹。 安槐把那几缕碎发轻轻拨到她耳后。 手指碰到她的耳廓时，她的耳朵微微缩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安槐凑近听了一下。 “再来一块排骨。” 安槐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念念被笑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颊上印着课本的压痕，一道红线从颧骨延伸到下巴。 “好了？你手还抖吗？” 安槐举起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已经不抖了。 苏念念伸手抓住他的右手翻过来检查，手指按了按他的脉搏。 “快了一点，但比刚才好多了。” “老大什么时候学会把脉了？” “我不会把脉，我在数你心跳。” 安槐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数出来多少？” “比正常快一点。”苏念念皱了下眉，“可能还没完全恢复。” 安槐没说这心跳加速跟经脉损伤没关系。 两人走出药池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校园里安安静静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念走在他左边，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你今天吓死我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安槐低头看她。 苏念念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马尾在路灯下微微摇晃。 “陆铭那拳打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你整个人被推后了一米。”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冲过去把你拽走。” 安槐安静了一秒。 “后来呢？” “后来你站住了。”苏念念嘴角弯了弯，“你站住了，我就安心了。” 安槐的小拇指微微收紧。 两人勾着手指走过了大半个校区，到校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 “安槐。” “嗯？” “联合演练冠军有什么奖品来着？” 安槐想了想。“a级药池优先使用权，加上学期末推荐名额的加分。” 苏念念摇了摇头。“我不是问学校的奖品，我是问你给我的奖品。” 安槐愣了一下。 “老大想要什么？” 苏念念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请我喝一周的奶茶，第二，每天多给我记一页笔记，第三……” 她抬头看着安槐，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第三，以后受伤了要告诉我，不准偷偷扛着。” 安槐沉默了两秒。 “好。”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松开他的手指，转身跑进了巷子里。 “晚安！” 安槐站在巷口目送她。 【你答应了三个条件，前两个是你本来就在做的事，第三个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宿主，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她不是在要奖品，是在要你的信任，她怕你什么都自己扛。】 安槐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药池泡过之后已经不疼了，但经脉里还残留着微微的酸胀感，他攥了攥拳头。 “我知道。” 他转身走进暮色里，手腕上的木珠子在路灯下晃了晃。 掌心里苏念念的指纹还留着温度。 【今日情绪总收入已结算：1893点。创历史新高。余额充足，建议消费。另外，苏念念最后那三个条件触发的情绪纯度是你目前账户里最高的单条记录，我都舍不得兑换了。】 “存着吧。” 【存着干什么？你打算开个苏念念情绪博物馆？】 安槐笑了一下，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第59章 全校最贵的一巴掌 安槐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多了一堆东西。 一瓶水，一包纸巾，两颗奶糖，一个保温杯，保温杯上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歪歪扭扭的。 “右手别用力，汤我妈炖的。” 安槐坐下来，拧开保温杯。 排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色奶白，飘着几粒枸杞，跟小时候喝的一模一样。 苏念念的座位空着，书包已经放了，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安槐喝了一口汤，暖意从嘴里一直沿到胃里，他正打算翻书，教室门口涌进来一股人流。 “安槐同学在吗？” “安槐！昨天那场简直封神！” “你那个蓝光拳头到底是什么功法？能教吗？” 五六个不认识的学生堵在他桌前，有一年级的也有二年级的，眼睛亮得像看到了偶像。 安槐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你能不能说说你是怎么挡住陆铭那拳的？我看回放看了十遍都没看懂。” “多练。” 提问者的嘴张了张，表情跟赵啸天如出一辙。 苏念念从走廊外面踩着步子噼里啪啦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看到安槐桌前围了一圈人，她的眉头微微一挑。 “散散散，他手还没好呢，别围着了。”苏念念像赶鸡一样把人群挥开，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奶茶往安槐面前一推。 “喝。第一天，欠我七杯里的第一杯。” 安槐看了一眼奶茶，又看了一眼她。 “老大，这是你买的。” “对啊。” “你让我请你喝一周奶茶，结果你自己买了拿来给我？” 苏念念的动作停了一下，她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两圈。 “这杯是试喝装，让你试试口味对不对！明天你买。” 安槐低头喝了一口奶茶，珍珠嚼在嘴里，弹得刚好。 “口味很对。” 苏念念满意地嗯了一声，掏出手机翻班级群。 群里已经炸了。 联合演练冠军的消息像病毒一样扩散，从年级群传到了全校群，又从全校群传到了各种小群。 讨论最多的话题有两个，一个是安槐七重硬扛九重的名场面，另一个是苏念念一个人收割两个对手的干脆利落。 苏念念翻了两屏消息，表情从得意变成了嘚瑟，从嘚瑟变成了飘。 “安槐你看，有人说我是全年级最帅的女生。” “说得对。” “还有人说你是全年级最变态的男生。” “也对。” 苏念念把手机放下，伸出左手去抓安槐的手，碰到右手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改成了左手。 “今天玩左手。” 安槐配合地把左手放在桌上。 苏念念开始了每日固定的手指拆解工作。 掰开，合上，转圈，量长度。 今天多了一个新环节，她把安槐的手翻过来，对着掌心吹了口气。 安槐的掌心痒了一下。 “你干什么？” “暖手，你手凉。” 安槐的手指微微弯了弯。 【情绪检测到苏念念当前情绪：担心42%、心疼31%、嘴硬但身体很诚实27%。宿主，她今天的行为模式明显跟平时不同。以前是玩你的手，今天是在照顾你的手。你品品区别。】 安槐品了，确实不一样。 上午第一节课间，安槐注意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林落雪在她的位置上安静地翻课本，表情淡然如常，但安槐路过她桌旁去接水的时候，她翻课本的手指微微加快了一点。 安槐接完水回来，路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她桌上的课本。 翻开的那页被折了个角。 折角的位置在“团队战术配合”那一章。 安槐面色不变地走回座位。 【林落雪今日情绪分析：平静62%、分析22%、重新评估16%。她在研究你们组的战术配合。宿主，你昨天那场赢得太漂亮了，连带着整个第七组的配合方式都暴露在了所有人面前。】 “无所谓。看懂了也没用，配合靠默契，不靠模仿。” 【有道理，不过她研究的可能不是你们的战术，而是你们四个人的弱点。】 安槐把保温杯放在桌上，喝了口排骨汤。 “她研究就让她研究，只要不动手。” 中午食堂，苏念念面前照旧摆着红烧肉，安槐面前照旧一碗清汤面，但今天碗里被塞了六块排骨，创了历史新高。 “你今天下手也太重了。”安槐看着满碗的排骨，面都看不见了。 “你受伤了，需要补。” “经脉震荡跟吃排骨没关系。” “营养学不是你说了算的。”苏念念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边，“吃。” 安槐乖乖吃了一块。 周小鱼端着餐盘坐过来的时候，赵啸天也跟在后面，自从被周小鱼收编成小弟之后，赵啸天的出现频率直线上升。 “安槐同学！”赵啸天的声音穿透了半个食堂，“你昨天那个蓝光拳到底怎么练的？” 安槐刚要说“多练”，苏念念先开口了。 “他手还没好，别问了，等他手好了你再来。” 赵啸天立刻闭嘴，乖乖坐在周小鱼旁边。 周小鱼看了一眼苏念念护安槐的架势，再看了一眼赵啸天被自己呼来喝去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念念。” “嗯？” “我是不是也应该关心一下赵啸天？” 苏念念夹着排骨的手停了一下，扭头看了赵啸天一眼。 赵啸天正蹲在旁边啃鸡腿，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包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在讨论他。 “你关心他干什么？”苏念念问。 “他好歹也是我小弟了，我是不是该学你那样对他好一点？” 苏念念的嘴角微妙地动了一下，她看了安槐一眼，又看了赵啸天一眼。 “小鱼，我对安槐好是因为他值得，你觉得赵啸天值不值得？” 周小鱼认真打量了赵啸天三秒钟。 赵啸天刚好抬头，嘴上沾了一圈鸡油，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沾着肉渣的牙。 “我再想想。”周小鱼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安槐低头喝汤，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念念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笑什么笑，别呛了。” 安槐把笑收了收，继续喝汤。 下午放学的时候，安槐走在苏念念旁边，右手已经不怎么疼了，但苏念念依然只玩他的左手，她的小拇指勾着他的小拇指，走了整条走廊。 到了校门口，苏念念忽然抬起她勾着的那只手，在安槐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明天记得买奶茶，珍珠少冰。” “记住了。” 她松开手跑进了巷子。 安槐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被拍过的手背。 一巴掌的位置微微发红，暖暖的。 【今日苏念念对宿主手部接触统计：左手被抓握14次，被掰手指6次，被吹气1次，被拍打1次。虽然换了手，但总使用时长反而比昨天增加了12分钟。宿主你这个左手刚提拔上来就进入高强度工作状态了。】 “公平轮岗。” 【你是在说你的手还是你的心？】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里走进了暮色，手背上那一巴掌的温度，走了半条街都没散。 第60章 旧书堆的信誉危机 安槐端着两杯奶茶走进教室的时候，苏念念已经趴在桌上了。 不是在睡觉，是在跟周小鱼聊天，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看到安槐进来，苏念念的声音忽然断了一下。 安槐把珍珠少冰的那杯放在苏念念面前，另一杯放在自己桌上。 “老大，第二天的奶茶。” 苏念念接过来嗦了一口，满意地嗯了一声，但她看安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带着一种侦探在锁定嫌疑人时的微妙光芒。 “安槐。” “嗯？” “你跟我说实话。” 安槐坐下来翻开课本，面色如常。“老大想问什么？” 苏念念从书包里摸出三样东西一字排开。 第一个是之前的筋脉润养液的空瓶。 第二个是气血凝练液的空瓶。 第三个是那瓶褐色的经脉淬炼液的空瓶。 三个瓶子并排放在桌上，像法庭上的三件证物。 “你告诉我，联邦武道馆的旧书堆里，怎么刚好有针对我每一个修炼问题的药方？第一瓶解决经脉微堵，第二瓶增强气血运转，第三瓶帮我突破五重。你想给我什么它就有什么，这个旧书堆是不是精准投喂型的？” 安槐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糟了。 苏念念确实不是傻子，她脑子转得慢一些，但真要较起真来，观察力不输任何人。 “而且。”苏念念竖起第二根手指，“上次那本步法书，短距突进步，你说是武道馆借的，但我后来翻了一下封面，那本书的出版日期写着三十二年前，纸都发黄了。可是你给我写的那几页优化笔记里，有两个技术细节我在原书里根本找不到。” 安槐的面部表情管理达到了空前的稳定，他甚至还笑了笑。 “我自己琢磨的。” “你琢磨的跟旧书堆有什么关系？” “灵感来源。” 苏念念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安槐，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今天不揉你的脑袋了。” 这个威胁力度空前！ 安槐在脑子里飞速运转了三秒钟。 不能说系统的事。 但苏念念已经察觉到了破绽，完全糊弄过去也不行，她的性格不会轻易放过，最好的策略是承认一部分，隐藏核心。 “有些东西确实不是旧书堆里翻到的。”安槐放下课本，语气认真了三分，“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苏念念的眉毛挑了一下。“你自己研究的？药方也是你研究的？” “药方是在旧书堆里找到的基础方子上改良的，原方效果一般，我根据你的经脉情况调整了配比。” 这话半真半假，基础方子确实存在于联邦武道体系里，只是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念念盯着他的脸看了整整六秒钟，安槐的表情扛住了全方位扫描。 “你什么时候学会配药的？” “看了几本基础丹药学的书。” “你不是选了丹药常识吗？” “课上学的加上课外自学。” 苏念念又盯了三秒，嘴唇动了两下，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我信你。但你给我的每一样东西都精准得过分了，你以后别跟我说是旧书堆了。你就说是你自己搞的，听着没那么假。” 安槐心里松了口气。 “好，听老大的。” 苏念念把三个空瓶子收回书包，掏出笔来，在安槐的课本封面上写了两个字。 安槐低头一看。“笨蛋。” “这是写给旧书堆的，跟你没关系。” 安槐嘴角弯了弯，拿起橡皮擦掉了那两个字。 【宿主刚才的危机公关能力我给九分。扣一分是因为苏念念其实没完全信，她只是选择了不再追问。她的信任值太高了，高到宁可放过疑点也不愿意逼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不能辜负她。” 【意味着你以后编借口的水平得提高，一招鲜吃不了一辈子，旧书堆这个人设已经塌了，你得另起炉灶。】 安槐翻了一页课本，心里已经在想新方案了。 以后给苏念念的东西，说法要更自然。 比如“我问了苏叔叔他推荐的”或者“药池楼吴老头给的偏方”，反正苏正川话少不会解释，吴老头脾气大没人敢去核实。 完美的挡箭牌。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顾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他在安槐桌前站了一下，犹豫了两秒，把饮料放在桌角。 “昨天的比赛很精彩，这个给你补补。” 安槐微微挑眉。 顾言说完就走了，姿态随意得像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苏念念盯着那瓶饮料看了一眼。 “他怎么忽然示好了？” 安槐拿起饮料看了一下成分表，普通运动饮料，没什么问题。 “大概是昨天的比赛改变了他对我的评估，他是聪明人，知道该跟什么样的人保持友善关系。” 苏念念嗤了一声。“他对谁都友善，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你别被他骗了。” “我从来不被嘴甜的人骗。”安槐把饮料推到苏念念面前，“老大喝吧，我不渴。” 苏念念拿起来拧开盖喝了一口。“味道一般。” 安槐注意到她喝的是他推过来的那瓶，而不是自己桌上还剩半杯的奶茶。 从他手里过一遍的东西她喝起来就理所当然，别人直接给的她反倒不太在意。 这种下意识的信任，比任何言语都重。 中午食堂，安槐的系统余额已经超过了两千点，联合演练那波情绪红利加上这两天全校持续发酵的讨论热度，收入相当可观。 他趁苏念念跟周小鱼讨论周末去哪玩的间隙，在脑子里打开了系统商城。 翻了两圈，一样新品引起了他的注意。 《感知共鸣术·双人篇》，450点。永久性被动技能。激活后，与指定对象在一定距离内可以感知对方的大致情绪状态和位置方向。需双方身体接触超过一分钟激活。 安槐的目光在这个词条上停了五秒。 感知苏念念的位置和情绪状态，永久性的。 代价是450点和超过一分钟的身体接触。 前者他出得起，后者以苏念念现在玩他手指头的频率来看，平均每次超过五分钟。激活条件等于白送。 “买。” 【叮，购买成功。激活条件：与指定对象连续身体接触超过60秒。宿主，以你俩目前的亲密程度，这个激活条件大概等同于呼吸。我都替你觉得不好意思收你钱了。】 安槐合上系统面板，继续吃面。 苏念念聊完天转过来，很自然地伸出左手抓住了安槐的左手，开始掰手指。 安槐看了一眼时间。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脑海里忽然多了一种全新的感知。 不是灵气感知，更像是一种直觉，他能模糊地感受到苏念念此刻的情绪。 开心，放松，还有一点点困。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 苏念念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歪头看他。 “笑什么？” “没什么，老大今天心情不错。” 苏念念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 苏念念狐疑地盯了他两秒，没追问。 她低头继续掰他的手指，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这人越来越奇怪了。” 安槐由着她掰。 手指被她翻来覆去地折腾，掌心被她的指尖划过一道又一道。 感知共鸣术在身体接触中缓缓巩固。 他能感受到她。 哪怕以后隔着人山人海，他也能知道她在哪，开不开心。 这个功能值450点吗？ 值，值一万点都值。 【宿主今日消费450点，余额1672点。消费评价：从实用角度来说，这笔交易的性价比极高。从情感角度来说，你花钱的方式越来越像谈恋爱而不像打游戏了。我建议你正视自己的内心。】 安槐把左手留在苏念念的手里，右手端起碗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正视内心？ 他一直在看，从来没移开过。 第61章 一把伞和半条街 苏念念今天上课的时候特别安分。 安分到安槐觉得不对劲。 她没有掰他的手指，没有在他掌心画圈，甚至没有在他袖口上勾来勾去。 整整两节课，她坐在旁边正襟危坐，两只手乖乖放在课本上，像一个从来不会在课堂上搞小动作的好学生。 安槐侧头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的目光直直盯着黑板方向，表情认真得有点僵硬。 安槐把左手放到了桌子中线偏她那边的位置，手掌平摊，手指微微张开。 苏念念的余光扫到了那只手。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五秒后，那只手还在那里。 十秒后，还在。 苏念念的右手从课本上挪开，食指伸过来，戳了一下安槐的手背。 就一下，然后猛地缩回去。 安槐嘴角弯了弯，把手收了回来。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耳朵尖红得要着火。 “你故意的。”她咬着牙小声说。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把手放那儿引我。” 安槐一本正经地翻了一页课本。“我在伸懒腰。” “伸懒腰只伸一只手？还刚好伸到我这边？” “肌肉记忆。” 苏念念拿笔杆子在他手臂上戳了一下，力度恰好在不疼和有点疼之间。 下课后苏念念去了趟卫生间，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水珠，额前碎发湿了一片，安槐正要问她怎么了，教室外面忽然暗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像被谁泼了一桶墨汁，乌云压得极低，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夹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要下雨了。”周小鱼从后面探头过来。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劈头盖脸地打在窗玻璃上，声音像一群小锤子在敲门。 苏念念趴到窗户上看了两秒，回头看安槐。 “你带伞了没？” 安槐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把黑色折叠伞。 苏念念看着那把伞，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每天都带伞？今天早上天气预报又没说下雨。” “习惯。” 苏念念从自己书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根皮筋、半包纸巾、两颗奶糖和一支没墨的笔，没有伞。 “我忘带了。” 安槐面不改色地抖开伞试了试。“够大，两个人撑。” 苏念念的表情在“拒绝，自己冒雨冲”和“接受，但会不会太暧昧”之间来回横跳了大约两秒钟。 “你走不走？”安槐已经站起来了。 “走。”苏念念拎起书包跟上去。 放学铃一响，教学楼门口瞬间挤了一大堆人，有伞的跑，没伞的等，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冒雨冲了出去。 安槐撑开伞走出来，苏念念钻到伞下，站在他右边。 伞确实够大，但苏念念的肩膀在伞的边缘位置，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流，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校服袖子上。 安槐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半寸。 苏念念注意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安槐的左肩已经有一块暗了下来，被雨打湿了。 “你伞歪了。” “没歪。” “你左边肩膀湿了。” “刚才洗手溅的。” 苏念念盯着他明显越来越大的湿渍，嘴唇抿着，伸手一把抓住伞柄，往安槐那边硬推了三寸。 安槐被推得偏了半步。“老大力气太大了。” “你再把伞往我这边歪我直接冒雨走。” 安槐微微调整了一下伞的角度，刚好在两人中间。 苏念念哼了一声，走了两步之后身体不自觉地往安槐那边靠了一点，她的肩膀贴在他的手臂外侧，隔着两层校服布料，温度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雨大了。 路面上积了一层浅浅的水，苏念念踩到一个水坑的时候差点溅了自己一鞋。 安槐在那一瞬间伸手搂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往里带了半步。 搂完就松了，手收回来的速度跟他出回流掌一样快。 苏念念的脚步顿了一拍。 安槐面部表情稳如老狗，目光直视前方，像刚才那个动作是一阵风吹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半条街。 雨声填满了所有空隙。 苏念念忽然侧过身，用左手勾住了安槐的手肘，不是勾小指，是整只手扣在他的肘弯处，胳膊贴着胳膊。 “路滑。”苏念念说。 “嗯。”安槐没有多问。 苏念念就这么挽着他的胳膊走完了剩下半条街，到了巷口，雨小了一些，路灯的光在雨幕里晕成一团一团的暖黄色。 她松开手的时候，安槐的袖子上多了一块她手心的温热印记。 “伞你拿回去。”苏念念在巷口转身。 “老大家里有伞。” “废话。”苏念念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到他手里。“路上吃，别淋雨回去。” 安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雨声里苏念念已经跑远了，马尾在路灯下甩出水花。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撑着伞往家走。 甜的。 脸上的雨水是凉的，嘴里的糖是甜的。 温度差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在雨中独自一人傻笑，持续时间超过五秒。路过的行人投来了“这人是不是淋傻了”的目光。建议宿主注意公众形象。】 安槐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七张了，他没数过，但系统帮他数了。 【苏念念的糖纸收藏：第七张。宿主，你什么时候打算把这些糖纸串成一条项链送给她？】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很正常，不正常的是那个在雨里收集糖纸的男高中生。】 安槐走进暮色里，雨伞上的水珠在路灯下闪着碎光。 第62章 顾言的前任们 顾言最近的日子不太平。 不太平的来源不是学校里的竞争或者修炼的瓶颈，是一个他以为已经翻篇了的旧账本忽然被人翻了出来。 星期四午休的时候，校门口来了两个穿着便服的女生，都不是青岚武道高中的学生，打扮得精致漂亮，一看就是外校的。 她们在保安室登了记，说是找顾言。 消息以光速传到了三班。 赵啸天第一个冲进教室报信，声音大得能把天花板上的灰震下来。 “顾言！外面有两个女生找你！一个穿红裙子一个穿白裙子！保安说是鹿城来的！” 顾言正翘着腿在座位上看手机，闻言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僵硬，快到只有安槐和苏念念捕捉到了。 “知道了。”顾言站起来，嘴角恢复了惯常的懒散笑容，“大概是以前鹿城的同学吧。”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三班至少一半的脑袋跟着转了过去。 苏念念趴在桌上，下巴搁在安槐的手臂上，眼睛盯着门口方向，表情跟看综艺节目一样投入。 “你觉得那两个是他前女友？” 安槐正在帮她写联邦通识课的作业，头也没抬。“顾言在鹿城的时候前前后后暧昧过七八个，来两个不算多。” “你怎么知道的？” “赵啸天上周跟我说的，他跟顾言打篮球的时候顾言自己提的。” 苏念念啧了一声。“海王翻车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安槐的感知共鸣术在这种距离内用不上，但他的灵气感知捕捉到了走廊尽头几个人的情绪波动强烈得像放烟花。 赵啸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来。 “大事！大事！那两个女生在走廊里吵起来了！一个说顾言在鹿城的时候跟她约会过三次，另一个说顾言跟她表白过两次！然后两个人对上了，互相翻聊天记录！”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苏念念从安槐的手臂上抬起头，两眼放光，速度之快像弹簧回弹。 “走，去看。” 安槐执笔的手停了一下。“老大的作业还没写完。” “作业能跑吗？瓜不能等！” 苏念念拽着安槐就往外走，走廊拐角处已经围了十来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 顾言站在两个女生中间，双手举在胸前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少了至少八成。 红裙子的女生情绪激动，声调拔高了一截，白裙子的女生眼眶红了，但嘴巴比红裙子更厉害。 “你跟我说对你来说我最特别，结果你同时跟她也说了？”红裙子指着白裙子。 “他跟我说的是''你是唯一让我心动的人''，你呢？”白裙子不甘示弱。 顾言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的嘴角在抖。 安槐靠在走廊柱子上，双手插兜观摩，苏念念蹲在他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肉干，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安槐你觉得她俩谁赢？” “都赢，输的只有顾言。” 苏念念嚼着肉干点头。“精辟。” 与此同时，另一个倒霉蛋也出现了。 沈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端着一杯水出现在走廊另一端，他看到顾言被两个外校女生夹击的画面，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的表情很复杂。 有意外，有震惊，还有一丝隐隐的幸灾乐祸。 苏念念小声哼了一句。“沈晨八成在想，还好林落雪没选这种人。” 安槐喝了口苏念念从食堂带出来的牛奶。“他不知道的是，林落雪才不会在乎顾言有几个前任，她在乎的是顾言还能不能用。” 苏念念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冷。” “实话。” 走廊里的闹剧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是教务处的老师来调解的，两个女生被礼貌地送出了校门，顾言被叫去办公室谈了半小时。 他回到教室的时候，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惯常的笑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安槐注意到他的手在口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下午的课间操时间，沈晨跟顾言在操场上目光对上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沈晨的表情冷得像结了霜，顾言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空气里静悄悄的紧绷了两秒。 沈晨先移开了目光，转身走了。 顾言靠在操场围栏上，仰头看着天，嘴角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安槐在教学楼三楼的窗户旁边观察着这一切，苏念念趴在窗台上，胳膊搭着他的手臂当枕头。 “这两个人迟早要爆。”苏念念闷声说。 安槐嗯了一声。 “到时候最占便宜的还是林落雪，两个男的打起来，她在旁边抹眼泪说都怪我，剧本都不用改。”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手臂上的苏念念，她的侧脸在下午的阳光里轮廓分明，睫毛支棱着，像两把小扇子。 “老大越来越能看懂人了。” “跟你待久了学的。”苏念念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他的手臂里，声音闪得更闷，“你手臂好凉，正好当冰袋用。” 安槐的手指在她视线之外微微弯了弯。 【今日八卦事件情绪收割：顾言前任事件引发全校情绪井喷，总收入614点。其中“幸灾乐祸”类占比高达53%。宿主你注意到没，你学校的学生上课不怎么激动，看别人翻车的时候情绪浓度堪比火山喷发。这个学校的情绪结构有严重的八卦依赖症。】 “帮我赚钱就行，别分析他们了。” 【行。另外沈晨和顾言的敌意值从上周的“互相看不顺眼”升级到了“见面就想动手”。预估一到两周内会有一次正面冲突。宿主要不要提前下注？】 “我不赌博。” 【你打架都在算概率，你说你不赌博？】 安槐选择沉默。 苏念念的呼吸在他手臂上均匀了下来，她快睡着了。 安槐把另一只手从课本上移开，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防止她坐着睡歪了滑下去。 走廊里有学生路过看到了这个画面，脚步明显放轻了。 全年级第一给全年级第二当靠枕。 这大概是青岚武道高中最奢侈的午休待遇了。 第63章 脑袋搁肩膀上的重量 苏念念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在安槐肩膀上打瞌睡。 精确地说，是上课趴桌子趴累了的时候，侧过身来，把脑袋往安槐的肩膀上一搁，闭眼就睡。 第一次发生在联邦通识课上。 苏念念趴了半节课实在脖子酸了，迷迷糊糊往旁边一倒，脑袋刚好搁在安槐的右肩上，安槐的身子微微僵了零点五秒，随即恢复正常，继续记笔记。 苏念念的马尾蹭着他的颈侧，发丝扫过来有点痒。 方远在讲台上讲得抑扬顿挫，余光扫到了第四排的状况，嘴角抽了一下，继续讲课。 从那以后，这个动作就变成了固定节目。 今天的武道理论课上，苏念念靠着安槐的肩膀睡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的呼吸平稳，偶尔发出轻微的鼻息声，热气吹在安槐的脖子上。 安槐的右肩保持了四十分钟的零位移，笔记从右手挪到了左手写，字迹依然工工整整。 后桌的周小鱼趴在桌上，透过胳膊的缝隙偷偷拍了一张照，发给了赵啸天。 赵啸天秒回了三个字：我酸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安槐轻轻拍了一下苏念念的手臂。 “醒了，老大。” 苏念念迷糊地睁眼，嘴角还挂着口水的痕迹，她坐直身子，摸了摸嘴角，再看了一眼安槐肩膀上被她压出来的一小片皱褶。 “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这么久？”苏念念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不叫我？” “老大睡得太香了，不忍心。” 苏念念的耳朵尖微微泛粉，她伸手在安槐肩膀上那块皱褶处拍了两下，像在帮他抚平。 “你肩膀硬邦邦的，不好睡。” “那老大下次换左肩试试？” “我没说要有下次。” 安槐笑了笑，没拆穿她。 按照过去一周的频率来看，“下次”稳定保持在每天一到两次。 课间的时候，安槐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余额。 1847点。 最近入账稳定在每天两百到三百点之间，联合演练的热度退了之后，日常课堂情绪以平稳型为主，偶尔有八卦事件拉一波。 苏念念的高纯度情绪依然是最核心的收入来源。 安槐翻了翻商城，目光停在了一样新东西上。 《灵脉拓展术·进阶篇》，520点。 说明：永久性拓展经脉容量上限，对七重突破八重有关键辅助效果。适用于已使用过灵脉扩容丹的修炼者。 安槐算了一下时间。 他突破七重到现在不到三周，按照正常速度，七重到八重至少需要半年。 但有系统辅助加上固元淬体诀的加速效果，他把这个时间线压缩到了三个月以内。 如果再搭配灵脉拓展术，可能两个月就够了。 “买。” 【叮，购买成功。余额1327点。灵脉拓展术需要在深度修炼状态下激活，建议搭配药池使用。副作用：激活期间全身经脉会产生明显的灼热感，持续约二十分钟。】 安槐合上面板。 苏念念从卫生间回来，手里拿着两个面包，一个塞给安槐。 “你早上又没吃？” “吃了的。” “你嘴唇颜色偏淡说明血糖低，吃了也没吃饱。”苏念念把面包直接拆了包装怼到他嘴边，“咬一口。” 安槐张嘴咬了一口，面包是她常买的那个牌子，红豆馅的。 “好了？”安槐嘴里嚼着面包。 “再咬一口。” 安槐又咬了一口。 苏念念满意地收回面包，自己咬了一大口。 两个人吃着同一个面包，一个从左边咬，一个从右边咬。 周小鱼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脚步慢了半拍，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加速走了。 她已经习惯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安槐把一个小玻璃瓶递给苏念念，瓶子里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清澈透明。 “新配的，对你巩固五重、冲击六重有帮助，涂在手腕上就行，每天一次。” 苏念念接过瓶子看了看，没有问是哪来的，她拧开瓶盖闻了一下，意外地发现这次没有那股要命的苦味。 “味道正常了。” “改良过的。” “苦的那瓶你是故意整我的吧。” 安槐面不改色。“纯属配方限制。” 苏念念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把瓶子揣进口袋，她低头吃了两口饭，忽然说了一句。 “安槐。” “嗯？” “你给我的东西我都不问了，不是因为我不好奇，是因为你给的每一样都管用，你不想说的，以后我不追了。” 安槐夹面条的手停了一下。 苏念念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 “反正你不会害我，这个我确定。” 安槐看着她低头吃饭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嗯，不会的。” 苏念念嗯了一声，夹了两块红烧肉扔进他碗里。 安槐低头吃肉，掌心里的温度和她刚才的话混在一起，沉甸甸的。 【宿主，她给你发了一张永久免检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信任。” 【比信任更重的东西。她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你了。全部的，你要是个坏人，她现在已经被你卖了八百遍了。】 “我为什么要卖她。” 【对嘛，你舍不得。你连她的糖纸都舍不得扔，你卖她？你宁可把自己卖了。】 安槐吃完最后一口面，碗底干干净净。 苏念念吃完饭打了个小哈欠，头很自然地往安槐肩膀上一靠。 “午休十分钟，你别动。” 安槐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的脑袋搁得更舒服一点。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声此起彼伏，苏念念的呼吸在他耳边慢慢变得均匀。 她睡着了。 安槐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右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脑勺上，防止有人路过撞到她。 感知共鸣术传来了一个模糊的信号。 安心。 她在他肩膀上很安心。 这大概是他今天收到的最贵的东西，不在系统账户里，在心里。 第64章 赵啸天的进化和苏念念的拳头 赵啸天最近的画风变了。 变化的起因是周小鱼那句“你给我当小弟”。 虽然说的时候像在开玩笑，但赵啸天把这件事当成了人生转折点来对待。 他开始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给周小鱼占座位，课间帮她带水，放学帮她拿书包。 周小鱼的态度从最初的“工具人用着挺方便”逐渐变成了“这人好像还挺实诚的”。 今天课间操的时候，赵啸天端着一杯他自己泡的花茶送到周小鱼面前，茶杯是他从家里带来的保温杯，杯壁上贴了一张小纸条，写着“周同学加油”。 周小鱼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嘴角弯了一下。 苏念念站在旁边目睹了全程，靠在安槐身上，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你看赵啸天。” 安槐正在读一本武道理论的教辅材料，头也没抬。“嗯。” “你觉得他是真的想当小弟？” “他想当什么你看他看谁的眼神就知道了。” 苏念念歪头看了两秒赵啸天递茶时候的表情，那种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目光，跟小弟看老大完全是两个频道。 “他喜欢小鱼？” “百分之九十二。” “剩下百分之八呢？” “百分之八是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 苏念念笑了一声。“你连这种事都能算出百分比？” “理科生的职业病。”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勾着安槐小指的手，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下午的近身格斗课，苏念念今天换了一个对练搭档，不是教官安排的，是她自己主动找的。 韩青。 上次排位赛跟她打过平手的那个一班的面无表情女生。 安槐又翘了丹药常识来看，他靠在训练馆走廊的柱子上，双手插兜。 苏念念和韩青面对面站着，韩青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像一堵墙，而苏念念则活动着手腕，嘴角挂着一个跃跃欲试的笑。 “这次不会跟上次一样了。”苏念念说。 韩青微微点了下头。 开打。 苏念念的速度比上次快了一个档次。 五重的修为配合短距突进步的横移，她的身影在韩青面前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韩青依旧是老打法，侧身化解，拍偏拳路，等待反击机会，但这次苏念念没有给她等的时间。 断岳拳第三式切入，不停顿，回流掌衔接，卸力蓄力一气呵成，紧跟着第四式爆发。 三招连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断层。 韩青的防守第一次被打出了裂缝，苏念念的拳面抵在她的肩侧，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真打。 “一比零。” 韩青沉默了一秒，嘴角弯了弯。 那个弯度比上次大了零点五毫米。 “再来。” 两人又打了三轮。 苏念念赢了两轮韩青赢了一轮，总比分三比一。 安槐在走廊上看着，嘴角的弧度舒展了不少，苏念念的进步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五重的修为配合回流掌和短距突进步，她的实战能力已经可以稳定对抗六重的正面选手了。 对练结束后苏念念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安槐递过水瓶和毛巾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怎么样？”苏念念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韩青回去今晚要失眠了。” 苏念念得意地笑出声，伸手抓住安槐的手，从他手心里翻出两颗奶糖。 “你什么时候往口袋里装的？”苏念念拆了一颗塞进嘴里。 “早上。” “专门给我准备的？” “口袋里装着方便，老大训练完了总要吃点甜的。” 苏念念嚼着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的手心上，再移到他手腕上那串歪歪扭扭的木珠子上。 “安槐。” “嗯？” 苏念念嚼完糖咽下去，用糖纸团了个小球，弹到他胸口上。 “你这种人活该被我揉一辈子脑袋。” 安槐配合地低下头，苏念念踮起脚尖，双手插进他的发丝里，揉了好几下才松开。 “手感越来越好了，你用什么洗的头？” “普通洗发水。” “骗人，你肯定偷偷用了什么好东西。” “天生的。” 苏念念的手指从他的银灰色发丝上划过，末梢在她指尖缠了一圈。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路过，目光投过来又移开，已经见怪不怪了。 全校都知道，安槐的脑袋是苏念念的专属区域，别人摸一下都要被她瞪死。 回教室的路上，苏念念走得比平时慢了半拍，安槐跟在她左边，注意到她在想事情。 “老大在想什么？” 苏念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攥了攥又松开。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到六重。” “快了，照你现在的修炼速度加上我给你的那些辅助，期末考试之前应该能摸到门槛。” 苏念念点了点头，忽然转身面对他，表情很认真。 “安槐，你现在七重，期末之前你打算冲几重？” “八重。” 苏念念瞪大眼睛。“半学期从七重到八重？你认真的？” “平时资质需要半年到一年，我快一点。”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好，那我也不能慢，你八重我也要六重，谁先到谁请吃火锅。” 安槐伸出手。“一言为定？” 苏念念跟他击了个掌，掌心碰在一起的声音脆生生的。 “一言为定。” 两人走出训练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走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安槐走路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苏念念踩着他影子的头走，每一步都踩得精准。 她踩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 “安槐。” “嗯？” “你影子比我长好多。” “因为我高。” 苏念念撅了下嘴。“以后我长高了影子也会长的。”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苏念念的身高，再看了一眼自己跟她之间的差距。 “老大现在的身高就很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实话。” 苏念念踩着他的影子又走了几步，然后往旁边一偏，她的影子跟安槐的影子并排在一起了。 一高一矮，一前一后。 看起来像一对。 苏念念看了看地上的两个影子，耳尖红了一圈。 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马尾甩得急促。 安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并排的影子。 她的那个已经跑出去了。 他的还在原地。 像在等她回来。 （求求啦！求求啦！各位读者大大？帅哥美女们！点点催更，如果觉得本萌新第一次写的甜文还看的过去，麻烦在书评写个评论！这对作者很重要！） （爱你们！(?°3°)-?） 第65章 全员摸鱼的武道课 方远今天上课的时候明显状态不太对。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的教案翻了两遍都没翻到正确的页码，喝了三口水，清了两次嗓子，最后才开口。 “期末考试通知下来了。”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讨论声瞬间消失了。 “文化课笔试加武道实战评估，跟入学摸底测试一样的模式。时间是下个月二十号，综合排名前十的学生有资格参加寒假的联邦青年武道集训营。” 教室里又炸了。 联邦青年武道集训营，每年寒假举办一次。 从联邦各城市的武道高中里选拔尖子生集中训练一个月，教官全是通脉境以上的强者，训练资源是学校的好几倍。 简历上要是有这一条，将来报考武道大学的时候就是金字招牌。 苏念念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灯。 她拿胳膊肘怼了一下安槐。 安槐的笔记刚好写到了一半，被她怼得歪了一笔。 “你听到了吧？集训营。” “听到了。”安槐把歪掉的那笔擦掉重写。 “前十名你肯定没问题，我呢？” “老大入学的时候排名是全年级第七，排位赛是第二，期末发挥正常的话前十稳的。” 苏念念攥了攥拳头。“我要前五。” 安槐看了她一眼，这股不服输的劲头从小到大一点没变。 “那就前五。” 下午的武道基础课变成了自由修炼时间，方远给每个人发了一份期末评估的参考要点，然后宣布后半节课自主安排。 教室里的画风瞬间从“认真听课”变成了“花式摸鱼”。 赵啸天蹲在墙角对着空气打拳，嘴里嚷嚷着什么“安槐附体”。 周小鱼趴在桌上翻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奶茶店的外卖页面。 安槐坐在座位上闭目运功，固元淬体诀的灵气在经脉里匀速运转，灵脉拓展术的效果还需要时间消化，他能感觉到经脉的容量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扩张。 苏念念本来也在旁边运功，但练了不到五分钟就坐不住了。 她的手又开始作妖。 先是伸过来戳了一下安槐的手臂，安槐没睁眼。 又戳了一下，安槐还是没睁眼。 第三下她没戳手臂，戳了他的脸颊，凉凉的触感碰到她的指尖，她忍不住多戳了两下。 安槐的嘴角动了一下，但依然没睁眼。 苏念念的胆子大了起来，她把整只手搭在他的脸上，用掌心贴着他的颧骨。 “好凉。” 安槐睁开了一只眼。 “老大在干什么？” “降温，我脸热。” 安槐看了看她确实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耳朵尖，再看了看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 “那老大这只手的温度正在给我升温。” 苏念念的手猛地缩回去。 安槐合上那只眼，继续运功。 十秒后那只手又贴上来了。 这次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是后颈，然后她的身体朝他这边倒了过来。 安槐的右肩又被占领了。 苏念念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耳朵贴着他锁骨附近的位置。 “我练不进去。”她闷声说。 “那就睡一会儿。” “不睡。” 她说不睡，但过了大约三分钟，呼吸就变得又轻又慢了。 安槐保持着运功状态，内劲在体内匀速循环，同时他的右肩纹丝不动，承受着苏念念大约五十五公斤的侧向压力。 右肩负责当靠枕，脑子负责修炼，左手负责帮她把快掉下去的课本托住。 一心三用。 方远从讲台后面站起来巡视了一圈，走到第四排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的脚步停了一秒，面部肌肉搏斗了一瞬间，最终选择了当作没看见，转身走了。 周小鱼小声发了条消息给赵啸天：“你看第四排。” 赵啸天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他在群里发了五个字：“人间不值得。” 苏念念睡了大约十五分钟，被下课铃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从安槐肩膀上坐直，右边发型全乱了，被他的校服肩缝压出了一道痕。 “又歪了。”苏念念摸了摸自己的马尾，解开皮筋重新扎。 安槐帮她把后面翘起来的几缕碎发捋顺了。 “老大扎马尾的时候后面这里总是露出来。” 苏念念偏过头让他弄，安槐的手指划过她后颈的碎发，把它们塞进了马尾里。 这个距离下，他闻到了她头发上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你换洗发水了？” 苏念念系好皮筋，嘴里嘟囔了一句。 “嗯呢，之前那个太甜了，闻着腻，换了个薄荷的。” 安槐没问她为什么要关注洗发水的味道。 但他注意到，薄荷味确实比之前的好闻。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初冬的风从走廊灌过来，冷飕飕的，苏念念打了个喷嚏，缩了缩脖子。 安槐把书包从右肩换到左肩，右手解开了自己的校服外套扣子。 “你干嘛？”苏念念看着他。 安槐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里面的白衬衫在风里鼓了一下。 “你不冷吗？” “七重修为，灵气内循环，不冷。” 苏念念拽着他外套的领子往身上裹了裹，外套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罩进去了。 袖口长出一截，手指从里面探出来半个指节。 她低头闻了一下衣领处。 “你衣服上没什么味道。” “我不用香水。” “我知道，你身上天生就是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凉凉的味道。”苏念念说着嘴角弯了弯，“挺好闻的。” 安槐的步伐稳了一下。 两人走到巷口，苏念念脱下外套还给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凉的。 她皱了皱鼻子，把他的双手捞过来，两只手包住搓了两下。 “你骗人，明明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安槐低头看着她搓他手指的动作。 “老大搓完了我就不凉了。” 苏念念搓了五六下才松手。 “回去穿厚点。”她退后一步，“明天你要是打喷嚏了，我把你的排骨汤份额取消。” 安槐笑着目送她跑进了巷子。 他站在原地把外套重新穿上，领口的位置带着一点她的体温，还有那股薄荷味。 【今日情绪收割日报：苏念念贡献占总收入的38%，稳居榜首。其中“在你肩膀上睡觉时的安心情绪”纯度评级已达到系统历史上的ss级，跟联合演练决赛后的那条并列第一。另外宿主你的体温调节言论属于虚假广告，七重修为的内循环确实能御寒，但你的手是真的凉，你骗她了。】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 “手凉是因为热量都给她了。” 【你这句话的含糖量已经超过了联邦食品安全标准的上限，我要去举报你。】 安槐走进了冬天的夜色里。 路灯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荡荡的。 但口袋里有七张糖纸，肩膀上还带着她脑袋的温度。 一点也不孤单。 第66章 打雷的时候胆子会缩水 苏念念怕打雷这件事，安槐从小就知道。 五岁那年夏天的暴风雨夜，苏念念裹着被子冲到他住的小屋里，蹲在他床边，死活不肯回家。 安槐问她怎么了，她嘴硬得很，说“我来看你有没有被吓到”。 结果一道闪电劈下来，她整个人弹起来钻进了他的被窝。 从那以后安槐就知道了。 他的老大，能一个人打跑五个男生，能跟六重的对手正面硬刚，能端着红烧肉吃出百米冲刺的气势。 但一打雷就缩成一团。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窗外的天色忽然暗得像被人蒙了块黑布。 乌云低得几乎要砸到教学楼的楼顶上。方远在讲台上讲期末复习要点，讲着讲着皱了下眉，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天气不太好，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一道紫白色的闪电撕开乌云，紧跟着一声闷雷从远处滚过来，沉闷得像有人在天上拖家具。 安槐感觉到了。 苏念念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她坐在旁边，表面上还在翻课本，但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而且同一页来回翻了三遍。 安槐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她那边挪了两厘米。 第二声雷更近，更响。 苏念念的手指在课本边缘攥紧了一瞬。 安槐把左手从课本上移开，平摊在桌面上，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苏念念的眼角瞟到了那只手，犹豫了大概零点三秒，她的小拇指勾了上来。 安槐的小拇指弯了弯，稳稳勾住了她的。 第三声雷直接在头顶上炸开了，教室里几个女生尖叫了一声，连赵啸天都缩了一下脖子。 苏念念的小拇指猛地收紧，力度大到安槐觉得自己的指关节要被捏碎了。 但她的脸上纹丝不动，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道数学题。 安槐忍着疼，一声不吭。 感知共鸣术传来的信号很清晰，她怕得要命，但死也不肯表现出来。 【检测到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恐惧47%、死撑着的面子32%、快把宿主手指捏断的愧疚0%。宿主你的小拇指承受了约等于淬体四重全力握拳的压强，建议下次换根铁棒给她抓。】 安槐在心里回了两个字：“值得。” 暴雨像瓢泼一样砸了下来，雷声一阵连一阵，教室里的灯都闪了两下，方远索性提前下课，让大家看看情况再决定走不走。 教室里乱哄哄的。 有人打电话叫家长来接，有人翻书包找伞，有人干脆趴桌上准备等雷停。 苏念念松开了安槐的小拇指，假装若无其事地整理书包，但安槐注意到她整理书包的手在微微发抖。 “老大。” “嗯？” “今天去你家吃饭行不行？上次阿姨说随时可以来的。”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光。 “行啊，正好我妈今天炖了鸡汤。” 安槐撑开伞走出教学楼，苏念念钻到伞下，这次她没有站在伞的边缘，而是直接贴到了安槐的身侧，手臂挨着手臂，肩膀几乎挤在一起。 伞外的雨声像无数颗玻璃珠砸在地上，闪电把整个校园照得惨白，紧跟着的雷声震得雨伞都在抖。 苏念念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往安槐身上贴了贴。 安槐侧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风吹过来的方向。 “老大走快点，前面有积水。” “我知道。”苏念念的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个量级。 安槐故意放慢了语速，用一种很日常的语气聊着跟雷暴完全无关的事。 “三班群里有人说食堂明天要出新菜，好像是什么椒麻鸡。” “嗯。” “你喜欢吃辣的对吧？上次那家麻辣烫你点的加辣。” “嗯嗯。” “不过椒麻鸡的麻比辣多，你能不能吃麻？” 苏念念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三分之一。“能啊，黄焖鸡里不是也有花椒吗？我经常吃。” 轰的一声巨响，雷就在头顶炸开。 苏念念整个人往安槐怀里撞了一下，她的手抓住他的衣袖攥了两秒钟，然后飞速松开，站直了。 “路不平，差点摔了。” 安槐嗯了一声，没拆穿她。 脚下的路面平得能打保龄球。 走了大约十分钟，到了苏念念家的巷口，安槐的左肩又湿了一大片，但苏念念这边滴水未沾。 推开门的时候，陈婉清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音探出头来。 “安槐来了？快进来，今天雨大，留下吃饭，鸡汤刚好，念念去叫你爸下来。” 苏正川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武道期刊，面无表情地看了安槐一眼。 “嗯。” 这个“嗯”字已经包含了“你好”“请坐”“自便”三重含义。 安槐翻译得很熟练了。 吃饭的时候又是一道闷雷滚过去，苏念念夹菜的手抖了一下，鸡腿差点掉桌上。 安槐的筷子精准地接住了那只即将坠落的鸡腿，顺手放回了她的碗里。 全程不到一秒，流畅得像练过一百遍。 苏正川看了这一幕，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汤。 陈婉清在旁边笑着说了一句。 “安槐反应真快。” “习惯了。”安槐微笑。 苏念念低着头猛吃饭，耳朵尖红得像两颗小草莓。 吃完饭安槐帮忙收碗的时候，苏念念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厨房空间不大，两个人站在洗碗池前几乎挨着。 苏念念伸手去拿桌上的碗，刚好又一声雷响。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安槐那边靠过去。 安槐一手拿着碗，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苏念念僵了一秒钟，没有推开。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安槐声音很轻。 “什么？” “每次打雷你就来找我，然后嘴上说是怕我害怕。” 苏念念把碗往水池里一放，转过身来瞪他。 “我那是在保护你！” “嗯，老大保护得很好，每次雷停了你都睡着了。” 苏念念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她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你闭嘴。” 安槐低头看着她，厨房的灯光打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圈阴影。 她的拳头还搁在他的胸口，没收回来。 窗外的雷声远了一些。 苏念念的拳头慢慢松开，变成掌心贴在他的胸前。 “你心跳好快。” 安槐的面部表情维持了三秒钟的稳定之后，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偏过头去看水池。 “刚吃完饭，消化系统活跃。” 苏念念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钟，忽然噗嗤笑了。 “你这个人连心跳快了都要用生理学解释。” 她收回手，拿起洗洁精开始刷碗。 安槐站在旁边帮她接碗，水从碗沿流过他的手指，凉凉的。 雷声渐渐远了，雨也小了。 苏念念刷完最后一个碗的时候，外面已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细雨声了。 “雨停了你再走。”苏念念擦着手说。 “嗯。” 两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雨停，苏正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楼上，陈婉清在厨房里整理东西。 苏念念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渐渐靠过来，脑袋搁在了安槐的肩膀上。 “安槐。” “嗯？” “今天的事你不准跟任何人说。” “哪件事？” “就……打雷的事。” 安槐嘴角弯了弯。 “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苏念念的呼吸慢了下来。 她的手伸过来贴在安槐的手背上，手指搭着手指，不是勾也不是扣，就那么搭着。 安槐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接住了她的手指。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雨打窗户的声音。 【检测到苏念念已入睡。当前情绪：安心99%、残余恐惧1%。宿主，你今天的表现从天气预报小课堂讲到接鸡腿再到厨房心跳解释学，全流程无死角地暴露了你有多在意她。心跳那个解释我给零分，连你系统我都不信。】 安槐靠在沙发上，看着苏念念搁在他肩膀上的脑袋。 她的呼吸很轻，热气打在他的锁骨处，间隔均匀。 他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两下。 “消化系统活跃”这种鬼话，他自己都不信。 但认就认了。 反正只有她能让他的心跳出现数据异常。 第67章 踩脚印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 初冬的第一场薄雪。 严格来说不算雪，顶多算霜，路面上一层白茫茫的薄冰碴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安槐到校的时候发现苏念念已经蹲在校门口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缩着脖子哈气。 “老大怎么比我早？” “我妈今天出门早，顺路把我扔下来了。”苏念念的鼻尖冻得通红，往安槐身边凑了凑，“你怎么穿这么少？” 安槐今天只穿了一件羽绒背心加薄毛衣，跟裹了三层棉袄的苏念念形成了鲜明对比。 “七重修为，灵气内循环，真不冷。”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结果手凉得像冰棍。”苏念念伸手抓住他的手翻过来检查。 手心确实是凉的。 “果然。”苏念念把他的手拽过来塞进自己棉袄的口袋里，连着她自己的手一起。 口袋里暖烘烘的，安槐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两只手像两条鱼一样在口袋里挤成一团。 “这样暖和了吧？”苏念念扭头看着校门口方向，假装在等人。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她把自己的手塞进口袋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老大的口袋比药池还管用。” “闭嘴，走了。” 两人并排往教学楼走，路面上有薄薄的白霜，安槐的脚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苏念念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偏了路线。 她踩着安槐的脚印走。 一步一步，左脚踩左脚的印子，右脚踩右脚的印子。 安槐的脚比她大了将近两号，她每一脚踩下去都刚好完全落在他的脚印里，连边都没碰到。 安槐发现了。 他没回头，但放慢了步伐，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微微缩短了两厘米，刚好让苏念念不用刻意跨大步就能跟上。 苏念念踩得更起劲了。 她低着头，看着地上一对大脚印里套着一对小脚印，忽然咧嘴笑了。 “安槐你脚好大。” “四十三的。” “我三十七，你脚印能装下我两只脚。” 安槐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念正用两只脚同时站在他一个脚印里，晃晃悠悠地保持平衡。 “这么玩会摔的。” “不会，我平衡感很好。” 话音未落她就往左歪了一下，安槐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他的手搭在她腰侧，力度刚好稳住她。 苏念念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安槐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 安槐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老大还是正常走路吧。” 苏念念的耳朵尖又红了。 她假装没事人一样迈开步子，但走了三步之后又不自觉地踩进了他的脚印里。 一路踩进了教学楼。 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赵啸天刚好从里面出来，看见了这一幕。 “苏同学你在干什么？踩蚂蚁？地上没有蚂蚁啊这么冷的天。” 苏念念面不改色。“我在练步法，短距突进步的精准踩点训练。” 赵啸天的表情瞬间从困惑变成了崇拜。“原来还能这么练！我回去也试试！” 他转身就往外跑。 安槐和苏念念同时沉默了两秒。 “他不会真的去踩脚印吧？”苏念念说。 “大概率会。” 果然课间的时候，有人看到赵啸天在操场上追着一个三年级学长的脚印踩，被学长回头瞪了一眼差点没打起来。 苏念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笑得趴在桌上起不来。 安槐帮她把差点滚到地上的笔盒接住，顺手把她桌上乱七八糟的课本码整齐了。 “安槐。”苏念念从笑声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嗯？” “你说赵啸天是不是真的以为那是步法训练？” “他大概率没想那么多。”安槐翻了一页课本，“他的思维回路比直肠还直。” 苏念念又笑了一阵，笑完之后往安槐肩膀上一靠，今天没有雷声，纯粹是笑累了。 “你肩膀今天暖和了点。” “穿了毛衣。” “以后冬天都穿毛衣，硬邦邦的肩膀冻脑袋。” 安槐的右肩配合地微微调整了角度。 午休的时候苏念念照旧在食堂投喂排骨，今天多了一个新环节，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保温袋，里面装着两个红薯。 “我妈烤的，热乎着呢。”苏念念把一个递给安槐。 红薯的皮烤得焦黄，掰开来里面金灿灿的，香气扑鼻。 安槐咬了一口。 甜的，糯的，还烫嘴。 苏念念自己也掰了一半啃着，嘴巴被红薯塞得鼓鼓囊囊的。 “好吃不？” “好吃。” “我妈说以后每周给你烤一次。” 安槐又咬了一口红薯，嚼了两下咽掉。 “替我谢谢阿姨。” 苏念念用沾着红薯渣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 “你就不能自己去谢？每次都让我传话，我妈都说了让你周末来家里吃饭了。” “这周去。” “你每次也都说这周去。” 安槐想了想。“那这周真去。” 苏念念叼着红薯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周小鱼坐在对面，左手捧着红豆奶茶，右手撑着下巴看着这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动，赵啸天蹲在她旁边啃鸡腿，浑然不知自己上午被全校嘲笑的事。 “念念。”周小鱼忽然开口。 “干嘛？” “你知道你们俩吃红薯的画面像什么吗？” 苏念念警惕地抬头。“像什么？” “像冬天路边卖红薯的老夫妻。” 苏念念的红薯差点呛进气管。 安槐面不改色地拍了拍她的背。 “老大慢点吃。” 苏念念缓过来之后，拿起一颗红薯皮弹到了周小鱼脸上。 “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一天吗？” 周小鱼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红薯渣，表情无辜。 赵啸天在旁边举手。“周同学，我也想吃红薯。” 周小鱼看了他一眼。“你有手你不会自己买？” 赵啸天默默放下了手。 苏念念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小鱼，你对你的小弟是不是太狠了。” “因为他不值得我温柔。”周小鱼认真地说。 赵啸天的表情裂了。 安槐吃完红薯，把红薯皮包好扔进垃圾桶，苏念念顺手递了张纸巾给他擦手。 这次是她主动递的。 安槐接过来擦完，把她手上沾的红薯渣也顺手擦了。 苏念念低头看着他帮自己擦手指的动作，安静了一秒。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保姆了？” “从老大开始吃带馅的食物开始。” 苏念念噗嗤笑出来，拿刚擦干净的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 “你说话越来越欠揍了。” 安槐揉了揉鼻尖，嘴角弯着。 下午放学的时候地上的霜已经化了，但安槐走路的时候故意留下了比平时更清晰的脚印。 苏念念在后面踩了整条街。 【今日脚印踩踏行为分析：苏念念在宿主身后精准踩踏脚印共计约347步。这个行为在动物行为学里叫“跟随印记”，通常出现在幼崽跟随母体的场景中。当然，你俩的版本比动物行为学浪漫多了。另外赵啸天因为踩别人脚印被差点揍了一顿，间接情绪收入48点。免费的。】 安槐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嘎吱嘎吱的踩霜声，笑了一下。 不用回头。 她在后面，这就够了。 第68章 围巾这个东西有讲究 苏念念带了两条围巾到学校。 一条灰色的给自己，一条深蓝色的，塞到安槐怀里的时候还热乎着，说明刚从暖气片上拿下来的。 “戴上。” 安槐展开看了看。 纯色，没有花纹，质地柔软，摸着像兔毛。 “老大买的？” “我妈织的，嫌你穿太少整天冻着。”苏念念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指灵活地把自己的灰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尾巴塞进棉袄里，“她一晚上赶出来两条，嘴上说是怕你感冒，实际上高兴得跟给亲儿子打毛衣一样。” 安槐把围巾围上，深蓝色的布料贴着脖子，暖得像泡在温水里。 “替我谢谢阿姨。” “你周末自己去谢，我妈说了，你再不来家里吃饭，她就上你家门口堵你。” 安槐笑了笑，低头翻开课本。 苏念念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捏了一下他围着围巾的脖子，布料隔着一层，她的手指在上面按了按。 “手感不错。” “那是围巾的手感。” “我说的就是围巾。” 苏念念理直气壮地收回手，翻开自己的课本。 翻了一页就趴了下去，脸埋在胳膊里，过了五秒钟，脑袋偏了个方向，搁到了安槐的肩膀上。 “早自习不是才开始吗？”安槐问。 “我预习完了。” “你还没翻到第二页。” “我用意念预习的。” 安槐没拆穿她，调整了一下肩膀的角度，苏念念的脑袋往下滑了一点，嘴巴刚好搁在他的围巾上面，呼出来的气打在布料上，暖呼呼的。 周小鱼今天来得比平时晚了五分钟，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第四排的画面，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念搁在安槐肩膀上睡觉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今天多了个细节，两个人的围巾颜色搭配得极其和谐，灰色和深蓝色，像一套情侣款。 周小鱼在后面坐下来，拿出手机给赵啸天发了条消息。 “你看他俩围巾。” 赵啸天秒回：“好看。” 周小鱼又发了一条：“你不觉得像情侣款吗？” 赵啸天回了个问号：“什么是情侣款？” 周小鱼把手机扣在桌上，深深叹了口气。 上午第二节课间，安槐去接水回来的路上碰到了顾言。 顾言最近低调了不少。 前任事件之后他的风评在女生圈里跌了一截，虽然脸还是那张帅脸，但光环明显暗了。 “安槐。”顾言靠在走廊栏杆上，嘴角还是挂着那个惯常的笑，但眼底多了点实在的东西。 “嗯？” “你那条围巾是苏念念给的？” 安槐端着水杯看了他一眼。“她妈织的。” 顾言点了点头。“挺好看的，你俩这种关系挺好的。” 安槐没接话。 顾言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以前觉得对女生好就是嘴甜一点、多花点时间，现在看着你俩，才知道什么叫真的好，你那种好，不是演出来的。” 安槐看了他两秒。 “你想明白了？” 顾言耸了耸肩。“想没想明白不知道，反正最近少跟女生说话了，消停消停。” 安槐端着杯子走回了教室。 【情绪源“顾言”释放情绪：自省34%、羡慕28%、真心的佩服22%、戒了但手痒16%。宿主，这家伙在悔过，但那16%的手痒说明他的海王基因还没完全灭活，建议持续观察。】 安槐坐回座位，把水杯放在苏念念面前。 苏念念从趴着的姿势里抬起头，眼睛半睁，看了一眼水杯。 “这杯子上有唇印。” 安槐低头看了看，他刚才确实喝了一口。 “杯子是我的，当然有我的唇印。” 苏念念伸手拿起杯子，把有唇印的那面转到自己嘴边，喝了一口。 安槐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的手指在课本上微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页，表情纹丝不动。 【宿主心率加速百分之十一，持续时间一点二秒，你别装了。】 “我在翻书。” 【你翻了同一页三遍了。】 中午食堂，苏念念发明了一个新的互动方式。 她把安槐的右手拉过来，掌心朝上放在桌上，然后往他掌心里放东西。 先是一块排骨，安槐用筷子夹走吃了，然后是一颗花生米，安槐捏起来扔嘴里了，再然后是一颗剥好的橘子瓣。 “你把我手当碟子用？” “碟子会发热吗？你的手凉凉的正好保鲜。” 安槐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橘子瓣，拿起来吃了。 苏念念又放了一颗。 安槐又吃了。 第三颗的时候，苏念念没放橘子。 她把自己的食指放在了安槐的掌心里，然后用指尖在他的掌纹上画了个五角星。 “这是什么？” “给你画个勋章，恭喜你成为我的专属餐具。” 安槐看着她画完五角星的手指还留在自己掌心里没收回去，他的手指微微合拢了一点，刚好触到了她的指尖。 苏念念的手指抖了一下，但没缩回去。 两个人在食堂众目睽睽之下，维持了大约六秒钟的指尖触碰。 周小鱼坐在对面，嘴里含着一根酸辣粉，一动不动地盯着两人的手，赵啸天在旁边啃鸡腿，完全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苏念念先收回了手。 她低头猛扒了两口饭，耳朵的颜色已经跟番茄酱差不多了。 安槐继续吃面，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掌心里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比橘子暖，比排骨暖，比什么都暖。 【今日掌心触碰事件情绪收割：苏念念释放的害羞情绪纯度达到sss级，创开户以来新高。宿主你什么时候准备正式升级关系？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你俩的物理距离已经比分子间距还小了。】 安槐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 “急什么。” 【我不急，我怕你俩的后代急。】 安槐决定今天跟系统的对话到此为止。 下午放学后，安槐把苏念念送到巷口。今天没下雨也没打雷，天冷得干脆利落。 苏念念在巷口停下来，低头摸了摸自己围巾的尾巴。 “安槐。” “嗯？” “我妈说你的围巾要是脏了就拿来给她洗，不要自己洗，你洗不干净。” “好。” 苏念念犹豫了一下，伸手拽了拽他围巾的一角，把歪了的一截重新塞好。 “你围围巾的方式不对，应该先绕两圈再塞进去，不然风从缝里灌。” 她的手指在他脖子旁边整理了几秒钟，距离很近，近到安槐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碎的雪碴子。 整理完，苏念念退后一步检查了一下成果。 “这样就不漏风了。” 安槐低头看了看被她重新整理过的围巾。 “老大手艺不错。” “我妈教的。”苏念念扭头跑进了巷子，跑了两步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周末来家里吃饭！不准再放鸽子！” 安槐站在巷口，冷风从远处吹过来。 围巾把脖子围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灌不进去。 他伸手摸了摸围巾被苏念念整理过的那个角，布料上还带着她指尖的余温。 安槐转身走进了冬夜里。 街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围巾的一角在风里微微摆动，像在跟什么人挥手。 第69章 周末饭局和苏叔叔的沉默暴击 安槐这次真的没放鸽子。 周六上午十点整，他拎着一袋水果站在苏念念家门口。 水果是在巷口的摊子上买的，老板看他来就笑，“又给苏家那姑娘买的？”安槐没否认，多拿了两个橘子。 门开的时候是陈婉清。 “来了？快进来，外面冷。”陈婉清接过水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又瘦了。” “阿姨您上次也说又瘦了。” “每次都瘦，每次都是真的。”陈婉清把他往客厅里推，“鸡汤炖好了，先喝一碗垫垫。” 安槐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苏正川坐在主位上看武道期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嗯。” 安槐已经能从这个“嗯”里分辨出至少七种含义了，今天这个“嗯”属于第三种，意思是“来了就坐别站着”。 苏念念不在客厅。 楼上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和一阵跑调到离谱的歌声，安槐辨认了三秒钟，确认她在唱的是流行曲。 但调子被她唱成了儿歌。 陈婉清端了一碗鸡汤出来放在安槐面前，又给苏正川端了一杯茶，苏正川接茶的动作极其小心，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安槐，念念最近在学校怎么样？”陈婉清坐到沙发上，语气像在跟儿子聊天。 “挺好的，排位赛拿了第二，联合演练拿了冠军，修为也突破五重了。” 陈婉清满意地点头，苏正川在期刊后面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嗯”，这个“嗯”属于第五种，意思是“不错，但我不会夸出来”。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楼上冲下来。 苏念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厚毛衣和牛仔裤，头发还没完全干，半湿的发梢搭在肩膀上。 她看到安槐坐在客厅喝鸡汤，脚步明显加速了一截。 “你来了？” “老大说了不准放鸽子。” 苏念念在他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鸡汤碗。 “我妈给你盛的那碗比给我爸的大一号。” 陈婉清在厨房接了一句。“他比你爸瘦。” 苏正川放下期刊，面部肌肉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安槐喝了口汤，假装没看到苏正川正在用目光无声抗议。 午饭极其丰盛。 红烧排骨、清蒸鱼、蒜蓉虾、炒时蔬、莲藕汤。 四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陈婉清给安槐的碗里夹了三块排骨，两只虾，外加一大块鱼腹肉。 苏念念的碗里只有两块排骨。 “妈，你偏心。” “他瘦。” 苏念念撅了下嘴，拿筷子从安槐碗里夹走了一只虾，安槐刚要说什么，她已经塞进嘴里嚼了。 “那是我的虾。” “你都有三块排骨了，让我一个虾怎么了。” 安槐沉默了一秒，把剩下那只虾也夹到了她碗里。 “都给你。” 苏念念盯着碗里多出来的虾，嘴巴动了两下没说话。 陈婉清在对面笑了，笑容里的含义安槐不太想细琢磨。 苏正川全程埋头吃饭。 他的面部表情维持在零度线上，但筷子夹菜的频率比平时慢了大约两成，安槐推测他在思考某个深刻的人生问题，比如“这个小子什么时候变成我半个儿子的”。 吃完饭，苏念念拉着安槐上了二楼。 “来看我的新训练计划。” 苏念念的房间不大，干净整洁，墙上贴着一张青岚城的地图和几张武道杂志的海报，书桌上摆着课本和一个练功用的小型经脉模型。 她从书架上抽出一个笔记本翻给安槐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训练安排，字迹歪歪扭扭但条理清晰，每天的修炼项目、时间分配、饮食计划全写了。 “你什么时候搞的？”安槐有些意外。 “上周，五重之后我想系统性地练，不能光靠你给我开小灶。”苏念念靠在书桌上抱着胳膊，“你看哪里需要调整？” 安槐认真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处。 “周三下午的格斗课后面安排了一小时的灵气循环训练。这个时间段你的体力消耗太大，循环训练的效率会打折扣。建议换到周四早上来做。” 苏念念凑过来看他指的地方，脑袋靠得很近，碎发扫过他的手背。 安槐把手往旁边挪了两厘米。 苏念念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拿过笔在笔记本上改了，改完之后她侧头看安槐的脸，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还有呢？” 安槐低头看着笔记本，避开了她的目光。 “回流掌的练习频率可以增加到每天两组，你现在五重了，经脉承受力够用了。” 苏念念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安槐在旁边一条条帮她修正。 两人在书桌前站了将近二十分钟，苏念念从站着变成了靠着安槐的手臂，最后直接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笔记本。 安槐的肩膀在这二十分钟里经历了“轻微压力”“中度压力”“被当作固定架使用”三个阶段。 讨论完训练计划，苏念念把笔记本合上放回书架，她转身的时候脚步有点急，脚趾踢到了书桌腿上。 “嘶——” 安槐反应极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头，用力踩了两下地面。 “没事，皮糙肉厚。” 安槐蹲了下来。 苏念念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看看有没有肿。” “我都说没事了。” 安槐已经蹲在地上了，他抬头看着苏念念的脸，从这个角度仰望上去，她的下巴圆圆的，脸颊微微泛红。 “老大让我看一眼，看完就放心了。” 苏念念咬了咬嘴唇，伸出了那只撞到的脚，安槐轻轻按了按她的脚趾，确认没有红肿。 “没肿。”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苏念念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猛地转身走到窗户旁边推开窗户，把脸怼到冬天的冷风里。 “好热，家里暖气开太足了。” 安槐没拆穿她，他们家的暖气其实开得刚好。 【情绪源“苏念念”释放情绪：心跳紊乱52%、脑袋宕机31%、暖气背锅17%。宿主你蹲下去看脚趾这个行为在偶像剧里叫经典桥段，在现实生活里叫致命一击。你确定你不是故意的？】 “我在看她有没有受伤。” 【你看她脚趾头需要那种仰角吗？你分明是在看她的脸。】 安槐选择性失聪了。 下午安槐要走的时候，苏念念送他到门口。冬天的风从巷子里灌进来，她搂着胳膊缩成一团。 “你围巾围好没有？” 安槐低头检查了一下，围巾确实歪了一截。 苏念念伸手把那截重新塞好，手指在他脖子和围巾之间蹭了两秒。 “你脖子怎么也这么凉，你是什么做的？” “普通人类。”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捂热了按在他脖子侧面，掌心贴着皮肤的温度让安槐微微缩了一下。 “别躲，给你暖着。” 安槐老老实实站着不动。 苏念念的手在他脖子上停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收回来。 “好了，回去穿厚点。” 安槐嗯了一声，转身往巷口走。 走了四步，苏念念在后面喊。 “安槐！” 他回头。 苏念念站在门口，冬天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身影小小的，但声音很响。 “下周期末考试，你要是敢不拿第一，我跟你绝交！” 安槐笑了。 “好的老大。” 他转身继续走。 走到巷口拐弯的时候，感知共鸣术传来一个清晰的信号。 开心。 她在开心。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口袋里的第八张糖纸。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经过了那棵老槐树，树枝上光秃秃的，冬天的枝丫像一把把张开的手指。 他抬头看了两秒。 这棵树下面捡的弃婴，被一条巷子里的女孩收编成了小弟。 十年了。 安槐收回目光，加快步伐走进了冬天的街道里。 【苏正川今日情绪分析：全程零台词输出但情绪含量极高。主要构成为审视28%、认可22%、“这小子吃了我多少排骨”18%、以及一个极其深层的情绪——安心32%。宿主，你在他心里已经从“来蹭饭的小子”升级到“嗯”了。这在苏正川的认可体系里大约相当于授予一等功。】 安槐笑了一声，没回话。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脖子上围巾很暖，是苏念念整理过的那种暖法，一丝冷风都灌不进来。 第70章 期末考试这道送分题 期末考试前三天，三班的氛围跟菜市场差不多。 赵啸天蹲在教室后面对着墙壁运功，嘴里念念有词，安槐路过听了两句，发现他在背联邦通识课的定义，把“联邦体系的三级架构”念成了功法口诀的节奏。 周小鱼趴在桌上，面前摆了六本课本和一碗外卖酸辣粉，左手翻书右手嗦粉，效率感人。 苏念念坐在安槐旁边，手里拿着安槐帮她整理的复习笔记，一页页翻得飞快，翻了大概十页之后她合上笔记本，把脸转向安槐。 “安槐，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你就不能假装紧张一下让我心理平衡？” 安槐想了想。“紧张。” “假得也太明显了。”苏念念拿笔杆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你这辈子考过低于第一名吗？” “三年级有一次语文作文得了第二。” “为什么？” “作文题目是写一个你最敬佩的人，我写了你，老师说主题不够宏大。” 苏念念的笔杆子停在半空中。 “你写我什么了？” “写你五岁的时候一个人打跑三个男生，然后把手串给我戴上。”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整整四秒钟，然后她把脸埋进了笔记本里，声音闷闷的。 “你能不能不要总提小时候的事。” “是老大问的。” 苏念念从笔记本里抬起头，耳朵尖红了一片，她伸手把安槐的左手拽过来，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 这是她复习累了的固定解压动作。 掰完五根手指，她把安槐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在上面用指尖写字。 安槐靠触感辨认了一下。 “第一个字是考？” “嗯。” “第二个字是第？” “嗯。” “第三个字是一？” 苏念念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写了一个字。 安槐感受了两秒。 “名？” “整句：考第一名，这是命令。”苏念念把他的手合拢拍了一下，“听到没？” “听到了。” 苏念念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翻笔记本。 翻了两页，她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往安槐那边倾斜，先是肩膀贴了过来，然后整个人靠在他侧面，最后脑袋搁到了他的肩膀上。 “五分钟。”她闭着眼说。 “好。” 安槐用右手帮她把快要掉下去的笔记本托住，左肩继续充当固定靠枕。 方远从讲台后面路过，目光扫到第四排，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已经完全放弃管这两个人了。 考试那天早上，安槐在校门口等苏念念，苏念念从她妈的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文具，一个装着热乎乎的肉包子。 “妈炖了一早上的骨头汤，来不及带了，包子凑合吃。”她把一个包子塞到安槐手里。 安槐咬了一口。 肉馅的，三鲜味，汤汁从面皮里渗出来，烫了一下嘴角。 苏念念拿出纸巾帮他擦了一下汤汁。 “你吃东西能不能文雅一点？” “说这话的人嘴角沾着一粒芝麻。” 苏念念下意识地擦了一下嘴，确实有一粒芝麻。 “你就不能早点说？” “早说了你就不会让我擦了。” 苏念念的拳头攥了一下，最终变成了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考场上安槐依旧是那个让人绝望的存在，四科综合卷，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他一小时零五分钟写完，检查了一遍，然后趴在桌上闭眼休息。 苏念念在旁边运笔如飞。 这次她没有偷看安槐的状态，全程专注在自己的试卷上。 安槐闭着眼，感知共鸣术传来苏念念的情绪信号。 专注，平静，偶尔有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平复。 她在用自己的节奏答题。 安槐嘴角弯了弯，继续趴着。 下午是武道实战评估。 流程跟入学摸底测试差不多，两人一组随机对练，安槐的对手是一个二年级的七重选手。 三秒结束战斗。 具体过程是：对方出拳，安槐侧身，回流掌贴手腕，借力一带，对方失衡，安槐右手搭肩，轻轻一推。 出界。 全场安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苏念念的对手是一个一年级的四重，她用了十五秒，干脆利落地放倒了对方，比入学时候的五秒慢了，但赢得更漂亮。 回流掌和短距突进步的配合已经完全融入了她的战斗体系，每一招衔接流畅得像一套编排好的舞蹈。 考试结束。 成绩出来的速度比安槐预想的快，第二天下午就贴了。 公告栏前的人墙照旧是九十九层，苏念念照旧化身泥鳅往里钻，安槐照旧被她拽着，一路道歉。 综合排名第一，安槐。 文化课第一，武道实战第一。 总分断层领先。 综合排名第四，苏念念。 文化课中上，武道实战第三。 综合下来第四。 苏念念看到自己的排名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起来。 “第四！前五了！” 安槐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念念兴奋地跳了两下，拽着安槐的手臂晃了好几下。 “冬令营名额稳了吧？” “稳的，前十都有资格。” 苏念念的笑容更大了。 她松开安槐的手臂，抬手去揉他的脑袋，踮了脚才够到，使劲揉了三四下。 “我小弟第一名！” 周围投来的目光已经从好奇变成了习以为常，全年级都知道，安槐的脑袋是苏念念的专属领地。 安槐被揉得银灰色头发全炸了，也没躲。 从公告栏走出来的时候，苏念念忽然拽住他的袖子。 “安槐。” “嗯？” “谢谢你。” 安槐看着她。 苏念念的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张扬，多了几分认真。 “入学到现在，步法、药液、练功陪练、帮我记笔记、给我抄作业……你做的所有事加在一起，我才能考到第四。” 安槐摇了摇头。 “老大自己的实力，我只是做了一些辅助。”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捏了捏。 “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在四重卡着。”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所以我说谢谢，别跟我犟。” 安槐笑了笑。 “不犟，老大说什么都对。” 苏念念抬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弯着。 “你这句话的含金量越来越低了。” 安槐被她拽着袖子往食堂方向走，走了两步她松开袖口，改成了勾小指。 【期末情绪总收割报告：考试期间全年级焦虑、兴奋、绝望、如释重负等情绪密集爆发，总收入2173点。其中苏念念得知排名后的喜悦情绪贡献了全场最高单条纪录。宿主你现在的余额已经接近三千点了，要不要考虑投资个房产？】 “系统商城有房产卖？” 【没有，但你可以买一个“便携式修炼空间·基础版”，只要2800点。五平方米大小，自带灵气循环系统。虽然小了点，但足够你一个人打坐修炼用了。】 安槐认真考虑了两秒。 “留着，开学再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苏念念勾着的小拇指。 先把寒假过完。 冬令营的事，到时候再操心。 第71章 寒假第一天就不太平 苏念念敲安槐家门的方式跟她出拳一样，快准狠。 咚咚咚咚咚。 五连击。 安槐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眼睛都没睁。感知共鸣术传来的信号极其清晰——兴奋，迫不及待，以及一丝“你再不开门我就拆门”的暴躁。 他翻了个身下床开门。 苏念念站在门口，羽绒服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脸上冻得通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塑料袋。 “几点了？”安槐揉了揉眼。 “七点半。” “放假第一天，七点半。” “废话少说。”苏念念推开他走进来，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我妈炖的排骨粥，趁热喝，塑料袋里是她包的饺子，中午热一热就能吃。” 安槐看了一眼保温桶的尺寸，至少三碗的量。 “阿姨是按照部队伙食标准给我备的吗？” “她说你一个人放假肯定不好好吃饭。”苏念念拉开椅子坐下，解开羽绒服拉链，露出里面一件橘色的卫衣，“我也觉得。” 安槐拧开保温桶，排骨粥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盛了一碗，又拿了个碗盛了第二碗放在苏念念面前。 “你吃了没？” “吃了。” 安槐看了一眼她盯着粥的眼神。 “老大再吃一碗。” 苏念念拿起勺子的速度比她承认没吃饱的速度快了三倍。 两个人在安槐那间不大的租屋里喝完了整桶排骨粥，苏念念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今天的安排。”她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一个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寒假二十八天，我排了十四天的计划。” 安槐凑过去看。 第一天：南街逛街+买年货。第二天：武道馆练功。第三天：看电影。第四天：练功。第五天：约小鱼吃火锅。第六天：练功。第七天：青石坡加练…… 排列规律极其明显。 一天玩一天练，交替进行，像一份严谨的科研日程表。 “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条理了？” “被你传染的。”苏念念把手机收回去，“今天南街，出发。” 安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裤。 “能让我换个衣服吗？” “三分钟。” 安槐换衣服的速度打破了个人纪录，两分四十秒，包括刷牙洗脸和整理头发。 出门的时候冷风一灌，苏念念缩了缩脖子，很自然地挽住了安槐的胳膊。 “路滑。”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路面。 干的，一点冰都没有。 “嗯，确实滑。” 南街是青岚城最热闹的商业区，年关将近，街上已经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彩带，路边的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推着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苏念念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串山楂。 安槐买了两串。 苏念念啃着糖葫芦走在前面，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安槐。 安槐跟在后面，嘴里叼着自己那串，腾出来的手帮她拎着刚才买的干果和零食。 “安槐，你说过年买什么对联好？” “老大你以前什么时候关心过对联？” “今年关心，我要给你家门口也贴一副。”苏念念转身走到一个卖春联的摊子前，蹲下来翻了半天，抽出一副。 安槐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内容。 上联：出入平安身体好。 下联：万事如意步步高。 横批：平安是福。 标准的长辈风格。 “这个太老气了吧？” 苏念念想了想，换了一副。 上联：学业有成冲第一。 下联：武道精进破九重。 横批：文武双全。 安槐沉默了两秒。 “老大，这是春联还是你的人生目标？” 苏念念理直气壮地把春联塞进袋子里。“两个都是。” 逛了大半条街，苏念念的购买清单从年货变成了零食大合集，各种坚果、果脯、牛肉干、奶糖，塞了两大袋子。 安槐全程负责拎东西，左手三袋右手两袋，活脱脱一个移动货架。 “老大，你考虑过我的承重极限吗？” “你淬体七重，拎这点东西算什么？” “物理上没问题，但画面上很有问题。” 路过一家饰品店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 她盯着橱窗里一组编织手绳看了两秒，拉着安槐走了进去。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柜台后面的姑娘热情地招呼，苏念念在手绳区翻了两分钟，挑了两根素色的棉绳材料，又选了几颗小珠子。 “这个可以自己编？”她问店员。 “可以的，这边有工具，我教你。” 安槐站在旁边看苏念念坐在工具台前笨手笨脚地编绳子，她的格斗技巧已经相当精湛了，但手工活显然不在她的技能树上。 绳子在她手里打了三个死结，被她硬拆了两个，第三个越拆越紧。 “需要帮忙吗？”安槐问。 “不用。”苏念念咬着嘴唇跟绳子较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安槐靠在柜台上等了二十分钟。 苏念念终于编好了两根手绳，歪歪扭扭的，珠子的间距不太均匀，但绳结打得还算牢固。 她拿起其中一根，不由分说地绑在了安槐的右手腕上，就绑在那串木珠子旁边。 “这是什么？” “寒假手绳，限定版！全球仅两条。”苏念念举起自己的右手，上面绑着另一根一模一样的。 安槐低头看了看手腕上歪歪扭扭的绳结和不太对称的珠子，跟旁边那串十年前的木珠手串放在一起，像一对难兄难弟。 “老大的手工十年了还是这个水平。” 苏念念拳头攥了一下。 “你嫌丑？” 安槐把袖子拉下来，把手绳盖住了一半，露出上面最大的那颗珠子。 “不丑，独一份的东西没有丑的。” 苏念念的耳朵尖泛了粉，转身结账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两拍。 【新增装备检测：手绳x1，材质普通，做工感人，情感附加值爆表。宿主你手腕上的装饰品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可以开个苏念念手工展览馆。】 “展览馆太小了，至少得博物馆级别。” 【你这句话说出去苏念念能幸福到明年。可惜你只敢跟我说。】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业区的时候，安槐忽然停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街对面。 林落雪穿着一件白色大衣，站在一家书店门口，手里捧着一杯热饮，她的旁边站着沈晨，手上提着两个购物袋，表情是那种“非常愿意提一辈子”的傻笑。 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顾言靠在路灯杆上刷手机。 三个人出现在同一条街上，距离不超过五米。 安槐目光扫了两秒，沈晨和顾言的站位呈微妙的等距三角形，林落雪恰好站在中心点上。 巧合？布局？ 都不重要。 苏念念也看到了，她啃着最后一口糖葫芦，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个来回。 “走，绕路。”安槐转了个方向。 苏念念跟上，嘴里咬着竹签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放假了还营业呢？” “人家的kpi不放假。” 苏念念噗嗤笑出来，肩膀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两人拎着年货消失在了街角的暖阳里，安槐的右手腕上，歪歪扭扭的手绳在阳光里晃了晃。 跟木珠子挨在一起。 刚好。 第72章 奶茶店的正面遭遇 绕路没绕成。 准确地说，安槐和苏念念成功绕过了南街主路，从侧面的小巷穿到了另一条商业街上，然后在一家奶茶店门口，跟林落雪撞了个正着。 苏念念手里还举着刚扫完码的手机，屏幕上的订单显示两杯珍珠奶茶少冰。 她转身就看到了白色大衣的林落雪也走进了同一家店，身后跟着提着大兜小兜的沈晨。 安槐在心里快速推演了一下概率。 南街这片区域奶茶店不下二十家，两组人在离开视线之后不到十分钟，在同一家店碰头。 要么是真巧，要么是林落雪看到了他们绕路的方向。 他倾向于后者。 林落雪看到他们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意外，然后迅速换上了温和的微笑。 “安槐同学，苏同学，好巧。” 苏念念把手机揣回口袋，嘴角平直。“嗯，挺巧的。” 沈晨从林落雪身后探出头，看到安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了个招呼。“安槐，放假也出来逛？” “买点东西，你呢？” “陪落雪来……”沈晨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顾言。 他推开门的姿势很随意，像进自家客厅。进来之后先扫了一圈店内的阵容，目光在安槐和苏念念身上停了零点三秒，在林落雪身上停了一秒，在沈晨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顾言式微笑。 “哟，年末大团圆呢？” 沈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空气变得微妙起来，店里其他几个客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苏念念靠近安槐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大戏开场了。” 安槐嗯了一声，领着苏念念走到了取餐区旁边的角落位置坐下，距离刚好能听清对话，又不至于被卷进去。 林落雪站在柜台前点单，声音柔柔的，眼角却扫了顾言一眼。 “顾同学也来买奶茶？” “路过，看到两位帅哥美女进来了，我也进来坐坐。”顾言嘴角的弧度懒洋洋的，目光在沈晨和林落雪之间来回飘了两趟。 沈晨把购物袋往身后挪了一下，下意识地挡在林落雪前面半步。 安槐端起刚拿到的奶茶喝了一口。珍珠嚼感不错。 苏念念也端着奶茶，眼睛盯着那边三个人，表情跟看直播一样。 “你觉得顾言是故意跟来的还是真路过？”苏念念小声问。 “他在街对面靠着灯杆刷手机的时候就看到林落雪进了哪家店，以他的性格，不当面刺一下不舒服。” “那沈晨呢？” “沈晨就是做什么都写在脸上的那种人，他现在攥着购物袋的手指发白了。” 苏念念歪头看了一眼。 果然。 柜台前的气氛越来越僵，顾言点了杯美式，靠在柜台边上，嘴角挂着笑。 “沈晨同学买了不少东西呢，都是给落雪同学的？” 沈晨的嘴唇紧了一下。“你管得着吗？” “我随便问问。”顾言耸肩，“上次你在操场上不是说我不配跟落雪说话吗？现在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你少阴阳怪气的。” 林落雪适时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和不安。“别吵了，都是同学……” 安槐嘴里的珍珠嚼了两下。 标准的拉架话术。 不偏不倚，两边都不得罪，同时强化自己被夹在中间的无辜形象。 这时候门又开了。 周小鱼拎着一袋炒栗子走进来，她进门看到这个阵容，整个人定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 “什么情况？” 苏念念从角落朝她招手。“这边坐。” 周小鱼像躲地雷一样绕过柜台前的三人组，溜到角落坐下来。 “你怎么也在这？”苏念念问。 “我家就住这条街后面，出来买栗子的。”周小鱼往嘴里塞了颗栗子，眼睛瞟着柜台方向，“他们三个怎么凑一块了？” “天意。”安槐喝了口奶茶。 柜台前的对峙还在继续，沈晨的声调拔高了半度，顾言依旧笑嘻嘻的，林落雪一脸无措地站在中间，手指捏着杯套的力度稍微紧了一点。 安槐的目光在林落雪的手上停了一秒。 她的手指虽然看上去在紧张地捏杯套，但指甲的颜色正常，指节没有泛白。力度是假的。 这个人连手指的演技都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安槐你在看什么呢？”苏念念凑过来。 “看她的手。” “手怎么了？” “假紧张，真紧张的人指关节会泛白，她的指甲颜色正常。” 苏念念看了两秒，恍然。“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理科生的观察习惯。” 周小鱼剥栗子的手停了。“你俩在那分析别人的手指颜色，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苏念念把一颗栗子塞进嘴里。“你不懂，这叫风控。” 三个人在角落里边吃栗子边围观。 顾言和沈晨的火药味持续升级，两个人从“你少来”吵到了“你算什么”，声调一个比一个高。 林落雪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拿着奶茶快步走出了店门。 沈晨二话不说追了出去。 顾言端着美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消失了，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沉默了几秒，嘴角扯了一下。 安槐注意到顾言的表情里有一丝不太一样的东西，不是惯常的玩世不恭，更接近于某种疲惫。 顾言转身的时候看到了角落里的三人组。 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笑容。 “诸位观众好。” 苏念念淡定地举了举奶茶杯。“演得精彩。” 顾言嘴角抽了一下，拎着美式走了。 店里恢复了安静。 周小鱼吐出一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苏念念靠在椅背上，伸手去够安槐放在桌上的手。 安槐配合地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苏念念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一根根地掰着玩。 “安槐。” “嗯？” “我怎么觉得林落雪今天出门就是冲着你来的？” 安槐想了想。“冲我来的概率确实存在。” “什么目的？” “试探，看我放假了是不是还跟你绑在一起，如果我单独行动，她接触我的成本会低很多。” 苏念念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那她可以失望了。” “嗯。”安槐的指尖在她的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寒假二十八天，老大排了十四天行程，剩下那十四天我自己安排。” “你安排什么了？” “陪你练功。” 苏念念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过了两秒她把脸转向窗外，但耳朵的颜色出卖了她。 周小鱼坐在对面，将最后一颗栗子放回袋子里，眼神幽幽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你们俩能不能照顾一下单身人士的心理健康？” 苏念念用空着的那只手朝她丢了颗栗子壳。 “赵啸天呢？叫他来给你剥栗子。” 周小鱼的表情裂了。 安槐笑出了声。 【今日奶茶店遭遇情绪收割：沈晨与顾言的对峙情绪贡献412点，围观群众贡献87点。另外林落雪今日的出现目的已确认为主动试探。她的行为数据库已更新。宿主你今天的防控做得不错，带着苏念念跑路的速度和买奶茶的速度一样快。】 “我那叫战略转移。” 【你那叫带女朋友跑。虽然你还没表白。】 安槐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起身收拾桌上的垃圾。 苏念念站起来的时候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周小鱼跟在后面，三个人推开门走进了冬天的阳光里。 第73章 青石坡的雪仗和一个猪队友 苏念念的寒假计划执行力极强。 第二天练功，第三天看电影，第四天练功，到了第五天约周小鱼吃火锅的日子，她七点就给安槐打了电话。 安槐接起来的时候还在搓脸。 “火锅十一点吃，你七点叫我干什么？” “青石坡下雪了，先去打雪仗。” 安槐看了一眼窗外。 果然，一夜之间整个城市铺了一层白，不算厚，但够玩。 半小时后，安槐裹着围巾到了青石坡。 苏念念已经蹲在坡底的石台上，双手捧着一团雪球，表情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安槐的脚步刚踏上石阶，一团雪球精准命中了他的胸口。 “先手优势。”苏念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一比零。” 安槐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雪渍。 “老大，我还没说开始。” “战场上没有裁判。” 安槐弯腰捡了一把雪，苏念念的警觉性立刻拉满，身体微微下蹲，随时准备闪避。 安槐的雪球从右手抛出，弧线低平，直奔苏念念的肩膀，苏念念侧身一闪，干净利落。 但她没注意到安槐的左手也在动。 第二个雪球从低角度飞出，擦着地面滑了一段之后弹起来，正好砸在她的小腿上。 “什么鬼？你还会用雪球打反弹？” “物理。” 苏念念咬了咬牙，蹲下来飞速团了三个雪球，左右开弓连发。 安槐的身法在雪地里依然灵活，侧步躲开了两个，第三个擦着他的围巾飞过去了。 两个人在青石坡的雪地里追了五分钟，互相命中了各七八次。 苏念念的准头不差，但安槐的预判太强了，她扔出去的雪球十个里面他能躲掉七个。 安槐扔出来的虽然不多，但角度刁钻到令人发指，有一个甚至利用了石台的反射面。 “你拿雪仗当演武场打呢？！”苏念念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气喘吁吁，嘴里叼着一颗奶糖。 安槐抱着一大团雪站在五米外，嘴角弯着。 “老大，投降吗？” “做梦！”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坡底传上来。 赵啸天气喘吁吁地出现了，后面跟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周小鱼。 “苏同学！安槐同学！我来了！”赵啸天喊得整座山都在回响。 苏念念从石头后面探出头。“你怎么来的？” “周同学叫我来的！说今天打雪仗需要人手！” 周小鱼缩在自己的棉袄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很冷，他自己跑来的。” 赵啸天完全没听到这句话，他已经兴奋地蹲在地上开始搓雪球了。 安槐看了苏念念一眼。 “二对二？” 苏念念嗤笑一声，拿下巴朝赵啸天的方向点了点。 安槐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赵啸天正蹲在雪地里，手忙脚乱地搓了一个巨大的雪球，大到他双手都合不拢。雪球在他举起来的瞬间碎成了三大块，其中最大一块砸在了他自己脸上。 周小鱼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苏念念收回目光。“我要安槐。” “那我要小鱼。” 周小鱼举手。“我不想被要。” “那你跟赵啸天一组。” 周小鱼看了一眼正在用袖子擦脸上碎雪的赵啸天，深深叹了口气。 “行吧。” 二对二的雪仗从温和升级到了混乱。 安槐和苏念念的配合已经不需要语言沟通，苏念念负责正面火力压制，安槐从侧翼打冷枪。 两个人的雪球覆盖面几乎形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 对面，赵啸天勇气可嘉但技术堪忧，他的雪球又大又散，扔出去在空中就碎了，雪花纷纷扬扬地撒了周小鱼一头。 “赵啸天你能不能搓小一点？！”周小鱼蹲在石头后面抖雪粒子。 “大的威力大！” “你那不叫雪球叫雪粉！” 苏念念抓住对面内讧的间隙，连发三球，全部命中赵啸天，赵啸天后退的时候脚底打滑，一屁股坐进了雪堆里，溅起的雪花把周小鱼埋了半个身子。 安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念念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手上的碎雪，回头看安槐。 “笑什么？” “笑赵啸天。” “骗人，你刚才明明看我的时候在笑。” 安槐把手上剩下的雪球捏紧了。 “我在欣赏老大的投掷技术。” 苏念念歪头看他。“你夸人的方式越来越离谱了。” 雪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最终比分是安槐苏念念组碾压式获胜，赵啸天周小鱼组全军覆没，赵啸天从头到脚裹了一层雪壳，像一根行走的雪人。 周小鱼坐在石台上拧头发里的雪水，目光空洞。 “我以后再也不跟赵啸天组队了。” 赵啸天蹲在旁边拍身上的雪，小声嘟囔。“对不起周同学。” 周小鱼看了他一眼，他蹲在那里的样子笨笨的，眼睛亮亮的，活像一只犯了错的大型犬。 她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下次搓小一点。” 赵啸天的眼睛瞬间亮了三个度。“有下次？” 周小鱼把脸扭到另一边。 苏念念拿胳膊肘怼了安槐一下。 安槐嗯了一声，都看到了。 四个人从青石坡撤退的时候路过坡底的甜品摊，苏念念买了四杯热可可，递给每人一杯。 赵啸天双手捧着热可可，连连鞠躬。“谢谢苏同学！” “别谢我，谢安槐，他请的。” 安槐掏钱的手停了一下。 苏念念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安槐把钱付了。 【今日雪仗情绪收割：赵啸天自爆式失误引发的欢乐情绪贡献了314点。苏念念投掷雪球时的兴奋情绪贡献了198点。周小鱼对赵啸天的复杂情绪贡献了77点，那个情绪光谱有意思，我存了个样本研究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研究员了？” 【自从你开了这个户我就是了。你以为我每天看你们这些人的情绪波动是为了什么？学术兴趣。】 安槐喝完热可可，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苏念念走过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他肩膀上还残留的雪渍。 拍了三下还没拍干净，干脆变成了用手掌在他肩膀上来回蹭。 “好了，干净了。”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被她蹭得更乱的肩膀。 没拆穿。 第74章 看电影的正确坐姿 苏念念挑电影的品味很独特。 她选了一部武道题材的动作片，海报上两个肌肉发达的男人举着拳头对视，背景是一片燃烧的演武场。 安槐看了一眼海报。“老大确定看这个？” “确定！听说打戏拍得特别好，技术动作都是真的。” 安槐买了两张票，另外买了一桶爆米花、两杯可乐和一包她喜欢的奶糖，走进影厅的时候苏念念的双手已经被零食占满了，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 座位在最后一排靠角落。 苏念念选的，她的理由是“后排没人挡，看得清楚”，但安槐怀疑真实原因是后排没人能看到她吃东西的样子。 灯暗了，开场广告放了五分钟之后正片开始。 苏念念在前十分钟表现得很专注，眼睛盯着大银幕，手里有规律地往嘴里塞爆米花。 到了第一场打戏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分散了。 屏幕上两个人在用很夸张的姿势出拳，配音是那种一拳一个“嗬”的效果，安槐用余光看到苏念念的嘴角在抽搐。 “这个出拳方式，重心偏了至少二十度。”苏念念小声说。 安槐嗯了一声。 “这个闪避更离谱，头往后仰？实战里这么做下巴直接被打碎。” 安槐又嗯了一声。 苏念念的吐槽模式一旦开启就关不上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频率越来越高，到第三场打戏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全程解说。 “你看这个起手式，他的脚完全没蹬地，力量从哪来？用爱发电？” “这个回旋踢在空中转了三圈，他是陀螺吗？” “你看你看，他被打飞了五米还能翻身反击，这得多轻的骨头啊？” 安槐忍笑忍到肩膀都在抖。 坐在前排的一对情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苏念念立刻闭嘴，缩进了椅子里。 过了十秒钟确认没人再看之后，她凑到安槐耳边继续讲。 热气打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男主角现在的修为设定是气动境，但他出手的力量级别撑死淬体六重，导演的武道顾问可能是个文科生。” 安槐偏了偏头，距离拉近了一点。 “老大，你来是看电影的还是写影评的？” 苏念念拿了一颗爆米花塞进他嘴里。 “闭嘴看戏。” 安槐嚼着爆米花，眼角的笑意收不住。 电影进行到中段的时候，剧情从打戏转到了文戏，男女主角在夕阳下面对面站着，彼此倾诉心声，台词的含糖量高得让安槐觉得牙疼。 苏念念的吐槽停了。 她的身体微微往安槐这边倾斜，目光盯着大银幕。 安槐感知共鸣术接收到的信号里多了一种微妙的成分，不是无聊，不是吐槽欲，更接近于某种心跳加快的紧张感。 他假装没注意到。 银幕上男主角说了一句特别煽情的台词，苏念念的呼吸顿了一拍。 安槐继续假装没注意到。 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苏念念伸手去拿的时候碰到了安槐也在拿的手。 两个人的手指在爆米花桶里撞在一起。 苏念念的手猛地缩了回去。 安槐抓了一把爆米花出来，倒了几颗在她摊开的手心里。 “老大别客气。” 苏念念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爆米花，耳朵的温度比电影院的暖气还高。 她把爆米花全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电影后半段苏念念没再吐槽技术动作了，她的身体越靠越近，脑袋最终搁在了安槐的肩膀上，这个过程自然得像水往低处流。 安槐的右肩已经习惯了这个重量。 “不好看？” “困了。” “打戏的时候精神得很。” “文戏催眠。” 安槐没拆穿她，银幕的光打在她搁在他肩膀上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电影散场灯亮的时候，苏念念猛地坐直，假装自己一直醒着，但脸颊上被安槐校服肩缝压出来的那道红印出卖了她。 走出影厅，苏念念拉着安槐的袖子往电梯方向走。 “电影一般。”她总结。 “老大睡了四十分钟，评价权有待商榷。” “我用意识评的。” 安槐笑了一下。 到了商场一楼，苏念念忽然停在了一家礼品店门口，她盯着橱窗里一个暖手抱枕看了两秒。 抱枕是个蘑菇造型的，圆圆胖胖的，看着手感很好。 苏念念看了两眼就走了。 安槐记住了那个橱窗的位置。 在商场门口等苏念念去卫生间的三分钟里，安槐折返回去买了那个蘑菇抱枕，塞进了购物袋最下面。 【宿主刚才跑了个一百二十米折返跑，用时四十七秒。速度不如灵步残影但动机比灵步残影有趣多了。这个蘑菇抱枕零售价38块钱，在你的消费记录里属于非系统商城支出。情感投资回报率预估：无限大。】 “你能安静三秒吗？” 【一秒，两秒，好了三秒到了。你什么时候给她？】 “找个合适的时机。” 【你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合适的时机和不合适的借口。】 苏念念从卫生间出来，头上的马尾重新扎过了，整整齐齐的，她走到安槐面前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他手里多出来的购物袋。 “你买什么了？” “纸巾，家里用完了。” 苏念念将信将疑地看了两秒，没追问。 两人走出商场，冬天的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 苏念念打了个小哆嗦，安槐把围巾取下来绕到了她脖子上，连着自己原来那条一起给她围了两层。 “你又——” “七重修为，真不冷。” 苏念念拽了拽脖子上两条围巾的尾巴，低头闻了一下。 一条是她自己的薄荷味，一条是安槐身上那种凉凉的、什么味都没有的味道。 她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露出来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安槐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再看下去心率要超过系统的监测阈值了。 第75章 年夜饭和一个蘑菇 除夕。 安槐被苏念念从租屋里拎出来的时候锅里正煮着一碗清汤面。 “你除夕夜吃清汤面？”苏念念站在门口，表情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我每天都吃清汤面。” “那是平时，今天除夕！”苏念念一把关掉他的灶台，“走，去我家！我妈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准备了，你再不来她要打电话了。” 安槐把面锅刷了，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到苏家门口的时候他从购物袋里摸出了那个蘑菇抱枕。 苏念念看了一眼。 “你买了个蘑菇？” “给你的，之前你在商场看了好几眼。” 苏念念接过抱枕，手指按了按。 手感极好，又软又弹。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上厕所那会儿。” 苏念念把脸埋进蘑菇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你跑回去买的？” “顺路。” “从厕所到商场门口一共就八十米远，你的顺路绕了一百多米。”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 苏念念抱着蘑菇进了门，头也没回甩了一句话出来。 “谢了，很好看。”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安槐选择没听到。 苏家的年夜饭阵容堪称豪华。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葱油鸡、蒜蓉大虾、糖醋里脊、四季豆炒肉，外加一大盆筒骨汤。 陈婉清在厨房出出进进，围裙都没解就坐下来给安槐的碗里堆了半座小山。 苏正川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安槐碗里的食物量，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 沉默了三秒。 “嗯。” 这个“嗯”安槐解读为第六种含义：“我已经习惯了。” 吃饭的时候苏念念坐在安槐旁边，筷子在自己碗和安槐碗之间来回穿梭，给他夹虾仁，给他夹里脊，给他倒汤。 陈婉清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苏正川全程低头吃饭，筷子频率稳定如钟摆。 “安槐，寒假训练营下个月初开始对吧？”苏正川忽然开口。 安槐放下筷子。“是的，苏叔叔。一月八号报到，为期一个月。” 苏正川嗯了一声。“念念也去，你照顾着点。” “放心。” 苏念念在旁边扒了口饭。“爸，我不用人照顾。” 苏正川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低头继续扒饭。 安槐心里有数。 苏正川的意思从来不只是字面意思，“照顾着点”的潜台词是“我把闺女交你了”。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电视里放着联邦春节晚会，苏念念拉着安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抱着蘑菇抱枕蜷在安槐旁边，脑袋搁在抱枕上面，抱枕搁在安槐的大腿上面。 安槐往下看，苏念念的脑袋通过蘑菇抱枕的中介间接趴在了他的腿上。 苏正川站在楼梯口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的面部肌肉搏斗了大约一点五秒，最终选择上楼。 陈婉清端着水果盘走过来的时候笑着把盘子放在了茶几上。“你俩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 “叫妈也行。” 安槐剥橘子的手停了。 苏念念从蘑菇抱枕里弹起来。“妈！” 陈婉清乐呵呵地回了厨房。 苏念念的脸红得跟茶几上的苹果一个色号，她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三秒，又拿了一颗往安槐嘴边怼。 “吃。” 安槐张嘴吃了。 苏念念不看他，继续扔草莓。 安槐继续吃。 两个人面对着电视一颗接一颗地吃完了半盘草莓，谁也没看谁。 晚会的节目放到了一个武道表演，两个通脉境的高手在舞台上对打，苏念念从抱枕上抬起头，专注地看了几秒。 “这个衔接不错。” “嗯。” “但第二段的变招太慢了，要是淬体境的对手早就被抓住了。” “嗯。” “你说什么都嗯。” “你说得都对，不需要补充。” 苏念念拿蘑菇抱枕拍了他一下。 十一点的时候外面响起了零星的烟花声，苏念念跳起来拽着安槐往阳台跑。 冬夜的天空被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炸开了色彩，红的、蓝的、金的，光芒在黑暗里绽开又散落，像洒了满天的碎星。 苏念念趴在阳台栏杆上仰着头看，脸上的光一明一暗。 安槐站在她旁边，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的脸上带着很纯粹的笑。 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嘚瑟的笑，是那种小孩子看到好东西时候才有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开心。 “安槐。” “嗯？” “新年快乐。” 安槐转头看着她。烟花的光打在她的眼睛里，亮闪闪的。 “新年快乐，老大。” 苏念念伸出小拇指，安槐弯起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 两人在烟花声里勾着手指站了很久。 【跨年情绪检测峰值报告：苏念念在说出“新年快乐”时的情绪纯度达到了ssss级。四个s。你开户这么久以来的历史最高记录。我严重怀疑这四个字不只是新年祝福。她大概率想说别的但换了个出口。宿主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借着烟花说出来的？】 安槐没回话。 他看着天空中最后一朵烟花散落成无数光点，像一场温柔的雨。 苏念念的小拇指在他的指节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说什么不重要。 站在这里就够了。 第76章 庙会上的套圈之神 青岚城南郊的东岳庙会是这座城市过年期间最热闹的地方。 整个广场被红色的灯笼和各种摊位填满，空气里混杂着糖炒栗子、烤肉串和劣质火药的气味，人潮拥挤得连呼吸都能吸进别人呼出的热气。 安槐被苏念念拽着挤进人群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串烤面筋和一杯热豆浆。 苏念念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短款羽绒服，配上白色的毛线帽，整个人像一个喜庆的红灯笼。 她在人群里灵活得像一条泥鳅，凭借多年修炼出的身法在拥挤的缝隙中穿梭，还时不时回头确认安槐有没有跟上。 “老大，你走慢点。这人密度比期末考试看红榜的时候还大。”安槐用身体顶开一个试图挤过来的壮汉，左手把那杯豆浆稳稳举高，右手虚护在苏念念的肩膀外侧，形成一个半圆形的保护圈。 苏念念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咬了一口安槐手里的烤面筋。 她嚼得腮帮子鼓起来，含混不清地开口：“这种地方就得挤着才好玩呀，你是不是怕把你的新外套弄脏了？”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黑色的长款风衣，这件衣服是苏母昨天硬塞给他的新年礼物。 质量很好，抗风保暖。 他笑了笑：“我不怕衣服脏，我怕老大被人挤散了，等会儿我还得去广播站发寻人启事，内容我都想好了。寻找一位身高一六一、穿着红衣服、手里可能拿了一半烤鱿鱼的武道绝世高手。” 苏念念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你才一六一！我昨天量明明是一六一点五！”她翻了个白眼，但手却很自然地挽住了他那个虚护着的手臂，隔着厚厚的冬衣，安槐能感觉到她贴过来的重量。 【检测到苏念念情绪波动：傲娇指数上升百分之三十，安全感满足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宿主，在这个人挤人的环境里，你的虚护动作属于标准的高分教科书级别。建议继续保持。】 “我就喜欢听你拍马屁。”安槐在心里回了一句。 【不要误会，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数据分析仪。顺便说一句，在你左前方十五米处，检测到了熟悉的低质量情绪波动。来源是赵啸天。】 安槐顺着系统提示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巨型套圈摊位前，赵啸天正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扎马步姿势，手里捏着一个塑料圈，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而站在他身后的，是一脸生无可恋、双手插在口袋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周小鱼。 “小鱼！”苏念念眼睛一亮，立刻拉着安槐挤了过去。 周小鱼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苏念念的瞬间，眼底爆发出了宛如见到了救星的光芒。“念念！你可算来了！”她一把抓住苏念念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绝望的疲惫。 “你们怎么也在这儿？”苏念念左右看了一眼，“赵啸天在干嘛呢？他这姿势是在准备发射暗器吗？” 周小鱼痛苦地捂住脸：“别提了！这家伙非要说带我来体验春节传统文化项目，结果他在这个套圈摊位前面已经耗了半个小时了。花了两百块钱，连个最便宜的塑料哨子都没套中。” 摊位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此时正靠在椅子上磕着瓜子，笑眯眯地看着赵啸天：“小伙子，力度不要太大。放松一点，用手腕的巧劲。再买五十个圈试试？” 赵啸天满头大汗，大吼一声：“看我的破风圈！”塑料圈在他手里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的一声砸在了一个半米高的大号毛绒熊的脑袋上，然后不出意外地弹飞了，落在了空地上。 “哎呀，差一点点。”摊主毫无诚意地惋惜了一声。 赵啸天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周小鱼：“周同学，我刚才肯定是因为风向不对，你再借我五十块钱，我保证把那个最大的熊给你套回来！” 周小鱼面无表情地拒绝：“就算你套回来我也不会拿的，太丑了，那熊长了两只大小眼。而且你再丢下去，我们过年的压岁钱都要在这个摊位上清零了。” 安槐走上前，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这个摊位的奖品摆放很有讲究。 最前面是些不值钱的小打小闹，中间是各种花瓶摆设，最后一排是用玻璃罩罩着的昂贵手办、高级武道营养品，以及一个精致的白玉雕花音乐盒。 那一排距离红线足足有八米远，普通人根本扔不到，即便力气够，塑料圈砸在地上也会立刻弹开。 哪怕是武者，也不能精准控制。 “赵同学，光靠力气是没用的。”安槐温和地笑了一下，走到赵啸天身边。 赵啸天像见到了神仙一样眼睛放光：“安槐同学！你怎么来了？什么叫光靠力气没用？难道套圈还是一门高深的武技吗？” 安槐没有回答，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摊主。“拿一百个圈。” 摊主立刻收钱，笑得脸上肥肉乱颤：“好嘞！这位小帅哥也来试试手气。规矩很简单，圈不能过线，完全套住物品才算。” 苏念念站在旁边，咬了一口糖葫芦，饶有兴致地看着安槐。“你怎么也开始玩这种哄小孩的东西了？” 安槐接过一厚沓塑料圈，颠了颠分量，侧头看了她一眼：“老大刚才盯着最后一排那个音乐盒看了三秒，如果你没多看那一眼，我确实不打算玩。” 苏念念愣了一下，耳朵尖迅速蔓延上了一层粉色。 她刚才确实觉得那个白玉雕花的音乐盒很漂亮，但距离太远，想都没想过能拿到。 她咬着嘴唇，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谁看它了，我那是看它旁边的营养品。” 安槐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站在红线后，拿起一个塑料圈。 淬体七重的修为在体内悄然运转，一瞬间，他的大脑如同开启了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物理抛物线轨迹计算完毕，塑料圈重量十三点五克，当前风速每秒零点五米，目标距离八点二五米。 地面摩擦系数、圈体碰撞后的弹性形变率，全部在他的脑海中汇聚成一个精确到毫米的坐标。 安槐的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右手轻巧地一抖。 塑料圈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带着高抛物线飞出去，而是贴着地面的高度划出了一条平缓的直线，带着一丝微乎其微的灵气旋劲。 塑料圈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高高弹起，而是奇迹般地打了个极其短促的回旋，直接平稳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一盒高级营养品上。 严丝合缝。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摊主磕瓜子的动作停住了，瓜子皮掉在衣服上都没发现。 安槐没有停顿。 他拿起第二个圈，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动作，手腕轻抖。 塑料圈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轨迹飞出。精准无误地套中了一个限量版的手办。 第三个圈。 第四个圈。 第五个圈。 每一次出手都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 塑料圈在半空中几乎没有弧度，落地瞬间的灵气旋劲完美抵消了反弹力。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摊位最后一排那一列最贵的奖品，整整齐齐地被套上了一个粉红色的塑料圈。 全场死寂。连旁边几个摊位的老板都跑过来张大了嘴巴观看。 赵啸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他双手抱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原来……原来套圈真的是一门武技！安槐同学竟然恐怖如斯！” 周小鱼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念念，语气幽幽：“念念，我觉得你小弟根本不是为了套东西。他这叫进货。” 苏念念自己也看呆了。 她知道安槐很强，也知道他脑子好使，但把一门街头骗小孩的生意玩成精准打击的现代战争，这也太离谱了。 安槐拿起手中的第六个圈，目光锁定了那个白玉雕花的音乐盒。 他这次的动作稍微放慢了一点。手腕上那条苏念念编的歪歪扭扭的手绳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圈飞出，落地，旋转扣住。 完美命中。 安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剩下九十四个圈随手放回摊位上，笑眯眯地看着完全傻掉的摊主：“老板，可以结账了吗？剩下的圈我不要了，当小费。” 摊主的脸此刻绿得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的冬瓜，他哆哆嗦嗦地指着最后一排：“小伙子，你这……你这不合规矩啊，哪有这么准的？” 安槐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不容反驳的锐利：“红线我没踩，圈也没有破损，完全套住了。老板开门做生意，庙会管理处的安保队就在不远处巡逻。如果老板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们可以过去掰扯一下概率学问题。” 摊主看了一眼安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一眼他淡定从容的姿态，咽了口唾沫。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学生，这特么是个来砸场子的怪物。 摊主含着泪，颤抖着把最后一排的奖品一件件包好，递了过来。 安槐把那一盒高级武道营养品递给赵啸天：“赵同学，送你的。新年快乐。” 赵啸天激动得差点跪下：“大哥！你以后也是我的大哥！” 安槐把几个精致的手办递给周小鱼。最后，他拿起那个白玉雕花的音乐盒。 晶莹剔透的玉石在红灯笼的光芒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走到苏念念面前，双手把盒子递了过去。 “新年礼物。”安槐低着头看她，“老大说没看，那就算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玩意自己撞到圈里了，收不收？” 苏念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周围的人潮依然喧闹，各种叫好声和摊主的哀叹声混成一片，但在这个瞬间，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那张眉眼温和的脸。 她伸手接过那个音乐盒，指尖感受到了玉石微凉的触感，还有他指背传来的温热。 她用力哼了一声，借以掩饰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算你有眼力见。其实做工也就一般般啦，凑合着玩吧。” 她一边说着凑合玩，一边小心翼翼地把音乐盒抱在怀里，那架势像是在护着一个易碎的宝贝。 “既然拿到了东西，去前面看看吃的吧。”安槐熟练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再次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虚护圈，“刚刚听到那边有打糕的声音。” 苏念念点点头，很自然地用空着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刚刚买的松子糖，剥掉糖纸，直直地递到安槐的嘴边。 安槐停住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他只需微微低头，就能吃掉那颗糖。 他没有犹豫，低头咬住了那颗糖。嘴唇无可避免地轻微擦过了她的指尖。 苏念念仿佛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脸颊的红晕瞬间盖过了羽绒服的颜色。 她扭过头大步朝前走，连赵啸天和周小鱼都不等了：“哪有打糕的声音！你听错了，快走快走！” 安槐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糖，松子糖的甜味和坚果的香气在口腔里化开。 【今日高价值情绪捕捉完毕。苏念念产生的大量害羞、惊喜与心动情绪已转化。入账：六百四十五点。另外由于摊主的严重破防，额外获得同情补偿八十点积分。宿主，你这种利用高端物理学在这个世界套圈进货的行为，虽然极度不要脸，但在脱单进度上我给你打满分。】 “我不需要你打分。”安槐把手插回口袋，大步跟上前面那个脚步慌乱的红色身影，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极深的笑意。 第77章 冤家路窄的修罗场 庙会的东侧是一条专门售卖传统手工艺品和各类小吃的祈福街。 道路两旁挂满了写着祝福语的红绸带，风一吹，满眼的红色如波浪般翻滚。 苏念念抱着那个白玉雕花音乐盒，心情好得仿佛要飘起来。 她一路走一路买，左手糖葫芦，右手烤香肠，安槐则任劳任怨地跟在后面，充当着无情的拎包机器。 周小鱼和赵啸天跟在他们身后。 赵啸天死死抱着那盒安槐送的高级营养品，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大孩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等放假结束一定要让安槐教他如何把套圈练成一门绝世武学。 周小鱼翻了一个晚上的白眼，觉得自己的眼部肌肉都快抽筋了。 “念念，前面有个卖桂花酪的，据说特别好吃要排好久的队呢！”周小鱼忽然指着前方的一个小摊喊道。 苏念念立刻来了精神，刚准备加速冲刺，脚步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安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一个手工花灯摊位前，站着三个极其熟悉的人影。 林落雪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领口围着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她那张本就柔弱的脸更加楚楚动人。 她正低头看着一盏精致的兔子花灯，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站在她左侧的沈晨，手里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购物袋，正一脸深情地看着她。 而站在右侧的顾言，双手插在口袋里，虽然脸上带着他那一贯的懒散笑容，但眼神却始终在沈晨和林落雪之间游移，带着几分看戏的锋芒。 “这青岚城是有多小？”苏念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嫌弃，“大年初二逛个庙会，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碰上，这三个人的绑定率比我高二的教材都厚了。” 安槐将手里的东西往左手挪了挪，腾出右手，神情温和。“老话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属于剧……咳咳，强制修正力。” 他话音未落，林落雪已经转过头，看到了他们。 那一瞬间，安槐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林落雪眼神的变化。 先是一抹惊讶，接着便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算计，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兔子花灯，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 “安槐同学，念念，好巧啊。新年快乐。”林落雪的声音轻柔悦耳，仿佛一缕春风。她的目光跳过苏念念，直直地落在了安槐的脸上。 沈晨和顾言也跟了过来。 沈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顾言则是挑了挑眉毛，目光在安槐和苏念念之间扫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新年好啊，各位。”安槐微笑着回应，那笑容标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刚才在远边就看到你们了。”林落雪微微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安槐同学，我听方远老师说，你这次期末考试的文化课和实战都是满分。我最近在修炼上遇到了一些瓶颈，主要是灵气回路的经脉疏导总是不太顺畅。” 她顿了顿，咬了一下下嘴唇，眼神充满期待和请求，“我知道现在是假期不该麻烦你，但我们马上就要去冬令营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加个通讯好友？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下？” 空气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沈晨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握着购物袋的手一下子捏紧了塑料提手，指节微微泛白。 顾言则是轻笑了一声，抱着胳膊在一旁准备看一场好戏。 苏念念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她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怼人。 安槐却先她一步有了动作。 他伸出那只腾出来的右手，动作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苏念念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这个亲昵到极点的动作，让林落雪刚刚准备好的后续话术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林同学遇到了修炼瓶颈，这确实是件麻烦事。”安槐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如春风，但说出的话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刀子。 “不过我的辅导方式可能不太适合你。”安槐慢条斯理地开口，语速不急不缓，“我是个理科生，讲究逻辑和成本。我的私人课外辅导是按小时收费的，每小时两千点学分等值资源，支持现金转账和联邦武道储蓄卡。概不赊账，没有试听课。” 他看着林落雪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继续补刀：“我看林同学平时的资源大多用于购买新衣服和维持社交了。这种高昂的补课费，可能会影响你每天更换大衣的频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经济纠纷，我看还是算了吧。” 沈晨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安槐的话。 顾言愣了三秒，随后忍不住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尴尬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苏念念原本满腔的怒火在听到“两千点学分”的时候，瞬间转化成了一种强烈的想笑的冲动。 她拼命咬着内侧的口腔肉，才没让自己在林落雪面前笑出声。 林落雪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演了这么多次柔弱，见过无数男生为了她的一句话赴汤蹈火。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丝毫不吃她这一套，竟然还当众用如此清奇的角度把她的套路怼得粉碎。 连她的财政状况和衣服换洗频率都给算得一清二楚！ “安槐同学……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单纯地请教学习。”林落雪红了眼眶，声音带上了细微的颤抖，习惯性地开始施展柔弱法宝。 “我没误会，学习就是知识的有偿服务和知识产权的交易。”安槐面不改色，“免费的东西最贵，这个道理林同学应该比谁都懂，毕竟你身边经常有人愿意为你免费服务。” 安槐的目光轻轻扫过旁边的沈晨和顾言。 沈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他甚至不敢去看安槐的眼睛，他又不傻，安槐话里的意思简直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提款机。 苏念念在旁边觉得安槐一个人完成了三杀，决定给他补个最后的高光。 她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将空着的那只手直接插进了安槐的大衣口袋里。“行了，别收费不收费的了，我刚才就喊着要吃桂花酪，待会儿排队的人该多了！” 她宣示主权的行为极其自然又霸道，插在口袋里的手甚至在里面捏了捏安槐的手指。 安槐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毫无气节可言。“听老大的。” 两人连个道别的场面话都没留，直接从林落雪三人组旁边走了过去，周小鱼和赵啸天赶紧跟上。 走出十几米远，苏念念终于憋不住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天哪！两千点学分！你怎么不去抢！你看到林落雪那个表情没有？绿得都快赶上庙会上的青菜叶子了！”苏念念笑得直不起腰，插在安槐口袋里的手都不自觉地在里面乱晃。 安槐用手在口袋外面按住她乱动的手指，避免她把口袋戳破。“我报的价格已经很良心了，如果加上情绪损伤费，至少得收她五千点。” 【警报！极高强度的负面情绪收入！林落雪贡献了愤怒、挫败、难堪等混合情绪共八百点。宿主，你这个直男式防弹玻璃防线简直可以说是茶艺的万物克星。我都能感觉到林落雪内心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防弹玻璃只防子弹，挡不住自家人。”安槐在心里回了一句。 【那你兜里那只手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掏出来？你们已经走出去三百米了，她还没有要抽出来的意思。】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鼓起的大衣口袋，苏念念的手在里面热乎乎的，指尖还带着刚刚糖葫芦的甜味。 他不但没提醒她，反而把自己的手也伸进了那个口袋，两只手在狭小的空间里自然而然地碰到了一起。 苏念念没有躲。 “手冷。”安槐一本正经地说。 苏念念的耳朵尖再次泛粉，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不是七重能灵气循环吗？” “灵气循环管不到口袋里。”安槐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个弥天大谎。 两人并肩朝着卖桂花酪的小摊走去，身后红灯笼的倒影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78章 修炼狂魔的拉伸课 联邦青年武道集训营的报到日期是一月八号。 对于青岚武道高中的前十名来说，这也意味着他们宝贵的寒假将在高强度的集中训练中度过。 为了在冬令营中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苏念念把寒假计划进行了重新排版。 游玩的比例被大幅度缩水，取而代之的是泡在武道馆vip室里近乎变态的特训。 这天下午两点。 青岚城中心武道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响起。苏念念猛地一个后撤步，脚底在纯木地板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音。 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因为高强度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 即使在这个拥有恒温系统的vip室内，她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运动背心和宽松的收腿裤，马尾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站在她对面的人是安槐。 他同样只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运动短袖，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紧实，没有过于夸张的肌肉块，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爆发力。 “刚才这招变向慢了零点一秒。”安槐语气平静，收回了刚刚格挡住苏念念右拳的左臂。 这半个月来，在安槐毫不手软的疯狂投喂各种系统出产的药液，以及毫无保留的近身陪练下，苏念念的境界如同坐火箭一般攀升。 这丫头本身的底子就极佳，只是以前缺了正确的引导和资源。 就在前天晚上，她正式突破了淬体五重中段，按照这个恐怖的进度，高二达到淬体巅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我没慢！是你的灵步残影太逆天了好不好！”苏念念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我们现在的境界，你在年底冲刺到淬体八重，我怎么感觉像是在看怪物，我这五重中段，在你面前连个衣角都摸不到。” 安槐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拧开一瓶运动饮料，走过来递给她。 “我已经压在五重的力量跟你打了。”安槐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伸展着，“如果你能在冬令营前把断岳拳的第五式完全融入近战肌肉记忆，就算碰上六重高段的对手，你也能全身而退。” 苏念念接过水猛灌了半瓶，突然“嘶”了一声，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右大腿后侧。 “怎么了？”安槐眉头微皱。 “刚才强行变向，大腿后群的肌肉有点抽筋，疼死了。”苏念念惨兮兮地撇了撇嘴，高强度的突击训练让她的肌肉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安槐放下水瓶，直接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躺平，我帮你做深度拉伸。再这样练下去，你的肌肉纤维会因为乳酸堆积产生微小撕裂，影响后面冬令营的评估。” 苏念念愣了一下：“你还会拉伸？” “久病成医。”安槐随便扯了个借口。 事实上，他那高达两百的系统智力值让他把武道人体的肌肉筋膜结构图全部背得滚瓜烂熟。 加上他灵气感知的辅助，他能精确地找到人体肌肉的每一个千结点。 苏念念乖乖地平躺在地板上，安槐单膝跪在她的身侧。 “右腿伸直。”安槐伸出双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哪怕是刚刚经历了高强度对抗，那双手依然稳定得不可思议。 安槐的左手握住了苏念念的右脚踝，右手压在她的膝盖上方。 掌心相触的瞬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运动裤布料，苏念念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放松呼吸，我推的时候，慢慢吐气。”安槐的声音低沉温和，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回响。 他开始缓缓将她的右腿向上抬起，动作虽然缓慢，但力道极其精准。 当角度超过六十度时，苏念念立刻叫出了声：“疼疼疼！轻点！安槐你是想把我腿拆了吗！” “忍住。”安槐面无表情，活像个没有感情的老中医。“你的腘绳肌太紧了，现在不拉开，明天早上你下床都得扶墙。” 他没理会苏念念的抗议，继续稳定地施压，同时，他手掌上的灵气微微催动，形成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顺着大腿根部渗透进那些痉挛的肌肉纤维中。 苏念念本来还在疼得呲牙咧嘴，忽然感觉到一股酥麻的暖意从安槐的掌心传来，那种酸爽的感觉让她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闷哼。 声音刚出来，苏念念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安槐的手明显停顿了大概半秒钟。 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安槐低着头，双手的动作虽然没变，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的耳朵尖也开始泛红。 由于姿势的原因，两人的距离极近，安槐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带着汗水的薄荷味，这不是小说里描写的什么狗屁体香，这就是属于苏念念独有的、鲜活的味道。 【警报！宿主心率突破每分钟一百三十次。情绪值监测中心提示：苏念念当前的脑电波极为混乱，混合了极度羞耻、尴尬以及百分之七十的心动。宿主，别人给女生拉伸都是营造浪漫氛围，你拉伸硬生生搞得像正骨大夫。但不得不说歪打正正着，这种物理和生理的双重压迫感，极其致命。】 “闭嘴。”安槐在脑海里咬牙切齿地扔了两个字。 “还……还要拉多久？”苏念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她偏过头，盯着不远处的饮水机死活不看他。 “换一条腿。”安槐松开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拉伸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过程算不上香艳，更多的是肌肉惨叫和苏念念的咬牙切齿。 当安槐终于松开手，宣布拉伸结束的时候，他刚准备站起来，苏念念整个人就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起。 她双眼冒火，带着一种“老娘丢了人你也别想好过”的气势，两只手直接伸过去，一把抓住了安槐那头令人羡慕的、蓬松顺滑夹杂着银灰色的头发。 “你就是故意的！”苏念念不管不顾地开始在他的脑袋上疯狂报复，两只手像搅拌机一样乱揉。 安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抓得脑袋晃来晃去，但他没有躲避，也没有伸手格挡。 他由着她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鸡窝，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无可奈何又极尽包容的笑意。 “老大，手下留情。”安槐闭着眼睛，任凭她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再揉就要变成非主流杀马特了。” “杀马特也比你刚才那个没有感情的医生脸好看！”苏念念揉得手酸了才停下。 她喘着气看着面前的安槐，平时的安槐总是斯斯文文、一丝不苟，现在满头乱发，银灰色的碎发东倒西歪，甚至有两撮呆毛直直地翘在了头顶。 看起来竟然蠢萌得有些不可思议。 苏念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帮他把立在头顶的呆毛压平，动作自然得仿佛老夫老妻。 “算了，原谅你了。”苏念念拍了拍手，拿起长长的毛巾挂在脖子上，“拉完之后腿确实不疼了，走，去吃火锅。我请客，允许你点最贵的毛肚。” 安槐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好。” 他看着走在前面背影轻快的苏念念。这就是他的老大。 哪怕是尴尬到了极点，也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把气氛拉回原点，跟她待在一起，这世界连空气都是舒畅的。 第79章 林落雪的千层套路和一堵墙 寒假进入尾声，青岚城迎来了一场细密的冬雪，细雪将整个街道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糖霜。 这天晚上八点，安槐独自一人走在从武道馆返回小巷的路上。 他手里拎着一份打包好的烤冷面——苏念念在半小时前发信息说突然馋这一口，他便顺路去巷口那家老字号排队买了回来。 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安槐的步履踩在薄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宿主请注意。前方三十米转角处，检测到高浓度锁定目光。情绪源：林落雪。预计三秒后即将发生接触。】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安槐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这半个月来，林落雪似乎从上一次庙会的挫折中缓过劲来了，不仅从多方渠道打听他的联系方式无果，现如今居然采取了最原始的“定点蹲守”。 他转过那个便利店的街角。 “哎呀！”一声极具技巧性的痛呼声响起。 只见穿着一身米色羊羔绒外套的林落雪，正好在安槐面前大约两米的地方，脚下一滑，整个人极其优雅地向右侧跌倒。 她跌倒的姿势极妙，既没有弄脏衣服的大部分，又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截纤细苍白的脚踝。 如果是沈晨或者顾言在这里，恐怕在听到半声娇呼的时候就已经飞扑过去英雄救美了。 然而，她遇到的是安槐。 安槐在听到那声“哎呀”的瞬间，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向后退了足足半大步。 并且反应极其迅速地将那份还在冒着热气、装有苏念念最爱加了双排香肠的烤冷面向身后藏了藏，仿佛生怕林落雪跌倒溅起的雪水弄脏了这份神圣的夜宵。 林落雪坐在雪地里，保持着那个楚楚可怜的姿势，抬头用一种含着眼泪、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安槐。 “安同学……好巧啊。我刚才没看清路上的冰，好像崴到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伸出一只手，明显是等着安槐大发慈悲地拉她起来。 安槐站在两米外，面沉如水，没有要伸手的打算。 他上下打量了林落雪一番，随后冷静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通讯器。 林落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暗喜。 他这是要打车送自己回家吗？果然，男人的拒绝都只是表面的，哪有男人能拒绝得了示弱。 “喂。是青岚城第三急救中心吗？”安槐对着通讯器，语速飞快且极其专业地开口，“我在此地点发现一位女性公民不慎摔倒。根据她跌倒的角度重力加速度以及当前面部表现的痛苦指标来看，我怀疑她发生了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或者是跟腱彻底断裂。这种情况下非专业人士的移动会导致二次不可逆的截瘫损伤。请立刻派一辆带有专业骨科固定夹板的救护车及两个担架员过来。对，就在长宁街拐角。” 林落雪举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她脸上的楚楚可怜逐渐凝固，转变为一种极度的惊恐。 担架？粉碎性骨折？截瘫？！ “别……别打！”林落雪声音猛地拔高，连柔弱的人设都差点崩了，她慌乱地摆手，“安槐同学，我没那么严重！只是稍微扭了一下，不需要救护车的！” 如果真的让救护车来拉她，这种乌龙事件明天就会登上青岚城社会新闻的头版，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林同学，不要讳疾忌医。”安槐果断地按断了正在播放“人工客服繁忙”录音的通讯器，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武道修行者的脚踝十分重要。你刚才跌倒的动能不小，一旦错位没有及时复位，你后半辈子的路可能都要坐轮椅，为安全起见，还是原地等待担架比较好，不要动了。” 说着，安槐用一种看伤残人士的怜悯目光看着她。 【哈哈哈哈哈！宿主，你是魔鬼吗！你把一朵企图碰瓷的白莲花硬生生逼成了医学奇迹！我都能听到她内心理智之弦崩断的声音。情绪入账：一千二百点！大丰收啊！】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大笑。 林落雪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安槐那副认真到近乎残酷的理科生分析逻辑，让她产生了一种荒诞的错觉，他可能真的会按住自己直到救护车过来！ “我真没事！你看，我能站起来的。”林落雪咬着牙，竟然奇迹般地自己从雪地里噌地一下站直了身体。 她还为了证明自己的健康，强行原地跳了两下。 安槐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叹了口气，把通讯器揣回了兜里。“看来林同学骨骼清奇。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毕竟这份多加了两条香肠的烤冷面如果在零下三度暴露时间过长，口感会变得像橡胶一样难嚼，我的老大还在等我。” 他特意在“我的老大”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说完，安槐毫不犹豫地转身，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现场。 林落雪呆立在寒风薄雪中，看着安槐那绝情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精心策划了这样一个风雪夜归人的柔弱剧本，就算是个石头人也该动点侧隐之心吧。 这个安槐，脑子里是不是除了计算就没有别的感情系统了！ 安槐拎着烤冷面回到苏家小院的时候，苏念念正裹着一条毛毯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手里的袋子，眼睛立刻像灯泡一样亮了。 “快来快来，我都快饿死了。”苏念念接过烤冷面，满足地吸了一口香气，大口地咬了下去。 安槐在她旁边坐下，拍了拍身上的落雪。“本来可以提前五分钟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突发状况。” “怎么了？”苏念念腮帮子鼓着，转头看他，“遇到抢劫的了？” “遇到有人碰瓷假摔，我差点就拨通急救中心的电话强制担架运输了，结果对方奇迹般地自愈了。”安槐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面部表情极其平静。 苏念念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她差一点把嘴里的香肠喷出来。 “咳咳咳……我去，除了林落雪没别人了。”苏念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你这也太缺德了吧！人家辛辛苦苦摔出那样的角度，你用担架警告？你这让海王以后还怎么接戏啊！” “理科生讲究实事求是和排除隐患。”安槐看她笑得开心，眼底的温和浓得化不开。 苏念念笑够了，忽然靠了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然后拿起叉子戳起最后半块香肠，直接塞进了安槐的嘴里。 “赏你的。”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干得漂亮，小弟。” 安槐将香肠咽下。 嘴里满是浓郁的酱汁味，但这味道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好，他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身边女孩毛毯传来的温度，心里无比安定。 林落雪的招数再多，也不及这半块香肠万分之一的实在。 第80章 冬令营报到 一月八号早晨。 青岚武道高中门口停靠着几辆黑色涂装的高级大巴车，车身侧面印着联邦青年武道集训营的银色徽记。 这天不仅是前十名的尖子生聚集，也是家长们送行的壮观场面。 安槐没有家长送行，他背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单肩挎着，随意地靠在大巴车的车门旁。 不过很快，苏正川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轰鸣着停在了路边。 苏念念从车上跳下来，提着一个大号行李箱冲了过来，陈婉清从另一边下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塞满零食的手提袋。 “安槐啊，到了营里你们两个互相照应。”陈婉清把其中一个手提袋硬塞进安槐的手里，语重心长地叮嘱，“营里肯定吃得不好，这都是些肉干和防寒的贴剂，你拿着跟念念分。” 安槐乖巧地接过袋子，笑了笑：“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老大的。” 坐在驾驶座的苏正川降下车窗，依旧是一张标志性的冰山脸。 他冷冷地扫了安槐和苏念念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安槐脸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嗯。” 安槐知道，这是第七种含义：“活着回来，护好我闺女。”安槐郑重地点了点头。 带队的方远拿着花名册清点人数，青岚高中的前十名陆续上车。 安槐和苏念念自然是坐在了一起，他们选了车厢中间靠窗的位置，苏念念靠窗，安槐坐在外侧。 随着其他学生陆续上来，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安槐看到了林落雪，她脸色确实不太好，可能是经过前几天冰雪风刃般的“摧残”，看到安槐的瞬间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她选了前排的一个单人座。 紧跟着上来的是沈晨和顾言，这两个死对头居然破天荒地坐在了一起。 沈晨一直盯着林落雪的背影，而顾言则戴着耳机假寐，只是在路过安槐时，给了安槐一个意味深长的挑眉。 钟毅也上来了，他看到安槐，远远地打了个招呼，那声“安哥”喊得比他亲爹还顺口。 在这个崇拜强者的世界，安槐在联合演练上打跪九重的战绩足够他吹一辈子了。 大巴车启动，驶离了青岚城，向着几百公里外的集训基地前去。 对于漫长的车程，苏念念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上车就睡。 不出安槐所料，车子还没开出市区，苏念念的头就已经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了。 没过五分钟，她的脑袋完成了一个精准的变向抛物线运动，毫无偏差地降落在了安槐的右肩上。 安槐连视线都没从窗外移开，极其熟练地将自己的右肩往下沉了两公分，让她的颈椎形成一个更舒服的倾角。 然后他伸出左手，越过她的胸前，将苏念念那边的车窗遮阳帘拉下了一半，刚好挡住刺眼的冬日阳光。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坐在后排的钟毅看着这一连串的操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需要磨合多少年才能达到这种盲操的默契度？ “安哥，你这左手拉窗帘的动作简直比你的那个蓝光拳还要利索。”钟毅悄悄探出头，压低声音惊叹。 安槐没回头，只是用指关节敲了一下窗玻璃，声音平静：“收起你的好奇心，别把她吵醒了，否则被扔下车的可能不是我。” 钟毅立刻缩回脑袋，像个鹌鹑一样安静了。 四个小时后，大巴车缓缓驶入了一片群山环抱的建筑群中。 这便是联邦青年武道集训营，高耸的围墙，全副武装的岗哨，以及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肃杀灵气，让车厢里原本还有些散漫的学生们瞬间紧绷了起来。 下车集合。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来自各个城市武道高中的精英们。 安槐背着包拉着苏念念的行李箱站在人群中，灵气感知悄然张开，周围气动境前期的气息不下十道。淬体九重的更是比比皆是。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圈。 站在广场高台上的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短发教官，他的左眼有一道可怖的疤痕，那是通脉境初期独有的深不可测的灵压。 “我是你们的总教官，狂刀。收起你们在学校里的骄傲，在这里，你们就是一群待宰的弱鸡！”教官的声音没有用扩音器，却如雷鸣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下马威，标准流程。 安槐面无表情。 “冬令营规则很简单，资源全靠抢。排位赛、猎杀积分、甚至是私下邀战，赢了拿走一切，输了滚回宿舍啃干粮！”狂刀的眼神极其冷酷地扫过全场。 听到“资源全靠抢”，所有的学生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而在人群中的安槐，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因为听到“抢”字而双眼发光的苏念念，这两个人的脑回路在这一刻出奇的一致。 对别人来说这是地狱难度的训练营，但对系统拥有者安槐和他那个战斗狂人老大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合法的、遍地都是提款机的高级提款点。 【检测到宿主散发出强烈的“合法进货”的情绪信号，以及苏念念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兴奋战斗欲。宿主，我觉得这个营地里即将有人要倒大霉了。】系统幽幽地发声。 “我们理科生从不打架，我们只做资源整合。并且，我要保证我的老大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安槐深吸了一口山林冷冽的空气，看着即将分发宿舍铭牌的高台，眼底闪烁出久违的绝对自信。 冬令营的生活，正式拉开了疯狂的帷幕。 第81章 抢房间这件事有门道 集训营的宿舍楼是一栋五层的深灰色建筑，走廊灯亮得刺眼，地板是那种踩上去会发出嗡嗡回响的硬木材质。 教官狂刀站在楼门口，手里拿着一叠宿舍分配单，表情冷峻得像一块磨刀石。 “规则很简单。”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宣读战场命令，“双人间一共四十间，先到先得，签字领钥匙，抢完为止。没抢上的住六人通铺，三楼，没有独立卫生间，热水每天只供应一小时。” 话音未落，人群轰的一声炸了。 所有人几乎同时动了。 安槐没动。 他站在人群边缘，左手拎着苏念念的行李箱，右手把自己的背包带往肩上推了推。 苏念念站在他旁边，看着前面那群争先恐后往楼门口冲的学生，嘴角慢慢扯开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安槐。” “嗯？” “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怎么抢了？” “我两分钟前就计划好了。”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他手上拎着的两件行李，又看了看前方挤成一团的入口。 “那你等什么呢？” 安槐已经迈开腿了。 他没往正门冲，而是绕了半圈，从宿舍楼侧面的消防通道口直接拉开了门。 消防通道连着楼梯间，楼梯间直通各层走廊，而且完全没有人。 苏念念跟上，脚步几乎没有声音，两个人像两道影子从侧面渗进了宿舍楼。 “五楼最少人抢，但灵气浓度不如底层。”安槐低声说，“三楼是通铺，不去。二楼最热门，但门已经打开了一半被人堵着了。四楼靠近武道训练场，灵气浓度高，位置好，而且大多数人不会往上跑。” 他说着已经到了四楼走廊。 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四十间双人间安静地摆在走廊两侧，门都锁着。 安槐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靠窗的那扇门前，打量了两秒，转头看苏念念。 “这间。” 苏念念歪头看了一眼，“凭什么这间最好？” “窗户朝东，早上灵气充盈时间比其他方向早四十分钟，对面就是演武训练场，出门五十步。而且是走廊最里面，周边住的人少，晚上安静。” 苏念念点头，表示信服。 两人去楼层管理台登记领钥匙，管理台的教官随手翻了翻分配单，在上面划了个勾。 “两个人？” “对。” “房间号413。” 他把钥匙推了过来，没抬眼。 等安槐和苏念念走回走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两个人是在分配单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直接来领钥匙的。 但名单上确实有位置，人也到了，他揉了揉眼睛，决定不深究这个逻辑漏洞。 毕竟，谁抢到就算谁的。 413的门打开的时候，安槐扫了一眼房间布局。 两张单人床，中间一条过道，靠窗一张书桌，厕所独立，还带一个小阳台。 不过只有一个单人床是好的。另一个木板完全碎掉。 苏念念放下东西，率先扑上了靠窗那张床，侧躺着伸了个大懒腰。 “这张是我的。” “好。” 安槐把她的行李箱拎进来放到床边，自己的背包扔在另一张碎床上。 然后他看了看那张床，又看了看苏念念。 “老大，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 “我们是混住，而且这张床不能睡人。” 苏念念从床上坐起来，愣了两秒，然后极其淡定地拿起枕头拍了拍。 “怎么了，你还能吃了我？” “这话我不敢接。” “那就老实待着。”苏念念把枕头重新放好，翻身坐起来，“而且你可以睡沙发呀？” 安槐看了一圈，整个房间里没有沙发。 “没有沙发。” 苏念念想了想，拉开房间角落的储物柜，里面叠着一床薄薄的备用毯子和一个窄长的拼接软垫。 她把软垫拖了出来，朝安槐的方向一推。 “拼一下。” 安槐把软垫和备用毯子照着说明图拼成了一个勉强够他躺下的窄铺，铺在床和碎床之间的过道里。 他蹲下去用手按了按，硬得像块豆腐干。 苏念念趴在床边，托着下巴俯视他的新“床”，神情极其愉快。 “怎么样？” “很好。” “骗鬼呢。”她噗嗤笑出声，“行吧，反正你七重，睡地板应该也死不了。” 安槐坐在地铺上，开始翻背包整理东西。 苏念念看了一会儿，忽然从床上跳下来，蹲到他旁边。 “让我看看咱妈给你带了什么。” 安槐一愣，“……是阿姨给我带的。” “烦死了，就你咬文嚼字。”苏念念把她那个手提袋翻开，里面是一叠肉干、几包姜糖、两盒温感贴剂，和一个单独包好的保温盒。 她打开保温盒，一股排骨的香气扑出来。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我妈。”苏念念挠了挠头，“她把排骨汤也塞进来了。” “阿姨是把车当厨房用的。” 苏念念忍了一秒，还是笑了出来，把保温盒推到安槐那边。 “喝吧，反正你比我更需要补。” 安槐没推辞，打开盒子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枸杞和筒骨的香气，从喉咙暖到胃里。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叫骂声，夹杂着几声沉闷的撞击响。 苏念念立刻竖起耳朵，跑到门口探头出去。 走廊另一端，两个来自不同城市的学生正在为一间房间争得面红耳赤，一个拿着钥匙，另一个声称分配单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管理台的教官懒得管，站在一旁啃着什么东西，目光空洞。 苏念念看了三秒，转过头，表情十分满足。 “还好咱们跑得快。” 安槐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保温盒盖好。 “所以这就叫先下手为强。”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安槐的背包绳扯过来，从里面翻出了一根橡皮筋和两支她之前塞进去的发圈。 “你背包里什么都有。” “有备无患。” 苏念念把那根橡皮筋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然后举起来，冲安槐努了努嘴。 “低头。” 安槐：“？” “让我扎头发。” “我不扎头发。” “你刚才训练完头发全乱了，凌乱得像个被风追了三公里的稻草人，低头。” 安槐低头了。 他往下一矮，苏念念站在他旁边，踮起脚把那撮头发抓起来，叠了一下，橡皮筋绕了三圈，扎紧。 安槐感到头顶多了个什么东西，拽了拽，没拽掉。 “老大你给我扎的什么？” “冲天鬏。”苏念念退后一步，打量了两秒，满意地点头，“很适合你。” 安槐站起来，走到厕所镜子前看了一眼。 一撮头发竖在他脑袋正中间，银灰色的发丝扎成一个小揪揪，直愣愣地翘着，配上他那张斯文白净的脸，违和感强烈到令人难以直视。 走廊里路过的一个外校学生端着脸盆，看到这个画面，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继续走，没有多说什么，但脸上憋着的笑已经快憋不住了。 安槐回到房间，看着苏念念笑得往床上倒去的样子，默默伸手把那个揪揪拽了下来。 “老大，你这行为对队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精神损伤。” “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好笑吗，我的天——” 苏念念在床上滚了一圈，用枕头捂住脸，笑声隔着枕头传出来，闷闷的，止不住。 【检测到苏念念当前情绪：愉悦百分之九十八，另外百分之二是觉得你有点可怜。宿主，你那个冲天鬏的战斗力比你的蓝光拳还强，单靠造型就把走廊那个端脸盆的学生逼退了。】 安槐把橡皮筋放回背包，重新把头发拢顺了。 “你就当没看见。” 苏念念终于从枕头后面把脸露出来，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 “安槐，我觉得你天生适合扎冲天鬏，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是一条新赛道？” “没有。” “那可惜了。”她叹了口气，“凭那个发型，打败陆铭都不用动手，直接把他笑趴。” 安槐坐回地铺上，从背包里拿出本子，打开，开始记第一天的训练计划。 苏念念靠着床头看了他两眼，把从陈婉清那里带来的姜糖扔了一颗过去，在他掌心里稳稳落下。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剥开纸，放进嘴里。 姜糖的辣在舌尖散开，带着一丝甜。 窗外是集训营的演武场，灯火通明，有学生已经在做热身训练了。 冷冽的山地气息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松木的味道。 苏念念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下巴搁在枕头上，用很认真的眼神盯着窗外的场地看了一会儿。 “安槐。” “嗯。” “我们能不能把这个营地翻个底朝天？” 安槐把笔帽套回去，抬头看了她一眼。 “可以。” 苏念念嘴角弯了弯，把枕头往脸上一捂，动作里有一种按捺不住的雀跃。 他低下头，继续写今晚的计划。 地铺很硬，但山里的空气比青岚城干净，夜晚会更冷，要记得让苏念念把备用毯子盖上。 这些事他都记在本子的角落，不起眼，一行小字。 第82章 集训营第一顿饭 食堂在训练楼的底层，是一个长得像军队饭堂的大厅，铁架桌椅，荧光灯，打菜窗口一字排开，菜品是那种热量够用但绝对谈不上好吃的风格。 安槐端着餐盘看了一圈，转身找到了苏念念。 她站在窗口前，正以一种研究精神观察锅里的菜，然后用打菜的大勺捞了捞，脸上升起了一丝“就这？”的表情。 “四个菜两个汤，主食管够。”安槐在她旁边站定，打了一份白饭，“标准营地伙食。” “怎么一块瘦肉都看不见？”苏念念惆怅地戳了戳盘里的冬瓜汤，“这是冬令营还是减脂特训营？” “阿姨带的肉干。”安槐低声提醒她。 苏念念立刻精神一振，把手提袋在脑子里翻出来，快速重新规划了一下自己的饮食结构，点了点头，端着餐盘跟安槐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大食堂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各城市的学生按照某种不明规律自动按来源地聚集，氛围还有些陌生。 安槐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斜对角桌上。 沈晨坐在角落，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拿筷子的手动作很机械，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落雪坐在他三个位置以外，身边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女生，聊着什么，笑声偶尔传过来。 顾言坐在最靠门口的地方，腿搭着椅子，夹了片白菜放进嘴里，表情是那种“这是在给囚犯喂食吗”的极度嫌弃。 钟毅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餐盘路过，看到安槐，折过来直接坐到了他对面。 “安哥，你这边坐的人少，我蹭一个位置。”他把盘子往桌上一摆，哗啦一声响，苏念念被震得筷子抖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 “轻点放，要聋了。” “不好意思啊，我手劲不好控制。”钟毅说着已经开始往嘴里扒饭，停顿了两秒，抬头看安槐，“你打算什么时候参加排位赛？” “明天看看规则再说。” “我看了公告栏，排位赛积分直接换资源，最高的那档好像有一支气动境初期的修行辅助丹。”钟毅压低声音，“那个东西在市面上得几万点学分，营里直接用排位赛拿，你感受一下这个密度。” 安槐嗯了一声，夹了口白菜。 苏念念已经把话听清楚了，她放下筷子，向前撑着桌子，凑近了点。 “所有资源都靠抢？” “对，排位赛、教官指定任务、还有一个听说每周一次的猎杀积分制，就是学员之间互相挑战，赢了拿走对方当天的积分。” 苏念念的眼睛发亮的速度肉眼可见。 安槐在旁边夹了块萝卜放进她盘里，若无其事。 “老大先吃饭。”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盘里多出来的萝卜，把它吃了，没说什么。 钟毅在对面默默喝汤，眼神飘忽。他觉得自己坐在这张桌子上有种说不清楚的窒息感，但又不想挪走，因为安槐这边的氛围明显比隔壁那桌的剑拔弩张要舒服一百倍。 “顾言和沈晨今天宿舍分到一起了。”钟毅像讲故事一样轻描淡写。 苏念念的勺子停在半空。 “哪个天才排的宿舍？” “教官随机分的。”钟毅耸肩，“我站在门外听了三秒，感觉空气密度比演武场还高。” 安槐低头继续吃饭。 “他们不打起来，就是训练赛场上见。” “万一打起来呢？”苏念念追问。 “打起来教官收双份处罚，积分双扣。”钟毅比划了一下，“所以更可能是冷战到气死。” 苏念念叹了口气，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掉，颇有遗憾地说：“那少了不少热闹。” 安槐把自己盘里那份肉丝夹到苏念念的盘子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废话，吃了。 旁边有个来自其他城市的男生看到这个动作，朝自己的同伴推了推。 他们悄声说了什么，安槐的灵气感知捕捉到几个词，大概是“这两个哪个城市的”和“关系好像不一般”。 安槐收回感知，安静地把碗里最后点汤喝完。 食堂里的嘈杂声在灯光下汇成一片，不同口音，不同语调，还有椅子腿和地板之间刺耳的摩擦声。 苏念念用纸巾擦了擦嘴，把那叠陈婉清装的肉干从口袋里掏出来，拆了个口，往安槐面前一放。 “要不要来一片？” “要。” 她抽出一片递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掌心，一触即走。 “晚上的赛程公告板上有贴，我们吃完去看。”苏念念重新把肉干揣进口袋，站起来开始收餐盘。 “嗯。”安槐跟着站起来。 钟毅也站了，端起他的大餐盘，盘子还剩了三分之一，他捏着盘沿愁眉苦脸地扫了一圈食堂。 “安哥，你觉得这里哪天伙食会好点？” “周末可能会，大部分营地的周末会加餐。” 钟毅闻言，感激地看了安槐一眼，仿佛安槐刚刚帮他续了一条命。 三人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区，食堂里的嘈杂声一如既往地响着。 公告栏在食堂门口侧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安槐比他们都高，越过人群的头顶把上面的内容扫了一眼，两秒记完。 苏念念没他这身高，踮起脚挤了半天，最后放弃，转过头仰头看他。 “看到了吗？” “看到了。”安槐把今晚七点的适应性测试和明天上午第一场排位赛规则复述了一遍，比公告板上写得还简洁清楚。 苏念念点头，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跟上他的步伐往训练楼方向走。 “那今晚的测试，我们是要露底牌还是藏着？” 安槐想了想。 “测试就测试，实力摸底都一样，没必要藏。真正要藏的是打法和习惯，那个才是核心。” 苏念念哦了一声，低头踢了一颗小石子，石子在走廊地砖上弹了三下，滑进墙角缝里。 “那我今晚就正常发挥？” “嗯，别留力，但也别把你的断岳拳第五式亮出来。” 苏念念点头，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眼里有那种按捺着的、对眼前这一切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安槐没说什么，把手揣进口袋，跟她并排走向训练楼。 山里的傍晚比城市冷得快，气温在落日后骤降，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 路灯把走廊照得清亮。 苏念念忽然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安槐。” “嗯？” “我们能拿第一吗？”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问这话的时候脸是朝前看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但手在口袋里攥紧了。 “可以。”安槐答得很慢，但很稳，“只要老大不偷懒。” 苏念念把那个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咧嘴笑了。 “那就稳了。” 第83章 适应性测试里的离谱操作 晚上七点整，集训营的主演武场灯全亮了。 场地比青岚高中的演武场大了将近一倍，灵气浓度高得肉眼可见，空气里有那种湿润的、让人毛细孔发麻的压迫感。 所有集训学员列队站定，总教官狂刀站在高台上，旁边还站着四个助理教官，每人面前都有一个统计板。 “适应性测试，单人制。每人上场两分钟，用于评估基础战斗习惯和修为登记，没有竞争，没有淘汰，只要你进来了，就老老实实测。” 他顿了顿，冷冷地扫了全场一眼。 “我说没有竞争，但如果你们想在测试里藏实力，我也不拦，我只是在登记你们的真实战力作为后续任务分配依据。藏实力的后果就是，你会被分到你打不过的对手那一组。” 全场寂静了两秒，有几个人悄悄把刚才想好的保留计划在脑子里撤销了。 安槐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队伍里，用余光扫了一眼林落雪。 她站在队伍中段，看起来一贯的安静，但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挲了两下。 测试按照报到顺序轮流上场，安槐在前排，苏念念比他晚几个号。 第一个上场的是个来自南部城市的男生，淬体七重，出手稳健，两分钟内把场地靶机的六成都触发了，教官在统计板上记录，面无表情。 安槐的号数到了。 他走上场，感受了一下场地里的灵气分布，轻轻活动了下手腕。 靶机是分散在场地各个角落的感应装置，被触发则计一次有效击打，击打力度和速度会同步记录。 场外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那个是青岚城的安槐，联合演练那个打了陆铭的。” “淬体七重对吧，我查过名单。” “七重的打法有什么好看的，等下排位赛的那几个八九重才是重头戏。” 安槐没在意这些声音。 教官吹了声哨。 灵步残影第一式启动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两分钟里，安槐没有使用任何高烈度的输出，全程用灵步残影配合最基础的回流掌变式，让每一次击打都以最小的力度精准激活靶机的感应点。 十四个靶机，两分钟里他触发了十二个，而且每次触发的力道都控制在七重修为的标准上限，干干净净，没有一次多余的动作。 哨声响，他退场。 场外的讨论声沉默了将近三秒。 不是因为结果多震撼，而是因为这种精准的控制本身就是一种很反常的能力。 大多数学员在测试里会下意识地用最大力，他偏偏选择用刚好的力，每一个靶机的感应数值都像是事先量好的。 狂刀在统计板上记录的时候，比其他学员的记录时间长了一点。 安槐回到队伍里，苏念念在旁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悄声说了句什么。 安槐低头，苏念念凑近了些，嘴巴对着他耳朵旁边，压低声音。 “你那个落点是计算过的吧。” “嗯。” “算的时候用了多久？” “进场之前扫了一圈，不到五秒。”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眼神里浮现出一丝“我旁边坐了个什么东西”的复杂情绪。 她的号码叫到了。 苏念念走上场，在起点站定，甩了甩胳膊，脚踩了踩地面确认摩擦感，深呼吸。 哨声一响，她直接用短距突进步切入，动作干脆暴烈，走位比上次演练时流畅了整整一个档次，五重修为下的爆发力把靶机的感应数值顶到了该修为段位的上限。 两分钟，十一个靶机。 退场时候，她的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马尾有几根碎发散开来。 教官在统计板上记录，这次多说了一句。 “这个走位，是谁教的。” 苏念念顿了一下，扫了安槐一眼。 安槐没动，嘴角弯了弯。 苏念念回头看向教官，理所当然地说：“我自己琢磨的。” 教官没再追问，低头划了个圈。 测试继续往后进行。 轮到林落雪的时候，场外的讨论声明显多了一些，大部分是“这个名单上说淬体三重，这么弱？”之类的话。 安槐站在队伍里，眼神平静地往场里扫了一眼。 林落雪在场内的两分钟里，表现得中规中矩，三重的修为配合轻盈的步伐，触发了七个靶机，没有任何额外的发力。 但安槐注意到，她在靠近左侧角落的靶机时，脚步停顿了零点几秒，像是在选择是否要暴露什么。 最后她没有。 七个靶机，三重修为，记录在案。 苏念念靠在安槐旁边，用肩膀蹭了他一下。 “她还是在藏。” “嗯。” “那教官说的分组问题——” “她藏了，就被分到三重段位的组里，对应的任务和对手会比实际水平低。但积分天花板也会低。”安槐低声回答，“这是一步短视的棋。” 苏念念把这话嚼了嚼，嘴角悄悄弯起来。 “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目前来看是。” 适应性测试在晚上九点结束，教官宣布明天上午八点开始第一场排位赛，解散。 人群开始散场。 走廊里的灯比场内暗，安槐和苏念念并排走着，两人的影子在走廊地板上叠在一起。 苏念念把姜糖塞了一颗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安槐，你之前帮我看脚趾的时候，你是不是故意选了那个仰角？” 安槐没停步。 “我在检查伤势。” “理科生版的？” “理科生版的。” 苏念念把第二颗姜糖也塞进嘴里，闷声嚼了两下。 “好吧，我信你。” 她声音里有种“我不信但我决定放过你”的微妙感。 两人推开宿舍门，地铺还原封不动地拼在走道里，薄毯子叠在一边。 苏念念换好睡衣，往床上一倒。 “安槐，明天排位赛，我要赢过你。” “欢迎尝试。” “你这什么态度？” “期待老大超越我的态度。” 苏念念从枕头下面摸出那个蘑菇抱枕，用力往安槐地铺的方向一扔。 安槐接住了。 他把蘑菇抱枕放回苏念念的床边，动作轻。 “好好睡，明天要打排位赛。” 苏念念把蘑菇抱枕搂进怀里，不说话了，翻了个身。 沉默了几秒，她嗡嗡地从枕头里说出一句话，声音已经带了点倦意。 “安槐。” “嗯。” “那个冲天鬏真的很好笑。” 安槐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两秒。 “我知道。” （有读者大大反应我这个林洛雪这个反派线写的不咋地，说实话，说的对！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写，不过大家过来基本都是看甜甜的恋爱的，所以我接下来的剧情会倾向甜！而不是乱七八糟的阴谋，毕竟作者也没那个脑子。） （感谢所有写了书评的留下打分的读者大大！感谢！） 第84章 排位赛里的双人捞分机器 第一场排位赛的规则贴在走廊公告栏上，字体端正，条款简洁。 单淘汰赛制，修为分三组，胜者晋级，积分累加，每赢一场积分翻一倍，最高段位的选手单场积分可以换取一件指定资源或者一次教官私教机会。 安槐把这几行字扫完，在脑子里推算了一下积分换算表，得出的结论是：只要进前三，就能拿到气动境辅助丹。 苏念念站在他旁边，拿了根发绳在手上绕来绕去，看完公告低头数了数自己的发圈，思路跳跃地问了句。 “如果我们两个都打进决赛，会不会对上？” “规则里说了，同城市学员如果进入同一组，决赛阶段不配对。”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包揽两个名次。” “理论上。” 苏念念把发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绕完又拆掉，笑了一声。 “那还磨蹭什么，打完拿资源去。”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抬脚往演武场走。 低修为组的比赛在东侧场地，中修为组在中间主场，高修为组在西侧场地。苏念念参加中修为组，安槐在高修为组。 人群还没散，安槐走过主场边缘的时候听到了钟毅的声音。 “安哥！”钟毅举着手，蹲在场地边的石台上，旁边坐着孙叶，孙叶正面朝演武场，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什么。 “你们也参加排位赛？” “我们四个人都在高修为组。”钟毅跳下石台，走过来，顺带指了一下苏念念，“苏姐在中修为组？” “对，我能拿第一。”苏念念说得无比平静，跟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钟毅沉默了一拍，看了安槐一眼，安槐回给他一个“对，她说的是真的”的眼神。 钟毅点头，没再多说。 孙叶从石台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安槐旁边，眼睛扫了一圈演武场。 “今天来了多少八重？” “名单里有九个，包括我们组的。”安槐低声回答，“有两个来自云城，那边出了个通脉境的教头，带出来的学员打法比较特殊，注意灵气层面的封锁型攻击。” 孙叶点了点头，没说话，退回去继续看场地。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凑到安槐耳边小声说。 “孙叶这人有意思，跟你说话比跟其他人多说了整整一句。” 安槐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比赛哨声响起。 苏念念拍了一下安槐的肩膀，转身走向中修为组的场地。 安槐目送她走了几步，然后收回视线，走向高修为组。 中修为组那边，苏念念的第一场是对阵一个来自北方城市的淬体五重男生，对方的优势是重型力量型打法，出手很猛。 苏念念站在对面，打量了对方两秒，哨声一响，短距突进步横切，正面完全不接，从侧翼绕弧线切入，等对方蓄力完毕出拳的空窗期，回流掌精准拍上他的小臂外侧，顺势引力一带。 对方因为蓄力太满，被引偏了重心，踉跄两步，苏念念的第二脚已经到了，踢在他的膝窝。 出局。 耗时不到三十秒。 旁边有外校的学生看了全程，转头问同伴，“她几重？” “名单上写的五重。” “五重打赢了五重，但对方比她重了一个级别的力量输出。” “打法有点怪，那个引力摘向是哪来的？” 苏念念已经大步走下场，走向场边，顺手从石台上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精神很好。 高修为组那边，安槐的第一场对上一个淬体八重的南部学员，那个人跟他一样，身量高，但气息比他更沉。 安槐站在红线内，感觉到对方在主动放出灵气试探，像是想在比赛前摸清楚他的真实修为。 他没有任何回应，收着灵气，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对方大概觉得他好说话，哨声一响，起手就是全力压制型的出拳，动作很直，想用碾压式的速度结束战斗。 安槐往侧边闪了半步，拳风擦着他的脸过去。他的右手搭上对方过冲的手臂，回流掌第二变式，引力加顺势偏转，把对方的冲势往侧面送了一个大弧线。 对方打了个踉跄，来不及收力。 安槐已经从他的侧面切入，一掌搭上他的后背，力道不重，精准抵在他失重的位置上，轻轻一推。 出界。 全程十八秒。 高修为组的气氛安静了三秒钟，随后有人低低地说了一句。 “七重打下八重，这是第二次了。” 安槐从场上走下来，绕过主场边缘，先去看了一眼中修为组的方向。 苏念念正在第二场，对上一个来自西部城市的五重女生，两个人的打法风格都很灵活，场上的走位已经绕出了好几个来回。 安槐靠在栏杆上看了两分钟。 苏念念最终用断岳拳第三式的衔接变招结束了战斗，对方被逼到边线外，哨声响。 她退场的时候看到安槐在栏杆那边，两人视线一撞。 苏念念举起右手，冲他晃了晃手腕，然后比了个一。 安槐看懂了，也举起右手比了个一。 两人各自打进了第一轮。 当天上午排位赛进行了三轮。 下午第四轮开始前，积分排名临时公布在公告板上。 安槐名列第一，苏念念在中修为组排名第一。 钟毅在高修为组排名第三，孙叶第四。 苏念念盯着公告板上的名字看了五秒，然后扭头找到安槐，把一颗糖拍进他掌心。 “这颗是提前发的庆功糖，后面还没打完，别松劲。” 安槐把糖攥在手心里，没有剥开，先揣进口袋。 “等打完了一起吃。” 苏念念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把自己那颗也收了起来。 “行。那就打完再吃。” 两颗糖，各自揣在口袋里，等一场还没结束的排位赛全部打完。 第85章 高修为组的决赛和一颗提前收起来的糖 排位赛持续了整整一天半。 到最后一天上午，名单已经缩减到了最后的竞争梯队，安槐和苏念念都顺利走到了各自组别的决赛。 高修为组决赛的对手是一个来自云城的淬体八重学员，名叫沙霖，高个子，光头，脸上有一道细细的浅疤，打法是狂刀教官之前提过的灵气封锁型。 安槐在上场前看了沙霖的前几场比赛录像，那是教官允许学员在公共屏幕上查看的比赛数据，沙霖的核心打法是在出手前用一层浅薄的灵气网格封锁对手的感知层，让对方无法准确判断攻击路线。 这个打法对灵气感知弱的对手极度克制，但对安槐来说，难度等级大幅度下降。 紫色天赋的灵气感知，穿透这种封锁完全够用。 他站在场地起点，感受了一下对方先行散出来的那层灵气网，确认了它的密度和覆盖范围，然后深呼吸。 哨声响。 沙霖起手很快，左手灵气封锁先出，右手跟上，速度是实打实的八重修为，比一般的七重快了整整一个档次。 但安槐没有判断失误。 灵步残影第二式，虚影往左走，真身贴着地面横移向右，从沙霖封锁覆盖的盲区边缘切了进去。 沙霖反应不慢，立刻回头锁定，把封锁层收紧了。 安槐没有硬突，而是在灵气封锁收紧的瞬间，往后退了两步，彻底脱离覆盖范围。 两人在场地里周旋了将近一分半钟。 沙霖的封锁在反复收放之间灵气消耗越来越大，安槐始终让他摸不到真正的攻击节奏，等到沙霖第四次封锁层明显变薄的瞬间，安槐切入。 灵气凝缩术在掌面上激活，他的出拳角度走的是沙霖左侧的薄弱接缝，精准落在他腰侧位置，力道不算最重，但位置刁钻。 沙霖踉跄着退了一步，脚踩过界。 哨声响。 场外的讨论声比前几天都要嘈杂。 安槐走下场，感受到来自各个方向的目光，他没有回应，径直走向场边栏杆，找到了站在那里的苏念念。 苏念念已经比他先一步打完了中修为组的决赛，对手是一个六重的女生，被她用回流掌组合拆穿了防守习惯，三招结束战斗。 两人在栏杆边对了个眼神。 安槐率先开口。 “你第几？” “第一。”苏念念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而且我对手是六重，比你那个难。” “老大三分钟内赢了六重，确实。”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提前收好的糖，剥开纸，塞进安槐嘴里。 “庆功糖，补上之前那颗欠的。” 安槐嚼了两下，甜味化开。 苏念念剥了自己那颗，咬了一半，另一半递到安槐面前。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那半颗糖，嘴里那颗还没嚼完，但他还是张嘴咬掉了那半颗。 苏念念缩回手，耳尖微微红了一点，扭头去看演武场，没有多余的动作。 钟毅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这一幕，低头喝了一口水，把那句话憋回去了。 下午积分兑换开始。 安槐和苏念念各自拿着手里的积分去兑换台。 安槐选了那支气动境辅助丹，苏念念选了一份经脉疏导方案书，是教官亲笔写的针对个人修炼体系的调整建议，在这个营里价值不低。 兑换完，苏念念捧着那本方案书翻了一页，然后抬头看安槐。 “你那个气动境辅助丹是给自己的？” “嗯。” “你现在才七重，气动境还早。” “存着用。”安槐把瓷质的丹药瓶放进背包内袋，“这种东西越早备越好。” 苏念念把方案书合上，夹在胳膊下。 “那你要多久才能到气动境？” 安槐算了一下，给了个区间。 苏念念听完，点点头，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安静的认可。 “那我在你突破气动境之前也要到淬体九重。”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老大，你到哪里了我不能跟太远。” 安槐扶了一下背包带，没有说话。 感知共鸣术传来的信号，平稳，安定，带着一点倔强的认真。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嘴角微微弯起。 “好，等老大追上来。” 苏念念哼了一声，率先迈开腿往宿舍楼方向走。 安槐跟上，两人并排走在集训营宿舍楼前的石板路上，山里的空气带着冷，呼出来的气在路灯光里散成白雾。 苏念念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用力朝前方的空地弹了出去，石子打在远处的灌木枝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安槐。” “嗯。” “你说，如果我今天那场决赛能赢，你接不接受我是你老大这件事？” “这不是今天才确定的事。” 苏念念停了一下，偏头看他。 “那什么时候确定的？” 安槐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手绳在路灯光里晃了一下。 “从你第一次说让我当你小弟那天。” 苏念念收回目光，手指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绳，没再说话。 两人推开宿舍楼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比外面亮，暖黄色的，把石板地面照得发亮。 苏念念把那本方案书重新夹紧，加快了步伐。 安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地铺和那块硬邦邦的薄垫子还在413等着他，明天还有新一轮的任务积分制。 挺好的。 第86章 地铺保卫战 安槐在413房间的地铺上睡了三个晚上之后，腰椎给出了诚恳的反馈。 硬。 不是一般的硬，是那种“你以为你在睡觉但其实你在做平板支撑”的硬。 薄垫子和硬木地板之间的缓冲层约等于一张纸，翻身的时候髋骨和地板之间能发出咯噔一声脆响，清晰得像敲了一下木鱼。 苏念念在上面那张床上睡得极香。 她有蘑菇抱枕，有备用毯子，有安槐从系统商城花了80积分偷偷兑换的那个“恒温调节”被动效果，整个人裹在被窝里像一颗滚圆的蚕蛹，呼吸声又轻又匀。 安槐躺在地铺上，盯着天花板，第三次被后背的酸痛叫醒。 他翻了个身，试图找到一个让腰椎不那么绝望的姿势。 “安槐。” 苏念念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嗯？” “你是不是一直在翻身？” 安槐停下动作，他以为自己翻得很轻了。 “风吹的。” 苏念念沉默了三秒。 “风把你翻了四次？” 安槐决定闭嘴。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苏念念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安槐侧头看过去，只看到她模糊的轮廓在月光下晃了晃，然后一个枕头从天而降，精准落在他脸上。 “垫腰上。” 安槐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摸了摸，是苏念念自己的枕头。 “老大你枕什么？” “蘑菇。” 她重新躺下去的沙沙声传过来，紧接着就没了动静，安槐把那个枕头塞到腰下面，腰椎发出一声久旱逢甘霖的喟叹。 确实舒服了不少，枕头上有薄荷味。 【检测到苏念念的枕头味道残留在宿主鼻腔内，心率上升百分之七。宿主，你现在闻着她的枕头睡觉，这个行为在社会学上叫什么你知道吗？】 “叫借枕头。” 【叫变态，呸，叫芳香疗法。我给你留点面子。】 安槐翻了个身，这次腰不疼了。 第四天早上，安槐醒得比苏念念早。 他坐在地铺上折被子的时候，从余光里看到了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画面。 苏念念趴在床边，半个身子探出来，脑袋悬在床沿外面，朝下垂着，头发散成一把挂面，嘴微微张着，呼吸直接打在了安槐放在地上的那个背包上。 她的手搭在床沿边缘，五根手指松松地耷拉着，跟脱了线的木偶一样。 安槐看了两秒。 她睡着睡着滑到了床沿，再往前三厘米就要掉下来了。 他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回推了推，苏念念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整个人缩回了被窝里，继续睡。 安槐顺手把她散在床沿外面的头发拢了回去。 头发很软，指尖划过去有种丝绸的触感。 他收回手，站起来去洗漱了。 【宿主你刚才的行为：推人、拢头发、假装无事发生，三步走，流程极其熟练。你确定你是第一次住一个屋？你这个技能树长得不太像新手。】 “十年的老大，什么情况没见过？她小时候睡觉比这离谱，有一次直接从床上滚到地上，还在地上接着睡了两个小时。” 【你是怎么知道她在地上睡了两个小时的？】 安槐拧开水龙头，没回答。 洗漱完出来，苏念念已经坐在床上了，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左边的头发全贴在脸上，右边的翘成了九十度直角。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安槐，眼睛只睁了三成。 “几点了？” “六点四十。” “再睡十分钟。” 她话没说完就又往后倒了下去，安槐帮她把被子角掖了掖，走到窗边开始做晨功。 十分钟后他回头叫她起来，苏念念已经换了一个姿势，从蚕蛹变成了大字型，蘑菇抱枕被她踢到了地上，一只脚伸出被子外面，大脚趾对着天花板。 安槐把蘑菇抱枕捡起来放回她床上，然后坐在旁边等了五分钟。 苏念念自己醒了，坐起来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摸安槐的头。 安槐配合地低下头。 苏念念揉了三下，感受了一下手感，满意地点头。 “今天手感不错，滑滑的。” “昨晚洗了头。” “难怪，比平时软了一点。”苏念念收回手，开始打理自己的鸟窝头发，她拆开发圈重新扎马尾，扎到一半发现发圈不够弹了，转头看安槐。 安槐已经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根备用的递过去。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 苏念念接过发圈，嘴巴动了两下，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嗯。” 她扎好马尾，跳下床开始套外套。安槐在旁边把她昨天踢到地上的拖鞋摆正了。 两人出门去食堂的路上，走廊里碰到了对门的一个来自南部城市的学员，那个男生手里端着脸盆，看到安槐和苏念念一前一后从413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念面不改色地走过去，步伐里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气势。 安槐跟在后面，点了下头算打招呼。 对门男生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捧着脸盆缓缓转身，走进了公共卫生间，全程没有说话。 “那个人看我们的眼神怪怪的。”苏念念回头说。 “可能觉得你头发扎歪了。” 苏念念伸手摸了一下马尾，确实歪了一点。 她停下来重新调整，安槐走到她后面，把她后脑勺翘出来的几缕碎发捋进去了，手指碰到她后颈的时候，苏念念的肩膀缩了一下。 “你手凉。” “早上气温低。” “那你戴个手套啊。” 安槐把手收回来。 食堂的早餐是白粥配咸菜和馒头，苏念念对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白粥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肉干。 她撕了两条，一条自己咬着，一条塞进安槐的粥碗里。 “这样至少有点肉味。” 安槐用勺子把肉干搅进粥里，喝了一口。确实好了一些。 钟毅端着餐盘路过，看到安槐碗里泡着肉干的粥，眼睛亮了。 “安哥，分我一条？” 苏念念的目光扫过来，像一面移动的盾墙。 钟毅的笑容僵了。 “我开玩笑的。”他端着餐盘加快了脚步。 苏念念收回目光，继续啃肉干。 安槐喝粥的时候嘴角弯着，没说话。 吃完早饭两人往训练场方向走，苏念念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拇指，集训营里到处都是陌生的面孔，她下意识地勾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安槐的小拇指微微弯了弯，稳稳地勾住了她的。 前方训练场的灯光已经亮了，冷冽的山风从场地那边刮过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松针的混合气味。 苏念念勾着他的手走了大半段路，到训练场门口才松手，松手的时候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划了一道。 安槐没说话，跟她一起走进了训练场。 【今日手部使用统计：被勾小指一次，持续时间四分十七秒。训练营第四天，宿主的左手使用率不降反升。我建议你给你的左手办一张工伤保险。】 安槐看了一眼训练场上已经开始热身的各校学员。 “给我报一个上午的任务积分赛。” 【已报名。对手随机分配。宿主，你的余额现在是两千八百四十一点。需要购置什么吗？】 “给苏念念买一瓶五重巩固液，晚上泡脚的时候用。” 【叮，购买成功。扣除一百二十点。宿主你给她泡脚用的东西都是系统出品，她迟早会发现你身上有个提款机。】 “她不会问。” 【我知道，她信你。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朝训练场中央走去，口袋里有一颗昨天剩下的姜糖和苏念念的指尖温度。 都暖的。 第87章 集训营的猎杀积分日 猎杀积分日的规则比排位赛简单粗暴。 全营学员自由挑战，被挑战者可拒绝但扣十分，接受挑战后胜者拿走败者当日百分之五十的积分。 没有修为限制，没有组别划分。唯一的规则是不允许造成永久性伤害。 公告板上写着四个大字：弱肉强食。 狂刀教官站在台上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觉得自己够强，随便挑。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够强，那就想办法变强或者想办法别被挑上。” 全场骚动了大约三秒。 安槐站在队伍里心算了一下。 他目前的总积分在全营排名第二，第一是来自钢城的一个淬体九重学员，名叫许清河，打法极稳，很少犯错。 如果他要冲积分榜首，最快的方式就是找积分高的对手打。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安槐。”苏念念蹲在他旁边系鞋带，头也不抬，“你今天什么计划？” “守。” “守？你不打？” “等别人来挑战我，挑战者如果输了，他的积分分一半给我，我站着不动也能涨分。” 苏念念系好鞋带站起来，歪头看了他两秒。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当靶子引别人来送积分？” “老大理解得很到位。” 苏念念嘴角慢慢扯开。 “那我呢？” “老大去主动打，中修为里积分高的有三个人，你挨个挑。” “三个都打？” “三个都打，一上午搞定。” 苏念念拍了拍手上的灰，活动了一下脖子。 “行。” 猎杀积分的区域设在训练场外围的开放场地上，没有固定擂台，任何空地都可以开打，只要有一名教官在场记录即可。 安槐找了一个靠近饮水区的空地，站定，双手插兜。 他什么都没做，就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 三分钟后第一个挑战者来了。 来自西部城市的一个淬体八重选手，身量壮实，走过来的时候气势很足。 “你就是青岚城的安槐？七重的那个？” “嗯。” “我挑战你。” “好。” 教官走过来做记录，吹了声哨。 对方起手很猛，八重的力量沉着结实，出拳带风。 安槐用回流掌第一变式接了他的前两拳，卸力干净利落，然后在第三拳的间隙里从侧面贴了进去，掌心搭上对方的肩关节外侧，轻轻一推。 对方重心偏了，退了两步稳住，但安槐已经跟上了，第二掌搭在了他的另一侧腰间。 灵气凝缩。 不是全力输出，只用了三成，但精准度极高，抵在了护体灵气最薄的接缝处。 对方闷哼一声，单膝着地。 哨声响。 十九秒。 消息传得很快。 半小时之内，又来了两个人，一个八重，一个七重巅峰。 两场的总用时不到一分钟。 安槐依然站在饮水区旁边，姿势跟打之前一模一样，双手插兜，表情温和。 第四个来挑战的人是陆铭。 这个名字让安槐稍微挑了一下眉。 陆铭穿着集训营统一的深灰色作训服，袖子卷到肘部，走过来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 “安槐。” “学长。” “上次你说让我把修为提到八重再来找你。”陆铭语气里有种奇怪的较真，“你现在七重，我九重巅峰，你提到八重了没？” 安槐看了他一眼。 “没有。” “那我按七重打你。” 安槐笑了。 “学长不用让。” 教官再次过来记录，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学员，密度比前三场高了三倍不止。 哨声响。 陆铭这次比上次联合演练更谨慎了。他见识过安槐的借力打法，所以起手不是全力出击，而是试探性的中距离压制，用灵气外放在两人之间筑了一面薄墙。 安槐的灵步残影在灵气薄墙面前效率骤降。虚影还没完全成型就被对方的灵压吹散了。 但安槐没有强行突破。 他开始绕圈。 不是大范围的走位，是在陆铭灵气外放边缘的极细缝隙里反复穿行，每次切入都只深入两三寸就退回来，像一把小刀在石墙上反复试探。 陆铭的灵气消耗开始加速。 维持一面完整的灵气外放墙壁需要持续输出，而安槐每次切入虽然不深，但都恰好在他灵气回路交汇处的薄弱点上，逼得他不得不反复补强。 一分钟后，灵气墙开始出现可见的波动。 安槐等的就是这个。 第四十三秒的波动最大，薄墙右下角出现了一个约半米的缺口，安槐的身体在这个瞬间压到了极低的姿态，像一条贴着地面的影子从缺口滑了进去。 回流掌第三变式。 蓄力。 他在周旋过程中已经蓄了陆铭前几次灵气外放反弹回来的余波，加上自身的灵气凝缩，总输出量逼近八重上段。 拳头精准抵在了陆铭的前胸护心位置。 没有真打出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安槐的拳面上蓝光凝而不散，陆铭灵气护体的光泽在接触面微微凹陷了。 全场屏息。 陆铭低头看了两秒那个近在咫尺的拳头，然后抬头。 “你这次没用全力。” “学长也没用全力。” 陆铭沉默了一拍。 “平手。” 教官在记录板上写了个“平”字。 陆铭转身走的时候拍了一下安槐的肩膀，这次力气比上次轻了，更接近于同辈之间的随意。 “下次用全力。” “好。” 安槐目送他走远，转身看了一眼苏念念那边。 中修为区的空地上，苏念念正站在一个倒地的六重选手旁边，单手叉腰，马尾在山风里摇得飞起。 她打完了三场。 全赢。 苏念念隔着半个场地冲安槐举了个拳头。 安槐举手回应。 钟毅从旁边走过来，脸上有一点血迹，但精神很好。 “安哥，刚才跟陆铭那场我看到了。你在绕圈的时候是在消耗他的灵气墙对吧？” “嗯。” “你绕了多少圈？” “七圈。” 钟毅默默算了一下。 “你七圈里面切了几次？” “十一次。” “每次都踩在他灵气回路的薄弱点上？” “差不多。” 钟毅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一个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数学题。 “安哥，你的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外挂。” 安槐温和地笑了笑。 “多练。” 钟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木然表情，跟赵啸天每次被这两个字打发时一模一样。 苏念念跑过来了，跑到安槐面前急停，仰头，额头上全是汗。 “三场全赢。积分加了多少？” 安槐拿出通讯器翻了一下积分榜。 “中修为组暂列第一。” 苏念念的笑容亮得能给训练场充电。她伸手抓住安槐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拳面。 “你的指关节红了。” “不疼。” 苏念念没有说话，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坐实了她的口袋是个百宝箱的事实，她拆开创可贴，弯腰把安槐的中指指关节包好了。 创可贴上印着一只卡通猫。 安槐低头看了看那只卡通猫。 “老大为什么带着印猫的创可贴？” “这个牌子的弹性好，跟可爱不可爱没关系。” 安槐嗯了一声，把手收回来，那只卡通猫在他的指关节上圆眼瞪着世界。 【今日猎杀积分收入：安槐三胜一平，苏念念三胜零负。情绪收割总计八百九十一点，以围观群众的震惊类情绪为主。另外那只创可贴猫跟宿主的气质严重不匹配，但在场有三个女生因为看到这个画面释放了极高纯度的“反差萌”情绪。免费的。】 两人走向食堂的路上，苏念念把最后一条肉干撕成两半，大的那半塞给安槐。 “你有对象了吗？”走廊那头传来一个外校女生故意压大的“悄悄话”。 苏念念的脚步顿了零点三秒。 安槐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 苏念念跟上他，走了十几步后，伸手把他的小拇指勾住了。 力度比早上的更紧。 第88章 加餐这件事要偷偷的 集训营的第七天。 安槐凌晨四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山里的冬天，黎明来得极晚，只有训练场的灯光从远处透过来，在窗帘缝隙里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翻身坐起来，腰不疼了。 苏念念的枕头从第四天开始就没拿回去，安槐垫了四个晚上，头发上沾了一点她的薄荷味洗发水气息，这件事他自己知道，系统知道，苏念念不知道。 苏念念睡得很沉。 蘑菇抱枕被她搂在怀里，脸埋在蘑菇头里，只露出半个鼻尖和一截泛红的耳朵，被子盖到了下巴，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 安槐看了两秒，起身去洗漱。 他今天要早起的原因很简单。 系统商城刷新了一样好东西。 《经脉扩容术·高阶篇》，680点。永久性提升经脉容量，对七重冲八重有决定性辅助。限时两小时，过期下架。 安槐在刷牙的间隙里完成了交易。 【叮，购买成功。余额一千四百七十一点。宿主，你凌晨四点起来花钱的速度比某些人凌晨四点起来蹲电商秒杀还快。这个高阶篇的激活需要深度冥想配合灵气引导，预计耗时四十分钟，过程中全身会发热，建议找个没人的地方。】 安槐把毛巾挂好，轻手轻脚地穿好外套，拿了钥匙出门。 他走到宿舍楼顶层的天台上，山风刮得脸疼，但空气里灵气浓度极高。 盘腿坐下，闭眼，运功。 经脉扩容术激活的瞬间，全身的经脉像被浇了一层滚水，灼热感从四肢末端向丹田汇聚。 安槐咬着牙扛住，固元淬体诀同步运转，把扩容带来的灵气紊乱一层层压平。 四十分钟后，灼热感褪去。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经脉状态，容量比之前扩大了将近三成，灵气运行的速度和流畅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七重到八重的距离，又近了一大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从天台往下走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也起早训练的学员，那个人看了安槐一眼，微微点头，表情带着点同类相认的意味。 回到413的时候苏念念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头发还是鸟窝状态，怀里抱着蘑菇，表情是那种“安槐去哪了”的微妙不安。 看到安槐推门进来，她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 “你去哪了？” “天台练功。” 苏念念打量了他两秒，目光停在他额头上还没擦干的一层薄汗上。 “你四点就起来了？” “习惯了。” 苏念念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凉的。 “出了汗就擦干，你想感冒吗？” 她顺手从洗漱台上抽了张纸巾，踮起脚帮他擦额头。 安槐低头配合。 苏念念的手经过他的鬓角时候停了一下，手指在那缕银灰色的碎发上滑了两秒，然后缩了回去。 “你头发好像比开学时候长了。” “没时间剪。” “回去之后我帮你剪。” 安槐想了想苏念念那个手工水平。 “老大，你连围巾都不会织，剪头发这种事是不是先在西瓜上练练？” 苏念念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胸口上。力度比平时重了百分之三十，但对淬体七重来说约等于按摩。 “你嫌弃我？” “不敢。” “那就闭嘴接受。” 安槐抬手投降。 吃早饭的路上，安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苏念念。 “给你的，泡脚用，配合五重后期的经脉巩固，每天睡前泡十五分钟。” 苏念念接过瓶子，闻了一下。这次没有苦味，有一种淡淡的草药清香。 “你弄的？” “嗯。” 苏念念把瓶子揣进口袋，没有多问。 她走了两步，忽然伸手勾住了安槐的胳膊，不是勾小指，是整条胳膊挽上去，手臂贴着手臂。 “路滑。” 地面是干的。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 “嗯，确实滑。” 食堂里人不多，早起的学员大部分已经去了训练场，安槐打了两碗粥，苏念念去拿馒头和咸菜。 等她端着盘子走回来的时候，安槐已经把两碗粥推到了合适的位置，筷子摆好了，纸巾折好放在旁边。 苏念念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布局。 粥碗、筷子、纸巾，全摆在她那侧最顺手的位置上。 她坐下来，把馒头掰开，一半递给安槐，一半自己啃。 “安槐。”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总是把所有东西都摆到我最方便的位置上？” 安槐夹咸菜的筷子停了一下。 “为什么？” 苏念念的嘴巴鼓着馒头，含糊地说了一句。 “因为这样我会觉得离开你什么都做不了。” 安槐看着她吃馒头的鼓嘴巴，沉默了两秒。 “老大什么都能做。”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摆？” “习惯了。” 苏念念嚼了两下咽掉，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沿。 “那你这个习惯以后也不许改。” 安槐愣了一拍。 苏念念低头继续喝粥，耳朵尖泛着显而易见的粉色。 安槐把嘴角弯下来的弧度压了压，继续吃早饭。 上午的训练课是教官亲自带的实战模拟。 狂刀教官用通脉境初期的灵压压制全场，让所有学员在灵压下完成基础走位和攻防练习。 这种训练极其消耗体力，淬体境的学员在通脉境的灵压下半小时就会体力透支。 安槐撑了四十五分钟。 苏念念撑了三十五分钟。 两个数字在全营学员中都排进了前十。 训练结束后苏念念瘫在场地边的石台上，整个人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安槐在她旁边坐着，递了水瓶过去。 “你今天比昨天多撑了五分钟。” 苏念念接过水灌了半瓶，喘了好大一口气。 “那个灵压差点把我压成饼。” 安槐用毛巾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念念闭着眼任他擦，过了几秒，伸手把安槐的手拉下来，握着不放了。 “你就不能也累一次吗？你看你脸色跟没事人一样。” “累了。” “你的累跟我的累不是一个量级的。” 安槐看着她握着自己手的姿势，手指虚虚地回握了一下。 “那以后我装得累一点？” 苏念念睁开一只眼瞪他。 “你装我也能看出来。” 安槐笑了一下。 她说的是真的。这个人，在识破他这件事上，天赋比武道还高。 【今日训练数据：安槐灵压耐受增长百分之四，苏念念增长百分之六。增幅比昨天都高。宿主你有没有发现，苏念念这几天的进步速度比你给她用过的任何辅助药液时期都快？原因不是药效，是她自己在拼命，她不想被你甩太远。】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碰到了那个已经空了的小瓷瓶。 “我知道。” 第89章 一百分的理由 集训营的最后三天被安排了一场全营大混战。 规则是双人组队制，全营自由选择搭档，在教官划定的山地区域内进行二十四小时的野外对抗。 每组发一块计分牌，击败另一组后可夺取对方的牌，最终积分最高的三组获得冬令营最高等级的毕业资源包。 安槐和苏念念，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搭档。 公告一出来的时候，苏念念甚至都没问安槐要不要组队，直接在登记表上写了两个名字，安槐的名字在前，自己的在后。 安槐路过登记处的时候看到名字已经写好了，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钟毅跟孙叶一组。 沈晨跟一个他在营里新认识的七重选手一组。 林落雪跟一个她在三重组别里结交的女生一组。 顾言缺了个搭档，最后是被一个来自东部城市的男生主动邀请走的。 野外对抗在集训营后山进行。 那片区域地形复杂，树木茂密，还有好几条溪流和断崖，教官提前在关键位置设了安全标识，但除此之外不做任何干预。 出发前苏念念蹲在营地门口检查装备，嘴里叼着一条肉干，背包里塞满了水和干粮。 安槐在她旁边做最后的路线规划。系统的战术预判在脑海中高速运转，他已经把后山的地形图记了一遍，标注了七个适合埋伏的点位和三条最优的撤退路线。 “我们的策略是打消耗战。”安槐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后山东北角有个天然的高地平台，视野好，只有两条路上去，一守一攻。我们先占高地，等别人送上门来。” 苏念念嚼着肉干想了两秒。 “跟你在猎杀积分日干的一样？守株待兔？” “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是两只兔子一起守。” 苏念念把肉干嚼完咽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行！我负责打，你负责想。” “老大一直都是这么分工的。” 出发的号令一响，各组队伍朝不同方向散开。 安槐带着苏念念走的不是主路，而是从西侧的一条溪流旁边绕了上去，路不好走，石头上积了一层薄冰，苏念念踩滑了两次。 第一次安槐拉住了她的手臂。 第二次他直接伸手扶着她的腰，把她稳住了再松手。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没说话，继续爬。 到达高地平台的时候大约是中午，平台的面积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三面是缓坡，一面是断崖，视野开阔得能看到半个后山的地形。 苏念念在平台边缘蹲下来，用手搭了个凉棚往下看。 “安槐，十二点方向有一组人在往这边来。” 安槐走过来，灵气感知张开。 两道气息，一个六重，一个五重，实力不算强。 “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走的是主路，再过五分钟他们会路过下面那个拐弯，然后右转往南走。” 苏念念扭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他们往南走？” “南边有一条溪流，午饭时间他们需要找水源。” 苏念念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三秒。 “你连别人吃饭喝水的需求都算进去了？” “基本的生存需求分析。” 苏念念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旁边这个人到底是什么生物”的无力感。 果然，五分钟后那组人在下面拐弯处往南走了。 午饭是苏念念从陈婉清的补给包里翻出来的肉松面包和一小袋坚果，两个人坐在高地平台的石头上，背靠背吃东西。 苏念念的后背贴着安槐的后背，两个人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暖烘烘的。 “安槐。” “嗯？” “你说我们能拿第一吗？” “能。” “每次我问你这个问题你都说能，你连犹豫一下都不会吗？” 安槐想了想。 “不会。” 苏念念啃着面包没说话，过了几秒，后背往他那边靠了靠，贴得更紧了。 下午两点，第一波挑战者来了。 两个来自钢城的学员，一个七重一个六重，从南侧缓坡摸上来。 他们看到安槐和苏念念已经占据了高地，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打。 苏念念在安槐喊出“左翼”的一秒钟内已经动了。 短距突进步从侧面切入，断岳拳第三式起手，打那个六重的措手不及，回流掌衔接，卸力蓄力一气呵成，三招之内把对方逼到了缓坡边缘。 安槐负责另一个七重。 他没有用高烈度的输出，灵步残影配合回流掌的引力变式，用了大约四十秒把对方的攻击路线引偏了三次，每一次偏转都让对方离平台边缘更近一步，最后对方自己踩滑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失衡摔下了缓坡。 教官在远处用望远镜记录了结果。 苏念念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对方的计分牌收过来。 “两块牌，加上我们自己的，三块了。” 安槐接过牌看了一眼，放进背包。 下午又来了三波人。 分别被苏念念和安槐配合拿下，苏念念打得越来越顺，回流掌和短距突进步的组合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五重的修为在安槐的战术指挥下发挥出了远超境界的实战效果。 到傍晚的时候他们手里已经有七块计分牌了，全营第一。 晚上宿营的时候苏念念裹着防寒毯靠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安槐坐在她左侧挡风。 山里的夜极冷，呼出来的气凝成白雾飘散，天上的星星比城里多了十倍不止，银河像一条纱巾铺在头顶上。 苏念念仰头看了一会儿星星，忽然说了一句。 “安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什么？” “就以后，很远以后……大学以后。” 安槐沉默了两秒。 “想过。” 苏念念侧头看他安槐的侧脸被星光和远处教官巡逻的手电光照亮了一半，银灰色的发丝在冷风里微微动着。 “你想什么了？” 安槐没有转头。 “想保护一个人。” 苏念念的呼吸停了半拍。 “谁啊？” 安槐没回答，伸手把她身上的防寒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苏念念抓住了他拉毯子的那只手，攥了一下，没松开。 两个人在星空下坐了很久，手指交握着，谁也没说话。 最终，二十四小时的野外对抗结束时，安槐与苏念念手中的计分牌数量是全营第一。 十一块。 冬令营闭幕式上，狂刀教官站在台上，面无表情地宣读了前三名的队伍。 “第一名，青岚城，安槐、苏念念。” 苏念念站在台下，拳头攥紧了又松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安槐站在她旁边，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苏念念仰头看他，忽然踮起脚，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揉了三下。 “我小弟第一名。” 安槐被揉得头发全炸了，没躲。 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这一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被系统实时捕捉。 【冬令营闭幕情绪总收割：三千二百四十七点。创单日历史新高的新高。宿主，你的年度报表已经比某些小型企业的营收还好看了。】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碰到了那八张糖纸和一颗新的姜糖。 他低头看了一眼台上投来暖色灯光中苏念念的侧脸。 她的笑容比任何资源都值钱。 第90章 回家路上的承诺 冬令营结束的那天下午，大巴车从山区驶出，沿着高速公路往青岚城的方向开。 苏念念在车上睡着了。 这次不是脑袋搁在安槐的肩膀上。 她直接把蘑菇抱枕放在安槐的大腿上，然后整个人侧躺在座位上，脸埋在蘑菇里，手搭在安槐的膝盖外侧，手指松松地勾着他的裤缝。 安槐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右手扶着蘑菇抱枕防止她滑下去，左手翻着一本冬令营发的总结手册。 但他翻页的速度极慢。 大约每七分钟翻一页。 原因很简单，翻页的动作会让左臂微微移动，而苏念念的头通过蘑菇抱枕间接枕在他的大腿上，任何多余的振动都可能吵醒她。 后排的钟毅靠着椅背假寐。 他的眼睛闭着，但嘴角不时抽搐一下，他已经偷看了前排这个画面至少四次了。 孙叶坐在钟毅旁边，面朝窗户，目光远眺山景。 但安槐注意到孙叶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对于这个表情管理堪比石像的人来说，这几乎等同于捧腹大笑了。 车厢前排，林落雪坐在单人座上，翻着一本书，表情平静。她全程没有回头看安槐的方向。 沈晨坐在窗边，戴着耳机，目光偶尔飘向林落雪那边。 顾言坐在后排角落里刷手机，脸上带着那种经过一个月的集训已经洗去了大半浮华的安静。 四个小时后，大巴车驶入青岚城市界。 苏念念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个动作是用手揉了揉脸，发现自己的脸颊上压出了蘑菇抱枕的纹路，她坐起来的时候安槐的大腿已经麻了二十分钟了，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到了？”苏念念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有十分钟。” 苏念念伸了个懒腰，在狭窄的座位上扭来扭去，最后靠在安槐的肩膀上。 “冬令营结束了。”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嗯。” “回去就开学了，下学期了。” “嗯。” 苏念念沉默了几秒，手指伸过来，在安槐的手腕上摸了摸那条歪歪扭扭的手绳，然后又摸了摸旁边的木珠手串。 “安槐。” “嗯？” “以后你要是比我强太多了怎么办？”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 “不会。” “万一呢？” “那我等你。” 苏念念的手指停了，她抬头看安槐的侧脸，他正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面的城市灯火。 “你什么时候开始等我的？” 安槐想了想。 “五岁。” 苏念念的眼眶微微泛红了，她把脸埋进安槐的肩膀上，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得这么认真。” 安槐的肩膀纹丝不动，右手轻轻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因为是老大问的。” 大巴车停在了青岚武道高中的门口。 车门打开，冬天的冷风灌进来，夹杂着城市的声音和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光芒。 苏正川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苏念念下车的时候安槐帮她拎着行李箱，两个人并排走向越野车，陈婉清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到安槐的第一句话是： “又瘦了！” 安槐礼貌地笑了笑。 苏正川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发出了一声“嗯”。 这个“嗯”安槐听出了第七种含义的变体，不是“护好我闺女”，是“你把人带回来了，行”。 苏念念把行李箱扔进后备厢，正要上车，忽然回头，一把抓住安槐的手腕。 “明天下午来我家吃饭，别推了。” “好。” 她松开手，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她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马尾在冬风里晃了两下。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安槐点头。 越野车驶离路边，车尾灯在冬天的街道上拉出一条红色的光带。 安槐站在原地看了五秒，转身背着自己的背包往租屋的方向走。 感知共鸣术传来信号。 远处正在缓缓移动的那团温暖的情绪信号。 安心、不舍、开心。 安槐低头笑了一下，步伐加快了。 回到租屋，他推开门。 房间和走之前一模一样。干干净净，清汤寡面。 灶台上还放着一个月前被苏念念关掉没来得及吃的那碗清汤面的空锅。 他放下背包，在书桌前坐下来。 通讯器亮了，苏念念的消息。 “到了没？” 安槐打字：“到了。” “我妈让你明天十点就来，她要给你煲一上午的汤。” “好。” “安槐。” “嗯？” “冬令营很开心，谢谢你。” 安槐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 他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谢谢老大。” 那边过了三秒没回复。 又过了五秒。 消息来了。 “晚安，小弟。” 安槐把通讯器放在桌上，靠着椅背仰头看天花板。 口袋里有八张糖纸，一颗被苏念念的体温暖过的姜糖，还有手腕上的两条绳结，一条旧的，一条新的。 他伸出手看了看。 手腕上歪歪扭扭的刻字和同样歪歪扭扭的手绳。 十年了。 从那棵槐树下到这间租屋，从一碗排骨汤到一整个人生。 安槐闭上眼睛。 下学期很快就要开始了。 然后，大学。 到了那个时候，他会好好告诉她。 不是告诉她自己有系统，不是告诉她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告诉她，他从五岁那年开始，每一天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他足够强。 等她足够好。 等两个人都站在阳光下面。 然后认认真真地说一句话。 那句话他已经在心里准备了十年。 不急。 【宿主今日通讯器聊天情绪分析：苏念念最后那句“晚安小弟”的情绪纯度又破了历史记录。sssss级。五个s。我的评级系统的字母都快不够用了。宿主你再不表白我就要发明新的评级字母了。】 安槐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急。” 【你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两个字，不过我信你。你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比你的灵气凝缩术还精准，到时候那颗糖她一定会接的。】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碰到了最后一颗姜糖。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辣的、甜的、暖的。 跟以后的日子一样。 第91章 开学第一天的烤红薯外交 苏念念冲进教室的时候，整个三班安静了大约零点五秒。 不是因为她来得多早，而是因为她进门的方式。 她一脚踹开教室前门，左手拎着两袋早餐，右手拎着一个保温壶，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马尾扎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精气神足得像充了一整个寒假的电。 事实上她确实充了一整个寒假的电。 “安槐！”她把油条从嘴里拔出来，嗓门大得后排同学都抖了一下，“你怎么比我还早？” 安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课本已经翻到了第三页。 “老大睡懒觉的习惯寒假也没改。” “我没睡懒觉！我是被我妈拖着去超市买了一早上的菜！她说你太瘦了让我给你带汤！”苏念念把保温壶砰地一声放在他桌上，力度让旁边赵啸天的笔盒弹了一下。 安槐拧开壶盖，排骨汤的香气瞬间扩散了半个教室。 赵啸天从后排探出头来，鼻子抽动了两下。 “安槐同学，苏同学，早上好。那个汤味道好香。” 苏念念头都没回。“上一边去。” 赵啸天缩了回去，但鼻子始终没停止工作。 周小鱼从侧门溜进来，看到苏念念和安槐已经归位了，脚步加速到了小跑。 “念念！你们冬令营怎么样！听说你们拿了第一？” “当然拿了第一。”苏念念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找到照片，怼到周小鱼面前，“你看，这是我们拿冠军那天拍的。” 照片里苏念念双手插腰，下巴抬得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安槐站在她旁边，头发被她揉得乱七八糟，但嘴角弯着，看起来很舒展。 周小鱼看了三秒。“你俩这合照看起来像家庭旅行。” 苏念念的手机差点扔出去。 教室在开学第一天的嘈杂声里逐渐填满了人。 赵啸天带来了一口袋家乡特产分给所有人，顾言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翻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周围，表情比上学期收敛了不少。 沈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橘子，他把橘子放在课桌上，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教室，在林落雪的座位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林落雪来得最晚。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冷风的味道，白色的围巾围了两圈，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她的目光扫过安槐的位置，极其平静地收了回去，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安槐喝了一口排骨汤，嘴角弯着。 开学第一天的气氛比想象中平和。 方远进来宣布了下学期的教学安排和几次重要考试的日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的语重心长。 安槐在本子上把重点记了一遍，顺便帮苏念念也写了一份。 苏念念趴在桌上听方远讲话，左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抓住了安槐的手腕。 不是抓手指，是整只手圈住了他的手腕。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握得松松的，大拇指搭在他脉搏跳动的那个位置上，像在数心跳又像在确认他还在。 方远讲完之后让大家自习，苏念念终于坐起来了，把安槐写的那份重点笔记拿过去翻了翻。 “你的字怎么比上学期还好看了？” “寒假练过。” “你寒假还练字？你寒假不是在练功吗？” “左手练功右手练字，一心二用。” 苏念念瞪着他看了两秒，把笔记本合上拍在桌上。 “你这种人就不应该存在，你让其他人怎么活。” 安槐微笑。 课间的时候苏念念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烤红薯。 “我妈早上烤的。”她把大的那个递给安槐。 安槐接过来，还热着，捧在手里暖手。 苏念念自己掰了一半吃，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看着对面赵啸天趴在桌上睡觉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小鱼，赵啸天寒假有没有找你？” 周小鱼的表情微妙了一下。 “他大年三十给我发了一条新年祝福，配了一张他自己做的糖葫芦的照片。” “自己做的？”苏念念的红薯差点掉了。 “说是跟他奶奶学的，然后大年初三凌晨四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周同学我做梦梦到你了，你在梦里考了年级第一''。” 苏念念的眼睛慢慢睁大。 安槐默默咬了一口红薯。 “他是在追你还是在给你当闹钟？”苏念念一脸迷惑。 周小鱼叹了口气，趴在桌上，脸贴着课本。“我也不知道，但他做的糖葫芦确实挺好看的。” 苏念念看了安槐一眼，安槐回了她一个“你看”的眼神。 午饭时间，食堂里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苏念念端着红烧肉坐下来，照旧往安槐碗里夹了四块排骨，今天破纪录了，夹了五块。 “你寒假瘦了两斤。”苏念念理直气壮。 “阿姨早上那壶汤我还没喝完。” “汤是汤，排骨是排骨，不一样。” 安槐把第五块排骨吃了，没再反驳。 周小鱼坐在对面，放下筷子观察了两人三秒钟。 “念念，你知道你刚才一共给安槐夹了几块排骨吗？” “五块怎么了？” “你自己碗里只有三块。” 苏念念低头数了数自己碗里的排骨，确实是三块。 “他比我瘦。” 周小鱼把头转向赵啸天，赵啸天正蹲在旁边啃鸡腿，表情无比满足。 “赵啸天。” “啊？” “你碗里有几块排骨？” 赵啸天低头数了数。“六块。” “谁给你夹的？” “我自己。” 周小鱼沉默了三秒。“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自给自足。” 赵啸天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在夸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安槐在教室里等苏念念收拾东西，她今天的书包拉链已经拉好了，但在书包里翻了半天翻出一样东西。 一颗烤红薯。 冷了。 “我忘了早上还剩半个，在书包里捂了一天。” 安槐接过来看了看，红薯表面已经变得软塌塌的，但并没有坏。 “微波炉热一下还能吃。” “你家有微波炉吗？” “租屋房东有一个公用的。” 苏念念把红薯推回他手里。“那你晚上热了当宵夜，别再吃清汤面了。” 安槐把红薯揣进口袋，跟她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苏念念的手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走了半条走廊，她忽然抬头看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问了一句。 “安槐，高一下学期你准备冲几重？” “八重。” “我冲六重。” “可以。” 苏念念勾着他小指的力度紧了一点。 “到时候谁先突破谁请吃火锅。” “这个约定上学期说过了。” “那就叠加，两顿火锅。” 安槐嘴角弯了弯。 “行，两顿。” 【今日开学第一天情绪总收割：全班同学的假期回归情绪密度中等偏上，贡献了三百七十二点。主收入来源依然是苏念念，她今天的''投喂排骨''和''冷红薯托管''行为释放的高纯度情感信号贡献了一百一十二点。宿主你有没有发现，她给你的五块排骨里有三块是从别人盘子最底下挑出来的最大块？这叫精准狙击型投喂。】 安槐把那颗冷红薯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路灯下看了看。 扁了一点，但还是圆的。 跟某些人一样。 看着随意，其实处处用心。 第92章 苏念念的生日和一个物理不及格的蛋糕 三月十七号。 安槐记这个日期比记任何功法口诀都牢。 苏念念的生日。 这个认知从五岁开始就刻在他脑子里了。 那年苏念念过生日的时候请他去家里吃蛋糕，他第一次吃到奶油，被甜得龇牙，苏念念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摔了个跤，磕破了膝盖，哭了三秒钟然后爬起来继续笑。 从那以后，每年三月十七号安槐都会提前一周开始准备。 今年的准备工作比往年复杂了一些，因为他的预算从“三十块钱以内”升级成了系统商城的积分。 安槐花了两天时间在系统商城里翻了三轮，最终选定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灵脉亲和液》，180点。对苏念念当前阶段的经脉适配度极高，能帮她在冲击六重的过程中减少百分之四十的排异感。实用且贴心。 第二样是一面可以储存灵气共鸣的水晶小镜，120点。没什么实战用途，但苏念念可以用它随时感知安槐的大致方向。商品描述上写着“适合关系亲密的修行者双人使用”。 安槐买的时候没有犹豫。 系统犹豫了。 【宿主你确定要买这个？这玩意的商品分类在“情侣专区”。你现在的身份是“小弟”，你要是送出去了，等同于“小弟用情侣礼物给老大过生日”。这个行为在逻辑上有严重的身份错位。】 “标签不重要，功能重要。” 【你每次在感情问题上都特别能找借口。行吧，反正你开心就好。】 礼物搞定了，但有一个东西是花钱买不到的。 蛋糕。 安槐决定自己做。 原因很简单。 陈婉清每年都会给苏念念订一个正经的生日蛋糕，他没必要再订一个，但他想给苏念念一个不一样的东西，一个只有他能做出来的东西。 问题是他不会做蛋糕。 他上辈子是个理科生，实验室里的精密操作他能做到微米级别，但烤箱的温度控制和奶油的打发程度不在他的技能树上。 租屋的厨房只有一个锅两个碗和一台房东的微波炉。 安槐花了三个晚上研究了烘焙教程，用微波炉做了一个杯子蛋糕。 第一次塌了，第二次糊了，第三次终于成功了，但外形歪歪扭扭的，奶油涂得像小孩在墙上抹泥巴。 他在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了四个字。 “生日快乐。” 写完之后他看了两秒，觉得太简洁了，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盯着那个圈看了三秒，觉得像个零分的批注。 擦掉了。 三月十七号当天早上，安槐用一个小盒子把蛋糕装好，和那两样礼物一起塞进书包里。到教室的时候比苏念念早了十分钟。 他把东西塞进课桌的抽屉里，装作没事人一样翻开了课本。 苏念念进教室的时候气场比平时足了至少三成。 倒不是因为今天是她生日，是因为陈婉清一大早给她扎了两个丸子头，头上顶着两个圆滚滚的毛球，走路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像两只活物。 周小鱼第一个扑上去。 “念念生日快乐！你今天的发型好可爱！” “我妈弄的，说什么大姑娘要有大姑娘的样子。”苏念念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脸上的嫌弃被嘴角的笑出卖了。 赵啸天从后面冲过来，手里举着一个塑料袋。 “苏同学生日快乐！这是我做的！”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个塑料袋上。赵啸天拆开，里面是一盒手工饼干，造型歪七扭八，有几块还能看出是星星的形状，其他的像被踩过。 “你做的？”苏念念拿起一块饼干翻过来看了看。 “跟我奶奶学的！我现在已经会做五种面点了！”赵啸天昂首挺胸。 周小鱼在旁边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 苏念念咬了一口饼干。 “嗯……硬了点，但味道还行。” 赵啸天高兴得差点原地起飞。 苏念念坐到座位上，还没来得及拉开抽屉，安槐把一个小盒子推到了她面前。 “给你的。”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低头打开盒子。 杯子蛋糕安静地待在盒子里，歪歪扭扭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字迹跟苏念念当年刻在木珠子上的水平有得一拼。 苏念念盯着那个蛋糕看了五秒。 “你做的？” “嗯。” “用什么做的？” “微波炉。” 苏念念的嘴唇抖了两下。 安槐以为她要笑。 但她没笑，她拿起那个蛋糕，在奶油上面轻轻按了一个指印，然后把沾着奶油的手指放进嘴里。 “甜的。”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安槐从书包里又拿出了那瓶灵脉亲和液和那面小水晶镜，放在她桌上。 “还有这两样，亲和液泡脚用，镜子随身带着，能感应到我的方向。” 苏念念拿起那面水晶镜翻了翻，镜面在教室的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彩色光纹，很好看。 “这个什么原理？” “灵气共鸣，两个人接触过的灵气会留下印记，这面镜子能捕捉到我的灵气波动。” 苏念念把镜子贴在脸颊旁边看了看自己，又转过来对着安槐照了照。 “所以只要我拿着它，就知道你在哪？” “大致方向，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苏念念把镜子揣进了校服口袋里。 “那以后你不准偷偷跑去练功不告诉我，我能追踪你了。” 安槐笑了。“老大本来就能追踪我，感知共鸣术不是也有这个功能吗。” 苏念念歪头看他。“那你为什么还买这个？” 安槐想了两秒。 “多一重保险。” 苏念念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她的表情从平静到微微泛红到嘴角压不住地上翘，变化速度像快进了三倍。 她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那个杯子蛋糕上的巧克力字。 “你这个''好''字写歪了。” “微波炉转的时候偏了。” “你用微波炉做蛋糕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重力和离心力的关系？” “考虑了，但微波炉的转盘速度不均匀，理论计算的误差率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苏念念的嘴角彻底压不住了，她笑出声来，两个丸子头跟着晃，眼角笑出了一点水光。 “你用物理学做蛋糕然后做塌了。” “没塌，只是歪了。” 苏念念把蛋糕举到安槐面前。 “你先吃一口。” 安槐张嘴咬了一小口，蛋糕体偏硬，奶油偏甜，整体口感约等于把面包和糖浆揉在一起塞进了微波炉。 但确实是他做的。 苏念念看着他嚼蛋糕的表情，把剩下的蛋糕自己吃了。 一口一口的，吃得很认真，连奶油上那个被她按过的指印痕迹都没放过。 吃完最后一口，她舔了舔嘴角的奶油，伸手揉了安槐的脑袋三下。 “谢了，小弟，这是我吃过最难看但最好吃的蛋糕。” 安槐被她揉得头发全乱了。 “老大说好吃就行。” 【生日情绪峰值报告：苏念念在吃蛋糕时释放的“感动”和“心动”混合情绪纯度达到ssss级。另外宿主你那个微波炉蛋糕的物理模型我帮你复盘了一下，失败原因不是离心力，是你的微波炉功率不均匀导致局部过热。下次你可以在底部垫一张锡纸。】 “我不打算有下次了。” 【你说的，等她明年生日你试试不做，我赌你做不到。】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 口袋里多了第九张糖纸。 是苏念念刚才吃蛋糕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来喂他那颗奶糖的包装纸。 他攥了一下。 生日快乐。 第93章 暑假修炼和一瓶防晒霜 高一下学期的时间过得比安槐预想的快。 期末考试他依旧是全年级第一，苏念念从第四上升到了第三。 方远在成绩单上签字的时候表情带着一种“意料之中但还是很欣慰”的复杂感。 更重要的是，安槐在六月中旬成功突破了淬体八重。 突破那天是在宿舍里。 凌晨三点，固元淬体诀第九式运转到了最后一个穴位，灵气像一道温热的溪流贯穿了全身的经脉网络，骨骼深处传来一阵酥麻的震颤。 他整个人被一种通透的感觉包裹着，像是从一间小房间里推开了门，走进了一个更大的空间。 系统奖励了400积分，并附赠了一句话。 【恭喜宿主达成淬体八重。你从入学到现在用了不到一年时间走完了别人三到五年的路。按照这个速度，你大概会在高二结束之前摸到气动境的门槛。我已经替你的对手们感到了深深的同情。】 苏念念的六重突破比他晚了两周。 那天她在练功房里蹲了三个小时，经脉贯通的瞬间一拳打碎了面前的木桩，碎片飞了半个房间。 安槐站在门口看着她从木屑里走出来，满头是汗，笑得张扬极了。 “六重了。” 安槐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那你欠我两顿火锅。”苏念念叉着腰，马尾歪了，脸颊红扑扑的。 安槐没有纠正她其实不是“谁先突破谁请客”变成“他单方面请客”的逻辑漏洞。 两顿火锅而已。 暑假来了。 苏念念的暑假计划比寒假更加离谱。 她排了一份长达四十二天的日程表，练功和游玩严格按照一比一交替执行，精确到了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练功几点出去玩。 安槐看完那份表格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老大，你排的行程里有二十一天跟我在一起。” “剩下二十一天也跟你在一起，我只是没写而已。”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没有追问。 暑假的修炼强度比学期里更高。 安槐开始把气动境的基础理论纳入日常功课，同时大量消耗系统积分购买各种辅助药液和功法优化方案。 苏念念的六重修为在她自身拼命和安槐源源不断的“私人定制”辅助下稳步攀升。 七月的青岚城热得像蒸笼。 安槐和苏念念在青石坡练功，中间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坐在石台上喝水。 苏念念的脸热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头发全贴在脖子上，她拿毛巾擦了两下脸，一转头看到安槐的脸白得跟没出过汗一样。 “你出汗了没有？” “出了。” “你出汗的方式是什么？用灵气蒸发了？” “八重修为的灵气内循环可以加速排汗。” 苏念念把毛巾甩到他头上。“你简直就是作弊。” 安槐把毛巾拿下来叠好还给她。 苏念念接过毛巾，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翻出一支防晒霜。 “擦一点，你皮肤那么白，晒黑了不好看。” 安槐看了一眼那支防晒霜，瓶子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朵小花。 “老大，这个牌子好像是女生用的。” “防晒霜不分男女！紫外线对所有皮肤都是公平的！”苏念念挤了一坨到手心里，二话不说直接往安槐脸上糊。 安槐来不及躲，整张脸被她的手掌糊了个满，苏念念的手在他脸上来回抹了几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给一面墙刷漆。 “你轻点。” “不轻，你的脸太滑了不好涂。” 安槐感受着她的手掌在他颧骨上来回蹭的触感，决定闭嘴配合。 苏念念涂完了，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成果，安槐的脸上残留着几道没抹匀的白色痕迹，看起来像一只花斑猫。 她噗嗤笑了出来。 “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唱京剧的。” 安槐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白痕。 “老大的涂抹技术比做蛋糕还差。” 苏念念的拳头已经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暑假期间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练功的日子泡在青石坡或者武道馆里对练，不练功的日子就去南街逛商场、吃火锅、看电影。 苏念念忠诚地执行了她的日程表，安槐忠诚地执行了他的陪伴义务。 周小鱼和赵啸天也跟着混了几回。 赵啸天的烹饪技术在暑假期间突飞猛进，从饼干升级到了蛋炒饭，有一次还给周小鱼做了一碗红烧肉带到青石坡来，肉炖得烂乎乎的，味道出奇地好。 周小鱼吃了三块，脸上的表情在“嗯还行”和“不想承认好吃”之间来回横跳。 赵啸天在旁边紧张得像在等高考成绩。 苏念念把这一幕全程录了下来。 “小鱼，你脸上写着''真香''两个字。”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他的调味比例是否科学。” 苏念念把视频保存了，备注是“赵啸天追鱼记录第三集”。 八月底的一个傍晚，安槐和苏念念从武道馆出来，天边的晚霞烧成一片橙红色，半个天空都是暖色调的。 苏念念抬头看了两秒天空，忽然伸出手，把安槐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扣手指。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扣在一起的手。 “充电？” 苏念念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里收紧了一点，掌心贴着掌心。 两人扣着手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到巷口的时候苏念念松开了手，关节处留着他的温度。 “开学见。”她说。 安槐嗯了一声。 她跑进巷子，跑了两步回头，丸子头早就在暑假的某一天换回了马尾，马尾在晚霞的光里甩了两下。 “安槐，下学期我要冲七重。” “我冲九重。” 苏念念张了张嘴，表情是那种“你能不能别报那么高的数字让我有压力”的崩溃。 但她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好。” 第94章 高二那些事和一个睡着的年级第一 高二的课业量比高一翻了将近一倍。 武道理论课从“基础概念”升级到了“实战分析”，联邦通识课开始涉及经济和治理模块，文化课的深度也上了一个台阶。 方远升任了年级组长，不再担任他们的班主任，新来的班主任姓段，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性，说话慢条斯理，管理风格比方远严格两倍。 但段老师上任第一天就认清了一个事实。 第四排那两个学生她管不了。 苏念念趴在安槐肩膀上睡觉这件事，在整个年级已经成了公开的风景线。 段老师第一次巡课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嘴角抽了三下，最终选择了和方远一样的策略。 当作没看见。 高二的安槐比高一更忙了。 他的修为在系统辅助和自身天赋的双重加持下飞速推进，学期初就稳定在了淬体八重巅峰，离九重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苏念念的进度同样惊人，六重中段冲到了六重后期，经脉韧性和灵气效率比同龄人高出了一整个档次。 两人依然保持着每天对练的习惯，练功房里安槐帮苏念念梳理功法细节的画面已经成了武道馆的固定节目，经常有低年级的学生蹲在门口偷看。 苏小鱼对赵啸天的态度也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不再是单纯的“工具人使唤”，而是带上了一种“算了你在旁边待着也行”的默许，赵啸天的厨艺从蛋炒饭一路进化到了红烧鱼和糖醋排骨，每周给周小鱼送一次便当已经成了固定节目。 周小鱼依旧嘴上说“不需要”，但便当从来没退过。 沈晨在高二那年终于跟林落雪彻底断了联系。 起因是他偶然发现了林落雪在社交平台上同时跟三个不同城市的男生保持暧昧聊天的证据。 这件事对沈晨打击很大，他消沉了将近一个月，瘦了五六斤。 安槐在一次课间给他递了瓶水，沈晨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种终于清醒了的疲惫。 “安槐，你以前就看出来了对吧？”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槐想了想。“告诉你的话，你不会信。有些事只能自己撞一次才知道疼。” 沈晨沉默了很久，最终苦笑了一声。“你说的对。” 从那以后沈晨的心态平和了很多，他把精力全部转向了修炼和学业，淬体八重的修为稳步提升，人也变得沉稳了不少。 安槐偶尔跟他对练，切磋的时候认认真真地打，打完了一起去食堂吃饭，沈晨的加入让安槐的日常社交多了一个人，苏念念对此表示了有限度的接受。 “他可以跟你吃饭但不能坐我旁边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空的也不行，那是我给你预留的缓冲区。” 安槐没有追问“缓冲区”的具体含义。 高二下学期的一个下午，安槐在图书馆自习，苏念念本来说去卫生间，结果二十分钟没回来。 安槐开启感知共鸣术搜了一下，发现她在图书馆二楼的角落里。 他走上去一看。 苏念念抱着他的外套当枕头，蜷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睡着了。 沙发很小，她蜷成一团刚好塞下，两只脚露在扶手外面，一只拖鞋掉在了地上。 安槐站在旁边看了两秒，把掉在地上的拖鞋捡起来放好，然后把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她露出来的脚上。 苏念念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他的外套里。 安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继续写他的修炼计划。 图书管理员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这个画面，一个男生在椅子上安静地写字，一个女生在旁边的沙发上抱着他的外套睡觉。 管理员没有叫醒她。 安槐在苏念念睡着的四十分钟里，把高二下学期的修炼进度表全部写完了。 【宿主你知道你刚才看她睡觉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 【像一个老父亲看自家闺女，但又不完全像，因为老父亲不会心率加速百分之九。】 安槐翻了一页笔记本。 苏念念醒来的时候揉着眼睛，看到安槐坐在旁边，脸上露出了一种“你怎么在这”的迷糊表情。 “唔……你找到我了。” “感知共鸣术。” 苏念念坐起来，把他的外套从脚上拿下来抖了抖，披到了自己身上。 “你衣服上的味道越来越好闻了。” 安槐的笔停了半秒。 “什么味道？” “就那种凉凉的味道，什么都没有的清淡的味道。”苏念念裹着他的外套站起来，没有还给他的意思。 安槐也没要回来。 两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苏念念穿着他那件明显大了两号的外套，袖子长出一截，手指从里面探出来半个指节。 路过的同学看了两眼。 苏念念面不改色地走在前面，安槐跟在后面，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初秋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你冷不冷？”苏念念回头问。 “八重修为，不冷。” 苏念念回过头继续走，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 安槐看着她走路的背影，外套把她整个人罩住了，像一只披着黑色毛毯的小型动物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走。 他笑了一下，跟上了步伐。 第95章 高三前夕和两碗清汤面 高二结束的那个暑假，安槐突破了淬体九重。 过程没有太大的波澜。 经脉扩容术的高阶效果加上两年来积累的修炼底蕴，他在七月末的一个深夜，固元淬体诀运转到了极致。 全身经脉像被点亮的灯带一样依次贯通，灵气在丹田处汇聚成一个旋涡，缓缓沉淀。 九重，淬体境的天花板。 下一步就是气动境。 苏念念在八月中旬突破了七重。 她的进度跟安槐差了大约一年的时间差，但考虑到她的起点是武道世家的普通子弟，这个速度已经足以让整个青岚城的武道圈侧目。 安槐给她提供的辅助功不可没，但核心原因是苏念念自己的天赋和拼劲。 她的断岳拳已经练到了第七式，回流掌的变式数量比安槐教她的还多了两个，是她自己在实战中琢磨出来的。 安槐第一次看到她自创的变式时，认认真真打量了两遍，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比我的好。” 苏念念骄傲了整整三天。 高三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安槐在租屋里煮了一锅清汤面。 锅里的面翻滚着，他站在灶台前发了一会儿呆。 高三了。 这意味着原著剧情的时间线已经被他彻底搅乱了，苏念念没有被林落雪陷害，风评从始至终都是“全年级最帅的女生”。 林落雪在高二那年的一系列操作失败之后逐渐沉寂了下来，她的名字在校内越来越少被提起。 沈晨活成了正常版本的自己。 顾言洗心革面了七成。 赵啸天和周小鱼之间的关系从“工具人”进化到了“可以共享便当盒”的程度。 所有人都走上了比原著更好的轨道。 但安槐最在意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苏念念在他的租屋门口敲门的时候，他的面还没煮好。 咚咚咚。 标志性的五连击。 安槐开门，苏念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和一个塑料袋。 跟两年前高一开学那天的画面一模一样。 “我妈炖的汤，还有饺子。” 安槐接过保温桶，侧身让她进来。 苏念念走进他的租屋，环顾了一圈，房间跟两年前比没有太大变化，只是书桌上多了几摞书，墙角多了一个装修炼器材的架子。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响。 “你又在煮清汤面？” “这次放了鸡蛋。” 苏念念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清水里漂着一团寡淡的面条和一个煎得歪歪扭扭的荷包蛋。 “安槐。” “嗯？” “高三了。” 安槐把火关小了一点。“嗯。” 苏念念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撑着台面，低头看着锅里的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马尾扎得很高，脸上没有什么妆，脚上踩着一双粉色的拖鞋。 安槐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想到了五岁那年的夏天。 那个从巷子里跑出来把欺负他的男生打跑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膝盖上有一块刚摔的淤青，手里攥着一串她自己刻的木珠子，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到。 “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十二年了。 苏念念忽然抬头看他。 “你在想什么？” “在想面条。” 苏念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弯了弯。 “骗人。” 安槐笑了。 他另外拿了个碗，盛了一碗面推到苏念念面前。 苏念念看着那碗清汤面，面条软塌塌的，汤色寡淡得像白开水加了点盐，荷包蛋歪了一半。 她拿起筷子，把那半个歪掉的荷包蛋夹到了安槐的碗里。 “你吃。” 安槐把荷包蛋夹回了她碗里。 “老大吃。” 苏念念又夹了回去。 安槐又夹了回去。 两个人夹了四个来回。 荷包蛋已经被筷子戳得面目全非了。 苏念念瞪着他看了两秒，把荷包蛋一分为二，一半放他碗里一半放自己碗里。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 安槐吃了那半个蛋。 两个人在租屋的小桌子上一人一碗清汤面，吃得安安静静的，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苏念念吃完面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安槐。” “嗯？” “高三结束之后你打算考哪？” 安槐想了想。“联邦中心武道大学。”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是。” 安槐看着她。 苏念念低头搓了搓手，耳朵尖泛了一圈粉色。 “同一个大学方便继续给你当老大。” 安槐嘴角弯了弯。 “好。” 两人收拾完桌子，苏念念往门口走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着安槐。 “你的气动境准备什么时候突破？” “高三上学期。” “那我要在你之前突破八重，不然差距太大了。” 安槐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不急，我等你。” 苏念念抬头看他，路灯的光从门外照进来，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银灰色的碎发在光线里微微泛着亮边。 她嘴巴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在他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拳。 “那你等着。” 她转身走进了暮色里。 安槐站在门口目送她。 感知共鸣术传来清晰的信号。 远处正在快步走着的温暖的情绪光点。 坚定，期待，还有一点点不舍。 安槐关上门，回到书桌前坐下来。 桌上放着两碗吃干净的面碗。 他拿起笔，在修炼计划的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高三目标：气动境，保护好她，然后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他把笔放下，看了看手腕上那两条绳结。 一条旧的木珠手串，十二年了，字迹模糊但还在。 一条新的手绳，歪歪扭扭但结实。 快了。 等他足够强。 等她站在他旁边。 等他们都准备好了。 就说。 第96章 高三的第一个早自习就炸了 安槐走进教室的时候，黑板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高三冲刺，拒绝恋爱。” 字迹端正有力，一看就是新班主任段老师的手笔，安槐在那八个字前面站了两秒，把书包挂到椅背上坐了下来。 苏念念比他晚了三分钟。 她进门看到黑板上那行字，脚步没停，表情没变，走到座位上坐下来，很自然地把左手伸过去搭在安槐的手腕上。 “看到了？”安槐问。 “看到了。” “有什么想法？” 苏念念用大拇指按了按他的脉搏。“我在数你心跳，跟恋爱没关系。” 安槐低头翻课本，嘴角动了一下。 段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扫视了一圈全班，目光在第四排停留了零点八秒，她清了清嗓子。 “高三了，所有人给我打起精神来。联邦武道统考还有九个月，文化课和武道实战各占一半权重。你们这一届是青岚城近五年最强的一届，不要给我丢人。” 段老师说话的时候苏念念的手一直搭在安槐手腕上，安槐的笔记写得行云流水，左手一动不动地充当苏念念的私人脉搏仪。 段老师走下讲台巡视了一圈，走到第四排的时候视线扫到了那两只手。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两人，看向了后排。 “赵啸天，你的暑假作业呢？” 赵啸天弹了起来。“在……在书包里！” 段老师成功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课间的时候赵啸天冲到安槐面前，手里举着一个饭盒。 “安槐同学！这是我暑假学的新菜！酱烧牛肉！你尝尝！” 安槐还没伸手，苏念念的手先到了，她用一种保护领地的速度把饭盒盖子扣了回去。 “他早上吃过了。” “可是这个很好吃的！我练了两个月！” “很好，去给周小鱼尝。” 赵啸天端着饭盒转身就跑了，速度之快显示他对这个建议完全没有抵抗力。 周小鱼坐在后排，看到赵啸天端着饭盒冲过来，表情在“又来了”和“什么菜”之间切换了两次。 安槐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 “老大，你刚才帮我挡了一盒牛肉。” “他做的牛肉你敢吃？上次他做的红烧鱼差点把小鱼送进医院。” “那次是太咸了，不是食物中毒。” “咸死和毒死有区别吗？” 安槐想了想。“从医学角度来说确实有本质区别。”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食指在上面慢悠悠地画了个圈。 “你现在九重了。”她忽然说。 “嗯。” “气动境还远吗？” 安槐感受了一下丹田处那团越来越活跃的灵气旋涡。 淬体九重和气动境之间隔着一道质变的门槛，灵气需要从经脉循环转化为气场外放，本质上是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三个月左右。”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下。 “那我呢？” “老大要到八重的话，按现在的速度，两个月够了。” 苏念念嘴角弯了弯，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节拍。 “那就好，我不想被你甩太远。” 安槐的手指微微合拢了一点，碰到了她的指尖。 “甩不远的。” 段老师从教室后门走了个来回又折了回来，眼神扫过第四排，这次她的嘴角没抽，而是叹了口气。 她走回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那八个字后面加了两个字。 “高三冲刺，拒绝恋爱。例外。” 全班哄堂大笑。 安槐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笔记本。 苏念念的手攥紧了他的手指，脸埋进了课本里，耳朵红得能烤红薯。 中午食堂照旧。安槐端着清汤面，碗里已经被苏念念投了六块排骨，新学期，新纪录。 “你今天下手也太狠了，面都看不见了。” “高三消耗大。” “消耗大不是这么补的。” “我妈说的，她说你高三要是再瘦了她直接搬到你家去住。” 安槐想象了一下陈婉清搬进他那间租屋的画面了小小的厨房里挤着一个战斗力拉满的阿姨，每天三顿排骨汤轮流轰炸。 “替我谢谢阿姨，我会好好吃饭的。” “你每次都说好好吃饭，结果每次都是清汤面。” “加了鸡蛋的。” 苏念念的筷子敲在碗沿上，声音清脆。 “安槐，你从高一开始一共煮了多少碗清汤面？” “没数过。” “我帮你数了，平均每天一碗，两年就是七百多碗，你对面条的忠诚度比你对我都高。” 安槐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不一样，面条我煮的，老大是煮不了的。” 苏念念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拍，她低头猛扒了三口饭，耳朵尖的颜色蔓延到了脖子。 周小鱼坐在对面，嘴里的酸辣粉已经悬在半空中五秒钟了。 赵啸天在旁边小声问她。“周同学，你怎么不吃了？” 周小鱼把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在消化一碗狗粮。” 赵啸天一脸迷茫。 【今日开学首日情绪总收割：四百一十七点。段老师在黑板上加的那两个字贡献了全班百分之六十三的爆笑情绪。宿主，你们在这个学校已经成了官方认证的例外物种。建议你给段老师送面锦旗，上面写“感谢不杀之恩”。】 “她不杀我们是因为我们成绩好。” 【所以你们俩是靠学霸光环续命的爱情。啊不，你们还没表白，连爱情都算不上。你们是靠学霸光环续命的暧昧。最贵的那种。】 安槐把最后一口面喝完，碗底干干净净。 苏念念在旁边把保温壶拧开，倒了一小杯排骨汤推到他面前。 “喝。” 安槐端起来喝了一口。 熟悉的味道，十二年都没变过。 第97章 气动境的门槛和一只被绑架的蘑菇 安槐第一次触碰到气动境的边缘，是在九月下旬的一个凌晨。 固元淬体诀的第十式在丹田处聚集了两年来积累的全部灵气储备，像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 淬体九重的上限是经脉承载量的极限，再往前一步，灵气就不再局限于经脉之内，而是要突破体表，形成气场。 安槐盘坐在租屋的地板上，灵气在体内翻涌得像沸水，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蓝色光膜，忽明忽暗，像一面还没有凝固的镜子。 十秒。 光膜碎了，灵气回缩体内，经脉里传来一阵酸麻的回弹。 差一点。 安槐睁开眼，长出一口气，距离气动境的门槛只差最后一层膜了，但这层膜比之前所有的瓶颈都厚。 量变到质变的那个临界点，不是光靠蛮力能捅破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通讯器亮了一下，苏念念的消息。 “你是不是又在练功？” 安槐打字：“你怎么知道。” “感知共鸣术，你的灵气波动刚才抖了一下，把我震醒了。” 安槐沉默了两秒，他忘了这个功能的灵敏度已经高到了这种程度。 “吵醒你了，抱歉。” 消息那边过了几秒。 “你在冲气动境？” “试了一下，没成功。” 又过了几秒。 “安槐。” “嗯？” “不急。” 安槐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嘴角弯了弯。 “嗯，晚安，老大。” “晚安，明天我妈做了糖醋排骨，你中午来吃。” “好。” 安槐关掉通讯器，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 十二年的积累，两年的系统加持，九重的修为，缺的不是实力，是最后一口气。 那口气，他找得到。 十月的青岚城已经开始入秋了。 安槐在系统商城花了600积分购买了《气动突破引导方案》，结合固元淬体诀的运转路线进行了二十天的精密调整。 与此同时，苏念念的八重突破也进入了冲刺阶段。 练功房里，苏念念打完一套断岳拳收势，额头上全是汗。 安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她的水瓶和毛巾，像一个装备了自动挂载功能的人形衣架。 “你的第六式到第七式衔接间还有零点二秒的间隙。” “上次不是零点三秒吗？” “你进步了。” 苏念念接过水瓶灌了半瓶，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八重？” “快了，你的经脉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再有一两周的积累就够了。” 苏念念擦了擦脸上的汗，目光从毛巾上方看着他。 “你呢？” 安槐想了想。“差不多同一时间。” 苏念念歪头看他。“你是不是故意等我？” 安槐没有正面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 “新配的，今晚泡脚用，对经脉临界态有稳定效果。” 苏念念接过瓶子揣进口袋，没问来源，这已经成了固定节目，她早就不追问了。 “安槐。” “嗯？” 苏念念伸手抓住了他的校服领子，用力往下扯了一把。 安槐配合地弯腰，苏念念双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揉了三下，手感好得让她停不下来，多揉了五下。 安槐的银灰色头发被揉成了一个鸟窝。 “你头发真的越来越软了，你到底用什么洗的。” “清水。” “鬼信。” 苏念念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碎发，忽然从书包里翻出了一样东西。 那个蘑菇抱枕。 安槐看了一眼。蘑菇的圆头已经被压得有些扁了，但整体还完好。 “你把蘑菇带到学校来了？” “我每天中午都用它当午睡枕头。”苏念念理所当然地把蘑菇抱枕放在安槐的大腿上，然后整个人侧过身来，脸贴在蘑菇上面。 安槐的大腿再次成为了底层承重结构。蘑菇是中间的缓冲层，苏念念是顶层建筑。 “午休十五分钟。”她闭着眼说。 “这是练功房，不是午休间。” “练功房也能午休，你不动就行。” 安槐不动了。 他坐在地板上，一手扶着蘑菇防止它滑掉，另一只手翻开了随身带的修炼笔记。 感知共鸣术传来的信号很快从“活跃”变成了“平稳”。 她睡着了。 安槐低下头，看了一眼她贴在蘑菇上的侧脸，睫毛支棱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的热气在蘑菇的绒毛上凝成了一小片水雾。 他的目光停了三秒，然后收回来，继续看笔记。 练功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钟毅探了个头进来，看到这个画面，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退后一步，轻手轻脚地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孙叶发了条消息。 “安哥的大腿又上班了。” 孙叶回了一个字：“嗯。” 十五分钟后苏念念醒了，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检查蘑菇有没有被压变形。 “还好，蘑菇还活着。” “蘑菇的抗压性比我的大腿强。” 苏念念拎起蘑菇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的大腿是给蘑菇服务的，蘑菇是给我服务的，所以本质上，你的大腿是给我服务的。传递关系。” 安槐想了想这个逻辑链条。 “理科生表示无法反驳。” 苏念念满意地把蘑菇塞回书包，拍了拍手。“走，吃饭。” 食堂里赵啸天端着一碗他新研发的西红柿鸡蛋汤走过来。 “安槐同学，苏同学，我今天的汤做得特别好，你们尝尝！” 苏念念看了一眼汤的颜色，番茄的红色和蛋花的黄色层次分明，确实比以前强了不少。 “给小鱼。” 赵啸天条件反射地转身，周小鱼坐在老位置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接过了那碗汤。 她喝了一口。 “今天的比上次好，番茄切得太大了。” 赵啸天的眼睛亮了三个度。 “好的！下次我切小一点！” 周小鱼低头喝汤，没再看他。 苏念念凑到安槐耳边。“你说他俩到底什么时候修成正果？” 安槐喝了口排骨汤。“赵啸天的厨艺练到满级的那天。”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按他的进化速度，大学毕业之前应该差不多。” 苏念念笑了一声，肩膀靠在他身上。 【今日蘑菇抱枕使用统计：苏念念通过蘑菇间接使用宿主大腿十五分钟。蘑菇已成为你们关系中不可或缺的第三方中介。宿主，你有没有考虑过给蘑菇买一份意外险？万一哪天被压扁了，你的大腿就要直接上岗了。】 “蘑菇不会扁的，它比我耐压。” 【你说的这话跟你脸皮的厚度倒是很匹配。】 第98章 双双突破和四块排骨的传承 苏念念先突破的。 十月的最后一天下午，练功房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爆响，安槐正靠在走廊柱子上翻一本武道理论的教辅，听到声音立刻推开门。 苏念念站在练功房正中央，周围的空气在肉眼可见地微微震颤。 她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气场光晕，虽然薄得几乎看不见，但质感跟淬体境完全不同。 那是灵气外放的雏形。 淬体八重，成了。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攥了攥拳头，指节处灵气的密度比之前高了整整一个层级，她抬起头，看到安槐站在门口，嘴角咧开了。 “八重了。” 安槐走过去，把水瓶递给她。 苏念念灌了半瓶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踮起脚伸手揉了安槐的脑袋。 “快了，你也赶紧。” 安槐被揉得头发全乱了，笑了笑。 他的气动境突破在三天后的凌晨到来。 这次跟之前的每一次突破都不一样。 灵气在经脉里运转到了极致，丹田处的旋涡猛地加速，像一个陀螺被抽到了临界转速，安槐的意识沉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宁静状态。 经脉里的灵气在那一瞬间冲破了体表。 不是爆发式的，更像是水漫过堤坝，自然而然地溢了出来。 灵气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气场，薄如蝉翼，密度惊人。 气动境初期。 安槐睁开眼的时候，整个租屋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桌上的水杯自己挪动了两厘米，窗帘被气场推得鼓了起来。 他深呼吸了两次，把气场收敛回来。 通讯器亮了，苏念念的消息。 “你突破了？我这边感知共鸣术震了一下。” 安槐回了两个字。“成了。” 那边沉默了五秒，然后一条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安槐点开听了一下，里面是苏念念极力压低但还是压不住的声音。 “太好了！” 后面跟着一句很小声的、她大概以为自己说得很轻但实际上完全被录进去了的话。 “我就知道你行的。” 安槐看着那条语音消息的波形图，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系统的统计面板弹了出来。 【恭喜宿主突破气动境初期。奖励积分：500点。当前余额：两千三百一十一点。宿主你从淬体一重到气动境用了不到三年时间，这个速度在这颗星球上属于百年难遇级别。按照这个进度，你的修炼速度曲线已经严重偏离了正常人类的范畴。我建议你以后补充一下人设，比如“天生奇才”或者“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 “上辈子是个做实验做死了的理科生，没拯救过任何东西。” 【那你这辈子打算拯救什么？】 安槐关掉面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一个人就够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安槐的修为提升进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加速期。气动境的修炼跟淬体境有本质区别。 淬体靠的是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打通，气动靠的是气场的密度、范围和精度的全面提升。 安槐的物理学功底在这个阶段发挥了巨大的优势，气场的运转本质上就是能量场的控制论，跟流体力学和电磁场理论高度相似。 他把上辈子的理论框架套在了灵气修炼上，效果好得连系统都吐槽他是在作弊。 高三上学期结束的时候，安槐的修为已经到了气动境中期。 苏念念的淬体九重也是在期末考试前一周突破的，这意味着她距离气动境只剩最后一步。 成绩照例出来。 安槐年级第一，苏念念年级第三。 方远虽然已经不是班主任了，但还在年级组，他在走廊里碰到安槐的时候站了一下，看了他两眼。 “气动境了？” “嗯。” 方远点了下头，表情复杂。“你这孩子，从入学那天我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 安槐笑了笑。“方老师过奖。” 方远的目光瞟了一眼安槐身后的苏念念，她正蹲在走廊里帮安槐系鞋带，安槐的鞋带并没有散，但苏念念就是要蹲下去绑了一个蝴蝶结上去。 方远嘴角抽了一下，转身走了。 寒假。 安槐和苏念念再次同赴冬令营，这一次他们是以往届冠军的身份回去的，教官狂刀看到安槐的修为等级之后，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意外。 “气动境中期，高三学生。” 狂刀把手里的名册合上，看了安槐两秒。 “你参加过上一届。” “是。” “这次你来是为了什么？资源你已经不缺了。” 安槐的目光瞟了一眼旁边正在跟周小鱼聊天的苏念念。 “陪人来的。” 狂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沉默了一拍。 “行，那就随便打。别把其他学员打残了就行。” 冬令营过去的很快，结果也不出所料。 安槐在排位赛和猎杀积分制里把所有对手都照顾得服服帖帖，苏念念在中修为组继续连胜，两人再次包揽了各自组别的第一名。 闭幕那天晚上苏念念在宿舍里突破了气动境初期。 灵气冲破体表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窗户被气场推得嘎吱作响，安槐坐在旁边的地铺上，默默伸手把快被震下桌子的水杯接住了。 苏念念站在房间中央，感受着身体周围那层崭新的气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灵气的光泽在掌心里流转。 她转过头看安槐。 “气动境了。” 安槐举了个大拇指。 苏念念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的地铺上，地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追上你了。” “嗯，不过我也没站着等你。” 苏念念拿起枕头拍了他一下。 力度比以前重了，气动境初期的加持让这一拍带出了一股小小的气浪，把安槐的碎发吹得往后飘了飘。 “你故意的。” “我在适应新的力量等级。”苏念念一脸无辜。 安槐看着她刚突破后脸上那种亮晶晶的兴奋劲，伸手把她被气浪吹散的几缕碎发拢到了耳后。 手指划过她耳廓的时候，苏念念的动作顿了一拍。 “你手凉。” “气动境的灵气外放会降低体表温度。” “那你以后不冷了？” “我以前也不冷。” 苏念念抓住他的手翻过来，两只手包着搓了搓。 “骗人，你手从来都是凉的。” 安槐由着她搓了十几秒。 掌心暖了，但他觉得暖的不只是掌心。 （读者大大们！要开启大学篇了哦～～嘿嘿嘿，感谢所有追更的读者大大，点点催更！写写书评！小的加更！） 番外：五岁那年的槐树 安槐五岁那年的冬天特别冷。 福利院的暖气坏了三天没人修，他裹着一条薄被子缩在床角，膝盖抱得很紧。 隔壁床的男孩打呼噜打得震天响，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把他的鼻尖冻得通红。 他不哭。 穿越过来两年了，他已经学会了不哭，哭也没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孤儿的眼泪停下脚步。 第二天早上，福利院组织孩子们去社区活动中心参加什么“武道启蒙体验日”，安槐排在队伍最后面，个子最矮，衣服最旧，鞋子左脚的鞋底还开了一道口子。 活动中心门口站了一排家长带着孩子。那些孩子穿得干干净净，有的还背着印了武道学院logo的小书包。 安槐低着头走过去的时候，有个小男孩指着他笑。 “他的鞋破了。” 安槐没理他。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这种程度的恶意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但那个小男孩不依不饶，跑过来拽了一下安槐的袖子。“你是福利院的吧？没有爸爸妈妈的那种？” 安槐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地拍在了那个小男孩的后脑勺上。 力气不小，小男孩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谁让你欺负人的？” 安槐抬头。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站在他旁边，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圆脸，眼睛很亮，嘴巴抿着，下巴微微扬起来，整个人的气势比她的身高大了三倍不止。 小男孩捂着后脑勺，嘴一瘪要哭。“苏念念你打人！” “你先欺负人的。”小女孩叉着腰，“再说一句试试。” 小男孩跑了，跑到他妈妈身后躲着，探出半个脑袋瞪这边。 小女孩转过头来看安槐。 安槐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正义感，五岁小孩的正义感，简单粗暴，拳头说话。 “你叫什么？”她问。 “安槐。” “我叫苏念念。”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后你跟着我，谁欺负你我揍谁。” 安槐愣了一下。 他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种话。 “为什么？”他问。 苏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因为你长得好看。” 安槐：“……” 这个理由非常苏念念，虽然他当时还不知道这一点。 --- 从那天起，苏念念就把安槐划进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她带他去她家吃饭，陈婉清第一次见到安槐的时候愣了两秒，然后多盛了一碗排骨汤。 苏正川坐在餐桌对面看了安槐三眼，什么都没说。 安槐吃了三碗饭。 苏念念在旁边看着他吃，腮帮子鼓着自己那碗饭，眼睛弯弯的。 “你吃得好多。” “饿。” “以后每天来我家吃。” 陈婉清在厨房里听到这句话，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她探出头看了看餐桌旁那个瘦得像竹竿的小男孩，又看了看自己女儿理所当然的表情。 “好。”陈婉清说。 苏正川翻了一页报纸，没吭声。 --- 安槐六岁生日那天，苏念念送了他一串木珠手串。 说是手串，其实就是几颗大小不一的木珠子用红绳穿起来的东西，珠子上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 安槐把珠子举到眼前看了半天。 “苏念念的小弟。” 苏念念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弟了，谁都不许抢。” 安槐看着那几个字。 刻得很用力，笔画深浅不一，有两个字还刻反了方向，木珠的表面被刻刀划出了好几道多余的痕迹，大概是手滑了好几次。 他把手串戴在了左手腕上。 “好。”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她伸手在安槐脑袋上揉了一把，力气大得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以后你就跟着我，我罩你。” 安槐被她揉得脑袋晃来晃去，没有躲。 那天晚上回到福利院，安槐躺在床上，把左手举到眼前，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那串歪歪扭扭的木珠上。 他的前世没有人给他送过生日礼物。 这辈子的第一份，是一个六岁小女孩用水果刀在木头上刻了一下午刻出来的。 安槐把手腕贴在胸口。 木珠凉凉的。 但他觉得很暖。 --- 七岁那年夏天，安槐在巷子里被三个大一岁的男孩堵了。 原因很简单，他在福利院的武道启蒙课上表现太好了，老师夸了他两句，有人不服气。 三个人把他逼到墙角，安槐当时特别瘦，虽然身手不错，但打一个还行，三个有点悬。 他正在盘算怎么跑的时候，巷子口传来了一声暴喝。 “你们干什么！” 苏念念冲进来的速度比她爸教的基础拳法还快，她手里攥着一根从路边捡的木棍，冲到安槐面前，把他挡在身后。 三个男孩看了看苏念念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个“谁上来我打谁”的表情。 他们跑了。 苏念念追出去两步没追上，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棍子还举着。 “你没事吧？”她转头看安槐。 安槐摇头。 苏念念把棍子扔了，走到他面前，弯腰检查了一下他的胳膊和腿，确认没有伤之后她直起身，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两下。 “以后放学等我，我送你回去。” 安槐看着她。 夏天傍晚的光打在她身上，汗把额前的碎发粘在了脸上，脸颊红扑扑的，呼吸还没平复。 她比他矮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长得比她高了，但她还是站在他前面，把他挡在身后。 “好。”安槐说。 从那天起，安槐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辈子，他要变得很强，强到有一天，换他站在她前面。 --- 八岁那年冬天，安槐第一次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瓶最便宜的修炼辅助药液，偷偷放在了苏家门口的信箱里。 没有署名。 第二天苏念念在学校跟他说：“我妈说我爸给我买了瓶药，但我爸说不是他买的。他俩吵了一架。” 安槐低头喝粥，没说话。 那是他第一次给苏念念送东西。 也是“完美闭环”的开始。 苏正川以为是陈婉清买的，陈婉清以为是苏正川买的，两个人互相以为了十年。 安槐觉得这个闭环很完美。 直到十年后苏念念当面质问他“旧书堆”的事，他才意识到—— 有些东西藏得再好，在一个认识你十三年的人面前，都是透明的。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八岁的安槐坐在教室里，看着苏念念一边吃包子一边跟他讲她爸妈吵架的经过，嘴角弯了一下。 手腕上那串木珠晃了晃。 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在袖口里若隐若现。 苏念念的小弟。 他想，这个身份，他可以当一辈子。 第99章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和一份模拟卷 春天来了。青岚城的街道两旁染上了浅绿色，空气里混着花粉和灰尘的味道。 高三下学期开学的那天，段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字。 127。 “距离联邦武道统考还有一百二十七天，给我打起精神来，所有人。” 教室里的气氛跟前两年比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嬉笑打闹，连赵啸天都安静了下来，他趴在桌上翻着笔记本，旁边放着一盒自己做的三明治。 周小鱼坐在后排，手边摆了一摞一尺多高的复习资料，像一面纸质的城墙。 苏念念坐在安槐旁边，少见地坐得很直，她把课本翻开，实际上本子底下压着一张手写的冲刺计划表，安槐一眼扫到了那张表。 “老大的计划比寒假那份精细了至少三倍。” “废话，这次是决定命运的。”苏念念压低声音，“联邦中心武道大学的录取线你查了没？” “查了，文化课四百五以上，武道实战评级不低于a，综合排名全联邦前两千。” “两千名？全联邦参加统考的一共多少人？” “今年报名大约十八万。” 苏念念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比例，嘴角抽了一下。 “百分之一点一。” “老大的数学进步了。” 苏念念拿笔杆子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我在表扬你。” “你那个表扬的语气比嘲讽还难受。” 安槐笑了笑，从课桌抽屉里抽出一叠纸推到她面前。 苏念念低头一看。 那是一套厚达四十页的模拟题卷，封面上安槐用他那手工整到像印刷体的字迹写着“联邦武道统考文化课模拟卷·第一套”。 苏念念翻了两页。 每一道题旁边都标注了知识点来源、常见错误陷阱和安槐手写的解题思路，有些题的旁边还画了小箭头，指向另一页的补充说明。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苏念念的声音轻了下来。 “寒假。” “你寒假不是在冲气动境吗？” “右手练功左手写卷子，一心二用。” 苏念念盯着那套模拟题看了五秒钟，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不是题目，是一行手写的小字。 “老大加油，前两千名有你。” 苏念念把模拟卷合上，压在了课本最下面。 她低着头，安静了好几秒。 安槐以为她要说什么煽情的话。 结果她抬起头。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弄好了才告诉我？每次都是这样。” “什么意思？” “你提前做了四十页的卷子，你熬了多少个晚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安槐看着她，苏念念的嘴巴抿着，眼角有一点水光，但眉毛拧着，表情是生气的。 他沉默了两秒。 “下次告诉你。”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他的左手拽过来，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扣紧了。 “从现在开始有什么事都要说，不准自己扛。” “好。”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苏念念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从那天开始，安槐每周给苏念念出一套模拟卷，苏念念每次拿到卷子都会翻到最后一页，看看有没有安槐留的字。 有时候是“老大别紧张”，有时候是“今天的排骨汤很好喝”，有时候只有一个笑脸。 有一次苏念念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蘑菇，旁边写着“蘑菇说加油”。 苏念念看了三秒，把那一页撕下来夹进了日记本里。 春天过了一半的时候，安槐的修为已经稳定在了气动境中后期。 按照系统的推算，到统考的时候他大概率能触碰到气动境巅峰的边缘。 苏念念的气动境初期也在稳步推进，经脉和气场的磨合越来越顺畅，她的实战评估成绩在全年级排第二，仅次于安槐。 四月的一个周末，安槐在苏家吃完了饭，陈婉清照例给他塞满了一整桶排骨汤和一袋子零食，苏正川坐在客厅看期刊，在安槐告辞的时候抬了一下头。 “安槐。” 安槐停下脚步。 苏正川的面部表情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山，但他说了一句话。 “联邦中心武道大学，你一定能考上。” 安槐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正川又看了他一眼。 “念念那份也替我看着。” “是，苏叔叔。” 苏正川重新低下头看期刊，在安槐走出客厅的时候，他又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嗯”。 安槐听出了第八种含义。 “我信你。” 苏念念送他到门口，巷口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排投在墙上。 “安槐。” “嗯？” “你说我们能一起考上吗？” 安槐低头看着她。 路灯的暖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在认真和紧张之间，马尾在晚风里微微摆动。 “能。” 苏念念点了点头，伸出小拇指。 安槐弯起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第100章 统考前夜和十二年的准备 六月十二号。联邦武道统考前一天。 安槐坐在租屋的书桌前，把准考证、通讯器、两支备用笔和一小瓶灵气匀速丸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灵气匀速丸是他一个月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作用是在高强度实战中稳定灵气输出节奏，避免因紧张导致的气场紊乱。 他拿起准考证看了一眼。 安槐，青岚武道高中，考号07283。 十七岁。 联邦法律规定十五岁成年，但安槐始终觉得自己还没到该说那句话的时候。 不是因为年龄，是因为他想在一个更好的节点上，把攒了十二年的话说出来。 考上大学，站稳脚跟，然后认认真真地告诉她。 通讯器响了，苏念念的消息。 “你在干嘛？” “整理东西。” “紧张吗？” 安槐想了想。“心率正常。” “能不能用人话说？” “不紧张。” 那边过了几秒。 “我有点紧张。” 安槐拿起通讯器，直接拨了语音过去。 苏念念接了，背景音里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陈婉清在厨房里剁排骨的声音。 “你妈在做什么？” “明天早上的排骨汤，她说统考当天必须喝汤。” 安槐笑了一声。“阿姨的排骨汤是战略物资。” 苏念念在那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点鼻音。 “安槐。” “嗯。” “你说实话，你觉得我能考上吗？” 安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映成暗橙色，看不太清星星。 “老大，你在冬令营猎杀积分日一个人打赢三个六重的时候紧张过吗？” “那不一样，打架我不怕。” “考试也是一种打架，对手是卷子和对面的考生，你的武器是两年半的积累和一个每周给你出模拟卷的小弟。”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对，但我还是有点紧张。” 安槐想了想。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 “从前有个小女孩，五岁的时候打跑了三个欺负她朋友的男生，然后她拿出一串自己刻的木珠子，歪歪扭扭地刻了几个字。” “你别提那个。” “她把珠子戴在朋友手上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苏念念没出声。 “那个朋友戴了十二年，不管洗澡睡觉练功打架，从来没摘下来过。” 通讯器那边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抽鼻子的声音。 “所以一个五岁就敢一个人打三个的人，现在跟我说她紧张考试，你觉得这合理吗？” 苏念念在那边笑了，笑声带着哭腔。 “你讲故事的方式真的很烂。” “我是理科生，文科叙事能力有限。” 苏念念吸了吸鼻子。 “安槐。” “嗯。” “谢谢你。” “不用谢，谢的话排骨汤份额加一块。” “做梦，你已经六块了，再加就没我的了。” 安槐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苏念念说她把蘑菇抱枕放在了背包里准备明天带去考场当护身符，安槐说蘑菇的体积可能过不了安检。 苏念念说那她就把蘑菇缝小一号，安槐说那就不是蘑菇了是蘑菇干。 苏念念的紧张情绪在抬杠中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好了，早点睡，明天七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安槐说。 “嗯。”苏念念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倦意。 “晚安，老大。” “晚安，小弟。” 通讯器挂断。 安槐把通讯器放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 远处的城区灯火依旧，近处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路灯下清晰可见，树冠已经长得很茂密了，把大半个巷口都遮住了。 十七年前他被放在这棵树下。 十二年前苏念念在这条巷子里跑出来找他。 明天他要带着苏念念一起走进考场。 然后考上大学。 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对她说一句准备了十二年的话。 安槐伸出手，看了看手腕上那两条绳结，木珠手串上的字迹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但他闭着眼都知道那六个字是什么。 苏念念的小弟。 手绳上的珠子歪歪扭扭地排列着，跟她当年刻的字一个水平。 他把手收回来，转身回到书桌前，在修炼笔记的最后一页写了最后一行字。 “明天开始，准备结束，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他合上笔记本，关灯，躺在了床上。 不是地铺了，去年夏天苏正川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张折叠单人床，让苏念念给他送来，说“不要再睡地板了”。 安槐的腰椎终于从持续三年的酷刑中解放了出来。 窗外的路灯光落在天花板上，一明一暗。 安槐闭上眼。 明天就是统考了。 然后大学。 然后那句话。 不急。 但快了。 【宿主，系统在此郑重通知：你的情感表白倒计时已进入最后阶段。你攒了十二年的话，一百万字的铺垫，八张糖纸的收藏，九十九页修炼笔记的最后一行。你确定你到时候说的出口？】 安槐翻了个身。 “说得出。” 【那我到时候帮你录音，万一你紧张到脑子空白，可以回放练习。】 “不需要。” 【你连考试都不紧张，表白就紧张了？】 安槐沉默了三秒。 “考试有标准答案，表白没有。” 系统罕见地安静了一会儿。 【那就别按标准答案说，按你自己的方式说。你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也清楚。你俩就差一句话，一句就够了。】 安槐闭着眼，嘴角弯了弯。 “嗯，一句就够。” 窗外的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像在说，快了。 快了。 第101章 统考日早晨的排骨汤和一个蘑菇 苏念念出现在青岚武道高中校门口的时候，左手拎着保温桶，右手抱着蘑菇抱枕，背包上别着准考证，嘴里叼着半根油条。 安槐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看到这个画面，在心里迅速做了一次负重评估。 “老大，蘑菇过不了安检。” 苏念念把油条从嘴里拔出来，表情坚决。“蘑菇是我的精神图腾，没有蘑菇我发挥不出百分之百的水平。” “考场有x光机。”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已经被压得有些扁的蘑菇抱枕，犹豫了三秒。 “那我把它寄存在你书包里。” 安槐的书包本来只有一本笔记和两支笔，现在多了一个蘑菇。 书包的拉链合不上了，蘑菇的圆头从缝隙里探出来，看起来像安槐背着一个正在越狱的真菌。 陈婉清的保温桶里装了整整三碗的排骨汤，安槐喝了一碗半，苏念念喝了一碗半。 两个人站在校门口喝汤的画面被路过的赵啸天看到了。 “安槐同学！苏同学！早上好！”赵啸天手里端着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他自己做的三明治，另一个保鲜盒显然是给周小鱼准备的。 周小鱼从他后面冒出来，面色严肃。“念念，安槐，加油。” 苏念念朝她挥了挥油条。“一起加油。” 集合时间到了。 全年级参加统考的学生按照考号排队，段老师拿着花名册清点人数，清点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三年了，你们是我带过最省心的一届。” 她的目光扫过第四排那两个人的位置，嘴角动了一下。 “也是最费心的一届。” 大巴车把他们送到了青岚城联邦统考中心，考场设在城南的联邦武道评估基地，占地面积巨大，分为文化课考试区和武道实战评估区两个部分。 安全检查很严格。 通讯器收缴，背包过机扫描，安槐的书包进入x光机的时候，安检员对着屏幕看了五秒钟，转头看了安槐一眼。 “同学，你包里那个圆形物体是什么？” “蘑菇抱枕。” 安检员沉默了两秒。“学习用品？” 安槐面不改色。“精神稳定辅助工具。” 安检员的表情在“这什么玩意”和“算了别为难孩子了”之间挣扎了一秒，挥手放行了。 苏念念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憋笑憋得太阳穴都在跳。 文化课考试在上午进行，四科综合卷，两个半小时。 安槐被分在了a区第三考场，苏念念在b区第七考场，分开之前苏念念拽了一下他的袖口。 “安槐。” “嗯？” “考第一，这是命令。” 安槐笑了笑。“收到。” 苏念念松开手，转身往b区走，走了几步回头冲他比了个拳头，马尾在考场走廊的灯光下甩了两下。 安槐进入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前排坐着一个来自钢城的男生，后桌是一个来自鹿城的女生。 两个人都面色紧张，手里攥着笔，指关节泛白。 安槐打开文具袋，拿出笔，等待开考铃声。 铃声响起。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安槐翻了一遍全卷，一百二十道题，涵盖联邦通识、武道理论、基础科学、战事历史四个模块。 他开始答题。 第一题到第三十题，联邦通识。 安槐的答题速度稳定在每题四十秒左右，大部分题目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能确定答案，偶尔有两三道需要多想五秒的，他在卷面上标了个小点，打算最后回来检查。 第三十一题到第六十题，武道理论。 这个模块对他来说几乎是送分题，三年的系统辅助加上前世的物理学底子，武道理论的底层逻辑他比出题老师理解得都深。 第六十一题到第九十题，基础科学。 安槐看到第七十二题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道题的题干描述了一个灵气场在特定介质中的传播速率变化，要求推导衰减系数，本质上就是一个波动方程的简化问题。 他前世做过上万道比这更复杂的题目。 最后三十道是战事历史，安槐的记忆力足够支撑他在这个板块拿满分，但他答得比前面慢了一些，因为历史分析题需要更长的书写量。 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安槐放下笔，翻回前面检查了两遍之前标记的题目，确认无误后合上试卷。 考场里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交卷时间，他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在心里预演了下午的武道实战评估流程。 【文化课考试结束。根据宿主的答题记录分析，预计得分区间为满分减零到满分减二之间。那两分的不确定性来自战事历史的主观分析题，取决于阅卷老师的评分偏好。宿主你这个分数放在全联邦大概排进前五十，具体排名取决于今年的出题难度是否筛掉了足够多的人。】 “前五十够用了。” 【够用，联邦中心武道大学的文化课录取线按往年数据在四百二十到四百五之间，你这个分数属于用大炮打蚊子。】 中午休息时间，苏念念从b区跑过来找他，她的脸色比早上轻松了不少，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我发挥得还行”的底气。 “怎么样？”安槐递过水瓶。 苏念念灌了半瓶水，用手背擦了擦嘴。“比你给我出的模拟卷简单。你是不是故意把模拟卷出难了？” 安槐想了想。“高出统考难度大约百分之二十。” 苏念念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故意的。” “训练用不了满分标准，得超纲才有效果。” 苏念念用矿泉水瓶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你倒是提前告诉我啊，我每次做你那个卷子做到崩溃。” “崩溃之后考真题就觉得简单了，这叫心理锚定效应。” 苏念念瞪了他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你干什么都有道理。”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从安槐的书包里把蘑菇抱枕掏出来搂在怀里，蘑菇被压了一上午已经完全变形了，从圆的变成了椭圆的。 “蘑菇受伤了。”苏念念捏了捏蘑菇的头。 “回去给它做个ct。”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把蘑菇放在安槐腿上，自己的脑袋搁在蘑菇上面，标准三层结构。 “午休十分钟，下午武道实战你打算怎么打？” “正常打。” “你气动巅峰，正常打的话对面会死人的。” 安槐想了想。“那就不正常打，控制力度。” 苏念念闭着眼，嘴角弯了弯。“你连打架都能精确到毫米。” “理科生的基本功。” 苏念念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她在十秒钟内睡着了。 安槐坐在考场外面的长椅上，一手扶着蘑菇防止苏念念的头滑下去，一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勾画下午实战评估的应对方案。 旁边路过的几个外校考生看到了这个画面，脚步慢了下来。 “那个就是青岚城的安槐？”“听说他已经气动巅峰了。”“气动巅峰？高三生？”“北区唯一一个。” 窃窃私语的声音安槐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抬头，继续写笔记，左手稳稳托着蘑菇。 【午休情绪收割：考场周边焦虑、紧张、震惊类情绪密度极高。总入账二百一十七点。宿主你现在最大的情绪提款机不是苏念念了，是整个考场的考生。他们看你的眼神跟看外星人一样。】 “那是敬畏。” 【那是恐惧，他们怕下午武道实战被你摁着打。】 安槐笑了一下，把笔记本合上了。 下午就要开始了。 武道实战评估，全联邦同步进行。 北区赛区设在这个基地的演武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念念搁在蘑菇上的脸，呼吸平稳，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等她醒了，就上战场。 第102章 武道实战的第一巴掌 下午两点。 联邦统考武道实战评估正式开始。 北区赛区的演武场比学校的大了三倍不止，穹顶式的灵气增幅罩把整个场地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之下，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高得让人毛孔发胀。 规则在大屏幕上滚动播放。 武道实战评估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个人实力测定，通过靶机评估系统记录每位考生的攻击力、速度、灵气输出稳定性和反应速度四项指标，取综合评分。 第二阶段是对抗赛，按照修为分组，进行淘汰制对抗。 综合评分和对抗赛成绩各占武道实战总分的百分之五十。 苏念念站在安槐旁边，活动着手腕，目光在演武场上扫了一圈。 来自北区各城市的一千多名考生按照编号排列，气氛肃杀得像战场前线。 “紧张吗？”安槐问。 “刚才睡了一觉，好多了。”苏念念甩了甩头，马尾弹了两下，“蘑菇午睡果然有奇效。” 安槐嗯了一声，灵气感知无声张开。 一千多个气息信号涌入感知范围，大部分是淬体七重到九重，气动境的屈指可数。 安槐粗略扫了一圈，气动境初期的有七个，中期的三个，后期的一个。 至于气动巅峰，整个北区赛区只有他一个人。 那个唯一的气动后期来自钢城，是个身材魁梧的男生，站在队伍前排，面色沉稳。 安槐看了他两秒，在脑子里调出了冬令营的记忆数据库。 许清河。 上届冬令营积分榜第一，淬体九重时期打法就极其稳健，半年内突破到了气动后期。在北区算第二强。 第一阶段的靶机评估按照考号顺序进行，安槐的考号排在中段，前面大概还有五百多人。 苏念念的考号比他靠前，她排到的时候，安槐站在场边看。 靶机评估区的设备比冬令营那套高级了一个级别，十六个灵气感应靶从地面弹射升空，考生有两分钟时间尽量触发更多的靶机，同时系统会记录每次击打的灵气输出数值。 苏念念走上评估区，脚步稳健。 她深呼吸了一次，气动初期的灵气气场在体表薄薄地铺开了一层。 哨声响。 她动了。 短距突进步横切入场，速度比一年前快了整整一个档次，靶机升空的瞬间她已经到了第一个靶的正面，断岳拳第四式直轰上去。 啪。 感应靶亮了一下，数值跳到了屏幕上。 攻击力：气动初期标准值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二。 场边几个教官互相看了一眼，气动初期能打出超过标准值百分之十以上的输出，说明她的灵气凝缩效率极高。 苏念念没有停顿，回流掌衔接断岳拳的动作已经完全融入了肌肉记忆，两分钟里她触发了十四个靶机，综合评分直接跳到了气动初期段位的第一列。 她走下场的时候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看了安槐一眼。 安槐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苏念念嘴角弯了弯，走到场边喝水。 又过了大约四十分钟，安槐的号到了。 当他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场边的嘈杂声明显降了一个量级。 “安槐，青岚城，气动巅峰。” 主持评估的教官念完这几个字之后抬了一下头，整个北区赛区只有这么一个气动巅峰，他自然提前做过功课。 安槐走上评估区，步伐不快不慢，跟平时走路一样。 他站在起点位置，感受了一下灵气增幅罩的加成效果，然后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哨声响。 安槐没有急于出手，他先抬头扫了一圈十六个靶机的分布位置，在脑子里用零点五秒完成了路径规划。 灵步残影启动的瞬间，场上多了三个虚影。 不是一个，三个。 气动巅峰的灵气储备量在灵步残影上的质变是实打实的，三个虚影分别出现在三个不同的靶机前方，真身从虚影之间穿过，一掌拍在了第一个靶机上。 灵气凝缩术全力释放。 啪。 感应靶亮的同时，大屏幕上的数值疯了一样往上跳。 攻击力：气动巅峰标准值的百分之一百三十七。 场边教官的笔从手里掉了。 安槐的身影在评估场上划出一条流畅到不可思议的轨迹。 每一步都精确到厘米，每一次出手都踩在靶机弹射升空后最佳击打窗口的正中央，拳面上的蓝色灵气光膜在灯光下极其耀眼，像一面不断闪烁的冷焰。 不到一分钟，十六个靶机，全部触发。 满靶。 安槐收势站定的时候，整个演武场安静了将近五秒钟。 大屏幕上综合评分的数字还在跳动，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夸张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值上。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个数据是真的？”一个来自海城的考生声音发虚。 “满靶加上百分之一百三十七的攻击力溢出，这在北区历届统考里出现过吗？” “没有，往年北区最高记录是一个气动后期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九，他打破了整整十八个百分点。” 安槐走下评估区，表情跟上场前没有任何区别。 温和的笑，步子不紧不慢。 苏念念在场边等着他，她递过水瓶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但不是紧张，是兴奋。 “你刚才在上面打了多久？” 安槐拧开水瓶喝了一口。“五十三秒。” 苏念念瞪着他看了三秒。“你留力了没有？” “留了一点，满力输出靶机会碎。” 苏念念的嘴巴张了两下，合上了，她伸手在安槐的胸口拍了一巴掌。 “你有时候能不能别这么离谱？给别人留条活路。” 安槐揉了揉被拍的地方。“老大这一巴掌的力度比上学期重了百分之十五，气动初期的加成很明显。” “你连挨打都要做数据分析吗？” “理科生的条件反射。” 场边围观的考生已经开始骚动了，许清河站在不远处，看安槐的眼神从“强劲对手”变成了“这是个什么怪物”。 钟毅从人群里挤过来，满脸通红。“安哥！你刚才那个三重虚影是新招吗？我冬令营的时候只见你放过两个啊！” “气动巅峰灵气量够用了，多分一个出来。” 钟毅张了张嘴，把那句“你说得好轻松”咽了回去。 第一阶段评估在下午五点结束，成绩排名实时更新在大屏幕上。 安槐，综合评分，北区第一。 苏念念，综合评分，北区气动初期段位第一，全段位排名第十七。 赵啸天，淬体八重段位第三。 周小鱼，淬体七重段位第五。 沈晨，气动初期段位第四。 苏念念看着大屏幕上的名次，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全段位第十七？我再努力一点能进前十五吗？” 安槐算了算她的实力和明天对抗赛的积分权重。“只要对抗赛赢两场以上，总分进前十五没问题。” 苏念念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带着锋芒的笑。“那就赢三场。” 【今日武道实战第一阶段情绪收割：一千四百二十七点。其中宿主满靶通关引发的全场震惊情绪贡献了百分之七十一。北区历届统考没出过这种数据，你今天创了个纪录。另外，许清河盯你看了整整十四秒，他的情绪构成里“危机感”占了百分之四十三。明天对抗赛他大概率会避开你的对阵线路。】 安槐把水瓶递回给苏念念，蘑菇抱枕从书包里探出半个头，像在偷看外面的世界。 “明天才是正戏。”他说。 苏念念把蘑菇按回书包里，拍了拍手。“那今晚早点睡，我妈说明天早上的汤加了虫草。” 安槐笑了，陈婉清的排骨汤已经从战略物资升级到了战略核武器。 （依旧求书评和催更，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103章 对抗赛里没人想抽到七号签 对抗赛的签表在第二天早上八点贴了出来。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对阵图按照修为段位分成了四个赛池。 淬体七重以下的在d池，七到九重在c池，气动初期到中期在b池，气动后期及以上在a池。 a池的名单上只有两个人。 安槐，气动巅峰。 许清河，气动后期。 全场安静了三秒。 “就两个人？”赵啸天蹲在大屏幕前面，从下往上数了两遍确认没数错。 “a池只有两个人怎么打？”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主考官在台上补充了规则。“a池参赛人数不足四人，自动并入b池进行混合对抗，a池选手的积分权重上调百分之二十作为补偿。” b池的选手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集体变了。 这意味着安槐和许清河直接掉进了气动初期到中期那帮人的对阵池子里，气动后期打气动初期就已经够欺负人了，现在还来了个气动巅峰？ 有个来自港城的气动中期选手举了个手。“考官，请问我能申请退出b池转到c池吗？” 考官面无表情。“不能。” 那个选手的手缓缓放下，表情像被宣判了死刑。 签号是随机抽取的。 苏念念抽到了b池四号位，安槐是七号位，对阵图上，一号打二号，三号打四号，五号打六号，七号打八号。 胜者进入下一轮。 安槐看了一眼对阵图上他的首轮对手。八号位，来自湖城，气动中期。 够了。 苏念念的首轮对手是三号位，来自云城的一个气动初期女生，名字安槐有印象，冬令营时候中修为组的选手，打法以灵活著称。 “你的对手我认识。”安槐在场边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她的走位习惯偏右，起手喜欢从左侧切入，但实际发力点在右拳，你正面跟她对上的时候往她右侧压半步，她的第二招就会被你压变形。” 苏念念蹲在旁边看了两秒，点头。“知道了。” 安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大，赢了请我喝奶茶。”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你一个气动巅峰跟我要奶茶？你去打劫都比我买的快。” 首轮比赛在上午九点开始。 b池的对抗区设在演武场的东侧主场，观战台上已经坐满了等待区的考生和带队教师。 一号对二号，两个气动初期的选手打了将近四分钟，场面中规中矩。 三号对四号，苏念念上场。 她走上对抗区的时候甩了一下马尾，步子轻快得像去食堂打饭，对面的云城女生看到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考官哨声响。 云城女生果然从左侧切入，身法轻盈流畅，苏念念没有后退，按照安槐说的方向往对方右侧压了半步。 对方的第二招明显迟疑了一拍，半步的位移差把她的出拳路线压窄了，原本舒展的右拳变成了一个别扭的近身勾拳。 苏念念等的就是这个。 回流掌精准贴上对方的前臂外侧，引力变式，顺势一拽，对方的重心偏了，苏念念的第二掌已经到了，断岳拳第五式抵在对方的肩窝。 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打出去，抵在那里不动。 考官吹哨。“四号胜。” 全程二十六秒。 苏念念收势退后，朝对手点了个头，对方揉了揉被回流掌拽得发酸的前臂，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观战台上钟毅激动地站了起来。“苏学姐这个压位也太精准了吧！跟安哥教的一模一样！” 孙叶在旁边安静地点了点头。 五号对六号，打了两分半钟，五号胜。 七号对八号，安槐上场。 他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瞬间，整个观战台的讨论声骤降了七成，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东侧主场的对抗区上。 安槐的对手是那个来自湖城的气动中期选手。 中等身材，面色紧张，但站姿还算稳当。 安槐走到对抗区中央的时候，对面那个男生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考官看了看两边，举手。 哨声响。 安槐没动。 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表情温和得像在等公交车。 对面的湖城选手犹豫了一秒钟，咬了咬牙冲了上来，气动中期的灵气外放在拳面上形成了一层明亮的光膜，速度和力道都拉到了他的极限。 出拳的那一瞬间，安槐动了。 没有灵步残影，没有回流掌，没有灵气凝缩术。 他只是侧身让开了那一拳，右手以一种看起来毫不费力的姿势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掌心没有灵气输出，纯粹的物理接触。 对方的身体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 安槐的掌心搭在他的肩膀上，气场无声释放，气动巅峰的灵压从接触点扩散开来，像一盆凉水浇在了对方的灵气循环系统上。 对方的气动中期气场在这股灵压面前像融化的冰块一样迅速消退，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自觉的闷哼。 安槐收回手，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对方没有倒下，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安槐，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茫然，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释然上。 “我认输。” 考官吹哨。“七号胜。” 观战台上彻底炸了。 “三秒？不到三秒？” “他连拳头都没出。” “他搭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对面就认输了？” “那个叫灵压碾压，气动巅峰对气动中期，境界差了两个大层级，他甚至没有用力。” 苏念念站在场边，双手抱在胸前，她看着安槐从对抗区走下来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安槐走到她面前。“老大觉得我刚才打得怎么样？” 苏念念想了想。“你连假装努力都懒得装了。” 安槐笑了。“对面比我弱太多了，全力输出会伤到人。” 苏念念把水瓶递给他。“那你下一轮呢？” 安槐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了一眼对阵图上下一轮的对手。 “许清河。” 苏念念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气动后期那个？” “嗯，北区第二强。” 苏念念的嘴唇抿了一下，伸出手，在安槐的胸口轻轻拍了一下，这次的力度比早上那巴掌轻了很多。 “打漂亮点，我在下面看着呢。” 安槐低头看着她拍在他胸口的手。 小小的。 暖暖的。 “好。” 第104章 许清河的最长三分钟 b池第二轮的对阵在下午进行。四组胜者两两配对，安槐对许清河被排在了第二场。 第一场是苏念念对五号位的胜者，一个来自铁城的气动初期男生。 苏念念用了不到四十秒结束了战斗，短距突进步配合回流掌的引力变式把对方的防守撕开了一道口子，断岳拳第五式精准命中。 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念念走下场的时候用毛巾擦了一把汗，一屁股坐在安槐旁边。 “你下一场了。” 安槐站起来，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上。“帮我拿着。” 苏念念抓着他外套领子往身上裹了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凉凉的味道。 安槐走上对抗区的时候，整个演武场的噪音降到了最低点。 许清河已经站在对面了。 他比安槐矮半个头，但肩膀更宽，站姿扎实得像一面城墙。 钢城武道世家出身，打法以“铁壁”著称，防守几乎滴水不漏，反击精准狠辣。气动后期的修为加上他那套独特的灵气外放铠甲技术，让他在整个北区几乎没有同龄对手。 除了眼前这个人。 许清河看着安槐，表情比上次冬令营认真了十倍不止，他的灵气外放已经全力展开，体表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光铠。 “安槐。”许清河开口了。 “嗯？” “我知道我赢不了你，但我想试试自己能撑多久。” 安槐笑了笑。“那我不会让学长失望。” 考官吹哨。 许清河率先动了。 他不进攻，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堡垒，灵气外放铠甲加厚到了极限，步伐缓慢但稳健，朝安槐的方向压了过来。 这是他的核心战术，不求主动出击，用铁壁一般的防守消耗对手的灵气储备，然后在对手出现破绽的时候一击制敌。 安槐没有急于进攻，他站在原地，看着许清河一步步逼近，灵气感知细致地扫描着那层灵气铠甲的结构。 密度极高。 层叠式灵气编织，至少七层缓冲。正面硬轰的话他的灵气凝缩术可以打穿，但破甲之后的反冲力也不小，更聪明的做法是找到甲缝。 许清河逼近到三米时，安槐动了。 灵步残影第一式。 虚影出现在许清河的右侧，真身从左侧低姿切入，许清河反应很快，灵气铠甲朝左侧加厚了一层，右臂横扫挡住了安槐的进攻路线。 安槐没有碰到他的铠甲，他在接触面前三厘米的位置变向了，身体拧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从许清河的臂下滑了过去。 许清河猛地转身，安槐已经到了他的背后。 回流掌第二变式，引力。 掌心贴上许清河后背的灵气铠甲表面，不打穿，顺着铠甲上灵气编织的纹路方向拉了一把。 许清河的铠甲在被拉的那个位置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持续时间不到零点三秒。 但零点三秒对安槐来说足够了。 灵气凝缩术激活，一道精准到不可思议的灵气线从安槐的指尖射出，穿过那条裂缝，打在了许清河背部的灵气循环节点上。 许清河闷哼了一声，身体前倾了半步，灵气铠甲在那个位置闪烁了两下，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空白区。 安槐没有追击，他退后一步，站定，等许清河修复铠甲。 许清河扭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震惊、佩服、以及一丝微妙的释然。 “你故意留手了。” 安槐嘴角弯了弯。“学长的铠甲结构很精妙，正面硬破太暴力了，找缝插针比较优雅。” 优雅。 观战台上有人听到这个词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许清河深呼吸了一次，重新把铠甲补完整，这次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拳。 气动后期的全力出击带着沉猛的压迫感，拳风在灵气铠甲的加持下密度极高，砸向安槐的胸口。 安槐侧身让开，灵步残影在他身旁留下一道虚影，许清河的拳头打在虚影上，气浪炸开，减震垫上多了一个浅坑。 安槐从许清河的右侧再次切入，这次他用的是回流掌第三变式。 蓄力。 他在闪避的过程中把许清河那一拳的反弹余波全部吸收进了经脉里，叠加自身灵气，在右掌上凝成了一层浓厚的蓝色光膜。 掌面贴上许清河的灵气铠甲左侧面。 没有暴力破甲，安槐的灵气输出像一条蛇一样沿着铠甲表面的纹路滑了进去，在七层缓冲之间穿行，精准找到了每一层之间的间隙，从内部把铠甲结构一层层剥离了。 许清河的灵气铠甲像被人拆了拉链一样，从接触点开始逐片脱落。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好手法。”许清河咬着牙，驱动全部灵气试图重构铠甲，但安槐的灵气渗透速度比他的重构速度快了一个档次，铠甲修一片掉一片，根本来不及补完。 许清河的灵气储备在这种高强度的攻防中飞速下降。 气动后期和气动巅峰之间的储量差距在三分钟的消耗战中被无限放大了。 第三分钟结束的时候，许清河的灵气铠甲只剩下胸前最后一块，他的呼吸急促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安槐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拳面上的蓝光收敛了。 他没有出最后一拳。 许清河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两秒。 “我认输。” 考官吹哨。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了雷鸣般的议论声。 “三分钟，许清河也就撑了三分钟。” “你没看到安槐的打法吗？他没有强拆铠甲，他是从里面把铠甲拆的。” “从里面拆？那得多精准的灵气控制力？” “变态，完全是变态。” 许清河从台上走下来，路过安槐的时候停了一步。 “你在控制输出的情况下用了三分钟。如果你全力打，我撑不过三十秒对吧？” 安槐想了想。“大概四十秒，学长的铠甲确实很结实。” 许清河苦笑了一声，拍了拍安槐的肩膀。“联邦中心武道大学，到时候见。” 他转身走了。 苏念念从场边冲过来，她的手里还攥着安槐的外套，另一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颗奶糖。 “赢了。”她把一颗糖塞进安槐嘴里。 安槐嚼了两下。“老大自己也赢了。” “那这颗是我俩共享的庆功糖。”苏念念把第二颗糖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 安槐含着糖，低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b池冠军：安槐。 b池亚军：苏念念。 他把苏念念的外套从她肩上拿回来穿上，领口的位置带着她的体温，和一点点薄荷味。 【北区武道实战对抗赛情绪总收割：两千一百五十三点。其中安槐拆甲许清河的三分钟贡献了百分之五十八。这场对抗的技术含量太高了，在场大部分人连看都没看懂，纯粹被视觉冲击力震住的。宿主你今天在北区算是彻底封神了。消息明天就会传遍全联邦各个赛区。】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口袋里有一张新的糖纸。 第十张了。 第105章 北区唯一的那个人 统考武道实战评估的对抗赛成绩在当天晚上就公布了。 安槐以北区全阶位第一的名次锁定了武道实战满分，苏念念是b池亚军，武道实战评分排进了北区前十五。 两个人走出评估基地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苏念念叼着最后一根肉干，左手抱着蘑菇，右手拎着准考证和水瓶，身上还披着安槐的外套。 安槐只穿了一件薄衬衫。 气动巅峰的灵气循环效率足以抵御初冬的寒意，但六月的青岚城根本不冷，他穿衬衫纯粹是因为外套被征用了。 校门口停着来接人的车，陈婉清从苏家那辆黑色越野车里探出头来。 “考完了？怎么样？” 苏念念把肉干嚼完咽下去。“我北区第十五，安槐北区第一。” 陈婉清的笑容亮得能给整条街充电。“太好了！快上车，排骨汤在后座的保温桶里，还热着呢。安槐你也上来，先去我们家吃饭。” 苏正川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发出了一声“嗯”。 安槐精准翻译为第九种含义：“干得不错，上车。” 车上苏念念靠在安槐的肩膀上，保温桶放在两人中间，排骨汤的香气弥漫了整个车厢。 安槐拧开壶盖喝了一口，汤色奶白，枸杞和虫草的味道比昨天更浓了。 “阿姨，这个汤放了多少虫草？” 陈婉清从前排转过头来。“两根，你太瘦了，得补。” 苏念念在旁边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我妈给你放两根，给我爸放一根，我爸都不敢说话了。” 苏正川的手在方向盘上紧了一下，面部肌肉纹丝不动。 到苏家之后安槐吃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晚饭，碗里的排骨数量达到了历史性的八块，刷新了所有记录。 饭后苏念念照例拉着安槐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电视里播着武道新闻频道，正在报道今年联邦统考的各赛区情况。 “北区赛区今年出现了一位引人瞩目的考生，来自青岚武道高中的安槐同学在武道实战评估中打出了北区历届最高综合分数，靶机测试满靶且攻击力溢出百分之一百三十七，对抗赛全程保持不败。值得注意的是，安槐同学目前为气动巅峰修为，是本届北区赛区唯一一位达到此境界的高中应届生。” 屏幕上出现了安槐在评估场上的回放画面，三道虚影交替闪现，拳面上蓝光凝缩，十六个靶机在五十三秒内全部触发。 苏念念抱着蘑菇看了三秒那个画面，忽然伸手把安槐的脑袋扭过来面对她。 “你上电视了。” 安槐面不改色。“投屏效果不太好，我的头发颜色失真了。” “你关注点不对。”苏念念在他脸上戳了一下，“全北区就你一个气动巅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明天的新闻会有更多关于我的报道，然后开学之后会有很多人找我切磋。” 苏念念歪头看着他。“你就不觉得骄傲吗？” 安槐想了想。“老大考了北区前十五我更骄傲。” 苏念念的手指从他脸上收回来，攥着蘑菇的手紧了紧，她低下头，脸埋进了蘑菇的圆头里。 “你说话怎么总是这样。”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是抱怨还是别的什么。 陈婉清在厨房里洗碗，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个画面，笑得差点把手里的碗掉了。 第二天早上各大武道资讯平台的新闻推送全是安槐的名字。 “北区历史最强高中生：气动巅峰安槐横扫统考” “五十三秒满靶，三分钟拆甲，青岚城安槐刷新多项北区纪录” “全联邦各赛区统考气动境以上考生名单出炉，北区安槐为唯一巅峰级选手” 安槐在租屋里吃着清汤面的时候翻了翻这些新闻，大部分是客观报道，有几篇多了些“天才横空出世”之类的修饰词，他没太在意。 比较有意思的是其他赛区的数据。 东区最强的高中生是一个叫韩知白的气动后期选手，来自帝都第一武道高中。 南区最强的叫陆瑶，气动后期巅峰，来自江南城，西区最强的叫拓跋野，同样是气动后期。 全联邦四个赛区，气动巅峰的高中生只有安槐一个。 气动后期的也就那么七八个人。 这意味着在今年联邦统考的武道实战评估里，安槐是全联邦所有高中应届生里修为最高的人。 没有之一。 通讯器响了。苏念念的语音消息。 “你看新闻了吗？全联邦就你一个气动巅峰，你现在是全联邦最强高中生了。” 安槐回了条文字。“标题党，最强高中生这种说法不严谨。” 苏念念秒回。“你就不能谦虚一次吗？” 安槐想了想，打了四个字。“我很谦虚。” 苏念念发了一串省略号。 安槐看着那串省略号笑了一下，放下通讯器。 【全联邦统考结果已同步更新。宿主当前联邦排名预估：文化课全联邦前五十，武道实战全联邦第一。综合排名大概率全联邦前三。联邦中心武道大学录取不成问题。宿主，你从入学到现在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淬体五重的小弟变成了全联邦最强高中生。这个成长曲线已经超出了我的模型预测范围。严格来说你在统计学上属于异常值，应该被剔除样本。】 “那就再建一个包含异常值的模型。” 【你这个理科生的思维在任何世界都很顽固。不过我喜欢。另外，苏念念的综合排名预估在全联邦前一千五百名左右。联邦中心武道大学的录取线是前两千。够了。】 安槐把碗洗了，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 够了。 她能考上，他也能考上。 接下来就等成绩了。 通讯器又响了，这次是段老师发在班级群里的消息。 “全体同学注意，统考成绩将于七月一日公布。在此之前，请已完成考试的同学保持通讯畅通，不要离开青岚城范围，学校将于成绩公布当天在校内设立查分点。另外，安槐同学，方远老师让我转告你，他说你果然没让他失望，具体夸奖内容他本人不好意思说，所以让我代劳，以上。” 群里瞬间炸了。 赵啸天：“安槐同学全联邦最强！！！” 周小鱼：“恭喜安槐和念念。” 沈晨：“安槐，牛。” 钟毅：“安哥！北区唯一的男人！” 顾言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苏念念在群里回了一句：“我小弟全联邦第一，你们服不服？” 群里沉默了三秒。 赵啸天第一个回复：“服！” 然后是一长串的“服”字接龙。 安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我小弟全联邦第一”，笑着摇了摇头。 十二年了，他的老大从来没变过。 第106章 成绩出了，排骨汤也出了 七月一号。 安槐是被通讯器震醒的，凌晨六点整，苏念念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轰进来。 “起了没？” “成绩今天出！” “我紧张到四点就醒了！” “你到底起没起！” 安槐揉了揉眼睛，打字回复。“起了。老大四点醒了怎么不叫我？” “四点叫你你不得打死我？” 安槐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成绩查询系统在上午九点开放。 苏念念八点四十五就站在了青岚武道高中的查分大厅门口，手里攥着准考证，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三寸，脸上的表情在兴奋和紧张之间来回切换。 安槐到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跺了十分钟的脚了。 “你怎么这么慢？” “我刷了牙。” “刷牙要十五分钟？” “煮了碗面。” 苏念念的表情从紧张切换成了无语。“在你人生最重要的成绩公布日的早上，你还有心情煮清汤面。” “早饭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餐。” 苏念念拽着他的袖口往大厅里走。“少废话，快查。” 查分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赵啸天蹲在第三排的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不敢敲下去，周小鱼站在他身后，面色平静但手里的笔帽被拧成了麻花。 沈晨靠在墙边，手里举着通讯器，屏幕上是查分系统的登录页面。 安槐找到了一台空闲的终端，输入考号和密码，苏念念趴在他旁边，两只手抓着桌沿，指关节泛白。 “你先查你的。”安槐说。 “你先。”“老大先。”“你是年级第一你先。”“你是我老大你先。” 两个人僵持了三秒，安槐把苏念念的准考证从她手里抽出来，在另一台终端上帮她输了考号。 “一起查。” “好。” 两个人同时按下了回车键。 安槐的成绩先跳出来了。 文化课总分：498/500。 武道实战评估：满分。 综合排名：全联邦第二。 安槐看了一眼那个“第二”，微微挑了下眉，他猜了一下第一名大概是文化课满分的什么文科怪物。 至于遇到武道成绩，应该是其他区的第一也有满分的存在。 旁边苏念念的成绩也出来了。 文化课总分：441/500。 武道实战评估：a级。 综合排名：全联邦第一千零三十八名。 苏念念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五秒。一千零三十八，录取线前两千。 “进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安槐转过头看她，苏念念的嘴唇在抖，眼眶红了一圈，但她拼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安槐伸出手，在她的马尾上轻轻拍了两下。 “老大，你进了。” 苏念念猛地转过身来揪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往下拽。安槐配合地弯腰，她的额头贴上了他的下巴，跟以前每一次一样的位置。 她没说话，安槐感觉到他的下巴上传来了一小片温热的湿意。 三秒后苏念念松开手，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我没哭。” “嗯。”安槐面不改色，“你在出汗。” 苏念念在他胸口锤了一拳，对安槐来说约等于被蘑菇抱枕砸了一下。 大厅里的气氛开始沸腾了，赵啸天查完成绩之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穿透了整栋楼。 “过了！我过了！全联邦八千七百名！够上联邦第二武道大学了！” 周小鱼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全联邦六千二百名，联邦第三武道大学的线。 她转身看着赵啸天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嘴角弯了弯。 “恭喜。” 赵啸天的眼睛瞬间亮了五个度。“谢谢周同学！你呢你呢？你多少名？” “六千二百。” 赵啸天的亮度降了两度，但随即又拉满了。“那也很好啊！联邦第三武道大学不比第二差多少！而且我们可以约着一起去报到！” 周小鱼的表情微妙地停滞了一秒。“我为什么要跟你约着去？” 赵啸天张了张嘴，没想出答案。 他的表情从兴奋切换成了茫然，最终定格在了一种小狗等投食的期待上。 周小鱼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行吧，到时候再说。” 赵啸天差点原地起飞。 沈晨查完成绩之后安安静静地收起了通讯器，全联邦两千一百名，联邦中心武道大学的边缘线。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安槐的分数，沉默了三秒。 “全联邦第二。” 安槐嗯了一声。 沈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比高一那年挺直了不少。 中午陈婉清在苏家摆了一桌庆功宴，来的人除了安槐之外还有周小鱼和赵啸天。 赵啸天拎了一个自己做的三层蛋糕过来，顶层的奶油上用巧克力酱写着“恭喜所有人”。字迹歪歪扭扭的。 苏念念看着那个蛋糕评价了一句。“赵啸天你的字跟我五岁时候一个水平。” 赵啸天咧嘴笑了。“苏同学五岁时候的手工世界闻名，这是夸我呢。”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串歪歪扭扭的木珠子，没说话。 饭桌上陈婉清每隔三分钟就给安槐的碗里加一块排骨，到后来安槐的碗已经实现了“排骨自由”，面都被埋在了骨头山底下。 苏正川坐在主位，全程面无表情，但筷子的频率比平时慢了百分之三十。 安槐推测他在消化某种极为深层的情绪。 吃完饭苏念念把安槐拉到阳台上，夏天的风暖洋洋的，吹得她的碎发在脸颊旁边飘来飘去。 “安槐。” “嗯。” “我们都考上了。” “嗯。” 苏念念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知道吗，我高一开学那天最担心的事情是什么？” 安槐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怕我跟不上你，怕有一天你走太远了我追不上。” 她转过头看安槐，下午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 “但你一直在等我。” 安槐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也是。” 苏念念的手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拇指，这个动作她做了上千次，但这一次的力道特别轻。 “那就说好了，大学一起去，一起报到，谁都不准先走。” 安槐的小拇指弯了弯，稳稳勾住了她的。 “好。” 第107章 十二年的库存该清了 安槐在租屋里坐了一整个上午。 桌上摊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了三行字，又被他划掉了两行半。 剩下的半行是“苏念念”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未完成的逗号。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手腕上那串已经磨得看不太清字迹的木珠手串。 十二年了。 从五岁到十八岁，从淬体一重到气动巅峰，从那棵老槐树下到联邦中心武道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想说的那句话，在心里攒了太久了，久到系统都替他着急。 【宿主，你面前那张纸已经是你今天用掉的第七张了。前六张分别写了“老大我想跟你说”“念念其实我一直”“你愿不愿意”以及三张纯空白。你的文案水平跟你做蛋糕的水平一样感人。】 “我在构思。” 【你构思了三个小时，产出了三个字加一个逗号。按这个效率，你表白那天她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安槐把白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知道得太清楚了，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十二年的陪伴，一千多个早晨的排骨汤，两条手腕上的绳结，八块打底的碗中排骨，蘑菇抱枕，糖纸，雨天的半条街，雷夜的沙发，手掌心里画的五角星。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任何情话都重。 他需要的不是一段多么惊天动地的告白词，他需要的是一个配得上这十二年的方式。 安槐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的积分余额在高三这一年经过统考期间的大量情绪收割，已经累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余额：八千四百一十七点。 三年来的总收入减去总支出，剩下的全在这里了，安槐从来不乱花钱，但今天他打算挥霍一次。 他在商城里翻了二十分钟。 第一样东西锁定了。 《灵珠改造术·高阶篇》，800点。可以对已有的灵气载体进行结构性改造，赋予防护、加速修炼、感知共鸣等多重功能。改造后的载体将与使用者的灵气永久绑定，具备双向通讯能力。 安槐看着“双向通讯”这四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俗称队内语音。 他可以把苏念念那串木珠手串改造成一件真正意义上的灵器。 保留外形，保留那些歪歪扭扭的刻字，但内核完全焕新，防护罩、修炼增幅、方位感知，全部写进去。 最重要的是那个通讯功能，以后不管隔多远，只要两个人都戴着配对的灵珠，就可以在心里直接对话。 这才是真正的“一辈子”级别的礼物。 “买。” 【叮，购买成功。余额七千六百一十七点。宿主，这个改造术需要一个配对载体才能激活双向通讯。你目前手腕上那串木珠是苏念念给你的，算一号载体。你需要制作或购买一个二号载体作为配对物送给她。】 安槐早就想好了。 他不买现成的，他要自己做。 第二样东西：《灵木雕刻套件》，120点。包含一块适合灵气附着的高密度灵木原料和一套精密雕刻工具。 “买。” 【叮，购买成功。余额七千四百九十七点。宿主你打算自己刻？以你的手工水平，我有理由担心成品会跟苏念念五岁时候刻的一样抽象。】 “那就对了，她刻的歪歪扭扭，我也刻歪歪扭扭，配套的。” 系统沉默了三秒。 【好吧，我承认这个逻辑有一种野生的浪漫。虽然你俩的手工美学水平加在一起约等于幼儿园中班，但从情感表达的角度来说，满分。】 安槐从套件里取出那块灵木，质地温润，手感像鹅卵石，微微发着暖光，他把灵木固定在桌面上，拿起雕刻刀。 他要刻一串新的手珠，珠子的大小跟苏念念给他的那串一样，数量一样，连串绳的方式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刻的字。 苏念念给他刻的是“苏念念的小弟”。 他要刻的是“安槐的老大”。 五个字。 歪歪扭扭地刻在珠子表面，故意刻得不那么工整，故意留了一点瑕疵，故意让每个字的深浅都不一样。 因为十二年前她刻的那串也是这样的。 安槐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刻完。 中间有两颗珠子报废了，一颗刻裂了，一颗字刻反了，他重新取料重做，耐心得不像一个能用三秒钟打败八重选手的人。 刻完之后他把新手串和旧手串放在一起看了看。 旧的木色暗沉，字迹磨损得厉害，但绳结依然牢固。 新的灵木微微泛着暖光，字迹歪歪扭扭，跟旧的如出一辙。 一对。 安槐拿起灵珠改造术的引导手册，开始对两串珠子进行同步改造。 灵气从他的指尖渗入木珠的纤维里，沿着改造术的路径重构了内部结构。 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 改造完成后，两串珠子的外观没有任何变化，但安槐能感觉到，它们之间建立了一条极其微弱的灵气共鸣通道。 他把旧手串戴回自己手腕上，拿起新手串试了试通讯功能。 心念一动。 脑海里出现了一道极其清晰的频道。 空的，等待另一端接入。 安槐把新手串放进一个他从系统买的小木盒里，木盒上没有任何装饰。 他本来想买个好看的盒子，但翻了五分钟商城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审美还不如让盒子保持原样。 【改造完成，灵珠配对功能已激活。宿主，你现在拥有了一对情侣款灵器，我说“情侣款”不是在调侃你，这个商品在系统分类里就叫这个名字。功能列表如下：双向灵气感知（距离无限），被动防护罩（可挡气动境以下的单次攻击），修炼增幅百分之十五，以及队内心灵通讯。通讯功能只需要双方同时佩戴并建立意念连接即可使用。不需要充值不需要开会员。】 安槐把木盒放进抽屉里，锁好。 礼物准备好了，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 说什么。 他重新拿了一张白纸，坐在桌前发呆了三分钟。 然后他把笔放下了。 不写了。 十二年了，他要说什么她能不知道？ 她能听不懂？ 他不需要准备台词，他只需要找一个时间，站在她面前，把那串新的手珠递过去。 剩下的，她会明白的。 安槐关掉台灯，走到窗边。 巷口的老槐树在夏夜的风里沙沙作响，路灯把树影投在墙上，像一把张开的巨伞。 他在这棵树下长大，她从这条巷子里跑出来找他。 快了。 通讯器亮了，苏念念的消息。 “安槐，明天陪我去买开学的东西，我妈说大学宿舍的被子要自己带。” 安槐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好，几点？” “九点，老地方。” 老地方，校门口的梧桐树下。 安槐把通讯器放好，躺到了床上。 抽屉里那个木盒静静地待着。里面的手珠微微泛着暖光，等待被另一个人戴上。 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不远了。 （今天，五更奉上！感谢送出礼物的读者大大们，还有留下书评和催更的读者大大！） （我知道你们想看什么，我也知道我想写什么，表白这种事，我这个单身狗我是真不会写，我得好好想想。） 第108章 大学用品采购和一条浴巾的尺寸争议 苏念念拿着一份采购清单站在商场门口，清单上密密麻麻写了将近三十项，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些字还被她自己涂改过两遍。 安槐扫了一眼那张清单。 “老大，你把''洗衣液''写成了''洗衣夜''。” “你管它白天黑夜呢，能洗干净就行。” 苏念念把清单塞进口袋，一马当先冲进了商场，安槐跟在后面，左手拎着她出门之前塞给他的保温杯，右手空着，预留出来等会儿拎东西。 日用品区在二楼。 苏念念的购物风格跟她打架一样，快准狠，她在货架前扫了两秒锁定目标，伸手就拿，往购物车里一扔，精准得像在做靶机评估。 牙膏、牙刷、毛巾、拖鞋、洗发水、沐浴液，十分钟搞定六样。 到了床品区苏念念放慢了速度，她摸了摸一条灰蓝色的被套，又摸了摸旁边一条米白色的，犹豫了三秒。 “安槐，你觉得哪个颜色好？” “灰蓝的耐脏。” “那你呢？你要什么颜色？” 安槐想了想。 “我不挑。” 苏念念拿了两套灰蓝色的被套扔进购物车，安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拿到浴巾区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苏念念从货架上抽出一条浴巾，展开比了比。 “这个尺寸够用吗？” 安槐目测了一下。“老大用够了。” 苏念念把浴巾举高了一点。“你用呢？你比我高二十厘米。” “我用也够了。” “你确定？上次你在冬令营洗完澡，那条毛巾裹着走了两步就掉了。” 安槐翻书一样的面部表情管理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 “那是毛巾，不是浴巾，而且那次是毛巾太小了。” “所以你承认你需要大号的。”苏念念义正词严地拿了两条加大号浴巾扔进购物车。 旁边的一个中年阿姨听了半天，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们两眼，推着购物车加速离开了。 安槐决定不再讨论浴巾的话题。 采购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购物车从空的变成了满的，又从满的变成了溢出来的，苏念念最后还在零食区扫荡了一轮，拿了三包坚果、两袋肉干和一大包奶糖。 “老大，我们是去上大学还是去野外生存？” “大学食堂不一定好吃，备粮是基本素养。” 结账的时候苏念念抢着付了钱，安槐想掏钱被她一巴掌拍回去了。 “你给我整那么多药液步法笔记三年了，我请你买点日用品怎么了？” 安槐把钱包收了回去。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的时候，苏念念的手被购物袋勒得通红。 安槐把她手里的袋子全部接过来，左手五袋右手三袋，活脱脱一个自走式货架。 苏念念两手空空地走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勒出红印的手指，又看了看安槐那双拎满东西但纹丝不动的手。 “你的手怎么什么都拎不变形？” “气动巅峰的灵气内循环可以自动分散负重压力。” “你连拎东西都要用修为？” “老大的手比购物袋重要。” 苏念念的脚步停了半拍，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路边的奶茶店招牌。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安槐笑了一下。 他最近确实变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心里的那句话离出口越来越近了，连日常说话的遮掩都少了几分。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苏念念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请你喝一杯。” “老大已经付了购物的钱了。” “那是日用品，这是犒劳，你今天表现很好，拎东西的态度端正。” 安槐被“态度端正”四个字逗笑了，两人进店点了两杯珍珠奶茶少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苏念念嗦了一口奶茶，满足地眯起眼。 “安槐。” “嗯？” “大学宿舍是四人间，你的室友不知道是什么人。” 安槐拿出通讯器翻了翻录取通知书上的住宿须知。 “宿舍随机分配，同一学院的学生优先分在同一层。” 苏念念低头搅了搅奶茶，表情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不安。 “那我们不在一栋楼了。” “女生楼和男生楼隔了一条路，走路五分钟。” 苏念念嗯了一声，继续搅奶茶，搅了十几圈之后珍珠都被她搅到了杯壁上。 “感知共鸣术能用多远？” “距离不限。” “那个水晶镜呢？” “也不限。” 苏念念搅奶茶的速度慢了下来。 安槐看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睫毛在奶茶杯口的热气里微微颤动，嘴唇抿着，像在想什么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事。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她面前摊开，掌心朝上。 苏念念看了一眼那只手，没犹豫，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充电？”安槐问。 苏念念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安槐，大学以后你还会给我出模拟卷吗？” “大学没有高考。” “那你还会每天帮我记笔记吗？” “如果老大还是喜欢上课睡觉的话。”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弯，她把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拎东西走了，冰都快化了。” 安槐站起来把那八袋东西重新拎好，苏念念走在前面，马尾在七月的阳光里一甩一甩的。 她走了几步忽然转身，倒退着走，面对安槐。 “安槐。” “嗯？” “大学离我家远，以后排骨汤可能不能每天送了。” “我会自己煮。” “你煮的是清汤面不是排骨汤。” “那我学。”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钟，阳光把她的眼睛照得亮闪闪的，像两块浅琥珀。 “笨蛋。”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我的意思是我会想办法的。” 安槐跟上她的步伐，手腕上那串旧木珠在阳光里晃了晃。 抽屉里的新手串在等，那句话也在等。 快了。 第109章 安槐亲手刻的回礼和系统的产品评测 安槐这两天待在租屋里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苏念念来敲门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串新刻好的手珠，灵珠改造术的最后一轮校准还没做完。 他听到敲门声，以极快的速度把手珠塞进抽屉锁好，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本武道理论课本假装在看。 门开了，苏念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排骨汤。 “你最近怎么天天关着门？” “看书。” 苏念念走进来把汤放在桌上，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安槐的书桌上摊着那本翻到第三页的课本，旁边放着一把极精细的雕刻刀。 雕刻刀上沾着几粒木屑。 苏念念看了那把刀三秒钟。 安槐面部表情稳如老狗。 “你在刻什么？”苏念念拿起那把刀翻了翻。 “练手。” “练什么手？” “手工技能，大学可能有手工选修课。” 苏念念的眉毛缓缓挑起来，她认识安槐十三年，从来没见他对手工这种东西产生过任何兴趣。 她的目光移向了抽屉，安槐锁抽屉的频率在过去一周里暴增了百分之三百。 “你抽屉里锁了什么？” “笔记。” “什么笔记要锁起来？” “隐私笔记。” 苏念念盯着他的脸看了五秒钟，安槐的微笑纹丝不动，堪比专业级别的表情管理。 “行。”苏念念转身坐到椅子上，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不问了，反正你不会藏什么坏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安槐的感知共鸣术接收到了一个清晰的信号。 好奇。 极其强烈的好奇。 被她用理智按住了。 安槐松了口气。 苏念念走了之后，安槐重新把手珠从抽屉里拿出来，灵珠改造术的最后一轮校准需要把两串手珠放在一起进行灵气共振调试。 他把旧手串从手腕上取下来，和新手串并排放在桌面上。 灵气从指尖同时注入两串珠子，两串木珠在灵气的引导下开始产生微弱的共振，频率逐渐同步，像两个逐渐对上节拍的心跳。 校准完成后，安槐测试了一下各项功能。 防护罩：激活。他用手指弹了一下新手串上的珠子，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膜在珠串表面闪了一下。强度足以抵挡气动境后期以下的单次攻击。 修炼增幅：激活。他感受了一下佩戴旧手串时的灵气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大约百分之十五。这个增幅对苏念念现在的修为阶段来说非常可观。 方位感知：激活。他闭上眼，通过旧手串感知了一下新手串的位置。桌面上，右前方三十二厘米处。精准。 最后是通讯功能。 安槐拿起新手串握在手里，心念一动。 脑海里那条频道打开了，另一端依然是空白的。 等新手串被苏念念戴上并认主之后，两人就可以在这条频道里直接对话了，不需要通讯器，不需要张嘴。 心里想什么，对方就能听到。 安槐把新手串放回木盒里。 珠子上歪歪扭扭的五个字在灵木的暖光下清晰可见。 安槐的老大。 他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说实话，刻得确实挺丑的。 每个字的深浅不一样，“槐”字的右半边还偏了一点，但整体的歪扭程度跟苏念念十三年前刻的那串高度一致。 这不是巧合，他是故意的。 【灵珠改造术校准完毕。产品评测报告如下。外观评分：三分（满分十分），扣分原因是刻字水平堪比史前壁画。功能评分：九点五分，扣掉的零点五分是因为通讯功能还没实测。情感附加值评分：满分。总评：一件外表平平无奇但内核极其强大的灵器。跟宿主本人的气质完全一致。】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都有。另外我帮你算了一笔账。这串手珠的总成本是灵木原料120点加上灵珠改造术800点，合计920点。但如果你算上你花了四个小时刻字报废了两颗珠子的时间成本，以你每小时的情绪收割效率来算，实际总成本约为1200点。这是你送过苏念念最贵的一件礼物。】 “以后会有更贵的。” 【比如？】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安槐把木盒合上，放回抽屉里锁好，他拿起桌上那碗已经微微凉了的排骨汤喝了一口。 还是熟悉的味道，十三年没变过。 他把碗放下，看着窗外暮色渐浓的天空。 还有一件事。 地点。 他在哪里给她那串手珠？在苏家的客厅？在青石坡？在南街的奶茶店？ 安槐想了两分钟，否决了所有选项。 客厅有苏正川的目光压制，不行。 奶茶店太嘈杂。 南街人太多。 青石坡太远了还得爬坡。 他需要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安静的，熟悉的，有意义的。 安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巷口那棵老槐树。 树冠在夏天的风里沙沙作响，路灯的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就这里吧。 他被放在这棵树下，她从这条巷子里跑出来找他。 开始的地方，也是说出口的地方。 通讯器响了，苏念念的消息。 “明天晚上有空吗？” 安槐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深呼吸了一次，回复。 “有。” “陪我去巷口走走，最近天天在家闷着，想出去透透气。” 安槐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慢慢扯开了一个弧度。 她约的地点刚好是他想好的地点。 十三年的默契，连挑地方都能撞到一起。 “好，几点？” “七点半，天黑了凉快。” 安槐把通讯器放好，走到抽屉前，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木盒。 明天。 就明天了。 第110章 槐树下 七月的青岚城，白天热得像蒸笼，太阳落山之后才慢慢凉快下来。 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路边槐树叶子的气息和远处小吃摊的油烟味。 安槐提前十分钟到了巷口。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球鞋刷过了，头发比平时整齐了一点，银灰色的碎发被他用手抓到了耳后。 手腕上的旧手串照常戴着。 口袋里的木盒比他想象中沉。 他靠在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枝叶茂密得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只有几颗星星从缝隙里钻出来。 十七年零几个月前，他被放在这棵树底下。 十三年前，一个扎着两条歪歪扭扭小辫子的女孩从巷子里跑出来，把欺负他的人打跑了，然后蹲在他面前，把一串自己刻的木珠子戴在他手上。 “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安槐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磨损了十三年的珠子。 字迹已经快看不清了，但他闭着眼都能描画出每一笔的形状。 苏念念的小弟。 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苏念念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没有扎马尾，散在肩膀上，碎发在路灯下飘来飘去。 她的步子比平时慢，像是在看路边的什么东西。 看到安槐靠在树下的时候她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你到得好早。” “闲着也是闲着。” 苏念念走到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 “这棵树比去年又大了。” “树每年都在长。” 苏念念低下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脸上画了一半亮一半暗的轮廓。 她的眼睛很亮，像装了两颗小灯泡。 “走走？”她说。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往前走，巷子不长，从这头到那头不到两百米，两旁是老式的砖墙和铁门，有些门缝里露出来院子里种的月季花，粉红色的花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苏念念的手从身侧伸过来，很自然地勾住了安槐的小拇指。 安槐的小拇指弯着，稳稳勾住了她的。 走了大半条巷子，苏念念忽然停下来。 “安槐。” “嗯？” 苏念念松开他的手指，转过身来面对他，她的背后是巷子尽头的路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金边。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安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 苏念念看着他的眼睛，目光认真。 “你最近话变多了。”她说，“你以前说话都是点到为止的，这几天你说什么话都多了半句。比如昨天你说''老大的手比购物袋重要''，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的，你会直接把袋子接过去，一个字都不多说。” 安槐听着，没有插嘴。 “你还开始锁抽屉了，你以前从来不锁抽屉。”苏念念的语速放慢了，像在整理自己的思路，“而且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你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需要保护的人，现在你看我的时候像在看一个你舍不得移开眼睛的人。” 安槐的面部表情扛住了。 但他的心率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 苏念念的声音轻了下来。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有蝉鸣，近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安槐深呼吸了一次。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把那个木盒拿了出来。 苏念念的目光落在那个朴素的小木盒上，她没有认出来那是什么，但她的呼吸明显轻了一拍。 安槐打开盒子。 新刻的手珠躺在里面，灵木微微泛着暖光，歪歪扭扭的字迹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安槐的老大。 苏念念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钟。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安槐把手珠从盒子里取出来。 灵木的手感温润，暖暖的，像握着一小团太阳。 “我刻的。”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稳得不可思议。“跟你十三年前给我的那串是一对。” 他举起自己的左手腕，旧手串上磨损的字迹和新手串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并列在一起。 苏念念的小弟。 安槐的老大。 苏念念的眼眶红了。 安槐伸出手，拿起她的右手，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纤细的手腕在路灯下白得发光。 他把新的手珠串轻轻套到了她的手腕上，灵木贴着皮肤的瞬间，一股极其柔和的暖意从珠子上散开，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了全身。 灵珠认主。 安槐脑海里那条空白的频道亮了，另一端接入了一个温热的信号。 她的声音。 她的情绪。 她的心跳。 全都在了。 安槐没有去用那个功能，他只是看着苏念念。 她低着头看着手腕上那串新的手珠，手指摸了摸上面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你的手工水平跟我五岁时候一样烂。”她的声音发哑，鼻音很重。 安槐笑了。 “故意的。” 苏念念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着，但嘴角弯着，泪光和笑容搅在一起，让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安槐从没见过的表情。 安槐抬起手。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脸颊。 指腹轻轻抚过她的颧骨，沿着脸颊的弧线慢慢滑到了下巴的位置，她的皮肤微微发烫，有泪水划过的痕迹，湿湿的。 他的指尖停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向上抬了一点。 让她看着他。 “我不想只当你的小弟了。” 安槐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头上。 苏念念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从来都不是。”她说。 安槐的手从她的下巴移到了她的耳后，把那几缕散在脸颊旁边的碎发拢到了耳朵后面。 “那你愿不愿意让我换一个身份？” 苏念念的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还用问吗？”她咬着牙，泪痕上带着笑，“十三年了你才说这一句话，我等你等到花都谢了。” 安槐被她揪着衣领，低下头。 两人的额头碰在了一起。 巷子里的路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影子重叠在一起，投在老槐树的树干上。 一高一矮。 不再是一前一后了。 是并排的。 第111章 队内通话功能已上线 苏念念戴着新手串翻过来覆过去看了至少五分钟。 两人坐在巷口的石台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念念的右手腕上挂着灵木手珠，左手不停地拨弄珠子，每摸过一颗就用指甲扣一下上面的刻痕。 “安槐的老大。”她把五个字一个一个读了出来，读完之后抬头看安槐，“你''大''字写得太肥了。” “雕刻刀不好控制力度。” “你刻废了几颗？” “两颗。” 苏念念嘴角弯了一下。“你满分通过统考的手刻个字能废两颗。” “统考用笔不用刀。” 苏念念把手腕举到路灯下面仔细看了看，灵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色，珠子表面的刻痕虽然歪歪扭扭但线条完整。 她的手指摸到了串中最大那颗珠子的背面，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符号，是安槐刻完字之后多加的一笔。 一颗五角星。 跟她以前在他掌心里画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偷偷加了东西。” “小彩蛋。” 苏念念盯着那颗五角星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膝盖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安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坐在旁边，等她慢慢缓过来。 过了大约半分钟，苏念念从膝盖里抬起头，她的脸红了一片，但眼睛是干的，之前的泪痕已经被她用袖子偷偷擦掉了。 “你说这个手串有功能，什么功能？” 安槐开始介绍。 “防护罩，能挡气动境后期以下的单次攻击。” “我现在气动初期，挡气动后期以下够用了。” “修炼增幅百分之十五，相当于你每天多练了将近两个小时。” 苏念念的表情亮了，这个功能太实用了。 “方位感知，你能知道我在哪个方向，我也能知道你在哪个方向，距离不限。” “那不就是人形gps？” “比gps精确。” 苏念念消化了一下这些功能，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你说你的那串也改了？” “嗯，两串是配对的，一号和二号载体。” “一号是你的？” “一号是你十三年前给我的那串，我把它改造了。”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安槐手腕上那串旧得不能再旧的木珠子，字迹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但绳结依然牢固。 “你把我送你的那串也改了。” “改了，但外观一点没变。” 苏念念沉默了一拍，她知道安槐这个人做事的逻辑，保留原样是因为所有的磨损和痕迹对他来说都是十三年的重量，他不舍得抹掉任何一道划痕。 “还有最后一个功能。”安槐说。 “什么？” “通讯。” 苏念念歪头看他。 “心里想什么，对方就能听到，不用通讯器，不用张嘴，只要两个人都戴着珠子就行。” 苏念念呆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脑子里打电话？” “对，俗称队内语音。” 苏念念的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了某种诡异的兴奋。 “试试。”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用力攥着手腕上的珠串，闭上眼集中精神。 安槐也闭上了眼。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坐在石台上，一个闭眼一个闭眼，路灯光照着他们，画面像两尊在打坐的雕像。 三秒后。 安槐脑海里的频道闪了一下，一个声音极其清晰地传了进来。 “喂？喂喂？能听到吗？安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安槐在心里回了一句。 “能，不用喊，正常想就行。”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秒。 “天哪这也太清楚了吧，跟你站在我旁边说话一样。” 安槐看了一眼旁边，苏念念闭着眼，嘴巴紧闭，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集中变成了惊喜。 “以后上课可以用这个聊天了。”苏念念的心声里带着一种研发新武器的兴奋。 “老大的用途选择很有个人特色。” 苏念念睁开眼，转头看着安槐，嘴巴张了一下。 “你能听到我心里所有想法还是只有我故意发送的？” “只有你主动想说的，私人想法不会被截取。” 苏念念明显松了口气。 安槐没有问她在松什么气，有些问题现在不适合追问。 两人在石台上坐了一会儿，苏念念的手指一直在拨弄新手串上的珠子，她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串东西是真的。 “安槐。” “嗯？” “你这串手珠花了多少钱？” 安槐想了想，如实说积分的话解释成本太高，而且涉及系统的事不好说。 “不算贵，材料费加上手工费加上我报废的两颗珠子，大概一碗清汤面的价格。” 苏念念用极其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一碗清汤面能做出这种能防护能通讯还能加速修炼的东西？你的清汤面是用什么水煮的？龙血？” “主要是手艺，材料不值钱，技术值钱。” 苏念念明显不信，但她选择了不追问，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串，又看了看安槐手腕上的那串。 一新一旧。 一条上面写着“安槐的老大”，另一条上面写着“苏念念的小弟”。 两串珠子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两个人的感知、位置和心跳。 苏念念伸出左手，在安槐的手腕上那串旧珠子上弹了一下。 “以后这条也不准摘。” “十三年都没摘过。” “以后也不准。” 安槐笑了。 “不摘。” 苏念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回头看着安槐，路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眉眼弯弯的。 “安槐。” “嗯。” “我等了你十三年，你以后不准让我再等了。” 安槐也站了起来。 “不等了。” 他伸出手，不是小拇指。 整只手，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张开。 苏念念看了一眼那只手。 然后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扣紧了。 两串手珠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 频率完全同步的嗡鸣。 像心跳。 （读者大大们，520快乐，祝愿你们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另一半(??w??)??） 第112章 老大和小弟的身份认证问题 苏念念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看自己的右手腕。 灵木手珠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暖光微敛，珠子表面那五个歪歪扭扭的字清晰可辨。 不是做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坐起来拿过通讯器。 早上六点四十七分，安槐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早。” 一个字。 苏念念看着这个字想了两秒钟，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早安。” 她打完之后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以前她给安槐发消息从来不会纠结用词，“起了没”“走不走”“快来”，怎么省事怎么来。 现在她在想“早安”后面要不要加个表情。 最后她什么都没加。 手腕上的珠串微微发热，安槐在用通讯功能。 “老大，起来没？” 他的声音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时候，苏念念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试过一次了，但清晨刚醒的脑子还是没完全适应这种“有人在脑袋里说话”的感觉。 “你吓我一跳！”苏念念在心里吼了一句。 “音量控制，你想轻一点它就轻一点。” 苏念念试着把意念的“音量”调低了一点，像在脑子里拧了一下旋钮。 “这样？” “嗯，好多了。”安槐的声音变得像在耳边低语，温温和和的。 苏念念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果断掐断了通讯频道，跳下床去洗漱了。 上午安槐被苏念念叫去苏家吃饭。 陈婉清在厨房里忙活着，炒了六个菜一个汤，排场比除夕差了一点但比平时多了三道。 安槐进门的时候陈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苏念念手腕上那串新手珠上停了一秒钟。 她的嘴角弯了弯，缩回了厨房。 苏正川坐在客厅主位上看期刊，面无表情，安槐进来坐下之后他抬了一下眼皮。 “嗯。” 安槐翻译了一下。 这个“嗯”跟以往所有的“嗯”都不一样，它的含义大约是：“我知道了。” 简短但沉重。 像一位父亲在女儿的人生里签了一份默认协议。 吃饭的时候苏念念照旧给安槐碗里夹排骨。 但今天的手法跟以前有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以前她夹排骨是一筷子扔过去，精准但粗暴，像投喂。 今天她夹了一块之后在碗里摆了摆位置，让排骨靠在饭的边上不至于滑下去。 安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检测到苏念念投喂行为模式发生变化。从“粗放式投喂”升级为“精细化投喂”。行为学上这叫做“关系确认后的照护升级”。通俗地说就是以前喂你像喂小弟，现在喂你像喂……】 “你要是敢说那个词我今天停你的电。”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做学术分析。】 饭后苏念念把安槐拉到二楼她的房间里，蘑菇抱枕放在床上，已经被她揉得更扁了。 “安槐，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安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老大和小弟。” 苏念念用蘑菇砸了他一下。 “正经点。” 安槐接住蘑菇放回床上。 “老大想让我说什么？” 苏念念坐到床沿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她的手指在手珠上来回拨着，表情介于羞涩和不甘之间，像是在跟自己的面子作斗争。 “你昨天说你不是我小弟了。” “嗯。” “那你现在是什么？” 安槐想了想。他不太喜欢那些常见的称谓，“男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轻了，三个字装不下十三年的重量。 “你的人。” 苏念念的腿不晃了。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又张了一下。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你……你给我点心理准备的时间行不行？” “你问的。” 苏念念拿起蘑菇挡在脸前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个红得能烤红薯的耳朵。 “那我也是你的人。” 她的声音闷在蘑菇后面，但每一个字安槐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槐的嘴角弯了一个比平时大三倍的弧度。 苏念念从蘑菇后面偷看到了他的表情，更不好意思了，直接把蘑菇盖在脸上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 “你别笑！你再笑我把手串还你！” “还了我就刻第二串，还了再刻。” “你报废的珠子比我的功法进度都快。” 安槐站起来走到床边，苏念念用蘑菇盖着脸，只有下巴露在外面。 他伸手把蘑菇拿开了。 苏念念闭着眼，脸红得从额头一直到脖子，嘴唇抿着，眉毛微微皱起来，一副“你再看我我就咬你”的表情。 安槐低头看了她两秒。 她的睫毛在颤。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凉凉的指尖贴上了烫得发红的皮肤，温差极大。 苏念念的睫毛抖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安槐的指尖从她的颧骨滑到了耳朵旁边，把一缕碎发拨开了。 “不看了。”他说。“老大脸太烫，我的手快被烤熟了。” 苏念念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伸手一把抓住了安槐碰她脸的那只手，五根手指牢牢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手是凉的。” “嗯。” “以后夏天都给我当冰块用。” 安槐笑了。 苏念念攥着他的手翻了个身，把他的手压在自己的脸颊和枕头之间，像拿了一块冰毛巾在降温。 安槐的手被她的脸颊和枕头夹着，手心里是她的温度，手背上是枕头套的柔软触感。 他弯着腰站在床边，姿势极不合理但一点也不想动。 楼下陈婉清的声音飘上来。 “念念，帮妈妈去阳台收个衣服。” 苏念念松开了他的手，从床上弹起来。 她的脸颊依然红着，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张扬。 “走！收衣服！你也来！” 安槐跟在她后面走下楼。 阳台上晒着一排衣服，苏念念踮起脚够最高处那件衬衫的时候差了三厘米，安槐从她后面伸手帮她取下来。 手臂从她耳边过去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 “你手串碰到我头发了。” 安槐看了一眼，旧手串的珠子在苏念念的碎发上蹭了一下。 “抱歉。” 苏念念哼了一声。 “不疼，就是痒。” 安槐把衬衫叠好递给她，苏念念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节，停了一拍，没缩回去。 两个人在阳台上收了十分钟衣服，中间碰了五次手，每一次苏念念都假装是不小心的，安槐都假装没注意到。 两串手珠在阳台的夏风里叮了一声。 像在笑。 第113章 赵啸天的人生巅峰和奶茶店的审问 赵啸天带着一个巨大的蛋糕冲进苏家客厅的时候，差点撞翻了门口的鞋架。 “苏同学！安槐同学！大喜大喜！” 苏念念和安槐正在客厅沙发上并排坐着看电视。 苏念念的手搭在安槐的手腕上拨他的珠子，这个动作从十三年前的“玩手指”进化到了现在的“玩珠子”，形式变了但本质一样。 赵啸天把蛋糕砰地一声放在茶几上。三层奶油蛋糕，顶层用巧克力酱写着“她答应了”。 苏念念的手停了。 “谁答应了什么？” 赵啸天的脸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两只手在身前绞来绞去。 “周同学！周小鱼同学！她……她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 苏念念从沙发上弹起来。 “什么？！小鱼答应他了？！她什么时候答应的？！” 赵啸天搓着手。“昨天晚上，我给她做了红烧牛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和一碗酸辣汤。吃完之后我跟她说''周同学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然后她说……” “她说什么？”苏念念追问。 “她说''你的酸辣汤做得还行，换成我喜欢的番茄蛋汤我就答应''。然后我立刻去厨房重新做了一碗番茄蛋汤端出来。她喝了一口，说了一个字。” “好。” 苏念念张着嘴定格了两秒。 安槐在沙发上安静地喝茶。 “赵啸天同学。”安槐放下茶杯，“你的厨艺从入学的煎糊蛋进化到了满汉全席级别，三年时间用烹饪替代了表白话术，从结果来看效率很高。” 赵啸天激动得快哭了。“安槐同学你说得太对了！我觉得做菜就是我的武器！只要我做的饭够好吃她就会一直留在我旁边吃！” 苏念念拍了拍赵啸天的肩膀。“行了，别激动了，蛋糕切了吃吧。” 切蛋糕的时候苏念念给安槐切了最大的一块，给赵啸天切了第二大的，自己拿了最小的，赵啸天注意到了这个分配比例但选择了不发表任何评论。 吃完蛋糕赵啸天风风火火地走了，说还要去给周小鱼送下午茶。 苏念念目送他离开，转过头看安槐。 “你说赵啸天这个人是不是一种另类的天才？” “他在追人这件事上的执行力确实超过了大多数人。”安槐抹了一下嘴角的奶油，“三年如一日地做菜送饭，没有一天断过。” 苏念念想了想。“那你呢？你用了多久？” “十三年。” 苏念念的嘴巴动了一下，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上的奶油，擦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在擦同一根手指。 “你赢了。” 下午苏念念拉着安槐去南街的奶茶店坐了一会儿。 周小鱼也来了。 三个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苏念念和安槐在同一侧，周小鱼在对面，桌上放着三杯珍珠奶茶。 周小鱼看了一眼苏念念和安槐之间的距离。 他们挨着坐，肩膀贴着肩膀。 苏念念的左手自然地搭在安槐的手腕上，手指拨着他的木珠子。 然后她看到了苏念念右手腕上那串新的手珠。 周小鱼的奶茶吸管停在嘴边，悬了三秒。 她放下奶茶，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表情极其严肃。 “念念。” “嗯？” “你什么时候的事？” 苏念念的手指在安槐的珠子上停了一下。 “前天。” 周小鱼深吸了一口气。 “比我早一天？” “嗯。” 周小鱼沉默了五秒，然后她伸手去够安槐手上那碗奶茶。 “这杯我喝了，当精神损失费。” 安槐把奶茶推给了她。 周小鱼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对着苏念念的眼睛认真地说。 “念念，安槐这个人你选得很好，我从高一就看出来你俩不正常了，但我一直没戳。因为我觉得你俩的暧昧可以载入吉尼斯。三年的暧昧期在我的认知里已经创了校史纪录了。” 安槐温和地微笑着。 “严格来说是十三年。” 周小鱼的表情裂开了。 她拿起那杯奶茶又灌了一大口。 苏念念看着周小鱼的反应笑得趴在桌上，安槐在旁边帮她扶着快要滚掉的奶茶杯。 从奶茶店出来已经快傍晚了，苏念念和安槐并排走在南街上，手指自然地扣在一起。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的部分连在一起。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安槐。” “嗯。” “你那个队内通话功能。” “嗯？” 苏念念没有出声，她在心里开了通讯频道。 “可以用这个说晚安吗？” 安槐脑海里的频道亮了，她的声音极其清晰，带着一点鼻音。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 “可以，每天都可以。”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两人走在夕阳里，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但频道一直开着。 第114章 苏正川的最后一个“嗯”和一碗面的仪式感 安槐第二天去苏家的时候，在门口被苏正川拦了下来。 不是物理上的拦，苏正川只是站在客厅通往阳台的过道里，手里端着一杯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陈婉清和苏念念都不在，一个去了超市，一个去了武道馆加练。 安槐站在客厅里，面对着苏正川的沉默。 这种沉默他从小经历到大，但今天的密度明显不一样。 苏正川喝了一口茶。 “坐。” 安槐坐了。 苏正川也坐了，两人隔着一张茶几。 三十秒的沉默。 安槐的灵气感知没有特意去探，但苏正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不需要感知了。那是一种父亲独有的、压缩了十八年的复杂情绪。 苏正川放下茶杯。 “念念跟我说了。” 安槐坐直了一点。 “苏叔叔。” 苏正川抬了一下手，意思是“你不用说，我说”。 “你这个孩子我看了十三年。从你搬到这条巷子开始，五岁的小不点，被人欺负了也不哭，撑着一口气自己爬起来。念念把你带回家那天，我看了你一眼就知道这孩子将来不简单。” 安槐安静地听着。 苏正川的语速极慢，每个字之间都能听到茶杯里热气飘出来的声音。 “后来你每年都来家里吃饭，我看着你从吃不完半碗饭长到比我高半个头。我看着你从淬体五重练到气动巅峰，我也看着念念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跟任何人在一起都放松。” 他的目光落在安槐手腕上那串旧珠子上。 “她五岁刻的那个东西，你戴了十三年。” 安槐低头看了看那串木珠。 “一天没摘过。” 苏正川沉默了三秒。 “我问你一件事，你对念念的好，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欠她的，还是因为你真的想对她好？” 安槐抬头。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但那份平静里有一种极深极重的东西。 “两个都是，她救了我，这是事实。但我对她好不是在还债，如果只是还债的话，早就还完了。” 他停了一秒。 “我对她好，是因为我想，从十三年前就想，以后也想。” 苏正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五秒钟。 安槐没有回避，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客厅的安静里碰在一起，像两面镜子互相照映。 苏正川端起茶杯，喝完了最后一口。 “嗯。” 安槐听出了第十种含义。 “去吧。” 这个“嗯”比之前所有的“嗯”都重。 一个父亲十三年的观察，浓缩成了一个音节。 安槐站起来，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苏正川已经重新翻开了他的武道期刊，面部表情恢复了零度线，但安槐注意到他翻页的手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什么心里的东西。 安槐走出苏家的时候后背的衬衫被汗湿了一小片。 气动巅峰的灵气内循环在苏正川面前完全失灵了，这跟修为无关，这是另一种层面的压力。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通讯器响了，苏念念的消息。 “你去我家了？我妈说你来过。” “嗯，跟苏叔叔聊了聊。” 消息那边停了三秒。 “他说什么了？” “他说嗯。” 苏念念又停了三秒。 “那就是通过了。” 安槐嘴角弯了弯。 “嗯。” 晚上安槐回到租屋，他破天荒地没有煮清汤面。 他从冰箱里拿出了苏念念上次带来的排骨，放进锅里加水，开火，打开通讯器搜了一个炖排骨汤的教程。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尝试做排骨汤。 一个小时后，汤炖好了。 他尝了一口。 味道跟陈婉清做的差了十万八千里，盐放多了半勺，枸杞忘了加，排骨炖得不够软。 但是是他自己做的。 他盛了两碗。 一碗自己喝了，另一碗装进保温桶里。 走到苏家巷口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路灯昏黄，巷子里安安静静的。 苏念念站在巷口等着，她穿着一件大号的t恤和棉质短裤，头发披散着，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在扇风。 “你端什么来了？” 安槐把保温桶递给她。 苏念念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排骨汤？” “我做的。” 苏念念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楚的感动。 她喝了一口。 沉默了整整五秒。 “咸了。” “嗯。” “枸杞呢？” “忘了。” “排骨还有点硬。” “火候不够。” 苏念念端着保温桶又喝了一口。 又喝了一口。 把剩下的全喝完了。 “好喝吗？”安槐问。 苏念念把空了的保温桶递还给他，路灯光里她的眼角有一点水光，但嘴角弯着。 “难喝。” 安槐嗯了一声。 “但是你做的，所以好喝。” 安槐看着她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好还给他的动作，笑了。 以后他还会做得更好，排骨汤也好，清汤面也好，或者别的什么。 只要她喝。 第115章 开学前的最后一周和一个行李箱的重量 距离联邦中心武道大学开学还有七天。 安槐的行李从准备到打包用了半小时，一个背包塞下了所有生活用品，一个手提袋装了几本修炼笔记和那本写了三年的修炼计划本，齐活了。 苏念念的行李从准备到打包用了三天。 第一天她把所有东西摊在床上做了一次全面清点。 第二天她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塞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发现拉链合不上了。第三天她叫安槐来帮忙。 安槐走进苏念念的房间时，地板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灾难现场。 三个购物袋、两叠衣服、一堆零食、蘑菇抱枕、水晶镜、六瓶不同功能的修炼药液、一叠苏念念自己整理的训练计划表，以及那个塞了三分之二就罢工了的行李箱。 安槐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老大，你是去上大学还是搬家？” “大学是要住四年的，四年你知道吗？我必须把人生的基本物资都带齐。” 安槐蹲下来，用了五分钟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取出来重新分类。 衣服卷起来而不是叠平放，生活用品装进收纳袋里压缩体积，零食放在最上层方便拿取，药液瓶子用毛巾包好塞在角落防碰撞。 五分钟后，行李箱的拉链顺畅地合上了，还剩了三成的空间。 苏念念蹲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 “你以前是不是做过搬运工？” “理科生的空间规划能力。” 苏念念把蘑菇抱枕塞进了剩下的空间里，蘑菇被挤得变了形，圆头从拉链缝里探出来半个。 “蘑菇不太想去大学的样子。”安槐说。 “它必须去。”苏念念把蘑菇按进去，用力拉上拉链。 出发前三天，安槐和苏念念去了一趟青石坡。 青石坡是他们三年来练功最多的地方。 石台上留着无数次对练的磕碰痕迹，有些坑洞是安槐的回流掌留的，有些是苏念念的断岳拳打的。 两人并排坐在石台上，七月末的傍晚，山风凉爽，远处的青岚城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安槐。” “嗯。” “到了大学你还会陪我练功吗？” “每天。” “你现在气动巅峰了，陪我这个气动初期打不无聊吗？” 安槐看了她一眼。 “陪你做任何事都不无聊。” 苏念念拿脚踢了一下石台上的碎石子。 “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以前也会，只是以前没说。” 苏念念偏过头看他。 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暖暖的，银灰色的碎发在风里微微飘着，手腕上两串珠子在余晖中一新一旧，并排挂着。 “安槐。” “嗯。” 苏念念伸出右手，把手腕上的新珠串亮给他看。 “你刻的这五个字里，''老''字笔画最多，你刻得反而最好看，''大''字笔画最少，你刻得最丑。” “因为简单的东西最难控制，笔画少了下刀没有参照，容易偏。” 苏念念想了想。 “那''爱''字呢？” 安槐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比''大''字笔画多，但也容易偏。” 苏念念靠过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那你偏了没有？” 安槐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石台上，长长的，并排的。 “没有。”他说。“十三年了，一笔都没偏。” 苏念念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两人坐在青石坡的石台上看完了整场日落，太阳沉进了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下面，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星星一颗一颗亮了起来。 下山的路上苏念念走在前面，安槐走在后面。 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还在不在。 他一直在。 出发前一天晚上，安槐在租屋里做了最后的检查，背包里的东西整整齐齐，修炼笔记、灵气匀速丸、换洗衣物，全在。 桌上的抽屉已经空了，手珠的木盒不需要了，新珠串已经在苏念念手腕上了。 他站在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巷口那棵老槐树。 明天他要离开这条巷子了。不是永远离开，只是去另一个地方。 但他知道，不管走多远，感知共鸣术都能让他感受到她的方向，手珠的通讯功能能让他在心里听到她的声音。 来的路他记着，回的路也一样。 通讯器响了，不是消息。 是脑海里那条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 “安槐。” “嗯。” “明天出发，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有点。” “紧张什么？” 频道那边停了两秒。 “紧张大学的人会不会比我好看。” 安槐笑出了声。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认真地回了一句。 “不会。” “你怎么确定？” “因为好不好看我说了算，而在我这里老大一直是第一名。” 频道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安槐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一句话极其轻地飘了过来。 “晚安。” 安槐闭上眼。 “晚安。” 两串手珠在各自主人的手腕上微微发着暖光。 频率同步。 像心跳一样。 （我不确定大家是不是在养书还是我写的不太好，最近的数据一直在掉(?_?)） 第116章 大学报到和蘑菇的第二次安检危机 联邦中心武道大学的校门是安槐见过的最气派的建筑之一。 两根灵气增幅石柱立在入口两侧，每根都有十米高，柱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校门上方横着一块深青色的匾额，上面几个大字金光流转。 联邦中心武道大学。 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带着一种让所有新生脊背发直的庄重感。 苏念念拖着她那个塞了蘑菇的行李箱站在校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匾额。 “安槐。” “嗯。” “这八个字值多少钱？” “金箔灵纹刻字，按市价估算大概三百万学分。” 苏念念咽了口口水。“我行李箱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够买它一个笔画。” 报到处设在校门进去之后的第一栋行政楼大厅。 新生按照学院分流排队，安槐和苏念念同在战术与实战学院，安槐的专业方向是实战指挥，苏念念的是近身格斗。 排队的时候苏念念被安保处的安检再一次拦了下来。 “同学，你行李箱里那个球状物体是什么？” 苏念念认真地回答。“蘑菇抱枕。” 安保员看了一眼x光屏幕，又看了一眼苏念念。 “蘑菇里面有金属异物。” 苏念念和安槐同时愣了一下。 安槐反应过来了。蘑菇抱枕的填充物里可能有一个他当时没注意到的金属扣。 “是内部的拉链金属头。”安槐从旁边伸过手，帮苏念念打开行李箱把蘑菇掏出来，翻了翻找到了那个不到一厘米的小金属扣。“这是抱枕的缝合扣。” 安保员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放行了。 苏念念抱着蘑菇重新塞回行李箱的时候抬头看了安槐一眼。 “蘑菇出门一次安检一次，它这辈子过安检的次数比我还多。” 登记完毕，领了宿舍钥匙和校园卡。 安槐的宿舍在男生七号楼412室，苏念念在女生三号楼308室，两栋楼之间隔着一条种满银杏树的小路。 走路四分半钟，安槐用灵气感知精确丈量过的。 他先帮苏念念把行李送到了女生楼下，男生不能上去，苏念念自己拖着箱子上楼。 临走之前她停在楼梯口回头。 “安槐。” “嗯。” “晚饭一起吃。” “好。” 苏念念拖着箱子上了楼，箱子轮子在楼梯上嗒嗒嗒地响，安槐站在楼下听了十几秒，确认她到了三楼才转身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宿舍，412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一个瘦高个男生正在整理床铺，穿着一件印着乐队名字的黑色t恤，头发染了一点暗红色，看到安槐进来友好地点了下头。 “你好，我叫季长宇，南州来的。” 另一个矮壮的男生蹲在地上插电线，听到动静站了起来。 “我是方涛，海城的，你就是安槐？北区那个？” 消息传播速度一如既往地惊人。 安槐放下背包。“嗯，青岚城的。” 方涛目光在安槐的手腕上扫了一下，看到了那串旧木珠和灵珠改造后微微泛暖光的质地，他识货。 “好东西。”方涛说了句，没多问。 安槐选了靠窗的床铺，铺好被子放好东西一共用了八分钟，他的行李总量也就是室友们的四分之一。 “你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季长宇看着安槐那个看起来近乎空荡的桌面。 “够用了。” 方涛在旁边笑了一声。“简约派，我喜欢。” 安槐在内心给两个室友分别打了个标签，季长宇是松弛型，方涛是直爽型，应该不难相处。 晚饭时间安槐准时出现在女生楼下，苏念念从楼门里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包没拆完的坚果。 “我室友人都挺好的！一个叫沈欣然来自帝都的，话很少，感觉跟孙叶是一个型号。另一个叫林雅来自江南城的，性格跟小鱼很像，聊了十分钟就把我的零食吃了四分之一。” 安槐听着她一口气报完室友情况，两人往食堂方向走。 大学食堂比高中的大了五倍不止，菜品窗口排了二十多个，从各地特色到标准营养餐应有尽有。 苏念念的眼睛在菜品窗口前扫了一圈，发光了。 “安槐！有红烧排骨！” 安槐看了一眼价格。 “比高中贵了三倍。” “但是大块的，你看那个骨头的粗细度，比我妈做的还大块。” 苏念念端了一盘红烧排骨一碗米饭，安槐端了一碗清汤面，坐下来之后苏念念照旧往他碗里夹了排骨。 大学的第一顿饭，碗里的排骨数量是四块。 跟高一入学的第一顿饭一样。 安槐看着碗里的排骨，嘴角弯了弯。 有些东西三年没变，以后也不会变。 苏念念吃了两口饭抬起头。 “安槐。” “嗯。” “大学四年，我们能一直这样吃饭吗？” 安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 “四年太短。” 苏念念歪了歪头。 安槐咽下排骨，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一辈子。” 苏念念的筷子差点掉了，她低头猛扒了三口饭，耳朵从粉色进化到了深红色。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声此起彼伏，两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跟所有其他新生一样吃着大学的第一顿晚饭。 但两碗饭之间的距离，比任何人都近。 手腕上两串手珠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 嗡。 频率同步。 第117章 大学的第一堂课和眼镜杀 战术与实战学院的新生教学楼在校园最西侧，是一栋半圆形的灰白色建筑，内部走廊宽得能跑马，墙上嵌着灵气环流管道，连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都比外面浓了一倍不止。 苏念念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安槐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份课程选修指南翻来翻去。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款卫衣，马尾扎得利落，手腕上的灵木手珠微微泛着暖光。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苏念念回头。 然后她的课程指南差点掉了。 安槐从银杏树荫下走出来的画面让她的大脑卡了整整两秒钟。 他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高中那套千篇一律的校服了，米色的衬衫质地柔软，袖口被他随意地挽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前臂和手腕上那串旧珠子。 衬衫是苏念念开学前拉着他去南街挑的，试穿的时候她就觉得好看，但当时安槐穿着的状态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因为他戴了一副眼镜。 银色半框，镜片极薄，镜腿的弧度贴着他的耳廓弯下去。 框架把他原本就很分明的眉眼线条衬得更加清晰，那种温和的笑意透过镜片看过来的时候，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沉稳质感。 加上比高中更长了一些的头发，银灰色的碎发从耳上垂下来微微遮住半边镜腿，整个人像从某本武道学术期刊的封面上走下来的。 苏念念的课程指南掉了。 安槐弯腰帮她捡起来递了回去。"老大，这个掉了。" 苏念念一把抢过指南，低头假装在翻。 "你什么时候配的眼镜？"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昨晚，大学的修炼理论课需要长时间看文献，灵气辅助镜片能减轻灵气感知的视觉疲劳。"安槐推了一下镜框。 苏念念看着他推眼镜的那个动作，心跳漏了一拍。 "好看吗？"安槐问。 苏念念低头翻了两页什么都没看进去的指南。"一般。" 安槐嗯了一声，没拆穿她。 感知共鸣术传来的信号清楚得很，心跳加速，注意力高度集中，以及一个纯度极高的情绪。 【苏念念心率一百三十四，你那副眼镜的攻击力比你的蓝光拳还强。】 安槐推了推镜框，嘴角弯了弯。 两人走进教学楼找到了大一新生的公共阶梯教室。 教室很大，能容纳两百多人，座位呈扇形排列，战术与实战学院的新生加上几个跨院选课的学生，将近坐满了七成。 苏念念拉着安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来，屁股刚沾椅子她就干了一件事。 把安槐的左手拽过来放在膝盖旁边，开始拨珠子。 老习惯，从高一延续到了大学，载体从手指换成了珠串，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旁边座位的一个男生看了这个画面两秒，转头跟同伴小声说了句什么，安槐的灵气感知捕捉到了几个词，"情侣""北区第一""真的假的"。 台上走上来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眼窝深邃，站定之后什么都没说，先释放了一道灵压。 凝元境中期的灵压。 教室里原本的低语声瞬间消失了，前排几个学生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苏念念拨珠子的手停了半秒，然后继续拨了，气动初期的底子让她扛住了这道灵压的大部分压力。 "我是你们大一的武道基础导师，叶鸿。"中年男人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这堂课不讲理论，先认识人，所有人站起来自报家门。名字，出身城市，修为。从前排左边开始。" 自我介绍逐一进行。 大一新生里大部分是淬体八重到九重，气动初期的有十几个。 安槐注意到其中三个气动后期：一个来自帝都的男生叫韩知白，面容清隽，旁边坐着一个气质冷淡的短发女生，两人目光交汇的默契一看就是多年的搭档关系；一个来自江南城的女生叫陆瑶，披肩长发，气息沉稳；还有一个来自西域的壮实男生叫拓跋野，自报家门的时候声音像在敲鼓。 韩知白介绍完自己之后补了一句。"旁边这位是顾清寒，我女朋友。" 语气随意得像在报天气，顾清寒面无表情地扫了全场一眼，没有任何补充。 苏念念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帅哥都有对象了。"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 "当然，都没有我男朋友兼职小弟帅气。"苏念念光速补充。 安槐微笑着推了推眼镜。 轮到安槐的时候他站起来，声音温和。"安槐，青岚城，气动巅峰。" 整个教室安静了。 两百多双眼睛同时转向了他。 叶鸿在讲台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显然提前看过名单，但亲眼看到这个人站在自己的课堂上，跟看一行字的感受完全不同。 韩知白转过头认真打量了安槐两秒，嘴角微微弯了弯。 顾清寒的目光在安槐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他手腕上的旧珠串上，又移开了。 苏念念站起来。"苏念念，青岚城，气动初期，安槐是我男朋友。" 教室里哗的一声。 安槐坐下来，侧头看了苏念念一眼。 苏念念面色如常地坐回去，拿起他的手继续拨珠子。 "老大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可以不说？" "你的修为已经暴露了，我不占个坑位别人就要来试探了。"苏念念义正辞严，"这叫提前划定势力范围。" 安槐笑了笑，没反驳。 导师叶鸿等全部介绍完毕之后，宣布了一件事。 "明天下午两点，全学院新生实力评估，评估结果将决定你们大一的资源分配等级和选课权限，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散了。" 出教室的时候苏念念的手从安槐的珠子上滑下来，改成了扣手指，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 走廊里人来人往。 有人看到了他们扣着的手，有人看到了安槐戴着眼镜温和微笑的侧脸，有人认出了"北区第一"这个标签，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苏念念一概无视，她仰头看着安槐的侧脸，视线从他的镜框滑到了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上。 "安槐。" "嗯？" "你以后能不能天天穿这件衬衫？"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会脏。" "那多买几件同款。" "老大这是在夸我好看？" 苏念念松开他的手，加快了步伐。 "我在夸衬衫好看，跟你没关系。" 安槐跟上她的脚步，走廊尽头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并排的。 【今日大学首课情绪收割：三百二十一点。其中苏念念看到你戴眼镜的瞬间贡献了全场最高峰值。眼镜这玩意我建议你申请个专利。】 安槐推了推镜框。 值了。 第118章 实力评估和一个全场最安静的满分 实力评估的场地设在战术与实战学院的地下演武场。 跟高中和集训营那种半开放式的场地不同，大学的地下演武场是一个全封闭的穹顶空间，灵气增幅阵法嵌满了整面穹顶，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足足是地面的三倍。 苏念念站在入场通道口深吸了一口气。"这里面灵气浓得我鼻毛都在震。" 安槐在她旁边伸了伸手感受了一下。"浓度确实高，对你的气动初期修炼有加速效果。" "少分析了，你能不能像个正常男朋友一样说句鼓励的话？" 安槐想了想。"老大必赢。" 苏念念满意地哼了一声。 评估模式跟统考的靶机系统类似但升级了不少。 靶点换成了悬浮式灵气反馈球，不是固定弹射而是会移动、会闪避，数量增加到了二十四个，两分钟时间，触发越多分数越高。 导师叶鸿站在控制台旁边，旁边还有三位助教拿着记录板。 "按学号顺序，一个个来，别紧张，评估不是考试，是给你们定基线的。" 叶鸿说"别紧张"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抄近路"，压根没有安慰效果。 前面几个学生上场，成绩参差不齐，淬体八重到九重的学生大多触发十个到十五个靶球，表现中规中矩。 气动初期的一个男生触发了十八个，叶鸿微微点了下头。 韩知白上场的时候，走廊里的议论声降了一截。 他的打法极其干净。 气动后期的灵气输出精准到每一拳都不多不少，靶球触发的节奏像是被提前编排好的，两分钟结束，二十一个。 场边的顾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男朋友走下来，什么都没说，往旁边挪了半步让他站回来。 韩知白嘴角弯了弯，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顾清寒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回应也没有收回。 苏念念在下面看到这一幕，凑到安槐耳边。"她好酷。" "嗯。" "比我酷。" "老大走的是另一条路线。" 苏念念用拇指按了按他的手腕。"什么路线？" "暴力但可爱路线。" 苏念念的手在他手腕上掐了一下，角度精准力度适中，明显经过多年实战打磨。 苏念念的学号比安槐靠前。 她上场的时候把马尾重新扎紧了一圈，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气气场在体表铺开，虽然只有气动初期的厚度，但密度和流畅度在同级别里已经属于上乘。 哨声响。 短距突进步横切启动，身影在演武场里划出一条干脆的弧线。 靶球的移动速度比高中的快了将近一倍，但苏念念的预判能力在三年的陪练和实战中被安槐磨得极其锋利。 断岳拳接回流掌，每一次击打都精准命中靶球的感应核心，她的走位不是最快的，但每一步都踩在了靶球刷新位置的最优截面上。 两分钟，十九个。 气动初期触发十九个靶球。 叶鸿看了一眼记录板上的数据，眉头抬了一下。"这个回流掌的引力变式，谁教的？" 苏念念擦了一把汗，朝场边努了一下嘴。 叶鸿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安槐。 他没再追问。 苏念念从场上走下来的时候安槐已经拧好了水瓶盖递了过去，毛巾搭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叠得整整齐齐。 苏念念接过水灌了半瓶，拿起毛巾擦脸，擦完之后把毛巾搭回了安槐的手臂上。 旁边几个新生看着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配合动作，表情微妙。 安槐的学号到了。 他走上评估场的时候整个地下演武场的气氛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不是紧张，是屏息。 所有人都想看看统考北区第一到底是什么水平。 安槐站在起点位置，推了一下眼镜。 衬衫袖口挽在小臂中段，手腕上旧珠子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哨声响。 他没用灵步残影。 没用灵气凝缩术。 甚至没有用回流掌。 他只是走了出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落点都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靶球刷新弹出的瞬间他已经站在了它的移动路线上，手掌轻轻一推，灵气输出量刚好触发感应核心。 没有多余的力道。没有炫技的动作。 像是一个人在公园里散步，顺手拍灭了路边的蚊子。 全场没有一点声音。 两分钟结束。 二十四个靶球。 全部触发。 满分。 叶鸿盯着控制台上的数据看了五秒钟。 安槐从场上走下来，脸色跟上去之前一模一样，推了推眼镜，走回了苏念念身边。 苏念念把水瓶递给他。安槐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你刚才在上面走路的姿势像来这里出早操的。"苏念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节约体力。" "你有体力可节约的吗……气动巅峰打这种靶球跟呼吸一样吧？" 安槐温和地笑了笑，没否认。 韩知白从场地另一侧走过来，他在安槐面前站了两秒，伸出了一只手。 "韩知白，帝都，刚才你的步法精度让我印象深刻。" 安槐跟他握了一下手。"安槐，你的灵气输出节奏控制也很好。"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那种同级别强者之间的无声确认在半秒内完成了。 顾清寒站在韩知白身后三步，目光扫过安槐和苏念念之间的距离，然后扫过两人手腕上的珠串。 她的眉毛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苏念念注意到了顾清寒的目光，挑了一下眉。 两个女生对视了零点五秒。 苏念念先开口了。"你是韩知白的女朋友？" 顾清寒点了一下头。 "我是安槐的。"苏念念伸出手。 顾清寒看了她的手两秒，伸手握了一下。 手很凉，力道不轻不重。 "你的手凉得跟安槐一样。"苏念念感慨了一句。 顾清寒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体质问题。" 安槐和韩知白在旁边安静站着，两个人同时看了自己的女朋友一眼，同时收回了视线。 【今日实力评估情绪收割：六百四十二点。宿主你散步式满分的打法贡献了百分之八十。建议你下次边打边哼歌，收入能翻倍。】 安槐没理系统，帮苏念念把毛巾叠好放回了包里。 第119章 第四个室友和一台行走的空调 评估结束的当天晚上，安槐回到412宿舍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正单手提着行李箱站在唯一空着的那张床前，脸上带着一种"赶了十二个小时飞行器终于到了"的疲惫感。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外套，头发剪得很短，五官硬朗偏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气质。 直到他转过头看到安槐，咧嘴笑了一下。 冷感瞬间崩塌。 "你就是安槐？评估满分那个？"他把行李箱砰地往地上一放，伸手过来，"江骋，铁城的，刚打完南区邀请赛赶过来的，迟到了一天。" 安槐跟他握了一下。"嗯。" "安哥今天走着打了个满分。"方涛蹲在地上组装台灯，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我们都怀疑他是来散步的。" 江骋的笑容定格了两秒，然后变成了一种"这个室友不好惹"的了然。 "我气动中期，别拿我当靶球练就行。"江骋把行李箱甩上了床铺，动作干脆利落。 安槐很快给他归了档。 铁城人，气动中期，性格直，看起来不矫情，加上之前的季长宇和方涛，412宿舍的四个人凑齐了。 季长宇翻着乐队杂志随口问了一句。"江骋，你一个人来的？没人送？" "送了，我女朋友明天来帮我收拾东西。" 安槐拧水瓶的手停了一下。 又一个有女朋友的。 这所大学的单身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第二天上午选课。 安槐和苏念念坐在教学楼一楼的选课终端前，苏念念手里攥着选修指南，腿翘着，脚尖在椅子腿上有节奏地敲。 "实战分析、灵气应用原理、高阶格斗术。"苏念念用笔在指南上画了三个圈，"安槐你选什么？" "战术推演、灵气应用原理、进阶修炼理论。" "灵气应用原理一起上？" "嗯。" 苏念念满意地在两门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然后把指南扔进了书包。 八月底的联邦中心城比青岚热了不止一个档次，选课终端的房间虽然有灵气降温阵法，但走出教学楼门口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像被人拿蒸笼扣了一下。 苏念念走了三步就受不了了。 "好热。" 她往安槐身边凑了凑，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小臂。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你怎么还是凉的？" "灵气内循环可以调节体表温度，气动巅峰的循环效率比较高。" 苏念念的手在他小臂上贴了两秒，表情从热到凉快到舒适，变化速度堪比空调遥控器。 "你就是一台行走的空调。" 她说完直接把下巴搁在了安槐的肩膀上。 整个人从后面贴上来，两条手臂松松地挂在他的肩膀两侧，脸贴着他的衬衫领口。 安槐脖子一凉，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位置，鼻息打在衬衫的布料上，热热的。 "老大，这样走路不太方便。" "你负责走路，我负责散热。" 安槐看了一眼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新生，至少有六双眼睛已经投了过来。 他没有把人从身上拆下来的打算。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贴着走了半条走廊，苏念念的下巴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像一只找到了凉快石头的猫。 经过教学楼拐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江骋。 江骋身旁站着一个黑色直发的女生，身高大约一米七，面容冷淡，五官精致得像雕出来的。 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衬衣，气场比周围的温度还冷了三度。 江骋看到安槐先愣了一下，然后看到趴在安槐背上的苏念念，表情逐渐微妙。 "安槐，这位是……" 安槐的声音温和。"我老大。" 苏念念的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朝江骋眨了一下。"我男朋友。" 江骋的脑子卡了一拍，老大加男朋友的组合让他的认知体系出现了短暂的编译错误。 旁边的冷面女生倒是反应很快，她扫了一眼苏念念搭在安槐肩上的姿势，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宋挽。"她自我介绍了两个字，多一个都没有。 "江骋女朋友。"江骋立刻补了一句，语速明显加快了。 苏念念从安槐背上滑下来，打量了宋挽两秒。 "你也是新生？" "大二。" 苏念念哦了一声。"学姐好。" 宋挽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头看江骋，目光里带着一个极其简短的信号。 走了。 江骋立刻跟上，走了两步回头对安槐挤了一下眼，那个表情大概是"我懂你"。 苏念念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评价了一句。 "又是一个怕女朋友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偷看了她三次，确认她表情有没有变化。"苏念念哼了一声，重新把下巴搁回安槐的肩膀上，"跟你当年偷看我脸色的频率一模一样。" 安槐推了推眼镜。"我不偷看，我正大光明地看。" "那你现在看什么？" "看路。" 苏念念在他后背上捶了一拳，力度约等于蘑菇抱枕从五厘米高度自由落体。 【宿主今日被当作空调使用时长：十七分钟，建议申请制冷工岗位补贴。】 安槐没理系统，低头看了一眼苏念念搭在他肩上的手腕，新手串在阳光下泛着暖光，珠子上那几个歪字晃了一晃。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满为患，苏念念打了两份饭端到角落的位子上，把排骨多的那份推到安槐面前。 她对面忽然冒出了一个脑袋。 "念念！" 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圆脸女生端着餐盘挤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扎马尾的高个子。 苏念念一看就乐了。"沈欣然，林雅，你俩怎么在这？" 齐刘海的圆脸女生林雅坐下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粘在安槐身上了，准确地说，粘在安槐的眼镜上。 "这就是你男朋友？"林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瞪得很大，"评估满分那个？" 苏念念用筷子指了指安槐。"安槐，我室友林雅和沈欣然。" 安槐微笑点头。"你们好。" 林雅看了安槐的脸三秒，看了他的眼镜两秒，看了他挽起袖口的小臂一秒，然后扭头对苏念念竖了个大拇指。 沈欣然全程面无表情地吃饭，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安槐低头夹菜，苏念念的室友跟她本人一样好归类，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互补型组合。 苏念念吃了两口饭，很自然地伸手捏了一下安槐的脸。 凉凉的，手感很好。 林雅的筷子悬在半空中，饭粒掉了一颗都没发现。 "念念，你平时都这样捏他脸的？" "从小捏到大的。"苏念念理所当然地又捏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夏天特别解压。" 安槐的表情纹丝不动，任由她的手指在脸颊上揉了两圈。 沈欣然默默地看了这个画面一眼，低头继续扒饭。 她的吃饭速度明显加快了。 大概是想尽快逃离这个修罗场。 （刚起床，又更了一章，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催更和书评(??w??)??） 第120章 大学食堂的生存法则和一个蹭饭的室友 苏念念在食堂的适应速度比安槐预想的还快。 开学第三天，她已经精确绘制了一份食堂美食地图，哪个窗口的红烧排骨最大块，哪个窗口的酸辣粉最正宗，哪个阿姨打菜手不抖，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 安槐看着那张画在纸巾背面的手绘地图，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跟手珠上的刻字一脉相承。 “老大，你把七号窗口标成了五颗星。” “七号窗口的排骨是整个食堂最大块的！而且那个阿姨看到好看的男生会多打半勺。”苏念念理直气壮地把地图塞进口袋，“所以以后都你去排队。” 安槐端着餐盘走向七号窗口的时候，果然多拿到了半勺排骨。 他把多出来的那半勺全拨到了苏念念碗里。 “你吃。” “你都不留一块？” “我有清汤面。” 苏念念叉着一块排骨看他，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林雅端着餐盘从旁边挤过来的时候差点撞翻了苏念念的汤碗，她身后跟着沈欣然，两人的默认座位已经固定在了苏念念和安槐的对面。 “念念，你们今天也在这个位置？”林雅坐下来的视线第一时间飘向安槐，准确地说是飘向安槐今天换的那件浅灰色薄针织衫。 安槐今天没戴眼镜，因为上午没有理论课，但即便如此，林雅的目光依然在他的脸上多停了两秒。 苏念念用筷子敲了一下桌面。 “看够了没？” “我在看他那件衣服的款式。”林雅光速转移目标，“我想给我弟买一件同款。” “你弟今年八岁。”沈欣然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林雅的借口当场崩塌，她低头猛扒了两口饭掩饰尴尬。 苏念念满意地收回目光，伸手在安槐的手腕上拨了两圈珠子，像在给自己的领地打卡。 “安槐，下午灵气应用原理课在哪个教室？” “西楼304。” “你帮我占座，我中午要跟林雅去校内超市买点东西。” “好。” 苏念念的社交能力在大学里依然是核武级别的。 入学三天，她已经跟整层女生宿舍楼道打成了一片，林雅是她的首席闺蜜，沈欣然是她的安静型搭档，三个人的组合在女生楼里已经小有名气。 午饭吃到一半，一个高大的身影拎着餐盘出现在桌边。 江骋。 安槐的室友，412宿舍的迟到者，气动中期，铁城人。 他看了一眼安槐对面满满当当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安槐旁边唯一的空位，犹豫了半秒。 “安槐，我能坐你旁边吗？” 安槐还没开口，苏念念先说话了。 “坐。” 江骋如释重负地坐下来，筷子刚碰到饭，通讯器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紧张。 “挽姐说她中午不过来了，让我把她的水杯带回去。” 苏念念好奇地探了一下头。“挽姐？” “我女朋友，宋挽，大二的。”江骋搓了搓手，“她比较冷，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林雅插嘴了。“就是那个走路带风、正眼都不看人的学姐？” “她不是不看人。”江骋认真地纠正，“她只是看人的时间比较短，一般零点三秒。” 安槐夹了一口面条，零点三秒的注视时间加上冷淡气场，跟顾清寒是同一个型号。 这所大学的男生似乎都偏好高冷挂的女朋友。 除了他。 他家那位正在用筷子戳他手背上的骨节，数着玩，嘴里嘟囔着“一二三四五”。 “你在做什么？”江骋看着苏念念戳安槐手背的动作，表情困惑。 “数骨头。”苏念念头也不抬，“他手背上的骨节特别分明，戳起来手感很好。” 江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肉乎乎的，毫无骨节可言。 他默默收回了手，继续扒饭。 【江骋因自卑产生的''我不配拥有骨节''情绪贡献了12点。这顿饭你不亏。】 下午的灵气应用原理课，安槐提前十五分钟到了西楼304，他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坐好，在苏念念惯用的左侧位置放了一本笔记本占座。 苏念念从超市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袋零食和一瓶冰水，她一屁股坐到安槐旁边，把冰水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不需要降温。”安槐侧了一下头。 “我知道，但你的脸贴冰水的反应很好笑。” 安槐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教室逐渐坐满了人。这门课是跨专业选修，来的人比较杂，安槐扫了一眼到场的人员构成，注意到了韩知白和顾清寒也在。 两人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韩知白翻着课本，顾清寒闭着眼像在冥想。 苏念念拆了一袋坚果放在两人中间，然后很自然地把安槐的左手拽过来放在扶手上，开始日常拨珠子。 讲台上走上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气场沉厚，开口第一句就让全场安静了。 “灵气不是你们的武器，灵气是你们的语言！学会用灵气说话，比学会用灵气打人重要一万倍。” 安槐在笔记本上记了第一行。 苏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字。 “你的字比高中又好看了。” “练过。” “练给谁看的？” “给要抄我笔记的人看的。” 苏念念哼了一声，从坚果袋里捏了一颗腰果塞进安槐嘴里。 安槐嚼了两下，在笔记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老大投喂的第1463颗坚果。” 苏念念看到那行字，耳朵尖悄悄红了，她从高一到现在喂了多少东西，他全记着。 她低下头继续拨珠子，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苏念念心率升至一百一十九，你那行字的杀伤力约等于一发灵气炮。】 安槐推了推眼镜，认真听课。 镜片后面的眼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第121章 霸道总裁的自我介绍和一条群消息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在第二天早上的实战分析课上正式出场的。 原因很简单。 选修课的小组分配把陆景辞和苏念念分到了同一个讨论组。 安槐跟苏念念选了不同方向的实战课，他的战术推演在另一栋楼。 送苏念念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安槐看到男主陆景辞已经在座位上坐着了，黑色立领外套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制式训练服，但穿出来的气质依然像是自带灯光组。 苏念念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安槐一眼。 “十一点半在食堂一楼等我。” “嗯。” 安槐看着她走进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隔着玻璃门确认了一下她的座位跟陆景辞之间隔了三排，才转身离开。 实战分析课上，苏念念第一次听到了陆景辞正式开口说话。 导师要求小组成员做一轮简短的自我介绍，轮到陆景辞的时候，他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扫了全组一圈。 “陆景辞，联邦中心城，气动后期。” 顿了一下。 “我的实战风格很简单，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不存在意外。” 全组安静了两秒。 苏念念在下面咬着笔帽想了想这句话，总觉得这种台词以前在哪里见过。 她翻了翻记忆库，想起来了。 她初中看过的那种“总裁文”里面的男主角就爱说这种话。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失控这两个字。” “我说过的话就是规则。” 差不多就是这种风格。 苏念念的嘴角抽了一下。 课间休息的时候，组里另一个女生凑过来跟苏念念搭话。 “苏同学，你知道陆景辞什么来头吗？联邦中心城陆家的嫡系长子，他们家在联邦武道委员会有两个席位。” 苏念念嗯了一声，拿出通讯器给安槐发了条消息。 “我们组有个霸道总裁。” 安槐秒回。“哪种？” “说话像我初中看的烂俗小说男主那种。” 安槐回了个标点。“。” 三秒后又补了一句。“他说了什么？” 苏念念把陆景辞那句“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不存在意外”原封不动打了过去。 安槐沉默了五秒。 “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念台词？” “看表情挺认真的。” “那挺厉害的，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苏念念噗地笑出了声，引得旁边的同学看了她一眼。 下午两点，全学院新生群里弹出了一条公告。 “经联邦武道委员会推荐，战术与实战学院新增一名补录新生。姓名：林落雪，修为：淬体八重。专业方向：辅助与支援。” 苏念念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趴在食堂角落的桌子上等安槐去打饭回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钟。 淬体八重。 联邦中心武道大学的录取线是全联邦前两千名，以林落雪在统考中的实力、淬体八重的水平，她的排名大概率在五千名开外。 这不是正常录取。 这是推荐补录。 安槐端着两份饭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苏念念的手机屏幕，他的脚步停了半拍，然后继续往前走，把餐盘放在桌上，坐下来。 “看到了？”苏念念问。 “看到了。” 安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苏念念碗里，动作跟平时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淬体八重补录进来，要么是家里有背景，要么是被人当棋子用了，不管哪种，跟我们没关系。” 苏念念接了那块排骨咬了一口。 “我不担心她，我就是觉得好笑。” 安槐看了她一眼。 “她高中三年弱了三年，结果大学还是淬体八重，那些真刀真枪考进来的气动境选手看到她的修为会怎么想？” 苏念念说完嚼了两口排骨，用筷子指了指安槐碗里的青菜。 “你的菜吃了，别光吃排骨不吃蔬菜。” 安槐乖乖夹了一筷子青菜。 群里已经开始议论了，大部分评论都是围绕那个“淬体八重”展开的。 “淬体八重怎么进来的？我们学院最低的都是淬体九重了吧？” “说了是推荐补录，背景够硬什么修为进不来。” “辅助与支援方向？那个方向本来就冷门，塞个人进来倒也不影响什么。” 安槐翻了两页消息，发现韩知白在群里发了一个“。”。 一个句号。 安槐差点笑出来，这种用最少文字表达最多态度的风格，很对他胃口。 苏念念吃完饭擦了擦嘴，把纸巾递给安槐。 “安槐，你说她进来之后会不会又来找事？” 安槐把苏念念用过的纸巾接过来扔进垃圾盘里。 “没有土壤了，高中的时候她能利用信息差和人设搞事，大学里气动境遍地走，她淬体八重连参加正式对抗赛的资格都不够，在这里她那套东西不好使了。” 苏念念想了想，点头。 安槐补了一句。“况且，你现在气动初期，她连你一招都接不下来。”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起来。 “我又没说要打她。” “我知道，我是在陈述事实。” 苏念念伸手在桌子底下勾了一下安槐的小指，力度很轻，像是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安槐的小指弯了弯，稳稳勾住了。 两人在食堂角落里手指扣着，各自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林落雪补录进入联邦中心武道大学。威胁评级维持低风险。以她目前的修为和在这所大学的处境，翻不出什么浪来。不过宿主，推荐她进来的人比她本人更值得关注。联邦武道委员会的推荐名单不是随便签的。】 安槐把餐盘收了，跟苏念念一起走出食堂。 苏念念的手指从他的小指滑下来，改成了扣住他的袖口。 “安槐。” “嗯。” “明天上午我没课。” “我也没课。” 苏念念仰头看了他一眼。 “火锅。” 安槐笑了。 “好。” 第122章 火锅和霸道总裁的私人包间 苏念念挑火锅店的标准跟她挑对手一样精准。 开学第四天她就把学校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火锅店摸排了一遍，最终锁定了南门外一家名叫“沸点”的店面。 理由有三：锅底够辣，排骨够大，包间够安静。 两人到店的时候刚过十一点，错峰时段座位随便选。 苏念念拉着安槐坐进了靠窗的卡座，菜单翻到第二页就开始点，毛肚、鹅肠、嫩牛肉、大块排骨、虾滑、冻豆腐、土豆片，一口气勾了十二样。 安槐在旁边默默数着菜名，最后加了一碗清汤面底。 服务员拿走菜单之后苏念念把胳膊搁在桌上，下巴枕在手臂上，歪着头看安槐。 “你为什么每次吃火锅都要加清汤面？” “煮面用火锅汤底味道更好。” “你的意思是火锅的精华在面条上？” “精华在排骨上，面条只是载体。” 苏念念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机推到安槐面前，屏幕上是她画的火锅店评分表，五项指标，“沸点”在“排骨大小”一栏得了五颗星。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把苏念念的碎发吹得乱飘，她用发圈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白的皮肤。 安槐帮她把纸巾盒挪到顺手的位置，顺便把蘸碟调好了。 苏念念因为嗜辣，蘸碟是纯蒜泥加小米辣，安槐的蘸碟是芝麻酱配香菜。 这个搭配从高中延续到了大学，比他们的修炼计划都稳定。 涮了三盘肉之后苏念念的额头冒出了薄汗，她伸手碰了一下安槐的手背，然后整只手覆了上去。 “好凉。” “灵气内循环调节体温。” “别解释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当我的降温贴。” 安槐翻了翻手掌，让她的手心贴在他的掌心上。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五根手指慢慢嵌进了他的指缝。 两人就这样一只手扣着，另一只手涮火锅，画面奇异但配合流畅。 吃到第四盘肉的时候包间外面传来了一个声音，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我不需要服务员推荐，我选的，就是最好的。” 苏念念的筷子停了一下。 安槐灵气感知轻轻扫了一圈。 隔壁包间，陆景辞，气动后期的气息信号清晰得很。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气息微弱，淬体八重。 安槐收回感知，夹了一块毛肚涮了七秒。 “隔壁是陆景辞。”他低声说。 苏念念竖起耳朵听了两秒。隔壁传来推椅子的声响和一个温柔到近乎虚假的女声。 “陆学长，这个锅底好辣，我有点受不了。” 苏念念的表情瞬间微妙了。 她回头看安槐，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落雪。”苏念念无声地用嘴型说了三个字。 安槐嘴角弯了弯，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念念碗里。 “跟咱们没关系。吃你的。” 隔壁包间里的对话断断续续传过来，陆景辞的声音低沉平稳，每句话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能吃辣就点鸳鸯锅，在我面前不需要勉强自己。” 苏念念嚼着排骨，表情逐渐变成了看戏模式。 “这台词真的不是照着剧本念的？” 安槐想了想。“有些人天生自带滤镜，说什么都像语录。” 苏念念从锅里捞出一块土豆吹了吹，递到安槐嘴边。 “来，张嘴。” 安槐配合地张嘴咬住了土豆，苏念念的手指在他嘴唇旁边擦了一下，缩回去之后在自己的裙子上蹭了蹭。 “安槐。” “嗯？” “你是不是从来不会说那种话？” “什么话？”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你''那种。” 安槐认真想了想。 “我可以换个说法，在我的修炼计划里你排第一优先级。” 苏念念用筷子在他碗里搅了一圈。“你这个版本比霸道总裁那个还离谱。” “理科生的浪漫。”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低头猛扒了两口面条掩饰表情。 隔壁的声音最后变成了服务员敲门的声音和结账的声音，安槐注意到陆景辞出去的时候步伐节奏比来的时候快了半拍。 大概是被缠久了有点不耐烦。 苏念念吃完最后一块排骨，心满意足地靠在卡座靠背上，她伸了个懒腰，头自然地歪到了安槐肩膀上。 “好饱。” 安槐拿纸巾帮她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辣椒油。 “你嘴角有东西。” 苏念念没躲，任由他的手指在她嘴角边擦了两下。 “回去的路上给我当枕头。” “走路怎么当枕头？” “你想办法。” 最后安槐的解决方案是让苏念念搂着他的手臂走，她的脸贴在他的上臂外侧，半闭着眼，由他负责导航和避障。 路过校门的时候保安看了两人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火锅店情绪收割：两百一十四点，其中苏念念的满足感贡献了百分之四十七，另外百分之三十一来自隔壁包间林落雪的焦虑情绪。陆景辞那边情绪波动极小，此人的情绪管理能力不在林落雪之下。宿主，两个控制型人格碰到一起，看戏就完事了。】 安槐没回复系统，他专注于保持手臂的稳定角度，让苏念念的脸贴得更舒服一些。 路上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 苏念念闷闷地说了一句。 “安槐。” “嗯。” “以后每周都来一次。” “好。”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的整条手臂箍在了怀里。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睫毛在阳光里投下细细的阴影。 手腕上两串手珠轻轻碰了一下，嗡。 第123章 课间的温度差 灵气应用原理的第二节课上到一半，苏念念的脑袋靠向了安槐的肩膀。 这个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老教授在台上讲灵气共振频率的计算公式，苏念念在台下用安槐的肩膀当枕头，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安槐的左手被她搁着的脑袋压住了，右手运笔如飞，在笔记本上同时记两个人的课堂重点，这项技能从高中练到大学，精度不降反升。 前排的林雅回头偷看了一次，表情从八卦变成了羡慕，最后变成了叹气。 她在通讯器上给沈欣然发了条消息：“她又睡了，安槐又在记笔记了，我感觉他们两个上辈子就是一对。” 沈欣然回了一个句号。 课间休息的时候苏念念醒了，她从安槐肩膀上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印了一道衬衫的褶皱纹路。 安槐伸手帮她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开。 “老大，你脸上有花纹。” 苏念念摸了摸脸，发现了那道褶印。“这都怪你衬衫质量太差。” “你要是嫌硬，下次我在肩膀上垫个毛巾。” “那样显得我很娇气。” “不垫的话脸上继续长花纹。” 苏念念揉了揉脸，转头发现安槐面前摊着两份笔记，一份字迹工整，重点标注清晰；另一份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标了注释和补充说明。 第二份是给她的。 她把笔记拿过来翻了两页，发现安槐在灵气共振公式旁边画了一个简化版的图解，还附了一行小字：“这个公式跟断岳拳的力量叠加原理类似，老大应该好理解。” 苏念念把笔记合上放进书包里，她低头拨了两圈安槐手腕上的珠子，没说话。 安槐注意到她的手指温度比刚才高了一点，但他选择不用感知共鸣去读她的情绪。 有些东西不需要系统来翻译。 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安槐靠在窗边，苏念念站在他面前喝了一盒牛奶，喝完之后她把空盒子递给安槐。 安槐接过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个“递垃圾并代扔”的操作已经自动化了，从高一到现在，他大概帮苏念念扔过上千个空饮料瓶和零食包装。 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皮鞋落地的清脆声响。 陆景辞从拐角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立领的暗纹训练服，面料显然是定制级别的，走路的时候衣摆微动，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讲究。 他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同组搭档，另一个是助教。 三人边走边讨论什么，陆景辞偶尔插一句，每句话都短得像在发电报，但信息密度极高。 路过安槐和苏念念的时候，陆景辞的目光扫过来停了半秒。 他看的不是苏念念，是安槐。 那种评估型的注视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纯粹是一种同类之间的本能确认。 安槐回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陆景辞微微点了下头，走过去了。 苏念念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每次走路都带风，这个特效是天生的还是练的？” “可能是衣服材质好，走路有飘逸感。” “你穿那件衬衫也有飘逸感。” “我的飘逸感是因为瘦。” 苏念念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是该多吃点，我妈寄的排骨汤料你喝了没？” “昨天喝了。” “你煮的？” “嗯。” “还咸吗？” 安槐推了推眼镜。“放了两次盐。” 苏念念的眼角抽了一下。“你一个全联邦统考文化课第二的人，做饭能放两次盐？” “第一次放完忘了，以为没放。” “你的短期记忆有选择性障碍吗？” “只在厨房有。” 苏念念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他嘴里。 “明天起你的排骨汤我来监督煮。” 安槐含着糖嗯了一声，糖纸在他口袋里跟前面十几张叠在了一起。 上课铃响了，两人走回教室的时候，苏念念很自然地挽住了安槐的手臂。 她的手贴着他的小臂内侧，那里皮肤温度偏低，贴上去的瞬间她舒服地眯了一下眼。 “你的手臂比教室的空调好用。” 安槐看了一眼走廊里的温度显示牌，三十一度。 联邦中心城的九月确实比青岚热了不少。 “快进去吧，下半节有随堂测验。” 苏念念松开他的手臂之前在他小臂上捏了一下。 “测验的时候能不能开通讯频道给我传答案？” “不能，这叫作弊。” “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男朋友和作弊犯是两种身份。” 苏念念瘪了瘪嘴，但嘴角是翘的。 她进教室之后第一件事还是把安槐的左手拽过来放在扶手上。 珠子被她拨得叮叮作响，像一台小型风铃。 【苏念念今日课间身体接触次数：十四次。比昨天多了三次。肢体接触频率呈稳定增长趋势。另外，陆景辞刚才看你那半秒的眼神构成里，兴趣占百分之二十七，戒备占百分之十五，其余是中性。他不是在挑衅，他是在归档。这个人的信息处理方式跟你有三分像。】 安槐推了推眼镜，翻开笔记本。 第二页的角落画了一个极小的蘑菇，那是苏念念上节课犯困之前用他的笔随手画的。 他没擦。 ————————————————— （依旧四更！依旧单身狗耗费脑细胞思考怎么写情侣！） （周六啦！读者大大们好好放松，大家点点催更，发发评论，作者看到都会回复哒！(??w??)??） 第124章 实战课上的两种风格 战术与实战学院的实战训练课设在地下演武场b区，跟评估用的a区相比面积小了一半，但灵气增幅阵法的密度更高，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浓得像粥。 这节课是跨专业合上的，实战指挥方向和近身格斗方向的学生混在一起，由两个助教分别带队。 安槐和苏念念终于站在了同一个演武场上。 助教宣布了今天的训练内容：双人配合实战模拟。 “自由组队，两人一组，十分钟后开始第一轮对抗。” 苏念念头也没回地拽住了安槐的手腕。 这个动作快得连旁边的韩知白都多看了一眼。 顾清寒已经站到了韩知白身旁，两人什么都没说就完成了组队，全程零交流，效率堪比蓝牙自动配对。 陆景辞站在场地另一侧，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他旁边自发聚过来三个人，都是想跟他组队的。 陆景辞扫了他们一眼，指了其中一个气动初期的男生。 “你。”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一个字搞定。 被选中的男生愣了一秒随即点头，落选的两个人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没敢有异议。 苏念念在远处看到了这一幕，凑到安槐耳边。 “你看他选人的方式。''你。''一个字，跟点菜似的。” 安槐扫了一眼陆景辞选的搭档。 淬体九重巅峰，快要触摸气动境的门槛了，身形灵活，应该是速度型选手。 “他选人有眼光。那个人速度够快，能配合他的节奏。” “你选我是因为什么？”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先拽的我。” 苏念念哼了一声，松开他的手腕，开始活动肩膀。 第一轮抽签对阵，安槐和苏念念的对手是两个淬体九重的男生，看编号来自不同的城市，配合默契度一般。 哨声响。 苏念念率先动了。 短距突进步切入右侧，速度比高中时期快了整整两个档位，气动初期的灵气加持让她的爆发力产生了质变，身影在场上划出一条凌厉的弧线。 安槐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灵气感知笼罩了整个场域。 苏念念的第一拳逼退了对面的一个人，第二拳用回流掌的引力变式拽偏了另一个人的重心。 安槐在她第三拳打出的瞬间前踏了一步。 不快，但精准到诡异。 他的掌心搭上了重心偏移那个人的后肩，灵压无声释放，对方的灵气循环被瞬间压制，膝盖弯了，单膝着地。 苏念念同时收拳，断岳拳第五式抵在另一个人的胸口。 两个人，两秒半。 助教吹哨，全场安静了一拍。 苏念念收势的时候额头上有薄汗，呼吸微促，安槐走到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纸巾是单独抽好的，一张。 苏念念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你刚才出手的时机卡得太准了，我第三拳还没打完你就到了。” “感知共鸣，你出第二拳的时候我就知道第三拳的方向了。” 苏念念把用完的纸巾递回给安槐，安槐熟练地揣进口袋等会儿扔。 另一侧的场地上，陆景辞的对抗也结束了。 他的打法跟安槐截然不同。正面碾压，灵气外放铺开之后对面两个人根本近不了身。 他的搭档全程没有出手的机会，战斗在陆景辞一个人的操作下结束了。 “结束了。”陆景辞收回灵气，对搭档说了几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在报时间。 苏念念在场边看了看两边的战斗录像回放，若有所思。 “他打架的风格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同？” “你打架像做手术，精准切入，不浪费一丝力气，他打架像推土机，直接把地面铲平了。两种风格，都很厉害，但你的更好看。” 安槐推了推眼镜。“好看跟有效是两回事。” “在我这里好看就是有效。” 安槐笑了一下。 第二轮对抗开始前，陆景辞从场地另一端走过来，在安槐面前停了一步。 “安槐。” “嗯？” “你的配合打法很特别，下次有机会想单独切磋一次。” 安槐温和地点了点头。“陆同学有空随时。” 陆景辞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顿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 “别叫同学，叫名字就行。” 苏念念在旁边小声模仿了他的语气。“别叫同学～叫名字就行～” 然后她自己绷不住笑了，一头栽进了安槐的胸口。 安槐的下巴被她的丸子头顶了一下。 “老大你别在公共场合笑趴。” “忍不住，他说话真的太像那种总裁文男主了。” 安槐用手掌轻轻按了按她因为笑而颤抖的后脑勺，嘴角弯着。 【实战课情绪收割：四百八十七点。宿主和苏念念的双人配合视觉冲击力贡献了百分之三十九。陆景辞的推土机式碾压贡献了百分之二十六。苏念念笑趴在你胸口的瞬间贡献了百分之十二的围观群众仰慕情绪。】 安槐帮苏念念把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牵着她的手走向了场边的饮水区。 第125章 偷偷的和蹭过来的 苏念念养成了一个新习惯。 准确地说是旧习惯的升级版。 高中的时候她喜欢靠安槐的肩膀睡觉，大学之后这个行为的接触面积显著扩大了。 周五下午没课，两人坐在图书馆二楼角落的双人桌旁，安槐在看进阶修炼理论的参考文献，苏念念摊着一本实战分析课的教材，翻了三页之后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先是把脑袋靠在安槐的肩膀上，这是常规操作。 接着她的身体往安槐那边蹭了蹭，整个人的重心偏了过去。 最后她的手臂绕过安槐的腰侧。 很轻，像是不小心搭上去的，但搭上去之后就没拿下来。 安槐感觉到腰侧多了一只手臂的重量和温度，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念念闭着眼，呼吸均匀，脸颊贴在他的上臂上。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搭在他另一侧的腰线上，松松的。 图书馆的空调把室温降到了二十三度，苏念念的手指微凉，而安槐的体表因为灵气内循环维持在一个恒温的暖度上。 她在他身上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温度区间，然后赖在那里不走了。 安槐右手翻了一页书，左手没有动。 苏念念的手指搭在那一带，他动一下她可能就醒了。 对面走过来一个找座位的男生，看到这个画面愣了两秒，默默转身去了另一排。 安槐在文献旁边的空白处写了一行笔记：灵气共振频率与经脉容量的非线性关系。 苏念念在他怀里闷哼了一声，脸蹭了蹭他的手臂，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安槐的笔尖在纸上顿了半秒，继续写。 二十分钟后苏念念醒了，她睁开眼的时候先眨了两下适应光线，手臂还环在安槐腰上没收回来。 “我睡了多久？” “二十三分钟。”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就醒了。” 苏念念的手臂终于从他腰上撤了回来，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发现安槐的笔记本上多了大半页密密麻麻的字。 “你就这么写了半页？我搂着你也不影响？” “影响了一点，字迹歪了百分之三。” 苏念念低头一看，果然有几行字微微偏了，偏的方向是她靠着的那一侧。 她伸手在那几行歪字上摸了一下。 “安槐。” “嗯。” “我刚才是不是抱你了？” 安槐推了推眼镜。“准确地说是环了，抱需要双臂合拢，你只用了一只手。”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那叫蹭，不叫环。” “力学上来说你的手臂施加了一个向心力，属于环形约束。” 苏念念拿起课本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能不能不用物理学描述我抱你的动作？” 安槐笑了。 苏念念低头翻了两页书掩饰心跳，翻了半天发现自己把书拿倒了。 两人在图书馆待到五点多，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整排书架染成了金色，苏念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安槐面前的桌上拿过了水瓶喝了一口。 跟安槐共用水瓶这件事从高中就开始了，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安槐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旁边桌的一个女生看到了这个画面，对同伴小声说了句“间接接吻”。 苏念念耳朵尖竖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安槐，安槐在收拾笔记本。 她把水瓶拧好放回去的时候，手指在瓶盖上多转了两圈。 “走吧，吃饭。” 安槐把两个人的东西收进书包，单手拎着，苏念念走在他旁边，手指勾着他的小指。 出图书馆门口的时候遇到了江骋，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表情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 “安槐，你见了宋挽帮我说一声水果买好了，她说要荔枝，我跑了三家超市。” 安槐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荔枝不是应季的，你买到了？” 江骋的表情悲壮。“进口的，贵了三倍。” 苏念念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恋爱民工。” 江骋的表情更悲壮了。“我本来以为谈了恋爱就不用跑腿了，结果发现跑得更多了。” 安槐和苏念念并肩走远，苏念念回头看了一眼抱着荔枝飞奔的江骋背影，嘴角弯了弯。 “安槐，我以后要是让你买什么你会跑三家超市吗？” “我会打开通讯器搜索哪家有货再去，跑三家太低效了。”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捏了一下。 “理科生。” 语气里带着笑。 第126章 修炼和蘑菇的午睡功能 周六上午，安槐和苏念念在学校东侧的户外修炼场占了一块位置。 这片区域种了大片的桂花树，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味道，灵气浓度比室内低一些，但胜在安静。 苏念念在修炼的时候有一个毛病：环境太安静她反而走神，所以她需要适度的背景噪音，比如风声、鸟叫，或者安槐翻笔记的纸页声。 两人各自盘腿坐在石台上。安槐离她两米远，运转固元淬体诀进行日常修炼。 经脉中的灵气稳定流转，气动巅峰的灵压被他控制得严丝合缝，不外泄一丝。 苏念念闭着眼运功，气息在气动初期的经脉通道里缓慢推进，安槐此前给她的那瓶药液彻底清理了她的经脉微堵，现在灵气运转效率比入学时提升了至少两成。 修炼了大约四十分钟，苏念念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 “安槐，我觉得我的灵气运转速度比上周快了。” 安槐收功，灵气感知扫了一下她的经脉状态。 “第三经脉分支的流速提升了百分之十七，手串的增幅效果在叠加。”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手珠。 灵木的暖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珠子贴着皮肤时那种微微发暖的灵气脉动。 “这串珠子到底值多少钱你就不告诉我？” “一碗清汤面。” “你再说一碗清汤面我就把它摘了。” “那两碗。” 苏念念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安槐配合地低下了头，银灰色的碎发被她的手指揉得乱七八糟。 揉完之后苏念念没收手，手指在他的头发里拨了两下。 “你的头发手感真好，像猫毛。” “你摸过猫？” “没有，但我想象中猫毛就是这个手感。” 安槐任由她在自己脑袋上薅了半分钟才直起身，头发被薅成了鸡窝。 苏念念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存了，以后你要是膨胀了我就把这张照片发到年级群里。” “删了。” “不删。” 安槐在她举手机的时候伸出两根手指精准捏住了她的手腕，力度很轻，但苏念念的手臂瞬间定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苏念念的手腕在他的指尖下面微微发热。 “你的手好热。” “九月阳光直射体表温度会上升。” “你不是自带制冷吗？” “制冷需要主动激活，停止修炼之后体温会回归自然状态。” 苏念念盯着被捏住的手腕看了一眼，安槐的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腕骨上方，指腹贴着她的脉搏跳动的位置。 她的脉搏速率明显加快了。 安槐注意到了，他松开了手指。 苏念念缩回手，打开相机把那张照片设了密码锁。 “行了，不发群，但是我自己留着。” “随便。” 中午两人没去食堂，苏念念从宿舍拿了两个面包和一瓶牛奶下来，安槐早上带了一份自己煮的清汤面，装在保温桶里。 两人坐在修炼场旁边的长椅上吃午餐，苏念念撕了半个面包递给安槐，安槐把保温桶里的面条分了一半到杯盖里给苏念念。 吃完之后苏念念打了个哈欠。 安槐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去宿舍睡？” 苏念念左右看了看长椅，石质的椅面被太阳晒得微热，旁边的桂花树刚好洒下一片阴凉。 “不想动，就在这睡。” 安槐从书包里掏出了蘑菇抱枕。 苏念念看到蘑菇的瞬间眼睛亮了。“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 “预判到你会犯困。” 苏念念把蘑菇接过来抱在怀里，头歪到了安槐的肩膀上。 安槐的体温在阴凉处恢复了制冷模式，肩膀表面微微偏凉，苏念念的脸颊贴上去的时候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是人形空调。” “移动版，可携带。” 苏念念的嘴角弯着，闭上了眼。 安槐靠在椅背上，左手拿着那本修炼理论笔记。 苏念念的重量压着他的左肩，蘑菇抱枕的圆头从她臂弯里探出半个，像在偷看安槐手里的书。 十五分钟后苏念念完全睡着了。 她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慢，身体的重量完全交给了安槐的肩膀。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练功，拳风呼啸的声音隐约传来，更远处的教学楼方向，有人走过。 安槐翻了一页书。 一片桂花从枝头飘下来，落在苏念念的头发上，淡黄色的小花瓣嵌在黑发里。 安槐看了两秒，伸手把那片花瓣轻轻拿下来，夹进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那里已经夹着一片旧得发黄的梧桐叶了。 【苏念念午睡中情绪状态：纯粹的安心。纯度sss级。你现在的肩膀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已经等同于一张五星级床垫。另外，桂花那个举动很细，但你把它夹在了梧桐叶旁边。你的笔记本越来越像植物标本册了。】 安槐没理系统。 他合上笔记本，微微偏了一下头。 他的脸颊碰到了她头发的边缘，有一点薄荷味。 第127章 蹭饭联盟和总裁的晚间作息 江骋光速加入了安槐和苏念念的午饭桌。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方涛和季长宇各自沉默了两天之后也出现了。 理由各不相同：方涛说安槐旁边那个窗口的菜量最足，季长宇说那个位置信号好。 但安槐知道真正的原因，412宿舍的三个室友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官方组织：“蹭饭观摩团”。 观摩对象是安槐和苏念念的日常互动。 周一中午，食堂角落的那张六人桌坐了七个人。 苏念念和安槐占一边，对面坐着江骋、方涛、季长宇，苏念念的两个室友林雅和沈欣然卡在两头。 苏念念把碗里最大的那块排骨夹到安槐碗里，这个动作在场的人已经看了无数次，但每次还是有人忍不住偷看。 林雅嚼着青菜，声音压得很低。“念念，你们两个就不能分一次排骨的时候不含情脉脉？” “我看我碗。”苏念念理直气壮。 “你看你碗的时候手在往安槐那边伸。” 苏念念的筷子确实在安槐碗里翻了一下。“我在帮他挑骨头，大块排骨有碎骨渣，吃进去不好。” 安槐配合地低头喝汤。 很配合，从不拆台。 江骋吃了半碗饭之后终于开始贡献信息了。 “安槐你知道吗，陆景辞那个人最近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去演武场练功，一练练到凌晨一点。” 安槐夹了一口菜。“你怎么知道的？” “我室友跟他一层楼，说他每天踩着点出门。” 方涛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听说他练功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旁观，有一次一个大二的学长好奇去看了一眼，被他的灵压推出了三米远。” 苏念念咬着排骨骨头发出了一声嘎嘣脆。“在他的修炼范围内不允许旁观，这不就是他那个风格？” “什么风格？”季长宇好奇。 苏念念学着陆景辞的口吻说了一句：“在我的领域里，我说了算。” 全桌安静了一秒。 林雅噗地笑了。“他真说过这话？” “差不多，意思到了。” 安槐喝完了汤，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角。“他那种练法对体力消耗很大，气动后期连续高强度修炼三个小时，第二天的灵气恢复至少需要六到八小时。” “所以他上午的课经常迟到。”江骋恍然大悟。 苏念念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安槐伸手帮她擦了一下嘴角的汤渍，动作自然得像擦自己的嘴。 林雅的筷子悬在半空中，饭粒跌落了两颗。 沈欣然在最远的角落默默吃完了整碗饭，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收走了餐盘。 饭后苏念念和安槐一起走出食堂，外面太阳很大，苏念念走了几步就伸手勾住了安槐的手臂。 她的手掌贴在他小臂的内侧，那里凉凉的。 “安槐。” “嗯。” “你室友是不是天天偷看我们吃饭？” “观摩，不叫偷看。” “那你不觉得尴尬？” 安槐想了想。“不尴尬，你给我夹排骨这件事不涉及隐私。”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小臂上掐了一下。“重点是我给你挑骨头渣的操作太娴熟了，林雅说我像在伺候月子。” 安槐的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路过教学楼的公告栏时，苏念念忽然停了一步。公告栏上贴了一张新通知。 “辅助与支援方向新生适应期评估通知。评估时间：下周三，参评人员名单附后。” 苏念念的目光扫过名单，第三行，林落雪。 安槐也看到了。 “淬体八重参加适应期评估，在这所学校里，她的修为基本垫底。” 苏念念哦了一声，目光在名单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 “不关心了？”安槐问。 “关心什么？她在高中折腾三年也没折腾出花来，在这里全是气动境的人，她那套对谁管用？” 安槐嗯了一声。 苏念念松开他的手臂，改成十指交扣。 “走吧，下午没课，陪我去校内超市买坚果，上次那包被林雅吃完了。” 两人并肩走在银杏树荫下，苏念念的手指在安槐的指缝里轻轻动着，像在数他的指节。 背后教学楼的拐角处，一个身影站在阴影里。 陆景辞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平淡，转身上了楼。 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着林落雪，手里捧着课本，表情柔和。 “陆学长，一起上楼吗？” 陆景辞没有回头。 “跟上。” 一个词。 林落雪的嘴角微微弯了弯，跟了上去。 第128章 靠肩膀的人和她的专属笔记 苏念念在灵气应用原理课上的睡眠质量越来越高了。 周四的课开始十五分钟，她的脑袋就靠上了安槐的肩膀，这次她甚至连课本都没翻开，直接闭眼进入了待机模式。 安槐左肩被压着，右手在笔记本上写字，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不对称负重状态，笔迹比刚开学的时候还稳了。 讲台上的老教授正在推导灵气共振的高阶公式，安槐一边听一边在笔记上做了标注。 他用了两种颜色的笔，蓝色是自己的笔记，包含完整的推导过程和延伸思考。 红色是给苏念念的简化版，只保留核心结论和通俗化的解释。 每次写到关键公式，他都会在旁边画一个极小的箭头加一行注释。 “这个跟回流掌的力量转换是同一个原理。” “简记：灵气频率乘以经脉截面积等于输出稳定值。” 这套笔记从高一做到了大学，格式不断进化，但核心逻辑没变过：用苏念念能理解的语言重写一遍。 前排的韩知白偶尔回头看一眼安槐的笔记本，每次的表情都是“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同时听课记笔记附加人工翻译的”。 顾清寒坐在韩知白旁边，也在记笔记，但她的笔记本只有一种颜色和一种格式，简洁到极致。 课间休息，苏念念醒了。 她从安槐肩膀上抬起头的时候眯着眼，脸颊上又印了一道衬衫纹。 “你这件衬衫是不是故意选的压纹面料？” “这件是上次你选的。”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纹路，决定不追究面料的问题了。 她拿过安槐的笔记翻了两页，红色字迹的注释整齐排列在页面边缘，每一条都精准对应着她的知识盲区。 “你怎么知道我哪里不懂？” “你在高中学灵气理论的时候，每次遇到频率计算都会翻两遍书，习惯了就知道你的盲点在哪里。” 苏念念把笔记合上放进自己的书包。 “安槐。” “嗯。” “你有没有算过你这三年帮我记了多少页笔记？” 安槐推了推眼镜想了想。“高中三年大约四百二十页，大学目前三十七页，累计四百五十七页。”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 安槐以为她要说什么感慨的话。 “你居然真的数了。” 苏念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知道该吐槽你还是该心动”的复杂情绪。 安槐笑了一下。 课间走廊里有人在讨论下周的实战考核，苏念念趴在桌上听了几句，手不自觉地伸到安槐那边，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食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地画着，从指根到手腕再绕回来，像在玩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规则的游戏。 “你在画什么？” “随便画的。”苏念念的手指又画了一下，“你的手背皮肤好滑，不像练过武的人。” “灵气内循环有修复效果。” “等于说你自带美容功能？” “限于表面皮肤层的修复，不含深层。”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秒，忽然翻了个面，手心贴上了他的手背。 掌心是温热的，手背是微凉的。 温差在接触面上缓缓中和了。 安槐没有抽手。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皮鞋声，陆景辞从另一个教室走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助教。 助教正在汇报什么，陆景辞听了几句，嘴角微动。 “不需要解释，结果到了就行。” 助教点头离开了。 陆景辞单手拿着一杯咖啡经过安槐的位置，目光扫了一眼苏念念贴在安槐手背上的那只手。 他的脚步没有停。 走过去之后，他身后三步的位置多了一个人。 林落雪抱着课本跟在后面，步伐轻盈，脸上挂着温柔到恰到好处的微笑。 “陆学长，刚才课上老师讲的第三个案例我有点不太明白，方便请教吗？” 陆景辞喝了一口咖啡，头也没回。 “时间地点你定。” 林落雪的微笑多了一丝真实的满意。 苏念念的灵气感知虽然不像安槐那么精密，但她的直觉一如既往地敏锐，她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 “安槐。” “嗯。” “她盯上陆景辞了。” 安槐嗯了一声。 “那种霸总类型的最容易被这种手段拿捏。”苏念念收回目光，手指在安槐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关心。”安槐说。 “我也不关心。”苏念念把手从他手背上拿下来，改成拨他的珠子。 上课铃响了，苏念念的脑袋再次靠上了安槐的肩膀。 这次她没有闭眼，而是歪着脑袋看安槐记笔记。 红色的字迹一行一行地出现在页面边缘，干净、整齐、带着恰到好处的注释。 苏念念看了一会儿之后闭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第129章 天冷了就贴紧一点 十月初联邦中心城的气温骤降了十度，从三十多度直接掉到二十出头，早晚温差大得像坐了一趟过山车。 苏念念裹着一件米色的厚卫衣站在女生楼下等安槐，鼻尖冻得发红。 安槐从银杏道上走过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薄衬衫。 苏念念看了他两秒。 “你不冷？” “灵气内循环在低温环境下会自动提升体表散热效率的逆向调节。” “说人话。” “天冷的时候身体会自动变热。”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 她直接走到安槐面前，双手抓住了他衬衫的衣摆，把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安槐的左手本能地抬起来挡了一下，但苏念念的力气比他预期的大，整个人直接贴了上来。 衬衫底下的体温确实偏高，不是发烧那种烫，是一种恒定的暖意，像被太阳晒了半小时的石头。 苏念念的鼻尖抵在他的锁骨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 “暖和了。” 安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团米色卫衣，伸手在她的后脑勺上拍了两下。 “老大，我们在路中间。” 苏念念不为所动。“让他们绕路。” 路过的一个学长看了这个画面三秒钟，默默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安槐的手搭在苏念念的肩膀上，微微收紧了一点，不是拥抱的力度，只是一种“我知道你在”的确认感。 五秒后苏念念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原因。 “走吧，上课要迟到了。” 她松开安槐的衣摆，改成挽住了他的手臂，手掌贴着他衬衫袖子里面的小臂，温度从凉的那一端迅速被安槐的体温中和了。 “你以后冬天也只穿衬衫？” “可能会加一件外套，看温度。” “你加外套我就没法贴了。” 安槐停了一步。 苏念念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瞬间红透。“我的意思是挽你手臂的时候中间隔了一层外套面料不导热，你听懂了吧？” “听懂了，热传导效率跟介质厚度成反比。” 苏念念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腿。“你再用物理学解释我的话我今天就不理你了。” 安槐笑了。 两人进教学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反方向走来的陆景辞和林落雪。 陆景辞穿了一件裁剪极其讲究的深色大衣，领口竖着，走路的时候衣摆微动，林落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抱着两本厚课本，微微弓着身子，看起来像是被书的重量压得有点吃力。 安槐一眼就判断了出来，那两本书加起来不超过三斤，以淬体八重的体能来说，扛三十斤都不在话下。 林落雪的“吃力”精准控制在了一个让人心生同情但又不至于显得太假的幅度上。 苏念念也看到了，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陆景辞回头看了林落雪一眼，他的动作很短，像是扫描了一下状况。 “书太重了？” “没关系，我可以的。”林落雪微笑着，声音轻轻的。 陆景辞沉默了一秒。“给我。” 他伸手把两本书从林落雪手里接了过去。 单手夹着，步伐不变。 苏念念在安槐身边看完了这一幕，等两人走远之后才开口。 “高中的时候她找沈晨帮忙拿书，用的是同一套动作。” 安槐嗯了一声。 “你说陆景辞看不出来？” 安槐想了想。“看不看得出来不重要，有些人明知道是套路也会接，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帮一个人拿两本书不需要分析动机。” 苏念念哦了一声。 两人走进教室坐下来，暖气开了，室温升到了二十五度左右。 安槐的体表温度自动回调到了偏凉的状态。 苏念念把手贴在他的小臂上感受了一下。 “又变凉了。你的体温是怎么切换的？比空调还灵。” “经脉中灵气流转速率变化引起的被动调节，不是主动切换。” 苏念念把他的手臂圈在自己怀里，室内暖气下的凉感刚刚好，像抱着一根冰凉的金属管但不会冻手。 安槐的手臂被她抱着，正好无法翻书。 他选择了单手翻页。 【苏念念今日身体接触时长已达四十二分钟，创本月新高。她对你的体温依赖程度正在以指数级增长，按照目前的趋势，到冬天你大概率会被当成全身型暖宝宝使用，建议提前做好左手单手记笔记的强化训练。】 安槐用右手翻了一页书，左手被苏念念抱着，无法移动，但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肘附近轻轻动了一下。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弯，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点。 （大周日的，六更！求求读者大大们不要养书啊！会养死的！(?_?)?） 第130章 凝元的前奏和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安槐最近修炼的频率明显高了。 苏念念发现这件事的时间比安槐以为的早了整整三天，周二早上两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苏念念把一盒牛奶推到他面前，用筷子指了指他的眼睛。 “黑眼圈。” 安槐眨了一下眼。“灯光问题。” “昨天也是灯光问题，前天也是灯光问题，你宿舍的灯是不是跟你有仇？” 安槐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不凉不烫，苏念念递给他的东西永远是这个温度。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怀疑她在出门前把牛奶在手心里捂了一段时间。 “最近在冲瓶颈。”安槐没有隐瞒。 苏念念的筷子停了。 “凝元？” “嗯。”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几秒，她的筷子缓缓放下，然后从碗里挑了最大的那块排骨，精准地投放到安槐的碗里。 “多吃。” 安槐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大小和位置都恰到好处，靠在饭的边缘不会滑，角度方便筷子夹取，投喂精细化的程度又进化了。 “老大，一块排骨补不了凝元的消耗。” “那两块。”苏念念又夹了一块过来。 江骋在对面看着这个画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白菜豆腐汤，他的表情从羡慕变成了麻木，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上。 方涛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安槐真的要冲凝元了？气动巅峰到凝元，那是跨大境界的门槛。” 季长宇翻着手机查了一下数据。“联邦中心武道大学建校以来，大一就突破凝元的学生一共有七个。” 江骋咽下一口饭。“那安槐要是突破了就是第八个？” 安槐夹了一口排骨，嚼了两下咽了。“先把饭吃完再说。” 苏念念把自己碗里剩下的肉片全拨到了安槐碗里，面前只剩下一碗白饭和半盘青菜。 安槐看了一眼她的碗。 “老大，你自己也要吃。” “我吃饱了。” 安槐伸手把她拨过来的肉片又拨回去了一些，苏念念的筷子挡了一下，两双筷子在碗上方交叉碰在了一起。 苏念念抬头瞪他，安槐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的筷子在半空中僵持了三秒。 林雅在旁边看着这个画面，嘴里的饭嚼都忘嚼了。 最后安槐把剩下的留在了自己碗里，算是各退一步，苏念念的筷子撤回去了，表情是“我暂且放过你”的微妙角度。 饭后两人走出食堂。 十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银杏叶开始泛黄了。 苏念念走了几步，很自然地把双手都插进了安槐的衬衫口袋里。 安槐低头看了看，她的双手从两侧伸进来，指尖在他的口袋里面碰到了一起。 “你在做什么？” “暖手。”苏念念的脸贴近了他的手臂，“你的口袋比暖宝宝好用。” 安槐的口袋里原本放着一颗没拆的奶糖和一张叠好的糖纸，苏念念的手指碰到了那颗糖，捏了一下。 “又攒糖纸了？” “习惯。” 苏念念的手指在口袋里把糖拆了，她把糖纸留在口袋里，糖塞到了安槐嘴边。 安槐低头含住了。 苏念念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嘴唇，缩回去的时候在他口袋内壁上蹭了一下。 安槐嚼了两下糖，甜的。 【心率一百二十八，你的口袋沦陷了。】 安槐咽下糖，嘴角弯了弯。 下午的战术推演课上，安槐跟苏念念不在同一个教室，安槐坐在前排，韩知白在他右边两个位置。 课间的时候韩知白转过头来。 “听说你在冲凝元？” 安槐看了他一眼你消息传播速度比灵气流转还快。 “嗯。” 韩知白靠在椅背上，表情里带着一丝很淡的认真。“我也在摸那道门槛，差一点。” 安槐想了想。“你的经脉容量够了，卡在灵气质变的临界点？” 韩知白挑了一下眉。“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上次实战课出手的时候灵气输出量有微弱的波动，波动频率跟临界质变前的特征一致。” 韩知白沉默了两秒，嘴角弯了弯。 “你这个人观察别人的精度有点吓人。” “理科生的职业病。” 韩知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突破的时候注意安全，凝元的门槛不是力量问题，是控制问题。灵气压缩到临界点的那一瞬间如果控制力不够，经脉会被反冲。” 安槐嗯了一声。“谢了。” 韩知白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你女朋友很有意思，上次实战课她看我跟顾清寒的配合战术，眼神像在做菜谱分析。” 安槐推了推眼镜。“她在想怎么把你们的配合方式拆解出来用在我俩身上。” 韩知白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安槐盘腿坐在床上运功。 固元淬体诀已经不够用了，他在气动巅峰之上开始运转从系统兑换的凝元引导方案，灵气在经脉中高速运转，一次次尝试压缩——但每一次都在临界点前停下来了。 差一口气。 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轻轻的。 “睡了没？” “没，在修炼。” “几点了？” 安槐看了一眼通讯器，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早点睡，明天上午有课。”苏念念的心声里带着困意，软绵绵的。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说晚安。” 安槐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经脉里的灵气运转几乎漏了一拍。 “晚安。” “晚安，明天中午我给你带肉干。” 频道安静了。 安槐坐在黑暗的宿舍里，心跳比刚才修炼的时候还快。 他深呼吸了一次，继续运功。 灵气在经脉中重新加速，距离凝元的门槛又近了一点。 第131章 修炼计划和一个被偷走的午睡 安槐给自己定了一份精确到小时的凝元冲击计划。 早上六点起床运功四十分钟，上午课间利用十分钟做灵气微循环训练，中午压缩午休时间改为低强度冥想式运功，晚上回宿舍后进行两个半小时的高强度修炼。 计划执行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苏念念发现安槐中午不跟她一起趴在桌上午睡了。 灵气应用原理课结束之后，苏念念翻着安槐给她记的红色笔记，安槐坐在旁边闭眼运功，呼吸极轻极缓。 苏念念看了他三秒。 她没有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出声打断，她只是把自己的椅子无声地挪近了一些，然后把脑袋靠在了安槐的上臂上。 安槐的修炼没有中断，但他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苏念念的脑袋靠得更稳。 十五分钟后安槐睁开眼，苏念念已经在他手臂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 他低头看了两秒她的睫毛，在教室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落在颧骨上方。 安槐很轻地呼出一口气，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单手展开，盖在了苏念念的肩膀上。 “你中午都不睡觉了？” 下午的课间，苏念念把一袋肉干和一盒牛奶码在安槐面前。 “午休改成修炼了，效率更高。” 苏念念的眉头拧了一下，她撕开肉干的包装，抽出一条塞到安槐手里。 “你再这样熬下去，突破之前先把身体搞垮。” “气动巅峰的体质恢复速度足够。” “你的黑眼圈告诉我不够。” 安槐咬了一口肉干，觉得味道比平时更好。 可能是饿了。 苏念念看着他嚼肉干的样子，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安槐的腮帮子正鼓着，被她捏了之后嘴里的肉干差点掉出来。 “你瘦了。”苏念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腮帮子都能直接摸到骨头了。” “本来就瘦。” “以前还有点肉，现在直接骨感了。”苏念念的手指在他的颧骨上滑了一下，然后移到了下颌线的位置，捏了捏。 安槐配合地偏了一下头，让她捏得更顺手。 苏念念捏完之后没有收手，手掌贴在了他的脸颊上，冰凉的。安槐的脸在室内暖气下维持着偏低的温度。 “好凉。”她的手指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掌心的温度跟脸颊的凉度在接触面上慢慢中和。 安槐能感觉到她的手心。 温热的，指腹有一点薄茧，是练断岳拳留下的。 他伸手覆上了她放在他脸上的那只手。 苏念念的手指动了一下。 安槐把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但没有松开，他翻转了一下手掌，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 “老大的手变粗糙了。”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着的手。“练功练的。” “用我上次给你的那瓶药擦了没有？” 苏念念的表情微妙了。“那瓶药是护手霜？” “含经脉滋养成分的护手液，修炼间隙用可以防止长期握拳导致的关节磨损。” 苏念念把被他握着的手收回来，另一只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私人保健医了？” 安槐的头发被她揉得支棱起来，银灰色的碎发翘得像猫耳，他没有躲，任由她在头顶上薅了半分钟。 “你的头发真的越来越像猫毛了。”苏念念薅完之后恋恋不舍地把手收了回来。 安槐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按平了，按了两下发现按不平，放弃了。 林雅从走廊经过的时候看了这个画面一眼，步伐快了三成，她已经学会了在苏安互动的高峰期加速通过。 晚上安槐在宿舍修炼的时候，江骋从床上探出脑袋。 “安哥，你经脉里的灵气声响比前天大了。” 安槐收了功。“你能听到？” “灵气在经脉里高速流转的时候会产生极微弱的声波，气动中期的感知范围内能捕捉到。”江骋翻了个身，“你是不是快突破了？” 安槐感受了一下经脉的状态，灵气的压缩度已经达到了临界点的百分之九十三。 “快了，再差一点。” “差什么？” 安槐想了想。“一个契机，灵气压缩到极限之后需要一个瞬间的爆发来完成质变，但我还没找到那个点。” 江骋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那你别猝死在宿舍就行，我还指望你帮我挡宋挽让我买水果的消息呢。” 安槐笑了一声。“你可以考虑直接买一年的量囤着。” “进口荔枝保质期三天，囤不了。” 安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 “今天的修炼进度怎么样？” “百分之九十三了。” “那还差百分之七。”苏念念在频道那头打了个哈欠，“你会找到办法的，你什么时候没找到过办法？” 安槐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晚安，老大。” “晚安，明天早饭我带排骨粥。” 频道安静了。 安槐闭上眼，手腕上那串旧珠子微微发着暖光，在黑暗里像一颗很小很小的星。 第132章 凝元 安槐在修炼了第七天之后找到了那个契机。 说出来有点离谱，他找到那个点的瞬间不是在闭关运功的深夜，也不是在课间的微循环训练中。 是在苏念念靠着他肩膀睡觉的时候。 周五的灵气应用原理课上半段刚结束，苏念念的脑袋照例歪了过来，她今天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旁，落在安槐的肩膀上。 安槐左肩承重，右手翻笔记，灵气在经脉中维持着低速循环。 苏念念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之后，安槐的感知共鸣术自动捕捉到了她的情绪信号。 安心。 极其纯粹的安心。 没有杂质，没有波动，像一面完全静止的湖水。 安槐的灵气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次极其微妙的共振。 不是因为苏念念的灵气影响了他的而是那份纯粹的情绪信号让他的心神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修炼了七天都无法企及的宁静。 灵气在经脉中的流速忽然变了。 安槐的瞳孔微缩。 灵气不是变快了，而是变得更密了，流速没有改变，但灵气粒子之间的间距在缩短，这是质变的前兆。 安槐的右手在笔记本上停了。 他闭上了眼。 经脉中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样开始自发压缩。 百分之九十三、九十五、九十七。 临界点在向他敞开。 安槐没有犹豫，他的意念如同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灵气压缩的核心位置。 百分之一百。 经脉里传来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 不是声音，是振动，灵气从气态完成了向液态的质变，一滴凝缩到极致的灵气液珠在他的丹田位置成型了。 凝元境。 安槐睁开眼的时候教室里的同学都在听课，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气动巅峰和凝元初期的外在表现差别很小，灵压的变化被他控制得严丝合缝。 唯一察觉到异常的是他肩膀上的那个人。 苏念念动了一下。 她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把脸往安槐的肩窝里蹭了蹭，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让她舒服的变化。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手指松松地勾着他的袖口，呼吸温热地打在衬衫的布料上。 凝元境的灵气质变让他的感知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他能感受到苏念念的每一次心跳、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头发丝末端的微弱灵气波动。 一切都变得清晰了。 安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叮，突破凝元境初期的奖励500积分。历时七天，大一突破凝元，历史全联邦前五以上，你是在上课的时候突破的，这个记录比较新。】 安槐没理系统。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帮苏念念记红色笔记。 下课铃响了，苏念念从他肩膀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苏念念伸了个懒腰，余光扫到安槐的表情。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的眼神变了。” 安槐微微一愣。“什么变了？” “更亮了。”苏念念歪着头打量他，“你是不是突破了？” 安槐推了推眼镜。 “嗯。” 苏念念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眼睛，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有一百句话要说但全堵在了嗓子里。 最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站起来，双手捧着安槐的脸，把他的脑袋拉低了十厘米。 然后她的额头贴上了他的额头。 教室里还有零零散散的同学在收拾东西，有几双眼睛投了过来。 苏念念不在乎。 她的额头贴着安槐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鼻尖，她的手掌托着他的脸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你太厉害了。”她的声音很轻，呼吸打在他的嘴唇上方。 安槐能感觉到她睫毛扇动的风。 他的心跳在凝元境更加敏锐的感知下显得格外清晰，一百三十二下每分钟，比刚才突破的那一刻还快。 “全联邦最强大一新生。”苏念念的嘴角弯着，声音里带笑。 安槐抬手覆上了她放在脸上的手。 “契机是你给的。” 苏念念的呼吸轻了一拍。 “什么意思？” 安槐没有解释，他只是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她松开了他的脸，退后一步，假装去收拾桌上的课本。 前排的韩知白转过头来，目光在安槐身上停了两秒。 他感觉到了，凝元境的灵压感应极其敏锐。 “恭喜。”韩知白说了两个字，然后转回去了。 顾清寒多看了安槐一眼，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算是她的最高规格祝贺。 教室门口，陆景辞刚好路过，他的脚步顿了半秒，扫了安槐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凝元了。”他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然后他走了。 苏念念在旁边小声模仿了一句。“凝元了。” 安槐笑出了声。 两人走出教室的时候苏念念直接把双手伸进了安槐衬衫的口袋里，这已经成了固定操作，安槐的口袋很大，她的两只手刚好可以在里面扣在一起。 “安槐。” “嗯。” “你现在凝元境了，你知道凝元境在全联邦大一新生里是什么水平吗？” “前五？” “你就不能骄傲一次吗？” 安槐想了想。“前三。” 苏念念的手在他口袋里掐了一下他的腰。 “你以后要是膨胀了我就把你头发被我薅成鸡窝的照片发出去。” 安槐低头看着她，秋天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碎发在风里飘来飘去。 他忽然松开了口袋里的手，抬手把她鬓角的碎发拢到了耳后。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苏念念的步子停了。 安槐的手指在她耳后带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插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走吧，请老大吃火锅庆祝。” 苏念念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她的耳朵烫得能煎蛋。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学了什么？” “学什么？” “撩人。” 安槐推了推眼镜，嘴角弯着。 “天赋。” 【心率一百四十一，你可能比凝元突破更兴奋。】 第133章 庆祝火锅和口袋里的秘密 火锅店是苏念念选的，还是南门外的“沸点”，老位置，靠窗卡座，鸳鸯锅底。 安槐到了之后发现苏念念已经提前点好了菜，菜单上十四样，比上次多了两样。 多出来的一样是安槐上次随口说了句“还行”的虾滑，另一样是一份他们俩都没吃过的鹅肝。 “鹅肝是庆祝加菜。”苏念念义正辞严。 “你以前吃过鹅肝吗？” “没有，但我觉得凝元这种级别的突破，配排骨不够份量，得上点档次。” 安槐看了一眼鹅肝的价格，一份六十八。 在他们的消费水平里确实算“上档次”了。 锅底冒着泡的时候苏念念把袖子撸到了手肘上，露出右手腕上那串灵木手珠，火锅店的灯光偏暖，珠子上歪歪扭扭的字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槐的老大。 安槐看了那几个字两秒。 “你在看什么？”苏念念拿涮肉的手停了。 “看字。” “又不是没看过。” “每次看都觉得丑得很顺眼。” 苏念念把烫好的毛肚甩进蘸碟里蘸了一下，塞进了安槐嘴里。 “闭嘴吃。” 安槐嚼着毛肚，凝元境的感知让他连食材的口感层次都变得更加丰富了，倒不是味觉变了，是大脑处理信息的精度提升了。 涮到第三盘肉的时候，苏念念把鹅肝下了锅。 两人盯着锅里的鹅肝看了十秒。 “要涮多久？”苏念念问。 “不知道，我也没涮过鹅肝。”安槐的筷子在锅里翻了一下，“大概三十秒？” 三十秒后苏念念捞起鹅肝咬了一口。 她的表情经历了“期待、困惑、接受”三个阶段。 “口感很奇怪。” 安槐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六十八块的口感困惑。” 苏念念沉默了两秒，把剩下的鹅肝全拨到了安槐碗里。 “你吃，庆祝菜不能浪费。” 安槐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鹅肝，觉得这份庆祝的诚意和负担都很沉。 吃到后半段苏念念的速度慢了下来，她额头上冒着薄汗，碎发粘在鬓角上，安槐拿起纸巾递过去，苏念念接了之后擦了两下又放下了。 “手太油了，擦不干净。” 安槐从纸巾盒里重新抽了一张。 “过来。” 苏念念歪了歪头，安槐伸手捏着纸巾帮她擦了擦额头，纸巾从她的额角沿着太阳穴擦到了耳前的位置。 苏念念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安槐擦完之后换了一面，又擦了一下她鼻尖上沾到的一点辣油。 他的手指通过纸巾碰到了她的鼻尖。 苏念念鼻子抽了一下。“痒。” 安槐收回手。“擦干净了。” 苏念念低头扒了两口面条，耳朵尖在暖色灯光下红得很明显。 吃完火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联邦中心城的十月夜晚有了凉意，街灯把银杏叶的影子投在地上。 苏念念走了几步就往安槐身边靠，她的手摸了一下安槐的手背。 暖的。 晚间降温之后安槐的体温自动上调了，整个人像一个刚好合适的暖炉。 苏念念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整个塞进了安槐的手心里。 安槐的手指合拢，把她的手包住了。 两人十指交扣地走在街上，这种完全牵手的状态从确认关系之后越来越频繁了，已经不再需要用“充电”或者“暖手”来做借口。 走了一段路之后苏念念忽然说了句。 “安槐。” “嗯。” “你刚才帮我擦汗的时候，手都没有抖。” 安槐想了想。“帮你擦汗为什么要抖？” “你以前碰我脸的时候手指会顿一下，很短，大概零点几秒，但我能感觉到。”苏念念偏过头看他，“今天没有了。” 安槐低头看着她，街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半亮半暗。 “因为以前怕吓到你。” 苏念念的脚步慢了半拍。 “现在不怕了？” 安槐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现在知道你不会跑了。” 苏念念的脸转向了另一边，安槐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 两人走完了一整条商业街才分开，苏念念在女生楼门口站定，回头看着安槐。 “安槐。” “嗯。” “凝元快乐。” 安槐笑了。“这个祝贺词的语法比较新颖。”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奶糖，她拆开之后把糖纸叠好，塞进了安槐衬衫的口袋里。 然后她把糖捏在指尖，举到安槐面前。 安槐低头含住了。 苏念念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嘴唇，这次她没有立刻收回去，指腹在他的下唇上停了大约一秒。 安槐的心跳在凝元境的感知下清晰得像打鼓。 苏念念缩回手，转身推开了楼门。 “晚安。” 门合上了。 安槐站在原地舔了一下嘴唇，糖是牛奶味的，残留在唇上的温度是苏念念指尖的温度。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新的糖纸。 第十几张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口袋里的糖纸越来越多，但他一张也没扔过。 （哇，周一了，数据又将开始蹦迪，救救我吧。(?○Д○)?） 第134章 约会日和两个冰淇淋 周六下午天气格外好。阳光暖洋洋的，不冷不热，银杏叶金黄金黄地挂满了校园里的每一条路。 苏念念在通讯器上发了一个字。 “出。” 安槐秒回。 “去哪？” “逛街，买冬装，顺便吃东西。” 安槐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卫衣，袖口照例挽到小臂中段，他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戴眼镜，最终还是戴了。 出校门的时候苏念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了一件格纹衬衫配牛仔裤，头发扎了低马尾，耳朵上夹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发夹。 那个发夹安槐没见过。 “新买的？”他指了指她耳朵旁边。 苏念念摸了一下发夹。“林雅送的，她说我总扎马尾太单调了。” 安槐看了两秒那个发夹在阳光下反光的样子。 “好看。”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弯，她的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勾住了安槐的小指，两人从校门口一路走到了南区的商业街。 联邦中心城的商业街比青岚的繁华了好几个档次，路两旁全是连锁品牌和武道用品店，橱窗里的灵气护具和训练服设计感十足。 苏念念的目标很明确，冬天要到了，安槐到现在还只有衬衫和薄卫衣。 “你去年冬天穿什么？”苏念念指着一家男装店的橱窗问。 “校服外套。” “大学没有统一校服了。” “那就加一件外套。” 苏念念拉着他进了店，她在衣架之间穿行的速度比打对手还快，不到五分钟就从一排排外套里挑出了三件。 一件藏青色的棉质长外套，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一件米白色的薄羽绒。 “试。”她把三件衣服叠在安槐怀里。 安槐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穿着那件藏青色长外套，衣服的版型刚好，肩线位置精准，把他的身形衬得修长干净。 苏念念看了三秒。 “这件。”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另外两件不试了？” “不用了，这件买了。”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你怎么确定就是这件？” “我的眼光。”苏念念理直气壮。 安槐去柜台结账的时候苏念念跟在后面，趁他掏手机的空档把自己的付款码先刷了。 “老大，这是我的衣服。” “庆祝你突破凝元，上次的鹅肝不算，口感太诡异了不及格，这件算正式庆祝礼物。” 安槐看着已经完成支付的屏幕，笑了一下。 “谢了。” “别谢，以后冬天穿这件，我看着暖和。” 苏念念的潜台词是什么，安槐听得很清楚，她想让自己多穿点保暖的衣服。 从男装店出来之后两人路过一家冰淇淋店，十月中旬吃冰淇淋有点反季节，但苏念念的眼睛在看到柜台里的抹茶味时亮了一下。 安槐看到了那个眼神。 “想吃？” 苏念念收回目光。“算了，天凉了吃冰的不好。” 安槐已经走到了柜台前。 “一份抹茶，一份牛奶，谢谢。” 苏念念接过抹茶冰淇淋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 安槐舔了一口自己的牛奶味，凉的，但凝元境的灵气循环让他体内迅速把寒意消化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冰淇淋。 苏念念的吃法是大口咬，安槐的吃法是小口舔，速度差距导致苏念念吃完了三分之二的时候安槐才吃了一半。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快见底的冰淇淋，又看了看安槐还剩大半的。 “你的给我咬一口。” 安槐把牛奶味的冰淇淋递到她面前，苏念念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点奶白色的冰淇淋渍。 安槐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她的嘴角。 苏念念定住了。 安槐的拇指贴在她的嘴角旁边，指腹上带着一小点融化的冰淇淋，他把手收回来，很自然地把拇指上的冰淇淋擦在了纸巾上。 苏念念的冰淇淋差点掉了。 “你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再动手？” “通知会降低效率，冰淇淋再不擦就流到下巴了。” 苏念念把剩下的冰淇淋一口吞了，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马路对面的橱窗。 安槐继续吃自己那份，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两人在商业街逛了将近两个小时，苏念念给自己买了一双运动鞋和一包坚果，安槐帮她拎着所有的袋子。 走到街尾的时候太阳开始偏西了，光线变成了暖橘色，苏念念停在一棵银杏树下，抬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 “安槐，你说为什么银杏叶变黄之后反而比绿的时候好看？” 安槐想了想。“叶绿素降解之后类胡萝卜素的颜色显现出来了，但好不好看是主观判断。” 苏念念踮了一下脚尖，从低处够下来一片银杏叶。 叶片完整，金黄色，边缘微微卷起。 她把叶片举到安槐面前。 “给你，补充你的植物标本册。” 安槐接过那片银杏叶，他的笔记本里已经夹了一片梧桐叶和一瓣桂花。 现在多了一片银杏。 他把叶片小心地夹在了口袋里带着的随身笔记本中间。 苏念念看着他收好叶片的动作，忽然从后面贴了上来。 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安槐手里的购物袋晃了一下，苏念念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中间。 街上有行人走过，有人多看了两眼。 苏念念不松手。 “安槐。” “嗯。” “你的后背也很暖。” 安槐站在原地，感觉着背后那双手臂的力度和她额头的温度。 凝元境的感知让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极其清晰，她的心跳，一百一十七下。 她的呼吸，均匀偏快，她手腕上那串珠子的灵气脉动，跟他手腕上的那串完全同频。 安槐空出一只手，反手握住了她搭在他腰侧的手指。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站在银杏树下，被金黄色的光照着。 三秒后苏念念松开了，她绕到他面前，脸红着但表情坦然。 “走了，回去还有晚饭。” 安槐嗯了一声。 他伸出手，整只手，掌心朝上。 苏念念的手放了上去，五根手指嵌进指缝里，扣紧了。 两人提着购物袋走在夕阳铺满的路上。影子拉得很长，并排的，手的部分连在一起。 第135章 手套这个东西是多余的 十月下旬的联邦中心城冷得比预报来得更快。 苏念念在宿舍门口跺着脚等安槐的时候，手里揣着两杯刚从超市买的热豆浆，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散着没扎，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安槐从银杏道上走过来的时候穿的就是她上周买的那件藏青色长外套。 苏念念看着他走近，眼睛在外套的版型上停了两秒。 “好看。” 安槐接过她递来的豆浆，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第三次说了。” “第一次在店里说的不算，当时是初体验加成，第二次是昨天在食堂远距离观测，今天算近距离确认。” 安槐笑了一下，他注意到苏念念的手指头发红，指尖缩在毛衣袖口里只露出一截。 “冷了？” “还行。”苏念念缩了缩脖子，“就是手有点。” 安槐把豆浆换到左手，右手伸过去把她的手拢住了。 苏念念的手指碰到他掌心的瞬间眼睛亮了，安槐的手在降温之后自动切换成了供暖模式，掌心暖得像捂了半小时的暖水袋。 “你不戴手套？”安槐问。 “林雅说戴手套没法玩手机。” “那你可以戴露指手套。” 苏念念把另一只手也塞进了安槐的掌心里，两只手被他一只手包着，十根手指挤在他的手心里取暖。 “有你谁还需要手套。”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她塞在自己手心里的两只手，指尖冰冰凉凉的，指节分明，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有练断岳拳留下的薄茧。 他的手慢慢收紧了一点，把她的手指全部裹在掌心里。 路过的一个男生看了这个画面两秒，加快脚步走了，嘴里嘟囔了一句“大早上的给我来这个”。 两人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苏念念的手已经暖回来了，但她没有把手从安槐的手心里抽出来。 “你的手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苏念念把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翻了翻，掌心对着掌心比了一下。 安槐的手比她大了整整一圈。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跟他的性格一样，表面上看着文静温和，但握力大得可以把核桃捏碎。 “高一的时候你的手没这么大的。”苏念念的食指在他的掌纹上划了一下。 “人会长的。” “废话。”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我是说手感变了，以前握着像个竹竿，现在握着像那种刚好合手的什么。” “工具？” 苏念念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 “暖宝宝。”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才分开手，苏念念进去之后在老位置坐下来，第一件事是把安槐的左手拽过来搁在扶手上。 珠子被她拨了两圈，叮叮的声音很轻，像风铃碰玻璃。 安槐翻开笔记本，右手拿笔，他今天的字比昨天更稳了，凝元境之后灵气对身体的润养让所有精细动作的精度都提升了一截。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苏念念没有靠过来。 安槐偏了一下头看她。 她正歪着脑袋盯着他的侧脸看。 “怎么了？” 苏念念没说话。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在嘴唇的位置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到了他的下巴。 “你看什么？”安槐的声音放轻了。 苏念念收回目光，低头拨珠子。 “没什么，看你今天下巴线好像又尖了。” 安槐没有追问，但凝元境的感知共鸣告诉他，苏念念刚才的心跳从九十八跳到了一百二十三。 在看他嘴唇的那一秒。 安槐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 他深呼吸了一次，继续写字。 课间的时候苏念念趴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安槐的手背上画圈。 安槐低头看着她画的轨迹，一个圈套一个圈，越画越小。 “你今天怎么不睡？” “不困。”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住了，“安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距离更近了？” 安槐转头看她。 苏念念趴在桌上，脑袋枕在手臂上，侧脸对着他，碎发垂在脸颊旁边，露出一只亮晶晶的眼睛。 “物理距离还是心理距离？” 苏念念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你看，你又来了，我说个正常话你就拿术语回我。” 安槐笑了，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上的碎发拢到了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廓。 “都近了。” 苏念念的眼睛眨了两下，她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 “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安槐没回答。 他的手指从她耳后移到了她的发顶，轻轻按了一下。 苏念念的脑袋在他手掌下面蹭了蹭。 “别动，正舒服。” 安槐的手掌覆在她的发顶上，手指微微张开，指腹贴着她的头皮，灵气从掌心渗出极微弱的暖意，像在给她做一场无声的按摩。 苏念念的呼吸渐渐变慢了。 十分钟后上课铃响了，安槐把手收了回来，苏念念从桌上撑起来的时候头发被他的手掌按得服服帖帖的。 “你的手好暖。” “凝元境的灵气温度调节比气动期精确三成。”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锤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 安槐想了想。 “你的头发很软，摸起来让人不想松手。” 苏念念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她转过身面对黑板，挺直腰板，装作在听课。 安槐看着她泛红的耳朵尖，嘴角弯了弯。 “不分析了。”他低声说，“直说。” 苏念念的脊背僵了一秒。 她低头拿起笔在课本空白处写了两个字，然后用课本挡住了安槐的视线。 安槐凭借凝元境的感知精度看到了那两个字。 “讨厌。” 他笑了。 【心率一百四十四，你今天的直球命中率百分之百。】 第136章 图书馆的下午和一个耳机 苏念念最近多了一个习惯。 在图书馆跟安槐并排坐着的时候，她会把一只耳机塞进安槐的耳朵里。 另一只在她自己耳朵里。 一根线连着两个人。 安槐第一次被塞耳机的时候愣了一秒。耳机里放的是一首很老的轻音乐，钢琴配大提琴，旋律舒缓得像流水。 “你什么时候开始听音乐了？”安槐问。 “室友林雅安利的，说在图书馆听白噪音可以提高专注力。”苏念念翻了一页实战分析的教材，“但我觉得白噪音太无聊了，换了这个。” 安槐听了半首歌，承认确实不错，旋律不会分散注意力，反而像一层柔软的隔音罩，把图书馆的杂声全部隔绝在外面。 两个人各看各的书，耳朵里共享同一首曲子。 这个画面在图书馆角落里成了固定风景。 周四下午，安槐在看一本关于凝元境灵气压缩理论的参考文献。 苏念念在旁边看实战案例分析，看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她的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安槐的肩膀方向偏。 安槐的余光捕捉到了她的轨迹。 五度，十度，十五度。 最后她的太阳穴贴上了他的肩膀。 安槐左肩接到了熟悉的重量，这个重量从高一到大学，从青岚城到联邦中心城，稳定得像一个物理常数。 他的左手被苏念念的脑袋压住了，右手翻了一页文献。 耳机线从他的右耳绕过脖子后面连到苏念念的左耳，在两人之间画了一道柔和的弧线。 钢琴曲换了一首。 安槐停下来听了几秒，发现这首曲子的旋律比之前那首更慢，像是苏念念特意设的睡眠歌单。 他低头看了一眼，苏念念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碎发从耳上滑下来搭在她的颧骨上。 安槐很轻地侧了一下身子，让肩膀的角度更适合她靠。 凝元境的感知让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头发丝末端碰到他锁骨位置的触感，每一根都带着一点薄荷味的洗发水气息。 他没有继续看书了，他盯着面前的文献发了会儿呆。 不是在想灵气理论。 是在想苏念念刚才趴在桌上的时候看他嘴唇的那一秒。 他能装作没注意到，但装了不等于没看见。 安槐的拇指在笔记本边缘蹭了两下。 他想过很多次。 十三年了，从五岁到现在，他想过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用什么方式。 但每次想到的时候心跳就开始加速，比突破凝元那一刻还不好控制。 这是灵气管不了的领域。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翻了一下身，她的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领口，脸朝内侧埋了进去。 安槐的心跳从八十升到了一百一十。 他深呼吸了一次，又深呼吸了一次。 【心率一百一十二，你深呼吸两次完全没用。】 安槐翻了一页书。 一个小时后苏念念醒了，她从安槐肩膀上抬起来的速度很慢，像一只打完盹的猫从窝里爬出来。 “几点了？” “四点半。” 苏念念伸了个懒腰，耳机线被扯了一下，安槐配合地往她那边偏了偏头，防止耳机被拽掉。 “你一直在看书？” “嗯。” 苏念念转过头看他，安槐的侧脸被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照着，镜片上反了一道光。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今天的侧脸比平时好看。” 安槐转过来面对她。“今天有什么不同？” 苏念念歪着头想了想。 “可能是光线，也可能是我刚睡醒看什么都带滤镜。” 安槐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他伸手取下了苏念念耳朵上的耳机，手指碰到了她的耳垂。 苏念念的耳垂很小，微微发烫。 “你耳垂好热。”安槐的手指在她的耳垂上停了一秒。 苏念念没有躲，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安槐的眼睛。 “你的手好凉。”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近得能看到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安槐先移开了目光，他把耳机线收好卷起来，递还给苏念念。 “走吧，吃饭。” 苏念念接过耳机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她的手指在他的指节上多停了一拍。 安槐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站起来的时候把她的书包一起拎了。 出图书馆的时候苏念念走在他左边，手臂挽着他的，她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安槐。” “嗯。” “你刚才碰我耳朵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安槐沉默了一秒。 “故意的。” 苏念念的脚步停了半拍，然后她加快了步伐，用力挽紧了他的手臂。 “那下次。”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袖口上面，“提前说。” 安槐低头看着她一路红到脖子的耳朵。 “好。” 两人走出图书馆大门的时候，门口的台阶上坐着韩知白和顾清寒。 顾清寒的手搁在韩知白的膝盖上，正在翻看一本薄得像宣传单的古籍，两人的相处模式沉默到极致，像一幅静物画。 韩知白抬头看了看路过的安槐和苏念念。 安槐微微点头。 韩知白点了一下头。 两对人擦肩而过，全程零对话，但某种同类之间的默契在空气里微微振动了一下。 顾清寒翻了一页古籍，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弯。 第137章 下雨了就多走两步 周五放学的时候下了一场没打招呼的秋雨。 安槐站在教学楼走廊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雨不大，但风裹着凉意往领口里钻。 苏念念从另一栋楼的实战课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淋湿了半个肩膀。 她冲到安槐面前的时候头发上挂着水珠，脸上带着一种“我跑得够快所以只湿了一半”的得意。 安槐看了一眼她湿掉的右肩。 “没带伞？” “早上看了天气预报说不下的。”苏念念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有几颗溅在了安槐的脸上。 安槐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伞。 苏念念盯着那把伞看了两秒。 “你怎么有伞？早上天气预报说不下的啊？” “天气预报的准确率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安槐撑开伞，“我看了云层走向，判断下午有降水概率。” 苏念念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为什么还要跟天气预报较劲”的无奈。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出了教学楼。伞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并排，安槐很自然地把伞偏向了苏念念那一侧，自己的左肩露在伞沿外面。 苏念念看了一眼他的左肩。 “又来。” “什么又来？” “你每次撑伞都往我这边偏，高一那次你半边肩膀全湿透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安槐没说话。 苏念念伸手去拉伞柄，安槐的手纹丝不动，力气远不是她能抢过来的。 苏念念用力拽了两下没成功，索性放弃了，她换了一个策略，整个人往安槐身边蹭了蹭，把自己挤进了他跟伞柄之间的空间。 她的手臂环住了安槐的腰。 “这样你就在伞底下了。”苏念念理直气壮。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力度不大，但箍得很紧，像在宣示某种领地权。 他笑了。 “老大今天的解题思路很有创意。” “闭嘴走路。” 两人就这样一个撑伞一个抱腰地走在雨里，银杏道上的叶子被雨打湿了，贴在地面上像一层金色的地毯。 苏念念的脸贴在安槐的外套上，藏青色的面料上沾了几滴雨水，她的鼻尖碰到了水珠，冰冰凉凉的。 “你的外套防水性能不错。”她含含糊糊地说。 “你买的。” “我眼光好。” 安槐低头看着她，雨丝从伞沿滴下来，在两人脚边画了一圈透明的幕帘，她的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之间。 安槐空着的左手犹豫了一秒钟，然后搭在了她的肩上。 苏念念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两人就这样走过了一整条银杏道，平时四分半钟的路，今天走了将近十分钟，没有人催对方快走，没有人提效率。 到女生楼门口的时候雨小了一些，苏念念松开手的速度明显比往常慢了。 她站在门廊下面，回头看着安槐。 安槐站在伞下面看着她，雨丝在他身后的灯光里变成了细密的光点，他的银灰色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着。 “安槐。” “嗯。” “你的左肩还是湿了。”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湿了一小块。 他不在乎。 “没事。” 苏念念在门廊下站了两秒，她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按了一下安槐湿掉的左肩。 掌心贴在湿漉漉的外套面料上，凉的。 安槐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 苏念念的手从肩膀滑到了他的衣领位置，把翻起来的一角领子帮他翻回去了。 手指碰到了他后颈的皮肤。 指尖凉凉的，后颈暖暖的，温差交错的瞬间安槐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苏念念感觉到了他的反应，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多停了两秒钟。 安槐没有动。 雨声很轻，世界安静了一小段。 苏念念收回手。 “回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凝元境不会着凉。” 苏念念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度和方向跟十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多了气动初期的加成。 “我说换就换。” 安槐笑了。 “好。” 苏念念转身推门进了楼，推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回头说了一句。 “安槐。” “嗯。” “你刚才心跳变快了，我靠在你身上的时候能听到。” 安槐在伞下面站着，表情没变。 “嗯。”他说。 “不解释了？不说什么灵气循环心率波动了？” 安槐沉默了一秒。 “不说了。” 他看着她。 “就是因为你。” 苏念念把门用力推开，钻了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合上了。 安槐站在雨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弯了一个很深的弧度。 他收了伞，慢慢往自己的宿舍走。 雨水落在他的头发上，银灰色的碎发被打湿了一点点，他没有加快脚步。 口袋里那串糖纸和手腕上的旧珠子一起，在雨里微微发暖。 【心率一百三十八，持续了四分钟才降下来，破纪录了。】 安槐把伞甩了一下。 “值。” （嘿嘿，你们猜猜我明天的章节要写什么？嘿嘿嘿，猜猜～） （还有呀，我亲爱的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打打评分，作品的评分再提高一点！(??w??)??） 第138章 周日，天台 周日傍晚，苏念念约安槐去教学楼天台看日落。 这是她在学校探索了三周之后发现的一个隐藏景点，战术学院教学楼的天台平时不锁门，上面空旷安静，四周有一人高的围栏，站在栏杆边能看到大半个校园和远处联邦中心城的天际线。 安槐到天台的时候苏念念已经靠在栏杆上了，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旁边的台子上还放着另一杯。 “你的，牛奶味。” 安槐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十月底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天边铺了一整层橘红色和金色交织的晚霞。 校园里的银杏树在夕阳下变成了深金色，远处的建筑群被镀了一层暖光。 苏念念靠着栏杆，侧脸被夕阳照得暖暖的，她今天扎了一个松松的侧马尾，碎发从耳朵旁边垂下来搭在脖子上。 安槐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两人之间隔了大约十厘米。 “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上周跟林雅逛校园的时候看到有个学长从这个门出来，我就记住了。”苏念念喝了一口热可可，嘴唇上沾了一点可可沫，“来了三次了，每次都没人。” “来了三次？” “嗯，前两次是自己来的。” 安槐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可可，避开了他的目光。 “第三次想带你来看。”她的声音轻了一点。 安槐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她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了耳后，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苏念念的反应都不一样。 这次她没有躲，她微微偏了一下头，让他的手指在耳后多留了两秒。 “安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的我们跟高中的时候不一样了？” 安槐想了想。 “哪里不同？” 苏念念把可可杯放在栏杆台面上，转过身面对他。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金边，她的眼睛亮得像被点了两团小火苗。 “以前你碰我的时候手指会顿一下，你上次说过。” 安槐嗯了一声。 “现在不顿了，但你碰完之后会多看我两秒。” 安槐的呼吸轻了一拍。 她都知道。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他以为藏得很好的反应，她全都看到了。 “还有。”苏念念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你看我的时候，目光放在我眼睛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但偶尔会往下面一点的地方看，很快就收回去了，你以为我没注意到。” 安槐的心跳在凝元境的精密感知下清晰得像擂鼓。 他没有否认。 他不想再否认了。 天台上很安静。 远处有风穿过银杏林的沙沙声，更远处有城市的低频声浪，但在这个栏杆围着的小小空间里，世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安槐把手里的可可杯放在了栏杆上。 他转过身面对苏念念。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末端挂着一颗极小的灰尘。 “苏念念。” 他叫了她的全名。 不是老大，不是你。 苏念念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安槐抬起了手。 他的右手碰到了她的脸颊，指腹贴着颧骨，掌心覆着她的半边脸。 她的脸很烫。 他的手很凉。 温差在接触面上融化了。 “我想了很久。” 安槐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从刚才在图书馆的时候，从昨天在雨里的时候，从上周在火锅店的时候。” 他停了一秒。 “从十三年前的时候。” 苏念念的下巴微微抬起来了，她的嘴唇轻轻抿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安槐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了嘴角旁边。 他低下了头。 慢慢地。 很慢。 慢到苏念念能看清他垂下来的银灰色碎发一根一根地靠近自己的额头，慢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近变暖。 然后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 极轻。 像一片刚落下来的银杏叶触到了水面。 苏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闭上了眼。 安槐的嘴唇贴着她的，没有用力，没有急切，只是贴着。感受她嘴唇柔软的触感和微微发抖的温度。 她的嘴唇有一点热可可的甜味。 两个人在天台上站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重叠在一起。 三秒。 安槐松开了。 他直起身，手还搁在苏念念的脸颊上。 苏念念睁开眼，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嘴角弯着。 “就这么一下？”她的声音发哑。 安槐愣了。 苏念念踮起脚尖，双手攥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低。 她仰着头吻了上去。 这次不是碰了一下就走了。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微微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一些，又贴了上去。 安槐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了后脑勺，手指嵌入了她的发丝里，他配合地低着头，让她不用踮那么高的脚尖。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热可可的甜和一点点秋天傍晚的凉意。 安槐能感受到她攥着他衣领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心跳声透过胸腔传到了他的掌心里。 十三年。 从五岁在槐树下收到那串歪歪扭扭的木珠手串开始。 从排骨汤、手写笔记、糖纸和蘑菇抱枕开始，从每一个清晨的第一条消息到每一个深夜的最后一句晚安。 全部浓缩在了这一刻。 苏念念松开了他的衣领。 两人的嘴唇分开的时候，安槐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扑在自己的下巴上，暖的，带着一点急促。 苏念念退后半步，低下头。 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红得能把整个天台照亮。 安槐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他的吸收了十三年情感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到标准化的笑，是真的，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带着无法掩饰的欢喜的笑。 “老大。” 苏念念攥着自己的马尾不敢抬头。 “你叫什么？” “苏念念。” 她的头低着，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花芯里挤出来的。 “你的心跳好快。” “嗯。” 苏念念终于抬起头，她的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虾，但眼睛里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 “你也是。”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确实，凝元境的灵气循环都压不住的心跳。 一百五十二，破了他这辈子所有记录。 苏念念伸出手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她的手心出了薄汗，滑滑的。 “十三年太久了。”她说。 安槐把她的手握紧了。 “值得。” 第139章 心跳 第二天早上，安槐端着两碗粥走到食堂角落老位置的时候，发现整张桌子已经坐满了人。 江骋、方涛、季长宇占了一边，林雅和沈欣然坐在对面。 苏念念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份空碗，手指盘着腕上的珠子，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安槐把粥放在苏念念面前，坐到了她旁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林雅的勺子悬在半空中。 “念念。” “嗯？”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苏念念就着安槐的手喝了一口粥。 “哪里不一样？” “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笑，不是那种''我心情好''的笑，是那种''我藏了什么秘密但我忍不住''的笑。” 苏念念差点呛到。 安槐在旁边递了一张纸巾递完之后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苏念念的椅背上。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后脑勺散下来的发丝。 这个动作比以前多了一个细节，他的指腹在她的发丝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了。 苏念念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江骋嚼着馒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他的直觉告诉他什么事情发生了，但他选择了沉默，因为宋挽教过他一句话：“不该问的别问。” 方涛没有这个觉悟。 “安槐，你昨天晚上去哪了？八点回宿舍的时候你不在。” 安槐喝了一口粥。“出去走了走。” “一个人？” 苏念念的筷子在碗里翻了一下，安槐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她的膝盖。 “两个人。”安槐说。 方涛的嘴巴张了一下，季长宇抬了抬眉毛，林雅的勺子彻底掉了。 沈欣然安安静静地喝完了一碗粥，把碗放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 “哦。” 苏念念在安槐旁边低头吃粥，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收回去。 安槐用筷子把碗里的花生米拨到了她那边，苏念念不爱吃粥里的红枣，他又把红枣拨回自己碗里。 这些操作如行云流水，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江骋放下馒头，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 “我只想说一件事，宋挽昨天让我买的进口樱桃跑了四家超市没买到，我回去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我觉得那一眼的杀伤力比她打我一拳还大。” 全桌沉默了三秒。 “你这是在分享什么？”季长宇问。 “在说我的恋爱也很难。” 安槐笑了一声，苏念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吃完早饭两人走出食堂，十月底的阳光挺好，照在银杏叶上一片金灿灿的。 苏念念走到安槐左边，很自然地把手塞进了他外套的口袋里，她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叠好的糖纸。 她捏了一下。 “又多了一张。” 安槐嗯了一声。 苏念念的手指从糖纸上滑到了他的手上，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在口袋内壁的遮蔽下扣紧了。 “安槐。” “嗯。” “昨天的事。” “嗯。”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我回去之后林雅问我脸怎么那么红。我说跑步跑的，她信了。” 安槐想象了一下苏念念跑步跑到脸红成那样的画面。 “不太可信，你的体能跑十公里脸都不会红到那个程度。” “你现在是在嫌弃我的借口吗？” 安槐侧头看着她，苏念念的脸又开始微微泛红了，在提到昨天的时候她的心跳会加速，安槐能通过手心的温度变化感觉到。 “不是。”安槐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一下。 苏念念低着头走路，嘴唇抿着，但嘴角是翘的。 “你昨天吻完我之后笑了好久。”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平时不怎么笑的，那种笑我是说。” 安槐想了想。 “因为想了十三年的事终于做了。” 苏念念的步子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安槐。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镜片反着光，银灰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动着，他的眼角弯着，嘴唇的弧度很浅但很真。 苏念念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冰冰凉凉的。 “你的脸还是这么凉。”她的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蹭了一下，“但昨天你嘴唇是暖的。” 安槐的心跳从九十直接跳到了一百二十。 苏念念收回手，脸红着加快了步伐。 “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安槐跟上她，两人的手在口袋里始终扣着。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了一步，她回头看着安槐。 “安槐。” “嗯。” 苏念念踮了一下脚尖，嘴唇在他的下巴上碰了一下。 极快。 快到安槐的感知都差点没捕捉到。 她落回脚跟，转身推开了教学楼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安槐站在门口，手指还在口袋里攥着她留下的温度。 他抬手碰了一下下巴。 暖的。 【心率一百四十七，又破纪录了。你们俩的心率破纪录的速度比你修炼突破还快。】 安槐推了推眼镜。 “这种纪录。” 他走进教学楼。 “我希望一直破下去。” 第140章 课间的新规矩和一个被拆穿的借口 苏念念最近多了一个毛病。 上课的时候她不拨安槐的珠子了，改成了握手。 不是那种松松搭着的握，是十指交扣、掌心贴掌心的那种。 安槐第一次发现这个变化是在灵气应用原理的第三节课上，老教授在台上推导高阶灵气振动模型，安槐右手记笔记，左手照常放在扶手上等苏念念来拨珠子。 等了三十秒。 苏念念的手伸过来了，但没有碰珠子，她的五根手指直接嵌进了他的指缝里，掌心扣了上来。 安槐的笔尖顿了一下。 苏念念没看他，脸朝着黑板方向，表情认真得像在算期末考试的gpa，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安槐把左手的手指慢慢合拢，扣紧了她的。 苏念念的肩膀松了一点点。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两人的手扣了四十五分钟。 下课铃响的时候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被苏念念握了将近一个小时，指关节有一点发酸。 他活动了两下手指。 苏念念在旁边若无其事地收课本，收完之后扫了一眼他在活动的手指。 “手酸了？” “还好。” 苏念念的嘴巴抿了一下。 她伸手把安槐的左手拽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开始一根一根地按他的手指关节。 力度不轻不重，食指、中指、无名指，一个个按过去，每个关节按三下。 安槐低头看着她按手指的动作，她的头微微低着，露出后颈一截白白的皮肤，碎发从耳后垂下来，随着按手指的动作轻轻晃。 他的心跳快了两拍。 “你在看什么？”苏念念没抬头。 “看你给我做手部spa。” 苏念念在他的中指关节上多按了一下，力气大了一倍。 “疼。” “活该。” 前排的韩知白回头扫了一眼这个画面。顾清寒坐在他旁边，头也没抬地翻了一页书。 韩知白转回去的时候嘴角弯了弯，低声说了句什么，顾清寒的笔在纸上停了半秒，没有回应。 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安槐和苏念念走出教室的时候碰到了从另一栋楼过来的江骋。 江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脸上写满了“我又跑了三家超市”。 “安槐，你见到宋挽帮我说一声，车厘子买到了。” “你上次不是买荔枝吗？” “换季了。”江骋的表情悲壮，“她的水果需求跟着节气走。” 苏念念在安槐旁边拍了拍江骋的肩膀。 “加油，恋爱是场马拉松。” 江骋看了一眼苏念念搭在安槐手臂上的手。 “你们的马拉松跑得挺轻松的。” 苏念念想了想。“因为我不让他买水果，我让他买奶茶，奶茶超市都有，不用跑三家。” 江骋的目光在苏念念和安槐之间来回弹了两次，最后选择了沉默。 他拎着车厘子加速离开了。 中午食堂。 老位置，老阵容。 安槐把碗里最大的那块排骨夹到苏念念碗里的时候，林雅在对面发出了一声叹气。 “你们换一个人夹一次行不行？每天看你们互相投喂我快得喂食ptsd了。” 苏念念没理她，她正在用筷子戳安槐碗里的米饭，把饭戳成了一个小山丘的形状。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座“饭山”。 “你在建模？” “我在堆城堡。” 安槐笑了一声，他拿筷子在饭山顶上戳了一个小洞。 “城堡需要一口井。” 苏念念盯着那个小洞看了两秒，伸手在饭山旁边又堆了一个小山包。 “这是护城河。” 沈欣然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汤，站起来收走了餐盘，她走的时候速度比平时快了两成。 方涛在旁边咬着馒头，小声对季长宇说了句。 “他们在用米饭过家家，我的青春呢？” 季长宇翻着手机。“你的青春在你手机里。” 饭后安槐和苏念念并排走出食堂，苏念念的手很自然地塞进了安槐外套的口袋里。 安槐的口袋里有一颗新的奶糖。 苏念念的手指碰到了糖。 “你什么时候放的？” “早上出门前。” 苏念念把糖拆了，举到安槐嘴边。 安槐低头含住。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嘴唇，缩回去的时候在他的下唇上蹭了一下。 安槐嚼了两下糖。 “老大今天的投喂精度有所提升。”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你还能不能正常说话了？” “可以。”安槐咽下糖，侧头看她，“好甜。” 苏念念加快了脚步。 安槐跟上她。 “我说的是糖。” 苏念念的步子更快了。 安槐伸手拉住了她外套的后摆，苏念念被拽了一下，身体往后顿了半步，背靠到了他的胸口。 安槐的手从她外套后摆滑到了腰侧，轻轻扶了一下。 “别跑了，路上有台阶。”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 面前确实有一级台阶。 她抬头看安槐，安槐的表情温和，嘴角弯着，像是在说“看吧，我是为了安全”。 苏念念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你骗人。” “哪里骗了？台阶是真的。” 苏念念不说话了，她转过身继续走，但这次没有加快步伐。 她的手从安槐的口袋里伸出来，改成了扣手指。 五根指头嵌进他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两人在银杏道上走着，月初的风有点凉，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 苏念念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安槐。” “嗯。” “你最近变了。” “哪里？” “以前你撩完我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现在你撩完还笑。” 安槐想了想。 “因为以前怕你发现，现在不用怕了。”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 她低着头走路，碎发遮住了半边脸，但安槐能看到她另半边脸上的笑。 很小，但很真。 【今日情绪值收割四百一十三点，你的撩人水平从暗搓搓进化到了明晃晃，效率翻倍。】 安槐没理系统。 他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里，手腕上两串珠子在阳光下一新一旧。 够了。 第141章 周末约会 周六上午安槐收到了苏念念的通讯频道消息。 不是文字，是直接在脑子里喊的。 “安槐！起了没！” 安槐被从浅眠中震醒，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他看了一眼通讯器，早上七点十五。 周六。 七点十五。 他在心里回了一句。“老大，今天周末。” “我知道！但是阳光很好，出来练功。” 安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对面床上的江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女朋友又喊你了”。 安槐刷了牙洗了脸，换了那件藏青色外套出门，月初的清晨空气冷得刺鼻，呼吸在面前凝出一团白雾。 苏念念站在女生楼下面等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号的灰色卫衣，下摆长到大腿中间，袖子遮住了大半个手掌，整个人缩在衣服里像一只找不到洞口的仓鼠。 看到安槐走过来的时候她伸了个懒腰。 “你来得好慢。” “我花了八分钟，从男生楼到这里步行四分半，我提速了四成。” 苏念念走到他面前，双手从卫衣袖子里伸出来，直接贴在了安槐的脖子上。 安槐被她冰凉的手指激得缩了一下脖子。 “冷。” “你不是自带暖气吗？帮我捂一下。” 安槐伸手把她的两只手包住了，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搓，她的手指冰凉，他的掌心温热，温差在接触面上迅速中和。 苏念念舒服地眯了一下眼。 “走吧，去东侧修炼场。” 两人走到东侧修炼场的时候太阳刚爬上树梢，桂花树上一朵花也没有了，但枝叶还是绿的，石台上留着他们之前练功时的磕碰痕迹。 苏念念活动了一下手腕。 “对练？” 安槐看了她一眼。“老大确定？凝元跟气动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 苏念念把袖子撸到了手肘以上，露出右手腕上那串暖光微敛的灵木手珠。 “你压着打，跟高中那时候一样，我出全力，你出三成。” 安槐笑了。“两成。” “你看不起我？” “不是，三成你接不住，打疼了怎么办。”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没反驳，她知道安槐从来不在实力评估上说假话。 两人拉开距离，站到了石台两端。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气动初期的灵气气场在体表铺开，薄薄一层淡蓝色的光膜。 她动了。 短距突进步横切启动，身影在清晨的光线里划出一条凌厉的弧线。 速度比上学期快了很多，灵气加持下的爆发力已经跟安槐记忆中的判若两人。 安槐没有后退。 苏念念的第一拳到了，断岳拳第三式，直奔他的肩窝。 安槐侧身让了半步，手掌搭上了她的前臂外侧，轻轻往旁边引了一下。 苏念念的拳头擦着他的衬衫滑了过去。 她没有停，回流掌衔接，掌心翻转，引力变式从安槐的小臂上带了一下。 安槐的身体晃了晃。 他笑了。“引力变式的控制力比上次强了。” 苏念念不接话。 她的第三招已经到了，断岳拳第五式配合短距突进步，从安槐的盲区切入。 安槐的感知在凝元境之后精度翻了几倍，他闭着眼都能感觉到她的拳风从哪个角度过来。 但他没有闪。 他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念念的拳头打在了他的掌心里。 啪。 掌心合拢，握住了她的拳头。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苏念念的拳头被他的手包着，抽不出来。 “放手。”她瞪着他。 “先认输。” “做梦。” 苏念念左手跟上，回流掌从侧面拍向他的腰。 安槐的另一只手精准地拦住了她的手腕。 两只手都被他拿住了。 苏念念使劲挣了两下，没挣脱，凝元境的握力对她来说就像铁箍，动都动不了。 “犯规。”她咬着牙。 “哪里犯规了？” “你用了超过两成。” 安槐想了想。“好像是，你打得太好了，不自觉加了点。” 苏念念不信，但这句话让她的怒气消了七成。 安槐松开了她的手。 苏念念站在原地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被握麻的手指。 “你的手真的好大，我整个拳头都塞进去了。” 安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的。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拳头，这次不是拦截，只是握着，她的拳头在他掌心里像一颗热乎乎的小石头。 “大小正好。” 苏念念的脸微微红了。 她把拳头从他手里抽出来，改成了摊开手掌，贴在他的掌心上。 十指张开，掌心对掌心。 他的手指比她长了一截半。 “你的手指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一直这么长。” 苏念念把自己的手指头尖抵在他的指根位置，她的指尖还没碰到他的第二指节。 “不公平。” 安槐弯了弯手指，把她的指尖扣住了。 苏念念没有抽手，两人就这样手掌贴着手掌站在修炼场的石台边上，十一月清晨的阳光从桂花树的枝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双交叠的手上。 对练变成了比手，比手变成了牵手。 专业选手的赛前热身，变成了课间活动。 安槐低头看着她。 苏念念的丸子头在阳光下有几根碎发飘着，耳朵被晨风吹得发红。 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凉！” “你耳朵太红了，冰一下。” “谁让你冰的？” “我自己。” 苏念念伸手推了他一把，力气不大，安槐纹丝不动。 她推不动就换了策略，整个人往前一靠，额头抵在了他的胸口。 安槐的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修炼场周围没有人，桂花树的枝叶把他们挡在了一个半封闭的角落里。 苏念念的额头抵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安槐。”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突然捏我耳朵？” “为什么？” “因为。”苏念念的声音更闷了，“心跳会变快。” 安槐的手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我也是。” 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没有抬头。 “骗人，你的心跳很稳。” “你贴的位置偏了，左移两厘米。” 苏念念把额头往左挪了一点。 她听到了。 咚、咚、咚咚。 比平时快，比他表面上看起来快得多。 苏念念的嘴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弯了一下。 她抬起头，拿手背蹭了蹭鼻尖。 “走啦，吃早饭，我要喝粥。” 安槐嗯了一声。 两人从修炼场走出来的时候手指自然地扣在了一起，石台上留着刚才对练的痕迹和两双并排的脚印。 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碰到了从食堂出来的韩知白和顾清寒。 韩知白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顾清寒手里什么都没拿。 四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韩知白扫了一眼安槐和苏念念扣着的手，点了一下头。 安槐点头回了一下。 两对人走远之后苏念念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从来不牵手。” “每对人表达方式不同。” 苏念念捏了捏安槐的手指。“他们的表达方式是什么？” 安槐回忆了一下韩知白和顾清寒的相处模式。 “他们的表达方式是，不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苏念念想了想。 “那我们呢？” 安槐低头看着她。 “我们的表达方式是，说太多了对方还是装听不懂。” 苏念念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 “你说谁装的？” 安槐笑着没回答。 【周六早晨对练情绪值一百八十二点，你们的对练从第三分钟开始就跟武道没关系了。】 （看吧看吧，你们想看的我想看的，嘿嘿，都写了，说白了我也没亲过嘴啊，我还是幻想着写的(?_?)?） （而且这几天数据库库降低，也不知道为啥，头疼(???w???) （还有一些读者大大说建个小说粉丝群的事，我兜里就这点支持我的读者大大，还，还建个群呀，不行你们建一个也行，到时候通知我(???w???) 第142章 晒不黑的人 军训通知在周一早上贴了出来。 战术与实战学院的新生军训为期两周，由学院教官和联邦青年军训基地联合组织，内容包括队列训练、灵气基础体能、野外拉练，以及最后一天的全力实战测试。 苏念念看着公告栏上的日程表，嘴巴张了一下。 “队列训练？我练武的人为什么要走正步？” 安槐站在她旁边看完了通知。 “军训是联邦所有武道大学的传统项目，锻炼纪律性和团队协作。” “我跟你协作就够了，为什么要跟一群陌生人协作？” 安槐没有反驳这个逻辑。 军训第一天。 全体新生在操场集合，十一月的阳光不算毒，但站了半小时之后还是有人开始冒汗。 带队的教官是一个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修为凝元后期，声音洪亮得像装了扩音器。 “全体立正！从今天开始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学员！没有什么北区第一南区第二，在我面前全是新兵。” 苏念念站在安槐右边，两人之间隔了标准的一拳距离。 她的站姿很标准，十几年习武的底子让她的体态比大部分人都挺拔。 安槐的站姿也很标准，温和的笑容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认真。 上午的项目是队列基础。 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 安槐走队列的时候步伐精度极高，每一步的步幅一致，落脚的位置精准，这不是靠练出来的，凝元境的身体控制力让他想踩到哪就踩到哪。 教官从队列旁边走过的时候在安槐面前停了一步。 “你以前受过军事训练？” “没有。” 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苏念念在旁边忍着笑，安槐用凝元境的感知开了个挂，走正步走出了专业人员的水平。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念念一屁股坐在操场边的草地上，把头盔扔在一边。 “好热。” 安槐在她旁边坐下来，他的脸上没有汗，皮肤依旧是白到反光的状态。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 “你怎么一滴汗都没有？” “灵气循环调节散热。” 苏念念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凉凉的，不像在太阳下站了两个小时的人。 “你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你晒不黑。”苏念念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比早上深了半个色号，“我已经开始变色了。” 安槐拿起旁边的水瓶递给她。 “我给你拿防晒了。” “你什么时候拿的？” 安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管防晒霜，小包装，便于携带。 苏念念接过来挤了一些在手心里，往脸上涂，涂了两下发现有个位置够不着。 “帮我涂一下后脖子。” 安槐接过防晒霜，挤了一点在指腹上，轻轻涂在了她后颈的皮肤上。 他的手指凉凉的，涂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淡白色的痕迹。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 “凉。” “忍一下。” 安槐把防晒霜均匀地推开了，他的手指从后颈滑到了耳后的位置，在耳垂旁边多停了半秒。 苏念念转过头来看他。 安槐的表情温和而无辜。 “涂完了。” 苏念念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碰我耳朵。” 安槐的嘴角扬了扬。 苏念念把防晒霜塞回他口袋里，转过身不看他了，她的后颈泛着薄薄的粉色，分不清是晒的还是别的原因。 下午的训练项目是灵气基础体能。 五公里负重越野。 负重的方式是在腰上绑灵气压缩石，每块石头根据修为自动调整重量，气动初期的石头大约三十斤，凝元境的石头重量翻了三倍不止。 安槐腰上绑的石头比苏念念的重了一百多斤，但他跑起来的速度跟她差不多。 苏念念在旁边跑了两公里，呼吸开始加重。 安槐偏了一下头看她。 “跟不上就慢一点。” 苏念念咬着牙。“我死也要跟上。” 安槐没再说话，他把速度降了一档，跟苏念念保持同步。 五公里跑完的时候苏念念弯着腰大口喘气，安槐站在旁边递水，顺手把她散掉的马尾重新扎了一下。 扎头发这个活他从高中干到大学，手法比理发师还熟练。 苏念念喝了半瓶水，抬头看到安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 “你的石头比我重一百斤你跑完脸都不红？” “红了，只是看不出来。” 苏念念凑近他的脸看了看。 确实看不出来，白得跟牛奶一样。 “你这个体质是不是作弊？” “天赋。”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 晚上回到宿舍，安槐洗完澡坐在床上。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传进脑海。 “安槐。” “嗯。” “我今天黑了一个度，林雅说我的肤色从''一号色''变成了''二号色''。” 安槐在心里笑了一下。“二号色也好看。” 频道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老大学的。” 苏念念的心声里带着笑。“那你教我一个你的技能。” “什么技能？” “晒不黑。” 安槐想了想。“这个教不了，凝元境的灵气循环可以加速表皮细胞代谢，黑色素沉淀会被自动清除。” 频道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你越修炼越白？” “理论上是。” 苏念念发出了一声含义复杂的叹气。 “晚安。” “晚安，明天涂防晒别忘了。” “你帮我涂。” 安槐的心跳快了一拍。 “好。” 第143章 夜间拉练 军训第五天晚上，教官宣布夜间拉练。 全体新生在操场集合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半山腰，十一月的夜风灌进领口，温度比白天低了快十度。 苏念念站在队列里搓了搓手。 安槐站在她右边一拳距离的位置，余光扫到她缩在袖子里的手指尖。 教官站在队伍前面，手电筒的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今晚的科目是夜间山地拉练，路线是校区东侧的青云岭，全程十二公里。两人一组，组内间距不得超过五米。中途有三个补给站，每站限停五分钟。最后一名到达的两组，明天加练两小时队列。”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哀嚎声。 分组按照站位顺序直接配对，安槐和苏念念站一起，自动成组。 苏念念在黑暗里偷偷伸手勾了一下安槐的小指。 安槐勾了回去。 教官吹哨，队伍出发了。 青云岭的山路不算陡，但夜间视野受限，脚下的碎石和树根全靠手电筒照，灵气感知在夜间拉练中被限制使用，教官说这是为了锻炼基础感官。 苏念念走在安槐左前方半步的位置，她的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面，光柱在树影间晃来晃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山路开始变窄，两人从并排变成了前后。 苏念念的脚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滑了一下。 安槐的手在她背后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小心。” 苏念念站稳了，回头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能用灵气感知吗？你怎么知道我要滑？” “不用感知，你踩到松石的时候重心偏移了，我听脚步声就知道了。” 苏念念的手电筒在他脸上照了一下，月光加上手电的光打在他脸上，白得发亮。 “你这个脸在夜里自带反光功能。” 安槐把她的手电筒拨开了。“别照脸，影响夜视。” 两人继续走。 山路越走越暗，树冠把月光挡了大半，安槐走在苏念念后面半步，左手始终保持在可以随时扶她的距离。 第一个补给站设在一块平坦的山石上，到的时候已经有几组人在休息了。 安槐拧开水壶递给苏念念，苏念念灌了两口水，把水壶还回去的时候安槐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旁边一组队员看了一眼这个操作，默默把自己的水壶挡在了身前。 补给站的物资是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苏念念拆了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表情经历了“期待、怀疑、绝望”三个阶段。 “这个东西是砖头做的吗？” 安槐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三下。“热量密度不错，口感确实像建材。” 苏念念把剩下的半块塞回了包装纸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袋坚果。 安槐看了一眼那袋坚果。“你什么时候揣的？” “出发前，我对军粮的口感从来不抱期望。” 她把坚果袋撕开，往安槐手心里倒了一半，安槐捏了一颗丢进嘴里，比压缩饼干好吃一万倍。 五分钟休息结束，继续出发。 第二段路比第一段难走，坡度变大了，路面从碎石变成了半土半石的混合地形，苏念念的呼吸开始加重。 安槐从后面伸手搭了一下她的后腰。 苏念念的身体僵了一秒。 “别紧张，我帮你稳重心。”安槐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灵气从掌心渗出一丝暖意，沿着她的脊椎传下去，帮她放松了绷紧的腰背肌肉。 苏念念的步伐明显稳了。 “这算作弊吗？”她小声问。 “规则说不能用灵气感知，没说不能用灵气按摩。” 苏念念闷笑了一声。 走到第二个补给站的时候他们排在全队前十，江骋和他的搭档方涛已经先到了，两人蹲在石头上啃能量棒，表情生无可恋。 “安槐，你走山路跟走平地一样吗？”江骋看着安槐面不改色的样子发出了灵魂拷问。 “习惯了。” 苏念念一屁股坐在安槐旁边的石头上，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安槐的肩膀在夜间降温之后自动切换成了供暖模式，苏念念的脸颊贴上去的时候叹了口气。 “活体暖宝宝上线。” 江骋看了两秒这个画面，转头对方涛说了句。“我想宋挽了。” 方涛咬了一口能量棒。“你想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一个情感垃圾桶。” 方涛站起来换了个位置坐。 休息结束继续上路，最后一段路是下坡，反而比上坡更难走。 苏念念的膝盖开始有点打软了，步子越来越慢。 安槐没说话，他走到她前面，蹲了一下。 “上来吧老大。” 苏念念愣了。“你要背我？” “还有两公里，你的膝盖已经在晃了。” 苏念念在黑暗里看着他的后背，藏青色外套在月光下深沉沉的，肩膀的线条稳得像一面墙。 她犹豫了两秒，趴了上去。 安槐站起来的时候把她的重量接得很稳，他的两只手托着她的腿弯，背部微微前倾，步伐跟空手走路一样平稳。 苏念念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凉凉的、干净的味道。 “你背人的技术很好。”她闷闷地说。 “老大体重很轻。” “你有称过吗？” “估算。” 苏念念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不准估算女生的体重。” 安槐笑了一声，背上的人收紧了搂着他脖子的手臂，脸埋进了他的肩膀里。 两公里路他一步没停。 到终点的时候排在全队第七，教官扫了一眼安槐背上的苏念念，嘴角抽了一下，在记录板上写了个成绩，没多说什么。 苏念念从安槐背上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安槐扶了她一把，她站稳之后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一颗坚果。 腰果。 她举到安槐嘴边，安槐低头含住了。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山脚下的草地上，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背人两公里收割旁观者情绪值二百零六。】 安槐嚼着腰果，觉得今晚的月亮很亮。 第144章 老天爷加戏 军训第六天的夜间拉练升级了。 教官把路线从十二公里加到了十八公里，起点从校区东侧换到了青云岭北坡，北坡的山路比南坡窄了一半，有些路段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全是密林，手电筒照出去三米就被树影吞了。 苏念念站在出发点系鞋带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被云吞了半边。 安槐也看到了，西北方向的云层厚度和移动速度，大概两小时后会有降水，他没说话。 教官在队伍前面吹了声哨。“今晚的规则跟昨天一样，两人一组，组内间距不超过五米，补给站从三个减到两个，每站限停三分钟，倒数三组加练。” 苏念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三分钟连碗泡面都泡不了。” “军训不提供泡面。” “我说的是比喻。” 安槐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坚果递给她，苏念念接过去塞嘴里嚼了，腮帮子鼓着，像只囤粮的松鼠。 哨声响。，队伍出发。 北坡的路确实难走，头三公里还算平坦，过了第一个拐点之后地形陡然变化，碎石路变成了半没入土的树根交错带。 苏念念的手电筒照着脚下，光柱在根系之间跳来跳去。 安槐走在她后面半步，他的视线不怎么看地面，凝元境的身体控制力让他踩什么地形都跟走平地一样，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苏念念身上。 走了四十分钟左右，前方的队伍逐渐拉开了距离。 体能好的几组已经远远甩开，体能差的落在后面，安槐和苏念念维持在中上游的位置。 苏念念的速度比昨天慢了一点，不是体力不行，是脚下的路太难走，每一步都要判断落点。 “累了说一声。”安槐在后面开口。 “没累。”苏念念头也没回，“就是这些树根长得跟考试题似的，一道比一道刁钻。” 安槐笑了一声。 走到第五公里的时候，风向变了。 安槐第一个感觉到的，西北方向的气流温度骤降了两度，空气里的湿度开始攀升。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彻底没了。 云层压得很低，厚得把所有星光都挡住了，山林里的能见度从三米缩到了不到两米。 前面的教官显然也察觉到了天气变化。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全体注意，天气可能有变化，加快速度，第一补给站在前方一点五公里处。” 苏念念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概十分钟，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打在苏念念的手背上，凉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脸上又挨了两滴。 “下雨了。” 安槐已经脱了外套，他走上前一步，把藏青色的外套搭在了苏念念的头上和肩膀上。 “你穿着。”苏念念回头瞪他。 “凝元境不会感冒，你气动初期在雨里跑容易失温。” 苏念念想反驳，但安槐已经退回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只穿一件薄衬衫站在雨里。 雨越下越大。 从零星的小雨变成了密集的中雨，只用了不到三分钟，雨水打在树叶上哗哗响，脚下的泥土开始变滑。 苏念念裹着安槐的外套加速往前走，外套很大，兜帽盖住了她大半个脑袋，衣摆垂到了膝盖以下，整个人像被裹在一个移动帐篷里。 安槐的衬衫湿透了。 白色的布料贴在身上，但他面色如常，凝元境的灵气循环在体内形成了一个恒温层，雨水接触皮肤的瞬间就被体温蒸发了大半。 到第一个补给站的时候两人都淋得够呛，苏念念掀开兜帽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碎发粘在脸颊上。 “你的衬衫全透了。”她看着安槐贴在身上的衣服。 “对训练没有影响。” 苏念念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安槐接过来没擦自己，伸手先擦了一下苏念念脸颊上的水。 纸巾在她颧骨上蹭了两下。 “我自己会擦。”苏念念抢过纸巾，“你先擦你自己。” 安槐从补给站的物资箱里拿了两块压缩饼干，苏念念看了一眼那玩意儿，表情跟昨天一模一样。 “我还有坚果。” “坚果吃完了，你兜里那包上坡的时候就嚼完了。” 苏念念摸了摸口袋，空的，她不情不愿地接过压缩饼干咬了一口。 嚼了三下脸就皱成了一团。“这东西的研发人员是不是跟美食有仇。” 安槐咬了半块，面无表情地咽下去。“热量充足，口感忽略。” 三分钟休息结束，教官催促继续出发。 雨没有停的意思。 反而更大了。 苏念念重新把兜帽拉上，裹着安槐的外套埋头快走，安槐跟在后面，衬衫在雨里淋得啪啪响。 走到第八公里的时候，天空闪了一下。 苏念念的脚步顿了。 安槐在后面看到了她的反应，她的肩膀绷了一下，步子卡了半拍，重新迈出去。 两秒后，雷声传来。 不算近，在几公里外的山头那边，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敲了一面大鼓。 苏念念继续走，步速没变。 安槐加快了两步，走到了她左边。 苏念念没看他，她盯着脚下的路，手电筒的光柱晃得厉害。 又是一道闪电。 这次近了。 光照亮了整片树林，苏念念的脸在白光中闪了一下。 雷声三秒后到，比刚才响了两倍不止。 苏念念的手电筒差点掉了，她的指节发白，攥得太紧了。 安槐没有说话，他伸出左手，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右手。 他的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里，扣住了。 苏念念的手在发抖。 安槐的手掌暖的，干的。 凝元境的体温调节让他的掌心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慢慢地、慢慢地停止了颤抖。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在暴雨里走。 一步一步。 泥水溅到小腿上，雨打在外套和衬衫上，风从山谷里灌进来。 苏念念一直没说话。 安槐也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苏念念的恐惧值已经爆表了但她嘴硬指数也爆表了。】 安槐没理系统。 他牵着苏念念的手，走进了风雨更深处。 ——————————————— （今天三更，主要是每天更太多要到了每个月的限制字数了。） （另外，我打算再开一本恋爱文，就是那种纯粹的都市恋爱，没有高武乱七八糟的，我想问问大家的想法，最近两天数据掉了一半，可能是我第一次写的不太好，我还得再练练。） （疯狂星期四，v我50(??w??)??） 第145章 打雷的时候手会被捏碎 第三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苏念念的整个身体弹了一下。 她的手在安槐掌心里猛地收紧，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背，气动初期修为加持的握力在恐惧状态下完全失控，安槐的指关节被她攥得嘎嘣响。 疼。 安槐的表情没变，他的手指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她攥得更顺手一些。 雷声从头顶滚过去。 轰隆隆的，像整座山在震。 苏念念咬着嘴唇，脚步机械地往前迈，她的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开始画圈了，因为拿手电的那只手也在抖。 安槐腾出右手，把手电从她手里接了过来。 “我照路，你走。” 苏念念没吱声，她把空出来的左手也塞进了安槐的怀里，两只手一起攥住了他的左手。 安槐的左手被她的两只手包着，右手举着手电照路，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滑过鼻梁，滴在衬衫上。 前方的路拐进了一段两侧有岩壁遮挡的窄道，风小了一些，雨被岩壁挡了大半。 安槐往那个方向带了一下。 “靠边走，岩壁能挡点雨。” 苏念念被他牵着拐进了窄道，岩壁下面有一小块干燥的地面，大概够两个人站着。 安槐停了下来。 “休息一下。” “不用。”苏念念的声音发紧，“我没事。” 闪电又来了。 白光把整条窄道照得煞白，苏念念的身体本能地往安槐身上靠，她的额头撞到了他的锁骨，整个人埋进了他的怀里。 安槐的两只手都被占着，右手有手电筒，左手被她攥着。 他把手电夹在了腋下，右手环上了她的后背。 苏念念缩在他怀里，她的脸埋在他湿透的衬衫上，鼻尖抵着他的胸口。 雨水从衬衫上渗过来，冰凉的，但他胸膛的温度是热的。 苏念念吸了吸鼻子。 “安槐。” “嗯。” “我不是害怕。” “我知道。” “我就是觉得闪电的光刺眼。” “嗯。” 雷声又滚过来了，这次更近，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微微颤动。 苏念念在安槐怀里缩了一下，她攥着他左手的力道又加大了一截，安槐的中指关节发出了一声不太妙的声响。 他低下头。 “老大。” “嗯。” “你再用力我的手要骨折了。” 苏念念松了一点点，大概松了百分之五。 “抱歉。” “没事，骨折了也能接回来。” 苏念念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雷声渐渐远了一些，闪电的间隔从五六秒拉长到了十几秒。 安槐的右手从她后背移到了她的后脑勺，手指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轻轻按了按。 “最响的那阵过去了，后面会越来越小。” 苏念念从他胸口略微抬起脸，她的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流泪，鼻尖红红的，嘴唇因为咬得太久有一道浅浅的齿痕。 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安槐用拇指在她脸颊上擦了一下。 “走得动吗？” 苏念念点头。 “走。” 安槐没有松开她的手，两人从岩壁下面走出来，重新踏进了雨里。 苏念念的步速恢复了，她的手不再像刚才那样死死攥着安槐的手了，变成了十指交扣，力度从铁钳降到了正常水平。 走了大约十分钟，远处出现了第二个补给站的灯光。 到补给站的时候，江骋和方涛已经蹲在那里了，江骋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看到安槐的时候眼睛亮了。 “安槐！你们没事吧？刚才那个雷炸的我以为天塌了。” 安槐嗯了一声。 他把苏念念带到了补给站棚子底下的角落，让她靠着柱子站着。 苏念念松开了安槐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安槐的手背上留了五个清晰的指印。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的握力比上学期又强了。” 苏念念不说话，低头拧开了水瓶。 江骋凑过来看了一眼安槐的手背，红印清晰，中间三根手指的关节位置有明显的按压痕迹。 “这是被什么夹的？捕兽夹？” 安槐把手背翻过去。“虎钳。” 苏念念在旁边猛灌了三口水，假装没听到。 【苏念念今晚的握力峰值达到了气动中期水平，恐惧是最好的增幅剂，建议你下次想帮她突破就放个雷的音效。】 三分钟的休息结束，教官催促出发。 雨开始变小了。 从暴雨降到了中雨，再到毛毛细雨，闪电的频率从十几秒一次变成了偶尔闪一下。 苏念念的状态明显好转，她的步速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手电筒也稳了。 但她没有松开安槐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完了剩下的路程。 到终点的时候排在全队第九。 教官在记录板上打了分，扫了一眼安槐只穿了件湿衬衫的状态，又看了看苏念念裹着安槐外套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说。 收队之后往宿舍走的路上，雨彻底停了，云散了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银杏道上。 苏念念走在安槐左边，安槐的外套还裹在她身上，整个人缩在里面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的手始终没松。 走到女生楼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停下来，抬头看安槐。 安槐的衬衫贴在身上，头发湿得往下坠，银灰色的碎发粘在额头上，月光打在他脸上，水珠在下巴线的位置挂了一颗。 苏念念松开了他的手。 她从外套里伸出手，用指尖把他额头上粘着的头发拨开了，手指碰到了他额头的皮肤，凉凉的。 “你的头发湿了好丑。” “嗯。” “像一只落水的猫。” “嗯。” 苏念念看着他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尖红红的。 她踮了一下脚尖，嘴唇在他的下巴上碰了一下，轻得像雨丝落在皮肤上。 “谢谢你。” 安槐低头看着她。 “不用谢，你的手下次轻点就行。” 苏念念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转身推门进了楼。 安槐站在原地，雨后的空气凉飕飕的，他的衬衫还在往下滴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五个指印还没消。 他把手插进口袋，口袋里的糖纸被雨浸湿了。 安槐愣了一秒，把糖纸小心地捏了出来，展平了，夹在了另一个口袋的干燥夹层里。 【你的糖纸收藏经历了第一次水灾，建议你开个防水保险柜。】 安槐没理系统，转身往男生楼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衬衫湿透的背影在银杏道上走了一小段，然后消失在了楼道的灯光里。 第146章 雨停了她还不松手 第二天早上苏念念在食堂见到安槐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是翻他的手。 安槐端着粥坐下来还没拿起勺子，左手就被苏念念一把拽了过去，她把他的手心翻朝上，盯着手背看了两秒。 昨晚的五个指印淡了，但还有浅浅的红痕。 苏念念的嘴巴抿了一下。 安槐用右手拿起勺子喝粥，左手被她攥着检查，画面很别扭但他很配合。 “疼不疼？” “不疼。” 苏念念用拇指在他的指关节上按了一下，安槐的手指弯了弯，没缩。 “骗人，你中指的关节都肿了。” “微肿不算肿。” 苏念念松开他的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管药膏。 安槐看了一眼。 跌打外用药，校医院出品。 “你什么时候去校医院的？” “早上六点。”苏念念拧开瓶盖，挖了一点药膏在指尖上，“手伸过来。” 安槐把左手递了过去。 苏念念捏着他的中指关节，把药膏一点点涂上去，她的手法很轻，指腹在他的关节面上画着小圈，把药膏揉进皮肤里。 安槐看着她低头涂药的样子。 碎发从耳后垂下来，睫毛在晨光里投了一小截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精密的修炼题。 “你涂药的手法比昨晚握我的手温柔多了。” 苏念念在他的指关节上多按了一下。 “再说我就把这管药塞你嘴里。” 安槐闭嘴了。 涂完药苏念念把瓶盖拧回去揣进口袋，她拿起筷子吃饭，吃了两口抬头发现安槐还在看她。 “看什么？” “看你早上六点去校医院。” 苏念念低下头扒饭，耳朵尖红了一截。“校医院六点开门我刚好路过。” “女生宿舍到校医院隔了半个校区。” “我绕路了。” 安槐嗯了一声，没有拆穿，他用涂满药膏的左手拿起了苏念念碗里最大的那块排骨，放到了自己碗里。 苏念念瞪他。“你拿我排骨干嘛？” 安槐把排骨咬了一口。“药膏的味道太重了，需要排骨中和。” 苏念念看着他咬着排骨的腮帮子鼓起来的样子，愣了两秒，噗地笑了出来。 她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安槐配合地低头让她揉。 湿过又晾干的头发比平时蓬了一圈，手感确实像一只毛躁的猫。 “你的头发干了之后比湿的时候好看。” “你昨天说湿的像落水猫。” “落水猫不好看但可爱。” 安槐的勺子在粥碗里停了一下。 【你被叫可爱了呢～心率一百一十五。】 对面座位上江骋端着餐盘坐下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苏念念揉安槐脑袋的画面，他看了三秒，低头默默吃饭。 方涛在旁边小声问了句。“他们每天早上都这样？” 江骋咬了口馒头。“习惯就好，像看日出一样，每天都有但每天都忍不住看。” 上午的军训项目是编队协同拉练。 教官把新生打散重编，四人一组，组内必须有一个气动中期以上的学员负责领队。 安槐被分到了第三组，组员包括一个淬体九重的男生和两个气动初期的女生，苏念念在第五组。 两组的拉练路线不同，安槐带着第三组走的是山脊线，苏念念那组走的是溪谷路线，出发的时候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苏念念走之前回头看了安槐一眼。 安槐朝她挥了一下手。 苏念念嘴角弯了弯，转身跟着自己的组走了。 手腕上的手串微微发暖，安槐感受到了通讯频道那头传来的一个微弱信号。 不是文字。 是心跳。 平稳的，安定的心跳。 安槐笑了一下，带着第三组上了山脊线。 山脊线的路不算难走，但风大，十一月的山风裹着昨夜残留的水汽往脸上糊，冷得组里那个淬体九重的男生直缩脖子。 安槐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得精准，遇到难走的路段会提前提醒后面的人注意脚下。 组里两个女生明显有点紧张，其中一个踩到松石的时候差点摔倒，安槐回手用真气抚了一把。 “脚踩石头中间，别踩边缘。” 那个女生站稳了之后脸红了一下。“谢谢安同学。” 安槐嗯了一声，继续走。 走到半程的时候，通讯频道突然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安槐。”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一下你在干嘛。” “走山脊线，你呢？” “走溪谷，水涨了，昨晚的雨把溪水冲大了，有些路段需要涉水。” 安槐的脚步顿了一下。 “水深吗？” “到小腿，不深，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安槐的心放下来了大半，气动初期的修为走这种水深不会有问题。 “注意脚下，溪床石头上有苔藓，滑。”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教官还啰嗦。” 频道安静了两秒。 苏念念的声音又传过来了，轻了半个调。 “安槐。” “嗯。” “你的手还疼不疼？” 安槐低头看了看涂着药膏的左手，指关节的微肿已经消了大半。 “不疼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拍。 “那就好。” 苏念念关了通讯，安槐感受到频道那端的信号从活跃变成了待机状态。 他继续走，山脊线上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飘。 走到终点的时候第三组排在第二名，教官看了一眼安槐的领队评分，在记录板上写了个a。 苏念念那组到得晚一些，她从溪谷路线回来的时候裤腿湿到了膝盖，运动鞋里灌满了水，走路的时候一步一个咕叽声。 她看到安槐站在终点等她的时候小跑了两步，跑起来鞋子的咕叽声更响了，像一只踩水的鸭子。 安槐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笑了。 苏念念冲到他面前停住，喘了口气。“你笑什么？” “你的鞋在唱歌。”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冒着水的运动鞋，她抬起一只脚踩了一下地面，鞋底挤出来一小滩水。 “这不叫唱歌，这叫泡脚！行走式泡脚。” 安槐蹲下来。 苏念念愣了一秒。“你干嘛？” 安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换双鞋再走。” 苏念念左右看了看，操场上还有其他组在收队，能看到他们的人至少有二十个。 “大庭广众的你让我骑你背上？” “你的鞋在往外冒水，再走下去脚会泡肿。” 苏念念犹豫了一秒半。 她趴上去了。 安槐站起来的时候稳得像一面墙，苏念念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脸颊贴着他的后颈。 安槐的后颈暖的。 苏念念的鼻尖凉的。 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你后颈好暖。” “这次不是灵气调节，是跑了十八公里的正常体温。” 苏念念的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安槐背着她往宿舍方向走，湿鞋子在他后背上滴着水，但他一点也不在意。 路过操场边的时候江骋正在收装备，他抬头看到安槐背着苏念念走过去的画面，手里的装备咣当掉在了地上。 “这个人背了两次人了吧？”方涛在后面问。 “昨天晚上背的不算，那是拉练。” “今天这个呢？” 江骋蹲下去捡装备，表情复杂。“这叫售后服务。” 安槐背着苏念念消失在银杏道的转弯处。 苏念念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交叉着，手腕上的灵木手珠碰到了他后颈的皮肤。 珠子暖暖的。 跟他一样。 第147章 军训结营和一面写错字的锦旗 军训最后一天的收队仪式比想象中简单。 教官站在操场主席台上做了五分钟的总结发言，核心内容可以浓缩成一句话：你们这届还行，比上届强点，但离合格还有距离。 苏念念站在方阵第三排，安槐在她右边一拳的位置。 两人站了四十分钟军姿，全程没说话，但手腕上的珠串在阳光下一新一旧，微微泛着光。 教官念优秀学员名单的时候，安槐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安槐，领队评分a级，综合表现全营第一。上台领奖。” 安槐走上去的时候步伐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教官递给他一面小锦旗和一个印着军训基地标志的徽章。 安槐接过锦旗的时候扫了一眼上面的字。 “刻苦耐劳，军训标兵。” 耐劳的“耐”字印反了，变成了“而”。 安槐面不改色地把锦旗折好塞进口袋，苏念念在台下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个上台的是韩知白，第三个是陆景辞。 陆景辞接过锦旗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印反的字，微微皱了下眉，他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 大概是觉得纠正一面锦旗上的错别字有失身份。 苏念念的名字在优秀学员里排第九，她上台的时候甩了一下马尾，步子轻快得像去领奶茶。 回到方阵之后她凑过来小声说了句。 “你那面锦旗上面是不是有错别字？” “嗯，耐字印反了。” “那你还收了？” “纪念品，不挑字。”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自己的锦旗跟安槐的并排比了比，她的那面字没印错。 “我的是正版，你那个是盗版。” 安槐笑了一下。 收队仪式结束之后全体新生在食堂吃了一顿加餐，食堂大妈今天格外慷慨，排骨比平时大了一整圈，米饭管够。 苏念念端着餐盘坐到老位置上的时候碗里已经堆了六块排骨，安槐坐在她旁边，碗里是一碗清汤面。 “你能不能吃点正常的？军训结束了庆祝一下。”苏念念把一块排骨扔进他碗里。 “面也是正常的。” “面不是庆祝食物，排骨才是。” 安槐咬了一口排骨，确实比平时好吃，大概是累了两周之后什么都好吃。 江骋端着餐盘坐到对面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瘫在椅背上不想动弹。 “两周，整整两周！我瘦了四斤，宋挽说我之前圆了点这下正好。” 方涛在旁边啃馒头。“你女朋友的夸奖方式很含蓄。” “那叫高冷。”江骋翻了个白眼，“你不懂。” 苏念念吃了三块排骨之后开始犯困，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安槐肩膀方向偏，安槐感觉到了，把肩膀微微调了个角度。 她的太阳穴贴上来了，熟悉的重量，熟悉的薄荷味。 食堂嘈杂的背景音在这个角落里变得很远，安槐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左肩纹丝不动。 林雅从对面看了这个画面五秒钟，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头扒饭。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苏念念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挂在安槐的手臂上。 “好困。” “回去睡，下午没安排了。” 苏念念嗯了一声，脸蹭了蹭他的袖子，大号卫衣的袖口蹭过她的脸颊，软的。 走到女生楼下的时候她松开手臂，转身看着安槐。 “安槐。” “嗯。” “军训结束了。” “嗯。” 苏念念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安槐配合地低了一下头，她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薅了两下，银灰色的碎发被揉得支棱起来。 “辛苦了，标兵同学。” 安槐看着她推门进楼。 门合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弯弯的。 安槐站在原地理了理被薅乱的头发，理了半天没理好。 他放弃了，揣着那面印错字的锦旗慢悠悠往男生楼走。 【军训结营情绪收割一百零三，锦旗错字贡献了四成笑声。】 回到宿舍安槐把锦旗展开贴在了床头的墙上，江骋看了一眼那个“而”字。 “这字印错了吧？” “是。” “你还贴？” “有纪念意义。” 江骋又看了三秒。“你这个人有时候让人摸不透。” 安槐躺到床上，口袋里的糖纸在他翻身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通讯器亮了，苏念念发了一张照片。 她的锦旗也贴在了墙上，旁边的墙面上还贴着她和安槐在军训中的一张合照，照片里安槐穿着湿透的衬衫，苏念念裹着他的外套，两个人站在山脚下，月光照着。 照片底下她用笔写了一行字。 “配对版盗版标兵和正版标兵。” 安槐看着照片笑了一下。 他打开通讯器回了一句。 “你写的字比锦旗的错别字还歪。” 苏念念秒回。 “你再说一遍？” 安槐把通讯器放下，闭上了眼睛。 两周的军训终于结束了。 通讯频道亮了，苏念念的声音轻轻的。 “安槐。” “嗯。” “下周好像有个什么异兽实战测试，你听说了没？” 安槐睁开了眼。 “听说了，军训后的全力评估，每个人单独面对同级别的异兽。” 频道那边安静了一秒。 “同级别？那你面对的是凝元级的？” “嗯。” 苏念念的心声里多了一丝紧绷。 “凝元级的异兽跟人打起来是什么概念？” 安槐想了想。 “比军训累，但比你掐我的手温柔。”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是不是在说我力气大？” “我在夸你。” 苏念念的鼻息声从频道里传过来，带着笑的。 “那你给我好好打，打完请你吃火锅。” ————————————— （三更三更，下个月恢复四更，新的甜文书正在写了，放心，虽然开新书，但是这本也不可能因为开新书就渣更的，每天也是三更保底！(??w??)??） 第148章 一只倒霉的铁甲熊 战术与实战学院的公告栏在周一早上更新了新通知。 “全力实战评估定于本周五下午两点举行。地点：校区北侧灵兽演练场。规则：每位学员单独面对与自身修为同级别的驯化异兽，以存活时长和战斗表现综合评分。异兽不会致命，但会全力攻击。放弃即淘汰。” 苏念念看完通知之后拧了一下眉。 “驯化异兽是什么？跟野外的有区别吗？” 安槐扫了一眼通知下方的小字注释。 “驯化异兽经过灵气抑制处理，攻击力会被压在对应修为的标准范围内，但本能反应和战斗直觉是保留的，简单说就是打不死你，但会让你很难受。” 苏念念攥了一下拳头。“气动初期的异兽，大概是什么品种？” “常见的有灵角鹿、风刃豹、石甲龟。看学校的驯兽储备。” “那你呢？凝元级的。” 安槐笑了一下。“应该不会太温柔。” 周五下午灵兽演练场的氛围比军训时候肃杀了三个档次。 演练场是一个半封闭的椭圆形空间，四周围着三层厚的灵气防护罩。 地面铺的是特制的减震材料，上方悬着十六个记录水晶球，用于捕捉每个角度的战斗细节。 苏念念的编号比安槐靠前。 她被分配到的对手是一只气动初期的风刃豹，体型比普通豹子大了一圈，四肢关节处有明显的灵气结晶，移动速度极快。 安槐站在场外的观战区，苏念念走上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安槐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哨声响。 风刃豹动了，四肢发力的瞬间在地面上留了四个爪印，身影化成一道灰色的残影直扑苏念念的左肋。 苏念念没有后退，短距突进步横切，身体从风刃豹的爪锋下面擦了过去。 回流掌翻手贴上了豹子的前肢外侧，引力变式拽偏了它的攻击方向。 风刃豹扑空之后急转身，第二爪从反方向劈来，苏念念的断岳拳第四式迎上去，拳面精准击中豹子的肩胛骨位置。 轰。 风刃豹被打得横移了两米，四肢在减震地面上刨出四道长痕。 它抖了抖身子，眼睛里的光变得更亮了。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苏念念跟风刃豹打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近身格斗。 她的走位精准凶狠，每次出拳都卡在豹子攻防转换的间隙，回流掌和断岳拳的切换流畅到像一套连招。 风刃豹被打得越来越暴躁，爪锋上开始聚集灵气风刃，一道风刃从爪尖射出来，擦过苏念念的肩膀。 安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苏念念手腕上的珠串自动发出了一道极微弱的光，防护罩功能在她受到攻击的瞬间自动激活了，替她挡掉了风刃的大部分冲击。 苏念念回拳反击，断岳拳第五式正面轰在风刃豹的胸口，把它打翻在地。 考官吹哨。 “苏念念，存活时长四分十七秒，战斗评分a。” 苏念念从场上走下来的时候额头全是汗，安槐递了纸巾和水瓶过去，她一把抢过水灌了三口。 “那只豹子最后那个风刃有点阴。” “珠串替你挡了。”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灵木手珠，微光已经收敛了，但她能感觉到珠子上残留着一丝温热。 她没说话，把水瓶还给安槐的时候手指在他的指节上多碰了一秒。 陆景辞的气动后期评估在苏念念之后，他面对的是一只铁背龙蜥，体型庞大，防御力惊人。 陆景辞的打法跟安槐预想的一样，灵气外放全面铺开，正面碾压，不给龙蜥任何喘息的空间。 他的拳头像重锤一样砸在龙蜥的鳞甲上，每一击都带着气动后期的全力输出。 三分半钟，龙蜥被打趴了。 考官评分s。 陆景辞走下来的时候衣角都没皱。 安槐的编号是最后几个。 当他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演练场里的讨论声降了一个量级。 “凝元境，驯化异兽配对结果：铁甲熊，凝元初期。” 铁甲熊。 安槐走上场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那个大家伙。 体型比成年棕熊大了两圈，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灵气结晶甲片。 四肢粗壮如柱，站立时将近三米高，嘴巴张开的时候能看到两排拇指粗的利齿。 它看到安槐之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地面在震。 安槐活动了一下手腕，推了推眼镜。 哨声响。 铁甲熊直立起来重重拍地。灵气冲击波从落点扩散开来，地面龟裂，安槐的脚轻轻点了一下，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一般从原地消失。 灵步残影激活。 三道虚影同时出现在铁甲熊的左侧、右侧和正上方，真身从虚影的间隙中穿过，一掌拍在了铁甲熊的后颈。 掌心不是灵气凝缩，是纯粹的压制。 凝元境的灵压从掌心灌入铁甲熊的经脉系统，铁甲熊闷哼了一声，前肢撑地摇晃了两下，没有倒。 它的后肢猛然蹬地，整个身躯旋转过来，巨掌横扫。 安槐没有后退，他的右脚踏前半步，左臂架在铁甲熊的小臂上方，借着旋转力顺势翻身跃上了它的背部。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骑在铁甲熊背上的安槐双掌同时按在它后背的甲片上，灵气不是从外部冲击，是从甲片的缝隙渗进去的，跟当初拆许清河的灵气铠甲是同一个思路。 从里面拆。 铁甲熊的甲片从接触点开始一片片松动，它狂暴地甩身试图把安槐甩下来，安槐的双腿夹着它的腰侧，身体的重心随着它的动作同步调整。 观战台上有人站了起来。 “他在拆甲？骑在熊背上拆甲？” 铁甲熊被激怒了，它仰头朝天咆哮了一声，全身的灵气结晶甲片同时暴涨，试图把渗入的灵气挤出去。 安槐松开了手。 他从铁甲熊的背上纵身而起，在半空中身体拧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下方。 灵气凝缩术。 一道浓缩到极致的蓝色光柱从他的掌心射出，精准命中铁甲熊后背被他拆开甲片的那个区域。 轰。 铁甲熊被打得四肢跪地，背部的甲片碎裂了一大块，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前肢撑了两下，没撑住。 安槐落地的时候单膝着地，右掌按在了铁甲熊的头顶。 凝元境的灵压无声释放，铁甲熊的挣扎迅速减弱，最终趴在地面上不动了。 全场安静了将近五秒。 考官看了一眼计时器。 “安槐，存活时长两分十一秒，战斗评分……” 他犹豫了一下。 “s加。” 观战台炸了。 苏念念在场外站着，手里攥着一颗没来得及拆的奶糖。 安槐走下来的时候她把糖塞进了他嘴里。 “铁甲熊好可怜。” 安槐嚼了两下。“它只是趴了，没受伤。” 苏念念看了一眼场上那只被扒掉半身甲片、趴在地上生无可恋的铁甲熊。 “你把它的衣服扒了。” 安槐推了推眼镜。 “只扒了上衣。” 【铁甲熊情绪值零，它自闭了。】 第149章 全校最惨的异兽和一张迎新报名表 异兽测试的成绩当晚就传遍了全校。 安槐骑在铁甲熊背上拆甲片的画面被记录水晶球完整捕捉，视频在校内论坛播放量破了两万，评论区画风统一到离谱。 “铁甲熊：签合同的时候没说对面这么残暴啊？” “严格来说熊没受伤，就是精神上需要做个心理辅导。” “所以安槐同学，你扒完人家的甲片打算缝回去吗？” 苏念念在食堂刷论坛的时候笑得整个人歪在安槐肩膀上，蘑菇抱枕被她夹在腋下跟着一起抖。 安槐端着粥碗，左肩扛着一个笑到缺氧的人，右手拿勺子喝粥，动作行云流水。 “你看这条。”苏念念把手机怼到他脸前。 置顶评论写着：“铁甲熊已被心理疏导中心收治，目前拒绝进食，疑似产生了对人类的信任危机，请勿探视。” 安槐看了一眼。 “它恢复得挺快的，甲片会自然再生。” 苏念念从碗里挑了块排骨丢进他碗里。 “你干嘛一副做了好事的语气？你把人家衣服扒了还说恢复得快。” “只扒了上衣。”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很轻，跟猫伸爪子一样。 江骋端着餐盘坐到对面的时候嘴里还嚼着馒头。 “安哥，你那个视频火了，我刚才在走廊上被三拨人问是不是你室友。” 方涛在旁边补了一句。“其中一拨是女生。” 苏念念的筷子停了。 她慢慢转头看了方涛一眼。 方涛低下头扒饭，再也没吭声。 安槐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苏念念的膝盖，她的膝盖收回来的时候顺势蹭了一下他的腿。 【铁甲熊：我做错了什么。】 这个时间点林雅端着餐盘从人群里挤出来了，她今天的表情格外亢奋，那种“我掌握了重大情报”的兴奋从头发丝一直蔓延到脚后跟，屁股还没沾椅子就开口了。 “念念！公告看了没？” 苏念念嚼着排骨摇头。 林雅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学院通知。 “战术与实战学院新生迎新大会将于两周后周六晚七点在大礼堂举行，欢迎各位同学报名才艺展示，节目类型不限，报名截止本周五，未报名者默认观众席。” 苏念念看完之后嗯了一声，继续吃排骨。 林雅等了三秒没等到反应。 “你就没有想法？” “有，当一个快乐的观众。” 林雅的表情从期待切换到了某种阴谋败露前的微妙，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欣然。 沈欣然面无表情地喝着汤，嘴唇动了一下。 “报了。” 苏念念的排骨差点掉了。 “什么报了？” 林雅的笑容绽放了。 “我跟欣然商量过了，我们三个合唱！名额昨天就填好了，你的名字在表上了。” 苏念念的脸色变了三变。 惊讶，震惊，生无可恋。 安槐在旁边低头喝粥，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念念你唱歌挺好的。”林雅的语气甜到起腻，“上次你在宿舍洗澡的时候唱的那首，我录了。” 苏念念猛地转头。 “你录了？” 沈欣然安静地补了两个字。 “录了。” 苏念念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安槐从她的手腕感知到了四个字的情绪信号：生无可恋。 “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 “是为你好。”林雅理直气壮。 苏念念把筷子往饭里一插，安槐伸手把她的筷子拔出来放正了，这个纠正动作他从高中做到大学，肌肉记忆比修炼还深。 “唱什么歌？”安槐问了一句。 林雅从包里掏出三页打印好的歌词。 字号十二，行间距一点五，整整齐齐。 预谋已久。 苏念念看着那三页纸，像看一份死刑通知书。 “我可以退出吗？” “三人合唱少一个就变二重唱了。” “二重唱不行？” 沈欣然抬头看了苏念念一眼。 “不行。” 话少的人拒绝起来杀伤力翻倍。 苏念念转头看安槐，安槐正在帮她把碗里的鱼刺挑出来，头都没抬。 “你帮我说句话啊。” 安槐把挑好的鱼肉放到她碗里。 “老大加油。” 苏念念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下午通识课上苏念念破天荒没有靠安槐的肩膀睡觉，她翻着那三页歌词，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一只搁浅在沙滩上认命的鱼。 安槐在旁边帮她记笔记，红色的注释一行一行地排列在页面边缘，跟她翻歌词的烦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课间苏念念把歌词拍在安槐面前。 “你看第二段，这个高音部分是不是故意为难我？” 安槐扫了一眼曲谱标注。 “这个音域你够得着。” 苏念念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 “你什么时候研究过我的音域？” 安槐翻了一页笔记。 “听了十三年了。” 苏念念的手指在桌上划了两圈，耳朵尖悄悄红了一截，她没有抬头。 放学后两人走在银杏道上，苏念念的手塞进了安槐外套的口袋里，手指勾着他的手指，一路走一路碎碎念。 “我上次唱歌是什么时候？初中文艺汇演。当时跑调三次被人拍了视频，那个视频在班群挂了三个月！你知不知道那种社会性死亡的感觉？” 安槐听着，嘴角往上弯了弯。 苏念念察觉到了。 “你在笑。” “没有，我在替你高兴。” “高兴什么？” “你有舞台展示才华。” 苏念念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 夕阳打在她脸上，写满了控诉。 “安槐，你是不是觉得看我出丑很好玩？” 安槐摇头。 “我觉得你唱歌好听，你之前在青石坡练功的时候哼过一段。” 苏念念的表情松动了。 “真的好听？” “真的。”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口袋里两人扣着的手指，她忽然收紧了力度。 “那你也报名。” 安槐的脚步顿了一拍。 “不报。” “你不报我就不唱了，拉一个垫背的我心里踏实。” 安槐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的，带着威胁的，还有一丝狡猾的。 “我没有才艺。” 苏念念哼了一声松开他的手指，加快了步伐往前走。 “行，那你等着。” 安槐看着她气鼓鼓走远的背影，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几天不会太平。 口袋里手串微微发暖，通讯频道那头传来一个信号。 不是文字，是一种极其明确的、带着预谋的、危险的愉悦。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认真想了想自己有什么能上台的才艺。 想了五秒。 没有。 【你完了，她笑得很可怕。】 第150章 你爱不爱我 苏念念憋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她表现得格外正常，上课靠安槐肩膀睡觉，吃饭给他夹排骨，走路扣他手指。一切如常。 安槐反而更警觉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太熟了。 周三中午食堂，苏念念吃完最后一块排骨，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把纸巾递给安槐，安槐接过来扔进垃圾盘里。 苏念念转过身面对他，双手撑在桌沿上。 “安槐。” “嗯。” “你真的不报名？” “嗯。” 苏念念的嘴巴扁了一下。 安槐的警报系统瞬间拉满。 她的下嘴唇往前拱了拱。 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的光忽然变得水汪汪的，一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边，随着她微微歪头的动作晃了晃。 整个人从“飒爽武道女”瞬间切换成了“你不答应我就当场哭给你看”的模式。 安槐的后背僵了一下。 “安槐。” 她叫他名字的语调变了，不是平时那种理直气壮的喊法，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但舍不得咬人的猫。 “你爱不爱我？” 食堂角落安静了整整三秒。 对面的林雅嘴里的饭直接就喷了，沈欣然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两厘米躲飞溅的饭粒。 江骋咬着馒头的嘴巴张到了一个生理学意义上的极限角度，方涛的筷子从手里滑了出去掉在了桌面上弹了两下。 安槐的大脑宕机了。 十三年来他见过苏念念打人、骂人、揉他脑袋、掐他大腿、把排骨扔进他碗里、骑在他肩膀上看比赛、裹着他的外套在雨里走、贴着他的后背取暖、踮着脚亲他的下巴。 但她从来没用过这种表情和语气。 这是什么？ 这是降维打击。 苏念念的眼角似乎泛了一丝红。 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倾了两度，手指揪着他外套的袖口，揪得很轻，像在拽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你不报名的话，我一个人站在台上多丢人。”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鼻音，“你都不愿意陪我。” 安槐的心跳从正常值飙到了一百八！ 他张了张嘴。 “我……”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苏念念的嘴巴扁得更厉害了，眼睛越来越亮，亮到他怀疑里面装了两颗led。 凝元境的心性修为在这一刻等于零。 安槐深吸了一口气。 “我报。” 苏念念的表情切换速度堪比演武场的灵气增幅罩开关。 扁着的嘴巴瞬间勾起来了，水汪汪的眼睛里的水光一秒蒸发，揪着袖口的手改成了拍他胸口的巴掌。 “早说嘛～磨磨唧唧的。” 安槐看着她一秒变脸的操作，沉默了。 林雅在对面用力拍桌子。 “念念你也太绝了！这招你是从哪学的？” 苏念念翘着二郎腿，语气轻松。 “天赋。” 安槐靠在椅背上，他的心跳还没完全降下来。 “你刚才是装的。” 苏念念转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你觉得呢？” 安槐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 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不全是装的。“你爱不爱我”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也在心跳加速，只不过她把害羞包装成了撒娇。 安槐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下次你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就行，不用放大招。” 苏念念哼了一声。 “直接说你又不听。” “直接说我也会听。” 苏念念歪头看他。 “真的？” 安槐伸手把她垂在脸颊边的碎发拢到了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 “你说什么我都听。” 苏念念的脸从耳尖一路红到了脖子，她猛地转过头扒饭，扒了两口发现碗已经空了。 林雅在对面小声对沈欣然说了句：“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欣然嗯了一声。 下午安槐去了迎新大会的报名处。 报名表上已经填了不少人，他在节目类型那一栏扫了一眼，唱歌的占了六成，武术表演占了两成，剩下零零散散的有弹琴的、说相声的，还有一个写了“暂定”的。 安槐在表格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节目类型一栏他犹豫了一秒钟，写了两个字。 魔术。 管报名的助教抬头看了他一眼。 “魔术？你会变魔术？” 安槐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 “学过一点。” 助教大概是认出了他的脸，全校第八个大一突破凝元的人，异兽测试骑熊拆甲的狠人，会变魔术？ “好的。”助教没多问，在表格上盖了章。 安槐走出报名处的时候打开了系统商城。 搜索栏输入了两个字。 空间。 商城列表刷新了一下，跳出来一个商品。 《微型空间锚点·单次版》，200点。功能：制造一个持续两小时的微型空间节点，可存放总体积不超过零点五立方米的非灵气物品。触发方式为掌心灵气激活。 安槐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 够。 “买。” 【叮。购买成功，余额充足，说真的你打算变什么消失？】 安槐没理系统。 他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节目了。 让东西消失，再让东西出现，手法要干净，过程要优雅。 关键是不能让人看出来跟修为有关系，全校都是武者，灵气波动骗不了人。 空间锚点的好处在于触发的灵气量极微，微到凝元境的高手都未必能感知到。 安槐走回食堂的路上，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报了没？” “报了。” “报的什么？” “魔术。” 频道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会魔术？” “学过。” “你什么时候学的？” “最近。” 苏念念的心声里带着一种“我不太信但我选择接受”的复杂情绪。 “你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安槐想了想。 “大概还有一些，慢慢发现比较有趣。” 频道那头哼了一声。 “那你可别翻车，全学院的人都看着呢。” “不会翻车。” “你怎么确定？”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 “因为你在台下看着。” 频道安静了四秒。 苏念念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鼻音。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安槐没回答，他把手揣进口袋，走在银杏叶铺满的路上，嘴角弯着一个比平时大三倍的弧度。 【撒娇攻击一次命中，反杀直球一次命中，你俩打平了。】 ——————————— 苏念念e?(?＞?＜)?3/(????w????)安槐 你爱不爱我？ 第151章 魔术师的基本修养 安槐用了三天时间准备魔术。 第一天，他在宿舍里测试空间锚点的激活速度，掌心灵气微微一动，面前桌上的水杯消失了，再一动，水杯出现在了左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灵气波动微弱到江骋站在两米外都没有察觉。 江骋当时正在跟宋挽视频通话，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安哥你别练功了，你的灵气声响吵到我表演被骂了”。 安槐没有练功，但他觉得没必要解释。 第二天，他开始设计表演流程。 魔术的核心是三个字：出乎意料，让观众以为东西在a的时候，东西其实在b，他有空间锚点，不需要传统魔术的手法和道具遮挡，但他不打算做得太出格。 太离谱了反而假。 他的方案是：准备七样普通物品，让台下的观众随机选一样，他当场让它消失，再让它出现在指定的位置。中间穿插一些手法动作做掩饰，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靠手速完成的。 毕竟他是凝元境，手速快到离谱这个说法在座的人都会信。 第三天，苏念念来找他加练。 不是魔术的加练，是她的合唱加练。 林雅和沈欣然在练功房预约了一个小隔间排练，苏念念被拽着去了，安槐本来在宿舍研究表演细节，通讯频道忽然亮了。 “安槐。” “嗯。” “来练功房，我需要一个观众。” “你不是有林雅和沈欣然？” “她们是队友不是观众，我需要一个会给真实反馈的人。” 安槐合上笔记本走出了宿舍。 练功房的隔间隔音效果很好，安槐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了苏念念的声音。 她在唱歌。 安槐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的声音不是那种技巧型的好听，音准还行，气息偶尔有点飘，高音部分有点紧。 但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干净的东西，像清晨山里的空气，带着一点凉意和一点甜。 唱的是一首老歌，安槐不认识这首歌，但旋律很舒服。 苏念念唱到一半发现门口多了个人，她的声音卡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你站门口干嘛？进来啊。” 安槐走进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林雅和沈欣然站在苏念念两侧，手里拿着歌词本。 “继续唱。”安槐把腿伸直了靠在椅背上。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 “你那个姿势像来视察的领导。” “我是来当观众的，观众的姿势自由。” 苏念念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三个人重新开始唱。 安槐听了两遍，第一遍认真听了音准和配合，第二遍他的注意力全飘到了苏念念的侧脸上。 她唱歌的时候嘴巴张开的角度很小，声音从喉咙里往上顶，脖子微微仰着。 侧面的灯光打在她的下颌线上，形状很好看，耳朵上夹着林雅送的那个银色发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安槐盯着她的耳垂看了大概五秒钟才移开目光。 唱完之后苏念念转过来。 “怎么样？” 安槐想了想。 “好听。” 苏念念等着他说下文。 安槐没有下文了。 “就两个字？” “嗯，好听就是好听，不需要分析。”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一下，她走到安槐面前，弯腰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 “谢了。” 安槐的脸颊在她指尖下面微微凉了一瞬，她的指腹搓了一下他颧骨的位置，松开了。 “你的脸怎么永远这么凉？” “体质。” “冬天也凉？” “冬天手暖脸凉。”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脸上又摸了一下，像在确认一块材质稀奇的石头。 林雅在三米外看完了全过程，转头对沈欣然说了句“她捏脸的频率比练歌的频率还高”。 沈欣然没回应，收好了歌词本。 排练结束后安槐和苏念念走出练功房。走廊里有几个学生在等下一个时段的场地，看到安槐的时候眼神明显变了。 “是骑熊那个。”有人小声嘟囔。 苏念念听到了，嘴角翘了起来，她伸手挽住了安槐的手臂。 “骑熊那个是我男朋友。”她扭头对着那几个学生说了一句，语气轻快。 安槐被她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张呆掉的脸，笑了一声。 “你这个宣传方式有点像贴标签。” “你是我的，贴标签是基本操作。” 两人走到食堂的时候赵啸天的消息发了过来，群里。 “安槐和念念！周小鱼让我问你们大学生活怎么样！她说她想你们了！” 苏念念秒回。“告诉小鱼我也想她，然后告诉她我男朋友骑熊拆甲全校第一。” 赵啸天：“？？？骑什么？？？” 安槐在旁边看着苏念念发消息的速度，她打字的手速比出拳还快。 吃饭的时候苏念念把碗推到安槐面前。 “今天的排骨特别大块，我让七号窗口那个阿姨多打了半勺。” “你怎么让的？” “我说这是给全校异兽测试第一名打的，阿姨多给了一整勺。” 安槐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苏念念把他的名号当优惠券用了。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块。 “味道不错。”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从碗里又挑了一块丢进他碗里，投喂精度一如既往地高。 吃完饭苏念念趴在桌上，脸枕在手臂上，侧头看着安槐。 “你的魔术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变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苏念念的手指伸过来在桌上戳了一下安槐的手背。 “你不告诉我？” “告诉你就不叫魔术了。” 苏念念的嘴巴扁了一下。 安槐看了那个扁嘴一眼，条件反射地心跳快了一拍。 “你别用那招。” “哪招？” “扁嘴那招，用多了会免疫的。” 苏念念的嘴巴恢复了正常弧度，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我不用，我就是好奇。” “好奇就当天看。” 苏念念的手指从他手背滑到了腕骨的位置，在那串旧珠子上拨了一下。 “那你保证不翻车。” 安槐翻了翻手掌，把她的手指扣住了。 “保证。”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没有抽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个趴着一个坐着，手指扣在桌面上，食堂的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这个角落安安静静的。 “安槐。” “嗯。” “迎新大会那天你穿那件藏青色外套。” 安槐想了想。 “为什么？” 苏念念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闷闷的。 “好看。” 安槐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收紧了一点。 食堂的灯光打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新一旧的珠串在灯下微微泛暖。 【迎新大会倒计时十一天，你的魔术准备好了，问题是你的心跳怎么在食堂就破百了。】 安槐没回系统，他低头看着苏念念埋在手臂里的后脑勺，碎发散在她的脖子上，露出一截白白的后颈。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苏念念没有动，手指在他掌心里勾得更紧了。 第152章 两台手机和一百张照片 迎新大会当天下午，苏念念在宿舍换了三件衣服。 林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第二件卫衣扔回床上，伸手拿起了第三件，白色的衬衫裙，袖口宽松，下摆到膝盖上方。苏念念穿上之后对着镜子转了半圈。 “这件。”林雅拍了一下掌。 沈欣然在旁边的床上坐着调吉他，头也没抬。 “好看。” 苏念念对着镜子又转了半圈，她的右手腕上灵木手珠泛着暖光，跟白色衬衫裙的色调刚好搭配。 “我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上台唱歌？”苏念念扭头看林雅，“你们两个不也上台吗？” “我们是伴唱，你是主唱，c位当然要穿好看的。” 苏念念想反驳，嘴巴张了两下，没找到合适的角度，她拿起手机给安槐发了条消息。 “你到了没？” 安槐秒回。 “前排左三。” 苏念念收起手机，从床头拿了一包坚果塞进口袋，演出前补充能量是基本素养。 大礼堂在校区中轴线的正南面，穹顶式建筑，内部可以容纳一千五百人，灵气照明阵法把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舞台上方悬着六颗记录水晶球。 安槐坐在前排左三的位置上。 他面前摆着两台通讯器，一台是自己的，一台是苏念念的。 苏念念出门前把手机塞给他，让他帮忙录像。 安槐把两台通讯器都调好了相机模式。一台负责录像，一台负责拍照。 他旁边坐着江骋，江骋手里拿着一袋宋挽让他带的车厘子，目光在安槐面前的两台通讯器上停了两秒。 “你要用两台手机拍？” “一台不够。” 江骋嚼了一颗车厘子没再问。 大礼堂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韩知白和顾清寒坐在右侧靠墙的位置，两人之间放了一本古籍，谁也没有看舞台的意思。 陆景辞坐在中排，身边留了两个空位，没有人敢坐过去。 主持人是学院的一个大三学长，开场说了一通流程和注意事项之后，第一个节目开始了。 武术表演，两个气动中期的男生在台上对练了三分钟，拳风呼啸，灵气外放的光膜在灯光下很漂亮。 观众鼓了掌，安槐在位置上坐得很端正，手搁在两台通讯器上面，像一个随时待命的设备操作员。 第三个节目是弹琴，第五个节目是相声，笑声此起彼伏。 第七个节目。 主持人举着话筒走到台前。“接下来有请苏念念、林雅、沈欣然同学带来的合唱。” 安槐的手动了。 左手通讯器开始录像，右手通讯器切到连拍模式。 苏念念从侧幕走出来的时候，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两寸，白色衬衫裙在舞台灯光下发亮，手腕上的珠串微微泛暖。 她站到了舞台中央，林雅在左，沈欣然在右。 苏念念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精准地找到了前排左三。 安槐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音乐起了。 苏念念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紧，第一句的尾音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嗓子里卡了半个音符。 第二句稳了，她的声线干净，音准比排练的时候好了一截，大概是台下那个人给了她某种锚定效果。 林雅和沈欣然的和声从两侧汇入，三个声部叠在一起，旋律在大礼堂的穹顶下面回荡开来。 安槐的右手拇指在通讯器屏幕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频率点击着拍照键。 一秒两张。 江骋余光扫到了安槐的屏幕。 快门声咔咔咔咔地响，照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相册里堆积，苏念念唱到第一段副歌的时候，安槐已经拍了四十七张。 江骋的嘴角开始抽搐。 安槐的拇指没有停，他的手速在凝元境的加持下快到残影，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被定格。 苏念念张嘴的、闭眼的、微笑的、皱眉的、甩马尾的，全部收入囊中。 坐在安槐右边两个位置的方涛探过脑袋看了一眼那个相册。 数字在飞速跳动，六十三、七十一、八十五。 方涛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我是不是在见证某种病态行为”的困惑。 苏念念在台上唱到了第二段，她的声音比第一段放松了很多，气息也稳了，高音部分微微使了点力，嗓音里那种干净的质感被撑开了。 安槐的拇指速度没有降低，九十二、九十八、一百零三。 江骋终于忍不住了。 “安哥，你的手机是不是中毒了？” 安槐头也没抬。“没有。” “那你为什么五分钟拍了一百多张？” “角度不同。” 江骋看了看台上只站在一个位置没怎么动过的苏念念，又看了看安槐手机里那一百多张角度几乎完全一样的照片。 他默默地把车厘子袋子举高了一点，挡住了自己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歌唱完了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大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苏念念在台上微微鞠了一躬，马尾甩了一下。 安槐在那个瞬间拍了最后三张。 总计：一百零七张。 【五分钟一百零七张了你的手速比你打铁甲熊还快。】 苏念念下台之后从侧面绕回了观众席，她挤到安槐旁边坐下来的时候还带着上台后的微红脸颊。 “怎么样？” 安槐把她的通讯器递回去，屏幕上的录像时长五分十三秒，完整记录了全过程。 苏念念接过来看了一眼录像缩略图，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又瞄了一眼安槐自己那台通讯器的相册。 “你拍了多少张？” “一些。” 苏念念拿过他的手机翻了一下。 一百零七。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三秒钟，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安槐。 安槐面不改色。 “你有病吧？” 安槐推了推眼镜。“记录。” 苏念念把手机还给他，把脸转向舞台方向，她的嘴角在灯光暗处翘得很厉害。 她的手伸过来，在黑暗中勾住了安槐的小指。 “下一个就是你了。”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节目单。 第十一个，魔术。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口袋里的空间锚点微微发热。 “准备好了？”江骋从旁边探过脑袋。 安槐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藏青色的长外套在灯光下沉稳干净。 “差不多。” 苏念念在下面仰头看他。 “不准翻车。” 安槐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台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画了半明半暗的轮廓。 “老大看着呢，翻不了。” 第153章 全场最帅的响指 主持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接下来有请安槐同学带来的魔术表演。” 大礼堂里的噪音降了一个档次，“安槐”这两个字在这所大学里已经自带流量了。 骑熊拆甲的视频播放量破了三万，现在他要上台变魔术。 前排有人小声嘀咕。“凝元境的人变魔术？不会是用灵气作弊吧？” 安槐从侧幕走上台的时候，整个大礼堂的气氛变了。 他穿着苏念念买的那件藏青色长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银灰色的碎发被灯光照得微微发亮，半框眼镜在舞台光下反了一道弧线。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没有道具桌，没有箱子，没有布帘。 空手。 台下安静了。 安槐扫了一圈观众席，嘴角弯了弯，他的目光在前排左三的位置停了半秒。 苏念念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一颗没拆的坚果，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 安槐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拇指搭在中指内侧，手腕微转。 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灵气增幅的舞台上被放大了两倍，声波扩散的同时，安槐的右手掌心里涌出了一团细密的白色绒毛。 不是灵气，是羽毛。 数百片雪白的羽毛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在舞台灯光下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羽毛还没落地，一声尖锐的鸣叫从舞台上方划过。 一只灰褐色的猎鹰从羽毛的缝隙中俯冲下来，翼展近一米，双翅收拢的瞬间稳稳落在了安槐的右肩上。 利爪扣住了外套肩线的位置，鹰头微偏，琥珀色的眼睛冷静地扫视着台下一千多人。 安槐站在羽毛纷飞的舞台中央，肩头立着一只猎鹰，面色平静得像在教室里翻笔记。 整个大礼堂炸了。 “什么？！” “鹰？！他从哪变出来的？！” “我全程盯着他的手没移开过眼睛！” “这不科学！” 前排的方涛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江骋嘴里的车厘子忘了嚼，口水差点流出来。 韩知白微微坐直了身子，顾清寒的视线从古籍上移开了。 陆景辞在中排看了安槐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苏念念坐在位置上，手里的坚果被她无意识地攥碎了，她的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槐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猎鹰，鹰安静地站着，羽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灵气在掌心极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微弱到台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感知。 一朵红色的玫瑰从他的掌心升起来了。 花瓣完整，露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一朵变两朵，两朵变四朵，四朵变成了一整束。 安槐握着那束鲜红的玫瑰站在舞台中央，白色羽毛还在空中飘荡，猎鹰在他肩头安静伫立。 他把玫瑰举到面前。 然后吹了一口气。 花瓣碎了。 化成了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舞台上漂浮了两秒。 消失了。 全场屏息。 肩头的猎鹰低下了头，它的喙里稳稳叼着一朵完好无损的红色玫瑰。 掌声和尖叫声几乎掀翻了穹顶。 安槐伸手从鹰嘴里接过那朵玫瑰，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接一件易碎品。 他走到舞台边缘。 “需要一位观众配合。” 台下无数只手举了起来，安槐的目光越过那些手，精准地落在了前排左三。 “那位穿白色裙子的同学。” 苏念念愣了一秒，林雅在后面用力推了她一把。 苏念念被推着站起来，走上了舞台，她站在安槐面前的时候嘴角抿着，耳朵尖是红的。 安槐把那朵玫瑰递给她，苏念念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 “请检查一下，真花还是假花。”安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全场。 苏念念捏了一下花瓣。 有露水，有弹性，有淡淡的花香。 “真的。”她的声音不大，但话筒把每个字都放大了。 安槐点了点头，他伸出右手，掌心覆在苏念念握着玫瑰的手上方。 “请松手。” 苏念念松开了，玫瑰应该往下掉。 但它没有掉。 花消失了。 苏念念的手心空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抬头看安槐。 安槐的右手从她面前移开，手掌翻转，掌心朝上。 上面放着苏念念的蘑菇抱枕。 那个从高一到大学、从青岚城到联邦中心城、过了两次安检的蘑菇抱枕，圆头，扁身子，被揉得有点变形了，但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形状。 苏念念呆住了。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 “那个蘑菇从哪来的？！” “他刚才碰都没碰包啊！” “苏念念的包在台下座位上放着，蘑菇怎么到他手上的？” 安槐把蘑菇递给苏念念，苏念念机械地接过来抱在怀里，蘑菇还带着她宿舍枕头上的味道。 “你怎么做到的？”她小声问。 安槐推了推眼镜。“魔术。” 苏念念抱着蘑菇下了台，经过前排的时候江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她完全没看到。 安槐转向观众席，他的目光在前面几排扫了一圈，落在了第二排一个套着连帽卫衣的男生身上。 男生嘴巴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那位穿帽衫的同学。” 男生指了指自己。“我？” “你吃的是什么？” 男生尴尬地咽了一下。“呃，口香糖。” 安槐嘴角弯了弯。“你看起来没吃饱。” 他伸手朝男生的方向打了个响指。 男生卫衣的帽子忽然往下沉了一下，他伸手一摸，从帽子里掏出了一个热乎乎的汉堡。 牛肉芝士堡，还冒着热气。 男生举着汉堡定在了原地，嘴巴张到了一个近乎夸张的角度。 全场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声浪直冲穹顶。 安槐在舞台上微微鞠了一躬，肩头的猎鹰展翅发出一声长鸣，振翅而起。 它在舞台上空盘旋了一圈，从安槐头顶掠过。 白色的羽毛再次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猎鹰消失了。 羽毛落尽。 舞台上只剩下安槐一个人，藏青色外套，半框眼镜，温和的笑。 掌声响了整整十五秒才停。 【全场情绪收割三千四百一十二，你今晚一个人把本月kpi干完了。】 ————————————— （读者大大们，你们说我能不能过六一呢？(?＞?＜?） 第154章 散场后的十七分钟 安槐从侧幕走下来的时候被堵在了通道口。 二十多个人挤在不到三米宽的过道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崇拜到不可置信，覆盖了整个情绪光谱。 “安槐同学那只鹰是真的吗？” “你变出来的汉堡我闻到了是真的牛肉味！” “玫瑰呢？那个消失的玫瑰去哪了？” 安槐被问了七八个问题，每一个都用同一句话回答。 “魔术师不揭秘。” 苏念念从人群后面挤进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蘑菇，她一只手拨开了两个挡路的男生，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安槐的手腕。 “让一让，谢谢。” 她拽着安槐从人群里钻了出去，拐了两个弯，推开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 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楼梯间的灯光偏暗，只有顶上一盏应急灯亮着。 苏念念松开他的手腕，转过身面对他，蘑菇被她夹在腋下，白色的衬衫裙在昏暗的灯光里发着柔和的光。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鹰？” “前天。” “前天你在宿舍的时候？” “嗯。”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安槐的表情跟在台上一模一样，温和，平静，嘴角弯着一个浅弧度，眼镜后面的眼睛在暗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把蘑菇从腋下抽出来举到安槐面前。 “这个你是怎么从我座位上拿走的？我一直坐在那里，它在我书包里。” “魔术师不揭秘。” 苏念念用蘑菇砸了他一下，蘑菇的圆头打在他的胸口上，力度约等于棉花糖落地。 安槐伸手接住了反弹的蘑菇，递还给她。 苏念念没接。 她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贴了上来。 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位置，蘑菇被挤在两人中间，扁成了一张饼。 “你今天太帅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衬衫的布料里渗出来。 安槐的手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手指在她的发丝里轻轻按了一下。 “你唱歌也好听。” “别转移话题。”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你肩膀上站着那只鹰的时候，整个大礼堂的女生都在尖叫，你知道吗？” “我只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苏念念抬起头。“谁的？” 安槐低头看着她。 “不出声的那个。”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她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凉凉的。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 “嘴这么甜。” 安槐笑了，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了耳后，把碎发拢到耳朵后面，指尖擦过她的耳垂。 苏念念没躲。 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了。 江骋拎着那袋吃了一半的车厘子探进半个脑袋，看到两人的姿势之后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打扰了打扰了。” 门关上了，脚步声飞速远去。 苏念念从安槐身上退开半步，她的脸在应急灯下红得很匀称。 “走了，回去了。” 安槐嗯了一声，两人推开消防通道门走回了走廊，大礼堂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剩下一些人在门口三三两两地聊天。 那个被变出汉堡的帽衫男生蹲在花坛边上，认认真真地吃着那个牛肉芝士堡。 旁边两个同学盯着他嚼汉堡的腮帮子，表情在“你真的要吃”和“闻起来好香”之间来回切换。 苏念念路过的时候瞅了一眼那个汉堡。 “他吃了快十分钟了，看来是真饿。” 安槐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奶糖。 苏念念看了一眼那颗糖。 “给我的？” 安槐拆开糖纸，把糖举到她嘴边。苏念念低头含住了，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嘴唇。 安槐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 苏念念嚼着糖走在他旁边，蘑菇抱在怀里，月光从银杏树的枝叶缝隙里落下来，把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银。 “安槐。” “嗯。” “你那一百零七张照片。” “嗯？” “发我。” 安槐拿出通讯器操作了一会，苏念念的手机震了一百零七下。 她低头翻了几张，角度确实差不多，但每一张里她的表情都不同。 她翻到第六十三张的时候停住了，那张照片里她正好微微低着头，睫毛的弧度被灯光照得很清楚。 苏念念把这张设成了壁纸。 安槐看到了。 “之前的壁纸不用了？” “换新的。”苏念念锁了屏揣进口袋，“你的壁纸呢？” 安槐解锁手机给她看。 壁纸是刚才苏念念在台上唱歌时的一张截图，她微微仰着头，嘴巴张开，舞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马尾的末梢在空中定格。 苏念念看了那张照片两秒。 她把蘑菇夹在腋下，伸手揪住了安槐的衣领，踮脚在他的嘴角碰了一下。 快得像偷东西。 落回脚跟之后她转身就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倍。 安槐站在月光里，嘴角那个被碰过的位置微微发热。 他摸了一下。 然后笑了。 手揣进口袋，里面有糖纸，有坚果壳，还有空间锚点用完之后留下的微温。 苏念念走到女生楼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他。 月光照着，银杏叶落着，她抱着蘑菇站在门廊下面，白色的裙子在夜风里微微飘着。 “安槐。” “嗯。” “明天中午请你吃火锅。” “什么理由？” 苏念念想了想。 “你今天很帅，这个理由够吗？” 安槐的嘴角弯到了今晚的最大弧度。 “够了。” 门合上了。 安槐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很圆。 他转身往男生楼走，走了两步通讯频道亮了，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安槐。” “嗯。” “晚安。” “晚安。” 频道安静了一秒。 “你今天拍的那一百零七张照片里，有三张拍到了我挖鼻子，删了。” 安槐在月光下笑出了声。 “不删。” 频道那头传来了一个杀气腾腾的信号。 安槐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 【今日全场情绪收割四千一百，史上最高，但你挖鼻子的照片真的建议删。】 第155章 社交悍匪的朋友圈 苏念念把迎新大会的视频剪了三个版本。 第一版是她唱歌的全程录像，配了字幕和滤镜，发在了朋友圈，文案写了四个字：“本人出道。” 第二版是安槐变魔术的高光集锦。 猎鹰落肩、玫瑰碎散、汉堡凭空出现，每个画面都卡在最帅的那一帧，文案写了六个字：“这是我男朋友。” 第三版是那一百零七张照片里她精选出来的九宫格，角度几乎一样，但她在每张里的表情微妙不同。 文案只有一个字：“他。” 配图说明：以上照片均由安槐同学在五分钟内高速拍摄完成。 周小鱼在青岚城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吃赵啸天做的番茄蛋汤面，她放下筷子，点开九宫格看了三遍，然后给苏念念发了条语音。 “苏念念你疯了吧？五分钟一百零七张？他是在拍你还是在做机关枪测试？” 苏念念秒回语音。 “你不懂，这叫深情的高帧率记录。” 赵啸天探过脑袋看了一眼周小鱼的屏幕，嘴里的面条还没咽下去。 “安槐哥的手速进化了，统考的时候他打靶机也就这个速度。” 周小鱼把手机翻过去不让他看了。 苏念念的朋友圈在半天之内收到了六十多条评论。 高中同学、大学新认识的朋友、甚至青岚武道高中的方远老师都点了赞。 方远的评论只有两个字：“不错。” 苏念念回复：“方老师您说的是唱歌还是魔术？” 方远没有再回。 安槐坐在食堂角落里看着苏念念一条一条回复评论，嘴角弯着，她回复的速度比打断岳拳还快，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 “你今天回了多少条了？” “九十二条。”苏念念头也不抬，“还有三条没回，在排队。” 安槐拿起她碗里放凉的排骨汤喝了一口。 “你把宿管阿姨也加好友了？” “昨天加的，她说她侄女也在学武道，让我推荐功法，我把你写的那本笔记拍了三页发给她了。” 安槐的勺子停了一下。“你把我的修炼笔记发给宿管阿姨的侄女了？” “核心部分我遮住了，就发了基础的那几页。”苏念念终于抬起头，理直气壮，“阿姨每次都给我多打一勺排骨汤，我总得回报一下社会吧。” 安槐把汤碗放回桌上，没有追究。 苏念念的社交范围在入学两个月后已经扩展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女生楼的宿管阿姨、食堂七号窗口的大姐、校医院负责开药膏的护士、图书馆二楼管理员、甚至东门保安大叔。 每一个人都认识她，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有一个“会变魔术的男朋友”。 “念念，你男朋友就是那个骑熊的？”七号窗口大姐在打排骨的时候问。 “对，也是变鹰的那个。” 大姐往碗里多加了两块。 安槐在后面接过碗的时候大姐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长得真好看。” 安槐礼貌微笑。“阿姨您今天的排骨炖得特别入味。” 大姐笑得合不拢嘴，又往碗里加了一块。 苏念念在旁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安槐端着满满一碗排骨的照片。 “发朋友圈？”安槐问。 “发，文案我都想好了，''靠脸吃饭''。” 安槐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照片里他端着碗，嘴角弯着，眼镜反着食堂的灯光。 “你把我拍成了美食博主。” “你本来就是，区别在于你是被美食选中的那个。” 苏念念把手机收回去，两人端着餐盘往角落的老位置走。 林雅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碗面条和一盘青菜，她看到苏念念的时候表情复杂。 “念念，你今天发了几条朋友圈？” “三条。” “加上昨天和前天呢？” 苏念念认真想了想。“十一条。” 林雅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在我的朋友圈里刷屏了吗？” “那说明你好友不够多。” 林雅被噎住了。 沈欣然坐在最远的角落，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一碗饭，站起来收走了餐盘，临走之前嘴唇动了一下。 “十三条，你漏算了两条。” 苏念念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确实是十三条，有两条是半夜发的，她自己都忘了。 安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面，偶尔伸手帮苏念念把碎发拢到耳后，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顺手了，已经不需要经过思考，手自己就伸出去了。 苏念念被拢完头发之后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越来越自然了。” “什么自然？” “碰我的时候。”苏念念的声音放低了半个调，“以前你还要想一下才伸手，现在直接就来了。” 安槐愣了一下。 “习惯了。” 苏念念的耳朵尖慢慢变红了，她低头扒了两口饭，盯着碗里的最后一块排骨看了半天。 她没有把那块排骨夹给安槐。 她直接用手捏起来塞进了安槐嘴里。 安槐被突袭了，嘴巴张了一半被排骨堵住，腮帮子鼓着，表情从温和变成了无奈。 苏念念看着他被排骨塞得鼓鼓囊囊的脸，满意地笑了。 “好看。”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你要是发这张我今晚不帮你带夜宵了。” 苏念念锁了屏。“不发，这张我自己留着。” 【社交悍匪日均朋友圈产出十三条，你的脸是她的流量密码。】 安槐嚼完排骨，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袖口上勾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食堂的灯光打在两人交握过又松开的手上，珠串一新一旧，微微泛暖。 第156章 全场最贵的一口饭 苏念念的朋友圈攻势在三天后达到了某种巅峰。 起因是校内论坛有人发了一个投票贴，标题叫“战术与实战学院最佳cp”。 选项里安槐和苏念念排在第三位，前两位分别是韩知白和顾清寒、以及一对同专业的学长学姐。 苏念念看到排名的时候正在练功房做拉伸，她的大腿搁在器械上，手机举到面前，眼睛眯了起来。 “第三？” 安槐蹲在旁边帮她压腿，听到这个语气抬了一下头。 “怎么了？” “我们排第三。”苏念念的语气像是考试排名掉了两位的尖子生，“韩知白和顾清寒第一我能理解，他们两个走路都自带bgm，但第二名那对我见都没见过。” 安槐看了一眼帖子。 第二名是大二的一对情侣，两人在去年的联合演练中配合默契拿了全学院第一。 “人家有战绩加成。” “我们没有战绩吗？你骑熊拆甲我打豹子，五分钟一百零七张照片，这些都不算？” 安槐想了想。“那些算个人高光，不算cp向的内容。” 苏念念把腿从器械上放下来，转身面对他。 “安槐。” “嗯。” “从现在开始你配合我营业。” 安槐的后颈微微发凉。“营业什么？” 苏念念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了两人。 “自拍。” 安槐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苏念念的手更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往回拉。 “别跑，笑一个。” 安槐被拉到她旁边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被揪衣领的微妙表情，苏念念的脸贴过来，嘴角弯着，咔嚓一声快门响了。 照片里两个人的脸挨得很近，苏念念笑得眉眼弯弯，安槐的表情介于无奈和宠溺之间，嘴角有一个被拽衣领后来不及收的弧度。 苏念念看了一眼成品。 “安槐你这个表情绝了，又帅又无奈，比你正经拍的好看十倍。” 安槐从她手里抢过手机看了看，确实比专门摆拍的自然，他的嘴角在照片里弯着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角度。 “你发吧。” 苏念念的手指已经在编辑文案了。 三分钟后朋友圈更新。 照片配文：“投票链接在评论区，第三名是因为他不够配合，现在配合了。” 评论区在五分钟内炸了。 赵啸天率先冲锋。“已投！安槐哥和苏同学永远第一！” 周小鱼紧随其后。“念念你揪他衣领的痕迹都拍进去了。” 钟毅的评论简洁有力。“安哥牛。” 沈晨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林雅的评论充满了一个室友的绝望。“我的朋友圈已经变成了你们的官方账号。” 苏念念挨个回复，速度快得像在做限时任务。 安槐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你回完了我们可以继续练功吗？” “再等两分钟，有个评论需要精心措辞。” 安槐没追问是哪条，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旁边的训练桩前随手出了两拳。 凝元境的力量把训练桩打得咚咚响。 苏念念的余光瞟到了他出拳的动作，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前臂的肌肉线条在发力的瞬间微微凸起来。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把相机悄悄对准了安槐打桩的背影，连拍了四张。 安槐转过身看到她举着手机的姿势。 “又拍？” “素材储备，以后发朋友圈用。” 安槐走回来拿毛巾擦手，苏念念把手机收进口袋，从旁边的小袋子里取出一盒牛奶递给他，温度刚好，不凉不烫。 他每次都想问她是怎么控制温度的，每次都没问。 “安槐。” “嗯。” 苏念念拧开自己那盒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把吸管递到安槐嘴边。 “你尝尝这个味道，我觉得这个牌子比昨天那个好喝。” 安槐低头含住了吸管，喝了一口。 “草莓味的。” “好喝吧？” “嗯。” 苏念念心满意足地收回牛奶继续喝，同一根吸管，她完全不在意。 练功房门口路过的一个男生看到了这个画面，脚步明显加快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安槐拿毛巾擦了擦额头。 没出汗，但他需要一个理由移开视线。 苏念念喝完牛奶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奶渍，安槐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 苏念念的睫毛颤了颤。 “你刚才打桩的样子很好看。”她说。 “比变魔术那天呢？” 苏念念想了想。“差不多，那天你帅在整体气氛，打桩帅在细节。” 安槐笑了。 “那我以后多打两下。” 苏念念把空牛奶盒递给他，安槐接过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这个操作他做了上千次了。 【投票贴你俩升到第二了，一名之差，你要不要表演个劈叉冲一波？】 安槐没理系统。 苏念念擦完手开始继续拉伸，她的腿搁在器械上的时候回头看了安槐一眼。 “帮我压。” 安槐走过去，手掌搭在她小腿上方，轻轻往下按。 苏念念倒吸了一口气。“轻点。” 安槐松了一点。 “这个力度？” “嗯。”苏念念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你的手好暖。” 安槐的手掌贴着她小腿后面的肌肉，掌心的温度在十一月的练功房里格外明显。 两人在练功房待到了中午，出来的时候苏念念的手自然地塞进了安槐外套的口袋里，手指勾着他的手指。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安槐。” “嗯。” “你说投票什么时候截止？” “明天中午。” 苏念念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我今晚再发一条。” 安槐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预感到自己的脸今晚还要出现在至少二十个人的手机屏幕上。 他揣着口袋走进了食堂。 口袋里有糖纸、坚果壳，和苏念念的手指。 第157章 半块红薯 投票在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截止。 苏念念从早上八点开始就一直在刷票数，上课的时候她右手拨安槐的珠子，左手握着手机刷新页面，安槐帮她记完一整页红色笔记的时候她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 “超了。” 安槐偏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战术与实战学院最佳cp”投票结果。 第一名：韩知白&顾清寒。一千四百二十票。 第二名：安槐&苏念念。一千三百八十八票。 差三十二票。 苏念念盯着那个数字，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就差三十二票。” 安槐合上笔记本。“第二名已经很好了。” “第二名不是第一名。”苏念念的胜负欲从她拨珠子的力度上就能感觉出来，珠串被她拨得叮叮响，像一台愤怒的小型风铃。 “韩知白和顾清寒谈了四年了，我们才刚公开。”安槐的手被她拨得发酸，但他没有收回来。 苏念念哼了一声。“四年又怎么样，我们认识十三年。” 安槐笑了。 “下次再投。” 苏念念松开了珠串，把手塞进安槐的袖口里，她的手指在他小臂内侧揪了一下。 “下次我要第一。” “好。” 课间走廊里碰到了韩知白，韩知白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步伐悠闲，他看到安槐的时候微微点了下头。 安槐点头回了。 苏念念从安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韩知白看了两秒。 “韩同学。” 韩知白停步。 “恭喜第一。”苏念念笑得很甜，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下次不会输”的锋芒。 韩知白嘴角弯了弯。“实力接近。” 顾清寒从他身后转出来，扫了苏念念一眼。 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两对人擦肩而过。 苏念念走出去三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韩知白的背影，压低声音。 “他女朋友笑了，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 “她笑的时候好像在说''有趣''。” 安槐想了想。“大概是。” 苏念念收回目光，重新挽住安槐的手臂。 “安槐，我们需要更多素材。” “什么素材？” “日常素材，甜的那种，发朋友圈用。” 安槐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打算把我们的生活做成连续剧？” “对，日更型。” 中午食堂。 苏念念端了两碗饭一盘排骨，安槐端了一碗面，老位置。 江骋、方涛、林雅、沈欣然围了一桌。 苏念念把最大的排骨夹进安槐碗里的时候，林雅的筷子都没再停了，她已经习惯了。 “投票结果出了。”林雅嚼着青菜说，“你们第二。” “我知道。”苏念念的语气平静了很多。经过上午一整个早自习的消化，她已经把胜负欲压缩到了可控范围内。 “差三十二票。”江骋在对面算了一下，“宋挽说她投了你们。” 苏念念的表情缓和了。“替我谢谢挽姐。” “还有一件事。”江骋放下筷子，表情郑重，“宋挽让我转告你，她说你很有趣。” 苏念念愣了一下，宋挽这种说话精简到极致的人评价别人“有趣”，含金量约等于普通人写了一篇八百字的夸奖。 “挽姐是个好人。”苏念念认真地点头。 安槐在旁边安静地吃面，苏念念吃了半碗饭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递到安槐面前。 安槐接过来打开。 半块烤红薯，还温着。 “宿管阿姨给的。”苏念念的语气有一种“社交关系变现”的得意，“她今天自己烤的，额外给了我一整个，我吃了半个给你留了半个。” 安槐咬了一口，面粉粉的，甜度刚好。 “你什么时候跟宿管阿姨的关系好到她给你烤红薯了？” “上周帮她修了一下宿舍门口那个灵气照明阵法，其实就是接触不良，我用拳头砸了一下就好了。” 安槐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苏念念的社交网络已经从线上延伸到了线下，她用拳头修灯、用安槐的笔记换排骨、用朋友圈维护人脉。 这套运营体系的效率比安槐的修炼计划还高。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十一月下旬的阳光从银杏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地面上铺了一层金色的碎影。 苏念念的手照例塞进了安槐外套的口袋里，她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了糖纸。 是新的。 “你又偷偷吃糖了？” “是你上次给的那颗。” 苏念念把糖纸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叠得整整齐齐。 “你收了多少张了？” 安槐想了想。“没数。”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眼。 “骗人，你连我唱歌拍了一百零七张照片都记得，糖纸你不可能没数。” 安槐沉默了一秒。 “二十三。” 苏念念把糖纸塞回了他的口袋里，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勾住了他的手指，扣紧了。 “那我以后多给你几颗，凑个整数。” 安槐低头看着口袋里两人交握的手。 “凑多少？” 苏念念歪头想了想。 “一万。” 安槐笑出了声。 两人走在铺满银杏叶的路上，影子拉得很长，手的部分连在一起。 【二十三张糖纸，你的口袋快变成垃圾分类站了。】 安槐没回系统，他攥紧了口袋里苏念念的手指。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抬头。 “安槐。”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怎么样？” 安槐停了一步，他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银杏叶在风里飘着，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她的侧脸贴在他的衬衫袖口上。 “你说呢？” 苏念念在他袖口上蹭了蹭。 “我说了算。” “那就你说了算。” 苏念念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环住了他的腰，两人在教学楼门口站了三秒。 路过的两个学弟默默绕了一个大弯。 苏念念松开手的时候耳朵很红。 “上课了，走吧。” 安槐嗯了一声，他跟在她后面走进教学楼，手指碰了碰口袋里那二十三张糖纸。 快凑到二十四了。 ——————— （新的一个月开始啦，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谁说不是儿童就不能过儿童节了？(?＞?＜?） 第158章 苏念念的人形画布 苏念念盯着安槐的脸看了整整三十秒。 不是含情脉脉的那种看，是一种画家审视空白画布的目光。 安槐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凝元境灵气压缩理论的参考书，他感觉到了苏念念的注视，但没抬头。 十三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抬头等于签字画押。 “安槐。” “看书呢。” “你的眼睛下面有一点青。” “昨天睡晚了。”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安槐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盒子的颜色。 粉色。 他翻书的手停了。 “那是什么？” “遮瑕。”苏念念拧开盖子，食指挖了一小坨膏体，“林雅说这个色号跟你的肤色最搭。” 安槐合上了书。 “我不需要遮瑕。” 苏念念已经把手指伸到了他脸上，凉凉的膏体糊在他的眼下位置，她的食指在那一小块皮肤上轻轻推开。 “别动，我在创作。” 安槐坐着没动，她的手指从他的眼下滑到了颧骨，把遮瑕推得很薄很匀，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根部的细小绒毛。 “好了。”苏念念退后一步审视成果，“你看，青色没了。” 安槐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确实看不出黑眼圈了。 “不错。”他承认。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那种亮法很危险。 是“实验成功，准备扩大样本”的亮法。 她从包里又掏出了三样东西。 一支眉笔，一盒腮红，一管口红。 安槐站了起来。 “坐下。”苏念念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气动初期的力量在正常状态下按不住凝元境的人，但安槐的肩膀在她掌心的压力下老老实实地沉了回去。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心理的问题。 “我只是想试试效果。”苏念念蹲在他面前，拧开了眉笔的盖子，“你的眉毛形状很好，但尾巴有点散，我帮你修一下。” “你会画眉？” “我练了一周了。” 安槐看着她手里那支眉笔，笔尖已经秃了，说明确实练过，练得还不少。 “在谁脸上练的？” “蘑菇。” 安槐想象了一下蘑菇抱枕被画了两条眉毛的样子。 嘴角抽了一下。 苏念念的眉笔贴上了他的眉骨，她屏住呼吸，一笔一笔地描，动作很慢，比她打断岳拳的出拳速度慢了大概五十倍。 安槐闭上了眼，她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眼皮，触感很轻，带着一点温度。 “睁开。” 安槐睁眼，苏念念退后两步，双手叉腰，嘴角缓慢上扬。 “完美。” 安槐再次打开前置摄像头。 眉毛确实比之前利落了，尾巴收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档。 “行，这个可以。” 苏念念趁他肯定的间隙，腮红刷已经蘸好了粉。 “等等。” 晚了。 刷子扫过他的颧骨，淡淡的桃粉色粉末落在了他白到发光的皮肤上。 安槐的脸在腮红的加持下从“清冷学霸”变成了“清冷但好像刚被谁亲了一口的学霸”。 苏念念看着成品，满意得头顶仿佛冒出了两朵小花。 “安槐你长得真的太适合化妆了，别人化妆是锦上添花，你化妆是直接把花变成花田。” 安槐伸手要擦。 苏念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擦！我还没拍照！” 她掏出手机咔嚓了三张，翻着看了看，表情在“好看到不真实”和“这是我男朋友”之间来回横跳。 “发朋友圈吗？”安槐的语气平静。 苏念念犹豫了半秒。 “不发，这个只有我能看。” 她把手机锁了，揣进口袋，伸手在安槐脸上轻轻蹭了两下，把腮红蹭均匀了。 “发出去全校女生要疯了。”她嘟囔了一句。 安槐拿过纸巾擦脸，苏念念看着他把精心涂抹的腮红擦掉，嘴巴扁了一下但没阻止。 “下次我给你扎辫子。” 安槐擦脸的手停了。 “我头发不够长。” “够了，我研究过了！你前面这一撮刘海加上两侧的碎发，至少能编两个小揪揪。” 安槐看着她比划“小揪揪”的手势，沉默了三秒。 “你还研究过？” “研究了三天。”苏念念从包里掏出了一把彩色的小皮筋，“粉色的还是蓝色的？” 安槐看着那把皮筋。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低下了头。 苏念念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把前额的碎发分成了两股，银灰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缠在她指间，她一圈一圈地绕着，动作笨拙但很专注。 路过的一个学长看到了这个画面，凝元境的安槐同学坐在长椅上低着头，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给他扎小辫子。 学长的脚步快了三成。 苏念念扎完之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安槐头顶两个小揪揪，一个粉色皮筋一个蓝色皮筋，配上他那张冷白皮的脸和半框眼镜。 反差大到离谱。 苏念念笑得弯了腰，整个人靠在安槐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安槐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小揪揪，手感确实奇怪。 “好看吗？”他问。 苏念念笑到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角都挤出了泪花。 安槐看着她笑成一团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把她笑出来的眼泪擦了。 “行吧。”他说。 苏念念抬起头，脸上还挂着笑，安槐趁她没防备，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苏念念的笑声卡了。 她的脸从笑红变成了另一种红，耳朵尖，脖子，整条产线全部启动。 “你！” 安槐站起来把小揪揪拆了，银灰色的碎发散下来恢复原样。 “走了，吃饭。” 苏念念攥着那把彩色皮筋站在原地，嘴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三秒后她追了上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你刚才偷亲我。” “碰了一下，不算亲。” “算。” “力学上接触面积不足一平方厘米，时长不到零点五秒。” 苏念念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你再用数据我就在食堂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 安槐转头看了她一眼。 “试试。” 苏念念的脸更红了，她加快了步伐，拖着安槐的手臂进了食堂大门。 江骋在老位置上看到苏念念红着脸拖着安槐过来的样子，条件反射地把车厘子袋子举高了挡脸。 不看，看了伤身体。 【心率九十七，亲了额头还能稳成这样，你是凝元境还是冰元境。】 安槐没回系统，他坐下来端起碗，嘴角弯着一个怎么都收不回去的弧度。 第159章 全校最忙的衣服架子 苏念念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安槐穿什么都好看。 这个结论不是她一个人得出来的，林雅、沈欣然、七号窗口大姐、宿管阿姨，甚至东门保安大叔都间接参与了样本采集。 起因是周三下午没课，苏念念拉着安槐去了学校旁边的商业街。 名义上是帮她买冬天的厚外套，实际上她买了一件，安槐试了七件。 第一件，深卡其色的工装外套，安槐穿上之后从“学院派文青”变成了“文青但能打”。 苏念念围着他转了一圈，拍了两张照。 第二件，黑色高领毛衣，安槐穿上之后下巴线被衬得更锋利了，苏念念盯着他的下颌骨看了五秒，拍了四张照。 第三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安槐穿上之后整个人变得柔和了，像图书馆里会给你推荐书单的温柔学长，苏念念拍了六张照。 试到第五件的时候安槐从试衣间出来，看了看苏念念的手机相册。 “你已经拍了三十二张了。” “素材。” “你今天出门的目的是什么？” 苏念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安槐的外套和自己空荡荡的购物袋。 “买我的外套。” “你买了吗？” 苏念念的嘴巴张了一下。 没买。 “先试完这件再说。”她把第六件衣服塞进安槐怀里推他进了试衣间。 安槐在试衣间里套上了那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太一样了。 苏念念挑衣服的眼光很准，每一件都恰好卡在他的身形和气质上。 他推开帘子走出来。 苏念念看了一眼，手机没举起来。 她先呆了两秒，然后伸手拉了一下夹克的拉链，往上拉了三厘米。 “这个高度最好看。”她小声说。 安槐低头看着自己领口的位置，拉链停在锁骨下方两指宽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 “试了三天了，在林雅身上。” 安槐试图想象林雅穿飞行员夹克的样子，没想出来。 最终苏念念给自己买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给安槐买了那件军绿色飞行员夹克。 安槐拿出手机要付款，苏念念的二维码先扫了。 安槐看着付款完成的页面。 “这是我的衣服。” “你是我的人，你的衣服就是我的投资。” 安槐想反驳，苏念念踮脚在他脸颊上啪地亲了一口。 轻的，快的。 落在脸上面，带着一点她刚喝的热可可的温度。 安槐的反驳卡在嗓子里，咽回去了。 店员在柜台后面看完了全程，包装袋递出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出了店门苏念念拎着两个购物袋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安槐跟在后面，手揣在口袋里，脸颊上被亲过的位置还带着一点微热。 凝元境的灵气循环居然没能第一时间平复掉这个温度。 走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苏念念转过身。 “安槐，你明天穿这件新的来上课。” “为什么？” “我要拍新素材。” 安槐看着她的眼睛。 认真的，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老大，我不是模特。” 苏念念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上扬，她伸手拉住了安槐的手臂，整个人挂了上去。 “可是你是我男朋友啊。”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手臂上，脸仰着看他，眼睛大大的，嘴唇微微抿着，表情是那种“你忍心拒绝我吗”的精准打击。 安槐已经知道这一招了。 知道归知道，防不住归防不住。 “穿。” 苏念念的表情瞬间切换，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走，买奶茶庆祝。” “庆祝什么？” “庆祝我的衣服架子今天很配合。” 安槐被她拽着走进了奶茶店，柜台上方的菜单密密麻麻，苏念念用了三秒钟做出了选择。 “一杯抹茶拿铁，一杯热牛奶，牛奶不加糖。” 安槐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热牛奶？” “你每次天冷的时候都喝牛奶，天热喝冰的，天冷喝热的，喝了十三年我还能记不住？” 安槐拿过她递来的热牛奶，掌心被杯壁捂得很暖。 奶茶店角落的位置靠窗，外面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行人来来去去。 苏念念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抹茶拿铁，吸管在嘴边，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安槐身上。 “安槐。” “嗯？” “你知道你今天试第五件衣服出来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安槐摇头。 苏念念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抹茶。 “我在想，这个人怎么是我的。” 安槐端着牛奶的手停了一拍。 苏念念抬起头，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嘻嘻哈哈的笑，是一种更安静的、从眼底漫出来的温柔。 安槐放下杯子。 他伸手越过桌面，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她鬓角一缕垂下来的碎发，轻轻拢到了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在耳垂的位置多停了一瞬。 苏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也在想。”安槐的声音很低。“十三年了，她怎么还是这么好看。” 苏念念的抹茶拿铁差点洒了。 她猛地低下头，吸管戳进嘴里猛吸了三口，吸完才发现杯子见底了，吸管发出了刺耳的呼噜声。 安槐笑了一下。 苏念念放下杯子，耳朵尖红得能发光。 “你最近真的变了。” “哪里？” “会主动撩人了，以前你最多碰一下我头发就收手，现在你说完情话还笑。” 安槐伸手把她空杯子接过来放到一边。 “因为以前怕你跑，现在不怕了。” 苏念念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力度约等于蘑菇落地。 “谁要跑了。” 两人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苏念念的手自然地塞进了安槐飞行员夹克的口袋里，手指贴着他的手掌。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苏念念的手指碰到了它。 一颗奶糖。 她没拆，她把手指绕过那颗糖，扣住了安槐的手指。 走了一条街都没松。 【你今天被当作衣服架子使用时长：一小时四十七分钟，建议向苏念念收取出场费。】 安槐把口袋里苏念念的手指握得更紧了一点。 出场费什么的。 不收。 第160章 你先闭嘴我要睡了 周六上午十点，安槐和苏念念在东侧修炼场练了一个小时的功。 练完之后苏念念瘫在石台上，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太阳的海星。 安槐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翻笔记本，十二月初的阳光暖洋洋的，桂花树的叶子投了一地碎影。 “安槐。” “嗯。” “我饿了。” “食堂十一点开，还有四十分钟。”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压缩坚果，吃了三颗之后把袋子递到安槐面前，安槐张嘴，苏念念把一颗腰果准确地丢进了他嘴里。 投喂精准度，满分。 安槐嚼着腰果翻了一页笔记，苏念念从石台上爬起来挪到了他旁边，侧身靠着他的肩膀。 过了大概三分钟，安槐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稳定了，她的呼吸变均匀了。 睡着了。 十二月的阳光不算强，但晒久了很舒服，安槐的体温在这个温度下微微偏暖，肩膀的触感大概跟一个恒温枕头差不多。 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左手被她靠着的身体压住了，他没有抽出来。 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单手拆了，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牛奶味的，甜。 苏念念的脸贴在他的上臂上，碎发散在他的衬衫袖口，她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慢。 安槐低头看了她两秒。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来的那截阴影，他看了十三年，还是看不够。 手机震了一下，江骋发的消息。 “安哥，季长宇把我的洗面奶用完了，他说以为是公用的，你能不能帮我说一下？” 安槐单手回了三个字。 “他耳聋。” 江骋：“？” 安槐锁了屏，苏念念在他肩膀上翻了个方向，脸从外侧转向了内侧，她的鼻尖抵在了他的肩窝里，呼吸打在他衬衫领口的布料上。 暖的。 安槐的心跳提了两拍，他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只耳朵和半截额头，耳垂上夹着林雅送的那个银色发夹，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他伸手把她垂到脸上的碎发拢开了，手指碰到她的额头，微热。 苏念念在睡梦里哼了一声，脸往他肩膀里更深地埋了一下。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膝盖上移到了安槐的腰侧，手指搭在他的腰线上，松松的，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安槐看着那只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手背上有练功留下的薄茧，指甲剪得整齐干净。 他笑了一下，左手从被压着的位置抽出来，轻轻覆在了她搭在腰上的那只手上面。 手掌贴手背，两串珠子在阳光下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修炼场周围没有人，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安槐靠着石头闭上了眼。 他没有运功，没有看书，也没有规划下周的修炼进度。 他就这样靠着，让苏念念枕着他的肩膀，在十二月的阳光里什么都不想地坐了半个小时。 苏念念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挂在安槐身上，左手搭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姿势像一只抱着树干睡觉的考拉。 她僵了一下。 然后假装没醒，继续靠着。 安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醒了就起来，你的口水快把我衬衫浸透了。” 苏念念猛地坐直了。 “我没流口水！” 安槐指了指自己袖口上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苏念念低头看了一眼，脸瞬间红透。 “那是露水！” “十二月中午没有露水。” 苏念念揪起他的袖口看了看那块印子，确实是口水，她松开手，假装去整理自己的头发。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就醒了。” 苏念念抬头看着他，安槐的表情温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银灰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 她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凉凉的。 “你的脸永远是这个温度。” “你的口水永远是那个量。” 苏念念拿起旁边的水瓶朝他扔了过去，安槐单手接住。 “走了，吃饭。”苏念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安槐跟着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上那块印子。 没擦。 两人走到食堂的时候碰上了江聘和季长宇在门口争论洗面奶的归属权问题，安槐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一个字都没说，苏念念拍了拍方涛的肩。 “别吵了，我那有多的，给你一瓶。” 江聘感激涕零。 苏念念拉着安槐进了食堂坐下，她端过碗来的时候碗里排骨堆成了小山。 安槐看了一眼那座排骨山。 “今天七号窗口大姐打的？” “对，我跟她说你昨天练功练到半夜需要补充营养，她给了三勺呢。” 安槐的形象在食堂大姐的认知里大概已经从“好看的男生”进化成了“好看但营养不良需要被投喂的可怜男生”。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念念碗里。 苏念念又夹回来了。 安槐再夹过去。 苏念念再夹回来。 一块排骨在两个碗之间来回旅行了四次之后安槐放弃了，他直接把那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 “听话。” 安槐嚼着排骨看了她一眼。 “你越来越像我妈了。” 苏念念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你再说一遍？” 安槐非常识时务地改口了。 “像我老大。” 苏念念哼了一声，低头扒饭，她的脚在桌子底下蹭了一下安槐的小腿。 不是踢，是蹭。 安槐吃了一口面条。 嘴角弯着。 吃完饭走出食堂的时候苏念念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的影子，银杏叶铺满了地面，两个影子并排投在金色的叶子上，手的部分连在一起。 她把照片存了，没发朋友圈。 安槐看了一眼她锁屏后的手机，壁纸换了。 换成了刚才在修炼场石台旁边的那张偷拍，照片里安槐闭着眼，苏念念靠在他肩膀上，阳光从侧面打过来。 “你什么时候拍的？” 苏念念揣好手机，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闭眼的时候。” 安槐低头看着她挽着他手臂走路的样子。她的步子比他的短，每走三步他走两步，但频率卡得很准。 十三年的默契，从不需要对表。 “安槐。” “嗯。” “明天陪我去校内超市。” “买什么？” 苏念念抬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 “发卡，给你买一套，粉色的。” 安槐的脚步顿了一拍。 苏念念已经拖着他的手臂加速往前走了，风吹过银杏道把落叶卷起来，金色的叶子在两人身后打着旋。 安槐被她拽着走，嘴角弯着一个拧都拧不直的弧度。 口袋里第二十四张糖纸安安静静地叠着。 【今日被当作抱枕使用三十七分钟，被当作衣服架子使用但今天休息，被当作口水吸收器使用时长未知，建议你申请工伤。】 安槐没理系统。 他看着苏念念拽他的手走在前面的背影，黑色的马尾在风里甩来甩去，耳朵上银色的发夹一闪一闪。 他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不是走不快。 是想让这条路再长一点。 第161章 苏念念的撒娇进化论 苏念念最近解锁了一项新技能。 准确地说，是一套组合技。 起因是上周她想让安槐陪她去校外的猫咖坐一下午，安槐当时正在研究凝元境灵气压缩的新思路，随口说了句“下次吧”。 苏念念愣了一秒。 她走到安槐面前，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下巴抵在他的胸口，脸仰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的光忽然变得水汪汪的。 “安槐。”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软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不陪我吗？” 安槐的笔记本从手里滑了两厘米。 “我好想去嘛。”苏念念的下嘴唇往前拱了一点，眼角似乎泛了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安槐去了猫咖。 坐了一整个下午。 从那天起，苏念念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发现只要启动这套组合技，安槐的拒绝能力就会从凝元境直接跌落到淬体一重。 今天是周一。 安槐坐在食堂角落的老位置上吃面条。苏念念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手机，表情是那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的微妙角度。 “安槐。” “说。” “周末陪我去染头发。” 安槐夹面条的手停了。“你要染什么色？” “不是我染，是你染。” 安槐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男生发型图，银灰色挑染，跟安槐天生的那几缕银灰色碎发颜色接近，但面积扩大了三倍。 “你天生就有银灰色的头发，但太少了，我觉得多一点会更好看。” “不染。” 苏念念的手机收进了口袋。 她转过身面对安槐。 双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靠，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安槐。” 声音软了。 安槐的后颈开始发麻。 “你最好了。”苏念念的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肩窝，“我就是想看看你染完什么样子嘛。” 安槐深吸了一口气。“不染，头发会伤。” 苏念念松开了他的手腕。 安槐以为她放弃了。 三秒后，苏念念的嘴唇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啪。 轻的，快的，但在食堂角落里，这一下的杀伤力约等于一颗小型核弹。 安槐的面条从筷子上滑了下去。 “染不染？”苏念念的脸离他不到五厘米，嘴角翘着，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灯泡。 对面的江骋把脸埋进了碗里。方涛假装在看手机，林雅的筷子悬在半空中，饭粒掉了三颗。 安槐闭了一下眼。 “周六。” 苏念念的表情切换速度堪比光速，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从“楚楚可怜”变成了“得逞的小狐狸”。 “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安槐嘴里，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继续吃排骨。 安槐嚼着糖，看着她若无其事扒饭的侧脸。 他的老大，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恭喜宿主被驯化成功。】 安槐没理系统。 但他承认，这套组合技确实防不住。 下午的灵气应用原理课上，苏念念没有靠安槐肩膀睡觉，她坐得很端正，手里拿着笔，在课本空白处画画。 安槐偏头看了一眼。 她画了一个火柴人，头顶两个小揪揪，旁边写了三个字：“安槐ver.” 安槐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念念又画了第二个火柴人，头发涂成了银灰色，旁边写了：“安槐ver.2.0” 安槐伸手把她的笔抢了。 “上课。” 苏念念从他手里把笔夺回来，在火柴人旁边又加了一行字：“我男朋友，全联邦最帅。” 安槐看了那行字两秒。 他拿起自己的笔，在苏念念课本的另一个角落写了一行小字。 “我老大，全联邦最会撒娇。”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她用课本挡住了那行字，低头假装看教材。 但安槐注意到她的嘴角一直没收回去。 课间走廊里碰到了苏念念的室友沈欣然，沈欣然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走过来，在苏念念面前停了一步。 “念念，宿管阿姨让我转告你，她侄女用了你推荐的那个基础功法，这周突破了淬体三重，她说周末请你吃饺子。”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带安槐一起去。” 沈欣然看了安槐一眼。“阿姨说了，你男朋友来的话她多包一斤。”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她转头看安槐，表情是“你看我的社交网络多强大”的得意。 安槐笑了一下。“你现在连宿管阿姨的侄女都在辅导了？” “那叫社会责任感。”苏念念理直气壮，“况且阿姨的饺子是牛肉馅的。” 安槐没有追问动机和饺子之间的因果关系。 放学后两人走在银杏道上，十二月中旬的风冷得刺骨，苏念念的手塞在安槐外套口袋里，手指勾着他的手指。 “安槐。” “嗯？” “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什么方面？” 苏念念歪头想了想。“社交方面，我现在认识的人比你多十倍。” 安槐点头。“确实，你的人脉网络已经覆盖了食堂、宿管、校医院、图书馆和东门保安。” “还有西门的快递站小哥。”苏念念补充，“他每次都帮我把快递送到楼下。” “怎么做到的？” “我跟他说我男朋友是那个骑熊的。” 安槐的脚步顿了一拍。 苏念念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你的名字在这个学校就是通行证，我拿着到处刷。” 安槐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弹了一下。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干嘛！” “收费。” “什么收费？” “用我名字刷通行证，一次一颗糖。”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拍在他手心里。“给。” 安槐拆了糖塞嘴里。“今天刷了几次？” 苏念念认真回忆了一下。“食堂一次，快递站一次，下午跟隔壁班的女生聊天一次，三次。” “欠两颗。”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跟老大学的。”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袖口里，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 “那你以后少收点。” 安槐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手臂上的脑袋，碎发在风里飘着，耳朵尖红红的。 他笑了。 “好，老大说了算。” 【今日被撒娇攻击三次，投降三次，胜率零，建议你申请退役。】 第162章 全校最惨的理发店 周六上午十点，安槐被苏念念拖进了学校南门外一家叫“造型工坊”的理发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很新，灵气照明阵法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镜子前面摆了六把转椅，三个理发师正在忙活。 苏念念进门的时候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练，她冲柜台后面的小姐姐挥了挥手。 “姐，上次约的那个挑染，今天做。” 柜台小姐姐抬头看了一眼苏念念身后的安槐，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这就是你男朋友？” “对。”苏念念拉着安槐的手臂往里走，“就是他，你看他这个天生的银灰色，我想把范围扩大一点。” 安槐被按在了转椅上。 理发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气动中期的修为，手法利落，他拨了拨安槐额前的碎发，看了看那几缕天生银灰色的发丝。 “底子很好，天生异色发质在武者里不算罕见，但你这个银灰色纯度很高，扩大范围的话效果会很自然。” 苏念念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手机上的参考图。“就这个效果，前面多一点，两侧少一点。” 安槐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苏念念指挥若定的样子，她的表情认真得像在部署一场战术演练。 “老大，你确定？” “确定。”苏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信我的审美。” 安槐确实信，她挑衣服的眼光从来没出过错。 染发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期间苏念念全程守在旁边，时不时跟理发师讨论色度和范围，安槐闭着眼运功，顺便感受了一下凝元境灵气对头皮毛囊的保护效果。 染完吹干之后，安槐睁开眼看了看镜子。 银灰色的范围从原来的几缕扩展到了前额和两侧的大片区域，黑色和银灰色交织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质感。整个人从“清冷学霸”变成了“清冷但带了点危险气质的学霸”。 苏念念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盯着镜子里的安槐看了整整五秒。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 “怎么样？”安槐问。 苏念念没回答。她掏出手机，连拍了十二张。 理发师在旁边笑了。“你女朋友好像很满意。” 苏念念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安槐面前，她伸手拨了拨他额前新染的银灰色碎发，手指在发丝间穿过。 “好看。”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特别好看。” 安槐从椅子上站起来。 镜子里的自己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了。，银灰色的面积扩大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锐利了一些。 苏念念绕着他转了一圈。“转过去。” 安槐配合地转了一下。 “后面也好看。”苏念念满意地点头，“值了。” 付款的时候苏念念又抢先扫了码，安槐这次没争，他已经学会了在某些战场上战略性放弃。 出了理发店，苏念念挽着安槐的手臂走在街上，她的步子比平时轻快了两成，嘴角一直翘着。 路过的行人有好几个多看了安槐一眼，银灰色的头发在冬日阳光下很显眼，配上他那张脸和半框眼镜，回头率直线上升。 苏念念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她挽安槐手臂的力度加大了一点。 “看什么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安槐低头看她。“你不是想让我好看吗？好看了就会有人看。” “好看是给我看的，别人看可以，但不能看太久。” 安槐笑了。“那你给别人的眼睛装个计时器？”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你最近嘴越来越贫了。” “跟老大学的。”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脸贴在他的上臂上，银灰色的碎发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在阳光下一根一根地发亮。 “安槐。” “嗯？”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苏念念想了想。“像游戏里那种满级号，装备全毕业了，站在新手村门口发光的那种。”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专属客服，负责给你换皮肤。” 两人走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她松开安槐的手臂，退后两步，举起手机。 “站那别动。” 安槐站在奶茶店的玻璃门前，阳光从侧面打过来，银灰色的头发被照得半透明，他穿着那件藏青色长外套，手揣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苏念念拍了三张，翻着看了看，表情从满意变成了某种“这个人怎么是我的”的恍惚。 “发朋友圈？”安槐问。 苏念念犹豫了两秒。“发！但只发侧脸，正脸太帅了我怕评论区炸。” 安槐走过去拿过她的手机看了看那三张照片，角度确实不错，苏念念拍照的水平在这几个月里进步了不少。 “你现在拍照比你拍我变魔术好多了。” 苏念念把手机抢回去。“那次是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我拍你拍得丑。” 安槐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苏念念没躲，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走了，买奶茶。” 两人进了奶茶店，苏念念点了一杯抹茶拿铁和一杯热牛奶，等单的时候她靠在安槐身上，手指在他外套口袋里摸到了那颗没拆的奶糖。 她把糖拆了，举到安槐嘴边。 安槐低头含住。 苏念念的指尖碰到了他的嘴唇，她没有立刻收回去，指腹在他的下唇上停了大约一秒半。 安槐的心跳快了两拍。 苏念念收回手，假装去看墙上的菜单。 安槐嚼着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凉！” “你耳朵太红了，降降温。” 苏念念转过头瞪他，安槐的表情温和无辜，嘴角弯着。 “你故意的。” “嗯。” 苏念念的脸更红了，她转过身背对他，假装在研究柜台上的甜品展示柜。 安槐从后面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很轻，只是搭着。 苏念念的身体僵了一秒。 “你干嘛？” “站累了，靠一下。” “你凝元境的人会站累？” “会，被老大折腾了一上午，很累。” 苏念念没有挣开，她的手从身侧伸下来，搭在了安槐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上，手指在他的小臂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你靠吧。” 奶茶店的店员端着两杯饮品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画面，她把杯子放在取餐台上，默默退了回去。 等了十秒才小声喊了一句。 “两位，奶茶好了。” 【今日被反撩一次，心率一百二十七，你俩打平了。】 第163章 苏念念的使用说明书（修订版） 苏念念最近出了一本书。 不是真的书，是安槐脑子里那本。 《如何驯服一个凝元境修士》，作者苏念念，全文三招，招招致命。 第一招：抱腰，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胸口，眼睛睁得大大的往上看。配合台词：“安槐你最好了。” 第二招：挤泪，嘴巴一扁，眼眶微红，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颤音，配合台词：“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第三招：偷袭，直接踮脚在他脸上亲一口。不给反应时间，配合台词：“好不好嘛？” 三招循环使用，命中率百分之百。 安槐觉得自己的老大被夺舍了。 那个从小到大揍人不眨眼、一拳能把淬体六重打趴下的苏念念，什么时候学会了这套东西？ 周一早上。 安槐坐在食堂角落吃面条，苏念念端着两碗粥坐到他旁边，把排骨多的那碗推到他面前。 正常操作。 吃了两口之后苏念念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他。 安槐的后颈开始发麻。 “安槐。” “说。” “今天下午没课。” “嗯。” “陪我去校外那个猫咖坐一下午。” 安槐想了想，他下午本来打算去修炼场练一下凝元境灵气压缩的新思路。 “我下午有安排。” 苏念念的筷子放在碗沿上，她的身体往安槐方向倾了两度。 来了。 她的两只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攥住了安槐的左手腕，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安槐。” 声音软了。 安槐闭了一下眼。 “你最好了嘛。” 苏念念的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肩窝，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衬衫领口上，暖的。 安槐的修炼计划在脑子里碎成了渣。 “几点去？” 苏念念的表情切换速度堪比灵步残影，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从“楚楚可怜”变成了“得逞的小狐狸”。 “两点！我去换个衣服！” 她从他肩膀上弹起来，拿起筷子继续扒饭，速度比刚才快了三倍。 对面的江骋全程目睹了这个过程，他嘴里的馒头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安哥。” “嗯。” “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吗？”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明知道是套路，但还是心甘情愿往里跳的表情。”江骋咽下馒头，“跟我看到宋挽发消息让我买水果时候一模一样。” 安槐夹了一口面条。 “你买到了吗？” “跑了四家超市。” 两人对视了一秒。 某种同病相怜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了一下。 【恋爱脑浓度超标，建议就医。】 安槐没理系统。 下午两点，猫咖。 苏念念换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了个丸子头，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膝盖上趴着一只橘猫。 安槐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另一只橘猫趴在他的大腿上，呼噜声震天响。 “你看这只。”苏念念指着膝盖上的猫，“跟你一样，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我跟猫一样？” “你比猫好，猫会挠人，你不会。” 安槐低头看了看大腿上那只猫，它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完全放弃了尊严。 “这只跟你一样。”安槐说。 苏念念转头看他。“哪里一样？” “躺平了就不想动。” 苏念念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力度约等于猫伸爪子。 “你最近嘴越来越欠了。” “跟老大学的。”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膝盖上的猫抱起来举到安槐面前。 “你看它的脸，圆的。” “嗯。” “再看你的脸。”苏念念伸手捏了一下安槐的脸颊，“瘦的，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今天中午吃了三块排骨。” “三块不够，你凝元境消耗大。” 安槐看着她一本正经分析他饮食结构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那老大觉得我该吃多少？” “五块起步。” “食堂大姐一次最多打四块。” 苏念念的眼睛转了转。“我明天跟她说你最近在冲击凝元中期，需要大量蛋白质补充，她肯定给你打六块。” 安槐想象了一下食堂大姐听到这个理由时的表情。 “你跟食堂大姐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了？” “上周帮她小儿子看了一道灵气理论的作业题。”苏念念理直气壮，“人情社会，互帮互助。” 安槐喝了一口牛奶，他的老大在这所大学里的人脉网络已经比校长还广了。 猫咖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苏念念抱着猫靠在沙发上，慢慢往安槐的方向蹭。 蹭了三次之后她的脑袋靠在了安槐的肩膀上。 猫从她膝盖上跳走了，她的手空了出来，很自然地伸过去勾住了安槐的手指。 “安槐。” “嗯。” “你的手今天好暖。” “室内温度高，灵气循环自动调低了体表散热。” 苏念念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你能不能不用这种方式回答？” 安槐想了想。“因为你在旁边。”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 她没说话，但安槐能感觉到她的耳朵在发烫，热度从她贴在他肩膀上的那半边脸传过来。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耳朵尖红得能煎蛋。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耳垂。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干嘛！” “降温，你耳朵快熟了。” 苏念念把脸埋进他的袖口里，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传出来。 “你闭嘴。” 安槐笑了。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动了动，把她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紧。 猫咖里的暖光打在两人身上，橘猫从旁边的猫爬架上探出脑袋看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哈欠，缩回去了。 苏念念靠在安槐肩膀上，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安槐没有动。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手机，单手给江骋回了条消息。 “今天的修炼取消。” 江骋秒回：“懂了，猫咖？” “嗯。” “宋挽说她也想去，你们在哪家？” 安槐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苏念念。 “改天吧。” 江骋发了一个“我懂”的表情包。 安槐锁了屏，把手机放在一边。 猫咖的背景音乐很轻，混着猫的呼噜声，苏念念的手指在睡梦中还勾着他的，松松的，但没有松开。 安槐靠在沙发上，偏了一下头。 她的碎发散在他的肩膀上，有一缕搭在他的锁骨位置。 他没有拨开。 【猫咖消费两杯饮品六十二块，你的修炼计划又泡汤了。】 安槐没理系统。 他闭上眼，感受着肩膀上那个熟悉的重量。 十三年了。 这个重量从来没变过。 ——————————— （筹备新书，纯都市恋爱文。） 第164章 反杀这件事需要天赋 安槐决定反击。 原因很简单，苏念念的撒娇攻击频率已经从一天一次进化到了一天三次。 周二早上，她想让安槐帮她带早餐，安槐说他还没起床，苏念念在通讯频道里软软地叫了一声“安槐”，尾音往上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安槐穿着拖鞋冲出了宿舍。 周二中午，她想让安槐陪她去校内超市买零食，安槐说他要去图书馆查资料，苏念念走到他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仰头看他，眼眶微红。 安槐的图书馆计划当场作废。 周二晚上，她想让安槐帮她吹头发，安槐说她可以用灵气烘干，苏念念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后一步，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 安槐拿起了吹风机。 三次。 一天三次，命中率百分之百。 安槐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是凝元境，全联邦大一前五的存在，异兽测试骑熊拆甲的狠人。 但他在苏念念面前的防御力等于零。 这不合理。 他需要一个反制手段。 周三上午，灵气应用原理课。 苏念念照例坐在安槐左边，右手拨着他手腕上的珠串，安槐右手记笔记，左手被她占着。 课间休息，苏念念趴在桌上，手指在安槐的手背上画圈。 安槐看着她画圈的手指，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把左手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苏念念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掌心，停了一下。 安槐的手指合拢，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念念抬头看他。 安槐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没有笑，表情很认真，很安静。 “念念。”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老大。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 安槐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画了一下，从指根到手腕，很轻，很慢。 “你今天真好看。” 他的声音放低了半个调，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语气，带着一点沙哑，一点认真。 苏念念的脸从脖子开始红。 “你、你突然说什么。” 安槐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松开了她的手，转回去继续看笔记本。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念念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她的耳朵红得能发光，后颈也泛着粉色。 前排的林雅回头看了一眼，嘴巴张了张，又转回去了。 安槐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反击测试一号：成功。” 【你学会了，恭喜进化。】 中午食堂。 苏念念端着碗坐到安槐旁边的时候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她吃了两口饭，忽然转头看安槐。 “你上午是故意的。” 安槐夹了一口面条。“什么故意的？” “你叫我名字，还说我好看。” “你不好看吗？” 苏念念的筷子在碗里搅了两圈。“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怎样？” “以前你最多碰一下我头发，现在你直接开口说。” 安槐转头看着她，苏念念的眼睛跟他对上了，又迅速移开。 “因为以前怕你跑。”安槐说，“现在不怕了。” 苏念念把脸转向另一边。“你这话上次说过了。” “说两次是因为真的。” 苏念念猛地站起来。“我去打汤。” 她端着空碗走了，走了三步回头瞪了安槐一眼。 安槐的嘴角弯着。 对面的江骋看完了全程，嘴里的馒头嚼了半天。 “安哥，你今天怎么了？” “反击。” “反击什么？” “她撒娇三次我投降三次，我得扳回来。” 江骋想了想。“所以你的反击方式是直球？” “嗯。” “有用吗？” 安槐看了一眼打汤窗口前苏念念红着耳朵排队的背影。 “有用。” 江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回去试试。” “你对宋挽用这招？” “嗯。” 安槐想了想宋挽那张冷到能结冰的脸。 “祝你活着回来。” 下午没课，安槐和苏念念在图书馆角落的老位置坐着。 苏念念翻了三页书之后开始犯困，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安槐肩膀方向偏。 安槐没有等她靠过来。 他主动伸出左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苏念念的身体僵了一瞬。 安槐的手从她肩膀滑到了后脑勺，手指在她的发丝里轻轻按了按。 “困了就睡。”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度。 苏念念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窝里，她的脸朝内侧埋着，呼吸打在他的衬衫领口上。 安槐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 他笑了一下。 反击成功。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睡了二十分钟，醒来的时候脸上印了一道衬衫褶皱。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安槐一眼。 “你刚才是不是又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主动把我拉过来，以前你都是等我自己靠。” 安槐翻了一页书。“你靠过来的速度太慢了，我等不及。”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伸手在安槐脸上捏了一下，凉凉的。 “安槐。” “嗯。” “你是不是在跟我比谁更会撩？” 安槐推了推眼镜，表情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念念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种“我看穿你了”的锐利目光。 “好啊。”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你要比是吧？” 安槐的直觉告诉他，他可能捅了马蜂窝。 苏念念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绕到安槐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弯腰凑近了他的脸。 距离不到十厘米。 安槐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安槐。”她的声音很轻，气息打在他的嘴唇上方。 安槐的心跳从八十跳到了一百二。 苏念念的嘴角弯着，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在嘴唇的位置停了两秒。 安槐的呼吸轻了一拍。 苏念念忽然直起身，拍了拍手。 “走了，吃晚饭。” 她转身就走。 安槐坐在原地，心跳还在一百二十的位置没降下来。 他被反杀了。 【你输了，菜。】 安槐深吸了一口气，收拾东西跟了上去。 苏念念走在前面，马尾甩来甩去，她回头看了安槐一眼，笑得眉眼弯弯。 “安槐，你脸红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 安槐加快了步伐走到她旁边，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 苏念念的笑声卡了一下。 “扯平了。”安槐说。 苏念念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夕阳把银杏道染成了金色。 苏念念的手从安槐的腰侧滑下来，改成了勾他的小指。 “安槐。” “嗯。” “你今天进步了。” “谢谢老大夸奖。” 苏念念哼了一声。“但你还是打不过我。” 安槐低头看着她勾着他小指的手。 “嗯，打不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 打不过就打不过吧。 反正输给她，他不亏。 第165章 社交悍匪的新战场 苏念念的社交版图在入学第三个月正式突破了校园边界。 起因是周四中午，她在食堂七号窗口排队的时候，跟后面排队的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聊了起来。 聊了什么安槐不知道，他只知道等苏念念端着碗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又拿下一个”的得意。 “安槐，你知道北门保安王叔的儿子在哪上学吗？” “不知道。” “青岚武道高中，今年高一。” 安槐夹了一口面条。“你怎么连保安的家庭情况都摸清了？” “他主动说的，他说他儿子淬体三重卡了半年了，问我有没有什么建议。” 安槐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说？” “我说我男朋友是凝元境的，回头让他写个基础功法优化方案。” 安槐的面条在筷子上停了。 “你又拿我当招牌了。” 苏念念理直气壮。“你的名字好用，我为什么不用？” 安槐想了想。“那我的出场费呢？” “晚上给你带夜宵，烤冷面。” 安槐把面条塞进嘴里，成交。 苏念念的社交网络到目前为止覆盖了以下区域： 食堂七号窗口大姐，关系等级：排骨自由。 宿管阿姨，关系等级：饺子之交。 校医院护士小姐姐，关系等级：药膏免排队。 图书馆二楼管理员，关系等级：超期免罚。 东门保安大叔，关系等级：快递代收。 西门快递站小哥，关系等级：送货上门。 北门保安王叔，关系等级：新增。 以及全层女生宿舍楼道，关系等级：团购群主。 安槐有时候觉得苏念念不是来上大学的，是来建立商业帝国的。 周四下午，苏念念拉着安槐去了校内超市。 她要买的东西很明确：一箱牛奶，两袋坚果，一包棉花糖，还有三盒面膜。 安槐负责拎东西。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盯着货架上一排彩色的东西看。 发卡。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发卡，挂了满满一排。 安槐的后颈开始发凉。 “安槐。” “不要。” 苏念念转过头看他，嘴巴还没扁，眼睛还没红，但那个预备动作已经出来了。 安槐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买哪个？” 苏念念的表情瞬间切换，她从货架上摘了三个发卡下来，一个粉色蝴蝶结，一个蓝色星星，一个银色月亮。 “这三个。” 安槐看着那三个发卡。“给你自己戴的？” 苏念念笑了，那种笑法很危险。 “给你戴的。” 安槐闭了一下眼。 “老大，我是凝元境。” “凝元境不能戴发卡吗？联邦法律没有这条规定。” 安槐看着她手里那个粉色蝴蝶结发卡，觉得自己的尊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换个颜色。” “粉色最好看。” “银色的。” 苏念念歪头看了他两秒，把粉色的放回去，拿了银色月亮和蓝色星星。 “这两个，最终让步。” 安槐接受了这个谈判结果。 回宿舍的路上苏念念就迫不及待地拆了包装，她让安槐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自己站在他面前，把他额前的银灰色碎发拨到一边，把那个银色月亮发卡别了上去。 安槐坐着没动。 苏念念退后一步审视成果。 银色的月亮发卡别在他银灰色的碎发里，金属光泽和发色融在一起，意外地不违和，配上他那张脸和半框眼镜，整个人从“清冷学霸”变成了“清冷但被女朋友打扮过的学霸”。 苏念念掏出手机拍了三张。 “好看。” 安槐伸手要摘。 苏念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摘！戴到宿舍楼下。” “从这里到宿舍楼要走七分钟。” “七分钟而已。” 安槐看着她攥着他手腕的力度，气动初期的握力，认真的。 他放下了手。 两人走在银杏道上，安槐头上别着一个银色月亮发卡，手里拎着一箱牛奶两袋坚果，旁边走着一个笑得合不拢嘴的苏念念。 路过的三个学弟看了这个画面，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其中一个小声说了句：“那是骑熊拆甲的安槐学长吗？” “是。” “他头上那个是什么？” “发卡。” 三人沉默了两秒，加速离开了。 至于为什么叫学长，谁实力强谁是学长。 安槐面不改色地走完了全程。 到女生楼下的时候苏念念终于允许他摘了，她把发卡从他头发上取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明天换蓝色那个。” 安槐看着她。“你打算每天给我换一个？” “轮着戴，增加新鲜感。” 安槐伸手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干嘛！” “收费，用我当模特，一次一颗糖。”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拍在他手心里。 安槐拆了糖塞嘴里，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 第二十五张。 苏念念看着他收糖纸的动作，嘴角弯了弯，她踮脚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转身推门进了楼。 安槐站在原地嚼着糖。 牛奶味的，甜。 周五上午。 苏念念在灵气应用原理课上没有睡觉。她坐得很端正，手里拿着笔，在课本空白处写写画画。 安槐偏头看了一眼。 她画了一张表格，标题是：“安槐穿搭计划（12月版）”。 下面列了七行，对应周一到周日，每一行后面写了衣服搭配方案。 周一：藏青色长外套+白衬衫+银色月亮发卡。 周二：军绿飞行员夹克+黑色高领+蓝色星星发卡。 周三：灰色卫衣+牛仔裤+无发卡（休息日）。 周四：深卡其工装外套+白t+银色月亮发卡。 周五：米白针织开衫+浅灰衬衫+蓝色星星发卡。 周六：自由搭配（由苏念念当日心情决定）。 周日：同上。 安槐看完了这张表格。 “你给我排了一周的穿搭？” 苏念念头也不抬。“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你是什么专业的？” “安槐管理学。” 安槐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你当换装娃娃玩了，恭喜。】 课间走廊里碰到了江骋，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经历了什么大事”的表情。 “安哥。” “怎么了？” “我昨天试了你那招，对宋挽说''你今天很好看''。” 安槐看了看他完好无损的四肢。“她什么反应？” 江骋的表情复杂到无法用文字描述。 “她看了我三秒，说了两个字。” “什么？” “''废话''。” 安槐沉默了一秒。 “活着就好。” 江骋靠在墙上，目光空洞。“她说完之后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我不确定是不是笑了。” 安槐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了就是笑了。” 江骋的眼睛亮了。“真的？” “嗯。” 江骋挺直了腰板，拎着那袋车厘子大步走了。 苏念念从教室里探出半个脑袋。“你们在聊什么？” “男人之间的事。” 苏念念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男人之间的事？” 安槐走回教室坐下，苏念念跟在后面，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手指自动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 “说。” “江骋对宋挽说了点情话。” “结果呢？” “宋挽说''废话''。” 苏念念愣了一秒，噗地笑出了声。 “挽姐太酷了。” 安槐看着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样子，伸手把她垂到脸上的碎发拢到了耳后。 苏念念的笑声停了一拍。 她转头看安槐。安槐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的位置，指腹贴着她的耳廓。 “你又来。” 安槐收回手。“头发挡眼睛了。”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两秒，她的手从他的小指上松开，改成了整只手覆上去，十指交扣。 “安槐。” “嗯。” “你最近变了。” “哪里？” 苏念念把他们交握的手举起来看了看。他的手比她大一整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以前你只会被动接招，现在你会主动出手了。” 安槐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下。 “还是学你的。” 苏念念的耳朵又红了，她把交握的手放回桌面上，低头假装看课本。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上课铃响了，老教授走上讲台开始讲灵气共振的高阶应用。 安槐右手记笔记，左手被苏念念握着。 他在笔记本角落写了一行小字。 “反击测试二号至五号：均成功，副作用：自己心跳也会加速。” 苏念念偏头看到了那行字。 她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一行。 “结论：你打不过我，认命吧。” 安槐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认了。”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 两人在课堂上无声地笑了。 【今日互撩回合数：七，平局，你俩能不能消停点？旁边那个男生都快吐了。】 第166章 苏念念的安槐管理手册 苏念念最近在写一本书。 真的在写。 安槐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周一中午，苏念念趴在食堂桌上，手里攥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她写得很认真，偶尔停下来咬笔帽想一想，再继续写。 安槐端着面条坐下来，偏头看了一眼。 本子封面上用马克笔写了六个大字。 “安槐管理手册。” 安槐的面条差点从筷子上滑下去。 “你在写什么？” 苏念念头也不抬。“工具书。” 安槐伸手要拿，苏念念的反应比他快，一把把本子扣在了胸口。 “不给看。” “写我的东西不给我看？” “等我写完再说。”苏念念把本子塞进了书包最里层，拉好拉链，拍了拍，表情是“你休想偷看”的严防死守。 安槐没有追究，他知道苏念念的性格，越拦着她越来劲，不理她，她自己就会忍不住拿出来显摆。 果然。 吃完饭走出食堂的时候，苏念念主动把本子掏出来了。 “你想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不想。” 苏念念的脚步停了，她转过身看着安槐，嘴巴扁了一下。 安槐立刻改口。“想。” 苏念念满意地翻开了本子。 第一页，标题：基础属性。 下面列了一排数据。 “体温调节：夏凉冬暖，可当空调使用。” “肩膀硬度：适中，适合午睡。” “手掌大小：可完全包裹本人双手。” “脸颊触感：冰凉光滑，解压效果极佳。” “头发手感：猫毛级别，薅了还会自动恢复。” 安槐看完了第一页。 “你把我当什么了？” “多功能男友。”苏念念翻到第二页，“这是使用技巧。” 第二页标题：驯服指南。 “方法一：抱腰+仰头+眼眶微红，成功率100%。” “方法二：踮脚亲脸颊，成功率100%。” “方法三：软声叫名字+鼻音，成功率100%。” “方法四：以上三种组合使用，成功率：他会当场宕机。” 安槐把本子合上了。 “你什么时候总结的这些？” 苏念念从他手里把本子抢回来。“实践出真知。” 安槐看着她把本子宝贝似的塞回书包，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 苏念念的身体靠过来，很自然地贴在他的侧面。 “你漏写了一条。”安槐说。 “什么？” “方法五：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成功率也是100%。” 苏念念的脚步绊了一下。 她低头走了三步，耳朵尖红得能当信号灯。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跟老大学的。” 苏念念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安槐没躲。 两人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碰上了江骋，他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表情是那种“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的疲惫。 “安哥，宋挽说她想吃砂糖橘，我跑了两家水果店。” 苏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江骋看了一眼苏念念挽着安槐手臂的姿势。“你让安槐跑过腿吗？” 苏念念想了想。“没有呀，我让他当空调、当枕头、当衣服架子、当模特、当手部按摩器，但没让他跑腿。” 江骋的表情复杂了。 “那你比宋挽还狠。” 苏念念哼了一声。“我这叫物尽其用。” 安槐在旁边安静地被挽着，表情温和。 江骋看了他三秒。“安哥，你不反抗一下？” 安槐想了想。“反抗了。” “结果呢？” “她哭了。” 江骋沉默了。 “假哭。”安槐补充。 “我知道。”江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但假哭也扛不住啊。”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某种跨越修为境界的共鸣在空气中流动了一下。 苏念念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别搞得像战友重逢一样？” 下午的灵气应用原理课上，苏念念没有靠安槐肩膀睡觉。 她在继续写那本管理手册。 安槐偏头看了一眼，她翻到了新的一页。 标题：反制措施应对方案。 “当安槐突然叫全名时：假装没听到，低头拨珠子。” “当安槐突然碰耳朵时：缩脖子，假装冷。” “当安槐说情话时：立刻转移话题或者用课本挡脸。” 安槐看完了这一页，嘴角弯了。 她连自己的弱点都写上去了。 他伸手在她耳垂上轻轻弹了一下。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条件反射地把本子扣在桌上。 “你偷看！”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耳朵红了，帮你降降温。”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飞速写了一行字。 安槐凑过去看。 “新增反制措施：当安槐弹耳朵时，直接亲回去。” 安槐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 苏念念看着他微微僵住的侧脸，满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写她的管理手册。 【她在编你的说明书，建议你也写一本。】 安槐没理系统。 课间休息的时候苏念念把本子合上塞进书包，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她的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搭在安槐的小臂上。 “安槐。” “嗯？” “你觉得我写的那些有用吗？” 安槐想了想。“有用，但你漏了最重要的一条。” 苏念念撑起身子看他。“什么？” 安槐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十二月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碎发从耳后垂下来，银色发夹在光里闪了一下。 “不管用什么方法。”他说，“只要是你，都管用。” 苏念念的手从他小臂上缩了回去她把脸埋进了课本里。 “肉麻肉麻肉麻肉麻！” 安槐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拿起笔继续记笔记。 红色的注释一行一行地排列在页面边缘，给她的。 【今日反杀一次，总比分还是你输。】 安槐翻了一页笔记本。 输就输吧。 第167章 苏念念的安利大法 安槐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可以用四个字概括。 任人宰割。 准确地说，是任苏念念宰割。 周三下午没课，安槐本来打算去修炼场巩固一下凝元境的灵气压缩度，结果刚从宿舍楼出来就被苏念念截住了。 她站在男生楼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脸上带着那种"我有一个绝妙的主意"的表情。 安槐的脚步本能地慢了半拍。 “安槐！” “我下午有事。” 苏念念的嘴巴还没扁，安槐就改口了。 “什么事？” 苏念念把橘子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女生楼三楼的姐姐们今天搞了个小型分享会，主题是''武道修炼中的常见误区''。我答应帮她们请一个嘉宾。” 安槐看着怀里的橘子。“嘉宾是谁？” 苏念念笑了。 安槐闭上了眼。 “不去。” 苏念念的两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靠，下巴搁在他的胸口，脸仰着。 “安槐。” 声音软了。 安槐的修炼计划碎成了渣。 “几点？” 苏念念的表情切换速度堪比灵步残影。“四点！走走走！” 她拽着安槐的手臂往女生楼方向走，步子轻快得像踩了弹簧，安槐被拖着走了三步才反应过来。 “等一下，女生楼我能进？” “一楼活动室。公共区域。”苏念念头也不回，“我跟宿管阿姨说好了。” 安槐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背影，这个女人的社交网络已经渗透到了宿舍管理层。 活动室在女生楼一楼最里面，推开门的时候安槐愣了一下。 里面坐了将近二十个人。 不全是女生，有几个男生混在里面，看样子也是被各自的女朋友或者朋友拖来的。 苏念念拉着安槐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她转头对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学姐挥了挥手。 ”姐，人带来了。” 马尾学姐看了安槐一眼，眼睛亮了。“就是那个异兽测试s加的？” “对，也是凝元境的，也是我男朋友。” 苏念念一句话把三个身份全报了，安槐的嘴角抽了一下。 马尾学姐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安静，今天请到的嘉宾是战术与实战学院的安槐同学，凝元境，大一，大家有什么修炼上的问题可以问。” 安槐被推上了讲台。 他站在那里看着底下二十双眼睛，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时代被方远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场景。 “那个，安槐同学。”一个气动初期的女生举手，“我最近在冲击气动中期，但是灵气在第七经脉分支总是卡住，有什么建议吗？” 安槐想了想。“第七分支的堵塞通常是因为运功时肩胛骨附近的肌肉群太紧张，你试试在运功前做十分钟的肩部拉伸，放松那一带的筋膜，灵气流转需要物理通道配合。” 女生的眼睛亮了。“原来是这样！” 第二个问题来了。 第三个，第四个。 安槐回答得很耐心。 他的解释方式跟学院里的教授不一样，没有那么多术语和理论框架，更像是在聊天，把复杂的灵气运转原理拆解成日常能理解的比喻。 苏念念坐在第一排，手里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地往嘴里塞，她的目光一直跟着安槐，嘴角弯着。 分享会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结束的时候安槐被围了一圈人问问题，苏念念在旁边等着，跟马尾学姐聊得热火朝天。 “你男朋友讲得真好，下次还能来吗？” “看他表现。”苏念念剥了最后一瓣橘子，“表现好就带他来。” 安槐从人群里脱身出来的时候听到了这句话，他走到苏念念旁边，低头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展览品了？” 苏念念把最后一瓣橘子举到他嘴边。“你是我的多功能男友，展览只是功能之一。” 安槐低头含住了橘子，酸的。 “下次提前跟我说。” “说了你就不来了。” 安槐没法反驳，因为她说得对。 两人走出女生楼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十二月的傍晚来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 苏念念的手自然地塞进了安槐外套的口袋里，手指勾着他的手指。 “安槐。” “嗯？” “你刚才讲课的样子很帅。” 安槐偏头看她。“比平时帅？” “比平时多了一种''靠谱''的帅。”苏念念想了想措辞，“就是那种，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会发光的感觉。” 安槐笑了。“那你以后多拉我去讲课。” “真的？”苏念念的眼睛亮了。 “开玩笑的。” 苏念念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安槐没躲。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她松开安槐的手指，转身面对他。 “安槐。” “又怎么了？” 苏念念踮了一下脚尖，嘴唇在他的下巴上碰了一下。 轻的，快的。 “谢谢你今天配合我。” 安槐看着她转身推开食堂大门的背影，摸了一下下巴。 暖的。 他跟上去。 食堂里人很多，苏念念已经冲到了七号窗口，正在跟大姐聊天，安槐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了尾巴。 “大姐，我男朋友今天给二十个人讲了一堂课，累坏了，多打两块排骨。” 大姐看了安槐一眼，笑着往碗里多加了一勺。 安槐端着堆成小山的排骨碗走向角落的老位置，苏念念已经坐好了，面前摆着两碗粥。 “你跟食堂大姐说我累坏了？” “你不累吗？” “不累。” 苏念念伸手把碗里最大的排骨夹到他碗里。“那也多吃点，凝元境消耗大。” 安槐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大小和位置都恰到好处。 他拿起筷子吃了。 【今日被当作巡回演讲嘉宾使用，出场费：一瓣酸橘子。血亏。】 安槐没理系统，他低头吃面，余光看着苏念念跟对面坐下来的林雅聊天。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 松松的，但没松开。 第168章 苏念念的美食外交 安槐被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 通讯频道里苏念念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兴奋。 “安槐！起来！今天食堂有活动！” 安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活动。” “美食节！各地特色窗口限时开放！我打听到有一个窗口卖正宗的酸汤肥牛面，限量五十份！” 安槐看了一眼通讯器。早上六点四十。 “几点开始卖？” “七点半，但是六点五十就有人排队了。” 安槐坐起来的速度比他冲击凝元那天还快。 他穿衣服的时候江骋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 “安哥，又被叫走了？” “食堂美食节。” 江骋翻了个身。“帮我带一份酸汤肥牛面。” “限量的。” “那帮我带两份。” 安槐没理他，拿了外套出门。 苏念念已经站在男生楼下了，十二月的清晨冷得能看到呼出的白气，她裹着一件厚实的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一团，但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快快快！”她一把拽住安槐的手臂往食堂方向跑。 安槐被她拖着跑了两步。“你跑这么快干嘛？七点半才开始。” “你不知道这个学校的人有多卷！上次限量烤鸭饭，六点就有人搬小板凳去排了！” 两人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果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排队了。 苏念念看了一眼队伍长度，满意地点头。“还好，前面才十二个人。” 安槐站在她身后，把手揣进口袋。苏念念转过身，很自然地把后背贴在他胸口上，整个人靠着他站。 “你当挡风墙。” 安槐低头看着她缩在自己怀前的脑袋，丸子头扎得松松垮垮，几缕碎发从后颈垂下来。 他没说话，把外套的前摆往两边撑了撑，把她挡在了风口后面。 排队的时候苏念念没闲着，她跟前面排队的一个短发女生聊了起来。 “姐，你也来排酸汤肥牛面的？” 短发女生回头。“对啊，听说是南区那家老店的师傅来的。” “真的假的？那家我吃过！汤底绝了！” 两人聊了不到三分钟，苏念念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专业、宿舍楼层，以及她男朋友上周在演武场被人打趴下的八卦。 安槐站在后面听着，嘴角弯了弯。 【社交悍匪出击，三分钟拿下一个。】 七点半，窗口准时开放，苏念念冲到柜台前的速度比她打断岳拳还快。 “两份酸汤肥牛面！一份多加辣，一份不加辣！” 安槐接过不加辣的那碗，汤底浓郁，牛肉片铺了满满一层。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苏念念吸了一口面条，眼睛眯起来。 “绝了。” 安槐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苏念念吃了半碗之后放慢了速度，她的筷子伸到安槐碗里，精准地夹走了一片最大的牛肉。 安槐看着她把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苏念念的腮帮子被他捏得嘟起来，嘴里的牛肉差点掉出来。 “你干嘛！”她含糊不清地抗议。 “手感不错。”安槐松开手，继续吃面。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吞下牛肉，又从他碗里夹了一片。 “赔偿。” 安槐没拦。 吃完面两人走出食堂的时候碰上了刚才排队认识的短发女生，她身边多了一个高个子男生，看样子就是那个“被打趴下”的男朋友。 “念念！”短发女生挥手。 苏念念挥手回应。“姐！面好吃吧！” “绝了！下次有活动叫我！” “没问题！” 安槐在旁边看着苏念念跟人交换了通讯号码，不到十二个小时，她的校内社交网络又多了一个节点。 走到教学楼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 “安槐。” “嗯？” “你刚才捏我脸的时候，旁边那个男生看了你一眼哦。” 安槐回忆了一下。“没注意。” “他的表情是那种''这个人居然敢当众捏女朋友的脸''的震惊。”苏念念的嘴角翘着，“他大概不知道你在家里被我捏得更惨。” 安槐看了她一眼。“谁捏谁？” 苏念念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凉凉的，手感确实好。 “我捏你。” 安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在她脸颊上捏了回去，力度很轻，但精准地把她的脸捏成了嘟嘟嘴的形状。 苏念念的脸被他捏着，嘴巴被挤成了一个o型，说话都变了调。 “放开！” 安槐看着她被捏成嘟嘟脸的样子，笑了。 “这个表情应该拍下来。” 苏念念使劲挣了两下，气动初期的力量在他凝元境的手劲面前跟挠痒痒一样，她换了个策略，直接往前一步，把嘟着的嘴唇贴在了安槐捏着她脸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啵。 安槐的手松了。 苏念念退后一步，得意地擦了擦嘴。 “你输了。” 安槐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微微湿润的印记，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被反杀了，菜。】 “走了，上课要迟到了。”苏念念拽着他的袖口往教学楼里走，步子轻快得像踩着节拍器。 上午的课安槐没怎么听进去。 不是因为内容难，是因为苏念念今天格外不安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靠着他肩膀睡觉，也没有拨他的珠串，她拿了一支水彩笔，在安槐的左手手背上画画。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 她画了一只猫。 圆头圆脑，两只尖耳朵，胡须歪歪扭扭的。 “你在我手上画猫？” “你的手背是最好的画布，又白又平。”苏念念头也不抬，继续给猫加尾巴。 安槐看着她认真画画的侧脸，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着，笔尖在他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地移动。 他没有收手。 画完之后苏念念举起他的手审视了两秒。 “丑了。” “嗯。” “你怎么不说好看？” “因为确实丑。” 苏念念在猫的旁边又画了一个更丑的火柴人。 “这是你。” 安槐看着那个头大身子小、四肢像面条一样的火柴人。 “我拒绝承认。” 苏念念在火柴人旁边写了两个字：“安槐。” “现在你没法拒绝了。” 安槐用右手拿起笔，在苏念念的手腕内侧画了一个极小的五角星。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那颗星。 “你画的比我好看，不公平。” “天赋。”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他的左手拽过来继续画，这次她在猫的旁边画了一只更小的猫。 “这是我。” 安槐看着两只猫。 大的丑，小的更丑。 “挺像的。” 苏念念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课间的时候林雅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安槐手背上的画。 “念念你又在他身上画画了？” “创作需要灵感，他的手是我的灵感来源。” 林雅看了看那两只猫和一个火柴人。 “你的灵感来源需要升级。” 苏念念把安槐的手举起来展示。“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林雅看了三秒。 “猫确实可爱，手也可爱，画不可爱。” 苏念念把安槐的手收回来护在怀里。“不给你看了，这是限定版。” 安槐被她抱着手坐在那里，表情平静。 他已经习惯了。 第169章 全校最惨的陪练员 周四下午，苏念念拉着安槐去了练功房。 这次不是对练，是苏念念要练一套新的步法组合，需要一个“活靶子”配合。 “你站那里别动，我从不同角度切入，你帮我看哪个角度的衔接最流畅。” 安槐站在练功房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 “开始。”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短距突进步启动，身影从左侧切入，三步之内贴到了安槐面前。 安槐没动。 苏念念收势，退回原位。“第一次，左侧切入，感觉怎么样？” “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有个停顿，大概零点二秒。” 苏念念皱了皱眉，重新来了一次，这次她刻意加快了第二步到第三步的衔接。 “好多了。”安槐点头。 苏念念练了七八次之后开始换角度，右侧、正面、斜后方，每次安槐都站在原地不动，像一根定海神针。 练到第十二次的时候，苏念念从正面突进，收势的时候没刹住，整个人撞进了安槐怀里。 安槐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稳稳地接住了她。 苏念念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鼻尖撞到了他的锁骨。 “疼。”她闷闷地说。 安槐低头看着她。“你的刹车系统需要升级。” 苏念念没有退开，她的手搂住了安槐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累了，休息一下。” 安槐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你这个休息姿势很不专业。” “专业的休息就是找最舒服的姿势，你就是最舒服的姿势。” 安槐没有推开她，练功房里没有别人，灵气增幅阵法的嗡鸣声很轻，像白噪音。 苏念念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 “安槐。” “嗯。” “你的心跳好快。” 安槐的手在她后背上停了一下。 “刚才站太久了，血液循环加速。” 苏念念抬起头看他，嘴角弯着，眼睛里带着一种“我不信但我不拆穿你”的狡黠。 “那你再站一会儿，让血液多循环循环。” 她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手臂收紧了一点。 安槐站在原地，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重量和温度，她的体温偏高，贴在他偏凉的身体上，温差在接触面上慢慢中和。 他的手从她后背移到了后脑勺，手指在她的发丝里轻轻按了按。 苏念念在他怀里哼了一声，像一只被挠到舒服位置的猫。 练功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韩知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 他看了一眼练功房中央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脚步停了。 安槐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 韩知白的嘴角动了一下。 “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苏念念从安槐怀里抬起头。“谁？” “韩知白。” 苏念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只红了一秒就恢复了。 “他看到了？” “嗯。” 苏念念想了想。“无所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她松开安槐，退后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继续练，再来十组。” 安槐重新把手插回口袋，站回了原位。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重新启动步法。 这次她的速度明显快了，大概是刚才的“休息”充了电。 练完之后两人走出练功房，走廊里碰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过来的江骋。 他手里拎着两袋水果，表情是那种“我已经麻木了”的平静。 “安哥，宋挽说她想吃草莓，我买了两斤。” 苏念念看了一眼那两袋草莓。“挽姐胃口不错。” 江骋叹了口气。“她说草莓要挑最红最大的，我在水果店蹲了二十分钟一颗一颗挑的。” 安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江骋看了一眼安槐手背上那只歪歪扭扭的猫。 “安哥，你手上那个是什么？” “猫。” “谁画的？” “我老大。” 江骋又看了三秒那只猫。 “画得真烂。” 苏念念从安槐身后探出脑袋。“你说什么？” 江骋拎着草莓加速离开了。 两人走到食堂的时候正好赶上午饭高峰期，苏念念冲到七号窗口的时候，大姐已经在朝她招手了。 “念念来了！今天排骨炖得特别烂，给你多打两块！” 苏念念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姐！” 大姐往碗里加排骨的时候看了一眼安槐手背上的画。 “小伙子，你手上那个是猫？” “是。” “画得挺有意思的。”大姐笑着又多加了一块排骨。 苏念念端着碗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得意。 “看到没？我的画连大姐都夸了。” 安槐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她夸的是''有意思''，不是''好看''。” 苏念念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安槐配合地让她捏了两秒，然后反手把她的脸也捏成了嘟嘟嘴。 “你！”苏念念含糊不清地抗议。 安槐看着她被捏成嘟嘟脸的样子，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苏念念挣脱之后一把抢过他的手机。 “删了！” “不删。” 苏念念的嘴巴扁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安槐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删了。” 苏念念看了一眼他的相册，确实删了。 她满意地把手机还给他，继续吃排骨。 安槐拿起筷子。 他没告诉她，那张照片在删除之前已经被他存到了加密相册里。 【阴险，学会了。】 下午没课，两人在图书馆待了一个小时之后，苏念念开始犯困。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安槐肩膀方向偏，安槐没等她靠过来，直接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肩膀上。 苏念念嘟囔了一句什么，闭上了眼。 安槐翻了一页书。 十分钟后苏念念的手机震了一下，安槐偏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个陌生男生发来好友申请的消息。 “苏同学你好，我是灵气工程专业的张浩，上次在活动室听了你男朋友的分享觉得很受启发，想请你们吃个饭表示感谢，方便吗？” 安槐看了两秒，没有动苏念念的手机。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翻了个方向，脸朝内侧埋了进去。 她醒来之后看到了那条消息。 “哦，这个人。”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安槐没有偷看她回了什么。 苏念念回完消息把手机锁了，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一个男生，上次听你讲课的，想请吃饭，我拒了。” 安槐嗯了一声。 “你不好奇我怎么拒的？” “不好奇。” 苏念念把手机解锁举到他面前。 回复内容是：“谢谢！不用啦，我男朋友说他不喜欢跟陌生人吃饭，下次有问题直接在群里问就行~” 然后点了拒绝加好友。 安槐看了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跟陌生人吃饭？” “你没说，但你确实不喜欢。” 安槐想了想。“嗯，确实不喜欢。” 苏念念把手机收回去，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放心，我有分寸。” 安槐翻了一页书。“我知道。” 苏念念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勾住了他的小指。松松的，但没松开。 图书馆的暖气把室温维持在二十四度左右，安槐的体温在这个环境下微微偏凉，苏念念的手指贴上来的时候温差刚刚好。 两人就这样一个看书一个打盹，在图书馆角落里待到了五点半。 （新书等待签约） 第170章 苏念念的终极武器 周六早上，安槐收到了一条来自苏念念室友林雅的消息。 “安槐，念念今天心情特别好，她一大早就在宿舍唱歌了，做好准备。” 安槐看着这条消息，直觉告诉他今天不会太平。 果然。 九点整，苏念念出现在男生楼下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号购物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安槐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长椅上坐好了，双腿交叉，表情是那种“我今天有大计划”的兴奋。 “安槐！” “什么事。” 苏念念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安槐坐下来。 她从购物袋里掏出了第一样东西。 一顶贝雷帽，深灰色，毛呢材质。 安槐看着那顶帽子。 “不戴。” 苏念念的嘴巴扁了。 安槐闭了一下眼。“给我。” 苏念念笑着把帽子扣在了他头上，歪了一个角度，她退后两步审视了一下，伸手调整了帽子的位置。 “往左偏一点，对，就这样。” 她掏出手机拍了两张。 “好看。” 安槐伸手要摘，苏念念一把按住他的手。 “还没完。” 她从袋子里又掏出了第二样东西。 一条围巾，驼色的，很长，材质柔软。 安槐看着那条围巾，十二月底了，确实该围围巾，这个他可以接受。 苏念念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尾巴塞进外套领口里，她的手指在他的脖子旁边忙活了半天，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 凉的。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脖子上多停了一秒。 “你脖子也是凉的。” “全身都凉。” 苏念念把围巾整理好，又拍了三张照。 “完美。” 安槐以为结束了。 苏念念从袋子里掏出了第三样东西。 一副无框平光眼镜，镜片是淡蓝色的。 安槐看着那副眼镜。 “我已经有眼镜了。” “这个颜色不一样，配你今天的围巾。” 安槐把自己的半框眼镜摘下来，换上了那副淡蓝色的。 苏念念看了他三秒。 她的手机举起来又放下了，举起来又放下了。 “怎么了？”安槐问。 苏念念把手机塞进口袋。“太好看了，我不想拍了，拍了我怕忍不住发朋友圈，发了朋友圈全校女生都要来看。” 安槐的嘴角弯了弯。“那你留着自己看。”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五秒，贝雷帽、驼色围巾、淡蓝色平光镜，配上他那张白到发光的脸和银灰色的碎发。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是我的。” 安槐被她捏着脸，没有挣扎。 “嗯，你的。”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松开手，从袋子里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换上。”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卫衣。“我穿着衣服呢。” “脱了换。” 安槐看了看四周，男生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这里？” 苏念念的表情理所当然。“你里面穿了打底的吧？” 安槐确实穿了一件白色的薄内衬，他把卫衣脱了，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白色长袖。 路过的两个女生脚步明显慢了。 安槐的身材在薄内衬下面线条分明，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感，是修长干净的类型。肩宽腰窄，手臂的线条流畅。 苏念念把黑色高领毛衣递给他的同时，用身体挡住了那两个女生的视线。 “看什么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安槐套上高领毛衣，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黑色的面料衬得他的脸更白了，下颌线被高领框住，锋利得像刀裁的。 苏念念绕着他转了一圈。 贝雷帽、驼色围巾、黑色高领、淡蓝色平光镜、藏青色长外套。 她掏出手机，这次没有犹豫，连拍了八张。 “今天的造型满分。” 安槐把换下来的卫衣叠好塞进她的购物袋里。“你今天的计划就是给我换装？” “换装只是第一步。”苏念念把购物袋往他手里一塞，挽住了他的手臂，“第二步是逛街，第三步是吃火锅，第四步是看电影。” 安槐看着她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 “我今天本来打算练功的。” 苏念念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双手攥住了安槐的围巾两端，把他往下拉了两厘米。 她的脸凑近了，近到安槐能看到她睫毛根部的细小绒毛。 “安槐～” 声音软了。 安槐的后颈开始发麻。 “你不陪我吗？”她的下嘴唇往前拱了一点，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的光变得水汪汪的。 安槐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苏念念的表情切换速度堪比光速，嘴角咧开，拽着他的围巾往校门方向走。 “就知道你最好了！” 【又投降了，你的膝盖是纸糊的吗。】 商业街上人不算多，十二月底的周末，大部分人还在被窝里。 苏念念挽着安槐的手臂走在街上，时不时停下来看看橱窗，她的步子轻快，嘴巴没停过。 “那家新开的甜品店下次来试试。” “那个帽子也好看，但你今天已经戴了一顶了。” “哦那家店关了？上周还在的。” 安槐被她拽着走走停停，充当移动衣架和人形导航。 走到一家饰品店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了。 橱窗里摆着一排手链，银色的，细细的，上面缀着不同形状的小坠子。 苏念念看了两秒，拉着安槐进了店。 她在柜台前面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两条。一条坠子是月亮形状的，一条是星星形状的。 “这两条。”她对店员说。 付完款之后她拆了包装，把月亮那条系在了安槐的右手腕上，安槐的右手腕上什么都没有，左手腕是那串旧珠子。 月亮手链系好之后，她把星星那条系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情侣款。”她举起手腕跟安槐的并排比了比。 安槐低头看了看右手腕上那条细细的银链，月亮坠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风格了？” “什么风格？” “买情侣款的风格。” 苏念念理直气壮。“我一直是这个风格，手串不就是情侣款？” 安槐想了想，确实。 那两串灵木手珠本质上就是他做的情侣款。 “行。”他把袖口放下来，银链从袖口边缘露出一小截。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她拿出手机，把两人的手腕并排拍了一张。 “发朋友圈？”安槐问。 “发。”苏念念编辑文案的速度比打字还快。 三秒后朋友圈更新，照片是两只手腕并排的特写，一条月亮一条星星，文案四个字：“月亮与星。” 评论区在一分钟内就有了回复。 赵啸天：“安槐哥和苏同学又撒狗粮了！” 周小鱼：“好看！链接发我！” 林雅：“我就在你旁边你都不叫我一起去！” 江骋：“宋挽看到了，她说她也想要，完了。” 苏念念挨个回复，速度飞快，安槐站在旁边等着，手揣在口袋里，右手腕上的银链在口袋里微微晃动。 回完消息苏念念收起手机，重新挽住安槐的手臂。 “走！火锅。” 安槐被她拽着往火锅店方向走。 走了两步苏念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安槐。” “嗯？” 苏念念歪着头看了他两秒。 贝雷帽、围巾、高领、平光镜，加上他那张在冬日阳光下白得发光的脸。 她踮了一下脚尖，嘴唇在他的下巴上碰了一下。 轻的，快的。 “今天你特别好看。” 安槐摸了一下下巴。 “你最近亲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苏念念的脚步顿了一拍。“你数着呢？” “嗯。” 苏念念的耳朵红了，她加快步伐往前走，拖着安槐的手臂。 “那我凑个整数，今天亲十次。” 安槐的心跳快了一拍。 “随便。”他说。 语气平静，但嘴角弯着一个怎么都收不回去的弧度。 【啧啧啧，看来你的嘴唇今天要开始加班了。】 火锅店里暖气开得很足，苏念念脱了外套之后露出里面一件贴身的浅蓝色毛衣，手腕上的星星手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安槐坐在她对面，帽子摘了放在旁边，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 苏念念点完菜之后把手伸过桌面，手指在安槐的手背上画了一下。 “安槐。” “嗯。”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出门的频率变高了？” 安槐想了想。“确实。” “你不觉得累吗？” 安槐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火锅店暖色灯光下亮亮的，带着一点认真。 “不累。”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秒。 “真的？你不是还要练功吗？” 安槐翻了翻手掌，把她的手指扣住了。 “练功什么时候都能练，你想出门的时候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跟老大学的。” 苏念念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锅底端上来了，热气把苏念念的碎发吹得飘来飘去，安槐伸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嘴角弯着。 两人在火锅店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吃完出来的时候天色暗了，路灯亮了。 苏念念走了两步，忽然从后面贴了上来，双手环住了安槐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安槐的脚步停了。 “亲亲？”他说。 苏念念在他后背上蹭了蹭。“这次不算亲，这是抱。” “那抱算什么？” “抱算充电。” 安槐站在路灯下面，感受着背后那双手臂的力度和她额头的温度。 十二月的夜风从两侧吹过来，但他的后背是暖的。 “充够了吗？” 苏念念收紧了手臂。“再充一会儿。” 安槐没有动。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一前一后，连在一起。 三秒后苏念念松开了，她绕到他面前，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今天的第二次。” 安槐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说不亲亲吗？。” “我改主意了。”苏念念转身就走，步子轻快。 安槐跟上她。 “那还剩好多次。” 苏念念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着她的脸，嘴角翘得很高。 “急什么，一晚上呢。” 第171章 拐人计划 苏念念盯着宿舍群聊看了整整十分钟。 屏幕上是学院刚发的通知。“大一下学期异兽猎杀实训，三人一组，每组至少一名气动后期修为学员，报名截止下周五。” 她翻了翻名单，林雅那个叛徒已经跟她老乡组队了，还特意在群里发了个“抱歉念念我被预定了”的表情包。 苏念念回了一个竖中指的猫猫头。 剩下的选择不多，她扭头看了一眼对面床铺上正在安静看书的沈欣然。 沈欣然，气动境，话少，战斗力在线，最关键的是她不会在关键时刻突然社交爆炸影响任务。 完美人选。 苏念念从床上翻下来，拖着拖鞋哒哒哒走到沈欣然面前。 沈欣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欣然。” “嗯。” “组队吗？” 沈欣然翻了一页书。“谁？” “我和安槐。” 沈欣然的书页停了半秒，凝元境的安槐加上气动初期的苏念念，这个组合的安全系数大概是全年级最高的。 “好。” 苏念念愣了。“你不考虑一下？” “不用。”沈欣然继续看书，“跟你们组队活着回来的概率最大。” 苏念念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这个理由虽然很实在但是让我有点不舒服。” 沈欣然没回应。 苏念念掏出手机给安槐发消息。“搞定了！沈欣然入伙！” 安槐秒回。“她答应的理由是什么？” “她说跟我们活着回来的概率最大。” “很理性。” “你俩能不能说点让我开心的话？” 安槐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苏念念把手机扔到床上，趴着踢了两下腿。 第二天中午食堂。 安槐端着面条坐到老位置的时候，沈欣然已经坐在对面了，她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盘清炒时蔬，吃饭的速度匀速且安静。 苏念念从七号窗口端着两碗排骨回来，一碗放安槐面前，一碗放自己面前。 “欣然，你怎么不打排骨？” “不饿。” 苏念念看了看她面前那碗只有青菜的饭。“你这个热量摄入不够支撑气动境的日常消耗。” 沈欣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够了。” 苏念念从自己碗里夹了两块排骨放到沈欣然碗里，沈欣然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低头吃了。 安槐在旁边吃面条，余光扫到苏念念投喂沈欣然的动作。 “你现在连队友都投喂了。” “团队建设。”苏念念理直气壮，“吃我排骨的人不好意思中途退队。” 沈欣然嚼着排骨，面无表情地补了两个字。“不会。” 安槐喝了口汤。“任务细则看了吗？”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看了。三人一组编入一个雇佣兵小队，进入异兽外围领地。时间三天两夜。考核标准是猎杀数量和团队配合评分。” “外围领地的异兽等级大概在气动中期到后期之间。”安槐把面条卷到筷子上，“对你们两个来说有一定压力，但不至于致命。” 苏念念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捏了一下安槐的大腿。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你们两个''的时候语气像老师。”苏念念嘴巴鼓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那我换个说法。”安槐放下筷子，从后面绕过去，下巴搁在了苏念念的头顶上。 苏念念的丸子头被他的下巴压得微微变形，她的身体僵了一秒，耳朵尖开始泛红。 “这样说。”安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闷，“有我在，你们随便浪。” 苏念念的脸埋进了碗里。 沈欣然抬头看了这个画面一眼。 安槐站在苏念念身后，下巴搁在她头顶，两个人的身高差刚好让这个姿势看起来严丝合缝。 她低头继续吃饭，吃饭速度加快了两成。 【新姿势解锁：人形帽架。使用时长：十二秒，苏念念心率飙到一百三，你的下巴是电击器吗？】 安槐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苏念念的耳朵红了整整三分钟才恢复正常。 “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她小声说。 “怎么了？” “当着欣然的面。” 安槐看了一眼对面，沈欣然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站起来收走了餐盘，临走之前嘴唇动了一下。 “习惯了。” 苏念念把脸埋进手心里。 下午没课，三人约在练功房碰了个头，简单讨论了一下任务分工。 安槐负责主攻和全局控场，苏念念负责近身突进和侧翼骚扰，沈欣然负责远程支援和信息收集。 沈欣然的战斗风格安槐之前观察过，她是灵气感知型选手，擅长远距离的灵气干扰和信息侦测。 虽然话少，但战斗中的判断力很强。 “有一点需要确认。”安槐看着沈欣然，“你的感知范围最远多少米？” “三十五米。” “够了，外围领地的异兽活动范围一般在五十米以内，你负责提前预警，我和念念负责接敌。” 沈欣然点头。 苏念念蹲在旁边喝水，仰头看着安槐布置战术的样子，他站在那里，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感。 她伸手拽了一下安槐的裤腿。 安槐低头。“怎么了？” 苏念念举起水瓶。“渴了吧，喝。” 安槐接过来喝了一口，苏念念看着他喝水的侧脸，嘴角弯了弯。 沈欣然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次组队的生存概率打了个分。 战斗力：满分。 配合度：满分。 被喂狗粮的概率：也是满分。 练完之后三人走出练功房，苏念念走在中间，左手挽着安槐的胳膊，右手拍了拍沈欣然的肩膀。 “欣然，周末一起去校外超市买装备吧，野外生存用品什么的。” 沈欣然看了看苏念念搭在她肩上的手。“好。”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我们三个人的队名我想好了。” 安槐和沈欣然同时看她。 “叫什么？” 苏念念清了清嗓子。“''念念不忘''。” 安槐的脚步停了。“这个名字跟我和沈欣然有什么关系？” “你们是''不忘''的部分。”苏念念理直气壮，“我念念不忘你们，所以你们必回响。” 沈欣然面无表情地走远了两步。 安槐伸手捏了一下苏念念的脸，把她的嘴捏成了嘟嘟形状。 “换一个。” 苏念念被捏着脸，含糊不清地说。“那你起。” 安槐松开手想了想。“第七组。” “为什么？” “高中的时候我们也是第七组。”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有反驳，嘴角弯了弯，把手重新塞进了安槐外套的口袋里。 “行，第七组。”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苏念念忽然踮脚在安槐脸颊上啪地亲了一口。 安槐偏头看她。 “干嘛？” “预付定金。”苏念念笑得眉眼弯弯，“三天两夜的贴身保镖费。” 安槐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收费标准呢？” “一天一口，三天三口，刚才预付了一口，还欠两口。” 安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 “涨价了。” 苏念念仰头看他。“涨多少？” 安槐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温热。 “一天两口，你还欠我五口。” 苏念念的脸瞬间红透，她一把推开安槐，加速往女生楼方向跑。 “安槐你流氓！” 安槐站在原地，手揣在口袋里，看着她跑远的背影。 【今日互亲回合数：二，你先动手的，恭喜从被动挨打进化到主动出击。】 安槐没理系统，他转身往男生楼走，嘴角弯着一个怎么都收不回去的弧度。 第172章 废土的味道 出发那天早上，苏念念拖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行李箱出现在集合点。 安槐看了一眼那个箱子的体积，再看了一眼苏念念一米六一的身高。 “你装了什么？” “生存物资。”苏念念拍了拍箱子，“压缩饼干、能量棒、坚果、奶茶粉、小火锅底料、折叠锅。” 安槐沉默了两秒。 “我们去猎杀异兽，不是去野炊。” 苏念念理直气壮地把箱子推到安槐面前。“废土那种鬼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我提前做了功课，佣兵团提供的口粮跟军训那个压缩饼干一个味道，你想吃三天砖头？” 安槐想了想军训时候那块压缩饼干的口感。 “箱子给我。” 苏念念笑得眉眼弯弯，踮脚在他下巴上啪地亲了一口。“就知道你最好了。” 旁边的沈欣然背着一个极简的战术背包，整个人从头到脚散发着“我只带了必需品”的气质。 她看了一眼苏念念那个巨型行李箱，嘴唇动了一下。 “火锅底料是什么口味的？” 苏念念转头看她。“麻辣和番茄各一包。” 沈欣然点了点头。“带对了。” 集合点在校区北门外的停车场，三辆重型越野车停在那里，车身涂着暗灰色的迷彩，车顶架着灵气探测仪。 带队的佣兵团叫“铁锚”，是联邦注册的c级佣兵团，专门承接武道院校的实训护卫任务。 团长是个四十出头的壮汉，络腮胡子，左眼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修为凝元后期。 他站在车队前面点名，目光扫过一群大一新生的时候，表情是那种“又来一批嫩的”的麻木。 “我叫石磊，铁锚团团长，接下来三天你们跟着我的人行动，规矩很简单，听指挥，不掉队，遇到打不过的东西往后跑。” 他的目光在安槐身上停了一下。 “凝元境？” 安槐点头。 石磊的表情微妙了，大一新生里出一个凝元境，这在他带过的实训队伍里不算常见。 “你是主攻？” “对。” 石磊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他转头继续安排其他小组的车辆分配。 苏念念凑到安槐耳边。“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变了。” “正常，佣兵团的人看修为说话。” “那他看我呢？” 安槐想了想。“大概是''这个小姑娘怎么拖了个冰箱来''。” 苏念念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三辆越野车载着十二个学生和六个佣兵团成员驶出了联邦中心城的外环。 城市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工业区，工业区变成了荒芜的灰色平原。 灵气探测仪上的数值开始跳动，从城区的稳定绿色逐渐变成了黄色。 苏念念坐在安槐旁边，脸贴着车窗往外看。 窗外的景色从“荒凉”变成了“荒凉且诡异”，地面上的植被稀疏扭曲，树干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枝条像被什么力量拧过一样螺旋生长。 远处的天际线上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看不清边界。 “这就是废土？”苏念念的声音轻了半个调。 安槐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紧绷，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车窗上拿下来，扣在自己掌心里。 “外围领地，真正的废土核心区比这个恐怖十倍。” 苏念念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资料上写的。”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点，安槐的掌心是暖的，在车内偏凉的空调环境下刚好合适。 沈欣然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闭着眼假寐，她的呼吸很均匀，但安槐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战术包扣上。 随时可以拔出武器的姿态。 话少的人往往警惕性最高。 车队行驶了大约三个小时后停了下来，石磊从前车跳下来，朝后面挥了挥手。 “到了，下车整队。” 安槐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泥土、腐叶和某种说不清的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废土的味道。 灵气浓度比城区高了将近三倍，但质地浑浊，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不适的杂质感，安槐的凝元境灵气循环自动过滤了这些杂质，但苏念念和沈欣然明显受到了影响。 苏念念皱了一下鼻子。“好臭。” “灵气污染。”安槐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灵气过滤面罩，一个递给苏念念，一个递给沈欣然。 苏念念接过来戴上。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怎么不戴？” “凝元境自带过滤。” 苏念念的眼睛在面罩上方眨了两下。“你就是一台行走的净化器。” 【恭喜解锁新职业：人形空气净化器，建议收费。】 石磊在前面展开了一张全息地图。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外围领地的d-7区块，这片区域的异兽等级在气动中期到后期之间，偶尔会有凝元初期的个体出没。营地设在前方两公里处的一个废弃哨站，那里有基础的防御阵法。” 他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下午三点，天黑之前必须到达营地并完成布防，废土的夜晚不适合在外面晃。” 苏念念拉了拉安槐的袖口。 安槐低头看她，面罩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丝他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警惕。 他把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改成十指交扣。 “跟着我走。”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扣紧了。 队伍开始向营地方向行进，安槐走在苏念念左边，沈欣然走在右边，三人的站位自然形成了一个保护阵型。 废土的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腐烂的落叶上，空气里偶尔传来远处什么东西的低吼声，沉闷而遥远。 苏念念的手一直没松开。 安槐捏了捏她的手指。 “怕了？” 苏念念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谁怕了，我在感受环境。” 安槐笑了一声。“那你感受的力度能不能小一点？我手快被你捏断了。” 苏念念的握力松了一点点，大概松了百分之五。 沈欣然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走着，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她的灵气感知已经展开了，三十五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前方一百二十米，两点钟方向，有生物活动迹象，体型不大，应该是低阶异兽。” 石磊从前面回头看了沈欣然一眼。“感知型？范围多少？” “三十五米。” 石磊点了点头，表情里多了一丝认可。“不错，比我团里的侦察兵还远五米。” 沈欣然没有回应。 苏念念在面罩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欣然好酷。”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你也酷。” “我哪里酷了？” “你拖着一个冰箱大的行李箱来废土，这很酷。” 苏念念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 队伍继续前进，废弃哨站的轮廓在灰色的雾气中逐渐显现出来。 第173章 帐篷里的安全感 废弃哨站比安槐想象的要大。 一圈三米高的金属围墙，顶部嵌着已经暗淡但还能运转的防御阵法节点，围墙内是一片平整的空地，中央有一栋两层的混凝土建筑，窗户全碎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石磊带着佣兵团的人检查了一圈防御阵法的运转状态，确认没有问题后开始分配营地。 “混凝土楼里面是佣兵团的人住，学生在外面空地上搭帐篷，帐篷和睡袋在三号车的后备箱里，自己去拿。” 苏念念看了一眼空地上的地面，灰色的硬土，平整倒是平整，但看起来硌得慌。 安槐已经去后备箱拿帐篷了，他扛了两顶回来，一顶双人的，一顶单人的。 “双人的我们用。”他把单人帐篷递给沈欣然。 沈欣然接过来看了一眼。“我跟谁？” “你自己。”安槐说，“单人帐篷空间够了。” 沈欣然点头，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开始搭帐篷。 她的动作利落干脆，三分钟搞定。 安槐搭帐篷的速度也不慢，苏念念蹲在旁边看着他把支架一根根插好，帐篷布展开固定。 “你搭帐篷的手法很熟练。” “看过教程。” “什么时候看的？” “昨天。” 苏念念的嘴角在面罩后面抽了一下。“你昨天看了一遍教程今天就能搭这么快？” 安槐把最后一根地钉敲进土里。“记忆力好。” 帐篷搭好了，双人帐篷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躺下来刚好，中间没什么富余。 安槐把两个睡袋铺好，又从苏念念那个巨型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充气枕头。 “你连枕头都带了？” 苏念念理直气壮。“废土的地硌脑袋。” 安槐看了看帐篷里只有一个枕头。“我的呢？” 苏念念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枕我。” 安槐看了她两秒。“你确定你的大腿能撑住我的脑袋一整晚？” 苏念念想了想自己大腿的承重能力和安槐脑袋的重量。 “那你枕胳膊。” “谁的胳膊？” “我的。” 安槐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上臂，肌肉线条有，但跟枕头的柔软度差了十万八千里。 “算了，我用外套卷一个。” 天色暗下来的速度比城里快得多。 废土的夜晚没有路灯，没有霓虹，只有防御阵法节点发出的微弱蓝光和远处偶尔闪烁的异兽眼睛的反光。 石磊安排了值班表，佣兵团的人分三班轮值，学生不用值夜，但要求所有人在帐篷里保持警觉状态。 晚饭是佣兵团提供的标准口粮，压缩饼干加能量棒。 苏念念咬了一口压缩饼干，表情跟军训那次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她从行李箱里掏出了小火锅底料和折叠锅。 安槐看着她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架起折叠锅，倒入矿泉水，撕开火锅底料包，番茄味的汤底在灵气加热片上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欣然端着她的压缩饼干走过来，在火锅旁边蹲下了。 “有多的吗？” 苏念念从箱子里掏出一包粉丝和一包午餐肉。“够三个人吃。” 石磊从混凝土楼里探出头，闻到了番茄火锅的味道，他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们是来实训的还是来度假的？” 苏念念冲他挥了挥手。“叔，要不要来一碗？” 石磊沉默了三秒。 “番茄味的？” “对。” 石磊走了过来。 最后那顿晚饭变成了安槐、苏念念、沈欣然加石磊四个人围着一口折叠锅吃火锅的诡异画面。 石磊嗦了一口粉丝，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带了十二年实训队，第一次有学生带火锅底料来废土。” 苏念念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这叫未雨绸缪。” 吃完饭收拾干净，各自回帐篷。 帐篷里的空间在夜晚显得更小了，安槐躺在睡袋里，苏念念躺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十五厘米。 帐篷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城市里永远有背景噪音。 车声、人声、空调的嗡鸣，但废土的夜晚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异兽的低吼。 苏念念翻了个身，面朝安槐的方向。 “安槐。” “嗯？” “这里好安静。” 安槐转头看她，帐篷里很暗，但凝元境的夜视能力让他能看清她的表情。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没有困意。 “睡不着？” 苏念念没回答，她往安槐的方向蹭了蹭，十五厘米的距离变成了五厘米。 安槐伸手把她的睡袋拉链拉开了一半，把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苏念念像等了很久一样，整个人缩进了他的臂弯里。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侧。 安槐的体温在夜间的低温环境下自动上调了，整个人像一个恒温的暖炉，苏念念贴上来的时候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怕。”安槐说，不是问句。 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我不怕。” 安槐没拆穿她，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手指轻轻拍了两下。 帐篷外面传来一声比之前近了很多的嚎叫，低沉，悠长，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宣示领地。 苏念念的身体绷了一下，她的手在安槐腰侧收紧了。 安槐的灵气感知扫了一圈，声源在防御阵法外面大约两百米的位置，没有靠近的趋势。 “在外面，进不来的。” 苏念念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但她没有松开安槐。 “安槐。” “嗯。” “你别睡着。” 安槐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碎发散在他的衬衫上，呼吸打在布料上，暖的。 “不睡。”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腰侧揪了一下衣服的布料。 “你要是睡着了我掐你。” “好。” 过了大约五分钟，苏念念的呼吸变均匀了，她的手还揪着他的衣服，但力度松了。 睡着了。 安槐没有动，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和平稳的心跳。 帐篷外面又传来一声嚎叫，这次更远了。 安槐闭上眼。 凝元境的灵气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帐篷周围百米外的范围，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触发他的警觉。 苏念念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安槐的手臂被她压在身下，但他没有抽出来。 【你现在的姿势叫什么来着？哦，人形抱枕，工作时长：预计八小时。】 安槐没理系统。 他把下巴搁在苏念念的头顶上，闭上了眼。 废土的第一个夜晚，在番茄火锅的余味和帐篷里两个人的体温中，安静地过去了。 第174章 第一只猎物 清晨的废土笼着一层灰白色的薄雾。 安槐醒来的时候苏念念还缩在他怀里，整个人像一只蜷缩的猫，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左手臂被她压了一整夜，有点发麻。 他轻轻把手臂抽出来活动了两下，苏念念在睡梦中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上，嘴巴微微张着。 安槐看了她两秒。 伸手把她嘴角边一缕口水的痕迹擦了。 苏念念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两人对视了一秒。 苏念念猛地坐起来，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我没流口水。” 安槐举起刚才擦过的那根手指。 苏念念的脸红了，她一把抓住安槐的手往下按。“你什么都没看到。” “嗯，什么都没看到。”安槐的语气很配合，但嘴角弯着。 苏念念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钻出了睡袋。 帐篷外面已经有动静了，石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喊集合。 三人收拾好装备走出帐篷的时候，其他小组的学生也陆陆续续出来了，大部分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显然废土的第一个夜晚对所有人来说都不太好睡。 石磊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拿着全息地图。 “今天的任务，d-7区块东侧三公里范围内有一个气动中期异兽的活动区域，目标是灰鳞蜥，体型两米左右，皮糙肉厚，攻击方式以尾击和灵气吐息为主。”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四个小组。 “每组分配一个方向，各自行动，我的人会在外围策应，但不会主动介入战斗，除非你们的命有危险。” 石磊的目光扫过安槐。 “第七组，东北方向，那边灰鳞蜥的密度最高。” 苏念念在旁边小声嘟囔。“他是不是故意的？把最难的方向给我们？” 安槐摇头。“他是把最适合我们的方向给我们，密度高意味着猎杀数量的上限高。” 沈欣然在旁边补了两个字。“信任。” 苏念念哦了一声。 三人离开营地向东北方向行进。 废土的地形比昨天走过的路段更加复杂，地面上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岩石和枯死的树桩，灰色的雾气在脚踝高度飘荡，能见度大约二十米。 沈欣然的灵气感知率先展开。 “前方二十八米，一点钟方向，一只，体型中等，在休息。” 安槐停下脚步，他的灵气感知也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气动中期的灵气波动，稳定，没有警觉状态的波动。 “念念，从左侧绕过去，等我吸引它注意力之后从侧翼切入。” 苏念念点头，压低身形向左侧移动。 安槐向前走了十步，雾气在他脚下散开，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一只灰色的蜥蜴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体长接近两米，全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尾巴粗壮有力，尾尖带着一圈骨质的刺。 安槐没有隐藏气息，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废土里格外清晰。 灰鳞蜥的头抬了起来，竖瞳对准了安槐的方向。 它从石头上滑下来，四肢撑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安槐站在原地没动。 灰鳞蜥的嘴巴张开了，一团灰绿色的灵气在它的喉咙深处凝聚，温度骤升。 灵气吐息。 安槐侧身让过了那团灵气弹，灰绿色的光球从他身侧擦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岩石表面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灰鳞蜥见一击未中，尾巴猛地甩出，两米长的尾巴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速度极快。 安槐没有后退，他的右脚前踏半步，左手掌心朝下，精准地按在了灰鳞蜥尾巴扫过来的轨迹上方。 凝元境的灵压从掌心释放。 尾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道裂痕，灰鳞蜥的身体被自己的尾巴带得失去了平衡，前肢撑地打滑。 就在这个瞬间，苏念念从左侧切入。 短距突进步爆发，三步贴身。 断岳拳第五式正面轰在灰鳞蜥的腰腹位置，气动初期的全力输出打在鳞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灰鳞蜥被打得横移了一米，腹部的鳞片出现了一道裂纹，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扭头朝苏念念张嘴。 第二发灵气吐息正在凝聚。 安槐动了。 他的身影在雾气中一闪，整个人出现在灰鳞蜥的头部正上方，右脚踩在它的后脑勺上，凝元境的重力加持让这一脚的分量堪比千斤坠。 灰鳞蜥的脑袋被直接按进了地面，嘴里凝聚到一半的灵气弹失去了控制，在口腔内部炸开，灰绿色的烟雾从它的鼻孔和嘴角冒出来。 安槐的右手掌心按在灰鳞蜥的后颈，灵压渗透鳞片，直接压制了它的灵气循环系统。 灰鳞蜥挣扎了三秒，四肢逐渐停止了动作。 从发现目标到战斗结束，不到二十秒。 苏念念收了拳站在旁边，看着安槐一脚踩着灰鳞蜥脑袋的画面。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让我先打一拳？” 安槐从灰鳞蜥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让你练手感，第一次实战打异兽，得找找节奏。” 苏念念走过去踢了一脚灰鳞蜥的尾巴。它抽搐了一下，没有反应。 “它死了？” “晕了，灵气循环被压制之后会进入假死状态。”安槐从腰间抽出战术刀，“要取核心的话得趁现在。” 沈欣然从后方走过来，手里的记录仪已经拍下了整个战斗过程。 “十七秒。”她报了个数字。 苏念念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只两米长的灰鳞蜥。 “我那一拳有用吗？” 安槐蹲下来处理异兽核心，头也没抬。“有用，你打裂了它腹部的鳞片，我才能精准定位它的灵气循环节点。” 苏念念的嘴角翘了起来。 “真的？” “真的。” 【假的，你踩它脑袋的时候根本没看腹部。】 安槐把异兽核心取出来，一颗拇指大小的灰绿色晶体，他用布擦了擦，递给苏念念。 “第一颗，你拿着。” 苏念念接过来看了看，晶体在掌心里微微发热，内部有灵气流转的纹路。 “这个值多少钱？” “气动中期的核心，大概三百学分。” 苏念念把核心揣进口袋，拍了拍手。“下一只。”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三人配合猎杀了四只灰鳞蜥。 战术模式逐渐固定下来，沈欣然负责侦测和预警，安槐负责控制和终结，苏念念负责侧翼突进和制造伤害。 第三只的时候苏念念已经找到了节奏，她的断岳拳配合短距突进步，能在灰鳞蜥的攻击间隙精准切入，打出有效伤害。 第四只的时候她甚至独立完成了大部分输出，安槐只在最后补了一掌收尾。 “进步很快。”安槐把第四颗核心递给她。 苏念念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很开心。“废话，我可是你教出来的。” 沈欣然在旁边默默记录着数据。 四只灰鳞蜥，平均每只耗时不到三十秒，这个效率在所有小组里大概率是最高的。 中午的时候三人找了一块干净的岩石休息，苏念念从背包里掏出了压缩坚果和能量棒，三个人分着吃。 “下午继续？”苏念念嚼着坚果问。 安槐看了看全息地图上的标记。“下午往东再推进五百米，那边有一个灰鳞蜥的巢穴区域，密度更高。” 沈欣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巢穴区域会有领主级个体，气动后期甚至凝元初期。” 安槐点头。“所以下午你们两个负责清理外围的小个体，领主级的我来。” 苏念念把最后一颗坚果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吧，趁天还亮。” 安槐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站起来的时候苏念念忽然从后面贴了上来，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安槐低头看了看环在腰上的两只手。 “充电？” 苏念念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嗯，充五秒。” 安槐站着没动，任由她贴了五秒。 沈欣然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雾气，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五秒后苏念念松开手，绕到安槐前面，踮脚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 “充满了，走。” 安槐跟上她的步伐。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灰色的雾气中，向着更深处的巢穴区域前进。 远处，一声比灰鳞蜥低沉十倍的咆哮从雾气深处传来。 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沈欣然的脚步停了。 “前方八十米。”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半个调，“体型很大，灵气波动……凝元初期。” 苏念念的手本能地握紧了拳头。 安槐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两人前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弯了弯。 “正好，压了这么久，该活动活动了。” 第175章 领主 雾气深处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地面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频率稳定，像一台重型机械在移动，安槐的灵气感知锁定了那个信号源，体型至少四米，灵气波动浑厚且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凝元初期，跟他同级。 “念念，带欣然往后退三十米。”安槐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苏念念抓住他的袖口。“我可以帮忙。” 安槐转头看了她一眼。“帮我看着周围有没有其他灰鳞蜥摸过来就行，领主级的交给我。”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收紧了一下，松开了。“你小心。” “放心。”安槐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憋了挺久了，正好活动活动。” 沈欣然已经拉开了距离，她的灵气感知全面展开，同时监控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其他异兽。 苏念念退到她身边，拳头攥着，目光死死盯着雾气深处。 雾气被撕开了。 一只巨大的灰鳞蜥从浓雾中走出来，体型是之前那些的三倍不止，四肢粗壮如柱，每一片鳞甲都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它的头部两侧长着两根弯曲的骨角，尾巴末端的骨刺比成年人的小臂还粗。 领主级灰鳞蜥。 它的竖瞳锁定了安槐，喉咙里发出的低吼声带着实质性的灵压扩散。周围的碎石被这股压力震得微微跳动。 安槐站在原地，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没有后退，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凝元境的灵气从经脉中涌出，不再是平时那种精密控制的涓流，而是全面释放，蓝色的灵气光膜在体表铺开，浓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 他一直在压着。 压了快两个月。 经脉里的灵气早就达到了凝元中期的临界点，被他用意念强行按住，一点一点地积蓄，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就是。 领主级灰鳞蜥率先动了，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以不符合体型的速度冲了过来，地面被它的爪子刨出四道深沟。 安槐迎了上去。 不是闪避，不是绕后，正面迎击。 他的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灵步残影激活，三道虚影同时出现在灰鳞蜥的正面。 灰鳞蜥的骨角横扫，带着凝元级的灵气冲击波，三道虚影同时碎裂。 但安槐的真身已经贴到了它的下方。 他的左手掌心朝上，灵气凝缩术激活，一道浓缩到极致的蓝色光柱从掌心射出，正面轰在灰鳞蜥的下颌。 轰。 灰鳞蜥的头被打得往上仰了三十度，两排利齿间喷出一团灰绿色的血雾。 它没倒，领主级的体魄远不是普通灰鳞蜥能比的。 它的尾巴在同一时间横扫过来，速度快到空气都被压缩出了白色的音爆痕迹。 安槐的身体在半空中拧转，他的右脚踩在了横扫过来的尾巴上面，借力弹起，整个人翻到了灰鳞蜥的背部上方。 右拳蓄力。 凝元境的灵气全部灌注到拳面上，蓝色的光芒浓缩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范围内。 砸下去。 拳头落在灰鳞蜥的脊椎正中位置，暗金色的鳞甲在接触点炸裂开来，碎片飞溅！ 灰鳞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四肢撑地的姿态塌了一半。 但它的反击也到了，灵气吐息不是从嘴里喷出来的，而是从全身的鳞甲缝隙中同时释放，灰绿色的腐蚀性灵气形成了一个球形扩散，把安槐笼罩在内。 安槐的体表灵气光膜瞬间加厚，腐蚀性灵气接触到他的防御层，发出滋滋的声响，像酸液浇在金属上。 疼。 灵气光膜在被快速消耗，凝元初期对凝元初期，硬扛这种范围攻击不是明智之举。 但安槐没有退。 他的经脉里，那股被压制了两个月的力量在战斗的刺激下开始躁动，灵气粒子之间的间距在进一步缩短，密度在攀升。 临界点。 安槐闭了一下眼。 确认！ 经脉中的灵气在那一瞬间完成了第二次质变，从凝元初期的液态，进一步压缩，密度翻了将近一倍。 凝元中期。 突破的瞬间，他体表的灵气光膜暴涨，蓝色的光芒从淡蓝变成了深蓝，浓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个档次。 灰鳞蜥的腐蚀性灵气在接触到新的防御层时，像雪花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 安槐睁开眼。 他的双脚踩在灰鳞蜥的背上，右手按在它脊椎碎裂的位置，凝元中期的灵压从掌心灌入，沿着脊椎向两端扩散，直接压制了灰鳞蜥全身的灵气循环系统。 灰鳞蜥挣扎了，它的四肢疯狂蹬地，尾巴乱甩，骨角撞击地面发出轰隆的声响。 安槐的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双掌同时释放灵压。 五秒。 灰鳞蜥的挣扎幅度开始减小。 十秒。 它的四肢停止了动作，庞大的身躯趴在地面上，喉咙里只剩下微弱的呜咽声。 安槐从它背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单膝着地缓冲了一下。 他站直身子，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凝元中期的灵气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比之前充沛了将近一倍。 “搞定了。”他转头朝三十米外的苏念念挥了挥手。 苏念念已经跑过来了，她冲到安槐面前的时候脚步急得差点绊到地上的碎石，安槐伸手扶了她一把。 “你突破了？”苏念念抓着他的手臂，眼睛瞪得圆圆的。 “嗯，压不住了，顺手破了。” 苏念念松了口气，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刚才被那团绿色的东西包住的时候吓死我了。” “没事，就是有点痒。”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痒你个头。” 沈欣然走过来，目光扫了一眼地上那只四米长的领主级灰鳞蜥，它还活着，但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从接敌到结束，四十三秒。”沈欣然报了个数字，“中间突破用了大概三秒。” 苏念念转头看她。“你连这个都计时？” “习惯。” 安槐蹲下来处理领主级的核心，这颗核心比之前的大了三倍，颜色从灰绿变成了深金色，内部的灵气纹路复杂精密。 “凝元级核心。”他把核心擦干净，在手里掂了掂，“大概值两千学分。”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两千？” “领主级的核心品质高，价格翻好几倍。” 苏念念伸手把核心从他手里拿过来，揣进了自己口袋。“我保管。” 安槐没有异议。 【叮，突破凝元中期！奖励400积分。战斗中突破，额外奖励100积分，你是在骑着一只四米大蜥蜴的时候突破的，这个姿势很新，建议申请专利。】 安槐没理系统。 三人在原地休息了十分钟。 安槐确认了一下凝元中期的状态稳定之后，带着两人继续清理了巢穴区域剩余的几只普通灰鳞蜥。 下午四点，三人带着七颗异兽核心返回了营地。 石磊站在哨站门口，看到安槐三人回来的时候目光在安槐身上停了两秒。 “你突破了。”不是问句。 “嗯。” 石磊的表情从麻木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他带了十二年实训队，大一学生在废土里突破境界的事他见过，但在战斗中突破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领主级的打了？” 安槐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深金色的核心晃了晃。 石磊看了一眼核心的品相，嘴角抽了一下。“你们今天可以休息了。明天的任务我重新分配。” 苏念念在安槐身后探出脑袋。“叔，今晚还有火锅底料，要不要来一碗？” 石磊沉默了一秒。 “麻辣的。” （感谢“白切鸡配果酱”读者大大送的一个大神认证！！我的天，我写书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礼物！感动！感谢！！(??w??)??） 第176章 她的突破 晚饭依然是苏念念的折叠锅火锅，这次石磊带了两个佣兵团的队员一起来蹭饭，三个大男人蹲在地上嗦粉丝的画面颇为壮观。 “你们学校的实训队伍我带了六批了。”石磊嗦完最后一口粉丝，用手背擦了擦嘴，“第一次有人带火锅底料来废土，也是第一次有人在废土里突破境界还顺手把领主级干了。” 他看了安槐一眼。“凝元中期，大一，你毕业之前能摸到通脉境的门槛。” 安槐喝了口汤。“看情况。” 石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我给你们组分配更深的区域，d-7东侧再往里五公里，有一片气动后期到凝元初期的混合区，你们三个的配合不错，可以试试。” 苏念念举手。“叔，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 石磊的表情一言难尽。“有，灰鳞蜥的肉烤了还行。” 苏念念转头看安槐，安槐摇头。“不烤。”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看到它流口水的样子了。” 苏念念想了想领主级灰鳞蜥被打趴之后嘴角流出的灰绿色液体，食欲瞬间消失了。 收拾完锅碗之后天彻底黑了。 废土的夜晚比昨天更安静，大概是白天领主级被干掉之后，周围的低阶异兽都跑远了。 安槐和苏念念钻进了帐篷。 苏念念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衣，头发散着没扎，整个人缩在睡袋里，安槐躺在旁边，用卷起来的外套当枕头。 帐篷里很暗，只有防御阵法节点透进来的微弱蓝光。 苏念念翻了个身，面朝安槐。 “安槐。” “嗯？” “你今天打那只大蜥蜴的时候，我在后面看着，心跳特别快。” 安槐转头看她，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灯泡。 “紧张？” “不是紧张。”苏念念想了想措辞，“是那种，觉得你特别厉害，然后又有点担心，两种感觉混在一起。” 安槐伸手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手，握住了。“下次不会让你担心。” 苏念念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你说的下次是不会打了还是不会让我看到？” “不会让你担心。”安槐重复了一遍。 苏念念哼了一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十五厘米的距离变成了零，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侧。 安槐的体温在夜间自动上调了，废土的夜晚温度很低，但他的身体像一个恒温暖炉，苏念念贴上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 “你今天都突破了凝元中期。”苏念念闷闷地说。 “嗯。” “那我跟你的差距又大了。” 安槐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手指轻轻拍了两下。“你最近进步很快，气动初期的巅峰了，随时能破中期。” 苏念念没说话，她的手指在他腰侧的衣服上揪了一下。 安槐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一种想要追上来的急切。 “别急。”他说，“这里灵气浓度高，对你的经脉扩容有好处，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破了。” 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你别安慰我。” “没安慰，说的实话。” 帐篷外面传来远处异兽的低吼声，苏念念的身体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安槐在旁边，她不怕。 过了大约十分钟，苏念念的呼吸变均匀了。 安槐没有睡，他的灵气感知展开着，监控着帐篷周围的动静，同时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苏念念的经脉里，灵气在加速流转。 废土的灵气浓度比城区高了三倍，虽然质地浑浊，但苏念念手腕上的灵木手串一直在被动过滤杂质，只让纯净的灵气渗入她的经脉。 加上白天战斗的刺激和身体的疲劳恢复机制，她的经脉正在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扩容。 安槐能感觉到她体内灵气的变化，从气动初期巅峰的饱和状态，一点一点地向临界点逼近。 他没有叫醒她。 突破这种事，越自然越好，刻意去推反而容易出问题。 苏念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后背贴着安槐的胸口，她的呼吸依然均匀，但经脉中的灵气流速在持续加快。 安槐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凝元中期的灵气从他的掌心渗出极微弱的暖意，沿着她的脊椎向上传导，帮助她的经脉保持最佳的扩张状态。 这个动作他做过很多次了，从高中到大学，每次苏念念在他身边修炼或者睡觉的时候，他都会用这种方式辅助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念念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安槐感觉到了，她经脉中的灵气在那一瞬间完成了质变，气动初期到气动中期的门槛，在睡梦中被无声无息地跨过了。 灵气的流转速度提升了将近三成，经脉的容量扩大了，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厚重。 苏念念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身体往安槐怀里缩了缩。 她不知道自己突破了。 安槐笑了一下。 他把她搂紧了一点，闭上了眼。 【苏念念突破气动中期，在你怀里睡觉的时候突破的，你现在是人形突破辅助器。功能包括但不限于：暖炉、枕头、灵气净化器、经脉按摩师。建议你给自己标个价，按小时收费。】 安槐没理系统。 第二天早上苏念念醒来的时候，先是习惯性地在安槐胸口蹭了蹭，然后忽然坐了起来。 “安槐。” “嗯？” “我好像突破了。” 安槐睁开眼看着她，苏念念坐在睡袋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印，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气动中期。”她攥了攥拳头，感受着经脉中充沛了许多的灵气，“我什么时候破的？” “凌晨两点多。” 苏念念愣了。“我睡着的时候？” “嗯。”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拳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灵气的输出比昨天强了一大截。 她抬头看安槐，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是不是你帮我的？” 安槐坐起来，伸手把她乱翘的头发按了按。“废土灵气浓度高，加上你白天战斗消耗后身体自动恢复，水到渠成。”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知道他在避重就轻。 昨晚她后背贴着他胸口的时候，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暖意从他的掌心传过来。那不是单纯的体温。 但她没有追问。 她扑过去抱住了安槐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谢了。” 安槐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撑在地上稳住了。“不客气。” 苏念念在他脖子上蹭了蹭，随后松开了，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别的原因。 帐篷外面传来石磊的声音。“起床了！早饭十分钟！” 苏念念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安槐坐在旁边看着她把睡袋卷成一团塞进背包里，头发还是乱的。 他伸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平了。 苏念念回头瞪了他一眼。“别碰，越按越乱。” “你不按它自己也不会好。” 苏念念从背包里翻出发圈，三两下扎了个马尾，转头看安槐的时候发现他在笑。 “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早上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苏念念的脸更红了，她拿起枕头朝他砸了过去，安槐单手接住，放回了她的背包里。 “走了，吃早饭。” 两人钻出帐篷的时候，沈欣然已经坐在空地上啃能量棒了，她看了苏念念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突破了？” 苏念念愣了。“你怎么知道？” “气息变了，比昨天沉。” 苏念念得意地挺了挺胸。“气动中期，昨晚睡觉的时候破的。” 沈欣然看了安槐一眼，又看了看苏念念，她的表情依然面无波澜，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恭喜。” 苏念念从背包里掏出压缩坚果分了一半给沈欣然。“今天继续干，气动中期的我，战斗力至少翻一倍。” 安槐在旁边喝水。“翻不了一倍，大概提升四成左右。” 苏念念转头瞪他。“你能不能让我嘚瑟两分钟？” 安槐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两人一夜双突破，你俩是来实训的还是来度蜜月顺便升级的？效率堪比开了双倍经验卡。】 第177章 两个人突破了，一只蜥蜴自闭了 早饭是压缩饼干配苏念念藏在箱子最底层的速溶奶茶粉。 石磊端着搪瓷杯蹲在他们旁边，杯子里泡的也是苏念念的奶茶粉，一个凝元后期的佣兵团团长，蹲在地上喝速溶奶茶的画面，属实有点辣眼睛。 “你们今天的任务区在d-7区块东侧五公里。”石磊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那片区域气动后期的灰鳞蜥数量密集，可能还有第二只领主。” 他看了安槐一眼。 “你现在凝元中期，打领主级应该没什么压力了，但别大意，废土的环境越往深处灵气污染越重，对你队友的影响比对你大。” 安槐点头。 苏念念蹲在他旁边，嘴里嚼着能量棒，左手无意识地扣着安槐的小指。 她今天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了一截，气动中期的灵气在体内流转得很顺畅，整个人的气场都沉稳了。 “叔，我昨晚也突破了。”苏念念冲石磊比了个v。 石磊愣了一秒。 “什么时候？” “凌晨，睡着的时候。” 石磊的目光在安槐和苏念念之间弹了两个来回，他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行。”他站起来，“别浪。” 三人收拾好装备离开营地。 废土的清晨比昨天更冷了，灰白色的雾气低低地铺在地面上，脚踝以下的位置像泡在牛奶里一样。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叶和腥气的味道在灵气过滤面罩的作用下被隔绝了大半，但偶尔还是会有一丝漏进来。 沈欣然走在最右侧，灵气感知全面展开。 “目前三十五米内无异常。” 苏念念走在安槐左边，手臂挽着他的，安槐右手拎着战术包，左手被她占着，画面跟逛街差不多。 “你能不能有点实训的样子？”安槐偏头看了她一眼。 “我这是在感受气动中期的新状态。”苏念念理直气壮，“而且挽着你走路比较稳。” “你气动中期了还需要扶？” “需要，心理上的。” 安槐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手臂被她挽着，指尖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灵木手珠的温度。 暖的，跟他的那串同频。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地形开始变化，地面上的碎石变多了，枯死的树桩变得更密集，有些树干上还残留着深深的爪痕。 沈欣然忽然停了。 “前方二十米，三只，两只气动后期，一只气动中期，三角形站位，像是在守什么东西。” 安槐的灵气感知同步展开，确认了沈欣然的判断。 “可能是巢穴入口。”他松开苏念念的手臂，“按昨天的打法，欣然预警，念念侧翼，我正面。” 苏念念攥了攥拳头，气动中期的灵气在掌心凝聚，比昨天充沛了太多。 “念念，今天你主打那只中期的。”安槐说。 苏念念抬头看他。 安槐的表情很认真，眼中都是“我相信你能搞定”的神情。 “收到。”苏念念扯了扯面罩，露出半张脸，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三人散开。 安槐率先动了，他没有隐藏气息，脚步声在雾气中清晰可辨。 三只灰鳞蜥同时转头，六只竖瞳锁定了他的方向。 两只气动后期的灰鳞蜥冲了过来。 安槐快速迎上去，凝元中期的灵压全面释放，深蓝色的光膜在体表铺开。 他的左脚前踏，右掌劈出，纯粹的灵气劈击，不是拳法，不是掌法，是凝元境灵气直接具现化的攻击。 一道深蓝色的弧形光刃从掌缘射出，斩在冲在前面的灰鳞蜥的前肢上，鳞甲炸裂，灰鳞蜥惨叫着翻滚到了一边。 第二只灰鳞蜥的尾巴横扫过来，安槐没有闪，右脚踏前半步，膝盖顶上了尾巴的侧面。 凝元中期的体魄硬度让这一膝跟打在铁板上一样，灰鳞蜥的尾巴被弹了回去。 安槐顺势抓住了尾巴的末端。 他用力一拽。 两百多斤重的灰鳞蜥被他像甩麻袋一样甩了出去，撞在了旁边的岩石上，砸出一团灰尘。 另一边，苏念念已经贴上了那只气动中期的灰鳞蜥。 短距突进步切入，速度比昨天快了不止一截。气动中期的灵气加持让她的爆发力产生了质的飞跃，三步之间已经贴到了灰鳞蜥的侧面。 灰鳞蜥张嘴吐息。 苏念念没有躲，她的左手回流掌翻掌推出，掌心精准贴上了灵气吐息的边缘，引力变式激活，把那团灰绿色的灵气弹拽偏了方向。 灵气弹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打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苏念念的右拳已经到了。 断岳拳第五式。 全力。 拳面轰在灰鳞蜥的腰腹，气动中期的全部输出，鳞甲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砸核桃。灰鳞蜥被打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击毙命。 苏念念站在原地甩了甩拳头，指关节有点疼，但整个人的血液在沸腾。 她回头看安槐。 安槐已经解决完了那两只气动后期的，一只被他按在地上压制了灵气循环，另一只被甩飞之后撞晕在岩石上。 前后不到三十秒。 沈欣然从后方走过来，手里的记录仪已经拍完了全过程。 “苏念念用时十一秒。”她报了个数字，顿了一下，“比昨天快了六秒。” 苏念念得意地挺了挺胸。 安槐走过来，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 “打得不错。” 苏念念仰头看他，面罩后面的嘴角咧到了最大，她一把扯下面罩，踮脚就要往安槐脸上凑。 安槐按住了她的额头。 “先把核心取了，亲完不想干活了。” 苏念念哼了一声，蹲下去处理异兽核心。 【十一秒秒杀气动中期，你教出来的，你的，但你刚才按她额头的动作像拒绝一只扑上来的金毛。】 安槐没理系统，蹲下来帮苏念念一起处理战利品。 三颗核心，两颗气动后期，一颗气动中期。 加上昨天的七颗，总共十颗。 两天时间，猎杀数量已经远超其他小组了。 “往里走？”苏念念把核心揣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安槐看了看全息地图。 “再往东五百米，是深层巢穴区，里面的密度更高，可能有第二只领主。” 苏念念攥拳。 “走。” 三人继续深入，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了十米以内。 沈欣然的灵气感知成了唯一的导航。 “前方十五米，大量生物信号，至少六只。”沈欣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其中一只的灵气波动非常大，比昨天那只领主还强。” 安槐的脚步停了。 他抬起头，透过浓雾看向前方。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雾气深处亮了起来。 不是一双。 是两双。 沈欣然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紧绷。 “更正，领主级，两只。” 苏念念的手本能地握紧了安槐的袖口。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 “怕了？” 苏念念的眼睛在面罩上方瞪了他一下。 “放屁，我在想先打哪只。” 安槐的嘴角弯了。 他把袖口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都打。” 第178章 废土里的火锅外交 两只领主级灰鳞蜥并排走出了雾气。 左边那只体型跟昨天打的差不多，四米出头，暗金色鳞甲，右边那只稍微小一号，但鳞甲的颜色更深，接近纯黑，尾巴末端的骨刺分成了三叉。 安槐的灵气感知快速扫了一遍。 左边的，凝元初期。 右边的，凝元初期巅峰。 凝元初期巅峰，比他低半级，但体型和蛮力远超人类。 “念念，你和欣然处理外围那六只小的，领主交给我。” 苏念念没有废话，她拉了一下面罩，带着沈欣然向左侧迂回，绕开了两只领主的正面。 安槐独自面对两只四米长的巨型蜥蜴。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左边那只先动了，四肢蹬地，冲锋速度极快，骨角低垂直奔安槐的胸口。 安槐没有后退，他的右脚向前踏了一步，整个人的重心下沉，左手掌心朝前推出，凝元中期的灵压形成一面无形的墙。 灰鳞蜥的骨角撞上了那面灵压墙。 轰。 空气被压缩得发出一声闷响，灰鳞蜥的冲锋被硬生生挡住了，四肢在地面上刨出四道沟痕，整个身体向后滑了两米。 右边那只同时攻击，三叉骨刺的尾巴从侧面横扫过来，带着浓缩的灵气，尾尖切割空气的声音像在撕布。 安槐身体前倾，从尾巴的扫击下方钻了过去。，他的右手在经过三叉骨刺的瞬间向上一拍，掌心贴上了尾巴的根部。 灵气凝缩术激活。 一道浓缩的蓝色光柱从掌心射入尾巴内部，沿着骨刺的纹路扩散，三叉骨刺从根部开始炸裂，黑色的碎片飞溅了一地。 黑鳞领主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尾巴疯狂甩动，安槐借着甩动的力弹开，在半空中翻了半圈，双脚落地。 两只领主同时扑了过来。 安槐深吸一口气。 灵步残影。 三道虚影同时出现，两道分别挡在了两只领主的面前，真身从中间的缝隙穿了过去，贴上了金鳞领主的侧面。 右膝猛顶。 凝元中期的全力膝击砸在金鳞领主的肋部，鳞甲碎裂，肋骨发出了断裂的声音，金鳞领主被打得横移了一米，前肢支撑不住，半个身子塌了下去。 安槐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左手按上它的脊椎，灵压灌入，压制灵气循环。 五秒，金鳞领主趴下了。 黑鳞领主的灵气吐息已经凝聚完毕，一团比普通灰鳞蜥大了三倍的灰绿色灵气弹从它嘴里射出来，直奔安槐的后背。 安槐头也没回。 他的左脚后蹬，整个人向前滚了一圈，灵气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去，打在远处的岩石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安槐从翻滚中站起来的时候已经面对着黑鳞领主了。 他的右手握拳。 凝元中期的灵气全部灌注到拳面，深蓝色的光芒浓缩到了极致，拳头周围的空气都被灵压扭曲了。 黑鳞领主张嘴要吐第二发。 安槐的拳头先到了。 直拳，正面，打在了黑鳞领主张开的嘴巴上。 拳面的灵气在接触的瞬间爆发，深蓝色的冲击波沿着它的口腔直灌进去，在它的喉咙深处炸开。 黑鳞领主的脑袋被打得向上仰了九十度，嘴巴里喷出一团混合着灵气和血雾的烟，它的四肢撑了两下，整个身子向后倒，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从两只领主同时发起攻击到战斗结束。 三十一秒。 远处，苏念念和沈欣然配合着清理完了外围的六只普通灰鳞蜥，苏念念跑过来的时候安槐正从黑鳞领主的嘴边站起来，甩了甩右拳上沾的灰绿色液体。 “你一拳打进它嘴里了？”苏念念看着地上那只嘴巴都合不上的黑鳞领主，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它自己张的嘴。” “安槐你有个毛病。”苏念念走到他面前，一把拽过他的右手检查，“你每次打完都不知道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 安槐的右拳指关节有点红，蹭破了一小块皮，凝元中期的体魄恢复速度很快，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 卡通图案的，一只胖猫。 安槐看着那张创可贴。 “你在废土里还带卡通创可贴？” “这叫有备无患。”苏念念把创可贴贴在他的指关节上，用力按了两下确保粘牢。 安槐举起贴着胖猫创可贴的右拳看了看。 这只手刚刚打爆了一只凝元初期巅峰异兽的嘴，现在上面贴了一只卡通胖猫。 反差确实很大。 沈欣然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创可贴，嘴唇动了一下。 “可爱。” 苏念念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我贴的。” 【你的右拳刚创下废土击杀纪录，现在贴了一只胖猫，建议你以这个造型去申请佣兵团认证。】 三人处理完战利品，带着两颗领主级核心和六颗普通核心返回营地。 石磊在哨站门口看到他们回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安槐右手上的卡通创可贴上，嘴角抽搐了一下，选择了沉默。 “任务完成，十六颗核心，其中领主级三颗。”安槐把核心交给了石磊登记。 石磊登记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三颗领主级？你们两天打了三只领主？” “今天打了两只。”苏念念在旁边竖了两根手指。 石磊深呼吸了一次。 “我带队十二年，单批次击杀领主最高纪录是两只，你们破了。” 苏念念转头看安槐，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灯。 安槐的表情平静。“运气好。” “运气好你个头。”石磊把登记本合上，“今晚还有火锅吗？” 苏念念从背包里掏出了最后一包火锅底料。麻辣的。 “叔，这是最后一包了。” 石磊看着那包火锅底料，表情虔诚得像在看一件珍贵文物。 晚饭时间。 火锅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麻辣味的蒸汽在废土的夜空中飘散，石磊带了三个佣兵团队员来蹭饭，加上安槐三人，七个人围着一口折叠锅。 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苏念念一边嗦粉丝一边跟石磊的女副官聊天，三分钟就把对方的老家、入行经历和最怕的异兽品种全摸清了。 安槐在旁边安静地吃面条，苏念念的社交能力已经从校园蔓延到了废土佣兵圈，他觉得再给她一周时间，她能把整个外围领地的异兽分布图从佣兵口中套出来。 “你女朋友话真多。”石磊蹲在旁边，嗦完最后一口粉丝，低声跟安槐说了一句。 “嗯。” “但挺厉害的，今天那一拳，气动中期秒杀同阶异兽，实战能力放在佣兵团里都算得上精英水平了。” 安槐看了苏念念一眼。 她正在给石磊的副官展示手机里那一百零七张照片，副官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再到麻木。 “她一直都很厉害。”安槐说。 石磊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吃完火锅收拾完，天彻底黑了。 废土的第二个夜晚比昨天安静得多，两天之内三只领主被干掉了，周围几公里内的异兽都跑得远远的。 安槐和苏念念钻进帐篷。 苏念念换了睡衣之后直接往安槐怀里钻，动作熟练到令人发指，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侧，整个人像一只找到窝的猫一样缩成了一团。 “今天打得真爽。”她闷闷地说。 安槐的手搭在她后背上。 “嗯。” “那只中期的灰鳞蜥被我一拳干翻的时候，手感特别好，鳞甲碎的声音像磕瓜子。” 安槐想了想那个比喻。 “差不多。” 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抬起头看他。 帐篷里很暗，但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的轮廓。 苏念念忽然踮了一下下巴，嘴唇碰了一下安槐的下巴。 安槐的手从她后背移到了后脑勺。 他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 苏念念的动作停了。 安槐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她的。 不是碰一下就走的那种，是贴着的，带着压力的，认真的。 苏念念的身体僵了一秒，她的手指揪住了安槐腰侧的衣服，攥得很紧。 三秒。 安槐松开了。 帐篷里安安静静的。 苏念念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她的耳朵在黑暗中烫得能当暖宝宝。 “你刚才。”她的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嗯。” “你亲我了。” “嗯。” 苏念念的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力度不大。 “你以前都不主动。” 安槐的手指在她的发丝里轻轻拨了一下。 “以前是以前。” 苏念念的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没有抬头。 “你的心跳好快。” “嗯。” “比我快。” “不可能。” 苏念念伸手按在他左胸上。 咚咚咚咚。 确实很快。 她笑了，声音闷闷的，从他衬衫里渗出来。 “下次提前说。” 安槐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弯。 “说了就不浪漫了。” 苏念念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谁要你浪漫了。” 两人在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废土的夜风从帐篷外面呜呜地吹过，远处什么声音都没有。 苏念念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 安槐没有睡，他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灵气感知笼罩着帐篷周围。 手腕上那串旧珠子在黑暗中微微发暖，跟苏念念手腕上那串同频共振。 十三年了。 从“苏念念的小弟”到现在。 真好。 【心率一百五十一，你刚才亲她的时候灵气循环差点断了，凝元中期差点被一个吻打回气动境。】 安槐闭上了眼。 第179章 回去请你吃火锅 第三天清晨。 废土的最后一天。 石磊在收队的时候给每个小组分发了猎杀统计单，安槐三人的统计单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三天总猎杀：十六只。 其中领主级：三只。 核心总价值：一万两千学分。 石磊念完数字之后全场安静了三秒。 其他三个小组加起来的猎杀总数是十一只，领主级零只。 “第七组，综合评分s加。”石磊在记录板上写下了成绩，“实训结束，全员收队，准备返程。” 苏念念在安槐旁边高高举起了拳头。 “第一！” 安槐帮她把举到一半散掉的马尾重新扎好。 沈欣然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收着装备，她的背包依然是来时那个极简的战术背包，整整齐齐。 苏念念跑过去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袋压缩坚果递给她。 “欣然，辛苦了，你的感知帮了大忙。” 沈欣然接过坚果，嘴唇动了一下。 “不辛苦。” 停了一秒。 “火锅很好吃。” 苏念念笑得眼睛弯弯的。“回去请你吃真的火锅，不是这种折叠锅版本的。” 沈欣然点了下头，把坚果揣进口袋里。 返程的越野车比来时颠簸了不少，路面在三天里被异兽的活动搅得更加破碎，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咯噔咯噔响个不停。 苏念念坐在安槐旁边，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三天的实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她在上车五分钟之后就开始犯困。 安槐的肩膀在车内暖气的作用下调回了微凉的温度，苏念念的脸贴上去的时候舒服地哼了一声。 “安槐。” “嗯。” “回去第一件事干什么？” “洗澡。”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第二件事？” “吃饭。” “第三件事？” 安槐想了想。 “帮你交核心换学分。” 苏念念的手从座椅扶手上伸过来，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 “第三件事应该是陪我逛街。” 安槐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三天没洗头了，先回去洗。” 苏念念猛地从他肩膀上坐起来。 “你嫌弃我？” “没有，陈述事实。” 苏念念揪着自己的马尾闻了闻，废土的灵气污染加上三天没洗，确实不太行。 她一把把头发甩到了安槐的鼻子下面。 “你闻。” 安槐偏头躲了一下。 “别闹。” “你闻不闻？” “不闻。” 苏念念的嘴巴扁了一下。 安槐条件反射地投降了。 “好闻。” 苏念念满意地收回头发，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后排的沈欣然闭着眼假寐，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完美，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零点五毫米。 车队驶过废土边界回到联邦中心城外环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钢筋混凝土的建筑群从车窗外闪过，灵气探测仪上的数值从黄色回到了稳定的绿色。 空气变干净了。 苏念念摘下面罩深呼吸了一口。 “城市的空气真好闻。” 安槐摇下了一点车窗，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十二月份的凉意和远处商业街飘来的烤红薯味道。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 “我闻到了烤红薯。” “回学校的路上会经过南街。” “绕一下！” 安槐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佣兵团司机，司机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 “这是佣兵团的车，不绕路。” 苏念念的嘴巴又扁了。 安槐叹了口气。 “回学校之后我去买。” 苏念念的表情瞬间恢复正常，她把脸重新贴回他的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袖口上勾了一下。 车队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石磊站在车旁跟每组确认装备归还和核心移交，轮到安槐三人的时候，他把登记本翻到了第七组那一页，看了看那串数字。 “安槐。” “嗯。” 石磊犹豫了一秒。 “你毕业之后有没有兴趣来佣兵团？铁锚团可以给你副团长的位置。” 苏念念从安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叔，他是我的。” 石磊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在谈正事。” “我也在谈正事。”苏念念拍了拍安槐的肩膀，“这是我的多功能男友，不转让。” 石磊看了安槐一眼，安槐的表情温和，没有说话。 石磊叹了口气。 “行吧，有空来废土玩，带你的火锅底料。” 苏念念挥手。“叔再见！” 三人从校门口走进去的时候，银杏道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十二月底的联邦中心城进入了深冬，光秃秃的枝干在路灯下画着黑色的线条。 沈欣然在教学楼前面跟两人分开了。 “火锅。”临走之前她说了两个字。 苏念念竖了个大拇指。“这周末！” 沈欣然点了下头，背着她那个极简的背包走了。 安槐和苏念念继续往女生楼方向走。 苏念念的手从他袖口上滑下来，改成了十指交扣，她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里动了动，扣紧了。 “安槐。” “嗯。” “这三天。” “嗯。” 苏念念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右手腕上的灵木手珠在路灯下泛着暖光，月亮手链的银色坠子在旁边一闪一闪。 “很开心。”她说。 安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也是。” 苏念念抬头看他，路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银灰色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 她踮了一下脚尖。 安槐没有等她碰到他的下巴，他低下头，主动迎了上去。 嘴唇碰到了嘴唇。 轻的，暖的。 苏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闭上了眼。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连在一起。 良久。 安槐松开了。 苏念念的脸在路灯下红得很均匀，她退后半步，手指还勾着他的。 “你最近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安槐的嘴角弯着。 “嗯，跟你学的。” 苏念念在他胸口拍了一下，转身推开了女生楼的门。 推到一半回头。 “烤红薯别忘了。” 门关上了。 安槐站在路灯下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指关节上的卡通胖猫创可贴，三天了，还没掉。 口袋里的糖纸沙沙响了一下。 他转身往男生楼走，嘴角弯着一个怎么都收不回去的弧度。 走了两步，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安槐。” “嗯。” “刚才那个，是第几次了？” 安槐想了想。 “第三次。” 频道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明天。”苏念念的心声里带着困意和某种柔软的东西，“凑个整数吧。” 安槐在路灯下笑出了声。 【心率一百四十七，你笑出声的时候经脉差点跑偏了。凝元中期差点被一句话打回凝元初期，这段恋爱的战斗力削弱效果比领主级异兽还强。】 安槐没理系统，把手揣进口袋，走进了冬夜的校园里。 银杏道上一片落叶都没有了，但他觉得，这是他走过的最好看的一条路。 第180章 实训归来的排骨外交 安槐在宿舍洗了四十分钟的澡。 废土三天攒下来的灰尘、异兽血渍和灵气污染残留物被热水冲得干干净净，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还没干就被江骋堵在了门口。 “安哥，你们三天打了三只领主？” 江骋手里拎着一袋宋挽让他买的石榴，脸上写满了“我需要确认一下我听到的不是梦话”。 “嗯。” “凝元中期也突破了？” “嗯。” 江骋看了安槐三秒，把石榴袋子换到了另一只手。 “你回来的时候身上那个卡通创可贴是什么？”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右手指关节，创可贴还在，胖猫的图案因为沾了水变得模糊了，但粘得很牢。 “装饰品。” 江骋的嘴角抽了两下，他选择了沉默，拎着石榴出门了。 方涛从上铺探出脑袋。“安哥，你女朋友还有火锅底料吗？” “没了，废土用完了。” 方涛的脑袋缩了回去。 安槐把湿头发用毛巾擦了擦，拿起手机，苏念念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 “烤红薯。” 三个字，一个句号，信息量极大。 安槐套上外套出了宿舍，南边的烤红薯摊子在学校东门外两百米的位置，卖红薯的大爷修为淬体九重，常年蹲在路边用灵气烤红薯，皮脆馅软，整条街都能闻到。 安槐买了两个。 一大一小，大的给苏念念，小的给自己。 走到女生楼下的时候苏念念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洗了头发，散着，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跟废土里那个拖着冰箱大行李箱、蹲在地上煮火锅的女人判若两人。 安槐把大的那个递过去。 苏念念接了，掰开一半，热气冒出来。她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 “甜的。” 安槐也咬了一口自己的。 两人站在女生楼门口吃红薯，苏念念吃到一半抬头看了安槐一眼。 “你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 “来不及，你催得急。” 苏念念伸手摸了一下他后脑勺的头发，湿漉漉的，银灰色的碎发贴在后颈上。 “回去会着凉。” “凝元不会着凉。” 苏念念把剩下的半个红薯塞进自己嘴里，两只手空出来，直接伸进了安槐的头发里。 她的手指从他的后脑勺插进去，把湿漉漉的头发从发根撸到发尾，把水分挤掉，力度不大，但指腹在他头皮上划过的触感很明显。 安槐低头让她够得着。 “你这个手法跟给猫顺毛一模一样。” 苏念念的手在他头顶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给猫顺毛什么手法？” “猫咖学的。” 苏念念哼了一声，继续撸，撸了半分钟觉得差不多了，把手收回来在自己裤子上蹭了蹭。 “走了，明天上午有课。” 安槐嗯了一声。 苏念念转身要推门，走了一步停下来，她回头看着安槐，犹豫了大概零点三秒，走回来把脸凑到他面前。 安槐没等她碰到下巴。 他的左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 嘴唇碰了上去。 两人的唇碰在一起，带着红薯甜味的，在女生楼门口路灯底下的。 苏念念的手指攥住了他衬衫的胸口位置，攥得很紧。 ………… 安槐松开了。 苏念念的脸在路灯下红得发亮，比那个烤红薯还红。 她一把推开安槐的胸口，转身冲进了女生楼，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安槐站在原地，舔了一下嘴唇。 真甜，红薯味。 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带着气的，声音发颤的。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楼下亲我？宿管阿姨的窗户正对着门口！”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二楼宿管室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 “看到了？” “阿姨刚才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安槐笑出了声。 【宿管阿姨好评率百分之百。】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走进了冬夜的校园里。 中午食堂，苏念念端着两碗排骨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又拿下一个”的得意。 “安槐，你知道吗？宿管阿姨今天早上跟我说什么了？” “说什么？” “她说她看到了。”苏念念把排骨碗推到安槐面前，“她还说你长得好看，让我看紧点。” 安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你怎么回的？” 苏念念挺了挺胸。“我说他跑不了。” 对面的江骋嘴里的馒头差点喷出来。 苏念念的视线扫过食堂，在七号窗口大姐的方向挥了挥手，大姐远远地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安槐吃着排骨，感觉自己的社交评价已经从“学术型选手”变成了“苏念念的男朋友”。 在这所大学里，后者的知名度明显更高。 苏念念吃了两口饭，忽然掏出手机翻了翻。 “实训成绩出了，我们组s加，全年级第一。第二名那组才打了五只，还全是普通的。” 她把手机怼到安槐面前，屏幕上是学院公告栏的截图，第七组的猎杀数据高得离谱。 安槐看了一眼。 “发朋友圈了？” 苏念念笑得眼睛弯弯。 “发了，配了你在废土里贴着胖猫创可贴打蜥蜴的照片。” 安槐的筷子停了。 “那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欣然帮我截的，记录仪里面的。”苏念念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评论区已经炸了，赵啸天问你创可贴在哪买的。” 安槐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评论区的画风确实很统一。 “创可贴比蜥蜴更抢镜。” “安槐哥你能不能出一个异兽教学视频？带创可贴那种。” “凝元中期打蜥蜴贴胖猫创可贴是什么地狱画风。” 苏念念在旁边一条一条回复，速度比她出拳还快。 安槐低头吃面，他已经习惯了。 林雅从对面探过脑袋。“念念，你实训的时候真的带了火锅底料去废土？” “对哦，三包呢，最后一包被佣兵团团长吃了。” 林雅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敬佩。“你是怎么做到让佣兵团团长蹲在地上跟你一起吃火锅的？” 苏念念理直气壮。“番茄味的，谁能拒绝番茄锅底？” 沈欣然坐在最远的角落，面无表情地喝着汤。 苏念念转头看着她。“欣然，周末火锅还去吧？” 沈欣然抬头。 “去。”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回过头来在安槐的碗里翻了两下，挑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塞进他嘴里。 安槐被堵得腮帮子鼓起来。 苏念念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排骨的样子，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 “好可爱。” 安槐嚼完咽下去，反手在她脸上也捏了一下，力度精准地把她的嘴捏成了嘟嘟形状。 苏念念被捏着脸，嘴巴嘟起来，说话都走了调。 “放开！” 安槐多捏了两秒才松手。 “扯平了。” 苏念念揉了揉自己的脸，瞪了他一眼。 江骋在对面默默把脸埋进了碗里。 【今日被捏脸一次，反捏一次，双方互捏均衡，建议维持现有态势。】 第181章 全校最忙的新闻发言人 苏念念把实训的战绩发到了朋友圈之后，评论区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三天。 安槐觉得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好炫耀的，但苏念念显然不这么认为，她把那张安槐贴着胖猫创可贴站在灰鳞蜥尸体旁边的截图设成了手机壁纸，并且逢人就展示。 周一早上，食堂七号窗口。 “大姐你看，这是我男朋友在废土打的蜥蜴，四米长的那种。”苏念念把手机怼到打饭大姐面前。 大姐往碗里多加了一块排骨。“小伙子真厉害。” “他还是凝元中期，全年级就他一个。” 大姐又加了一块。 安槐站在后面端着碗，觉得自己的形象正在从"学术型选手"向"苏念念的战利品展示道具"快速滑落。 【你现在的社会功能：排骨兑换券。】 走到老位置坐下的时候，江骋已经在了，他今天的表情比平时轻松，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你今天心情不错。”安槐放下餐盘。 江骋清了清嗓子。“宋挽昨天主动给我发了条消息。” “什么内容？” “她说''今天不用买水果''。” 安槐看了他两秒。“这就够你高兴一早上？” “你不懂。”江骋的表情虔诚，“宋挽主动发消息的频率是每周零点三次，这是本月第二次，翻倍了。” 苏念念端着碗坐到安槐旁边，听到了尾巴。“江骋你这个恋爱谈得跟做科研一样。” “你不也天天数安槐拍了多少张照片吗？” 苏念念理直气壮。“那不一样，我数的是幸福指数。” 安槐把碗里最大的排骨夹到苏念念碗里，这个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 苏念念接了排骨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侧头看了安槐一眼，她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 “你今天脸好凉。” “室内暖气开了。” 苏念念把整只手贴在他脸上，掌心覆着他的颧骨。“舒服。” 安槐任由她贴着，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单手吃面的技术他已经练了快两个月了，熟练度堪比双手。 林雅从人群里挤过来坐下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掌握了重大八卦”的兴奋。 “念念！大新闻！” 苏念念的手从安槐脸上拿下来了。“什么？” 林雅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学院的公共社交平台，置顶的是一条动态。 发布者：陆景辞。 内容只有一张照片和四个字，照片里陆景辞和林落雪并肩站着，林落雪的手搭在他的小臂上，两人都看着镜头。 四个字：“在一起了。”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三百多条评论，清一色的祝福和震惊。 苏念念看了三秒，把手机还给林雅。“哦。” 林雅愣了。“就''哦''？你不震惊？” “有什么好震惊的？”苏念念重新把手贴回安槐脸上，“他俩早就黏在一起了，官宣只是走个流程。” 安槐喝了口汤，陆景辞和林落雪在一起，意味着原著的大学剧情正式启动了。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接下来会有一个恶毒女配出场，喜欢陆景辞，还有一个纨绔富二代男配，专门收集美女，会盯上林落雪。 跟他和苏念念没有半毛钱关系。 “安槐，你在想什么？”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脸上戳了一下。 “在想中午吃什么。” “你现在在吃早饭。” “未雨绸缪。” 苏念念把他的脸捏成了嘟嘟形状，安槐的嘴被挤得微微嘟起来，表情从温和变成了无奈。 “你最近捏我脸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因为手感好。”苏念念松开手，满意地看着他脸上留下的红印，“而且你不反抗。” 安槐反手在她脸上也捏了一下，精准地把她的嘴捏成了o型。 苏念念含糊不清地抗议。“放开！” 安槐多捏了一秒才松手。“互相伤害。” 江骋在对面默默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站起来收走了餐盘，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互捏脸颊的画面。 他掏出手机给宋挽发了条消息：“今天也想你。” 三十秒后收到回复。 “嗯。” 江骋看着那个“嗯”字，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温暖。 上午的灵气应用原理课，苏念念照例坐在安槐左边，但今天她没有靠他肩膀睡觉，也没有拨珠子。 她在看手机。 陆景辞那条官宣动态下面的评论区还在持续更新，苏念念翻了两页，发现了一条有意思的。 发布者是一个叫“秦若晴”的账号。 头像是一张精修的侧脸照，评论内容是：“学长，恭喜。”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表情。 苏念念的直觉动了一下，她把手机递到安槐面前。 安槐扫了一眼那条评论。 秦若晴，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有印象，原著里的恶毒女配，出身联邦中心城的大家族，气动后期，长得漂亮，手段阴狠，对陆景辞有执念。 “认识？”苏念念小声问。 “不认识。”安槐把手机还给她，“但这个人以后可能会搞事。” “跟我们有关系吗？” “没有。” 苏念念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那就不管了。” 她的手伸过来，十指交扣地扣住了安槐的左手，单纯地握着。 安槐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下。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一截，但她没有收手。 课间的时候林雅从前排转过来，表情八卦。“念念，你说陆景辞和林落雪能处多久？” 苏念念想了想。“不好说，但我觉得他们会遇到麻烦。” “什么麻烦？” 苏念念指了指安槐。“问他，他看人准。” 安槐正在帮苏念念记红色笔记，头也没抬。“霸道总裁型的男生身边永远不缺想上位的，林落雪那种类型也容易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林雅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的意思是会有第三者？” “大概率。”安槐翻了一页笔记本，“但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负责吃瓜。”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坚果，撕开，往安槐嘴边递了一颗。 安槐张嘴接了。 “吃瓜要配坚果。”苏念念说。 【恭喜你们提前进入退休生活。】 第182章 全校最惨的人形展板 苏念念把实训的战绩做成了一份ppt。 她在朋友圈里连发了九条动态，从出发前的行李箱特写到安槐贴着胖猫创可贴站在蜥蜴旁边的截图，再到三人围着折叠锅吃火锅的合影，最后以那张s+评分的成绩单收尾。 九宫格，满满当当。 安槐坐在食堂角落吃面条的时候，苏念念的手机嗡嗡震了半天。 “赵啸天问你那个创可贴在哪买的。”苏念念头也不抬地回复消息。 “校医院。” “周小鱼说你打蜥蜴的姿势像踩滑板。” “随便她怎么形容。” “方远老师点赞了。” 安槐夹面条的手停了一下，高中班主任都看到了，传播范围有点超出预期。 苏念念回完消息把手机锁了，转头看着安槐，嘴角翘得老高，她伸手在安槐碗里翻了两下，精准地夹走了一片牛肉。 “你今天第四次从我碗里偷东西了。” “不叫偷，叫共享。”苏念念把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而且你碗里的东西本来就有我一半。” 安槐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面条，按照她的逻辑，他每天的食物摄入量要打个七折。 江骋端着餐盘坐到对面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有话要说但不知道从何说起”的表情。 “安哥。” “嗯？” “你知道你现在在校内论坛上有个专属tag吗？” 安槐摇头。 江骋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校内论坛的热门话题栏。 排在第三位的tag叫：#胖猫创可贴战神#。 安槐把手机推了回去。 苏念念从旁边探过脑袋看了一眼，笑得整个人歪在安槐肩膀上，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到没声音。 “你笑够了没？” 苏念念摆手，深呼吸了两次才坐直，她擦了擦眼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创可贴拍在安槐手背上。 还是胖猫的。 “你随身带这个？” “买了一整盒。”苏念念理直气壮，“以后你每次打完架我都给你贴一个，当勋章。” 安槐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只圆滚滚的卡通胖猫，凝元境的修为，全年级实力断层第一，手上贴着一只胖猫。 【人设崩塌速度：光速。】 下午没课，苏念念拉着安槐去了校内超市。 她的购物目标很明确：给安槐买新的围巾，理由是废土那三天把之前那条驼色围巾弄脏了，虽然洗了但她觉得“气质变了”。 安槐觉得围巾没有气质这个属性，但他选择闭嘴。 超市的服饰区不大，围巾挂了一排，苏念念在货架前面来回走了三趟，最后拿了两条下来。 一条深灰色，一条墨绿色。 “试试。”她把深灰色那条往安槐脖子上绕。 安槐配合地低了一下头让她够得着，苏念念的手指在他脖子旁边忙活了半天，把围巾绕了两圈，尾巴塞进外套领口里。 她退后一步审视。 “不行，颜色太沉了。” 换墨绿色。 苏念念把深灰色拆下来，换上墨绿色，又绕了两圈，这次她没有退后审视，而是直接把脸凑到安槐面前，歪着头看了两秒。 “这个好，衬你的眼睛。”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墨绿色的围巾配藏青色外套，确实比之前那条驼色的多了点层次感。 “行，就这条。” 苏念念拿着围巾去柜台结账，安槐跟在后面，手揣在口袋里。 走到柜台的时候，收银的小姐姐看了安槐一眼，又看了一眼，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某种恍然。 “同学，你是那个骑蜥蜴的？” 安槐的嘴角抽了一下。“我没骑，我踩的。” 苏念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收银小姐姐扫完码之后多看了安槐两眼，苏念念注意到了，立刻把围巾从袋子里掏出来，当场给安槐围上，动作带着一种明确的“这是我的”的宣示感。 “好看吧？”她冲收银小姐姐笑了笑。 收银小姐姐点头。“很配。” 苏念念满意地拽着安槐的围巾尾巴往外走。 出了超市，安槐伸手把她拽围巾的手拿下来。“你再拽我要窒息了。” 苏念念松开手，改成挽他的胳膊。“那我拽你。” 两人走在银杏道上，虽然叶子落光了，但路灯的暖光打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有一种冬天特有的干净感。 苏念念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干嘛？” “拍照。”她把安槐推到路灯底下，“你站那别动，围巾加路灯，氛围感拉满。” 安槐站在路灯下面，手揣在口袋里，墨绿色围巾在暖光下颜色很好看。 他没有刻意摆姿势，就是站着。 苏念念咔咔咔拍了五张，翻着看了看，表情从满意变成了纠结。 “怎么了？” “太好看了，发朋友圈怕引起公愤。” 安槐走过去看了一眼照片，确实还行。 路灯的光打在脸上，银灰色的碎发被照得微微发亮。 “那就别发。” 苏念念把手机锁了揣进口袋。“不发，这组我自己留着。” 她重新挽住安槐的胳膊，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苏念念忽然开口。 “安槐。”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爱炫耀了？” 安槐偏头看她，苏念念的表情有点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怎么了？” “林雅说我最近朋友圈发得太多了。她说她的首页全是我们。” 安槐想了想。“你开心就发，林雅要是嫌多她可以屏蔽你。”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你不觉得烦？” “不烦。”安槐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反手扣住了她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你炫耀的对象是我，我为什么要烦？” 苏念念的脚步顿了一拍。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耳朵尖慢慢变红了。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不正经了。” “不好吗？”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加快了步伐。 安槐跟上她，嘴角弯着。 走到女生楼下的时候苏念念松开他的手，转身面对他。 “明天中午请欣然吃火锅，你别忘了。” “记着呢。” 苏念念点头，踮脚在他下巴上碰了一下，快得像偷东西。 安槐这次没让她跑。他的左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嘴唇贴上了她的。 苏念念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的手指攥住了他围巾的一角，攥得很紧。 良久，安槐才松开。 苏念念的脸红得能当信号灯，她一把推开安槐，转身冲进了女生楼，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安槐站在路灯下面，舔了一下嘴唇。 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带着气的。 “安槐！宿管阿姨又看到了！” 安槐笑出了声。 “她这次竖了几个大拇指？” 频道那头沉默了三秒。 “两个。” 【宿管阿姨：这对我追了。】 第183章 火锅局和一个不请自来的八卦 苏念念兑现承诺的速度比她出拳还快。 周六中午，三人坐在学校南门外“沸点”火锅店的老位置上，鸳鸯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苏念念已经涮了三盘毛肚，嘴巴嚼得停不下来。 沈欣然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底，吃饭的速度匀速且安静，但她今天多说了一句话。 “比废土那个折叠锅好吃。” 苏念念得意地拍了拍桌子。“那当然！折叠锅是生存版，这个是享受版。” 安槐从锅里捞出一块排骨放到苏念念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不需要经过大脑。 苏念念接了排骨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侧头看了安槐一眼，她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把他的脸捏成了微微嘟起的形状。 “你今天脸好凉。” “室内暖气太足了。” 苏念念松开手，满意地继续吃排骨。 沈欣然看了这个画面一眼，低头继续涮面条，她的吃饭速度加快了一些，大概是想尽快逃离这个修罗场。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念念的手机震了，她擦了擦手翻开一看，是林雅发来的消息。 “念念！！！大瓜！！！你快看年级群！！！” 苏念念打开年级群，翻了两屏。 一个叫“赵子轩”的账号在群里发了一段话，大意是邀请全年级同学参加他下周在联邦中心城最贵的会所举办的私人派对，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语气里那种“我很有钱你们快来舔我”的味道浓得能呛死人。 苏念念翻了翻他的个人资料。 赵子轩，大二，辅助与支援方向，气动后期，家族背景是联邦东区的矿业巨头，身家据说能买下半条商业街。 “这谁啊？”苏念念把手机怼到安槐面前。 安槐扫了一眼那个名字。 赵子轩。 原著里的恶毒男配。 纯人渣，爱好是收集美女，手段是砸钱加威胁，在原著中他盯上了林落雪，跟陆景辞产生了冲突，最后被男主打脸打得妈都不认识。 “有钱人。”安槐夹了一口面条，“跟咱们没关系。” 苏念念继续翻群消息，赵子轩的派对邀请下面已经有不少人回复了，大部分是客气的婉拒，少部分是真的想去蹭饭的。 然后她看到了一条回复。 林落雪：“谢谢赵学长的邀请，但那天我有安排了。” 赵子轩秒回：“落雪同学，时间可以调整，你方便哪天我改。” 苏念念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人是不是在追林落雪？” 安槐嚼着面条点了点头。 “她不是跟陆景辞在一起了吗？”苏念念翻了翻之前的聊天记录，“官宣都发了。” “有些人不在乎这个。” 苏念念把手机锁了扔到一边。“狗血。” 沈欣然在对面默默喝完了汤，嘴唇动了一下。 “很狗血。” 苏念念从锅里捞了一块虾滑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转头看安槐。 “安槐。” “嗯？” “如果有个有钱人追我你怎么办？” 安槐放下筷子，认真想了两秒。 “把他的钱花光。” 苏念念愣了一下，噗地笑出来，整个人歪在安槐肩膀上。 “你这个回答太离谱了。” “实话。”安槐拿起筷子继续吃面，“花光了他就没钱追了。” 苏念念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赵子轩身家预估三十亿学分，你花光他的钱大概需要三百年，建议换个方案，比如物理消灭。】 安槐没理系统。 系统建议不错。 吃完火锅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十二月底的阳光淡淡的，照在光秃秃的银杏枝干上。 沈欣然在教学楼前面跟两人分开了，临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念挽着安槐手臂的姿势，嘴唇动了一下。 “下次还去。” 苏念念挥手。“随时！” 沈欣然点了下头，背着她那个极简的背包走了。 安槐和苏念念继续往校园里面走，苏念念的手从他手臂上滑下来，改成十指交扣。 “安槐。” “嗯？” “那个赵子轩，你觉得他会搞事吗？” 安槐想了想。“大概率会，但跟我们没关系，他的目标是林落雪，有陆景辞挡着。” 苏念念哦了一声。“那我们就负责吃瓜。” “嗯，瓜子我买。” 苏念念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你最近越来越贫了。” “跟你学的。” 两人走到女生楼下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下来，她松开安槐的手，转身面对他，双手背在身后。 “安槐。” “又怎么了？” 苏念念歪着头看了他两秒。 忽然踮脚，嘴唇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快得像偷东西。 两秒。 苏念念的脸红得能当路灯，她一把推开安槐，转身冲进了女生楼。 门合上之前她回头喊了一句。 “宿管阿姨今天休息！没人看到！” 安槐站在原地，嘴角弯着。 通讯频道亮了，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你以后能不能等我跑了再笑？”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 “不能，你跑的样子太好笑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三秒。 “安槐你完了，明天我要给你扎十个小辫子。” 安槐的笑容凝固了。 【明日预警：头皮危机，建议提前购买护发素。】 第184章 苏念念的终极形态和一个倒霉的富二代 周一早上，安槐坐在食堂角落吃面条的时候，苏念念端着两碗粥坐到他旁边。 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精神得很。 安槐看了她一眼，直觉告诉他今天不太平。 果然。 苏念念放下碗，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发箍。 亮片的，粉色的，上面还缀着两个毛绒球。 安槐的筷子停了。 “不戴。” 苏念念的嘴巴还没扁，安槐就补了一句。 “真不戴。” 苏念念把发箍放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看他，她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里的光变得水汪汪的，下嘴唇往前拱了拱。 “安槐。” 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软得像踩了尾巴的猫。 安槐闭了一下眼。 “你最好了嘛。”苏念念的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往他身上靠，“就戴一分钟，我拍张照就摘。” 安槐深吸一口气。 “一分钟。” 苏念念的表情切换速度堪比变脸，嘴角咧开，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手速飞快地把发箍扣在了安槐头上。 粉色亮片发箍配上安槐那张冷白皮的脸和银灰色碎发。 反差大到离谱。 苏念念掏出手机连拍了六张，笑得整个人歪在椅背上。 对面的江骋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安槐头上那个粉色毛球发箍，脚步停了。 他看了三秒。 默默转身走了。 安槐伸手把发箍摘了。“一分钟到了。” 苏念念把发箍收回书包，翻着手机里的照片，表情满足得像吃了十块排骨。 “这组绝对不发朋友圈，我自己留着。”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苏念念锁了屏，从碗里挑了块最大的排骨丢进安槐碗里，“吃！补偿你。” 安槐咬了一口排骨。 【你被驯化的速度比那只铁甲熊还快，建议你去动物园应聘。】 上午的灵气应用原理课，苏念念照例坐在安槐左边。 今天她没有靠肩膀睡觉，也没有拨珠子，她在偷偷看手机。 年级群里又有新消息了。 赵子轩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他站在一辆限量版灵气跑车旁边的全身照，配文：“新车到了，有没有同学想兜风？” 评论区画风统一。 “好帅！” “学长好有钱！” “想坐！”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把手机递到安槐面前。 安槐扫了一眼，赵子轩长得确实不差，身高一米八出头，五官端正，穿着打扮很讲究，但那种“我很有钱快来崇拜我”的气质从照片里溢出来了。 “炫富。”安槐评价了两个字。 苏念念继续翻，又看到了一条。 赵子轩在林落雪的一条动态下面评论：“这个地方我知道，下次我带你去。” 林落雪没有回复。 但陆景辞回了。 “不用了。” 只有三个字。 苏念念看完之后嘴角抽了一下。“陆景辞这个人说话真的永远像在发电报。” 安槐笑了一声。 “但是有效。”苏念念补充，“赵子轩之后就没再评论了。” 课间的时候苏念念趴在桌上，手指在安槐的手背上画圈。 “安槐。” “嗯？” “你说那个赵子轩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安槐想了想。“不会，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林落雪，我们跟他又没有交集。” 苏念念哦了一声，继续画圈。 “那我们就安心吃瓜。” “嗯。” 苏念念的手指从他手背滑到了腕骨的位置，在那串旧珠子上拨了一下。 叮的一声，很轻。 “安槐。” “又怎么了？” 苏念念撑起身子，歪着头看他。 “你今天穿这件衬衫好看。”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我昨天也穿的白衬衫。” “昨天也好看。”苏念念理直气壮，“但今天的好看跟昨天的好看不一样。” 安槐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精准地把她的嘴捏成了嘟嘟形状。 苏念念含糊不清地抗议。“放开！” 安槐多捏了两秒。“你刚才说什么？没听清。” 苏念念使劲挣了两下没挣脱，换了个策略，她直接凑过去在安槐捏着她脸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安槐的手松了。 苏念念退后，得意地擦了擦嘴。“你输了。” 安槐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微微湿润的印记。 “你越来越不讲武德了。” “恋爱不需要武德。”苏念念把他的手拽过来放在扶手上，开始日常拨珠子，“只需要脸皮厚。” 【苏念念的脸皮厚度已突破凝元境防御上限，建议你放弃抵抗。】 中午食堂。 苏念念端着碗从七号窗口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我又拿下一个”的得意。 “安槐，你知道吗？七号窗口大姐的女儿今年高考，想报联邦中心武道大学。” “然后？” “我说我男朋友是凝元中期的，可以帮她女儿看看修炼方案，大姐给了我四块排骨。” 安槐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排骨。 “你现在拿我当优惠券用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你是限量版优惠券。”苏念念把最大的那块排骨夹到他碗里，“而且是我的专属。” 安槐咬了一口排骨。确实比平时大。 吃到一半的时候，食堂门口忽然热闹了起来。 一个穿着定制款训练服的高个子男生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人，他的步伐很大，走路的时候目光扫视着食堂里的每一张桌子，像在找什么人。 赵子轩。 苏念念认出了他。“就是那个炫富的。” 安槐嗯了一声，继续吃面。 赵子轩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靠窗那张桌子上。 林落雪和陆景辞坐在那里。 赵子轩走过去了，他在林落雪面前停下来，嘴角挂着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 “落雪同学，上次的派对你没来，我很遗憾，这次我在南区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想请你去尝尝。” 陆景辞放下筷子。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看了赵子轩一眼。 “她在吃饭。” 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 赵子轩的笑容僵了一秒。“陆同学，我在跟落雪说话。” 陆景辞嗯了一声。“说完了。” 赵子轩的脸色变了，他身边的两个跟班往前迈了半步，气势压了过来。 食堂里的气氛忽然紧了。 苏念念嚼着排骨，目光在那边扫了一圈。“要打起来了？” 安槐摇头。“不会，食堂有监控，赵子轩不会蠢到在这里动手。” 果然，赵子轩深吸了一口气，笑容重新挂了回去。 “行，改天再约。”他转身走了，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两拍。 苏念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评价了一句。 “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吧？人家都官宣了还来挖墙脚。” 安槐夹了一口面条。“有钱人的自信，觉得钱能解决一切。” “那他遇到陆景辞算是踢到铁板了。” “嗯，铁板还会说话。” 苏念念噗地笑了，她伸手在安槐碗里翻了两下，精准地夹走了最后一片牛肉。 “赔偿。” 安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 “你每次偷我东西都说赔偿，赔偿的意思是你给我才对。” 苏念念把牛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 “我给你的是精神赔偿。” 安槐伸手捏了一下她鼓着的腮帮子。 “精神赔偿不能当饭吃。” 苏念念被他捏得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安槐没听清，但从她的眼神判断大概是在骂他。 他松开手，拿起纸巾帮她擦了一下嘴角的辣椒油。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一截。 “你能不能不要突然温柔？” “不能。”安槐把纸巾扔进垃圾盘里，“你嘴角有东西我不擦难受。” 苏念念低头扒了两口饭，脖子到耳垂整个红透了。 【今日互动回合数：捏脸两次，偷亲一次，擦嘴一次，你俩的甜度已经超标了，建议食堂贴个警告牌：此区域含糖量过高，糖尿病患者请绕行。】 第185章 瓜田里的新选手 周三下午没课，安槐本来打算去修炼场巩固一下凝元中期的灵气压缩度。 他刚从宿舍出来，通讯频道就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安槐！你在哪？” “刚出宿舍。” “来食堂！有大瓜！” 安槐的修炼计划再次碎成了渣。 他走到食堂的时候，苏念念已经占了角落的老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奶茶和一袋坚果，她的手机屏幕亮着，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掌握了重大情报”的兴奋。 安槐坐下来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什么瓜？” 苏念念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段聊天截图，来源是林雅转发的。 截图内容是赵子轩跟一个叫“秦若晴”的女生的私聊记录。 赵子轩：“若晴，陆景辞那个人太不识趣了，你不是喜欢他吗？我帮你把林落雪弄走，你帮我牵线。” 秦若晴：“赵公子说笑了，我对陆学长只是欣赏。” 赵子轩：“别装了，你看他的眼神我又不是瞎子，合作不合作？” 秦若晴：“我考虑考虑。” 苏念念指着屏幕。“你看，这两个人要联手搞事了。” 安槐扫了一眼聊天记录。 跟原著的剧情走向差不多，赵子轩想要林落雪，秦若晴想要陆景辞，两人一拍即合准备拆散官配。 “经典狗血三角恋。”安槐评价。 “四角。”苏念念纠正，“加上陆景辞和林落雪是四个人。” “五角。”安槐补充，“赵子轩身边还有个跟班暗恋秦若晴。” 苏念念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安槐喝了口奶茶。“猜的，这种狗血剧情一般都有。” 苏念念看了他两秒，决定不追究他的情报来源。 “反正跟我们没关系。”她撕开坚果袋子，往安槐手心里倒了一半，“我们就负责吃瓜。” 安槐捏了一颗腰果丢进嘴里。“你这个瓜是从哪来的？” “林雅。她跟秦若晴的室友认识。”苏念念嚼着坚果，“我的情报网络覆盖面很广的。” 安槐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你的情报网络从食堂大姐到宿管阿姨到佣兵团团长，现在又加了一个八卦中转站。” “这叫社会资源整合。”苏念念理直气壮。 安槐笑了一声。 两人在食堂角落里吃了半袋坚果，把赵子轩和秦若晴的八卦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苏念念的分析角度主要是“谁更蠢”，安槐的分析角度主要是“谁先翻车”。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赵子轩先翻车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因为陆景辞那种人被惹急了，打人不需要理由。 “好了，瓜吃完了。”苏念念把坚果袋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下午干嘛？” 安槐看了看时间，三点半。 “我去修炼场练一下。” 苏念念的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安槐的后颈开始发麻。 “安槐。” 声音软了。 安槐闭了一下眼，来了。 苏念念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过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脖子。 “陪我逛超市嘛。” 安槐的修炼计划在脑海里碎成了粉末。 “买什么？” 苏念念的表情瞬间切换，嘴角咧开露出小虎牙。“零食！还有给你买新的发卡！” 安槐想收回刚才的投降，但苏念念已经拽着他的手臂站起来了。 校内超市在教学楼后面，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江骋。 他手里拎着三袋水果，表情写满了“恋爱真累”。 “安哥，宋挽说她想吃蓝莓、车厘子、和杨桃，三种，三家店。” 苏念念拍了拍他的肩。“加油，恋爱马拉松选手。” 江骋看了一眼苏念念拽着安槐手臂的姿势。“你让安槐跑过腿吗？” “没有，我只让他当空调、枕头、模特和零食分享器。” 江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弹了两个来回。“你比宋挽狠多了。” 苏念念哼了一声拽着安槐进了超市。 安槐扭头看着江聘笑了笑。 零食区，苏念念的选购速度飞快，坚果两袋，薯片三包，果冻一盒，奶茶粉一罐。全部往安槐怀里塞。 安槐双手抱着一堆零食，觉得自己像个移动货架。 苏念念忽然停在了一个货架前面。 安槐看了一眼。 情侣区。 货架上挂着各种情侣款的小物件。 手链、钥匙扣、马克杯、手机壳。 苏念念的目光在一对猫耳手机壳上停了三秒，一个黑色，一个白色。 黑色那个上面印着一只竖着耳朵的黑猫，白色那个上面印着一只趴着的白猫。 “安槐。” “不买。” 苏念念转过头，嘴巴扁了，眼眶微红。 安槐条件反射地投降。“买。” 苏念念的表情光速切换，伸手把两个手机壳摘了下来。 付完款出来之后，苏念念当场就给安槐的手机换上了那个黑猫壳。 安槐的手机从“低调学霸风”变成了“被女朋友支配的证据”。 他看着手机背面那只竖着耳朵的黑猫，沉默了。 苏念念已经把白猫壳套到了自己手机上，举起来跟安槐的并排拍了一张照。 “配对成功。” 安槐把手机揣进口袋。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从超市出来走在银杏道上，苏念念拎着零食袋子，安槐帮她拎着另一个更大的袋子。 走了几步苏念念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安槐。 “干嘛？” “拍素材，你拎袋子的样子很有生活气息。” 安槐看着她举着手机的姿势。 “你今天拍了多少张了？” 苏念念翻了翻相册。“不记得，几十张吧。” 安槐伸手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 苏念念愣了。“你干嘛？” 安槐把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没收，今天的拍摄额度用完了。” 苏念念的嘴巴张了一下。“你凭什么没收我手机？” “凭我是你男朋友，被拍的人有权控制曝光量。” 苏念念伸手去掏他的口袋，安槐的手更快，一把攥住了她伸过来的手腕。 两人在银杏道上拉扯了两秒，苏念念使劲拽，气动中期的力气在安槐凝元中期的手劲面前跟挠痒痒一样。 她换了策略。 她不拽了，她整个人往前一步，贴在了安槐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脸仰着，眼睛水汪汪的。 “安槐。” 声音软到极致。 “还我手机好不好嘛。” 安槐闭了一下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给了她。 苏念念接过手机的速度堪比灵步残影。她退后一步，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你的防御力在我面前等于零。” 安槐看着她得意的笑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套什么时候才会过期？” 苏念念歪头想了想。“大概永远不会。” 安槐认了，打不过就加入。 他伸手把苏念念拽过来，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抢过手机，反手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苏念念愣了。 照片里安槐的嘴角弯着，苏念念的表情是被突袭后的懵逼。 安槐把手机还给她。“这张发朋友圈的话我不反对。” 苏念念看了看那张照片，她的脸在照片里红扑扑的，表情确实有点蠢，但安槐的笑很好看。 她把照片存了。 “不发。” “为什么？” 苏念念把手机锁了揣进口袋，重新挽住安槐的手臂。 “这张我自己留着。” 两人继续走在银杏道上，十二月底的风有点凉，但安槐的体温在这个温度下自动上调了，整条手臂都是暖的。 苏念念贴着他的手臂走，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拍。 她的手从他的手臂上滑下来，改成了十指交扣，手指嵌在他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走到女生楼下的时候苏念念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安槐。” “嗯。” 苏念念看了他两秒。 没有踮脚，没有亲他，也没有撒娇。 她只是笑了一下。 很安静的，从眼底漫出来的笑。 “晚安。” 安槐看着她推门进楼的背影，白色卫衣在走廊灯光下一晃就消失了。 他把手揣进口袋，转身往男生楼走。 口袋里有零食碎屑、糖纸、和苏念念刚才掏手机时留下来的余温。 通讯频道亮了。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 “安槐。” “嗯？”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豆浆，甜的那种。” 安槐在路灯下笑了。 “好。” 频道安静了一秒。 “还有，你那个猫耳手机壳不准摘，我明天要检查。” “不摘。” “拉钩。” 安槐在黑暗里伸出小指，虽然苏念念看不到，但手腕上的珠串微微发暖，跟她的那串同频共振。 “拉了。” 【今日被驯化指数：满星。恭喜你成为全联邦最听话的凝元中期修士。建议你把人设改成：战力天花板，恋爱地板砖。】 安槐没理系统。 他走进冬夜的校园里，手机口袋里那只黑猫的轮廓在路灯下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明天又是被苏念念支配的一天。 他觉得挺好。 第186章 苏念念的冬日生存指南 安槐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状态可以用三个字总结。 被包养。 不是经济上的，是物理上的。 十二月底的联邦中心城气温跌到了零下三度，整个校园被一层薄霜覆盖，银杏道上的枝干挂着白色的冰晶，踩上去咔嚓响。 安槐穿着那件藏青色长外套从男生楼出来的时候，苏念念已经站在楼下了。 她的装备很齐全，白色羽绒服，毛线帽，围巾缠了三圈，整个人从脖子以下裹成了一个球。 安槐走到她面前。 苏念念伸出两只手。 安槐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 苏念念的两只手直接插进了他的手心里，十根手指头全部塞进他的指缝里，像在捂一个高级定制版暖宝宝。 “你今天好热，唔……暖和。”她的声音从围巾里面闷出来。 “外面温度低，体温自动补偿。” 苏念念的两只手在他掌心里翻了个面，换了个角度继续烤。 安槐看着她裹成球的样子。 “你穿了几层？” “五层。” 安槐的目光从她的毛线帽扫到羽绒服下摆。 “你的活动能力大概只剩百分之三十了。” 苏念念把脸也凑到他手心旁边，鼻尖蹭了蹭他的指关节。 “不需要活动能力，我有你。” 安槐笑了一声，任由她把自己当成移动取暖站。 两人就这样站在男生楼下面，苏念念的两只手包在安槐的掌心里，偶尔翻个面换边烤，路过的季长宇看了这个画面两秒，默默加快了脚步。 走到食堂的时候苏念念终于把手从安槐的手心里抽出来了。 不是因为暖够了。 是因为要端碗。 七号窗口大姐看到苏念念就笑了。 “念念来了！今天排骨炖了三个小时，特别烂！” 苏念念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姐！” 大姐往碗里加排骨的时候看了一眼安槐。 “小伙子今天穿得少了点吧？就一件外套？” 苏念念抢答。“他不冷，他自带暖气。” 大姐信了，多加了一块排骨。 两人端着碗回到老位置，江骋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表情是那种“恋爱使我贫穷”的沧桑。 “安哥，宋挽说她冬天想喝现磨的热豆浆，校门口那家不行，她说要南街那家。” 安槐看了看他。 “南街离学校三公里。” “我知道。”江骋咬了一口馒头，“我已经跑了两天了。” 苏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 “挽姐对你是真爱，真爱才会让你跑三公里。” 江骋被安慰到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 “真的？” “当然是假的。”苏念念收回手继续吃排骨，“她就是懒得自己去，我可舍不得我男朋友受累。” 江骋的感动碎了一地。 安槐在旁边喝汤，他发现苏念念今天的排骨碗里堆得特别高，至少比平时多了两块，就食堂这种比拳套还大的排骨。 “你跟大姐说了什么？” 苏念念嚼着排骨，理直气壮。 “我跟她说你实训回来瘦了五斤。” 安槐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没瘦。” “大姐不知道啊。” 安槐的形象在食堂大姐的认知里已经从“好看的男朋友”进化成了“好看但需要被投喂的可怜男朋友”。 每次多出来的排骨都是苏念念用他的人设兑换的。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苏念念的两只手又插进了安槐的手心里。 “你就不能戴手套？”安槐低头看着她塞在自己掌心里的手指。 “戴了手套就感受不到你的手温了。” “你可以隔着手套感受。”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天冷的时候说话多一点可以保持大脑活跃。” 苏念念把他的手拽到自己脸旁边，侧脸贴了上去。 安槐的手掌贴着她的脸颊，温度从他的掌心传过去，苏念念的脸颊冻得凉凉的，贴上来之后迅速被捂暖了。 “你的手掌刚好一个巴掌能盖住我半边脸。” 安槐看着她把脸埋在自己手掌里的样子。 嘴角弯了弯，忍不住。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苏念念终于从他的掌心里拔出来了，她搓了搓手，满血复活。 “今天下午有灵气应用原理课。” “知道。” “你帮我占座，我中午要去校医院拿药膏。” “手又裂了？” 苏念念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有两道干裂的口子，是冬天练功加上空气干燥造成的。 安槐接过她的手看了看。 “回去泡热水。” “泡了没用，你上次给我的那瓶药液还有吗？” 安槐想了想，系统商城里有经脉滋养液，对皮肤修复也有效。 “晚上给你送一瓶过去。” 苏念念收回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不用特意送，放在明天的早饭旁边就行。” 安槐挑了一下眉。 “你现在连拿药的流程都规定好了？” 苏念念歪头看他，笑得很坦然。 “你是我的多功能男友，当然要制定最优使用方案。” 安槐看着她头上那顶毛线帽和围巾之间露出来的一小截脸。 鼻尖冻得红红的，嘴角翘着，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灯泡。 他伸手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干嘛！” “降温，你鼻子快熟了。” 苏念念在他大腿上踹了一脚。 “安槐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欠了。” “没办法，再欠你也跑不掉。” 苏念念哼了一声推开教学楼的门走了进去。安槐跟在后面帮她拎书包，书包很沉，里面除了课本之外还塞了一整袋坚果、两盒牛奶和一个蘑菇抱枕。 “你的书包重量构成，教材占百分之三十，零食占百分之四十，蘑菇占百分之三十。” 苏念念头也不回。 “蘑菇是精神支柱，不可或缺。” 安槐帮她把书包放在座位上，拉开椅子让她坐好，苏念念坐下之后第一件事是把安槐的左手拽过来放在扶手上。 她把安槐的整个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安槐的掌心暖的，苏念念的脸颊凉的。温差在接触面上中和。 “你拿我的手当暖宝宝贴脸了。” “嗯。”苏念念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掌心里传出来。 安槐的手指在她的太阳穴旁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头碰到了她的发际线。 苏念念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别动，正舒服。” 安槐的手掌维持着不动，右手拿笔开始记笔记。 前排的林雅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画面，苏念念把脸贴在安槐的手掌上无声贴了大约的操作在她眼里已经不算新闻了。 她转回去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 “暖宝宝都不如他。” 【今日被当作人形暖贴使用时长：预估六小时，建议你去供暖公司应聘，底薪肯定比你现在高。】 安槐没理系统。 他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自己掌心里那半张脸。 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呼吸均匀。 睡着了。 安槐把手掌稍微调了一下角度，让她的脸贴得更稳。 右手继续记笔记。 两种颜色的笔。 蓝色是自己的，红色是她的。 第187章 人形靠垫 安槐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苏念念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她今天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拨珠子，她把安槐的外套叠成一团垫在扶手上，整个人窝在两张椅子之间的夹缝里，头歪在那团外套上面，闭着眼。 安槐走近了才发现她睡着了。 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没有流，但有流出来的趋势，碎发贴在脸颊上，呼吸均匀得像在数拍子。 安槐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的椅子一响，苏念念的眼睛就睁开了，迷迷糊糊的，瞳孔聚焦了两秒才找到他。 “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哑。 “你怎么在这睡？” “等你等太久了。”苏念念坐直身子揉了揉脸，“你衣服被我压了。” 安槐把外套从扶手上拿起来看了看，叠痕乱七八糟，中间有一块被她的脸压出了一个圆形凹陷。 “你把我外套睡出了一个脸模。” 苏念念凑过来看了看那个凹陷。“挺像我的脸。” “扁的，像小猪。” 苏念念伸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 安槐把外套抖了抖穿上，刚刚穿好，苏念念就靠过来了，整个人斜着贴在他身上，她的头顶正好抵在他的肩窝位置，双腿蜷在椅子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面。 “你昨晚又熬夜练功了？”安槐偏头看了一眼她的黑眼圈。 “嗯，想冲气动中期后段，还差一点点。” “急什么？慢慢来。”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蹭了蹭。“你都凝元中期了，我不快点会被你甩掉。” “甩不掉，你粘得太紧了。” 苏念念抬头瞪了他一眼，安槐的表情很无辜。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欠了。” “被你传染的。” 苏念念哼了一声，重新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肩窝里，安槐的体温在冬天自动上调，整条手臂暖得像热水袋。 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前排的韩知白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后排蜷缩在安槐身上的苏念念，嘴角动了一下，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顾清寒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她走过安槐旁边的时候目光停了零点五秒。 大约是在看苏念念把安槐当靠垫用的姿势。 “你这个坐姿不太规范。”安槐低声说。 “规范是什么？能吃吗？”苏念念的声音闷在他衬衫里。 老教授走上讲台的时候，苏念念终于从安槐身上撑起来了，她揉了揉眼睛，从书包里掏出笔和课本。 课本拿反了。 安槐伸手帮她翻过来。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把他的左手拽过来放在扶手上。 她把安槐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十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一根一根地数。 “一、二、三、四、五。” “你在干嘛？” “数你有几根手指，万一被蜥蜴咬掉一根我之前没发现呢。” 安槐看着她一本正经数手指的样子。“都回来一周了。” “延迟检查。” 苏念念数完了左手，又把他的右手拉过来数了一遍，确认十根手指全部在编之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他的左手重新放在扶手上，开始日常握手。 安槐右手拿笔记笔记。 两种颜色，蓝色是自己的，红色是她的。 写了半页之后，苏念念的脑袋又开始往他肩膀方向偏了。 五度，十度，十五度。 安槐没等她靠上来，直接伸手把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肩膀上。 苏念念的身体僵了一下下，随后缓缓放松。 “你今天主动了。”她闷闷地说。 “你歪头的速度太慢了，等你靠过来课都上完了。”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闭上了眼。 十五分钟后她彻底睡着了，手还握着安槐的左手，松松的，但没松开。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丸子头扎得松松垮垮，几缕碎发垂在耳旁。 他把视线收回来，继续记笔记。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雅从前排转过来，她看了一眼苏念念靠在安槐肩膀上的姿势，表情从八卦变成了一种“我已经免疫了”的平静。 “安槐，念念又睡了？” “嗯。” “她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练功练到两点。” 林雅叹了口气。“你就不管管她？” 安槐翻了一页笔记本。“管了，她说''你又不是我妈''。” 林雅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是你男朋友，在学校比阿姨权限大。” 林雅愣了两秒。“她什么反应？” “吐槽了我一下就睡了。” 林雅默默转回去了。 苏念念醒来的时候课已经上了一半了，她从安槐肩膀上撑起来，脸上又印了一道衬衫褶皱。 “你这件衬衫的面料是不是故意选的硬的？”她揉着脸。 “你上次也这么说。” “那你换一件软的。” “换了软的你睡得更沉，下课都叫不醒。” 苏念念想反驳，发现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她转头拿过安槐的笔记翻了两页，红色注释一行一行排列在页面边缘，每一条都对准了她的知识盲区。 安槐在一个公式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了一行字：“这个跟断岳拳的蓄力原理差不多，老大应该秒懂。” 苏念念把笔记合上塞进书包里。 她的手伸过来，在安槐的手背上拍了两下，像在给什么东西盖章。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被拍过的手背。 “盖什么章？” 苏念念扬了扬下巴。“所有权认证章，每天都要盖。” 【今日被认证为苏念念私人财产，第一百三十七次，建议你去市场监管局备个案。】 第188章 全校最惨的代购员 安槐的手机壳换成黑猫之后，每次从口袋里掏手机都会收获路人的二次注视。 第一次注视是看脸，第二次注视是看手机壳。 两次注视之间的表情变化通常是“这个人好帅”到“这个人好惨”。 安槐已经习惯了。 周四上午没课，安槐本来打算在宿舍运功两个小时，巩固凝元中期的灵气压缩率，他盘腿坐在床上刚闭眼三秒，通讯频道亮了。 “安槐～” 苏念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嗯？” “校门口那家豆浆铺子开门了没？” 安槐看了眼通讯器，早上七点零三分。 “还没到营业时间。” “那你帮我盯着，开门了买两杯，甜的，多加一勺糖，顺便带两个鸡蛋灌饼，一个加辣一个不加辣。” 安槐的修炼计划碎成了渣。 “你不是说今天上午要自己练功？” 频道那头安静了一秒。 苏念念的声音变了。 从带鼻音的迷糊切换成了柔软到能掐出水的腔调。 “安槐～～” 安槐的后脖子开始发麻。 “你最好了嘛～我昨天练断岳拳练得腿疼，不想下楼。” 安槐已经把脚伸进了拖鞋里。 “加不加葱？” 苏念念的声音瞬间恢复正常，精神抖擞。 “加！多加！” 安槐穿上外套出了宿舍，对面床上的江骋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 “又被叫走了？” “嗯。” “帮我也带一杯。” “不带。” “为什么？” “你没叫我安槐你最好了。” 江骋的表情在被窝里扭曲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放弃。 安槐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豆浆铺子刚好拉开卷帘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气动初期的修为，每天早上用灵气加热磨豆浆，效率比普通机器快三倍。 “小伙子来得早啊。” “两杯甜豆浆，多一勺糖，两个鸡蛋灌饼，一个加辣一个不加辣。” 大爷麻利地开始操作。 安槐站在铺子旁边等的时候，手机震了。 苏念念发了一张照片。 她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只露出半张脸和一个丸子头，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带着那种“我还没完全醒但已经在期待吃的了”的微妙弧度。 配文一个字：“催。” 安槐把手机收回口袋，豆浆还在磨。 他又掏出来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看了两秒。 存了。 可爱。 【你的加密相册容量已经突破两百张了，按照这个速度，毕业之前你需要买外接存储器。】 大爷把豆浆和饼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安槐一眼。 “小伙子，你女朋友？” “嗯。” “不容易，这么冷的天跑出来买早饭。”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加一个蛋，不收钱。” 安槐端着早饭走到女生楼下的时候，苏念念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穿了一件大号灰色卫衣，下摆盖到大腿中间，头发没扎，散着，拖鞋踩在地上，整个人从上到下散发着“我是被食物骗出来的”的气息。 “来了来了！” 她接过豆浆灌了一大口，然后伸手从安槐手里拿走了鸡蛋灌饼。 安槐站在旁边看着她咬饼，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点辣酱。 他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 苏念念的嘴巴还嚼着，眼睛瞪了他一下，但没躲。 “你嘴角有辣酱。” “你不会等我吃完再擦吗？” “等你吃完辣酱干了更难擦。”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用肘子怼了一下，轻轻的，舍不得用力。 两人蹲在女生楼门口的台阶上吃早饭，十二月底的早晨冷得呼气成雾，但安槐的体温在低温下自动上调了，苏念念整个人贴在他左边，像在蹭一个恒温充电宝。 “安槐。” “嗯。” “你说豆浆铺大爷为什么多给了一个蛋？” “他说同情我。” 苏念念嚼饼的速度慢了一拍。“同情你什么？” “大冷天给女朋友跑腿买早饭。” 苏念念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侧头看他。 “你不乐意？” 安槐喝了口豆浆。 “乐意，多一个蛋挺好的。”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一下，她的手从卫衣袖子里伸出来，冰凉的手指头直接塞进了安槐的手心里。 安槐的手掌合拢，把她的手指包住了。 “你的手怎么每天早上都这么凉？” “因为暖气全给你了。” 苏念念在他手心里掐了一下。 “你最近嘴不是越来越贫，是越来越滑。” 安槐捏了捏她的手指没说话。 吃完早饭苏念念把空杯子递给安槐，安槐接过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这个动作再来一万次也不会有任何迟疑。 “今天下午有灵气应用原理课。”苏念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你帮我占座。” “你去哪？” “中午约了欣然去校内超市，她要买洗面奶，选择困难症犯了，让我帮她挑。” 安槐嗯了一声。 苏念念转身要走，走了一步回头。 “对了，帮我在座位上放一包坚果，我书包里那包昨天被林雅吃完了。” 安槐点头。 苏念念又走了两步，再次回头。 “还有，笔记本上帮我夹一张纸巾，我下午上课容易犯困，醒来擦嘴用。” 安槐的嘴角动了一下。 “还有别的吗？” 苏念念想了想。 “没了。”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两步，第三次回头。 “牛奶味的糖你口袋里还有没有？” 安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苏念念走回来拿走了，拆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安槐没听清，但从她的表情判断大概是“你最好了”。 她终于走了。 安槐站在女生楼门口，手里拎着空的豆浆杯子和鸡蛋灌饼的包装纸。 口袋里少了一颗糖，多了苏念念刚才留在他手心里的掌温。 【今日代购清单：豆浆两杯、鸡蛋灌饼两个、坚果一包、纸巾一张、奶糖一颗。你的职业从人形暖宝宝升级为全能保姆。建议注册营业执照。】 安槐把垃圾扔了，转身往男生楼走。 走了三步，通讯频道又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 “安槐。” “嗯。” “豆浆很甜。” 停了一秒。 “你也是。” 安槐的脚步绊了一下。 他站在路上愣了两秒钟，然后笑出了声。 这人，真是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虽然她大概率是在故意模仿他之前的反击方式。 但还是管用。 第189章 冬至吃饺子还是吃排骨 冬至那天食堂加了一道限定菜：手工饺子。 苏念念对这个节日的理解非常朴素。 “冬至就该吃饺子，不吃饺子冻耳朵。” 安槐坐在她旁边，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 “这个说法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苏念念端着饺子碗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要不要？” “不要，我有面。” 苏念念把碗放下，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汁水从饺子皮的缝隙里溅出来，差点滴到她的卫衣上。 安槐一只手拿着纸巾接住了那滴汁水。 “你吃饺子的方式像在拆炸弹。” 苏念念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地反驳。“你才拆炸弹。” 她吃了三个饺子之后忽然停了，她夹起第四个，没往自己嘴里送，转手塞到了安槐嘴边。 安槐看了一眼那个饺子。 “我有面。” 苏念念的手举在半空中没收回去，她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安槐条件反射地张嘴接了。 猪肉白菜馅的，还行。 苏念念满意地缩回手，继续吃自己的。 对面的江骋端着一盘饺子坐下来的时候，脸上写着“我今天遇到好事了”。 “宋挽让我帮她盛了一碗饺子送到她宿舍。” 苏念念嚼着饺子看他。“就这？” “她说了声''嗯''，带鼻音的那种。” 安槐和苏念念对视了一眼。 “他好可怜。”苏念念小声说。 “嗯。”安槐小声回。 江骋没听到，他沉浸在“带鼻音的嗯”的幸福里，整个人像被灵气充满了一样发光。 吃完饭林雅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 “念念！冬至快乐！” 苏念念伸手从她杯子里蹭了一口。“甜的。” 林雅坐下来之后眼神飘向了安槐，准确地说是飘向了安槐今天戴的那条墨绿色围巾。 “安槐你这条围巾是念念买的？” “嗯。” “念念你的审美真的好，这个颜色配他的肤色绝了。” 苏念念挺了挺胸。“那当然！我挑的东西什么时候翻过车？” 安槐想了想自己头上被扣过的粉色亮片发箍。 选择了沉默。 不说话让他免于“被害”。 下午灵气应用原理课，安槐提前十五分钟到了教室，在苏念念惯用的左侧位置放了笔记本占座，笔记本上面放了一包腰果，旁边夹了一张纸巾。 苏念念进教室的时候看到了这个配置，嘴角弯了一下。 她一屁股坐下来，右手第一时间拽过安槐的左手放在扶手上。 今天不是拨珠子，也不是握手。 她把安槐的五根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去，十指交扣，掌心贴掌心。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 “你今天扣得很紧。” “练功练的，握力见长。” 安槐的手指在她指缝里动了动。“疼。” 苏念念松了一点点，大概松了百分之三。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苏念念没有睡觉，她拿着笔在课本空白处画东西。 安槐偏头看了一眼。 她画了一个小人。 长方形的身子，两条线当腿，脑袋上顶着一团银灰色的乱毛，旁边写了两个字：“安槐。” 安槐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念念又画了一个小人，圆圆的脑袋，扎了个丸子，整个人挂在第一个小人身上。旁边写了：“我。” 安槐看着那两个比例严重失调的火柴人，决定不评价美术水平。 苏念念画完了审视了两秒，又在两个火柴人中间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安槐拿起自己的笔，在那颗心的旁边画了一个极其精准的五角星。 苏念念转头看他画的五角星，再看自己画的心。 “你画的怎么这么标准？” “几何功底。” 苏念念把他的五角星圈了一圈，旁边标注：“安槐画的，很欠揍。” 安槐笑了一声，被前排的林雅听到了，林雅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课本上那堆乱涂乱画，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来了”，转回去了。 课间休息，苏念念趴在桌上，脸朝安槐的方向。 “安槐。” “嗯。” “今晚想吃什么？” “你做主。” 苏念念支起身子，歪着头看他。 “烤肉怎么样？南门那家新开的。” “行。” 苏念念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趴下去，手伸过来勾住了安槐的小指。 勾了两秒忽然收紧了力度，把他的小指攥得很紧。 “怎么了？”安槐偏头。 苏念念的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挤出来的。 “冬至快乐。” 安槐的小指在她掌心里弯了弯，勾紧了。 “冬至快乐。” 走廊里有人路过笑着聊天，教室里暖气嗡嗡地响。窗外光秃秃的银杏枝干在风里微微晃。 安槐低头看着苏念念勾着他小指的手，手腕上一新一旧两串珠子在日光灯下安安静静地泛着暖光。 他没有收回手。 晚上的烤肉店是苏念念用三天时间调研出来的，她在学校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标注了所有烤肉店的位置、价格和口碑，最终选定了南门外一家叫“碳火间”的店。 选这家的理由有三。 第一，肉好。 第二，有双人套餐，性价比高。 第三，老板是个退役佣兵，看一眼安槐就知道他是练家子，会多送一份五花肉。 两人到店的时候苏念念已经在手机上提前点好了菜，安槐看了一眼菜单，牛舌、五花肉、梅花肉、虾仁、蔬菜拼盘，还有两碗石锅拌饭。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石锅拌饭？” “你上次路过这个店的时候多看了门口那张石锅拌饭的海报两秒。” 安槐愣了一下。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烤肉的过程中苏念念承担了百分之百的烤制工作，她翻肉的手法比打断岳拳还熟练，每片肉烤到七分熟就精准下筷，夹到安槐碗里。 安槐看着自己碗里越堆越高的肉山。 “你自己也吃。” “我在吃。”苏念念嘴里嚼着一片五花肉，腮帮子鼓着。 安槐夹了一片烤好的牛舌放到她碗里，苏念念看了那片牛舌一眼，又看了安槐一眼。 “你今天主动给我夹菜了。” “以前也夹。” “以前你夹完不会看我，今天你夹完就盯着我看。” 安槐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看你嘴上沾了酱。” 苏念念用手背擦了一下嘴，没擦到。 安槐伸手用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指腹碰到她嘴唇边缘的皮肤，停了一会。 苏念念的嘴巴嚼东西的速度明显慢了。 “你刚才碰我嘴唇了。” “碰的是嘴角。” 苏念念的脸红了，她猛地低头扒拌饭，扒了两口发现拌饭还没拌。 安槐帮她把鸡蛋、酱料和米饭搅在一起，递回去。 苏念念接过来扒了一大口。 “好吃。”她含糊地说。 安槐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吃拌饭的样子，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 精准地把她的嘴捏成了嘟嘟形状。 苏念念被捏着脸，嘴里还含着饭，说话走了调。 “放开！” 安槐多捏了一秒松手。 “手感不错，冬至特别版。” 苏念念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冬至被喂食四次，代购三次，被踹两次。今日工资：零。你是全联邦最廉价的劳动力。】 第190章 期末周的互相折磨 期末考试周的通知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整个学院的气氛都变了。 走廊里端着课本走的人多了三倍，图书馆的座位从早上六点开始抢，食堂的吃饭速度集体加快了百分之二十。 苏念念看着通知上的考试安排，嘴巴抿了一下。 “灵气应用原理、实战分析、灵气感知进阶、武道通识。四门。” 安槐站在她旁边看完了时间表。“时间够的，还有两周。” 苏念念转头看他。“你复习过吗？” “不用复习。” 苏念念的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你凡尔赛。” 安槐确实不需要复习，凝元中期的记忆力加上前世理科生的底子，课堂上听一遍的东西他能记住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剩下那百分之五，他帮苏念念记的红色笔记里全有。 苏念念需要复习，气动中期的记忆力比普通人强很多，但她上课的时候百分之六十的时间在睡觉，百分之二十的时间在拨安槐的珠子，百分之十的时间在画火柴人，剩下百分之十在吃坚果。 真正听课的时间接近于零。 所以安槐的红色笔记就是她唯一的复习资料。 “把你笔记借我。”苏念念伸手。 安槐从书包里掏出四本笔记本，每一本对应一门课，红色注释写得整整齐齐，重点标得一清二楚。 苏念念接过来翻了两页。 安槐在灵气共振公式旁边画了个箭头，写了一行字：“老大上课的时候在拨我的珠子，所以这个公式她肯定没听，公式推导见第三页。” 苏念念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继续翻。 另一个公式旁边写着：“老大做这道题的时候在画火柴人，所以这里重写一遍。” 再翻一页。 “老大这里睡着了，以下是完整的课堂内容整理。” 苏念念把笔记本合上扣在桌上。 她转头看安槐。 安槐的表情温和。 “你是不是每节课都在记我干什么？” “顺便，记笔记的时候顺便标注了你的状态，方便你复习的时候知道自己哪里没听。”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她站起来，走到安槐面前，整个人贴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安槐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一只手撑在桌上稳住了。 “干嘛？” 苏念念的声音从他衬衫里闷出来。 “安槐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怎么了？” “你记笔记就记笔记，还要记我在干什么，你是在上课还是在监控我？” 安槐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在她的头发里拨了一下。 “都是。” 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蹭了两下没抬头。 角落里的沈欣然面无表情地翻着自己的笔记本，她的笔记只有一种颜色，一种格式，干净利落。 她抬头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低头继续翻书。 翻书的速度快了一成。 期末周的复习节奏被苏念念安排得很明确。 上午在图书馆看笔记，中午吃饭，下午在练功房做灵气实操练习，晚上回宿舍背理论。 安槐的角色是全程陪同加随时答疑。 图书馆二楼角落，老位置。 苏念念翻着笔记本，嘴里嘟囔着公式，翻了两页之后她的脑袋开始往安槐肩膀方向偏。 安槐用右手翻了一页自己的参考书，左手从桌下伸出来，轻轻托住了她正在倾斜的脑袋，把它推回了正中间。 苏念念的脑袋被推回去了，过了十秒又开始歪。 安槐再推。 又歪。 再推。 第四次的时候安槐放弃了，他直接把左手的手臂放平了，让她的脑袋靠了上来。 苏念念的太阳穴贴在他的上臂上，嘟囔声渐渐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十二分钟。 安槐记着时间，在她睡了十二分钟之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醒醒，还有三页没看。” 苏念念从他手臂上撑起来的时候脸上又印了褶皱。 “你这件衬衫是石头做的吗？” “你上次也这么说。” 苏念念揉着脸翻开笔记继续看，看了三行之后扭头问安槐。 “灵气共振频率的临界值怎么算？” 安槐放下参考书，拿起笔在她的笔记本空白处写了三行推导过程，字迹比印刷的还整齐。 苏念念看了看他写的推导，又看了看自己笔记本上歪歪扭扭的字。 “你的字是印刷机，我的字是地震仪。” 安槐笑了一声。 “你的字有个性。” “个性也不及格。” 苏念念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继续啃。 安槐坐在旁边看自己的参考书，左手始终放在扶手上，保持着“随时可以被靠”的待命状态。 苏念念看了二十分钟之后忽然把笔一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 “不看了，脑子要炸了。” 安槐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盒牛奶递过去，温度刚好。 苏念念接过来咬开吸管灌了两口，喝完之后她把空盒子递给安槐，安槐接过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这学期帮我扔了多少个垃圾了？”苏念念忽然问。 安槐想了想。“没数。” “你连我拍了一百零七张照片都数得清，扔垃圾的次数你不数？” “照片值得数，垃圾不值得数。” 苏念念的嘴角弯了，她伸手从安槐手腕上拨了一下珠串。 “安槐。” “嗯。” “期末考完之后我请你吃火锅。” “什么理由？” 苏念念歪头想了想。 “谢你帮我记了一学期的笔记。” 安槐看着她。“那我帮你复习的这两周呢？” “两周另算。”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拍在他手心里，“先预支。” 安槐拆了糖塞嘴里。 牛奶味的。 苏念念看着他嚼糖的腮帮子动了两下，伸手在上面捏了一下。 “鼓鼓的，好捏。” 安槐含着糖侧头看她。 “你也鼓。” 他反手在苏念念的腮帮子上捏了一下，精准地把她的嘴捏成了嘟嘟形状。 苏念念被捏着脸，发出了含义不明的嗯嗯声。 图书管理员从书架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这个画面，默默缩了回去。 安槐松了手。 苏念念揉着脸，瞪了他一眼。 “你最近越来越熟练了。” “练得多了。” 苏念念哼了一声，重新翻开笔记本。 安槐拿起笔继续看书，口袋里那颗糖纸被他叠好放进了夹层。 第二十六张。 快凑到三十了。 【期末周复习进度：苏念念看了六页笔记，睡了十二分钟，吃了一盒牛奶，被捏脸一次。你的辅导效率大概是全联邦倒数第一。但你很开心。真够没出息的。】 安槐没理系统。 他低头翻了一页参考书，苏念念的脑袋又开始慢慢地往他肩膀方向倾斜了。 五度。 十度。 安槐没推。 他的肩膀微微调了个角度，让她靠得更稳。 窗外的银杏枝干在冬日阳光里投下细长的影子，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臂上面。 第191章 一个输不起的游戏 周六早上九点，安槐的通讯器响了七次。 前三次是苏念念发的：“起了没”“快”“我在楼下了”。 后四次是江骋发的：“安哥救命”“宋挽说今天要出门”“她让我准备零食水果和一把折叠椅”“折叠椅是什么鬼”。 安槐洗了脸换了衣服下楼，苏念念站在男生楼门口，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卫衣，头发扎了双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两岁。 她看到安槐就跑了过来，两只手直接插进他外套口袋里。 “手凉。” “那你别插我口袋。” “你口袋暖。” 安槐低头看着她把两只手塞得满满当当的口袋，他的手没地方放了。 “今天去哪？” 苏念念仰头看他。“商业街那个游乐综合馆！林雅说里面有桌游区、vr区、还有情侣挑战区。” 安槐注意到了最后几个字。“情侣挑战区。” “对。”苏念念笑得很坦然，“今天六个人，我们俩，江骋和挽姐，林雅和欣然。” “林雅和沈欣然不是情侣。” “她们是友情组，凑数的。” 二十分钟后六个人在学校东门集合，江骋拎着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种水果和零食。 宋挽站在他旁边，黑色直发，面容冷淡，手里什么都没拿。 林雅今天化了妆，看起来精神抖擞，沈欣然背着一个小包，面无表情。 苏念念从安槐口袋里抽出手挥了挥。“出发！” 游乐综合馆在商业街最里面，三层楼的建筑，门口挂着霓虹灯招牌，一楼是桌游区和小型街机，二楼是vr体验区，三楼就是那个“情侣挑战区”。 六个人先在一楼玩了半小时街机，安槐在抓娃娃机前面站了三分钟，投了一枚币。 爪子下去。 一只丑得惊天动地的青蛙玩偶被精准抓起来了。 苏念念接过那只青蛙看了两秒。“这是什么品种？” “蛙。” “它的眼睛为什么一只大一只小？” “设计缺陷。”安槐从她手里拿走青蛙看了看，递回去，“送你。” 苏念念把青蛙举到面前端详了五秒。“它好丑。” “嗯。” “我要了。”她把青蛙塞进自己包里，跟蘑菇抱枕挤在一起。 旁边的林雅投了五枚币一个都没抓到，蹲在机器前面自闭了。 沈欣然站在她身后，嘴唇动了一下。“换一台。” 三楼，情侣挑战区。 入口处有一块电子屏幕，上面滚动着各种挑战项目。 “十秒对视不笑”、“心有灵犀猜词”、“信任倒”、“情侣默契度测试”。 苏念念的目光锁定了第一个项目。 “十秒对视不笑。”她转头看安槐，“我们先来这个。” 安槐看了看规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眼睛对视，十秒内谁先笑谁输，输的人接受惩罚。 “惩罚是什么？” 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的转盘。 上面写着各种惩罚：唱歌、做俯卧撑、给对方捶背、给对方一个拥抱、学动物叫。 苏念念拉着安槐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两人面对面，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工作人员喊了开始。 苏念念睁大眼睛盯着安槐。 安槐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 苏念念的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安槐的表情纹丝不动，他的眼睛很平静地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刚好卡在“温和但没有笑”的分界线上。 四秒，五秒。 苏念念咬住了下嘴唇，她的眼睛开始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憋什么。 安槐忽然做了一件事。 他眨了一下眼。 轻轻的，慢动作的、带着一点弧度的、甚至勾引的单眼微闭眨法。 俗称wink。 苏念念炸了。 她的笑从嘴唇缝里喷出来，整个人往后仰，肩膀抖个不停。 “犯规！！”她指着安槐，“你放暗器！” 安槐的表情依然平静。“规则没说不能眨眼。” 工作人员判定苏念念输，她走到惩罚转盘前面转了一圈。 指针停在了“坐在对方腿上十秒”。 苏念念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安槐。 安槐已经在椅子上坐好了，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表情是“请”。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 她走过去，转身，半坐了上去。 不是整个人坐实了，是那种屁股只挨了椅子边缘一点点，整个人的重量还靠腿撑着的假坐法。 安槐的手忽然搭在了她腰上，轻轻往后一带。 苏念念整个人被带进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的重量全落在了他的腿上。 十秒。 苏念念的脸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安槐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吸打在她的耳朵旁边。 “你又偷袭。”她的声音发紧。 “规则说坐十秒，没说怎么坐。” 十秒到了，苏念念弹射起立。 旁边围观的林雅已经笑到蹲在地上了，沈欣然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全过程，嘴唇动了一下。 “该我们了。” 林雅和沈欣然的对视比赛持续了整整十秒，两人都没笑，因为沈欣然全程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像，林雅被她的表情管理能力震慑住了，紧张到忘记笑。 判定平手。 江骋和宋挽坐到了对面。 江骋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他认为最帅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宋挽。 宋挽回看了他一眼。 两秒。 江骋的嘴角开始颤抖，不是想笑。是紧张。 宋挽看人的时候目光太冷了，像在看一块需要估价的矿石。 五秒。 江骋投降了，不是笑了，是移开了目光。 “我顶不住，她看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她让我买水果的消息记录。” 宋挽的嘴角动了零点五毫米。 安槐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低头对苏念念说了句。“他比我惨。” 苏念念拍了拍他的肩膀。“知足吧你。” 【今日社交观察：江骋被女友的眼神秒杀，你被女友的笑声秒杀，半斤八两。】 第二个项目是“心有灵犀”。 一个人比划一个人猜。 苏念念站在前面比划，安槐坐在椅子上猜。 第一个词：排骨。 苏念念做了一个啃东西的动作，手指在嘴边来回划。 “排骨。”安槐秒答。 第二个词：蘑菇。 苏念念双手在头顶撑了一个圆弧。 “蘑菇。” 第三个词：暖宝宝。 苏念念走到安槐面前，双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安槐愣了一秒。 “暖宝宝。” 苏念念的手在他脸上多贴了两秒才收回去。“你的脸今天好凉。” “你的手今天好热。” 工作人员在旁边看着记录板。“十个词全对，满分。” 林雅在后面发出了一声复杂的叹气。 江骋和宋挽的心有灵犀环节堪称灾难，江骋比划“苹果”的时候做了一个双手捧球的动作，宋挽面无表情地回答：“篮球。” 江骋：？ 最后江骋那组只对了三个。 他蹲在地上，表情是“我的恋爱是假的”。 宋挽站在旁边看了他三秒。 “下次练练。” 四个字，但江骋像被充了电一样站了起来。 活动结束之后六个人去了一楼的休息区，苏念念买了两杯奶茶回来，一杯递给安槐。 安槐接了喝了一口，抹茶味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抹茶？” 苏念念歪头。“你刚刚在奶茶店多看了抹茶菜单一会捏。” 安槐看着她，这个人的观察力在日常细节上比他的灵气感知还精准。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苏念念配合地歪了一下头，让他揉得更顺手。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林雅抱着奶茶杯在旁边哀嚎，“我今天是来玩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沈欣然喝完了自己那杯，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习惯就好。” 第192章 安槐的反向操作 休息区的沙发很长，六个人分成了三组坐着。 林雅和沈欣然占了最左边，江骋和宋挽坐中间，中间隔了一个帆布袋的距离，安槐和苏念念在最右边。 苏念念窝在沙发角落里，双腿蜷着，整个人侧身靠在安槐身上，她的手里捧着奶茶杯，吸管含在嘴里，偶尔吸一口。 安槐的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刚好环在她肩膀后面，不算是搂，就是搭着，但苏念念的整个人已经自动往他怀里缩了。 “下午去哪？”林雅翻着手机看附近的店。 苏念念吸了一口奶茶。“vr区还没去。” “vr区要排队，刚才看了，至少等四十分钟。” 安槐开口了。“二楼有个桌游区，人不多。” 苏念念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观察的？” “上楼的时候扫了一眼。” 六个人转移到了二楼桌游区，柜台上摆了各种桌游的盒子，安槐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上面停了一秒。 “这个。”他指了指一盒名叫“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安槐平时不会主动提议玩这种东西，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阴谋。 但她没有拒绝。 六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规则很简单，抽牌回答问题或者执行任务，拒绝的人喝一杯柜台提供的神秘饮品。 据说那个饮品是醋加芥末加柠檬汁。 第一轮，林雅抽到了真心话。 “说出你觉得在场最好看的人。” 林雅的目光在安槐脸上停了零点三秒，然后飞速转向沈欣然。“欣然。” 沈欣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谢谢。” 苏念念在旁边哼了一声。“你眼睛刚才飘到哪去了？” 林雅光速否认。“我看的是欣然！全程！” 第二轮，江骋抽到了大冒险。 “给你右边的人一个公主抱，坚持五秒。” 江骋的右边是宋挽。 他转头看了宋挽一眼，宋挽正在看手机，察觉到视线抬了一下头。 “什么？” 江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抽到了公主抱。” 宋挽看了他三秒。“你抱得动吗？” 江骋的气动中期修为被这一句话精准打击了，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宋挽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使劲一抬。 宋挽被抱起来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被人用叉车叉起来的货物。 江骋的脸涨得通红，手臂在微微抖。 不是力气不够，是紧张。 五秒。 他把宋挽放下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宋挽坐回去继续看手机，嘴唇动了一下。 “还行。” 江骋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 第三轮，苏念念抽到了真心话。 “你做过最甜的事是什么？” 苏念念想了两秒。“大概是记住他所有的习惯。” 安槐转头看她。 “他喜欢喝热牛奶不加糖，冬天手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手插口袋，每次帮我记完笔记都会在角落画一个小五角星，他以为我没发现。” 安槐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轻轻蜷了一下。 【心率一百一十九，你被她的观察力精准命中了。】 第四轮，安槐。 他翻开牌，大冒险。 “对你左边的人撒娇，坚持十秒。” 安槐的左边是苏念念。 全桌安静了。 林雅的奶茶差点喷出来，江骋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沈欣然甚至抬了头，宋挽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了。 安槐看了一眼那张牌。 苏念念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你不会真的做吧”的挑衅。 安槐把牌放下了。 他转过身面对苏念念，整个人的气场忽然变了。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点，头微微低下来，银灰色的碎发从额头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他的目光从碎发的缝隙里看苏念念，嘴唇微微抿着。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苏念念的袖口。 力度很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的那种拉法。 “念念～”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点气音和沙哑。 苏念念的后背僵了。 安槐的手从她的袖口滑到了她的手腕上，手指绕着她的腕骨转了一圈，松松地握着。 “今天的奶茶很好喝。”他的声音继续维持着那个调子，“下次也帮我买好不好。” 尾音往上翘了一点点，带着一种近乎撒娇的弧度。 苏念念的脸在三秒之内从白变粉变红变深红。 她的嘴巴张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十秒到了。 安槐松开了她的手腕，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时间到了。” 全桌沉默了五秒。 林雅第一个炸了。“苏念念你脸红了！！你居然会脸红！！” 苏念念一把抓起桌上的坚果袋子挡住了半张脸。“闭嘴！” 江骋在对面看完了全程，转头对宋挽小声说了句。“安哥刚才那个比我所有的追求方式加起来都管用。” 宋挽看了他一眼。“嗯。” 安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余光扫到苏念念还在用坚果袋子挡脸，嘴角弯了。 苏念念从袋子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瞪他。“你故意的。” “牌上写的。” “你那个语气是牌上写的？” 安槐推了推眼镜。“即兴发挥。” 苏念念把坚果袋子砸在他身上。 【恭喜你发现了她的弱点：你主动。】 游戏继续了几轮，但气氛明显比之前热烈了，林雅在大冒险里被要求学猫叫，沈欣然面无表情地“喵”了一声，全桌石化。 最后一轮，苏念念又抽到了大冒险。 “在对方怀里坐一分钟。” 苏念念看了看安槐。 安槐已经把腿上的东西挪开了，空出了位置。 她走过去坐了下来，侧坐在他腿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安槐的手自然地托住了她的腰。 一分钟很长。 苏念念的脸一直很红，她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安槐低头对她耳朵旁边说了一句，声音很小，只有她能听到。 “你刚才那个脸红的样子，我存了，在这里。”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苏念念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下。 一分钟到了。 苏念念从他腿上下来的速度堪比短距突进步。 林雅在旁边发出了今天第三十七次叹息。“我以后再也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 第193章 路灯底下的人和一颗偷来的星星 从游乐综合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十二月底的傍晚来得很早，五点半的天就像被人泼了一层灰蓝色的墨。 路灯亮了，商业街上的人流比白天少了很多，橱窗里的暖光一格一格地铺在人行道上。 六个人走在路上，阵型很有意思。 最前面是林雅和沈欣然。 林雅在讲今天那个猫叫的事，笑得整个人歪来歪去，沈欣然走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中间是江骋和宋挽，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江骋的手几次想伸过去牵，都在半路收了回来，宋挽的步伐很稳，像在走秀。 最后面是安槐和苏念念。 苏念念的两只手塞在安槐外套口袋里，手指勾着他的手指，整个人贴着他的侧面走。 “安槐。” “嗯。” “你今天那个撒娇是从哪学的？” 安槐想了想。“你。” 苏念念的步子停了半拍。“我什么时候那样过？” “你每次想让我买东西的时候就那样，我只是复制粘贴了一下。” 苏念念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了，她低头看着地面上两人并排的影子。 “那你以后还会那样吗？” 安槐偏头看她。“你想让我那样？” 苏念念不说话了，她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在看橱窗。 安槐笑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把她的手拉出来，翻了个面，手心贴手心，然后他的手指一根根嵌进她的指缝里，扣紧了。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商业街的末端，路灯的光打在银杏光秃秃的枝干上，影子在地面上交错成网。 前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哇”。 是林雅的声音，她指着路边一家饰品店的橱窗。橱窗里挂着一排夜光星星，在暗色的背景布上一闪一闪的。 “好好看！”林雅拉着沈欣然凑了过去。 苏念念也看到了。，但她没有走过去。 她停在路灯底下，手还牵着安槐的。 安槐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那排星星。 “想要？” 苏念念摇头。“不用，太幼稚了。” 安槐看了她两秒。 五分钟后林雅和沈欣然从店里出来了，林雅手里多了一串夜光手链，六个人继续往前走。 到了一个路口的时候，队伍自然分开了，林雅和沈欣然住的方向跟学校不同，她们在这里拐弯。江骋要去给宋挽送东西到女生楼，两人走在前面。 安槐和苏念念慢悠悠走在最后面。 夜风从街角灌过来，把苏念念散下来的碎发吹得飘来飘去，她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安槐身边又靠了靠。 “冷了？” “还行。”苏念念的鼻尖冻得红红的。 安槐松开她的手，苏念念还没来得及抗议，他已经把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绕在了她脖子上。 墨绿色的围巾在她白色的卫衣上面很显眼，面料还带着安槐的体温。 苏念念把脸埋进围巾里，暖的。 带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 “你不冷？” “不冷。” “你每次都说不冷。” “因为每次都不冷。” 苏念念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安槐看着她裹在自己围巾里的样子，鼻子和嘴都藏在墨绿色的布料里，只有两只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两下。 “走了，回去了。” 两人继续走，苏念念的手这次没有塞进他口袋里，她直接环住了他的腰。 安槐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念从围巾后面闷闷地说了一句。“冷，抱着暖。” 安槐没有拆穿她，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 两人就这样一个环腰一个搂肩地走完了回学校的路。 到女生楼下的时候苏念念松开了他的腰，她退后一步，手里还围着安槐的围巾。 “围巾还我。”安槐伸手。 苏念念把围巾拉紧了。“不还。” “那是我的围巾。” “你送我的。” “我什么时候送你了？” 苏念念把脸埋进围巾里，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刚才，你给我围上的时候。” 安槐看着她把整张脸藏在围巾后面的样子，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亮晶晶的，像两颗偷来的星星。 他没有再伸手去拿围巾。 “行，你的了。” 苏念念的眼睛弯了一下，她从围巾后面探出半张脸，踮脚在安槐的下巴上碰了一下。 安槐配合低下头，他的左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苏念念仰着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她半边脸和围巾的边缘。 安槐低下头。 嘴唇贴上了她的。 不是碰一下就走，是贴着的，带着冬天夜风的凉意和围巾上残留的他的体温的。 苏念念的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攥得很紧。 良久。 安槐松开了。 苏念念的脸红得能当路灯，她退后两步，用围巾把整张脸遮住了。 “你！亲那么久！” 安槐的嘴角弯着。 “晚安。” 苏念念转身冲进了女生楼，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安槐站在路灯下面，冬天的夜风吹过来，没了围巾的脖子有点凉，但他不在意。 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出现在脑海里，带着气的，声音发颤的。 “安槐。” “嗯。” “你今天亲了我几次？” 安槐想了想。“才两次。” 频道那头安静了一秒。 “明天还你围巾。” 安槐笑了。“不是说送你了？” “我改主意了，明天还你，你来拿。” 安槐听出了潜台词，明天见面的借口。 “好，明天来拿。” 频道安静了，苏念念的呼吸声轻轻的，像是在等什么。 安槐开口了。 “念念。” “嗯。” “今天很开心。” 频道那头沉默了片刻。苏念念的声音再传过来的时候，带着笑。 “我也是。” 频道关了。 安槐把手揣进口袋，转身往男生楼走，口袋里有糖纸，有坚果碎屑，还有苏念念刚才环他腰时留下来的掌温。 冬天的校园很安静，光秃秃的银杏枝干在路灯下画着黑色的剪影，远处男生楼的灯光一格一格地亮着。 安槐走到楼下的时候江骋正好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他的帆布袋空了，表情是那种“完成了今日任务”的满足。 两人在楼道口碰上了。 江骋看了一眼安槐空荡荡的脖子。 “你围巾呢？” “被没收了。” 江骋嘴角抽了一下。“宋挽今天也没收了我一袋车厘子。” 两人对视了一秒。 某种跨越修为和性格差异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了一下。 安槐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楼了。 【今日互动数据汇总：被偷走围巾一条，主动亲两次，撒娇一次。你的恋爱水平从被动挨打正式升级为主动出击。升级后的副作用：心率基线比入学时高了十五个百分点，永久性的，恭喜。】 安槐躺在床上，黑暗中手腕上那串旧珠子微微发暖，跟苏念念手腕上的那串同频。 他想了想今天苏念念被他wink到笑场的样子，被他撒娇到说不出话的样子，还有刚才在路灯底下被亲到整张脸埋进围巾里的样子。 他笑了。 安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但今天很好。 第194章 第一场雪和一个不及格的雪人 苏念念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愣住了。 外面白了。 整个校园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光秃秃的银杏枝干上挂着白色的绒毛，操场变成了一张铺得不太平整的白纸。 空气里弥漫着冬天才有的那种干净的冷。 她的手里还捏着昨天那条墨绿色围巾。 本来是打算拿去还给安槐的，结果在门口站了三秒之后，围巾的事直接从脑子里蒸发了。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雪景，发给安槐。 配文两个字：“下楼。” 安槐秒回：“等我刷牙。” 苏念念没等他刷完牙，她穿着白色羽绒服冲到了男生楼下，嘴里呼出来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地面上的雪薄薄一层，踩上去咔嚓响，不算厚但足够好玩。 安槐从楼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只穿了那件藏青色长外套，脖子光着，围巾在苏念念手里。 苏念念看了他的脖子一眼，她走过去把围巾绕上去，绕了两圈，尾巴塞进领口。 “还你。” 安槐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围巾。 带着一股薄荷味，是苏念念洗发水的味道。 “你洗过了？” “你的围巾在我枕头旁边放了一晚上，沾了我的味道。”苏念念理直气壮，“洗了一遍去味。” 安槐没说那个味道他其实不介意。 苏念念已经蹲下去抓了一把雪了，雪花在她掌心里化了一半，剩下的被她捏成了一个不太圆的球。 她站起来转身，正好对上了安槐的脸。 雪球糊了上去。 安槐的左半边脸挂着雪沫，眼镜上溅了两颗。 他的表情从温和变成了“你完了”。 苏念念已经跑出去五米了。 “你追不上我！气动中期的速度不是吹的！” 安槐没追。 他弯腰抓了一把雪，单手捏了一下。 球很圆，弧度很标准。 他扔了出去。 雪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打在了苏念念后脑勺上，丸子头被砸散了，碎发沾着雪花乱飘。 苏念念回头瞪他。 “你这个精度是开了挂吧？” 安槐走过去帮她把散掉的头发拢了拢，手指碰到她后颈冰凉的皮肤。 “手艺好。” 苏念念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两人在校园的空地上打了十分钟雪仗，准确地说是安槐站在原地精准投弹，苏念念满操场乱跑的十分钟。 投弹精度差距太大了，苏念念十发中一，安槐发发命中。 “不打了！不公平！”苏念念蹲在地上喘气，脸冻得红扑扑的。 安槐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堆雪人？” 苏念念的眼睛亮了。 两人找了一块雪比较厚的地方开始堆，问题很快暴露出来了。 安槐堆东西的习惯是讲究结构稳定性，每一把雪都压实了再加，苏念念的习惯是往上怼，越大越好。 十五分钟后，面前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白色球体，上面顶着一个明显小了三号的脑袋。 苏念念退后两步审视成果。 “它怎么歪了？” 安槐也看了两秒。“你往左边加雪加太多了，重心偏移。” 苏念念走上去试图把脑袋扶正，手一推，脑袋掉了，砸在了身子上，整个雪人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安槐看着地上那堆白色废墟。 苏念念蹲在旁边，表情是那种“我把孩子弄死了”的茫然。 安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再堆一个。” 第二个雪人安槐主导了结构设计，他把雪压实了一层层往上加，苏念念负责往上糊雪。 分工明确之后效率高了很多，大概二十分钟堆出了一个站得住的胖墩。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坚果按上去当眼睛，又折了一根树枝插上去当嘴巴。 树枝弯的，插上去之后雪人看起来像在微笑。 “像谁？”苏念念歪着头看。 安槐看了看那个圆滚滚、微笑着、两只坚果眼的雪人。 “像你。” 苏念念的手已经伸到了他脸上，精准地把他的脸捏成了嘴嘟起来的形状。 “你说什么？” 安槐被捏着脸，含糊地改口。“像蘑菇。” 苏念念满意地松了手。 她掏出手机在雪人旁边拍了一张合影，安槐站在雪人右边，苏念念站在左边，两人中间隔着那个圆滚滚的胖墩。 拍完之后她翻着看了看。 “安槐你笑一下，太严肃了。” 安槐重新摆好位置，苏念念举起手机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 苏念念的身体撞到他的侧面，手机差点飞出去，她本能地抓住了安槐的衣服稳住身体，抬头想骂他。 安槐在那一刻低头看她，嘴角弯着。 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自动拍了一张。 照片里苏念念抓着安槐的衣服仰着头，嘴巴半张，表情写着“你搞什么”。安槐低头看她，笑得很自然。 雪人在旁边当背景，坚果眼像在看戏。 苏念念看了看这张照片。 “我的表情好蠢。” “好看。”安槐说。 苏念念把照片存了，没删。 【雪人评分：造型三分，感情十分。建议去参加丑萌大赛。】 两人在雪地里待了快一个小时。苏念念的鼻尖冻得通红，手指冰凉，安槐的体温照常在低温环境下自动上调，整个人暖得像个移动火炉。 苏念念从正面贴了上来。 双手插进安槐外套的衣襟里面，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取暖。” 安槐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丸子头早就散了，碎发上沾着雪花。 他的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的鼻涕快流出来了。” 苏念念猛地抬头。“胡说！” 安槐的手指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凉的。 苏念念缩了一下脖子，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 “安槐。” “嗯。” “你今天拉我那一下是故意的吧。” “嗯。” “拍出来的照片你觉得好看？” “嗯。” 苏念念的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今天怎么只会说嗯？” 安槐想了想。“因为你埋在我衣服里，我低头说话你听不清，嗯最节省能量。” 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 “安槐。” “嗯。” “你能不能说句完整的话？” 安槐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朵旁边。 “你今天的鼻头红红的，像个草莓。” 苏念念的耳朵瞬间烫了起来，她从他怀里弹出来，后退两步。 “你说谁是草莓？” 安槐的表情无辜。“我在夸你。” 苏念念揪起地上一把雪就扔了过去，安槐侧头躲过了，雪花从他肩膀旁边飞过去。 苏念念转身就跑。 安槐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 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了两排。 一排大的，一排小的，间距越来越近，最后合在了一起。 第195章 安槐下厨和一碗不那么咸的面 安槐最近在偷偷练一件事。 做饭。 起因是上周苏念念随口说了句“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煮一碗不咸的面”，安槐把这句话记住了，当天晚上就在宿舍公共厨房练了一次。 第一次，水放多了，面煮成了糊。 第二次，盐放多了，江骋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第三次，鸡蛋没打散，糊在了锅底，铲都铲不下来。 江骋在厨房门口看着安槐刷锅的背影，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安哥，你能打蜥蜴不能打鸡蛋吗？” 安槐把锅刷干净，语气平静。“鸡蛋比蜥蜴滑。” 经过一周的密集训练，安槐的厨艺从“不可食用”进化到了“勉强能吃”。 今天他准备正式出手。 周日上午，苏念念发消息说她中午想吃面。 安槐回了两个字：“来吧。” 苏念念以为是约她去食堂，到了男生楼下才发现安槐让她上楼。 “你宿舍？” “公共厨房。” 苏念念的表情微妙了，上次安槐煮面把盐放了两次的事迹她记忆犹新。 但她还是跟着上去了。 412宿舍的公共厨房在走廊尽头。 安槐已经把食材摆好了。面条、鸡蛋、葱花、火腿肠、一小瓶酱油。 苏念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系上一条围裙的样子。 围裙是江骋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企鹅，底下写着“厨神在此”。 反差感极其强烈，凝元中期的修士穿着企鹅围裙站在灶台前面，像一个迷失在厨房的武道宗师。 苏念念掏出手机拍了三张。 “你要是把这个发出去我今晚不帮你复习。”安槐头也没回。 苏念念把手机收起来了，但照片存了。 安槐开始操作。 锅里加水，开火，水开之后下面条。 到目前为止没有翻车。 苏念念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安槐煮面的动作其实挺好看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指修长，翻动面条的时候手腕转得很干净。 就是表情太严肃了，像在做实验。 “你煮面的样子像在拆炸弹。”苏念念评价。 安槐从锅里捞了一根面条尝了一下。“还差十秒。” 苏念念走到他旁边。“让我尝尝。” 安槐用筷子夹了一小段面条举到她嘴边，苏念念张嘴叼了。 “还行，没糊。” 安槐把面条捞出来盛到碗里，加了酱油，加了葱花，加了切成薄片的火腿肠，最后在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 鸡蛋煎得居然不错，边缘微焦，蛋黄还没全熟。 苏念念接过碗看了两秒，碗里的面条摆得整整齐齐，荷包蛋在正中间，葱花撒得很均匀。 “你是按图纸摆的？” 安槐把围裙解了。“按照片，看了三个教学视频。” 苏念念用筷子搅了搅，挑了一口面条吃。 嚼了两下。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变化过程，先是试探，再是惊讶，最后定格在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上面。 “怎么样？”安槐站在旁边看着她。 苏念念又吃了一口。 “不咸。” 安槐的嘴角弯了。 苏念念蹲在厨房的小桌子旁边吃面，安槐坐在她对面，厨房很小，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练的？”苏念念嚼着面条问。 “这周。” “你一周学会了煮面？” “准确地说是学会了不把面煮糊。” 苏念念夹了一块火腿肠塞进嘴里，切得很薄，厚度统一。 “你连切火腿肠都这么整齐。” “习惯。” 苏念念吃到一半停了，她把碗往安槐面前推了一下。“你也吃，你没煮自己的。” 安槐从碗里夹了一口面条，味道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不用灌三杯水来冲淡咸味了。 苏念念的筷子伸过来跟他抢面条，两双筷子在碗里交叉碰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安槐让了，他把碗推回苏念念面前。 苏念念把最后一块荷包蛋用筷子切成两半，一半递到安槐嘴边。 安槐张嘴接住，蛋黄还没全熟，在嘴里散开。 “安槐。” “嗯。” “你以后能不能每周给我煮一次？” 安槐想了想。“看表现。” 苏念念放下筷子，她的手伸过来攥住了安槐的手腕，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了靠。 “安槐你最好了嘛。” 声音软了。 安槐条件反射地投降。“每周两次。” 苏念念笑得眉眼弯弯，她松开他的手腕，把碗里剩下的面条全部扒完了。 碗底干干净净。 安槐看着那只空碗，觉得这一周刷了七次锅的辛苦都值了。 【厨艺评分：六十分，刚及格。但你女朋友给了满分，恋爱滤镜是最强调味料。】 苏念念吃完面之后没有走，她从安槐面前绕到了他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安槐坐在椅子上被她从后面抱住了。 “干嘛？” 苏念念的声音从他后背上闷出来。 “你刚才煮面的样子好好看。” 安槐的手搭在她环在腰上的手上面，手指扣住了她的。 “哪里好看？穿企鹅围裙？” 苏念念在他后背上蹭了蹭。 “认真的样子，你做什么事都认真。” 安槐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腰上的两只手，手背上有练功留下的薄茧，指甲剪得很干净。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捏了一遍。 苏念念在他背后缩了一下。“痒。” 安槐没停。 厨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江骋探了半个脑袋进来，看到苏念念从后面抱着安槐、安槐在捏她手指的画面，脑袋又缩了回去。 走廊里传来江骋的声音。“我什么都没看到。” 苏念念从安槐后背上直起身来，脸有点红。 “走了，回去复习。” 安槐站起来收拾碗筷，苏念念帮他把桌子擦了，两人一起洗了碗。 洗碗的时候两人的手在水龙头下面碰在一起，安槐的手是凉的，水也是凉的，苏念念的手在他手背上搓了两下。 “你洗碗的手法比煮面好。” 安槐笑了。“洗碗不需要放盐。” 第196章 突破前的征兆 苏念念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安槐是在灵气应用原理课上发现的。 她没有睡觉，没有拨珠子，也没有在课本上画火柴人。 她竟然在认真听课。 安槐看了她整整一分钟。 苏念念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 “看什么？” “你今天竟然没睡。” 苏念念眨了下眼。“我也会认真听课的好吧。” 安槐没说话，低头继续记笔记，红色的那支笔放在笔记本旁边，今天暂时没用上。 课间的时候苏念念趴在桌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安槐把手递过去。 苏念念没有像往常那样拨珠子或者掰手指，她直接把安槐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整只手贴在他的手掌上面。 手心烫的。 安槐偏头看她。“手这么热？” 苏念念嗯了一声，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安槐伸手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温度确实比平时高。 “你最近运功的时候经脉有没有胀的感觉？” 苏念念怔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安槐把她的手翻了个面，拇指按在她腕脉的位置，灵气在她经脉里流动的速度比上周快了两成，而且隐隐有一股冲劲在方向不断切换。 “要突破了。” 苏念念愣了。“气动后期？” “对，你这几天是不是练功的时候总觉得差那么一口气？” 苏念念点头。 她最近每次运功到高峰的时候，总有一种被卡在瓶颈口进退不得的感觉，灵气充沛到快要溢出来，但就是缺最后那一下推力。 安槐把她的手握住了。“别急，等你身体自己准备好。” 苏念念看着他。“你当初突破凝元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差不多，不过我是在你靠着我睡觉的时候突破的。” 苏念念的脸更红了。 下午没课，安槐带苏念念去了东侧修炼场。 十二月底的修炼场人不多，灵气浓度在午后达到峰值，安槐在角落找了块空地，让苏念念盘腿坐下。 “我给你打辅助，你运功，别管其他的。” 苏念念盘腿坐好，闭上了眼。 安槐坐在她背后，左手掌心贴在她的后背，用自己的灵气在她经脉外围形成一层缓冲，帮她稳住灵气经脉。 苏念念开始运转功法，灵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加速循环。 每转一圈，速度就快一分。 三圈，六圈，九圈。 到第十二圈的时候，她的经脉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个被堵了很久的阀门终于松动了。 苏念念的身体微微一颤。 安槐稳住后背的灵气，一句话没说。 灵气在她的经脉里突然拐了一个急弯，冲向了之前一直突不破的那处瓶颈节点，前方是淬炼了无数遍的经脉壁，被安槐之前给的药液和手串的增幅养得韧性极强。 灵气撞上去了。 啪。 像冰面裂开一条缝。 苏念念浑身灵气猛然暴涨，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来，光芒比之前亮了一个档次。 气动后期。 安槐松开了手。 苏念念睁开眼，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灵气流转的淡蓝色光芒，整个人的气场跟五分钟前判若两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掌心里灵气的密度和爆发力都不是刚才能比的。 “我突破了？” “嗯。” 苏念念抬起头看着安槐。 安槐正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包纸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突破的时候出了点汗。”他撕了一张递过去。 苏念念接了纸巾擦了擦脸，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安槐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恭喜，老大。” 苏念念回过神来了。 她扔掉纸巾，整个人扑进了安槐怀里。 安槐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撑在地上稳住了，苏念念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热乎乎的。 突破之后体温会短暂升高，苏念念现在像一个小火炉贴在他身上。 安槐的手搭在她后背上。 “松开，你现在体温高，贴着散热慢。” 苏念念不松，她在他胸口蹭了蹭，闷闷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 “再抱一会儿。” 安槐没再说话。 修炼场的风从旁边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了几片，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念念抱了大概两分钟才松开，她的脸红扑扑的，分不清是突破的热还是害羞。 “安槐。” “嗯？” “你刚才帮我稳经脉的时候是不是用了很多灵气？” 安槐点了下头。 苏念念的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指。“累不累？” “不累。” 苏念念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翻来覆去看了看，她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辛苦了。” 安槐笑了一声。“走吧，请你吃面。” “你煮？” “我煮。” 苏念念拽着他站了起来，她的步伐比之前轻了很多，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带着一股新境界才有的弹性。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安槐。” “嗯。” “我要加两个蛋。” 安槐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表情。 “一个。” 苏念念的嘴巴扁了。 安槐补了一句。“我的那个也给你。” 苏念念的表情光速恢复正常，她反手勾住安槐的胳膊，整个人挂上去。 “走！煮面去！” 【气动后期，恭喜苏念念，你现在可以打你男朋友全力的二十分之一了。】 安槐没理。 公共厨房里，安槐系着那件企鹅围裙煮面，这次他打了三个蛋，两个苏念念的，一个他自己的。 苏念念蹲在他旁边看。 “你的围裙歪了。” 她站起来帮他把围裙带子重新系了一下，手指从他腰侧划过去，安槐的腰缩了一下。 “痒。” 苏念念嘿嘿笑了，她又划了一下。 安槐一手端着锅一手去挡。 “你再闹面要糊了。” 苏念念收了手，她靠在灶台旁边看安槐操作，从身后伸出两只手搭在他的腰上，踮着脚，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煮面的背影好好看。” 安槐侧头看了她一眼。 距离很近，鼻尖差点碰到。 苏念念没躲，她的眼睛亮亮的，近得能看到里面灵气流转的光。 安槐偏头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 苏念念的下巴从他肩膀上滑下去了。 她退后一步，手捂着脸。 “你偷袭！” 安槐把面捞进碗里。“你贴这么近不偷袭浪费。” 苏念念跺了一下脚。 但她接过面碗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 碗底干干净净，三个蛋都没剩。 安槐看着空碗，觉得那三个蛋死得其所。 第197章 突破后遗症 苏念念的体温从突破那天开始就不太正常，整个人像个刚出锅的包子，摸哪里都烫手。 安槐在宿舍楼道里等她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薄卫衣的人从女生楼冲出来，手里攥着一瓶冰矿泉水贴在脖子上。 苏念念跑到他面前，矿泉水瓶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滴下来。 “安槐我好热～” “………” 安槐伸手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确实烫。 突破之后身体在重新适应新境界的灵气浓度，体温上调是正常反应，一般两三天就能自己调节回来。 “两天就好了。” 苏念念把矿泉水瓶从脖子换到了脸颊上，眼睛可怜巴巴地看他。 安槐知道她要干什么。 他后退了一步。 苏念念前进了一步。 “安槐。” 声音软下来了。 安槐又退了一步。 苏念念直接冲过来，双手从他外套下摆伸进去，整个人贴在他胸口。 安槐的身体温度在冬天自动上调，但苏念念现在像个小火炉，两个发热体贴在一起不但不降温，反而更热了。 “你贴着我不会凉快的。” 苏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管，你身上有凉的地方。” 安槐想了想，以他现在的修为，灵气循环可以局部调节温度，他把左手的温度降了下来，掌心贴在苏念念后颈上。 苏念念整个人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舒服。” 她的两只手攥着安槐衣服的下摆，脸埋在他胸口不肯起来，走廊里陆续有人经过，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停了停又移开。 安槐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去食堂，你没吃早饭。” 苏念念不动。 “再凉一会儿。” 安槐把右手也降了温，两只手分别按在她的后颈和肩膀上，苏念念的体温在他手掌下慢慢回落了一点，整个人放松下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才松开他，脸红扑扑的，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别的原因。 “走啦。吃饭。” 她拽着安槐的手往食堂走，手心还是热的，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食堂里。 七号窗口大姐看到苏念念的时候笑了。 “念念今天脸怎么这么红？” 苏念念端着碗理直气壮地回答。 “练功练的，上火。” 大姐看了一眼安槐。 “小伙子给她买点降火的茶。” 安槐点了下头。 苏念念在他旁边小声说。 “我要奶茶，不要降火茶。” 安槐没理她，回到座位之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放在苏念念面前。 苏念念拧开盖子闻了闻。 菊花茶，温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晚上泡的，知道你今天会热。” 苏念念看着保温杯里淡黄色的茶水，嘴巴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吞回去了。 她喝了一大口。 不甜，但喝下去之后确实舒服了点。 “安槐。” “嗯？” 苏念念把保温杯盖上，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 “你外套借我穿。” 安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藏青色长外套。 “你穿这个更热。” “不会，你的外套里面凉凉的。” 因为安槐的灵气循环会让衣服内层维持一个比较低的温度，这个逻辑确实说得通。 安槐把外套脱了递过去。 苏念念接过来没穿在身上，她把外套叠了一下铺在桌面上，然后把脸贴了上去。 像猫找了块凉地板趴着。 安槐看着她把脸埋在自己外套里的样子。 “你在干嘛？” 苏念念从外套里露出一只眼睛。 “降温，你外套好凉。” 安槐的嘴角动了一下。 江骋端着粥从对面坐下来，看了一眼趴在桌上把脸埋在安槐外套里的苏念念。 “她这是什么新睡姿？” “散热。” 江骋哦了一声，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头。 “安哥，宋挽说她也觉得最近热，她让我买一个桌面小风扇送去。” 安槐看了他一眼。 “冬天买风扇。” 江骋的表情写满了“我也知道离谱但我能怎么办”。 苏念念从外套里抬起头来，脸颊上压了一道布纹。 “挽姐是不是也要突破了？” 江骋摇头。 “她说是暖气太足了。” 苏念念翻了个白眼趴回去了。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苏念念把安槐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整个人裹在里面，外套太大了，袖子长出来一截，她的手都缩在里面。 “你不还我了？” 苏念念摇头。 “借我穿到体温恢复正常。” 安槐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站在冬天的风里，虽然他确实不怕冷，但看起来有点单薄。 苏念念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她停下来，踮脚把外套领子拉了拉，手指碰到安槐的脖子。 “你脖子凉了。” “没事。” 苏念念皱了下眉头，她解开外套拉链，整个人往安槐身上贴了过去。 两人的温差在接触面上中和，她热的那部分传给了安槐，安槐凉的那部分传给了她。 物理学层面上的完美互补。 安槐低头看着她贴在自己胸口的脑袋。 “你这个散热方式不适合在路上用。” 苏念念不松。 “就一会儿嘛。” 路过的两个男生看了这个画面一眼，脚步都没慢，径直走了。 校园里对这两个人的互动早就免疫了。 安槐叹了口气，他的手搭在苏念念后背上，手掌温度降低，贴着她的脊椎慢慢往下滑了一截。 苏念念抖了一下。 “好凉。” “这叫定点降温。” 苏念念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现在连散热都能精准控制了。” “基本功。” 苏念念松开他，退后一步，披着他的外套，脸红扑扑的。 “安槐。” “嗯。” “你今天只穿衬衫真的好看。”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你每天都说好看。” 苏念念把外套裹紧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因为每天都好看。”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安槐的外套在她身后晃来晃去，像披了个小斗篷。 安槐跟上去。 走了两步苏念念的手从外套过长的袖子里伸出来，反手勾住了安槐的小指。 小指勾小指，掌心贴手背。 两个人的珠串在各自手腕上安安静静地泛着暖光。 【突破后散热方案：苏念念选择贴男朋友。节能环保零成本。建议你去申请个专利，名字就叫“人形冷却系统”。】 安槐没理。 他的小指勾着苏念念的小指，步子放慢了一点，配合她的节奏。 冬天的校园里银杏枝干光秃秃的，路灯底下的影子一长一短并排走着。 第198章 苏念念的体温和一碗被偷走的粥 苏念念的体温在第三天恢复了正常。 准确地说，不止恢复了正常。 突破气动后期之后，她的灵气循环效率大幅提升，连带着获得了一个新技能。 自主调节体温。 安槐是在食堂发现的。 早上八点，他端着粥从窗口回来的时候，苏念念已经占了角落的老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正低头翻手机。 安槐坐下来把粥放在她面前。 苏念念抬头看了一眼碗，又看了一眼安槐面前空荡荡的桌面。 “你的呢？” “就买了一碗。” 苏念念的筷子已经伸进了碗里。“那你吃什么？” “你剩的。” 苏念念嘴里含着一口粥瞪了他一眼，但她没反驳，因为安槐说的是事实，她每次的剩饭安槐都会吃干净。 吃了三口之后苏念念忽然凑过来，整个人贴在安槐左臂上。 安槐偏头看她。 “你不热了？” 苏念念摇了摇头，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按在安槐的手背上，掌心温度跟他的差不多。 “我会调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得意，“跟你一样，想热就热想凉就凉。” 安槐挑了一下眉。“那你为什么还贴着我？” 苏念念理直气壮。“习惯了。” 安槐笑了一声，没有推开她。 旁边传来一声椅子响，江骋端着早餐坐下来，看了一眼贴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宋挽呢？”安槐问。 “她说今天要多睡半小时，让我八点半把早餐送到楼下。”江骋咬了一口馒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热的那种豆浆，不加糖，配一个茶叶蛋，她说昨天的蛋黄太干了，让我今天盯着师傅少煮两分钟。” 苏念念从安槐胳膊上抬起头来。 “江骋你是不是从来没质疑过这些要求？” 江骋想了想。“质疑有用吗？” 安槐和苏念念同时沉默了。 确实没用。 【江骋：恋爱界的耐力型选手，赛道不同，尊重。】 苏念念把碗推到安槐面前，碗里还剩三分之一的粥和两块排骨。 “吃。” 安槐接了碗，粥是她嘴边的温度，排骨是特意给他留的。 他没问，直接吃了。 苏念念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手伸过来在他嘴角蹭了一下。 “有米粒。” 安槐侧头看她。“哪？” 苏念念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了，指尖上什么都没有，她的表情写着“我就是想碰你”。 安槐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 苏念念被捏得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抗议。 江骋低头扒馒头，眼神放空，他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时刻自动切换成背景板模式。 上午的灵气应用原理课。 苏念念坐在安槐左边，腿蜷在椅子上，整个人侧着靠在安槐肩膀上。 今天她没有睡觉。 她在玩一个新发现的技能。 她把左手掌心的温度升高了两度，贴在安槐的后颈上。 安槐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苏念念笑了。 她又把温度降低了两度，换成凉的贴上去。 安槐转头看她。 “你在干嘛？” 苏念念的眼睛亮亮的。“测试呀，你对温度变化的敏感区域。” “你什么时候变成实验人员了？” “从你突破凝元那天开始你就在我身上测，现在轮到我了。” 安槐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反驳的余地。 苏念念得寸进尺，她把手伸进安槐衬衫的领口内侧，凉凉的手指头贴在他锁骨下面。 安槐的笔停了。 “这里最敏感，嘿嘿。”苏念念下了结论，“你刚才呼吸都变了。” 安槐把她的手从领口里拽出来，十指交扣按在扶手上。 “上课。” 苏念念嘿嘿笑了两声，乖乖靠回他肩膀上，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来回切换温度，一会儿热一会儿凉。 安槐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三成，但他右手还在写笔记。 两种颜色。 蓝色给自己，红色给她。 【苏念念解锁新技能：体温骚扰，你的注意力防御已被突破，建议装防火墙。】 课间。 苏念念趴在桌上，手里握着安槐的手翻来覆去看。 “安槐。” “嗯？” “你手上这个茧变厚了。”她的食指按在安槐右手虎口内侧的薄茧上面。 “练功练的。” 苏念念在那块茧上面来回蹭了两下，忽然抬头看他。 “你最近撒娇越来越熟练了。” 安槐看着她。“你才发现？” 苏念念的眼睛眯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安槐把她攥着的手收回来，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上面画了个圈。 “没暗示。”他偏头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就是觉得你今天耳朵红了。” 苏念念的另一只手啪地拍在自己耳朵上。 “没红。” 安槐笑了，他松开她的手腕，重新翻开笔记本。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你现在反撩我的时候越来越没心理负担了。” “跟你学的，老大教的好。” 苏念念哼了一声趴回去了，但她的耳朵确实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雅从人群里挤过来坐下了。 “念念！下午练功房有空位，去不去？” 苏念念嘴里嚼着排骨。“去，下午几点？” “两点半。” “行。”苏念念转头看安槐，“你呢？” 安槐看了看自己的课表。“下午没课，陪你去。” 苏念念满意了，她夹了一块排骨塞到安槐碗里。 林雅看着这个投喂动作，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念念，你朋友圈昨天发的那个安槐穿围裙的照片是真的？” 苏念念夹排骨的手停了。 安槐放下筷子看着苏念念。 苏念念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变化过程，从心虚到装无辜到试图找借口。 “你不是说不发的。”安槐的语气平静。 苏念念的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我设了分组可见，只给林雅和欣然看了。” 安槐看了林雅一眼。 林雅光速否认。“我没截图！我就看了一眼！而且你穿企鹅围裙真的很好笑。” 安槐闭了一下眼。 苏念念的手伸过来攥住了他的手腕，她整个人贴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 “安槐。”声音软了。 安槐的后脖子开始发麻。 “我错了嘛～～下次煮面我给你打三个蛋。” 安槐叹了口气。 “四个。” 苏念念立刻笑了，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缩回去继续吃饭。 林雅在对面看完了全程，她转头对沈欣然说了一句。 “我觉得安槐的底线正在以每周三厘米的速度往后退。” 沈欣然喝了口汤，面无表情。 “你的观察角度很独特。” 第199章 练功房的双人拼图和一只被画上去的猪 下午两点二十分。 安槐和苏念念并排走在去练功房的路上。 苏念念的手插在安槐外套口袋里，跟他的手交握着，十二月底的天已经不算冷了，但这个动作两人都懒得改。 练功房在教学楼东侧，三层的独立建筑，外墙贴了深灰色的石板。 两人到的时候林雅已经在里面了，正在对着一根木桩练基础拳法。 苏念念换了运动鞋走到空地中央，伸了个懒腰。 “安槐，陪练。” 安槐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架子上了白衬衫袖口挽上去，露出小臂上隐约的青色经脉。 两人对面站定。 苏念念活动了一下手腕，没用多余的预备动作，直接起步。 短距突进步。 她的身形在安槐面前骤然拉近，右拳带着气动后期的灵气爆发裹挟而来。 安槐侧身避开。 没用灵气，纯粹的物理反应。 苏念念的拳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她的左手紧跟着切上来，目标是安槐的肋下。 安槐的手掌在半路截住了她的拳头。 不是格挡，是接住。 五根手指包住了她的拳面，掌心贴着她的指关节。 苏念念愣了一下。 安槐拉着她的拳头没松手，另一只手伸出来，食指点在她的额头上。 “死了。” 苏念念的脸鼓了起来。 “你每次都用这招！” “因为你每次冲刺之后重心都会往前倾。”安槐松开她的手，“你的第二拳出手时机比上次快了，但落点暴露太早。” 苏念念揉了揉被他点过的额头，退后两步重新站好。 “再来。” 第二次，苏念念调整了重心分布，冲刺之后主动下蹲变向，从安槐右侧绕过去。 安槐的身体在她变向的同时已经转了方向。 两人的距离在半秒内拉近到极限。 苏念念的手肘顶了过来，安槐用小臂架住，顺势握住她的手肘，往下一带。 苏念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但安槐的另一只手已经托住了她的腰，把她稳住了。 两人的姿势变成了安槐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握着她手肘的半搂姿态。 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苏念念仰着头看他。 “你又偷袭。” 安槐没松手，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的防御比上周好了。” 苏念念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她忽然踮脚，在安槐下巴上碰了一下。 安槐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半秒，他低头，嘴唇贴在她额头的发际线上面停了一瞬。 旁边传来木桩被打断的声音。 林雅已经背对着他们面朝墙壁，在很大声地数数。 “一百七十八、一百七十九、一百八十。” 苏念念从安槐怀里退出来，耳尖红着走回了起始位置。 “继续。”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苏念念的出拳速度在适应了气动后期的灵气浓度之后明显快了一档，每一轮结束安槐都会指出一个她可以优化的细节，苏念念不废话直接调整。 练了大概半小时两人停下来休息。 安槐从包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苏念念。 苏念念灌了两大口，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练功房的木地板上。 “累了。” 安槐坐在她旁边，把她散落在地板上的碎发拨到一边。 苏念念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的大腿上。 安槐的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面，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她头发里穿。 林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数数，她坐在角落里喝水，眼神在安槐和苏念念身上飘了两眼，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接收对象是沈欣然。 “他俩又开始了，我要瞎了。” 沈欣然秒回：“习惯。” 苏念念趴了大概三分钟，忽然从安槐腿上翻身坐起来。 “安槐。” “嗯？”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马克笔。 安槐看着那支笔。 “你带这个来练功房干嘛？” 苏念念已经拽过了他的左手，她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 “我刚才对练的时候想到的。”她一边说一边在安槐掌心里画东西。 安槐低头看。 她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圆，两只圆眼睛，一个三角形的鼻子。 猪。 安槐看着手心那只表情茫然的猪。 “你在我手上画了一只猪。” “是小猪。”苏念念补了两笔，给猪加了个卷尾巴，“可爱的。” 安槐把手翻过来看了看，那只猪画得歪歪扭扭，跟苏念念高中时期在课本上画的火柴人一个水平。 “你的画技一年比一年稳定。” “稳定就是好。”苏念念又拽过他右手，在手背上画了个五角星。“配套的，左手猪右手星。” 安槐看着自己两只手上的涂鸦。 “你让我怎么见人？” 苏念念歪头看他。“见谁？你又不跟别人拉手。” 安槐想了想，好像确实只有苏念念会看到他手心。 他把马克笔从苏念念手里拿过来。 苏念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安槐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笔尖在她的手背上画了起来。 苏念念探头看。 安槐在她手背上画了一只蘑菇。 线条干净，比例标准，连伞盖上的点都画得很整齐。 苏念念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只蘑菇，再看看安槐掌心里那只歪猪。 “你为什么画什么都比我好看！” “几何功底。” 苏念念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安槐没躲。 她掐了两秒松开，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蘑菇，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不洗了。”她把手收回去护在胸前，“今天不洗手了。” 安槐看着她把手藏起来的样子，他笑了笑的眼睛都弯了。 【今日消耗：马克笔墨水若干，产出：一只歪猪一颗星一朵蘑菇，你俩的恋爱成本是全联邦最低的，穷鬼式浪漫。】 两人收拾东西离开练功房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路上苏念念的手没有照常塞进安槐口袋里，她把画了蘑菇的那只手举在胸前，另一只手拽着安槐的衣摆。 “你不牵手了？”安槐侧头看她。 苏念念晃了晃画着蘑菇的手。“怕蹭花了。” 安槐伸手把她另一只手从衣摆上拿下来，十指扣住。 “用这只。” 苏念念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画着蘑菇的手。 “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安槐走了两步没回答。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侧身面对苏念念。 苏念念抬头看他。 安槐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快，但很准。 苏念念的脑袋嗡了一秒。 安槐已经松开了，继续往前走。 “走了，吃晚饭。” 苏念念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追上去，空出来的那只手在安槐后背上捶了一拳。 “你说一声啊！” 安槐没回头，但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收紧了。 第200章 全校最惨的实验对象 苏念念最近发现了一件事。 安槐撒娇的时候，她完全扛不住。 不是那种幅度很大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腻歪，是安槐那种类型的。 声音稍微低一点，眼神稍微软一点，手指拉一下她的袖口，嘴唇动一下叫她“念念”。 就这一套。 每次都管用。 苏念念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两个包子，正在跟安槐进行一场严肃的谈判。 “今天下午的灵气感知课你不准翘。” 安槐喝着豆浆没有回应。 “你上周翘了两节，段老师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在群里点了你的名。” 安槐放下杯子。“他点的是''安槐同学上周的出勤率有待提高''，而且我是去修炼，那科我已经自学完了。” “那就是说你了。”苏念念把一个包子撕了一半塞到安槐嘴边。 安槐咬了一口。 苏念念继续说教。“你不能因为考试成绩好就不上课，起码也要给老师面子。” 安槐嚼着包子看着她。 “念念。” 苏念念的嘴巴还在动，但眼神已经变了。 安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他的手从桌子下面伸过来，手指勾住了她垂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的小指。 “我下午想在练功房把回流掌的新变式跑一遍。”他的食指在她小指上面画了一圈，“你帮我请个假好不好？” 苏念念的嘴巴闭上了。 她盯着安槐看了三秒。 安槐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微微带笑的样子。 但他的眼神比平时柔了两度，头微微偏着，看她的角度刚好是苏念念最抵抗不了的那个。 苏念念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安槐嘴里。 “你帮我买杯奶茶，甜的，加珍珠。” 安槐嘴里含着包子点了下头。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 “行吧，帮你请假。” 安槐的眼睛弯了。 苏念念扭过头去不看他，她的耳朵红着，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比我还熟练了。” 安槐把包子吞下去，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大概两个月前。” 苏念念转头瞪他。“你练了两个月了？？” 安槐的表情坦荡。“你练了三年。” 苏念念被噎住了。 【安槐撒娇学习进度：已超越师傅，出师了，苏念念现在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了。】 对面的江骋端着盘子走过来坐下，看到苏念念红着耳朵咬包子、安槐一脸无辜喝豆浆的画面，沉默了两秒。 “安哥，你又对念姐用那招了？” 苏念念猛地转头。“他跟你说了？” 江骋摇头。“没有，但每次你这个表情的时候都是他用了。” 苏念念看了安槐一眼，又看了江骋一眼。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江骋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上周他教我怎么让宋挽答应一起吃饭之后。” 苏念念转向安槐。“你还带徒弟了？” 安槐表情平静。“互相交流而已。” 苏念念哼了一声，她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夹起来，在安槐嘴边晃了一下。 安槐张嘴接了。 苏念念看着他嚼排骨的腮帮子。 她伸手捏了一把。 安槐被捏得含糊不清地发出一个音节。 “我还吃着呢捏我干嘛？” 苏念念没松手，她把安槐的脸捏成了嘟嘟嘴的形状，端详了两秒。 “好玩。” 安槐等她松手之后才把排骨咽下去，他伸手同样捏住了苏念念的脸。 两颊的肉被挤在一起，嘴巴变成了金鱼嘴的形状。 “好玩吗？”安槐问。 苏念念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眼神凶巴巴的但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安槐多捏了两秒松手。 苏念念揉着自己的脸颊，在他小腿上踩了一脚。 江骋全程低头扒饭，表情麻木，他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免疫了，这比上个月进步了很多。 下午。 安槐在练功房练功，苏念念帮他请了假之后去上了灵气感知课。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苏念念通过通讯频道传了一句话过来。 “奶茶。” 两个字，压迫感十足。 安槐在练功间隙回了一句。“下课了送。” “加布丁。” “行。” 频道安静了三秒。 “我想你了。” 安槐正在运转灵气的手停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把灵气重新稳住。 “上课。” 苏念念那边传来一声笑，频道关了。 安槐站在练功房里，看着面前被他一掌拍出裂纹的木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掌心里那只歪歪扭扭的猪，洗了两次澡还没完全洗掉。 他笑了一声。 四点半，安槐买了两杯奶茶在教学楼门口等。 苏念念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速度比平时快了两步，她看到安槐手里的奶茶，整个人跑了过来。 不是接奶茶。 她直接撞进安槐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安槐一手举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 苏念念的声音从他胸口闷出来。“没怎么，就想抱一下。” 安槐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手里的奶茶在她背后高高举着。 路过的几个人看了这个画面一眼，脚步没有停。 这两个人的日常在校园里早就不算新闻了。 苏念念抱了大概十秒钟松开了，她从安槐手里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 “有布丁。” “你说了加。” 苏念念满意地点头，她空出来的手拽住了安槐的袖口，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苏念念忽然开口。 “安槐。” “嗯。” “你刚才练功的时候是不是想我了？” 安槐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苏念念晃了晃手腕上的珠串。“你心跳变快了，珠串会传过来。” 安槐沉默了一瞬。 “那你上课的时候也想我了。” 苏念念吸奶茶的动作停了。 两个人的珠串是双向的，她心跳快的时候安槐也能感知到。 “谁说的，我那是上课紧张。” 安槐没拆穿她，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苏念念脑袋上拍了两下。 “行，紧张。”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撞了一下，两人的步子重新同步了。 女生楼下。 苏念念站在路灯底下，奶茶已经喝完了，她把空杯子递给安槐。 安槐接过来，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了。 苏念念仰头看他，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安槐的银灰色碎发上。 她踮了一下脚。 安槐配合地低下头。 苏念念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快地退回来。 “晚安。” 安槐握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把她拉回来。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鼻尖上面停了一秒。 苏念念的脸瞬间红了。 安槐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晚安。” 苏念念抿着嘴推开了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早上你来接我，八点。” 安槐点头。 苏念念转身跑进楼道里了。 安槐站在路灯下面，手里拎着空奶茶杯，他把杯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嘴角一直是弯的。 通讯频道亮了。 苏念念的声音传过来，带着跑步之后的喘息。 “安槐。” “嗯。” “你刚才亲我鼻子的时候我心跳多少？” 安槐感应了一下珠串传来的频率。 “比平时快。” 苏念念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呢？” 安槐想了想。 “差不多。” 频道那头传来苏念念捂着脸的闷哼声。 安槐站在冬夜的校园里，笑了出来。 【今日互动总结：撒娇一次，被亲两次，亲人一次，掌心还画着猪，你的人生跟那只猪一样圆满，恭喜。】 安槐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男生楼走。 明天八点，他会准时出现。 或者说，每天都会。 第201章 期末周结束之后的第一件事 “安槐，考完了！” 苏念念的声音从教学楼大厅那头传过来，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过来！ 安槐还没来得及把书包背好，一百一十斤的女朋友已经挂在了他身上。 双手环腰，脸埋胸口，标准的“苏念念式庆祝”。 安槐往后退了半步稳住重心，手搭在她后背上。 “门口人多。” “管他们。”苏念念的声音从他衣服里闷出来，“我要庆祝。” 安槐没再说什么了他低头看了眼走廊里路过的几个人。 大家的表情很统一，写着“哦，又来了”。 苏念念挂了大概十秒才松开，她仰头看安槐，脸上写满了“本学期终于结束了”的狂喜。 “走！吃火锅！” “现在才十一点。” “早吃早开心。”苏念念已经拽着他往外走了，“我约了欣然三点钟，所以中午必须是你的。” 安槐被她拖着走出教学楼，十二月底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苏念念今天穿了一件米色大衣，头发编了个松松的侧辫，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三个档次。 “你今天画眉了。”安槐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的步子顿了一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左边比右边高了一点。” 苏念念的手松开了他的胳膊，她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瞪着屏幕看了三秒。 “哪里高了？一模一样！” 安槐笑了。 苏念念反应过来，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你逗我！” 安槐没躲，他顺手把她的侧辫从肩膀前面拨到后面去。 “好看，认真说的。” 苏念念哼了一声，把手重新塞进他外套口袋里。 火锅店在学校南门外面三百米，苏念念上周就在手机上收藏了，说是新开的川味锅底，评价全五星。 两人到的时候店里人不多，苏念念熟练地选了角落的卡座，点了鸳鸯锅、肥牛、毛肚、虾滑。 等锅的时候苏念念坐在安槐旁边，整个人靠着他，半个身子都歪过去了，脑袋搁在他肩窝里，腿蜷在座位上。 “安槐。” “嗯？” “假期干嘛？” 安槐想了想。“你说。” 苏念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备忘录递给他。 安槐看了一眼。 标题写着：《寒假安排（安槐必须服从版）》 下面列了一长串。 第一条：每周至少两次约会（不含练功）。 第二条：至少去一次游乐园。 第三条：陪我染指甲。 第四条：给我煮面，每周一次，不准放多盐。 第五条： 安槐往下翻。 第五条：出去旅行两天。 安槐看完了。 “第三条可以商量吗？” 苏念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眯起来。 “不可以。” 安槐看着她。 苏念念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贴过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安槐。” 声音软了。 安槐深吸了一口气。 “行。” 苏念念笑了，松开他继续靠回去。 【又秒投降，你的抵抗力还不如那只铁甲熊。】 锅开了，苏念念负责涮毛肚，安槐负责涮虾滑。 两人的筷子偶尔在锅里交叉碰到一起，谁也没让谁。 苏念念涮了一片毛肚送到安槐嘴边，安槐张嘴接住。 “七秒，完美。”苏念念对自己的涮毛肚技术很满意。 安槐嚼了两下，确实脆。 他夹了一个虾滑递过去，苏念念也张嘴接了，嚼着嚼着忽然皱眉。 “烫。” 安槐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轻轻往外一拉。 “张嘴散热。” 苏念念被捏着脸，嘴巴张成一个o型，热气从嘴里冒出来。 她含糊不清地骂了他一句什么，安槐没听清，但从她瞪他的眼神判断不是好话。 他松手之后苏念念揉着自己的脸。 “你最近捏我脸的频率是不是变高了？” “手感好。”安槐的回答很诚实。 苏念念伸手过来在他脸上也捏了一下，安槐的脸偏瘦，没什么肉，捏起来跟捏石头差不多。 “不公平，你的没肉。” 安槐笑出声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念念的手机响了，林雅发消息问期末出分时间，苏念念单手回消息，另一只手还在锅里涮肉。 安槐看她一心二用差点把毛肚涮老了，伸手接过她的筷子帮她夹了出来。 苏念念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发现碗里多了三片涮好的毛肚和两片肥牛。 她看了安槐一眼，安槐正低头吃自己的面条，表情很平静。 苏念念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 “你做这种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装作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什么事？” 苏念念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手指勾住了安槐的小指。 两人就这样一个吃面一个靠肩膀的姿势，把剩下的火锅吃完了。 出了火锅店苏念念打了个饱嗝，她用手捂着嘴，脸上写着“淑女形象管理失败”。 安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她。 苏念念接了塞进嘴里。 “你口袋里为什么随时都有糖？” “因为你随时都需要。” 苏念念走了两步，她忽然转身面对安槐，整个人往后退着走。 “安槐。” “别倒着走，看路。” 苏念念不听。 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你刚才那句话算不算撩我？” 安槐看着她倒退的样子，脚步加快了一点追上去。 “算。” 苏念念的耳朵尖红了，她转回身正面走，手伸过来攥住了安槐的手。 十指交扣。 两个人走在十二月底的街道上，树枝光秃秃的，路面干干净净，苏念念的薄荷糖在嘴里咔嚓响，安槐的步子慢了半拍配合她。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苏念念忽然停了。 “安槐。” “嗯。” “寒假那个两天旅行。”她捏了捏他的手指，“我订了温泉酒店。” 安槐的脚步停了。 苏念念没看他。 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冒烟了。 “双床房。”她补了一句。 安槐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尖，嘴角弯了。 “好。” 苏念念松了一口气，拽着他继续走。 她的手心有点热，不是调节体温的那种热，是紧张的那种。 安槐把她的手收紧了一点，拇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圈。 苏念念的步子明显乱了一拍。 【温泉酒店，双床房，你信吗？】 安槐没理系统。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念念的手心在发烫。 第202章 一个变成单床的双床房 苏念念订的温泉酒店在城东的青云山脚下，从学校坐灵气轨道车四十分钟，下车之后还要换一趟接驳车。 安槐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轨道车站台上。 一个是他的，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一本书、一瓶给苏念念的药液。 另一个是苏念念的，里面装了半个衣柜、三袋零食、一个蘑菇抱枕、两瓶护肤品、一个卷发棒、一双拖鞋和一本《温泉礼仪指南》。 苏念念本人站在他旁边，手里只拎了一杯奶茶。 “你这个箱子有二十公斤。”安槐看了一眼。 “你是凝元中期，二十公斤对你来说跟纸一样。”苏念念理直气壮地吸了口奶茶。 安槐没反驳，他一手拖一个箱子上了车。 车厢里人不多，苏念念挑了最后一排的双人座坐下来，安槐把箱子塞好坐在她旁边。 车一开动，苏念念就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安槐。” “嗯。” “你紧张吗？” 安槐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的脸朝着车窗方向，看不到表情，但耳朵红着。 “你紧张吗？”安槐反问。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我问你呢，不准反问。” 安槐想了想。 “有一点。” 苏念念的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了，她转过来看着他，眼睛里写着惊讶。 “你居然会紧张？” 安槐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 “我又不是机器人。” 苏念念被捏得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平时跟机器人也没什么区别”。 安槐松了手。 苏念念揉着脸重新靠回他肩膀上，这次她的手也伸过来了，塞进安槐外套口袋里，跟他的手交握着。 四十分钟后两人下了车。 温泉酒店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依山而建，门口种了两排竹子，大堂里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木质香气。 苏念念在前台办手续的时候安槐站在旁边，他听到了一个关键词。 “不好意思女士，您预订的双床房因为设备维修暂时不可用，我们已经为您免费升级到了豪华大床房，面积更大，还赠送下午茶。” 苏念念的手停在前台上面。 她转头看安槐。 安槐的表情很平静。 苏念念又转回去看前台。 “没有别的双床了吗？” “很抱歉，今天客满了，只有这一间升级房。” 苏念念拿着房卡站在电梯里，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安槐拖着两个箱子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 两人谁也没说话。 【剧本杀都不敢这么写。】 电梯到了七楼，安槐拖着箱子走出去，苏念念跟在后面。 房间在走廊尽头。 刷卡进去之后，房间确实很大，落地窗外面是竹林和远处的山。 然后是那张床。 很大。 至少能睡三个人，白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 苏念念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手里的房卡快被她捏碎了。 安槐把箱子放好，转身看她。 “我睡地上。” 苏念念猛地转头。 “不行。” 安槐看着她。 苏念念的脸通红，但她的语气很认真。 “你上次睡地铺睡了一周腰都酸了，不准睡地上。” 安槐指了指窗边的沙发。 “那我睡沙发。” 苏念念看了一眼那个沙发，宽度大概一米，安槐一米八二的个子睡上去腿要挂在外面。 “也不行。” 安槐不说话了。 苏念念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手心里。 过了五秒她从手心里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回了那种“苏念念做了决定就不会改”的样子。 “一起睡。”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楚，“床这么大，各睡一边。” 安槐站在原地看着她。 “你确定？” 苏念念没看他，她站起来打开行李箱开始翻东西。 “你再问一遍我就把你扔出去。” 安槐识趣地闭嘴了。 他转身去打开窗户通风，假装看风景，实际上他的心跳比刚才在车上说“有一点紧张”的时候快了不少。 苏念念在他身后翻箱子翻了半天，忽然出声。 “安槐。” “嗯？” “你转过来。” 安槐转过来。 苏念念手里举着蘑菇抱枕，表情严肃。 “这个放中间，楚河汉界。” 安槐看着那个跟了他们好久的蘑菇抱枕。 “好。” 苏念念把蘑菇放在床中间，又在上面拍了两下把它拍扁。 安槐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苏念念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安槐走过去在她脑袋上拍了两下，“先去泡温泉，不是来干这个的吗？” 苏念念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她从箱子里翻出泳衣和浴巾，冲进了浴室。 安槐站在窗边等她，外面的竹林在风里沙沙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珠串。 心跳快得有点离谱。 但他没有不安的感觉。 只是期待。 苏念念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白色的连体泳衣，外面裹了件浴袍，她看到安槐已经换好了，深蓝色的短裤，白色的t恤。 “走吧。”安槐拿起两条浴巾。 温泉在酒店后面的半山坡上，分了好几个池子，两人选了最角落的一个小池，周围被竹子遮着，很安静。 苏念念试了试水温，脱了浴袍踩进去。 “好烫！” 安槐跟着下去了，水确实热，但他的体温可以自主调节，很快就适应了。 苏念念泡了一会儿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池边的石头上，热气蒸得她脸颊粉扑扑的，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脸上。 安槐坐在她旁边，距离大概半米。 苏念念的手在水下面摸了过来，攥住了他的手指。 安槐没动。 两人就这样在温泉里泡着，手在水下面握着，谁也没说话。 竹叶沙沙响，远处有鸟叫。 苏念念忽然往他那边挪了一步，她的肩膀贴上了安槐的手臂。 “安槐。” “嗯。” “我刚才说各睡一边。” “嗯。” 苏念念在水下面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蘑菇可能会被我踢掉，我睡觉不老实。” 安槐转头看她。 苏念念没看他，她盯着水面上飘着的一片竹叶。 “踢掉就踢掉。”安槐说。 苏念念的手攥紧了。 热气蒸腾，两个人的脸都红着。 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别的原因。 第203章 蘑菇的工伤报告 泡完温泉回房间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苏念念头发没吹干就爬上了床，整个人裹在白色的浴袍里，腿蜷着，手机举在面前翻手机。 安槐坐在沙发上看书。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落地窗外面能看到竹林和远处的山影，安静得只听到苏念念翻手机的声音和偶尔冒出来的傻笑。 “安槐你过来看这个。” 苏念念举着手机冲他招手。 安槐没动，他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苏念念拍在床中间的蘑菇。 “你过来啊，沙发离这么远你看什么。” 安槐把书合上起身走过去，他坐在床边，苏念念把手机凑到他面前。 是赵啸天发在群里的一段视频，他在宿舍给周小鱼煮汤圆，结果汤圆全煮破了，锅里一片浆糊。 安槐看了两秒。“他这个火候比我煮面强一点，至少没糊锅底。” 苏念念笑着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你那个黑历史不许翻出来，你现在煮的面很好了。” 安槐把手机推回去。“该睡了。” 苏念念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往被子里缩了缩，她看了一眼中间的蘑菇抱枕，又看了安槐一眼。 “你怎么还坐着？” 安槐站起来关了大灯，只剩床头两盏小灯亮着，光线昏暗柔和。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蘑菇在中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守卫兵。 两人各自躺着。 被子是同一条，但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整个蘑菇的距离。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苏念念翻了个身，面朝安槐的方向。 安槐盯着天花板。 “安槐。” “嗯。” “你睡觉也这么直吗？像具尸体。” 安槐转了下头看她，昏暗的光线里苏念念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你想让我怎么睡？” 苏念念没说话，她伸手在蘑菇上面拍了两下，像在拍一个守门的士兵。 “晚安。”她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 安槐看了她两秒。“晚安。” 他伸手关掉了自己那边的床头灯，苏念念也关了，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淡淡的月光。 安槐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会失眠很久。 但苏念念的呼吸声从蘑菇的另一边传过来，均匀而平稳，大概五分钟不到她就睡着了。 安槐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这人睡着的速度永远比谁都快。 他翻了个身面朝蘑菇的方向，闭上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只脚踢了过来。 精准地踢在蘑菇上面，把那个忠诚的守门员直接踹下了床。 蘑菇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了茶几底下。 安槐被这个动静惊醒了。 他睁开眼，黑暗里苏念念已经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挪了过来。 她的手伸过来了，摸到了安槐的衣服下摆，攥住了。 还在睡觉。 安槐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她的手指卷着一小截布料，攥得挺紧。 他没有动。 大概过了一分钟，苏念念又往他这边挪了一步，这次整个人的额头碰到了安槐的胸口。 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贴在他的衬衫上面。 安槐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身上带着温泉留下的淡淡硫磺味和自己洗发水的薄荷味，呼吸打在他胸口上，暖的。 安槐没有推开她。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苏念念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么。 安槐没听清。 但从她安心的表情看，大概是什么梦话。 他闭上眼。 心跳快是快了点。 但不难受。 【蘑菇工伤报告：被踢下床，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工伤原因：苏念念睡觉不老实。赔偿方案：无。蘑菇已被解雇，安槐正式接替人形抱枕岗位。】 安槐没理。 苏念念的手松开了他的衣服，换成了整只手贴在他胸口上面，掌心暖暖的。 安槐一手搭在她的后背上面，另一只手在身侧放松着。 窗外竹林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在苏念念均匀的呼吸声里慢慢闭上了眼。 清晨六点半。 安槐是被一种奇怪的重量感压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苏念念已经不是贴着他了。 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脑袋枕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腿跨在他腰侧，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像一只四肢摊开的海星。 安槐低头看了看。 苏念念的脸朝着侧面，嘴巴微微张着，碎发散了一脸，她的脸颊因为贴着安槐胸口的体温红扑扑的。 安槐的手还搭在她后背上，从姿势来看大概是睡着之后她自己爬上来的。 他没有动。 苏念念的身体很软，压在身上的重量不算重，但那片柔软贴着他的胸口，触感很明显。 安槐的耳根慢慢热了起来。 他闭了一下眼。 苏念念在他胸口上面动了一下，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嘴巴嗯了一声。 睁开了眼。 先是迷糊了两秒。 眼神从模糊到清晰，定焦在安槐的下巴上面。 她的身体僵住了。 大概花了三秒钟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脸的温度从红变成深红再变成要熟了的程度。 “我。”她的声音沙哑的，带着起床气和惊慌的混合体。 安槐的手在她后背上拍了两下。 “早。” 苏念念从他身上弹起来的速度堪比短距突进步。 她坐在床上，浴袍带子都松了，头发乱得像鸟窝。 安槐撑起身子坐好，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什么都没有，蘑菇在茶几底下。 空气安静了五秒。 苏念念率先开口了。 “这不怪我。” 安槐看着她。 “我睡觉不老实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念念揪着被子的边缘，脸红得能煎鸡蛋。 安槐笑了，笑容带了点无奈的那种。 “知道。”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松开被子边缘，双手在脸上搓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她整个人倾过来，在安槐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 退回去之后她的脸更红了，但表情已经从慌乱变成了得意。 “早安吻。” 安槐看着她。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嘴唇上认认真真地碰了三秒钟。 苏念念的手攥住了他的领口。 安槐松开了。 “这个是回礼。” 苏念念的眼神有点发飘，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安槐领口的手，松开了。 “你去刷牙。” 安槐起身去了浴室。 苏念念坐在床上，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过了几秒她从膝盖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地上茶几底下的蘑菇。 “你被开除了。”她对蘑菇说。 蘑菇无辜地趴在茶几底下。 【蘑菇已死，有事烧纸。楚河汉界存活时间：四小时二十三分钟。死因：业主方睡姿过于豪放，安槐现已正式升职为全天候贴身人形抱枕。底薪：零。福利：胸口被当枕头。】 苏念念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把蘑菇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没功劳也有苦劳。”她把蘑菇放回行李箱里。 安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它被你踢了一脚踹下去的。” 苏念念背对着他收拾箱子，耳朵红着。 “我不记得。” 安槐没继续说，他走过去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 “下去吃早饭。” 苏念念站起来转身面对他，她看了看安槐的表情，大概确认了他没有“大惊小怪”或者“尴尬”的意思。 她松了口气。 “那今晚还一起睡。”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快，像在交代一件普通的事。 安槐看着她红到脖子的脸和故作镇定的表情。 “行，蘑菇还放中间？” 苏念念想了想。 “算了，浪费。” 第204章 逛街这件事需要体力 “安槐你快点！” 苏念念站在酒店大堂门口朝里面喊，她今天换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精神得像刚充满电的手机。 安槐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瓶热牛奶，一包苏念念昨晚没吃完的坚果。 苏念念看到牛奶的时候眼睛亮了，她跑过来接了牛奶灌了一大口。 “你什么时候下去买的？” “你洗脸的时候。” 苏念念嘴里含着牛奶看他，安槐今天穿了那件她买的藏青色长外套，领口露出白色高领毛衣的边缘，银灰色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她伸手在他头顶拨了两下，安槐配合地低了下头。 “你头发翘了。” “你拨完更翘了。” 苏念念收回手看了看成果，确实更翘了，她把牛奶瓶子往安槐手里一塞，双手上去把他的头发往下压了两次。 越压越翘。 “算了。”苏念念放弃了，“翘着也好看。” 安槐把牛奶递回去。“走吧，你不是说要逛那个手作市集？” 温泉酒店所在的小镇不大，但镇中心有一条步行街，周末会摆手作市集。 苏念念昨天在酒店大堂的宣传册上看到的，当场就把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 两人走出酒店大门，冬天的山脚空气冷且干净，呼一口气出来白雾很明显。 苏念念走了两步就把手塞进了安槐外套口袋里。 “你不是会调体温了吗？”安槐侧头看她。 “会调不代表我不想牵你的手。” 苏念念说这话的时候脸朝着前方，语气特别理直气壮。 安槐在口袋里把她的手指扣住了。 【恋爱第147天，苏念念的脸皮厚度已突破凝元境上限，建议你向她学习，对你的修为有帮助。】 手作市集摆了大概四五十个摊位。 卖手工皮具的、做银饰的、画似颜绘的、捏泥人的，苏念念的逛街速度比她出拳还快，十分钟扫完了一整排，在三个摊位前停了下来。 第一个，手工香薰蜡烛。 苏念念拿起一个闻了闻。“这个味道像你身上的。” 安槐接过来闻了下。普通的松木味。 “我身上什么味道？” 苏念念凑到他领口附近嗅了嗅，动作自然得像在闻自家的枕头，安槐的脖子缩了一下。 “就这个味，干干净净的。”她转头跟摊主说，“老板这个多少钱？” “二十。” “来两个。” 安槐看着她付钱把蜡烛塞进他口袋里。“你买两个干嘛？” “一个放我宿舍，一个放你宿舍，想你的时候闻一下。” 安槐看了她两秒。 “你宿舍离我宿舍走路五分钟。” 苏念念在他胳膊上撞了一下。“你不懂浪漫。” 第二个摊位，银饰。 苏念念的目光在一排戒指上停了三秒。安槐注意到了，但没说话。 苏念念自己也没说话，她的手在口袋里捏了捏安槐的手指，转身走了。 安槐记住了那个摊位的位置。 第三个摊位，捏泥人。 摊主是个大爷，面前摆了各种颜色的软泥和工具，旁边立着一块牌子：“现场捏制，十五分钟一个，三十块。” 苏念念眼睛亮了。 “安槐我要捏你。” 安槐看了看那堆泥。“你确定？以你的手工水平。” 苏念念已经坐到了摊位前面的小板凳上了，她抓了一坨白色的泥开始揉。 安槐站在旁边看。 五分钟后。 苏念念面前出现了一个…东西。 圆圆的脑袋，两个黑点当眼睛，身体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长条，顶上放了一坨银灰色的泥当头发。 整体形象介于外星人和土豆之间。 “这是我？”安槐的语气非常平静。 苏念念把泥人举起来跟安槐的脸并排比了比。 “像。”她非常肯定。 安槐看着那个面目模糊的泥土豆。 “你的美术天赋从高中到现在非常稳定。” 苏念念哼了一声，又抓了一坨泥。 这次她捏了一个更小的，圆脑袋扎了个丸子，整个人挂在第一个泥人身上。 “这是我。”她得意地把两个泥人并排放在一起。 大爷在旁边看了半天，犹豫了三秒开口。“姑娘，要不要我帮你修一下？” “不用。”苏念念把两个泥人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里，“原生态才有灵魂。” 安槐帮她付了钱。 三十块两个，大爷看了看那两坨造型，表情是“这钱我赚得问心有愧”。 【苏念念的手工作品评分：造型负分，感情满分，市场价值为零但情感价值突破天际。建议你把这个东西放在床头，每天早上看一眼，提醒自己被一个美术零分的人深爱着。】 逛完市集苏念念又拉着安槐去了步行街尽头的一家甜品店。 她点了一个草莓千层和一杯热可可，安槐要了一杯美式。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苏念念坐在安槐旁边，她的腿蜷在椅子上，整个人侧着靠在安槐身上，一手端着可可一手叉草莓。 “安槐。” “嗯？” “你说我们以后结了婚也这样逛街吗？” 安槐喝了口美式，苦的。“你要是还这么能逛的话。” 苏念念叉了一块草莓送到他嘴边。“你嫌我能逛？” 安槐张嘴接住，跟刚才的苦味混在一起，味道奇怪但不难吃。 “没有，你开心就行。” 苏念念满意了，她把脑袋靠回他肩膀上，继续吃千层。 吃了两口她忽然坐直了。 “安槐你闭眼。” 安槐看着她。 “快！闭眼！” 安槐闭了。 三秒后他感觉嘴唇上贴了一下，很轻。 带着草莓奶油的甜味。 他睁开眼，苏念念已经若无其事地在吃千层，耳朵尖红着。 安槐看了她三秒。 他伸手捏住苏念念的下巴，转过来，在她嘴唇上认真地碰了一下。 苏念念的叉子掉在盘子上了。 “你！说一声！” 安槐把叉子捡起来擦了擦递回去。 “你刚才也没说。” 苏念念接了叉子，脸红得快要跟草莓一个颜色了，她低头狂吃千层，三口就把剩下的塞完。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安槐伸手捏了一下她鼓着的腮帮子。 苏念念被捏得眼睛瞪圆，嘴巴被挤成嘟嘟嘴的形状。 “你松手！我还嚼着呢！” 安槐多捏了两秒才松。 苏念念咽了口水，在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安槐你最近越来越欠揍了。” 安槐的表情无辜。“跟你学的。” 苏念念哼了一声，她把空盘子推到一边，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面朝安槐坐着，两条腿横在他腿上。 安槐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膝盖上。 “下午干嘛？”他问。 苏念念掏出手机翻了翻。“酒店后面有个竹林栈道，可以散步，还有一个露天的足汤池。” “都去？” 苏念念把手机收回去，双手搂住安槐的脖子，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都去。” 她的鼻尖蹭了蹭安槐的下巴。 安槐的手从她膝盖移到了腰上，轻轻拍了两下。 “走吧。” 苏念念没动。 “再坐一会儿。”她闷闷地说。 安槐没催，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窝在甜品店角落的沙发椅上。 窗外有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今日行程：逛市集买了两坨造型不明的泥人，吃了一个千层蛋糕，互亲两次。旅行第一天上午，消费八十六块。你俩的恋爱成本依然是全联邦垫底水平，穷开心。】 第205章 蘑菇的第二次下岗 竹林栈道走了一个小时，苏念念在中途发现了一棵长得像蘑菇的矮松树，非要跟它合影。 安槐被迫拍了十七张照片，其中十四张苏念念都在嫌自己表情不好看。 足汤池泡了四十分钟，苏念念把安槐的手拿来当扶手，十根脚趾头在热水里来回扑腾。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苏念念冲完澡出来，整个人裹在酒店的白色浴袍里，头发用毛巾包着，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她径直走到床边，把那只蘑菇抱枕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在床头。 安槐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你又把它请回来了？” 苏念念坐在床上盘着腿，一脸严肃地对着蘑菇抱枕说话。 “今晚是你最后的机会，你的工作职责是待在床头，不许往中间跑，不许打扰我睡觉，明白了吗？” 蘑菇抱枕无辜地趴在枕头旁边。 安槐擦着头发走过来。“你对一个抱枕开会？” 苏念念把蘑菇拍了两下摆正。“仪式感。” 安槐坐在床边看着她，苏念念收拾完蘑菇之后转过来，盘腿坐着，毛巾从头上滑了下来，湿头发散在肩膀上。 “你头发没吹。”安槐说。 “懒得吹。” 安槐站起来走到洗手台拿了吹风机回来，他坐在苏念念身后，把吹风机打开，一只手拨着她的头发，一只手举着吹。 苏念念整个人往后靠，后背贴在安槐的胸口上。 “你吹头发的技术比我好。” “因为你每次吹到一半就不耐烦了。” 苏念念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暖风吹在头顶，安槐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力度很轻。 她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安槐。” “嗯。” “你今天在那个银饰摊位看到我盯着戒指了吧。” 安槐手里的吹风机没停。“看到了。” 苏念念的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 “你怎么不问我？” “不着急。”安槐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带着吹风机的嗡嗡声，“等毕业了再说。” 苏念念安静了几秒。 她转过身来面对安槐，吹风机被她按掉了。 头发还有点潮，几缕贴在脸颊上。 “你说等毕业？” 安槐看着她。“你想提前？” 苏念念的手攥住了他的衣服下摆，她没有撒娇，也没有软声软气，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安槐。 “我就是确认一下，你说的毕业是认真的。” 安槐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他的两只手覆在苏念念攥着衣服的手上面，把她的手指掰开，十指扣紧了。 “认真的。” 苏念念的眼眶红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 她抬手在安槐肩膀上捶了一拳。 “那你现在把我头发吹完。” 安槐笑了笑，他重新拿起吹风机，苏念念这次没转身，就那样面对面坐着。 安槐一手拿着吹风机绕到她脑后，一手托着她后脑勺的头发。 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都能感觉到。 苏念念的目光从他下巴移到嘴唇又移到眼睛。 安槐低下头看她。“你盯着我看干嘛？” “看你长得好看。” 安槐没接话，他把吹风机关了，手指在她发尾捋了两下确认干了。 苏念念往前一倾，整个人贴进了他怀里，双手环腰，脸埋在他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 安槐的手搭在她后背上，浴袍的面料很软，底下是她的体温。 “该睡了。”安槐拍了拍她的背。 苏念念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她爬到床上钻进被子里，看了一眼床头的蘑菇。 然后她把蘑菇拿起来塞到了枕头另一边。 “不用了。”她说。 安槐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暖光灯，他躺下来的时候苏念念已经翻了个身面朝他。 安槐侧过身。 两人面对面躺着。 灯光昏暗，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的光。 苏念念主动往他这边挪了一步，整个人缩进了安槐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搭在他的腰上。 安槐的手臂绕过她的肩膀，手掌落在她后背。 “安槐。” “嗯。” “你心跳好快。” 安槐深吸了一口气。“你贴这么近怎么可能不快。” 苏念念在他胸口笑了一声，闷闷的。 她把脸又往里埋了埋，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小动物找到了窝。 安槐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掌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苏念念的呼吸就变均匀了。 安槐还醒着，他能感觉到她贴在胸口的重量和温度，手腕上的旧珠串和苏念念手腕上的那串在黑暗中微微发着暖光，频率同步。 【晚安，你俩从蘑菇楚河汉界到主动搂着睡只用了二十四小时，进度条拉满速度堪比你突破淬体六重，蘑菇正式退休，退休金为零。】 安槐没理，他闭上了眼。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安槐发现苏念念的姿势比昨晚又进化了。 她的脸还是埋在他胸口，但整个人的腿已经跨过来了，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安槐低头看了看。 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他没动，手轻轻在她后背拍了两下，像拍一只睡着的猫。 过了大概五分钟苏念念醒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先愣了一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耳朵慢慢红了。 安槐正看着她。 “早。” 苏念念把脸埋回他胸口。“几点了？” “七点半。” 苏念念没动，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再睡五分钟。” 安槐拍了拍她的背。“行。” 五分钟后苏念念撑着安槐的胸口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带着枕头的印子。 她低头看着安槐。 安槐平躺着看她。 苏念念弯下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力度比昨天在甜品店大了不少。 亲完她直起身子，假装很镇定地拢了拢头发。 “起床了。” 安槐坐起来，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回来。 ……… 苏念念的手攥住了他的衬衫领口，指节发白。 松开之后两人对视了一下，苏念念的脸红透了，但嘴角是弯的。 她从床上跳下来冲进浴室。 “我先刷牙！” 安槐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收不住。 【早安吻打卡成功，连续两天。按照这个进度，你俩回学校之后宿管阿姨要失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