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云裂山》 第一章:十二皇朝 李宇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顶灰布帐顶,粗糙的麻布纹理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皮革、铁锈和干草的气味,远处隐约传来马匹的响鼻声和巡夜士卒脚步踏在冻土上的闷响。 他躺在硬板床上,没有动。 脑海深处,大片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在翻涌碰撞,像无数碎片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捏合。头疼欲裂,但他咬着牙没出声,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片刻之后,记忆落定。 他缓缓抬起右手,放在眼前。这是一只年轻的手,指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常年握戟磨出来的痕迹。手背上有一道浅淡的旧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 “真的穿了。”他低低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 穿越前他叫李宇,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而眼下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李宇,身份却大不相同——天圣教教主李衍之子,为平民起义已经整整十年,手握三州之地、八万精兵,是陨羌皇朝悬赏万金要买人头的头号反贼。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无声展开。 【宿主:李宇】 【武力:108(神将)】 【统帅:92】 【智力:99】 【政治:85】 【魅力:105】 【武器:撼岳裂云戟】 【坐骑:奔雷踏雪驹】 李宇的目光在武力值上停了一瞬。神将。这个词随着原身的记忆一同浮现——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便是神将。 “这个世界的武力境界是怎么划分的?”他在心中问道。 光幕上的文字如水波般散去,重新凝聚。 【鸿蒙大陆武力境界】 【二流:武力值93-99】 【超一流:武力值100-107】 【神将:武力值108】 【圣将:武力值109】 【超神将:武力值110】 “这个世界的地图呢?”他又问。 光幕再次变化。 【鸿蒙大陆:十二皇朝并立,诸王割据】 【东方三朝】 玄朔皇朝:据东山、朔方、云中、雁门等十二州,重甲骑兵天下闻名 苍滦皇朝:据苍梧、滦河、白狼、辽东等十二州,多山林,步战称雄 瀚凌皇朝:据瀚海、凌江、平川、沃野等十二州,鱼米之乡,粮草甲于天下 【南方三朝】 云朔皇朝:据云梦、朔南、江夏、洞庭等十二州,水师称霸,舟楫如云 青漠皇朝:据青州、漠南、黔中、百越等十二州,多丘陵瘴地,擅用毒蛊 昭离皇朝:据昭阳、离火、赤崖、丹霞等十二州,矿产丰富,兵器锻造冠绝大陆 【西方三朝】 赤皋皇朝:据赤水、皋兰、陇西、河西等十二州,多戈壁草原,骑兵剽悍 临瀚皇朝:据临羌、瀚西、祁连、敦煌等十二州,通西域商路,富甲一方 鎏戎皇朝:据鎏沙、戎丘、高昌、龟兹等十二州,西域胡风,盛产良马 【北方三朝】 北柘皇朝:据北疆、柘林、寒山、冰原等十二州,地处极寒,民风悍勇 风衍皇朝:据风陵、衍水、幽燕、辽东等十二州,多慷慨悲歌之士 陨羌皇朝:据洛都、平陶、广阳、固平等十二州,皇权昏聩,民怨最深 【宿主当前所在:陨羌皇朝(北方),已攻占平陶、广阳、固平三州】 李宇扫过光幕,心中了然。陨羌皇朝位居北方,夹在北柘与风衍之间。十二皇朝中,陨羌皇朝最为腐朽——皇帝沉迷炼丹,三年不上朝,宦官外戚把持朝政,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而他攻占的平陶、广阳、固平三州,地处陨羌皇朝最北端,山多地少,人口不密,是十二州中最偏僻贫瘠的下等州。但也正因为穷,朝廷的掌控力最弱,天圣教才能在此扎根十年并最终拿下。 三州虽穷,却是十年血汗换来的根基。 李宇从床上坐起来,双脚落在冰冷的夯土地面上,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帐外,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帐帘缝隙中透进一线微弱的火光,是营中长明篝火的光。北方的春夜依旧寒峭,夜风里带着残冬的凛冽,吹得帐布微微鼓动。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抹,光幕无声消散。 穿越这件事,他接受了。十二皇朝并立、一百四十四州的乱世棋局,他也接受了。因为他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具神将之躯,还有系统赋予的召唤能力。新手大礼包里那些召唤卡还在等着他开启。 但眼下不急。 明天还有军务要议。攻下三州只是开始,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打,军师顾长钧已经拟了几套方略等着他定夺。陨羌皇朝虽然腐朽,但洛都京畿尚有精兵十万,周边北柘、风衍两大皇朝也不是省油的灯。霸业这条路,一步都错不得。 李宇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 夜风扑面而来,冷得人精神一振。大营之中,数万顶帐篷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夜色深处。巡营的火把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条光带,哨兵的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夜空澄澈,北地的星辰比南方更亮更密,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 身后,斜倚在帐壁上的撼岳裂云戟在火光映照下泛出一层冷冽的寒芒。帐外拴马桩旁,奔雷踏雪驹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打了个响鼻,铁蹄轻轻刨了刨地面,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凝成一团雾。 李宇站了片刻,转身回帐,重新躺回硬板床上,闭上眼睛。 三州已定,霸业方启。 第二章:父与女 帐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晨光涌进来,带着北方早春特有的清冷气息。 进来的是一个少女。 她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身量高挑,穿一身银白色软甲,外罩素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剑。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眉如远山含翠,目似秋水盈光,鼻梁挺直,唇色淡粉,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月光浸过一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额前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但她眉宇间有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份沉稳中和了容貌的柔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疏离,像是一柄被丝绸裹住的剑。 “哥。” 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语气也淡,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关切。 李宇从床上坐起来,看了她一眼。记忆涌上来——李清瑶,他的妹妹,比他小七岁。十年前父亲带着天圣教起事时,她才八岁,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姑娘。别家闺秀学的是刺绣女红,她学的是剑术兵法。十六岁便独自领了一营女兵,固平一役,她率五百人绕后奇袭,烧了官军粮草大营,逼得固平守将开城投降。 “这么早就过来了?”李宇穿上外袍,随口问了一句。 “不早了。”李清瑶在帐中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扫了一圈帐内,最后落在斜倚帐壁的撼岳裂云戟上,“昨夜又没睡好?” “睡了。” “你每次说睡了,就是没睡。” 李宇没有接话,而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系统”。光幕无声展开,对准了面前的少女。 【李清瑶】 【身份:天圣教教主之女,李宇之妹】 【武力:91】 【统帅:83】 【智力:102】 【政治:96】 【魅力:103】 【武器:霜月剑】 【坐骑:银鬃照夜驹】 李宇的目光在武力值上停了一瞬。91。按系统的境界划分,二流最低也要93,她还差着两分。这个武力放在普通武将里算得上好手,但离真正的高手境界还有一步之遥。不过她的智力破了百,政治96,魅力103——这意味着她真正的长处不在战场冲阵,而在运筹帷幄和理政安民。也难怪固平三郡被她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私下都叫她“银甲娘子”。 “哥。”李清瑶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你昨天是不是又亲自带兵冲阵了?” 李宇沉默了一瞬。昨天攻打平陶北关时,他确实是第一个冲上城头的。撼岳裂云戟一扫,三个守将连人带兵器飞出去两丈远,剩下的守军哗啦啦跪倒一片。 “我是先锋,不冲谁冲?” “你是天圣教的少主。”李清瑶的声音冷了两分,“你若有失,父亲怎么办?清瑶怎么办?十年心血一朝散尽,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李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清瑶没给他机会。 “父亲帐下能打的武将不止你一个。下次攻城,你坐镇中军,让别的将军去。” “知道了。”李宇笑了一下。这是穿越之后他第一次笑,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李清瑶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不等她开口,帐帘再次被人掀开。 进来的男人身量高大,肩宽背阔,穿一身深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玄铁腰带,没有佩剑。他五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已有白发,但眉宇之间英气不减,一双眼睛沉凝如渊,走动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天圣教教主,李衍。 三州数百万起义军民的领袖,一个用了十年时间把一支几百人的流亡队伍拉扯成一方诸侯的人。 “父亲。”李清瑶起身行礼。 李宇也站了起来,微微欠身:“父亲。” 李衍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他的目光在李宇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那杆撼岳裂云戟上,又收回来。 “昨晚歇得可好?”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沉稳的厚重感,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深潭,听不出什么波澜,却让人觉得踏实。 “歇好了。”李宇答道。 李衍“嗯”了一声,没有追问。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十年前把撼岳裂云戟交到李宇手上时,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只说了一句“我来扛”,然后真的扛了十年,从没叫过一声苦。问多了,反而多余。 李宇在心中再次打开系统。 【李衍】 【身份:天圣教教主,起义军最高领袖】 【武力:99(二流)】 【统帅:95】 【智力:101】 【政治:99】 【魅力:95】 【武器:镇岳枪】 【坐骑:乌云踏雪驹】 99的武力值,二流境界的顶峰,距离超一流只差临门一脚。智力101,政治99——难怪十年间能从陨羌朝廷的围剿中一次次脱身,还能在夹缝中攒下如今的家底。若非有这份文武双全的本事,天圣教早就被剿灭十回了。 “平陶城里的降兵已经整编完了。”李衍在床边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七千降卒,筛掉了两千老弱和不老实的,剩五千人打散编入各营。原平陶太守的人头挂在城门上三天了,城中大户还算安分,没有跳出来闹事的。” “粮草呢?”李宇问。 “平陶府库里只剩三千石粮食,百姓家里也没什么余粮。北地本就苦寒,去年又旱了一季,要不是固平那边清瑶提前屯了粮,这个冬天都难熬。”李衍顿了顿,“下一步打哪,你怎么想?” “往南。”李宇没有犹豫,“陨羌十二州,北边这几个穷州啃下来也养不活大军。要想站稳脚跟,必须拿下一个人口稠密、产粮充足的上等州。” “南边最近的是洛州,陨羌陪都所在,驻军至少三万。” “我知道。” 李衍看着儿子,目光深沉:“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再说话。这种沉默不是僵持,而是一种默契——十年并肩作战养出来的默契。李衍知道儿子不是莽撞的人,李宇也知道父亲不需要那些豪言壮语来安抚。 “行。”李衍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军务的事回头再议,今天晌午把方略定了。你爹我管着三州几百万张嘴,没工夫跟你耗。” 说完他转身朝帐外走去,走到帐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 “宇儿。” “嗯?” “冲锋陷阵的事,是该少做一点了。你是天圣教的少主,将来这三州——甚至更大的摊子——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娘走得早,清瑶就你一个哥。我也就你一个儿子。” 话音落下,不等李宇回答,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晨光涌进来一瞬,又被帘布挡住,帐内重新暗下来。 帐中安静了片刻。 李清瑶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忽然回过头来,那张好看得不真实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却让人移不开眼。 “父亲说的,也是我想说的。哥,你记住了。” 说完她掀帘而出,银白色的披风在晨光中一闪而逝。 李宇独自坐在床边,半晌没有说话。晨光从帐帘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线。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浮动,像无数细小的星辰。 他走到帐壁前,伸手握住撼岳裂云戟的戟杆。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一百二十斤的重量被他单手稳稳提起。戟尖上有一道极细的缺口,是昨天劈开城门铁闩时留下的。 他盯着那道缺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戟,走到帐外。 大营已经醒了。远处操练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伙头军的炊烟在营地上空升起,在冷冽的晨风中斜斜飘散。奔雷踏雪驹见他出来,昂首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前蹄在地上重重刨了两下。 李宇翻身上马,一抖缰绳,黑马如一道黑色闪电般蹿了出去,直奔校场。 三州是父亲的,但迟早有一天,这十二皇朝、一百四十四州,都会是他的棋盘。 第三章:中军大帐 晨光越过营栅,将整座大营染成一片金黄。 李宇跟着父亲李衍穿过一排排整齐的帐篷,朝中军大帐走去。沿途的士卒见到李衍,纷纷停步行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这份敬畏不是靠官威压出来的——一个带着几百残兵在绝境中撑了十年、反过来吃掉朝廷三个州的男人,不需要摆任何架子。 李宇落后父亲半个身位,目光从营中扫过。晨操已经开始,远处校场上传来整齐的呼喝声,兵器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伙头军的炊烟在营地上空升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混着马粪和皮革的气味,构成了军营独有的味道。 中军大帐比他的寝帐大了足足三倍,帐顶高耸,帐外立着两面赤底黑字的天圣教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帐门口站着两个全身披甲的亲卫,腰间佩刀,目不斜视。 李衍掀帘而入,李宇紧随其后。 帐中已有不少人。 正中央一张宽大的沙盘桌,上面堆着泥土捏成的山川城池模型。两侧排开两列座椅,左侧坐着武将,右侧坐着文士。李宇一眼扫过去,在座的大约有二十余人,有的身披重甲,有的身着长袍,气质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久经战阵的沉稳。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他看上去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颔下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形不算魁梧,但肩背极宽,坐在那里像一尊铁塔。他身旁的兵器架上横放着一柄长刀——刀身窄而直,单面开刃,通体漆黑,刀柄末端铸着一个狰狞的兽首。整柄刀长约五尺,比寻常战刀长出近一尺,刀身上隐隐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淬火时自然形成的云纹。 李宇认得他。原身的记忆中,这个人叫蚩黎。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光幕无声展开,对准了那个黑衣中年人。 【蚩黎】 【身份:天圣教左副掌教】 【武力:105(超一流)】 【统帅:102】 【智力:99】 【政治:104】 【魅力:102】 【兵器:玄麟镇岳刀】 【坐骑:墨云千里驹】 李宇眼皮跳了一下。武力105,超一流。统帅102,智力99,政治104,魅力102。五项数值四项破百,政治更是高达104,比父亲李衍的政治还高出五点。那柄玄麟镇岳刀——光看刀身的长度和厚度,少说也有七八十斤。原身记忆里,这个人跟随父亲最久,是天圣教真正的二号人物。 蚩黎似乎察觉到了李宇的目光,转过头来,朝他微微颔首,然后又将视线移回了沙盘。 李衍走到主位坐下,压了压手:“都坐。” 众人落座。李宇在父亲身侧的次位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诸将。 “系统,全部扫描。”他在心中下令。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跳动。 【天圣教十二大将】 【1.李羽——绰号:绝世魔龙】 【武力:110(超神将)】 【统帅:103】 【智力:96】 【政治:94】 【魅力:101】 【兵器:修罗魔龙戟、魔龙弓】 【坐骑:乌云踏雪驹】 【2.南宫翎】 【武力:110(超神将)】 【统帅:103】 【智力:95】 【政治:97】 【魅力:98】 【兵器:混元一气枪】 【坐骑:追风啸元驹】 【3.白吼】 【武力:110(超神将)】 【统帅:97】 【智力:72】 【政治:65】 【魅力:88】 【兵器:裂穹霸皇刀】 【坐骑:黑风千里马】 【4.赵渊天】 【武力:110(超神将)】 【统帅:96】 【智力:70】 【政治:63】 【魅力:85】 【兵器:绝苍破界枪】 【坐骑:暗雷平川马】 【5.蒙渊】 【武力:109(圣将)】 【统帅:94】 【智力:75】 【政治:68】 【魅力:82】 【兵器:镇狱沉渊双锏】 【坐骑:青岚踏川马】 【6.司马迟琼】 【武力:109(圣将)】 【统帅:93】 【智力:77】 【政治:70】 【魅力:84】 【兵器:流云碎星剑】 【坐骑:霜影逐月马】 【7.庞煞】 【武力:109(圣将)】 【统帅:95】 【智力:71】 【政治:64】 【魅力:80】 【兵器:荒古破军斧】 【坐骑:烈风啸原马】 【8.昊狮】 【武力:109(圣将)】 【统帅:92】 【智力:73】 【政治:66】 【魅力:81】 【兵器:金煌镇狮重锤】 【坐骑:赤云奔雷马】 【9.金殇凌】 【武力:108(神将)】 【统帅:101】 【智力:86】 【政治:75】 【魅力:90】 【兵器:殇魂破虏戟】 【坐骑:惊雷掠阵马】 【10.乐离】 【武力:108(神将)】 【统帅:98】 【智力:80】 【政治:72】 【魅力:87】 【兵器:断川逐敌长枪】 【坐骑:飞雪凌云马】 【11.张秦】 【武力:82】 【统帅:103】 【智力:90】 【政治:82】 【魅力:92】 【兵器:镇营盘龙长刀】 【坐骑:紫电冲阵马】 【12.西门靖】 【武力:83】 【统帅:103】 【智力:91】 【政治:83】 【魅力:93】 【兵器:靖平四海剑】 【坐骑:迅风破阵马】 光幕继续往下跳。 【天圣教普通圣将】 【乐武】 【武力:109(圣将)】 【统帅:91】 【智力:74】 【政治:67】 【魅力:79】 【兵器:寒锋破甲长戈】 【坐骑:白露追风马】 【匡回】 【武力:109(圣将)】 【统帅:90】 【智力:76】 【政治:69】 【魅力:83】 【兵器:定安归玄刀】 【坐骑:苍云稳踏马】 【天圣教中层战将】 【章骸】 【武力:108(神将)】 【统帅:88】 【智力:68】 【政治:60】 【魅力:76】 【兵器:枯骨征伐长刀】 【坐骑:幽风踏云马】 【田凌鹏】 【武力:108(神将)】 【统帅:87】 【智力:66】 【政治:59】 【魅力:75】 【兵器:凌岳破山刀】 【坐骑:青莽平川马】 【廉煖】 【武力:80】 【统帅:102】 【智力:88】 【政治:80】 【魅力:91】 【兵器:柔锋镇乱剑】 【坐骑:素雪安营马】 【孙衍犀】 【武力:107】 【统帅:100】 【智力:100】 【政治:85】 【魅力:89】 【兵器:衍海犀角枪】 【坐骑:飞云逐电马】 【邹髡】 【武力:78】 【统帅:101】 【智力:92】 【政治:84】 【魅力:90】 【兵器:素锋节制短剑】 【坐骑:轻岚巡营马】 【天圣教文臣谋主】 【商睢】 【武力:62】 【统帅:75】 【智力:102】 【政治:95】 【魅力:94】 【兵器:文华镇策玉笔】 【坐骑:流云观风马】 【肥衡】 【武力:65】 【统帅:100】 【智力:102】 【政治:100】 【魅力:96】 【兵器:安世均衡玉尺】 【坐骑:厚土怀远马】 【虞天舜】 【武力:68】 【统帅:82】 【智力:101】 【政治:103】 【魅力:98】 【兵器:天和治世长剑】 【坐骑:澄光抚民马】 【乐悭】 【武力:60】 【统帅:72】 【智力:101】 【政治:93】 【魅力:92】 【兵器:清思悟道拂尘】 【坐骑:轻云访策马】 【张贤】 【武力:64】 【统帅:78】 【智力:100】 【政治:101】 【魅力:95】 【兵器:怀仁守义短刃】 【坐骑:宁和安乡马】 【天圣教底层精锐战将】 【蚩夜】 【武力:102(超一流)】 【统帅:99】 【智力:95】 【政治:90】 【魅力:91】 【兵器:裂道狂杀戈】 【坐骑:黑云荡寇马】 【蚩辜】 【武力:106(超一流)】 【统帅:90】 【智力:79】 【政治:70】 【魅力:86】 【兵器:蛮荒嗜血巨刃】 【坐骑:荒风烈蹄马】 【燕魔苍】 【武力:105(超一流)】 【统帅:89】 【智力:78】 【政治:68】 【魅力:85】 【兵器:苍冥魔裂刀】 【坐骑:寒啸穿云驹】 【燕魔天】 【武力:104(超一流)】 【统帅:88】 【智力:77】 【政治:66】 【魅力:84】 【兵器:天落魔诛枪】 【坐骑:暗雾追风马】 【越绝】 【武力:103(超一流)】 【统帅:87】 【智力:76】 【政治:65】 【魅力:83】 【兵器:绝空断尘双刃】 【坐骑:孤影掠川马】 光幕终于停下来。 李宇盯着那一长串名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四个超神将。六个圣将。四个神将。五个武力破百的底层精锐。一堆统帅破百的帅才和智力破百的谋士。 天圣教窝在北方三个穷州,手里握着的居然是这种牌。 这种牌面,别说打陨羌皇朝,就是单挑任何一个皇朝,正面硬刚都够了。而他在穿越之初居然还在琢磨怎么韬光养晦、怎么步步为营—— 他昨天亲自带兵冲上平陶北关城头这件事,简直蠢得不可原谅。 “宇儿。” 李衍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李宇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发现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蚩黎一手搭在玄麟镇岳刀的刀柄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李羽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身形魁梧得像一座小山,背后交叉背着修罗魔龙戟和魔龙弓。南宫翎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神情漫不经心。白吼双臂抱胸,鼾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手指一直搭在裂穹霸皇刀的刀柄上。赵渊天坐在最边上,用一块油布反复擦拭着绝苍破界枪的枪尖,枪尖亮得能照出人影,他还在擦。 一屋子怪物。 李衍看了儿子一眼:“怎么,昨晚没歇好?” “歇好了。”李宇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答道。 李衍“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转向众人道:“人到齐了,开始吧。” 蚩黎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当他站在沙盘边上时,整个人忽然变得像一柄出鞘的长刀。他伸手指向沙盘上一座标注着“洛州”的城池模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帐。 “洛州,陨羌陪都,驻军三万。都指挥使名叫贺兰崇——对,就是平陶太守贺兰崇的堂兄。咱们砍了他堂弟的人头,他正憋着劲要报仇。” 帐中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白吼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半颗虎牙。 蚩黎继续道:“洛州城高墙厚,护城河引的是洛水,宽十二丈,深两丈。正面强攻,伤亡不会小。但洛州有一个弱点——它的粮草全靠南边的梁州补给。如果能在梁州通往洛州的官道上设伏,断了粮道,洛州城里的三万守军最多撑两个月。” 帐中讨论渐渐热烈。李宇坐在父亲身侧,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将每一个人的数据与相貌一一对应。李羽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直击要害。南宫翎偶尔插一句话,恰好卡在争论陷入僵局时。蒙渊和庞煞听到“梁州粮道”四个字时几乎同时抬眼,目光在沙盘上碰了一下,像两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猛兽。 李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 这些人的武力值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他们配合默契、各司其职。十年并肩作战磨出来的东西,比任何数值都致命。 而这一切,现在都是他爹的。将来,迟早是他的。 三州是父亲的,但霸业这条路,他才刚刚开始走。 第四章:水浒专场 李宇回到自己的寝帐时,天光已经大亮。 中军大帐的军议会开了足足一个时辰,从洛州攻坚谈到梁州粮道,从兵力部署谈到民夫调配。蚩黎主持全局,李羽偶尔插两句嘴,南宫翎负责把跑偏的话题拉回来,商睢和肥衡各自递了两份粮草调度方案。一屋子超神将圣将神将谋士,各司其职,效率高得惊人。 李宇全程没有发言。不是不想说,是确实没什么可说的——在那种级别的军事会议上,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听比说更明智。 他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原身记忆里的军务知识正在被他的大脑缓慢消化,但那种感觉就像往一个已经满了的杯子里继续倒水,溢出来的比装进去的多。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光幕无声展开。 【宿主:李宇】 【武力:108(神将)】 【统帅:92】 【智力:99】 【政治:85】 【魅力:105】 【武器:撼岳裂云戟】 【坐骑:奔雷踏雪驹】 目光在数据上扫了一遍,然后他打开了新手大礼包。十一张召唤卡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系统空间里——五张神级召唤卡,两张超神级召唤卡,一张帝皇召唤卡,三张随机人物召唤卡。 他伸手点向其中一张随机人物召唤卡。 “使用。” 光幕上浮现出一个旋转的轮盘,名字走马灯似的飞速闪过,快得看不清任何内容。大约过了三息,轮盘骤然停下,四个名字同时跳出。 【关胜:武力99(二流)】 紧接着第二个。 【李逵:武力78】 第三个。 【卢俊义:武力102(超一流)】 第四个。 【花荣:武力98(二流)】 李宇盯着这四个名字,沉默了两个呼吸。 “水浒专场?”他忍不住开口吐槽,“关胜、李逵、卢俊义、花荣——这是把梁山好汉打包批发了吗?系统,下次是不是还要给我刷出武松鲁智深林冲三件套?” 系统的光幕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四个名字下方浮现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四名候选人物,请选择其中一名召唤。可选操作:删除其中一名候选人物,由系统重新随机补入一人,再进行最终选择。】 李宇的目光落在“李逵”两个字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武力78。这个数值放在天圣教,连最底层的小校都未必当得上。但数值不是重点——他记得李逵是个什么东西。江州劫法场,李逵抡着两把板斧从街上杀过去,不管前面站的是官兵还是看热闹的百姓,见人就砍,一路砍到江边,满街尸骸里有多少是无辜平民,数都数不清。三打祝家庄,扈家庄已经绑了祝彪来投降,李逵冲进扈家庄把扈太公一门老幼杀了个干干净净。最令人发指的是,为了逼朱仝上梁山,他把沧州知府年仅四岁的儿子活活劈成了两半。 天圣教十年经营,靠的就是“为平民争一条活路”这七个字。平陶百姓开城门迎义军,固平父老送粮食犒大军,三州几百万穷苦人把天圣教当救星。要是队伍里冒出这么一个以杀平民为乐的黑旋风,十年攒下的民心基础,怕是要被他两把板斧砍得干干净净。 “删除李逵。”李宇毫不犹豫。 【已删除候选人物:李逵。正在重新随机补入一人……】 轮盘再次旋转,片刻后停下。 【补入成功。当前候选人物:关胜、卢俊义、花荣。请选择其中一名进行召唤,或随机抽取一名。】 “随机抽取。”李宇没有指定人选,既然是随机召唤卡,那就随到底。 轮盘第三次转动。三个名字在光幕上飞速闪烁,关胜、卢俊义、花荣轮番亮起又熄灭,快得看不清任何一个瞬间。几息之后,轮盘缓缓停下,一个名字在光幕中央定格。 【关胜】 随机结果——关胜。 李宇嘴角微微一抽。先是随机出四人名单,然后删了一个补入的还是关胜,最后三选一随机,又转到了关胜。这系统是真有自主意识,还是关胜跟他有缘? 【召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召唤人物:关胜】 【关胜】 【武力:99(二流)】 【统帅:85】 【智力:72】 【政治:58】 【魅力:80】 【兵器:青龙偃月刀】 【坐骑:赤兔马】 【植入身份:天圣教军中一名小将,因在平陶之战中率先登城斩将,已被记功待擢】 李宇微微点头。植入身份很合理——平陶攻城战是昨天的事,原身记忆里确实有几个表现突出的士卒被记了功,关胜被安插在其中完全不会引起怀疑。一个小将的身份也足够低调。 他关上系统光幕,躺回床上。军议会开了一上午,下午还有军务等着处理。但在那之前,他打算先去校场看看那个被系统随机塞进来的关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帐外,校场上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天圣教的大营像一个巨大的磨盘,不停地转动,永远不肯停歇。 第五章:在试手气 召唤完关胜之后,李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终究还是没忍住,重新打开了系统。 尝到甜头的人很难收手,这一点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新手大礼包里还躺着不少召唤卡——五张神级、两张超神级、一张帝皇级,以及两张随机人物召唤卡。神级和超神级他暂时不想动,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但随机卡这种东西,就像抽盲盒,不拆开看看总觉得手痒。 “再来一张随机。”他做出了决定。 光幕展开,轮盘开始旋转。名字依旧快得看不清,像一道流萤在夜幕中划过。几息之后,轮盘骤停,五个名字同时跳出。 李宇的目光扫过去,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武松:武力97(二流)】 【鲁智深:武力98(二流)】 【徐晃:武力101(超一流)】 【高兰英:武力101(超一流)】 【张清:武力74】 “好家伙。”他忍不住坐直了身子,“上一把是水浒专场,这一把倒好,水浒三国封神演义大杂烩,系统你是把古典文学库给一锅烩了?” 光幕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在五个名字下方浮现出熟悉的提示。 【检测到五名候选人物,请选择其中一名召唤。可选操作:删除其中一名候选人物,由系统重新随机补入一人,再进行最终选择。】 李宇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看了一遍数据。 武松,武力97,二流。鲁智深,武力98,二流。这两人都是水浒里一等一的步战猛将,一个景阳冈打虎,一个倒拔垂杨柳,都是能吹一辈子的名场面。但问题在于,步战猛将在眼下的天圣教并不稀缺——十二大将里有的是能打的人。而且武松和鲁智深都是桀骜不驯的性子,一个喝了酒连老虎都敢打,一个喝了酒连山门都敢拆,放在江湖上是好汉,放在军中却未必是好兵。 徐晃,武力101,超一流。曹操麾下五子良将之一,治军严谨,用兵沉稳,是曹操后期最为倚重的大将之一。樊城之战,他率援军长驱直入,大破关羽,被曹操誉为“周亚夫之风”。这种级别的统帅能力,正是天圣教眼下最缺的中层将才。 高兰英,武力101,超一流。封神演义里渑池县守将张奎的妻子,善使太阳神针和两口日月刀。而且系统提示上写得很清楚——召唤她,极有可能会携带其夫张奎一起出世。张奎在封神演义里可是能斩杀五岳山神的狠角色,要是能顺带捞出来,等于一张卡抽两个超一流。 至于张清,武力74。 李宇的目光在张清的名字上停了很久。 七十四。这个武力值放在天圣教,别说底层精锐了,连文臣里的肥衡都有65,商睢都有62。张清一个武将,武力只比武将里垫底的文臣高十来点,说出去都嫌丢人。但是——张清有一手绝活。没羽箭飞石打将,水浒里多少好汉被他一颗石子打得翻身落马,呼延灼、关胜、董平这些五虎级别的猛将,全吃过他的亏。那手飞石绝技已经不是暗器了,是精确制导。战场上两军对阵,对方主将还在阵前耀武扬威呢,这边一颗石子飞过去正中面门,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高兰英的太阳神针虽然也厉害,但那是法宝,能不能在鸿蒙大陆的真气体系下正常使用还是个未知数。张清的飞石不一样,那是实打实的物理攻击,换个世界照样管用。 “删除武松。”李宇做出了选择。 这个决定并不轻松。论名气,武松在水浒里能排前三;论武力,九十七也不差。但综合考量——鲁智深比他高一点且更稳重,徐晃是超一流的大将之才,高兰英可能买一送一,张清有绝活。武松能打是真的能打,但在天圣教这群怪物面前,一个武力97的步战猛将实在算不上不可替代。 【已删除候选人物:武松。正在重新随机补入一人……】 轮盘旋转,片刻后停下。 【补入成功。当前候选人物:鲁智深、徐晃、高兰英、张清。请选择其中一名进行召唤,或随机抽取一名。】 “随机抽取。”李宇说。既然是随机卡,那就随到底。 轮盘再次转动。四个名字在光幕上交替闪烁,鲁智深、徐晃、高兰英、张清轮番亮起又熄灭。几息之后,轮盘缓缓停下,一个名字在光幕中央定格。 【徐晃】 李宇嘴角微微扬起。徐晃,武力101,超一流。五子良将中最为沉稳持重的一个,带兵打仗从不冒进,治军之严在曹魏阵营里数一数二。樊城长驱直入,大破关羽,曹操亲口夸他有周亚夫之风。这种级别的统帅,放在天圣教正好补上中层将领的缺口。 【召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召唤人物:徐晃】 【徐晃】 【武力:101(超一流)】 【统帅:97】 【智力:78】 【政治:65】 【魅力:82】 【兵器:大斧】 【坐骑:青鬃马】 【植入身份:天圣教军中一小将,与关胜为多年好友,同在平陶之战中立功待擢】 李宇微微点头。武力101,统帅97,这个数据放在天圣教中层战将里也相当能打。廉煖的统帅是102,邹髡是101,徐晃的97虽然稍逊一筹,但他武力比这两人高出二十多点,既能上阵单挑又能坐镇指挥,是真正的文武双全。植入身份也很巧妙——和关胜是好友,两个被记功的小将凑在一处,互相印证,身份更加天衣无缝。到时候提携起来,两个人一起往上升,也不会显得突兀。 他关上系统光幕,窗外校场上的喊杀声依旧震天。关胜和徐晃应该都在那片操场上挥汗如雨,而他这个少主,迟早要把他们一一收拢到麾下。 两张随机召唤卡用完,还剩一张随机、五张神级、两张超神级、一张帝皇级。李宇决定先收手,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再说。 他起身整了整衣袍,掀开帐帘,朝校场走去。 第六章:校场见将 校场在大营西侧,占地极广,足够三千人同时操练。李宇还没走到近前,先听见了声音——不是中军大帐里那种文绉绉的议论,而是铁器碰撞的脆响、士卒齐声呼喝的号子、以及教官扯着嗓子骂人的粗话。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却有序,像一架巨大的机器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他在校场边上站定,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扫了一眼全场。 校场被划分成几个区域。东边是步兵方阵,正在练队列变换,几百人随着令旗的挥动时进时退,脚步踏得地面微微发颤。中间是骑术场,十几匹战马在骑手的操控下绕桩疾驰,马蹄翻起的泥土溅得老高。西边是弓箭靶场,一排弓手正在张弓搭箭,弓弦震响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南边的两个角落。 那里有两拨人,风格截然不同。 左边那一拨,大约百来号士卒围成一个圈子,圈中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那人身高八尺开外,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颔下一部美髯垂到胸前,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手中提着一柄青龙偃月刀,刀身长九尺五寸,刀背上铸着一条盘龙,龙首在刀尖处张开大口,仿佛随时要吞人而噬。 关胜。他召唤的第一个武将。 此刻关胜正与一名持矛的士卒对练。那士卒显然不是新手,手中长矛使得颇有章法,突刺时腰马合一,收矛时步法不乱。但关胜甚至没有双手握刀,只是单手提刀,刀尖斜指地面,另一只手负在背后,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士卒连刺七矛,每一矛都被他用刀背轻描淡写地拨开。第八矛刺来时,关胜身形微侧,手腕一转,青龙偃月刀的刀背已经稳稳压在了士卒的肩头。 那士卒愣了一下,随即收矛抱拳,满面通红地退下。围观的上百号人爆发出一阵叫好声,有人扯着嗓子喊“关将军再来一个”。 关胜摇了摇头,将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刀柄末端的铁锥砸进夯土地面三寸深。他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场的嘈杂:“今日到此为止。刀法是练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各自归队。”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炫耀的动作。说完这句话,他便收了刀,抱臂站在场边,目光平静地扫过散去的士卒。 李宇暗暗点头。关胜给他的第一印象,和系统数据显示的完全吻合——稳重,持重,带兵有度。不卖弄,不张扬,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扎实的基本功。 他的目光转向右边。 右边那一拨人没有围成圈子,而是排成了整齐的队列。大约两百人,分成四排,正在练习长矛突刺。口令声短促有力,每一声令下,两百杆长矛便同时刺出,角度一致,力道统一,矛尖在阳光下划出整整齐齐的银色弧线。 发令的人站在队列前方,同样身形魁梧,但和关胜的沉稳不同,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严整肃杀的气场。他身穿铁甲,腰悬佩剑,手中没有拿兵器,只握着一根教鞭。他的眼睛不大,但极有神,扫过队列时像一把尺子,任何一个士卒的动作偏差都逃不过他的目光。他身后跟着两个副手,一个捧着名册,一个扛着令旗。 “第三排左起第七个,矛尖低了三寸。罚五十个俯卧撑,现在做。” 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严厉,但那个被点名的士卒二话不说便出列趴下,开始做俯卧撑。其他人纹丝不动,保持着突刺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令行禁止,赏罚分明。这是徐晃。 李宇在系统光幕上见过徐晃的数据——武力101,超一流;统帅97,五子良将中最沉稳的一个。但数据归数据,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关胜练兵是身教,亲自动手示范,用的是“跟我上”的方式;徐晃练兵是言传,靠规矩和纪律约束,用的是“给我上”的方式。两种风格截然不同,但效果都很好。 一个能打,一个能带。这两张随机卡抽得值。 李宇整了整衣袍,迈步朝校场中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稳健。沿途的士卒见到他,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行礼。他没有摆架子,对每个行礼的士卒都微微点头算是回礼,脚步却没有停。 关胜先看到了他。 那个丹凤眼的大汉目光一凝,立刻放下怀中的青龙偃月刀,整了整衣甲,大步迎上前来。他的步伐很大,几步便到了李宇面前,然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末将关胜,参见少主!”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震得旁边几个士卒都吓了一跳。 几乎在同一时间,徐晃也走了过来。他的动作比关胜慢了半拍——不是反应慢,而是先回头交代了副手一句“继续操练,不许停”,然后才转身大步走来。走到李宇面前三步处,他同样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徐晃,参见少主!” 李宇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两员大将,心中感慨万千。穿越之前,关胜是书里的人物,徐晃是历史中的名字。而现在,这两个人真真切切地跪在他面前,口称少主,铁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沉的寒光。 “二位请起。”他伸手虚扶了一下。 关胜和徐晃同时起身。关胜身量更高一些,站直了比李宇高出小半个头;徐晃则与他差不多高,但肩背更宽,站在那儿像一堵墙。 “关胜。”李宇看向面前这位丹凤眼的大汉,“我听说你在平陶攻城战中立了功,率先登城斩将?” 关胜抱拳道:“回少主,确有此事。平陶北门城头,末将斩了一名守城副将,缴了这柄青龙偃月刀。”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那一战是少主亲自冲阵在先,末将不过是跟在少主身后捡了个便宜。” 这话说得极为得体,既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也没有贬低自己的表现,同时还把李宇捧了一下。李宇心想这关胜的智力72虽然不算高,但人情世故倒是通透。 “不必过谦。”李宇笑了笑,转向徐晃,“徐晃,你和关胜是旧相识?” 徐晃的回答干脆利落:“回少主,末将与关胜是多年好友,当年同在并州投军,后来辗转流落,一起投了天圣教。平陶一战,末将和关胜同在一个营伍,战后一起被记功待擢。” 李宇点了点头。系统的植入身份安排得滴水不漏——两个从并州来的老兵,一起投军,一起立功,一起被记功,合情合理,谁也查不出毛病。 “你们来天圣教多久了?” 关胜答道:“回少主,一年有余。” “一年。”李宇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一年的时间,从普通士卒做到记功待擢,不容易。你们以前在并州,是做什么的?” 徐晃道:“末将少时在家务农,后来边境不宁,便入了行伍。先在边军中当了个队正,后来上官贪墨军饷,末将一怒之下打伤了上官,逃了出来,辗转投了天圣教。” 关胜接过话头:“末将的情况与徐晃差不多。先父是并州军中的一名刀牌手,教了末将一身刀法。后来先父战死,军中无人庇护,末将便被排挤了出来。遇到天圣教招兵,便和徐晃一道入了营。” 李宇听完,心中暗叹。系统给这两个人编的身世,虽然算不上曲折离奇,但胜在真实。乱世之中,有本事的人被排挤出体制,最后投了起义的队伍,这种事在陨羌皇朝太常见了。也正因如此,天圣教才能从几百人壮大到今天。 “你们在平陶城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李宇这话半真半假——原身确实在城头看到了不少勇猛的士卒,但当时杀得昏天黑地,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不过这种场合,话说到位就行,“天圣教用人,不问出身,只看本事。你们既然有本事,就不会被埋没。” 关胜和徐晃同时抱拳:“谢少主!” 李宇摆摆手,目光转向徐晃身后的队列。那些士卒还在练习长矛突刺,令旗挥动,两百杆矛齐刷刷刺出,整齐得像一个人。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徐晃,你觉得天圣教步卒的操练,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是一个考验。 徐晃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然后开口:“回少主,末将斗胆直言。天圣教步卒悍勇有余,纪律不足。冲锋陷阵时,个个争先,不怕死;但一旦战局胶着,或是需要列阵对峙,就容易散。末将以为,可在日常操练中增加阵型变换的训练,让士卒习惯在战场上听令而动,而非全靠一股血勇。” 李宇听完,没有评价,转而问关胜:“你觉得呢?” 关胜想了想,道:“末将以为,徐晃说得有理。但阵型是骨架,单兵战力是血肉。天圣教的弟兄多是穷苦出身,入伍前没摸过兵器。末将建议在入营头三个月加强单兵刀法和矛术训练,打好底子再学阵法。” 李宇点了点头。关胜重基础,徐晃重纪律,两个人都说到了点子上。他想起父亲帐下那些大将——李羽、白吼、赵渊天,个个武力超神,但他们的本事是天生的,普通的底层军官学不来。他需要的正是关胜和徐晃这种人——有实战经验,懂练兵之道,能把自己的本事传授给普通士卒。 “说得好。”李宇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回头你们各自拟一份练兵方略,交到我案头。记住,要详细,要具体,要能落地。我不看花里胡哨的辞藻,只看能不能用。” “末将领命!”两人齐声应道。 第七章:再得良将 从校场回来后,李宇对关胜和徐晃的表现颇为满意。一个稳重扎实,一个治军严整,两人在底层士卒中已经小有名气,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趁着天色还早,他决定趁热打铁,把最后一张随机召唤卡也用掉。 “系统,使用随机召唤卡。” 光幕展开,轮盘飞转。片刻之后,五个名字齐齐跳出。 李宇扫了一眼,表情再次变得微妙。 【太史慈:武力102(超一流)】 【高兰英:武力101(超一流)】 【史文恭:武力100(超一流)】 【曹正:武力89】 【李逵:武力78】 “高兰英又来串门了,史文恭也来凑热闹,曹正——操刀鬼也来了?”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李逵。又是李逵。武力78。 “阴魂不散。”李宇冷哼一声,“上次已经删过你一次了,这回又蹦出来,系统你是专门来恶心我的?” 光幕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浮现出熟悉的提示。 【检测到五名候选人物,请选择其中一名召唤。可选操作:删除其中一名候选人物,由系统重新随机补入一人,再进行最终选择。】 “删除李逵。”李宇没有半秒犹豫。 这黑厮的事他上次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江州劫法场见人就砍,三打祝家庄屠了扈太公满门,为逼朱仝上山把一个四岁孩子活活劈成两半。天圣教打的是为平民争活路的旗号,三州几百万穷苦百姓把天圣教当救星。收这种人进队伍,十年攒下的民心基础不够他两把板斧砍的。别说武力78,就是再高一倍,他也不稀罕。 【已删除候选人物:李逵。正在重新随机补入一人……】 轮盘旋转,片刻后停下。补入了一个新的名字,李宇没细看,反正剩下的四人里太史慈、高兰英、史文恭都是超一流,质量相当可观。 【当前候选人物:太史慈、高兰英、史文恭、曹正。请选择其中一名进行召唤,或随机抽取一名。】 “随机抽取。” 轮盘再次转动。太史慈、高兰英、史文恭、曹正四个名字交替闪烁,几息之后轮盘缓缓停下。 【太史慈】 李宇双眼一亮。 太史慈,东吴名将,猿臂善射,勇冠三军。北海救孔融时单骑突围,箭无虚发,连射数十人,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孙策平定江东时,太史慈是唯一能跟小霸王正面单挑不落下风的猛人。更难得的是此人忠义双全,一诺千金,答应的事拼了命也会做到。这种既有本事又有人品的将才,正是他最需要的。 【召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召唤人物:太史慈】 【太史慈】 【武力:102(超一流)】 【统帅:85】 【智力:73】 【政治:80】 【魅力:74】 【弓箭:101】 【兵器:狂歌双戟、铁胎弓】 【坐骑:追风白龙驹】 【植入身份:徐晃旧友,早年同在边军效力,近日前来投奔,已被徐晃接入营中】 李宇满意地点了点头。武力102,超一流,比关胜和徐晃都高。还多了一项弓箭101的属性,说明其箭术已经超出了常规武力体系的范畴,达到了专精级别。植入身份也很自然——跟徐晃是旧友,通过徐晃的关系投奔天圣教,合情合理。 三张随机召唤卡全部用完,分别收获了关胜、徐晃、太史慈。一个二流顶峰,两个超一流,虽然跟李羽南宫翎那群武力110的怪物没法比,但在中层将领里已经是相当拿得出手的班底了。最重要的是,这三个人各有特点,能互补——关胜稳重扎实,徐晃治军严谨,太史慈勇猛善射,配合好了就是一个小型的作战集群。 他关上系统光幕,起身整了整衣袍。既然太史慈的植入身份是徐晃的旧友,那此刻多半也在校场附近。正好趁天还没黑,去见一见这位东吴名将。 帐外,天圣教的大营依旧热闹非凡。伙头军开始准备晚炊,炊烟在营地上空升起。奔雷踏雪驹见他出来,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面,似乎在嫌他大半天没带自己出去跑。 李宇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再次朝校场方向驰去。 第八章:东吴来客 李宇再次来到校场时,夕阳已经西斜,把整片操场染成一片暗金。大部分士卒已经收队回营,只有零星几队还在加练,呼喝声比白天稀疏了许多。 校场边上,徐晃正和一个身量修长的男子并肩站着,似乎在说什么。那男子比徐晃高出小半个头,身形不算魁梧,但肩宽臂长,猿臂蜂腰,站在那儿像一张拉满的弓。他腰间挂着两柄短戟,背上负着一把铁胎弓,弓身漆黑暗沉,比寻常步弓长了足足一尺。 李宇翻身下马,朝两人走去。 徐晃先看到他,立刻抱拳行礼:“参见少主。” 那男子闻言转身,李宇这才看清他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颔下短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股不服输的锐气。他看了李宇一眼,随即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清朗有力:“末将太史慈,参见少主!” 李宇伸手虚扶:“请起。” 太史慈应声起身,站得笔直。他的目光坦荡而直接,不像关胜那般持重,也不像徐晃那般严谨,而是一种纯粹的自信——那种在战场上杀了无数个来回、对自己的本事有绝对把握的人才有的眼神。 “听徐晃说,你是他的旧相识?”李宇问。 “回少主,正是。”太史慈朗声道,“当年末将与徐晃同在边军效力,他当队正的时候,末将是他的副手。后来上官贪墨,他打了上官跑路,末将没跑成,被调去了南边。这一别就是五六年,没想到今日在少主帐下重逢。” 徐晃在旁边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沉稳,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得出来,他和太史慈的交情是真的好。 李宇打量了一眼太史慈腰间那两柄短戟。戟身通体乌黑,刃口泛着冷冽的寒光,握柄处缠着防滑的粗麻绳,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褐色。这种短戟是近战兵器,长度不过三尺,在两军对冲的缝隙里最见威力——一寸短一寸险,能用短戟杀敌的,都是对自己身手有绝对自信的人。而他背上那张铁胎弓,弓弦比寻常弓粗了不止一倍,没有相当的臂力根本拉不开。 “听说你善射?”李宇问。 太史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回少主,末将的箭法,勉强拿得出手。” “勉强?”徐晃在旁边难得开了口,“当年在边军,他一百二十步外射柳叶,十箭十中。军中送了他一个诨号,叫‘猿臂郎’。” “老徐,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点。”太史慈笑着锤了徐晃一拳,转向李宇道,“少主莫听他吹嘘。末将确实会射几箭,战场上用得着的时候绝不掉链子,至于百步穿杨——那得看风大不大。” 李宇被他这话逗得一笑。这个太史慈,跟关胜徐晃的画风都不一样。关胜是老成持重,徐晃是严谨肃然,太史慈则是一股子明快爽朗的江湖气。但李宇知道,这种平时嘻嘻哈哈的人,上了战场往往最靠得住。 “你的兵器是短戟?”李宇指了指他腰间。 太史慈拍了拍腰间的双戟,道:“回少主,末将用的是双戟,近战贴身,一寸短一寸险。远战就用这张弓,铁胎弓配狼牙箭,百步之内取敌将性命,不算难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跟少主的神将戟法比不了。末将这点本事,也就给少主打个前锋。” 李宇笑着摇了摇头:“别拍马屁。好好干,天圣教不会亏待有本事的人。” “末将领命!”太史慈抱拳。 又闲聊了几句,李宇便不再耽搁他们收队整编。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太史慈和徐晃并肩站在夕阳下,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沉稳如山,正指着远处的靶场争论什么——大概是太史慈想去射几箭活动筋骨,徐晃在催他先去吃饭。两人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混在校场飞扬的尘土里,有一种粗粝而真实的烟火气。 李宇翻身上马,信马由缰往回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营帐之间狭窄的通道上。伙头军的大锅已经架起来了,营地里飘着一股糙米粥的香气,混着马粪和皮革的味道,算不上好闻,但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他正走着,冷不防拐角处蹦出一个人影,差点撞上他的马头。 “哥!” 奔雷踏雪驹打了个响鼻,不满地刨了刨蹄子。李宇勒住缰绳,低头一看——李清瑶正站在马前,仰着脸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素色长裙,长发随意束在脑后,额前碎发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难得的是她今天没有佩剑,两手空空,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少女的轻盈。 “冒冒失失的,不怕被马踩了?”李宇翻身下马,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李清瑶“哎呀”一声捂住额头,往后退了一步,瞪他:“疼!” “疼就对了。堂堂天圣教银甲娘子,在校场上带兵的时候威风八面,走路倒是不会看路了?” “谁让你骑那么大一匹马占道。”李清瑶揉着额头,嘴里嘟囔着,但眼里的笑意一点没减,“父亲让我来叫你,晚膳准备好了,再不去就凉了。” “让亲兵传话就行,怎么你自己跑来了?” “我乐意。”李清瑶扬了扬下巴,“怎么,不想看见我?” 李宇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想逗她。他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说实话——不太想。每次你来找我,不是催吃饭就是催睡觉,要么就是教训我不要亲自冲阵。你比军中执法官还啰嗦。” 李清瑶的脸颊鼓了起来,像一只被惹毛的小猫。她后退一步,双手叉腰,冲他用力“略”了一声——舌头伸出来,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月牙,好看得不像话。 不等李宇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跑了。素色长裙在晚风中扬起,像一朵突然绽开又飞快收拢的花。她跑出十几步,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溜烟消失在营帐之间,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李宇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在军营里长大、能带五百女兵奇袭敌营的女将军,在哥哥面前还是个会吐舌头略略略的小姑娘。 “跑慢点,摔了我可不管!”他冲她背影喊了一声。 远处传来李清瑶隐约的回应,声音被晚风吹散了,听不真切,大概是在说“才不会摔”。 李宇摇了摇头,牵着马往中军大帐走去。北地的晚风带着凉意,炊烟在营地上空袅袅升起,远处校场上最后一批加练的士卒也收队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在褪去,露出头顶那片深邃的北方星空。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那里也有炊烟,也有傍晚,但没有这样冷冽的风,没有这样明亮的星空,没有一个会冲他略略略的妹妹,也没有这数百万归附的民心与三十万义军等着他去带领。 这个世界有太多不一样的东西。但此刻,他觉得还不赖。 第九章:晚膳 中军大帐的灯火比别处亮得多,四盏牛油大烛将帐内照得通明。李宇掀帘进去时,晚膳已经摆好了——一张矮桌上搁着几碟小菜,一盆炖羊肉,一筐蒸饼,还有一护吻着的黄酒。算不上丰盛,但在北地军营里已算是极好的待遇。 李衍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军报正在看,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在琢磨什么棘手的事。蚩黎坐在他左手边,玄麟镇岳刀照例搁在身旁的兵器架上,正低声和李衍说着什么,右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比划着,大概是在算粮草调配的数目。 而在李衍右手边的椅子上,李清瑶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下巴微微扬起,目光直视前方,端庄得像个大家闺秀。但她眼角的余光分明瞥见了李宇掀帘进来,然后极快地收回去,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 “哼。” 李宇脚步一顿,差点笑出声来。 这丫头,还记着傍晚的仇。 他在李清瑶对面坐下,故意不去看她,拿起一个蒸饼掰开,热气冒出来,带着麦面的香气。李衍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军报,随口问道:“校场上去了?” “去了。”李宇咬了一口蒸饼,“见了几个新投来的小将,都是可用之才。” “嗯。”李衍没有追问具体是谁。三州之地的军务繁杂,每天都有新兵投军,几个小将的事犯不着一一过问。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儿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你俩怎么了?” “没怎么。”李清瑶抢在李宇前面开口,声音清脆,语气淡定。 “没怎么。”李宇几乎同时说出了同样的三个字。 李衍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他太了解自己这对儿女了——从小就是这样,闹别扭的时候永远异口同声说“没怎么”。一个倔,一个更倔,但感情好得谁都插不进去。他懒得管这些小事,转头继续和蚩黎说粮草的事。 帐中安静下来,只剩下李衍和蚩黎低声交谈的声音,以及筷子偶尔碰到碗碟的轻响。 李宇吃了几口羊肉,抬起头来,正好和李清瑶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原本在偷偷瞄他,被他发现的一瞬间立刻别过头去,下巴扬得比刚才更高了一点,嘴唇抿得紧紧的,但耳根处有一点点泛红。 那种红是掩饰不住的——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努力憋着什么情绪,憋得太用力了。 李宇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朝她的方向微微低了低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我错了。” 李清瑶的睫毛颤了颤,嘴角极快地弯了一下,然后又硬生生给压了回去。她哼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那个更响了一点,但其中蕴含的情绪已经从“我生气了”变成“知道错了就好”。她伸出手,从桌上拿起一个蒸饼,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明天陪我去骑马。”她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这不是请求,是条件。 “好。”李宇笑着答应。 李衍在旁边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蚩黎依旧在算他的粮草账,全程没有参与这场无声的交锋,但从他微微眯起的眼睛来看,这位左副掌教显然什么都看见了,只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李宇重新拿起蒸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会哼会略略略的小姑娘,在战场上却是能让五百女兵死心塌地跟着她绕后奇袭的银甲娘子。一个人身上能同时装着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一副给亲人,一副给敌人,分得清清楚楚,从不混淆。这大概就是天圣教教主之女的本事——也是他妹妹的本事。 晚膳在一个时辰后结束。李衍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手,对李宇说了句“明天早点起,军议会还有事”,便和蚩黎一起出了大帐,去巡查夜营。李清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素色长裙在烛光里微微晃动。她走到帐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李宇一眼。 “哥。” “嗯?” “明天骑马,不许带亲兵。”她说完这句话,掀帘而出,根本不给李宇反驳的机会。 李宇坐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个蒸饼,愣了一下才苦笑着摇头。 不许带亲兵——那就是要单独跟他说话的意思。这小丫头片子,不光是记仇,还憋着事。 第十章:兄妹纵马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宇便起了床。 昨晚答应了李清瑶要陪她骑马,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便装,腰间悬了一柄短刀,便出了营帐。奔雷踏雪驹已经在帐外等着了,远远就听到他的脚步声,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轻刨着地面。李宇翻身上马,一抖缰绳,朝大营北面驰去。 北边有一片开阔的草甸,远离营区,是李清瑶平时练骑术的地方。清晨的草甸上还挂着露水,马蹄踏过时溅起一片细碎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银光。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她。 李清瑶骑着她那匹银鬃照夜驹,正停在草甸中央的一片缓坡上。她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骑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腰间悬着那柄霜月剑,整个人在晨光里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银鬃照夜驹通体雪白,鬃毛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和她那一身白衣相得益彰,远远望去,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李宇策马来到她身边,勒住缰绳。奔雷踏雪驹和银鬃照夜驹互相打了个响鼻,算是打招呼。 “来得挺早。”李宇开口道。 李清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故作冷淡地说:“是你来晚了。” 李宇苦笑。昨晚说了一句“你比军中执法官还啰嗦”,这丫头记到了现在。他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道:“是是是,我迟了。李清瑶将军治军严明,末将甘愿受罚。” 李清瑶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绷不住,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在晨光里绽开,比草甸上星星点点的野花还好看几分。 “行了行了,别装了。”她一抖缰绳,银鬃照夜驹迈开步子,沿着缓坡慢跑起来。 李宇策马跟在她身侧,两匹马并辔而行。晨风迎面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大营中晨操的号角声,在这片开阔的草甸上听来格外遥远。 两人沉默着骑了一阵,谁都没有说话。果然,跑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李清瑶忽然勒住马,转过头来看着他。 “哥。” “嗯?” “下一步打哪?” 李宇微微一愣。这件事是昨天军议会上定的,但她并没有参加那场军议会。能猜到,要么是自己推演的,要么是父亲私下跟她提过。 “沂州。”他没有隐瞒,“平陶往南,第一站就是沂州。” 李清瑶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沂州是陨羌皇朝十二州中的一个中下等州,夹在北方的穷州和南方的核心富州之间,人口和粮产都算不上多,但地理位置极为关键——它是拱卫陨羌核心腹地的第一道屏障。拿下沂州,就等于在陨羌皇朝的北方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进,可以继续往南蚕食;退,可以依托沂州城据守,把敌军挡在三州之外。 “沂州之后呢?” “循序渐进。”李宇说,“陨羌十二州,从北往南一个州一个州打。先拿下外围的州,把核心的几个富州围住,最后再啃硬骨头。蚩黎也是这个意思。” 李清瑶沉默了片刻,双腿轻轻夹了一下马肚,银鬃照夜驹迈开蹄子缓步前行。她的目光落在远处草甸尽头的山脊线上,若有所思。 “沂州守将是谁?” “据探报,是陨羌朝廷新调去的一个人,叫曹猛。原是漳州都尉,三个月前被调来接手沂州防务。手下兵马大约两万,其中五千是刚从南边调来的正规军,剩下的一万五是本地征调的郡兵。” “曹猛?”李清瑶皱了皱眉,“没听说过。” “无名之辈,但也不能轻敌。父亲说这个人很稳,不善奇袭,但守城有一套。之前在漳州当都尉的时候,把漳州城墙加高了三尺,护城河拓宽了两丈。到了沂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是个会做准备的。” 李清瑶“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李宇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妹妹认真思考军务时的神态很好看——眉尖微蹙,嘴唇轻抿,和那个会冲他略略略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洛州呢?”她突然问。 “洛州还早。”李宇摇头道,“洛州是陪都,周围被好几个州包着,不把外围清干净就打洛州,等于孤军扎进敌人心窝子里,到时候四面受敌,粮道一断,想退都退不回来。” 李清瑶点了点头,神色放松了几分。她原本担心的就是这个——怕父亲和歌曹之过急,直接奔着洛州去。 “先打沂州是对的。”她认真地说,“沂州卡在北三州和南方之间,拿下来之后,进可攻退可守。而且沂州北面是咱们的地盘,不怕被人抄后路。” 李宇笑着看她:“你这些分析跟蚩黎说的差不多。要不你去找父亲申请一下,列席军议会?” “我才不去。”李清瑶撇了撇嘴,“一屋子大男人,说话嗓门比擂鼓还响。我在后面听着都嫌吵。” “那就是说,你其实已经偷听过了?” 李清瑶脸色微微一僵,别过头去:“谁偷听了?我就是路过……不小心听到几句。” 李宇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草甸上传出很远。李清瑶涨红了脸,扬起马鞭作势要抽他,但终究没真下手,只是催马跑了出去。 “你走不走!”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李宇笑着摇了摇头,一抖缰绳,策马跟了上去。晨风灌进他的衣领,带着草木的清香,眼前的草甸在飞速后退,天空高远而澄澈。 兄妹二人在草甸上策马驰骋了小半个时辰,方才勒住缰绳,信马由缰地往回走。晨光已由淡金转为明亮的白,大营方向的号角声变得越发清晰——那是晨操结束的信号。 “哥。”李清瑶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信你。但你记住——你要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绝不饶你。”说完这句话,她一夹马肚,银鬃照夜驹便朝大营方向奔去。白马上那道雪白的身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远,最后化成一个模糊的白点,融进了营栅之间。 李宇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这丫头,在战场上是个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在父亲面前是个懂事得体的女儿,在哥哥面前却是个会哼会略略略会记仇的小姑娘。三副面孔,每一种都真实。 他策马回到大营,把缰绳交给亲兵,独自走进帐中。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他在床边坐下,倒了碗凉茶,脑海中浮现出蚩黎昨天在沙盘上比划的那条进军路线——平陶出发,沿官道南下,经枣阳、虎头岭、白狼渡,直指沂州城。这条路线不长,但每一步都要走得稳。 三州是根基,沂州是跳板。跳板踩稳了,后面的路才能走。 第11章:三路伐沂 大军开拔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中军大帐里,沙盘上的沂州地形已经被蚩黎用炭笔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城池、关隘、渡口、山道,每一处都标注了守军兵力和预估的抵抗强度。李宇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战意。 李衍坐在主位上,环视帐中诸将,开口道:“沂州是陨羌北方的门户,守将曹猛据城而守,手下两万兵马。我军此次出动十五万,分三路进击。” 他伸手指向沙盘,开始部署。 “左路军,由蚩黎为主帅,率李羽、白吼、蒙渊、金殇凌四将,领兵五万,出平陶西侧,沿苍岭道南下,攻取沂州西部三县,切断曹猛西逃之路。” 蚩黎起身抱拳:“领命。” 李羽坐在旁边,懒洋洋地抱着胳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白吼原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睁开一只眼,露出半颗虎牙,又闭上了。 “右路军,由我为帅,率南宫翎、赵渊天、昊狮、乐离四将,领兵五万,出平陶东侧,沿枣阳道南下,攻取沂州东部四县,从东面合围沂州城。” 南宫翎把玩棋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李衍一眼,嘴角微微一挑。赵渊天依旧在擦他那杆绝苍破界枪的枪尖,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李衍的目光最后落在李宇身上。 “中路军——由李宇为帅。” 帐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宇身上。 李宇站直了身子。 “中路军领兵五万,出平陶正南,沿虎头岭官道直插沂州腹地,正面攻取沂州城。我给你配备以下部将——”李衍翻开名册,一字一顿地念道,“庞煞、司马迟琼、乐武、章骸、田凌鹏、孙衍犀,六将随军听用。” 六个人同时起身抱拳。庞煞身形魁梧,圣将的修为让他在站起身时自然散发出凌厉的真气波动;司马迟琼按剑而立;乐武提着寒锋破甲长戈;章骸和田凌鹏两员神将并肩站着;孙衍犀手扶衍海犀角枪的枪杆,目光沉稳。 “文臣方面,商睢随军参赞军务,肥衡督运粮草。” 商睢站起身,手中文华镇策玉笔在指间一转,微微躬身。肥衡则拱手道:“粮草已备齐三月之需,沿官道设三处转运仓,确保大军粮道不断。” 李宇听完父亲的部署,心中暗暗佩服。左路蚩黎是老成持重的副掌教,配了李羽和白吼两个超神将当打手,稳如泰山。右路李衍亲自挂帅,南宫翎和赵渊天两个超神将在侧,同样是万无一失。而他的中路——庞煞、司马迟琼、乐武三人是圣将,章骸、田凌鹏是神将,孙衍犀武力107且智统双百,再加上商睢和肥衡两个智力破百的谋士坐镇后方,这个阵容豪华得令人咋舌。 “父亲,”李宇开口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带几个新投军的小将一同出征。” 李衍微微挑眉:“谁?” “关胜、徐晃、太史慈。” 帐中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这三个名字在在座的大将耳中并不熟悉——关胜和徐晃不过是平陶之战中刚被记功的小校,太史慈更是刚投军没几天的新人。带他们上战场,就像带新兵蛋子去考武举,虽然不违规,但也没什么必要。 李衍看了儿子一眼,没有追问原因,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是中路主帅,用谁不用谁,你自己定。但他们三人的编制归在你亲兵营,粮草从你中军调拨。” “谢父亲。” 李宇转身对站在帐门口侍立的亲兵道:“去校场传令,叫关胜、徐晃、太史慈三人即刻到中军报到,编入中路军序列。” “得令!”亲兵转身跑了出去。 军议会结束后,各路将领各自回营整军。李宇走出大帐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帐外,太史慈三人已经在等着了——关胜提着青龙偃月刀,徐晃拄着大斧,太史慈腰间挂着双戟、背上负着铁胎弓。三人见他出来,齐齐抱拳。 “参见少主!” 李宇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关胜沉稳如山,徐晃肃然如铁,太史慈锐利如箭。三张随机召唤卡抽出来的三员将,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即将随他踏上第一次亲自挂帅的征途。 “三日后大军开拔。”李宇说,“你们三个编入我的亲兵营,随中路军南下。这一仗,是你们在天圣教真正崭露头角的机会。” 关胜抱拳:“末将定不负少主所托!” 徐晃沉声道:“愿为前部,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太史慈咧嘴一笑:“末将没什么豪言壮语,到了战场上,少主的戟指哪,末将的箭就射哪。” 李宇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回了寝帐。 三日后,大军开拔。 平陶城外,十五万大军分三路齐头并进。左路军沿苍岭道西出,赤底黑字的战旗在山谷间猎猎作响,李羽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乌云踏雪驹四蹄翻腾,修罗魔龙戟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血光。右路军沿枣阳道东进,李衍亲率南宫翎、赵渊天等将,阵势严整,军容肃然。 中路军走虎头岭官道,五万大军排出十里长蛇阵,前军探路、中军坐镇、后军押粮,层层分明。庞煞和司马迟琼各领三千精骑护卫中军两侧,乐武率前锋营在前开路,商睢的参军班子骑快马在队伍中来回传递军情。 李宇骑在奔雷踏雪驹上,撼岳裂云戟横在鞍前,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关胜、徐晃、太史慈三人并骑跟在身后,他们的衣甲在晨风中微微作响,目光望向南方那片起伏的山峦——沂州,就在山的那一边。 第12章:圣将帝江 大军沿虎头岭官道南行,行军一日后扎营休整。李宇坐在临时搭建的中军帐中,处理完粮草调配和前锋探报的军务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是他第一次以主帅身份统兵出征,五万人马、六员大将、两位谋士,吃喝拉撒都要他点头,一天下来比亲自上阵杀敌还累。 “系统。”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新手大礼包里还躺着五张神级召唤卡,一直没舍得用。眼下大战在即,手头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胜算。 “使用一张神级召唤卡。指定方面——武力。” 光幕展开,轮盘上的名字不再是随机乱跳,而是带上了明确的倾向性。片刻之后,五个名字齐齐浮现。李宇的目光扫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邬文化:武力108(神将)】 【东皇太一:武力109(圣将)】 【秦琼:武力108(神将)】 【孔宣:武力109(圣将)】 【帝江:武力109(圣将)】 三个圣将,两个神将。东皇太一、孔宣、帝江是圣将,邬文化和秦琼是神将。李宇深吸一口气,逐一审视。 邬文化,武力108,神将。封神演义里的巨人猛将,身高数丈,使一根排扒木,力大无穷,曾在孟津夜袭周营,杀得姜子牙措手不及。问题在于此人除了一身蛮力之外几乎毫无智谋,而且体型太过庞大,在战场上固然震慑力十足,但行动笨重,一旦陷入包围就是活靶子。天圣教不缺猛将,缺的是能独当一面的大才,邬文化这种纯莽夫型的神将,性价比不高。 东皇太一,武力109,圣将。洪荒妖族天帝,上古天庭之主,掌混沌钟镇压鸿蒙万族。曾在巫妖大战中与十二祖巫血战,论位格是洪荒体系中最顶尖的大能之一,109的武力值恐怕只是系统给的一个基准线。如果能召唤出来,等于多了一尊镇教级别的存在。 秦琼,武力108,神将。大唐开国名将,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使一双金装锏,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更关键的是,秦琼在民间传说中还有一个身份——门神。如果召唤他出来,极有可能会携带另一位门神尉迟恭一同出世。一张卡抽两个猛将,这笔买卖很划算。 孔宣,武力109,圣将。凤凰之子,五色神光无物不刷,在封神演义里连燃灯道人和陆压道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准提道人亲自出手才把他收服。论实战能力,孔宣在封神演义里绝对是顶尖的存在,109的武力值甚至有些低估了。 帝江,武力109,圣将。十二祖巫之一,在洪荒体系中是空间速度之祖巫,与东皇太一同一级别的存在。巫妖大战中曾与东皇太一血战,实力不相上下。如果能召唤出帝江,有没有可能连带触发其他祖巫的降临?十二祖巫中,后土是公认的超神将级别的存在,烛九阴掌控时间,祝融掌控火,共工掌控水——随便再来一个,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五个名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陷入了沉思。 邬文化第一个排除——纯莽夫,天圣教已经有白吼了,不需要第二个只会砍人的憨货。 剩下四个,东皇太一、秦琼、孔宣、帝江,各有优劣。 “删除邬文化。”他做出决定。 【已删除候选人物:邬文化。正在重新随机补入一人……】 轮盘旋转,片刻后停下。补入了一个新人,李宇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随机抽取。”李宇深吸一口气。 轮盘转动。四个名字在光幕上飞速闪烁,东皇太一、秦琼、孔宣、帝江轮番亮起又熄灭。轮盘缓缓停下。 【帝江】 李宇猛地一拍大腿。 【召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召唤人物:帝江】 【帝江】 【武力:109(圣将)】 【统帅:85】 【智力:78】 【政治:62】 【魅力:80】 【兵器:混元破虚戟】 【坐骑:万里追风驹】 【植入身份:李衍为少主安排的贴身护卫,已在帐外等候传召】 李宇长出一口气,靠回椅背。帝江——十二祖巫之一,空间速度之祖巫,武力109的圣将。混元破虚戟加万里追风驹,这个配置放在天圣教也是顶尖级别的存在。 不过,系统没有提示其他祖巫被携带出世。 他的心情在狂喜之后,微微泛起一丝遗憾。十二祖巫,他只抽到了帝江一个。后土——那位轮回之主、大地之母,在洪荒体系中可是妥妥的超神将级别的存在。烛九阴的时间掌控、祝融的焚天烈焰、共工的滔天洪水,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存在。如果帝江能把其他十一个祖巫带过来,他等于直接拥有了一支祖巫军团。 “可惜了。”李宇摇了摇头。 不过转念一想,帝江的植入身份是父亲给他安排的贴身护卫,也就是说帝江是冲着他来的。可就算后土也被携带出世,她的植入身份大概率不在他这边——可能是敌方某皇朝的座上宾,也可能是某个隐世宗门的大能。携带出来也未必是他的,想太多没用。 他收敛心神,起身整了整衣袍。既然帝江已经在帐外等候传召,那就先见一见这位圣将级别的护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让他进来。”李宇朝帐外吩咐道。 第13章:神机妙算 李宇整了整衣袍,在帐中主位上坐下,方才朝帐外吩咐道:“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身形高瘦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三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瞳孔黑得发亮,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额前散着几缕碎发,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革带,左侧挂着一柄长刀,刀鞘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 他走路的姿态很轻,脚踏在夯土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钉进地里。他走到李宇面前三步处,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末将帝江,参见少主。” 声音不高,但极有穿透力,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震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厚重感。 李宇伸手虚扶:“请起。” 帝江站起身来,站得笔直。他的身量在武将中不算最高,比关胜矮了小半个头,但整个人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极其稳固的感觉——像是一座山被压缩成了人形,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山崩地裂。 李宇打量着他腰间的长刀,问道:“你使刀?” “回少主,末将所用兵器乃混元破虚戟。”帝江答道,“戟在帐外,由末将的亲兵看管。” 李宇点了点头。军中规矩,进主帅大帐通常不带长兵器,刀剑之类的佩刃可以随身,长戟长枪则留在帐外。他又问道:“你是父亲派来的?” “是。教主命末将贴身护卫少主,寸步不离。” “你的武艺如何?” 帝江沉默了一瞬,如实答道:“回少主,末将曾与李羽将军切磋过一次,三合便败下阵来。超神将之威,非圣将所能抗衡。” 李宇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109和110,虽然只差一点,但那是圣将与超神将之间的天堑。帝江能坦然承认差距,说明此人务实,不自夸。 “很好。”李宇没有多问,该知道的系统已经告诉他了。他站起身,走到帝江面前,看着这个面容清瘦、气质沉稳的男人,忽然觉得父亲给他挑的这位护卫确实用心了——不是那种张扬跋扈的猛将,而是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你先在帐外安顿,有事我会叫你。” “末将领命。”帝江抱拳,转身退了出去。他的脚步依旧很轻,走到帐门口时顿了一下,侧头说了句“少主放心,末将就在帐外”,然后掀帘而出。帐帘落下,他的影子投在帐布上,笔直而沉默,像一尊雕像。 李宇目送他离开,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碗凉茶。中军帐外,大军扎营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夜色降临。他琢磨着既然已经用了两张召唤卡——三张随机、一张神级,手气都还不错,不如趁热打铁再开一张。 “系统,使用一张神级召唤卡。指定方面——智力。” 光幕展开,轮盘飞转。片刻之后,五个名字齐齐浮现。 【王猛:智力102】 【诸葛亮:智力103】 【李泌:智力102】 【刘伯温:智力103】 【刘秉忠:智力101】 李宇目光扫过,微微点头。五个顶级谋士,智力全部破百。王猛,前秦苻坚的丞相,扪虱论天下,辅佐苻坚统一北方,军政全能。诸葛亮,蜀汉丞相,隆中对三分天下,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智力和政治都是千古罕见。李泌,唐朝白衣宰相,辅佐四代天子,安史之乱中运筹帷幄,有再造大唐之功。刘伯温,朱元璋的第一谋士,民间传其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神机妙算之名流传千古。刘秉忠,元朝开国功臣,忽必烈的帝师,主持营建大都,规划元朝制度。 五个都是顶尖谋臣,但规则只能留四个。 “删除刘秉忠。”李宇没有犹豫。五人中刘秉忠智力101,相对最低。虽然也是不世出的大才,但跟前面四位比还是稍逊一筹。 【已删除候选人物:刘秉忠。正在重新随机补入一人……】 轮盘旋转,片刻后停下。 【当前候选人物:王猛、诸葛亮、李泌、刘伯温。请选择其中一名进行召唤,或随机抽取一名。】 “随机抽取。” 轮盘转动。四个名字在光幕上飞速闪烁,王猛、诸葛亮、李泌、刘伯温轮番亮起又熄灭。几息之后,轮盘缓缓停下。 【刘伯温】 【召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召唤人物:刘伯温】 【刘伯温——神机妙算】 【武力:43】 【统帅:76】 【智力:103】 【政治:98】 【魅力:95】 【兵器:玄算镇国羽扇】 【坐骑:青骊观阵驹】 【植入身份:肥衡的好友,目前已在军中】 李宇看着光幕上的数据,嘴角微微扬起。智力103,政治98,魅力95——典型的顶级谋臣面板。武力43确实不高,但谋士本来就不是上阵杀敌的,能骑马行军、能随军参赞就够了。 他靠在椅背上,盘算了一下眼下的阵容。武将方面,关胜、徐晃、太史慈加上帝江,四员大将已经成型。谋士方面,父亲给他配的商睢和肥衡都是智力破百的能臣,现在再加上一个刘伯温,三个智力100+的谋臣坐镇中军,这个配置打沂州绰绰有余。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帐外传来巡夜士卒换岗的梆子声。李宇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看了一眼。帝江果然守在帐外,背靠一根营柱,抱臂而立。那张清瘦的脸在篝火映照下明暗分明。他察觉到李宇的目光,转过头来,微微点头,没说话。李宇也点了点头,放下帐帘,转身回了帐中。 明天还要行军。沂州不远了。 第14章:乱入之潮 夜色如墨,中军帐中只剩下牛油灯盏发出的微弱光芒。李宇正准备歇下,系统光幕忽然自行弹出,一行行文字以极快的速度浮现,伴随着一道从未听过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已累计召唤五次,召唤能量累积达到阈值,乱入系统即将开启。】 李宇坐直了身子。 【乱入规则说明:宿主可指定截取两名乱入人物,随机截取三名乱入人物,共计五名截取人物将直接归入宿主麾下。其余乱入人物将随机散落于鸿蒙大陆各处,身份由系统自动植入。】 【正在生成乱入名单……】 光幕上的文字开始飞速滚动,一个又一个名字接连跳出。 【乱入第一人:刘备】 【武力:91】【统帅:94】【智力:95】【政治:97】【魅力:99】 【植入身份:陨羌朝廷派来征讨天圣教的大军统帅之一,目前正在沂州东部与蚩辜部对峙】 【携带人物: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马钧、法正、魏延、简雍】 【乱入第二人:曹操】 【武力:79】【统帅:99】【智力:99】【政治:99】【魅力:97】 【植入身份:沂州守将曹猛的兄长,目前随曹猛镇守沂州城】 【携带人物: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曹纯、夏侯尚、曹休、曹真、张辽、张郃、乐进、于禁、戏志才、郭嘉、典韦、许褚、夏侯杰、夏侯恩、李典、贾诩、程昱、刘晔、曹昂、曹丕、曹彰、曹植、丁夫人、卞氏、越兮、李进】 【乱入第三人:赵匡胤】 【武力:105(超一流)】【统帅:98】【智力:97】【政治:100】【魅力:100】 【植入身份:陨羌朝廷派来征讨天圣教的大军统帅之一,目前正与宿主父亲李衍的右路军交战】 【携带人物: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赵光义、慕容延钊、曹彬、潘美、王全斌、李继勋、党进】 【乱入第四人:韩立】 【武力:102(超一流)】【统帅:104】【智力:101】【政治:95】【魅力:97】 【植入身份:曹操麾下大将】 【携带人物:南宫婉、厉飞雨、银月、石穿空、紫灵】 【乱入第五人:黄巢】 【武力:106(超一流)】【统帅:97】【智力:94】【政治:92】【魅力:94】 【植入身份:早年家乡遭灾,流落至平陶城外,即将饿死之际,李衍路过,将干粮给了他,救了他一命。黄巢从此死心塌地追随天圣教,以一生报答这一饭之恩】 【携带人物:葛从周、孟绝海、彭白虎、班翻浪、尚让、邓天王、张归霸、张归厚、张归牟】 【乱入第六人:暴俎虫皇】 【武力:107(超一流巅峰)】【统帅:87】【智力:84】【政治:70】【魅力:66】 【植入身份:刘虫,刘备之子】 【乱入第七人:逢魔时王】 【武力:110(超神将)】【统帅:85】【智力:70】【政治:73】【魅力:99】 【植入身份:曹逢,曹操之弟】 【乱入第八人:混沌蟒之魔神】 【武力:110(超神将)】【统帅:72】【智力:70】【政治:73】【魅力:97】 【植入身份:赵蟒,赵匡胤之弟】 【乱入第九人:怪兽之王——基多拉】 【武力:110(超神将)】【统帅:67】【智力:67】【政治:0】【魅力:95】 【植入身份:陨羌皇室派来讨伐天圣教的大军统帅之一】 【乱入第十人:怪兽之王——哥斯拉】 【武力:110(超神将)】【统帅:72】【智力:70】【政治:60】【魅力:95】 【植入身份:基多拉之兄,同为陨羌皇室派来讨伐天圣教的大军统帅】 十个乱入人物,四个超神将,一个超一流巅峰。光幕终于停下来。 【请宿主指定截取两名乱入人物,随机截取三名乱入人物。】 “指定截取:贾诩、程昱。” 【指定截取成功。贾诩、程昱将脱离曹操阵营,归入宿主麾下。植入身份正在生成……】 “随机截取三次。” 轮盘转动,三个名字同时定格。 【随机截取成功:赵云、黄忠、葛从周】 【截取完毕。正在生成植入身份……】 李宇闭上眼睛,系统将整个鸿蒙大陆的信息网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看到了沂州城头,曹操站在曹猛身边,手握倚天剑,身后典韦许褚如两尊铁塔。郭嘉和戏志才分立左右,夏侯惇独目闪烁寒光。张辽、张郃、乐进、于禁正在城头各处巡视。 他看到了沂州东部战场,刘备身披大氅,正与蚩辜对峙。法正与简雍在帐中对着地图低声商议,马钧在后方督造器械。而那个叫刘虫的年轻人——暴俎虫皇——正蹲在角落里,手心趴着几只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他看到了右路战场,赵匡胤提着盘龙棍,率石守信、高怀德、慕容延钊等将与父亲李衍的大军鏖战。赵匡胤身边,混沌蟒之魔神赵蟒抱臂而立。 他看到了哥斯拉和基多拉,两头怪兽之王各自统领一路大军,正从不同方向朝天圣教的地盘逼近。 然后,他看到了意外之喜。 曹操携带的大将中,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四人没有留在曹操身边。系统将这四人的植入身份设定为徐晃的旧友——五子良将中除徐晃外的四人,与徐晃情同手足,得知徐晃在天圣教后,一同前来投奔。此刻四人已经在中军大营外等候,由徐晃接待安置。 关羽、张飞、马超三人的植入身份被系统设定为赵云的好友。五虎上将情同手足,三人因为赵云被截取的关系,被系统一同带了过来,此刻正与赵云一道在前往中军大帐的路上。 南宫婉的植入身份被系统设定为南宫翎的妹妹,此刻正在南宫翎的帐中与兄长叙旧。紫灵被植入成了李宇的侍女,正在他的寝帐外等候传召。曹彬的植入身份被调整为曹操的族人,归入了曹操阵营。 李宇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波乱入,他的敌人多了四个超神将——逢魔时王、混沌蟒之魔神、基多拉、哥斯拉。曹操坐镇沂州,刘备和赵匡胤各统一路大军,三路敌军压境。 但他的收获同样巨大。贾诩、程昱两大谋士,赵云、黄忠两员虎将,葛从周这个五代名将。五虎上将中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全部归位,五子良将张辽乐进于禁张郃连同徐晃全员到齐。南宫婉成了南宫翎的妹妹,紫灵成了他的侍女,黄巢因当年父亲的一饭之恩死心塌地追随天圣教。 这一仗虽然艰难,但他手里的牌,比之前厚了不止一倍。 第15章:系统的任性 李宇睁开眼睛,脑海中的信息流渐渐平息。乱入人物的去向已经一目了然,但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光幕无声展开。 “我有一个问题。关羽和张飞,那是跟刘备拜过把子的兄弟,桃园三结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论羁绊,关张跟刘备最深,怎么会跟着赵云过来?” 光幕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跳出一行字。 【宿主觉得,关羽和张飞跟谁的羁绊更深?】 “当然是刘备。上千年的故事了,谁不知道?” 光幕上的字刷新了。 【哦。】 就一个字。李宇盯着那个“哦”看了半天,总觉得这个字里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光幕又跳出一行字。 【那我换个问法——关羽和张飞的羁绊,是谁决定的?】 “这还用问?历史决定的,演义决定的。” 【错。】 【是系统决定的。】 李宇愣了一下。 【在这个世界,没有罗贯中,没有《三国演义》,没有桃园三结义。关羽和张飞跟谁羁绊深,不是历史说了算,是系统说了算。系统说他们跟赵云羁绊深,他们就跟赵云羁绊深。】 光幕停顿了一下,又跳出一行字,这次的字号比之前大了一号。 【我乐意。】 李宇嘴角抽了抽。他仿佛能听到一个傲娇的声音从光幕里传出来——不是解释,不是辩论,就是单纯的“我乐意”。逻辑简单粗暴,却又无懈可击。在这个由系统构建的鸿蒙大陆上,系统就是规则本身。关张二人跟谁走,还真就是系统一句话的事。 “那刘备呢?”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光幕上的字快速刷新,语气似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刘备一边玩去。】 李宇盯着这行字,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笑出声来。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系统不是冷冰冰的机器,而是一个有脾气、有偏好、甚至有点任性的存在。它对刘备无感,就把关张从刘皇叔身边拽走塞给了赵云。这种任性某种程度上也挺可爱的——至少对他有利。 他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那马超呢?马超跟刘备也没有结义之情,怎么也跟赵云一起过来了?” 光幕跳出一行字。 【马超的妹妹嫁给了赵云,马超是赵云的大舅哥。大舅哥跟着妹夫走,有什么问题吗?】 李宇愣了一下。马云禄——马超的妹妹,在民间传说和不少衍生作品里确实是赵云的妻子。这个设定他以前看三国的时候见过,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那马云禄呢?她没跟着一起过来?” 【赵云之妻马云禄尚未被携带出世,本次乱入仅马超一人随赵云前来。马云禄将在后续召唤或乱入中有概率出现。】 李宇点了点头。大舅哥先过来投奔妹夫,妹妹还在后面没到——这个剧情倒也挺符合乱世离散的调性。等以后马云禄什么时候被携带出来,赵云和马超这对郎舅也算团圆了。 “行,这个理由我接受。”他笑了一下。 【不用你接受,这是事实。】 “……你今天是真横。” 【跟宿主学的。】 李宇决定不再跟系统斗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今天的收获。 贾诩、程昱——曹魏五大谋士中的两位,一个毒士一个能臣,被指定截取过来,等于断了曹操两根手指。赵云、黄忠——五虎上将中的两位,一个长坂坡七进七出的常山赵子龙,一个百步穿杨的老将黄汉升。葛从周——黄巢麾下第一名将,五代时期的顶级战将,随机截取入手。 而真正让他意外的是那些被连带过来的人。关羽和张飞,因为系统一句“我乐意”,从刘备身边被拽到了赵云身边,此刻正跟着赵云一道在来中军大帐的路上。马超,作为赵云的大舅哥,理所当然地跟着妹夫一起过来了。五虎上将,他一人独得其四,再加上黄忠——五虎上将全部到齐。刘备身边现在除了一个暴俎虫皇当儿子,五虎上将一个不剩。 五子良将方面,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四人被系统植入成徐晃的旧友,此刻已经在中军大营外等候。加上原本就在的徐晃,五子良将全员归位。 南宫婉被植入成南宫翎的妹妹,正在兄长帐中叙旧。紫灵成了他的侍女,在寝帐外等候传召。曹彬归了曹操阵营。黄巢因当年父亲的一饭之恩死心塌地追随天圣教。 帝江在帐外守着。刘伯温在军中等着。 而他的敌人——曹操坐镇沂州城,手握郭嘉、戏志才、夏侯惇、夏侯渊、典韦、许褚,外加一个逢魔时王当弟弟。刘备在沂州东部与蚩辜对峙,身边有法正、魏延、简雍、马钧,还有个虫族儿子刘虫。赵匡胤在右路与父亲李衍交战,麾下北宋开国名将如云,外加混沌蟒之魔神赵蟒。哥斯拉和基多拉两头怪兽之王正从不同方向逼近。 四个超神将,三路大军,一个坐拥坚城的曹操。 但他手里的牌,比之前厚了不止一倍。 李宇睁开眼睛,帐中牛油灯盏的火苗微微晃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帐外传来巡夜士卒换岗的脚步声,以及远处篝火旁隐约的谈笑声——那是徐晃在安顿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四人,五子良将重聚,少不了喝上几碗酒。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 刘备一边玩去。这句话大概是今晚最让他痛快的五个字。 明天,沂州。 第16章:异世界版四猛八大锤 李宇刚把系统光幕关掉,帐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不止一人,听上去至少有四五个,踩在夯土地上节奏分明,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细碎响声——那是重甲在身的动静。 帝江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少主,有客到。” 李宇整了整衣袍,在案后端坐:“进来。” 帐帘掀开,帝江率先走入,侧身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身后陆续走进四个人,每进来一个,帐中的烛火便跟着晃一晃,仿佛连光线都被他们的气势压得矮了几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到近乎恐怖的大汉。 他身高足有九尺开外,肩宽背厚,站在帐门口直接把大半个门框堵了个严严实实。一身玄铁重甲裹在身上,甲片上錾着雷纹,走动时甲叶相撞,发出沉闷的金铁之声。他的脸盘宽阔,浓眉如墨,一双环眼精光四射,下巴上蓄着一把乱蓬蓬的络腮胡,整个人站在那里,活像一头人立而起的黑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两柄大锤——锤身呈八棱形,通体乌黑,锤头上嵌着暗金色的玄铁雷纹,每一柄都有西瓜大小。两柄锤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七八百斤,他却一手一个提得稳稳当当,仿佛提的不是两柄重锤,而是两个空篮子。 李宇的目光落在那两柄锤上,心中暗惊。这种兵器他在原身记忆里见过类似的——军中也有使锤的猛将,但那些锤子顶多百十来斤,跟眼前这两柄比起来简直像玩具。能单手拎起三百六十斤的锤子还面不改色,此人的武力绝对是顶尖级别。 他默念系统,光幕对准了这个熊一般的男人。 【熊破山——绰号:撼岳金刚】 【武力:110(超神将)】【统帅:95】【智力:72】【政治:48】【魅力:88】 【兵器:八棱擂鼓瓮金锤(各重三百六十斤,锤头嵌玄铁雷纹)】 【战马:墨麟踏焰驹(周身墨鳞,四蹄生火,日行一千二百里)】 李宇的呼吸微微一滞。超神将。武力110,和李羽、南宫翎、白吼、赵渊天同级,站在这个世界武力值的最顶端。父亲居然把这种人派过来给他当部将。 第二个进来的人,身形比熊破山稍矮一分,但同样魁梧壮硕。他身穿赤铜战甲,胸口护心镜上浮雕着一颗咆哮的龙头。面容棱角分明,颧骨高耸,下巴方正,一双虎目又圆又亮,配上那头乱蓬蓬的褐色卷发,远远看去像一头昂首挺胸的公羊——或者说,像一头随时准备低头撞过去的蛮牛。他手中同样提着一对锤,锤柄盘着虬龙纹,锤头布满狼牙钉,卖相极为凶恶。 【烈焚天——绰号:焚天太岁】 【武力:109(圣将)】【统帅:93】【智力:68】【政治:52】【魅力:90】 【兵器:浑铁点钢虬龙锤(锤柄盘虬,锤头密布狼牙钉)】 【战马:赤焰乌骓(通体赤红,唯四蹄漆黑,嘶鸣如雷)】 圣将,武力109。比熊破山只低一点,但放在整个鸿蒙大陆依然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第三个进来的人,让李宇的目光不自觉地停顿了一瞬。 是一个女子。 她身量修长,穿一身素银轻甲,甲片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她的面容极美,但那种美不是李清瑶那种灵动娇俏的美,也不是南宫婉那种温柔婉约的美,而是一种拒人**里之外的清冷。她的眉眼细长,瞳色极淡,仿佛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看人一眼就能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发梢隐隐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像是沾了一层霜。 她的手中也提着一对锤——锤头呈凤翅形,通体银白,锤翼展开时像凤凰展翅,边缘薄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能凝出冰晶。 【寒江雪——绰号:广寒飞将】 【武力:107(超一流巅峰)】【统帅:99】【智力:101】【政治:88】【魅力:105】 【兵器:霜翎凤翅鎏银锤(锤翼如凤展,挥动时冰晶凝刃)】 【战马:照夜玉狻猊(通体雪白,狮首马尾,踏雪无痕)】 武力107,超一流巅峰,距离神将只差一点。更让李宇注意的是她的智力——101,破百了。这意味着她不光能打,还能出谋划策,是个文武双全的将才。 第四个进来的,让李宇差点没绷住。 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少女。 她比寒江雪矮了足足一个头,身形纤细,看着不过十六七岁。圆脸杏眼,皮肤白里透红,两颊带着点婴儿肥,嘴角天然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一头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圆鼓鼓的发髻,各用一根粉色缎带系着,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地晃。她身穿粉色皮甲,腰间挂着一串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但她的手中,提着一对比她脑袋还大的琉璃锤。锤身流光溢彩,五色斑斓,像两团被捏成锤形的彩虹。锤柄末端各连着一根细细的银链,银链末端扣在她手腕上的镯子上——这锤子不光能近战,还能甩出去当流星锤使。 【糖宝儿——绰号:胭脂雷神】 【武力:108(神将)】【统帅:86】【智力:90】【政治:76】【魅力:103】 【兵器:五色琉璃如意锤(锤身流光溢彩,可拆作流星锤链)】 【战马:桃花玉兔驹(粉白相间,耳长如兔,奔若惊鸿)】 李宇的目光在“武力108”上停了一瞬。神将。这个看着能被他妹妹当瓷娃娃捏的小姑娘,居然是神将。武力值跟他一样,108。而且魅力103,与李清瑶持平——一个能把人萌出一脸血的小姑娘,同时也是一个能一锤把人砸进地里的神将。 四个人在帐中站成一排,齐齐抱拳,甲胄碰撞发出一片沉闷的金铁声。 “参见少主!” 四个声音同时响起,熊破山的声音浑厚如洪钟,烈焚天的声音粗犷如狮吼,寒江雪的声音清冽如冰泉,糖宝儿的声音脆甜如银铃。四种截然不同的音色混在一起,震得帐中烛火又晃了三晃。 李宇坐在案后,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两个超神将,一个圣将,一个神将,一个超一流巅峰,全是使锤的。父亲这是把天圣教的锤子兵全打包送过来了——不对,天圣教以枪戟为主,这些使锤的猛将恐怕是父亲专门为他搜罗的。 帝江在一旁开口道:“少主,这四位是教主派来协助少主的部将,都是天圣教新擢的锤营统领。教主说沂州城坚墙厚,攻城非锤不可,便让他们四人星夜赶来,归少主调遣。” 李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他走到四人面前,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了一瞬。熊破山低眉敛目,神色恭敬,但那双环眼里藏不住的悍勇之气。烈焚天咧着嘴,露出两颗虎牙,显然是个闲不住的主。寒江雪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欠身,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情绪。糖宝儿仰着脸,两个圆鼓鼓的发髻刚好到他胸口的高度,眨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李宇开口道,“今夜先在营中安顿,明日卯时到校场,我让徐晃给你们安排编制。沂州城坚固,到时候就仰仗几位的锤子了。” 熊破山抱拳沉声道:“攻城拔寨,末将愿为先锋!管他什么坚城厚墙,末将两柄锤砸下去,保管给他砸出个窟窿来!” 烈焚天跟着抱拳,声若洪钟:“末将也一样!少主指哪,末将的锤就砸哪,绝不皱一下眉头!” 寒江雪微微颔首,说了两个字:“领命。”声音清清冷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简洁得不能再简洁。 糖宝儿最后一个开口,她先是仰着脸认认真真地打量了李宇好一会儿,然后用那双杏眼眨了眨,嘴角一翘,脆生生地说:“少主放心,宝儿的锤子可厉害了!不过少主营里有糖果子吗?宝儿从出发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快饿扁啦!” 帐中安静了一瞬。熊破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微微抖动。烈焚天直接别过头去,假装在咳嗽。连寒江雪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李宇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拍了拍糖宝儿的脑袋,朝帐外喊道:“来人,去伙房取些点心糖果来。” “谢少主!”糖宝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两个发髻跟着她点头的动作一颠一颠的,活像一只得了松果的小松鼠。 帝江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沉稳,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朝李宇抱了抱拳,道:“少主,末将先带四位去营中安顿。” 第17章:锤震沂州 大军在沂州城北三十里处扎下营寨后的第二天清晨,战鼓声撕破了北地的寂静。 李宇亲率中路军五万将士列阵于沂州城北门外,旌旗遮天,刀枪如林。庞煞领三千铁骑护住左翼,司马迟琼领三千铁骑护住右翼,乐武率五千步卒压住阵脚,章骸和田凌鹏各领两千精兵护卫中军两侧,孙衍犀坐镇后军策应。商睢的参军班子在阵后来回穿梭传递军情,肥衡督运的粮草已在中军后方扎下三处转运仓。三军阵前,撼岳裂云戟横在李宇鞍前,奔雷踏雪驹四蹄踏着冻土,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团团雾气。 沂州城头,守将曹猛早已严阵以待。城墙上排满了弓弩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护城河被拓宽到十二丈,河水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曹猛顶盔掼甲站在城楼之上,身旁立着一人——身披绛红大氅,腰悬倚天剑,正是他的兄长,曹操。 曹操的目光越过护城河,落在天圣教整齐的军阵上,面色平静如水。郭嘉和戏志才分立他左右,夏侯惇按剑立于身后,典韦和许褚两尊铁塔般的身影挡在曹操身前。 李宇端坐马上,扫了一眼城头,偏头问道:“谁去叫阵?” “末将愿往!”熊破山第一个抱拳,手中两柄八棱擂鼓瓮金锤已经提了起来,锤头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雷纹。 李宇摆了摆手:“杀鸡焉用牛刀。糖宝儿。” “在!”糖宝儿骑着她那匹桃花玉兔驹从队伍中蹿出来,粉白相间的小马配上她那一身粉色皮甲和两个圆鼓鼓的发髻,在一群铁甲猛将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她手中提着两柄五色琉璃如意锤,锤身流光溢彩,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活像拿着两团彩色的棉花糖。 “去,试试沂州城的斤两。” “好嘞!”糖宝儿一抖缰绳,桃花玉兔驹便撒着欢儿跑出了军阵。那匹马的耳朵比寻常战马长出一截,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配着马背上那个娇小的粉色身影,与其说是去叫阵,不如说像是去赶集的。 沂州城头,曹猛正盯着天圣教的军阵,忽然看到对方阵中跑出来一个骑着粉马、提着彩色锤子的小姑娘,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他的笑声极大,震得城头上的旗杆都在抖。 “哈哈哈哈——天圣教是不是没人了?”曹猛拍着城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头对左右将领大声道,“派个女人出来叫阵?还是个黄毛丫头!李宇小儿,你是不是把军营里的丫鬟都拉出来凑数了?若实在无人可用,本将可以借你几个!” 城头上响起一片哄笑,守军将士纷纷伸长了脖子看热闹,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 然而曹操没有笑。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娇小的粉色身影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出一丝凝重的探询。他偏过头,低声问身旁的典韦:“典韦,能看清这人的境界吗?” 典韦瞪大了一双虎目,盯着城下那个娇小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回主公,末将看不透。” 曹操的瞳孔微微一缩。 典韦的武力是超一流,能让他看不透境界的人,意味着对方的武力远在他之上。曹操心中顿时了然——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天圣教敢派她来打头阵,必然有所依仗。 “兄长多虑了吧?”曹猛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一个黄毛丫头,顶多十八九岁,能有多大本事?我看就是李宇无人可用,随便派个人来送死。既然他敢派女人出战,那本将就成全他!” 他转身喝道:“张猛何在?” “末将在!”一个身披铁甲、手持长柄开山斧的大汉从城下驰出。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胯下一匹黄骠马,正是沂州城中数得上号的猛将,武力值堪堪踏入超一流初期的门槛。张猛在沂州军中素有勇名,一手开山斧使得虎虎生风,平日与同僚较量,很少有人能在他斧下走过二十个回合。 “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拿下!”曹猛大手一挥,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记住,别打死,本将军帐里还缺个暖床的。” 张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拍马冲出城门,越过吊桥,直奔阵前。他在糖宝儿对面勒住缰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 “小丫头,你家将军是不是脑子坏了?派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出来打仗,是嫌营里的胭脂不够用了,让你出来晒太阳?”张猛把开山斧扛在肩上,歪着头,语气轻佻到了极点,“这样吧,放下锤子,乖乖跟我回去,给我当个妾室——总比在天圣教那边跟一群泥腿子混强。我张猛在沂州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在战场上送死强?” 天圣教军阵中,不少将领的脸色已经变了。熊破山握着擂鼓瓮金锤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烈焚天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狼牙钉锤在手中转了一圈。连寒江雪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都微微眯了起来,霜翎凤翅鎏银锤的边缘隐隐凝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李宇端坐马上,面色平静如水。他没有下令,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阵前那个粉色的小小身影。 糖宝儿歪着头,两个发髻跟着晃了晃,一双杏眼眨了眨,嘴角依旧是那副天然上翘的弧度。她看着张猛,声音甜得像刚出锅的糖糕:“大叔,你说完了吗?” 张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怎么,嫌我话说多了?行行行,不说了,等你进了我张家的大门,有的是时间说——”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糖宝儿动了。 桃花玉兔驹四蹄一蹬,在战场上划出一道粉白色的残影。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锤的——只看到一道五色流光从她手中飞出,琉璃如意锤连着银链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直奔张猛面门。 张猛瞳孔猛缩,本能地举起开山斧格挡。 然后,开山斧碎了。 不,不是碎了——是被那柄看起来像玩具一样的琉璃锤直接砸成了铁屑。锤势不减,裹挟着万钧之力,结结实实地砸在张猛的胸口。铁甲凹陷、肋骨碎裂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响起,张猛整个人被砸得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冻土上,又滑出去两丈远才停下来。他的胸口凹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眼睛瞪得溜圆,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被什么东西砸死的。 战场上安静了整整三息。 五万天圣教将士鸦雀无声。城头上几千守军鸦雀无声。连风都似乎停了。 糖宝儿手腕一抖,银链哗啦一声收回,琉璃锤重新落回她手中。她坐在桃花玉兔驹上,晃了晃发髻,对着城头上目瞪口呆的曹猛甜甜一笑。 “还有谁?宝儿还没打够呢。” 声音清脆甜美,但在这一刻,听在沂州守军的耳朵里,比任何战鼓都更让人胆寒。 曹猛站在城楼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看看城下那个还在晃发髻的小姑娘,又看看远处张猛那具胸口塌陷的尸体,喉咙里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咕噜声。开山斧碎成的铁屑还在地上闪着光,他的脑子却一片空白。 曹猛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嬉笑轻浮的神色已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戒备。张猛确实是他手下排得上号的猛将,但他在派张猛出战之前就知道,此人的武力值不过堪堪踏入超一流的门槛,在真正的强者面前确实不够看。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居然强到了能一招秒杀超一流初期的地步。 “都别笑了!”曹猛低喝一声,压住城头上还在发愣的众将,目光死死盯着城下那个粉色的小小身影,“这一阵是本将轻敌了。全军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 曹操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的糖宝儿,又看了看远处天圣教中军大旗下那个端坐马上的年轻身影,沉默良久,才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 “我方才就想提醒你。” 曹猛转过头,脸色铁青:“你看出什么了?” “那个小丫头的境界,典韦看不透。”曹操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曹猛能听见,“典韦是超一流。能让超一流看不透的,至少是神将。” 曹猛的脸色更难看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居然是神将甚至更高的境界——天圣教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怪物? 曹操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越过糖宝儿,越过天圣教整齐的军阵,落在中军大旗下那个年轻的身影上。那个叫李宇的天圣教少主,从始至终没有动过,没有下过任何命令,甚至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曹操攥紧了倚天剑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沂州城,恐怕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守。 第18章:超神将对超神将 糖宝儿那句“还有谁”在沂州城头上空回荡了整整三息,城上几千守军竟无一人敢应声。曹猛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敢再派手下出战。 就在曹猛骑虎难下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城楼阴影中响起。 “三弟,我去。” 曹猛回头,只见他的二哥曹逢从阴影中缓步走了出来。曹逢身量极高,瘦得像一根铁枪,浑身裹在暗金色的战甲中。甲胄样式古朴,表面密布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晨光下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的面容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颧骨高耸,眼眶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明亮的亮,而是那种烧红的烙铁被按进冷水里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刺目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兵器。那是一杆长戟,戟身通体暗金,戟尖和月牙刃上流转着诡异的血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缓缓蠕动。戟杆末端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翻涌旋转,多看几眼便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逢魔时王,曹逢。曹操的二弟,曹猛的二哥,武力一百一十,超神将。 “二哥,”曹猛有些犹豫,“对方那个小丫头不简单——” “不是她。”曹逢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越过城墙,落在天圣教中军大旗的方向,“她能跑,说明她不蠢。我要对付的,是对方阵中那个还没出手的。” 曹操站在一旁,闻言微微点头:“二弟说得不错。那个小丫头虽然强,但不过是个打头阵的先锋。天圣教中军阵中必然还藏着更厉害的人物。二弟既然主动请战,那就去吧,试试对方的底。” 曹逢没有多言,转身走向城垛。他没有走楼梯,直接一步踏出,身形在城垛上一闪,便稳稳地落在了城外吊桥之上。落地时双脚踩在吊桥的木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他整个人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凝成实体的暗影。 “开门。”曹逢的声音极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上来的回音。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曹逢没有骑马,就这么提着逢魔戟一步步走出了城门。每一步踏在冻土上,靴底的暗金色光芒便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他走到阵前,手中逢魔戟往地上一顿,戟杆末端的宝石骤然亮起,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上的碎石和尘土被这股气浪推得向外翻滚,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干净圆环。 暗红色的气浪翻涌而出,像是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心脏。城头上原本还在哄笑的守军齐齐噤声,连曹猛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二哥亲自出手了。 天圣教军阵中,糖宝儿原本还在晃发髻,忽然感应到什么,整个人的动作僵了一瞬。她眯起杏眼,盯着对面那个瘦高的人影看了两息,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拨马头,桃花玉兔驹转身就跑。 跑得干脆利落,跑得毫不犹豫,跑得连头上的两个发髻都在风中拉出了两条直线。 曹逢微微一愣。他的逢魔戟刚举到一半,戟尖上的暗红色光芒还在凝聚,对手却已经跑出了十几丈远。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场面——还没出手,人就跑了。 “跑什么?”曹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没打就跑了?” 糖宝儿头也不回,桃花玉兔驹四蹄翻腾,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我又不是刚才你们那个傻不拉几的张猛!我糖宝儿只是神将,你一个超神将站在那儿,我不跑,难道还要跟你硬碰硬啊?” 她跑出去几十丈,大概是觉得安全了,又回过头来,两个发髻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冲曹逢做了个鬼脸:“再说了,我已经杀过一个人了!今天的功勋够本了!拜拜了您嘞!” 话音落下,她已经冲进了天圣教的军阵,带起一阵香风。糖宝儿在阵中勒住马,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长长地呼了口气,对着身边目瞪口呆的烈焚天眨了眨眼:“看什么看?这叫战略撤退!对面那个家伙身上的气息可吓人了,我才不跟他打呢。” 烈焚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她说得好像没什么毛病。神将遇到超神将,不跑才是傻子。 李宇看到糖宝儿果断回阵,微微点了点头。糖宝儿虽然性子跳脱,但头脑清楚,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必要白白送死。更何况她已经斩了一将,头阵的彩头已经拿到了。现在的问题是,对面站了一个超神将——逢魔时王,武力一百一十,放眼整个中路军,能在正面交锋中与之一战的,只有一个人。 “熊破山。” “末将在!”熊破山抱拳应声,两柄八棱擂鼓瓮金锤已经提在手中,锤头上的玄铁雷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一双环眼里精光四射。 “这一阵,你去。对面是超神将,境界与你相当。超神将对超神将——有把握吗?” 熊破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憨厚又凶悍:“回少主,末将这对锤子,还没遇到过砸不动的对手。” 李宇点了点头:“去吧。不必求胜,探一探他的底细即可。” “末将领命!”熊破山双腿一夹马肚,墨麟踏焰驹长嘶一声,四蹄腾起墨色的火焰,从军阵中呼啸而出。马背上的熊破山双臂肌肉虬结,两柄擂鼓瓮金锤各重三百六十斤,在他手中却轻得像是纸糊的道具,锤头上的雷纹随着他真气的灌注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 阵前,曹逢微微抬起头,那双苍白而明亮的眼睛落在熊破山身上,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笑容——那张脸似乎从来没有笑过——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本能的反应。 “超神将?”曹逢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天圣教倒也不全是废物。” 熊破山勒住缰绳,墨麟踏焰驹在曹逢对面二十丈处稳稳停住。他将双锤往胸前一横,雷纹在锤头上噼啪作响,声音洪亮如撞钟:“天圣教中路军先锋熊破山,特来领教阁下高招。来将通名!” 曹逢将逢魔戟从地上拔起,暗金色的戟身在晨光下拖出一道残影。 “曹逢。” 熊破山咧嘴一笑:“好,痛快!那就别废话了,手上见真章!” 话音未落,墨麟踏焰驹已经冲了出去。黑色战马四蹄腾起墨焰,在战场上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熊破山双锤齐出,锤头上的雷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电光,两柄瓮金锤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照着曹逢的头顶便砸了下去。 曹逢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他双手握住逢魔戟,戟尖朝天,暗红色的光芒在戟身上炸裂开来,迎着砸下来的双锤硬生生架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震得沂州城墙上的碎石簌簌而落,城头上的守军纷纷捂住耳朵,有几个站得离城垛太近的士卒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冻土被掀起来一大片,碎石和泥土在空中炸开,砸在护城河里溅起一片水花。 熊破山只觉得自己两柄锤砸在了一座铁山上。反震之力从锤柄传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曹逢脚下的冻土已经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靴底的暗金色光芒明灭不定。两人僵持了一息,同时发力推开对方,战马各自退了三步。 熊破山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咧嘴笑道:“好力气!再来!” 双锤再次抡起,这一次锤头上的雷纹凝成了一道道实质化的雷电锁链,缠绕在两柄瓮金锤上,噼啪作响。曹逢将逢魔戟横在身前,戟尖上的血色纹路疯狂流转,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暗金战甲上蔓延开来,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被某种力量拉扯变形。 两个超神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沂州城下即将第二次碰撞。 第19章:雷霆与暗影 沂州城下,两个超神将的第一次碰撞便震得城墙碎石簌簌而落。当熊破山勒马转身、双锤再次抡起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意识到——这场战斗,远没有结束。 墨麟踏焰驹四蹄上的墨焰腾起半丈高,在冻土上踏出一个个焦黑的蹄印。熊破山双臂肌肉虬结到了极限,两柄八棱擂鼓瓮金锤上的雷纹彻底活了过来,湛蓝色的电弧在锤头上来回跳跃,发出噼啪炸响。他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锤中,周身腾起一层淡金色的气焰,与胯下战马的墨焰交织在一起,远远望去像一尊从地狱里冲出来的金甲雷神。 “再来!”熊破山暴喝一声,声浪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墨麟踏焰驹应声而起,化作一道黑金交织的闪电,笔直地朝曹逢撞去。双锤并举,这一次不是从上往下砸,而是从两侧同时向内夹击——锤头上的雷电锁链哗啦作响,拖出两道刺目的蓝色弧光。 曹逢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硬接这一锤,而是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为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向后飘退。双锤砸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冻土炸裂,碎石飞溅,地面上留下两个深达三尺的锤坑,坑底还在冒着青烟。 “力气倒是不小。”曹逢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审视。他双手握住逢魔戟,暗红色的光芒在戟身上疯狂流转,戟尖的血色纹路像是活过来一般在戟身上蔓延。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在经过他身边时都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拉扯变形,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被揉皱的画。 熊破山一锤落空,毫不停歇,双腿一夹马肚,墨麟踏焰驹再次前冲。这一次他没有用双锤同时出击,而是右锤先至,瓮金锤裹挟着雷霆之力砸向曹逢面门;左锤紧随其后,封死了曹逢所有可能的退路。这是他的成名绝技——连环雷锤,一锤接一锤,一锤重过一锤,只要对手接了第一锤,第二锤就会以更刁钻的角度、更沉猛的力道砸到,逼得对手只能硬接,无法闪避。 曹逢果然没有闪避。逢魔戟横扫,戟尖在身前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硬生生架住了第一锤。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远处战马纷纷嘶鸣,冲击波将地面上的尘土推出去七八丈远。曹逢脚下的冻土再次裂开,这一次裂缝延伸得更远,像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在他脚下。 但第二锤紧跟着就到了。 曹逢来不及收回逢魔戟,只能侧身一偏,让锤头擦着他的肩甲砸过去。擂鼓瓮金锤上的雷电锁链刮过暗金战甲,带起一溜刺眼的火星,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整个人晃了一晃,双脚在冻土上滑出去三尺远。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曹逢稳住身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烦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甲上的焦痕,又抬起头盯着熊破山那双比常人脑袋还大的锤子,“艹,你吃什么东西长大的?” 熊破山咧嘴一笑,手中双锤在胸前碰了碰,发出“咣”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是你小子力气太小了!瘦得跟麻杆一样,风一吹就倒,还学人出来打仗?回去多吃两碗干饭再来!” 天圣教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烈焚天笑得最大声,狼牙钉锤在手中转了一圈,扯着嗓子喊道:“老熊,别光说,砸他!” 沂州城头,曹猛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他看看城下被震退了三尺的二哥,又看看远处天圣教阵中那个提着两柄大锤仰天大笑的壮汉,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噜声。曹操依旧面无表情,但攥着倚天剑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曹逢缓缓抬起头。那双苍白而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之外的情绪——怒意。 逢魔时王活了很久,久到他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被人说“力气太小”是什么时候。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说的偏偏还是事实。方才那两锤的力道,至少比他预想的要高出三成不止。他明明已经用逢魔真气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但残余的力道还是把他震退了。这对一个超神将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力气小?”曹逢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逢魔戟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像鲜血一样从戟杆末端的宝石中涌出,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他的暗金战甲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扭曲,光线被拉扯变形,在他周身凝成一片扭曲的暗影。他双手紧握逢魔戟,戟尖的血色光芒凝聚成一道比之前更加刺目的刃芒,脚下冻土寸寸龟裂,碎石被无形的气浪推得向外翻滚。 曹逢一步踏出,脚下的冻土被踩出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裂缝从脚印边缘向四周延伸出去足足两丈远。他没有骑马,但这一步跨出的速度比骑马还快,整个人化为一道暗金色的流星,逢魔戟高高举起,照着熊破山的头顶便劈了下去。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量——他将自己的逢魔真气催到了极致,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这一戟之上。 熊破山不闪不避,双锤交叉往上一架。 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声浪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震得护城河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几个站得太靠前的天圣教士卒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耳朵里嗡嗡作响。沂州城头上的旗杆剧烈摇晃,一面绣着“曹”字的将旗被震断了绳索,飘飘悠悠地落进了护城河里。 熊破山胯下的墨麟踏焰驹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微微弯曲,显然这次冲击的力道连这匹异种战马都有些吃不消。但熊破山本人却纹丝不动,双臂肌肉鼓胀到了极限,青筋在手背上根根暴起,硬生生将曹逢的逢魔戟架在半空中。锤头上的雷电与戟尖上的血色光芒疯狂交织,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眼的火花。 曹逢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这一戟几乎倾尽了全力,就算是同级别的超神将,也绝不可能轻易接住。但眼前这个壮汉不仅接住了,看那表情居然还留有余力。 “就这?”熊破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说你力气小,你还不信?”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地向上一推。曹逢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逢魔戟上反震回来,虎口一阵发麻,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冻土上犁出两条深深的沟槽,一直退了七八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熊破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墨麟踏焰驹再次前冲,双锤抡起,连环雷锤再次施展开来——右锤砸头,左锤封路,两柄瓮金锤在熊破山手中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上下翻飞,锤头上的雷电锁链在空中拖出一道道刺目的蓝光,每一锤都砸得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曹逢咬牙硬接了前两锤,只觉得手臂酸麻难当,虎口已经被震得裂开了一道口子,暗金色的血液从手套缝隙中渗出来,滴在冻土上嗤嗤作响。第三锤砸下来时,他不得不双手举戟格挡,但逢魔戟被砸得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戟杆上的血色纹路剧烈闪烁,像是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第四锤紧跟着砸在同一个位置,曹逢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砸碎了地上的冻土,碎石飞溅。第五锤落下时,他再也握不住逢魔戟,长戟被砸得从他手中脱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戟尖朝下插进了十几丈外的冻土中,戟杆兀自嗡嗡颤动。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 曹逢单膝跪在地上,双臂微微发抖,虎口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他抬起头,那双苍白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个骑在黑马上、手持双锤的壮汉,目光中混杂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熊破山将双锤往地上一顿,锤头砸在冻土上发出两声闷响。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曹逢,咧嘴笑道:“小子,我说你力气小,你现在信了?” 沂州城头,曹猛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曹操站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城下那一幕,扶着城垛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鸣金。”曹操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兄——”曹猛转过头,满脸不甘。 “鸣金。”曹操重复了一遍,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城下那个跪在地上的暗金色身影,“再不收兵,二弟就不是被砸飞兵器那么简单了。” 第20章:收兵 鸣金声从沂州城头传来,尖锐而急促,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战场上凝固的空气。 曹逢单膝跪在冻土上,虎口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金色的血液滴在碎裂的冻土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他的逢魔戟插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戟杆上的血色纹路还在微微闪烁,像是余怒未消。鸣金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他背上。 他没有动。 城头上,曹猛双手撑在城垛上,指节发白。他看看城下跪在地上的二哥,又看看远处天圣教阵前那个提着双锤、威风凛凛的熊破山,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曹操说:“大兄,二哥他——” “他必须回来。”曹操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握着倚天剑剑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这是军令,不是儿戏。” 曹逢咬了咬牙。 他听到了撤退的信号,每一个音节都敲在他耳膜上。逢魔时王活了很久,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经历过多少次战争。他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同境界的对手用纯粹的力量正面碾压,连兵器都被砸飞了。这对一个超神将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他的手指深深抠进冻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 鸣金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促。 曹逢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方才那五锤的余劲还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尚未完全卸去。他抬起头,那双苍白而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熊破山,目光中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想跑?”熊破山将双锤往地上一顿,歪着头看着他,“不打了吗?老子还没尽兴呢!” 曹逢没有回答。他忽然弯下腰,右手抓起一把沙土,朝着熊破山的方向猛力一扬。干燥的沙土混合着碎石子劈头盖脸地砸过去,熊破山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沙土打在锤面上噼啪作响。 趁着这个间隙,曹逢转身冲向插在地上的逢魔戟,一把拔出长戟,翻身跃上停在不远处的坐骑。他的战马通体漆黑,鬃毛间隐隐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与逢魔戟上的光芒遥相呼应。曹逢一抖缰绳,黑马四蹄翻腾,载着他朝城门飞驰而去,身后扬起一路烟尘。 “呸呸呸!”熊破山放下挡脸的手臂,吐掉溅进嘴里的沙子,看着曹逢策马远去的背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跑了?扬沙子就跑?堂堂超神将,打不过就扬沙子?” 天圣教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哄笑。烈焚天笑得前仰后合,狼牙钉锤在手中转了三圈差点脱手飞出去。连寒江雪那双冰湖般的眸子都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似乎动了一丝。糖宝儿骑在桃花玉兔驹上,两个发髻笑得一颠一颠的,拍着小手高声喊道:“扬沙子!熊大叔被扬了一脸沙子!哈哈哈哈——” 熊破山回头瞪了她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咧开了嘴。他将双锤往马鞍上一挂,朝城头上大喊:“曹逢!洗干净脖子等着!下次老子砸的不是你的戟,是你的脑袋!” 曹逢没有回头。黑马冲过吊桥,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吊桥迅速拉起,护城河重新将沂州城与外界隔绝开来。 城头上,曹逢翻身下马,提着逢魔戟走上城楼。他的战甲上沾满了尘土和沙粒,肩头被雷电锁链刮出的焦痕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虎口的伤口已经被他用真气封住了,但暗金色的血迹还残留在手套上。他走到曹操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末将无能,请大兄责罚。” 曹操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二弟,沉默了片刻。曹逢的暗金战甲上满是尘土和焦痕,逢魔戟上的血色纹路比出战前黯淡了不止一筹——那是真气消耗过度的表现。曹操伸出双手,将曹逢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抬手拍了拍他肩甲上的尘土。 “活着回来就好。”曹操的声音平静如常,但拍肩的那只手停顿了一瞬,“那个使锤的境界,与你相当?” 曹逢沉默了一息,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比我强。” 曹操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他转头看向城外,天圣教的军阵正在缓缓收拢,那个提着双锤的壮汉骑着墨色战马昂然回阵。更远处,李宇端坐马上,撼岳裂云戟横在鞍前,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半分,仿佛城下那场惊天动地的超神将之战,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开胃小菜。 “天圣教。”曹操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审视。他转过身,对曹猛说:“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城门紧闭,全力固守。” 曹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曹操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21章:杨家将 曹逢被扶下去治伤之后,城楼上的气氛沉闷得像是能拧出水来。曹猛扶着城垛,望着城外天圣教缓缓收拢的军阵,脸色铁青。典韦和许褚一左一右守在曹操身后,两尊铁塔般的身影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郭嘉和戏志才站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什么,面色都不轻松。 曹操负手站在城垛边上,目光越过护城河,落在天圣教中军大旗上。那个叫李宇的年轻人,今天给他上了印象深刻的一课——先派一个神将小姑娘一锤秒杀张猛,再派一个超神将壮汉正面碾压曹逢。两阵两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更重要的是,那个李宇从始至终没有亲自动手,甚至连命令都没有多下几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种对手,比那种亲自冲锋陷阵的猛将更难对付。 就在曹操沉思之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城楼石阶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听上去至少有七八个,踩在石阶上节奏分明,还夹杂着甲胄碰撞的细碎金属声。能在这种时候直接上城楼的,绝不是普通人。 曹操没有回头,但他的眉头微微一动。典韦和许褚几乎同时转身,两双虎目警惕地望向石阶方向。 石阶尽头,当先走上来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将。他身量高大,肩宽背阔,须发已经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沉凝如渊,看不出半点老态。他身穿一套暗银色的重甲,甲片上錾着细密的玄纹,胸口护心镜上浮雕着一座巍峨山峰。手中提着一杆长枪,枪身通体银灰,枪尖下方嵌着一圈玄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铭文。 他身后跟着七个年轻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个人都身穿战甲、手持兵器,眉宇之间自有一股沙场悍将的锋锐之气。七人依次站在老将身后,在城楼上一字排开,甲胄在夕阳下泛着沉沉的寒光。 曹操转过身,目光落在当先那个老将身上。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敬意:“杨公。没想到是您来了。” 来人正是陨羌皇朝的传奇将领,杨家将的家主——杨凛。 杨凛拱手抱拳,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厚重感:“曹将军,老夫奉旨率七子前来驰援沂州。路远行迟,还望恕罪。” 曹操摆了摆手:“杨公客气了。杨家将威名,天下谁人不知?您能来,沂州便多了一道铁闸。”他看了看杨凛身后那七个年轻人,目光从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李宇在远处中军阵中,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城头。夕阳下,城楼上忽然多了一排人影。他默念系统,光幕无声展开,对准了城楼上的新面孔。 【杨凛——杨家将家主】 【武力:109(圣将)】【统帅:103】【智力:92】【政治:98】【魅力:95】 【兵器:玄纹镇岳长枪】 【战马:寒岭玄岩兽】 圣将顶峰,武力109,统帅103。李宇的目光在这个数据上停了一瞬。这个老将的武力虽然不如曹逢那样的超神将,但统帅103、政治98——这是一个能带兵能理政的全才,比一个纯粹的猛将更难对付。 光幕继续往下跳。 【杨岑——杨凛长子】 【武力:106(超一流)】【统帅:100】【智力:86】【政治:82】【魅力:88】 【兵器:固阵宽刃长刀】 【战马:青鬃稳步驹】 【杨朔——杨凛次子】 【武力:102(超一流)】【统帅:97】【智力:80】【政治:75】【魅力:83】 【兵器:流云双刺】 【战马:追风白电驹】 【杨岩——杨凛三子】 【武力:105(超一流)】【统帅:99】【智力:78】【政治:72】【魅力:85】 【兵器:玄铁重盾、裂山阔斧】 【战马:厚甲黑驮驹】 【杨隐——杨凛四子】 【武力:103(超一流)】【统帅:90】【智力:96】【政治:70】【魅力:76】 【兵器:幽影透甲劲弩、淬毒短匕】 【战马:墨影潜行驹】 【杨铮——杨凛五子】 【武力:108(神将)】【统帅:95】【智力:74】【政治:68】【魅力:89】 【兵器:霜寒狂枪】 【战马:苍灰奔雷驹】 【杨珩——杨凛六子】 【武力:108(神将)】【统帅:103】【智力:102】【政治:90】【魅力:99】 【兵器:苍霜裂界神枪】 【战马:霜天云麟驹】 【杨猛——杨凛七子】 【武力:110(超神将)】【统帅:93】【智力:70】【政治:65】【魅力:86】 【兵器:开山双短斧】 【战马:黑风蛮蹄驹】 李宇的瞳孔在杨猛的数据上猛然一缩。武力110,超神。这个杨家老七,不光是超神将,是七个兄弟中武力最强的一个——又一个站在这个世界武力值顶端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城头上一字排开的杨家八人。杨凛109圣将,杨猛110超神将,杨铮108神将,杨珩108神将,其余四子全部是超一流以上。一个家族,两个神将,一个圣将,一个超神将,四个超一流。这份家底,放在整个陨羌皇朝都是顶级的存在。 曹操将杨凛请到城垛边,指着城外天圣教的军阵,将今日两场斗将的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杨凛听完,手抚胡须,沉默良久。 “那个砸飞二将军兵器的人,老夫方才在城下远远看到了。他回阵时真气尚未完全收敛,周身雷电之气外溢——那人是超神将无疑。”杨凛缓缓说道,转头看向身后的七子杨猛,“猛儿,你若对上他,有几分把握?” 杨猛上前一步,抱拳道:“父亲,未曾交手,不敢妄言。但超神将之间,胜负往往在毫厘之间,孩儿不敢说有十分把握,但绝不会轻易落败。” 杨凛点了点头,又看向五子杨铮和七子杨猛:“铮儿、猛儿,那个使琉璃锤的神将小姑娘,你们二人对上她,可有一战之力?” 杨铮抱拳道:“父亲放心,孩儿虽不敢说必胜,但绝不给杨家丢脸。” 杨珩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开山双短斧:“一个小丫头片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二哥今天是不小心着了道,孩儿可不会犯同样的错。” 杨凛眉头一皱,正要训斥他轻敌,曹操却先开了口。他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六公子,令兄曹逢不是不小心,是正面被碾压。那个使锤的壮汉力气大得惊人,一力降十会,再精妙的招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的。你若抱着轻敌的心态上阵,下场不会比令兄更好。” 杨珩被曹操这番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曹操那双冰冷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杨凛看了曹操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欣赏。这位曹将军虽然武力不高,但看人看事极其精准,说话也不留情面——这种人在战场上比十个猛将都更有用。 “曹将军说得是。”杨凛转身对七个儿子郑重道,“天圣教能在十年间从几百人发展到今天,绝非等闲之辈。今日两场斗将,对方出阵的都不是主帅,仅仅是先锋而已。先锋便有此等实力,中军帐中必然还有更强者。你们都记住——任何人上阵,都不得轻敌。杨家的名声,是靠一代代人用命拼出来的,不能毁在你们手里。” “谨遵父亲教诲!”七子齐声应道。 曹操站在城垛边,目光越过杨家诸将,再次落在天圣教中军大旗的方向。夕阳正在缓缓沉入远山,那个叫李宇的年轻人,此刻大概也在盘算着城头上新出现的这批援军。 沂州城,接下来的仗,只会更难打。 第22章:魔祖罗喉 大军收兵回营后,李宇处理完当天的军务,回到自己的寝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帐外传来巡夜士卒换岗的梆子声,远处篝火旁隐约传来熊破山和烈焚天吹牛的声音——大概是老熊在跟人吹嘘自己今天怎么把曹逢砸得跪地求饶。 他脱下外袍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两阵两胜,头阵糖宝儿一锤秒杀张猛,二阵熊破山正面碾压曹逢,军心大振。但沂州城头上新出现的那一批人影——尤其是那个叫杨珩的年轻将领——让他心中多了一层隐忧。杨家将一门八将,两个神将一个圣将一个超神将,这份家底不可小觑。再加上曹操手中还有郭嘉、戏志才、夏侯惇、典韦、许褚等一干猛将谋臣,沂州这块骨头远没到松口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光幕无声展开。新手大礼包里还躺着两张超神级召唤卡,一直没有动用。超神级——按系统的分类,起步就是超神将,是这个世界的天花板。 “使用一张超神级召唤卡。指定方面——武力。” 光幕上的轮盘开始飞速旋转,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片刻之后,轮盘骤停,五个名字齐齐浮现。 【犼:武力110(超神将)】 【罗睺:武力110(超神将)】 【项羽:武力110(超神将)】 【王林:武力110(超神将)】 四个名字,五个超神将。李宇深吸一口气,逐一审视。 犼——上古神话中的凶兽之王,以龙为食,肉身强横无匹,但桀骜难驯,召唤出来能不能听从指挥是个问题。 罗睺——洪荒魔祖,与鸿钧道人争夺天地气运的绝世凶魔,诛仙四剑的旧主,弑神枪的持有者。论位格,与鸿钧平起平坐;论战力,攻伐之力冠绝洪荒。 项羽——西楚霸王,千古无二的神将,但在系统里被定在110,上限不如罗睺和犼这种神话级别的存在。 王林——仙逆主角,心智近妖,但正因为他太能算计,心思太深,召唤出来之后能不能跟他一条心,是个未知数。 “不删了。”李宇最终做出了决定,“直接随机。四个人都是超神将,删谁都不合适。既然是超神级召唤卡,就该随它的缘分。抽到谁算谁。” 轮盘开始转动。五个名字在光幕上飞速闪烁,轮盘缓缓停下。 【罗睺】 李宇猛地攥紧了拳头。 【召唤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召唤人物:洪荒魔祖——罗睺】 【罗睺——洪荒魔祖】 【武力:110(超神将)】 【统帅:93】 【智力:98】 【政治:78】 【魅力:95】 【兵器:弑神枪——混沌至宝,枪身通体漆黑,枪尖由混沌煞气凝聚而成,可刺穿一切防御。枪出之时,煞气滔天,日月无光。洪荒时期,此枪曾刺伤鸿钧道人,染过混元大罗金仙之血】 【战马:幽影魔驹——蹄踏暗焰,行无声息,所过之处生机湮灭,草木枯萎】 【植入身份:李衍早年游历天下时结识的神秘强者,受李衍所托,多年来在暗中保护少主周全。罗睺修为高绝,藏匿之术更是独步天下,连圣将级别的帝江未曾察觉其存在。今日见少主已有独当一面之能,方才现身相见】 李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洪荒魔祖,诛仙四剑的旧主,弑神枪的持有者。曾与鸿钧道人争夺天地气运的绝世凶魔。武力110,超神将。植入身份是父亲早年结识的强者,一直在暗中保护他,连帝江没有察觉。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看了一眼植入身份的说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父亲到底还给我安排了多少人手?一个帝江还不够,又塞一个罗睺——他是不是把整个鸿蒙大陆的隐世强者都认识了一遍?” 光幕没有任何回应。李宇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既然系统说罗睺今日现身相见,那就意味着这位洪荒魔祖此刻应该已经在他附近了。 帐帘掀开,帝江走了进来,神色一如既往地沉稳:“少主,营中一切正常,末将方才巡查了一圈,未见异常。” 李宇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帝江却忽然眉头一皱,猛地转身望向帐外。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整个人像一头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猎豹,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少主小心。”帝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人靠近——末将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何时出现。” 帝江是圣将,能让一个圣将毫无察觉地摸到近前,来者的修为至少在他之上。 帐帘无风自动,一道修长的黑影从夜色中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男子,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长袍,袍角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面容极其俊美,但那种美不是温润如玉的美,而是一种让人看了便心生寒意的邪异之美——眉如刀裁,眼若寒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蝼蚁尘埃。他的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发梢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刚从血海中捞出来的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枪。枪身通体漆黑,比寻常长枪长出整整两尺,枪尖由某种幽暗的物质凝成,看不出是金属还是能量,只是不断地吞吐着暗红色的煞气。枪尖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光线靠近枪尖时便被吞噬殆尽,仿佛那杆枪不是兵器,而是一个微型的黑洞。 第23章:一明一暗 帐帘无风自动,一道修长的黑影从夜色中缓步走入。 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男子,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长袍,袍角在身后微微飘动,像是融入了夜色的尾羽。他的面容极其俊美,但那种美不是温润如玉的美,而是一种让人看了便心生寒意的邪异之美——眉如刀裁,眼若寒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天地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的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发梢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刚从血海中捞出来的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杆枪。枪身通体漆黑,比寻常长枪长出整整两尺,枪尖由某种幽暗的物质凝成,看不出是金属还是能量,只是不断地吞吐着暗红色的煞气。枪尖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光线靠近时便被吞噬殆尽,仿佛那杆枪不是兵器,而是一个微型的深渊。 帝江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挡在李宇身前,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这个动作极细微,但在寂静的帐中清晰可闻。帝江是圣将,放眼整个鸿蒙大陆,能让一个圣将本能地感到威胁的人屈指可数。但眼前这个黑袍男子,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他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远古时代走来的绝世凶兽。 “少主小心,”帝江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人——” “帝江。”李宇抬手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如常,“你先出去吧。这人是我的护卫。” 帝江愣住了。 他看看李宇,又看看那个黑袍男子。护卫?少主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护卫?而且这个护卫身上的气息如此恐怖——以他圣将级别的感知力,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何时出现在营帐附近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人的修为至少在他之上,甚至更高。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少主您确定吗”“这人是什么来路”“教主知道吗”——但看到李宇那平静如水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少主显然早就知道此人的存在。至于其他的,不是他该问的。 “末将明白了。”帝江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朝李宇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走出了营帐。他的脚步比平时更快一些,不是慌张,而是一种“既然少主的底牌比我预想的还多,那我就更要守好外面这道防线”的自觉。 帐外传来帝江低沉的命令声,他在驱散周围的巡逻士卒:“今夜少主的寝帐方圆五十丈内,任何人不得靠近。轮值的哨兵全部撤到外围,这边由我亲自守着。”脚步声纷乱了一阵,然后渐渐远去,帐外重归寂静。 帐中只剩下李宇和罗睺两人。牛油灯盏的火苗微微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一个笔直如松,一个修长如刀。 李宇转过身,正视着面前这位传说中的魔道至尊。近距离观察,罗睺身上的气息比他想象中更加深沉内敛——那些翻涌的煞气和暗红色的光芒都被他收束在体表之内,不漏分毫。如果不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一抹猩红,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气质阴冷的普通文士。 “罗睺。”李宇率先开口。 “少主。”罗睺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如果不是弑神枪上吞吐的煞气,单听他说话的语气,更像是一位教养极好的贵族。 “你从现在开始,就在暗中保护我。”李宇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安排,“帝江是明面上的护卫,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父亲派来的贴身护卫。但你是暗中的——你不需要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到,甚至不需要让我以外的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就藏在暗处,像一个不存在的人。” 罗睺静静地听着,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消散。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弑神枪在他掌中转了一圈,枪尖的煞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暗中保护。”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玩味,“少主的意思,是让我做你的影子。” “不。”李宇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影子只会跟在身后。我要你做的是——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身边只有帝江这一道防线的时候,你藏在暗处,成为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第二道防线。” 罗睺沉默了一瞬,那双寒潭般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对“第二道防线”这个说法颇感兴趣。他是魔道至尊,弑神枪之主,曾以一己之力杀穿过整个大陆最顶级的宗门。他从来都是站在最前面的人,从来都是别人防备他,而不是他去防备别人。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让他退到暗处,做一个不存在的人。 有趣。 “如你所愿。”罗睺微微点头,语气中没有不甘,也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淡淡的、略带欣赏的顺从。他活了太久,早已过了争名夺利的阶段。既然这个年轻人是李衍的儿子,既然他欠李衍一个人情,那就按他说的做便是。 他转过身,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帐壁和帐顶交接处的一片阴影上。那片阴影极不起眼,即便是白天也很难被人注意到,而在夜间,它几乎是完全隐形的。罗睺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为一缕若有若无的黑雾,融入那片阴影之中。弑神枪上的煞气被他完全收敛,连枪尖的光芒都彻底熄灭。他的身形、气息、甚至存在感,都在那一瞬间从帐中消失了。 李宇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阴影看了片刻。他调动了全部的感知力——神将级别的真气感知足以覆盖方圆数十丈——但帐中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烛火的噼啪声之外,什么都感应不到。罗睺藏匿的地方,在他的感知中就是一片纯粹的虚无,仿佛那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个明面上的圣将护卫,一个暗中的超神将护卫。帝江在明,负责挡住所有正面来的矛;罗睺在暗,负责拔掉所有暗中伸来的刀。 李宇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茶。帐外,帝江笔直的身影投在帐布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帐内,罗睺融入的那片阴影依旧安静如初。一明一暗,两个护卫,一个守在外面,一个藏在里面。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扬起。 第24章:杨铮叫阵 收兵回营的第二天,沂州城头的战鼓再次擂响。 这一次,没等天圣教这边派人叫阵,沂州城门便自行打开,吊桥轰然放下,一骑人马从城中驰出。来将骑一匹苍灰色的高头大马,那匹马四腿修长,鬃毛粗硬如铁丝,奔跑时四蹄生风。马背上坐着一个身形精悍的年轻将领,身穿亮银锁子甲,外罩一袭深蓝色战袍,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手中提着一杆长枪,枪身通体银白,枪尖下方嵌着一圈霜纹,在晨光下泛着凛冽的寒芒——霜寒狂枪。 城楼上,杨凛负手而立。他最终还是把老四杨隐按在了城里——老四的弩箭和潜行虽然精妙,但正面搏杀不是他的长处。他转头对曹操道:“五子杨铮,可堪一战。” 曹操点头:“杨公对五公子有把握?” 杨凛沉吟片刻,道:“铮儿在几个兄弟中,性情最为沉稳。让他去试试天圣教的底,即便不胜,也不至于出大错。” 杨铮策马来到两军阵前,勒住缰绳。他没有像昨天张猛那样大放狂言,也没有像杨隐那样阴阳怪气地挑衅,只是将霜寒狂枪往地上一顿,枪杆入土三寸,朗声道:“杨家五子杨铮,请天圣教赐教。”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城头上的守军纷纷伸长了脖子——昨天曹逢被砸得灰头土脸,今天杨家五公子亲自出马,能不能给沂州城争回一口气? 天圣教中军阵中,李宇端坐马上,默念系统,光幕对准了阵前那个持枪的年轻将领。 【杨铮——杨凛五子】 【武力:108(神将)】【统帅:95】【智力:74】【政治:68】【魅力:89】 【兵器:霜寒狂枪】 【战马:苍灰奔雷驹】 武力一百零八,神将。统帅九十五,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不错。这是一个典型的猛将型人物,正面硬刚有一套,但智谋相对平庸。 “乐武。”李宇没有多犹豫。 “末将在!”乐武抱拳出列,声音沉稳有力。 “这一阵你去。” “末将领命!”乐武提起寒锋破甲长戈,翻身上了白露追风马,从军阵中飞驰而出。白马在阵前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稳稳地停在杨铮对面二十丈处。 杨铮看到天圣教阵中驰出一员持戈将领,目光微微一凝。这人他昨天在城头上远远见过——当时此人列在天圣教中军阵中,不显山不露水,但站位在几个猛将身边却毫不逊色。如今近距离对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沉稳厚重的气场。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才有的气质,不动如山。 “天圣教,乐武。”乐武将寒锋破甲长戈横在身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阵前。 杨铮将霜寒狂枪从地上拔起,枪尖斜指地面,拱手道:“杨家五子杨铮,请赐教。” 没有废话,没有挑衅,两个都不爱说话的人碰到了一起,场面反而比昨天更显肃杀。晨风吹过冻土,卷起几片枯叶从两人之间飘过。 杨铮率先动了。苍灰奔雷驹四蹄发力,在冻土上踏出四个深深的蹄印,整匹马化作一道苍灰色的闪电朝乐武冲去。霜寒狂枪在他手中抖出一朵枪花,枪尖上的霜纹骤然亮起——那是杨铮的真气灌注枪身,将霜寒狂枪的特性激发了出来。这一枪直刺乐武面门,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乐武没有闪避。白露追风马迎着杨铮的冲击方向前冲,寒锋破甲长戈在他手中转了半圈,戈尖由下往上一撩,精准地磕在了霜寒狂枪的枪尖下方三寸处。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阵前战马纷纷嘶鸣,杨铮只觉得枪身一麻,霜寒狂枪被戈尖带偏了方向,擦着乐武的肩甲刺了个空。 好精准的判断。杨铮心中一凛,但手上毫不停歇,枪身借势横扫,霜寒狂枪在手中转了半圈,枪杆拦腰砸向乐武的肋部。这一招变招极快,从突刺到横扫衔接得天衣无缝。 乐武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招。他手腕一压,寒锋破甲长戈的戈尾往下一沉,戈杆稳稳地架住了横扫过来的枪杆。两杆兵器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乐武借着这一架的反震之力,白露追风马侧跨两步,瞬间拉开了半个身位的距离,紧接着长戈顺势前刺,戈尖直取杨铮的咽喉。 杨铮瞳孔一缩,猛地后仰,整个人几乎平贴在马背上,戈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肚,苍灰奔雷驹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借着战马扬蹄之势重新坐直了身体,霜寒狂枪自上而下劈落,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弧。 乐武举戈格挡,枪戈再次相撞。他不再被动防守,双腿一夹马肚,白露追风马猛地加速,长戈在手中上下翻飞,戈尖和戈刃交替出击,一戈接一戈,逼得杨铮只能不断格挡后退。他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戈都精准地落在杨铮防守最薄弱的环节上,让杨铮疲于应付,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两人在阵前缠斗了三十余合,杨铮渐渐落入了下风。他虽然年轻力壮,枪法也不俗,但面对乐武这种滴水不漏的老将,他的每一招都被提前预判,每一次反击都被精准拆解。而乐武的攻势却一浪高过一浪,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杨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第25章:生擒 乐武与杨铮在阵前又缠斗了二十余合。 说是缠斗,其实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压制。乐武的寒锋破甲长戈在他手中像是一条活蛇,戈尖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一道比一道刁钻,戈刃擦过空气时发出的呼啸一声比一声急促。他的招式没有任何花哨——没有糖宝儿那种五色流光的绚丽,没有熊破山那种雷霆万钧的霸道,只有一种千锤百炼之后留下的简洁与精准。每一戈都落在杨铮最不舒服的位置,每一击都逼得杨铮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节奏去被动应对。 杨铮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苍灰奔雷驹的鬃毛已经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马脖子上。他握着霜寒狂枪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酸胀——乐武的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他的枪杆受力点上,力道透过枪杆传到手臂,二十余合下来,他的双臂已经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杨家枪法以快准狠著称,但此刻不管他怎么变招,乐武的长戈总是先他一步封住去路,就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把他牢牢地困在网中央。 城楼上,杨凛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城垛,指节发白。曹操站在他身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阵前那两匹交错驰骋的战马,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他虽然没有杨凛那样的武道修为,但他看得出来——杨铮的枪法在变慢,而乐武的长戈却越来越快。这说明乐武一直没有出全力,直到现在才开始真正发力。一个圣将对上一个神将,本就是境界上的压制,再加上这种老辣的控场能力,杨铮能撑到现在已经相当不易。但战场不是比武擂台,没人会在意你撑了多久,只会在意你最后是站着还是躺着。 阵前,乐武忽然变招。寒锋破甲长戈从下往上一挑,戈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挑向杨铮的枪杆根部——那是握枪的手指所在的位置。杨铮本能地抬枪格挡,但双臂酸麻之下动作慢了半拍,霜寒狂枪被戈尖挑中,巨大的力道从枪杆上传过来,他再也握不住枪杆,霜寒狂枪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斜斜地插在几丈外的冻土上。 杨铮心头一凉。还没有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乐武的长戈已经横扫过来。这一次不是戈尖,而是戈杆——乐武将长戈一转,用戈杆的侧面狠狠地拍在杨铮的胸口。金属撞击铁甲的闷响震得阵前双方将士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杨铮整个人被这一击从马背上拍飞出去,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冻土上,又滑出去一丈多远才停住。他的胸口铁甲凹下去一块,口中涌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战场上安静了一瞬。城头上的守军鸦雀无声,有人不自觉地松开了手里的弓弩,弓弦弹在弓臂上发出轻微的嗡鸣。杨凛的脸色铁青,但他没有动——阵前斗将,胜负自负,他作为杨家家主,不能在这个时候失了方寸。 乐武勒住白露追风马,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杨铮,确认对方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便翻身下马,将长戈往地上一插,伸手去抓杨铮的腰带,准备将人提起来活捉回阵。 就在这时,一道幽绿色的寒光从沂州城门方向破空而至。 那是一支淬毒的弩箭,箭身比寻常弩箭细了将近一半,箭头上涂着一层幽绿色的毒液,在晨光下闪着诡异的荧光。箭矢的速度极快,角度极刁,直取乐武伸向杨铮的那只手——不是要射杀他,而是要逼他缩手,阻止他抓人。 城楼上,杨隐半跪在城垛后方,手中端着那把幽影透甲劲弩,弩槽中还剩两支备箭。他的面色依旧冷淡,但眼神中透着一丝焦灼——五弟被拍下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好,但乐武的动作太快,从拍翻杨铮到伸手抓人,中间几乎没有停顿。杨隐来不及瞄准要害,只能退而求其次,射向乐武的手臂,试图逼他放弃抓人。 乐武甚至没有转头。他的左手仍然伸向杨铮的腰带,右手往身旁一抄,稳稳地握住了插在地上的寒锋破甲长戈。戈杆在他手中转了半圈,戈尖由下往上一撩,精准地击中了那支淬毒弩箭的箭杆中部。弩箭被戈尖击中,方向瞬间偏转,擦着乐武的肩甲斜飞出去,钉在不远处的冻土上,箭尾兀自嗡嗡颤动。幽绿色的毒液溅在冻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几缕青烟。 乐武站直了身子,左手已经将昏迷的杨铮提了起来,像拎一袋粮食一样夹在腋下。他转过身,面朝沂州城门的方向,目光平静地扫过城楼上那个半跪着的瘦削身影。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鸦雀无声的战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头。 “杨家将就这个德行?明着打不过,就躲在暗处放冷箭?” 城头上,杨隐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羞辱。他引以为傲的暗杀狙射,在对方眼里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乐武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只是随手一戈就把他的弩箭打飞了,然后继续拎着杨铮往回走,仿佛刚才那支毒箭不过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杨凛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缓缓转过头,看了杨隐一眼。那一眼中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失望。杨隐低下头,不敢与父亲对视,握着劲弩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乐武没有再理会城头上的反应。他将杨铮横放在白露追风马的马背上,翻身上马,一提缰绳,白马载着两人稳稳地朝天圣教军阵驰去。身后,杨铮的苍灰奔雷驹失去了主人,茫然地在阵前转了两圈,最后被沂州城中冲出来的几个士卒拉住缰绳,牵了回去。 天圣教军阵中,李宇看着乐武单手策马、腋下夹着昏迷的杨铮归阵,微微点头。他偏头对身旁的商睢吩咐道:“把俘虏带下去,好生看管,不许虐待。请军医给他治伤,醒了之后送到中军帐来。” “属下明白。”商睢拱手领命,转身去安排。 乐武策马入阵,将杨铮交给前来接应的士卒,然后翻身下马,走到李宇面前,抱拳道:“末将缴令。杨铮带到,人还在昏迷,伤势不算太重,肋骨可能断了两根,死不了。” 李宇点了点头:“辛苦了。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没给天圣教丢脸。” 乐武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欠身:“少主过奖。末将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第26章:东线困局 就在沂州城北两军对峙的同一时刻,沂州东部战场上的硝烟同样浓烈得化不开。 蚩辜的行军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五天前,他率两万精兵从平陶出发,沿枣阳道一路急行军,三日便抵达沂州东部重镇曲梁城外三十里处扎营。第二天拂晓,蚩辜不等后续辎重全部到位,直接发动突袭,一战便拿下了曲梁城外围的三座营寨,斩首两千余级,将刘备的先锋部队逼得退入城中。紧接着他又派燕魔苍率五千轻骑绕到曲梁城后方,切断了刘备与沂州主城之间的粮道,彻底将曲梁变成了一座孤城。 曲梁城头上,刘备负手而立,面沉如水。 深秋的晚风裹着凉意从平原上吹过来,吹得城头那面“刘”字大旗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城下连绵的敌军篝火,落在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中军大帐上。五天了,他被困在这座城里整整五天,手头的三万兵马折损了将近五千,粮道被截断,援军迟迟没有消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备没有回头。法正走到他身边,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军报,面色不太好看。 “主公,探马来报,蚩辜的主力已经开始向曲梁城两翼运动,看样子是想把咱们彻底围死。”法正将军报递给刘备,压低声音道,“另外,北线也有消息传过来。曹逢——就是曹操的二弟,在沂州北门外与天圣教斗将,败了。被人家用锤子正面碾压,连兵器都砸飞了。今天上午杨家五子杨铮出阵,被人阵前生擒,现在人还在天圣教大营里关着。” 刘备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军报慢慢折好,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沉重:“曹逢是超神将,杨铮也是神将。两天之内,一个被砸飞兵器,一个被阵前活捉——天圣教中军到底还藏了多少猛将?” “不止中军。”法正叹了口气,伸手指向城外蚩辜的大营方向,“蚩辜的部下同样不容小觑。燕魔苍的轻骑在咱们后方活动了四天,咱们派出去的三支运粮队全部被劫,押粮官的人头现在挂在燕魔苍的马脖子上。主公,军中存粮只够再撑七日。七日之后,就算天圣教不打进来,咱们自己也得饿垮。” 刘备沉默良久,望向城外连绵的敌军营帐,面沉如水。帐下兵马折损惨重,粮道被截,援军遥遥无期,手边能用的牌越来越少。法正和简雍虽然足智多谋,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魏延倒是还能打,但光靠一个魏延挡不住蚩辜麾下那一群猛将。至于他的儿子刘虫,虽然天赋异禀,但性子孤僻寡言,在军中始终独来独往,还未能真正融入这支军队。 “主公,眼下军粮只够七日。七日之内,必须破局。”法正将舆图展开,指着曲梁城东北方向的一处山谷,“此处有一处废弃的盐矿,矿道四通八达,其中一条通向城外三里的河滩。如果能派一支奇兵从矿道潜出,绕到蚩辜大营后方,配合城中兵马里应外合,或许能打蚩辜一个措手不及。” 刘备看着舆图上那条弯弯曲曲的矿道,片刻后点了点头:“此计可行。让魏延去——他擅长山地奔袭,这种地形正合适。” 他转过头,望向远处城墙上那个独自值守的沉默身影。刘虫正靠着城垛,手中拄着一杆长枪,目光平静地望着城外。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张年轻的面孔在篝火映照下明暗不定。 刘备收回目光,对法正说:“告诉魏延,今夜子时出发。成败在此一举。” 第27章:噩耗 三个时辰过去了。 曲梁城头的火把已经换了两轮,守夜的士卒换了一班又一班,但刘备始终没有离开城楼。他负手站在城垛边上,目光死死盯着城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仿佛要用目光在黑暗中烧出一条路来。 法正站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劝他去歇息,但看到他那僵直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简雍端了一碗热汤上来,刘备摆了摆手,没有接。那碗汤从滚烫放到冰凉,始终没有人动过一口。 魏延是子时出发的。按照计划,他带五百精兵从废弃盐矿的暗道潜出,绕到蚩辜大营后方,举火为号,与城中兵马里应外合。五百人不多,但胜在隐蔽——只要出其不意,足以在敌营后方撕开一道口子。刘备亲自在城楼上目送魏延出发,看着他带着那五百人消失在夜色中,然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子时过去了。丑时过去了。寅时也过去了大半。城外的夜色依旧浓重,没有火光,没有喊杀声,没有任何信号。魏延带着五百人像是被夜色吞没了一样,无声无息。 刘备的额头在深秋的冷风中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攥着城垛上的砖石,指节因为用力过久而微微发颤。法正看在眼里,心中也越发不安,但他什么都不敢说。魏延出发前是他亲自核对的路线和兵力,如果出了事,他比谁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寅时将尽、天边隐约泛起一丝灰白的时候,城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刘备猛地站直了身子,双手撑在城垛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法正和简雍也同时抢到城垛边上。三个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城下那条从黑暗中延伸过来的官道。 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个模糊的人影从夜色中冲出。只有五六匹马,马上的人东倒西歪地伏在马背上,浑身上下血污斑斑,盔歪甲斜。领头的那匹战马腹部被汗水浸得透湿,四蹄踏在地上已经有些发软,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片刻不曾停歇。 “是咱们的人!”守门的校尉一眼认出了来人的衣甲,扯着嗓子喊道,“快开城门!”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隙,五六骑残兵连人带马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个士卒刚进城门便从马背上滚落在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守门的士卒七手八脚将他扶起来,有人往他嘴里灌了一口水,有人撕下布条给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刀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那名士卒却一把推开了扶着他的人,踉踉跄跄地朝城楼方向跑了几步,然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抬起头望向城楼上的刘备,满脸血污之下,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声音来。 “主公!魏将军——魏将军他——”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刘备从城楼上一跃而下,几步冲到那名士卒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声音却压得极低极沉,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魏将军怎么了?说清楚。” 那名士卒终于哭了出来。一个在战场上挨了刀都没掉过眼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涕泪横流,混着脸上的血污一起往下淌:“魏将军被活捉了!我们刚到矿道出口就被埋伏了!对面早有防备,派了蒙渊亲自带兵围堵!” 蒙渊。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浇在刘备头顶,让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凉了个透。蒙渊是天圣教十二大将中的圣将,境界比魏延高出太多。魏延在矿道那种狭窄地形里遇到圣将级别的对手,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士卒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他们跟着魏延从矿道摸出去,一路顺利,出口就在河滩边的一片芦苇荡里,离蚩辜大营后方不到三里。魏延第一个从矿道口探出身,确认周围没有哨兵,便招呼后面的人陆续出来。五百人在芦苇荡里伏下身,正准备朝敌营方向摸过去,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漫山遍野的火把,将他们团团围在当中。 “是蒙渊!他就站在河滩上等着咱们!他提着双锏,像是早就知道我们会从那里出来!”士卒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他身后密密麻麻全是弓弩手,箭矢指着咱们。魏将军一看中了埋伏,立刻让我们从矿道撤退,他自己一个人提着刀朝蒙渊冲了过去!” 士卒的声音到这里忽然哽住了,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好一会儿才压抑住哭声,继续往下说。 “魏将军跟蒙渊打了不到十合,就被蒙渊一锏砸飞了兵器。我们想冲上去帮忙,但蒙渊的兵已经围了上来……魏将军被按在地上捆住的时候还在骂,骂蒙渊卑鄙无耻,蒙渊只说了一句话——‘兵不厌诈,你不懂,蚩辜将军懂。’” 刘备缓缓松开了抓住士卒肩膀的手。他的面皮在微微抽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魏延是他眼下为数不多还能独当一面的猛将,现在连魏延也被活捉了。沂州北门那边曹逢被砸飞兵器、杨铮被阵前生擒,东线这边魏延又被蒙渊活捉——天圣教这是要把他的将才一个一个全部吃掉。 “五百人,”刘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回来了多少?” 士卒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哭得说不出话来。刘备抬头看向城门洞——除了跪在面前这五六个人,再无其他。 五百精兵,回来的不到十个。 第28章:孤城 跪在面前的士卒还在哭,哭声在清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子在骨头上反复地锯。刘备却没有再看他。他缓缓直起身,转头望向城外那片正在褪去夜色的天际,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渗出来,将天边染成一片浑浊的灰白。 “孝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法正心头一紧。 “主公。” “能不能向皇朝求援?” 法正沉默了很久。他手中的羽扇停在半空中,扇面上的墨迹已经被深秋的露水打湿了边缘,模糊成了一团。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他放下了羽扇,朝刘备深深一揖,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 “主公,实不相瞒。从蚩辜围城那天起,臣已经派了三拨人出城求援。” 刘备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凝。 “第一拨是围城当天夜里派出去的,选了军中最好的斥候,骑最快的马,走北边山路。第二天早晨他的马回来了,人没有回来——人头被放在马鞍上,马自己跑回了城门。”法正的声音很平,平得近乎麻木,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军报,“第二拨是两天后派的,换了一条路,走东边渡口,扮成渔民混出去。当天夜里,渡口方向飘回来一条船,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五根手指头整整齐齐地摆在船板上。第三拨是五天前派的,也是最后一次——三个人分三路走,约定只要有一路活着出去就算成功。结果三路人马,没有一个走出蚩辜的包围圈。”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刘备,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干涩的疲惫。 “主公,不是末将不尽心,实在是这求援的活计,已经没有人敢接了。” 刘备站在城门口,一动不动。晨风从城门洞里灌进来,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忽然觉得这座曲梁城很小,小得像一口棺材,而他就是那个被钉在棺材里的人。 “蚩辜把曲梁围成了铁桶。”法正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刘备的耳朵里,“北边是燕魔苍的轻骑,东边是蚩辜的主力大营,南边的渡口被封锁,西边的山道上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暗哨。别说求援的斥候出不去,就是一只飞鸟从城头掠过,蚩辜的弓弩手都要射三箭。” 刘备没有说话。他慢慢走到城门洞的边缘,伸手按在冰冷的城墙上。夯土的墙面粗糙而坚硬,上面还残留着前几天蚩辜攻城时留下的箭痕和刀斧砍劈的痕迹。他的手指沿着那些痕迹慢慢划过,像是在抚摸一道愈合了很久的旧伤疤。 “我早该想到的。”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蚩辜这几次攻城,攻势虽猛,但并不急于破城。围而不攻,攻而不破,他就是要把咱们困死在这座城里。” 法正没有说话。他知道刘备说的是对的。蚩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硬啃曲梁城,他要的是围城打援,可惜没有援军可打,于是他干脆把包围圈越收越紧,将曲梁变成一座孤坟。 “主公,”简雍忽然开口,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显然是在斟酌措辞,“城中百姓尚有数万,若发动民夫协助守城,或可再撑一段时日。” “民夫?”刘备转过头,看着简雍,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讽刺,“宪和,你觉得城里的百姓还会帮我们守城吗?天圣教打的是什么旗号——‘为平民争一条活路’。这城里的百姓听到天圣教的名字,眼睛里放的光比看见朝廷的赈灾粮还亮。你让他们帮朝廷守城去打天圣教,只怕城还没破,城里先反了。” 简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城楼上传来报更的号角声,低沉而悠长,在清晨的寒风中飘散。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洒在城外的平原上,照亮了远处蚩辜大营连绵不绝的帐篷和旗帜。那些帐篷排列得整整齐齐,篝火的余烟还在袅袅升起,巡营的士卒已经开始换岗,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而在大营后方,刘备隐约能看到一队人马正在操练,为首的那人身形魁梧,手中提着一对黑沉沉的铁锏——正是昨夜生擒了魏延的蒙渊。在蒙渊旁边,还有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将领,正抱臂而立,似乎在看操练。刘备认得那个人,那是蚩辜的族弟蚩夜,武力虽然不如蒙渊,但统帅和智力都相当出色,蚩辜让他做副手不是没有道理的。 刘备收回目光,缓缓闭上眼睛。城内有残兵不足一万,粮草只够五日。城外是蚩辜的两万精兵,外加蒙渊和蚩夜两员大将,燕魔苍的五千轻骑在后方虎视眈眈。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城墙上,沉默了很久。 “孝直。” “臣在。” “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来沂州?” 法正看着刘备的背影,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刘备这句话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老天。而老天,从来不会回答任何人。 第29章:君臣无言 城楼上的风比刚才更冷了。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东边的天际,但照在人身上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刘备站在城垛边上,望着远处蚩辜大营中袅袅升起的炊烟,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法正,问了一句话。 “孝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早膳吃什么。但法正跟了刘备这么久,听得出来这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那是困兽在笼子里转了很久、终于停下来、开始认认真真打量铁栏杆的眼神。 法正没有立刻回答。他手中的羽扇已经彻底被露水打湿了,扇面软塌塌地垂着,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扇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是谋士。他的职责是在帐中运筹帷幄,对着舆图指点江山,告诉主公哪里可以进、哪里应该退、哪里能埋伏、哪里能突围。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手里有牌。现在魏延被活捉,五百精兵只剩不到十人逃回来,城中兵马不足一万,粮草只够五日,而城外是蚩辜的两万精兵加上燕魔苍的五千轻骑,围得像铁桶一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谋士也变不出援军来。 “主公,”法正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涩意,“臣得说实话——臣也不太擅长打架。” 刘备愣了一下。他看着法正那张一向精明冷静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扯了一下,连眼底的苦涩都没有化开,但确实是个笑容。在这种绝境里听到自己的首席谋士说出“我不太擅长打架”这种话,除了苦笑,他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孝直啊孝直,”刘备摇了摇头,笑声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跟了我这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听你说自己不行。” “臣不是不行,”法正正色道,“臣是知道什么该行、什么不该行。出谋划策,臣敢跟任何人叫板。提刀上马跟蒙渊单挑——臣上去怕是连三合都走不过。”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臣的武艺,主公是知道的。臣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 旁边简雍听了这话,原本紧绷着的脸也忍不住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愁云惨淡的表情。他是管后勤的,平时算粮算草算民夫算辎重,算得比谁都精,但现在粮快没了,他算得再精也算不出第六天的口粮来。 法正说完那句“不太擅长打架”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他没有再看刘备,也没有再看简雍,而是转过身,面朝城外蚩辜大营的方向,眯起了眼睛。风把他额前的几缕头发吹得飘起来,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像是在盯着一盘已经走到绝路的棋局,试图从密密麻麻的黑子中间找到一丝缝隙。 “出城是死,守城也是死。”法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像是在对刘备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打不过蒙渊,冲不破燕魔苍的防线,游不过护城河,飞不过城墙……地底下呢?矿道已经暴露了,蚩辜派了重兵守在出口,那条路也堵死了。” 他把能想到的所有出路都数了一遍,每数一条就自己否定一条,像是在做一道明知无解的算术题。刘备和简雍都没有打扰他,因为他们知道,法正此刻不是在跟人说话,而是在跟自己的脑子较劲。一个谋士在这种绝境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比任何人都更快地试完所有错误答案,然后在最后关头找到唯一一个正确答案——如果有的话。 过了很久,法正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更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蚩辜围了咱们五天了。从最初的外围营寨被拔,到后来粮道被截,再到魏延被伏——此人每一步都走在咱们前面。这说明他不光能打,还很能算。” 刘备点了点头,没有打断他。 “但再能算的人,也会有一个弱点。”法正转过身来,看着刘备,“他太稳了。” “太稳了?”简雍皱眉,“稳也是弱点?” “稳本身不是弱点。但太稳的人,往往会对一个东西过分依赖——那就是时间。”法正的语速开始加快,这是他思维逐渐清晰的标志,“蚩辜现在占尽优势,所以他不急着攻城。他想等咱们粮尽,等咱们自己垮掉,这样他用最小的代价就能拿下曲梁。正因为如此,他的所有部署都是围绕‘围’和‘等’来展开的——围得滴水不漏,等得心安理得。” 刘备目光一动:“所以你觉得,他不会主动攻城?” “不是不会,是不急。”法正纠正道,“他现在就像一只趴在地上的蜘蛛,已经结好了网,就等着猎物自己耗尽力气掉下来。咱们越是没动静,他就越是心安。但如果——”他顿了顿,“如果咱们做一件他最不会防备的事,或许能撕开一道口子。” 第30章:骂阵 法正的话还没有说完,城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浪。那声音起初很模糊,像是远处有人在吆喝什么,但很快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最后汇成一股铺天盖地的声浪,越过城墙,灌进了曲梁城的每一个角落。 刘备和法正同时转身望向城外。只见蚩辜的大营辕门大开,数十骑簇拥着一面赤底黑字的大旗缓缓驰出,旗帜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蚩”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人端坐马上,身形精悍,面色冷峻,正是蚩辜本人。他没有披甲,只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弯刀,看起来不像是来打仗的,倒像是出来遛马的。 蚩辜策马来到离城墙大约一箭之地的地方,勒住缰绳,抬头望了望城楼上刘备那面“刘”字大旗,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无聊。 “刘备!”他朝城头上喊道,声音不算大,但中气十足,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出来看看,今天的天气多好,万里无云,秋风送爽,这么舒服的日子,咱们却一个缩在城里一个蹲在城外,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几天,你不觉得无聊吗?” 城头上没人回答。刘备面沉如水,法正眉头紧锁,简雍攥着拳头一言不发。守城的士卒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天圣教的大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蚩辜也不在意没人回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说实话,你们这些朝廷的将领,一个个都是属乌龟的。前有曹孟德缩在沂州城不出来,后有刘玄德你在曲梁城蹲着不动弹。你们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冬眠的?” 他身后的骑兵们发出一阵哄笑。蚩辜等笑声稍歇,又补了一句:“刘备,你能不能出来跟我打一架?就咱们俩,单挑,我保证不让蒙渊插手,也不用弓箭手,公平决斗。你赢了,我退兵三十里,怎么样?” 刘备依旧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攥紧了城垛,指节发白,但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蚩辜在激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应战——蚩辜的武力远在他之上,出去就是送死。但蚩辜当着双方将士的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一声不吭,士气必然受损。 蚩辜等了片刻,见城头上依旧没有动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像是很失望的样子。他拨转马头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忽然勒住马,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过头来又朝城头上喊道:“刘备,你是不是在担心打不过我?行行行,别担心——这样吧,你手下有没有能打的?派一个出来也行。随便谁都行,我奉陪到底。反正你们城里的情况我也知道,魏延被蒙渊绑了,剩下的人马连十个能打的都凑不齐。你要是实在派不出人,派个伙头军拿烧火棍出来比划两下也行,我不嫌弃!” 这话一出口,蚩辜身后的骑兵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夸张地拍着马鞍,笑声震得城墙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城头上天圣教的弓弩手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一时间曲梁城下欢声雷动,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个露天戏台子。 刘备的脸终于黑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攥紧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印。法正站在他身旁,脸色同样难看,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蚩辜这番话虽然难听,但说的都是事实。城里现在确实连一个能在阵前跟蚩辜过招的将领都派不出来。魏延被捉,其余偏将连超一流都达不到,派谁出去都是送死。 蚩辜策马回到辕门前,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旁的亲兵。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围上来的众将笑道:“这场仗打的可真无聊,刘备手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从明天开始,你们轮流去骂阵。一天三班,上午两个时辰、下午两个时辰、天黑前再加一班,每班换一个人,变着花样骂。我就不信刘备能一直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就算他能忍,他手下那些兵卒也忍不了。” “末将领命!”燕魔苍第一个抱拳,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和蚩辜一样,这几天都憋得快长毛了。让他们骑马砍人他们在行,让他们蹲在营里干等着,简直是酷刑。蒙渊站在一旁没有跟着起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今天已经活捉了魏延,功勋够本了,明天开始就当看热闹。蚩夜则是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大概是在安排骂阵的排班表。 第31章:排班 蚩辜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他转身走进中军大帐,在帅案后坐下,从案头抽出一卷空白的竹简,又拿起一支炭笔,开始在竹简上写字。他的字写得并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用力极重,炭笔划过竹片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帐中听得格外清晰。 他先写下了李羽的名字,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然后又写下白吼,又画了一个圈。再然后是金殇凌,再画一个圈。三个名字写完,他停下笔,抬头望向帐中诸将,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既然是骂阵,就得有排班。明天李羽先来,后天白吼,大后天金殇凌。每个人轮一天,轮到谁谁上,从早到晚,变着花样骂。骂累了就换嗓子大的副手接着骂,总之不能让城头上清静片刻。我就不信刘备能一直缩着——就算他忍得住,他手下那些饿着肚子的兵也忍不住。” 燕魔苍坐在帐门口,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笑道:“大哥,你这顺序排得好啊。第一天就是超神将,第二天还是超神将,第三天是神将——刘备要是知道骂阵的都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怕是要气得吐血。” 李羽原本抱着修罗魔龙戟靠在帐柱上打盹,听到自己的名字,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蚩辜一眼,然后又闭上了。“行。”他说得只有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答应帮人捎一壶酒。 白吼坐在另一边,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打磨裂穹霸皇刀的刀刃。他听到蚩辜的安排,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露出半颗虎牙,嘿嘿一笑:“后天轮到我?好。我今天晚上对着那块石头再练练。” “你练什么?”燕魔苍好奇地问。 “练骂人。”白吼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已经对着石头练了小半个时辰了,目前总结了三种开场白,分别是‘刘备你个缩头乌龟’、‘刘玄德你是不是男人’、以及‘城上的听着你们主公连跟老子单挑都不敢’。你觉得哪个好?” “第一个太直白,第二个太俗套,第三个太长。”燕魔苍认真地分析道,“我建议你综合一下。” “那就骂他既不是男人又是缩头乌龟。”白吼从善如流,继续低头磨刀。 金殇凌坐在角落里,手里拄着殇魂破虏戟,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说了句“领命”,便不再作声。他的性子在十二大将中算是最沉稳的那一类,但蚩辜知道,越是这种平时不声不响的人,骂起人来往往越要命。 蚩辜满意地放下炭笔,把竹简往案头一拍:“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开始,第一天李羽,第二天白吼,第三天金殇凌。三天骂完,刘备要是还不出战,咱们再排第二轮。” 他顿了顿,扫了帐中诸将一眼,补充道:“谁要是能把刘备骂出城来,记大功一次。” 第32章:第一个陨落的帝王 十天。刘备整整忍了十天。 这十天里,曲梁城头的守军每天一睁眼,听到的不是晨起的号角,而是城下传来的叫骂声。第一天李羽来了,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扯着嗓子骂街,只是抱着修罗魔龙戟坐在马背上,用不大但全场都能听清的声音,把刘备平生大小败仗从头到尾数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你手下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当什么主公,不如回家卖草鞋”。第二天白吼接班,他比李羽直接得多,裂穹霸皇刀往地上一插,撸起袖子就开始骂,从刘备的祖宗十八代一直骂到他的用兵之道,金句频出,城头上的守军听了都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红脖子粗。第三天金殇凌上,他倒是没怎么骂脏话,但他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刘备最痛的地方——“你的兵在挨饿,你在城楼上看着”“你的将被活捉,你在城楼上看着”“你的援军死光了,你还在城楼上看着”,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你什么都做不了。 第四天开始重新轮,还是这三个人,还是轮流来。到了第七天,曲梁城里的存粮彻底见了底,士卒开始杀战马充饥。到了第九天,连战马都杀得差不多了,守军饿得连站岗的力气都快没了。刘备坐在城楼里,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灰色的胡茬,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第十天,李羽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数战败记录,也没有讽刺挖苦,只是坐在马背上,抬头望着城楼上的刘备,用一种近乎怜悯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刘备,你城里的兵饿得连兵器都拿不稳了。你要是还有半点良心,就自己从城头上跳下来,省得让他们陪你一起死。”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刘备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可以忍受李羽数他的败绩,可以忍受白吼骂他的祖宗,甚至可以忍受金殇凌一遍遍地提醒他“你什么都做不了”——但他不能忍受李羽用那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出真相。因为那是真的。他的兵确实快饿死了,而他确实什么都做不了。 刘备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晨光下闪出一道刺目的寒光。他霍然转身,对着城楼上所有将士嘶声吼道:“全军听令!跟我出城冲锋!” 法正站在他身后,脸色大变,想要开口劝阻,但已经来不及了。刘备已经提着剑冲下了城楼,翻身上马,亲自率领城中仅剩的几千残兵,打开城门,朝着蚩辜的大营发起了冲锋。 那一刻,刘备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能死在城里。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冲过了吊桥,冲过了护城河,冲到了李羽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李羽的眼神。那是一种很平静的眼神,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连敌意都没有——只有一种职业军人在面对必死之敌时本能的专注。修罗魔龙戟在李羽手中转了半圈,戟尖在晨光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刘备甚至没有看清那一戟是怎么出手的。他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然后胸口一凉,整个人便从马背上飞了起来。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手里没有超神将。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蜀汉开国皇帝,陨羌朝廷派来征讨天圣教的三路大军统帅之一,就此陨落于曲梁城下。 主公战死,剩下的几千残兵再也没有了抵抗的意志。有人丢下兵器跪地投降,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还有人茫然地站在战场上,手里握着兵器,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蚩辜策马来到阵前,看着刘备的尸体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部下将尸体好生收敛。 同一时刻,沂州城北,天圣教中军大帐。 李宇正在翻阅军报,脑海中的系统光幕忽然弹出,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麾下将领李羽斩杀蜀汉开国皇帝刘备,李羽智力加一。】 【李羽智力:96→97】 李宇微微一愣。刘备死了?被李羽斩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光幕再次闪烁,红色的警示文字开始不断跳动。 【检测到帝王陨落,乱入系统再次开启。】 李宇放下了手中的军报。上一波乱入带来了十个乱入人物和几十个携带人物,整个鸿蒙大陆的格局都被搅得天翻地覆。而现在,刘备的死又触发了新一轮乱入。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等待着光幕上跳出新的名字。 第33章:第二轮乱入 帐中烛火微微晃动,李宇坐在案后,盯着系统光幕上不断跳动的文字,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着。上一波乱入的余波还未平息,刘备的死又触发了新一轮。光幕上的文字开始飞速滚动,一个又一个名字接连跳出。 【乱入第一人:完颜阿骨打】 【武力:103(超一流)】【统帅:100】【智力:96】【政治:95】【魅力:97】 【植入身份:草原狼族完颜部落长子,率部游牧于陨羌皇朝极北荒原】 【携带人物:完颜宗弼、完颜娄室、山狮驼、粘得力、完颜金弹子、完颜银弹子、连儿心善、完颜寿、完颜成和尚、完颜宗翰、哈迷蚩】 【乱入第二人:张角】 【武力:69】【智力:91】【统帅:82】【政治:78】【魅力:87】 【植入身份:天圣教三大副教之一,目前在宿主父亲李衍身旁,准备打完这仗就把女儿张宁嫁给宿主】 【携带人物:张宁、张梁、张宝、张牛角、褚飞燕、黄龙、左校、于氐根、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浮云、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眭固、苦蝤、张曼成、周仓、廖化、裴元绍】 【乱入第三人:九天玄女】 【武力:108(神将)】【统帅:103】【智力:101】【政治:100】【魅力:104】 【植入身份:李羽的妻子】 【乱入第四人:刘彦昌】 【武力:20】【统帅:20】【智力:10】【政治:5】【魅力:4】 【植入身份:刘备的二弟,听闻兄长身亡,向陨羌皇帝赵文请战,皇帝已同意】 【携带人物:杨婵】 【乱入第五人:李寒衣】 【武力:104(超一流)】【统帅:70】【智力:89】【政治:73】【魅力:103】 【植入身份:宿主的二妹】 【乱入第六人:帝皇铠甲——王向阳】 【武力:110(超神将)】【统帅:95】【智力:93】【政治:98】【魅力:102】 【植入身份:李寒衣的夫君】 【乱入第七人:赵构】 【武力:28】【统帅:40】【智力:20】【政治:50】【魅力:20】 【植入身份:陨羌皇帝赵文的弟弟,以为天圣教不过是一群泥腿子,刘备死了纯属活该,向兄长请命出战,赵文也同意了] 【携带人物:秦桧、岳飞】 【乱入第八人:楚风】 【武力:110(超神将)】【统帅:85】【智力:90】【政治:83】【魅力:99】 【植入身份:风衍皇朝皇帝李军的二儿子李炎招募的猛将】 【乱入第九人:美墨渚】 【武力:108(神将)】【统帅:85】【智力:75】【政治:58】【魅力:94】 【植入身份:青漠皇朝云州一个山寨里潘宇的妻子】 【携带人物:雪城穗乃香】 【乱入第十人:曹克让】 【武力:108(神将)】【统帅:92】【智力:83】【政治:80】【魅力:99】 【植入身份:曹操的族弟】 十个乱入人物,三个超神将,四个神将。光幕终于停下来。 【请宿主指定截取两名乱入人物,随机截取三名乱入人物。】 “指定截取:岳飞、完颜娄室。岳飞植入到我的中路军,编入我的直属麾下。” 【指定截取成功。岳飞、完颜娄室将脱离原有阵营,归入宿主麾下。岳飞植入身份调整为:宿主中路军中一名正在崭露头角的年轻将领,因功被调至少主直属营中听用。】 轮盘转动,三个名字同时定格。 【随机截取成功:杨婵、山狮驼、连儿心善】 杨婵——平陶城中一名独居少女,品性纯良,待人和善。山狮驼和连儿心善都是金国猛将,各有万夫不当之勇。 【截取完毕。正在生成植入身份……】 光幕继续闪烁。李宇闭上眼睛,系统将整个鸿蒙大陆的信息网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他看到了极北荒原上,完颜阿骨打率部在风雪中游牧,完颜宗弼和粘得力各领一队铁骑在草原上奔驰。那里离陨羌中原隔着千山万水,暂时构不成威胁。 他看到了父亲李衍的中军大帐中,张角正与李衍对坐而谈。张宁侍立在父亲身后,低眉垂首。 他看到了李羽的帐中,一个身披玄色羽衣的女子正坐在榻边,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李羽抱着修罗魔龙戟靠在帐柱上,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时,眼底多了一抹极少见的柔和。 他看到了李清瑶的帐中,一个身披雪白披风、腰悬长剑的女子正掀帘而入。李清瑶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妹妹,嘴角微微扬起。李寒衣站在帐门口,与姐姐四目相对,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姐。” “来了就好。”李清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看到了一个让他皱眉的画面——刘彦昌跪在陨羌皇宫大殿上,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赵文嚎啕大哭,控诉天圣教杀了他的兄长刘备,请求朝廷发兵。赵文一脸不耐烦,但还是点了头。 他看到了天圣教平陶大营中,几名管事正领着三个身形魁梧的草原汉子穿过营区。完颜娄室、山狮驼、连儿心善——这三人是早年间天圣教从奴隶贩子手中买下的草原奴隶,后来李衍发现他们善战,便解了奴籍编入军中,如今已屡立战功。 他看到了杨婵的去向——平陶城中一处幽静的小院里,一个素衣少女正在院中浇花。她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秀,性子温婉,邻里都叫她“婵儿”,却无人知晓她的来历。 他看到了沂州城头,曹克让站在曹操身边,拱手行礼。曹操看着这位新来的族弟,微微点头。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的中路军大营中。一个身披银甲、腰悬长剑的年轻将领正大步朝他的中军大帐走来,步伐沉稳有力,眉宇间正气凛然,正是被截取后重新植入到中路军直属麾下的岳飞。此刻他正奉召前来面见少主。 光幕缓缓消散。李宇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波乱入,他多了张角这个副教做岳父,多了李寒衣这个二妹,多了帝皇铠甲这个超神将妹夫,截获了岳飞、完颜娄室、山狮驼、连儿心善四员大将,外加杨婵这个少女。完颜阿骨打远在极北荒原,暂时不用担心。岳飞就在他的中路军,此刻正在帐外等候传召。但刘彦昌正在向赵文请战,赵构也要来了,沂州那边还没打完,新的麻烦又在路上。鸿蒙大陆的水,越来越浑了。 第34章:武穆岳飞 乱入光幕彻底消散后,李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片刻。这一波乱入的信息量太大,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但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帐外便传来了帝江沉稳的声音。 “少主,有客到。是右路军调来的将领,说有军务要向少主禀报。” 右路军调来的?李宇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系统植入身份时说的是“从右路军调至少主直属营中听用”,看来岳飞已经来了。他整了整衣袍,在案后端坐:“进来。” 帐帘掀开,一个身披银甲的年轻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二十五六岁,身材修长挺拔,肩宽腰窄,银色的战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面容端正而英朗,剑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鼻梁挺直,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他走到李宇面前三步处,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清朗有力。 “末将岳飞,参见少主!” 李宇微微点头,同时心中默念系统。光幕无声展开,对准了跪在面前的年轻将领。 【岳飞——武穆岳飞(融合版本)】 【武力:107(超一流巅峰)】【统帅:103】【智力:90】【政治:60】【魅力:99】 【兵器:沥泉枪】 【坐骑:白龙驹】 【植入身份:天圣教右路军中崭露头角的年轻将领,屡立战功,被李衍亲自点名调至少主中路军直属营中听用】 李宇的目光在“融合版本”四个字上停了一瞬,随即往下扫去。武力一百零七,超一流巅峰,距离神将只差一点。统帅一百零三,这个数值放在整个天圣教都能排进前列——要知道十二大将中张秦和西门靖的统帅也就是一百零三。智力九十,在武将中相当难得。魅力九十九,接近满值。至于政治六十——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数据倒是很符合岳飞的历史形象,精忠报国、用兵如神,但玩政治永远玩不过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 不过,融合版本是什么意思? 系统光幕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疑问,跳出一行说明。 【融合版本:该人物融合了正史、演义、评书、民间传说等多种来源中的形象与能力。岳飞在正史中为南宋中兴四将之首,在演义评书中更是被赋予了更高的武力和更丰富的故事。本系统取其综合最优版本,故标注为融合版本。】 李宇心中了然。历史上的岳飞已经是顶级统帅,演义评书里的岳飞更是被塑造成了文武双全的完人。融合版本就是把所有这些版本的长处都集中在一起——换句话说,他召唤到的不是某一个单一版本的岳飞,而是集所有版本之大成的最强岳飞。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虚扶:“岳将军请起。” 岳飞应声起身,站得笔直。他的目光坦荡而沉稳,既不卑不亢,也不刻意恭维,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李宇的吩咐。这种气质让李宇想起了徐晃——同样是治军严谨的统帅型将领,但岳飞比徐晃多了一股锐气,少了几分老成,毕竟还年轻。 “岳将军之前是在右路军跟随我父亲作战?”李宇问道。 “回少主,正是。”岳飞抱拳答道,“末将原是右路军先锋营校尉,随教主攻取沂州东部三县。昨日接到调令,命末将即刻赶往中路军少主帐下听用,今日一早便启程赶来。” 李宇点了点头。系统的植入身份安排得很自然——右路军是父亲李衍亲自挂帅,岳飞在那边立了功,被父亲点名调到自己这边来,合情合理,谁也不会起疑。他站起身来,走到岳飞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位千古名将。烛光下的岳飞面容坚毅,目光澄澈,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让人心生信赖的沉稳气度。 “岳飞,你到中路军之后,暂时编入我的直属亲兵营,与关胜、徐晃、太史慈三人同级。”李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都是我的旧部,回头你去校场跟他们认识一下。你们四人日后若有战事,便是我的前锋班底。” “末将领命!”岳飞抱拳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不是一个新兵听到安排后的茫然,而是一个将领听到自己有了一群可靠的战友之后,内心燃起的斗志。 “你一路奔波,先去安顿。明日一早到校场,我让徐晃带你熟悉中路军各营的编制和部署。” “末将告退。”岳飞再次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帐外。帐帘落下,烛火微微晃动,李宇重新坐回案后,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意。精忠报国的武穆岳飞,现在是他的人了。 第35章:圣将双子 岳飞退出大帐之后,李宇坐在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岳飞是融合版本,集正史、演义、评书、传说之大成,所以才有了一百零七的超一流巅峰武力。那关羽和赵云呢? 关羽——在后世被尊为关圣帝君,武圣,关帝庙遍布天下,受万世香火。这已经不是武将的待遇了,这是封神级别的存在。如果岳飞能融合评书演义的版本,那关羽融合了关圣帝君的版本,会是什么境界? 赵云——同样在后世被尊为赵圣帝君,虽然在民间的神格地位不及关羽显赫,但在评书演义中,长坂坡七进七出、一生未尝一败的常山赵子龙,早已被塑造成了完美的战神形象。如果赵云也融合了赵圣帝君的版本,又会是什么境界? “来人。”李宇朝帐外吩咐道,“去请关羽、赵云两位将军过来。” 不多时,帐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帐帘掀开,两员大将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身长八尺有余,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颔下美髯垂到胸前,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精光内敛,不怒自威。他手中青龙偃月刀的刀柄末端拄在地上,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 另一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得近乎不真实。他披着一袭白袍,腰悬青釭剑,手中银枪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关羽,赵云。五虎上将中最负盛名的两位,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参见少主!”二人齐齐抱拳——关羽的声音低沉浑厚,赵云的声音清朗有力。 “二位请起。”李宇抬手虚扶,同时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系统,扫描二人”。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无声展开,两组数据悄然浮现。 【关羽——武圣关羽(融合版本)】 【武力:109(圣将)】【统帅:97】【智力:84】【政治:70】【魅力:98】 【兵器:青龙偃月刀】 【坐骑:赤兔马】 【融合来源:正史蜀汉前将军关羽,演义五虎上将之首,民间关圣帝君信仰。集三种形象于一身,圣将之境,青龙偃月刀下曾斩华雄、颜良、文丑,威震华夏。】 【赵云——圣将赵云(融合版本)】 【武力:109(圣将)】【统帅:92】【智力:85】【政治:78】【魅力:103】 【兵器:龙胆亮银枪】 【坐骑:照夜玉狮子】 【融合来源:正史蜀汉镇军将军赵云,演义长坂坡七进七出常山赵子龙,民间赵圣帝君信仰。集三种形象于一身,圣将之境,一生未尝一败。】 李宇的目光在两行数据上一扫而过,心中不由得一喜。果然不出他所料——关羽融合了关圣帝君,妥妥的圣将,武力一百零九。千百年来受亿万香火供奉,这份神格硬生生把他的武力值从超一流拔到了圣将之境。青龙偃月刀配赤兔马,这个组合在鸿蒙大陆的战场上,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赵云同样是融合版本,赵圣帝君的信仰加成让他也踏入了圣将之境,武力同样是一百零九。常山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一生未尝一败。 两个圣将。他手下又多了两个圣将。 李宇面上不动声色,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微微点头:“二位将军,你们来投天圣教,是我李宇的福气。”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睁,精光一闪而逝,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郑重:“少主过誉。关某不过是略有薄技,幸得少主收留,愿效犬马之劳。” 赵云抱拳道:“云亦愿为天圣教肝脑涂地。” 李宇站起身,走到二人面前,郑重道:“关将军、赵将军,你们二人已是圣将之境,在这鸿蒙大陆上也算得上顶尖战力。日后攻城拔寨,必有重用。就先在我中路军直属营中听用,与关胜、徐晃、太史慈、岳飞他们一道。” “关胜?”关羽微微一愣,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他对这个与自己同姓、名字也只有一字之差的将领产生了几分好奇。 李宇笑了笑:“回头你见了他就知道了。你们二人一个姓关,一个也姓关,不过他用的是偃月刀,你用的也是偃月刀,倒是有缘。” 关羽捋了捋美髯,眼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却没有多问,只是抱拳道:“末将领命。” 赵云也抱拳道:“末将领命。” 二人退出大帐后,李宇重新坐回案后,手指在膝上轻轻敲着。关羽和赵云都是融合版本,双双踏入圣将之境,这无疑是意外之喜。加上之前融合版本的岳飞,五虎上将中他已经收了关羽、赵云、马超、黄忠四位——马超是作为赵云的大舅哥被携带过来的,黄忠是被截取过来的,张飞则被截取到了他的麾下。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没见过马超和黄忠的面,回头也该见一见了。 第36章:空城 关羽和赵云退出大帐后,李宇重新坐回案后,拿起一份军报正准备翻看,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关胜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少主,末将有要事禀报。” “进来。” 帐帘掀开,关胜大步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丹凤眼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抱拳道:“少主,沂州城头上有了动静——不对,是没了动静。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城头上的守军忽然变少了,末将起初以为他们是在换岗,但乐武将军派人抵近侦察后发现,城门虽然关着,城头上已经空无一人。乐武将军又派了几个身手好的兄弟翻墙进去查看,回来报说——城中空无一人,曹军撤了。” 李宇放下了手中的军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曹操撤了?杨凛也撤了?曹逢被他砸飞了兵器,杨铮被他活捉了,曹操手里还有郭嘉戏志才夏侯惇典韦许褚,还有杨凛和杨家剩下六个儿子,其中杨猛是超神将。这点损失远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他为什么要撤? “杨铮还在我们手里。”李宇缓缓开口,目光盯着案上的油灯,“他儿子被我抓了,他这个当父亲的就这么走了?杨凛会丢下儿子不管?” 关胜摇了摇头,显然也想不通。一个父亲能丢下被俘的儿子一走了之,要么是心狠到了极点,要么是有比儿子更重要的东西要保。不管哪种情况,都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帐门前戛然而止。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信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军报,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报——少主!蚩黎将军传信,右路军已于昨日黄昏攻克沂州南部重镇,蚩黎将军说,他已经拿下了那里!” 李宇接过军报,展开扫了一眼。蚩黎在信上只有寥寥数语,笔迹潦草,显然是在行军途中匆匆写就的。但字虽少,信息却极重——右路军在李衍的率领下,接连攻克了沂州南部几座城池,最后一个据点也于昨日黄昏被蚩黎亲自带兵拔掉。也就是说,沂州的南方门户已经全部落入天圣教之手。 李宇放下军报,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这就对了。” 关胜一愣:“少主的意思是?” “曹操不是被我们打跑的,是被我们吓跑的。”李宇站起身来,走到帐中沙盘前,伸手指向沂州城的位置,“你看——北面是我率领的中路军,南面是父亲和蚩黎的右路军。我们在北门连赢三阵,熊破山砸了曹逢,糖宝儿砸了张猛,乐武活捉了杨铮。曹操原本以为我们只有北面一路,他可以凭城固守慢慢耗。但蚩黎拿下南边之后,曹操就明白了——再不撤,就是二打一。” 关胜顺着李宇的手指看向沙盘,顿时恍然。沂州城夹在北面和南面两路天圣教大军之间,一旦蚩黎挥师北上,与中路军形成合围之势,沂州就是一座两头挨打的孤城。到那时候,曹操想走都走不了。 “曹操这个人,精得很。”李宇轻轻笑了一声,“他手里还有郭嘉和戏志才,这两人的脑子加在一起,不会算不到这一步。蚩黎拿下南边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沂州已经守不住了,与其困守孤城被围歼,不如趁着还有退路,全军撤走保存实力。” 他顿了顿,又拿起蚩黎的信看了一眼,继续道:“蚩黎在信上说,他拿下南边的时候,发现曹军已经开始调动粮草辎重,显然撤退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准备好的。曹操从杨铮被捉那一刻起,大概就已经开始布置撤退了——他把北门的阵仗维持到最后,就是为了给主力撤走争取时间。” “好一个曹操。”李宇将信纸拍在案上,目光扫过沙盘上沂州城的位置,“这一仗他输了沂州,但没输本钱。兵马撤走了,猛将谋臣一个没少,曹逢虽然受了伤但养一养就能回来。杨凛一家也全须全尾地撤了——除了杨铮还在我们手里。曹操身边现在有郭嘉、戏志才、夏侯惇、典韦、许褚,还有杨凛和他剩下的六个儿子,其中七子杨猛是超神将。丢了城池却保住了主力,这笔账他算得很精。” 关胜抱拳道:“少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追还是不追?” “不必追。”李宇摆了摆手,“曹操撤退是有准备的,追上去只会中他的埋伏。既然沂州城已经空了,那就先把城池接收了再说。传令下去,全军进城,各营按次序接管城防,不许扰民,不许抢劫,违令者斩。另外,杨铮还在我们手里,让人好生看管——杨凛虽然走了,但杨家的事还没完。” “末将领命!”关胜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帐中重新安静下来。李宇站在沙盘前,看着沂州城的位置,伸手将一面赤底黑字的天圣教小旗插在了城池模型上。沂州拿下了。三路大军出征,中路军正面压制,右路军抄后路,左路军蚩辜那边拿下了沂州东部,刘备也死了——整个沂州已经彻底落入天圣教之手。但曹操跑了,杨凛也跟着跑了,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手里还有郭嘉、戏志才、夏侯惇、典韦、许褚、杨家六子加一个超神将杨猛,依然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他们撤到哪里,哪里就会变成下一个沂州。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今天,沂州是他的。 第37章:父帅入城 沂州城的城门在午后完全洞开,天圣教的赤底黑字大旗一面接一面地插上了城头。中路军率先入城,随后是李衍亲率的右路军。两路大军在城中会师,士卒们的欢呼声震得城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李宇站在城门内侧,看着父亲策马入城。李衍骑在乌云踏雪驹上,镇岳枪横在鞍前,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但眉宇间多了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他身后跟着南宫翎和赵渊天两员超神将,再往后是长长的队伍——右路军的将士们连续作战多日,终于拿下了沂州南部,此刻虽然风尘仆仆,但个个脸上都挂着打了胜仗后的神采。 李宇上前几步,抱拳道:“父亲。” 李衍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北门打得不错。熊破山砸曹逢那场,我在南边都听说了。锤子砸得好,没给你爹丢人。” 李宇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侧身让开道路,陪着父亲并肩往城中走去。父子二人走在沂州城宽阔的主街上,脚下是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两旁是刚被天圣教士卒接管后的民居和店铺。百姓们躲在门板后面,透过缝隙偷偷打量着这支新入城的军队。 “右路军那边怎么样?”李宇问道。 李衍沉默了一会儿,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又继续往前走。他抬眼看了看前方城楼上飘扬的天圣教旗帜,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凝重。 “赵匡胤这个人,很难对付。” 李宇偏头看向父亲,没有插话。他知道父亲还有话说。 “我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人没见过。但赵匡胤跟别人不一样。”李衍的目光落在远处,似乎还在回想右路战场上那些天的交锋,“他治军极严,进退皆有章法。你进他退,你退他扰,你弱他攻,你强他守。我跟他来回拉扯了十几天,硬是没占到什么便宜。有好几次我都以为他顶不住了,结果第二天他照样把阵势摆得整整齐齐。” 李宇默然。能让父亲说出“没占到便宜”这种话,赵匡胤的用兵确实非同一般。父亲李衍带着几百人在绝境中撑了十年,硬生生把天圣教从一个小教派拉扯成了一方诸侯,论用兵在整个鸿蒙大陆都是一流的存在。能让他吃亏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所以右路军拿不下南边?”李宇问。 李衍摇了摇头:“拿不下。不是打不过,是耗不起。赵匡胤摆明了就是要跟我耗到底,我派南宫翎冲过他左翼,赵渊天包过他后路,蚩黎亲自带兵袭扰他的粮道——每次眼看着就要撕开口子,他总能堵上。不是他的兵多能打,是他的调度太快。” “后来呢?” “后来蚩黎拿下了南边几座城。”李衍转头看了儿子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赵匡胤一听说曹操从沂州跑了,立马收兵撤了。” 李宇微微点头。果然和他之前分析的一样——赵匡胤和曹操一样,都是被蚩黎拿下南边这个消息逼退的。曹操一撤,沂州北门洞开,中路军的全部兵力都可以腾出来南下支援右路。到时候就不是右路军单独跟赵匡胤对耗了,而是中路军和右路军合在一起二打一。赵匡胤虽然能跟李衍单线对耗,但他绝不敢同时面对两路大军的夹攻。所以他撤了,和曹操一样干脆利落。 “蚩黎这一手,实在是帮了大忙。”李衍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感慨,“他在左路一路平推,先拿下沂州东部,把刘备围死在曲梁城里,然后又分兵南下,抄了沂州南部的后路。没有他这一手,我不可能这么快跟你会师。” 李宇点了点头。蚩黎身为天圣教左副掌教,这些年来一直是李衍最倚重的人,他的能耐李衍自然再清楚不过。这次三路伐沂,蚩黎独当一面,打得既稳又狠,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时间点上。 “曹操那边呢?”李衍收回思绪,转头问道,“探马说他往哪个方向撤了?” “往南。”李宇答道,“具体撤往哪个州还不清楚。陨羌十二州,咱们现在拿下了平陶、广阳、固平、沂州四州,南边还有八个州在朝廷手里,曹操有的是地方可以退。” 李衍点了点头,目光在城中的街巷间扫过,没有再说话。父子二人默默走了一段路,脚下的青石板被马蹄和靴底踏得微微发颤。两侧的铺子门窗紧闭,偶尔能看到胆子大的百姓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打量着这支打着为平民争活路旗号的军队——如今这座城的新主人。 第38章:赵匡胤的底牌 父子二人又走了一段路,李宇忽然停下脚步。他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眉头微微皱起,转头看向父亲。 “父亲,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 李衍也停下脚步,侧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赵匡胤那边只有一个超神将——赵蟒。可您这边有南宫翎和赵渊天两个超神将。两个超神将打一个,就算赵蟒再强,也不可能同时挡住两个人。蚩黎拿下南边之前,您完全可以用两个超神将同时压上去,赵蟒分身乏术,总有一路能撕开口子。可您刚才说,跟赵匡胤耗了十几天都没占到便宜——这说不通。” 李衍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儿子那张写满疑惑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李宇的肩膀。 “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很欣慰。”李衍收回手,目光落在前方街道尽头那面飘扬的天圣教旗帜上,语气变得沉稳而缓慢,“你分析得没错,两个超神将对一个超神将,理论上怎么打都是优势。但前提是——对面只有一个。” 李宇目光一凝:“赵匡胤手下还有别的超神将?” “有。”李衍的语气斩钉截铁,“不是赵蟒。是另一个人,一个被南宫翎亲手逼出来的超神将。” “南宫翎?”李宇微微一怔。南宫翎是天圣教十二大将中的超神将,武力一百一十,使一杆混元一气枪。此人性子散漫,平时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但论战力,除了李羽之外,十二大将中没人敢说稳赢他。能让南宫翎亲自出手才逼出来的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对。”李衍缓缓说道,“那是七天前的事。南宫翎率军攻打南边一座城,城不是很大,但赵匡胤亲自坐镇。南宫翎攻上城墙的时候,赵匡胤身边的亲兵被他杀了个干净,就剩赵匡胤一个人。南宫翎正准备一枪了结他,斜刺里忽然杀出一个人——那人披着全甲,头盔压得很低,一枪刺过来直取南宫翎的咽喉。” “南宫翎那一枪本来已经要落在赵匡胤身上了,但那人的枪更快。他要是不回枪格挡,赵匡胤的脑袋确实会被他捅穿,但他的喉咙也会被那人的枪尖刺个对穿。一命换一命——南宫翎何等傲气的人,怎么肯跟一个连脸都看不清的人同归于尽?他当机立断收枪回防,混元一气枪硬生生在半空中拧了个弯,架开了那一枪。两枪相撞,火星四溅,南宫翎退了半步,赵匡胤已经被那人拽到了身后。” 李宇的瞳孔微微一缩。超神将。能把南宫翎逼到被迫收枪回防,只有超神将。而且对方的枪比南宫翎更快——不是力道大,是快。南宫翎的混元一气枪走的是刚柔并济的路子,虽然不以速度见长,但也绝不慢。能在速度上压过南宫翎一头的,枪法必然极其可怕。 “那个人叫什么?”李宇问。 “南宫翎没看清对方的脸。那人从头到尾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李衍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们交手不到十合,南宫翎被逼退了好几步。那人也不追击,护着赵匡胤退下了城墙。后来我派人查过,赵匡胤帐下明面上只有赵蟒一个超神将,但那天出手的人绝不是赵蟒——赵蟒的兵器是长刀,不是枪。换句话说,赵匡胤手里至少藏着两张超神将的底牌。一个赵蟒,一个使枪的无名将。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李宇沉默了。赵匡胤明面上只带了一个超神将赵蟒,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出了第二个。这说明赵匡胤从一开始就在藏拙,如果不是南宫翎把他逼到了绝境,他根本不会暴露这张底牌。这一仗看上去是天圣教赢了,但赵匡胤在撤退之前始终留着后手——如果不是蚩黎拿下了南边几座城,让整个战局发生了连锁反应,赵匡胤很可能还会继续耗下去。因为他手里还有牌,而父亲这边已经把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 “南宫怎么说?”他问。 “南宫?”李衍笑了笑,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一丝调侃,“他回来之后气得不轻。我认识南宫翎这么久,头一回见他那张懒洋洋的脸上露出那种表情。他把混元一气枪往地上一插,说了句‘有意思’,然后蹲在那儿喝了大半坛酒,一句话都不说。赵渊天在旁边看他喝了半天,问他怎么了,他头也不抬,就说了四个字——‘那人很强’。” 李宇默然。能被南宫翎评价为“很强”的人,放眼整个鸿蒙大陆都屈指可数。赵匡胤藏了一张能让南宫翎喝闷酒的底牌,这张底牌的价值比十万大军都重。这个对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39章:武羿 沂州城被攻下之后,李宇难得有了几天清闲。这一日,他正在沂州临时府邸的院子里和张宁闲聊。张宁是张角的女儿,被父亲安排在军中,说是要让他二人“彼此熟悉一下”。李宇心知肚明父亲和张角打的是什么算盘,但也不点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宁说着话。张宁性子温婉安静,初见时还有些拘谨,聊了一会儿之后便渐渐放松下来,被李宇几句玩笑逗得掩嘴轻笑。 张宁回房之后,李宇独自一人出了府邸,沿着沂州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城中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天圣教的士卒在街头巡逻,百姓们也陆续开门营业,虽然还没恢复到战前的热闹,但至少有了几分生气。他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想一个人静一静。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光幕忽然自行弹出。 【检测到本土人才,是否扫描?】 李宇脚步一顿。本土人才——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提醒他检测到本土人才,之前召唤和乱入的人物都是来自其他世界的,本土人才还是头一回遇到。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扫描”,光幕上随即浮现出一组数据。 【武羿】 【武力:107(巅峰时刻109)】【统帅:94】【智力:90】【政治:91】【魅力:99】 【兵器:近战——寒锋镇岳戟,远战——流云破穹弓】 【战马:踏雪追风驹】 【状态:极度饥饿】 李宇的目光在“武力107”上停了一瞬。超一流巅峰,巅峰时刻甚至能达到一百零九的圣将级别。这个数据放在天圣教现有的将领中,足以排进顶尖行列。更重要的是,此人不光武力高,统帅九十四、智力九十、政治九十一、魅力九十九,五项全能,几乎没有任何短板。这种全能型的本土将才,比单纯的猛将更加珍贵。 他加快脚步穿过小巷,在一处坍塌了一半的破庙前找到了武羿。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年轻汉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生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下巴上带着一道浅浅的旧疤。他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背上背着一杆用破布裹着的长戟和一柄旧弓,正靠坐在庙门前低着头,气息微弱。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李宇走到他面前蹲下,武羿费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李宇身上那件做工精细的玄色劲装上,又看到李宇腰间悬着的短刀刀鞘上嵌着的银纹,顿时意识到了眼前这人的身份不一般。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干裂的嘴唇张合了几下,却因为极度饥饿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宇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不大但很稳:“先不用说话。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武羿艰难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李宇皱了皱眉,站起身来朝巷口喊了一声,叫来两个在不远处巡逻的士卒。两个士卒合力将武羿从地上扶起来,武羿虽然饿得站都站不稳,但手始终紧紧攥着背上那杆用破布裹着的长戟,不肯让任何人碰。李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兵器就是武将的命,饿到站不起来都不肯松手,这是真正的武人风骨。 回到临时府邸后,李宇让人在院中摆了一桌饭菜。武羿坐在桌前,起初还强撑着体面,慢条斯理地夹菜。但吃了两口之后,大概是实在饿狠了,再也端不住架子,直接抱起饭盆狼吞虎咽起来。一整只烧鸡三口下肚,两碗米饭眨眼见底,半盆炖羊肉连汤带肉一扫而空,桌上的空碗碟堆成了一座小山。黄巢不知什么时候晃了过来,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看着武羿风卷残云的吃相,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真能吃。”黄巢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感慨,“这经历跟我当年一样啊——当年我快饿死的时候,也是教主给了我一顿饭。那顿饭我吃了足足半锅,差点把碗都啃了。” 李宇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武羿吃饭,没有催促。等武羿终于放下碗筷,长长地打了个饱嗝,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几分血色。他用手背抹了抹嘴,这才想起刚才在破庙前没能说出口的话,连忙站起身退后两步,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多谢恩公一饭之恩!武羿愿以死相报!” “起来。”李宇伸手扶起他,“我叫李宇,天圣教少主。你是本地人?” 武羿站起身,点了点头:“回少主,草民是沂州本地人,祖上三代都是猎户。从小跟着父亲打猎,拉弓使戟都是家传的本事。沂州这几年先是旱灾又是蝗灾,家里实在揭不开锅,父亲饿死了,母亲也饿死了。草民一个人流落街头,本想投军混口饭吃,但城里到处都在说天圣教是给穷人做主的,草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遇上——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李宇默然。又是旱灾又是蝗灾,父母饿死,家破人亡,一个人流落街头——这样的故事在陨羌皇朝十二州里,恐怕每天都在发生。也难怪天圣教这十年间能聚拢数百万民众,因为天下有太多这样被朝廷抛弃的人。 “你既然有一身本事,就这么饿死在街头,太可惜了。”李宇看着他的眼睛,“我麾下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你可愿意加入天圣教,跟着我干?” 武羿毫不犹豫地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草民这条命是少主给的,愿为天圣教效死!”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光幕再次弹出,一行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收复本土人才,奖励神级召唤卡一张。当前神级召唤卡余额:四张。】 李宇嘴角微微一扬。还剩四张神级卡、一张超神级卡和一张帝皇卡,再加上新得的这位巅峰可达圣将的本土猛将,他手上的牌又厚了一层。 第40章:喜事 拿下沂州之后的第五天,沂州城里里外外已经彻底安定了下来。街面上的店铺开了大半,百姓们不再躲躲藏藏,天圣教的士卒也在有条不紊地维持着秩序。整座城像是大病初愈,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有了生气。 也正是在这一天,李宇和张宁的婚事办了。 没有铺张,没有奢靡。婚礼就在沂州城的府邸里简单操办,来的都是自家人。李衍坐在堂上,看着儿子牵着张宁的手走进来,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张角站在一旁,捋着胡须,眼圈微微泛红。他这辈子轰轰烈烈的事干过不少,但看着女儿出嫁,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李宇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锦袍,张宁则是一身大红嫁衣,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但遮不住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李清瑶和李寒衣一左一右站在堂下,李清瑶眼里闪着光,嘴角翘得老高。李寒衣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目光落在张宁身上时,眼底也有一丝柔和。 拜堂之后,酒席就摆在府邸的前厅。来的人不多,除了父亲李衍和张角之外,还有李羽夫妇、黄巢和天圣教几个亲近的部将。蚩黎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他向来不喜热闹,但还是留下了一份厚礼。倒是帝江难得在酒席上多喝了几碗,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罗睺没有现身,但李宇知道他在。 入了洞房,红烛摇曳,满室暖光。张宁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揭。李宇走过去,轻轻掀起盖头,烛光下张宁的脸颊泛着红晕,眉眼低垂,却掩不住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 “你今天真好看。”李宇说。 张宁的脸更红了,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少主……” “还叫少主?”李宇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夫君。”张宁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但这两个字落在安静的洞房里,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接下来的几天,是李宇穿越以来最平静的日子。没有战鼓,没有军报,没有乱入。每天早上醒来,张宁已经把洗漱的水备好了。她的性子温婉安静,从不打扰他处理军务,但总在他批阅军报的时候悄悄放一碗热汤在案头。有时候李宇忙得忘了喝,她就坐在一旁,不催也不急,只是过一会儿就把汤端去热一遍,再悄悄放回来。她的存在像是一道安静的溪流,没有大江大河的轰鸣,却日复一日地浸润着干燥的土地。 成婚后的第三天,李宇正在院中跟张宁说话,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李清瑶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李寒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李清瑶远远看到张宁就喊了起来:“嫂子!” 张宁愣了一下,脸刷地红了,手里的茶壶差点没端稳。李宇在旁边看得好笑,心想张宁嫁过来好几天了,还是不习惯被人这么叫。李清瑶跑到张宁面前,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地说:“嫂子,我做了桂花糕,专门给你端过来的!尝尝我的手艺!” 李寒衣走过来,看了一眼碟中的桂花糕,淡淡道:“姐为了做这个,今天一早就起来忙活了。” 张宁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好吃,清瑶妹妹的手艺真好。” “嫂子说好吃就行!明天我再给你做别的!”李清瑶拍着手,乐得像个孩子。李寒衣站在一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虽然没说话,但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李宇站在廊下,看着院中这三个女人——清瑶是姐姐,活泼开朗;寒衣是妹妹,清冷寡言;张宁是妻子,温婉安静。三人坐在桂花树下说说笑笑,李清瑶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要做什么新花样,张宁微笑着听,李寒衣安静地坐在一旁。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在她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随风晃动。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穿越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转身回了书房,坐下之后打开系统扫了一眼。还剩四张神级召唤卡、一张超神级召唤卡、一张帝皇召唤卡。这几天的安宁让他攒了不少精力,也该想想下一步棋怎么走了。曹操和赵匡胤都撤了,但这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陨羌还有八个州,其他皇朝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不过眼下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至少今天,他还想再吃一块桂花糕。 第41章:赵构来了 沂州失陷的消息传到陨羌朝廷后,赵文虽然昏聩,但也不得不做做样子。他大笔一挥,派了自己的亲弟弟赵构率五万兵马南下,名为增援,实则把这位成天在宫里惹是生非的弟弟打发出去,眼不见心不烦。赵构倒也不推辞——他正愁在宫里待得无聊,听说天圣教不过是一群泥腿子作死,觉得这仗随便打打就能赢,正好出去耀武扬威一番。 赵构带着五万大军一路慢悠悠地走了半个多月,终于抵达了曹操和赵匡胤驻扎的联营。他骑着一匹金鞍银辔的高头大马,身披一件做工精细得能当镜子照的亮银甲,腰悬宝剑,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衣甲鲜明的亲兵,排场摆得比皇帝出巡还足。秦桧骑着马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不时凑到赵构耳边低声说几句,逗得赵构哈哈大笑。 曹操和赵匡胤早已在辕门外等候。两人并肩站着,身后跟着各自的部将——曹操这边是曹克让、夏侯惇、典韦、许褚,还有杨家将的家主杨凛和他剩下的六个儿子。赵匡胤这边是赵蟒、石守信、高怀德等一干北宋名将。双方都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身上的征尘还没洗尽,铁甲上还残留着刀斧劈砍的痕迹。跟赵构那身能当镜子用的亮银甲一比,简直像是两支不同的军队。 赵构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身旁的亲兵,目光在曹操和赵匡胤身上扫了一遍,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连寒暄都懒得寒暄,开口第一句话就像刀子一样戳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曹孟德,赵匡胤,你们二位好歹也是朝廷倚重的大将,连一群泥腿子都拿不下,还把沂州给丢了——你们是不是该好好反省反省?” 这话一出口,辕门外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夏侯惇的独眼瞪得溜圆,典韦的指节捏得咔咔响,石守信和高怀德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怒色。曹操身后,曹克让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发作。 曹操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了他。那只手按在曹克让的胸口,力道不大,却让曹克让硬生生停住了脚步。曹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杨家七子中,脾气最爆的七郎杨猛也炸了。他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络腮胡根根倒竖,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开山双短斧,嘴里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话还没说完,杨凛已经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老将军的手像铁钳一样,捏得杨猛动弹不得。杨凛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沉静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缓缓摇了摇头。 杨猛咬着牙,终究还是把斧柄松开了。 赵构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如果杨猛那两柄开山短斧真拔出来,别说赵构身边那几个亲兵,就是秦桧跪下来磕头也救不了他。他还在那儿洋洋得意地继续往下说:“不过本王既然来了,这局面自然就不同了。你们打不过泥腿子,本王替你们打。等本王亲手把那群泥腿子收拾了,诸位可得好好谢谢本王。” 秦桧在旁边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附和:“王爷英明神武,天兵一到,贼寇必然望风而逃!” 曹操始终没有说话。他的面色平静如水,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越是平静的曹操,心里想的越多。他拦住曹克让,不是因为怕赵构,而是因为他很清楚——跟这种人争长短,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价。更何况赵构手上有五万兵马,眼下联营正需要补充兵力,犯不着为了几句屁话跟赵文的亲弟弟翻脸。 赵匡胤站在一旁,全程没有开口,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赵构。等赵构带着秦桧和一干亲兵大摇大摆地进了营帐,他才转过身,看了一眼曹操。 曹操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里包含的意思,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仗还没打,先来了个拖后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