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08:做空暴富后制霸文娱》 第1章 :赚个小目标不过分吧? 刘佳最后的记忆,是一团火。 2026年初夏,湖南银城,雨下得像天漏了。 他开着自己那辆某米y7,在资阳大道的红绿灯路口,一个急刹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泥头车从侧面怼上来的时候,刘佳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我草,这刹车脚感,比某界差了十个档次。” 然后是撞击、翻滚、绿化带的大树、火光冲天。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刘佳感觉有人在他太阳穴上打桩,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个施工队在同时开工。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模糊的天花板,那种八十年代的老式石膏顶。 澳大利亚? 不对,他刚在银城被泥头车送走,怎么看到澳大利亚了? “我没死?”刘佳试图坐起来,脑袋像被人用砖头拍过,疼得他龇牙咧嘴。 四周的环境逐渐清晰:一张单人床,床头堆着几本英文教材。 《商务沟通》《媒体与社会》,书脊上都贴着悉尼科技大学的标签。 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天,远处能看到悉尼歌剧院的白色贝壳顶,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这地方他认识。 这是他在悉尼留学时住的出租屋,就在ultimo区,离uts步行十分钟。 墙上贴着《蝙蝠侠:黑暗骑士》的宣传海报,希斯·莱杰的小丑笑得瘆人。 电视柜上摆着一台厚重的索尼特丽珑电视机,旁边是翻盖的索尼爱立信座机。 书桌上那部诺基亚n95安安静静地躺在充电座上,那是2008年的顶级配置,他记得很清楚,当时花了他六百澳刀。 “诺基亚?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进博物馆了吗?” 刘佳抓起手机,按了一下挂机键。 屏幕亮起来,蓝色的背景光,像素级的显示效果,上面显示的日期让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他愣了整整十秒,然后又按了一下挂机键。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还是这几个字。 “我靠!”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身下床,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跌跌撞撞冲到电视机前,蹲下来,按下电源键。 电视是那种老式的显像管,然后画面从中间一条线慢慢展开。 雪花点闪烁了几秒,画面跳出来,国际新闻频道,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主持人,面色沉痛地在播报什么。 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让刘佳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第二回。 “截至5月19日12时,汶川地震已造成34073人遇难……” 5月19日。 全国哀悼日。 2008年。 刘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床沿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旋转。 他重生了。 从2026年的银城,回到了2008年的悉尼。 “我操!” 他呆呆地坐在地毯上,看着电视里降半旗的画面,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那是悉尼的华人华侨在自发哀悼。 ..... 作为一个阅片量过千的影视切片博主,刘佳对重生这个题材再熟悉不过了。 从《英雄》到《哪吒2》,他剪过的视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甚至做过一期专题,盘点重生文十大金手指,播放量破了三百万,结果被平台判定为宣扬封建迷信给限流了。 当这种事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茫然。 然后是狂喜。 然后是恐慌。 然后是我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的务实。 刘佳从地上爬起来,翻遍了整个出租屋,最后在抽屉里找到了一本澳洲联邦银行的存折。 翻开一看:$71,420.00aud 七万一千四百二十澳元。 这是父母给他打的一学期的生活费加房租。 2008年的汇率,一澳元大概能换六块五人民币,折合人民币四十万出头。 “四十万人民币……”刘佳咬着嘴唇,脑子里的引擎已经开始轰鸣。 四十万不多,足够了。 因为他是从2026年回来的。 他知道2008年夏天会发生什么。 这些记忆,像刀刻的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不是因为他在前世认真研究过金融,是因为他做过三期那些年你错过的暴富机会的短视频,每期十分钟,全网播放量加起来过了两千万。 为了做那三期视频,他把2008年前后的所有重大金融事件翻了个底朝天,资料整理了几十页,excel表格做了七八个。 当时他在视频结尾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可惜你回不去了。” 现在他回来了。 刘佳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嘴角慢慢笑起来,然后咧开,然后变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老天爷,”他仰起头,对着天花板上,“以前我骂你骂得挺多的,今天郑重给你道个歉。” ..... 重生第一天,刘佳没干正事。 不是不想干,是脑子太乱,cpu过载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整理记忆。 前世,他叫刘佳,一个被父母取了女性化名字的倒霉蛋。 1984年生人,独生子女;没办法,那年代的政策,母亲又是老师,赶上就是赶上了。 父亲刘建国,搞建筑,盖过几个私人楼盘,算是个小老板。 母亲是城市学院的音乐老师,教钢琴和声乐,气质很好,就是老嫌弃他爸抽烟、打呼噜、说话嗓门大。 刘佳从小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文艺病。 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他妈希望他学音乐,他爸希望他学土木,他自己一拍桌子:“我要学编导。” 他妈眼睛一亮:“有出息。” 他爸抽了口烟:“那是干啥的?” 最后他考上中国传媒大学编导专业,算是对得起老刘家祖坟冒的那缕青烟。 ..... 大三那年,他妈托关系把他塞进了《神雕侠侣》剧组,给当导演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就是打杂的,端茶倒水、跑腿送盒饭、帮副导演喊安静、偶尔被骂两句。 那段时间他见识了什么叫大导演的排场。 张大胡子在九寨沟取景的时候,为了拍一个镜头,让人把一片原始的草甸子压平了。 刘佳当时年轻气盛,私下跟副导演说了句:“这他妈不是糟蹋景吗?回头拍完了,草甸子也废了。” 话传到了张大胡子耳朵里。 大胡子把他叫过去,当着十几个人的面骂了他十分钟。 具体骂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是“不想干滚蛋”“中传就教出你这种眼高手低的东西”。 二十一岁的刘佳,独生子女,从小没受过这委屈。 他当场把工作牌往桌上一拍:“老子不干了。” 然后潇洒地转身,走出剧组,在九寨沟景区门口坐了半个小时,突然有点后悔。 但后悔也晚了。 .... 回到北京之后,他自己在广告行业扑腾了两年,注册了一个小广告公司,接点婚庆拍摄、企业宣传片之类的活儿。 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上万,运气不好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 2007年末,他爸看不下去了,一张机票把他扔到了悉尼:“去留学,镀个金,回来跟我干。” 于是他就出现在了uts的传媒课堂上,花着家里的钱,学着已经会了的东西,混日子。 2009年回国,接班建筑公司。 那个年代搞建筑是真的挣钱,随便一个项目就是几千万的流水。 他家赶上了房地产最后的黄金十年,赚了不少,也眼睁睁看着这个行业从朝阳变成夕阳。 2021年,他爸彻底不管事了,公司交给他。 彼时刘佳已经财务自由,对建筑行业厌倦到了极点。 他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在长沙买了套房子,开始全职做抖音影视切片博主。 那是他最快乐的几年。 每天看剧、剪视频、发抖音、跟粉丝互动,偶尔接个广告,一个月也能挣个十几万块。 夜夜做新郎,好不快活;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干回了自己热爱的事情,影视。 可惜好景不长。 2026年夏初,他回银城看他爸,开着某米的新车在资阳大道上,雨天,急刹,泥头车,绿化带,大树,火。 gameover。 然后就是现在。 刘佳在床上翻了第十八个身,脑袋里的齿轮终于转到了一个关键节点上。 2008年5月。 他今年二十四岁。 他爸的建筑公司还没爆发,但也过得去。 他妈还在城市学院教书,一个月工资五千多;这个都是小头,培训机构才是大头。 而他,刘佳,一个被泥头车送回来的重生者,此刻兜里揣着七万澳元,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八年的所有文娱热点、金融事件、科技风口。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你玩《文明》游戏,开了一局神级难度,结果不小心读了个来自未来的存档。 赢是肯定能赢的,关键是怎么赢得漂亮。 .... 重生第二天,刘佳开始认真干活。 第一件事,确认时间线。 他翻出出租屋里那份《澳洲新报》,日期是2008年5月19日。 头版头条是汶川地震的新闻,第二版是nba季后赛的赛报,凯尔特人刚刚在东部决赛里3:2领先活塞,距离总决赛还差一场胜利。 凯尔特人。 总决赛对手将是湖人或者马刺。 这些都是他前世烂熟于心的信息。 为了保险,他还是打开那台笨重的戴尔笔记本。 2008年nba总决赛,凯尔特人对阵湖人,凯尔特人4:2夺冠。 保罗·皮尔斯是fmvp。 加内特在夺冠后仰天怒吼:“anythingispossible!” 这些画面他看过一百遍,因为他在抖音上剪过三期nba经典夺冠瞬间,每一期都有凯尔特人这个片段。 赔率呢? 他打开体育博彩网站,澳洲的博彩是合法的,这也是他选择在这里开局的原因之一。 上面显示,凯尔特人夺冠的赔率是……10.50。 比记忆里还高了0.5。 刘佳关掉网页。 不急。 等东决打完,等总决赛开打,等赔率稳定。 现在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他打开笔记本,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标题打了一行字: 《鲨滩》剧本大纲。 2026年的影视切片博主,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阅片量过万的老油条。 刘佳做切片这些年,什么类型的电影都剪过;悬疑、爱情、动作、惊悚、科幻、文艺,甚至还有恐怖片。 《鲨滩》这部2016年的惊悚片,他至少剪过五个版本。 美女大战鲨鱼、史上最强求生电影、一个人撑起九十分钟……每一个版本的播放量都不低,最高的一条破了八百万。 他闭着眼睛都能把剧情复述出来:女主在某个隐秘海滩冲浪,被大白鲨困在离岸不到两百米的礁石上,最后靠智商和体力反杀。 成本?一千多万美金。 票房?全球一亿两千万美金。 投资回报率?不算版权,光票房好几倍。 且这电影最大的优点是,不需要大明星,不需要大场面,只要特效。 一个女主,一条鲨鱼,一片海,就他妈够了。 刘佳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第一部片子,就它了。” 写剧本需要时间,没关系,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搞钱和搞事业,两条线同时推进。 金融线是快钱,四个月后见分晓。 文娱线是长线,现在播种,等资本到位了再收割。 完美。 刘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三条行动计划: 第一,五月到六月,押凯尔特人。 第二,六月到七月,押西班牙。 第三,七月到十月,做空雷曼。 写完,他看着这三行字,嘴角又压不住了。 “重生第一天,定了个赚一个亿的小目标。不过分吧?” 第2章 :梦幻的夏天 2008年5月下旬,悉尼。 刘佳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让自己彻底接受重生这个事实。 接受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赌球,不是写剧本,而是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 “佳佳啊?”电话那头他妈的声音带着意外,“这个点儿打电话?你那边是晚上吧?”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 刘佳说完这句,鼻子突然有点酸。 前世他妈2023年查出乳腺癌,虽然治好了,但整个人老了一大截。 现在电话那头这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他差点没绷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不是没钱了?”他妈警觉起来。 “……妈,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刘佳:“……” “你爸说了,”他妈语气斩钉截铁,“每个月生活费三千澳元,多了没有。你要乱花钱,下个学期自己打工去。” “妈,我想多要四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刘佳,你是不是找金发妹了?” “我靠!”刘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妈你想哪去了!我是想投资!正经投资!拍电影。” “拍电影?”他妈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再说一遍?” “妈你听我说,我现在手里有七万,你再给我三万,十万澳元我拍部短片参加电影节。”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你在澳洲搞传销了?” “妈!你儿子中传毕业的,脑子好使着呢!” “你中传毕业不也去给人打杂了吗?” 刘佳被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妈,你就说给不给吧。” “我给你个屁。你等着,我让你爸跟你说。”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然后传来他爸刘建国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烟味:“咋了?” “爸,我想借四万澳元。” “干啥?” “投资。” “投资啥?” “拍短片。” 电话那头沉默了,刘佳能听到他爸嘬了一口烟。 然后他爸说了一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四万够吗?要不要给你八万?” 刘佳愣了:“爸你同意了?” “你小子从小打麻将就没输过,我信你的判断。”他爸顿了顿,“再说了,八万块钱,输了就当打水漂。你爸我承包一个楼盘能赚几百万,不差这点。” 刘佳差点感动哭了。 三天后,他的银行卡里多了八万澳元。 加上原来的七万,一共十五万。 他只转了十四万到博彩账户。 “别一次全梭哈。”刘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念叨,“稳健才是王道。” 镜子里的他翻了个白眼。 .... 2008年6月6日。 刘佳坐在宿舍里,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是sportsbet的投注页面。 十四万澳元,全押凯尔特人夺冠。 赔率,10.50。 “兄弟,你干啥呢?” 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刘佳回头,梅尔·布莱克正靠在卧室门框上,一头凌乱的金发,手里捏着一罐vb啤酒,脸上写满了颓废。 梅尔·布莱克,悉尼本地人,uts传媒学院研究生同班同学,也是他的室友。 这哥们儿的叔叔是好莱坞那个梅尔·吉布森,《勇敢的心》男主,拿过奥斯卡,演过《致命武器》,后来还拍了《耶稣受难记》。 梅尔从小跟着叔叔在片场混,对电影制作的了解比任何课本都深。 他属于那种家里有矿所以不太努力的类型,来上学纯粹是因为我爸说必须拿个文凭。 “押注。”刘佳头也没回的说,“凯尔特人。” 梅尔晃悠过来,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然后他手里的啤酒差点掉了。 “哥们儿,这是十四万?你疯了?” “十倍赔率,不押是傻子。” “你怎么知道凯尔特人一定能赢?” 刘佳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我相信直觉。” 梅尔愣了一秒,然后他笑出了声,笑得弯了腰,啤酒差点泼出来:“ok,ok,你牛逼。但我更看好可比的湖人。” “你等着看。” 梅尔没说话,他拖了把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把那罐vb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刘佳。” “嗯。” “你要是真这么有把握,我跟你一起押。” “多少钱?” “两万。”他顿了顿,“我攒的零花钱。” “赔了我不管。” “输得起。” 梅尔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拿过刘佳的笔记本,开始注册账户。 他的动作很快,脸上看不出什么犹豫。 ...... 六月底,nba总决赛尘埃落定,凯尔特人4:2干掉湖人。 刘佳的14万变成了147万澳元,澳洲不收税。 梅尔的两万变成了二十一万。 那天晚上,梅尔把刘佳从卧室里拖出来,非要请他喝酒。 两罐vb下肚,梅尔的脸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他举着啤酒罐,像举着奥斯卡奖杯:“我真的开始相信你有神秘的东方力量。” “你这话说的,好像之前一直不信似的。” “之前我以为你只是运气好。”梅尔放下酒罐,语气认真起来,“现在我觉得,你就是世界上最他妈会赌球的人。” “有区别吗?” 梅尔想了想,然后笑了:“没有。” 喝完酒,他擦了擦嘴,突然正色道:“刘佳,你那部《鲨滩》,我认真估了一下成本。” “多少?” “你想做成好莱坞级别的视效,得找animallogic。” 刘佳知道这家公司,animallogic,澳洲顶级的视效和动画公司,《黑客帝国》《快乐的大脚》《三百勇士》都是他们做的。 2008年,这公司就是南半球最强的视效团队,没有之一。 “我叔叔跟他们合作过,关系不错。”梅尔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要不要我帮你搭个线?” “你认真的?” “我像是开玩笑?” 刘佳看了他一眼,梅尔的表情确实不像开玩笑。 “行,你问问。” ...... 七月中旬,animallogic的报价发过来了。 特效制作费用:700万澳元。 刘佳盯着报价单,半天没说话。 “贵。” 梅尔靠在沙发上,翘着腿,“他们的鲨鱼cgi技术是全球顶尖的。你要是不想让人看出那条鲨鱼是个橡胶玩具,这笔钱省不了。” 刘佳揉了揉太阳穴,700万。 他现在手里有多少?九百多万美元,还是押注了西班牙收获的。等九月份雷曼那笔钱到账,能破四千万。700百万肉疼是肉疼,但不得不掏,这电影全程特效。 “行,价格得谈。600万,一口价。” “这就对了。”梅尔咧嘴笑了,“生意就是要谈的。” ... 八月中旬。 梅尔的制片工作正式启动。 这哥们儿在澳洲电影圈的人脉确实不是盖的,短短两周,他搞定了五件事。 第一件,animallogic。特效价格从700万谈到了620万。 梅尔回来的时候一脸得意,刘佳勉为其难点点头表示满意。 第二件,悉尼本地一家拍摄服务公司,提供船、水下摄影设备、救生员团队。打包价,100万澳元。 第三件,大堡礁海曼岛附近海域的拍摄许可证。 这个本来至少要等三个月,梅尔通过他叔叔的关系;他没细说,只说打了个电话,三周就批下来了。 第四件,剧组。 刘佳给他列了个清单:摄影指导、美术指导、剪辑师、音效师、第一副导演、场记、灯光师、化妆师。 梅尔看了一眼,把清单折起来塞进口袋:“给我一周。” 一周后,他真把人找齐了。 摄影指导,达米安·怀特,澳洲本土摄影师,拍过《狼溪》。一部2005年的澳洲恐怖片,口碑不错。 梅尔的原话是:“这哥们儿拍过恐怖片,知道怎么把观众吓得尿裤子。” 美术指导,莎拉·麦考密克,参与过《了不起的盖茨比》的早期筹备。 虽然那片子2013年才上映,现在莎拉在澳洲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 “这些人都是什么价?”刘佳笑着问。 “比好莱坞便宜一半。而且他们都想跟animallogic合作,算是一种资源置换。” “资源置换”这词从梅尔嘴里说出来,刘佳总觉得不太真实。 名单摆在这里,人确实找齐了。 刘佳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份剧组名单,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前世,他是张大胡子剧组里端茶送水的打杂小弟。 现在,他在组建自己的剧组。 这些人,每一个都比他有经验。 他,一个二十三岁的中国留学生,是导演兼编剧。 “我应该紧张吗?” “应该。”梅尔无语的调侃了一句,“但你装得不像。” ...... 第五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 女主。 《鲨滩》是一部独角戏。 女主出现在每一个镜头里,承担着全部的情感重担。选错人,整部片子就完了。 刘佳和梅尔在客厅里对着白板磨了一整个下午。 白板上写了一堆名字,一个个被划掉。 “澳洲本土的?”梅尔指着第一个名字。 “撑不起国际市场。” “英国新人?” “演技可以,但档期难调。” “美国那边的呢?” 刘佳摇了摇头,没说话。 2008年,能撑起一部惊悚独角戏的年轻美国女演员,掰着手指头能数过来。 梅尔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串。 艾米莉·布朗特,刘佳摇了摇头。太贵,而且气质不太对。 凯瑞·穆里根,英国人,档期未知。 艾倫·佩吉,演技没问题,气质跟《鲨滩》的女主不太搭。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梅尔的笔停在了这个名字上,刘佳的视线也停在那里。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18岁,2008年刚拍完《暮光之城》,那片子还没上映,要到11月才公映。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还是一个有点名气但没爆红的新人。 “她刚满18。有演技,有灵气。” 梅尔看了他一眼,没追问,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我叔叔跟她经纪公司的关系还行。要不要问问价?” “你打。” 梅尔拨了个号码,走到阳台上。 刘佳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听到他时不时笑两声,最后来了句“cheers,mate”。 十分钟后,梅尔回来了。 “她经纪人说,克里斯汀有30天空档期,十月份。” “片酬?” “30万美金。” 刘佳愣了一下:“这么便宜?” 梅尔一屁股坐回沙发,笑了起来:“哥们儿,《暮光之城》还没上映呢。现在她是有潜力的新人,不是顶流明星。” 刘佳没接话,脑子里在飞快地算账。 30万美金,约合40万澳元。特效620万。拍摄团队100万。剧组人工、后期、宣发…… 总成本控制在1000万澳元。 “给她发合同。”刘佳转过头。 “行。”梅尔低头开始打字,突然又抬起头,“对了,她经纪人还问了一句,导演是谁?有没有作品?” 刘佳看着他,没说话。 梅尔也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两秒。 “如实说,处女作。” 梅尔挑了挑眉,低头打字。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她说克里斯汀愿意接。” 第3章 :偶遇刘艺菲 八月底,悉尼的冬意还没散干净,刘佳已经在查大堡礁的天气预报了。 电脑屏幕上显示,海曼岛未来一周都是晴天,气温二十六到三十度,东南风三到四级,浪高不超过半米。 他把截图发给了梅尔,附了一句话:“看到没,老天爷都在帮我。” 梅尔的回复来得很快:“老天爷帮不帮你我不知道,你要是不带防晒霜,回来就是个红皮猪。” 刘佳放下手机,把背包拉链拉开又合上,确认相机、电池、充电器、防晒霜全都塞进去了。 那台佳能eos40d是他出发前特意买的,花了两千澳元。没办法,堪景不带相机等于没堪。 梅尔靠在卧室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他忙活。 “你带那么多电池干嘛?岛上没电?” “有电。”刘佳头都没抬,“我怕拍到一半没电了,到时候你去找谁借?佳能专卖店?” “行了行了,你带你的。” 梅尔转身回了房间,不到两分钟又出来了,换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上扣着那顶歪歪扭扭的棒球帽。 “你就穿这个去?”刘佳指了指那件t恤,领口已经松得像张开的鱼嘴。 “怎么了?” “像个刚睡醒就被绑架的。” “我就是刚睡醒就被你绑架的。”梅尔打了个哈欠,灌了一口咖啡,“走吧。” ...... 悉尼飞哈密尔顿岛的航班是那种螺旋桨小飞机,一共三十二个座位,机舱里能闻到航空燃油的味道。 刘佳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抱在腿上,看着窗外从城市变成荒野,再从荒野变成一望无际的蓝色。 飞机正在下降,海面越来越近。 哈密尔顿岛机场小得像个汽车站。 没有廊桥,没有摆渡车。 飞机停在停机坪上,乘客自己走下去,步行五十米进航站楼。 刘佳和梅尔取了行李,一人一个背包,连托运都没办,在出口等预约的车。 阳光很烈,梅尔把棒球帽压得低低的,站在阴凉处发短信。 刘佳蹲在路边,重新检查了一遍相机设置。 iso调到了200,光圈优先,白平衡设成日光。 这是他拍风景的习惯参数。 “车呢?”梅尔看了看手表。 “快了。” “你十分钟前就说快了。” “那你倒是别催啊。”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面包车晃晃悠悠开过来,车身侧面贴着一家租船公司的logo。 司机探出头,用浓重的澳洲口音喊:“去码头?上车!” 刘佳坐在后排,把相机包抱在怀里。 梅尔坐副驾驶,跟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们哪来的?”司机问。 “悉尼。” “不是,我问你们是哪个国家的人?” “他中国人,”梅尔朝后面努了努嘴,“我澳洲的。” “那你们来这儿干嘛?度蜜月?”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刘佳在后排翻了个白眼。 “不是。拍电影。” “拍电影?”司机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扫了刘佳一眼,“你们是导演?” “他是。”梅尔指了指后面。 司机又看了刘佳一眼,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最后他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点了点头:“行吧。年轻有为。” ..... 码头不大,停着十几艘大大小小的船。 最显眼的是一艘白色快艇,蓝色的座椅。 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正蹲在船尾检查发动机,戴着一副反光墨镜。 “鲍勃!”司机喊了一声。 大叔抬起头,看到面包车。 “就是你们订的船?” “对。”梅尔走过去,把地图递给他,“海曼岛,沿着海岸线走一圈,我们在几个点停一下。” 鲍勃接过地图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吹了声口哨。 “这地方偏,浪不小。你们去那儿干嘛?” “堪景。” 鲍勃的视线从墨镜后面扫过来,把地图叠好塞进兜里。 “上船。” 二十分钟后,海曼岛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鲍勃减速,船头放平,浪花小了下来。 海曼岛不大,海岸线很漂亮。 海水颜色分层很清晰,近岸是浅绿,像翡翠;远一点是深蓝,像墨汁。 “减速,我们上岸。”刘佳拍了拍鲍勃的肩膀。 鲍勃把速度降到最低,船慢慢往前漂。 ..... 刘佳从背包里掏出相机,取下镜头盖,调整焦距。 他先从远处拍了几张全景,然后转向海岸线,一格一格地扫。 礁石群、沙滩、棕榈树、海浪拍打的边缘。 然后,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 刘佳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沙滩上一个女孩的背影。 她站在海水刚好没过脚踝的位置,微微仰着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一件连衣裙,长度到膝盖上方。 裙摆被海风吹得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修长的脖颈,露出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有点不真实。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马丁靴,这个搭配挺奇怪的,粉色配黑色,裙子配靴子,一般人穿不出来。 穿在她身上,竟然不难看。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扎起来,被海风吹得到处飞。 她抬手撩了一下,动作很轻。 刘佳下意识地把焦距推近,取景框里,那个背影越来越清晰。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背影有多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脑子转了两圈,没想起来。 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嚓。 那个女孩蓦然回头。 刘佳的视线从取景框后面移开,直接看向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海滩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刘佳的脑子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刘艺菲。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便已经四年没见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有名,是因为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不是前世刷抖音刷出来的那种熟悉,是更早的,2004年的那个剧组。 他亲眼看过她穿着白色纱裙坐在片场角落背台词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脸上还有婴儿肥,休息的时候就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书,跟其他演员不太一样。 两人在《神雕侠侣》剧组打了一个月的照面。 不熟,真的不熟。 一个是打杂的导演助理,一个是女主角,中间隔着的是整个剧组的层级。 后来他离开剧组,就再也没见过她。 没想到在这个距离中国七千多公里的澳洲小岛上,以这种方式重逢。 ..... 刘艺菲也在看他。 她的表情变化很清晰,先是被快门声吓了一跳。 然后变成了困惑,歪了一下头,眯着眼睛打量他;然后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努力回忆。 海风吹得她的头发糊了半张脸,她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自然。 刘佳放下相机,朝她走了几步。 他走了大概十来步,停下来,冲她挥了一下手。 “刘艺菲!” 声音顺着海风飘过去。 她的眉毛抬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瞬,海风正好往刘佳这边吹。 “你是……刘佳?” 刘佳愣了一下,她记得他的名字。 “对,端盒饭那个。” 刘艺菲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扬起。 她朝他走过来。 马丁靴踩在沙滩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粉色连衣裙的裙摆被海风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堪景。”刘佳指了指身后的大海,“十月份要在这边拍个电影。” 刘艺菲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她的视线从刘佳脸上移到手里那台单反上。 “你?拍电影?” 那个语气里的惊讶,是你确定不是在逗我的那种。 换位思考一下,一个几年前在剧组端茶送水的打杂小弟,突然跟你说他要当导演拍电影了,正常人都会觉得不靠谱。 “写了剧本,拉了投资,找了团队。” 他摊了摊手,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想试试。” “什么类型的?” “惊悚片。海边,鲨鱼,一个女主角从头撑到尾。” 刘艺菲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投资多少?” “一千万澳元左右。” 刘艺菲的眉毛抬了一下。 一千万澳元,按现在的汇率将近六千万人民币。 不是什么大制作,绝对不是一个留学生随随便便能拿出来的。 ..... “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刘佳看着她,顿了顿,“你也是。” 这句话说出口,他看到刘艺菲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不是剧烈的变化,就是眼睫轻轻一颤,然后视线往旁边移了半寸,又移回来。 刘佳没有追问,但他心里清楚。 2008年对刘艺菲来说,很难。 年初《功夫之王》上映,票房和口碑都不太理想。 然后是合约问题。 华艺想签她,画饼很优厚的条件,她妈妈拒绝了。 到底是因为条件没谈拢,还是因为她教父不放在手,刘佳前世看过不少八卦,各种说法都有。 结果是一样的,华艺翻脸了。 京圈那帮人,翻脸的代价很大。国内资源断了,通告没了,之前谈好的几个项目黄了。 网上同时开始出现铺天盖地的黑料,耍大牌、不敬业、靠干爹上位。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 刘艺菲那段时间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没有新戏拍,没有活动出席,连公开露面都少得可怜。 “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刘佳换了个话题。 “旅游。”刘艺菲的回答很简短,“我表姨和表姐在澳洲,过来看看她们。” “布里斯班?” “嗯。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澳洲华人大多在悉尼、墨尔本、布里斯班。这边离布里斯班近。”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像是有点意外他猜得这么准。 “你们在岛上待几天?” “今天踩点,明天再转一圈,后天回悉尼。时间挺赶的。” “就你们两个?” “对。我跟他。” 刘佳朝快艇方向努了努嘴。 梅尔正站在船头,一只手搭在驾驶台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镜头对着这边,明显在偷拍。 被刘佳一指,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进兜里,装作在看风景。 刘艺菲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梅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滑稽样子,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你朋友?” “室友,也是制片人。叫梅尔·布莱克。” 刘佳话音刚落,梅尔已经从船上跳下来了。 跑到跟前,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看着刘艺菲,眼睛瞪得很大。 “你是...”他的嘴巴张了张,然后突然拍了一下大腿,“你是那个!金燕子!” 刘佳差点没绷住。 金燕子,那是刘艺菲在《功夫之王》里演的角色。 一个武功高强的侠女,跟程龙和李联杰搭戏。 刘艺菲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你看过《功夫之王》?” “看过!”梅尔的语气激动得像在跟偶像说话,“我叔叔带我去看的首映!” 刘艺菲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她看了看梅尔,又看了看刘佳,眼神里带着疑问。 “他叔叔是梅尔·吉布森。”刘佳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刘艺菲的视线在梅尔身上停了一秒,又在刘佳身上停了一秒。 “你叔叔是梅尔·吉布森?”她笑着问梅尔。 “对。”梅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不怎么爱提我。我就是个侄子,不是儿子。” 刘艺菲点了点头,没再问。 ..... “你电影讲的什么?”她转向刘佳。 “讲一个女孩被鲨鱼困在礁石上,独自求生。” “加油。”她语气很真诚,不是客套。 刘佳想了想,觉得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留个联系方式吧。”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万一以后有机会合作呢。”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秒,然后接过手机,在通讯录里输了一串数字,又打上了自己的名字。 “澳洲的号?”刘佳看了一眼屏幕。 “嗯,临时办的。来之前买的。” “行。” 刘艺菲把手机还给他,朝梅尔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沿着沙滩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刘佳。” “嗯?” “祝你电影顺利。” “谢谢。”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梅尔站在刘佳身边,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海滩尽头。 “刘佳。” “嗯。” “你还说你跟她不熟?” “本来就不熟。” “不熟?她给你留电话了!”梅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只是礼貌。” “礼貌?”梅尔瞪着他。 “算了。”刘佳摇了摇头,“你不懂。” 他转身往快艇走。 “走了,还有两个点没踩。” 梅尔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还在念叨:“你真的不请人家吃个饭?你们中国人不是讲究‘他乡遇故知’吗?这都遇上了....” “梅尔。” “干嘛?” “你刚才偷拍的照片,回去发我一份。”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ok。”他拍了拍刘佳的肩膀,“这就对了。” 快艇发动,浪花翻涌。 刘佳回头看了一眼沙滩,那个粉色的点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海浪一遍遍地冲刷着脚印。 第4章 :暴富、开机 九月的悉尼,春天来得不声不响。 街道边的蓝花楹还没开,树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花苞。 刘佳走在去往uts图书馆的路上,耳机里塞着陈奕迅的《不要说话》。 这首歌2008年刚出,还没多少人听过。 他前世很喜欢,尤其是那句“爱一个是不是应该有默契”,每次听都觉得在说自己。 裤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 梅尔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催命似的。 “刘,雷曼股价掉到0.25了哥们儿你看见了没” “0.23!!” “0.20!!!我操刘佳你他妈快看啊!!!” 最后一条后面跟了八个感叹号。 刘佳没回,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在图书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悠悠地打开笔记本电脑。 登录交易账户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秒。 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 四千三百二十七万。 美金。 加上之前赌球剩下的本金和利润,总资产突破了五千万美金。按2008年的汇率,超过三亿人民币。 刘佳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钟。 脑子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关掉了页面。 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大堡礁十月天气。 拿起手机,给梅尔回了一条消息:“看到了。别嚷嚷。” 梅尔秒回:“就这???” 刘佳没再理他。 ...... 同一时间,国内互联网上,一条娱乐新闻悄悄爬上了热搜。 《疑与一键联中秋同游,刘艺菲新恋情曝光?》 配图是两张模糊的偷拍照。 一张是一个高个子男生的背影,穿着一件红色t恤;另一张是刘艺菲戴着口罩和棒球帽,从一家餐厅门口经过。 两张照片被拼在一起,中间画了一个红色箭头,箭头从男生的背影指向刘艺菲的方向。 评论区很热闹: “神仙姐姐谈恋爱了?不要啊!” “一键联?那个打篮球的?身高倒是挺配。” “人家只是普通朋友吧,这也能炒?” “刘艺菲最近不是没戏拍吗?有空谈恋爱了?” “心疼阿联,找个花瓶……” 刘佳是第二天看到这条新闻的。 当时他正躺在床上,拇指往下滑了滑,看了一眼照片,又扫了几条评论。 锁屏,手机扔到枕头边。 动作一气呵成。 ..... 十月的第一天,悉尼机场出发大厅。 刘佳面前杵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和两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梅尔在旁边打电话,情绪激动得像在跟人吵架:“我说了船要在早上六点之前到位!六点!不是六点十五!不是六点半!是六点!”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梅尔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下去:“行吧。六点十五。不能再晚了。”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刘佳,耸了耸肩:“搞定了。” “你刚才不是说六点?” “对啊。”梅尔把手机塞回兜里,拍了拍口袋,“妥协了。制片人的工作嘛,就是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找一个大家都想骂娘的点。” 刘佳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登机牌上写着:悉尼→哈密尔顿岛,10月5日,07:15。 《鲨滩》的拍摄,正式开始了。 ...... 哈密尔顿岛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晒化了。 刘佳站在码头边,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四十多个人在面前来回穿梭。 摄影组在搬运器材,三台arrialexa摄像机装在防震箱里,每一台都值几十万澳元。 灯光组在调试镝灯,巨大的灯架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晃得人眼睛疼。 美术组扛着道具往船上搬,冲浪板、潜水服、急救箱,每一样都是刘佳提前确认过的。 达米安·怀特蹲在岸边,正对着取景器调整参数。 他四十出头,络腮胡,话少。刘佳跟他开过两次会,第一次聊完就觉得这人是自己想要的。 莎拉·麦考密克蹲在沙滩上,面前铺了一地的贝壳。 她正一个一个地往沙子里摆,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的。刘佳走过去,蹲下来看了几秒,随手捡起一把,扔回她身边的箱子里。 莎拉抬起头:“太多了?” “嗯。这片海滩得看起来像普通海滩。别让人一眼就看出是摆过的。” 莎拉没吭声,低头又捡了几个扔回箱子。 梅尔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拍摄计划表。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急的。 “克里斯汀的航班下午两点到。鲍勃已经去接了。” “船呢?” “都到位了。两艘拍戏用的,一艘拉补给,一艘住人。住宿船上有三十六个床位,厨房、卫生间、淋浴间,该有的都有。” “发电机呢?” “两台。一台备用。” “医疗?” “一个全科医生在补给船上待命。救生员团队四个人,全是有证的。还有一艘急救快艇,二十四小时不熄火。” 刘佳点了点头,梅尔拍了拍他的肩膀:“紧张?” “不紧张。”刘佳的目光越过梅尔的肩头,落在远处那片泛着泡沫的海面上。 “你骗人。” “嗯,骗你的。”他把双手插进裤兜,海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他妈紧张得要死。” 梅尔笑了一声:“那就对了。不紧张的导演,不是好导演。” ...... 下午两点十五分,一艘白色小船靠了岸。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从船上跳下来。 黑色卫衣,马尾辫,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经纪人,和一个年轻男人助理。 刘佳走过去,伸出手:“克里斯汀,欢迎。我是刘佳,导演。” 克里斯汀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握了一下,手掌挺凉的。 “导演,你比我想象的年轻。” “你比我想象的美。” 空气安静了,克里斯汀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大声的笑了。 “行吧。”她笑着松开手,“这句话我记下了。” “记下吧。”刘佳转身指了指远处的住宿船,“你的舱位在二层,靠窗。行李有人搬。一个小时后开会,剧本解读。” “这么快?”她挑了挑眉。 “时间就是钱嘛。”刘佳没回头,“你片酬按天算的。” 克里斯汀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拎起自己的背包往码头走去。经纪人赶紧跟上去,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 第一天拍摄,凌晨四点半。 天还没亮,住宿船上的灯就亮了。 刘佳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咔咔响。 因为昨晚失眠了,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在过今天的第一个镜头。 女主在海滩上醒来。 就这一件事。 听起来简单,越简单的东西越难拍。 他得在一个镜头里让观众感受到困惑、恐惧、求生欲,同时还得交代环境、埋下伏笔、控制节奏。一步都不能错。 他洗漱完晃到餐厅,发现克里斯汀已经在了。 她坐在窗边,面前一杯黑咖啡一个牛角包,低头翻剧本。灯光昏黄,她的侧脸在窗户的倒影里显得有点模糊。 “几点起的?”刘佳拉开椅子坐下。 “四点。” “不困?” “习惯了。”她咬了一口牛角包,嚼了两下,含混地说,“拍《暮光之城》的时候,有时候三点就起了。” 刘佳没接话,他倒了杯黑咖啡,没加糖,苦得直皱眉。 克里斯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说第一场戏是海滩醒来。我有个问题。” “说。” “女主的情绪。”她放下牛角包,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她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先困惑还是先恐惧?” 刘佳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你觉得呢?” “我觉得先困惑。”她的语气很确定,“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到那儿的。然后才开始害怕。” 刘佳点了点头:“对。困惑占六成,恐惧占三成。还有一成是好奇。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 克里斯汀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 第一天拍摄持续了十个小时。 凌晨五点半到晚上七点半,中间只休息了四个小时。 刘佳没喊过一次累,剧组里也没人喊累。 不是不累,是没人好意思喊累。 导演一个二十四岁的小孩都站着,你一个老油条喊什么? 收工时,太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了。 刘佳坐在船尾,双腿悬在船舷外,手里捏着一瓶vb啤酒。梅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拎着一瓶。 “第一天,怎么样?”梅尔碰了碰他的酒瓶。 刘佳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还活着。” “就这?” “你还想听啥?‘我是个天才’?‘奥斯卡在向我招手’?” 梅尔笑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沫沾在嘴唇上,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克里斯汀今天状态不错。” “嗯。” “达米安说你分镜画得比他想象的好。” “嗯。” 沉默了一会儿,海浪拍打着船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刘佳。” “嗯。” “你今天喊了四十七次‘cut’。没有一次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刘佳转过头看着梅尔,海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梅尔举起酒瓶:“你可能真是个导演。” 刘佳愣了一下,他举起酒瓶,跟梅尔碰了一下。 “cheers。” “cheers。” 第5章 :大棋盘 拍摄没遇到什么大麻烦。 这话说出来连刘佳自己都有点不信。 四十多个人漂在海上,每天跟潮汐、海浪、紫外线作斗争,换任何一个剧组都该鸡飞狗跳才对。 《鲨滩》的拍摄出奇地顺,顺得像有人在背后偷偷帮他们把坑全填了。 后来刘佳想明白了,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克里斯汀·斯图尔特。 这姑娘是真的敬业。 每天早上四点起,不用人催,自己拎着咖啡就到化妆间了。 剧本翻得边角都卷起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刘佳偶尔瞥一眼,看到她在某句台词旁边画了个问号,下面写了一行小字:“这里她为什么不说实话?恐惧还是自尊?” 他当时没说什么,心里给加了十分。 有一天拍水下镜头,克里斯汀在水里泡了将近四个小时。 大堡礁十月份的水温不算低,泡久了照样嘴唇发紫。 她每次浮出水面,助理赶紧递毛巾,她擦一把脸,“再来一条。” 不是逞强,是真的觉得刚才那条不够好。 经纪人中间喊了两次停,说再这样下去演员要感冒了。 克里斯汀从水里探出头来,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看了经纪人一眼:“我又不是纸糊的。” 刘佳站在船上,差点笑出声。 .... 梅尔有天晚上跟刘佳坐在船尾喝酒,突然冒出一句:“克里斯汀好像挺喜欢跟你聊天的。” “她跟谁都聊。” “不。”梅尔摇了摇头,灌了一口啤酒,“她跟达米安聊摄影,跟莎拉聊道具,跟鲍勃聊钓鱼,跟你聊的时候,她笑得多。” 刘佳没接话。 梅尔歪着头看他:“你没发现?” “我发现你话太多了。”刘佳站起来,把空酒瓶扔进回收桶,“明天早上五点半,别迟到。” 他确实发现了。 不是今天才发现的。 大概是从第二周开始,克里斯汀会在拍摄间隙主动来找他。 她会问:“这场戏里,她应该更愤怒还是更绝望?” 刘佳说愤怒,她就点头,然后回去重新演一遍。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化妆间里都会多一杯黑咖啡,不加糖,摆在刘佳常坐的位置旁边。 刘佳没问是谁放的。 也没必要问。 ..... 第二天,11月10日,杀青宴。 烤鱿鱼、炸鱼薯条、沙拉、水果拼盘,还有两大箱啤酒和一小箱香槟。 鲍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套简易音响,放着一首澳洲本地的摇滚乐,调子很吵。 刘佳站在船舷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看着这帮人。 四十多个人,来自五个不同的国家,在海上漂了三十多天,从互不相识到可以互骂脏话不生气。 克里斯汀端着酒杯走过来。她换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散开着,不像那个在礁石上尖叫求生的女孩,倒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你明天走?” “嗯。回悉尼。你呢?” “回美国。《暮光之城》的宣传要开始了。”她喝了口酒,顿了顿,“十一月底上映。你知道吗?” “知道。” “你会去看吗?” “美国上映我可能去不了。”刘佳想了想,“等dvd出来吧。” 克里斯汀瞪了他一眼:“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 刘佳笑了笑:“逗你的。” 克里斯汀抿了抿嘴,低头看着杯里的酒。 “刘佳。” “嗯。” “下部片子,如果合适的话……” “我会找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说好了?” “说好了。” 两人碰了一下杯。 旁边传来梅尔的声音:“哟,你俩在这密谋什么呢?” 刘佳转过头,看见梅尔端着一盘烤鱿鱼走过来。 “聊正事。” “正事?杀青宴聊正事?”梅尔用叉子戳了一块鱿鱼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那你俩继续,我路过。” 他路过的时候,朝刘佳使了个眼色,刘佳懒得理他。 ...... 杀青宴快结束的时候,刘佳站在船头,一个人待了一会儿。 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住宿船的灯光在水面上投下一片摇晃的光晕。 他在算账。 《鲨滩》的总费用,最后算下来超过了一千一百万美元。 比预算多了一百多万。 超支的主要原因在animallogic,后期特效做到一半发现有些镜头的渲染量比预计大了好几倍,对方要求加钱。 梅尔去谈了两次,最后以追加一百八十万澳元成交。 好在腾讯那边的投资已经开始涨了。 说起腾讯,九月底雷曼破产之后,刘佳手里握着大把现金。 他没有像大多数人想的那样继续做空或者抄底美股,而是盯上了一只港股。 2008年,10月,股价基本在三十四港币上下。 他前世做过一期视频,专门讲腾讯的股价走势。 从2004年上市的三块七港币,到2021年七百多港币,十七年涨了两百倍,还不算拆股。 他把三千万美金打到了一个香港的证券账户里,找了富途做配资,三倍杠杆,年利率百分之四。 两千多万股,平均成本三十四块一毛二。 ...... 11月15日,悉尼机场。 刘佳拖着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准备回国待半个月。 梅尔来送他,俩人在咖啡店门口站着,一人一杯澳白。 “你真不留在澳洲等毕业典礼?”梅尔问。 “那个破典礼有什么好等的。”刘佳喝了口咖啡,“毕业证你帮我寄回国就行。” “行吧。”梅尔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回去跟家里怎么说?拍电影的事?” “实话实说。”刘佳想了想,“至少说一部分实话。” “你爸不会揍你吧?” “揍我干嘛?我又没花他的钱。” 梅尔笑了一声,然后正色道:“刘佳,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准备去洛杉矶。” 刘佳看了他一眼。 “你去洛杉矶干嘛?” “开公司啊。”梅尔把咖啡杯捏了捏,“你不是说好莱坞才是终点吗?我叔叔也能帮上忙。你负责内容,我负责运营,咱俩搭档。” 刘佳沉默了几秒。 “你想好了?” “想好了。uts那个文凭,说实话,我不需要。”梅尔耸了耸肩,“我现在告诉他,我跟人合伙开电影公司了。他要是不同意,我就说他当年也这样。” 刘佳笑了。 “行。那你去洛杉矶先踩点。我回趟国,十二月初过去跟你汇合。” “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想了一个。佳莱影业。jiipictures。”刘佳看着他,“你的‘莱’。”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伸手跟刘佳碰了一下拳。 “那股份怎么分?” “我七你三。注册资本一百万美金。我先出。” “你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刘佳拖起行李箱,“是你能干的事我自己干不了。” 梅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平安。” “嗯。” ....... 益阳待了半个月,刘佳哪儿也没去。 每天在家陪爸妈吃饭、看电视、散步。 偶尔有亲戚来串门,问他澳洲留学怎么样,他说挺好的,没有提拍电影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觉得现在说还太早,等《鲨滩》出来之后再说吧。 12月1日,洛杉矶,圣莫妮卡。 飞机落地的时候,当地时间是中午。 刘佳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梅尔。 刘佳走过去,梅尔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熊抱。 “欢迎来到洛杉矶!老板!”梅尔拍了拍他的背,力气大得像在捶沙袋。 “你这牌子写的什么玩意儿?” “写的你啊。”梅尔松开他,帮他把行李箱拎起来,“怎么样?中国爽不爽?” “还行。” “下次带我去。”梅尔咧嘴笑了,转身往外走,“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办公室。五百平,圣莫妮卡大道边上,地段好得不得了。” “租的?” “前三个月租的。后面看你意思,要是觉得行就买下来。” 两人上了车,梅尔开车,刘佳坐副驾驶。 车子沿着十号公路往北开,窗外的景色从机场的灰扑扑变成了圣莫妮卡的蓝天白云。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梅尔握着方向盘,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说。” “《暮光之城》上周末上映了,票房爆了。”他转头看了刘佳一眼,“爆了你懂吗?首日三千五百万美金。克里斯汀现在红透了。” 刘佳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暮光之城》会爆。 前世这片子全球票房超过四亿美金,捧红了克里斯汀和罗伯特·帕丁森。 他没算到的是这片子对《鲨滩》的影响来得这么快。 “然后呢?”刘宇侧过头问了一句。 “然后...”梅尔在红灯前停下来,双手在方向盘上拍了两下,“狮门和探照灯都来找我们了。两家的发行部门都打了好几次电话,说要优先看《鲨滩》的粗剪版。态度比之前热情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佳靠在座椅上,嘴角慢慢笑了起来。 克里斯汀红了,《鲨滩》的身价就跟着涨。这不是运气,是连锁反应。 “还有一件事。”梅尔重新踩下油门,“你让我查的那个《饥饿游戏》的版权,买了。” 刘佳瞬间坐直了身体,来兴趣了。 “拿下了?” “二十万美金加百分之二的利润分成。”梅尔看了他一眼,“二十万不便宜,你说的那本书我看了,讲青少年大逃杀的。我觉得好像不值。” 刘佳没说话,心里在算账。 二十万美金加两个点利润,不贵。 他前世知道狮门影业靠《饥饿游戏》系列赚了多少,四部电影,全球票房超过三十亿美金。 现在这部书的版权归佳莱影业了。 第6章 :又遇上了 十二月底,洛杉矶下了场小雨。 这在当地算是稀奇事。 圣莫妮卡一年到头没几天降水,那天早上刘佳推开办公室的窗户,闻到一股久违的泥土味。 佳莱影业的办公区已经收拾得像模像样了。 楼下是开放式工位和一间小型放映室,楼上隔了三间办公室。 刘佳一间,梅尔一间,剩下一间空着,打算留给将来的财务总监。 梅尔从本地二手市场淘来一批办公家具,色调很乱,摆在一起意外地顺眼。 墙面上已经挂了几张电影海报,都是梅尔从家里翻出来的老东西:《勇敢的心》《致命武器》《基督受难记》。 刘佳看了开玩笑说你这工作室挂的全是你叔叔,梅尔说废话,免费的嘛。 大卫·伯恩是梅尔从华纳挖来的制作人,四十出头,头发少了一半,肚子大了一圈,做事极靠谱。 .....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刘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开始画《爆裂鼓手》的分镜。 这个故事的每一个节拍他都烂熟于心。 前世他做抖音切片的时候,专门出过一期讲《爆裂鼓手》的镜头语言,标题叫《魔鬼藏在节奏里》,播放量破了两百万。 一个热爱爵士鼓的年轻人,一个魔鬼导师,一间排练室,一场追逐完美的自我毁灭。 这是一个人对抗另一个人的故事,也是一个人对抗自己的故事。 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预算低得令人发指。 一百零三页,标准好莱坞格式。 他把电子版发给梅尔,又打印了三份放在桌上。 30号,刘佳把大卫叫到办公室。 他把剧本扔给大卫,大卫用了一整个下午读完,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怪。 “老板,你想找谁演?” “弗莱彻要找一个大牌,能压得住场子的。j.k.西蒙斯,你帮我问问档期。至于男主角安德鲁,找个新人就行。别找有包袱的,最好刚从学校出来,饿过肚子的那种。” 大卫愣了一下:“新人?这戏男主从头到尾几乎每个镜头都在,你找新人?” “所以才要找新人。观众不认识他,才好入戏。”刘佳把一份名单递给大卫,“这几个候选,你帮我联系一下。迈尔斯·特勒排在第一个,纽约大学帝势艺术学院刚毕业的。” 大卫看了名单一眼,点了点头。 ..... 元旦,洛杉矶难得的晴天。 刘佳没有安排工作。 梅尔跟他父母去圣地亚哥过节了,走之前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办公室空荡荡的,整个圣莫妮卡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一个人开着那辆三手灰色福特福克斯,沿着十号公路往东开。 没什么目的地,就是不想待在屋里。 开到市中心的时候,他拐了个弯,往唐人街方向去了。 唐人街那天很热闹。舞狮的、放鞭炮的、挂灯笼的,处处红彤彤。 刘佳在街上晃了一圈,在路边摊买了一杯珍珠奶茶。 路过一家咖啡店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进去,他透过玻璃看到了一个人。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面前放着一杯快凉了的美式。 她低着头在翻一本厚厚的书,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读。 刘佳认出来了,那个侧脸他见过不止一次。 他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刘艺菲抬起头,目光从书本上移开,看向门口。 她愣了一秒,是那种我在洛杉矶怎么会看到这个人的愣。 刘佳冲她挥了一下手,咖啡店的过道很窄,他侧着身子绕过一张椅子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刘艺菲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这话该我问你吧?”刘佳在她对面坐下,把奶茶放在桌上,“你不是在布里斯班吗?” “早就回美国了。” “在这边干嘛?” “学习....” 话没说完,洗手间的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 五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她走过来看到刘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这是……”她看看刘艺菲,又看看刘佳,眼神里带着迟疑。 刘佳站起来。 “阿姨好。”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是刘佳。之前在《神雕》剧组待过,导演助理。您可能不记得了。” 刘小丽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刘佳?”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唇动了动,“我记得。你当时给艺菲送过盒饭,对吧?” “对,就是我。” 刘小丽笑了笑,她的笑和刘艺菲不太一样,更克制,嘴角的弧度很小。 “你怎么在这儿?”她在刘艺菲旁边坐下,目光在刘佳身上停留了一瞬。 刘佳坐回去,手指在奶茶杯上弹了一下:“来这边工作。” “什么工作?” “做电影。” 刘小丽的表情变了一下,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审视。 ..... 刘艺菲在旁边接过话,语气很轻,像是在帮她妈妈补充信息:“妈,我之前说过在澳洲遇见一个朋友,之前拍了一部电影。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演的那个。” 刘小丽的眼睛又瞪大了,这次幅度大得多。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暮光之城》那个?” “嗯。”刘佳点了点头,“那片子叫《鲨滩》,在做后期。” 刘小丽眼神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不可思议。 “你一个人在这边?” “公司搬过来了,和合伙人一起在圣莫妮卡那边租了办公室。” “公司?” 刘艺菲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刘佳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没怎么移开过。 他看着刘艺菲:“你刚才说在这边学习?” 刘艺菲犹豫了一下,没来得及开口,刘小丽替她说了:“艺菲在这边进修。一边上课,一边等这边的剧本。” 她顿了顿,“她在国内接不到什么好项目,现在配合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总部这边活动。” 她说得很平淡,刘佳听出了那层意思。 国内接不到好项目?不是接不到,是接不到。 华艺那条线断了之后,京圈的资源全关了。港圈和台圈那边还没搭上,刘艺菲现在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期。 名气够大,但拿不到本子。来好莱坞与其说是发展,不如说是等待。 刘佳端起奶茶吸了一口,咬着吸管沉默了一会儿。 “正好,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新项目。”他把奶茶放下,看着刘艺菲,“独立电影,走电影节路线。里面有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挺出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饰演男主前女友。” 桌面上安静了一拍,刘小丽的表情切到了认真模式。 她的坐姿微微前倾,目光变得专注。刘艺菲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歪了一下头,问了一句,“什么样戏份?” 刘佳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怎么描述。 “出场不多,能让观众记住你。你想,一个在好莱坞混的中国女演员,不演打女,不演花瓶,不演刻板印象里的中国女孩。这片子要是进金球奖或者戛纳,你的脸会出现在好莱坞和全球所有选角导演的视野里。” 刘艺菲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刘小丽也在听,她的目光在刘佳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餐厅里的光线开始偏西,混着店里咖啡机的嗡嗡声。 “你认真的?”刘艺菲终于开口了。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刘艺菲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摇了摇头,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转过头看了她妈妈一眼。 刘小丽没说话,像是在整理思路。 “刘佳,”刘小丽的声音不大,但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你这个片子,预算多少?” “不到五百万美金。” “资金到位了吗?” “到位了。” “发行呢?” “先走电影节,拿了奖再谈发行。这是独立电影的标准路线。” 刘小丽又沉默了几秒,她看了看刘艺菲,又看了看刘佳。 “剧本能不能给我们看看?” “当然可以。”刘佳从兜里掏出手机,“邮箱给我,晚上发你们。” 刘艺菲报了邮箱,刘佳在备忘录里记下来。 第7章 :杀青 刘艺菲的回信第二天就到了。 刘佳正在办公室看animallogic发来的《鲨滩》特效渲染样片,一封邮件弹进收件箱。 发件人写着刘艺菲的名字,他点开,正文很短: “我和妈妈商量过了。虽然戏份不多,但我们决定出演。谢谢你的信任。什么时候签合同?” 刘佳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下周签。合同我让律师准备。开机定在1月20号,班伯克。到时候见。” 点击发送。 他没问她为什么决定接,有些事不需要问。 对于一个在国内接不到资源的演员来说,一个在美国独立电影里露脸的机会,哪怕只有十分钟,也值得认真对待。 何况这个角色不是跑龙套,虽然出场不多,但那是主角人性的一面镜子,是整部电影里唯一一个让观众觉得安德鲁还是个正常人的时刻。 况且,刘佳心里清楚,以刘艺菲目前的处境,不是她挑剧本,是剧本挑她。 她需要一个切口重新回到观众的视野,而《爆裂鼓手》可能是那个切口。 ..... 1月20日,班伯克。 洛杉矶北郊的这个小镇以影视产业闻名,华纳兄弟的片场就在附近。 刘佳选的这个小摄影棚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外面看起来像个仓库,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开机仪式很简单。 没有发布会,没有红毯,没有媒体采访。 梅尔买了一个大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whish”,梅尔在旁边插了几根蜡烛,大家拍了几张拍立得照片贴在墙上,就算开始了。 剧组成员大部分都是《鲨滩》的老面孔。 1月20日上午九点,《爆裂鼓手》第一场戏开拍。 .... 迈尔斯·特勒站在排练室的门口,手里攥着一副鼓槌。 他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脚上一双旧匡威。 头发有点乱,化妆师故意弄乱的,看起来像是练了一整夜没睡的样子。 他的脸比刘佳记忆中的更瘦,颧骨突出,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这是试镜之后他特意减的。 为了演安德鲁这个角色,迈尔斯在两周内减了将近十斤。 每天吃鸡胸肉和西兰花,去健身房练两个小时,回来再练四十分钟架子鼓。 他本来就会打鼓,那是自学的,水平一般。接到角色之后,他找了个老师,每天练到手指起泡。 “准备好了?”刘佳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 迈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场戏很简单,安德鲁第一次走进排练室,坐在鼓前开始练习。 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只有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打鼓。 刘佳知道,这场戏定调。 他在监视器里看到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过了之后走过去,拍了拍迈尔斯的肩膀:“不错,你刚才第三个小节的节奏有点赶。回头注意。” ..... 接下来的拍摄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j.k.西蒙斯在1月22日进组,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表情阴沉。 刘艺菲1月25日进组,她的戏份集中在三天内拍完。 第一天是分手戏,安德鲁在排练室里告诉她“我想专心练鼓,没时间陪你。” 刘佳本来以为她会需要好几条才能找到感觉,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条就差不多能用了。 问题不在她身上,在迈尔斯,他的表现有点紧,像是不好意思甩人家。 “迈尔斯,你不用对她客气。”刘佳放下对讲机走到排练室中央,“她是你的前女友,你现在要甩了她。你应该是愧疚的,同时你也觉得这是必要的牺牲。你爱她,可你觉得音乐比爱更重要。这种混蛋心理,你把它演出来就行。” 迈尔斯重新调整了状态,第二条,完美。 ..... 刘小丽几乎每天都来片场。 她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本没怎么翻过的书,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刘佳。 看着这个曾经在《神雕》剧组端茶送水的年轻人,现在坐在监视器后面,对着四十多个人发号施令。 喊“cut”的时候干脆利落,讲戏的时候条理清晰,偶尔有争执,他不吵不闹,三句话能把问题说清楚。 有一天收工后,刘艺菲坐在片场的角落里等车。 刘佳从控制室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美式?” “猜的。” 她接过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 “刘佳,你在澳洲到底经历了什么?” 刘佳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很多事,然后来了这儿。” “我是说,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刘佳不解的转过头看她,“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什么都会,什么都敢,什么都不怕。” “不是不怕。是怕的东西不一样了。” “怕什么?” “怕来不及,一辈子太短了。” 刘艺菲没听懂这句话,她没有追问。她只是觉得,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 ...... 《爆裂鼓手》的拍摄进度比计划快了不少。 最大的优势是场景少,百分之九十的戏都在排练室里。 不用转场,不用等天气,不用跟大自然较劲。 刘佳每天早上七点到片场,晚上七点收工,十二个小时连着转,中间只休息一个小时吃饭。 剧组的人跟着他连轴转,没人抱怨;因为导演比所有人都早到晚走,导演没喊累,你喊什么? 迈尔斯每天收工之后不回家,留在排练室里继续练鼓。 刘艺菲的戏份在1月27日全部拍完,杀青后她没走。 每天照样来片场,坐在角落那把折叠椅上,看迈尔斯和j.k.西蒙斯飙戏。 有一次刘佳问她干嘛还来,她说“学习”。 这个理由不假,迈尔斯·特勒和j.k.西蒙斯的对手戏,确实是教科书级别的表演课。 二月中旬,排练室里的最后一场戏开拍。 安德鲁终于登上音乐节的舞台,在两千名观众面前演奏。 《爆裂鼓手》的最后一幕不需要两千个群演,只要一个排练室、一套架子鼓、两盏灯、两个演员。 迈尔斯的汗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鼓槌在他手指间转得像风车。 j.k.西蒙斯站在他对面,眼神里是欣赏、骄傲、还有一丝可能是嫉妒,可能是恐惧,可能是爱。 刘佳坐在监视器后面,“cut。” 片场安静了一下。 “过了。” 迈尔斯从鼓凳上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架子鼓站了几秒。 j.k.西蒙斯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2月15日,《爆裂鼓手》正式杀青。 二十五天,比计划提前了整整五天。 晚在片场搞了一个小小的杀青宴,只有从附近披萨店叫来的十几个大号披萨和烤鸡以及两大箱啤酒。 大家坐在地上吃,吃完把纸盘子一扔,开始喝酒聊天。 第8章 :宣传、上映 杀青宴的纸盘子还没收完,刘佳就已经坐进了剪辑室。 《爆裂鼓手》的剪辑师叫汤姆·克罗斯,是个五十多岁的纽约人,剪过几部独立电影,拿过一次艾美奖提名。 梅尔把他从纽约请来的时候,汤姆看了剧本,当天晚上就给梅尔回了电话:“这片子我来剪,价钱好商量。” 刘佳跟汤姆在剪辑室里泡了整整一周,把一百二十场戏的粗剪框架搭了起来。 两人一周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句,粗剪出来的效果让刘佳心里有了底。 “剩下的交给你了。”刘佳走的时候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汤姆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你什么时候要?” “四月底之前。我打算报名今年的戛纳电影节。” 汤姆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到时候给你看。 ...... 刘佳出了剪辑室,手机上有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梅尔的。 他回拨过去,梅尔的声音听起来像刚跑完八百米:“你终于接电话了!《鲨滩》的宣传排期出来了!狮门那边在催!” “急什么?” “急什么?3月20号上映,今天3月1号,还有十九天!”梅尔的嗓门隔着太平洋都能听见,“你赶紧过来,我这里一堆通告单要你确认。” 《鲨滩》的后期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月完成。 animallogic那帮人大概是赶着想早点收工,加班加点把最后一批特效镜头渲了出来。 狮门影业负责发行的副总裁叫理查德·加西亚,是个四十出头的墨西哥裔美国人,说话语速极快。 他看完《鲨滩》之后,当场拍板2900家影院,这不是因为他大方,是因为他看到了利润空间,他从片子里嗅到了钱的味道。 理查德打电话给梅尔的时候,声音里的笑意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你们运气好。” 梅尔挂了电话跟刘佳说,刘佳纠正他:“不是运气,是眼光。” 宣发预算最后定在一千万美金,狮门和佳莱各出一半。 ...... 三月的洛杉矶,阳光开始有了温度。 刘佳的第一场通告是fox电视台的早间新闻节目,时间是3月2日上午八点。 演播室里灯光很亮,亮得晃眼。 主持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坐在他对面,笑容职业而精准。 她的提词卡上写着《鲨滩》的宣传要点,还有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个人简介,刘佳的名字只出现在角落里,字号小了一号。 “今天我们请到了《鲨滩》的导演刘佳,他的处女作即将在本月二十号上映。刘先生,能跟我们聊聊你是怎么说服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出演这部独立电影的吗?” 刘佳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他在心里排练过这个问题,克里斯汀被问了一百遍了,他被问了一百零一遍。 “我给她看了剧本。她看完之后说‘我想演’。就是这么简单。” 主持人又问了几句关于电影拍摄难度的问题,刘佳回答得中规中矩。 三分钟的通告时间,主持人看了两次提词卡,一次是问克里斯汀的片酬,一次是问有没有水下拍摄的危险。 刘佳走出演播室,梅尔在走廊里等他。 “怎么样?” “还行,她没问我是哪国人。” “这就算成功了。”梅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下午还有个电台节目。” 接下来的两周,刘佳跑了十几个通告。 电视台、电台、网络媒体、播客,能上的都上了。 不管他上什么节目,主持人问的问题永远绕不开克里斯汀。 偶尔有人问他作为新人导演的感受,然后主持人笑笑,把话题又转回克里斯汀身上。 他不怪他们,在好莱坞,一个没有作品的中国新人导演,没有人认识他是正常的。 克里斯汀才是流量担当,才是观众愿意点进去看的原因。 他的工作不是抢风头,是把风头让给克里斯汀,然后让观众因为克里斯汀走进电影院。 ..... 3月20日,周五。 洛杉矶的太阳照常升起。 刘佳一早就到了办公室。 梅尔比他更早,坐在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狮门的内部系统页面,显示着实时票务数据。 他知道,首日的准确数据要等到晚上十点以后。 下午三点,克里斯汀发了一条推特,配图是《鲨滩》的海报,文字是“今天上映,希望你们喜欢。” 刘佳看到的时候,转发已经过了两万。 他点进评论区,看到前排的留言大多是“克里斯汀我爱你”“为了你我会去看的”之类的话。 他往下滑了很久,才看到一条提到导演的:“导演是个中国人?有点意思。” 晚上七点,办公室里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梅尔点了几盒披萨,大家围在长桌边吃,边吃边聊天。 手机震了,刘艺菲发来的:“票房出来了吗?” “还没。要到十点以后。” “那我等着。” “你等我消息就行。” “嗯。” ..... 十点十七分。 邮箱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了一声,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刘佳点开邮件。 发件人:理查德·加西亚,狮门影业。标题:《鲨滩》首日票房。 正文只有两行字: “周五票房预估:7850000美元。周末三天预计在2000万至2500万之间。恭喜。” 刘佳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大概五秒钟。 他的大脑在做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成本一千一百万,首日七百八十五万,如果周末三天能到两千万,下个周末之前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利润。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梅尔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最后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哦嘛噶…七百八十五万?” 刘佳点了点头,办公室里炸了。 梅尔第一个跳起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纸盘子,披萨饼飞出去粘在墙上。 他顾不上,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槟,用牙齿咬开铁丝,拇指按住瓶塞,摇了两下,‘砰’的一声,瓶塞飞到天花板,泡沫喷出来,溅了旁边的大卫一脸。 大卫没擦,举起双手喊了一声“yes”。 ...... 莎拉从座位上跳起来,抓着身边同事的胳膊摇来摇去。 角落里有人开始放音乐,是澳洲的一个摇滚乐队,调子很吵。 刘佳不知道是谁的ylist,此刻觉得那吉他声像是某种庆典的号角。 梅尔端着一杯洒了半杯的香槟走过来,递给刘佳。 刘佳接过去,没喝,看着杯里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小的气泡。 “你还站着干嘛?”梅尔推了他一把,“喝啊!” 刘佳仰头喝了一口,香槟的味道有点酸,气泡在舌头上炸开,刺激得他皱了一下眉。 “你皱眉干嘛?不好喝?” “还行。” “还行?”梅尔瞪大了眼睛,“你第一部电影,首日七百八十五万美金,你说‘还行’?” 刘佳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我说什么?‘我是天才’?”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差点把手里的酒洒了。 .... 第二天早上,烂番茄指数更新了。 刘佳是被梅尔的敲门声吵醒的,梅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兴奋得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刘佳!开门!烂番茄出来了!” 刘佳从沙发上爬起来,昨晚没回家,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 他揉了揉眼睛,拉开门,梅尔拿着手机怼到他脸前。 屏幕上写着:烂番茄新鲜度77%,认证新鲜。imdb评分7.0。 刘佳接过手机,往下滑了滑。评论不算多,每一条他都看得很仔细: “非常好看,克里斯汀好厉害!” “结尾有惊喜,导演拍得很好。” “强烈推荐,昨天我和我男友看得心惊胆战。” “非常励志的故事,我以为只是普通惊悚片,没想到有深度。” “作为一个冲浪爱好者,这片子让我再也不敢一个人去海边了。” 当然也有差评: “剧情太简单了,不就是一个人被鲨鱼困住了吗?” “女主角太吵了,叫得我头疼。” “特效不错,但没什么新意。” 刘佳看完最后一条,把手机还给梅尔。 “就这?”梅尔的表情像是期待更大的反应。 “就这。”刘佳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脸上,“77分,及格了。我又不是美刀,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梅尔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洗脸:“你这个心态……是怎么练出来的?” 刘佳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墙上抽了一张纸巾擦脸。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有点红,下巴冒出了几根胡茬,头发乱得像鸡窝。 “挨过骂就知道了。”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梅尔的肩膀,“走吧,理查德早上是不是要打电话来?” 话音未落,梅尔的手机响了。 梅尔接起来,开了免提。 理查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速依然快得像开了倍速:“梅尔!刘在吗?” “在。”刘佳对着手机说。 “恭喜你们!首日数据很不错,周末三天我们预估在两千三百万到两千五百万之间。我们的市场调研显示观众口碑很好,cinemascore评分是b+,对于惊悚片来说已经算很不错的成绩了。下周的排片我们会尽量保持,你们做好宣传配合就行。” “谢谢理查德。” “谢什么?我是在做生意。”理查德笑了一声,“对了,你下一部片子是什么?狮门有兴趣优先看看。” 刘佳看了梅尔一眼,梅尔耸了耸肩,意思是你看着办。 “还在剪辑,等粗剪出来我联系你。”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周末愉快。” 第9章 :一夜成名 周一早上,刘佳是被手机震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四十多条未读消息震醒的。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十二分,他昨晚睡脖子落枕了,转头的时候能听到骨头咔咔响。 他揉了揉眼睛,点开梅尔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时间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刘佳!你看数据了吗!” 他往下滑,第二条是凌晨两点四十一分:“2532万!首周!” 第三条是凌晨三点零二分,只有一个词:“holyshit。” 刘佳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2532万美元。 周末三天,这比他预期的高了将近一千万。 他本来以为能到一千五百万就算烧高香了,毕竟这是一部没有大ip、没有卡司号召力;克里斯汀红是红了,但《暮光之城》的观众群和惊悚片的重合度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导演是个没人认识的中国新人的独立电影。 数据不会说谎,2532万,北美3月第三周票房冠军。 第二名是《先知》,2481万,差了他五十多万。第三名是《寻找伴郎》,1800万,被他甩了七百多万。 他从床上上坐起来,脖子疼得他龇了一下牙,点开票房详细报告看了一眼。 数据背后有一行小字,狮门的分析团队写的注释:“本片首周表现超出预期,主要受益于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年轻粉丝群(女性占比62%)以及良好的口碑扩散。周六票房较周五上涨34%,显示出较强的后劲。” 刘佳放下手机,走进洗手间洗脸。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红红的,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冒出来好几天了,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 刘佳把手机放回兜里,往公司走。 梅尔已经到办公室了,站在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好莱坞报道者》,脸上中了彩票一样的笑。 看到刘佳出来,他把报纸举过头顶晃了晃:“你看到没有?头版!我们上头版了!” 刘佳走过去接过报纸,《好莱坞报道者》的头版是一张《鲨滩》的海报,克里斯汀站在礁石上,身后是翻涌的海浪。 标题加粗大字写着:“中国新人导演刘佳首秀惊艳好莱坞,首周2532万登顶票房冠军。” 副标题是:“继李安之后,第二位闯入好莱坞视野的华人导演?” 刘佳看着那个问号,皱了皱眉。 不是不高兴,是觉得这个比较有点没必要。 “还有这个。”梅尔又递过来一份《洛杉矶时报》,娱乐版的标题是:“《鲨滩》成春季档黑马,狮门押宝成功。” 文章里用了很大篇幅分析狮门的发行策略,提到刘佳的地方只有一段,大意是“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导演此前没有任何长片经验,他的处女作展现了成熟的类型片掌控能力”。 “媒体在找你。”梅尔又笑着说了一句,“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七个采访请求。abc、cbs、nbc、福克斯n,全在问。”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正在准备下一部电影,暂时不接受采访。” 刘佳看了他一眼:“我说过不接受采访吗?” 梅尔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吗?” “不喜欢不代表可以躲。”刘佳把报纸放在桌上,“既然片子已经上映了,该做的宣传还是得做。不要一个个来,太浪费时间了。让他们集中到一天,做个群访。” 梅尔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 九点刚过,刘佳和梅尔走出办公室准备去狮门开个碰头会。 门一开,闪光灯差点把刘佳的眼睛晃瞎了。 门口蹲着至少二十几个记者,把佳莱影业门口那条窄窄的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地址,大概是从狮门内部漏出来的,也可能是哪个神通广大的娱乐记者自己挖到的。 看到刘佳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往前涌,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刘!刘!看这边!” “刘,能说两句吗?” “刘,你对首周票房有什么感想?” 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是几十只蜜蜂同时在耳边飞。 刘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肘碰了一下梅尔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往左边走,我来应付。” 梅尔犹豫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往左边挪了两步,试图从人群边缘溜出去。 记者们的目标显然是刘佳,没人在意梅尔。他顺利地挤出了人群,站在外围,掏出手机关掉静音开始录像。 ..... 刘佳举起一只手,掌心朝外,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等一下。一个个来,别急。否则我就不接受采访了。” 他的语气很笃定,不是商量。 几个记者交换了一下眼神,离他最近的一个女记者收回了差点戳到他脸上的话筒。 刘佳扫了一眼面前的人,从左到右,大概有七八个话筒伸在最前面。 他指了指最左边那个举着cbs话筒的男记者:“从你开始。一个一个来。” cbs的记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深蓝色西装。 他把话筒往前递了递,“刘,首周2532万的票房,是否在你的意料之中?你预估北美总票房会是多少?” 说实话,这个票房确实比他预料的高了不少,他不会在镜头前说自己没想到。 美利坚这个国度你就不能谦虚,是没必要。 “这个票房比我意料之中好了不少。我本来以为会在2000万左右。”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至于北美总票房,我预计会在7000万美元左右。” 这个数字不是随便说的,他前世的记忆里,《鲨滩》在北美的总票房大约在5500万美金左右。 那是在女主不红的时候,现在有了《暮光之城》的加持,7000万应该是个合理的预期。 abc的问题很直接:“刘,恭喜你获得北美票房冠军。请问你有信心蝉联冠军吗?” 刘佳知道他想听什么,“下周梦工厂的《大战外星人》全美公映。我估计下周票房冠军会是这部影片。” 记者们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是一个坑,他跳都没跳,直接绕过去了。 承认自己的片子下周转不了冠军,哪个导演会公开说自己打不过别人? 刘佳不在意。事实就是事实,《大战外星人》是梦工厂的3d动画大片,制作成本1.6亿美金,宣传铺天盖地,你一个一千多万的小成本惊悚片拿什么跟人家争? 承认打不过不丢人,明明打不过还硬撑才丢人。 第三个记者开口的时候,刘佳就意识到这人是来搞事的。 “刘,据数据表明,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当年首周票房是660万美元,不敌你的《鲨滩》。你认为自己的导演实力已经超过了李安导演吗?” 刘佳的目光在这个记者的脸上停了一瞬,李安目前是华人导演在好莱坞的天花板,拿过奥斯卡最佳导演,拿过金球奖,《卧虎藏龙》是华语电影的里程碑。 拿一个新人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去跟人家比,这不是采访,是钓鱼。 “我并没有认为自己目前的导演实力超过了李安导演前辈。”刘佳的语气不卑不亢,“《鲨滩》只是恰好碰上了好的档期,占了稍许便宜。李安导演的成就,不是一部商业惊悚片的首周票房能比较的。” 那个记者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显然对这个四平八稳的回答不太满意。 第四个是个女记者,胸前的工牌上写着e!news,娱乐八卦频道。 她的问题一出来,周围的记者都竖起了耳朵:“请问您是和克里斯汀小姐在恋爱吗?上周有人拍到你们一起共进晚餐。” 刘佳差点笑出来,上周那顿晚餐是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餐厅吃的,为了庆祝《鲨滩》在某个超前点映场拿到不错的反馈。 他、克里斯汀、梅尔三个人一起吃的。 记者拍到的照片里,梅尔被裁掉了,只剩下他和克里斯汀坐在餐桌两侧,看起来像一对情侣在约会。 “我们只是同事关系。”刘佳的语气很平淡,“那是参加活动后,我请她吃饭。梅尔也在,只是你们没放出来。” e!news的女记者显然不太甘心,嘴唇动了动想追问。 最后一个记者问题也正经:“刘,请问你已经有下一部电影的计划了吗?是否还会在好莱坞上映?”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刘佳。 “下一部电影正在后期剪辑中,会在北美上映。”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佳莱影业的下一个项目迟早会被人知道,不如自己说出来,还能保持热度。 “还是惊悚片吗?” “不是,剧情片。”刘佳顿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记者们安静了一秒,不是没话问,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个拍商业惊悚片出道的新人导演,第二部片子就要冲奖?这胆子也太大了。 第10章 :彻底红了 大洋彼岸,帝都。 《京城娱乐报》的编辑部里,键盘声此起彼伏。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靠窗的位置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编辑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在刷一个好莱坞的娱乐网站,本来是习惯性浏览,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翻译搬运的新闻。 突然看到了一个加粗的黑色英文标题: “第二位李安?中国新人刘佳凭处女作惊艳好莱坞。” “李哥!李哥!你过来看看!”他的声音有点大,旁边几个同事转头看了他一眼。 李向阳从主位上站起来,端着那杯咖啡走过来,沉稳地俯下身看着屏幕。 网站是全英文的,配图是一张票房排行榜的截图,第一名赫然写着《theshallows》,后面跟着导演的名字,jialiu(china)。 “啥电影?”李向阳皱了皱眉。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念出了片名的中文翻译:“《鲨滩》。导演叫刘佳。中国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中国人?”李向阳放下咖啡杯,“中国人导演的电影在北美拿了周票房冠军?” 他说话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消化一个不太真实的信息。 国内的导演去好莱坞发展的不是没有,但都是大腕儿。 在好莱坞拍片不稀奇,稀奇的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刘佳,谁啊?中戏的?北电的?还是哪个海外电影学院毕业的? “快,找这个刘佳的资料。”李向阳拍了拍那个年轻编辑的肩膀,“中戏、北电、上戏,全查一遍。哪个学校毕业的,以前拍过什么,怎么一点信息都没有?” ...... 整个编辑部的节奏突然快了起来。 键盘声变密了,电话声此起彼伏,有人在联系北美那边的记者站,有人在翻国内导演协会的名录,有人在百度上反复搜索刘佳这个关键词。 线索是一点点拼起来的。 先是一个实习编辑在百度贴吧里发现了一条老帖子,2005年发的,标题是“中传编导专业2002级,有没有人认识刘佳?” 帖子里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顶字。 然后是另一个同事在中传的校友录上找到了同名同姓的人,2002级编导专业本科,2006届毕业。 再然后,有人在linkedin上找到了一个叫jialiu的账号,位置在澳大利亚悉尼。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娱乐媒体圈。 搜狐娱乐、新浪娱乐、腾讯娱乐、网易娱乐,几家门户网站的编辑几乎同时开始抢发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华人导演刘佳好莱坞夺冠,首周票房2532万美元。” “《鲨滩》成北美票房黑马,导演刘佳系中传毕业生。” “继李安之后,又一位华人导演在好莱坞打响名号。” 到下午三点,中传校友会的官方网站发布了一条消息:“热烈祝贺我校2002级编导专业校友刘佳导演电影《鲨滩》登顶北美票房冠军。” 配图是校门口的横幅照片,红底白字,写着“热烈祝贺我校校友刘佳电影《鲨滩》好莱坞夺冠。” 横幅拉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两个保安站在两边,一个在扶正横幅的边角,一个在指挥拍照。 ...... 新的一周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周一早上,狮门的邮件准时躺在刘佳的收件箱里。 这次他没等梅尔催,自己先打开了。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他习惯性地先看了最后一行,全球累计。 8569万美元。其中北美次周收进3560万,周末跌幅控制在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上。 北美累计6092万。其他59个国家和地区同步上映,首周进账2477万美元。 刘佳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他知道这种惊悚片次周票房通常会比首周大幅下跌,这是规律。 《鲨滩》的跌幅小得有点不讲道理,周五到周日三天,北美票房比上周只跌了不到百分之十。 狮门在分析报告里写了一句:“口碑持续发酵,观影人次超出预期。” 梅尔推门进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想笑又忍着,嘴角一抽一抽的。 刘佳看了他一眼:“你嘴抽筋了?” “没有,”梅尔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我就是突然想到,咱俩去年还在悉尼的出租屋里算账,现在你是一部全球票房快破亿的电影的导演了。你不觉得这有点不真实吗?” 刘佳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等你看到钱到账的时候就真实了。” .... 这次大规模上映是狮门的手笔。 理查德在发行策略上赌了一把,他不满足于只在北美上映,而是直接铺到了全球主要票仓。 英国、澳大利亚、德国、法国、墨西哥、巴西,甚至连日本和韩国都同步上了。 刘佳一开始觉得有点冒险,毕竟他的名气只在北美刚刚打响,海外市场认不认还是个未知数。 理查德说了一句话让他闭了嘴:“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粉丝是全球的。” 事实证明理查德是对的,海外首周2477万。 媒体报道再次炸了锅,这一次,标题比上周更夸张。 《好莱坞报道者》的标题是:“黑马变巨兽,《鲨滩》全球票房逼近一亿。” 文章开头第一句是:“当所有人都以为上周的票房冠军只是一次意外时,刘佳用数据证明,他不是来碰运气的。” 《综艺》杂志的评论比较克制,数字摆在面前,克制也克制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们的标题是“低成本惊悚片的教科书级操作。” 文章里有一段专门分析了《鲨滩》的投资回报率:“成本1100万美金,宣发一千万美元,全球票房已达8569万,而这仅仅是上映第二周。对于狮门和佳莱影业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回报率超过200%的成功投资。” ..... 大洋彼岸的舆论比他预想的更疯狂。 国内的门户网站已经把《鲨滩》的新闻顶到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 新浪娱乐的头条标题是“华人导演刘佳全球刷屏,《鲨滩》累积票房超过6亿人民币。” 评论区有人兴奋:“中传校友前来报到!学长牛逼!” 有人好奇:“这个人之前在国内拍过什么?怎么突然就杀到好莱坞了?” 有人质疑:“不会是富二代砸钱拍的吧?” 有人反驳:“富二代能拍出全球票房冠军?你富一个给我看看?” 舆论的发酵速度比票房还快。 当天下午,一篇帖子在天涯论坛上被顶到了首页。 标题很长,带着浓浓的八卦味:“扒一扒那个在好莱坞拿票房冠军的刘佳,他跟张大胡子的恩怨往事。” 帖子的楼主显然是个资深剧迷,把2005年《神雕侠侣》拍摄期间的事翻了个底朝天。 帖子里写道:“刘佳当时是中传大三学生,进了剧组做导演助理。因为看不惯张大胡子在九寨沟压坏草甸子,私下跟副导演吐槽被听见了,被张导当众骂了一顿。刘佳当场撂挑子不干了。现在看来,当年的打杂小弟已经成了好莱坞新贵,而张大胡子……” 帖子没把话说完,省略号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 “真的假的?还有这回事?” “张大胡子当年骂走了一个未来的好莱坞导演,这脸打得太响了。” “有没有视频啊?想看当年现场。” “刘佳这性格我喜欢,说不干就不干,现在用成绩打脸。” 帖子在两个小时内被转到了51空间、qq空间、豆瓣,甚至有人把它截图发到了贴吧。 标题是“如何评价刘佳在《神雕》剧组被张大胡子骂走的事件?” 回答区最高赞的只有一句话:“有些人骂人是为了立威,结果把自己立成了笑话。” 张大胡子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据一个自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匿名账号透露:“张导今天心情不太好,把助理骂了两回。” 第11章 :损友 中影的人来得比刘佳预想的快。 三月的最后一天,刘佳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一辆黑色suv缓缓驶入,稳稳当当地停在访客车位上。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国男人,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体制内特有的从容。 他下车后没有四处张望,直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的招牌,“jiipictures”,白色字母在灰色墙面上很醒目。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助理,三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 喇培康,中影集团的副董事长。 刘佳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履历,早年在法国留学,学的是电影发行,回国后在中影一路做到高层,经手过无数合拍片和引进片。 梅尔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来,“他们到了?” “到了。”刘佳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顺手把西装扣子扣上,“走吧,下去接一下。” 两人下楼的时候,喇培康和助理已经站在前台了。 .... 刘佳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喇总,欢迎。我是刘佳。” 喇培康握住他的手,打量了刘佳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审视,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比我想象的年轻。你在电话里说话那个语气,我还以为你至少三十多了。” “长得嫩,显小。”刘佳侧身让开,“楼上请,会议室聊。地方不大,您别嫌弃。” “嫌弃什么,我当年在法国读书的时候,住的地方还没你这前台大。” 喇培康笑了笑,抬脚往楼上走。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勉强能坐八个人。 梅尔坐刘佳左边,喇培康坐对面,助理坐在他旁边,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每一份都用回形针别好了。 喇培康先开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速不快,“刘导,我先表个态。中影对引进《鲨滩》非常有诚意。这片子在国内的期待值很高,媒体已经炒了好久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你知道,国内观众对华人在好莱坞成功的消息特别敏感,尤其是年轻人。” 刘佳不意外喇培康说得这么直接,体制内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我们出的价是两百六十万美金。”喇培康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转过来推到刘佳面前,“买断中国大陆地区所有发行权。包括院线、电视版权。一次性买断,没有票房分成。” 梅尔的眉毛动了一下,两百六十万美金,按当时汇率大概一千七百多万人民币。 对于一部已经在全球拿到近亿美金票房、还在继续增长的电影来说,这个价格不算高,也谈不上低。 刘佳拿起那份文件,低头扫了一眼。条款写得很规范,中英文对照,每一条都标了序号,没有模棱两可的地方。 “喇总,价格我可以接受。那合作愉快。” 喇培康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合作愉快。” ...... 晚上七点,圣莫妮卡海边的一家中餐馆;刘佳请了两人吃了一顿饭。 送走喇培康之后,刘佳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发动。 刘佳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周祺。 这个名字在通讯录里躺了很久,上一次通话还是过年的时候,互相拜了个年,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挂了。 刘佳知道,不管多久没联系,打这个电话,对方一定会接。 周祺是他中传的同班同学,编导专业,四年同窗,关系铁得不能再铁。 上学的时候两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一起熬夜剪片子。 有一次周祺凌晨发烧到三十九度,刘佳背着她从宿舍跑到校医院,大冬天一路跑着。 因为走得近,还被班上的人开过玩笑,说他们是情侣。 毕业后周祺进了央视新影制作中心,混得风生水起。 刘佳去年还在qq群刷到一条消息,说她是去年中韩歌会的中方总导演。 三十岁不到就能挑这种大梁,能力和人脉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 刘佳拨了号码,响了四声,接了。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调侃味儿,带着北京姑娘特有的那种脆劲儿:“哟,大导演!您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呢?我以为你现在忙着跟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吃饭,没空理老同学了。” 刘佳靠在座椅上,笑了一下:“你消息倒灵通。” “灵通什么呀,全中国都知道了。中传门口横幅拉了好几天了,你没看到?”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周祺像是在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电脑,“说吧,什么事?你平时连过年都懒得给我打电话,突然打来,肯定是有事。” 刘佳犹豫了一秒,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在想怎么开口才不会被怼。 “还真让你说对了。我想在国内找人帮我做点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什么事?先说不违反央视规定啊。” “不违反。”刘佳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外面的空气进来一点,“我想在国内买一批版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键盘声停了。 “什么版权?” “电影和电视剧的网络播放权。” 周祺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她开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还带着点不确定:“你拍电影的,买这些干嘛?” 刘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被问,也准备好了答案,。 “现在的视频网站,土豆、优酷、酷六,都在烧钱抢用户。他们缺内容,正版的内容。现在版权价格低得离谱,几千块一集就能买到热门剧的非独家播放权。我估计再过几年......”他顿了顿,“这个价格会翻十倍。”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周祺笑了,笑声不大,挺真实。 “刘佳,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那边加入什么邪教了?” “……” “你开口闭口就是翻十倍,这种话我只在安利的培训课上听过。” “我说真的。”刘佳的语气没有急,反而慢了下来,“你就当我是赌一把。赢了最好,输了也就几千万的事。” 周祺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预算多少?” “先期两千万人民币,不够再加。” “两千万?”周祺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这是要买多少?” “越多越好。不一定要热门剧,冷门的也行,老片子也行。只要版权干净,没有纠纷。你帮我找人,专业的版权代理公司也行,电视台的关系也行,我不挑。” 周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我上辈子欠你的意味。 “行吧,我帮你问问。我丑话说前头,这事我不懂,我只能帮你找人,具体怎么谈你自己来。” “够了。能找到人就行。” “还有一个条件。” “说。” “五月份之前回来一趟。中传那边想给你搞个校友讲座,你回来露个脸。学校现在可骄傲了,你都不知道,那些教授在课上拿你当案例讲,说什么‘我早就看出刘佳这孩子有出息’。”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幸灾乐祸,“你听听,多不要脸。” 刘佳笑了一声:“行。五月份我回去。” “说定了啊。你要是放我鸽子,我就把你大学时候的光辉事迹全抖出去。” “我有什么光辉事迹?” “你忘了?大二那次你把周子熙.....” 刘佳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 “你能别提了吗?” “不能。” “行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版权的事我帮你留意,你回来的时候我把名单给你看。” “好。” ....... 四月底,《鲨滩》的全球票房突破了1.9亿美金,日票房还有百万,破2亿美金还是有可能,超过《卧虎藏龙》还是有点难。 北美8725万,海外1.03亿;一部成本1100万的独立惊悚片,全球票房1.9亿美金,投资回报率超过十七倍。 四月最后一个周五,华纳兄弟的报价来了。 针对《鲨滩》的全球版权和dvd租售权,对方的开价是一亿美金,买断全球除中国大陆以外的所有版权。 梅尔把报价单放在刘佳桌上的时候,手有点抖。 “一亿美金。”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咱们当初拍《鲨滩》的时候,预算才一千一百万。你算算这是多少倍?” 刘佳拿起报价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没有看那个数字,在看其他的东西,条款、附加条件、付款方式、交割时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报价单的最后一页,有一条不起眼的附加条款,大意是“买方保留未来就佳莱影业其他项目进行优先合作谈判的权利。” 华纳不是在买《鲨滩》,他们是在买佳莱影业的下一部、下下一部。 一亿美金,对华纳来说不算什么大钱,用它来买断一个潜力新人导演的后续项目的优先合作权,这笔账太划算了。 刘佳把报价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梅尔,你跟华纳说钱可以少一点,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刘佳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 梅尔听完,眼睛瞪大了。 “你确定?” “确定。” “那可是九千五百万美金。你拿五百万换一个可能?” 刘佳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可能。是一定。” 梅尔盯着他看了三秒,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谈判持续了三天,华纳的法务团队一开始咬得很紧,说没有先例,说公关资源不能写入商业合同,奖项运作不是一家发行公司能单独决定的。 第12章 :刘艺菲去戛纳? 4月最后几天,刘佳正和梅尔窝在会议室的白板前,上面用蓝色马克笔画满了《魔女》的分镜草图。 这部新片的概念很简单,被基因改造的超能少女,核心是:科学实验产物+顶级战力+暗黑复仇+清纯外表反差。 梅尔当时听完这个想法,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对省钱有什么执念?” “不是省钱,”刘佳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方块,“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梅尔正准备反驳,大卫就撞开了门。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此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手里拿一份打印纸,脸上的表情像是不太敢相信。 “老板!梅尔!戛纳的消息!”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八度,“刚刚公布!” 刘佳接过,上面是第62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单,法文和英文双语,排版整齐,每个片名后面跟着导演和主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一些欧洲大师的新作,几部美国独立电影,还有国内导演的作品。 娄叶的《春风沉醉的夜晚》,杜其峰的《复仇》,蔡明亮的《脸》,然后他停在了某个位置。 《爆裂鼓手》,导演:刘佳。 主演:迈尔斯·特勒、j·k·西蒙斯、保罗·雷瑟、刘艺菲。国家:(usa)。时长:116分钟。 刘佳盯着那行字看了大概五秒钟,没有想象中的狂喜,没有心跳加速,只是觉得踏实。 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看到了第一个路标。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笑容是从心底往外渗的那种。 “刘,你真他妈牛逼!”梅尔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力道大得咖啡杯跳了一下。 “第一部冲奖片就入围主竞赛单元了?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跟戛纳评委睡过?”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经东西?”刘佳语气平淡,眼带着笑意。 ..... 第一个打进来电话的是刘艺菲。 她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来的时候,刘佳按了接听。 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刘导!戛纳!我们真的进主竞赛了!” 她的尾音往上扬,像一只飞起来的鸟。 “嗯,我也刚看到。” “我经纪公司说媒体电话已经打爆了!新浪、腾讯、搜狐、网易,所有门户网站都在问能不能专访!” 她顿了顿,呼吸声很轻,“他们都很意外,问我怎么在这部电影里。” 刘佳靠在椅背上,他当然知道媒体为什么意外。 在国内的公开信息里,刘艺菲已经很久没有新作品了。 华艺那条线断掉之后,她的名字出现在娱乐新闻里的频率越来越低,偶尔出现也是跟恋情、街拍这种词绑在一起,跟电影没什么关系。 现在突然以主演身份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不意外才怪。 “嗯。下个月一起去戛纳。”刘佳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另外,我有一部新电影找你演。档期一个月,在北美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小心:“啊?什么角色?” “华裔战地记者,被埋在棺材里。独角戏,从头到尾你一个人。” “导演……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又安静了一瞬,刘佳能想象到她在电话那头的表情。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抿着,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这个听起来有点疯狂的信息。 “好。我尽快来北美。”她这次没有犹豫。 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放下,第二个就打进来了。 迈尔斯·特勒的声音比刘艺菲还激动,语速快得像是开了倍速:“刘!我们进戛纳了!你看到了吗?主竞赛!我他妈要跟那些大师一起走红毯了!” “看到了,你冷静点。” “冷静不了!我昨天晚上还梦到被戛纳拒绝了,吓出一身冷汗!” 刘佳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可以换个梦做了。” 迈尔斯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笑得有点傻。 接下来是j.k.西蒙斯,电话一个接一个,像排队似的。 狮门的迈克尔·伯恩斯打进来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正式了不少,“刘,戛纳那边狮门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部片子如果拿奖了,对票房只有好处。你懂的。” 刘佳当然懂,戛纳的奖项不只是镀金,是真金白银的票房催化剂。 一部独立电影如果在戛纳拿了奖,北美发行时的排片量能翻一倍甚至更多。 迈克尔的电话不是在恭喜他,是在提醒他接下来这段时间,全世界的发行商都在盯着戛纳的动向,《爆烈鼓手》是他们重点关注的片子之一。 ...... 手机刚挂掉,又震了,这次是周祺。 接通的一瞬间,那头传来的声音差点把刘佳的耳膜震穿:“老刘!厉害啊!不声不响入围戛纳了!我看到新闻了!” “嗯,刚知道。” “刚知道?你自己入围了你刚知道?”周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调侃,“班级群你看了没有?全在讨论你!qq群消息99+了,都在说你当年怎么怎么,什么‘我早就看出刘佳不是一般人’,我跟你讲,当年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年他们说你‘那个跟周祺搞暧昧的男的’。” “你跟他们说,我现在还跟你搞暧昧呢。” “滚。”周祺笑骂了一声,然后语气认真了一点,“说真的,你这次是真的牛。戛纳主竞赛,国内导演一年都进不了几个。你现在风头盖过北电了你知道吗?中传的贴吧都疯了,全是你的帖子。” 刘佳笑了一下,没接话。 挂了周祺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列表。 班主任王老师、中传校友会、三个不认识的号码、一个来自益阳的座机号,他没有逐一回复,先把那个益阳的号回拨了。 接电话的是他妈,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佳佳,你爸刚才跟工地上的人说你入围戛纳了,人家都不信,以为他在吹牛。” “那你让他别吹了。” “我拦不住他。他现在逢人就说‘我儿子好好莱坞大导演’,比当年你考上中传还高兴。”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知道了。妈,你跟爸说,我五月份回去一趟,然后直接去戛纳。” “行,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梅尔已经出去了,大概是去给大卫和其他同事报喜。 ....... 大洋彼岸,北京。 华艺兄弟传媒集团的办公楼,十层是高管办公区,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王中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篇新浪娱乐的新闻推送。 标题加粗加红:“戛纳公布主竞赛单元名单,刘佳《爆裂鼓手》入围,刘艺菲惊喜亮相。” 他的手放在鼠标上,没有动。 他盯着刘艺菲三个字,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分机号。 “刘艺菲那部戛纳入围的电影,你查一下,她怎么拿到的角色。”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王中磊听完,没有回应,挂了电话。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转过椅子面朝落地窗。 他想起了去年的事,刘艺菲的妈妈拒绝了华艺的签约条件,双方不欢而散。他们动用了自己的渠道,让她在国内接不到任何像样的资源。 这招以前用过,很管用。艺人和经纪公司闹翻之后,没有大公司撑腰,资源就会断。 时间长了,片方不敢用,投资人不敢投,慢慢就凉了,这是圈里不成文的规矩。 这条规矩有个漏洞,如果艺人不在国内混了呢? ...... 同一天下午,北京某影视公司的茶水间里,几个年轻演员正围着手机看新闻。 “我去,刘艺菲去戛纳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演员瞪大眼睛,把手机放到同伴面前,“你看这名单,主演一栏有她的名字!” “哪个刘艺菲?”另一个凑过来看。 “还有哪个?就是那个神仙姐姐啊!” “她不是好久没拍戏了吗?怎么突然就……” “谁知道呢。”马尾辫把手机收回来,又往下滑了滑,看到一篇深度分析文章。 “这个导演刘佳,之前跟她在《神雕》剧组待过。后来去澳洲留学,自己拉了投资拍了《鲨滩》,全球卖了1.9亿美金。这部《爆裂鼓手》是他的第二部片子,直接入围戛纳主竞赛了。” “这人多大?” “搜一下……1984年生,今年二十五。” 茶水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面面相觑,表情里混合着羡慕和一种说不清的嫉妒。 二十五岁,两部片子,第一部全球近2亿美金军,第二部戛纳主竞赛。 ...... 国内影视圈的反应远不止华艺和这些小演员。 消息公布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几乎所有的影视公司都在做同一件事,查刘佳的资料。 中传2002级编导专业、澳洲留学、佳莱影业创始人、《鲨滩》导演、《爆裂鼓手》入围戛纳。 这条履历线短得不像话,每一站都踩得又准又狠。 几家大公司的老板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这个刘佳,下一部片子是什么?能不能合作? 他们当中最坐不住的,是华艺。 不是因为刘佳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刘艺菲。他们封杀的人,不仅没有被埋没,反而以更高的姿态回到了公众视野。 这不是打脸,是打脸之后还踩了一脚。 据说当天下午,华艺内部开了一个不到二十分钟的短会。 会议的内容外界不得而知,散会后,有人看到王中磊的助理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第13章 :《魔女》 五月的第一天,洛杉矶终于有了夏天的意思。 刘佳到办公室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他把包放下,去茶水间接了杯温水,站在窗前等。 昨晚刘艺菲发消息说今天上午到,没有具体时间,只说十点左右。 刘佳想了想后,决定《活埋》明年再拍;刘艺菲现在状态怕她弄抑郁。 她们来之前刘佳把《魔女》的项目书再过一遍,这份项目书他准备了将近两周。 《魔女》的灵感来源很杂。 前世他看过韩国的那部版本,一个小女孩从小被秘密实验室改造,拥有超强战斗力,逃出来后被一对老夫妇收养,十年后因为参加电视选秀暴露了身份,引来实验室的追杀。 那个故事的概念很好,执行上刘佳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打斗场面不够爽,cg感太重,情感线的铺垫也不够细腻。 他改了很多,首先把背景从韩国移到美国,女主角是一个从北加州某个秘密生物实验室逃出来的华裔实验体。 实验室的代号叫“魔女计划”,专门用儿童做基因改造实验,试图打造完美武器。 女主角是唯一存活下来的成功品,十岁时趁着实验室事故逃了出来,被一对开餐馆的华裔夫妻收养,在洛杉矶中国城长大。 十年后,她为了给养父母凑医药费,参加了一个奖金丰厚的电视选秀节目,在镜头前展示了超常的身体能力,从而暴露了身份。 故事的大框架没变,刘佳往里塞了好几场大cg动作戏。 前世的韩版在这方面太小家子气了,超能力者对战的场面拍得像慢动作瑜伽,完全没有爽感。 他写的版本里,女主角的打斗风格接近于《黑客帝国》里的尼奥加上《突袭》里的伊科·乌艾斯。 快、狠、干脆,一拳是一拳,一脚是一脚,关键时刻又能展现出近乎非人类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七千万美金的预算,其中三千万给特效和后期,剩下的用来支付演员片酬和制作成本。 这个数字放在好莱坞不算什么大制作,对佳莱影业来说是最大的一笔投资。 ..... 窗外的街角出现了一辆黑色suv。 刘佳认出了那个车牌,刘艺菲上次来开的那辆车。 车子在楼下停稳,后车门先开了,刘小丽先下来,然后刘艺菲从另一边钻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刘小丽拎着一个黑色的托特包,站在女儿旁边,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的招牌。 刘佳下楼去接她们。 “刘导。”刘小丽先伸出手,笑着握了一下。 “阿姨好。叫我刘佳就行。” 刘艺菲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了楼,梅尔已经到办公室了。 他的工位上摆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看到刘艺菲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坐回去继续打电话。 他今天约了狮门和华纳的人明天来谈《魔女》的投资,一堆细节需要确认。 刘佳把刘小丽和刘艺菲领进会议室,关上门,桌上摆着三份装订好的项目书。 ....... 刘小丽先合上项目书,她抬起头看着刘佳,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认真。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这个项目,你是专门为艺菲开发的?” “不是。”刘佳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这个项目我本来就在策划,女主她是一个人选之一。” 他说的是实话,不是客套,不是讨好。 《魔女》的女主角需要一个能打、能演、能撑起整部电影的人。 年纪不能太大,看起来要有少女感,爆发的时候要有野兽般的狠劲。 这种人不好找,刘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莱坞的年轻女演员,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太硬了,艾玛·沃特森太软了,詹妮弗·劳伦斯不熟。 刘艺菲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奇特的矛盾感。 安静的时候像一潭水,动起来的时候像一把刀。这种特质,他在《神雕》剧组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那时候她十七岁,穿着白色纱裙坐在片场角落背台词,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一旦开机,她的小龙女是有攻击性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冷。 “而且,”刘佳顿了顿,“她现在便宜。”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刘小丽的眉毛动了一下。 刘艺菲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翻了一页剧本,假装没听到。 刘艺菲她看着刘佳,嘴唇动了动。 “刘佳,不是之前说的那个?” “嗯。那个推后,先拍部商业片。” “哦,你觉得我能撑得起这个制作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底下的分量不轻。 刘佳能听懂她的潜台词,这不是在问演技,是在问刘佳信心,七千万全押注她,这是一部商业片。 “我这么说吧。这部电影是纯商业片。观众走进电影院,不是冲着你来的,是冲着罗伯特·帕丁森和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和凯特·温丝莱特来的。你的任务是不要拖后腿。把打戏练好,把情绪给到位。剩下的,交给剪辑和配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拍,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旁边的刘小丽一直没有插话,她坐在那里,目光从刘佳脸上移到刘艺菲脸上,又从刘艺菲脸上移回来。 她看刘佳的眼神变了,是一种更务实的评估。 她在算一笔账,一笔关于女儿职业生涯的账。 去年这个时候,刘艺菲在国内几乎接不到任何有分量的角色。 华艺的封杀不是开玩笑的,资源断了,人脉凉了,连之前谈好的几个项目都黄了。 她们母女俩被迫把重心转到美国,一边上课进修,一边通过威廉·莫里斯经纪公司找机会。刘佳的出现,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海曼岛的那次偶遇,刘小丽一开始没太当回事。 一个拍过一部小成本惊悚片的年轻导演,就算票房不错,能有多大能量? 后来她的态度变了,因为她看到了刘佳一个正在上升的导演,一个有全球视野的制作公司,一个不依赖国内资源的独立渠道。 这是刘艺菲现在最需要的。 “刘佳。”刘小丽终于开口了,“这个项目,艺菲接了。” 刘佳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他从桌上拿起一份合同草案,推到刘小丽面前。 “阿姨,这是合同。片酬一百万美金,拍摄周期四十五天,在北美拍摄。具体的条款你们带回去看,有意见随时沟通。”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梅尔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朝刘佳比了个手势:“狮门那边明天上午十点。华纳下午两点。时间ok?” 刘佳点了点头,梅尔缩回去,门关上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狮门的人准时到了。 迈克尔·伯恩斯亲自来的。 会议室里坐着刘佳、梅尔和从外面请来的律师。 迈克尔翻完项目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刘,这个项目我喜欢。七千万预算,一亿总盘子,风险可控,回报可期。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确定要用刘艺菲做女主角?” 刘佳看着他,没说话。 迈克尔像是在斟酌措辞:“不是我对她没有信心。她在《功夫之王》和《爆裂鼓手》里的表现不错。问题这部《魔女》是纯商业片,北美市场对华裔女主角的接受度,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我的建议是,女主角可以备选。白人、拉丁裔、甚至非裔,都行。华裔风险太大了。” 刘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睛里没有笑意。 “市场是可以被创造的。观众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直到你把它摆在他们面前。”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迈克尔看了旁边那个分析师一眼。分析师微微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自己拿主意。 “这样吧。”迈克尔终于松口了,“狮门投一千万美金。有一个条件,北美版权的分账比例,我们要重新谈。” ...... 下午两点,华纳的人来了,来的是理查德·福克斯。 “刘,这个项目我们很感兴趣。女主角的选角我们不同意用华裔。” “理由?”刘佳的声音也很平静。 “市场。”理查德把项目书合上,“一部七千万预算的动作片,在北美市场的成败取决于首周票房。首周票房取决于什么?取决于卡司的号召力。你的配角阵容很强,帕丁森、斯图尔特、温丝莱特,这三个人加起来能吸引足够多的关注。女主角是华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在挑战北美观众的习惯。习惯很难改变,刘。” 刘佳靠在椅背上,盯着理查德看了两秒。 “理查德,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觉得《鲨滩》的成功是偶然吗?” 理查德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斯图尔特热度。” “没有品牌背书,北美票房2亿是偶然?” 理查德沉默了,刘佳没有逼他。他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一口,等着。 “好吧。”理查德终于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我们投一千万。条件狮门那边我们已经沟通了,两家各一千万。北美版权分账,华纳拿大头。” “多少?” “百分之五十。” 刘佳看了梅尔一眼,梅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刘佳知道他心里在骂人。 “百分之三十。” “四十。”理查德笑了笑说。 “成交。” 送走华纳的人之后,梅尔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华纳百分之四十,狮门二十,这帮吸血鬼。” “给他们。”刘佳站起来走到窗前,“我们要的不是钱,是渠道。没有华纳和狮门的发行网络,这部片子走不到北美的主流院线。” 梅尔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14章 :回国 2009年5月的洛杉矶,阳光比往年更烈一些。 刘艺菲签完合同,刘佳带她去了圣莫妮卡码头旁边的一家功夫训练馆。 教练是个四十出头的广东国人,姓蔡,英文说得不太好,手底下功夫是真东西。 他在好莱坞做了十几年动作指导,参与过《黑客帝国》系列的打斗设计,对如何把演员拍得像能打这件事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 蔡教练让刘艺菲做了几个基础动作。 踢腿、出拳、下腰。她的柔韧性很好,小时候的舞蹈底子还在,力量和爆发力差得远。 蔡教练看完,转头看了刘佳一眼,“这姑娘得从头练。”。 刘佳问他:“三个月够不够?” 蔡教练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每天六小时,不能断。” “那就六小时。” 刘艺菲站在垫子上,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听到这段对话,没有抱怨,只是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镜子前面重新开始拉伸。 她在训练馆附近租了一间公寓。 走路过去十分钟,每天早上七点到,下午一点离开,中午吃一份沙拉和一个水煮蛋。 ...... 刘小丽回了北京,处理刘艺菲在国内的一些遗留事务。 临走之前,她请刘佳在比弗利山庄的一家中餐馆吃了顿饭。 饭桌上没怎么聊工作,聊的都是家常。 刘小丽问他爸妈做什么的、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在洛杉矶习惯不习惯。 那语气不像是在谈合作的制片人,更像是一个妈妈在替女儿打听点什么。 刘佳一一回答了,没有多心,也没有少心。 5月5号,所有人合同签署完。 罗伯特·帕丁森的合同签下来了。 三百万美金,拍摄周期三十天。他的经纪人一开始要价四百万,梅尔跟他磨了整整一周,最后以三百万加百分之零点五的北美票房分成成交。 罗伯特本人倒是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他看完剧本之后给刘佳打了一个电话。 克里斯汀·斯图尔特的合同签得更快。 她经纪人说,“克里斯汀说了,你开口她就来。” 片酬三百万,友情价。 刘佳知道这不是客气,—以克里斯汀现在的热度,接一部独立电影的报价至少五百万起步。 她愿意降薪来接《魔女》,有一部分是因为《鲨滩》的合作愉快,还有一部分是希望和刘佳这个升起的导演保持好关系。 凯特·温丝莱特的报价是四百万美金,一分不少。 她的经纪人在电话里说得很有礼貌,语气很硬:“凯特很欣赏您的剧本,但她的片酬是固定的。如果预算有限,我们可以等下一部。” 梅尔挂了电话骂了一句,“奥斯卡影后了不起啊。” ..... 刘佳接到了喇培康从北京打来的电话。 喇培康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轻快了不少,大概是《鲨滩》在国内的票房让他满意了。 这部片子五月份在国内上映,首周两千多万人民币,不算炸裂,但后劲很稳,靠着口碑慢慢磨到了八千多万。 对于一部已经在全球卖了2亿美金的电影来说,国内的这个成绩不算什么,喇培康在乎的不是钱,是刘佳这条线。 “刘导,恭喜你啊。《爆裂鼓手》入围主竞赛,中影这边对引进很感兴趣。”喇培康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我打电话来,除了恭喜,还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魔女》这个项目,中影有没有机会参与一下?” 刘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喇培康的消息灵通得不像话,《魔女》的消息他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大概是狮门或者华纳那边有人漏了风,也可能是他通过别的渠道打听到的。 “喇总,这个项目目前没有中资。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聊。” “好。等你回来了,韩总和我请你吃饭。” “我请您。” 挂了电话,刘佳看了一眼日历。 5月12日,时间过得比他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慢。 梅尔带着剧组去戛纳了,明天戛纳开幕式,刘佳准备回一趟过国内再去。 ..... 5月14日,北京。 飞机落地的时候,刘佳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在洛杉矶待了大半年,差点忘了北京的雾霾是什么味道。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气味涌进来,干燥、微尘、带着一点燃油气息。 首都机场的到达大厅永远热闹。 举着牌子接人的、拖着行蔡箱赶路的、举着手机大声说话的。 刘佳把棒球帽压低了半寸,从人群里穿过去。 他现在的状态挺有意思,名字听说过的人不少,真正认识他的没几个。 《鲨滩》在国内上映的时候,海报上印的是克里斯汀的脸,导演的名字缩在角落里。 票房过了八千万,媒体写稿子的时候会用“华人导演刘佳”这个称呼,读者对这几个字没什么概念。 挺好的,他本来就不习惯那种场面。 手机震了,周祺打来的。 接通的瞬间,那头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了的调子,“出来没?我等半天了。” “嗯,刚过安检口。”刘佳拖着行蔡箱,往出口方向走。 “行。红色甲壳虫。别找错了。” 刘佳挂了电话,脑子里浮现出一辆红色甲壳虫的样子。 周祺在大学的时候就说想买这车,当时全班人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买甲壳虫?那不是做梦吗。 她进了央视实习,第一年工资不高,第二年就开始攒钱。 到第三年刚毕业,她真的买了。 ..... 到达大厅的玻璃门打开,五月的北京扑了他一脸。 阳光不算烈,他的视线扫过停车场方向,一眼就看到了那辆车。 不是因为红色显眼,是因为那辆车停在两辆黑色suv中间,小得像一个玩具。 周祺靠在车门上,双臂抱胸,歪着头看他。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头发比大学时候长了不少,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没什么妆。 她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那双眼睛没变,又圆又亮。 刘佳拖着行蔡箱走过去,距离三步远的时候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瘦了。” “废话。天天跑现场,不瘦才怪。”她的目光也在打量他,从帽子看到鞋子,最后停在他脸上,“你倒是没怎么变。就是像小奶狗了。” “天天呆办公室,不见光。” “戛纳开幕了,你回来?” “这不是周领导召唤吗,再重要的事都是小事。” 周祺笑了一下,转身拉开后备箱。后备箱里塞着一个工具箱、一箱矿泉水、两把折叠雨伞,地方不大。 她把矿泉水搬到后座,腾出空间来,朝刘佳的行蔡箱努了努嘴:“放进来。” 刘佳把行蔡箱拎起来塞进去,车里很干净。 周祺开车有个习惯,不在车里吃东西抽烟,什么东西都没有多余。 ....... 周祺发动车子,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杯架里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刘佳。 刘佳接过来,喝了一口。他盖上盖子,把水瓶放在杯架里。 “先去哪?”周祺挂上倒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车。 “你定。我这次回来没什么正经事,就待一周。” “那就先吃饭,我带你去个地方。”她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红色甲壳虫在灰蒙蒙的路上格外扎眼,周祺开车的风格跟她说话一样,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你爸妈知道你今天回来?” “知道。我说朋友来接了。” “朋友。”周祺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你妈没问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女的。” 周祺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故意的,然后呢?” “我提你她就知道。然后她说‘那个央视的姑娘?挺好的’。” 周祺终于笑出来了,嘴角往上扬,眼睛弯起来。 刘佳看着窗外,忽然觉得北京变化真大;你走了大半年回来,都有些不认识了。 “你看没看班级群?”周祺打破沉默。 “看了。上百条未读,没翻完。” “你那条‘请全班吃饭’的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热闹了好几天。张敏你还记得吗?当年坐最后一排那个。” “记得。老调侃我们俩那个。” “对。她私信问我你是不是真的请客,我说是真的,她说那她考虑一下。” 刘佳笑了一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请?”周祺问。 “走之前那天晚上,找个地方。”刘佳想了想,“你来帮我定地方。人均五百的档次,不用太好也不能太差。” 周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调侃,“老刘,到底是好莱坞回来的,都大气了。”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小气了?” 第15章 :绯闻 次日一早,刘佳是被阳光晒醒的。 酒店房间的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切在他的眼睛上。 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已经堆到了四十多条。 他眯着眼扫了一眼,大部分是同学、朋友、以前在《神雕》剧组认识的人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 “你上新闻了。” “卧槽你什么情况。” “刘导牛逼啊!”。 他点开周祺发来的一条链接,标题赫然写着:“震惊,刘佳回国幽会神秘女友,戛纳电影节开幕都没去。” 刘佳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嘴角抽了一下。 这标题起得,不去《知音》当主编都屈才了。 他点进去,文章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和周祺在餐厅门口说话的画面,拍摄角度很刁钻,把他们拍得像是面对面贴得很近,实际上中间至少隔了半米。 另一张是周祺红色甲壳虫停在路边的远景,车牌号被打了马赛克。 文章的正文写得颇有章法。 先是从刘佳是谁开始科普。 《鲨滩》导演、戛纳主竞赛入围、华人新秀。 然后笔锋一转,开始分析他为什么缺席戛纳开幕式。 按理说,一个新人导演的第一部冲奖片入围主竞赛,不去开幕式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刘佳不但没去,还被拍到在北京跟神秘女子共进晚餐。 文章的逻辑链条是这样的:刘佳缺席戛纳必有隐情,隐情就是这位女子,两人关系不一般,所以宁愿放弃红毯也要回国陪她。 刘佳读完,忍不住给周祺回了一条:“这记者以前是写小说的吧?” 周祺秒回:“你才发现?我估计人家连我们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洗漱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想了想。 这新闻倒也不全是坏事,他和戛纳的新闻各占了娱乐版面的半壁江山。 一半人在讨论《爆裂鼓手》能不能拿奖,另一半人在扒他的神秘女友是谁。 对于普通大众来说,一个华人导演的电影入围戛纳这件事本身没有太大吸引力,如果加上他为了见神秘女友连红毯都不走的八卦,整个故事就变得有血有肉了。 这个行业从上到下,对好莱坞和欧洲电影节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崇拜。 这种心态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它需要国产电影的崛起、国内市场的壮大、文化自信的建立;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没有十年八年根本看不到成效。 哪怕到了刘佳重生时候,华夏电影市场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票仓,奥斯卡依然是无数电影人的终极梦想。 ...... 九点半,刘佳和周祺在中传门口碰了头。 今天回来是办正事的。 校友讲座是昨天定下来的,学校方面本来想搞个大场子,被刘佳婉拒了。 他不想站在礼堂里对着几百号人讲我的成功可以复制那种话,那不像他,也不像任何一个真正做电影的人会说的话。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在小报告厅做个分享,不叫讲座,叫校友交流,来的人控制在一百个以内。 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们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站了好些人。 不是粉丝,刘佳还没到这个级别,是学生。 传媒大学的学生对校友出了个导演这件事天然感兴趣,何况这个导演最近正挂在热搜上。 消息不知道从哪里漏出去的,大概是有同学在班级群里说了一嘴,一传十十传百,等他走进校园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一小群人。 刘佳感觉自己有点像动物园里的大熊猫。 走到哪都被人盯着,那种目光不是恶意,就是单纯的好奇。 有几个胆大的女生直接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问能不能加个qq。 刘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又递过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刘导,能签个名吗?我男朋友特别喜欢你的《鲨滩》。” 刘佳接过笔,在笔记本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得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对方显然不在乎,捧着本子像捧着一件宝贝,转身就跑了。 周祺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你现在知道我为啥让你戴帽子了吧?” “戴了也没用。”刘佳把帽檐往下压了压,“他们认的不是我的脸,是我的名字。” “那你把名字改了。” ...... 两人拌着嘴往前走,路过教学楼的时候,又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喊“刘导好”。 刘佳抬头挥了一下手,那人缩回去了,紧接着窗户里冒出三四个脑袋,齐刷刷地看着他。 周祺在旁边小声说,“你现在是行走的景点。” 刘佳没回嘴,因为他觉得她说得对。 好在班主任王老师及时赶到,解了围。 王老师五十多岁,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走路带风。 他在中传教了二十多年书,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什么样的场面都镇得住。 他往刘佳面前一站,手臂一拦,对那些追过来的学生说,“行了行了,让你们刘导喘口气。” 人群就散了。 王老师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刘佳一眼。 “瘦了。” “没瘦,晒黑了。” 王老师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周祺,“你俩还在一起呢?” 周祺的眉毛动了一下:“老师,什么叫‘还在一起’?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 “我知道。”王老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通透,“我说的是你俩还在一起做朋友呢。同学四年,毕业3多年还能处成这样,不容易。” 刘佳没有接话,周祺也没有。 三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段路。 五月的梧桐树刚抽出新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 王老师忽然开口:“刘佳,你现在这个势头,要保持住。不要急,不要飘,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偏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现在走到哪都有人盯着,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可能被放大。这个你要习惯,不能被它牵着走。” 刘佳点了点头:“我知道,王老师。” “你知道就好。”王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报告厅那边准备好了。” ..... 分享会持续了一个小时。 刘佳没讲什么大道理,就是聊了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 怎么从澳洲起步,怎么写剧本,怎么拉投资,怎么跟狮门华纳打交道。 他没有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天赋异禀的天才,也没有刻意低调。 台下有人问他:“刘导,你对想进这行的学弟学妹有什么建议?” 刘佳想了想,说了一句:“别把电影当梦想,把它当工作。” 台下安静了一瞬。 “梦想是用来吹牛的,工作是用来做事的。”他的语速不快,像在跟朋友聊天,“你每天早上起来,想的不是‘我要拍一部伟大的电影’,而是‘今天这场戏怎么拍、这个镜头怎么摆、这个演员的情绪怎么调动’。把这些事情做好了,电影自然就成了。” 散场的时候,又有不少人涌上来要签名、要合影、要联系方式。 刘佳应付了十几分钟,最后是周祺拽着他从侧门溜出去的。 两人出了校门,沿着定福庄西街走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家小餐馆门口停下来。 刘佳看了一眼,笑了;这是他大学时候常来的地方,一份鱼香肉丝盖饭六块钱,米饭随便加。 “还认得这儿?”周祺已经推门进去了。 “化成灰都认得。”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正趴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在刘佳脸上停了一下,又转到周祺脸上,然后又转回刘佳脸上。 “你是不是那个...”他指了指墙上的电视,电视里正在播娱乐新闻,画面正好是刘佳在机场被拍到的那个镜头。 刘佳赶紧摆手:“不是。认错了。” 老板狐疑地看了他两秒,摇了摇头:“长得真像。”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周祺拿过菜单,看都没看就报了一串菜名:“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干煸豆角、酸辣汤,两碗米饭。” 老板记完走了,周祺把菜单放下,看着刘佳,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现在吃顿饭都得上新闻,以后咱俩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能。去没人认识的地方吃。” 周祺没接话,她低头转了转桌上的茶杯,然后抬起头换了个话题:“你那部《魔女》,什么时候开机?” “八月底。” “刘艺菲演女主角?” “对。” 周祺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第16章 :韩三平 吃了一半,餐馆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客人,是一个拿着相机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着一张工作证,胸口别着一支录音笔。 他的目光在餐馆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刘佳,然后快步走过来。 “刘导,我是《新京报》的记者,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刘佳嘴里还嚼着饭,看了周祺一眼。周祺翻了个白眼,筷子没停。 “你先让我吃完饭。”刘佳含混地说了一句。 记者犹豫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录音笔放在桌上,耐心等着。 刘佳没有加快速度,该怎么吃还是怎么吃。 他夹了一块鸡丁,嚼了嚼,又夹了一筷子豆角,吃得很慢,像是在故意让人等。 周祺在旁边忍着笑,低头扒饭。 十分钟后,刘佳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那个记者。 “问吧,三个问题。” 记者的录音笔亮了一下灯,开始录音。 他的问题不算刁钻,也不敷衍。 问《爆裂鼓手》的创作灵感,问缺席戛纳开幕式的真实原因,问下一步的计划。 刘佳一一回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没提。 问到“神秘女友”的时候,他指了指周祺:“这是我大学同学,中传的,我们在一起吃饭是因为她接机饭,而且你应该认识她,央视的。” 记者看了周祺一眼,周祺面无表情地说,“我是他同学,不是他女朋友。” 记者又问了一句,“刘导,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刘佳看了他一眼,“你这个问题越界了,等我有了会通知你们。” 记者识趣地没再追问,收了录音笔,道了谢,走了。 ....... 下午三点,中影大楼。 这栋楼刘佳前世远远地看过几次。 门口的旗杆上飘着国旗,看起来不像电影公司,更像某个政府机关。 刘佳下了车,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 他还没走进大厅,玻璃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出来的人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白色衬衫,步子不快不慢。 他身后跟着喇培康,上次在洛杉矶见过的那个,中影的副董事长。 再后面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白衬衫,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商务谈判桌上赶过来的。 刘佳认出了第一个人,韩三平,中影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名字在中国电影圈的分量,不用多解释。 韩三平笑着主动伸出了手。 “刘导,欢迎回国。”韩三平的声音带着一种长期身居高位的人特有的沉稳。 “韩总,您太客气了。应该我上门拜访的。” “你是客人,我们该接。”韩三平松开手,侧身让开,指了指身后的那个人,“介绍一下,万达影业的叶宁。你们认识了吗?” 刘佳伸出手,叶宁接住了,动作很干脆,没有多余的客套。 “刘导,久仰。”叶宁的语速比韩三平快一点,“之前在短信上聊过,今天终于见面了。” “叶总客气。” ..... 四个人走进大楼。 前台的小姑娘站起来鞠了个躬,动作很标准,显然是经过培训的。 电梯到了八楼,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秘书走在最前面,在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来,推开门,侧身让韩三平先进去,然后是刘佳和喇培康,最后是叶宁。 办公室很大,不是那种夸张的大。 红木办公桌,黑色的真皮沙发,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文件夹。 喇培康先开口,从茶几底下抽出一份文件夹,推到刘佳面前。 “刘导,这是中影的投资意向书。你先看看。” 刘佳翻开文件夹,内容跟之前在电话里谈的差不多;中影投资一千万美金,溢价百分之十,回报只分亚洲票房。 叶宁在旁边接过话:“刘导,万达这边也是投资一千万美金,溢价百分之二十。回报分亚洲票房,只限院线,不包含流媒体和版权。” 刘佳看了叶宁一眼,溢价百分之二十,比中影高了十个点。 “韩总,叶总。”刘佳合上文件夹,“价格没问题。我有一个前提条件要先说清楚。” 韩三平靠在沙发上,对着刘佳笑了笑,“你说。” “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是刘艺菲。”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喇培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叶宁端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韩三平的目光在刘佳脸上停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们知道。” 刘佳没有追问你们怎么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秘密。 中影和万达既然能坐到这张桌子上,说明他们已经做过功课。刘艺菲是女主角这件事,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表态是另一回事。 刘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韩总,叶总,我实话实说。刘艺菲目前在国内的处境,你们比我清楚。华艺那边的事,我不评价谁对谁错。但我这部电影,从剧本到选角全程在北美完成。她的表现,我作为导演,非常满意。国内上映的时候,我不想因为一些跟电影无关的事情影响票房。” 韩三平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直起腰,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刘导,我跟你交个底。”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中影引进你的《鲨滩》,在国内发了八千多万。这个数字不算大,但口碑在那里摆着。你的下一部片子,中影有期待,也有信心。至于有人想在背后搞小动作....” 他顿了一下。 “谁敢黑你的电影,就是跟中影过不去。” 刘佳听懂了,韩三平不只是在说一种态度,中影要扶持真正有能力的导演,不管这个导演跟谁有过节。 叶宁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比韩三平轻松一些,话里的意思一样硬。 “刘导,万达这边也可以给你一个承诺。谁要是想黑你的片子,万达以后的排片,它就别想好了。” 刘佳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在这种场合,感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与此同时,东三环,华艺兄弟总部。 王中军还没走,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夹,里面是今天下午从中影内部流出来的一份投资意向书摘要。 不是完整的文件,关键信息都有了;中影投资一千万美金,万达投资一千万美金,佳莱影业主导制作,狮门和华纳联合发行,一部预算七千万美金的a级制作。 女主角:刘艺菲。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王中雷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把那沓纸往桌上一摔,纸张散开,露出纸张上的信息。 “中影万达联手投资刘佳新片,刘艺菲出任女主角。” “哥,你看到了吧?”王中雷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火气,“一部a制作。好莱坞华纳和狮门参与了。中影和万达拿到了份额。没有我们的份。” 王中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知道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王中雷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看着他的哥哥,语气更急了:“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去年我们把她的资源全掐了,让她在国内接不到任何像样的项目。现在倒好,人家一转身去了北美,拿了好莱坞a制作的女主角。这不是打我们的脸,这是把我们按在地上打。” 王中军终于开口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凉意。 “你去安排一下吧。” 王中雷愣了一下:“安排什么?” 王中军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藏着的东西,王中雷看得懂。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不把我们当回事的主儿了。” 王中雷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17章 :口碑、田甜 5月18日,北京。 刘佳还在国内的这几天,《爆裂鼓手》已经在戛纳掀起了风暴。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耳边,梅尔每天三个电话,语速一次比一次快。 国内门户网站的娱乐频道把外媒的报道翻译转载,标题越起越大,“华人之光”“戛纳风暴”“年度神作”这些词不要钱似的往上堆。 刘佳躺在酒店床上翻了翻手机,看到这些标题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把屏幕按灭了。 他不太喜欢这种调调,不是说被人夸不舒服,是觉得夸得太早了。 电影还没拿奖,媒体先把调子起这么高,万一最后什么也没捞着,摔下来的时候疼的是他自己。 但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几篇外媒的报道都提到了同一个名字,于佩尔。 评审团主席,伊莎贝尔·于佩尔,法国国宝级女演员。 她在一次采访里被问到今年戛纳最让你惊喜的电影是哪部,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有一部电影让我重新思考了‘残酷’这个词在艺术中的位置。” 没有点名,所有媒体都知道她在说哪部电影。 刘佳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风暴,他喜欢这个词。 风暴意味着能量,意味着改变,意味着所有旧的东西都会被吹得七零八落。 风暴过后也会有狼藉,会有需要收拾的烂摊子。 ...... 在去戛纳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办。 5月17日上午,朝阳区,万达广场写字楼。 刘佳站在二十二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东的车流。 这层楼有将近两千六百平米,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空旷的区域,这里可以隔成开放式工位,那边可以做几间独立办公室,靠窗的位置留给茶水间,走廊尽头留一个放映室。 “怎么样?位置还不错吧?”叶宁站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像是在推销一套二手房。 “不错。”刘佳点了点头,“价格呢?” “一万八一平。万达给你的优惠价。” 刘佳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两千六百平,一万八一平,总价四千六百多万。 这个价格放在2009年的北京不算便宜,但考虑到地段和周边配套,这个价格也不算贵。 更重要的是,把公司开在万达隔壁,意味着以后跟国内最大的院线运营商打交道会方便很多。 有些事情,坐电梯下楼聊,比打电话发邮件效率高多了。 “签了。”刘佳说。 叶宁笑了笑,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合同递过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 ..... 下午,刘佳在万达广场的一家咖啡厅里见到了田甜。 她比刘佳想象的要年轻,虚岁三十,短发,穿着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t恤,看起来很干练。 2004年中传毕业,早年光线传媒出身。 前世深耕影视制片发行20年,国内头部喜剧操盘手,开心麻花系列核心制片人,经手影片总票房超200亿。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点了一杯美式坐在角落里看手机,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 刘佳走过去的时候,她站起来,伸出手,握了一下。 “师弟,久仰。” “师姐,你好。周祺应该跟你说了我的想法?”刘佳开门见山,没有绕弯。 “说了。”田甜坐回去,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想在国内建团队,收购版权,做内容储备。” “对。不光是收购,还要开发。”刘佳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点咖啡,直接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我想收购的版权清单。你先看看。” 田甜放下咖啡杯,拿起文件翻开。 第一页:《三体》系列,刘慈欣。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第二页:《鬼吹灯》系列,天下霸唱。 她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页到第五页,是一长串网络小说的名单,《盗墓笔记》《仙王的日常生活》《全职高手》《斗罗大陆》《斗破苍穹》……后面还跟着一些她没听过的名字,大概是还没火起来的新作者。 田甜看完,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放在上面,看着刘佳。 “师弟,你知道这些版权现在值多少钱吗?” “知道一些,有些已经被买走了。” “对。《鬼吹灯》的版权在起点中文网手里,他们好像已经有合作方了。《三体》的版权据说也被别人拿走了。”田甜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边想边说,“你的意思是溢价买回来?” “对。别人卖走的,溢价买回来。没卖走的,全部拿下。” 田甜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眼睛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面,沉默了几秒。 “你预算多少?” “先期五千万人民币。不够再加。” 田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师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买这些版权,是为了拍电影?” “不全是。”刘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有些拍电影,有些拍电视剧,有些做动画,有些先放着。版权这个东西,现在便宜,不代表以后也便宜,我做的是长线。” “师弟,你这人,不像做电影的。” “像做什么的?” “像做投资的。” “电影本来就是投资。”刘佳也笑了,“只不过投资的是故事。” 田甜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放下杯子,伸出手。 “行。刘总,我跟你干。” 刘佳握住了她的手。 “欢迎师姐加入。” ..... 5月23日,尼斯机场。 飞机降落的时候,刘佳往窗外看了一眼。 地中海是那种不太真实的蓝色,跑道尽头就是海,海面上停着几艘白色的游艇,桅杆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梅尔。 不是因为他眼尖,是因为梅尔太显眼了。 他穿着一件浅粉色的polo衫,领口竖起来,戴着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镜。 刘佳走过去的时候,梅尔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熊抱。 “刘,你终于来了!组委会闭幕式邀请都打电话来了。”梅尔松开他,后退一步,“你他妈真是一个大心脏!全世界都在讨论你的电影,你居然还能在中国待十天!” 刘佳把被梅尔揉皱的衣领整了整:“那边有事要办。” “有什么事比戛纳还重要?” “买房子,组建团队。”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拎起刘佳的行李箱往外走。 他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不是租的,是狮门安排的。 刘佳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梅尔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上公路,沿着海岸线往西开。 从尼斯到戛纳,开车不到一个小时。 公路沿着海岸线蜿蜒,一边是山,一边是海。 阳光很好,晒得路面泛着油光。梅尔把车窗摇下来,海风灌进来,吹得刘佳的头发乱七八糟。 “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你从头说。”刘佳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梅尔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他说《爆裂鼓手》的场刊评分冲到了3.45分,连续七天蝉联榜首,创下了今年戛纳的最高纪录。 他说《银幕》杂志的影评人给电影打了满分,说这是一部“让人无法呼吸”的作品。 他说首映结束的时候,观众起立鼓掌了整整十分钟,迈尔斯在台上哭了,j.k.西蒙斯站在旁边。 他说剧组在红毯上被记者围了十分钟,问了无数关于导演的问题。 刘佳听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海上。 地中海的蓝让他想起大堡礁,想起一年前的自己站在海曼岛的沙滩上,手里拿着相机,镜头里是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 一年后,他坐在去戛纳的车上,听别人告诉他,他的电影在全世界最顶级的电影节上掀起了风暴。 “刘,”梅尔忽然放慢了语速,“你在听吗?” “在听。”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年前的今天我在干嘛。” “在干嘛?” “在写《爆裂鼓手》的第一稿。” 梅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你这效率还挺高的。一年前写稿子,一年后进戛纳。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你一年干完了。” 刘佳没有接话,车子拐进一条小路,戛纳的城市轮廓在前方展开。 第18章 :闭幕 酒店在克鲁瓦塞特大道上,离电影宫走路不到十分钟。 刘佳下车的时候,门口的侍者已经迎上来了,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他把行李箱接过去,刘佳跟在后面走进大堂。 前台的金发妹认出了他,微笑着递上一张房卡,“恭喜您的电影。” 法语口音的英语,软软的很好听。 刘佳接过房卡,转身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电梯方向冲过来。 迈尔斯·特勒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激动之间。 他冲到刘佳面前,张开双臂,一个熊抱差点把刘佳勒断气。 “导演!你他妈真是个大心脏!全世界都在讨论你的电影,你居然还能在中国办事!你知道首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观众起立鼓掌十分钟!十分钟!我的手都拍红了!” “我看到了。视频。”刘佳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到了?”迈尔斯瞪大了眼睛,“你看到了你还不早点来?” “有事。” “什么事比这还重要?” 刘佳笑着点点头,j.k.西蒙斯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他走过来,伸出手,跟刘佳握了一下。 “刘,你终于来了。”他的语气很平静。 “辛苦了,西蒙斯先生。” “叫我j.k.。叫西蒙斯先生显得我很老。” 刘佳笑了一下,松开了手。保罗·雷瑟从后面走过来,说了一句“恭喜”。 刘艺菲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妆。 她走过来的步伐不快不慢,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大概两秒。 “刘导,你来了。” “嗯。辛苦了。” “不辛苦。”她顿了顿,“整个戛纳都在讨论你的电影。” 刘佳看着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你的表现也很好。” 刘小丽站在女儿身后,穿着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气质依然很好。 她朝刘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梅尔走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打听了,《爆裂鼓手》在评委内部的评价很高。于佩尔主席据说非常欣赏,认为这部电影重新定义了‘残酷’在艺术中的位置。其他评委的评价也不错,说你的导演手法冷静得像外科手术。” 刘佳面无表情地听完,点了点头。 “金棕榈?”他问了一句。 梅尔摇了摇头:“谁都不敢打包票。戛纳的评奖从来都不只是看口碑。政治平衡、地域分布、电影节自身的考量……因素太多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顿了顿,“狮门、华纳那边认识都打招呼了。不管拿不拿奖,你的名字已经在这个圈子里传开了。” ...... 5月25日,下午四点半。 刘佳站在酒店房间的镜子前,最后一遍整理着装。 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结。 门铃响了,他打开门,刘艺菲站在门口。 她今晚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薄纱礼服,裙摆很长。 礼服是迪奥高定,据说花了一个月赶工,光是试装就改了五次。 腰线收得很高,领口的设计简洁大方,露出精致的锁骨。头发盘起来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 她看着刘佳,刘佳也看着她,沉默了一拍。 “准备好了吗?”刘佳笑着问。 “准备好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裙摆。 刘佳微微屈起右臂,她自然地把手搭上去。 两人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客人在拍照了。 手机闪光灯亮了几下,有人小声说了一句“goodluck”。 刘佳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厅里的喧嚣扑面而来。 梅尔、迈尔斯、西蒙斯、保罗·雷瑟、已经在一楼等着了。 迈尔斯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打得有点歪,刘艺菲看到之后走过去帮他重新整了整。 迈尔斯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谢谢。” 梅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梳得锃亮。 看到刘佳,他竖了个大拇指,没说话。 门口的车已经在等了。 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司机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为他们拉开车门。 刘艺菲先上车,裙摆收好。 刘佳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酒店,沿着克鲁瓦塞特大道往电影宫方向开。 车窗外,人越来越多。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群和媒体,有人拿着相机,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上面写着各种语言的各种祝福。 车子减速了,电影宫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刘艺菲的手指在他胳膊上轻轻收紧了一点。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刘佳能看到她呼吸的节奏比刚才快了一些。 “紧张?” “有一点。”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呢?” “也有一点。” “那你装得比我好。” 刘佳笑了一下,车子停了。 车门打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 闪光灯开始噼里啪啦地响,人群的欢呼声和记者呼喊声混在一起。 刘佳先下了车,他站稳之后,转过身,伸出手。 刘艺菲把手放进他的掌心,踩下地面,裙摆在身后铺展开来,像一朵花在瞬间绽放。 红毯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两旁的媒体架着长枪短炮,闪光灯从各个方向亮起,噼里啪啦的。 刘佳握着刘艺菲的手,迈出了第一步。 媒体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liu!这边!” “liu!笑一下!” “看这边!刘导!” 刘佳保持着匀速的步伐,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他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身,微笑,给媒体拍照的时间。 刘艺菲站在他旁边,笑容自然得体,偶尔轻轻摆一下裙摆。 走到红毯中央的标志牌前,有工作人员引导他们摆姿势。 单人照,双人照,侧身照,回头照。刘艺菲面对镜头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会自然而然地发生微妙的变化。 不是刻意,是多年训练的结果。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眼睛弯成月牙,酒窝若隐若现。 一个法国电视台的主持人挤过来,话筒上贴着某个频道的台标,身后跟着一台摄像机。 “刘,作为今年场刊评分第一的导演,您现在心情如何?” 刘佳对着话筒,想了一秒:“平静。能带着作品来到戛纳,已经是莫大的荣幸。剩下的,交给评委。” “如果拿到金棕榈,您会是欧洲三大电影节最年轻的华人得主。您意识到这其中的意义吗?” 刘佳的目光从镜头上移开,扫了一眼远处的电影宫。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过了这扇门,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更愿意把《爆裂鼓手》看作一部电影,而不是一个符号。”他的语速放慢了,“它首先是一个关于人的故事,然后才是关于其他。” 主持人还想追问,后面的队伍已经跟上了。 刘佳微微颔首,带着刘艺菲继续往前走。 红毯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刘艺菲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刘佳,你看那边。”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电影宫台阶下的阴影处,站着几个人。 昆汀·塔伦蒂诺、迈克尔·哈内克、朴赞郁,还有李安。 他们似乎没有走红毯,而是直接从侧门进入的,此刻正聚在一起聊天。 第19章 : 原来是这样 电影宫的大门在身后合上,红毯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刘佳站在门厅里,眼睛需要几秒钟适应从日光到灯光的转换。 “怎么了?”刘艺菲侧过头,压低声音。 “闻到好多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紧张的时候鼻子会变灵。”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妈说的。” “你紧张?” “手心全是汗。”她把右手从他臂弯里抽出来,摊开掌心给他看。 灯光下能看到一层细密的潮湿,在手纹的沟壑里闪着微弱的光。 刘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手帕递过去,刘艺菲接过来擦了擦手,叠好,想还给他。 他摇了摇头,示意她留着。她没有推辞,把手帕攥在掌心,轻轻攥成了一个拳头。 ..... 电影宫的主厅能容纳两千多人。 此刻灯光半暗,舞台上巨大的银幕上投射着戛纳电影节的官方标志,棕榈叶在金色的背景上闪闪发亮。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入围影片的主创和电影节的重要嘉宾、媒体记者。 刘佳一行的位置在第三排靠中间,不算太靠前,视野很好。 刘艺菲坐在他右边,裙摆在座椅之间小心地收拢。 灯光又暗了一层。 舞台上的银幕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盏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的主持人身上。 主持人是法国知名的女演员和电视主持人,穿着一件亮红色的长裙,站在舞台中央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法语语速极快,刘佳几乎一个词都听不懂。 刘艺菲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小声翻译:“她在说今晚的评审团,感谢他们的工作。”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评审团成员从侧台依次走出来,在舞台左侧的座位上落座。 打头的是伊莎贝尔·于佩尔,评审团主席,穿着一件黑色长裙,头发挽成低髻。 .... 颁奖开始了。 奖项从次要的开始颁发。 最佳短片、一种关注单元的各种奖项。 每颁发一个奖项,观众席上就会响起掌声,有人上台领奖,有人流泪,有人语无伦次,有人把感谢名单念得像一篇小型论文。 刘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着一种不规则的节奏。 刘艺菲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她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敲了。” “嗯?” “你的手指,在敲。”她的掌心贴在他手背上,温度比他的略高一点,“你一紧张就敲手指,在片场也是这样。” ..... 主竞赛奖项开始颁发,第一个是评审团特别奖。 获奖的是米娅·汉森·洛夫《我孩子的父亲》、巴赫曼·戈巴迪《无人熟识猫人》。 两个剧组人员感谢完毕,开始颁发第二个奖项:最佳剧本奖。 “获奖者是……”于佩尔拆开信封,看了一眼,抬头,“娄叶,《春风沉醉的夜晚》。” 掌声响起。 刘佳跟着鼓掌,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第一个奖没拿到,某种程度上是好事,如果一开始就拿奖,后面的压力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转身向后排的娄叶祝贺,娄烨被陈四诚扶了一把。 “恭喜娄导!”刘佳说。 娄烨的脸在电影宫昏暗的光线里有点发白,他点点头,快步走向舞台,走到台阶时还踉跄了一下,引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娄烨的获奖感言很简短,用的是中文,感谢了剧组、感谢了戛纳、感谢了所有支持独立电影的人。 下台时,他经过刘佳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同行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下一个是最佳女演员。”刘艺菲小声说,她眼里有羡慕。 最佳女演员之后就是最佳男演员,那个和剧组息息相关的奖项。 虽然她今年没有主竞赛作品,但她紧张的是他,这种替别人紧张有时候比自己入围还折磨人。 夏洛特·甘斯布在《反基督者》中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演被放在最后,当画面出现时,整个大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那确实是能让人做噩梦的表演。 “获奖者是……”颁奖嘉宾拆开信封,顿了顿,“夏洛特·甘斯布,《反基督者》。” 掌声中,甘斯布走上舞台。 这位法国女演员以大胆的角色选择著称,这次的表演更是突破极限。 刘佳看着她在台上流泪、感谢、哽咽,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刘艺菲也站在那个位置上,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种子落入土壤,迅速生根发芽。 他侧过头,在刘艺菲耳边轻声说:“下次,我专门给你写个女性角色,带你来拿奖。” 刘艺菲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啊!真的吗?” “真的。”刘佳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不过你得做好准备,我会是个很严格的导演。” “我才不怕!”刘艺菲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刘佳补充道,“你要是演不好,我可真会骂人的。” “你骂过我吗?”刘艺菲歪着头问。 “呃……好像没有。” “那不就得了!”她得意地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最佳女演员发言后,舞台灯光暗了一瞬,然后重新亮起。 最佳男演员颁发给克里斯托弗·瓦尔兹《无耻混蛋》,西蒙斯和迈尔斯·特勒都有叹了一口气。 梅尔和刘佳都安慰着,后面还有金球奖和奥斯卡。 .... 一个接一个的奖项被不同的人捧走,掌声一次次响起,又一次次落下。 刘佳坐在座位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手指在大腿上无意识地敲着一种不规则的节奏,那是《爆烈鼓手》结尾那段独奏的鼓点,三百三十的速度,快得像心跳失控。 每念出一个奖项的名字,他的心就会微微提起来一下,然后当颁奖人念出另一个名字的时候,又轻轻落回去。 不是失落,是感觉有个更大在等着。 最佳导演奖颁给了布里兰特·曼多萨的《基纳瑞》。 刘佳鼓掌,力度不大不小。 评审团奖颁给了两部电影,朴赞郁的《蝙蝠》和安德里亚·阿诺德的《鱼缸》。 刘佳鼓了掌,心里动了一下。 评审团奖通常是颁给那些评委们觉得值得肯定,却又挤不进更高奖项的作品。 他的电影没在这个环节出现,说明要么往上走了,要么什么都没有。 评审团大奖。 这个奖项通常颁给竞赛单元中仅次于金棕榈的第二优秀作品。 颁奖人是评审团里的一位成员,一个留着大胡子的西班牙导演。他走到话筒前,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卡片。 “雅克·欧迪亚,《预言者》。” 掌声响起来。雅克·欧迪亚从座位上站起来,和身边的人拥抱,走上舞台,接过奖杯。 刘佳鼓掌的时候,手指在大腿上停了一拍。 评审团大奖颁给了别人,这意味着《爆裂鼓手》要么金棕榈,要么什么都没有;还有一个强劲对手《白丝带》也没拿奖,电影厅已经议论纷纷了。 刘艺菲的手指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收紧了一下,她没有说话,那一下收紧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有力量。 刘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嘴唇抿得有点紧。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松开。 金棕榈奖。 这是今晚最后一个奖项。 舞台上的灯光变了,从金色变成了一种更沉郁的深蓝。 颁奖人是评审团主席伊莎贝尔·于佩尔。 她独自走上舞台,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黑色的长裙在聚光灯下几乎吸收了一切光线,只有她的脸是亮的。 她走到话筒前,没有念提名名单。 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台下,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拆开了信封。 卡片抽出来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她抬起头,对着话筒,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念出了一个名字。 “迈克尔·哈内克,《白丝带》。” 掌声响起来,热烈,不算爆炸。 迈克尔·哈内克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的位置在第二排,离舞台很近。 整了整西装,步履从容地走上舞台。 这是他时隔四年戛纳再拿奖,上一部是四年前的《隐藏摄像机》拿了最佳导演。 他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在接过奖杯的时候脸上都没什么笑容,然后走到了舞台中央。 刘佳坐在第三排,跟着鼓掌。 他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手指在大腿上停止了敲击。 原来是这样。 他想。 心里有一块地方轻轻地沉了下去。 不是疼,是一种很明确的失落。 像是一个你期待了很久的东西,在终于确定得不到的那一刻,反而会有一种奇怪的轻松,至少不用再猜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刘艺菲。 她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转向他,努力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没关系那种安慰,只是单纯地告诉他,我在。 迈尔斯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j.k.西蒙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刘佳把手从大腿上拿开,放到了扶手上。 第20章 :不一样了 然后于佩尔又开口了。 她还没有走下舞台。 她站在话筒前,等哈内克的掌声渐渐落下,然后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哈内克站在舞台中央,似乎也愣了一下。 于佩尔重新凑近话筒。 她的声音不大,在这座安静下来的电影宫里,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进水里。 “还有一座。” 全场寂静。 刘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转过头去看刘艺菲,刘艺菲也正转过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都是同样的茫然。 “她说‘还有一座’?”梅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于佩尔没有再说第二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那张小小的卡片写着今晚最后一个名字。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舞台,落在了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她笑了笑。 那是今晚她第一次笑。 “刘佳,《爆裂鼓手》。” 时间在那一秒被什么东西砸碎了。 刘佳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件事不可能发生,所以我的大脑拒绝处理的空白。 他听到了声音,很大的声音。 从两千多个人胸腔里同时爆发出来的声音,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尖叫,有人站起来在鼓掌。 那个声音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在推他,梅尔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 迈尔斯的眼睛里有泪光,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介于狂喜和崩溃之间。 j.k.西蒙斯从另一侧伸过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颈。 “刘,金棕榈。”西蒙斯的声音很大。 梅尔是从椅子上翻过来,他一把抱住刘佳,嘴唇贴在刘佳的耳朵边上,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刘艺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双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 刘佳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差点打弯,右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抓,抓住了刘艺菲的手腕。 她把手从嘴上拿开,反手握住了他。 手心是湿的,热的,有点滑,但握得很紧。 “恭喜,等你上台了。”她声音在发抖。 刘佳松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舞台。 他不知道自己是走上去的还是跑上去的。 他只记得台阶在脚下,一级一级,比他想象的多。 灯光越来越亮,亮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 ..... 等他站到舞台中央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聚光灯烤得发烫。 迈克尔·哈内克还站在那里。 这位奥地利老导演手里握着自己的金棕榈,侧过身来看着他,表情依然是那种让人读不懂的平静。 他朝刘佳伸出了手,刘佳笑着握住了。 他没有说什么恭喜的话,只是握了一下,松开,然后往旁边让了半步。 于佩尔走过来,手里拿着第二座金棕榈奖杯。 她把奖杯递过来的时候,奖杯比刘佳想象的重,金属的质感冰凉而光滑。 于佩尔没有松手。 她握着奖杯的另一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法语。 刘佳没听懂。 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意思,“恭喜。” 他说了一声“merci”,发音大概不太标准,于佩尔笑了笑。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把整个舞台留给了两人。 刘佳转过身,面对观众席。 迈克尔·哈内克开始发言,两千多人的电影宫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不是完全的安静,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移动相机。 那种嘈杂和他刚上台时听到的欢呼声比起来,已经算得上寂静了。 刘佳握着金棕榈奖杯,站在聚光灯的中央,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不清任何一张脸。 他等迈克尔·哈内克发言完毕才凑近话筒,调整了一下高度,用英文说了一句。 “我说中文,可以吗?” 台下有人回应,“可以。” 刘佳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说。 “谢谢评审团,谢谢于佩尔主席。这个奖对我来说,太重了。” 他的声音有点涩。 “我刚才以为已经没有了。我连没关系这三个字都想好了。” 台下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很真。 “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别人多看了一些电影,比别人多了一些运气。” 他顿了顿,“但运气这个东西,不会一直跟着你。真正让你走下去的,是你有多想拍下一部电影。” 他握着奖杯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我会继续拍下去。拍更多的电影,讲更多的故事,让更多的人看到,原来一个中国年轻人,也可以站在这里。” 掌声再次响起来。 “最后,谢谢我的母校中国传媒大学,谢谢我的演员们,谢谢我爸妈,我爱你们。再次谢谢戛纳,谢谢大家,晚安,戛纳。” 这一次不是渐渐沸腾的,是瞬间爆发的热烈掌声。 刘佳站在那里,被那堵墙砸得有点恍惚。他眨了眨眼睛,睫毛上有一种潮湿的触感。 他后退一步,扬了杨手中奖杯。他看到舞台侧面,刘艺菲站在那里,笑着挥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位上起来的,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眶红红的,嘴角是笑着的。 两个人隔着舞台遥遥相对,中间是聚光灯下一片亮得刺眼的空白。 刘佳拿着奖杯走下舞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脚踩在哪里,只看到一张张陌生的、熟悉的脸从两侧涌过来,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只是伸出手来想碰一下那座奖杯。 梅尔是第一个冲上来的。 他一把抱住刘佳,抱得很紧,紧到刘佳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 “刘,你做到了。”梅尔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你他妈真的做到了。” 刘佳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梅尔眼圈红红的,他松开后看着刘佳,最后只是伸出手,在刘佳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走。”梅尔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去后台。采访在等你。” 刘佳点了点头,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整了整领结。 他转过身,看到刘艺菲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用纸巾小心地按着眼角。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和他的撞在一起。 他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她也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跟着工作人员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了后台采访区的灯光里。 金棕榈被他拿在手里,他的心跳很稳。 从今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21章 :天才 采访台被临时搭在电影宫侧厅,几排折叠椅摆得歪歪扭扭,几十个记者像饿了三天的狼群,眼睛冒着绿光。 刘佳刚坐下,话筒、录音笔、手机就怼到了他面前,最近的一支几乎塞进他鼻孔里。 第一个问题来自一个法国女记者:“刘,你是戛纳历史上最年轻的金棕榈得主,也是第二个获得这个奖项的华人导演。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睡觉。”刘佳说。 全场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 法国女记者不甘心地追问:“不是庆祝吗?” “庆祝就是睡觉。我已经三天没睡超过四个小时了。” 第二个问题来自一个美国记者,嗓门很大:“刘,《爆裂鼓手》的版权现在是不是要涨价了?” 刘佳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如果是来谈生意的,我制片人在那边,你可以去找他。这里是采访区。” 美国记者讪讪地笑了一下,旁边的同行们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低笑声。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法国男人,英语带着浓厚的意式卷舌音:“刘,你的下一部电影是什么?能透露吗?” “能。叫《魔女》,是一部关于超能力少女的动作片。” “会来法国拍吗?” “不会。” 法国记者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刘佳补了一句:“但欢迎到时候你来观影。” 全场又笑了。 一个日本记者举起手,用不太流利的英语问:“刘导演,你的电影里有很多关于暴力的描写。你是怎么看待暴力美学的?” 刘佳想了想,“我没想过什么美学。我只知道,打鼓打到手出血,是真实会发生的事情。我没美化它,也没丑化它。我只是把它拍出来了。” 日本记者鞠了一躬,坐下了。 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刘佳的回答越来越短,不是不耐烦,是太累了。 肾上腺素的峰值已经过去了,他的腿在发软,太阳穴在跳,喉咙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他能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一个中国女记者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抖:“刘导,国内观众都很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国?会办庆功宴吗?” 刘佳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七月会回去。庆功宴就不办了,省下来的钱捐给中传的奖学金。” 中国女记者眼眶红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适时地走过来,在刘佳耳边说了一句:“刘,时间到了。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 刘佳站起来,对着记者们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最后一个问题”“刘导再留一分钟”的呼喊声,他没有回头,步伐越走越快,几乎是逃出了采访区。 ....... 走廊里,梅尔正在跟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说话。 看到刘佳出来,梅尔朝他使了个眼色,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快跑,这边我来处理”。 刘佳心领神会,拐进另一条走廊,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快一个小时了,他掏出来一看,未读短信九十七条,未接来电三十四个。 他翻了翻,班主任王老师、中传校友会、三个不认识的号码、一个来自益阳的座机号、周祺、田甜、韩三平、喇培康、叶宁,还有一堆连备注都没有的名字。 他没有逐一回复,先把那个益阳的号回拨了。 接电话的是他妈,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背景音里有人在说话,听起来不止一两个人。 “佳佳,你拿了那个什么金棕榈,你爸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领奖了,激动得拍大腿,把茶杯都打翻了。” 刘佳笑了一下:“那茶杯没碎吧?” “没碎,掉沙发上了。你爸现在逢人就打电话‘我儿子拿了世界大奖’,比当年你考上中传还高兴。家里来了好多亲戚,你二姨、你小舅、你堂哥,都在看回放。” “妈,你跟爸说,我七月就回去。” “行。别喝酒啊。” 挂了电话,刘佳站在走廊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一个工作人员从拐角处冒出来,看到他,小跑过来说:“刘先生,mk2的人想见您。在二楼会议室。” 刘佳睁开眼,叹了口气。 他真的很想睡觉,但他知道,这些人不会让他睡的。 .... 酒店大堂里,《爆裂鼓手》的剧组已经占领了酒吧区。 迈尔斯站在一张沙发上,举着一瓶香槟,泡沫喷得到处都是,他的白衬衫领口已经湿了一大片。 j.k.西蒙斯坐在吧台边,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表情依然是那种淡定,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刘艺菲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香槟。 她换了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脸上的妆已经卸了,看起来比红毯上年轻了好几岁。刘小丽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刘佳走过去,一屁股坐进卡座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革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采访完了?”刘艺菲侧过头看着他。 “算是吧。”刘佳揉了揉太阳穴,“又被柏林和威尼斯截胡。我感觉自己像个乒乓球,被人来回拍。” 刘艺菲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乒乓球可没你这么值钱。” “值钱什么呀,都是来占便宜的。”刘佳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大口。 刘小丽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梅尔从吧台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威士忌,一杯递给刘佳,一杯自己握着。 他的脸红红的,领带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敞着。 “刘,你猜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梅尔的舌头有点大,但脑子还算清醒。 “谁?” “华纳的理查德。”梅尔一屁股坐在刘佳旁边,沙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说恭喜。然后他说现在我们正式谈谈的颁奖季策略了。’你听听,之前是可以谈,现在是正式谈。这就是金棕榈的含金量。” 刘佳笑了,接过威士忌,没喝,放在桌上:“所以你现在是华纳的红人了?” “什么红人。他们是冲着你的下一部来的。”梅尔压低声音,“理查德旁敲侧击地问了三次《魔女》的投资份额能不能追加。我都说满了,他不信。” “不信就不信。份额就那么多,华纳要是想投,下一部再说。” 梅尔点了点头,仰头把威士忌干了。 刘小丽在旁边看着他们,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端着自己的红酒杯,偶尔抿一小口,目光从刘佳脸上移到女儿脸上,又从女儿脸上移回来。 那个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更像是一个母亲在看一幅她还没看懂的画。 画很好看,她不确定画想表达什么。 ..... 戛纳凌晨,刘佳的手机又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qq上周祺发来的消息:“你上新闻联播了。七点半那个。你自己看看。” 后面跟了一张截图。 央视一套,早间新闻联播的画面,主播端正地坐在桌前,屏幕右上角是一张刘佳举着金棕榈奖杯的照片。 底下的滚屏字幕写着:“第62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闭幕,中国导演刘佳凭借《爆裂鼓手》获得最佳影片金棕榈奖,成为该奖项最年轻的得主。” 刘佳盯着那张截图看了三秒钟,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怎么了?”刘艺菲问。 “没事。我妈明天又该在小区里吹牛了。” 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外,地中海的夜空泛着深蓝色的光。 海面上有几艘游艇还没熄灯,远远地亮着。 刘佳靠在卡座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 三天前他还在北京,现在他坐在戛纳的海边,手里握着金棕榈奖杯,身边是一群为他疯狂的人。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威士忌的后劲上来了,加上连续几天没睡好,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隔了一层棉花。 刘艺菲感觉到身边的人安静了太久,转过头一看,刘佳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呼吸变得平稳而缓慢。 金棕榈奖杯还摆在茶几上,手指没有松开。 她看了他两秒钟,然后轻轻地把自己座位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他身上。 迈尔斯端着空香槟瓶子走过来,刚要说话,刘艺菲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迈尔斯看了看刘佳,无声地点了点头,踮着脚尖走开了。 刘小丽看着女儿的举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去睡了。”她站起来,声音很轻。 刘艺菲点了点头,没有跟着站起来。她就那么坐在刘佳旁边,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夜空,听着身边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酒吧区的喧嚣渐渐散了。 迈尔斯被人架回了房间,保罗在吧台上趴着睡着了,j.k.西蒙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梅尔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卡座边,看了看睡着的刘佳,又看了看刘艺菲,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酒吧区安静了下来。 刘艺菲没有叫醒刘佳,她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等着。 等什么,她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想让这一刻停留得久一点。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了,地中海的夜空从深蓝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一种带着粉色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第22章 :曝光 国内的反应比刘佳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手机刚开机不久,电话就打进来了。 这次不是记者,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中传的校长。 校长在电话里的语气热情得不像一个见过大场面的人,热情中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炫耀的得意。 “刘佳同学,我代表全校师生向你表示最热烈的祝贺!你是中传的骄傲!是中国电影人的骄傲!校门口的横幅你看到了吗?前后门都挂了!等你下次回国,学校要开一个庆祝会,你一定要来!” 刘佳握着手机,听着校长滔滔不绝地说了五分钟,中间只插进去一句“谢谢校长”。 挂了电话,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觉得这一切都有点不太真实。 中传挂横幅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心酸。 中传的电影专业在国内不算顶尖,北电和中戏、上戏才是这个圈子的正统。 中传的学生出去说自己是学电影的,别人第一反应往往是“你学播音主持的吧”。 现在好了,出了一个金棕榈导演,而且是全世界最年轻的,这个专业一下子从边缘变成了热点。 校门口挂横幅,挂的不是一个人的荣誉,是一个专业、一个学校憋了太久的那口气。 国内网络上,关于刘佳的讨论已经炸了锅。 论坛上,一个标题为“刘佳vs陈开哥vs张一某,谁才是中国导演第一人”的帖子,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回帖就超过了三千条。 有人在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刘佳才25岁,拿什么跟张一某比?” “陈开哥拿了金棕榈之后拍了什么?《无极》啊!刘佳千万别步后尘!” “你们别忘了,《鲨滩》卖了2亿美金,张一某和陈开哥谁做到过?” “一部外语片的金棕榈也能吹?那是好莱坞的片子,又不是国产片。”。 吵到最后,一个回帖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你们争什么?人家25岁,拍了两部片子,一部全球2亿美金,一部金棕榈。你们25岁的时候在干嘛?” 帖子瞬间安静了。 刘佳没有账号,这些截图很快被人发到了他手机上。 他看完那个回帖,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他不在乎这些比较,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没时间。 张一某和陈开哥是谁,他当然知道。 他更知道的是,比较是别人的事,拍电影是自己的事。 他要是天天想着怎么超越张一某、怎么不变成陈开哥,那他什么都拍不出来。 ...... 国内影视圈的震动,比网络上更实在。 各大影视公司的老板们,在戛纳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刘佳的下一部片子是什么?还能不能上车? 魔幻的是,他们中大部分人早就知道答案了。 《魔女》这个项目,在圈内其实不是什么秘密。 七千万美金预算、华纳和狮门联合发行、中影和万达已经上车,这些信息早就在各大公司的高层之间流传。 知道归知道,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板在内部会议上拍了桌子:“中影和万达动作太快了!这么大的项目,我们连汤都没喝上!” 他的手下低着头,不敢吭声。 另一家公司的ceo在电话里跟朋友抱怨:“刘佳这个人,做事太绝了。谈都不谈,直接跟中影万达签了。我们连报价的机会都没有。” 抱怨归抱怨,没有人真的敢对刘佳说什么。 一个能拍出2亿美金票房、又能拿金棕榈的导演,在任何时候、任何市场,都有资格挑合作方。 你不服气,你可以不投,有的是人排队等着投。 最难受的不是这些没上车的公司,是华艺。 王中军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新浪娱乐早上爆出的头条新闻。 标题很长:“刘艺菲出演刘佳新片《魔女》女主角,好莱坞三明星为其配戏。” 窗外是北京的东三环,阳光很好,他的脸色不太好。 他想起了去年的事。 刘艺菲拒绝了华艺的签约条件,双方不欢而散。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让她在国内接不到任何像样的项目。 这招以前用过很多次,每次都管用。 现在,刘艺菲不光是在国外混,她是被一个商业片和金棕榈导演带着在国外混。 混的还不是b级片、小成本文艺片,是七千万美金的a级制作。 好莱坞三个当红明星给她做配角,罗伯特·帕丁森、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凯特·温丝莱特,每个人的名字单独拿出来都能撑起一部电影,三个人加在一起给她抬轿子。 王中军把椅子转回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分机号。 “中雷,你来一下。” 王中雷进来的时候,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同一篇文章。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哥,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现在怎么办?”王中雷的声音压得很低,火气藏不住,“我们封杀她,她倒好,跑去好莱坞做a制作女一号。圈里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王中军只是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 “别急。”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人打脸的人,“一部片子而已。能不能成,还得看上映后的票房。七千万美金的a制作,扑街的多了去了。” 王中雷看着他哥,没有说话。 “而且,”王中军转过身,目光落在弟弟脸上,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好莱坞的片子,在国内上映要,我们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中雷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暗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顾虑。 王中雷开口了:“哥,现在不比以前了。中影和万达在这部片子里有投资,他们不会让我们动的。” 王中军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敲了两下。 ..... 尼斯机场,刘佳到的时候比预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梅尔从后面赶上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圈黑得像熊猫。 “你昨晚又没睡?”刘佳看了他一眼。 “睡了两个小时。”梅尔打了个哈欠,“mk2那边发了合同过来,我改到凌晨五点。还有经典多尼,他们的律师抠字眼抠到发指,一个条款改了五版。” “改完了?” “改完了。反正签字了。”梅尔喝了一口咖啡,“刘,你知道我们昨天卖了多少钱吗?” “多少?” “一千六百万美金!”梅尔的声音引得几个人转过头来,“除了北美和中国,其他地区的版权和翻拍打包卖了一千六百万!这片子成本才多少?三百万!我们已经赚了五倍不止了!” 刘佳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梅尔看着他,摇了摇头:“你这人真的是,赚钱了也不笑一下。” “笑了。”刘佳嘴角往上扯了扯,做了一个不像笑的笑。 “那叫抽搐。” 办理登机手续的时候,柜台的地勤认出了他。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姑娘,她看了看护照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他的脸,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费加罗报》,头版正好是他的照片。 “刘先生?”她的法语口音很重,英语说得流利,“恭喜您。能帮我签个名吗?”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白纸,递过来一支笔。 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热闹,一会儿功夫,刘佳签了五六张。 梅尔站在旁边,双臂抱胸。 ...... 这次,整个团队包了一家私人飞机回洛杉机;上了飞机,刘佳坐在靠窗的位置,刘艺菲坐在他旁边。 刘小丽坐在过道另一侧,已经戴上眼罩准备睡觉了。 梅尔坐在后面一排,刚坐下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魔女》的预算表。 飞机滑行的时候,刘佳拿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国内的新闻。 新浪娱乐的头条已经换了:“《魔女》官宣!刘佳新片七千万美金a级制作,刘艺菲出演女主角,好莱坞三明星作配。” 底下的评论已经超过了万条。 热评第一条:“华艺的脸疼不疼?” 第二条:“刘艺菲这是因祸得福啊,国内没戏拍,直接去好莱坞演a制作女一号了。” 第三条:“罗伯特·帕丁森、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凯特·温丝莱特给刘艺菲作配?这个阵容也太豪华了吧!” 刘佳翻了几条,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靠在椅背上。 飞机开始加速,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机身微微震动。 窗外的尼斯机场在倒退,地中海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蓝。 刘佳能感觉到飞机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身体微微失重,胃往上提了一下。 刘艺菲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舒服?” “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回去之后有多少事要做。”刘佳揉了揉太阳穴,“排练、特效测试、动作设计、剧本围读,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可以分给别人做。” “已经分了很多了。有些事,只能自己来。”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在刘艺菲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 她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回去之后,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做。” 刘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现在跟我妈说的一模一样。” 刘艺菲也笑了,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云层,没有再说话。 飞机的轰鸣声很稳定,白噪音一样的频率,催人入睡。刘佳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带着一群人从戛纳的海边,回到洛杉矶的日常。 风暴已经开始了。 第23章 :忠实粉丝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跨过大半个地球,从地中海的蔚蓝海岸到加州的烈日骄阳。 刘佳在飞机上睡了大概六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发现刘艺菲还醒着,手里捧着一本英文小说,看得入神。 舷窗外的光线很刺眼,她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只留了一条缝,金色的光正好切在她的膝盖上那本小说。 “你一直没睡?”刘佳揉了揉眼睛。 “睡了三个小时,睡不着。”刘艺菲把书签夹进书页里,合上书看着他,“做了个梦,梦到我们被几百个记者堵在机场,你对着镜头说我是你妈。” “那是我的幸运,有你这么漂亮的妈,哈哈...” 刘艺菲伸手拍了他一下,力道不大,位置很准。 “不是,大姐,你还打我干嘛?” “谁是你大姐?你比我大。” “那你叫声哥。” “叫你个头。” 刘小丽坐在过道另一侧,眼罩拉到额头上。她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插话。 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洛杉矶的城市轮廓在舷窗外展开。 刘佳趴在舷窗上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还是这儿好。不装。” “哪儿不装了?”刘艺菲问。 “欧洲太装了。每条街都有几百年的故事,每个建筑都恨不得在脑门上刻‘我有文化’四个字。洛杉矶不一样,管你什么文化,先把赚钱了再说。” 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完全没道理。 .... 国际到达厅的关口排着长队,各色人种挤在一起。 刘佳排在队伍中间,帽檐压得很低,前后左右的人都在看。 一个带着孩子的白人妇女认出了他,小声对身边大概六七岁的女儿说了一句什么,那个小女孩转过头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动物园里某种稀有动物。 刘佳朝她笑了一下,小女孩躲到妈妈身后去了。 过了关,取了行李,刘佳推着车往出口走。 梅尔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看手机,然后他突然停下来。 刘佳差点撞上他。 “怎么了?” 梅尔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外面有记者。很多记者。” “有就有呗。”刘佳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又不是没见过记者。” “很多。”梅尔重复了一遍,这次加重了语气,“真的很多。” 刘佳没有理他,脚步没停。 刘佳看到了那排人墙。 黑压压的一片,从出口两侧一直延伸到停车场的方向,摄像机、照相机、录音笔、话筒,各种型号各种尺寸各种颜色。 粗略一数,少说三十个。 刘佳的脚步慢了半拍,没停。 “我的天。”刘艺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别慌。”刘佳的声音很平静,“往前走,别停,别跑,别说话。梅尔在前面开路。” 梅尔已经挤到最前面了,用他那不算宽厚的身板硬是在记者群中撕开了一条缝。 他一边挤一边用英语喊:“让一让!给点空间!他刚飞了十几个小时,让他喘口气!” 没人理他。 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七嘴八舌,英语、中文、还有一两句日韩语混在一起。 “刘!看这边!” “刘,《爆裂鼓手》什么时候在北美上映?” “刘,金棕榈奖杯能拿出来让我们拍一张吗?” “刘,你新戏什么时候开机?” 刘佳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一个问题都没回答。 一个举着话筒的男记者挤到了最前面,话筒上贴着一个台标,刘佳扫了一眼,是凤凰卫视。 他的中文带粤语口音,问得很顺:“刘导,首先恭喜您获得金棕榈。我想问的是,《魔女》用了crystalliu做女主角,你们是不是有亲戚关系?因为你们都姓刘。” 刘佳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记者,那个记者被他看得往后缩了半寸,话筒还是举着。 几十个记者同时停止了说话,所有的话筒都朝刘佳的方向又推进了半寸。 刘佳看着那个记者,面无表情,嘴唇动了一下。 “嗯,用她是因为我是刘艺菲的忠实粉丝。” 气氛瞬间凝固了,那个问问题的记者嘴巴张着没合上,话筒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刘艺菲站在刘佳右边半米的位置,刚才还在努力保持端庄的微笑,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像猫科动物在黑暗中突然放大的那种速度。 她转过头看着刘佳,刘佳没有看她,直视前方。 你要不要听你在说什么?她在心里喊了这句话,嘴上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刘小丽站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个爱马仕的旅行袋。 她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先是惊讶,眉毛微微上扬,然后是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刘佳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他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记者们花了大概两秒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问题不断了。 “刘!你是认真的吗?” “刘导,能再说几句吗?你跟刘艺菲是什么关系?” “刘,你们是在交往吗?” “艺菲!刘导说的是真的吗?” 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一个接一个,根本来不及回答,也根本不想回答。 刘佳加快了脚步,梅尔在前面拼命开路,胳膊肘左推右挡。 刘艺菲低着头快步跟在后面,她咬着嘴唇,脚步越来越快。 ..... 梅尔提前叫好的两辆车已经在出口等着了,一辆黑色奔驰商务,一辆黑色suv。 他拉开车门,刘佳先钻进去,刘艺菲跟着坐进去,刘小丽上了后面的suv。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还是能听到记者们在喊。 司机一脚油门,车子蹿了出去。 刘艺菲转过头看着刘佳,“刘佳。你是不是疯了?” 刘佳靠在座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着眼睛。 “没疯。” “没疯?你说你是我忠实粉丝?” “我是啊。” “你什么时候成我粉丝了?” “从《天龙》开始。” 刘艺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像是在做某种控制情绪的冥想。 “你知道这话传回国内会变成什么样吗?” “知道。” “知道你还说?” 刘佳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不被察觉的笑意。 “说了就说了。能怎么样?”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声音很小。 “你这个人,真的是.....” ....... 洛杉矶机场的新闻传回国内的速度,比刘佳坐的飞机还快。 他们还在从机场往市区开的路上,国内的新闻网站已经铺天盖地全是头条。 新浪娱乐:“刘佳机场被围堵,自曝是刘艺菲‘忠实粉丝’。” 搜狐娱乐:“金棕榈导演示好刘艺菲?现场视频曝光!” 腾讯娱乐:“刘佳:用刘艺菲是因为我是她的粉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网易娱乐的标题最劲爆:“刘佳刘艺菲恋情曝光?导演机场表白:我是她的忠实粉丝!” 这条新闻底下的评论区在半个小时之内就炸了几千条。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官宣了吗?” “不是吧不是吧,刘佳和刘艺菲?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一对?” “想什么呢,人家说的是粉丝,又不是男朋友。你们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往恋情上扯?” “你信吗?一个导演当着几十个记者的面说用某个女演员是因为他是她的忠实粉丝,这不就是在公开示好吗?” “刘艺菲的命也太好了吧?国内没戏拍,直接去好莱坞做女一号,现在还被金棕榈导演当众表白?” “等等,刘佳多大?25?刘艺菲也22?三岁差最好!” “别吵了,我就是刘佳,我作证,他说的都是真的。” “楼上醒醒。” 国内影视圈的反应比网友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羡慕嫉妒恨,三个词都不足以概括。 某大花女演员发了一条说说,只有四个字:“命真好。” 另一个女演员在群里说:“不是,刘艺菲她凭什么啊?《功夫之王》之后她就没什么像样的作品了,国内市场都被华艺卡死了,凭什么转头就能演七千万美金的a制作?就因为跟导演认识早?” 有人在后面回了一句:“人家在《神雕》剧组就认识了。几年的交情,你比得了?” 还有一些人把矛头指向了刘佳。 “他那个粉丝的说法,不就是变相承认两人关系不一般吗?” “那你是说他们在交往?” “交往不交往我不知道。刘佳这个表态,摆明了是在给刘艺菲站台。你知道刘艺菲在国内被华艺卡得多死吗?刘佳这句话一出来,等于告诉所有人,我罩着她。谁敢动她,就是跟我过不去。” “一个年轻导演,刚拿金棕榈,就这么硬气?” “不是硬气,是底气。人家现在有那个资本了。” 第24章 :养老金 第二天一早,刘佳到办公室的时候,梅尔已经在会议室里了。 桌上摊着一沓文件,三杯咖啡,其中一杯已经见了底,另一杯只剩一半,第三杯显然是给刘佳准备的。 “你几点来的?”刘佳拿起那杯满的,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八点。”梅尔揉了揉眼睛,眼皮底下青黑一片,“理查德的邮件昨晚三点发的,我睡不着,干脆过来看文件。” “《爆裂鼓手》的版权合同?” “dvd租售、流媒体、电视播放权,三份合同,加起来六十多页。” 梅尔把那沓文件推过来,“狮门和华纳都要分一杯羹。两个人争了一早上,我在中间当和事佬。” 刘佳坐下来,翻开最上面那份合同。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他看了几页,合上了。 “直接说数字。” 梅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嘴角慢慢笑起来。 “狮门那边,dvd租售权,保底八百万美金,加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分成,华纳那边一样。北美电视播放权,三家电视网在抢,hbo、showtime、starz,最高出价到六百万。流媒flix和亚马逊都在报价,目flix出到九百万,买断十年。国际电视权,分四个区域打包,一共一千两百万。” 刘佳在心里默默加了一下,八百万加六百万加九百万加一千两百万,三千五百万。 再加百分之三十的dvd净利润分成,如果《爆裂鼓手》的dvd卖得好,这个数字还能往上拱一拱。 “还有,”梅尔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张纸,像亮底牌一样翻过来,“法国的mk2和日本的光碟也发了新报价,两个地区加起来六百万。” 四千一百万,加上海发行和翻拍权交易那天卖的一千六百万,光是版权这一块,《爆裂鼓手》已经进账五千七百万美金。 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是三百万,这还没算内地和北美票房,片子还没上映。 “理查德什么时候到?” “十点。迈克尔也是十点。”梅尔看了一眼手表,“他们约好了一起来的,怕我们两边压价。” “聪明。” “当然聪明。都是老狐狸。” ....... 合同签完,迈克尔和理查德前后脚离开。 会议室的门关上,梅尔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知道我刚才多紧张吗?理查德那个老狐狸,我跟他磨了一周他才松口到百分之三十。你一句话就涨了三个点。” “因为除了金棕榈,后面还有金球和奥斯卡,即使没拿奖,销量也要增加一截。”刘佳站起来,走到窗前。 梅尔摇了摇头,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合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钱到账之后怎么安排?《魔女》的预算已经封顶了,《鲨滩》的票房也到账了,不能再往里塞了。这笔钱是要分红还是留着做下一部的储备金?” 刘佳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先把我的那部分打到我账上,我另有安排。” 梅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共事这么久,他摸透了刘佳的一个习惯,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愿意说的事,不用问也会说。 “行。那我把钱归到资金池里,等你通知。” “嗯。” ...... 刘佳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有空通话?” 三十秒后,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他拨了过去,响了两声,接通了。 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带着一点广东口音。 “刘先生,恭喜你拿到金棕榈。” “谢谢。上次托你办的事情,仓位上个月建完了?” “是。一亿美金保证金,两倍杠杆,总资金两亿美金。腾讯控股,均价五十二港币,全仓。目前持股数量三千万股......”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按今天的股价七十六块一算,净收益约7.2亿港币。” 刘佳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倍杠杆,全仓,均价五十二。 这个操作在当时看来几乎是疯子的行为,一亿美金的保证金,撬动两亿美金的盘子,全部押在一只股票上。 没有任何分散,没有任何对冲,裸多,全仓,杠杆。 资产管理人当时劝了他三次,前两次他听完没说话,第三次他只说了一句:“我承担风险,你负责执行。” 对方没再劝了,毕竟客户的钱,客户说了算。 他赌的不是腾讯的财报,不是港股的技术面,不是任何分析师能算出来的东西。 他赌的是一个他知道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这家公司会变成中国互联网的infrastructure,所有人生活的基础设施。 聊天用微信,付款用微信,打车用微信,订餐用微信,交水电费还用微信。 它的股价,会从几十港币涨到几百港币,拆完股再涨到几百港币。 这不是投资,这是印钞。 “刘先生,你之前提到有一笔新资金?” “对。三千万美金,继续买腾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资产管理人在犹豫,刘佳听得出来。 “刘先生,你现在在腾讯上的敞口已经很大了。加上这笔新资金,如果不加杠杆,总持仓市值会超过.....” “加杠杆,和上次同样。” “……” “有问题?” “没有。我想确认一下,你确定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确定。” “好。协议我这边准备,你签字后资金到位,一周内完成建仓。目标价格?” “对了,”刘佳补了一句,“腾讯的仓位,加起来占公司总股本多少,你给我算过没有?” 电话那头键盘又响了几声。 “腾讯目前总股本大概十八亿六千万股,你的持仓占比约百分之二左右。” 不到百分之二,在腾讯的股东名册里,这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数字。 等这次再购入,等2014年一拆五,这四千万股会变成两亿股。 等腾讯的股价涨到六百、七百、八百......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那个数字大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 “辛苦了。保持联系。” “应该的。” 挂了电话,刘佳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傻笑起来。 在这之前,他先把《魔女》拍好。 一部七千万美金的a级制作,一个华裔女主角,三个好莱坞明星作配。 这部电影本身,也是一笔投资。 一笔回报周期更短、风险更高、他已经算过无数遍的投资。 等到2014年一拆五,等到股价冲上七百,他什么都不用干,坐着不动,就是中国最有钱的导演。 不是之一,是唯一。 这个念头让他很开心,开心得他想现在就打开电脑,再看一眼腾讯的股价。 第25章 :我有一个朋友 远在北京的舒唱,正准备休息,电话进来了。 这个时间点,洛杉矶应该是早上,刘艺菲不是习惯早起的人,除非是一夜没睡。 “喂,茜茜,还没睡?”舒唱靠在床头,把枕头垫在腰后,声音带着将睡未睡的沙哑。 “我这里早上。”刘艺菲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听起来不太对劲。 舒唱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晚上十点四十。 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时差,洛杉矶应该是早上八点多。 一个平时能睡到十二点的人,八点多就醒了,要么是有工作,要么是有心事。 “哦,这么早,有什么事?”舒唱没有点破。 “嗯,我有个事想咨询你。”刘艺菲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舒唱的眉毛动了一下。 咨询?这个词从刘艺菲嘴里说出来,太正式了。 她们之间的关系,用不上咨询这个词,通常都是你说我听听或者你帮我骂骂他。 用咨询的时候,说明这事儿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好开口。 “嗯哼!你不对劲啊,今天。”舒唱把薯片袋子放在床头柜上,擦了擦手,整个人从斜靠变成了坐直。 舒唱能听到刘艺菲的呼吸声,比平相比带着一点犹豫。 “我跟你说个事儿哈,”刘艺菲语速突然变快,“就是啊,我有一朋友,她……” 舒唱脸上顿时笑意凌然爬上,是嘴角往上扬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太了解刘艺菲了,从《金粉世家》片场认识到现在,七年了,刘艺菲每次想说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事情,都会用我有一个朋友开头。 第一次用这招的时候,舒唱还当真了,认真帮她分析那个朋友的问题,分析到一半发现不对劲。 后来她就不上当了。 她从来不拆穿,因为刘艺菲用我有一个朋友的时候,恰恰是她最需要一个人听她说的时候。 “没外人。还一朋友,直说是不是你自己吧。”舒唱的语气很随意,她故意用这种语气。 “真不是!” “好好好,你这朋友怎么了?”舒唱重新靠回枕头里,把薯片袋子又拿了起来,挑了一片慢慢咬。 她不打算逼她,有些事情,你得等那个人自己愿意说出来,逼出来的话都是假的。 “就我这朋友啊,”刘艺菲的声音又恢复了,“长得还挺好,家里条件也不错,自个儿呢,也挺不错。” “烧包。”舒唱在电话里笑着吐槽了一下。 刘艺菲当然听懂了,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你还听不听了!” “好好好,你继续。”舒唱把薯片咽下去,声音里的笑意没收住,她努力让它听起来不那么明显。 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舒唱能感觉到她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我这朋友吧,挺招人喜欢。但她是个独立女性,独立女性你知道吧?” “知道。”舒唱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开始转。 这个词从刘艺菲嘴里说出来,不太常见。今天特意提出来,说明她自己心里在打架。 “我这朋友吧,一直想靠自己,不想靠别人。她妈从小就教她,女人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依附于任何人。她也是这么做的。” 舒唱“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然后呢,”刘艺菲的声音又低了半度,“她最近认识一男孩,本来大家只是泛泛之交。你懂吧,就是认识,但不深交的那种。” 舒唱在电话这头无声地点了点头,刘艺菲这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想起了刘佳。 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出现的时候,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确定了。 “然后呢,这男孩不求回报帮助她。你明白我意思吧。”刘艺菲小声的说。 舒唱当然知道,她看过新闻,知道刘佳拿了金棕榈之后对记者说的那句话是敷衍。 她也知道刘佳在短短一年之内给了刘艺菲两部电影,一部冲奖片,一部a级制作。 这些不求回报的帮助,带着明目张胆的偏爱。 “知道。” “最近,”刘艺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朋友感觉这个男孩好像喜欢她。” “现在?”舒唱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你那朋友才感觉到?”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继续。”舒唱把笑意咽了回去,她知道刘艺菲已经听出来了。 “你说咋办。” 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如果刘艺菲是真的不知道咋办,那她不可能不知道,她拒绝过的追求者能坐满一个电影院。 她打电话来问咋办,说明她不是不知道咋办的方法,而是咋办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这事你有经验啊,你拒绝的人还少吗?还来问我?”舒唱笑了笑,语气放得很轻。 这句话是她故意说的,她在试探刘艺菲的反应。 如果刘艺菲对这个男孩没意思,她会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我不是……我……跟你说不清。”刘艺菲的声音突然急了。 舒唱在回味刘艺菲那个结巴,不是演出来的,是下意识大脑在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失败了之后产生的语言空白。 舒唱认识刘艺菲七年了,很少见过她因为事情结巴过。 “你,”舒唱放下薯片袋子,声音认真了几分,“你这朋友,对这男孩是怎么想的?” 舒唱能听到刘艺菲的呼吸声,一深一浅,在慢慢调整呼吸。 有些事情不能催,不能替她说,必须等她自己愿意把那几个字从心里搬到嘴上。 “我这朋友吧,”刘艺菲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到像是怕被谁听到,“现在也有点感觉,就是不知道怎么相处。” 舒唱的手停在薯片袋子里,指尖夹着一片还没拿出来的薯片。 有点感觉。 舒唱知道,刘艺菲的有点感觉,放在别人身上,大概等于我已经在想我们的将来了。 她不是那种轻易动心的人,从认识她到现在,舒唱没见过她对任何人说过有点感觉这四个字。 “那不就结了吗,”舒唱把薯片拿出来,嚼得比平时用力,语气里有一点点激动,“喜欢就叫你那朋友跟人男孩好好处呗。你那朋友多大?” 这句话她说得很快,快到像是不想给刘艺菲反悔的时间。 “跟你一边大。”刘艺菲说。 舒唱愣了一下。 “跟我一样大,二十三岁,也是正经处对象的年纪了。”舒唱声音放得很柔,像在哄一个拿不定主意的小朋友。 “可问题是,”刘艺菲的声音又急了,“她一直想做独立女性,你懂吗?” 独立女性,又是这个词。 舒唱在心里笑了一下,这个词今晚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铺垫,第二次是盾牌。 刘艺菲在用一个概念来保护自己,这个概念足够大,大到可以成为任何犹豫不决的借口。 “独立女性不交对象?难不成你那朋友真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那倒也不是。”刘艺菲的声音很小。 舒唱听出了这三个字里的松动。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我就叫我那朋友跟人处处?”刘艺菲小心的说。 舒唱这次的笑了没有忍住,“嗯。” ..... “茜茜。”舒畅又开口了。 “嗯。” “要是你那朋友真喜欢,就别想那么多了。什么独立女性不独立女性的,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喜欢一个人,想跟他在一起,这不影响独立。” “可是....” “可是什么?怕被人说闲话?” 刘艺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知道你朋友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舒畅的语气认真了起来,认真到像一个活了很久的老人在给晚辈指路。 “什么?” “想太多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被逗笑了。 “你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谁?那男孩?” “……不是。”刘艺菲差点咬到舌头,很快的否认了。 舒畅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她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了。”舒畅擦了擦眼角,“你就说吧,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那抓紧时间想。好男孩不等人。他条件那么好,惦记他的人肯定不少。要是被别人抢走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刘艺菲握着手机,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那我跟她说说。” “嗯,嗯,嗯。你跟你朋友说,幸福这东西,不是等来的。是自己伸手去抓的。” 舒畅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赶紧补了一句,“行了行了,大半夜的我说这么酸的话,明天肯定长鸡皮疙瘩。你那边早上吧?快去吃饭。” “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挂了挂了。” 第26章 :宣传阵地 接下来几天,刘佳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感觉刘艺菲变了,说不上来她哪里变了。 以前在训练馆,她跟他说话的方式很直接,像两个合作了很久的同事。 现在她还是照常训练,每次说完话,她会看他一眼,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像是在躲什么。 有时候两个人同时开口说话,她会停下来,等他先说,等他说完了,她又把本来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刘佳一开始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训练强度太大了,每天六小时,地面技练得浑身淤青。 他又让梅尔去问刘小丽,刘小丽说,“挺好的,就是最近话少了不少。” 刘佳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女人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情绪不稳定,他不是那种会往深里琢磨的人。 他把这归结为拍戏前的正常紧张,毕竟七千万美金的a级制作,放在谁身上都会有压力。 他没多想,真没多想。 .... 那天下午,刘佳一个人窝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开着一堆窗口。 他一边啃着一根能量棒一边翻着美国的娱乐新闻,翻着翻着,忽然停下了手。 屏幕上的内容跟电影无关,是一条来自科技博主的推文,讨论的是社交媒体的未来。 推文里提了一句,“中国还没有一个真正的微博客平台,这太奇怪了。” 微博客。 刘佳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几秒钟。 微博。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所有的齿轮同时开始转动。 前世他用微博用了十年,从2009年那个简陋的t.sina测试版开始,一直到……一直到那个时间线的终点。 他见证了微博从一个简单的微博客工具,变成了中国互联网的信息中枢。 所有的大事小情,所有的舆论风暴,所有的热搜爆点,都在那个平台上发酵、爆发、消散。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2009年6月10日。 新浪微博是2009年秋天才上线的公测版!现在还没上线! 不光是新浪,搜狐、腾讯、网易,所有的微博都还在襁褓里! 这个赛道还是一片空白! 脑子里突然嗡嗡地,一种他太熟悉的兴奋,跟买腾讯股票时一模一样。 他打开网页,在搜索引擎里开始翻。 他翻了十几页搜索结果,看了无数个论坛帖子,终于在一个域名交易的论坛里找到了一条线索。 这个域名后来被新浪花巨资收购,业内传闻价格在八百万到两千万人民币之间。 刘佳顺着线索摸过去,找到了一个非常简陋的页面。 下面挂着一个qq号。 页面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张伟波,域名投资者,持有精品域名若干,欢迎垂询。” ..... 刘佳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田甜的号码。 田甜入职佳莱影业国内公司已经两周了,正在按照刘佳的要求搭建团队、收购版权。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师弟,怎么了?”田甜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一听就是在办公室。 “师姐,有个急事,你帮我处理一下。” “你说。” 刘佳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个域名,叫微博,准确地说,是‘weibo’相关的几个域名。我有一个名字,叫张伟波,应该是个人站长,手上有一批域名。我需要你找到他,把他手上的微博相关域名全部买下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田甜大概是在消化这个突然的指令。 “师弟,你说的微博,是那种类似于推特的微博客?” “对。” “你想做微博平台?” “不。”刘佳的语气很平静,“我要确保这个域名在我手里。至于谁来做平台,那是别人的事。域名这个东西,就像地皮,谁先占了,谁就是地主。” 田甜大概是觉得这个逻辑有点奇怪,一个电影公司的老板,不去拍电影,不去谈投资,突然要买一个互联网域名。 “行。我去查。”田甜说,“还有别的域名吗?” “关于weibo相关的能买到的都买。域名后缀最好是和,也行。只要是跟微博两个字沾边的,价格不要太离谱,全部拿下。” “预算呢?” 刘佳想了想,前世新浪收购weibo的价格,业内传闻是一千多万人民币;具体数字有两个版本,一个说八百万,一个说两千万。 那是2010年之后的事,新浪微博已经火了,域名持有人坐地起价。 现在才2009年6月,微博还没上线,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个赛道会变成什么样。 域名的价格,应该还在一个合理范围内。 “单个域名不超过一百万人民币。总预算,先给三百万,不够再加。”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田甜在记。 “三百万买域名?”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她很快把那个惊讶收了回去,“好。我这边马上去办。” “辛苦了。” 挂了电话,刘佳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推特。 ...... 一天后,刘佳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是田甜发来的消息:“张伟波,联系到了。手里有三十多个域名,weibo相关的有两个:weibo和weibo。” 刘佳打了一行字:“联系他开价。”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不要透露买方是谁,用第三方名义谈。” 田甜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接下来三天,刘佳没有主动联系田甜。 他不想催,因为域名交易这种事,急不得。 你催得越紧,对方越觉得你非要不可,价格就越不好谈。 他让田甜慢慢磨,能便宜当然好,贵点也没关系,只要价格不离谱,都要拿下。 这三天里,他照常工作。 《魔女》的选景基本定了,主要场景集中在洛杉矶和旧金山两个城市。 实验室的内景在摄影棚里搭,外景在洛杉矶市中心的一个废弃仓库拍。 中国城的戏份在真实的唐人街取景,刘佳带着摄影师去踩了两次点,把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拐角都摸了一遍。 刘艺菲的训练还在继续。 蔡教练已经进入了实战模拟阶段,他穿上护具,让刘艺菲对着他做全套的打斗动作。 不光是单个动作,而是一套完整的组合拳、腿、摔、锁的串联,从开始到结束一共四十五秒。 刘艺菲每天要把这套动作练十遍,一遍都不能少。 刘佳每天去看她训练,但不再坐在旁边干看了。 他带着剧本,一边看一边改,把动作戏的描述写得越来越细。 ...... 第三天傍晚,刘佳正在办公室里跟梅尔讨论《魔女》的拍摄计划,手机响了。 “师弟,谈下来了。”田甜的声音里带着轻松,“weibo和weibo,打包,一百万人民币。” 刘佳的眉毛动了一下。 两个域名,打包,一百万人民币。 按汇率,不到十五万美金。 “对方没有加价?”刘佳追问了一句。 “加了一次。他开价一百二十万,我说一百万是底线,不行就算了。他犹豫了两天,今天下午回电话说可以。” 田甜顿了顿,“师弟,一百万买两个域名,是不是有点贵了?我觉得五十万应该也能谈下来。” “不贵。” 田甜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那我去准备转让合同?” “去办。域名尽快过户到投资公司名下,后续如果涉及到备案和解析,我另外安排人处理。” 田甜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然后问了一个她憋了三天的问题:“师弟,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域名?” 刘佳想了想,说了一句:“师姐,你以后会知道的。” ..... 办公室里很安静,梅尔已经走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刘艺菲的名字。 这几天她不太对劲。他之前没多想,现在一个人的时候,那个念头又会冒出来。 她到底怎么了?训练太累了?家里出了什么事?还是单纯因为电影快开机了,压力太大? 他打了一行字:“今天训练怎么样?” 看了两秒,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明天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看了两秒,也删掉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的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件事,《魔女》的开机倒计时还有十五天、腾讯的股价今天收在七十八块三、域名已经谈妥了、刘艺菲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躲着他。 然后他关掉电脑,拿起手机,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拨了刘艺菲的号码。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好像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打电话。 “明天训练结束之后别走,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为什么突然请我吃饭?” “不为什么。想请就请了。” 然后她笑了,笑声很轻。 “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第27章: 帮我生个孩子 第二天傍晚,刘佳到餐厅的时候,刘艺菲已经在了。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能从玻璃窗看到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光和街对面那家书店的招牌。 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说明她到了至少有一阵子了。 刘佳走过去坐下来,笑着点点头,拿起桌上那份菜单翻了翻。 是一家美式餐厅,主打牛排和海鲜,菜单上的价格不算便宜但也不算离谱,中规中矩。 “你到了多久了?” “没多久。”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长到刘佳感觉到了微妙压力。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灿烂,“就是看看你。” 刘佳愣了一下。 这不对。 他认识她这么久,已经习惯了他们之间那种相处模式。 她突然对他笑得这么灿烂,他反而觉得后背发凉。 “你想干吗?”他放下菜单,身体微微往后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刘艺菲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得不像真的:“什么想干吗?” “你刚才那个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太甜了。甜得我牙疼。” 刘艺菲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吗?” “什么想干吗?”她的眼睛眨了眨,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完鱼的小猫。 “你今天不对劲。”刘佳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你平时跟我吃饭不是这样的。” “那我平时是什么样的?” “你平时是这样的.....”刘佳学着她的样子。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摆手。 “你学得也太像了吧!” “那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 刘艺菲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她的表情变从刚才那种被拆穿的心虚变成了一种坦然的光明正大。 “好吧,我坦白。” “坦白什么?” “我在讨好你。”她的眼睛亮亮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贿赂你,巴结你。” 刘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讨好你,贿赂你,巴结你。”刘艺菲重复了一遍,眼睛都不带眨的,脸都不带红的,“你现在是大导演,金棕榈导演,全世界最年轻的金棕榈导演。我得先下手为强,把你哄好了,不然以后你被别人拐跑了,我都没电影拍了。” 刘佳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你从哪学来的这套话?” “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刘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怀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说,只是以前不想说。”刘艺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以前我觉得,做人要真诚,不要拍马屁。后来我发现,拍马屁也是一种真诚。只要你拍的是真心话。” “那你的真心话是什么?” “我的真心话就是你现在很厉害,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导演。”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对你好一点。” 刘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变坏了。” “变坏了?” “嗯。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刘艺菲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她的表情从刚才的认真变成了一种带着狡黠。 “刘佳,你第一天认识我?我可一直都是个坏女人。” 刘佳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你还想当坏女人?”刘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抽烟、喝酒、烫头、纹身、蹦迪、斗殴,你干过哪样?” 刘艺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连个早恋都没谈过,”刘佳继续说,带着一种故意的逗弄,“你好意思当坏女人?” “怎么没谈过!”刘艺菲的声音高了半个调,脸微微红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很硬,不服输。 刘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刘艺菲想了想,下巴微微抬起来,“我幼儿园的时候,可受欢迎了。我们班好几个小男生都说长大了要娶我当老婆。小学的时候也是,坐我后面的男生天天给我带零食,说他家是开小卖部的,零食随便吃。” 刘佳听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那你收了人家的零食吗?” “收了。”刘艺菲理直气壮,“不吃白不吃。” “收了之后呢?” “吃了就吃了啊,还能怎么样?幼儿园的事你还想让我负责?” “那照你这么说,我可比你坏多了。” “你坏什么?” “我小时候也特别招小姑娘喜欢,我们班有好几个小姑娘都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当老婆。”刘佳学着她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有一个还说要给我生三个孩子。” “三个?”刘艺菲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你记得这么清楚?” “那当然,那可是我人生的高光时刻。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说过要给我生孩子了。” 刘艺菲看着他,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得趴在桌上。 ..... “刘佳。”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刘佳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问过了。 “帮你什么?”他故意装糊涂。 “给我角色。帮我站台。帮我所有这些。”她的目光从刘佳脸上移开,落向窗外。 “你完全可以用别人。好莱坞那么多会打的女演员,随便找一个,都比我有票房号召力。你为什么要用我?” 刘佳沉默了几秒,桌上的雏菊在玻璃瓶里安静地开着。 “因为你适合。” 又是这个答案,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只是适合?”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刘佳脸上。 “适合还不够吗?”刘佳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这次她没有躲。 “不够。”她嘴角慢慢笑起来,“是不是被我高尚的人格和容颜所折服?” 刘佳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少不在乎形象的美。 “是的。” 刘艺菲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你好美。”刘佳的语气很认真。 刘艺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快得不像人类的正常反应。 刘佳没说的是后面的半句,“心灵美。” 前世的记忆像一本翻旧了的书,他在某一页看到了这个姑娘的很多事情。 她收养了二十多只流浪猫,每一只都取了名字;她在各种灾害发生后默默地捐款,从不发微博,从不晒证书;她在剧组对群演和工作人员的态度和主角一样。 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没办法解释,那些事大部分还没发生。 “那怎么办呢,”刘艺菲甩了甩头发,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下巴微微抬起来,“我就这么个优点。” .... 刘佳身体往前倾了点,隔着桌子靠近了一点。 “跟你商量个事。” 刘艺菲嘴里还嚼着东西,含混地说:“啥事?” 刘佳看着她,嘴角慢慢扬起。那个笑容里带着七分的认真,和三分她读不懂的东西。 “如果你想感谢我,要不你帮我生个孩子呗。” 空气凝固了。 刘艺菲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得能看到瞳孔里倒映着的刘佳的脸。 “什么?!”她终于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一个八度。 “你别误会,”刘佳的表情一本正经,“我只是想用孩子来维系我们之间的友谊。毕竟我挺珍惜你这么个朋友的。”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两秒钟。 她的脸从白变粉,从粉变红,从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滚!”她把叉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刘佳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要不考虑考虑呗。” “我考虑你个头。”刘艺菲抡起拳头就要揍他。 她的拳头不大,握得很紧。 刘佳伸手挡住了,她的拳头砸在他手心里,力道不小。 “诶诶,开个玩笑,别那么认真。”刘佳握着她的拳头,没有松开。 刘艺菲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深呼吸了两次,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像是需要把什么东西压下去。 “你这个人,真的是.....”她没说完,摇了摇头,拿起叉子继续吃饭。 刘佳也继续吃。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了。 不是尴尬,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刚才那个玩笑,谁都知道不全是玩笑。 ...... 吃完饭,刘佳买了单。 两个人走出餐厅,站在门口。 “走回去吧?”刘艺菲侧过头看着他说。 “走回去?到你住的地方要走四十分钟。” “走不动了可以打车。” 刘佳看了她一眼,她正仰着头看天上的星星。 “走吧。”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驶过。 走了一会儿,刘艺菲忽然开口了。 “刘佳。”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哪些?” “就是...那些。”她的声音很低,“有几句是真的?” “你想听真话?” “嗯。”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今天穿这条裙子,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刘艺菲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答,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刘佳没有追问,两个人继续走,步伐比刚才慢了一点。 走了大概十分钟,刘艺菲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有点认命,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刘佳,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聪明了。” “聪明不好吗?” “聪明的人,让人害怕。” “怕什么?” “怕你什么都看得透,我藏不住。”她说完这句话,加快了脚步,走到前面去了,不给他看自己的脸。 刘佳看着她的背影。 淡黄色的碎花裙子在路灯下变成了温柔的暖白色,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 他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第28章 :开机 刘艺菲看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酒店。 刘佳站在原地,看着旋转门慢慢停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了。 刘艺菲推开房间门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刘小丽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 她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那条淡黄色的碎花裙子上,又从裙子上移回她脸上。 “和小刘吃饭吃了四个小时?” 刘艺菲站在门口,拎着包,穿着一双平底鞋,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 她看着妈妈,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妈,嘿嘿嘿。” 刘小丽看着女儿那张嘿嘿嘿的笑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得惯吗?”刘小丽轻声问。 “嗯。”刘艺菲换了鞋,走到沙发旁边,把包放下,在妈妈旁边坐下来,“妈,你吃了吗?” “吃过了。在酒店餐厅吃的。”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她的嘴角一直弯着,没有放下来过,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怎么都放不平。 刘小丽侧过头看着女儿,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看到了那条裙子,女儿出门前试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这一件,还问了她一遍。那对珍珠耳钉很少戴的,买回来就一直放在首饰盒里,今天特意翻出来戴上了。 她看到了女儿嘴角那个怎么都放不平的弧度。 “艺菲。” “嗯?”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客厅里安静了。 刘艺菲没有回答,她没有像上次在电话里对舒畅那样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没有像在餐厅里被刘佳问到敏感问题时那样转移话题。 “我也不知道。”她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就是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装。我就是我,一个普通的我。” 刘小丽沉默了,她看着女儿,看了很久。 “他这个人,”刘小丽终于开口了,语速很慢,像在边想边说,“你觉得靠谱吗?” 刘艺菲转过头看着妈妈,轻轻的点头。 “嗯。” 刘小丽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那种笑容她见过。 二十多年前,在一个男人的脸上。 那个男人后来成了她的丈夫,刘艺菲的爸爸。那段婚姻没有走到最后,那个笑容她记了一辈子。 “艺菲。” “嗯。” “妈不是要拦你。”刘小丽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不像平时那个精明干练的刘小丽,“妈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你现在的事业刚刚起来,《魔女》还没拍完,后面还有好几部戏在谈。如果被拍到,如果公开,舆论会怎么说,你想过没有?” 刘艺菲沉默了几秒。 “想过。我觉得,比起别人怎么说,更重要的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开不开心。” 刘小丽看着女儿,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那就行了。” 刘艺菲愣了一下,她以为妈妈会说更多,会分析利弊、权衡得失、列出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后果。 “妈,你不反对?” 刘小丽看着她,嘴角终于笑了起来,那是一个母亲看着女儿长大成人的笑。 “我反对有用吗?” 刘艺菲想了想,笑了笑:“好像没用。” “那不就结了。” 刘小丽站起来,把那本扣在膝盖上的书拿起来。她走到房间门口,停下来,转过身。 “早点睡。明天还要训练。” “知道了,妈。” 刘小丽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太多的东西;担心、祝福、不舍、骄傲。 刘艺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灯还亮着。她拿起手机,翻到刘佳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刚刚发的,“晚安。”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 自从那顿晚饭之后,刘佳和刘艺菲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梅尔站在刘佳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刘,我去年在澳洲就发现了。” 刘佳的目光没有离开监视器:“发现什么?” “你不怀好心。” 刘佳的手指在摄像机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翻看试拍录下的画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得懂。”梅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刘佳能听到,“去年在海曼岛,那天的照片到现在还锁在你办公室的抽屉里。你以为我不知道?” 刘佳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梅尔以为他会否认,会辩解,。刘佳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监视器。 那个眼神,梅尔读懂了。那不是否认,不是默认。 “你放心,”梅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什么?” “没什么。”梅尔笑得像一个知道了秘密但假装不知道的人,“我什么都没说。” .... 6月26日,洛杉矶,伯班克。 华纳影视基地坐落在伯班克市的一片安静的区域,周围是低矮的写字楼和仓储式的摄影棚。 华纳、迪士尼、nbc、abc的摄影棚和制作基地都集中在这片区域,每天有成百上千的影视从业者进进出出。 《魔女》在这里租了两个摄影棚。 一个用来搭实验室的内景,另一个用来做动作捕捉和特效预演。 开机的日子定在6月26日,不是刻意选的,是刘佳翻了一下日历,觉得这天比较顺。 他对黄历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执念,但既然不耽误进度,选一个看起来吉利的日子也没什么坏处。 ..... 上午十点,国内的娱乐新闻已经被《魔女》占据。 开机消息是刘佳让梅尔放出去的,不是通过国内的公关公司,是直接通过中影的官方渠道。 消息发出去之后的效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新浪娱乐、搜狐娱乐、腾讯娱乐、网易娱乐,四大门户网站同时把这条新闻置顶了。 标题大同小异,每一个都带着同样的关键词。 “刘佳新片”“刘艺菲女主角”“七千万美金a级制作”“好莱坞三明星作配。” 克制的标题下面,评论区的画风完全不克制。 “卧槽卧槽卧槽!罗伯特·帕丁森!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凯特·温丝莱特!这三个名字放在一起就已经是年度大片了,居然还给刘艺菲作配?” “刘艺菲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不是,她凭什么啊?《功夫之王》之后她有什么作品吗?没有!在国内连戏都接不到,结果转头就去好莱坞演a级制作女一号了?这剧本谁写的?” “楼上酸什么酸,人家有金棕榈导演捧,你有吗?” “刘佳是谁?哦就是那个拿了金棕榈的导演?他多大?25?拍了两部片子就敢砸七千万美金?不怕扑?” “扑?《鲨滩》全球两亿美金,《爆裂鼓手》金棕榈加版权卖了几千万,你跟我说他会扑?” “七千万美金,a级制作,好莱坞三明星作配。刘艺菲这个资源,国内任何一个女演员都会眼红。不是羡慕,是实打实的眼红。” .... 张子怡的经纪人被记者堵住了,“您怎么看刘艺菲出演好莱坞a级制作女主角这件事。” 经纪人的回答很有水平:“子怡一直在关注国内年轻演员的成长,对刘艺菲有这样的机会表示祝贺。好莱坞是一个需要长期耕耘的市场,子怡在这方面有很多经验,如果刘艺菲需要建议,子怡很乐意分享。” 每个字都滴水不漏,字里行间那种我才是前辈的味道,藏都藏不住。 北京,某个影视公司的茶水间里,几个年轻演员围着手机看新闻。 “我去,七千万美金,按现在的汇率算,差不多五亿人民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演员把手机放到同伴面前,“五亿啊!拍一部电影!” “五亿算什么?重点是那个阵容。罗伯特·帕丁森,《暮光之城》全球卖了多少亿?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同样是《暮光之城》出来的。凯特·温丝莱特,奥斯卡影后级别,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这三个人加在一起给刘艺菲作配,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刘艺菲现在是全世界最让人嫉妒的女演员,没有之一。” “不是,她到底是怎么搭上刘佳的?我知道他们在《神雕》剧组待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中间那么多年没联系,一联系就是七千万美金的a级制作?这关系也太硬了吧。” “你还记得上次刘佳在洛杉矶机场说的那句话吗?” “‘我是刘艺菲的忠实粉丝’?” “对。你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吗?” 几个年轻女演员面面相觑,表情里混合着羡慕、嫉妒、好奇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们不约而同地在想同一件事,为什么不是我? ..... 傍晚,洛杉矶的摄影棚里,第一天的拍摄接近尾声。 刘佳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站在刘艺菲面前。 “怎么样?”刘艺菲看着他,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还没喘匀。 刘佳看着她,“很好。” “那收工?” “收工。”刘佳转身走回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所有人,今天到此为止。明天八点,继续。” 片场里响起一片收拾东西的声音。 灯光一盏一盏地灭掉,线缆一圈一圈地卷起来,道具一件一件地归位。 刘艺菲从平台上走下来,膝盖有点软,晃了一下。 刘佳在不远处看到了,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朝他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向化妆间,卸妆、换衣服、收拾东西。 马尾还扎着,已经松了,几缕头发从皮筋里逃出来,垂在耳边。 化妆间的门关上的时候,刘佳才把目光收回来。 梅尔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嘴里低声说了一句:“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刘佳没有理他。 梅尔又说:“你也什么都没说。” 刘佳把对讲机放在桌上,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梅尔一眼。 “你话真多。” 梅尔笑了,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摄影棚。 第29章 :病发 七月的洛杉矶,阳光烈得像要把人烤化。 《魔女》的拍摄进度比预期快了不少。 动作戏虽然多,刘艺菲的底子打得扎实,蔡教练的训练没白费,大部分打斗镜头都能在五条以内过。 刘佳在监视器后面坐着,手里的红笔用得越来越少,有时候一场戏从头到尾他一个字都没写,然后翻到下一页。 国内的娱乐新闻每天都有《魔女》的新消息。 不是什么官方通稿,是各种“知情人士”爆出来的路透照。 有刘艺菲穿着黑色打斗服在绿幕前凌空踢腿的,有罗伯特·帕丁森穿着白大褂站在控制台前的,有克里斯汀·斯图尔特脸上画着伤疤、手里握着战术匕首的。 每一张照片传回国内,都能在网上引发一轮新的讨论。 “刘艺菲这个打斗动作也太帅了吧!” “罗伯特·帕丁森戴金丝眼镜也太杀了,我死了。” “克里斯汀那个伤疤妆好逼真,看着都疼。” “凯特·温丝莱特呢?怎么一直没看到她的路透?” 评论区的画风从最初的酸溜溜,慢慢变成了单纯的期待。 不是说那些酸的人不酸了,而是酸的声音被更大的期待声盖过去了。 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的时候,你会嫉妒她;当一个人比你强太多的时候,你只能仰望她。 ..... 杨米坐在某电视台的化妆间里,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刘艺菲的现场照。 照片里的刘艺菲穿着黑色的西装,短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眼神近乎凶狠的光。 她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化妆师正在给她画眉,笔尖在她眉骨上轻轻划过,她忍住了没动。 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她想起2005年,她们在《神雕侠侣》剧组。 那时候刘艺菲已经是神仙姐姐了,她演的是郭襄,戏份不多,每一场都拼了命。 那时候她看着刘艺菲穿着白色纱裙站在片场的背影,心里想的是我什么时候才能演女主角? 四年过去了。 她演了女主角,《王昭君》《仙剑奇侠传三》,一部接一部,收视率不错,人气也在涨。 刘艺菲已经不在国内了,她以为自己马上能达到她的高度。 现在她在好莱坞,在七千万美金a级制作的片场,身边围着罗伯特·帕丁森、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凯特·温丝莱特。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的脸。 二十三岁,还很年轻。 可在娱乐圈,二十三岁已经不年轻了。 “米姐,好了。”化妆师放下眉笔,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微笑。 “谢谢。”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助理探进半个身子:“幂姐,该候场了。” “来了。”她站起来,整了整戏服的领口,跟着助理走了出去。 走廊里贴着《仙剑奇侠传三》的海报,她穿着红色的衣服,眼神凌厉。 她路过那张海报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 上海,糖人影视。 蔡一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关于《魔女》的深度报道。 她把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了两下。 刘时时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空调开得太低了,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诗诗,”蔡一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仙剑三》的反馈你看了吗?” “看了。”刘时时的声音很轻。 “台州的收视率不错,地面频道能到这个数字,已经超出预期了。明年上星之后,你的人气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刘时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蔡一农沉默了一会儿,她本来有一个计划,仿照刘艺菲的路子,用电视剧积累人气,然后找机会转战大银幕。 刘艺菲的崛起路径很清晰:电视剧《金粉世家》《天龙八部》《神雕侠侣》积累国民度,然后转战电影《功夫之王》,再然后就是刘佳的《爆裂鼓手》和《魔女》。 这条路看起来走得通,蔡一农现在越来越觉得,这条路不是谁都能走的。 关键不在电视剧,不在电影,在人。 刘艺菲遇到了刘佳,这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变量。 没有刘佳,刘艺菲现在可能还在国内被华艺卡着,接不到像样的戏,慢慢从一线滑到二线。 刘佳出现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蔡一农叹了一口气,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 “你先慢慢拍电视剧吧。等明年《白蛇后传》播出和《仙剑三》上星之后,你的人气应该能提升不少。后面公司再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电影让你演。” 刘时时看着蔡一农,她知道蔡一农为她争取过很多机会,大部分没成。 糖人的资源就在电视圈,电影圈给不了的。 “好。”刘时时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她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涩。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 洛杉矶,《魔女》片场,拍摄已经进入了最后两周。 大部分文戏已经拍完了,剩下的全是动作戏,大决战的戏份。 女主角一个人对抗整支特种部队,从实验室的一楼打到五楼,再从五楼打到地下室,全程十五分钟,是整部电影最烧钱、最耗体力、也最考验演员的一场戏。 刘艺菲已经连续练了一周的这套动作。 蔡教练把整套打斗拆成了三十七个小节,每个小节三到五个动作,她要记住每一个小节的动作顺序、发力点、节奏和走位。 三十七个小节串联起来,就是一场十五分钟的不间断打斗。 她的身体在承受极限,每天六小时的训练,加上四个小时的拍摄,十个小时候的高强度运动量让她的肌肉长期处于疲劳状态。 她晚上回到酒店,泡个热水澡,第二天早上起来,肌肉还没恢复过来,又要继续。 刘佳看在眼里,不是不心疼,是觉得她能撑住。 她在训练馆里练了两个月,每天六小时,从没喊过累,从没请过假;她的意志力比她身上的肌肉更结实。 他不知道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个定时炸弹。 7月3日,洛杉矶气温近三十度,摄影棚里的温度更高,聚光灯一开,体感温度直奔四十度。 刘艺菲穿着一件黑色的打斗服,外面套着一件防护背心,正在拍一场被敌人从背后锁住的戏。 蔡教练亲自上场做对手,他从后面箍住她的脖子,她需要做一个解脱动作,低头、转身、肘击、反制。 “准备!开始!” 刘艺菲低头,蔡教练的手臂收紧,她的脖子被卡在了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 她转身,肘击,挣脱。 动作一气呵成,蔡教练松开了手,退后一步。 “好...”刘佳的话还没说完,刘艺菲突然蹲了下去。 她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后颈。 脸埋在两个膝盖之间,看不到表情,她整个人在发抖。 ..... 片场安静了一瞬。 “艺菲?”刘佳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眉头拧在了一起。 刘艺菲没有回答,她的手从后颈移到脖子侧面,手指在用力按压着什么,试图缓解某种剧烈的疼痛。 她的呼吸很急促,肩膀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 刘小丽最先冲了过去,今天正好在片场,本来坐在角落里看女儿拍戏,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咖啡。 “茜茜?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扶着女儿的肩膀,轻轻地把她的脸抬起来。 刘艺菲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眼神有点涣散。 “脖子……疼……”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刘小丽要把耳朵贴到她嘴边才能听到。 刘佳已经走过来了,蹲在刘艺菲面前,看着她的脸。 “叫救护车。”刘佳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梅尔已经掏出手机在拨号了。 “不用……没那么严重……”刘艺菲还想逞强,试图站起来,膝盖刚伸直,眼前一黑,又蹲了回去。 “你别动。”刘佳的声音硬了,不是商量,是命令。 第30章:霸道 救护车来得很快,大概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片场的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每一秒都慢得像在放慢镜头。 刘艺菲蹲在地上,刘小丽扶着她的肩膀,刘佳蹲在她面前。 刘佳没有说话,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刘艺菲的脸。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紧,那是他在控制情绪时的习惯性动作。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一个男护士蹲下来问刘艺菲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脖子……颈椎……疼……” 男护士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一眼同事,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颈椎问题,可大可小,小了是肌肉拉伤,大了可能是椎间盘突出、神经压迫、甚至更严重的东西。 他们把刘艺菲抬上担架,固定好颈部,用颈托把她的脖子箍住了。 刘小丽跟着上了救护车,刘佳站在原地,看着救护车的顶灯闪烁着消失在片场门口。 “今天就到这里。”他转身对所有人说。 没有人有异议。 ...... 医院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刘佳赶到的时候,刘艺菲已经从急诊室转到了影像科。 刘小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但眼圈是红的。 “怎么样?”刘佳在她旁边坐下来。 “在做核磁共振。”刘小丽很平静,不像一个刚把女儿送进急诊室的母亲,“医生说可能是颈椎的问题,要等片子出来才知道。” 刘佳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刘佳。”刘小丽忽然开口了。 “嗯。” “这段时间,艺菲的训练强度是不是太大了?” 这个问题不是一个质问,更像是一个母亲在做某种自我安慰式的确认;她想知道女儿的身体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尽到责任才出问题的。 “训练强度是我安排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是我的责任。” 刘小丽转过头看着他,“我不是要怪谁。我就是……心疼。” “阿姨,我知道。” 两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 核磁共振做了半个小时。 刘艺菲被从检查室里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颈托还戴着,看起来很厚,把她的脖子箍得严严实实的。 她看到刘佳,愣了一下。 刘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跟着推床往病房走,一边走一边问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的声音比在片场的时候大了一些,还是有点虚,“就是有点麻。” “哪里麻?” “右手。手指。” 刘佳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主治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姓帕特尔,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他拿着核磁共振的片子,往墙上的灯箱上一插,白色的光透过胶片,把颈椎的骨骼和椎间盘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刘女士,你的颈椎c5-c6节段有椎间盘突出的迹象。”帕特尔医生用一支笔在片子上画了一个圈,“这里,看到了吗?正常的椎间盘应该是这样的,你的这个位置已经向外膨出了,压迫到了神经根。这就是你感到右手麻木的原因。” 刘小丽站在灯箱前,看着那张片子,嘴唇抿得很紧。 “严重吗?” “目前不算严重,不需要手术。”帕特尔医生把笔收起来,转过身看着她们,“有一个事项非常重要。接下来的三个月到半年,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尤其是颈部的剧烈活动,摔、锁、缠斗、翻滚,所有这些都会加重椎间盘的突出。如果不注意,可能会发展成慢性颈椎病,到那个时候就很难根治了。” 刘艺菲坐在病床上,颈托还没取下来,她表面很平静,手指在被单下面攥的很紧。 “医生,如果我不做剧烈运动,只是拍一些简单的动作,可以吗?” 帕特尔医生看着她的片子,又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刘女士,我建议你听我的。你现在二十二岁,恢复能力强,只要好好休息,配合物理治疗,是有可能完全恢复的。如果你不听话,继续做那些高强度的动作,这个损伤可能会变成永久性的。你希望以后每演一个动作戏都要戴着颈托吗?” 刘艺菲沉默了,刘小丽的眼眶红了。 刘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茜茜。”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 “后面的动作戏,除了基本套招你亲自上,其他的用替身。” “我可以.....”刘艺菲的声音有点急。 “你不能。”刘佳打断了她,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医生说的话你听到了。半年内不能剧烈运动,要配合治疗。你要是不听话,以后都不用拍了。” 刘小丽转过身看着刘佳,她的眼神复杂。 刘艺菲看着刘佳,嘴唇抿了又抿。 她知道刘佳说得对,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逞强。 她还是觉得委屈,不是委屈自己受伤了,是委屈这部电影。 她练了两个月,膝盖青了,胳膊肿了,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长出一层。她以为自己准备好了,结果到了最后关头,身体背叛了她。 “知道了。”她声音闷闷的。 刘佳看着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后面还有机会,不急这一时。好好修养,我先走了。” 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的时候,刘佳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了。 ..... 走廊里,刘佳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着很多东西。 电影进度、后续拍摄计划、替身的协调、特效镜头的调整、补拍的预留时间、以及刘艺菲刚才坐在病床上眼睛里全是水光的样子。 他睁开眼睛,掏出手机,拨了蔡教练的号码。 “蔡教练,后面的动作戏,能上替身的全部上替身。茜茜只能做基本套招,激烈的、有风险的、需要颈部发力的,全部换人。” 蔡教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的伤势严重吗?” “c5-c6椎间盘突出。医生说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 “明白了,我这边重新排动作。替身我有人选,之前跟过《杀死比尔》的那个姑娘,身手很好,身形跟她也接近。” “多少钱都行,把人请来。” “好。” .... 走出医院刘佳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好好休息几天,这几天不用来片场了。” “我明天可以去,在边上看。” “看也不行。躺着。” “那我后天呢?” “后天再说。” “你真的很霸道。”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有再回。 刘佳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载音响自动播放了上一次没听完的歌,《传奇》! 第31章 :土耳其浴室 7月26日,《魔女》杀青。 刘艺菲是第三天回的剧组,刘佳除了文戏和套招,没让她上阵。 刘佳最后一个从片场走出来,他站在华纳影视基地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待了两个月的摄影棚。 他突然有点舍不得。 每天早上六点被闹钟吵醒、七点到片场、八点开拍、一直干到天黑的日子。 那种日子很累,累到每天回家只想躺在床上,连澡都不想洗。 现在杀青了,明天不用去片场了,他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所有的齿轮都停了,惯性还在。 梅尔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看了,再看它也不会给你打折。”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你第一天认识我?”梅尔咧嘴笑了,“走吧,杀青派对在等你。” ..... 圣莫尼卡海边的那家酒店叫shutters,白色的小楼。 刘佳到的时候,停车场已经快满了。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酒店。 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认出了刘佳,冲他笑了一下。 “刘先生,派对在二楼。” “谢谢。” 二楼的派对场地很大,一半室内一半室外。 露台上摆着几十把白色的塑料椅子和几张圆桌,有几把椅子已经被搬到了游泳池旁边。 刘佳走到吧台,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他端着杯子走到露台上,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大海。 派对的气氛越来越好。 食物被消灭了大半,吧台上的酒瓶空了一排。 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开始的时候是慢歌,后来不知道谁切了一首快节奏的舞曲,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在露台上蹦跶。 有人跳进了游泳池,水花溅起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罗伯特·帕丁森站在吧台边上,正在跟克里斯汀·斯图尔特聊天。 刘佳在人群外围听着,这个阳台比主露台高两个台阶,位置更偏,视野更好,能看到整个海滩和远处的码头。 梅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手里换了一杯新的威士忌,脸颊红红的。 “你怎么不跟他们玩?” “玩累了。”梅尔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 “刚才跟罗伯特聊了一会儿,他说他下部戏想去拍文艺片,不想再拍好莱坞的商业片了。” “文艺青年都这样。”刘佳喝了一口威士忌,“拍几部商业片赚钱了,就想去文艺片,回来再跟媒体说自己找到了电影的本质。然后过了两年没钱了,又回来拍商业片。这叫行为艺术。” 梅尔转头看着他:“你对他有意见?” “没有意见。。” ......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吹着海风,喝着威士忌,看着远处亮着蓝光的摩天轮。 这时候,一个高挑的白人女生从阳台下面的小路上走过。 她穿着一件荧光黄的比基尼,丁字裤的那种,上半身只有两块很小的三角形布片,用一根细绳子系着。 身材很好,走路的姿态很自信,臀部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摆动。 刘佳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他没有刻意去看,那条小路正好在阳台的正下方,他的视线就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看着的是远处的比基尼美女,那白花花的大胸,眼都无法挪开。 想着的是刘姑娘应该没人家那么大,不过应该很白。 巧合,纯粹的巧合。 梅尔也看到了,看完之后还咂了咂嘴,像品完一杯红酒之后在回味余味。 “听说这里酒店上面有东欧妞,”梅尔的眼睛还跟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嘴里说着完全不相关的话,声音压得很低,“等会儿我们去爽一把。” 刘佳把目光从那个女生身上收回来,看着手里的威士忌。 “你堕落了。” 梅尔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了,转过头看着刘佳,一脸无辜,“我就是提议放松一下。” “我们是来奋斗的。”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小路的方向,“奋斗才是人生底色,不是享受。” 梅尔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看的方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那你盯了那么久是在干什么?” “我在批判。”刘佳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换上一脸严肃,“批判腐朽的资本主义生活方式。” “你批判的方式是盯着人家的屁股看?” “这是深入调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那你的判断结论是什么?” “她需要少吃一点。胖了对身体不好。” 梅尔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趴在栏杆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 又有几个比基尼女生从阳台下面走过,这次是三个人一起,有说有笑。 刘佳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像一个质检员在检查产品流水线上的样品。 梅尔没有他这么克制,目光像一束探照灯。 “走吧,”梅尔终于扛不住了,把手里的威士忌一口闷了,“反正也没事,偶尔放松享受一下还是要的,要不然活着有什么意思。” “去哪?”刘佳明知故问。 “上去。”梅尔朝楼顶的方向努了努嘴,眉毛挑了挑,那个挑眉的动作幅度很大,“土耳其浴室。” “我不去。” “你刚才不是说不喜欢大洋马吗?也许土耳其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美国版土耳其浴室更带劲。” “带劲也不去。”刘佳的语气很坚定,实际上他的内心在打架,两个小人吵得不可开交。 两个小人在他的脑子里打了零点五秒,最终白衣服的小人赢了;虽然他还没有老婆,他觉得自己应该提前养成好习惯。 “走吧走吧,”梅尔拉着他的胳膊,像拖一个不情愿的小孩去上学,“就放松一下,又不是让你干什么违法的事。正规的,正规的土耳其浴室,就是洗个澡,蒸个桑拿,让人家给你搓搓背。” 刘佳想了想,搓背确实可以,就是不知道土耳其姑娘手法怎么样。 “就算正规的,”刘佳还在做最后的抵抗,身体已经跟着梅尔走了两步,“我也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我....”他顿了顿,在脑子里飞速搜索一个合理的借口,“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 “你上次做按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次是泰国按摩,正规的那种,人家按完我浑身轻松。” “那不也是陌生人碰你?” “那是专业的。” “土耳其浴也是专业的。” 刘佳发现自己说不过他,于是换了一个策略:“我不喜欢土耳其。” “你没去过土耳其。” “我不喜欢突厥人。” “土耳其浴不一定是突厥人给你洗。” “反正我不去。” ..... 两个人正拉扯着,刘佳转过身准备用最后一招来终结这个话题。 他的嘴刚张开,一个刻薄的字眼刚涌到舌尖,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看到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刘艺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不是礼服那种隆重的,是很轻很薄的那种。 头发散在肩上,没有刻意打理,没有化妆,嘴唇只有一层淡淡的润唇膏。 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着刘佳,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刘佳看到了,还解读出了那个弧度的三层含义:第一层,我听到了你们刚才说的话;第二层,你跑不掉了;第三层,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但你先站着别动。 梅尔的手还搭在刘佳的胳膊上,保持着拉扯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了。 他的表情变化非常精彩,如果拍成慢动作可以剪成一部五分钟的短片。 第一秒:惊讶。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第二秒:尴尬。他的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嗨,crystal。”梅尔松开了刘佳的胳膊,把手缩回去。 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假笑得像牙膏广告里的模特,“我们在讨论...工作。” “工作?”刘艺菲的声音很轻,“在讨论土耳其浴室的工作?” 梅尔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刘佳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心里说:你活该。 “我们就是随便说说。”刘佳开口了,“梅尔想去,我不去。” “我不想去!”梅尔的声音又高了半个调,这个音高足够他唱《青藏高原》的最后一句。 “我没说想去!是刘说想去!他刚才盯着那个穿荧光黄比基尼的姑娘看了三秒钟!” “两秒半。”刘佳纠正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纠正这个数字,就是忍不住。 “有区别吗?” “有。百分之十六点七的差距。”他的语气很认真。 梅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而且,”刘佳继续说,“我批判的是资本主义腐朽的生活方式,不是那个姑娘。那个姑娘只是资本主义生活方式的一个载体,一个样本,一个....” “一个什么?”刘艺菲歪着头看他,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她的嘴角那个弧度已经大到能清晰看到酒窝了,圆圆的小坑。 “一个案例。学术研究的案例。” “你的学术研究包括测量人家臀部的摆动幅度?” “那是对比组数据。”刘佳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的脸皮厚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足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 梅尔在旁边已经放弃了挣扎,他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 “行了行了,我的错,我不该提议。你们聊,我先走了。”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刘佳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兄弟我先撤了,你自求多福。 第32章 :怂包 阳台上只剩下刘佳和刘艺菲。 楼下有人在唱歌,五音不全的那种,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唱得很投入。 刘佳靠在栏杆上,手里还端着那杯威士忌。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刘艺菲走过来,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嘴唇的轮廓很柔,下巴的弧度很精致,“从你说不喜欢大洋马开始。” 刘佳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那你听到了不少。” “嗯。”她转过头看着他,很坦荡,“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什么?” “听到你说你喜欢亚洲人。”她顿了顿,嘴角的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哪种亚洲人?” 刘佳看着她,“茜茜。” “嗯。” “你今天很好看。” 刘艺菲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这句话。 她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先是惊讶,眉毛微微上扬。 然后是一种不想让刘佳看出来的欢喜,嘴角往下压了压,但没能压住,还是弯上去了。 “你喝多了。” “没有。这是第二杯,而且只喝了半杯。”刘佳把杯子举起来给她看,冰块已经没了,只剩下威士忌。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被你的容颜折服了。”刘佳的语气很平静,“裙子好看,头发好看,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更好看。” 刘艺菲盯着他看了三秒钟,最后她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看着海。 她的耳朵更红了,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稳,说明她的心跳也不稳。 她伸出手,把贴在嘴角的头发拨到耳后,像是在争取时间,让自己脸上的热度降下来,让自己的心跳回到正常的频率。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跟风说话,“说话永远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那就不用接。” “不接显得我很没礼貌。” “我们不熟的时候你需要礼貌。熟了就不用。” 刘艺菲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指甲上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 “刘佳。” “嗯。” “刚才梅尔说的那个土耳其浴室,你真的想去吗?” 刘佳差点被威士忌呛到。他咳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转过头看着她。 “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她的回答简洁明了。 “你好奇这个?” “不行吗?”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挑衅,不是害羞,的理直气壮。 刘佳看着她,看了两秒,他觉得今晚的刘艺菲和以前不一样。 “不想去。” “真的?” “真的。” “为什么?”她的身体微微侧过来,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他,“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我不需要去那种地方。不是因为我是圣人,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是因为我有别的选择。” “什么选择?” 刘佳低下眼神直勾勾的头看着她,皮肤真的很白。 楼下有人喊了一声,“茜茜!下来拍照!” 刘小丽的声音,从一楼的露台传上来。 刘艺菲朝楼下应了一声,“来了!” “你欠我一个回答。”她转身走了。 .... 刘艺菲站在电梯门口,手里拿着手机。 “你不是拍照去了吗?”刘佳看着她笑着问。 “拍完了。”她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关上了。 “你按的是关门。” “我知道。” “你不是要下楼?” “不是。” “那你上来干嘛?” 她没有回答,电梯开始上升。 电梯的轿厢很小,两个人站在一起,肩膀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淡淡的,像某种花香。 电梯在五楼停了,门开了,走廊里空荡荡的。 刘艺菲走了出去,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刘佳站在电梯里,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逃跑的姿势。 “你出来。”她一脸笑意的说。 “干嘛?” “你出来就知道了。” 刘佳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走了出去。 他们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刘艺菲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牌号是521。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在门锁上贴了一下。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站在门里,转过头看着他。 刘佳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进来。” “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 “你妈在楼下。” “我妈在二楼。” “那更不好。”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万一她上来查房....” “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我小姨来了,暂时不会上来。” 刘佳的脑子在这一刻进行了一次高速运算,不知道她叫他进来要干什么。 “三秒钟。” “什么?”刘艺菲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给我三秒钟做决定。” 他闭上眼睛,数了三下。一秒,两秒,三秒。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远处摩天轮的蓝光透进来。 光很弱,足够看清轮廓床,桌子,椅子,窗帘,还有站在他面前穿着白裙子的她。 刘艺菲没有说话,走上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房间里走,走了三步,到了床边。 用力推了他一下。 刘佳倒在床上,床垫弹了一下,他的后背陷进了柔软的被子。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艺菲压了上来。 她跪在床沿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身子前倾,整个人横跨在他身上。 裙子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腿。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 近到刘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的,带着一点红酒的味道,她在派对上喝了酒,不多,就一杯。 刘佳的大脑在那一刻空白了。 晚存的东西太多,他需要时间整理,新的数据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刘艺菲的体温,她的重量,她的呼吸,她的心跳,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他的手本能地抬起来,揽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裙子,他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 “茜茜。”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压到我了。” “我就要压你。”她的声音不大,很笃定,像在宣布一个不可更改的决定,“压死你。” 刘佳看着她,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生气。 “你要这么说的话,”刘佳的声音慢了下来,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决定跳还是不跳,“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抬起头,朝她的嘴唇凑过去。 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距离归零还差最后两毫米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卡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那种温柔的的搭着,是实打实的拇指按在他的喉结。力度不大,刚好让他不能再往前凑,也不疼,就是被控制住了。 他的嘴唇停在了半空中,离她的嘴唇还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两人都能感受到唇近在咫尺。 刘艺菲正盯着他,眼睛里的光从温柔变成了狡黠,从狡黠变成了得意。 “你到底要干嘛?”他的声音闷在她的手掌下面,含混不清。 都这个姿势了还不让亲?他在心里喊了一句。 干一炮都可以了吧?他又喊了一句。 “我说了,压你。”刘艺菲面无表情地说。 “我可不是随便让人压的。”刘佳语气很认真,“压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啪。” 一声脆响。 不大,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刘佳抬手,对着她的屁股又拍了一下。 手掌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裙子下面紧绷,手感很好,好到他想再拍一下。 臀浪翻滚,翘得很。 刘艺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 她以为他最多说两句骚话,或者试图翻身把她压在下面,或者再做一次刚才那个亲不到的努力,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 她的脸从白变粉,从粉变红。 “你!”她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举起了拳头。 刘佳的反应很快,他猛地翻身,从她身下滚了出去,她的拳头落在床垫上。 他迅速从床上弹起来,两步就窜到了门口。 刘艺菲还跪在床上,姿势没变,手还举着。 “你跑什么?” “不跑等着挨揍?”刘佳站在门口,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裤子有点歪,头发乱得像鸡窝。 “我又不会真打你。” 刘艺菲终于收回了拳头,坐在床上,把裙子整了整,头发拢到一边。 她的脸还是红的,嘴角已经忍不住了,就是想笑。 “刘佳。” “嗯。” “你刚才打我那一下,我记住了。” “记着吧。以后还有机会让你试。” “你确定?” “确定。” “怂货。” 她说了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生气,甚至没有调侃。 她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像在叫一个她很喜欢的外号。 刘佳站在门口,看着她坐在床上的样子;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有开心。 他忽然不想走了,但他还是走了。 “茜茜,晚安。” 刘佳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酒店大门,夜风扑面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笑得像个傻子。 路过的人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他喝多了。他没有喝多,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好。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 “晚安,怂货。” 他看着这四个字,在酒店门口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他打了一行字:“晚安,凶婆娘。” 第33章 :共度春宵? 手机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在床头柜上疯狂抖动,刘佳眯着眼看了一眼,未读消息十七条,未接来电四个。 被子刚蒙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的备注是“母上大人”。 他闭着眼睛接了,声音沙哑:“喂。” “佳佳!”张建桃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他瞬间清醒了一半,“你跟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什么姑娘?”他的脑子还没完全启动,像一台老式电脑在转圈圈。 “就是那个刘艺菲呀!你跟人家在酒店过夜了?” 刘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光着膀子坐在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大脑已经以每秒一万转的速度开始运转了。 “妈,你说什么呢?” “你还在装!人家报纸都登出来了!你二姨早上打电话跟我说的,我还不信,新闻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刘佳导演好莱坞与刘艺菲酒店共度一夜’!” 刘佳一听缓缓吐了一口气,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妈,那是假新闻。杀青派对,剧组所有人都在,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你为什么跟人家站在一起?” “因为她是女主角啊。” “那为什么人家不拍别人,专拍你们俩?” “因为....妈,你吃饭了吗?爸呢?” “你别转移话题!你爸在旁边听着呢,他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把人家姑娘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刘佳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他爸的声音,“你跟他说,让他别挑三拣四的,人家姑娘长得好看,配他绰绰有余了!” 刘佳用手捂住了脸,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跟父母通话,是在参加一场没有彩排的相声表演,而他爸妈是逗哏和捧哏,配合得天衣无缝,把他这个唯一的观众逗得想哭又想笑。 “妈,我先挂了。今天还有事。” “你别挂!你爸还有话说.....” “嘟.....” ...... 他拿起电脑,打开浏览器,输入了网址。 页面打开的速度很慢,大概是太多人在访问。 等了大概十秒钟,页面终于加载出来了。 头版头条,大红色的标题。 “震惊,刘佳导演好莱坞与刘艺菲酒店共度一夜。” 他盯着这个标题看了三秒钟,是真的被逗笑了。 这个标题的艺术水准,堪比当年知音杂志的“新婚之夜我竟然对老公做出了这种事。” 他点进去看正文,文章写得居然还挺有逻辑。 编辑从杀青派对的开始写起,描述了派对的规模、到场嘉宾、气氛,然后笔锋一转,“本报记者独家获悉,派对结束后,刘佳导演与刘艺菲并未随大部队离开,而是先后进入了酒店五楼客房。” 他往下翻,看到最后一段,差点笑岔气,“截至发稿前,刘佳导演与刘艺菲方均未对此事作出回应。本报将继续追踪报道。” 他又翻了翻别的门户网站,新浪娱乐的头条正经多了。 “刘佳新片《魔女》于昨日在洛杉矶杀青,杀青宴现场克里斯汀、罗伯特·帕丁森、凯特·温丝莱特等人齐聚。” “《魔女》杀青,刘艺菲第二部好莱坞a级制作即将进入后期。” 配图是刘艺菲在片场的一张工作照,穿着黑色打斗服,短发很飒,眼神凌厉。 这张照片拍得很好,好到刘佳看了都想点个赞。 “《魔女》昨日在洛杉矶杀青,据知情人士透露,刘佳导演即将回国宣传《爆裂鼓手》。” 这个消息是真的,他确实要回国了,《爆裂鼓手》在国内定档了,八月中下旬,中影发的行,他要回去参加首映。 “刘佳导演新片《魔女》杀青,后期制作预计持续六个月。” 刘佳把几个主要的门户网站都看了一遍,发现除了南方娱乐报那篇“震惊体”之外,其他媒体的报道都还算正经。 正经归正经,流量可一点都不正经。 他翻到评论区,开始看网友留言。 “刘艺菲这个命也太好了吧?《功夫之王》上映后转头就去好莱坞演a级制作女一号了。” “人家跟刘佳在《神雕侠侣》就认识了,你以为呢?” “几年交情就值一部a级制作?那我跟我幼儿园同学的交情值什么?值一块橡皮?” “楼上别酸了,人家刘艺菲也是凭实力拿的角色。你看过她的训练视频吗?” “训练视频我也看了,确实厉害。但题是,那么多会打的女演员,为什么偏偏选她?” 评论区支持的、反对的、酸的、捧的、理性的、情绪化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 下午两点,刘佳从酒店出来,站在门口等刘艺菲。 他戴了一副墨镜,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短裤,脚上是一双人字拖。 等了三分钟,刘艺菲从酒店大堂走了出来。 穿了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白色的小背心,戴了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刘佳看着她走过来,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你迟到,绯闻女友。” “没有迟到,是你早到了。”刘艺菲笑了一下,站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两个人站在酒店门口,斗了两句嘴,像两个小学生在下课时间互相推搡。 “走吧。”刘艺菲笑着说。 “去哪?” “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有事是有事,但我没说要出去。” “那你叫我出来干嘛?站在酒店门口晒太阳?” 刘佳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他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你干嘛去?”刘艺菲在身后喊。 “开车。带你出去。” “你不是说不出去吗?” “我改主意了。” “你改主意改得真快。” “这是我的优点之一。” 刘艺菲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她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很好笑,又很好看的。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花痴了? .... 刘艺菲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刘佳发动车子,挂上倒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刘艺菲测着头问。 “先吃饭,再去唐人街找一个老中医。” “哦。我不饿。” “你中午吃东西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一片面包,一杯牛奶。” “一片面包?”刘佳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去看路,“你那叫吃了吗?那叫尝了尝味道。” “我在控制体重。”刘艺菲的语气很认真。 “你控制什么体重?你再瘦下去风一吹就倒了。” “我昨晚称体重,重了半斤。” 刘佳的脚在油门上顿了一下,车子轻轻颠了一下。 “半斤?” “因为昨晚派对吃了烧烤和海鲜。” “所以你吃了一顿烧烤和海鲜,长了半斤脂肪?”刘佳的语气哭笑不得,如果表情包能配音,他现在就是一个黄豆流汗的表情。 “你这身体是精密仪器吗?摄入多少热量就转化成多少脂肪?” 刘艺菲没有回答,抿着嘴,嘴角微微往下撇。 刘佳看了她一眼,视线往下偏了十五度,浅蓝色牛仔裤包裹的身形饱满。 他在心里想:刘姑娘这前凸后翘,是个生儿子的胚子。 刘艺菲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脸突然红了。 “怂货,”她小声骂了一句,“往哪儿看呢?” “看路。”刘佳面不改色,眼睛直视前方,“我一直在看路。” “你刚才明明看了....” “看了什么?” “你....” “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什么都没看到?”刘艺菲的声音高了一点,“你眼睛往我这边瞟,你说你什么都没看到?” “不够形成清晰的视觉记忆。”刘佳的语气依然倔强,“人眼需要至少十秒才能完成一次注视,零点五秒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细节。所以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刘艺菲张了张嘴,她发现自己永远说不过这个男人。 “你大学学诡辩的吧?” “我学编导的。诡辩是编导的必修课。” “中传还教这个?” “不教,我自学的。” 刘艺菲被气笑了,靠在座椅上,转过头看着窗外。 “你就别身材焦虑了。”刘佳的声音放软了一点,不再是刚才那种故意逗她的调子,“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你还说自己胖,你让那些易胖体质的女演员怎么想?” “我不是身材焦虑。”刘艺菲转过头看着他,“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这不是因为后面半个月你不让我上动作戏了。” “小姐,我不让你上动作戏是为了你身体好。医生说的话你忘了?三个月不能剧烈运动。我不是在限制你,我是在保护你。”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软软糯糯,“我就是觉得自己练了两个月,最后半个月只能看着替身替我打,心里不舒服。” 第34章 :回国 飞机轮胎接触跑道的那一瞬间,机身猛地一震,刘佳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安全带勒住了他的肩膀。 机舱里的乘客已经开始骚动了,有人准备拿行李,有人在打电话。 空姐在广播里用中英文各说了一遍“欢迎来到bj”,语气甜美。 刘佳拿起手机,解除了飞行模式,时间显示8月10日。 信号一格一格地恢复,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手机在掌心震了几秒才停下来。 他没有看那些消息,先拨了一个号码。 刘艺菲上月底回国了,她说有个台湾剧本找她,回来看看;另外国内通告公司接了不少。 “喂……”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声音带着鼻音。 刘佳拿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显示的是北京时间下午五点零三分,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贴回耳朵。 “下午五点了,你在睡觉?” “嗯……”刘艺菲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下午休息……回来跑了好几个通告……累死了……” 刘佳听到她含混不清的解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 “那你好好休息。” “嗯……”她的声音从鼻子里出来,像一个在睡梦中发出的回应。 “我挂了。” “等一下……”她的声音突然清醒了一点,“你现在在哪?” “刚落地。还在飞机上。” “要我去接你吗?” 刘佳想起上次在洛杉矶机场被几十个记者围堵的场景,想起那些长枪短炮和闪烁的闪光灯。 如果刘艺菲来接他,被拍到,娱乐报的下一个标题他会写什么? “刘佳回国刘艺菲接机,两人机场深情相拥?” “刘佳刘艺菲bj汇合,酒店共度第二夜?” 他想到那个标题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扩大到了三十度。 “不用。公司派了车。我要去中影跟韩董聊点事情。” “哦……”她的声音又软了下去,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黄油,“那晚饭呢?” “估计得跟韩董一起吃。” “哦……” 他想了想,“要不你也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还是算了吧。”刘艺菲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调子,“那种饭局我去过几次,听着老总们聊,挺无聊的。” “那行,夜宵请你吃火锅。”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半秒,“好!” “等我这边结束,给你打电话。” “好。那我等你。” “嗯。” ...... 中影集团综合楼在海淀小西天附近,边上就是中国电影资料馆。 车子停下来,司机撑开伞,拉开车门。 刘佳接过伞,拖着箱子走进了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认出了他。 “刘导,这边请。”前台的小姑娘伸出手,引着他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到了八楼,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走廊的墙上挂着中影出品的一些电影海报,从老到新,像一条时间轴,记录着这家国营电影巨头走过的路。 刘佳经过一张《无极》的海报时,脚步顿了一下。 韩三平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刘佳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韩三平从里面迎了出来。 “欢迎刘导海外征战回来!”韩三平的声音很大,像一个将军在迎接打了胜仗归来的士兵。 刘佳快步走上前,握住了韩三平伸出来的手。 “韩董,您太客气了。” “你是客人,我们该接。”韩三平侧身让开,刘佳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 两个拿着摄像机的人,一个拿着话筒的人,还有一个拿着录音笔的人。 他们胸前的证件上印tv-6的标志,六公主的人,还有央媒的记者。 刘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心里给韩三平点了个赞。 这个安排很周到,让官媒拍几张照片,发个新闻,既宣传了8月21日上映的《爆裂鼓手》,也给了金棕榈奖一个正式的国内亮相,一举两得。 “刘导,金棕榈奖杯带了吗?”拿话筒的记者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辫,声音很清脆。 “带了。” 刘佳从手提箱里把金棕榈奖杯拿了出来。奖杯装在深蓝色的礼盒中。 记者的眼睛亮了一下,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奖杯,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刘佳抱着奖杯盒,站在韩三平旁边,对着镜头微笑。 “刘导,能换个姿势吗?奖杯举高一点。”摄影师说。 快门声又响了一阵。 韩三平在旁边看着奖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不愧是金棕榈奖杯,比金狮、金熊好看多了。” 刘佳笑了笑:“韩董,你这话可别让张导听见了。” 韩三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拍完照,记者们收了设备,礼貌地道了谢,退出了办公室。 ..... 韩三平走到茶几前,俯身拿起了紫砂壶。 “坐。”韩三平笑着伸出手说。 刘佳在沙发上坐下来,坐上去有点硬,不像他办公室的那个懒人沙发那么舒服。 韩三平在他对面坐下来,用茶夹夹了三个杯子,摆在自己面前,依次倒上茶。 他把其中一杯推给刘佳,另一杯推给喇培康,他坐在刘佳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尝尝。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明前的。”韩三平端起自己的那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刘佳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 他不怎么懂茶,品不出来什么“明前”“雨前”的区别,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说我不懂茶,那会显得很没有文化。 所以他学着韩三平的样子,先闻了闻,在嘴里含了一下,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好茶。” 韩三平笑了,喇培康安静地坐在那里。 “刘导,”韩三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向前,语气从刚才的闲谈变成了正式,“《爆裂鼓手》的国内发行,中影这边档期我们给你留着,排片你不用担心。” “谢谢韩董。” “不用谢。你的片子赚钱,中影也赚钱。这是双赢。”韩三平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找你,不光是说《爆裂鼓手》的事。” 刘佳等着他往下说。 “你之前那个丧尸片的剧本,出来了吗?” 刘佳愣了一下,丧尸片? 他脑子里过了一下,他什么时候跟韩三平说过丧尸片? 然后他想起来了,上次回国的时候,他饭局上提过一个想法。他当时只是随口一提,还没动笔写,没想到韩三平记住了。 “还真有。” 刘佳从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里翻出了一个文档。 这个文档他很早之前就写好了,一直存在硬盘里,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文档的名字叫《纽约行》,就是前世那部韩国《釜山行》升级版。 因为故事的发生地不在韩国,在美国纽约。 这是一个他改编过的版本,背景从韩国搬到了美国,人物也从韩国人变成了在美籍华人和美国人。 喇培康帮他把文档打印了出来,只有几张纸,是剧本梗概,几千字,涵盖了故事的主要脉络。 韩三平拿起纸张,念了开头。 “华尔街基金经理张坤由于忙于工作,忽视了女儿的校园活动,父女关系紧张。为了弥补女儿,他决定带她乘坐从波士顿开往纽约的火车,去参加女儿的钢琴比赛。火车出发后不久,一名乘务员出现了异常行为,随后攻击了一名乘客,被攻击者在短时间内被同化.....” 十几分钟看完后韩三平把纸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刘佳有些意外的话。 “你这部片子拍出来,应该会比你的《爆裂鼓手》还要刺激。” 刘佳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一样的节奏明快,一样的大量室内戏份,一样的充满人性的复杂。这个剧本一看就是你的风格。” 韩三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轻轻敲了两下,“而且,这个剧本的核心情感关系。丧尸是外壳,亲情是内核。这种东西,全球观众吃得下。” 刘佳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合拍的话,内地能过审吗?不太清楚。现在的尺度,我也不知道能放到什么程度。” 韩三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杯底残留的茶汤,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看吧。” 就这四个字,没有承诺,没有保证;刘佳听出了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内地韩三平的试试看,跟别人的没问题差不多是一个意思。 喇培康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一直在动。 “刘导,”韩三平看了一眼手表,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该吃饭了。” 刘佳也站了起来。 “走吧,今天我请客。我知道有家馆子,做的湘菜很地道。你应该吃得惯。” 第35章 :初次碰撞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的雨还在下,比刚下飞机的时候大了一些,细雨蒙蒙变成了雨线。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刘导,你跟我坐一辆。”韩三平说,“培康坐后面那辆。” “好。”刘佳笑着说。 喇培康笑着点了点头,走向后面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刘佳跟着韩三平上了奥迪,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刘佳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出中影大院,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bj的晚高峰比洛杉矶的还要惨烈,红色的尾灯在雨中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线,每辆车缓缓地向前爬行,偶尔有人按一下喇叭。 “bj这交通,”韩三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车流,语气里带着一种既无奈又习惯,“一年比一年堵。” “说明经济发展了,车多了。”刘佳自然的接了一句。 “你倒是会说话。”韩三平笑了,“我在中影这些年,见过不少导演。有才华的不少,有脾气也不少,但有才华还会说话,你是第一个。” 刘佳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胡同。 奥迪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韩三平转过头说。 刘佳推开车门,撑开伞。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木门,门头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四个字“齐鲁风味”。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笑容满面。 “韩董,好久没来了!包厢给您留着呢!” “老张,今天带了个贵客来。”韩三平拍了拍刘佳的肩膀,“这位是刘佳刘导演,刚拿了戛纳金棕榈的那位。” 老张的目光在刘佳脸上停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刘导!久仰久仰!我儿子特别喜欢你的《鲨滩》,看了好几遍!” “谢谢。你儿子多大了?” “十三,上初中了。他现在天天跟我说要学电影,以后要当导演。” “那让他好好学,电影是个好行业。” 老张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领着他们穿过一个小院子。 包厢不大,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泰山,云雾缭绕的,很有气势。 韩三平在主位坐下来,刘佳坐在他右边,喇培康坐在左边。 老张亲自端着茶壶给他们倒茶,倒完之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 韩三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刘佳。 “刘导,说句实话,”他的声音比在办公室的时候低了一些,“你回国之后,除了中影,还有别的人约你吗?” 刘佳想了想,说了一个实话:“有。不少。我手机里有一堆未接来电,还没回。” 韩三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谁。 在中影的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他不需要问也知道那些。 华艺、博纳、光线、万达、上影....所有在国内排得上号的影视公司,都会想跟一个刚拿了金棕榈的导演坐一坐,聊一聊。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韩三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中影想跟你长期合作。不只是发行你的片子,是联合开发项目,联合投资,联合制作。你的佳莱影业在国内的公司,中影可以给你提供资源支持。审批、立项、备案、合拍,这些流程上的事情,中影帮你跑。你有好的项目,中影投。你想自己拍,中影给你档期和排片。你想请别人,中影帮你找。” 韩三平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应该是很久就准备好的说辞。 刘佳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中影不像民营企业,没有固定导演坐镇,刘佳这个新冒出来的金棕榈导演就是韩三平拉拢的对象。 “韩董,您这话太重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接。” “不用想。”韩三平笑了笑,“你就说‘行’,就行了。” 刘佳也笑了,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只是端起茶杯,朝韩三平举了一下。 韩三平看懂了,他也端起茶杯,跟刘佳碰了一下。 ..... 吃到一半,包厢的门被敲响了。 韩三平放下筷子,看了一眼门口,说了一句:“进来。” 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近五十岁的男人,他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 刘佳认出了两人,因为在前世的娱乐新闻里见过太多次,王忠军,华艺兄弟的董事长。 他身后的那个,是王中雷。 韩三平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口那两个人,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倒是消息灵通。”韩三平的语气不咸不淡。 王忠军笑了笑,叫了一声“韩董,今晚在这边吃饭,听到你在,我这不带着中雷过来打个招呼。” 韩三平轻声“哼”了一句,没再理俩人。 王中军的目光从韩三平脸上移到了刘佳脸上,然后笑着走上前,伸出手。 “你好,刘导,久仰大名。刚在这里吃完饭,听店里人说韩总在招待你,就想着过来认识一下。本人华艺王忠军,这是我弟弟王中雷。” 刘佳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华艺对刘艺菲做的事,他知道。 电影圈软封杀、断资源、截项目,这些事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 现在,华艺的老板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笑着说,“久仰大名”。 刘佳礼貌性握了一下。 他只握了王忠军的手,王中雷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收回了,看向了别处。 王中雷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缩了回去。 他的下巴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那是人在咬牙时会出现的肌肉运动。 “久仰久仰。”刘佳语气不咸不淡。 王忠军尴尬的笑了笑,笑容很职业。 “刘导果然是一表人才,比我们华艺旗下的那些男明星还要俊秀几分。”王忠军转过头看着韩三平,“韩董,不介意我们加个座吧?” 韩三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刘佳一眼,他在等刘佳的反应。 刘佳没有反应,他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眼睛看着桌上的菜,好像那盘海参比王忠军的到来重要得多。 韩三平读懂了刘佳的沉默。 “今天这顿是给刘导接风的,加座的事,得问刘导。” 几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刘佳。 刘佳把海参咽下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看着王忠军,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王总,今天这顿是韩董单独请我的。”他顿了顿,“改天吧。” 包厢里安静了。 王忠军看着刘佳,刘佳也看着王忠军。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有火花,没有火星。 王忠军先移开了目光。 “那行。”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温度明显降了,“刘导,期待下次见面。” 他又转向韩三平,“韩董,打扰了。你们慢用。” “嗯。” 王忠军转身走出了包厢,王中雷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 包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韩三平端起茶杯看着刘佳,目光里有种重新认识的意思。 “你认识他们?”韩三平有些诧异刘佳的态度。 “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那你怎么....” “我认识刘艺菲。”刘佳的语气很平静,“她是我朋友。” 韩三平秒懂,然后笑了。 “行。”韩三平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嚼了嚼,“那咱们继续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佳也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腰花。 喇培康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沉默地吃着菜。 刘佳看着碗里的菜,心里在想事。 今天拒绝了王忠军,不给王中雷面子,华艺那边以后会怎么样,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事情很少,少到可以用一只手的手指头数过来,华艺不在这个清单上。 韩三平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笑了笑。 “你这吃饭的风格,不像导演,像干工地的。” “导演也是体力活。”刘佳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放下筷子,“拍戏的时候,一顿不吃都扛不住。” 韩三平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喝口茶,清清口。” 第36章 :不一样刘艺菲 车子在簋街附近转了两圈才找到停车位,刘艺菲改变了去吃火锅想法。 刘佳接到她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到达簋街快十点了。 簋街的夜晚是另一种世界。 “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刘艺菲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幸福的味道。” “你是说烤串的味道?” “不,我说的是烟火气。” 刘艺菲笑了,今天戴了一顶黄色假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脸涂得比平时黑了2个色号,还故意涂黑了几个麻点。 刘佳接到她时,看到这副装扮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是笑她不好看,她就算涂成黑炭也好看,是笑她这种伪装的天真。 “你这是什么打扮?” “伪装。”刘艺菲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了眼睛,“怎么样?认不出来了吧?” “你这样子走在簋街,别人不会以为你是刘艺菲。” “那会以为我是谁?” “会以为你是小太妹,顶多觉得长得像。” 两个人站在簋街的入口处,然后同时,手掌朝前。刘艺菲看到他的动作,也举起了手。 然后,他们一起开口了。 “前方目标是美食小吃街!” 说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 旁边路过的大爷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大概在想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都有问题。 ..... 两个人笑完了,闹完了,终于开始往街里走。 “先去吃小龙虾怎么样?”刘艺菲回过头问他,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随便你啊。”刘佳步子不大,刚好跟得上她的速度,“我今天晚上就全看你安排了。让我见识见识你的美食攻略做得怎么样,会不会让我们两个都吃得尽兴满意。” 刘艺菲转过身,倒退着走了两步,一只手拍在自己胸脯上。 “你放心,全包在我身上。我的攻略可是做得很全的哟!” 刘佳看着她倒退着走路的样子,心想这女人迟早要撞到人。话音刚落,她撞上了一个从后面走过来的大叔。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转过身,朝大叔鞠躬。 大叔看了她一眼,大概没认出来,摆了摆手走了。 刘佳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你以后倒退走路的时候,能不能先看看后面有没有人?” “我不是没看到嘛。” “你的攻略里有没有‘注意后方行人’这一条?” “没有。我的攻略只有吃的。” 刘佳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他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把她往路边带了带。 .... 夜市的人流量确实大。 刘艺菲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不稳,身体晃了一下。第三个人的肩膀擦过她的背包,她的重心彻底偏了,整个人往左边倒去。 刘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夜市人多,你小心点。” 刘艺菲站稳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知道咯。” 尾音往上翘,像在撒娇。 “撞疼了没有?”刘佳松开她的手臂,低头问了一句。 “没有。”刘艺菲摇头,然后她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刘佳,我看到了臭豆腐的摊位了!就在你后面的位置!” 刘佳转过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转回头看着她,发现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她挤进了人群里,像一条鱼一样灵巧地穿梭着。 他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刘艺菲已经在摊位前站定了。她一只手按着帽檐,另一只手从兜里掏钱。 “老板,给我来一份臭豆腐。” “打包还是在这里吃?”老板头都没抬,正在往油锅里下豆腐。 他完全不知道面前来了一位大明星,就算抬头也不一定能认出来,毕竟刘艺菲今天这伪装做得,亲妈都不一定敢认。 “在这里吃。”刘艺菲把钱递过去。 老板接过钱,找零,然后把炸好的豆腐捞出来,沥了沥油,装进一个纸碗里,浇上汤汁、蒜泥、辣椒油、香菜、酸豆角,最后插上两根竹签,递过来。 刘艺菲接过纸碗,转身挤出了人群。 她在路边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蹲下来,把纸碗放在膝盖上,用竹签扎了一块臭豆腐,吹了吹,放进嘴里。 “感觉自己一下子就好满足哦。”她嚼着臭豆腐,声音含混不清。 她抬起头看着刘佳,“好吃吧,刘佳?我的美食攻略第一关还算完美吧?” “完美。非常完美。”刘佳蹲在她旁边,也扎了一块臭豆腐放进嘴里。 “就是白色臭豆腐没黑色的好吃,而且太小块。”他补充道。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挑刺?” “我没挑刺。那你还想不想吃到更好吃的臭豆腐了?” “我不想。我就想吃这个。”她又扎了一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刘佳没有再说话,蹲在她旁边,帮她扎臭豆腐,一块一块地递给她。 她吃得很快,纸碗里的豆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吃到第四块的时候,她注意到他一直没吃,就自己扎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你尝尝这个,这个汤汁多。” 刘佳看着那根竹签上的臭豆腐,又看了看她。她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像在给朋友夹菜。 他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臭豆腐。 “好吃。” 刘艺菲收回手,低下头,继续吃剩下的。她的耳朵红了,好吧,还是因为害羞。 .... 吃完臭豆腐,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小吃,基本上都是买一份,两个人分着吃。 走到小吃街中段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裙的小姑娘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差点撞到刘艺菲身上。 小姑娘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刘艺菲,眼睛越睁越大。 “你是刘艺菲吗?”小姑娘的声音很小。 刘艺菲的反应比他想象的快,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然后飚出一口东北话。 那个表情很夸张,声音比她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被夸奖的惊喜。 “我真的长得这么像刘艺菲吗?你不是第一个把我和刘艺菲认错的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扇了两下,看起来又天真又无辜。 刘佳站在旁边,心里想的是,这女人不去演相声可惜了。 小姑娘盯着刘艺菲的脸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帽檐下露出的额头和眼睛,再看了看她的酒窝和下巴。 “你真的不是刘艺菲吗?”小姑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 “虽然我很开心你说我长得像刘艺菲,”刘艺菲的声音放柔了,“但是我真的不是刘艺菲。你看...”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刘艺菲比我白多了。” 小姑娘的目光在刘艺菲的脸上又停留了两秒。 确实,刘艺菲今天涂了深色的粉底,比她的自然肤色黑了至少两个色号。 “啊,是这样啊。”小姑娘的声音里的失望更浓了,很快调整了表情,“但是你真的好像。” 刘佳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谢谢你认可,很高兴认识你。”刘艺菲做了一个小小的挥手动作,“我也只是外地来这边游玩的,也祝你旅途愉快哦。” 小姑娘也挥了挥手,转身跑回了她的同伴身边。 刘佳和刘艺菲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之后,刘佳听到身后传来那个小姑娘的声音。 “真的不是吗?她真的好像刘艺菲呀!” 刘艺菲也听到了,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她转过头看着刘佳,冲他挤了挤眼睛。 刘佳看着她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你刚才那个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 “真的吗?”刘艺菲放下手,眼睛亮亮的,“你觉得我演得好?” “演得好。那个‘我真的这么像刘艺菲吗’的表情,又惊喜又无辜,把一个普通女孩被夸像明星的反应演得淋漓尽致。” “那你给我打几分?” “十分。” ..... “你今天的美食打卡行程,可不可以到此结束啊?” “为啥?”刘艺菲看着他,又看了看前面还没走完的半条街,“这条小吃街才逛完一半嘞。” “美女,”刘佳举起手上的打包袋给她看,“你看看我。我肚子实在是太撑了。我七点半跟韩董吃了晚饭,十点又跟你吃小吃。而且你买的很多小吃我们都没吃完,全在我手上挂着。” 他顿了顿,用一种幽怨的目光看着她。 “你是想把我喂成猪吗?” 刘艺菲这才注意到他手上那些打包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回吧。我包里还有消食片。” “你随身带消食片?” “当然了。我一个吃货,不带消食片怎么行?” 刘佳看着她,摇了摇头,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刘艺菲跟在他后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吃饱了的小鹿。 “刘佳。” “嗯。” “你开心吗?” “开心。”他没有回头。 “那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 刘佳停下来,背影在霓虹灯下显得有些疲惫。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我手上全是东西,转不过身。” 刘艺菲笑着跑上前,从他手上接过了两个袋子。 “帮你拿两个。” “谢谢。” “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两个人并排走在簋街上,手上都挂着打包袋,步伐一致,像两个刚逛完街的情侣。 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停车场,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刘艺菲的丝巾飘了起来。 “刘佳。”刘艺菲小声开口了。 “嗯。” “我之前跟你说那部台湾的青春片,你觉得我应该接吗?” 刘佳想起她之前在电话里提过,王二哥自导自演的一部电影,好像叫什么《恋爱通告》,邀请她出演女主角,开价一千万,这个价格已经是超一线女星的待遇了。 “你答应了?” “没有。”刘艺菲摇了摇头,“我拒绝了。我想休息,嘻嘻。” 刘佳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拒绝那部戏可能不完全是出于想休息的原因。 “这种片你们公司和经纪人也帮你接?刚演完好莱坞a级制作,转头去演青春片,你们公司老板脑子里有泡吧?” 刘艺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她的经纪公司是她干爹开的,圈里人都知道。刘佳这么说,等于是当着她的面骂她干爹。 “额……”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圆场,刘佳没给她机会。 “我说得难听了点,你现在的咖位,不能什么戏都接。不是钱的问题,是定位的问题。你演了好莱坞a级制作的女主角,转头去演一部小成本的青春片,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刘艺菲是不是不行了?是不是好莱坞不要她了?为什么又回来演这种戏了?” 刘艺菲沉默了,她低着头走路。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所以我才拒绝了啊。” 第37章 :国内第一个项目 第二天早上,刘佳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吃包子。 她正在用纸巾擦下巴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下面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白色的板鞋。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方方正正的,thinkpad的标志在包。 小姑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脑子里像有人放了一个烟花,她认得这张脸。 不是从公司的宣传资料里,是从无数娱乐新闻的头条里,从《爆裂鼓手》的戛纳红毯照片里。 刘佳,佳莱影业的创始人。 金棕榈导演,她的老板。 她嘴里还含着那口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塞满了坚果的仓鼠。 刘佳停下了脚步,看着她。 小姑娘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 她的嘴张了张,想解释,刚才那个嗝的后坐力还在。 “刘、刘总?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包子..它...” “它主动钻到你喉咙里的?”刘佳替她说完,嘴角笑了笑,“我理解。包子这种东西,确实不听话。” 小姑娘愣住了。 她以为老板会皱眉,会让她写检讨。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觉得在老板面前笑太没规矩,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你是前台?”刘佳看了一眼她胸口的工牌,“张小雨?” “是!”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我叫张小雨,是前台,负责接待、收发快递、还有....” “包子慢点吃。” 张小雨这次笑得自然多了,不像刚才那么紧张。 她发现这个老板和她想象的不一样,想象中的刘佳是戛纳红毯上那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冷峻、手握金棕榈奖杯的人,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田甜在吗?”刘佳问。 “在!田总在办公室!我马上通知....”张小雨伸手去拿桌上的座机。 “不用。” “那我带您进去?” “你包子还没吃完。趁热吃,凉了皮就硬了。”刘佳说完就往里走了。 张小雨手里握着那半个包子,站在前台后面,喃喃地说了一句:“老板人还挺好的。” ..... 推开玻璃门,里面是一排排的工位,坐了大几十号人。 刘佳走进去的时候,离门口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第一个注意到了他。 男生穿了一件格子衬衫,头发有点长,刘海盖住了半个额头。 他的余光捕捉到有人从门口进来,本能地抬了一下头,就这一下,他的手停住了。 鼠标的光标停在时间轴上一个关键帧的位置,不动了。 “刘....刘导?”他的惊讶的程度像是见了鬼。 旁边的工位,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正在用红笔改剧本。 她听到刘导两个字,慢慢地抬起头,嘴慢慢地张开,最后张成了一个o形。 然后整个办公区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门口那个穿着灰色衬衫的年轻人身上。 刘佳站在门口,被几十双眼睛盯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笑了笑。 “大家好,我是刘佳。今天来看看你们。”他顿了顿,“顺便检查一下,你们有没有在上班时间偷懒。” 办公区安静了一拍。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出来,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刘导好!” “老板好!” “刘总好!” 招呼声此起彼伏,刘佳举起一只手,朝大家挥了一下。 “你们继续工作。我今天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好好干活。刚才我在门口观察了一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他指了指刚才第一个认出他的格子衬衫男生,“你的剪辑手法可以再大胆一点,不要被素材牵着走。素材是你的兵,不是你爹。” 格子衬衫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还有那个吃饼干的姑娘...”刘佳的目光扫过去,那个拿着奥利奥的女生瞬间石化,“奥利奥要泡牛奶才好吃,干吃太噎了。” 全场又笑了,女生红着脸把奥利奥藏到了身后。 刘佳没有再说下去,他不想占用大家太多时间。 他朝田甜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老板好年轻啊,看起来比我还小。” “他本来就比你小,人家84年的,你82年的。” “真的假的?他看着像90后。” “你看看人家的成就,再看看你,还吃奥利奥。” “吃奥利奥怎么了?吃奥利奥耽误我加班了吗?” 刘佳听着这些声音,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 田甜从走廊的另一头快步走了出来。 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裤,白t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 刘佳的目光在她的拖鞋上停了一下。 田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 “办公室穿拖鞋,不违反劳动法。” “我没说要罚你款啊。”刘佳笑了笑说。 “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两个人对视了零点五秒,同时笑了。 “老板,你这是微服私访啊?”田甜侧身让他走进办公室,“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还以为你在酒店倒时差。” “我特地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刘佳走进去,环顾四周。 办公室收拾得很整洁,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分类标签五颜六色的。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项目进度表,从2009年6月一直排到年底,密密麻麻的,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注了每个收购项目的阶段节点。 ...... “申奥在公司,要不要叫进来?” “嗯,叫过来吧。” 田甜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个分机号,说了三个字:“过来吧。” 挂了电话,她看着刘佳,嘴角带着一丝好奇的笑。 “你到底要给他什么项目?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看了就知道。” 不到两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 他的脸有点红,红得不均匀,大概是进门之前用右手搓了一下脸,搓得太用力了。 他的眼睛在看到刘佳的那一瞬间,像有人拧亮了一盏灯。 “刘、刘导!”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是申奥。” “坐。”刘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申奥走进来,脚步很快。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身体前倾,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申奥,北电导演系的?延边朝鲜族?”刘佳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跟朋友聊天。 “对!2005级的,今年刚毕业。”申奥的声音还是有点抖,比刚才好了一些,“我是吉林延边人,朝鲜族。我老家在延吉,就是那个离长白山很近的地方。” 刘佳笑了,小伙子说话真诚。 “你在学校拍过什么?” “拍过三部短片。最后一部叫《河龙川岗》,讲的是一个延边的故事....一个老人和一条河的故事。” 申奥说到这个的时候,语气变得不一样了,“那部片子拿了一个奖,不是什么大奖,就是大学生电影节的一个小奖。” “《河龙川岗》。”刘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我看了。” 申奥愣了一下。 “您看了?” “看了。镜头很稳,节奏不拖,结尾那条河的意象用得好。不过,你那个片子的第三幕,节奏稍微有点拖。”刘佳一边说,一边观察申奥的反应。 申奥笑得有点苦涩,更多的是释然。 刘佳打开电脑,在文件夹里翻了几下,调出了一个文档。 他把电脑转过来,屏幕朝向申奥。 “你看看这个。” 申奥凑近屏幕。 文档的标题是四个字,《少年的你》。 他开始往下翻页,身体从椅背上离开,越凑越近,几乎要把脸贴到屏幕上了。 他的嘴唇在微微动,在读剧本,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读。 田甜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只是端着。 申奥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刘佳。眼眶是红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眼底涌动。 “刘导,这是...给我的?” “对。这是你的第一部电影。” 申奥张了张嘴,咽了一下口水,才挤出了几个字。 “老板,我没拍过长片。” “谁第一次拍长片的时候拍过长片?”刘佳说得理所当然。 申奥愣住了,田甜在旁边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 刘佳继续说,“导演不需要什么都懂,导演只需要在所有人都在等你的那一刻,做出一个决定。不管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你先做一个。错了可以改,不做就永远卡在那里。” 申奥盯着刘佳看了三秒钟,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刘佳故意问。 “我明白....”申奥想了想,“我不需要等自己完全准备好了再开始。因为不开始永远都准备不好。” 刘佳转头看了田甜一眼,田甜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第38章 :有情况 傍晚六点,bj的暮色比洛杉矶来得早。 刘佳站隔壁在文化酒店包厢,看了一眼手机,刘艺菲五分钟前发了一条短信:“快到了,在停车。” 舒唱的短信更早一些,说已经在路上了,堵车,大概六点十分到。 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今晚公司在文化酒店包了一个大包间,能摆六张圆桌,每桌坐十个人。 舒唱进来时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后面跟着一个人,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 “刘...刘艺菲?!” 第一个看到的人声音有点大,到达宴会厅里的人都听到了。 “谁?刘艺菲?” “刘艺菲来了?” “卧槽真是刘艺菲!” “不是,她怎么来了?” “刘总说的‘两个朋友’就是刘艺菲和舒唱?!” “等等,刘艺菲和舒唱?刘总认识她们?” “你不知道吗?刘总跟刘艺菲合作过《爆裂鼓手》和《魔女》,当然认识啊!” “那舒唱呢?舒唱跟刘总什么关系?” “不知道,可能也合作过?” “没有吧?舒唱演过刘总的戏吗?” 议论声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有人站了起来,踮着脚尖往外看。 刘艺菲和舒唱并肩走进来,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舒唱的嘴在动,刘艺菲的嘴角轻笑着。 田甜从包厢走了出来,迎上了两人。 “你好,我是田甜。佳莱的总经理。欢迎欢迎。” “田总好,久仰。常听刘导说起,说你很有能力。”刘艺菲握住她的手,微笑着。 “谢谢,叫我田甜就行。”田甜松开手,转向舒唱,“舒唱老师,欢迎你。刘总在里面等你们。” 舒唱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谢谢田总。别叫我老师,叫我舒唱就好。” “那你们跟我来。” 田甜走在前面,刘艺菲和舒唱跟在后面。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跟着她们移动,刘艺菲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确认没有哪里不妥,然后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 舒唱走在刘艺菲旁边,步子比她大一些,头微微低着。 她不太习惯这种被很多人盯着看的感觉,虽然她也是演员,也走过红毯,也被记者围堵过。 .....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刘佳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他听到门响,转过身,看到田甜领着刘艺菲和舒唱走进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挂了。 “来了?” “来了。”刘艺菲看着他,嘴角微笑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点。 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如果不是在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田甜注意到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她的目光在刘佳和刘艺菲之间来回移动,刘佳看刘艺菲的眼神,和他看舒唱的眼神,不一样。 田甜她把门轻轻带上,退了出去。 双手抱胸,然后田甜笑着摇了摇头,小声说了一句:“怪不得。” 包间里,刘佳招呼刘艺菲和舒唱坐下。 他坐在主位,刘艺菲坐在他左边,舒唱坐在刘艺菲旁边,三个人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舒唱,喝什么?”刘佳拿起桌上的茶壶。 “白水就行,谢谢。” 刘佳给她倒了一杯白水,又给刘艺菲倒了一杯。 刘艺菲端起来喝了一口,看了舒唱一眼,又看了刘佳一眼。 “刘佳,你说的谈项目,是什么项目?” 舒唱也抬起头看着刘佳,眼睛里的好奇不加掩饰。 刘佳从随身带的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从里面抽出几页纸,递过去。 舒唱接过来,刘艺菲凑过来一起看。 纸张最上面一行字,《少年的你》,剧本梗概。 舒唱看了第一页,第二页。 表情变化很微妙,先是平静,然后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最后抿成一条线。 “刘导,这是....”舒唱抬起头,看着刘佳,“这是你写的?” “嗯,公司的新项目。导演是申奥,北电刚毕业的。我觉得女主角很适合你。” “适合我?”舒唱的语气里有惊讶,有一丝不自信,“刘导,我没主演过电影;我拍弄砸。” “谁第一次主演电影的时候演过电影?演员没自信干脆别做这行了。”刘佳反问了一句,又怼了一句。 坐在旁边的刘艺菲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刘佳继续说,“你不是要一直拍电视剧吧?不想试试大银幕?” 舒唱沉默了,她把剧本梗概又从头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更慢。刘艺菲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没有催她。 “刘导。”舒唱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嗯。”刘佳满意的点头,“你到时候和田总还有申导沟通就行。” “好。” ..... 门被推开了,田甜探进半个身子。 “刘总,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席了吗?” “开吧。”刘佳站起来,“走吧,去跟大家打个招呼。” 刘艺菲跟着站起来,低头整了整裙子,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刘佳正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然后各自移开。 宴会厅已经坐满了六张圆桌,公司上下五六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 大家坐得很直,很少有人动筷子,大部分人都在等老板来,等老板坐下,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开始吃。 他们看到了刘佳身后的两个人,刘艺菲,白裙子,低马尾,嘴角带笑;舒唱,鹅黄连衣裙,长发披肩。 “真的是刘艺菲!” “舒唱也来了!舒唱!” “卧槽卧槽卧槽,我要发短信告诉我室友!” 议论声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光明正大的讨论,有人干脆站了起来,有人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张小雨的目光定在刘艺菲的白裙子上,嘴巴张着。 “小雨,把你下巴收一收。”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 她赶紧闭上嘴,还是忍不住用气声说了一句:“刘艺菲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吧?” 刘佳走到主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刘艺菲自然而然地坐在他左边,舒唱坐在她旁边。 田甜坐在刘佳右边,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起杯子。 “各位同事,今天刘总第一次来公司,还带来了两位贵客,刘艺菲和舒唱。我们大家一起敬刘总一杯,欢迎刘总回家,也欢迎两位贵客光临。” “欢迎刘总!欢迎艺菲!欢迎舒唱!”几十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 刘佳端起啤酒杯,站起来。他没有马上喝,而是扫了一眼在座的每一张脸。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场面话。我就说三句。第一,谢谢你们。没有你们,佳莱就是一间空房子。第二,好好吃,别客气,今晚我请客。第三,等我下一部电影拍完了,我带你们去好莱坞看看。” 全场安静了一瞬间,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同时炸开。 刘佳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刘艺菲也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小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场面话了?说得还挺好。”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哈哈。” 刘艺菲看着他,白眼翻了一下。 舒唱在旁边端着一杯白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一直在刘佳脸和刘艺菲脸上。 ..... 敬酒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刘佳一个接一个地碰杯。 他记得住每个人的名字和部门,这是他下午在办公区里特意记的。 刘艺菲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扇贝。 她注意到刘佳每次站起来跟员工碰杯的时候,都会先看一眼对方,然后准确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这不是记忆力好,是用心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她找不到合适的词。 她就是觉得,她好像又多喜欢了他一点点。 那一点点不多,大概百分之一,但积累起来的百分之一,也够让人心动的了。 田甜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 然后她凑到刘佳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能听到的话。 “老板,你谈恋爱可以,别耽误工作。” 刘佳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田甜。 “你看出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出。”田甜的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鱼的猫,“我就是提醒你。” 刘佳看着她,然后笑了。 “知道了。” 田甜也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干杯。” “干杯。” 刘艺菲吃完了扇贝,正在剥虾。 她的手很巧,三下两下就把虾壳完整地剥了下来,虾肉白嫩嫩的,蘸了一点醋,放进嘴里,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她剥完第二只的时候,顺手放到了刘佳的盘子里。 “尝尝,这家虾挺新鲜的。” 刘佳低头看着那只虾,“谢谢。” “不客气。” 舒唱看到了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低下头,继续吃她的烤羊排。 只是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第39章 :中传的底蕴 8月20日,中传校门口挂了条横幅,迎风招展。 “热烈庆祝刘佳导演作品《爆裂鼓手》全球载誉归来荣归母校首映。” 路过的行人不管认识不认识刘佳,都要停下脚步看一眼。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诺基亚和摩托罗拉,iphone3gs刚发布不久,在中国还没几个人用。 校门口的人流从下午两点就开始聚集了,虽然是暑假时期,不影响今天中传的热闹。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站了三四百人。 本校的学生、隔壁bj第二外国语学院的学生,从全国各地赶来的粉丝和、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 “同学,请问大礼堂往哪边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问旁边的女生。 女生语气里有优越感:“你也是来看刘佳的?” “不是,我是来看刘艺菲的。” “切。肤浅。” “你呢?”男生没在意她的白眼,又问了一句。 “我来看黄教主的。” “彼此彼此?”男生顿时有些无语。 “你知道不?今晚好多明星大咖都来,张一谋、陈开哥、冯小刚、江文....”女生掰着手指数。 “江文也来?”男生的声音高了半个调。 “来了,我听学校志愿者师姐说的。还有张国立、陈到明、张子怡、李斌斌、范斌斌、刘烨……红毯要走一个小时。” 男生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看一场电影,没想到自己撞上了一场电影节。 这种阵仗,中传建校以来头一回。 中传虽然在电影圈不算强势,但放眼整个中国媒体圈,那就是一座山。 今天这座山倾巢而出,为的就是一个人,刘佳。 华人第二座金棕榈,二十五岁中传学生,中传所有领导一致决定大办,这是中传编导系崛起象征。 .... 贵宾休息室在主楼二楼,正对着校园的主干道。 陈晓卿来得最早,他是广院80年代的代表人物,《龙脊》的导演,《舌尖上的中国》的总导演,在中国纪录片界,他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他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刘佳正在跟苏志武校长说话。 两个人站在窗边,陈晓卿没有打扰他们,站在门口瞪了一会。 刘佳和校长转过身,看到他笑了起来,刘佳快步走了过来。 “刘导,我是陈晓卿。广院毕业的,比你早二十年。” 刘佳握住了他的手,微笑标准,不慌不忙。 “陈老师,我看了您的《龙脊》,上大学的时候拉片拉了三遍。” “拉了三遍?”陈晓卿笑了,“那你比我强。我自己拍完都没看三遍。” 张晓海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他是多届央视春晚的总导演,国内大型晚会的第一人。今天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刘导,我是张晓海。苏校从你拿金棕榈那天开始,他的电话就没停过。” 苏校长在旁边哈哈大笑,“晓海,你这说的什么话?好像我天天给你打电话似的。” “你没天天打,你一个月打了三次。”张晓海面无表情地说。 “那也不叫天天打。”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像两个老同学在互相调侃。 刘佳在旁边嘴角笑着,没有插话。 他发现中传出来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嘴上不饶人。 不管是做新闻的、做综艺的、做纪录片的、做晚会的,一张嘴都像刀子一样快。 金越跟在张晓海后面,他是《综艺大观》的创办人,也是多届春晚的导演,央视文艺中心的掌舵人。 贵宾休息室的门一次又一次地被推开,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在电视圈、媒体圈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他们的名字大家在报纸上见过,在电视上听过;今天,他们都来了,都为了一件事:看一部电影,见一个人。 “白老师。”刘佳站起来。 “别叫白老师,叫师兄。”白岩松走过去,“你是哪一届的?” “02级,06届毕业。” “我比你早多了。我是....算了,不说了,说出来你就知道我多老了。” “您不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你这话说的,我自己都不信。”白岩松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过我爱听。你以后见我就这么说。” 罗景来了,央视《新闻联播》的主播,那张脸全国人民都认识,那个声音全国人民都听过。 每天晚上七点,不管你换到哪个频道,你都会听到那个声音。 他走到刘佳面前,“刘导,恭喜你。” “罗老师,您是我的偶像。”刘佳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小时候每天七点坐在电视机前看您播新闻。” 敬一丹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爆裂鼓手》的电影宣传册。 “这张照片拍得好,帅气。”敬一丹说。 “敬老师好。”刘佳咧嘴一笑。 敬一丹愣住了,“你叫我老师?”。 “您不是....” “我也是广院毕业的,叫师姐。” 刘佳的反应很快,立刻改口,“师姐好。” 后面一群人,崔勇元、刘纯燕、康辉、海霞、李咏、欧阳夏丹、郎永淳、张蕾、李湘、张丹丹....赵子琪、张语芯、杨天真、于蕾、陈婕这批02年后的新人到得比较晚。 杨天真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白衬衫、黑色阔腿裤。 “刘佳!”杨天真的声音很大,全场都听到了。 刘佳记得杨天真大学时候的样子,学生会主席,每次开会都坐在第一排,发言的时候声音比谁都大。 “你不是说你在减肥,还是没减下来?” “我减什么肥,我那是说着玩的。什么时候有空,一起约个饭。” “过两天吧我请你。” “行。那我静候大导演差遣,哈哈?” 刘佳无奈的笑了一下,杨天真是个人才,可惜和刘佳不是一个路子,她约饭的目的刘佳也知道,现在她是范斌斌工作室宣传总监。 ..... 红毯的环节安排在下午四点,中传的大礼堂外面铺了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从主楼一直铺到礼堂门口,目测至少百米。 红毯两侧用铁栏杆围出了观众区,每隔几米站着一个保安,表情严肃。 红毯两侧挤满了人,学生、粉丝、媒体,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第一个走上红毯的是张一某,白衬衫,看起来很随意。 他走红毯的步子很快,没有在红毯上停留,没有给媒体拍照的时间,径直走进了礼堂。 他的助理跟在后面,替他挡掉了所有记者的提问。 “张导,您对《爆裂鼓手》怎么看?” “张导,您觉得刘佳是中国导演的未来吗?” “张导,留步.....” 张一某没有回头,助理对着记者们说了一句,“谢谢大家,张导今天不接受采访。 陈开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儒雅、沉稳、不怒自威。 他走到红毯中间的时候,停下来,让媒体拍了几张照。 面对镜头的表情很标准,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眯起,下巴微微抬起。 拍完照,他继续往前走,没有接受采访。 后面冯小刚、江文、顾长卫、田壮壮、贾长柯一群导演,红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到明、张国立、张子怡、李斌斌、范斌斌、黄小明、刘烨...一个一个地走过红毯,被闪光灯包围。 四点整,红毯的最后一组人,刘佳,和刘艺菲,还有韩三平、苏志武,四个人一起走红毯。 刘佳换了一套衣服,白衬衫,黑色西装是定制的。 刘艺菲走在他左边,她穿的是一条淡蓝色的礼服,抹胸式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膀,腰间设计让她的腰看起来不盈一握。 四个人走上红毯的时候,两侧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艺菲!茜茜!” 刘艺菲面带微笑,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侧身,微笑,让媒体拍照。 刘佳走在她的右边,刻意放慢了速度,和她保持一致。 他也在笑,却不像刘艺菲那样需要停下来摆姿势;他是导演,不是演员。 媒体拍他是因为他是金棕榈得主,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他也确实长得好看。 红毯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记者突破了保安的防线,冲到了红毯边上。 “刘导!《爆裂鼓手》的票房预期是多少?” 刘佳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记者。 刘佳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这个不好说。现在的市场能容纳多部大片,我希望大家双赢。” “那你觉得能超过《建国大业》吗?” 刘佳看了那个记者一眼,“你觉得呢?我不评价。” 第40章 :含茜量太低 银幕亮了。 龙标出现在画面中央,金色的,庄重的,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然后,银幕暗了。 在那片黑暗中,一颗光点出现了。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变成了一片星空。 无数流星从各个方向划过,有的快,有的慢。 最后,所有流星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了一座浮雕。 佳莱影业的logo,在金色的光芒中缓缓竖立起来。 随后片名出现,《爆裂鼓手》! 然后,爵士鼓的声音响了起来。 军鼓。 速度由慢至快,速度一格一格地往上加,越来越急促。 就在你以为它要一直快下去、快到失控、快到崩溃的时候,底鼓来了一次重击。 “咚。” 声音戛然而止,全场安静了。 江文坐在第六排,眼睛盯着银幕,眨都没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转过头对着旁边的韩三平嘀咕了一句,“有点意思。” 韩三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银幕上,画面出现了。 中景,主观视角。 镜头慢慢地推进,一点一点地看清了前方的东西。 这种处理方式在电影里不罕见,刘佳用得不一样,他的推进速度很慢,慢到你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它在动,你的潜意识已经收到了信号: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反打镜头。 阴影之中,出现了j·k·西蒙斯那标志性的光头。 不是一下子全亮出来的,是一点一点地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先是头顶,然后是额头,然后是眉毛,最后是那双眼睛。 大礼堂里的导演们看到这个打光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说了一句,“牛逼!” 这个打光不是技术问题,是权力问题。 清晰的面部代表掌控,模糊的身体代表不可捉摸。 弗莱彻这个角色,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就被塑造成了一个你看不透、你逃不掉的存在。 两个人开始对话。 第一次对话,台词长度对等,镜头长度对等,语气语调对等。 你一句,我一句,像两个势均力敌的拳击手在试探对方的实力,你出一拳,我挡一下,我出一拳,你也挡一下。 谁也不占上风,谁也不落下风。 第二次对话,变了。 弗莱彻开始大幅挤压安德鲁的镜头,安德鲁说话的时候,镜头刚切过去,弗莱彻的声音就插了进来,不是等他讲完,是打断他,硬生生地打断他。 台词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削掉安德鲁的自信。 .... 银幕上的故事在继续。 安德鲁从一个普通的音乐学院学生,慢慢地变成了一个被节奏吞噬的人。 他失去了朋友,失去了爱情,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 他的世界只剩下鼓、鼓棒、和那个永远在骂他的老师。 直到最后那场戏。 安德鲁被弗莱彻在台上当众羞辱,走下台,在侧台看到了他的父亲。 父亲的眼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心疼。 一个强音镲的声音开启了进攻的号角。 不是温柔试探性的开始,是暴烈的、决绝的、不留退路的开始。 安德鲁的鼓棒砸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乐队的节奏都被他拉了过来;不是他跟着乐队的节奏走,是乐队跟着他的节奏走。 他成了舞台上的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最后一段独奏。 没有乐队,没有指挥,没有老师。只有安德鲁,和他的鼓。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鼓棒在空气中变成了一道虚影,快到镜头都快要跟不上了。 目标:速度320。 双倍击打。 三百二十的速度,不是用手打的,是用命打的。 每一次击打都是一次燃烧,安德鲁完成了。 银幕黑了。 字幕出现了。 礼堂的灯亮了。 两千人坐在座位上,没有人动。 不是因为不知道电影结束了,因为还没回过神来。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刘佳!刘佳!刘佳!”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从后排传来,然后是更多的声音加入,最后汇成了一片整齐的呼喊,“师兄牛逼!刘佳牛逼!” 刘佳坐在第一排,被身边的刘艺菲推着站了起来。 他知道《爆裂鼓手》是一部好电影,但他不知道它在中传的礼堂里会激起这样的反应。 刘艺菲在他旁边,也站起来在鞠躬,她脸上的表情激动,心底下有东西在涌动。 ...... 白岩松走上了舞台。 他的步伐很慢,被掌声架住了,走不快。他走到舞台中央,举起话筒,等掌声渐渐落下来,才开口。 “大家电影都看完了吧?” “看完了!”台下有人在喊。 “好看吗?” “好看!” “刘艺菲漂亮吗?” “漂亮!”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一倍。 白岩松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们的关注点永远跟我不一样。我问你们电影好不好看,你们说好看。我问你们刘艺菲漂亮吗,你们的音量翻了一倍。” 台下哄堂大笑。 “行了,不开玩笑了。”白岩松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大家电影都看完了,都进来说说观后感吧。” 礼堂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电影看得真爽,就是含茜量太低了。”后排有人在大.喊,声音很年轻,大概是个大一的学生。 白岩松听到了,笑着摇了摇头。 “含茜量?你发明的新词?” “不是发明的,是事实!刘艺菲就出现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还不够?你想看几个小时?” “想!” 全场又一阵爆笑。 刘艺菲坐在座位上,捂着脸,这话说出来太自恋了,所以她选择了闭嘴。 刘佳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嘴角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刘艺菲小声问。 “笑你耳朵红了。” “没有。” “你摸摸。” 刘艺菲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像有点点发热。 她把手放下来,瞪了刘佳一眼,那个瞪的力度不大。 ..... 坐在前排的导演们还在消化。 一部电影看完,普通观众的反应是好看或不好看,导演的反应是他怎么拍的。 张一某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盯着银幕。冯小刚坐在他旁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陈开哥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他心里知道,如果他来拍《爆裂鼓手》,他不会用刘佳的拍法。 他会用更多的特写,更长的镜头,更复杂的调度。会让观众看到更多的细节,更多的层次感。 旁边坐着的博纳于东,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陈导,这年轻导演厉害啊!” 陈开哥点了点头,内心想的,还是没自己那部有内涵。 江文侧过头对着旁边的韩三平说了一句:“韩总,这个刘佳,你从哪里挖出来的?” 韩三平一愣,“不是我挖出来的,自己冒出来的。” “自己冒出来的?”江文不信。 “你没看他拍了《鲨滩》,卖了两个亿美金。然后拍了《爆裂鼓手》,拿了金棕榈。我就是在他回来的时候请他吃了顿饭。” 江文笑了笑,“那我也请他吃顿饭,向他讨教几个问题,你帮我约约。” “你自己约。我又不是他的秘书。” “你是中影的董事长,你面子比我的好使。” “你约也一样,只要他愿意出来。” 江文没有再说话,他可是听说王氏兄弟上门约都被拒绝了。 坐在后排的女演员们,没有人讨论,她们内心在想另一件事。 张子怡左边是李斌斌,右边是范斌斌。她们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刘艺菲的方向,是因为刘艺菲在那个男人的左边。 那个男人是好莱坞新贵,金棕榈导演,是今晚所有聚光灯的中心。 张子怡在心里想:我也有过这样的机会。2005年,她拍《艺伎回忆录》,斯皮尔伯格监制,国际团队,全球发行。她以为那是她走向好莱坞的起点,结果那是终点。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接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好莱坞大制作。后面的戏都没有溅起太大的水花。 刘艺菲,一部《爆裂鼓手》,一部《魔女》,直接在好莱坞飞升成功。 七千万美金的a级制作,罗伯特·帕丁森、克里斯汀·斯图尔特、凯特·温丝莱特给她作配。 张子怡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旁边的李冰冰注意到了,看了她一眼。 ..... 散场的时候,刘佳被一群人围住了。 韩三平、苏志武、电影局的几个领导、好几个电视台制片人,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 他们站成一个圆圈,把刘佳围在中间。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名片,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刘佳站在中间,面带微笑,接过一张又一张名片,说着一句又一句客套话。 刘艺菲站在圆圈外面,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现在在国内处境很微妙,即使她出演《魔女》,跟她走近的演员们都得考虑华艺那边。 田甜和周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周祺小声对田甜说说了一句,“这姑娘,懂事。” 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退后。不争不抢,不急不躁,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田甜笑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第41章 :老宝贝 第二天早上,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头柜上,把被子拉到头顶,试图再睡五分钟。 被子刚蒙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的备注是他妈。 他闭着眼睛接了,“喂。” “佳佳!”老妈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了一半,“你上电视了!你爸刚才在早间新闻看到你了!好几个台都在放你的新闻!” 刘佳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点,揉了揉眼睛。 “妈,哪个台?” “哪个台?好几个台!我数数啊。一套、六套、北京卫视、湖南卫视、东方卫视....” 老妈像在念菜单一样一个一个地报台名,每报一个就停顿一下。 刘佳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他妈没给他机会。 “你爸说,你现在比小沈阳还火。”老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得意,“楼下卖早点的老张头刚才问我怎么上新闻联播了?’” “妈,我上的不是新闻联播。” “那你上的是什么?” “是....”刘佳想了想,发现他也不知道自己上的是什么节目。 他没看,他还在被窝里。“妈,我先挂了。我看看新闻。” ...... 他拿起电脑,打开浏览器。 浏览器加载速度慢,大概十几秒,页面才显示出来。 他把页面拉到最上面,百度头条新闻的标题让他愣住了。 “刘佳导演《爆裂鼓手》首映礼轰动京城,中传动用最强媒体资源为其造势。” 他点进去看正文。 文章写得气势磅礴,从首映礼的红毯写起,写到礼堂里的两千人观影,写到导演们的反应,写到散场时观众的掌声。 然后笔锋一转,开始分析中传在这次的宣传中扮演的角色。 “据本报记者了解,中传为此次首映礼动用了其在广电系统的深厚人脉资源。《早间新闻》在节目中播出了首映礼的简讯,时长约十五秒,画面包括刘佳与刘艺菲走红毯的镜头、刘佳在台上发言的镜头、以及金棕榈奖杯的特写镜头。这是《早间新闻》首次为非国产电影的首映报道。” 他把这段看了两遍,然后继续往下翻。 “央视《东方时空》栏目昨晚播出了长达一分钟的首映礼专题报道,采访了刘佳、刘艺菲、韩三平等多位嘉宾,并播放了《爆裂鼓手》的多段精彩片段。据栏目组内部人士透露,这期节目的收视率较上周同期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创下该栏目近三个月来的收视新高。” 他继续往下翻,页面越拉越长,新闻越看越多。 “央视《电影频道》昨晚在《爆裂鼓手》首映礼结束后,立即播出了一小时的特别节目,详细介绍了刘佳的创作历程和《爆裂鼓手》的拍摄幕后。节目邀请了多位电影评论家进行现场点评,一致认为《爆裂鼓手》是今年最值得看的引进片。” “北京卫视《每日文娱播报》昨晚以头版头条的位置报道了首映礼,标题为‘金棕榈荣归母校,中传掀起刘佳热’。报道中特别提到,中传的学生们在首映礼结束后自发组织了观影讨论会,讨论持续到凌晨。” “湖南卫视《娱乐无极限》今早播出了首映礼的独家后台花絮,包括刘佳与多位中传校友的互动画面。该节目制片人表示,这是他们今年以来做得最用心的一期娱乐新闻。” 刘佳翻到页面底部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标题。 “南方娱乐报:刘佳首映礼惊现全国播音系半个江山,场面堪比春晚。” 他点了进去。 文章的开头是这样写的,“昨晚的中传大礼堂,如果你闭上眼睛只听声音,你会以为自己坐在央视春晚的演播大厅里。罗京、敬一丹、白岩松、康辉、海霞、李咏、欧阳夏丹、郎永淳、鲁健、张蕾、李湘、张丹丹……这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脸,昨晚全部出现在了同一个房间里。有人开玩笑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在中传大礼堂扔一颗炸弹,中国的新闻联播可能要停播一个月。” 刘佳看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比喻虽然有点过,确实是事实。 昨晚的休息室里,那些名字加在一起,确实构成了中国电视新闻界的半壁江山。 剩下的半壁江山大概在上班,或者在出差,或者在睡觉。 他退出文章,回到新闻列表。 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都在报道《爆裂鼓手》的首映礼,大部分都是正面报道。 他知道这背后不是巧合,中传的校友网络在媒体圈的能量,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每一根丝都连着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连着一个平台。 你碰一根丝,整张网都会动。 今天早上,这张网动了。 ......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媒体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报道《爆裂鼓手》的首映礼。 上海,《新民晚报》的文娱头版:“金棕榈得主刘佳母校首映,中传校友集体撑场。” 广州,《南方都市报》的头版:“刘佳: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一些运气。” 成都,《华西都市报》的文娱版:“刘艺菲首映礼惊艳亮相,神仙姐姐气质不减当年。” 长沙,《潇湘晨报》的文娱版:“刘佳回母校首映,湖南老乡现场助威。” 杭州,《钱江晚报》的文娱版:“《爆裂鼓手》首映口碑爆棚,观众:看完手心全是汗。” 南京,《扬子晚报》的文娱版:“中传大礼堂昨晚星光熠熠,半个娱乐圈都来了。” 报道一篇接一篇地出,一篇刚印出来,下一篇已经上了机器。 搜狐、新浪、腾讯、网易,四大门户网站的娱乐头条,在同一天被同一部电影占领。 这种现象,上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英雄》上映的时候,那是2002年的事,七年前。 刘佳躺在酒店床上,把电脑拿到眼前,一条一条地翻着那些报道。 他的拇指在导航键上一下一下地按,每按一下,屏幕上的页面就往下翻一页。 ......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 “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 “你现在是全民偶像了。” “我不是全民偶像,我是中传的宝贝。” “呵呵。等下次回益阳,你就是益阳的宝贝。” “那等我老了,是什么宝贝?” “老宝贝。” 刘佳看着老宝贝三个字笑了,“谢谢你提醒我,我还是个宝贝。” “不客气。你什么时候都是宝贝,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刘佳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第42章 :不看就别看 刘佳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前台张小雨正在吃午饭,一份外卖,麻辣烫。 “刘总,您来了!”张小雨赶紧把筷子放下,站起来,嘴里的粉丝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腮帮子鼓着说话。 “你吃你的。”刘佳摆了摆手,脚步没停,“麻辣烫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佳走进办公区的时候,工位上的员工们已经不像昨天那么紧张了。 刘佳直接走进了田甜的办公室,田甜正在打电话。 她坐在办公桌前,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什么。 她看到刘佳进来,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说,“行,我知道了,回头再聊。” “老板,来了?”田甜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他。 “嗯。今天忙吗?” “忙。你猜怎么着?今天早上我接了十多个电话,全是来问合作意向的。有想投资的,有想合作的,有想请你当监制的,还有....”她顿了顿,“有想请你吃饭的。你猜是谁?” “谁?” “王长田。” 刘佳愣了一下,“王长田?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最近档期排满了,等忙完这阵子再说。”田甜笑了笑,露出狡黠笑容。 “聪明。” “谢谢夸奖。” 刘佳转过身,在田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票房呢?今天的数据出来了吗?” 田甜从桌上拿起一份报表,“零点票房,四十八万。” “四十八万?”刘佳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惊喜,“不高不低。” “对。不高不低。口碑很高,豆瓣评分八点八。观众的评价都是好评,传播速度不够快,还没形成口碑发酵的势头。” 田甜把报表放在桌上,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我们跟《机器侠》和《白银帝国》不在一个量级上。我们是在夹缝里求生。” “夹缝里求生也不错。至少我们有缝。” 田甜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用。”刘佳站起来,“申奥呢?在不在?” “在。我让他过来。” 田甜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个分机号。 “申奥,来一趟我办公室。” .... 不到两分钟,门被敲响了。 “刘导,田总。”申奥在椅子上坐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我昨晚回去之后,又看了两遍剧本,有一些想法。” “说。”刘佳在白板前面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看着他。 申奥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 “男主角的人选,我昨天想了一天,觉得有几个方向可以走。第一,找一个已经成名的演员,有票房号召力的那种,比如邓吵、刘叶、陈琨。他们有演技,有粉丝,有票房保障。问题是,他们的形象太成熟了,演高中生不太合适。第二,找一个新人,二十岁出头的那种,没有作品,没有包袱,观众看到他不会先入为主。但新人风险大,万一演不出来,整部戏就毁了。” 刘佳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第三...”申奥顿了顿,“找一个已经演过一些戏,还没大红大紫的演员。形象要符合角色,演技要在线” 刘佳笑了笑,“你分析得很清楚。那你觉得,谁符合第三类?” 申奥停顿了一下,“我觉得纹章。” 刘佳的眉毛动了一下,纹章。 2009年的纹章,刚演完《蜗居》,正是从新人变成知名度演员的过渡期。 他演过《奋斗》,演过《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演技在线,形象也不差。 他和京圈的关系很近,马一琍是京圈的人,他靠着马伊琍的关系,在圈子里混得不错。 虽然刘佳知道,这个人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事,但那是后来的事。 现在,2009年,他还是一个好演员。 “纹章。”刘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多少岁?” “八四年的,今年二十五。跟您一样大。” 刘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蓝色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纹章两个字。 “纹章这个人,我了解一些。他是中戏毕业的,演过《奋斗》,演过《蜗居》,演技没什么问题。形象也符合小北这个角色,有点痞气,有点狠劲。你们觉得呢?” 田甜点了点头,“纹章可以。他最近热度不错,《蜗居》正在播,观众对他的认可度在上升。如果他能来演,对票房有好处。问题是...” 她顿了顿,“他和京圈的关系很近。华艺那边的人,跟他走得近。你用他,等于给那边送了一个机会。” 刘佳把马克笔的盖子盖上,放在白板的槽里。 “他演得好,电影好看,观众买票。至于他跟谁走得近,那是他的事。” 申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刘导,如果纹章那边的档期不行,有没有备选?” “有。朱丫文。” “朱丫文?”申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亮了,“他也合适。他演的《闯关东》,那种愣头青的劲儿,跟小北很像。” “对。朱丫文比纹章名气小一些,票房号召力没那么强。所以首选是纹章,备选是朱丫文。如果两个都不行,我们再谈第三轮。” “明白了。”申奥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那我今天就去联系。” “去吧。” ..... 第二天,《爆裂鼓手》首日票房出来,没有黑马,271万。 后面几天,良好的口碑吸引着一波波的人来观影。 8月22号,票房356万。 8月23号,票房304万。 进入工作日掉了200万以下,票房慢慢往上爬坡。 韩三平也发来了祝贺的信息,他说中影预计票房四千万左右。 刚回到办公室,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刘艺菲发来的消息。 “你今晚有空吗?” “有。怎么?” “我在湖南卫视录了一个节目,今晚播。叫《背后的故事》,你有空可以看看。” “几点?” “八点半。” “好。我看看。” “看完给我反馈。” “什么反馈?好评还是差评?” “都可以,只要你看了就行。” ..... 晚上八点半,刘佳坐在新买的银泰公寓客厅里,面前的电视开着,湖南卫视。 他今天昨天刚从酒店搬到这个公寓,行李还没完全整理好,几个纸箱堆在客厅的角落。 他靠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按到了湖南卫视。 广告结束了,节目开始了。 电视上出现了片头。 片头的配乐让刘佳愣了一下,邓丽君的《又见炊烟》。 他掏出手机,给刘艺菲发了一条消息:“这编导什么审美?你才二十出头,给你配这首歌。你怎么不配一首《茉莉花》?跟你的年龄更配。” 刘艺菲秒回:“你管人家配什么歌?我觉得挺好听的。” “好听是好听,邓丽君唱这首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那又怎么样?好听的歌不分年龄。” “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才是强词夺理。你看不看?不看就别看。” “看。我看着呢。” 电视上,片头结束了。 屏幕上出现了刘艺菲穿一身蓝色短袖旗袍的画面。 刘佳又发了一条:“你现在脸还嫩了点。旗袍穿你身上,可惜了。” 刘艺菲这次回得很快:“有完没完了!片头才播一分钟你叭叭了好几句!” “我这是专业影评人素养,每一条都是有理有据的。” 刘艺菲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刘佳能从这个表情里读出她的语气中的无奈。 电视上,刘艺菲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和主持人章丹丹拥抱。 刘佳靠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章丹丹在问她问题,快问快答。 刘艺菲回答得很流畅,不卡壳,不犹豫,每一个问题都在三秒钟之内给出了答案。 当章丹丹问到你打算多少岁结婚的时候,她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打着哈哈想转移话题,“我还不至于嫁不出去吧。” 电视上,章丹丹又追问了一次。 这一次,刘艺菲没有打哈哈。 她想了想,“我还是喜欢内敛一点的,有才华的,特理解我特包容我的那种。” 刘佳看到这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内敛。有才华。特理解我特包容我。 他发了一条消息:“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吗?” 刘艺菲很快回了:“你猜。” “我不猜。” “那就不猜。” “你刚才说的那些特征,是照着哪个模板说的?” “你管的着吗?” “我管不着。我好奇。” “好奇害死猫。” 电视上,章丹丹在继续提问。 她拿了几对刘艺菲演过的情侣做例子,问她的爱情观。 刘艺菲的回答出人意料,四段感情,她全都不认同。 电视上,章丹丹开始问那些传过绯闻的名字。 易建联、朗朗。 刘艺菲的回答都很干脆,“不回应、不认识、不是喜欢的类型。” 每一个回答都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一切可能的联想。 然后,章丹丹提到了刘佳。 “那刘佳导演呢?之间有类似的传言说你跟刘导。” 刘艺菲笑容很微妙,不是否认的冷笑,也不是承认的甜笑,带着一点狡黠的笑。 “我们认识很早,零四年在《神雕侠侣》就认识了。我跟他太熟了。” 刘佳看到这里,坐直了身体。 电视上的刘艺菲还在继续说,“他有才华,很厉害。” “刘导很符合你之前说的白马王子的标准,内敛、有才,长得也非常帅。” 刘艺菲摸着自己头发道:“我有喜欢的,我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谁啊?” “不讲了啦。” “艺菲脸红了。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刘艺菲嗯嗯啊啊就是不回应。 全场观众包括主持人章丹丹都被小姐姐骗了,她先否定了刘佳,说他们俩太熟了,然后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平常人就不会认为刘佳和刘艺菲有关系。 刘佳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她,节目结束了。 章丹丹说了一段很动情的结束语,然后两个人拥抱。 章丹丹笑着说,“以后你要带着你的爱人来上我们的节目了。” 刘艺菲笑着点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刘佳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片尾字幕在滚动,他没有关电视,就那么看着。 他洗完澡,回到客厅,拿起手机。 刘艺菲又发了一条消息。 “晚安。” “明天见。” 第43章 :也不知道谁傻 隔天上午,刘佳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快十分钟。 他平时买衣服从来不纠结,进店五分钟就能拎着袋子出来。 今天不一样,他挑了又挑,换了又换,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白板鞋。 他在镜子前打量了一下自己,侧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这打扮起来还人模狗样的嘛。” 他拿起车钥匙,拎着两个纸袋和一个书包走出了门。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顺义晴翠园。 晴翠园在顺义区温榆河畔,是bj最早的别墅区之一。 他绕了两圈才找到正确的入口,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一眼,确认了车牌号,放行了。 刘佳把车停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面,熄了火,深吸了一口气。 他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看着那扇白色的门,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推开车门,拎着纸袋,走到门前。 他按了一下门铃,传来一声清脆的“叮咚”。 门开了。 刘佳站在门口,看着站在门里的人,愣了一下。 刘艺菲今天穿了一条梅红色的公主裙,裙摆蓬蓬松松。 领口是圆形的,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裙子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今天化了淡妆,唇上涂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唇蜜,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 刘佳看着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响了一下,像一根琴弦被拨动了。 他见过刘艺菲很多次,在片场、在红毯、在洛杉矶的海边、在簋街的夜市。 刘佳以为自己已经看习惯了她的好看;今天不一样,今天她站在家门口,穿着像公主。 “茜茜。你今天太漂亮了。” “哪有,别瞎说。”刘艺菲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她伸出手,想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在裙摆上捏了一下,又松开。 “我没瞎说。你知道你自己今天什么样吗?像从迪士尼公主电影里走出来的。” “你是不是看过我那个节目的后台照?”刘艺菲歪着头看他,眼睛里的光从不好意思变成了一种狡黠,“还是你在哪里学会的这套话?” “我是发自内心的。”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了。” “像什么?” “像...”她想了想,“像编剧写的台词。不是你自己说的。” “那我自己该怎么说话?” 两个人站在门口,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 .... “咳咳。” 身后传来两声咳嗽。 刘佳这才注意到,家里还有人。 舒唱坐在沙发上,正用一种我看你们还要聊多久的表情看着他们。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一个人在看一场很有意思的戏,不想打断,又觉得应该提醒一下演员观众还在。 张亮影坐在舒唱旁边,穿着一件条纹针织衫,牛仔裤。 还有一个女生坐在沙发另一边,短头发,清秀的脸,穿着一件白t恤,蓝色的背带裤,看起来很文艺。 “这是姚贝那。”刘艺菲拉着刘佳的手腕引他进门,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自豪,“我的好朋友,唱歌可好听了。” 姚贝那站起来,笑着朝刘佳伸出手。 “刘导,你好。我是姚贝那。平日里经常听茜茜提起你,说你很有才,还说你长得很帅,今天一看,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刘艺菲的脸瞬间红了,“贝娜姐,你别瞎说!我哪说过这话!” “上周你在电话里说的。”姚贝那一脸无辜,语气带着狡黠。 “我....”刘艺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因为姚贝那说的是实话。刘艺菲伸手在姚贝那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 “你打我?”姚贝那揉了揉胳膊,一脸委屈,“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 “为什么不能?夸人又不犯法。” 刘佳站在旁边,脸皮倒是厚,笑得坦然。 旁边的张亮影声音跟姚贝那不太一样,更清亮一些,“刘导,我是张亮影,唱歌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 “我知道你。我非常喜欢《天下无双》。” 张亮影愣了一下,“《天下无双》?那是《神雕侠侣》的主题曲,你听过?” “听过。你唱得很好。” 张亮影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从惊讶变成了被认可的喜悦。 “谢谢你。刘导,你这个人,会说话。” “他不光会说话,他还会....”刘艺菲在旁边接话,最后说了一句,“他还会气人。” “那我今天不气你。今天你生日,我保证不气你。”刘佳说着,把一个书包放在茶几上。 白色小奶猫从书包里探出头来,喵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被那只小猫吸引了过去。 “好可爱!”刘艺菲第一个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了出来。 “它叫什么名字?”刘艺菲抬头问刘佳。 “还没起。等你起。” 舒唱蹲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小猫的背。 “好软。” 张亮影也蹲过来了,姚贝那也蹲过来了,四个女生围成一圈,蹲在地毯上,脑袋凑在一起。 眼睛圆滚滚的,四只短小的腿还在空中踩单车,一句喵,顿时众女人心都化了。 “好可爱的小猫。”刘艺菲这群女生母爱瞬间泛滥,都围了过去。 一时间,没人搭理刘佳,刘佳看着这群女生在疯狂的逗猫。 那猫咪也不认生,几个人撸猫撸的不亦乐乎。 撸的最严重的当属刘艺菲,恨不得时刻抱在怀里。 刘佳都有些羡慕这猫的待遇了,这待遇比他好多了。 他至今还没能感受被刘艺菲撸一二呢,居然让这猫捷足先登了。 “谢谢你,这礼物我好喜欢。”刘艺菲开心的说道。 刘佳站在旁边笑了笑,看着这个画面,四个女生围着一只小奶猫。 舒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 “刘导,你是不是在羡慕这只猫?” 刘佳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没有露出来。 “我羡慕它什么?” “羡慕它的待遇。你到现在还没被茜茜抱过吧?它已经被抱了五分钟了。” 刘艺菲抬起头,脸红红的看了刘佳一眼,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猫。 ...... 午饭后,刘小丽上楼休息去了。 她走的时候看了刘佳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转身上了楼。 那一眼把刘佳看得有点心虚,客厅里只剩下五个人,加上一只叫乐乐的猫。 猫在刘艺菲腿上睡着了,蜷成一个白色的圆球,肚皮一起一伏。 舒唱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手机。 “我们拍张照吧!” “好啊!”刘艺菲第一个响应,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舒唱站起身绕到刘艺菲那边,两个人坐在一起,脸贴着脸,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耶的姿势。 “再来一张。换个表情。” 刘艺菲撅起嘴,对着舒唱的脸就要亲上去。舒唱没有躲,她习惯了。 刘艺菲跟好朋友在一起就是这样,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从来不藏着掖着。 快门声又响了一下,画面里两个人的脸贴在一起,一个撅着嘴,一个笑着。 “你俩真腻歪。”张亮影在旁边说。 “你也可以。”刘艺菲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张亮影摇手笑了笑,“我就不了,我这张脸不上相,拍出来不好看。” “你哪里不上相了?你长得那么好看。” 张亮影还是摇手,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被夸了总是开心的。 舒唱拍了十几张照片,翻看着相册里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机屏幕,落在刘佳身上。 刘佳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看着窗外,像是在发呆。 “刘导,你也来。” 刘佳转过头,看着她,“干嘛?” “拍照啊。你坐那么远干嘛?你是来参加生日会的,不是来当背景板的。” 刘佳看着她,又看了看刘艺菲。 刘艺菲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光,那意思不用翻译,一看就懂。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过去。 刘艺菲往旁边挪了挪,在沙发上让出一个位置。刘佳坐下来,两个人的距离大概还有二十厘米,不远不近。 舒唱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们,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能不能亲密一点?刘导你像例行公事,艺菲你就不像个女孩子。” 舒唱的语气很认真,像一个在指导演员的导演,“刘导,你笑得太假了。艺菲,你坐那么远干嘛?他又不会吃了你。” 刘艺菲的脸又红了一下,往刘佳那边挪了一点。她的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动作很随意。 刘佳带着一张礼貌性的笑脸,嘴角弯着,眼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 舒唱拍了一张,看了一眼,不满意。 “不行,这张太正经了。你们俩能不能有点生活气息?刘导,你别笑那么官方。艺菲,你别搂得那么客气。你们俩平时私下不是这样的吧?” 刘佳看了刘艺菲一眼。 “她平时不这样。她平时会掐我。” “那是你欠掐。你不欠掐的时候我不掐你。”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你应该感到幸运。我只掐我喜欢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刘艺菲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耳朵迅速变红了。 舒唱笑了笑,“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 舒唱举起手机,重新对准他们。 “来,准备好。亲密点,你们两个的头再靠近一点。” “啊?咋亲密啊?”刘佳随口问道。 刘艺菲用肘子顶了下,随后捏住他的下巴面对自己,眼睛睁的圆圆的,嘴巴嘟的高高的,对准他的嘴。 没亲下去,就这样对着。 “哈哈哈!” 看到刘艺菲这样子,刘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正经点。”刘艺菲不满。 “好吧!” 刘佳看她不爽,也撅起嘴,对准她的嘴,也没亲下去,还有点距离。 舒唱很满意,调出照片给刘艺菲看:“你看,非常的有爱。” 刘艺菲拿过手机看着,随后又给刘佳看:“你看你样子,傻傻的。” 刘佳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谁傻? 第44章 :我喜欢你 晚饭是在外面吃的。 一家粤菜馆,在顺义的一个商业区里。 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除了中午几人,还来了刘艺菲两个同学。 舒唱、张亮影、姚贝那和王佳、刘竟坐在一边,刘佳和刘艺菲坐在另一边。 聊天还在继续,话题从电影转到了八卦,从搞笑的事转到了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 这句话是姚贝那说的,说完之后全桌安静了三秒,然后所有人都笑了。 “娜娜,你真的...”刘艺菲伸手要去打她,姚贝那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躲到了张亮影身后。 “我说的是真心话。”姚贝那从张亮影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你看你们俩坐在一起的样子,谁看不出来?” “我就看不出来。”张亮影调侃了一句。 “你瞎。” “我不瞎。” “你就是瞎。”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了,你一嘴我一嘴。 ..... 晚饭结束后,几个人在餐厅门口告别。 刘艺菲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们的车一辆一辆地开走,然后转过身看着刘佳。 “刘佳,接下来去哪?是回家?还是.....” 刘佳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bj的夏夜还长,天还没有完全黑透。 “时间还早,让我开车去逛逛怎么样?” 刘艺菲歪着头看他,墨镜和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从鼻梁上露出一双眼睛,“好呀。” 刘佳开着车,载着刘艺菲往城外开去。 车子驶出商业区,驶过几条安静的街道,驶上了一条通往郊区的公路。 刘艺菲把车窗放下了一半,晚风灌进来,呼呼地吹到她的脸上。 她的头发被风撩得到处乱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发圈,咬在嘴里,两只手拢了拢头发,把散乱的发丝收拢到一起,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刘佳,我们现在去哪?”她的声音在风声里有些模糊。 “我们去龙湾屯镇那边的观景台看日落。” “日落?现在还有日落吗?” “有了。应该能赶到晚霞。”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拐进了一条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停车场,停车场旁边有一条台阶,通向一个小山坡顶上的观景台。 观景台不大,木已经有些年头了。 刘佳把车停好,熄了火。 两个人慢慢朝观景台走去。 台阶不高,走上去不到三分钟就到了顶上。 观景台的视野很好,前方是一大片开阔的平原,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看来时间还刚刚好。”刘艺菲趴在栏杆上,张开双臂。 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飘到她的脸上,她用手拨开,“这晚风吹得好舒服。我要是没有进组的话,没什么商务工作,我就到处去旅游。” “希望到时候你能说到做到。”刘佳站在她旁边,双手撑着栏杆,看着远处最后一线橘红色的光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你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是了解你。以你的性格,这种到处跑的旅行,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你就不想跑了。你宁愿在家躺着,撸猫,看书,练瑜伽。” 刘艺菲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你又不是我肚子里蛔虫。” “我认识你。虽然时间不长。”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余晖还在。 刘佳从口袋里掏出相机,一台佳能的小数码,不是专业的,是他平时随身带着乱拍的那种。 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刘艺菲。 她正趴在栏杆上,侧脸对着他,风吹起秀发;刘佳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了。 ....... 两个人站在观景台上,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火,一盏一盏的。 刘佳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走吧。天快黑了。” “好。”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一个人走在前面,一个人走在后面。 停车场到了。 车子安静地停在角落里,刘佳走到驾驶座门口,拉开车门,忽然停下来,转过头。 “茜茜,麻烦你在后备箱拿一瓶水给我,我有点渴。” “好的。” 刘艺菲绕到车子后面,脚步声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很清脆。刘佳站在那里,没有上车,他的手指在车钥匙上轻轻按了一下,后备箱弹开了。 刘艺菲刚准备伸手去拉后备箱的按钮,还没来得及,门已经打开了。 几个粉色的氢气球从里面飘了出来,刘艺菲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半步。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氢气球已经飘到了她的面前,绳子的末端用胶带粘在后备箱的底部。 她的目光往下移。 后备箱里,有一束蓝色的玫瑰。 玫瑰的旁边,用红玫瑰花瓣拼成拼出了六个字,“生日快乐,茜茜”。 硬纸板的右边,是一个大号的凯蒂猫玩偶。凯蒂猫的旁边,是一盒巧克力,心形的。 刘艺菲站在那里,看着后备箱里的这些东西,手捂住了嘴。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刘佳从车子前面绕了过来,站在她旁边。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看着她。 刘艺菲把手从嘴上拿开,眼眶是红的。她的嘴角在往上扬,指着后备箱里的那些东西。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午出门的时候。放在后备箱里,怕你提前发现,一直没开后备箱。” “那刚才你要喝水...” “惊喜。” “你...”刘艺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嗯。”刘佳点了点头。“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他说我的公主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他的手在裤兜里攥得很紧。 刘艺菲看着他,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心跳快得她自己都听得见。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的东西太多了,最后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她走上前,抱住了他。 双手环过刘佳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刘佳被抱住的那一瞬间,身体僵了一下。 两个人站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抱在一起。 旁边是粉色的气球、蓝色的玫瑰。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最后一丝晚霞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缀着几颗星星的夜空。 “茜茜。”刘佳轻声叫了她一声。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含含糊糊的。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 她没有动,刘佳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吵。 “刘艺菲。”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稳了一些,“我喜欢你。” 刘艺菲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脸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红晕,眼睛里有水光。 “我知道。” 刘佳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做的那些事.....还有,你看我的眼神。”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小了下去,“你看我的时候,跟看别的女生不一样。” 刘佳看着她,说不出话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她早就看出来了。 “那你....”他的声音有点哑,“那你呢?” 刘艺菲看着他,笑容是温柔的。 她把他的手牵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刘佳。”她的声音很轻。“我也喜欢你。” 她说完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没有松开。他的掌心贴在她的胸口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两个人的节奏不一样,频率都在加速。 他低下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话?” “最后那句。” 刘艺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下来,十指交叉,握住了他的手。 “刘佳,我也喜欢你。” 刘佳看着她笑的像个傻子,他低下头。 她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刘佳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她的嘴唇好软。 比想象中软,比他在梦里幻想过一万次的那次还要软。 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可能是刚才吃的蛋糕,可能是她的唇膏。 他轻轻地吻着,她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环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回应很温柔,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那个吻持续了多久,刘佳不知道。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更久。 等他松开她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的脸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眼眸很亮。 “你..”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笑,“你心跳得好快。“ “你也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的手刚才放在你胸口上。” 刘艺菲的脸又红了一层,她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你别说了。” “你害羞了?” “我没有。我是...我是累了。” “我还想尝尝你唇膏的味道。” 刘艺菲看着他,沉默了一拍。她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 第45章 :酸臭味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驶入顺义,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刘艺菲的脸庞,她侧着头靠在座椅上,嘴角一直挂着笑。 刘佳偶尔转头看她一眼,每次看到她那个笑容,自己的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刘佳,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进展太快了?” 刘佳认真地说:“快吗?我觉得刚好。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真要算起来,从《神雕侠侣》那会儿就认识了,到今天才走到这一步,我都嫌慢。” 刘艺菲听完,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认可了他的说法,又像是自己也在心里盘算着这个时间跨度。 她伸手把车窗按下来一点,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她的发梢轻轻飘动。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挺特别的。那时候你才二十出头,在片场话不多,每次建议都能说到点子上。” “你这么早就关注我了?”刘佳挑了挑眉。 “谁关注你了,我是观察。”她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认账的小倔强,“观察剧组里的每一个人,这是我的习惯。” “那观察结果是什么?” “观察结果是.....你这个人,闷骚。” 刘佳被她这个评价逗乐了,笑出声来。 他一边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一边说:“闷骚这个评价,我收下了。不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表面上一副高冷女神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会撒娇。” “我哪有撒娇!”她立刻坐直了身体,瞪着了他一眼。 “你现在就在撒娇。”刘佳笑着看了她一眼。 刘艺菲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发现自己确实有点那个意思,干脆放弃辩解,重新靠回座椅里,嘟囔了一句:“好吧,反正只对你撒娇。”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先红了脸,把头转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刘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有点发胀,又有点发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那你以后只对我撒娇就行。别人面前,你还是那个神仙姐姐。” “那当然。”她转过头来,眼睛里亮晶晶的,“别人面前,我可是很酷的。” ..... 到达别墅区外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天真的很开心。”刘艺菲走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倦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日子。” 她转过身面对他,仰着头,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刘佳,我们真的要好好的。” “好。”刘佳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好好的。”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然后刘艺菲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然后迅速退开。 “好了,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妈真要打电话来催了。” 刘佳被她偷袭之后愣了一瞬,到了别墅门口,刘艺菲转过身,“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 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刘佳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门,直到那扇白色的门关上,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刘佳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艺菲发来的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刚到。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报平安。睡了,晚安。” “晚安,我的公主。”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刘佳以为自己会失眠,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他的意识就沉了下去,沉进了一个很安稳的梦里。 ..... 第二天早上,刘佳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茜茜两个字,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你还没起床啊?都九点半了。” “昨晚睡得晚。”他翻了个身,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早什么早,我都练完瑜伽洗完澡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刘佳想了想,“原本约了田甜聊《少年的你》的后续推进,但也不是很重要。” “那你忙吧,我改天再找你。”她的语气里没有失望,反而带着一种替他着想的体贴,“你先去忙正事,我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刘佳听着她这句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我下午忙完了去找你,晚上一起吃饭。” “好。”她的声音里藏着掩不住的笑意,“我等你。” 挂掉电话之后,刘佳在床上躺了半分钟,然后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到了公司之后,田甜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 她看到刘佳走进来的时候,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春风满面啊,老板。昨天晚上有好事?” 刘佳面不改色地在椅子上坐下来:“什么好事?工作上的好事。” “哦,工作上的好事。”田甜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打趣,“那我怎么听说你前天下午四点就离开公司了?” “我给自己放个假不行吗?” “行行行。”田甜笑着把一叠文件推过来,“《少年的你》的立项申请已经递上去了,中影那边说会优先处理。另外申奥昨天发了一份演员备选名单,我觉得有几个名字可以考虑,你看看。” 刘佳接过文件翻了几页,“纹章那边聊了没有?” “聊了。王金花回复说有兴趣,档期也合适,约了下周见面谈。” “那就行。让申奥去谈,这个项目他是导演,让他定主角。” 田甜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下来,然后又推过来另一份文件。 “还有一个事,光线传媒的王长田那边又打电话来了,说想约你吃顿饭,时间由你定。我已经推了三次了,再推就不太好看了。” 刘佳沉吟了一下,“那就约吧。下个月找个时间,把韩董也请上,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省得一家一家地跑。” 田甜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主意好。把他们放在一起,既省时间,又能让他们互相制衡,谁也吃不了独食。” “你倒是会替我算计。”刘佳笑着摇了摇头。 ....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坐在车里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忙完了,现在就过去找你。你下午做了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她就回了:“下午看了一本书,看了半本。然后躺着撸猫,还睡了个午觉。你到了告诉我,我换衣服。” 刘佳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发动车子往顺义的方向开去。 他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歌,他的手指跟着节奏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到了晴翠园门口的时候,刘艺菲已经站在路边等了。 她今天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上去清爽又干净。 她看到他车停下来,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淡淡的花香。 “你来得好快。”她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他,嘴角弯弯的。 “急着见你,就开快了那么一点点。”他重新发动车子,“想吃什么?” “你定。我跟着你走。” “那去我昨天发现的一家店吧,做意大利菜的,就在三里屯那边,氛围挺好的。” “好。”她答应得干脆利落。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刘艺菲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过来,是牛皮纸的,扎着细麻绳。 刘佳接过来,单手拆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金属书签,上面刻着一段很短的话:“你是我的夏日限定。”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没有说话。 刘艺菲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今天看书的时候看到这句话,觉得特别适合你。就顺手买了,刚好旁边有一家文创店。”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柔。 “谢谢。我会把它夹在正在看的书里。” “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百年孤独》。已经看了快一个月了,还没看到一半。” “那你确实需要一枚书签。”她笑着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下次我送你一件更实用的。” “比如?” “比如...你猜。”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追问。 .... 两人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视野正好对着巷子里的一棵老槐树,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 点完菜之后,刘艺菲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今天在公司忙什么了?” “聊《少年的你》的立项和演员的事。”刘佳喝了一口柠檬水,“纹章那边有档期,下周应该能确定下来。” “纹章?他演《奋斗》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演技挺好的,痞痞的但又不讨人厌。” “那你看人还挺准的。” “那当然。”她仰了一下下巴,带着一点小得意,“我看人一直很准的。比如我看你就是个好人,所以我才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那要是看错了呢?” “看错了就……”她歪着头想了一下,“就认栽呗。反正我又不亏。” “你亏大了。” “亏在哪儿?” “亏在我以后会天天缠着你,让你没时间去想别人。” 刘艺菲听完这句话,先是一愣,然后脸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桌上的菜单,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缠就缠呗,谁怕谁。” 菜上来之后,两人边吃边聊。 刘艺菲切牛排的姿势很优雅,刀叉在手里用得干净利落,切出来的每一块大小都差不多。 刘佳坐在对面看着她,觉得她连吃饭的样子都很好看。“ 你吃东西的时候特别专注。” “嗯?”她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小块牛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她咽下牛肉,舔了一下嘴唇上的酱汁,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你完了,你现在看什么都是好看的,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那我是西施还是你是西施?” “当然是我啊。你最多算个潘安。” “潘安是男的。” “对啊,就是说你好看嘛。”她理直气壮地说完,自己先笑了。 第46章 :建议 车停在那栋白色别墅门口的时候,刘佳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路过水果店的时候顺手买的,登门拜访总不能空着手,这是礼貌。 他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刘小丽。 “刘导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刘小丽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意拢在脑后。 她侧身让刘佳进门,目光在他手上那个果篮上停了一下,笑着说:“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阿姨,应该的。顺路买的,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刘佳把果篮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刘艺菲,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短裤,正盘着腿在沙发上啃苹果。 另一个是舒唱,也穿着居家的衣服,靠着沙发扶手在翻一本杂志。 两个人看到刘佳进来,都抬起头。 刘艺菲嘴里还含着一口饮料,腮帮子鼓鼓的,“你来啦。” 舒唱放下杂志,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刘导,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刘佳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接过刘小丽递来的茶杯:“今天没什么事,过来坐坐。顺便聊点艺菲的事情。” 刘小丽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关切:“刘导,有什么事情你说。都不是外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刘佳心里暗想,这丈母娘的观感度目前来看还挺高的。 “阿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聊聊茜茜的事。”刘佳放下茶杯,组织了一下语言,“关于华艺那边的情况,还有接下来该怎么走。” 刘小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刘艺菲也放下了手里的可乐,坐直了身体。舒唱把杂志合起来放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 刘佳先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知道华艺为什么这么厉害吗?”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刘小丽先回答:“京圈的领头羊,手里有冯小刚这个导演,还有不少资源。” 刘佳点了点头:“那是表面上的。我给你们拆开来讲。华艺厉害的地方,主要在四个板块。第一个就是冯小刚,这个是明面上的招牌,有他在,华艺就有稳定的卖座片子,票房基本盘就有了保障。” “第二个是陈国富,他是华艺从哥伦比亚挖来的监制,业内公认的顶尖制片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国富对华艺的重要性不比冯小刚低。他是那种能在背后把整个项目撑起来的人,剧本、选角、制作、后期,一条龙都能把控。” “第三个是他们的艺人经纪。这个你们应该比较熟悉了,华艺签了不少一线演员,靠着经纪约把人和项目绑在一起。他们拍戏的时候优先用自己人,这样既省了片酬,又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四个就是他们的广告和发行体系。华艺旗下的广告公司和发行公司是深度绑定的,拍电影的时候广告资源提前植入,发行的时候广告渠道帮着宣传,相当于两条腿走路。” 刘佳说完这四个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对面三个人留了消化的时间。刘小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刘艺菲歪着头在想什么,舒唱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跟着他的逻辑走。 “那照你这么说,华艺不是很难对付?”刘小丽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忧虑。 刘佳笑了一下,把茶杯放下:“我刚才说的是他们厉害的地方,现在说说他们的软肋。第一,冯小刚只是签约导演,合同到期了随时可能走人。第二,陈国富是跳槽来的,不是华艺自己培养的,他能从哥伦比亚跳过来,也能从华艺跳到别的地方去。第三,华艺的艺人经纪这几年也不稳定,出走的人不少。第四,他们的广告和发行体系虽然强,但他们没有自己的院线,这个缺口是致命的。” 他说完这些,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所以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华艺看着很吓人,拆开看也就是那么回事。他们有软肋,只要找准了点,不是不能碰。” 刘艺菲听完,歪着头问了一句:“那你说的这些软肋,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刘佳看着她,“你知道你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吗?” 刘艺菲眨了眨眼睛,想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我很火?长得好看?” 刘小丽在旁边抬手轻轻拍了她后脑勺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刘艺菲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又没说错,确实挺火的嘛。” 刘佳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住了笑,“你最大的优势是国民度,这话我之前说过一次。那份记忆和情感是刻在脑子里的,不会因为几部电影不成功就消失。” 刘艺菲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来回划着,像是在消化这些话。 舒唱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刘导说得对,茜茜的观众缘确实是很多人比不了的。” 刘佳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推给刘小丽:“这是我准备和中影、光线合作的一部新电影。有了这两家的背书,在国内华艺想再动什么手脚就得掂量掂量。另外,我给阿姨和茜茜一个建议,至于认不认同,你们自己决定。” 刘小丽没有急着看文件,先问了一句:“什么建议?你说。” “阿姨知道《建国大业》的选角标准吗?很多外籍华人演员这次都没能入选,因为审查那边有硬性要求。”刘佳的语气放慢了一些。 刘小丽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听懂了:“你是说,茜茜的国籍问题?” “对。今后肯定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现在国内影视行业的发展速度阿姨也看到了,我估计不出十年,市场规模就能跟美国持平。趁着茜茜现在收入还不算太高,还能操作得过来,能转回内地最好,实在不行就转去澳门和香港。那边的手续相对灵活一些。” 刘小丽沉默了,手指交握在一起,眉头微蹙。 刘艺菲看着妈妈的表情,又看了看刘佳,轻轻问了一句:“那我要是转了,以后接好莱坞的戏会不会不方便?” 刘佳看着她:“这个问题我替你想过了。只要我还在好莱坞做事,你的戏约就不会缺。我的项目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这个你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没有半点犹豫。刘艺菲看着他,低下头的时候耳根微微泛红。 刘佳继续说:“另外,关于这部和中影、光线合作的电影,我建议阿姨成立一个新工作室,茜茜用片酬入股,直接以制片方的身份参与这个项目,制片人谁也封杀不了。” 这话一出口,对面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刘小丽先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 舒唱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杂志滑到了膝盖上都没注意。 刘艺菲更是直接傻在了那里,那双大眼睛盯着刘佳看了好几秒,才挤出一句:“你怎么想出来的这个主意?” “你管我怎么想出来的。”刘佳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方案我给你们了,具体怎么操作,你们自己商量。” 刘小丽第一个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刘佳,“刘佳,这事要是成了,阿姨欠你一个大人情。” “阿姨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刘佳笑了一下,“我跟茜茜认识这么多年了,能帮的肯定帮。再说了,这个项目做成了,我自己也赚钱,不吃亏。” 刘艺菲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三楼都听到了。” 刘小丽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把文件夹收好放在一旁:“行,这事阿姨回头好好考虑。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饭,阿姨下厨。” 刘佳本来想客气一下说不麻烦了,刘小丽已经站起身往厨房走了。 他只好把客套话咽回去,重新坐回沙发上。 刘艺菲挪了挪位置,从沙发那头挪到靠近他的这一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说的那个新电影,是什么题材的?” “爱情、奇幻。”刘佳也压低声音回答,“剧本已经写得差不多了,这是我在国内第一部电影,正在筹备阶段。你要是愿意的话,除了出演女主角,还可以挂一个联合制片人的身份。” “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我能当制片人?” “你不行的话就学嘛。谁天生会的?”刘佳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你不需要真的做什么制片人的活,就是挂个名。等这个项目成了,你就有自己的代表作作为制片方的了,到时候谁想卡你资源,就得先想想你是不是自己能造血的人。” 刘艺菲听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刘佳正在公寓里画分镜,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刘艺菲的声音,带着一点点犹豫:“刘佳,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我妈今天问我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她问我是不是在跟你谈恋爱。” 刘佳握着手机,坐直了身体,“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说是的。” 刘佳听到她的呼吸声,“你妈是什么反应?” “她没说什么。”刘艺菲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困惑,“她就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哦’。” “哦?” “你知道吗?很平静的。然后她就站起来去房间了,什么都没多说。” 刘佳听到这里,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刘小丽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太对劲。 按照常理,女儿说自己谈恋爱了,当妈妈的怎么也该问两句吧? 刘小丽什么都没问,然后就走了。 这个反应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刘小丽早就猜到了,心里有数了所以不需要再问。 “刘佳?”电话那头刘艺菲试探性地叫他了一声,“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你妈可能早就猜到了。” “我也这么觉得。中午你在我家吃饭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就不太对。而且后来她还跟我说了一句‘刘佳这个人不错’,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想……” 刘艺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她估计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吧。”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正式上门一趟,跟你妈谈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传来,“你现在来的话,我怕我妈会紧张。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琢磨。你给我点时间,我先跟她聊一聊,等差不多了你再过来。” “好,都听你的。” “另外,”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点俏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如果我妈问你,你打算怎么回答她?” 刘佳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想了两秒,“我就说,我喜欢你女儿。我想跟她好好在一起,不会让她受委屈。”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点鼻音:“那你到时候可别怂啊。” “我怂什么,我脸皮厚。” “也是,你脸皮确实厚。” 上架通知 突然通知上架,大前天就来了,拖了两天了。 说实话,要上架了,确实有些紧张。 先谢谢我的编辑青狐大大,对我的帮助,谢谢。 我知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谢谢一直支持我的书友,谢谢你们。 这本书,我希望它是能圆满完结的,也会尽我所能做到圆满完结。 好了,说下上架更新吧。 本书目前收藏数据还行,贸然上架也不知道能不能有个好首订,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最后是正题! 明天零点上架,首订成绩还是挺重要的,希望看到这里的读者有兴趣有能力的帮一把! 明天新的章节,大概2万字。 上架就爆更,不出意外的话,每天一万字,每章3000+字,至少保持一周。 第一章有能力的真心求一下订阅,再次感谢。 求首订、求全订、求打赏、求月票,祝各位读者大大幸福美满、都赚大钱钱。 好了,感言完毕,明天中午见,我要火速码字了! 《重生08:做空暴富后制霸文娱》上架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章 :韩三平什么意思? 沈碧欢看着,心情也好了一些,眼神定在一件衣裳上,正打算过去,脚步却踌躇了一下,转眸看沈碧月,见她的眼神落在别处的衣裳,不自觉竟是松了口气。 明贝贝也没搭话,只低着头牵着两个孩子,偶尔看了眼院子里的容霆正在和三姑父赵然交谈着什么。 兹扭一声下,铁门被缓缓拉开,在这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从里面飘出。 豫王一直在刺激长公主,还是用长公主最不愿想起的回忆去刺激她,让人毫不怀疑,再这样下去,长公主被当场刺激疯了也说不定。 他们都是自己的嫡亲师兄弟,如果真要干出杀师弟爱徒的事,势必会导致师兄弟反目成仇,势必会引起宗门的分裂。 这一次,她不希望再错过。感情上的挫折,让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来。如今的岁数,她晓得,自己可能没有多少年可以唱了。 你姥爷做的糖果,我可喜欢了,味道特别好呢。”米果眼珠滴溜溜一转,眉眼弯弯的退一步。 顾见骊一惊,不由自主伸手去推他,慌乱中,手掌刚好推在姬无镜的脸上,像是给了他一巴掌似的。 楚涛寻思着死亡骑士刚才说的话,然后,直接的联络了一些华夏抗灵办隐藏着的情报系统。 然后,一只鹰爪般模样的手掌悄无声息地从旁边伸来,抢先一步扣住唐徨的手腕。 更何况,他又何尝肯委屈了自己,雍容柔媚的庆贵妃,倾国倾城的桑慕卿,哪一个不是这世间男子做梦都盼着能见上一面的人物,我的唇边,不由得带出一个微微的弧度,几许自嘲,又几许苦涩。 当然,极魔会,本身就是统治着整个亚洲灵异鬼物这一块,最庞大最可怕的势力。 看到唐徨愤怒的目光,她好像刚刚才回过神来,急忙向在场所有人露出一个微笑。 除了月毁,还有几个我从未见过的男子与我们一路同行,皆是恭敬而规矩的跟在马车外面,礼数周全,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五爷,您先起来一会儿可好?床褥脏了,得换一套。”顾见骊心里七上八下,面上努力维持着平缓的声调,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席中宾客已经认出他们的身份,为首那人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师弟费彬,一套大嵩阳手武林中赫赫有名,胖子是托塔手丁勉,瘦子是仙鹤手陆柏。 不过周言的脸上却是丝毫都没有显露出怯色,这两名真气境界的武道高手虽然比管易峰实力强大,但周言的武道修为也远非昔日可比了。 赢的人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够使出如此威力的大招。而输的人也并不在意,因为他感到自己居然是有所突破,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修士高兴的呢? 旁边的华伯仁遭受如此不堪辱骂,自然不甘,跳起便要向着姜楚身上厮打。 如此一想,姜楚便觉得万念俱灰。才知自己走上的是条不归路,从第一次那一刻起便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发完消息他就又开始盯着某人看,痴迷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疯狂追星的花痴,甚至是比她们还要更痴迷一些。 “我们再往前走就是无边血海的入口了。”沙华指着前方一条干涸的河渠说道。 随着毒皇灵体合二为一,灵体发生了极大地变化,几个老妖过于执着于过往,而忽略了这一点。 但童牛儿还是装作平静地否认道:“我一个乡下的农户,这是头一遭进城来寻亲戚,从来没有见过大人,大人怎么可能见过我呢?”禁卫还不等想起童牛儿是谁就被封挡回去,也就不再起疑,带领众兵士稀里哗啦地去了。 贵族那些迂腐不化的老家伙,偏要说只有银发紫眸者才是天命所归,于是他暗中修习禁术亡灵魔法,将自己一头乌黑的发永久地变成了紫色,他和葛冥唯一的一点差距都被他弥补了。 重病还需猛药医,晨星帮了她,她自然是要回报的,旁的都没什么意义,要回报就给他最想要的。 谁知双脚刚动,忽觉颈下一紧,已被人抓衣领提到半空,不待叫出,腾身飞起,摔落在石室的墙壁之下。 这是准备随时进攻的信号,只等火一灭,就要扑上去将四人分食殆尽。 “空口无凭就要污蔑人?我这次来是想给你带点礼物,多谢了。”张世平从空中飘然落下,翻手取出了一具玉棺。 “就这么开心?”宋璟辰看着在吃东西还止不住热的人,没忍住问。 塔图姆开启威少那种冲冲冲模式,半点儿没抱怨裁判的吹罚,带队连得12分,包括单挑乔治打成一次2+1,彻底干崩湖人,而苏阳单独叫个暂停把他换下,享受全场欢呼。 杜兰特有积极地进行防守,奈何普林斯臂展出众,未能形成有效的干扰。 忙完这些之后,白江又将姓名身份摘抄了一遍,留了一份在荀悦处,自己则带着另一份和花邵辰回去。 “你等等按我说的做,我带你破阵!”尼撒神色凝重,放出灵力感知阵眼。 胡易提心吊胆的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见李宝庆开的还算稳当,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吃了一嘴风不说,还眼睁睁看着自己找了这么久的人溜走。 若是没有投进那个三分球,爵士只落后17分,那两队比赛局面会跟现在大为不同。 一家人进了门,服务员就引着他们到了一个大桌子旁,夏至点了两个口味儿的,一个是辣的,一个是不辣的。 “那你让我看看这个登记本呗?!”李磊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放在办公桌上的登记本。 声音缓缓地出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更加是如同在对着所有人说。 等到下午校长回来之后,张红旗就拿着卷子去见校长,校长先找出苏西的卷子,把苏西每一门功课的卷子都看了一遍,心里也惊讶。 第2章 :20%股份 《建国大业》的票房像一列刹不住闸的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冲。 刘佳坐在办公室里翻着田甜送来的报表,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往后一靠。 “三天过亿,四天一点五亿,八天两点三亿。“他把报表翻了一页,目光扫过下面那些细分数据,”韩董这手牌打得确实漂亮,把能用的资源全用上了。” 而且迟早俨然就是一副迷妹的样子,土拨鼠尖叫不说了,连“哐哐撞大墙”都用上了。 秦瑾瑜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四周的场景,顺手拿起身旁的镜子瞄了一眼,缠绕着她的睡意终于完完全全的散了。 直到最近这本居然开始拍摄电影了,我突然感到了羞辱的感觉,觉得对我很不公平,明明所有的点都是我自己想出来,自己一点一点敲打出来的,而且我是因为学生的关系,我是在14岁的时候就开始写。 顾玺看着苏无双急忙离开的背影轻轻一笑,最后望了一眼七号示意他处理好事情,慢慢的便跟着苏无双离开了。 就在两人妥善藏好的一瞬,资料室外,走廊另一端突兀有琴声响起。 玉琢是秀湖边客栈买的那个,比较丑、但力气大,这阵跟着习武,还有点天赋。 巨大的金字塔的约60米高,砖墙做旧成岁月斑驳,顶端剥落约10米,被额外塑造出了狮身人面像,巨口正吐出奔腾的水练,往下是用于给船只俯冲的水道。 比如曾恭丽是博湖郡来的,陈秀娇是清河郡来的,那些身份不够的。 东昌县的梨塬北庄,田一百亩,塬上却有二百亩,种了很多雅梨。 随着最终决赛开启,观众大厅流量激增。节目pd生生在决战时刻安插了将近7分钟的超长广告,和2分钟的vip专属广告。 洛冰儿脸蛋通红,清澈恬静的眸子里一抹狐疑“公子……公子”。 通天真主境第九十九步修为的中年男子,瞳孔收缩骇然,身躯断了线的风筝般,吐血三升,砸入远处地面。 岂不是说,除非她晋升化神,能遨游宇宙,否则至少一百年回不到地球? “现在可以出去了。”姜月儿起身,适应了下突破后所增幅的巨大力量,道。 都到这样了,雪中仙还要继续,金正豪除了感谢也不知道说什么。 更重要的是,周围这么多学弟学妹看着,无形之中压力就隐隐攀升上来。 能坐到部长的位置,自然是有自己的本事。相比较这两次合作,她更看重的是纪寒的战队开始打比赛之后,一旦开赛,沉浮战队的名气将会直接暴涨,要是能直接绑住沉浮战队这根大腿,那自己还需要犯愁吗? “前面那座岛,就是妖王所在的岛屿了。”九重界里听雨指着前方。 那一瞬间,他的灵魂海中出现了各种光怪陆离的东西,基本上没有一样是他见过的。 “好,我不死,我会一直陪着茵儿的!”男人看着她微微悲伤的面容,不禁心底一痛。 大家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放肆,王来喜在众人之间竟是一脸得色,仿佛被众人吹捧般。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到了子阳城之后,这个水珠儿就送给冯渊了。 “大娘子如今的家里可就是这里,日后还这么说,是与我生分了。”赵拓笑道。 “这怎么可以!虽说是蛾犯,但到了人类,谁来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被囚禁在牢笼里,失去自由岂不是任人宰割了吗?”蛾皇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第3章 :谁说刘艺菲憨 “挺好的。”凤驰淡淡回道。即使是面对这位在商界威名赫赫的传奇人物,他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对于这件事也是听取了赵显光的意见,原本这件事就是有鬼,赵显光一听两位领导都这样说了也是很高兴,但这挨了打就白挨了吗。现在沒有外人在了,赵显光拿起电话。 原本上车走人,没想到这赵显光还来劲了,龙剑飞下了车,看了看郑高和宫南二人,又看向候清华。 “既然知道闯进冰殿,就没有活路,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绝世强者,要悄悄潜进这里,闯入这冰殿之中?”叶凡对此,却是相当的不解。 他已经差点死在了瑶光之海,是上天的眷顾,才让他有幸活在这个世上。如果放弃找回原来的自己,那将是多么大的遗憾。 龙妍一大早回到公司,就被某人雪藏了,什么事都不让她做,让她在公司本就微妙得很的处境瞬间变得尴尬万分。 夕阳斜斜的找到问剑峰峰顶,将本来是金色的峰顶染得更加金黄。 却是两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王弘身边,只见他们各自牵着父亲一声衣角,半拖半扯地拉着父亲朝这方向赶来。 就在祝融不屑的时候,却见共工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三界之间能够让水神共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事儿可不多,此时祝融才转过身来,然后和共工并肩飞在一起。 何清凡落寞地离开,带着不开心,带着委屈,各种悲伤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一脸地不愿意,可怜的望着古熏衣与古青月,不舍得走。 “客官,要葱花不?”面摊主人和气地问道。一边华裳男子点了点头。 韩铮端着纸杯转身回来,刚好见到这三个家伙贼眉鼠眼的样子,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老左在电吅话里叮嘱他的事情,看这情形……这哥仨还真不是啥省油的灯,脖子伸这么长眼睛瞪这么大,你们哥仨这是来捉老鼠么? 慕寒抬眼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尽皆是参天巨树,还有着一人多高的蔓藤树丛到处可见,晨间的雾气中并不是那般白蒙蒙一片,反而是夹杂着黑紫色的微弱气息,透着阴冷的寒意。 逍遥一众,没为她打劫别人的行径有一点惭愧,反而个个跟着咧嘴。 马逍遥和雷大壮穿过一片山林,然后看到一片此起彼伏的房屋,间那栋房屋尤其高大,远远望去,像是一个仰天咆哮的巨人。 那些马面獠牙的血红色生物对外来者明显很排斥,断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停止袭击他,会发生这种情况,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让那些马面獠牙的血红色生物心生忌惮,不敢靠近。 其实梁成辉也只是怀疑凌雪,并没有证据证明凌雪是故意撞自己的,现在凌雪死活不承认,梁成辉也没有办法。 “呵。你觉得这地方出了来找你这尊大佛,其他人本宗还会在意吗?”他感觉到阳光升起来了,刻意调整了一下伞的方向,来遮挡出射过来的阳光。 赵宇轩的办公室布置得相当雅致,四壁和天花板都涂上了浅蓝色的墙漆,淡雅的颜色给人一种清爽的视觉感受,在这样的环境里办公,比较容易使人长时间保持平和冷静的心态。 上辈子,丁岐山那么有前途的一个道门新秀,生生把他自己弄成那要,既害了大家,又害了他自己。 他的声音,虽然浅淡,却像是有着巨大的力量,让严绾不知不觉地选择了信任和依赖。 “咳”墨纪终究忍不住的假咳了一声,尽管他已经在心里构建了许多,但看着自己的娇妻这般毫不羞耻的盯着大哥的身躯,哪怕他已经毫无生息,却依旧令他有些承受不了。 之所以秦逸知道从古至今都没有人成功通过幻阳秘境,主要是因为假如有人通过了的话,那么幻阳秘境,就不会对其他的人类修士开放了。 “几乎没有。”严绾摇头,却忘了有一缕头发正被闫亦心握在手心,“哎哟”了一声。 严绾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不,可是脸上的线条却变得柔和了几分。 王晨和灭界所释放出来的无疑是最大的,周围的灵气已经随着他们之间的战斗变得消失不见。尽管他们二人的距离还有百丈之远,但由于气势过强,百丈之内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此说开以后,又各自互退一步。遂,两人之间恢复如常,甚至尤甚以往。 明明知道这时候闫亦心过来,必然是有了母亲身世的下落。可是她不想问,而是看着桌面的白纸,一句句地回忆着母亲。 王晨闻言后点了点,示意同意,于是诸俊就把王晨带到了一个灵气聚集的山洞中。 赵成解下了胡亥尸身上的玉玺,欣喜若狂的跑去献给赵高。赵高紧紧的握着玉玺,许久不语,忽然两行泪水落下。 “桑桑,你去好好休息,今天的事情你都不用忙了!”随后,众人也不等她回过神,直接就连抱带拉,将她抱到了长椅上。 第4章 :万姐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刘佳正坐在公寓的书房里看《你的名字》的分镜草图。 他刚拿起铅笔想在边缘处加一条备注,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 他把铅笔放下,接起电话,靠在椅背上:“喂,妈?怎么这时候打电话过来?都快半夜了?” 张建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那种中年女性特有的清亮 虽然你资质极差,但是只要你肯努力,我可以用一种特殊的秘术帮你改善一下体质,事后,再加上大量的灵石和丹药辅助,你仍然还有可能修炼到金丹期的境界。 如果硬要说的话,混混算什么?要能力没能力,要工作没工作,要学历没学历,成天靠敲诈学生的钱来渡日,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厉害? 看着浮波远去的背影,膝盖中了两记念弹的飞坦狠狠的骂了一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猎物离去。 “妖神界?”张晏记得白衣说过,她是来自妖神界,没想到现在就有去妖神界的物品——妖神传送令。 “不如现在离开?”一个胆怯的狩猎者说。随即被其他人死死盯着,盯得他放弃这个念头。 突然发现自己脑袋不受控制的欧阳凝心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那些杂七杂八的思想拍掉。 其中一头海兽终于发现几百米外的天满,慌忙大声高呼,其它海兽听闻之后,纷纷转向天满的方向。 奇牙回想起了自己儿时被对方支配的恐怖童年,满头满脸的都是冷汗。 “出去吧”,灵雪儿没有说完灵彤就挥手飘出了一股非常柔和的灵力把她托了出去。 刚走到了才发现老豆儿嘴里的说的水井到底是什么,原来是个废弃的水窖,窖口有半米宽,窖壁上是发白的花岗岩,我将手伸进水窖里探了探,发现里面有点微微潮气。 这一刻,饶是赵寒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心底还是涌起一抹愤怒,无怪乎他们在遴选奴隶时,一些体魄强健,尤其是在体魄方面有天赋的汉子较为容易通过,原来是药堂提前打了招呼。 想到这里,熊霸烦躁地揉着汗津津油腻腻的头发,转头瞥了眼正在不远处与张皓争执不休的霍格,心情又是愧疚,又是愤怒。 听了木贞的话,又看看一旁的陆珏,违抗官家无疑以卵击石她有几个胆子。想着不由打了一个寒颤,马上弯下身行礼怯弱道:“奴婢不敢,奴婢告退。”弯身一路倒退。 月秀看着地上的珠花,那上面一滴红色格外醒目,心中一惊看着鲁寅离去的身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陆珏的整个神经已经绷紧到极限,那声声狞笑与那铁鞭甩出去的响声,声声刺耳。就算是闭着双眼不看眼前的一切,还是明显的感觉到恐惧、血腥往每个汗毛孔里渗。 没有一丝的声响,看起来宝剑不敌双剑之威,半空中一触之下气势汹汹的白芒就逼的宝剑铮鸣后退。可是那老者根本没有力拼双剑的意思,格挡只是略缓下攻势。而身体却朝侧前方又近了天赐几米。 此地乃是整个白鸟秘境当中最为危险的禁区之一,乃是战力能排在秘境一众妖祖前列的流沙老祖的地盘。 “嘿……”牛飞天一声叹息,这对手太强大了,早知如此不如当初听谢童的,先去稽查局汇报才是。 当然,亚历山大也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他的身体素质做不了假,单轮肌肉力量,身高两米出头、体重超过一百二十公斤的亚历山大,在十二位挑战者中算是顶级存在了。 第5章 :魔女上映、小李子执念 不过除开他们其他之人却是没有任何的感觉甚至连丽昂娜一时都察觉不到丝毫的异状。 “爸爸,妈妈在吗?你们都好吗?”她一连地打出了这几句问话,但她知道,爸爸妈妈打字很慢。 众人无奈,只得先行退下,到了外间还是决定由康王妃守在外间,长乐公主与许樱哥先去歇息。 古时期艾巴当炼狱永恒的统治者传说中最强大的之王凭借神器毁灭熔炉的威力生生开通一道空间通道将艾巴当炼狱和众神大6直接连通了起来。 刘潜忙分出一股力量将他拖住,真气化作气针,在他几个重要的位一刺,又是输了一道真气过去,帮他理顺了一些气息。 许樱哥便有了数,只要外头不再如之前那般的乱,她便可以使人去寻许扶。只要一日没寻到,她便可当他还活着。 “尊敬地幽冥之神夜之神殿欢迎您的到来!”尼拉克和威廉冯刚刚走近大殿无声无息前面那庞大的巨门缓缓地打开来了紧接着一道沉稳浑厚的声音自里面传了出来正是那远古巨人苏丹。 巧真让孙菊花搀扶她起了身,她七个月的身孕了,肚子有些大了,走路得当心。 基于修真难度太大,往往动辄灰飞烟灭,即便前人研制出了元婴,元神,此类的保护伞。但是修真途中凶险实在太大,往往一个意外,便导致数百年,数千年,甚至是数万年的努力化为灰烬。 不过瞬间这丝波动又被压下步伐不停不死帝王缓缓走至中心之位克蕾蒂娅和加林顿也紧随在他身侧。 姜一念怔了怔,似乎是没想到沈云初会对自己如此冷淡,可她也并不敢多问,只乖乖照做,将手里的信封放在桌上。 说起来,她实在很担心,自己失踪,家里人肯定都急疯了,估摸着这会儿满世界找她呢。 李正东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消化了三秒钟,刚才还满是深情的脸庞,瞬间变得慌乱和震惊。 宋澈不作任何言语,取出望远镜,摁在弓弩之上,与先前狩猎那般,透过镜头寻找靶心。 总之就是有我没他,是一场足以全网看乐子的大战,热度出奇的高。 王明修也是一脸苦闷,只好自己走到了取药台处,结果拿药的时候还被药师给嫌弃抱怨了一句,怎么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呢? 如果是曾经,王行肯定会因为九大王朝带来的混乱,感觉到焦头烂额,至少在损失比自己得到的更多的情况下,他觉得还是暂时离开这里,继续去周围积蓄资源和力量更合适。 可到头来年仅十八岁,就被先帝纳为贵妃,也不能说是政治联姻吧,反正里面肯定有一定成分。 林淼淼的话吸引了风颂的注意,风颂思考了一下,又看了看林淼淼和自己差不多的“平平”无奇的身材,认真地解释道。 “没错,没错,我们已经将供体放在了这个仿胸腔的背包里,你只要送到岚阳医院即可!”那位医师说道。 然后又甩出符纸,召唤狂风,令初春的微醺南风,骤然猛烈,黄巾卒背对南风,如有神助,而守城的官兵正面南方,扬起的沙尘还有猛烈的狂风直接怼脸吹,迫得他们睁不开眼,手脚迟缓。 “此言何意呢?”高闻淡定重复倒水、泡茶、滤茶、倒茶的步骤,态度仍旧是那般模糊。 他环视四周,这帮家伙没有一个穿球衣过来,都是心机婊。一个个穿的花枝招展,牛仔裤不是这儿有个洞,就是那儿开个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来参加模特大会。 上界众人知道黑衣人不可能这么容易死去,又派众多高手进入这封印世界,与黑衣人展开了生死之战。 不过,心魔却面色苍白,混沌天铃的神性光芒压制它的魔性气息,让它有种被净化的感觉。 叶窈窕忽然觉得很委屈,眼里一下子有了泪,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等到累了,两人消停了,周公子趴着,侧着脸,好奇的看着林木问了出来。 翌日,一骑信使奔向洛阳而去,七日后朝廷传来任命,原阳陵令钟繇除长社令。 石碑有一丈多长平躺在地面上,上面布满了青泥,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氤氲。 一生命进化最显著的外在特征,就是生命形态全方面蜕变。 谈天气,谈衣服,谈理想,谈股票,谈房产,总之,目的是让尚南多喝点,喝多了自然要那啥的,哈哈。 但是她们本身只是萍水相逢,没有联系彼此也是正常的事情。而她不知道的是,苏沫的没有联系,其实是藏着别的事情。 到了剑师级别,剑道的进步就需要极强的领悟性,但他只能模仿却不能开悟,所以就算梦星辰帮助他剑道的修行,他也无法精进。 看着秋玄对自己行礼,荣阗赶忙拦住秋玄,他现在从荣叔的口中可是知道了秋玄现在已经是天级高手了,哪能让一个大师级的人物对自己行礼呢?只是任凭他如何使劲,秋玄还是稳稳的拜了下去。 活动内容如下:“世界上最动听的话是什么?是父母的教诲?是危难时刻朋友的鼓励?还是情侣间耳鬓厮磨的呢喃声? 第6章 :全球大爆 刘艺菲这些年的电视电影作品,《金粉世家》里那个娇憨任性的白秀珠,《天龙八部》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王语嫣,《神雕侠侣》里冷若冰霜的小龙女,《仙剑奇侠传》里灵动可人的赵灵儿,还有《功夫之王》里英气十足的金燕子。 这些角色就像一颗一颗的珠子,散落在她过去的演艺生涯里。 每一个角色都在积 门外蹲着三个中年人,他们都在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天,并没有半点警惕的模样。 宇智波家族的领地是在火之国的西面,当然,现在这片巨大的国土还不叫火之国,这片国土上现在正有数不清的大名,将军,领着自己的军队相互厮杀,碰上自己做不到的事,他们就会雇用忍者。 远远的走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咔嚓声,砰砰声不断。魔多立刻飞奔而去,蓝雀舞赶忙追上。 “这帮孙子玩下三滥,把肥犬给抓了,还把肥犬他爸给逮住了,老子能不放他们走吗?”九龙东苦笑道。 “打了好多个都没人接,最后又接不通了。”何连成看样子真生气了。 还是说武田信玄真的老了?不过不管怎样,武田家忙着内斗,有好一段时间不会具有丝毫的威胁力了。 三月的时候,海城的夜风很凉,当风吹过的时候,路人都会感觉到那种透骨的寒意。 这件事告诉了许多人,你得罪了混子可能会被砍死,但你得罪了白宝国,你很可能就会不得好死。 鵟栗踏出洞穴,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展翅高飞。当他一飞到空中。果然立刻再次引发,巨鬣狗族兽人的注意和追赶。 那男人就连头部也套在黑色的面罩之下,只露出一对炯炯有神的双眼,背后斜着露出一截刀柄,腰部也挂着一把短刀。 能力三:终极爆发,下一次的任意攻击将会瞬间提升力量10倍。本能力对身体负担极大,会出现某些随机副作用。冷却时间3天。 这个奇怪的动作并非程鹏自己想出来的,而是他的那台电脑通过在很多资料里面的详细筛选,给他选定的几个非常有用的招数之一。 惊恐的等了好大一会,韩彪发现大脑子和阿娇的融合,并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危害姓,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只是突然胸腔之中多出了一颗“脑子”让韩彪很是别扭,别人都是用脑袋来考虑问题,可他难道要用胸口思考问题? 仰头看去,她的整只手掌差不多全部没入门里。想起门后面有我画的血符,顿时了然。不过还是有些庆幸,因为如果她插进去的地方不是空位,而是那些纹络的话,估计现在她又该和她那些仆从一起来追杀我了。 宋朗坐在帐中,低声说道。有几个字眼说的模糊不清,似乎在说话间,宋朗也不想提起那几个字眼。 “喂,黑崎。踢过来。”一个孩子大声的喊道,然后只见一个足球直接朝着他飞了过去。‘砰’的一声,砸在了他的脸上。两管鼻血立刻冒了下来。 这一年多里面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他也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东西。 几分钟后,简?康布罗纳从盘丝洞里面出来了,又一次摆开月光宝盒。 洛阳走到后院门口一看,只见周芷晴和王微尘以及其他几个年轻人簇拥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要往里闯呢。只可惜李尚杰的功夫有其独到之处,一点都不伤着他们,却偏偏让他们这么多人都进不去。 第7章:关系进步 “我先洗澡了,刚刚在厨房出汗了。”刘艺菲拿了随身换洗的内衣进了浴室,刘佳还没看清楚,她紧张兮兮溜进了主卧。 叮叮当当一个多小时,刘艺菲洗漱好,刘佳等的都快睡着了。 他侧躺在主卧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刷着微博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浴室里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混着她偶尔哼唱 这一次,他是来兑换备用品的,因为之前完成五品丹药的时候,赚取了四十多万贡献点,反正都要离开大荒城了,他自然会好好利用应有的资源。 蓝蕊解围巾的手停住了,直愣愣地望着凌之,接着又望向羽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凌之的问话。 他何时已经将她放在了最主要的位置,连带着他的心脏也跟着她跳动了。 于是只见剑光一闪,将所有剑光凝聚为一的林扬从玄寒蛟脑袋旁掠过,紧接着玄寒蛟那几乎可以比拟大殿一般的巨大脑袋就脱离了脖颈,竟被林扬这一记“流星袭月”给直接枭首了。 “怀宗皇帝乃是本宫嫡亲的祖父,宪宗皇帝是本宫生身之父,岂是本宫与你这区区一介道者可以妄议的?”元秀皱眉道。 这时,蓝蕊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一下,可是那微弱的响声被凌之的怒喝声淹没了,蓝蕊没有听到。 “好吧,紫霞,你们在一起交流一下吧,我先去办事了”子云说完就消失在这里。 吕天明同样是用出他的黄阶身法,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在这片荒地中穿行。 “这只笨鸟还不错,按照这种情况来看,短时间内进入六级都不是问题!”器灵点评几句。 如王林所说,他要去把仙界的人都带上来,让他们自由拼搏,为人族的事业尽一份力气,同时,他也能找到一个商业天才,来继续自己的产业。 卓云岚并不知道什么是满威力天刃审判,但是刚才那个天使也说了,会伤及地球无辜的居民。 这些玫瑰花,都是从外地空运来的,玫瑰花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独有的清香。 任苒苒眨了眨眼睛,她无比确信,任欣会为了乔湘拼命,却不会因为她的死,而皱一下眉头。 卓云岚清楚的看到这个体型巨大的外星金属战士竟然没有任何的鲜血飘洒,切切实实就是金球机械构造而成的。 六长老这边还没做好决定,只见五长老、九长老跟十长老还有内门长老们居然都是主动上前,主动示好。 依照计划,武维义与墨翟是各自分管着一侧山麓。一时之间,两侧山脚之下是飞沙走石,尘烟滚滚……如此又是过得两日光景,两条蜿蜒盘旋的滚石道便是已经顺利的开好。 可我这边一刚有动静,坟头那边阿飘突然停住了。他缓缓的转过身,惨白的脸定定的看着我,我刚想发话时他的脸上就开始不断的冒出鲜血,吓得我两股战战。 当时找到顾君延的是许冠一,也因此许冠一才引起了顾君延的注意,后来他才平步青云有了今天的地位,这几天许冠一前后派了不少人去那告诉山崖底下寻找顾君延,他也不相信顾君延会这么死了。 卓云岚红着脸说道:“闯哥你想得美,我才不拉你了呢,哼……”说完还娇媚无比的白了刘闯一眼。 破军星:又名耗星,在数为杀气,与七杀皆为紫微帝座下之二大将军战将。此星入于身命宫,主人性刚寡合,暴躁而易冲动。 第8章 :丈母娘的敏感 两人在家腻歪了两天,像两只冬眠的熊把整个公寓拱得乱七八糟。 第三天早上刘艺菲是被经纪人的夺命连环call叫醒的,她迷迷糊糊摸过来接,听见那边噼里啪啦一通安排,愣了三秒才清醒,然后嗷一声从被窝里弹起来,头发炸得像只愤怒的小鸟。 “我得走了。”她跨坐在刘佳身上晃他,“今天三个通告,还有一 “奇怪。”谢淮初嘀咕了一声,关上窗户准备下去查看。就在他关上窗户的一瞬间,隔壁也响起一道大力合上窗户的声音。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不出现在这里。他沉默了很久,迟迟没有开口评价。 再看这四个符号,这是纪王所创的数字,这四个符号是零六三九。 李慎说完,李世民开始沉思,如果是这样,那大唐的粮食会增长一倍都不止。 而秦爻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宋昭昭离开的空地,眼中闪过丝丝迷茫,他轻轻叹了口气,摇头失笑。 在这里的几天,虽然很新鲜,但是两人带着项达父母给的钱过来坐吃空山,总有一天会把山吃空,而孙悦也觉得闲得慌,想找点事做,整天无所事事让她很不适应。 原本自己以为钱才是大问题,现在看来除了钱是最容易做到的,其他的事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大的困难。 整个九州之地都是自己的一言堂,和前往彼岸成为众多魔神中的一员,整日生活在暗无天日的荒芜之地,换你你怎么选? 江檀坐下,昨晚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她喝了碗米粥,觉得胃熨贴了不少。 “不会吧?难道他不在这里?”一时间,嫦娥可是目含泪光,甚是沮丧。 他知道,在这个直播游戏中,自己,也是被设定为杀棋王的凶手,他肯定也是要去坦白的。 虽然他早就已经猜出,有人故意将他引到这种迷宫般的森林里就是想让他和蓝玉棠交手,相互残杀的的阴谋,可是,他还是出手了。 铁风心中巨震,想要说什么,却说不了话。在他的心底,似乎有一种莫名的东西在生长,就像被滋润的种子一般,生长。 有好几次在慕如净叶打算用强的时候,凤飞飞几乎都要对自己曾经为之疯狂迷恋的偶像拔剑相向了。 “你是谁?”对于木珊珊此刻的状态,嫦娥神色十分疑惑,双目凝视着一旁的模糊身影,淡淡说道。 “惜君,你让人把湖心亭按照原样重新修缉一下,但不能动六根龙柱。”张去一吩咐道。 泰妍和西卡这两个姐姐,是开场表演,这个谁让妹妹们是安排顺序的,而两个妹妹和刘在石的组合,是最后的压轴表演。 作为一棵年龄远远超过万年的大树,值得它收藏的植物能有多差? 狄英逍不由得微张了下嘴唇,结果曾杏音趁机重新吻上了他的唇,柔软的舌头一下子滑进了他的口中。这让他好不容易运起的内力瞬间被卸得七零八落,再也使不上力气推开曾杏音了。 凌清风郁闷,你从哪儿看出来你那位西哥哥像是会被人欺骗感情的人的? “可以!没问题!”钱浅立刻点点头,主动给胖京京发了好友申请。圣骑士是个极其依赖装备的行业,所以钱浅觉得,如果能在胖京京这里换到一整身白银装备,她不介意多花点功夫开宝箱。 观察周围景象,发现这是一片自然之地,远处青山葱郁,旁边有滔滔江水,草木争辉,鸟语花香,一副恬淡景象。 第9章 :庆功宴、陈导邀约 12月21日,中影正式宣布《魔女》国内票房突破4.26亿,全球票房累计5.2亿美金。 消息一出,全球娱乐圈都炸了。 特别是国内影史纪录被一个才怕几部电影年轻女演员和一个拍独立电影出身的年轻导演联手打破,这事儿放在一年前没人敢信。 延迟放映的通知贴出去那天,连院线经理都惊了,一部 听了李栋的安排,张虎的眼睛顿时红红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扑通跪在地上。 道理很简单,就像吃饱了饭,才有能量能够爬上山顶看风景一样。 “好了,你们看好王府。我现在就去找林家算帐,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林家有命得没命坐这城主之位。”王机贤随即‘阴’沉的冷哼一声就已经闪出了议事大殿。 冰山丘上波浪的起伏向四周蔓延,冰地上开震动起来,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大阴剑劈出了一道虚空,那是域外空间,有巨大的吸力,要是劈在化神老祖身上,域外空间会瞬间把化神老祖吞噬,封印在域外空间。 “原来是这样……”林胜陷入沉思,心里暗自思量,以前他却是没有想到这落日山脉居然是有着这么宽广,居然连绵不知道几千几万里,而且现在古道居然是被封死了,那林胜想要回去那还真不容易。。。 李斯陡然闷吼了一声,身体猛然悬浮起来,嘭声连响,手上、脚上、胸前、背后,鲜血如箭一般激射出来。 “你来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要事吧,说吧,只要能帮助到你,我们绝对会帮助你的!”npc对着我说道。 由于有着王志刚的陪同,又事先有金尊铭的命令,所以并没有遇上什么阻拦,很顺利的便进入了皇宫。 秦璐妍暗自点头,本来以为它只对涵元丹起作用,现在看来应该是所有丹药都可以激发相应的效果。那么自己晋升内门弟子的日程应该会比预期的还要提前了。 唉,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一转眼这是要成别家的了。蔡先生郁闷地想着。 看到岛儿鼓起勇气的样子,听到这一句一个也不能少,李泽不禁笑了笑,顺手摸了摸岛儿的头。 李泽在惊呼bug的同时,也在心中猜到了属性为何会这么炸裂的原因。 一进门我就清醒了,扭头看向门口,看到他和吴哥手里拎了六七个大袋子。 多年的游戏经验,让李泽有一种直觉,真要和巨龙这种大boss打起来,主力输出怕还是远程职业们。 我回忆起对方的身高和体形,自言自语,身高一米七五,身材匀称,怎么和凶手这么像,难不成刚刚那个警察是凶手伪装的? 安意抬头看他,结果因为离得近,身高差只让安意瞧见谢长灵的下巴。 埃里克脸色突然一变,但马上又换成了一副笑脸。勃劳希契也笑了,并引得与会的将军们一齐轰堂大笑起来。接下来,很多人开始发出批评的声音,有人甚至要求邓尼茨主动脱下这身洁白的军装。 野兽那边停止了不要命的攻击,场面顿时一片安静,安意感觉对面,天均正从一众野兽中走了出来。 “……”司徒浩宇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狂喜,猛地就扑上去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直吻得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了才分开。 “我们走吧。”姜铭听到闻心澜吩咐,转身上车,一言不的动车子。 第10章 :金球奖 此时的放贷公司老板,只感觉耳垂一脸,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脖子就淌了下来。 猛然瞪大了眼睛,这个戒指,这个戒指,是那天在慕容家拿到的,那么,如果那画上的人是玄天的话,那么这枚戒指是不是也就是……? “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傻事了!”江城策话毕拍了拍思琦的肩膀,吹着口哨,打着响指,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或许他有这样的冲动,只是想要惩罚她而已,用她最反感的方式,惩罚她。 而,陆云盯着千楠手上那匹布锦时,表情十分复杂,千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夏暖燕,从来只着红衣,凭着这绿得刺目的颜色,他可以断定,要不是夏暖燕说了谎,便是千楠说了谎,夏暖燕给他的感觉,没有谎话。 龙妍咬着粉唇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拍板了。思来想去,现在除了这个办法外,貌似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时,陈容的马车已驶入了树林,可以透过树叶丛看到院落中发生的一切。陈容朝儿子望了一眼,母子连心,王轩马上会意地停下了马车。 村长也不阻止,心里已经把马清风骂的鲜血淋淋了,不能善了,就武力解决吧。 情意绵绵,两身相贴,伊云时在吻住夏侯幻的期间,同样的也动了手,虽然他还会挣扎,但是他的回应道明了他的心,这些完全是助长了歪风之象,让伊云时更是肆意妄为。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见自己手下这么问,向伟微微皱起了眉头。 此时,龙家庄园内的气氛一下就寂静了,所有人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剑童恼羞成怒,不再理会这个言辞刻薄的老爷,眼角余光却是投向马车,生怕那位姑娘听了去,对他产生不佳印象。 “是皇…”岛婴婴看清楚出手护持她们的人,眼眸一下子瞪大了。 剑窟深处,林玉贞扶着宁辰起身,这时,目光一凝,看向后方极速来至的身影,神色戒备起来。 “可恶,难道是瞧不起我么?”茉莉勃然大怒,秀手挥动,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魔气,巨大的水晶手掌从天空上方笼罩下来,一把将金‘色’十字架攥在手中。 “蠢才!”云战冷哼一声之后,身影就动了,拳头已经挥出,飘渺之力布满了全身,全身光芒万丈,幻化之刀就已经劈了出去。 一见果然不假,还真的是这样,它们是想进攻谁呢?众门徒皆心怀疑虑。 周峰已经进入乱石岗将近五天了,至今仍然杳无音讯,赵长老一直忐忑不安,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周峰引进乱石岗了。 一声清唳,十四只苍鹰精准的抓起了满是鲜血的匕首,迅速消失在了天际,而十四名大萨满在完成仪式后也立即退到了下一层,顿时最高层就只剩下了四肢鲜血淋漓,却显得无比骄傲的铁牙族长。 眼看要降落到地面了,张天乐突然提升高度俯视持璎珞的两个加大号布丁。 其实,也是想顾着她,她虽然不说,但定然自由自在惯了,南地是他的管辖范围,丰城山高皇帝远,峦城再多风雨,也波及不到他们。 柳真全也不是白给的,双脚微微转动,衣衫贴着手掌躲过当胸一掌,右手一脱借势将其举过头顶,众人以为柳真全要将周通掼于地上。 他们的凶名,早就传遍了河东,动辄屠城,杀人如麻,在河东百姓中,恶名就如同地狱厉鬼一样。 张天乐本想躲开,但是一旦自己躲开,身后的青城派就会遭到火焰攻击。 如果来的是蒙古人,他少不得还要上前迎接,不然肯定要被蒙古人责罚。 疯够了,玩累了,四人挤在洗手间里清洗脸上、身上的西瓜汁,苏妡率先完成后出来了。 不过也正是如此,引起了柳真全好奇之心,按理说,自己虽为元神寄托虚空,但是也算经过雷劫了,已经可以算跳出五行不在三界了,按照灵台警示来看,卜算之人依旧在凡俗,也让柳真全产生了一丝好奇。 分发时,姚天怡发现一个现象,其他人都是左两本右两本,或者直接右四本,互相传过去,以节省时间与体力,偏偏周斌不是。 “母亲,妹妹可要紧?”裴氏虽然知道苏如绘必定无性命之忧,但看她那奄奄一息的样子还是担心的问了一句。 随即多罗的脸色变得略为祥和起来,谁知道这更让心中打鼓的迪纳变得心惊胆战起来。 经理呆若木鸡,忘却了脸上的疼痛感,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春’梦无痕组织的地下城基地空间极广,总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米。如此浩瀚的工程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这当中肯定也有着财力雄厚的大集团给予资金支持有能打造出这么一个庞大宏伟的地下工程。 第11章 :丑媳妇上门 萧如玥的指继续在他掌心飞舞,简单的说起了之前进楚宫,临走前被什么人仇恨紧盯的事情,可惜她当时看不清楚,所以,看不到对方是什么人。 “今日处理完了事情,得了空闲所以过来看看!”夏寂宸自然的应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这新坑毛料,不过几千块而已,对于如今而言的墨客根本不值一提,花几千块,有可能买到一件异宝,若是让四皇界的武者知道,恐怕早就发狂了。 所有的姑娘都往里缩了缩。一来,她们感觉这柳飘飘已经不是原来她们认识的飘飘了,一时难以接受;二来,她如此招惹王爷,说不定下一秒又要闯祸了,她们还是明哲保身得好。 “墨先生,有点事情请教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周依荨看向墨客,缓缓道。 毕阡陌来不及错愕,拢着林碧霄在保安的开路下往外走,脸色黑如锅底,眉宇间都写着“无可奉告”。 “只怕本宫要赌的东西王爷舍不得!”阡妩目光灼灼的看着夏寂宸。 “败者?”蓝灯紫冷笑一声,“今天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一战。”说完他冷眸一闪,扫向几只大兽,“好好享受我蓝灯紫赐给你们这美味的躯体。”说完闪身消失在这郁郁丛林。 人人看到的都是表面的风光,谁曾知道站在高处的胆战心惊,谁曾知道他们的心底也有高处不胜寒的悲哀? 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那抹温情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丝光芒。 杨帆没在说什么,一声声的惨叫,听得他心惊,恐怕又要死很多人了。 因为,到了这一片区域,已经有了一些特殊的秩序,混乱会得到一定的节制。 这种场面,他没见过,这种剑术,他同样为所未闻,那一刻,他拍了,本能的反应让他长剑举天,迎接着空中的杨帆。 杨氏萧淑华,如同护着自己鸡仔的老母鸡一样的,护在杨帆身边。 隐约中,萧铁看见魔吐息边缘处有一条魔鱼,那条魔鱼被魔吐息吹散在边缘处,正努力往魔吐息中间游动,那一幕无比怪异,明明是鱼,居然在空中游动,说不出的违和。 “或许……他死了也说不定呢。”对面那道身影突然清冷的说道。 杨帆听不懂,这边的万清河却听懂了,一瞬间没有任何和薛如海斗来斗去的心思了。 这样的一场战斗,就算是凯撒亲自指挥也很难靠军队战胜撒伦威尔。当然,要是他亲自出手的话,撒伦威尔也挡不住。 月棠买了蒙汗药回来,那药粉是白色的,看起来跟糖粉没什么区别,我叫月棠把蒙汗药掺在厨房的糖分中,两种东西掺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 郑延仲迷茫了:“商场上谁不会树敌?”他陷入没有头绪的沉思。 突然gl动了,趁着影子的注意力在他的手上时候,他将球往前一推,皮球直接从影子的胯下穿过,然后gl猛地冲了上去,接住了球,一个轻松挑篮,将球打进了。 洛无笙一本正经的回答倒是没让第五墨意外多少,他已经渐渐开始习惯于这样洛无笙式的说话方式。 余子墨带领属下拜倒在地,他又道:“姜仁他……”他原本是要告知熊倘姜仁被杀,但话被熊倘截断。 骑士队的这架专机,几乎算是全联盟最豪华的了,原因全在于他们有一个土豪老板,而且这土豪老板还是波音公司最大的股东。 早知道自己的眼睛会受到那般的侵袭和涂毒,她说什么也不会主动给李俊秀擦身换衣的。 此时北京飞往芝加哥的高空中,闫娜作为乘务员,正在热情地为乘客们提供着饮料,每个月她会轮飞一次国际航线,这是他们航空公司的规定,不过当然,飞国际航线,会有一定的补贴。 这几个月来,苏木不断的吐纳,炼化四崖内的灵气,如果按时间来算,只要在过一年的时间,肯定能突破出尘境。 “好可怕!”众人由衷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雪屑,心中都是凛然。 “先别着急清洗,将你们的训练道具绑在溪边的树上,然后按照着我吩咐的方式去对它进行蹂躏。”龙三那令人疯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耳边响起,并往地上抛出许多绳子。 武器,黑蜘蛛魔杖与冰蛇魔法珠换装,黑蜘蛛魔杖也可以更新了。 精金是他在地底水晶溶洞里救的一个矮人所赠,那名矮人属于锻岩城的‘秘银之光’组织。除了精金,矮人还给了巴里特这个组织的徽记,以作后续沟通之用。 这种表现,确实是傻了,这种傻,也正是佛兰和亚伦马丁真正恐惧的原因,他们不怕招供,他们怕的是自己变成一个像007现在这样的傻子。 第12章 :显摆 第二天早上刘佳醒来的时候,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益阳老家的房间里。 窗外的鸟叫声比bj清脆不少,空气里有一种熟悉的南方冬日的清冽味道。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比他平时醒得晚了不少。 大概是回家的缘 自己之前建立的东西都受到了打击,甚至是让别人摘取胜利的果实。陈烨真的是怒不可遏,也是没有办法,还是好好想想对策,把皇帝吩咐给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了吧。 因为惯性,车厢里的人们都摔倒地上,叠罗汉一样,摔在一块儿。 “我说,你说的都是假的,以后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说吧,就要走。 如果不是自己,那原主能不能经历这些痛苦…她一点不觉的刘娉婷可怜,也不觉得李秀娥谁的可怜。 店员心里默默祈祷,倒霉蛋,祝你好运。米回到大厦,按下电梯,电梯门打开了,米刚走进去,突然,响了,显示满员,米挠头,怎么突然就满员了,这里面没人呀。 纯一大师,话里满满都是劝阻之意。连连哀叹,眼神之中的惋惜之情,人人可见。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一路走来也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毕竟,神级boss中有着不少是会隐身类技能的,每隔一段时间,叶铮都必须停下来用技能查看一下周围的情况。 林梦涵疑惑的看向宁萱萱,而此时宁萱萱正被明希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无所顿措,脸上绯红一片,在灯光下,衬着她雪白的肤色,显得尤为清冷昳丽,令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炒菜是不行了,因为这两个地方,随时都可能出现什么事情,需要她调度。 到了后堂,李思东张西望,见四处无人,这才一脸期待的打开荷包。 铃木园子为了增加路克的胜率,特意捡回来用胶带重新粘好,然后将照片发给了路克。 那烦人的无人机也真是尽心尽责,一直跟在兄妹俩身后,一直到两人走出商业街才离去。 众人朝殿门口望去,果然,李辰大步地走入殿中,身后是抬着油鼎的几个太监。 回来后,李辰又去负责打扫皇宫的直殿监,找来一个中年的太监。 路克接过t彭恩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往船舱内的淋浴室走去。 肥胖神秘人正是地狱门的地藏,他给孟婆打了个电话,然后就坐在航母舰长身旁,叼着烟,监视着舰长架驶航母。 你要是愿意学,我就乐意教,至于你能不能学会,学会了又想用这玩意做什么? 魔药大师,魔咒大师,而且本人还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桃李遍天下。 当年玄清真人与胡爷,为了夺得苍风仙人的芳心,二人在通天河大战三天三夜,搅的洪灾泛滥,一方百姓辛苦一年颗粒无收。 随后刘协便跟她讲起了素描的基本原理,如空间、结构、光影、线条之类。 再次摇头,君灵也明白,一个高贵的如白云,一个低俗如尘土,他们都没听过。 不,自己在想什么呢,阿劫背叛了自己,这种白眼狼,还有什么可怜的地方呢? 黎娅摇摇头,心说都到现在这种地步了,也只能是按着你说的来做了。 “好,我答应你!”赵刚感受到田大妮对他的爱意和担心,心中暖洋洋的,就是现在,田大妮管他要什么他都会给。 第13章 :瑜伽球带镜子 第二天早上刘佳醒得比前一天还早。 大概是因为今天要出门,脑子里装着事,七点不到就睁了眼。 窗外的天刚亮透,南方的冬日清晨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夜里落了露水。 他走进隔壁刘艺菲房间,她还睡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又绵长。 他没叫醒她, 那些好吃的獐子肉、野鸡、野兔子肉,直接用盐盘了,分送到北京和江南来给良妃和夏茉,真是夏茉教出来的孩子。就觉得吃最实在。 她的笑容看得汪直心头一松,同时又颇觉惊讶。她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还是自己看花了眼? 龙迹当机立断,一个健步就冲到了那家伙面前,那家伙显然没注意到被突然出现的龙迹吓了一跳。 “本来不想动手,不过实力提升以后,还从未动手过,来让我看看飞龙城长老的实力又多强!”吴磊毫不客气的回应。 雍正七年,又是锦慧的生日,太监们竟然开始修整宫前的场地,要给锦慧大大的操办她的千秋宴,好让朝臣们跪拜时,更加风光。 会议开始,正前方的大屏幕上播放起了消息。大概是介绍这次博览会的规模、主办方、以及各区域的基本情况。 而那些所获得而来的情报,也终于是让得吴磊知道了这些人的目的。 三只就穿着准备的衣服在操场的升旗台上唱歌,跳舞,之后就下来跟我们一起跳舞吃东西了。 源源他们来到了凯萱的房门口,“给红包!我们才开门!”豫萱说道。 这么多超级高手在一战之中折戟干净,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况有多惨烈了。 唯一让智脑98不开心的是,延迟一个月的升级,也就意味着他又得被智脑99给鄙视一个月。 向来跟护着历云的传奇先坐不住了,她伸出脚踹向猎人,却被猎人灵敏地格挡了回去。 双眸流露出一丝震惊,这样的秘辛显然已经不为人知了,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顾晓筱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桌子,忽然有点明白了,为什么苏云舟要叫住她了,她往右边闪的闪,避开了那张桌子。 虽然吴峥说的话很短,但是其中有用的信息确实不少,同时两人也知道如何能够进入九层魔塔的下一层了。 “轰隆!”见九音执迷不悟,悬于湖泊之处的上古棋局蓦然大怒。原本朝着暮白四人降下的死劫,全都朝九音所在的方向包围而去。 “哎,平稳了一些,可能是因为洪荒界的再次开启,导致圣人纷纷出世,让影龙族收敛了一点吧。 虽然苏若水现在在容貌上远逊于霓裳仙子,可在修炼天赋上却远胜于霓裳仙子。 回房间的时候,田羽头全程都是低着,他根本就不敢抬起头来,害怕见到家人责怪的目光。 不得不说,赵太太这个远方亲戚虽然家道中落了,但却不卑不亢,待人处事方面也是面面俱到,让人好不欢喜。 彭长老那料到陈默杀人不会啰嗦,甚至根本没想过要逼问什么机密一指便点中他的心脉,彭长老双眼瞪着地面,随着心脏在急促跳动一阵后彻底停下,他呼吸终于消失没有了任何知觉。 紫云烨默默地走,两边四处都看看,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但水天澜感觉他脚步都沉重起来,心想难道这地方和紫云烨有特殊的关系。 第14章 :让她滚蛋 《阿凡达》上映之后的热度,像一团火烧遍了整个国内的电影圈。 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影评人一篇接一篇地写稿,连平时不怎么进电影院的人都在讨论潘多拉星球上的蓝色土著和悬浮山。 满屏都是,“卡梅隆十二年磨一剑”、“电影技术划时代革新”、“中国电影落后多少年”之类的标题。 前两种他看了还 加之最近国内暴力事件频发,为了防止在其他国家来访时,发生意外,所以城内加大了巡逻。 杨苏此时按下按钮,茶豚脚下的地面直接凭空消失,然后茶豚周围的空间出现2颗黑色球体。 「我们之间不需要道歉。」在安抚了沈半夏的情绪之后,陆凡给齐冰雨打了一个电话,让对方暂时接手若夏集团。 鞠义抬起头,倔强的看着朱涵,眼中露出“难道不是吗?”的神情。 潘英俊原本以为朱涵只是想与他们合作除了秦、苏两家后平分道人县,现在看来,人家的野心之大,超乎常人想象。 自从张角造反以来,黄巾军势如猛虎,打哪下哪,所到之处,别说士族,就连一些稍微有点钱的富户,都被斩草除根,刮得干干净净。 戏志才笑而不语,他知道跟张辽解释不通,毕竟这涉及到一些隐晦的东西,若是让这些热血战将知道他两意图的话,难免会感到心寒,现在朱涵正处于落魄之境,任何能干扰到朱涵再次腾飞的事情,戏志才都会尽力去避免。 要是让潘英俊知道朱涵已经决定造反的话,或许他会毫不留念的扭头就走,不带犹豫的那种。 而猝不及防的摄像头直接被水柱射中,观众们的视角里,仿佛自己被滋了一脸似的。 没有理会观众因为没有看到你死我活场景而不满的谩骂,两人都没有等裁判道出结果,便都跃下战台。 阴谋套着阴谋,郑绍苏以为自己已经笑到了最后,却连宗主之位都没坐热又被郑绍琪夺了权。 等符新火带着两人上了楼,就看到一间房的门口站满了医生和保镖。 突然想起乌兹尔恭一直让月清雅为他弄的身体,聂灵儿脑海中突然升起一股非常荒唐的想法。 两方各持己见,谁也不能说服谁,所以这会儿付岚也只是看了程立一眼,没多追究。 在人前,他一直都是高冷无比。现在看到他难得露出这样窘迫的神情,叶锦幕还真是感到很好玩。 “乌兹尔恭,称你一声大人是对你的尊重,不要蹬鼻子上脸,我聂灵儿做事还用不到你来教训!”聂灵儿脸上布满了寒霜,眼中一丝杀意一闪而逝。 山风猎猎,将少年的衣袍吹得朔朔作响,还未长成的身形在劲风中显得愈发单薄。 皇帝寝宫安圣宫是一个面阔九间,进深五间的方形宫殿,五脊四坡的宫顶铺着翡翠琉璃瓦。太阳直射下,金碧辉煌。 他倒要看看,当初自己申请了许久不得的实验室,究竟是落在了谁的手上? 楚定军冷哼一声,对陈霆的偷袭竟然毫不在意,甚至连掌势都没有变化,在太古战神虚影被击溃败的刹那,陈霆的拳势已轰击在了他的身躯上。 天魔族首领也没说错,哪怕他杀不死林天成,只要能坚持住顶的住林天成的杀势,拖也能拖死林天成。 李青鸾那明亮的眼眸微微一眯,听对方的语气,似乎早就跟她有过节,可是自己却偏偏不认识他。 第15章 :小心思,最佳导演 金球奖的红毯铺在比弗利山庄希尔顿酒店门口,两侧的护栏后面挤满了来自全球的媒体记者,长枪短炮排成一排。 刘佳坐的那辆车在红毯入口处停下来的时候,他先下了车,站定之后整理了一下深蓝色西装的领口,又低头看了一眼皮鞋。 他转过身,朝车门方向伸出手。 一只纤细的手从车里伸出来搭在他的掌心 “你是何人?我们的家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管!”欧阳愫愫毫不示弱的反击道。 “这却奇怪了,武林中有哪个势力会这么干呢?他们到来显然经过了一番周密的准备,要说是为了武功秘笈我是不相信的,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盖世英道。 他略有些得意地看了看之前的那个老头,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自得,只感觉自己扬眉吐气。 陈奇与丁沐汐闻言并没有吱声,但脸上洋溢的神情却是十分开心。能让天一教的人闻风丧胆确实是令人十分开心的。 可以说自己是从头见证了所有天主的诞生,是了不得大人物,较真来说,后续的人都得叫自己一声前辈。 与越白交手那两人已被越白引到了远处,与陈奇交手的四人中有两人闻声同时杀了过来。 这首歌林筱筱一直听了很多遍,那么多的歌,她觉得她最爱这首,听这首歌就像是在听张不缺。 当凌天等人在冲进了那道巨大的裂缝之后,眼前的光线却是陡然间变得明亮起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仿佛遮掩了一片天地般的巨山,巨山一眼看去,不论是上还是下,左还是右,几乎全部都是看不到尽头。 “我千重派一向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担当武林盟主舍我其谁?”空明和尚忽然瞪大了眼睛,逼视着厉长生道。 “总觉得很熟悉,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李玄疑惑着脑海中的一些驳杂无比记忆碎片。 “为什么不要”李回举起剑,几乎就要劈了下去,听见刘圆圆的话,却停了下来。 心岩听得就差鼓掌了,他的心里在呐喊着:姐们,你真够意思。从这一番话不难看得出,这个顾晓玲是个很善良的人,而且很有大局观。 “难道你想要引起两军之间的战争么?”兰伯特大吼大叫的说道。 “恩,若是江湖中如此重要的人,救救也无妨。”说完,他将雪莲亲自拿了过去,递给了无尘公子。 没有时间让叶勇思考问题,加藤次郎的又一击强劲的斗气斩迎头劈下,叶勇再次双手抓起长矛往斗气斩挡去。 “咦,你咋知道我爹叫大傻的,我姓张,叫张二傻,我爹叫张大傻!”二傻子一脸惊奇的说道。 说着,便抱着孩子,低声诱哄起來,双臂轻轻抖动,那孩子睁着一双灵动的眸子,纤长的睫毛上还含着泪,却是沒有再哭,而是睁大眼瞧着青瑶。 “难道真的嗝屁了?”萧铁心中咯噔一下,如果真的如此,他浪费力气这么做,那就真的有些得不偿失了呢。 事情到了最后,石庆华终于有了点举重若轻的感觉,不管如何,这一步始终要迈出去。 教官向它们走了过去,两只啸天兽同时发出一声痛苦而低沉的吼叫,竟像是在向她求助。 虽然血玉地雷彻底激发了,威能也是彻底体现出来,结果简直远远超过了萧铁的预期,可是,星兽聚集地整个的都被他们给毁了,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第16章 :争论、现实 金球奖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全世界的媒体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刷新着头条。 《洛杉矶时报》的评论带着一种淡定的商业判断:“这届金球奖《阿凡达》笑到最后,商业无惊喜。大多数获奖者都在意料之中,接下来就让我们期待一个月之后的奥斯卡之夜。” 《每日娱乐》则是一副不服气的口吻,首席记者在文章里毫不客气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让瞿兴国死在他们马家的双响炮之下,也算是为了自己的爷爷报了当年的瘸腿之仇。 “哈哈,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给您准备一件办公室。”林飞半开玩笑的说道。 苏武一下子觉得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告辞说:“你们聊我告辞了!”走进了驿馆。 “沈师兄,掌门正在勘查八卦封印,情况不容乐观!”凌影一脸慎重道。 本来,他是想等陈锋醒来,以陈锋对陈英的疼爱,定然不会让陈英沾染杀戮。 蜀山纯阳宫內,众人散去。掌门会议结束,比武之事就决定在一天后举行。会议散去,受邀相邀前来的所有人都入住在蜀山的迎客峰。 陈锋心中想着,又看了看怀中浑身无力的颖儿,虽然心里舍不得怀里的美人,可是救米露更要紧。 而在此时,那无边树林之中,藤条舞动,向着鬼畜缠绕而来,树枝如同利剑,向着鬼畜挥下,即便灌木丛,亦是全部抖动,片片叶子如同飞镖,向着鬼畜射来,一时之间,险象丛生。 他没有犹豫,抬起手掌,五指蜷缩,轰出一拳,拳芒滔天,有璀璨光芒,直接照亮地下空间,几乎如白昼。 “回,圣主!他们就在传功殿前广场!还请圣主相救!”克莱长老道。 前一刻还是市副局,下一秒就被免职了,李兆才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个下场。 夏柒柒开口,此话刚落,赫璟墨那低沉带着威严的嗓音,便从不远处传来了。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刘一统回头一看,脸色瞬间一黑,特么的这条贱狗居然睡着了,只见大黄一脸的惬意,呼吸平稳,双眼紧闭,嘴巴微张,舌头露出半截,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已经将它肚子上的毛发弄湿了一片。 “星云,谢谢你的礼物,无以为报,只能送你到这了。”好像是两句话拼凑成了一句话,但他已经习惯她说话的方式了。 “还有,兄弟,我觉得这次完了过后,你可能需要控制一下饮食了。”托尼重新戴上了自己的钢铁面罩,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笑。 “那就好,那咱们这有会打铁制针木匠活的吗?”牧子语又问道。 “老婆子,北孤岛已经很大了,那真龙岂不是更大!”他好奇的问道。 看着一点都不担心的王汉,夜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甚至心中不由想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神是谁?”克洛诺斯张开双臂,衣服和头发在风中来回飞舞,白色的风刃在他的周围形成一圈巨大的气涡。 “哈哈哈!东西是不太多,但是保证每个族人都尝尝鲜,还是不成问题的!”刘一统一脸豪气的说道。 当即,本就战意轩昂的韩少,嘴角俨然扬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他很少叫顾影歌少夫人,甚至于在顾影歌身边这么久,温城都没有太想好自己该怎么称呼顾影歌。 第17章 :华纳的条件、迪士尼找上门 金球奖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刘佳并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刘佳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咖啡。 身后书桌上的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桌面上摊开的几页打印纸,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是他昨晚睡前又改了一遍的初稿。 楼下的客厅里传来刘艺菲翻杂志的声音,然后是手机消息提示音。 她最近在 “这句话一语双关,听不出来吗?我在威胁你。”霍司琛开口道。 袁玉媚的那会所,萧晨去过,当初,袁玉媚的前夫还在这泼了红油漆。 这,也是就是真正处在这个社会上层人士的通病了,作为华夏最为繁华的地方,京华城里的大家族或者大集团,对天江市这样的准一线城市,看不上其实也是正常。 “这是保温杯,我妈妈熬制的,让我给吴悠。他昨天晚上很晚才睡觉,对身体不好,所以弄了点安神补脑的中药给他。”韩颖舞将袋子打开,里面确实是个保温杯装中药的。 炼狱七姐妹七嘴八舌地说完一通后,满怀期待地看着布莱斯汀,等待她的答复。 “怎么样了?联系不上吗?”我皱着眉头,如果连她都联系不上,那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巧合了。 绣玉谷是一处四面环山易守难攻同时百花齐放宛若世外仙境的天然据点,但移花宫的主体建筑和内部用具还是采用了标准的宫殿样式,非常的接地气,大概就是将皇帝老儿接过来一放,立刻可以对外宣称是避暑行宫的程度。 可以说,王风刚才的那一指,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知道其中的痛意。 王一手重伤住院,申旺财和申子明全都重伤昏迷在春江大酒店,孤灯法师重伤逃匿,王春花更是被叶大海败坏~~~~这个烂摊子,确实不太容易收拾。 “子豪,你没事吧?”于振国看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首先便关心到。 自从遇到馋天之后,我已经习惯了被人当做猎物的感觉。对于这世界里大多数的怪物,我只是一个初学的最低等的怪物,我还没有资格去猎杀它们,它们往往可以猎杀我。 精炼术可以把装备的等级提高,分解术更是可以把无用的装备分解出自己需要的材料。两种技能都各有优缺点,价值同样是不可估量。 “上古传说之中,伏羲并未降服什么魔兽吧?这种强大的魔兽应该有记载才会的”浪儿不解的说道,隐隐之间竟是有种同情眼前魔兽的感觉。 “我的老战友,现在退伍了!”王子豪故意隐瞒了崔聪的真实情况,因为他还没来得及问清崔聪此次出来是为了何事,但是能肯定的一点是,他这次是带了武器出来,应该是有任务在身的,所以暂时给他隐瞒一下。 我把红姐放在床上,然后帮她把鞋袜脱了,便给她盖上被子。我起身准备离开,却猛然怔住。 “现在?现在可好了,收的少多了,减轻了我们很大的负担呢,但是我听说他们拿到手的钱反而多了,你真是一分不拿?”秦总有些不相信。 叶天开口道:“这个调查的事情交给我吧,我有办法。”心说,有些事情这些警察确实不好做,他就不同了。 和马健尧朝夕相处了一年多,她太了解马健尧的性格了,看似冷漠无情、自私自利,可实际上却是最重情重义之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必定要还以十分的回报,因此,牵绊他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第18章 :奥斯卡 2月2日,刘佳从迪士尼动画工作室那栋充满童话气息的建筑里走出来的时候,被午后的阳光晃得眯了一下眼睛。 他跟迪士尼的谈判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 梅尔走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叠刚刚签完字的备忘录,表情像是刚打完了一场胜仗,眼角眉梢都挂着压不住的得意。 “刘,我刚才 “离开是肯定要离开的,不过以后都不用再过来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里的事情已经圆满的解决了。”我稍稍迟疑了一下,这才解释了起来。 看着万岭神教的精兵悍将,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更有甚者竟然有了退却的动机。 那个警员知道方欣的身份,也不敢做任何的隐瞒,便从实说了,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方欣竟然选择了自己去,让他留在这里看管已经被锁住的孙磊。 在冥网王的前方,一张直径近十万公里,内部丝线极其稠密的紫黑色巨网也朝着聂融的方向袭击而去。紫狱冥网在普通缠绕类念力重宝中是属于极高层次的,足以纠缠碎空王那一级别的封王无敌不朽。 忽然,巴行舟一脚踏空,竟是往后栽了下去,但是就在这时,一条人影竟是从河里飞了出来,双手一翻,拍向了罗天宝。 聂融的精神念力涌动起来,识海中所有的精神念力都朝着“三个”未知球体所在的位置冲击而去。不过,冲击无用。聂融的精神念力每当即将触碰到三个光球时都会发生莫名的扭曲。 不过再经过了两次撞击后,庞然大物的速度终于程度降了下来,降低到了只有三十万倍光速的程度。 有孛雪藤分身作为神力储备,聂融的珖蒙分身所消耗的神力瞬间就能够补充回来。 他原本是想让方笑武低头认输,可没想到的是,方笑武既然不吃这一套,非要见识不可。 “少爷不公平,人家也有出力的嘛。”陈晓丽嘟着红唇不乐意了。 可这一次风兽潮却越来越凶,丝毫没有撤退的迹象,这让周老三有些忧虑,也不知道呼延傲能够支撑多久。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将打开出口,你们出去,记住,这个秘境,从今往后,将再也不会打开!”他说完后,身体渐渐的悬在了空中,随后身影慢慢变淡。 现在朱重八最后悔的就是他原来没有多学习一些历史的细节的东西,要不然的话,他现在不会这么的无奈。 尹琮大为感动,道:“不顾世人眼光!我喜欢!”双腿一夹,骏马如风般向前奔去。 赵灵儿气得满脸通红,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陡然打出日月星辰镯。 邪灵种没有宝具在手,他只以一双铁拳对抗林煌手中的超品宝具战刀,每一次碰撞虽然都在拳头上留下深深的血印,但都瞬间恢复完好,仿佛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 范建逐一为大家都装上了他的弹道系统,大家一时间觉得十分新奇,都学着范建拿着子弹在那里扔来扔去,适应这种新的视觉模式。 陆尹琮哽咽唤道:“芷妹……”心中千愁万绪,一时仿佛都哽在喉头,难以说出半句言语。 那座占地将近一万平方米的巨大厂房,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刺眼的金光。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有陈易和她才有完整的血脉,而且这族力本来就是他们的,只有他们感应到也不足为奇。”鲲鹏说完后,脸上也带着一些热切的看着陈易。 第19章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马上要春节了,《你的名字》定于初六在凤凰影视城正式开工。 这是佳莱影业开年的第一部大戏,也是刘佳在《爆裂鼓手》和《魔女》之后国内的第一个项目,全公司上下都绷着一根弦。 特效部刚刚组建没多久,新招来的三十几个年轻人还在磨合期,光是前期的场景设计和分镜脚本就已经返工了三轮。 201 皇上与地龙看到慈安那眼神里面已经充满了对今后大清盛世的一种期望,目光是那样的坚定,神态是那样的执着,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 寒暄聊了一会之后,尼克弗瑞等人离开,毕竟王凯没有留下他们做客的意思,甚至连别墅都没有让他们进去,尼克弗瑞就知道王凯的态度了,也没有死皮赖脸的继续留在这里,随便聊了一下就离开了。 “你去忙吧,我和嬷嬷说说话儿。”李丹若接过纸卷,转头吩咐脂红,脂红将茶水递给沈嬷嬷,退到后倒座做针线说话去了。 “那个……”凌秒拿着钱,心里莫名愧疚起来——他就要离开苏煜阳了,苏煜阳偏偏在这时表现出温情。刹那间,凌秒甚至在怀疑苏煜阳是不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把他留下来。 以夏阳如今的实力,根本就没有偷偷摸摸潜到山上的必要,他毫无顾忌,气势全开,直接就以惊世骇俗的身法,一飞冲天,纵到了破日峰上。 不止是他,还有其中的破军、无名、绝心,以及无神绝宫其他高手,也是脸露惊容!他们丝毫没有感觉到,竟有人在不知不觉之中,潜到了宫殿之外。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是之后,便开始用手轻轻的按住发报机的按键,发报机再次发出滴滴的响声,就这样法宝人员连续三次发出呼叫之后,便听到了对方有了回应。 我们由高空降下,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王师兄问我要去哪里寻找龙脉,我又不是一头的雾水,昆仑山之大近千公里,想要寻得龙脉所在无疑是大海捞针。 一号会议室里面,各位高层,此时,已经全部都到了。唯独只有那个号召开会的人,还没有来。 李丹若弯腰抱住李雨菊,泪如雨下,李雨菊头抵李丹若怀里,喉咙里咯咯作响了好一会儿,突然死死搂住李丹若,号啕大哭起来,李丹若心底微松,她这一哭出来,化了那份郁结就能好些了。 “见过大公主。”外头果然是慕容星带着人来了,丽秀低头行礼,心头微微有些紧张。 把花名册放进口袋里面以后,刘一鸣就大手一挥,带领着站在他身前的这五百多号人,前往龙虎山寨大门五百多米开外的一大片空地上,在这里被临时作为了他们射击训练场。 巫谢丝毫不理会巫罗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两人看,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因此她在慕容君面前,从来都是很乖巧的,不会像面对林映雪那样活泼。 “别看我,我今天受了重伤,还没痊愈呢,估计短时间内无法与人动手。”王楚说道。 方梦茹是个直性子,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也更加不知道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对孟易来说是多大的伤害。 黎明听完,也就不奇怪为何空明老秃驴会不惜拉下老脸来问黎明要不要把朵朵让出去了。 第20章 :刘制片 “卧槽,苏煜阳确定不是把我推入狼窝了?”凌秒看着闪不停的qq消息,又在心里问候了苏煜阳。 “谁都不要出去,就在这里等消息。”蓝庭辉也沉沉的说了一句。 重新振作起来的我并没有立刻回到凡间,全真教最危机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敌人在暗我在明,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守在全真教,现在的全真教最需要的不是我,而是鲛泪。 宝贝来到外面的花园,大吸一口气再深深地吐出来,稍稍排解了一下胸口的苦闷。 “贝贝,你想不想学怎么赚钱?”听了贝贝的话,莫夏楠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望着儿子可爱的脸蛋说。 城市中央的露天电视上面,此时正在播放着新闻。内容,就是跟踪拍摄和报道律昊天这边结婚的情况。 场内鸦雀无声,只有仙乐响起,瑶池丽人翩翩起舞,衣袂飘动,一个个如仙子凌波,脚下白色云雾缭绕,如在广寒宫阙中。 汪铁城见凌阳不悦,狠狠瞪了姚海涛一眼,这才堆起笑脸,把自己获悉的有关夜店的消息,简要为凌阳叙述了一遍。 形成瀑布的那道溪流源自希门尼斯山主峰,穿过大片热带雨林流到了这里,带来了大量清澈的淡水。 我没有否认珞珈的话,际遇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我明白如果没有自己体内的魔君神念的话,自己根本不可能在这里这样和珞珈说话。 他们以为这么做,夜儿真的会放过吗?即便今天所有人倒在这里,夜儿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是一句非常遗憾的话,但她的语气却并不遗憾。不管是她的身份,还是她的身体,都不会让她有机会的。毕竟海那么远,连我都不曾去过。 高阳猛地一呆。他知道沈妙骨子里绝非看着的温和良善,却也还是第一次见沈妙如此疾言厉色的模样,倒像是上位者在指使臣子一般。 “咳,我不知道公子您说的是哪种葡萄酒,不过您尝尝保证不后悔,京城卖这种酒的可是不多,都是西疆的琐琐葡萄酿的呢。这酒甜酸适口而且不上头,酒量不好也无妨的。”伙计不遗余力地游说道。 血盟盟主看到这些,突然有点后悔当时就那么乖乖认输了,要是动手的话,按照这样来,那也不至于数的太惨。 我看着他出神,他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忽然有所悟,李大民在和彭刚交谈之后便失踪了,他是不是有了调查阴间的线索。 只是如玥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局。她抚了抚自己高高挺着的腹部,将心比心,试问一个孩子有什么错呢。对上皇帝的目光,如玥的眼里尽是不舍与奢望,她多么希望,皇上能懂。泪水汹涌澎湃,让如玥看不清皇帝的心意了。 心里暗自安慰着自己,王后顺着长廊走向卧室,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是举止优雅,走路也是极为轻容,非常有涵养。 夏初牛饮了半壶的温茶,这才缓过点劲儿来。蒋熙元看着她直乐,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去,用手指轻轻抹了她嘴角一下。 莫凌天听着她的话,眸光却暗沉了许多,看着她的眼神也深邃了许多。 尹年和王崇耀有公务在身,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薛庭儴和杜继鹏缓缓往外走着。 “当初为了控制阳世和阴间的魂魄数量,我在轮回池上做了一个特殊的算法,将轮回池的流速做了限制。要解决目前的问题也很简单,调整一下就行了。”衣飞石说。 用马粪种出来的蟠桃,在王母娘娘的宴会上接待各路神仙,那画面实在是太美。 为此,在最后两只贝洛斯怪物决出最终胜者的时候,郜昂也不得不再次出山参加了本届赛事的最后一场比赛,属于他的冠军卫冕赛,也是第一届和第二届冠军的胜负争夺赛。 叶楚心想,聂云谦是接受新式教育的人,对包办婚姻自然是拒绝的。他像许多青年那样有着远大的理想。 但是严曼曼也知道,把这件事情往大里闹,对杨怀礼和她的婚事绝对没好处,最后受益的没准就是叶嘉柔了。 正午的太阳格外猛烈,柏油路仿佛要被烤化了一样,晒得人脑袋发晕。 不过兴许日后联盟中又会冒出一名单打能力卓绝的超级球星,有可能会让三角进攻重新焕发荣光。 拉低了马云龙他们攻占效率的其中一个原因,正是因为城外的野怪数量大幅增长,跟之前道路能够顺畅行进不同,现在城外的大片荒野都被各种野生怪物所霸占了,长途跋涉必须进行开荒秒怪。 苍龙队员士气高涨,拔得头筹,赢了个开门红,而那些原本就看苍龙不顺眼的特战队,一个个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各国使团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骇然,以及,畏惧。 查克拉的总量是有限的,神树的查克拉总量,就是忍界的查克拉总量,火影世界真正能卖出价钱的差不多都是蕴含查克拉的东西。 没错,唐柔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然而告诉老师当然是没有用的,就算是校长都要给他爸几分面子,更不用说老师了。 要知道,他做的这些勾当,向来隐秘,就连上面派来专门调查的特警都无功而返,刘浩一个青年,是怎么知道的? 这一切都说的通了,八方镇一方面制造危险迹象,一方面又在驱逐真正可能造成危险的人和掠夺者,度绝他与任何八方镇之外的人有联系。 那眼神,不像是猎人看向猎物,反而像是一个母亲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之所以现在还保持着风度,完全是因为王楚楚还在旁边的原因,否则的话,以他平时的性格,早就大打出手了。 “当啷”一声,短刀掉落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而这个声音,却令慕容雨轩心中一颤,短刀一落,慕容雨轩最后一丝依仗也消失了。 第21章 :岳母大人 到了武汉之后刘小丽开车来接。 她站在到达大厅出口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看到两人推着行李走出来时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刘艺菲先跑过去抱了抱她:“妈,我回来了。” 这个拥抱很用力,刘艺菲把脸埋在母亲肩膀里蹭了蹭,像只长途跋涉后终于找到窝的小 三人实力十分强劲,虽然只有三个,但却号称第四个位置就栓条狗都能吃鸡。 最后空投箱里的东西却是差不多都便宜了刘子浪和御坂琴美师徒两人。 看到以前懦弱的宁枫三两下就将自己的“大哥”给打到了,他们便有些呆住了。但是张昊的喊声自然惊醒了他们,见到宁枫准备离开。自然是准备一拥而上。要好好的教训教训宁枫。 而林兆伦这边,上门讨说法无果,结果司机又被邢可给揍了,而且人家还是正当防卫,这感觉,简直哔了狗。 但由于不知道对方在落地后有没有分开,所以他自然也不敢过于肯定。 苏泽对于刺客英雄,真的只能够表示会玩的会打得特别好,但是不会玩的。。。根本上就不存在后期发育起来的可能性。 这是r战队第一次将“搅屎棍”这种风格的战术呈现在s8全球总决赛的舞台上,也是向世界宣告,这种“搅屎棍”英雄是真的存在。 徐铮满脸黑线,本以为自己弄了把土枪就可以横扫天下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曾经有报道说过,世界足坛的这些巨星当中,巅峰期保持最短的,就是卡卡。 一个顶盔惯甲的士兵听到了宁枫的念叨,便直接对着宁枫开口问道。 胖子的语气低落,张晨能感受到胖子的确非常伤心,这种真情流露是怎么都演不出来的。 身后,孙铭有些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响彻,紧随而至的,便是脑后传来的一阵劲风。 然后,赵炎几拳砸碎外包装箱,这才又挥起铁拳,对着这架钢琴一顿猛砸。 就在这一转折之间,那丝若有还无的魔法气息忽然壮大起来,周围一团能量被它吸引过来,缠绕着融合在一起。虽然和对面霍尔的神力相比,还是微弱很多,但卢卡控制的这条银色的能量,现在至少勉强可以称为魔力流了。 电光石火间,鲁特·因菲尼特左手的袖剑刺出,拦住了险些斩落彼得脖颈的长刀;大惊失色的彼得·法沙本能的服从了命令。 “我靠,笑吧,尽情的笑吧,老子已经习惯了!”卜功英一副我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道。 “那当然,我跟豆豆的早餐经常是饺子呢,对吧豆豆!”酆如萱说道。 “这次我免费帮你,以后再这样可就要收钱了。”卢卡收起法杖,正要离开,对方却紧赶两步,走到他的跟前。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刘副所长的声音不知不觉高了起来,刚好有两个研究人员过来。 除此之外,上面的百兽图如同真物一样,活灵活现,真的有凤飞天,龙咆哮的景象,奇异至极。 晚膳用后,我们就散了,端王并没有再找我闲聊,我也自己回了宫室,熄了蜡烛,打算休息。 随即一个巨大的头颅从地下钻了出来,看起来是一头狐狸的脑袋,但实在是太大了,足有数十丈长宽,遮天蔽日。 这几天,她也在不断打听异能者的消息,可是没有任何结果。这时,她又想到了第一个回复她的那名男子。 第22章 :黑转粉、赵灵儿? 车子停在长沙火车站附近的停车场时,天已经擦黑了。 火车站广场上的人潮像一锅煮沸的粥,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在昏黄的路灯下来回穿梭,有人举着手机大声讲电话,有人蹲在台阶上啃面包,有人拖着行李箱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刘佳锁了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站在出站口旁边等着,目光在一波一波涌出来的人群里 正常情况下一艘航空母舰是很难解决虫族母巢的,不过这个六级的虫族母巢看起来是刚刚进段的,所以没有多少高级兵种。 郯炎恒说的很对,但是柳天现在所要说的,是在不加上他们的前提下。 爆炸的余波过后,深渊三头龙还没反映过来就被一道剑气击中,剑气瞬间就斩开了魔龙身上的好几片龙鳞。 秦瑶点了点头,向前走了几步,手中那根青色长菱弯弯曲曲,围绕在她身旁,如同一头阴冷毒蛇一般。 “绣春湾河神,在人间你为神,我自是对你避让三分,在这里,嘿嘿,既然来了就走不了。”这是那乌鸦的声音,声音极怪,诡异万分。 一次公司年会,让政纪的互联网产业曝光在了镜头下,也让人们知到政纪除了在音乐方面有了过人的头脑之外,在商业方面居然也有非比寻常的能耐。 “玲珑宝塔中无人可活三天。”那身穿杏黄道袍的年轻人淡淡的说着。 而作为重生而来的人,嬴泗可是知道,怪物的智商与等级、品级有密切的关系,能说出如此意见的怪物,等级绝对超过了六十级。 天下道门极多,而道门之中弟子对于青蛟这一举动非常的不理解,问自己的师父,这青蛟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好好的活着不好吗?修身养性,感悟天地,逍遥自己多好。 柳天笑了笑,再次行礼和弓银之手告别,在弓银之手的消失彻底在他脑中消失后,他才转身离去。 大荒帝炎龙知道此事,是不是说明,十八神龙本身就知道十件灭世浮屠。 车子还在继续行驶,苏子妍他们一路向北前行,不断朝远离城区的方向驶去。 刘千舟那眼神儿,以往挺好使的,今天大概是潜意识里自动屏蔽了除宋城之外的其他人。 车子停在茜茜公主外面,二太太打下车窗看了眼,得,连外橱玻璃都给敲了,里头黑压压了站了不少人,初步估计得二十几人。 他是办公厅的主任薛金川,老人在治国方面的助手,很多事情老人不能亲力亲为的跟着,都是由他去监督落实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虽然并没有什么比赛经验,但如果让他取得了杆位,以他的技术,恐怕就很难在这个赛道超过他了。”刘言也跟着说。 感受到杨南的刀势,洛烟有些心惊,不过考虑到他终归只有金丹二层后期修为,刀势徒有其表也说不定,何况为了维护丁景龙她也不得不出手。 看着一脸阴沉的两人,慢慢的走向自己,章墨要说不惧怕,那肯定是骗人的。 说完,杨南手一指,绝仙剑已悬浮在猴子面前,这剑已被杨南用天火炼化,抹掉了刑天华的神识印记,猴子稍事祭炼便可使用了。 严天赐宝剑挥动,全力出手,一连幻化出几十道剑气奔杨南杀来。 那些抱有猎奇心理在家中观看,没有与余光直接接触的人也纷纷跑到医院进行辐射检查。 第23章 :开机、广告分成 正月初十的早晨,前几天的阴雨把整座城市洗得干干净净,阳光从薄薄的云层后面透出来,不烈不燥。 酒店窗外的湘江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江对岸的岳麓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刘佳醒得很早,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刘艺菲还睡着。 他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萧影一脸恼恨。瞪着白若雪气道:“什么。你还点了她的穴道。你……”伸手便朝白若雪脸上打去。 而金光仿佛是血光的克星一般,从血煞剑之中凝形的那尊血魔在和拳头对抗了片刻之后,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并且迅速的消融。 然而他们并不清楚,并不光只是那几枪的射击,就是沈沉那一下腿挡,换做别人,恐怕就会变成自己的腿变成粉碎了。 艾伦将杯中的酒一下倒入到口中,还是那熟悉的感觉,只是熟悉的酒还在,但是熟悉的酿酒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你就这么肯定宁秋必死无疑?”影子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道。 虽然已是深夜了,可熊玉的房中却依然传出亮光,屋子里的油灯还在燃烧着,熊玉昏迷至今还未醒过来,他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了一边,身上也包上了厚厚的绷带,逍遥子此刻就坐在床前静静的看着熊玉。 但现在随着段晨的突然崛起,此次历练,云梦宗弟子不但没有遭受到不公平的凌辱与欺压,反而更是将对方全都斩杀在了当场。 这是姜思南在暗金玉符中得到的消息,顿时让他激动无比,若是真的修炼成这天雷诀,那绝对是一宗大杀器,但是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么厉害的神通,肖俊竟然没有修炼。 他和亲娘住的这个院子,真的很不错,院子整洁,还有几棵石榴树,今年还结了几个石榴,吃起来还挺甜的。 甘老头的眼睛看着老婆子时已经充满了爱意,他们已经在一起度过了几十年,或许偶尔的拌拌嘴也能让她们彼此感觉幸福。 “这个区域中。有过十五个政府门。三百多家家族研究室。还有军部的二十七个部门军部和政府的部门都不是问。可那三百多家家族研究室中很是有几家我们都无法命令的。”龙戈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寒。 于是在吴宇森的怒火令整个剧组一时凝滞,没人敢说敢动时,阿全却站了出来。 要知道,香港那个地方,生活的成本是非常高的,刘佳玲是有钱,但是再有钱,如果没有进账的话,那在香港也是没什么好日子的,就看香港人,每天都那么的匆匆忙忙,每天都那么拼,其实这背后是有现实压力在的。 数息时间,那正散发出奇异空间波动的灰界石便被那些树根包裹了起来。 即便是确认了阿姆斯之后,甘道夫还是到皇宫来见见孙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建立的阿姆斯,也算是认个脸熟。 要知道,这属性探查在释放的时候虽说有被人发现的可能,但那基本上都是实力强大的怪物,或者像竹心怡这样拥有一些特殊天赋的人类。 事实上,如果不是之前跟唐赫得闹翻,张国荣大概真的就像他们预计的那样做了。 邓隐心知自身已是老迈,也知陈芝云接掌兵权,必定更好,所以他这次力保陈芝云,不敢让梁帝诛杀了他。 第24章 :小金人到手 开机仪式的新闻在当天下午就铺满了各大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 从门户网站到微博,从报纸到电视新闻,几乎每一家媒体都在用最大的篇幅报道这件事。 毕竟这是刘佳拿了金棕榈和金球奖之后回国拍的第一部戏,也是刘佳和刘艺菲恋情曝光后的首次合作,这两个标签叠在一起,新闻价值够媒体写一个星期的。 三人听到魏雨念的声音,赶紧回头看去,就看见魏雨念旁边围着好几个npc。 李修常囫囵吞枣,将所有内容全部记下,但没有仔细琢磨思考,准备回去之后慢慢领悟。 就连拐角处的花瓶,都是某某朝代流传下来的,是名副其实的古董,最便宜的都要几百万。 下一刻,她俩出现在两根巨大的索龙塔上,巨大的锁链将二人死死捆绑。 成功获得订单的李修常立刻去坊市买了种子,随后赶到自己的地级药田开始种植。 甚至是当自己因为过于疲倦,拒绝之后,对方会大发雷霆,对自己破口大骂。 农村人到了冬天不爱洗澡,有的不讲究卫生的人一个冬天也不洗一次,那味儿离得远了,还闻不着。 这别说越四个大境界,就是越五个六个大境界,只要别人不用神识钻到他身体里仔细查看,都可能被他蒙混过去。 秦聿宸想扇自己两巴掌,自己就不应该管这事,这不,白子苓反悔了,还为渣男哭了,说不定等下还要责怪他下手太狠。 而且她要做的事情,家里人不一定同意,所以才想要提前说明白。 言昭华倒是不知道卿姑娘在操心什么,他的性子一向都是如此,来一个解决一个,来两个便一并解决就是了,若是他们凑在一起,那便干脆一窝端了就是了。 而萧逸馨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有便宜可占她当然不会错过,每次总会提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要求,令萧逸天狼狈不堪。 有些人一心求死,但如果死过一次,第二次就更加不敢面对死亡了。他们两个虽然受伤了,但是对生命的渴望无比的强烈。 话音刚落,周围本来打算离开的人突然都回过头来,齐齐走到风云飞身边,风云飞环顾周围一圈,心里有些怕,又想到来时风凌谙对他说过的,遇事千万要冷静,不要慌。 自己的儿子得到家里人肯定,作为父亲的程凡也是很高兴的,不过他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程明浩,并没有说任何赞赏的话。 要不是确定了言老爹只是比较抽风比较二的话,她还真以为他也和她一样是穿越的呢,而且他这番话和之前的是不是没有连接上? “大胆!你这厮,没听见桓世子跟你说话吗?还不跟桓世子赶紧滚下来!”依旧是那位公公,捏着兰花指指着飞电吼道。 闻言,白逸不禁松开了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想要对他使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很可能吃亏的会是自己。 于是有脾气的姜暖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好认命的在一张纸上写了起来。 “我要出去。”镜元颖说着,抬起剑仙冲着那块凹陷的墙壁劈了过去。 伊格旺纳横扫骨刺,带着破风之声,仿佛想通过这一下将美英奇给打落战马。 赵灵芸却是担心坏了,自从她回来后,谢云晖为了她,修为不仅没有提升过,反而跌落了不少。 在返回星王府的路途中,正当星月与火凤走到一处僻静地方的时候,突然间一股寒意袭上了星月的心神,随即星月全身的汗毛便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第25章 :摆擂台! 稍微懂得点棋艺的人,应该就能看出,此时黑、白二子正是旗鼓相当,双方都有着各自的一大块地盘。 消息一过去,许梦梦吓了一跳,边一芊也吓了一跳。然后许梦梦掏出手机查看。明显愣了一下。 此时外面人声鼎沸,早来的学生纷纷出来浪,情侣谈恋爱,单身狗吃晚饭,到处都很热闹。 的确,她说的有几分正确,她心里有事,憋得难受,想自己安静安静,然而一直有人来打扰。 安沐宸就这么环顾着陆菲菲,话语充斥对陆菲菲的漠然,那种孤傲冷漠,让人避之不及,让人心中自然而然地升出几分凉意。 一道夹杂着战气的声音,如同暴雷一般滚滚传开,直震得青梅镇内的平民手颤脚抖,刚刚提起的战意顿时就被浇灭了大半。 “渡劫期,绝对是渡劫期的实力!”张凡面色大变,他们一行人,即便李爽不死,最高修为也才不过空冥境。可支线任务却让他们来斩杀这金石堡主,岂不是天方夜谭吗? 释天帝数百万的强大军队,不仅跳出了那些人的包围圈,而且直接出现在对方领地的腹地,开始对防御空虚的领土进行疯狂的进攻。 陆菲菲赶紧跑过去,从安沐宸手里届过莫轩,然后把他抱到车上。 “那么公主,“安隆的嘴里流满了鲜血,“是时候该说再见了。“看着还在捂嘴哭着的兆月,安隆微微一笑,慢慢地,消失了。。 目光毫无焦点的面对着面前的水杯,青逐渐的陷入沉思。自己的一生都沉寂在这种名为现实的怪圈中,无论心中再怎么放不下,但总是有一股力量迫使青走向也许错误的方向。 若是华夏的其他人说要破世界纪录,老实说,江海大学的学生都不见得相信。 不知道对面是谁,李承介也懒得多说,也不管那边什么想法,直接挂了电话。 “我若是冲击炼气八层,需要多长时间?”杨廷再次对着系统问道。 两人迅速钻回亚空间,再次进入万罗星空门,往下一个凡界冲去。 这香味儿有些清甜,一点都不腻人,跟江雪燕的外形有点落差,十有八九她在私下里,会是另外一种性格。 “明天下午到晚上!”唐晓芙道,说完之后大眼睛便盯着风清,眼眸之中带着期待。 因为他斩向脖颈的数刀都被对方用断手抵挡了下来,为此楚望舒只能选择次要的目标,令它的行动能力受限以免其在最后关头逃脱。 而他们凌族的老祖,更宛如天地主宰一般强大,此时凌族老祖手持凌天剑,傲然而立在天穹,双眸打开,盯着风清,那剑豁然一指,指向风清。 那个男生的功力,不错,很多高难度而又有观赏性的动作,被他做了出来,博得一阵阵掌声。 距离云城不足百公里的泰市,因这几日连续降雪,几乎陷入了交通瘫痪。一辆银色奥迪a6慢吞吞的驶过街道拐进胡同,停在一所大院门口。 挥剑劈砍,疾刺,围着院子奔跑,都是最基本的训练,他却是异样的认真。 今夜注定是他们温暖不变的日子,可是未来的路那么遥远,让他们看不到头,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开对方的手,与之执手,天涯共行。 走廊两边的人在转折处相遇了。刚才说话的两男子,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十冒头,都长的非常帅气,他们正看见王珊和秦韵儿转过弯来。 “上次的事真是抱歉,我错怪你了。”袁东都正准备冲上去了,潘老大忽然又开口了。 空间之石不仅有着开启空间虫洞的用处,里面还有着无限的能源。 只是,他的命令刚刚传下去,一名鬼差就慌慌张张的敢来报信了。 为了爱情吗?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浪漫的爱人。为了赎罪吗?他也不认为自己这些年做的事跟赎罪有什么关系,男人觉得,直到死亡,他都不会赎清罪孽的。 战无双谨慎的看了看四周,而后大步向慕容晨追去,他不敢全力奔行,这里的凶兽竟有魂力透出体内,这就证明灵兽有着灵者的一些能力,他可不想被凶兽感应到自己的魂力波动,从而惹上杀身之祸。 恽夜遥和谢云蒙靠坐在角落里,此刻,屋子里的几个男生都已经到楼下去梳洗了,他们将所有人分成两批,第一批是男人们,他们的胆子要比较大一点。 指向达到这个目的,也不愿意多说什么,自己现在心中所想,就是搭救蕊儿。若说在凡间,自己现在真正亲近的人,一个是凌安风,自己在乎的人,另外一个就是蕊儿。 果然到了第二天早上,这个高丽人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没想到天蝎教和高丽人竟然联合在一起,而寻找青龙剑这个计划还是落空了,看天蝎教的教主似乎也没准备惩罚李柔和吴云,看来他们是有更高深的策略。 卡特也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吉米已经距离他只有三十多米了。 刘照他们几个被安排在了北方的位置那。对面有一个大高台,而上面坐的人,就是皇亲国戚。四个皇上,全部都坐在上面,并且还有顶级高手保护。 来到了这个异界大陆上,刘照就感觉到过的有点舒坦了,那种穿越,自己也没少看,主人公,一个个都经历那么多的事情,而自己,经历是经历过了,就是不是那么刺激了。 凌安风温柔的转了身,坐到慕容天香的身边,“没什么,你是不是被吵到了?再睡会?”凌安风说着话,将被子再向里面掖了一下,手很自然的抚上了慕容天香的漆黑长发。 艾鹏磊点了点头,说道:“恩。”现在还是有点紧张,以为自己一到这里,就先要讨好精灵,没想到现在竟然都送到嘴上了。 第26章 :用意、水晶数字 三月的湘西,山间的雾气像薄纱挂在半山腰上,晨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翠绿的山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空气里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水汽混合的清甜,刘艺菲把车窗放下来一点,探出头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好甜,比bj好太多了。” 她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放松下来的笑容,风吹动她的碎发在额前轻 “但是我今天特别想说这件事情。”爸爸这样说的时候特别的坚定,他看了一圈,我们都被他看的不敢直视他。 至此,合欢宗的山‘门’已经是大致的建设完毕,现在只差一些细节上的修正了。 “那没办法了,只好将就一下这里了,鲨鱼,借个地方,姐要约会。”冲浪板此时才对鲨鱼说道。 “你的世界越來越难打开了,迟早有一天,你的世界将会成为你最重要的东西,谁也打不开,只有你自己,而我留的后门也会被你强大的力量摧毁。”天月老头说道。 陈毓祥身躯一闪,离开了李氏庄园,又出现在紫云仙坊之外。紫云仙坊的大‘门’依旧敞开,三三两两的仙人进进出出,看上去颇为悠闲。 “是吗?我不相信。”杨青山不服气的说道,对着店主开始用刑,但是几分钟后,店主突然口血鲜血,全身冒出黑色的流光,变成了一具猫妖的白骨。 冥界魔鬼狼王,巫妖伊凡卡纳斯,还有矮人暴风,都曾经给陈毓祥带来致命的威胁。而不管是马休还是马生的随意一击,都可以秒杀陈毓祥。 “涣宇,阿涛来了现在在机场,我得马上去接他。”挂上电话,我一边脱围裙,一边说,然后去换衣服。 呼哧呼哧的声音响起,来的不是外人,是靠山屯村的村长王贵和靠山屯的一个村民。 “敌袭?”那些从没离开过武当的修士们何曾听说过这样的事。堂堂武当派的山‘门’,竟然被人攻打了? 净网十五天,我彻底堕落了。我追了好几部电视剧外加一只藕霸,所以,大家表打我。 桑氏想起彼时自己腿伤,丈夫又哭又悔的,窝在车中死活不肯出去。 接下来更新状态的便是田所惠,她昨天晚上已经更新过状态了,当时她成功觉醒了「心灵感应」魔法,如今正好隔了一天时间。 等她回了京城,又没能被选入宫,难道还能再次借口探望姑母离京赶往上川吗? 平静地进行了自我介绍,林桑白捏出一团烈焰,瞬间凝结成剑。木槿手中长枪轻旋,雷弧闪烁。 这下,就连王氏都对翠枝产生了不满,就连她被两个下人连拉带扯的撕扯着,露出了里面的里衣她都没有开口为她求情。 首先从阴影中暴露到月光照耀下的是一根粗壮的漆黑木棍,它直径大约一米,材质像是木头却漆黑无比,表面更是有一层仿佛经历了数年摩挲一般的包浆质感,清冷月光中泛着凶悍的光芒。 这时,厢房里终于察觉到外面的动静,其中一人沉声道:“谁在那里!”说着便要推门出来看是谁。 暗夜精灵在进入人类统治的国度时,一般都会如此打扮,恨不得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一般。 上次季云婉在王府见到楚嬿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叫赤珠的丫鬟一定是故意把人引到她面前的。 “跑了你就全部再扭断,然后再接,直到接好之后没人跑位置。”林晓晓非常强悍的道。 第27章 :大新闻、杀青 《你的名字》在凤凰古城拍了一段时间之后,剧组入住的酒店信息早已被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们扒了个底朝天。 每天从清晨到深夜,酒店外围的街道上总是三三两两地蹲守着记者,有的扛着长焦镜头躲在树后面,有的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玩手机,还有的直接租了对面的民宿房间,在阳台上架起望远镜。 他们像一群耐心极 “同一片地方,土壤能有区别?”韩宣把肩头兜虫摘下来,放到玫瑰丛里,问道。 而看到狂三醒过来的一瞬间,琉星也一个瞬移跳到了一棵树上面开始当起了观众。 舰长回道:“没关系,我们的水手也会习惯性说类似的话语。对了,你们能猜测出外面的是什么东西吗?可以得知他的生活习性”。 “我不会做衣服,所以只能让你帮忙了。”秋玄耸了耸肩膀,微微一笑。“可……难道你就不担心我胡乱做一通吗?”安洁娜把自己心中的疑问给说了出来。 当这只白头海雕,丢掉兔子减轻负担后,立马和金雕缠斗到一起。 这林沧海是谁,万宁市内,还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条令一下,让更加人咂舌的事情,是市长的目光也转移到了这上面。 “阿念想知道什么你就告诉她就好。”我朝着师弟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 “……”安念楚不在说话,窝在秦慕宸的怀里,直接无视安心言的存在。偏偏在这个时候,有钥匙开门的声音,一身黑色衣服带着墨镜和鸭舌帽的秦穆澈走了进来。 资金不是主要问题,难题是需要跟蒙古和华夏两国进行协商,蒙古共和国这边很容易处理,自从知道总统夫人喜欢各种珠宝和美钞之后,一切就都不是问题了,各种政策大开绿灯。 珍玲指着一旁的维生舱说道:“那个舱盖内有一个飞行记录器,麻烦你们拿给我”。 “什么?怎么可能?灵师不能插手凡人之事。”赵鱼芽震惊之余,也连忙往村口赶去。 特别是看着她那对挺拔的饱满,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咽了咽口水,丢掉手上的刀,搓了搓手。 “不想吃。花奴,你知道娇奴怎么样了吗?”话问出口,方云瑶就后悔了。 大魔们心生愧疚,看着还剩一口气的七七,还如此的想要活下去。 在寂静的夜晚,一束银色的月光透过花窗空洞射入山洞,形成一道黯淡的光束,将祭坛笼罩在一片神秘而庄严的氛围中。 就在你绝望时,你的领居突然咳嗽一声,准备灭你全家的黑社会老大连连后退,说话语气恭敬的看着你领居。 “没错,刚回来几个月。一直没找到工作。”言澈一副摆烂的态度。 苏羽大方承认,平淡道:“下个月婚礼,随便送几条极品仙脉就好”。 苏羽一挥手,周围场景飞速变换,两人身影虚幻,出现在偏殿中。 还坐在水榭中的碧桃看着郡主与夏莲走远,只好捧着莲子回了兰香园。 “今日三教发生了一些变化,为了更好的教导三教的弟子,本座与三位哥哥商议一番之后,决定把你们所有人都集中教导。 皇陵禁地,一位披头散发,身子伛偻,行将就木的老者怒视前方。 片刻后,元霄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灵力后,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风感受到秦雪嫣对自己没有敌意,才会将自己的一些真实情况告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