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亲错人,年下弟弟失控发疯》 第001章进错房间吻错人 “这么主动?” 屋外雷声訇訇,舒楹耳边却充斥着灼人的热气。 年轻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黑暗中如毒药一般令人上瘾。 她以为是在做梦,手缠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身前的人不明意味地轻笑一声,低头吻住了她。 舒楹在这个吻里找回了意识。 她下飞机就有点感冒,母亲看她脸色不好把女儿抱走了,卧室里除了她没别人。 窗帘没拉紧,透进来的光堪堪让她看清了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 谢亭渝? 正在跟她接吻的人,是她的前男友。 “你……” 舒楹猜测他是走错了房间,转而去推他的胸膛。 推搡间她听到他脱口而出一个名字,“栀栀。” 那是她继妹的名字。 她猛地回过神,狠狠地咬了口他的嘴唇。 “乖点。”谢亭渝“嘶”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满。 舒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脚踹了他一下。 谢亭渝皱眉睁眼,那双黑得毫无杂质的眼睛迅速恢复了清醒。 “怎么是你?” 舒楹白皙细腻的皮肤染上雾一样的粉色:“这是我的房间。” “抱歉。” 恼人的热意在谢亭渝不走心的道歉中渐渐散去。 舒楹撇过头没看他。 他松开手翻身坐起,背对着她的嗓音很冷淡:“我不知道你跟栀栀的关系。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吧,我不希望栀栀误会。” 舒楹本来就头疼得厉害,被这句话窜出了一股无名火:“难道我会大张旗鼓地说我们以前谈过吗?” “那最好。”谢亭渝理好扣子离开了。 四周重归平静,舒楹却彻底没了睡意。 三年了。 谁能想到她再遇到他,是在这样荒唐的场景下。 当初她只是想找个清贫男大去父留子,是他冒名顶替了另一个人的身份。否则借她八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把主意打到海纳的太子爷头上。 20岁的天之骄子隐瞒身份跟比他大五岁的女人谈恋爱,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他骗了她,她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 这段孽缘就该江湖不见。 身份是错的,怎么都尴尬。 舒楹用力阖了下眼,脑子昏昏沉沉地挨到天亮总算睡了过去。 “姐?” 敲门声响了几遍,许栀意进门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 说完她起身出了房间,拿着耳温枪去而复返,“38.9°c。不知道是不是流感,先送医院吧?” 舒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她在和谁商量什么,一睁眼就听到她说:“姐,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她想说吃个退烧药睡一觉就好,许栀意很坚持,“你不怕传染给绵绵啊?” 拼死生下的宝贝女儿,一说到她,舒楹立马妥协。 她带过来的行李箱摊开着,许栀意帮她拿了套休闲的衣服。 舒楹换完,戴好帽子口罩出来,正好撞上谢亭渝。 ferre白衬衫,深灰色高腰西裤包裹住修长的腿。 三年不见他的气质较之以前冷峻许多,唯独跟许栀意说话时眉眼染着笑意。 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舒楹刻意不去想。 “你嘴唇怎么破了?”许栀意踮起脚,掰着他的脸问道。 谢亭渝余光往角落的舒楹瞥了眼。 她身形微僵,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生怕跟他扯上关系似的。 他不以为意地转开眼,“家里的猫调皮。” “皮皮这么不乖吗?”许栀意信以为真,“就该给它取个一听就很乖的名字……” 话没说完,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等我下。”许栀意走到一边接电话,留下谢亭渝跟舒楹。 空气变得尴尬。 她一回来就看到这两个人互不理睬地站着等她。 许栀意脸上顿时有了笑容,“姐,我一会有工作。我让阿渝送你,江城他去哪都熟。哦对,还没跟你介绍,这是谢亭渝,我……朋友,你叫他阿渝就好。” 虽然她介绍只说是朋友,但显然没那么简单。 “嗯。”舒楹头脑发胀,胡乱应了一声,反应过来时候已经晚了,只好顺势而为。 重组家庭里他们家不算出格。 继父是口腔医院的院长,据说是母亲的初恋,痴情苦等了好些年终于和她修成正果。 他们的女儿许栀意比她小五岁,在自家医院当牙医,职业原因说话温温柔柔的,除了有些娇气的小毛病之外,并不让人讨厌。 这一家都不是坏人,只不过是她的存在多余了一点。 舒楹不常回来,前不久她听母亲钟曼云提过,说小谢家境和人品都很好。当时没怎么经心,以至于她没料到会在这个家里见到谢亭渝。 “可以走了吗?”谢亭渝从许栀意房间出来,走到她身边。 俊男美女,肉眼可见的般配。 许栀意娇羞地别开眼,上前带她下楼,“姐,我扶你。” 谢亭渝在后面跟着,手里提着一款经典款女包,是许栀意的。 恍神的功夫,许栀意把谢亭渝拉过来,拿了包就走,“帮我照看下我姐,我一会找你你别一问三不知。” 舒楹看着她那辆白色保时捷开了出去,和谢亭渝划线道:“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去医院。” 没等谢亭渝回应,她点开了一款打车软件。 刚要点击确认,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谢亭渝关掉软件,把手机丢了回来,没什么耐心地开口:“上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舒楹站着没动,谢亭渝大概是真的烦了,拽着她把她塞进了副驾。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他堵在车门口,背着光的脸压着不爽,“像忘不掉前任还要死装的那种人。” “……”舒楹哑然,不再和他在小事上纠缠。 谢亭渝怕麻烦,送她去的事一家私立医院,从进门开始就有专人提供服务。 他看上去很忙,手机响了好几次才出去拨了个电话。 舒楹做了几个检查,被送进一间单人病房吊瓶。 谢亭渝进来的时候护士在给她扎针,她血管细,针扎进冷白的肌肤,乍一看有点吓人。 他走过去,行动比意识更快,伸手挡在了她眼前。 “我扎针技术能排前几的,你们这样弄得我有点紧张。”护士成功把针扎了进去,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可惜这两个人都没有心情回应。 谢亭渝撤回手,问清楚输液要多久后就准备走了,“结束了我让人来送你回去。” “不用。”舒楹下意识拒绝。 谢亭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隔了很久才开口:“舒楹,别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以我现在跟栀栀的关系,照顾你也很应该,不是吗?” “我知道了。”舒楹闭眼在病床上躺好,一副拒绝谈话的姿态。 谢亭渝走后没多久,她的手机里收到许栀意发来的消息。 是栀栀呀:【姐,谢亭渝在你旁边吗?】 鬼使神差的。 舒楹想起之前的那个错误。 迟来的酸涩感在心头翻涌。 明明她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要和他有以后,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第002章 继妹要跟他订婚? sy:【走了】 sy:【我在医院住一天,你跟小谢说下不用过来接我】 舒楹染上的是最近流行的流感。 不算严重,只是绵绵虚弱的身体经不起病毒,暂时和她隔离开来是最好的。 私立医院各项服务都很好,她住的又是单人病房,没什么不方便的。 一天没见到绵绵,舒楹想她想得厉害。 她输液完睡了一觉,恢复精神就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钟曼云这会没跟绵绵待在一起,她等了会才在镜头里看到被住家阿姨抱着的小宝贝。 绵绵今年两岁零五个月,头发细细软软的,因为生病原本肉肉的小脸颊消下去不少。 离开江城这几年舒楹忙着赚钱还债,偶尔跟绵绵分开也是像这样在手机屏幕里看她。 绵绵很聪明,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喊了句:“麻麻,手手,呼呼。” “痛痛飞走了~” 舒楹鼻头一酸。 她低头看了眼手背的淤青,冷不丁想起了谢亭渝遮她眼睛的画面。 他还记得她怕针。 “妈妈明天就回去了,绵绵要乖乖听姥姥的话噢。”舒楹吸了吸鼻子,满脸温柔地看着绵绵。 “吼。”绵绵冲她猛点头。 舒楹放松下来,母亲拿过手机,跟她聊起绵绵的病情,“你许叔叔跟协和的吴主任说好了,过两天你就带绵绵住院去。” 大概是她怀孕就不顺利,导致绵绵的命运也跟着曲折起来。 月初她回到家发现绵绵小腿上有几处淤青,育儿嫂以为是不小心磕到了哪里,她多留了个心眼,去医院挂了儿科。 检查结果出来,是儿童急性b淋巴细胞白血病。听到医生建议住院做骨髓穿刺,她天都塌了。 庆幸的是发现得早,不需要移植,治愈率达到90%以上。 曲州的医疗环境比起江城差得太多,恰好她手上的项目刚结束,干脆收拾东西先回了江城。 落脚点首选在许家,为的就是医疗系统的这点人脉。 说来尴尬,跟在爱里长大的许栀意不同。一个女人如果不爱一个男人,那她也有可能不爱跟他生的孩子。 很不巧,舒楹就是不被爱的那一个。 高中毕业她就从家里独立了出去,离得远了相处起来反而没那么压抑。 事关绵绵的身体,钟曼云再怎么样都不至于不闻不问。 “叔叔爱喝茶是吧?我托曲州的朋友买了寄过来。”舒楹说道。 “捎带手的事,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钟曼云这么说着,也没打消舒楹的想法。 她一直信奉一个道理,跟越不熟的人越要做足礼数。 病房的门虚掩着,视频期间舒楹莫名感觉门口有人。 等她看过去,玻璃窗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 傍晚许栀意来了一趟,送了家里熬的粥和日用品。 “绵绵是后天办住院吗?”她主动提起了绵绵,说她和吴叔叔还算说得上话,到时候带她们一起去。 这意思就是钟曼云没打算去了。 舒楹没觉得意外,只是多问了一句:“会不会太麻烦你?” “姐。” 许栀意拉了张椅子坐下,“我们是亲姐妹,以前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我知道你对这个家没有归属感,可我希望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好吗?” 几句话说得舒楹有些恍惚。 她上了高中才知道钟曼云早在父亲生病前,就跟继父许敬望联系上了。 没有狗血的出格行为,碍于婚姻关系彼此都克制的不往来。等到父亲去世,钟曼云不顾名声地和他闪婚。 许栀意被父母娇惯着长大,早些年拿她这个姐姐不太当回事,乱动她的房间,抢她的东西都是常态。 最严重的一次无非是被人怂恿,是把她关在车库里。 在她看来是小打小闹,而且事后许栀意觉得亏欠,给她送了道歉礼物。 一晃这么多年,许栀意成长得成熟、温柔,拒绝的话显得她这个姐姐小肚鸡肠。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也确实无法融入这个所谓的家。 舒楹对上许栀意饱含歉意的眼睛,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你要帮忙的话是我该谢谢你。” “绵绵也是我外甥女。”许栀意对她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摄影那么好,回头我……拍婚纱照说不准还得找你呢。” “没问题。”舒楹答应得很痛快,心里却后怕得不行。 她本就不想跟许栀意走太近,要是她跟谢亭渝结婚情况就更糟糕了…… 她不想,也不能让人知道绵绵是谢亭渝的孩子。 这个念头甫一钻进脑海,门外有人敲门。 门打开,谢亭渝那张帅脸露了出来。 他仍穿着白天的那套衣服,唯独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 偏复古的金丝镜,在他脸上有种斯文败类的即视感,一看就没少伤害少女心。 她以前为什么会被他伪装出的单纯无害迷惑? 舒楹不敢多看他。 “你怎么来了?”许栀意表现得比她更惊讶,眼底散发出惊喜的光,“你的手游这两天不是就要上线了?” “来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谢亭渝不多聊工作,目光望向埋头喝粥的舒楹,问道:“你吃过了吗?没吃的话跟我回趟老宅,奶奶很久没见你了。” “好啊。”许栀意点点头,走之前从包里拿出一个软膏拧开来,“等过两天我要去你家教训皮皮。” 舒楹看着她把药膏挤在手里,动作很轻地往谢亭渝嘴上的伤口涂, 那是她咬出来的口子…… 谢亭渝偏了偏头,角度原因视线不偏不倚地撞上舒楹。 他眼眸微垂,很轻地“嗯”了一声。 舒楹迅速瞥过眼,搁在被子里的手无意识蜷缩起来。 “姐,那我就先走了,明天下午来接你。”许栀意满意地收起软膏,挽着谢亭渝的胳膊说道。 舒楹挤出笑容,目送这对恩爱的未婚夫妻离开。 只是在房门阖上的那一刻,她如同刚应付完高考的学生一样,松气的同时止不住的茫然。 许家在豪门云集的江城排不上号,许栀意属于各方面都说不出缺点的清秀佳人,气质比长相更突出。 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显然和钟曼云无关。 论长相继父实在无法跟她那位儒雅英俊的生父相比。只不过感情这回事不讲道理,模样再出众照样不被爱。 她父亲是这样,她也是这样。 舒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父女……全都输给了许家人。 第003章 教规不允许婚前行为 隔天舒楹没有等人来接,吃过午饭就办了出院。 sy:【我今天好得差不多了,团队有事,晚点回】 是栀栀呀:【好的姐姐,有哪里不舒服随时找我噢~】 屏幕上跳出一个乖巧小猫的表情包,舒楹回了个“嗯”就退了出来。 “跟谁聊天你这个表情?”驾驶位上的余露分神看了她一眼。 “我妹。” “你妹跟你倒是不太像。”余露勉强从记忆中翻找出一张清纯的脸。 她俩是大学室友,友谊延续至今,对彼此的家事都有耳闻。 舒楹跟继父家的关系中规中矩,三年前她丈夫去世,留下八位数的欠款。她有不得已的原因要还债,却始终未曾向钟曼云开过口。 不仅动用了生父的遗产,三年来每天都在忙着赚快钱。 抛弃了嘴热爱的电影事业,接商单、拍短视频,抖上的爆款转场、变装视频大半都是出自她的团队。 这点上余露很佩服舒楹。 天生浓颜,读大学时就靠着骑车穿搭的视频在ins上走红。长成她这样想走捷径有的是路子,但她没有。 一个人把绵绵养大,拼死拼活地还清了欠款…… “长得好算什么,命好就行了。”舒楹早就对外貌感到麻木,闭了闭眼,试图赶走脑海中那个不该存在的人。 余露不想看美人一脸颓丧的模样,把她带到造型工作室,打扮一新地前往郊外的红酒庄园。 *** 晚上的酒会是圈内的一位投资人举办的。 余露这几年转行做起了制片,去年上映的一部小成本电影收获10亿票房,攒了些人脉。 见过那么多新生代导演,她始终认为没人能盖过舒楹的光芒,想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的工作机会。 “《捞月亮的人》,你真的不想重启吗?”舒楹跟在余露身边见了几个大佬,名片散出去不少,愿意给她机会的都是偏商业性质的项目。 一来舒楹沉寂了好几年,二来她不愿报出她那位人尽皆知的作家父亲,等于背后没有资本。 《捞月亮的人》是舒父作品里最小众的一部短篇小说,也是舒楹的最爱,在宿舍喝得烂醉的时候说过她想把这部小说搬上大荧幕。 余露不希望舒楹的才华被埋没,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几年舒涯的作品都被拍得差不多了,这部一直没对外授权,你要拍的话怎么都有人买账。” “还不太行。”舒楹摇了摇头,“绵绵那边我放心不下。” 余露在心里叹了口气,想不通她这位什么都好的漂亮姐妹,怎么一路走来全是坎坷。 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身深色高定西服的谢亭渝,被众星捧月地迎了进来。 “你说你妹命好,我承认了。这海纳的太子爷,长得是真顶。”余露悄悄在舒楹耳边八卦。 “得亏他名草有主,不然他要是找那些网红外围的话,都不好说谁才是被嫖的那个。” 舒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谢亭渝个高腿长,模样出众,被人群围拢住时更显得优越。哪怕他不多话,也难掩举手投足间的矜贵。 她不敢多看。 因为她一直没告诉余露,父亲那笔遗产的继承前提是她结婚生子。 她跟已故的丈夫宋可桢是段孽缘,发现他出轨后她处心积虑地攒了证据。 离婚正好赶上他们一年一度的旅行,宋可桢提出好聚好散,等回来再办手续。 谁知道这一趟出门,回来的人只有她。 债主上门,公婆说她欠宋可桢一条命,理应替他还钱。 为了拿到父亲的遗产,她病急乱投医地找上了谢亭渝…… 她从前怎么会认为他只是个长得帅的普通大学生? 恍神间舒楹察觉到谢亭渝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她察觉到的只有冷漠与不屑。 “程二也来了……走,我们过去。” 程家是酒会的发起人,比起板正严肃的程大,风流博爱的程二更好说话,介入影视行业也更甚。 这个时间该来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舒楹穿一条黑色丝绒抹胸礼服,长发披肩,简约又贵气,大厅内璀璨的灯光罩在她身上都格外不同。 “舒楹?”余露正准备为他们介绍,程昱就先惊喜地叫住她。 他洒脱惯了,没打领带,西装穿得也不怎么正经,新剪的美式前刺一股渣男味儿。 舒楹认出他是谢亭渝的同学。 当初谢亭渝说他俩不对付,让她少理程昱,她信了。 但她对程昱印象不差,有次她跟朋友喝多了在酒吧门口遇到捡尸的,还是程昱送她们回去的。 “好久不见。”舒楹礼貌笑笑。 余露左右看看,满脸都写着“你俩怎么背着我认识了”。 程昱没解释,自来熟地虚揽过舒楹的肩膀,大方道:“是看上哪个项目了?我帮你说说话。” 舒楹没搭腔,余露凑上来说道:“要钱多事少的那种,有吗?” 程昱手头上还真有一个,“优视准备拍一部精品短剧,横屏奇幻剧,拍摄周期25天左右。” “这我好像知道,讲妖怪打架的是不是?” “对,舒导很适合这类型的炫技镜头。” 这两人聊完,舒楹陆续见了几个资方,当场敲定了项目。 早就知道影视行业讲究人脉、资源,她没太觉得奇怪,只是在该不该接受程昱的好意时犹豫过。 后半程舒楹闻着红酒和香水混合的味道上头得很,把场面交给余露,找了个空档去花园坐着。 江城的夜晚看不见星星,她坐在树丛后的长椅上,盘算着团队接下来的规划和绵绵生病需要的花销。 四周都是寂静的,那道熟悉的说话声响起时尤为清晰。 “想去富士山泡温泉?” 他轻佻的嗓音里夹着笑,状态完全不似跟她独处时的冷淡和不耐,“许栀意,你不是信仰天主教吗?” 许家父女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每周日固定去教堂做礼拜,钟曼云也不例外。 舒楹是异类,没和他们一起去过。 而天主教最著名的教规之一,婚前不允许发生性行为。 许栀意……愿意为他破戒。 那一刻舒楹心口发紧,大脑子夜风中忽然无比清醒。 相爱的恋人讨论二人世界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她在介意什么? 舒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想要借助花园茂密的天然树丛和长椅的椅背隐藏自己。 可惜命运没有顾及她的祈祷,谢亭渝的脚步停在她身后。 “生病了跑来喝酒,是想麻烦谁?” 他的语气不怎么耐烦,像是生怕她麻烦到他未婚妻。 第004章 藏好了别让她看到 舒楹能够理解谢亭渝的想法。 她手指掐着手心,脊背僵硬,强撑着没有回头,“我明天就搬走了,不会麻烦到你们。” 空气骤然安静。 谢亭渝眼眸低垂,视线正中是她天鹅般的脖颈和白皙立体的侧脸线条。 她很漂亮。 是经得起仔细审判、不惧岁月的那种漂亮。 比三年前瘦了,本就突出的五官被打磨得更加深刻,清清冷冷的杏眼扫过来,让人忍不住想窥探她眼睛里的故事。 “你也知道是麻烦。”谢亭渝嗤笑了一声。 舒楹正屏气凝神着,猝不及防他在她身旁落座,沉默着点了一根烟。 同一张长椅,中间的距离宛如天堑。 舒楹一跟谢亭渝独处就情绪紧绷,连同僵直的背部一起被他察觉到。 “你跟程二关系挺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乐意帮你一把。” 舒楹不理解他的言外之意,敛眉道:“我跟他没闹过矛盾。” “你的意思是,我让你不满了?”谢亭渝不明意味地笑了。 舒楹不太想争辩这种无聊的问题。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们之间都没有对错可言。 他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慢慢变得沉默。 面前吐出一个烟圈,光影朦胧,空气沉闷而又压抑。 “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回来的,不该惹的人,别惹。”谢亭渝没看她,话里警告的意味很浓。 舒楹不满地转头,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他泛红的嘴唇。 是她的错觉吗? 伤口好像更肿了。 没等她想明白原因,谢亭渝起身走了。 舒楹懊恼地咬着唇角。 她摊开的手心有黏腻的汗渍,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春夜显得不那么合时宜。 她又没打算跟他扯上关系,没什么好心虚的。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 酒会还没结束,舒楹临时接到住家阿姨的电话,说绵绵白天受了惊吓,晚上哭着找她。 “好好的怎么会被吓到?”舒楹听得揪心起来。 住家阿姨是个实诚人,直说是下午离开了一会,绵绵自己玩的时候不小心被水杯烫了下手。 伤得不严重,钟曼云就没让提。 小孩子皮肤细嫩,舒楹光是想想绵绵一个人在那个家里被烫伤,就觉得酸涩难忍。 钟曼云不是完全不顾孩子。 前天刚到家那会她抱着绵绵玩了好一会儿,也会帮忙让许敬望托关系关照绵绵。 就像她说的那样,捎带手的事儿,多的就没有了。 舒楹知道如果换做是许栀意的孩子,怕是手指上出现个小伤口,钟曼云就得大动干戈地往医院送。 她明白这种对比没有意义,但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 “我这就回去。”舒楹挂断电话往宴会厅走。 一时半会没看到余露,她拿上风衣外套,在微信里跟她交代了一句就先离开了。 打车不难,难的是酒庄位置偏僻,回市区要花好些功夫。 舒楹坐庄园内的代步车到大门口,外面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跟迎面吹来的冷风一块儿打过来,刺得她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她叫的专车在三公里开外,崩溃的是雨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 四周没有遮雨的屋檐,舒楹躲在树下接了司机的电话,“美女,你这什么地方我绕了半天都没找到,要不你往外走走。” 夜色深沉,说话间有雨滴透过枝叶间的缝隙落在她眉心。 来江城两天,什么好事儿都没遇到。 舒楹回家心切,正准备按照司机说的方向走去,不远处的庄园大门忽然开了。 她眯起眼,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出现在豪车云集的夜晚并不特别,只是车牌上嚣张的连号很令人在意。 车速不快,唯独在经过舒楹身边时,右前轮猛地碾过了路边的积水坑。泥水溅起来,泼了她的衣摆和鞋面。 车停了。 舒楹低头瞥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气笑了。 这时,后座的车窗被摇下来,谢亭渝神色冷淡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司机没看到有水坑。” 语气里听不出抱歉的意思。 舒楹再次清楚地意识到她和谢亭渝之间的差距,后退半步和他保持距离,“你走吧。” “我送你。”谢亭渝出声叫住她,“我正好要去一趟许家。” 他平静的嗓音里搀了雨声,砸到她耳边自带混响效果。 话落,他拉开车门,自己移到了另一张单人椅上。 舒楹记起他和许栀意的关系,找不到拒绝的理由,闷声坐进车里。 她忙着取消订单,他脸朝外看着外面,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家住在市区一个中高档的小区,两层带阁楼的小洋楼。 车刚停下,谢亭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许栀意打来的,安静氛围下她惊喜的嗓音清晰地钻进舒楹耳边,“谢亭渝,你现在是不是在我家门口?” “你晚上不睡觉是在站岗?”谢亭渝很轻地笑了,笑容快得舒楹都没来得及看清,“在程家的酒庄拿了两瓶酒,你出来拿一下,我就不进去了。” “好。”许栀意匆忙过了电话。 舒楹几乎能想象她蹦蹦跳跳从楼上下来的画面。 她触上车门开关的手顿了顿,猛地收回。 许家的前院很小,车子停在房子后面。也就是说,许栀意一出门就能看到她坐谢亭渝的车回来。 没等她想好要不要躲,另一只手的手腕被拽住, “抱歉,她刚刚听起来很开心,应该不想看到你。” “藏好了,别让栀栀发现。” 两句话说完,舒楹被动地躲到了后排。 谢亭渝没开灯,说话间那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如深渊一般将她罩住。 舒楹莫名鼻头泛酸。 好像他那天意识到自己亲错人,也是现在这个表情。 视线略过他微微发肿的下唇,她跟被烫到似的低下头。 这辆幻影是特别定制版,6人座,她蹲在谢亭渝的座位后面,兜头罩着他的外套。 是一股乌木沉香的味道。 性感、克制。 舒楹在这股霸道的香气里恍神得厉害,意识回笼后只来得及听到许栀意温温柔柔的甜嗓,“你看起来好累了,快回去休息……” 车子上路,一分钟不到就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谢亭渝冷淡提醒道:“你可以下车了。” 第005章 姐,你在里面吗? 舒楹到家快十一点。 绵绵哭累睡着了,眼角有残余的小珍珠,胳膊上烫伤的痕迹也很明显。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自己的责任更大,不该轻易地把绵绵交给除自己以外的人。 “麻麻……”绵绵闻到熟悉的气息,在睡梦中挣扎着睁开眼,“香香。” 舒楹顺势低头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妈妈在这。” 绵绵困得厉害,没一会儿就又进入了梦乡。 反倒是舒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天不亮就把行李箱收拾了出来。 她的大件行李走物流寄回来,地址填的余露家里。 随身就两个箱子,她干脆都带去了医院。 许栀意猜到她的意思,难得地没有说什么,开车载着她们往医院赶。 “姐,你昨晚去的是程家的酒会吗?” 途中,许栀意不经意提起了昨晚的活动,“谢亭渝还特地来了一趟,给我爸送酒。” 舒楹没防备她会提起这一茬,分不清是炫耀更多还是单纯分享日常。 昨晚她从谢亭渝车上下来,撑着他给的伞,顶着暮春的冷雨沿着小区走了十来分钟。 她的心也像是浸在了雨里,冰凉、苦涩。 比起那些,许栀意提起谢亭渝时的骄傲与娇俏对她的杀伤力没那么强劲。 “嗯。”舒楹敷衍地点点头,“说明他很在意你们的关系。” 许栀意显然把她的客气当真了,“这点他确实没的说,平时走到哪都会记得给我买礼物。有一次他去外地出差,给我背了一箱子的玩偶回来,加起来都不如他的行李箱贵……” 她持续输出谢亭渝对她的好,舒楹听来仿佛没认识过这个人一般。 谢亭渝比她小五岁,为了维持人设在她面前穿的都是某宝上几十块的t恤牛仔裤。 那会的他远谈不上成熟稳重,没有经济基础哄人的办法也很笨拙。 分手那晚他对她说滚,永远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放狠话的时候嘴硬得厉害,没多久就淋着雨醉醺醺地出现在她家楼下,固执地站了一晚上的岗。 一晃三年过去,他在她这里得到的教训,反馈在了另一个女生身上。 舒楹低头轻声和绵绵说话,掩饰住眼里复杂的情绪,“……是不是坐车头晕了呀宝宝?怎么耷拉着眼睛。” 她装作忙碌,没有继续细聊他们情侣相处的细节。 到了医院,许栀意领着她去了吴主任的诊室。 遵循规则提前在网上约了上午的号,没多久就叫到了她们。 绵绵在曲州的三甲医院都做过详细的检查。舒楹准备齐全,把病例和片子全都摆在了看诊的桌子上。 吴主任今年四五十的年纪,白大褂,戴眼镜,仔细地看着舒楹带来的资料。为排除误诊的可能性,在明确治疗方案前照例开了几个检查单。 “最近床位很紧张,你爸爸提前跟我打过招呼,我在vip病区争取了一个房间。” 吴主任耐心地跟许栀意交代,“一会你们先办住院,方便做检查。” “好。”许栀意连忙应声,“这回给叔叔你添麻烦了,等哪天有空我们两家再一起吃顿饭。” 吴主任扶了扶眼镜,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看得先喝你的订婚酒吧?” “我爸嘴真快,还没定呢。”许栀意羞涩地垂着眼睛。 “早晚的事。”吴主任跟许栀意寒暄完,这才将注意力分给舒楹,“你们姐妹俩倒是不怎么像。” 许栀意脸上笑意不减,甚至表现得很坦然,“那是,我姐可比我漂亮多啦。” “各有各的美。”吴主任点到即止,把单子打出来就催她们去走流程,“快先过去吧,早点检查别拖时间。” “谢谢主任。”舒楹道过谢,抱紧绵绵往外走。 绵绵这段时间没少来医院,戴着儿童口罩乖乖地缩在她怀里,偶尔好奇地趴在她肩膀上朝外看看。 许栀意请的是上午的假,陪她们办完住院,帮忙把行李箱拿上来之后就要先走。 “刚好你工作忙,住单人间挺好的。要是哪天缺钱了,你告诉我我也能帮点忙。” 舒楹确实有一点经济紧张,但她没打算跟许家人诉苦,“我有存钱的,你们不用担心。” “那就好。”许栀意摸了摸绵绵的小脸蛋,“中午薛姨会来送饭,你们记得等等她。” 舒楹目送她离开,心里那点负担终于卸了下来。 一个人带绵绵做检查多少会有不方便,但与其让许栀意陪着,她宁愿自己累一点。 跑上跑下的做完检查,奇迹依旧没有发生。 吴主任判定绵绵是低危型,前一个月都要待在医院,用强效化疗药快速杀死癌细胞。 因为早就有过预设,舒楹接受得很快。 临近一点,绵绵喝完牛奶坐在病床上打了个哈欠,圆溜溜的大眼珠子盯着她,“麻麻,饭饭。” 是提醒她吃饭的意思。 舒楹心里软乎乎的,“妈妈还不饿,绵绵要先睡觉吗?” “吼。”绵绵点点头,“绵绵的小毯子。” “知道。”舒楹从行李箱里翻出绵绵最爱的小橘子毛毯。她用惯了这个毯子,几乎成了她的安抚被,没有的话就不肯睡。 等到绵绵睡着,舒楹接到薛姨的电话,说她有点事儿,等晚上再来。 好在她对许家人谈不上期待,就不会有失望,直接在手机上点了附近的便利店。 “咚!咚!”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舒楹以为是护工帮忙拿了外卖。 门开了又关,谢亭渝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他穿简单的衬衣西裤,手里提着她点的外送。 很简单的白色塑料袋,里面是冰美式和饭团。 “你就吃这个?”谢亭渝皱紧了眉头,跟当初那个故意让她请吃饭的清贫男大判若两人。 舒楹要去拿他手上的袋子。 谢亭渝仗着个子高,很幼稚地把袋子高高举起,“抢什么?” “是你要拿我的。”舒楹缩回手,想不明白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怎么会来?” 谢亭渝略过她,把袋子搁到茶几上。他摸了摸口袋,一枚心形耳钉在他掌心闪着碎光。 是她昨天晚上落在车上的。 舒楹正要去接,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姐?我给你买饭了……” 她心一紧,条件反射地把谢亭渝推进了洗手间里。 门关闭的瞬间,许栀意进了病房。 心脏仿佛不属于自己,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姿势问题舒楹的手停在谢亭渝胸前,正要撒手,却反被他按在洗手池前。 她被控得动不了,伸手去掐他,在他身上不痛不痒的。 不知碰到哪里,换来他一声闷哼。 没等她回过味来,许栀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姐,你在里面吗?” 舒楹吓得咬紧了唇角,面前的人却镇定自若地低了下头,呼吸擦过她耳廓。 “回答她。” “……还是你想我们被发现?” 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第006章 不能让你们父女相认 洗手间狭窄,谢亭渝挡在她身前,像一座山。 舒楹被围得密不透风,灼热的气息熏得她产生了某种奇怪的眩晕感。 她不敢看他,视线停在他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唇畔,脸红得要命。 这是比躲在车上听他们交谈更窒息的处境,而她挣脱不了。 “……我在。”舒楹隐隐感觉许栀意就在门后,在事情变得更早之前回答了她。 “薛姨今天没腾开手,我想着我离这近,就给你打包了我常吃的这家鳗鱼饭,你快来吃别凉了。” 绵绵还在睡,许栀意有意控制了说话的分贝。但对舒楹来说,仍然是一种折磨。 “我这就来。”舒楹找到机会推开谢亭渝,欲盖弥彰地按下抽水马桶的按钮。 “好,我帮你把饭打开。” 她欲盖弥彰地打开水龙头,能明显感觉到谢亭渝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舒楹装作没看到,顶着压力走出洗手间再把门关上。 许栀意买的鳗鱼饭包装精致,味道鲜美,显得她的便利店饭团特别寒碜。 “幸好我来了,不然你就这样随便对付着吃饭。”不知是不是小情侣的默契,许栀意的口吻某种程度上和谢亭渝相差无几。 舒楹沉默吃饭,嘴巴里鲜甜的鳗鱼还没咽下去,苦涩感先涌了上来。 他们很般配,把她衬成了莫名其妙出现捣乱的恶毒女配,尽管她从没想过要破坏他们。 许栀意午休时间有限,没等她吃完,接了个预约电话急匆匆地走了,“姐,我明天再来。” 病房门开了又关,舒楹下意识停下筷子。 洗手间里依然没有动静。 同一时间,床上的绵绵翻了个身坐起来,刚要喊妈妈,视线里多了个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她揉了揉眼睛,歪着头喊了一句:“粑粑?” 舒楹顿时僵住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地上。 谢亭渝第一次正眼看绵绵。 她和她妈妈很像,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玉雪可爱,因为生病了更加惹人怜惜。 可惜她对上的人是谢亭渝。 “你喊谁?”他脸上不见喜色,一张浓墨重彩的脸正极力压着不爽,气息很冷。 “你别吓她。”舒楹皱了皱眉,第一时间坐到绵绵身后,半揽着她,一副保护的姿态。 被她半包围的绵绵反倒没多害怕,仍旧好奇地打量着谢亭渝,“粑粑,漂酿!” 小孩子的世界很单纯,尤其绵绵才两岁,对外界的感知还没有受到外物的影响。 舒楹心惊胆颤的,心酸的同时又有些好笑。 谢亭渝早就对外人的夸奖麻木,但对象是舒楹的女儿,他嗤笑一声,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 “下次别再丢三落四了,不然我会以为你对我有别的想法。”他把舒楹的耳环放到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绵绵不懂大人之间的小心思,追着谢亭渝的身影往外探看着。 兴许父女之间真的存在心灵感应,舒楹被绵绵掩饰不住的好奇心看得心情复杂。 她低头搂紧绵绵,嘴上慢慢吐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 不能让你和爸爸相认。 *** 绵绵在住院的第二天正式开始治疗。 vip病区每间病房都有配备负责的护士和护工。 头两天舒楹不放心,全程陪在绵绵身边。 各种化疗药物不停地往绵绵小小的身体里输送,舒楹挨不住先哭了,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绵绵原本正扁着嘴小声哭着,注意到舒楹的眼泪,小脸皱成一团,努力说道:“……麻麻,绵绵不痛了。” 很乖很乖。 所以换来了舒楹更汹涌的眼泪。 钟曼云跟许栀意来的时候她还没止住眼泪,隔着朦胧的泪眼看到这对母女,越发觉得陌生。 钟曼云穿千鸟格的ol套裙,淡妆精致,长发齐整地盘了起来,很有贵妇的感觉。 “怎么你俩都在哭啊?”绵绵是很容易让人心软的小孩,钟曼云谈不上多喜欢这个外孙女,见了面也是怜惜更多。 她瞥一眼舒楹,不怎么满意地提醒道:“你快别在孩子面前哭了。” 舒楹胡乱擦掉眼泪,把脸转到一边。 “……婆婆?”绵绵还在吐着鼻涕泡泡,乍一看到钟曼云,迷瞪瞪地跟她大眼瞪大眼。 “妈,绵绵这是喜欢你呢。”许栀意在一旁笑道。 钟曼云也笑,总是不忘说叨舒楹:“绵绵这个病不是一两天就能治好,钱不够就说,我跟你许叔叔总不至于不管你们。” 许栀意忙点头:“我跟我姐说过啦,一家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不愧是亲母女,话术都相差无几。 “知道了。”舒楹敷衍地应下来。 “这是我给绵绵的,来探病总不好空着手。”离开前钟曼云往绵绵枕头边塞了个红包。 是好意没错,只是她的做法跟亲戚之间探病没两样。 面子工程而已。 舒楹没戳破,在她们走后才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休憩。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 是程昱发来的,这两天他没少找她。 程昱筹备拍摄的那部精品横屏剧是偏奇幻的类型,讲的是几个小妖的故事。 画风瑰丽,他发来的概念图很吸睛。 当然,舒楹现在的状况没资格挑剔,接下这个项目最重要的是程昱财大气粗,预付款给得很大方。 她刚把三分之二的存款都上交给了医院,很需要程昱这样的老板。 “余露说你女儿住院了?你能忙得过来吗?我这里一个专业做陪护的育儿嫂,你联系一下她,多个人你也能安心。” 舒楹点开语音消息,被半路折返的许栀意听了个正着。 “这声音怎么怪耳熟的?程二?”许栀意惊讶地看向舒楹,“我刚想跟你说这事儿,怎么被他捷足先登了?” 她一脸吃上瓜的小表情,甚至主动提点:“姐,你魅力真大。程二也就是看着好说话,其实心冷得很。我有个姐妹追了他小半年,啥都没落着……” 舒楹不太懂许栀意的朋友圈。 按理说许家的家世在江城只算中庸,怎么她来往的朋友都是跟谢亭渝、程昱一个圈层的? “我们是工作关系。”舒楹没有纠结太久,先跟许栀意把话说开了。 许栀意不信,趁她不注意把手机抢了过去,按下语音键说道:“程二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热心市民了?” 第007章 他是替继妹出头 舒楹体感不是很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现在这个样子的许栀意让她有了小时候被抢礼物的感觉。 她把手机拿回来,向程昱道谢。 sy:【谢谢你,我会联系王女士的】 sy:【刚刚是我妹妹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程昱回得很快。 映画传媒-程昱:【你跟许栀意居然是姐妹?】 映画传媒-程昱:【那我以后岂不是不能跟你吐槽她跟阿渝了?】(已撤回) 后面这条他撤回得很快,但舒楹看得很清楚。 她没懂这里面的意思,打了个问号丢过去。 “姐,你生气了吗?”许栀意凑到舒楹身旁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她。 “没生气。”舒楹从小就习惯了不和许栀意计较,怪的是她们每次化干戈为玉帛,接下来都会有更大的战争在等着她们。 “反正程二肯定对你有点小心思。”许栀意依然坚持她的想法。 她细细看着舒楹的脸,冷不丁问道:“对了,上次我不是说要找你拍婚纱照吗?我最近在研究去哪里拍呢,姐你去过那么多国家,帮我出出主意呗。” 这么快就把拍婚纱照提上日程了吗? 舒楹没说她出国拍的纪录片都是人文题材,给不了太好的建议。 “谢亭渝的团队应该比我要了解。”她说。 “其实是我想有点参与感。”许栀意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怕我辛苦,不让我策划这些的。” 舒楹被强硬塞了口狗粮,没等她给出回应,又有新的粮食追着她跑,“姐,我看程二帮了你挺多的。你要是怕尴尬的话,看看哪天有空,我跟阿渝陪你一起请他吃顿饭。” 舒楹不确定是不是她多想了,许栀意好像在很积极地打入谢亭渝的社交圈。 但他们的关系是摆在明面上的,许栀意的性格喜欢主动表现也很正常。 重点是……谢亭渝真的很在意她。 她在心里吁了口气,赶走杂七杂八的想法,故作轻松道:“可以啊。” “那就这么说定啦,我一会就跟阿渝说。”许栀意得到她的答复,心满意足地走了。 舒楹坐着没动,听到他行动力十足地举起手机给谢亭渝发语音:“阿渝。我姐要请程昱吃饭,她一个人不好意思,我们陪她去吧……” 这话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舒楹没有机会得知那个人的回应。 她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 舒楹联系了程昱介绍的那位王女士。 对方名叫王思嘉,原先读的是护理专业,因为不喜欢医院的环境,转行做起了儿童陪护。 她三四十的年纪,皮肤很白,微胖的提醒亲和力十足,一来就跟绵绵玩得很好。 “你就放心去忙吧小舒,我每隔一个小时会给你汇报的。”王思嘉对舒楹笑道。 和绵绵有关的事情舒楹不敢懈怠。 跟王思嘉一块儿待了两个小时,她才背起托特包离开,临了还不忘跟护士护工打了声招呼。 舒楹今天约了跟程昱见面。后者财大气粗,地点定在城南的一家会员制俱乐部。 她在医院不太注意穿着,出门谈事就搭了一套斜摆吊带上衣和水洗牛仔裤,怕冷又裹上了一件藏蓝色开衫。长发半挽,冷眼看人的气场很唬人。 “你是不是很久没更新ins了?”程昱专程出来接舒楹,远远瞧见她就被她的气质惊艳了一把。 舒楹上大学那几年喜欢骑车,随手记录的视频在她的外貌和衣品加持下热度很高,偶尔接些不出错的广告,这些年也为她贡献了一部分收益。 “除开广告,基本都是各平台同步更新的。”舒楹回道。 “我看你都没签约公司,好难得能把粉丝经营到现在这个数量。” 各平台不去重的粉丝加起来接近两百万。跟头部网红没得比,舒楹的特点是个人风格强,单打独斗的自由度高。 “赛道相对小众而已,上限和下限都很低。” 舒楹没有太把这点粉丝当回事,程昱反而很欣赏她的这种态度,“要不要试试跟映画签约?” 国内的娱乐公司五花八门,但凡跑去追星圈里问问,口碑好的寥寥无几,映画勉强算是一个。 三年前程昱一手创办了映画传媒,凭借人脉和资源异军突起,赚得盆满钵满。 “我更想签导演约。”舒楹半开玩笑地说出了真心话。 程昱挑挑眉,“那我可就先期待住了。” 说话间他们沿着林荫小道走到了马场边上,不远处遮阳棚的躺椅上坐了一圈儿的公子哥儿。 “程二人呢?把我们凑到这儿他自己跑了?” “说是去接一个朋友,导演还是网红来着,挺稀奇的。” “女的?我以为他这两年收了性了,搞半天是没遇着可心的?” 这句话说完,周围人都跟着笑。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知道点实情,“别什么都拿来开玩笑,我听说人跟许栀意有点关系,模样很顶。” “你这才是瞎说,当我们不知道许栀意长什么样儿?该不会都以为能跟她一样走狗屎运吧?” 舒楹在业内摸爬滚打这些年,听过很多难听的话。这点攻击值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还顺手拉了下身旁的程昱。 “你不生气?”程昱皱眉看她。 舒楹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就见侧面走过来几个人,打头的那位脚下生风一般走上前。 英伦的骑马服,皮质长靴,直角肩大长腿,是单看背影就很出挑的存在。 谢亭渝。 他高大的身形一步步逼近,最终在那个胡咧咧的长发男身后站定,猛地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变故发生得太快,长发男没反应过来,出口成脏道:“卧槽,哪个孙子偷袭你爷爷?” 转头想跟偷袭的人对峙,看清谢亭渝之后瞬间没声了。 “想当我爷爷?”谢亭渝皱起的眉眼压着躁意。 “……不敢不敢。”长发男恭敬地低头解释:“我认错人了。” 谢亭渝没搭腔,回头跟身后的人示意,“请出去,下次别让我再这里看到他。” 他正要收回目光,没留神跟舒楹撞了个正着。 俱乐部的保安队疾步朝长发男靠近,人群喧嚣,舒楹眼前却只看得到他。 她心跳快了半拍,过后回过味来才意识到她的情绪有些多余。 人家替自己女朋友出头,关她什么事儿? 舒楹自嘲地想着。 第008章 除了她不考虑其他人 这家会员制俱乐部是前两年新开的,档次和配置堪称顶级。 舒楹来之前问过余露,据说俱乐部股东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为了攀附这些人,来办会员的人也不会少。 谢家多半是有参股的,但哪怕没有,老板也乐意卖谢亭渝一个面子。 眼下长发男屁滚尿流地被保安请走,场地瞬间安静下来,谁都不想轻易得罪了谢家。 听话锋谢亭渝身后跟着的就是俱乐部的高管,长发男被除名,以后基本就告别江城的大场面活动了。 程昱摸了摸鼻子,率先上前跟谢亭渝寒暄,“对不住,我没想到他这么口无遮拦。” “你喊来的?”谢亭渝直直看他一眼。 “对,准备做个项目,拉了几个感兴趣的一块儿来聊聊。”程昱本意是想重点介绍舒楹,谁知道会闹成这样。事儿不算大,只是偏偏惹了谢亭渝。 “什么项目?” 程昱没预料他会多嘴一问,下意识看向舒楹,“我能做什么项目?就一不入流的短剧。” “你在娱乐圈可没少赚。”谢亭渝不置可否。 程昱摸不准他的意思,“你感兴趣的话我发你资料?” “在这聊?还骑马吗?” 后面这句话像是问的舒楹,程昱估计她不会有心情玩乐,“去茶馆吧。” “行。”谢亭渝转身跟那两个高管交代一声,带着助理和程昱对了个眼神。 程昱忙不迭拉着舒楹跟上。 他和谢亭渝算是远亲,关系不远不近的,唯一特别的是三年前他偶然撞见过谢亭渝和舒楹。 顶贵谢家的唯一继承人,穿百来块的平价衣服,牵着一个漂亮女人的手在商场闲逛,和路边的大多数情侣没有分别。 怪的是那是一家开在偏远地带的普通商场,跟高奢谈不上半毛钱关系,更没有投资价值。 当时程昱以为自己眼花了,他诧异地叫住谢亭渝,那两道身影齐齐回头。 别的不说,外形是真的般配。 以至于时隔多年回想起这一幕,他依然觉得惊艳。 *** 茶馆开在竹林里,暮春时节不太需要调节温度,仿古的窗子往外看着,风吹竹林响起的簌簌声很悦耳。 舒楹一进门就喜欢上了这里的氛围。 他们进的是茶馆最好的一个包厢,房间宽敞,空气中弥漫着独特香薰的味道,很高级。 沏茶师坐在桌子侧面,穿着新中式的竹叶套装,行云流水地沏茶。 舒楹落座,对面正好是谢亭渝。 骑马服繁复的白衬衣很适合他,面部线条锋利,气质比以前更冷也更沉。 兴许是察觉到她的关注,那双深邃的眉眼从资料里抬起,面向程昱问了个问题:“为什么选她?” “舒小姐毕业以来的作品以纪录片居多,近几年在短视频领域深耕,主要以运镜和出镜人的反差感吸引眼球,本质上和剧情没什么关系。” “你认为她能胜任一部精品短剧吗?” 话虽对着程昱,但他的一声声质疑打的都是舒楹的脸。 她搁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忽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谢总的意思是,我不够格参与这个项目?” 舒楹抬头直视谢亭渝,她正对着光源,掺了怒气的桃花眼亮得惊人。 谢亭渝闻声看向她,轻扯了下唇角,“就事论事,我对你本人没有偏见。” 一句话让舒楹更加火大。 程昱夹在这两人之间,莫名有种情侣吵架他跟着遭殃的即视感,“咳咳,这事儿怪我,没有提前做个专题详细介绍舒导。” “我们这部剧很看重画面,业内的新生代导演里能拍出这个效果的不多,舒楹算一个。” “当然她这几年确实没有接触影视行业,但她的功底还在,学生时代拍的微电影就很出彩,前段时间被翻出来还火了一把,小谢总你可能没看过……” 程昱刚想继续往下说,被谢亭渝的三个字打断—— “我看过。” 舒楹一愣,心被这句话狠狠扯了一下。 以前的谢亭渝是很欣赏她的,把她的作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满心满眼都是她。 有次她在片场被导演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在外面游荡到很晚都没回家。 谢亭渝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少年带着初夏的潮气,汗涔涔地跑向她。 没等她张口,他就先说道:“怎么不带伞到处乱晃?” 昏黄的路灯铺在他身后,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不可思议的温柔,“我今天没课,窝在影音室看了好多你以前的作品,你真的很擅长吃这碗饭……” 从前那个赤忱的少年和面前这个冷冰冰的年轻男人重叠,舒楹险些怀疑是她的记忆出了错。 “……你看过啊。”程昱打了个哈哈,“总之舒导的专业水准我是信得过的,除了她,我暂时不考虑其他人。” 正说着,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昱看到来电人眉头一紧,说了句抱歉起身到外面接电话。 少了活跃气氛的人,空气变得沉默尴尬。 舒楹不太自在,正准备拿起茶杯喝一口,不小心手抖了下。 茶杯歪倒在桌上,些许的茶水顺着边缘洒到她身上。 她要伸手去拿抽纸,视线里多了一条墨绿色手帕。 “谢谢。”没有矫情的必要,舒楹犹豫一瞬就接了过来。 茶水滚烫,庆幸她穿的是毛衣牛仔裤,没有被烫到。 她整理完衣服抬起头,谢亭渝正侧头和助理说话,神色严肃,似乎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舒楹松了口气,只是手里的帕子成了烫手山芋。 不一会儿程昱重新落座,她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帕子,没露出端倪。 “我考虑两天,王特助会给你答复。”谢亭渝主动说道。 “好好好。”程昱连声应下。 舒楹以为谈话到这儿就结束了,结果谢亭渝清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栀栀问我你怎么不在医院,她去找你了。” 她被问得蒙圈,心想许栀意怎么又跑去医院了? “我一会就回。”舒楹应了他一句。 谢亭渝多半也没放在心上,点头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他冷不丁转过头,朝着舒楹伸出手:“手帕。” 第009章 他牵着她继妹的手 手帕是绅士的必备配饰,谢亭渝不会差这一块。 以他的性格和习惯,给她之后理应无所谓地丢掉,为什么还要在程昱面前向她讨要? 重逢以来舒楹一直看不懂他,手帕一事又给了她更复杂的感受。 不过谢亭渝不屑骗人,许栀意确实来过医院。 王思嘉把绵绵带得很好,她回来的时候绵绵正在玩许栀意送的jellycat玩偶。 绵绵很喜欢这个胖乎乎的大茄子,看到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玩偶跟她要抱抱。 “绵绵今天难不难受啊?”舒楹低头询问她的情况。 绵绵嘿嘿直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王思嘉笑着说道:“绵绵比我带的其他孩子省心很多,你不在她打针那会哭了两声,其他时候都很乖。” “我工作忙,平时在家待得少,只有晚上能陪着她睡觉。”舒楹提起育儿一事就止不住地愧疚。 她当初要孩子的目的不单纯,向来苛待她的命运在这方面待她不薄,给她送来了全世界最好的绵绵。 这一点她很感恩。 “看绵绵对你的依赖程度,你已经在最大限度上对她好了,”王思嘉在一旁宽慰道。 舒楹道了声谢,送她离开了病房。 sy:【谢谢你送的jellycat,绵绵很喜欢】 回来后她给许栀意发了消息,得到后者的一条语音,“姐,不用这么客气。我看绵绵上次很喜欢我房间里的玩偶,就让阿渝托人从港岛带了,今天刚送到。” 舒楹没料到连这种小事也跟谢亭渝有关。她其实有点烦了,但还是在心里提醒自己,热恋中的女人三句不离另一半很正常。 呼。 她靠到沙发上,随便找了个表情包敷衍了过去。 大概是见到谢亭渝的次数太多了,她晚上做梦梦见了他。 地点是在她以前居住的公寓里,谢亭渝将她压在落地窗前,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为什么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 “……我没有,孩子不是你的。” 他嫌她说话难听,拿那个墨绿色的手帕堵住了她的嘴唇。 作为惩罚,他恶劣地吻过她身体各个角落,激得她汗毛冒起,脚趾蜷缩。 明明没有淋雨,整个人却湿得彻底,细汗黏在身上,不适感一层又一层地涌了上来。 “你不说实话的话,我就把绵绵从你身边抢走。” 最后是他恶狠狠地在她腿肉上咬了一口,逼她说出真相。 舒楹从噩梦中惊醒,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但那股被毒蛇黏住的恐惧特别清晰。 她坐起来,直愣愣地看着熟睡的绵绵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只要别跟她抢绵绵,其他的她都可以忍受。 *** 两天后,舒楹收到了程昱的通知。谢亭渝决定以个人名义投资他们的短剧《山海惊梦》。 “我们这部剧筹备了蛮久,其余的费用都还好,主要是在特效上烧钱,有他加入我就不用扣扣搜搜的节约经费了。开机时间不会太久,一会我先把你拉进筹备群里。” 电话里程昱乐呵呵的,仿佛天上掉馅饼被他捡到了似的,“你是不知道,谢亭渝这几年跟开挂了似的,经他手的项目一个比一个挣钱……” 和他相比,舒楹就显得不太乐观。 谢亭渝的想法太难捉摸了,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恶趣味? “怎么不说话?” 程昱察觉到她兴致不高,话锋转了转,“其实我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你这次回来……跟阿渝有关吗?” 没人知道他们当初是为什么分手的。程昱的视角里那段时间的谢亭渝尤其的不好惹,抽烟、酗酒,在路上看到和舒楹长得像的人就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活脱脱像是被断崖式分手一般。 那小半个月谢亭渝被折腾得够呛,圈子里都流传说他有个爱而不得的神秘白月光,没人知道是谁。 程昱揣着秘密,愣是什么都没往外漏。 只不过爱是会流动的,谢亭渝那样的条件要苦等舒楹也难,有许栀意王栀意才是常态。 偏偏是姐妹关系,他怕舒楹受伤。 “……你怎么会这么想?”舒楹有种走在路上被狗踹了一脚的荒诞感。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疲惫地解释道:“我回来是因为我女儿生病了,而且这里能接触的资源更多。” “你这么说那我就安心了,回头有合适的项目我再找你。”程昱仿佛卸下了负担,嗓音轻快许多,“许栀意还问我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饭,那我就定今天晚上了,时间上你ok吗?” 说到这个份上,舒楹不去就变成放不下前任了,她只能爽快应下。 挂断电话没多久,程昱发了一家私房料理的位置过来。 映画传媒-程昱:【你这几天是住在医院吗?我去接你】 舒楹感觉她跟程昱的联系过于紧密,婉拒了他的好意。 她下午窝在病房里看剧本,绵绵看到她在别提多高兴了,望夫石一样地盯着她。 虽然影响工作效率,但她很乐在其中。 “咚!咚!” 敲门声响起时,舒楹以为是她点的鲜花送到了。结果门从外面打开,露出的是谢亭渝那张俊脸。 四目相对,她不可避免地愣住了。 “姐。” 下一秒,许栀意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谢亭渝身后,“阿渝还没见过绵绵,反正晚上要吃饭就顺路过来一下。” 说完她跑去洗手间洗手,顺便把谢亭渝也拉了进去。 举止自然中透着亲昵。 舒楹听着里面传来的流水声和许栀意的说话声,脑海里挤进了上次她跟谢亭渝躲在里面的画面。 ……太糟糕了。 “绵绵。”许栀意洗完手出来,笑嘻嘻地凑到绵绵床边,“这是你未来小姨夫,你会叫姨夫吗?” “姨……”绵绵努力了一下,发现还是姨姨更顺口,“姨姨。” “小绵绵也太可爱了,阿渝你快来看她。” 许栀意的呼喊声很甜,舒楹看着谢亭渝目不斜视地朝她走去,心脏后知后觉地产生了痛意。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生活节奏彻底被他打乱。 原本她想象里的,她会和他相逢陌路,最多是偶尔从互联网,亦或是身边人的口中得知他要结婚的消息。 不该是现在这样。 他牵着她继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第010章 她被误认成他女友 晚餐在一家做中西融合菜的私房料理,开在寸土寸金的老洋房,想来目标用户不是普通的老百姓。 舒楹在团购平台上搜索过,没找到。 那一片很适合citywalk,街上开着各种风格的咖啡店,格调很高。 “这家的特调爆炸好喝,每天限量十杯,我抢了一杯去拿给你尝尝。” 许栀意刚到地方,就说要下车给谢亭渝买咖啡,“姐,你要喝点什么吗我给你带。” 这个位置不方便久停,她解了安全带,转头看向舒楹。 “我喝不了咖啡,不用给我带。” 舒楹在半路上打了个盹,睁着迷茫的眼睛回复许栀意。 “好,我知道了。”许栀意点点头,她穿鹅黄色吊带裙和开衫,背影轻快得像蝴蝶一样飞走了。 车子重新上路,一股诡异的寂静蔓延在轿厢里。 舒楹稍稍找回了点神。 每次跟谢亭渝单独相处,她都会因为不适感格外打起精神。 尤其许栀意刚刚离开。 年近三十,她早就过了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年纪,但许栀意正处于这样的状态当中。 她不知道如果她跟谢亭渝的关系纯粹一些,她能不能毫无负担地祝福他们。 卡在这个当口,她总感觉不舒服。 “你喝不了咖啡?”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座上的人终于开了口。 “嗯。”舒楹闭了闭眼,试图打破尴尬的氛围和他当普通亲戚相触,“生完绵绵身体差了些,肠胃也弱,医生建议我少喝。” 她语气稀疏平常,换来的却是谢亭渝一句很轻的冷笑。 舒楹的右手指甲陷进了掌心,车子甫一停好,就迅速下车。 *** 餐厅的复古欧式洋房维持得很好,一二层待客,三层自住。 老板姓兰,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盘发旗袍,保养得当的脸看不太出岁月的痕迹。 “你好久都没来了,女朋友好漂亮。” 兰老板和谢亭渝关系不错,上来就跟他寒暄了起来。 舒楹顿时一僵,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误会,“不是。他女朋友去买咖啡了,我是她的姐姐。” “这样吗?”兰老板微微有些惊讶,转向谢亭渝的目光多了层探究。 “嗯。”谢亭渝草草应声,摆明了不愿继续这个话题,“程二还没到?” “我怎么听着有人骂我?” 程昱人未到声先至,身旁还跟着个许栀意,场面说不出的古怪。 “阿渝!”许栀意率先打破僵局。 她拎着咖啡走到谢亭渝跟前,“你尝尝,不喜欢就给我喝。” 年轻女孩满心满眼都是她面前的人,眼睛亮闪闪的很难令人拒绝。 谢亭渝接过来,神色却是有些埋怨,“想喝我会买,下次别一个人乱跑。” “知道啦。”许栀意甜甜地应下来,转而挽着舒楹的胳膊往里走,“老板你好漂亮!你这里我都没来过,有什么特色菜推荐吗?” 兰老板端详着许栀意,露出笑容给她做介绍,“你们有什么忌口吗?我们主要是看后厨备了哪些新鲜食材……” 舒楹余光瞥了眼谢亭渝。 他正好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情绪看不出太大的起伏。 果然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 三年前不喜欢咖啡奶茶的人是他,而她早咖晚酒天天被他训。 有次她喝了两杯冰美半夜睡不着觉,他惩罚她说要做点爱做的事情…… 舒楹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跑了太远,及时加入了对餐品的讨论,“我没什么忌口,非要说的话只有香菜。” 说话间一行人上了二楼。 他们坐在露台边上,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姹紫嫣红的花园。 舒楹左右两边分别是许栀意和程昱,谢亭渝在她对面。 她特意留意了谢亭渝手里的那杯咖啡。 打包的杯型不大,他在上菜前就喝完扔掉了。 “果然你跟我品味一样。”许栀意以为他很喜欢,眼角眉梢透着一股和另一半品味相投的满足感。 程昱舀了碗汤搁到舒楹面前,随口调侃了一句:“你每天都要看他们这么秀恩爱吗?” 她还没回答,许栀意就先笑了,“我姐每天可忙了,哪有时间天天陪我们折腾?” “你这话说得,阿渝就不忙了吗?”程昱摇摇头,“你们什么时候订婚?我好空出点时间来。” 提及订婚事宜,舒楹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汤匙掉在碗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一抬眼,就对上了谢亭渝的目光。 他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暴雨来临前暗沉的天幕,惊得她皱了下眉。 不知是不是她眼花,谢亭渝的脸好像有点红。 舒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怎么留心许栀意讲的订婚细节。 眼看谢亭渝冷白的脸上泛起一颗一颗的小红点,她没有再犹豫:“……谢亭渝,你是不是过敏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餐桌上彻底没了声儿。 许栀意顾不上多想,连忙拉开谢亭渝的袖子仔细检查,“手和脸都有小红点,你是吃了什么过敏啊?不是没上忌口的东西吗?” 絮絮叨叨地说了一箩筐。 舒楹想了想,尚不确定是不是那杯咖啡的错,主动站起身,“我去问问兰老板有没有过敏药。” “怎么了?” 走到门口刚好遇到上来查看情况的兰老板。得知有人过敏,她又忙着下楼找药,“我自己是过敏体质,有备着药。” 舒楹重新回到餐桌,发现谢亭渝的情形更严重了,脸上的红肿触目惊心。 程昱拎起车钥匙,扶着谢亭渝下楼,“舒楹你别忙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她感觉谢亭渝看了她一眼,黑沉沉的眼神像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好。”舒楹忙不迭点头。 许栀意跟在他们身后,慌乱地抓着舒楹的手,“姐,今天多亏了你,你怎么那么快就看出来阿渝过敏了呀?”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着,舒楹却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试探。 “我坐他对面,一抬头就看到了。”舒楹随便找了个理由。 “早知道我就不挨着他坐了。”许栀意喃喃自语道。 到了楼下,兰老板拿着水杯和过敏药凑上前,怎么算都没算到是谢亭渝过敏,“怎么是阿渝?后厨今天一颗荔枝都没见着。” “他荔枝过敏吗?”许栀意猛地一惊,水汪汪的眼睛里蓄起了泪意,“我那杯特调咖啡里面……好像有加荔枝。” 眼看许栀意都快哭了,兰老板连忙收声,先给谢亭渝喂了药,“送去一公里那家私立吧,离着近,阿渝也熟。” “行。”程昱点头应下。 距离近,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谢亭渝的脸色比吃药前好了些,但不多。程昱拿他的手机提前联系了医院,中间一点时间都没浪费。 许栀意全程陪在谢亭渝身边。 舒楹没去打扰,看谢亭渝没什么事儿就先走了。 谢亭渝的助理赶来了,程昱帮不上忙索性跑出来送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你说……他是不是故意喝的那杯咖啡?” “我之前听传言他们在一起蛮久,没想到好到了这个份上……” 舒楹没想过这种可能性。 因为是女朋友特意买的咖啡吗。 原来他……喜欢许栀意到了这个地步。 第011章 姐,他好像很喜欢我 临近十一点,舒楹手机响起了陌生号码。 来电显示是在本地,号码数字很好,乍一看有些熟悉。 她犹豫两秒,电话就挂断了,仿佛只是打错了一样。 会是谢亭渝吗? 舒楹大脑发散了一下,事后立马自我否定。 这时,许栀意的消息发了过来。 是栀栀呀:【总算脱离危险了/小猫开心】 是栀栀呀:【王特助送我回家啦,姐姐你别担心我】 sy:【好】 她放下手机,自嘲地笑笑。 为什么总是不长记性?人家早就有了心爱的另一半,她一个三年前始乱终弃的前任瞎凑什么热闹? 许栀意那张温柔小意的脸在她脑海闪过。 她该祝福他们的…… “……麻麻?麻麻不哭。”绵绵睁开眼睛,仰头看向舒楹。 她这一周受到药物的影响总是昏昏欲睡,白嫩的小脸因为激素反应变得圆鼓鼓的,唯独那双和谢亭渝如出一辙的大眼睛在清醒时依旧亮闪闪的。 “绵绵醒了呀,今天难不难受?” 舒楹吸了口气,低头亲吻绵绵的额头,“妈妈没哭,是太困了。” 绵绵仰着头“噢”了一声,伸手打了个哈欠,“姨姨饭饭很好吃。” “思嘉阿姨做的减脂餐吗?” “嗯!”绵绵舔了舔嘴唇,有些馋了,“姨姨,给我做饭饭。” 王思嘉在护理方面很专业。前些天医生来查房,她拿着小本本做了好多笔记,几乎跟舒楹的不相上下。 激素会让绵绵胃口大开,但药物要求低脂饮食和黏膜护理。王思嘉不仅做了很多漂亮的小食,每天都会定时给绵绵用漱口水预防口腔溃疡。 零零碎碎的事情很多,要不是囊中羞涩,舒楹都忍不住想给她加工资。 “那绵绵早点睡觉,明天醒来就可以吃到啦。”舒楹笑着拍了拍绵绵的肩膀。 “吼!”绵绵开心地露出了小乳牙。 舒楹端详着她天真纯粹的模样,再怎么辛苦都是值得的。 前提是她要平安、健康。 *** 第二天舒楹没别的事儿,索性窝在医院陪着绵绵。 许栀意下班后来了一趟,说她明天要跟爸爸出差了没时间过来,走之前顺路来看看绵绵。 这次她买了一束舒楹喜欢的眼线百合,商家别出心裁地搭配了绣球花,视觉上看高级感拉满。 “姐,你昨晚没被吓到吧?”许栀意看起来心情不错,主动跟她聊起了谢亭渝。 “我也是才知道他荔枝过敏,怎么他说都不说就把咖啡喝光了?标签上都写着啊。” “他……不想辜负你的心意。”舒楹早就听过程昱的猜测,压下那股不适感,很自然地就能说出她想听的话。 许栀意听得脸红,仿佛真的把舒楹当成了好姐妹,很不吝啬和她分享细节,“他好像真的很喜欢我,输液睡着那会一直抓着我的手,还说我身上很香……” 舒楹不自觉掐了掐手心,有那么一瞬间很想从这个地球上消失。 好在许栀意意识到话题有些过火,及时收场:“对了,今天是他特意让我来谢谢你的,说你反应很快。” “只是刚好看到了。”舒楹没有给自己揽功。 许栀意表现得很积极,“姐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或者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 “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 “好可惜。”许栀意看向床上熟睡的绵绵,“也不着急,那等过两个月绵绵病情好转吧。” 舒楹没搭腔,耐着性子等许栀意走了才卸力地倒在沙发上。 兴许是物极必反,接下来一周舒楹过得很平静。 她忙着做开机前的准备工作,隔三岔五地跟程昱碰头。 许栀意跟继父去北方出差,她不在她跟谢亭渝之间风平浪静的,证实了一周前的那通电话是对方打错了。 舒楹忙起来就顾不上胡思乱想。 直到周四,她接到一个大牌的香水广告,在外滩给代言人拍宣传视频。 脚本是品牌方给的策划,拍日出日落,因此中间休息的时间比较长。 代言人是爱豆出道的男歌手言丛,舒楹去年跟他合作过的转场视频有四五百万的热度,熟人合作的效率要高一些。 他们提前查过天气,成功等到了日出。 江城即将入夏,好天气意味着温度不会低,尤其和日出相比,四五点最是难熬。 后勤准备了不少降温饮料和雪糕,日落到来前,舒楹跟几个人站在街边闲聊。 这一片被暂时清场,来来往往的都是打扮潮流的工具人,连被要求养生的舒楹都忍不住拿了根雪糕降温。 很不巧,刚好是新上市的荔枝味冰糕。 联想到某人过敏全身泛红的模样,她咬得用了点力。没化妆的脸上沾染上热意,清冷的眉眼生动鲜活,是很天然的漂亮。 言丛刚下保姆车就看到马路对面舒楹认真吃冰糕的脸。 美貌是稀缺资源,长成她这样还矜矜业业靠才华讨生活的人总是值得敬佩的。 他理了理衣服走到她面前,唇边不自觉勾起笑:“舒导哪天有空再给我拍个视频?我这个月有两场活动。” “具体什么时候?我月底要进组了。”面前压下一道黑影,舒楹微微抬起头和他对视。 她没有跟钱过不去,但之后确实没太多时间接单。 “周末就有一场新车发布,你看看是在酒店拍还是在哪里合适。” “可以。”舒楹刚应下来,身后有人喊她。 “舒导。” 是品牌方的负责人lisa,难得的女高管,盯了他们好一会儿了,“你要不要也换身衣服拍个推广?你的形象很好,跟他们同框的群像感很好。” “我ok啊,拍图还是拍视频?”绵绵的住院金挥霍得很快,舒楹对从天而降的财富没有抵抗力。 她咬着冰糕,笑眯眯地看向那名女高管,偏浅的桃花眼带着股狡黠,谈着最俗套的事情也不令人讨厌。 周围的目光或多或少地落在她身上,小某书上的路透视频发了一波又一波。 “都拍,女香我们另外定时间。”女高管微微一笑,“你的ins我有关注,在同量级的账号里辨识度很高。本来以为你个人风格太强,线下看意外地很符合我们品牌的调性。” 舒楹没把这种场面话当真,她思考了几秒钟,被身边人的惊呼声打断。 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他们面前。 先下来的年轻男人高大挺拔,气质不凡,正对她的脸庞比记忆中瘦了些,也更惹人在意。 一周不见,过敏痊愈后的他清减了许多。 谢亭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舒楹瞬间怔在了原地。 第012章 不会为了你惹她不开心 日光热烈,谢亭渝穿最简单的白衣黑裤。 身后跟的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他相比都沦为了陪衬。 舒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看了她一眼。 她还没反应过来,lisa就踩着高跟迎了上去,“谢总。” 言丛挨着舒楹很近,见她脸上呆呆的,小声跟她解释道:“那是泰纳的太子爷,俪云集团据说是他姥姥家的产业。他人很低调,平常很少参与这边的事儿。” 拥有百年血统的高奢集团,旗下品牌众多,他们今天拍摄的a家香水就属于俪云。 舒楹刷到过高奢的科普帖,但她不会过度追求奢侈品,往往是有喜欢的才买,根本分不清哪几个牌子是属于同一个集团的。 会撞上谢亭渝,是她想都没想到的。 恍惚间lisa领着谢亭渝朝他们走了过来,“这是我们a家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言丛,旁边是我们请来拍广告的导演舒楹。” “她形象很适合我们的品牌调性,经过评估准备请她推广我们520上市的女香。” 谢亭渝顺势看向舒楹,直言道:“你确定她形象符合?” 舒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的雪糕还没啃完,被谢亭渝这么上下打量让她感觉像被扒光了一样。 本能的头皮发麻。 “谢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舒楹迅速咬断雪糕,抬头对他挤了个笑来。 “你们评估过没问题就行。”谢亭渝冷冷地收回目光,“是还没拍完吗?” “在等日落。” lisa说完,舒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打了声招呼先去准备,“谢总,lisa,我先忙去了。” “言丛,你再补下妆。” 然后她背过身,走去摄像团队的位置调试镜头和确认方位。 她的摄像助理小羽八卦地凑上来,“导儿,哪来的年轻霸总啊?怎么比言丛还帅?” “不清楚,说是俪云集团的。”舒楹摇摇头,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画面。 “配置这么顶吗?我看他手上戴了个戒指,果然优质资源早就名花有主了……” 小羽没说完,舒楹先愣住了,“他戴了戒指?” “是啊。”小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手和戒指都好好看。” 舒楹咬了下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谢亭渝身上移开。 *** 二十分钟后,江面开始慢慢吞下那颗熔金的落日。水色变得柔软,接收了所有的温柔。 舒楹再度拍到了言丛的人生镜头,他在烫金的夕阳光里英俊得很突出。 这场拍摄在蓝调时刻到来前落下帷幕。 拿到手机,舒楹发现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了短信。 【过来皖南路】 【我只等你十分钟】 很霸道的语气,不难想象谢亭渝说话时的冷脸。 时隔三年,他们的年龄活似掉了个个,他怎么能变得这么难相处? 舒楹反复查看过,确定不是前些天半夜里给她打的那个号码。 和失落感一起涌上的,是果然如此的懊恼。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走到皖南路,谢亭渝的车子被夹在两辆车中间,天黑下来不算惹眼。 舒楹拉开车门上车,位置和那天谢亭渝送她回许家的一模一样。 “找我有事?” “栀栀出差前跟你说过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舒楹听清了谢亭渝的话,不怎么理解地反问他:“你问我?” 除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亭渝,她现在更烦的是他们两个总是拿她当情感咨询站。 这比让她通宵加班都难受。 “你演技很差。”谢亭渝冷静的视线扫过来,“你以前哄我的时候不是挺会演的吗?” 一句话把舒楹说得脸色变了又变。 她承认当初她急着要完成任务,刚见面确实猴急了点。但她最开始约见的人根本不是他,难道不是他反客为主地跟她发生关系吗? 后来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怀孕,以防万一不得不最大程度地哄着他,也不敢再跟他有过火行为。 她确实错了,可冒名顶替的他又有什么资格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男女关系上他不比她主动? 难道他吃亏了吗? “承让了,谢总你的演技也不相上下。”舒楹死死咬着唇角,不想让自己处于下风。 谢亭渝眼神没离开过她,见她反应极大,反而意味不明地呵笑了一声,“a家的香水推广,你是非接不可吗?” “我为什么不能接?”舒楹越来越觉得他这个人莫名其妙,“是你说见面就当不认识,结果每次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要拉着我训话。” “谢亭渝,你不觉得你很欲盖弥彰吗?” “我欲盖弥彰?”谢亭渝像是被气得狠了,高大的身体压过来,右手虎口正好卡着她的下巴,“你该不会觉得我对你还有留恋吧?” “舒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恋了?是娱乐圈的小白脸给你的自信吗?” 他温热的手掌触上来,惊得舒楹心脏砰砰直跳。 她掀起眼帘,直直看过去,见人就笑的桃花眼到他这里只剩十足的冷意。 “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那就再好不过。”舒楹挣开谢亭渝的手,“希望谢总你控制好自己别让我产生不该有的误会,还有您未婚妻,你想想办法,别总把我们三个凑在一起。” 提及许栀意,谢亭渝态度始终如一:“你们是姐妹,我不会为了你惹她不开心。” 他口气冷硬,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对舒楹来说却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细针在往她身上扎。 她知道这是个死循环,没有再对话的必要。 “砰”的一声。 舒楹倔强地推门下车,脊背挺直,一步也没有回头过。 拍摄区那边还在收拾场地,工作人员忙叨叨地穿梭其中。 她刚一走近,就被到处张望的lisa逮了个正着,“舒导,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 “我……去旁边上厕所了。” “走吧。”lisa抬手看了眼时间,拉着她就往车上钻,“妆造师都等着了,晚上你跟言丛一块参加晚宴。” “我也要去?”舒楹还记得谢亭渝对她有多不屑,迟疑着问了一句,“谢总……好像不是很满意我。” 第013章 她要对谢亭渝做什么? “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 lisa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三两句打消了舒楹的顾虑,“你不了解俪云内部的情况,谢总的风格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见她坚持,舒楹没有再继续抗拒。 高奢品牌热衷于各种晚宴,虽然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总少不了有内部人员往外发。 舒楹能撑场子的裙子不多,反正是a家的晚宴,lisa直接借了她一条薄荷绿的吊带长裙,缎面的裙子质感极佳。 妆造团队也是蹭的品牌方今天为广告聘请的人,配合裙子的风格走的是清新的仙女风,见到她的人没有不夸的。 “我就说你很适合这条裙子。”lisa眼前一亮,更加坚定了要提前买股的决心。 舒楹个人条件优越,不怎么挑妆造,反倒是她的脸能最大限度地衬托裙子和妆容。 “其实我想先锁定跟你合作,也是想看看你未来能走到什么地步。不管是你的个人账号,还是你的导演事业。”lisa调整了下舒楹的肩带,少见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比舒楹大十岁,人很瘦,酷爱极简的法式风,戴着链条眼镜乍一看很冷漠。 舒楹沉吟半晌点了点头,“谢谢,我会努力的。” *** 晚宴的举办地在一家老牌的商务酒店,离外滩有一段距离。 舒楹忧郁要跟言丛聊周末的拍摄,蹭了他的保姆车。 一回生二回熟,他们聊得很合拍。 抵达酒店前,言丛眼尖地发现了不远处蹲着几个私生粉。 这种私人行程正经粉丝没有渠道拿到,顶多是消息出来后跑来碰碰运气,但总有些神通广大的私生粉能提前买到地址。 言丛出道早,尝试过当演员,拍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就及时收手,转行当演员。 他不靠粉丝吃饭,谈恋爱也是坦坦荡荡的,是最不惯着私生粉的那类艺人,直接吩咐团队的人去把私生粉赶走了。 车内开着暖黄的光,看他皱眉跟经纪人说话的侧脸,恍然生出了点熟悉感。 很像两个消失前她在谢亭渝车上的场景。 言丛有四分之一的英格兰血统,长相英气,侧脸看鼻子的线条很优越。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看到了谢亭渝。 “怎么了?”言丛转过头看到她,半开玩笑地说道:“放心,不会跟你闹绯闻的。” 舒楹笑了下,等言丛确定清过场就跟他一块儿下车进场。 晚宴布景以暗色为主,黑色丝绒桌布搭配鎏金餐盘,和餐桌花相辅相成,处处都透着松弛的贵气。 舒楹挽着言丛先去跟女高管打了声招呼,不一会儿就被她带着去跟设计师和其他人见面。 到第三轮,意料之外又理所当然地见到了谢亭渝。 他换了一套更正式些的高定。 深蓝色的绸缎衬衣塞进黑色西裤里,大背头黑框镜,满是斯文败类的味道。 他神色沉静,被一位正当红的女演员挽着手进场,浑身都透着一股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有了车里那段不愉快的谈话,舒楹现在对谢亭渝的存在很敏感。 她下意识撇过头,不愿多看这个画面,但言丛不肯放过她,“我听说过一个传闻,卢元遥这两年资源这么好,就是和谢亭渝有关。” 卢元遥就是跟谢亭渝同行的年轻女演员,她是这两年横空出世的电影演员,不久前刚拿下最佳女配,出了名的资源咖。 “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舒楹嘴快地问道。 言丛挺喜欢她身上没被大染缸弄脏的直白劲儿,轻笑道:“娱乐圈来来回回就这么点事儿。不过传消息的人没说是哪种关系,说不准是亲戚也不一定。” 被他这么一提醒,舒楹恍然发觉自己对谢亭渝缺乏了解,她熟悉的是三年前的那个冒牌货“周榆”。 舒楹走了个神,回过神她已经替谢亭渝辩驳了一句:“上次参加酒会,余露说他跟女朋友挺恩爱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懊恼地咬了下唇。 她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话? 唯一的理由,大概是她在车上没对谢亭渝提过的。许栀意出差前开玩笑地说过,让她在江城看着点谢亭渝。 这种靠着许栀意才能和他扯上关系的感觉太糟糕了。 *** 晚宴上的餐食少而精,佐餐酒口感轻盈,度数不高,很适合舒楹这类又菜又爱喝的类型。 她坐的位置离谢亭渝很远,和他不在同一片区域让她自在许多。 浅尝即止地喝了两杯酒,舒楹离席去了洗手间。 习惯性地去到最角落的隔间,刚坐下,外面传来高跟鞋的声响,紧接着是女生压得很低的嗓音。 “我和他根本什么关系都没有,硬蹭了两年还不够吗?” 回答她的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女声,“可你不是喜欢他吗?难道你不想……” 后面说了什么舒楹没听清,含含糊糊的像是在筹谋着什么。 舒楹紧张地咬紧了下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异响。 直到那两人离开,她才敢发出呼吸。 托言丛的福,刚刚卢元遥来和他打过招呼,她声线偏甜,生起气来显得嗓子很细。 结合那句硬蹭了两年,除了卢元遥应该不会有别人了。 她们要对谢亭渝做什么? 为什么偏偏被她撞见? 舒楹脑海中闪过了好几种可能性。 或许言丛没有说错,娱乐圈无非就是那档子事。 有利可图谁不想急赤白脸地往上爬,何况对象是谢亭渝,吃亏的是谁都不一定。 她纠结了半晌要不要告诉谢亭渝。 一方面他不应该缺少被投怀送抱的经验,不至于连一个女演员的小手段都应付不来,她搅合上去容易被他认为居心不良…… 另一方面他们的关系实在有够乱的,她怕有个万一,私心不想看到他背叛许栀意。 舒楹心中天人交战,一咬牙直接给下午发短信的那个号码拨了通电话。 她说服自己是为了许栀意。 但听筒里只有不带感情的机械音,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 就在舒楹准备放弃的前一秒,谢亭渝的嗓音钻进了她耳边:“你找我?” 第014章 “我怕她多想。” 洗手间里除了舒楹没别人,他的声音响起来,轻易就捕获了她的心神。 方才酝酿的句子在喉咙里打转,她掩住听筒,极快地说道:“卢元遥对你意图不轨,你自己小心。” 她言尽于此不想再和谢亭渝有交集,但她正要挂断电话,谢亭渝冷声道:“舒楹,你以什么立场提醒我?” 舒楹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头的谢亭渝就换了话锋,给她留了两个字:“等着。” 舒楹一愣。 听筒里的声音有了变化,她好像听到谢亭渝在和卢元遥。 “要跟我聊什么?a家的代言人你够不着。”谢亭渝依旧是冷淡的,一出口就能把人气死。 卢元遥犹犹豫豫地凑到他身边,“我找你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些吗?” 嗓音清甜,好似含了委屈般令人混淆。 舒楹自认性格糟糕,个人审美很喜欢甜妹,可惜她生活中遇到的甜妹总是浮于表面,次数多了她也有些麻木。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说了要把那套首饰还给你,你不要,我走的时候不小心错拿了你要送给你……女朋友的礼物。” “她……该不会因为这个生你的气吧?” 舒楹越听越糊涂,难道谢亭渝真的跟卢元遥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这时,谢亭渝笑了一声,像是故意要让她听到一样,“你觉得,你能影响到我和未婚妻的关系?” “对不起。”卢元遥识趣地向他道歉,“我只是……太喜欢你了,谢亭渝。你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话落,舒楹许久都没听到他们出声。 氛围进行到这里,一阵喘息声突兀地响起,随后便是悉悉索索的动静。 她听得不真切,以为自己间接旁听了不可告人的秘事,心脏猛地一缩。 谢亭渝为什么非要她听这个? 舒楹手忙脚乱地想挂断电话,谢亭渝却仿佛在她身上装了监控,恶狠狠地说道:“你敢挂一个试试!” 骤然抬高的分贝吓了舒楹一大跳。 电话那头兵荒马乱的,不知道是不是卢元遥被人带走了。 她手一顿,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不明白他们一男一女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系列的事情对她来说太超过了。 舒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到外面透透气。 “你在哪?”谢亭渝问她。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她贴着听筒的感受尤为强烈。 “女洗手间门口。”舒楹破罐子破摔道。 “站着别动,我让人去接你。”谢亭渝毫不客气地对她下了指令。 他切断电话,留下一串嘟嘟声。 舒楹顶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久久没有回过神。 在门口站了不到三分钟,王特助出现在了通往洗手间的长廊上。 看外形他至少比谢亭渝年长十来岁,据说是谢老爷子特意找了个稳重的压着他。 王特助礼貌地向舒楹颔首,“舒小姐,boss让我来请你。” 舒楹朝他走近,出于对未知的恐惧的紧张,“能问问他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您到了就知道了。”王特助一脸讳莫如深刀枪不入的模样,什么都不肯透露。 属下随主人,舒楹憋屈了一路都不得发作。 *** a家的晚宴大厅位于酒店的中高层,往上是总统套房。 谢亭渝作为俪云未来的接班人,参与晚宴必然有自己的休息室,但王特助直接带她坐电梯去了楼上。 舒楹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出电梯的当口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要不我就不进去了,被许栀意知道的话,我解释不清楚。” “舒小姐。” 王特助表情平静,“boss的条件,多的是人想往他身上扑,卢元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您认为,许小姐真的毫不知情吗?” 这个社会向来是笑贫不笑娼。 哪怕谢亭渝可能要订婚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也挡不住那些狂蜂浪蝶。 “你的意思是……?” 舒楹想问他们这段关系是不是没有看上去那么纯粹,话到嘴边感觉酒劲涌了上来,脑袋晕乎乎的说不出口。 王特助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笑容露不出半点信息:“boss的婚事,在没有彻底尘埃落定前,都存在变数。至于其他的,你得亲自去问他。” 他做了个“请”的动作,便不肯继续和她交流。 舒楹心一横,大步朝套房走去。 走廊上很安静,鞋子踩上地毯上悄无声息的,暖黄的壁灯和低调高雅的香氛指引着前方的道路。 套房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和王特助确认过才大发慈悲地把门开了。 托谢亭渝的福,舒楹得以见识到了总统套房的阔气。 穿过挂着壁画的过道,谢亭渝坐在起居室的长沙发上,侧对着她在打电话。 他像是冲过澡,身上是深蓝色的绸缎的浴袍。 晚宴上戴着的眼镜被他摘了,锋利的眉眼里满是不虞,追责的嗓音又沉又冷。 “卢元遥签的是a家的形象大使,跟她有交集的负责人拎出来不就知道了?刚刚给我敬酒的管理层统共就那么两三位。” “俪云内部已经烂成这样了吗?排除法很难?” 舒楹对卢元遥这类小花没有太大的记忆点,看来她背后的公司很擅长运作,要不怎么连a家内部都有人愿意送她上位? 名利场的事儿她不太敏感,望向谢亭渝的目光掺了很多她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出声站那儿是在当门神吗?” 舒楹还没从飘忽的情绪中理出思绪,谢亭渝就已经选择了向她发难。 她站在一副巨大的油画前面,身上的薄荷绿长裙跟画上色彩绚丽的花园相得益彰,仿佛她也在画里一样。 “……不是你找我来的吗?”舒楹回看过去,微抿着的唇角透出一点不安。 谢亭渝把手机丢到桌上,靠坐在沙发椅背上,眼神幽深,“我找你你就来?舒楹,你以前有这么听话吗?” “你是来找我吵架的?”舒楹皱眉不接。 谢亭渝保持着那个动作看她,半晌才道:“你刚刚都听到了不是吗?我跟卢元遥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头栀栀要是问起来,别跟她说这些,我怕她多想。” 原来又是因为许栀意…… 谢亭渝说出口的那一刻,舒楹好像看到曾经的自己,在一点一点地碎掉。 他的喜欢一直都很拿得出手,跟对方是谁无关。 她真正意识到的是,她不会再被他那样热切地喜欢了。 第015章 “你不喜欢我姐啊?” 门口的保镖不见踪迹,舒楹的脆弱在离开谢亭渝的视线后无所遁形。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总套离开的,只知道她在当下很难再去应付他。 眼泪蓄在眼眶里,被她狠狠地擦去,和主人一样倔强得没有显现出来,但妆造师精心描绘的眼妆受到了些许影响。 进电梯正好撞见王特助,他要去跟谢亭渝汇报处理结果,出于绅士品格多问了一句:“需要安排车子送你回去吗?” 王特助身高和谢亭渝不相上下,留平头,平日里从不多话,舒楹第一次见他以为他是保镖。 很不符合她对特助的刻板印象。 “不用。”舒楹摇头进了电梯。 以为话题就此结束,没想到王特助突然向前一步,卡在电梯中间说道:“和卢元遥有联系的高管不是lisa,你的推广不会受到影响。” 真难为他能想起来这一茬。 舒楹神情微顿,想问问卢元遥为什么会黏上谢亭渝,还没张口就觉得自己可笑,飞快地低头道了声谢。 “你打电话之前几个高管就来敬过酒了,好在分量轻,boss自己能控制。加上有你提醒,没有造成其他后果,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 王特助向她点头致意,礼貌离开。 舒楹总算明白谢亭渝为什么冲澡了,难怪他脸色那么差,原来还是喝了不好的酒。 她甩甩头,赶走了和他有关的杂念。 手机里有lisa和言丛的未读消息。前者是跟她敲拍摄推广的时间,后者则是问她要不要顺路送她。 这类高奢晚宴通常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舒楹没有社交的心情,坐电梯下到一楼,打车去了余露的住处。 余露的公寓和酒店不在一个区,开车花了半个钟头。 一进门,她的窘境就被轻易看穿,“你不是在晚宴上大杀四方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谁欺负你了?” “……遇到前任了。”舒楹这会缓过来了,更多的是疲惫。这种状态她不想去医院折腾绵绵,就来了这里。 “就之前你找了个男大学生,结果分个手把自己折腾得不死不活的那次?” 余露精准吐槽,“前夫弟看来有点社会地位,要不怎么能被你记这么久。” “是啊。”舒楹喃喃自语,“高得能把人摔死。” “行了别想了,先进来细细。”余露揣着好奇,又不好在她伤口上撒盐,风风火火地跑去给她拿毛巾和换洗衣物。 舒楹卸了妆,先把礼服裙换了下来,让余露帮忙找个干洗店上门取件。 她洗完澡,余露很贴心地给她找了个上门按摩师。什么都没问,让她自己先休息。 身体上的疲惫得到缓解,心里的酸楚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彼时的舒楹天真的以为,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形了,后来的事情证明,她太低估了谢亭渝。 *** 舒楹在按摩中途睡着了,迷迷糊糊睡到凌晨四五点。 江城的房子寸土寸金,余露这套小公寓是她去年拿到票房实绩后买的,五六十平的大小很适合一个人住。 余露是夜猫子作息,发现她醒了就拎着她出门吃早餐,再把她送到医院。 下车前,舒楹借余露包里的气垫和口红给自己提了点气色。 她天资过人,不用多加修饰就很惹人注目。 “不是我说,你找男人的眼光是不是差了点?怎么一个两个都是渣男?”余露不理解地抱怨道。 “他要真是渣男就好了。”舒楹恢复了些精神,自嘲地笑笑。 余露也跟着开玩笑,“真的再遇到一个前夫哥那样的渣男,你就老实了。” 舒楹瞪她一眼,两人携手进了医院。 她们母女俩运气都不怎么好。治疗进入第三周,绵绵开始有了脱发的痕迹。 余露提前买了各种可爱的小帽子和头巾,绵绵年纪小对自己的长相没那么敏感,看到姨姨准备的礼物很给面子地拍了拍手,“姨姨,猴漂酿~” “小绵绵真会说话。”余露被哄成了胚胎,陪她玩了好一会儿才和舒楹唠家常,“曼云阿姨最近有来过吗?” 她留心了病房里的情形,不提护工和护士,程昱介绍的那位做康复陪护的育儿嫂很顶用,帮了舒楹大忙。即便舒楹一晚上不在,也能应付得过来。 “许栀意来得勤。”舒楹避而不答道。 “见过偏心的,没见过偏成这样的!” 余露替舒楹鸣不平,“从她二婚开始你就没过过好日子吧?小时候把你那些好东西都给了许栀意,你继父开的那家医院也借用了你父亲的版权费,她不该对你好些吗?” “医院这两年开始稳定分红了,兴许觉得是我占了便宜吧。” “竟然是这两年才分红?” 余露越想越觉得憋屈,“我就说你那会干脆退股算了,为了还钱拼死拼活的我看了都心疼。事情闹那么大她装得跟不知情似的,你生绵绵她也没说去曲州看看,我都替你心寒。” 舒楹看她气得够呛,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别气啦。” “医院我投的不多,她毕竟是我母亲,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让她跟许叔闹矛盾。凡事留一线,你看绵绵生病他们不也帮忙找了医生吗?” “我本来就融入不了他们,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我更自在些。” 道理是这个道理,余露还是气不过。她撇撇嘴,没来得及搭腔,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姐。” 许栀意提着满手的袋子进门,看到余露很惊喜,“余露姐也在,正好拿些伴手礼回去,我在礼品店买了好些东西。” 余露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见许栀意藏不住笑,神态才没那么紧绷,“不用。你们姐妹俩聊吧,我下午要去谈事。” “我送你。”舒楹陪着余露走到电梯口,“《山海惊梦》程昱没找你当制片吗?我没在群里看到你。” “找了,我在犹豫另一部剧就没答应。”余露叹口气,担忧地看着舒楹,“许栀意现在怎么跟你关系这么好了?” “这次回来就这样了。” 余露觉得新奇,“要不人家能拿住泰纳的太子爷呢,有点手段在身上的。” 听到这个人,舒楹垂下眼没回话。 余露急着要走没留意她的情绪变化,“我总感觉你这个妹妹目的不单纯,你自己多留心,有事随时找我。” “嗯。”舒楹朝她挥挥手,等电梯门关上,她提了口气往病房走。 房门开着,里面许栀意打电话的声音钻到她耳边。 “我啊?我在我姐这呢。” 兴许是看绵绵听不懂她说话,许栀意没防备地跟谢亭渝通了个电话,“我都快成了医院的常客啦,好些医生护士都眼熟我了。” “绵绵头发都掉了不少,看着太可怜了,你忙着工作我反正多的是时间就来医院看看啦。” “真的吗?那我等你来接我。为什么不想来病房?你不喜欢我姐啊?” 舒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颗心被人捏在手里反复蹂躏。 没急着进去,她脱力地靠在墙壁上做了个深呼吸。 她们母女俩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哪怕这个人是绵绵的亲生父亲。 第016章 他是真的讨厌她 许栀意的电话内容得到验证,谢亭渝没有再出现在绵绵的病房里。 综合那天在车上的谈话,他如她所说,明确向许栀意表达了对她的不喜。 明明是她希望看到的局面,但事情真的发生,还是让她不受控地心脏抽疼。 好像他们之间的默契和过往的甜蜜都无足轻重,全都抵不过一个许栀意。 或许江城不欢迎她的回归,不合时宜的过往就该被彻底埋藏。 这两三周,她跟绵绵的体重在往相反的方向增长。 “怎么两天没见,漂亮成这样了?” 言丛在酒店房间里见到舒楹,意外地扬了扬眉。 “瘦了点。”舒楹是来工作的,白色吊带背心搭配衬衫牛仔裤,长发在脑后绑了个低丸子头。 挡不住天生丽质,越素反而越能突出她浓稠的五官。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难得开了个玩笑,“我什么时候不漂亮?” “确实,每天都在美我一大跳。”言丛见她情绪好了些,不像刚进门那会冷着一张脸,也跟着笑起来。 晚上有他代言品牌的新车发布会。这是他合作两年的牌子,待遇很好,给他定的这家复古酒店既高级又有特色。 言丛这会在做妆造,已经能看出令人惊艳的雏形。舒楹刚刚带着小羽转了一圈,找到好几个出片场景。 “对了,你回来江城有买车的打算吗?我可以帮你拿内部价。”言丛主动释放善意。 折扣是品牌给的,言丛作为中间人,欠的这点人情不容易让舒楹有负担。 她考虑了几秒钟就答应下来,“那我不是赚大了?就今晚这场发布会吗?” “你晚上选选车型,我安排小羊他们带着你。” 小羊是言丛快十年的助理,每天为他操碎了心,人很机灵,舒楹听完就比了个“ok”的手势。 拍完视频,她大发善心地替言丛工作室拍了一组live图,得到了粉圈的一众好评。 言丛笑她太客气,舒楹倒是挺有成就感,“我跟你合照热度也不小,就是最近发你发得有点频繁了。” 她的个人账号以分享生活为主,这两次跟言丛工作也有记录在内,因为时间挨得太近,评论区甚至衍生出了磕颜的cp粉。 “你还不乐意了。”言丛翻了个白眼坐上车。 “荣幸之至。”舒楹安排小羽留下来收尾,也跟去了言丛代言的新车发布会。 *** 发布会现场位于瑞能的超级工厂,厂区面积辽阔,装修风格极富科技感。 舒楹对车子没有太多研究,但她审美在线,一来就被这里的线条所捕获。 言丛问过她的开车需求,建议她买一辆电车。 新车上市有优惠,叠加言丛拿到的折扣,价钱很值得入手, 近几年国内的车企发展迅猛,冒出的品牌如雨后春笋一般。 舒楹两眼一抹黑,单纯是出于对言丛的信任,以及对瑞能这个品牌的情怀。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舒父买过一辆瑞能的越野车。当时瑞能还没有涉及电车领域,做传统的油车就很擅长。 舒父生病前喜欢出门,钟曼云不搭理他,他就拎着舒楹到处走走看看。车外风景多样,他阅历和阅读量丰厚,时常会说些有意思的小故事。 一晃这么些年,买车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舒楹跟随言丛在工厂内部到处参观,意外的没有觉得无聊。 “超级工厂是五年前泰纳收购瑞能后建立的,请的国外的新锐设计师,历经两年建成,时不时就有网友在问能不能来参观……”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舒楹对泰纳这个庞然大物本能地发怵,她愣在原地,怎么都想不到临时买个车都能给谢亭渝贡献业绩。 “怎么了?累的话签完单让小羊先送你走。”多带了一个人,言丛很关注舒楹的情况,悄悄拉住她问了一句。 舒楹摇了摇头,心脏扑通扑通地加速跳着,料想不会这么倒霉到哪都碰上他。 排除私人恩怨,泰纳的实力和眼光确实没得说,短短几年内,新能源车的市占率就做到了行业前三,投资回报率极高。 刚刚她在听负责人讲解的时候听到过谢亭渝的名字,原来程昱说他是点金圣手并不是夸张手法。 舒楹耐着性子待到发布会开始前,签单购入了一辆增强版新车。 言丛等会要上台顾不上她,见她要走略点了下头,就安排小羊送她离开。 “看样子言哥晚上又得熬大夜了。”小羊个子小小的,戴眼镜,三句话离开言丛。 “他睡眠还行吗? 小羊摇摇头,“不太好,我正打算催他去看看中医。” 舒楹在失眠领域算半个专家,翻出手机给了他一个老中医的联系方式,“他在曲州,你们方便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方便的方便的,谢谢姐。”小羊连声道谢,脸上都笑开了花。 舒楹不自觉被他感染。 下电梯前小羊接了个电话,小助理说言丛有个胸针找不到了,问他知不知道放哪里了。 小羊情绪稳定,指导他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后,没忍住看了眼舒楹。 得到一个特别宽慰的摆手,“快去吧,到这儿下电梯直走,我不至于还走不出去。” “好咧姐,有事打我电话。”小羊跑着走了。 舒楹从他风风火火的背影中收回,电梯的门开了。 “小谢总就不参加发布会了,对,你们按照目前准备的节奏来,稳住就行。” 说话声跳出来,舒楹敏感地抬起头,果然见到了王特助。 她愣了下。 王特助挂完电话,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也有了变化。 再往后看,谢亭渝靠在箱壁上阖着眼,深灰色复古条纹西装,戴着银丝眼镜的脸稍显疲惫。 因为久久没听到电梯关门,他抬眼看了过来。 对视的瞬间很短暂,但一秒就变得复杂的氛围很明显,见多识广的王特助都没有第一时间发声。 “不进来是想等下一趟?”谢亭渝沉声说道。 舒楹迟疑地咬了下唇。 这是他们时隔三天第一次见面,他……真的很讨厌她。 第017章 黑暗中的拥抱 电光石火间,王特助眼疾手快地按了开门键。 舒楹尴尬之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谢谢。” 她站在王特助身侧,强迫自己不要回头看。 “舒小姐是跟着言丛来的?”王特助注意到了她身上的临时工作牌,有点意外。 “嗯。”舒楹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她盯着屏幕显示的数字,数着要多久才能熬过这段时间的时候,电梯卡住了。 紧接着轿厢剧烈摇晃了一下,所有的光源便都消失了。 舒楹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她从小怕黑,没了灯光后她条件反射地抱头蹲了下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大脑空白,从前在网上看到的电梯常识全都不在她的脑子里。亦或许是身边有谢亭渝,她没有太为安全担心。 但她有过被钟曼云关在衣柜的经历。 那一天钟曼云从外面回来,存了心要跟舒涯吵架似的。因为她总是凑在她身边,最后被她不耐烦地丢进了衣柜。 “在里面待着,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听到没?” 舒楹小时候对钟曼云是又爱又怕,不如跟舒涯亲近。误会她是跟自己玩游戏,很认真地点头。 衣柜是主卧房间里的,两个平日里优雅体面的成年男女彻底撕破脸皮,不管不顾地互相侮辱、谩骂。 结局惨烈,钟曼云拖着行李箱离开,舒涯躲在藏书室酗酒。 舒楹被关在衣柜里一晚上,第二天被来打扫的阿姨发现,人已经烧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在喊妈妈。 “妈妈……” 她无意识地喊了一句,黑暗中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了过来,稍稍打乱了她的思绪。 重逢来谢亭渝身上一直是这个味道。 沉冷,离人很远,像是被原始森林环抱的自然感。 从前的谢亭渝却不是这样,除开他们第一次见面她拽他去酒店的那次。 大夏天他穿纯色白t和牛仔裤,看不出具体品牌,鞋子是学生中挺常见的黑色vans,她轻易就相信了他是好友介绍的清贫大学生。 抱着他的时候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她没在其他地方闻到过的自然清香。 当时她觉得他爱干净,习惯不错,两个月后才知道那是调香师专门为他设计的香水。 如今她陷在这股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颤抖的身体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周榆。” 这个名字从舒楹嘴边蹦出来,她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僵了僵。她闭着眼,贪恋地吸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舒楹睁开眼睛时,电梯里亮起了两道手电筒,光亮足够她看清周围的形势。 谢亭渝比她更快地松手站了起来,仿佛刚刚的怀抱只是出于绅士的品格。 “外面正在紧急抢修,不出十分钟就能出去。”王特助平稳的声音打破平静。 舒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丢人,撑着电梯壁缓慢站起,“谢谢。” “你谢谁?”谢亭渝不怎么满意地问道。 他站在她侧后方,余光里她隐隐看到了他脸上的嘲弄之意。 舒楹一瞬间僵在原地,背对着他小声说道:“谢谢你们。” 剩下的时间里谢亭渝没再说话。 王特助预估的时间很准,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被困在电梯里,吓得新车发布会都要暂停的节奏。 电梯从四楼开始下降,卡在了一楼和二楼中间的位置。 舒楹第一个获救,搭着工作人员的手爬上了二楼。 她脸色惨白,因为身边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都在关心下面的谢亭渝,显得她站在门口孤零零的。 谢亭渝一出来就看到她站在角落,白着一张脸,见到他出来松了口气,琥珀色的桃花眼亮了一瞬。 “我没事。”谢亭渝瞥开眼,“发布会要开始了,你们该忙的都去忙吧。” 舒楹抬头看过去,他已经甩下一窝人,跟随行的王特助一道坐另一辆电梯离开。 她被当成了和他无关的人,略作关心就没有再继续关注了。 “小谢总气质真好,他这种长相家世应该没什么烦恼吧?” “是啊。听说对员工也好,他来了之后集团底层员工的待遇提升了不少,是个能干实事的。” “那可不,刚刚也是他让那个美女先上来的,是真不怕自己出事啊……” 舒楹顶着这些人的视线,走安全通道离开了。 楼梯间有感应灯,但她还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瑞能的超级工厂面积大得离谱,哪怕他们这栋楼是距离正门口最近的,走出来也花了十几分钟。 大厂牛马多,加班到几点都不奇怪,打车相对容易。 更何况今晚是新车发布会,门口蹲了不少言丛的粉丝,舒楹出来还有人跟她打招呼。 “舒舒好漂亮!衬衫有没有链接?” “怎么不参加发布会啊舒舒?我家言哥今晚是不是特别帅?” 有两个女粉丝跟她搭话。 暖黄的路灯圈住她们,带来陌生的温柔感。 舒楹给明星拍视频讲究效率,基本当天拍完剪辑完,当天就得发布。 言丛上台没多久,她拍的视频就在社交平台定时发布了,流量特别好。 这也是言丛粉丝喜欢她的原因。 舒楹换上营业状态,友好地跟她们招了招手。 “衬衫是朋友从韩国买的,回头可以做个衬衫系列介绍给你们。” “不要给我挖坑,你们家言丛哪天不帅啊?” “谢谢,怎么还有给我的小捧花?”舒楹接过花,晕在暖光里的脸出奇地温柔。 送花的女生刚刚全程拿着手机,不好意思地问道:“这段可以发上网吗?” “不丑的话就可以。”舒楹朝她眨了下眼睛,离开后还能听到她们压抑的尖叫声。 年轻而又鲜活。 对她来说很久违。 因为不想在粉丝们的视野里停留太久,她走到另一个路口打车。 路灯正下方的停车区域,一辆黑色宾利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不是她熟悉的车型,但嚣张的连号车牌很熟悉,一看就是泰纳的系列车牌。 “舒小姐。” 副驾的车窗降下来,露出王特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间不早了,我们送你回去。” 车上没开灯,舒楹不确定后座的位置有没有人。 她心脏莫名咯噔了一下。 第018章 他买了她的梦中情房 宾利飞驰是四门五人座的车型,后座的位置空荡荡的,一览无余。 王特助说他们今天开了两辆车来,谢亭渝赶着去医院接人坐了另一辆车先走,刚好由他送她回去。 “麻烦你们了。”舒楹总是在和王特助道谢,说得都有些麻木。 庆幸王特助不多话,一路上都很和谐。 路上她刷了会朋友圈,看到半个小时前,许栀意发了个哭脸加班的朋友圈。 他是去医院接许栀意吗? 被刺激的次数多了,舒楹逐渐对这两个人的恩爱程度感到麻木。 被困在故障电梯里的那个人,只有她。 *** 回到病房,凑巧绵绵刚睡醒,漂亮的黑眼睛一丝不苟地盯着电视机上在踩水坑的佩奇。 王思嘉陪在她床边,脸上挂着笑:“绵绵踩过水坑吗?” 绵绵目不转睛地摇头,“想踩踩……” “等之后绵绵病好了,阿姨送你一双小雨靴,陪你玩玩。” “吼!”绵绵高兴得拍了拍手。 她脸上长了点肉,好在并不影响她精致的五官,因为之前过瘦现在就很像是老一辈喜欢的年画宝宝。 舒楹在门边看了会,瞬间就忘记了方才萦绕在她心底的阴霾。 她洗干净手,消毒完凑到绵绵身边,“妈妈陪你看电视,让嘉嘉阿姨早点回去好不好?” 绵绵猛点头,很体贴地拍了拍王思嘉的胳膊,“嘉嘉阿姨睡觉觉。” “这么乖啊我们小绵绵?那嘉嘉阿姨明天早点来看你。”王思嘉很敬业,办事细心,只要出现在病房里一定是带着笑容的,有她在舒楹相对放心很多。 把王思嘉送到门口,舒楹说起了后续的安排:“绵绵快出院了,我后面要拍戏可能会忙一点。等我收拾好房子,你来我给你涨工资。” 王思嘉犹豫了一瞬,到底是没好意思拿舒楹的好处,“小舒……其实我来你这里,程二少有给我补贴的。” “他给你补贴?”舒楹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先前程昱说要给她介绍儿童康复陪护,只给了她王思嘉的电话,其余什么都没说。 “嗯。”王思嘉点点头,“他给的跟你给我开的一样,相当于我拿了双份,放在市面上已经很多了。而且绵绵很乖,照顾她不费什么事儿。” 一直到王思嘉走远,舒楹都没从这份惊讶中回过神。她想给程昱发消息,拿起手机又放了下来。 她算是赚钱快的类型,言丛的拍摄费用到账,程昱那边也提前支付了她一部分酬劳,但算上晚上贷款买车的首付,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 绵绵的住院费堪堪够用,后续出院的药费也不会少。加上租房和日用,一笔一笔都是开销。 给王思嘉付双薪对现阶段的她来说负荷有点大,只能希望a家早点拍摄早点打款了。 接下来绵绵出院也少不了要吃药,加上租房和日用,一笔一笔都是开销。 只能寄希望于a家早点拍摄早点打款了。 舒楹回到病房,没忍住抱紧了在看电视的绵绵。 她闭了闭眼,嘴边轻声呢喃着:“妈妈只有你了,绵绵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好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手机震动声。 程昱在群里发了最新通知,《山海惊梦》下个月初开机,地点就在江城郊区。 舒楹要做绵绵出院的准备,想着她要拍戏,干脆决定在片场附近租一套月租房。 余露陪她看了一天房子,累得不行。要么小区安保太差,要么房子装修辣眼睛,要么就是漫天要价的别墅。 “这地方怎么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啊?要不你们娘俩收拾收拾住酒店吧?”余露瘫在市区的咖啡馆里,很抗拒再到那个地界找房子。 “绵绵的情况不太能出门,我想尽量找个宽敞舒适些的房子。” 余露想了想,猛地坐直了身子,“对了,程二在郊区是不是有房子?你跟他借套房子没什么吧?” “程昱……”舒楹自动记忆起他给王思嘉的酬劳,心情很难不复杂。 “怎么了?你俩有情况?”多年好友,余露很快就从她的微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舒楹也没瞒着她,简单提了下王思嘉这么件事儿。 “他对朋友倒是一直挺大方。”余露思索道:“也说不定是怕你经济紧张,联系了又请不起?” “不知道。”舒楹没打算谈恋爱,不想在情感关系上费太多脑子。 余露灵机一动道:“不找程二也行,你直接在朋友圈发找房要求吧。你人脉那么多,不比闷头找强?” 舒楹确实很心动。 她拍短视频积攒了不少人脉,基本都是娱乐圈说得上名号的人,这时候拿来用用正合适。 本来她觉得找个房屋中介从从容容的事儿,现在真就是连滚带爬了。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私聊她的好友一个接着一个。 余露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乖乖,你这手机里是住着半个娱乐圈吗?” “夸张了。”舒楹顺便给她展示了自己的通讯录,“因为找我拍视频的刚好是圈子里比较爱营业的类型。” 余露看舒楹跟各种人社交,最后停在了跟许栀意的聊天页面上。 “嘶,你妹妹发的这套房子还不错。”她诧异地点开了视频,“绿岛花园,带花园的独栋小别墅。她哪来的房源?” 舒楹内心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余露注意到许栀意发了语音消息,下意识就点开了:“我问了王特助,他给我推的这套,我看着还不错。姐,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好家伙,拿谢亭渝的高级助理当房屋中介用。”余露感慨得厉害,想要舒楹加入她,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她眼眶微微发红的模样。 舒楹有点克制不住情绪,把余露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房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余露解释。 三年前她为了给前夫还债,变卖了他们的婚房。她也不愿意去许家住,跟谢亭渝在一起那两个月在江大附近租了套loft公寓。 有一次谢亭渝问她下次搬家想换到哪里,她记起了之前拍戏在郊区看上了一套待出售的房子。 奶白色的小楼,尖顶造型,审美很欧式复古。 花园的面积比房子大很多,绿树红花,像是走进了童话故事里的小森林。 原主人很擅长养花,里面种植的都是她说不出品种的鲜花,组合搭配得很巧妙,风一吹扑鼻的花香。 是她梦想中的房子。 他们聊了很多,她窝在他怀里说以后她生一个女儿,他就负责每天给她们养花、送花。 谢亭渝…… 竟然真的买了那套房子? 第019章 误把主人当小偷 凡是爱过都会留下痕迹。对舒楹来说,未得到和已失去,她更愿意接受后者。 夏花绚烂的花园一景因为手机息屏而消失,她却始终没能回过神来。 谢亭渝和许栀意要结婚了,那这套房子以后会不会变成他们其中一个爱巢?他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有过一个孩子。 这种假设真实得血淋淋的,舒楹一想到就呼吸发紧。 她垂着头,很轻地开口说道:“这套房子是我以前说过,如果赚钱了一定会买的房子……” “你说我,要租吗?” 余露不清楚个中细节,很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租?” 这个问题舒楹没办法解释。 说她怕再和谢亭渝纠缠不清,还是怕自己更放不下他?本质上这二者都不是应该发生的。 她只是想……短暂地和这套房子产生过关联。 “你的当务之急是找房子。既然这套房子你很喜欢,许栀意又能联系上户主,那还犹豫什么?”余露拿起手机,迅速替她做了决定。 也是。 她纠结的问题跟房子无关,从来都只关乎她和谢亭渝。 手机屏幕亮起,舒楹接过来,给许栀意发了条语音消息,“谢谢,这套房子我很喜欢,什么时候方便去看房吗?” 许栀意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姐。王特助说房子是他朋友的,你想看房的话直接过去就行,他让做卫生的阿姨过去给你开门。” 舒楹:“那我是跟王特助签合同吗?” “不用。”许栀意语气轻快,“户主在国外,估计自己都忘了还有这么套房子,这几年都是王特助在搭理。我跟阿渝的关系……王特助不好收钱的。” 不是谢亭渝的房子? 舒楹听得眉头皱了又松,“好,那我先去看房。” “那我把王特助的手机号发给你,免得你们到时候没找到。”许栀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聊天页面很快弹出了王特助的号码,舒楹直接添加了同号的微信。 余露开车送舒楹到绿岛花园。 那套房子确实特别,坐落于别墅区最僻静的一角,宛如山林里隐居的侠客一般。 花园和房子内部都被维护得很好,仿佛主人从未离开过一样,是舒楹喜欢的复古雅致的调调。 给她们开门的阿姨姓刘,留短发,中等身材,年纪四十往上。 “那个……你们要来这里住的话,会辞退我们吗?”参观完房子,刘姨紧张地绞着手。 “你们?”舒楹诧异道。 “还要我家那口子。”提及爱人,刘姨脸色轻松了一些,“他没别的本事,就爱弄些花花草草,你看这花园都是他打理的。” 舒楹摇了摇头,“我只暂住一个月,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那就好那就好。”刘姨卸下负担,存了舒楹的电话方便联系。 “刘姨。”舒楹忽然叫住她,“房子的主人有来过吗?” “我俩在这干了三年,没见他回来过,倒是有个戴眼镜的助理来过两次,好像是姓王?” 不是王特助朋友的房子吗?为什么刘姨喊他助理? 舒楹存了一脑门的疑惑,知道刘姨这里没有别的信息,就没再继续逗留。 “怎么你租个房子神神秘秘的?” 余露盯了舒楹半晌,她一进门就恍惚得厉害,跟刘姨交谈也像揣着事儿,“该不会又跟你男大前任有关系吧?” “算是吧。”舒楹含糊不清地回了句。 “年轻帅气活好的弟弟。”余露回忆了下舒楹选人的眼光, “难得这么些年还能再遇到。我要是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办了。” 舒楹被她夸张的说法逗笑,笑容过后是肉眼可见的惆怅,“我跟他……不可能复合的。” 也没有必要复合。 “谁说要复合了?”余露劝舒楹看开点,“短暂快活不就够了?” “他有要结婚的对象了。”舒楹打断她。 余露一噎,“现在的弟弟这么英年早婚吗?那还是算了,咱们盘靓条顺的找谁不是找,我看言丛就挺不错……” 舒楹没应。 房子不是谢亭渝的最好不过。她现在只盼着绵绵的病能好,努力赚钱,别的事儿都不在她的计划内。 *** 三天后,绵绵顺利出院。 舒楹提前把放在余露那儿的行李收拾一遍,搬到了开元壹号。 王思嘉负责照看绵绵,舒楹跟余露一个忙着搬行李,一个跑前跑后地办出院手续。 “要干活了怎么许家人一个都没来?”绵绵住院以来添了不少东西,余露累得直喘气。 “晚上请你吃饭。”舒楹在车上用手机买菜,问他们有什么想吃的。 “那我要吃你做的年糕排骨。” 绵绵听到好吃的跟着看过来,“要吃年糕糕!” “行,就做年糕排骨。”吴主任刚刚说绵绵状态还不错,又赶上今天出院,舒楹心情松快不少。 年糕排骨是舒涯的拿手菜,她很喜欢吃,后来被舒涯收录在他的一个散文集里,被读者戏称为是美食集。 舒楹把那本书都翻皱了,又问了擅长本地菜的长辈,总算学会了舒涯的做法。 余露口味跟她差不多,特意让她多做了一份打包回家。 客人相继离开,这栋掩藏在树林里的房子安静得有些可怕。 绵绵没有这种烦恼,她坐车累了,抱着她的小毛毯沉沉入睡。 舒楹洗完澡窝在书房里看书,怕绵绵醒了要找她就没关门。 临近十一点,楼下忽然传来动静。脚步声时轻时重,像是到处都走了一圈。 家里进贼了? 舒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的小偷大胆到连二楼有人都不管了吗? 她脑子懵懵的,在书房里摸了个趁手的棒球棍就往门外走。 下楼前她给余露拨了个电话,“我楼下有人,你别挂电话,一会要是听到什么不好的你就报警。” 然后她把手机塞进上衣口袋里,大着胆子往楼下走。 她记得上楼前楼下的灯是关好了的,走到楼梯口明显感觉到客厅开了一盏落地灯。 舒楹咬紧牙关,高举着棒球棍往灯源靠近。 暖色调的灯光在客厅里铺陈开来,依稀可见一个背对着她的不速之客,正站在照片墙前面。 他身形挺拔,穿着黑色冲锋衣套装,短裤下露出的腿部线条很有力量感,熟悉感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闻声回头,干净深邃的眉眼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你怎么在这?” 舒楹和谢亭渝异口同声道。 没有人开口,舒楹手机里的余露急得不行:“阿楹?是不是进贼了?怎么不说话?” 安静环境下,她焦急的嗓音尤其响亮。 谢亭渝勾出一抹讽刺的笑,“知道什么叫鸠占鹊巢吗?” 舒楹顿时僵住,手里的棒球棍险些掉到地上。 第020章 当初是你甩了我 “阿楹?” 舒楹在余露急切的呼唤中醒过神,先把她应付了过去,“我没事。遇到了点状况,晚点再跟你说。” 电话挂断,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宁静。 这些天舒楹时不时就会想起这套房子,如今看到谢亭渝出现在这里,无限接近于她的某种猜测。 “这是你的房子?”她盯着谢亭渝,不肯错过他任何细微的神态变化。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谢亭渝回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谁准你住进来的?” “……王特助没跟你说吗?”舒楹不理解,假使王特助口中的朋友是谢亭渝,那他为什么没有知会他? “他让你住进来的?稍等。” 谢亭渝不爽的模样不似知情,当着她的面就给王特助打了个电话。 “绿岛花园的房子,你租给舒楹了?” 他开了免提,王特助毫无起伏的声线很清晰:“钟小姐让我一定要帮她这个忙,我看了看只有绿岛花园的房子合适。” 谢亭渝名下房产众多,按说就算住个两年三年的他都不一定能发现。 王特助有自己的考量,兴许是想着卖许栀意一个面子就把房子租了出去。没想到舒楹一住进来,谢亭渝就发现了。 “我知道了。”谢亭渝迅速挂了电话,居高临下地睨着舒楹,像是在说“我怎么能答应把房子租给你“。 “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不是说三年都没来过吗?”舒楹继续追问道。 谢亭渝回答前先笑了,“你该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我买这套房子是因为你吧?”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舒楹穿着宽大的家居服,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用来防身的金属棒球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太心虚。 他是她孩子的父亲,也是她继妹的理想伴侣,她再怎么样都没办法理直气壮地和他谈论感情问题。 舒楹从小到大都不缺乏追求者,这辈子少有自作多情的时刻,为数不多的次数好像都和谢亭渝有关。 “喵呜~” 这时,清亮的猫叫声打破了沉郁的氛围。 舒楹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紧,被谢亭渝注意到了,“防谁呢?” 他没打算听她回答,直接略过她朝前走,“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过来吗?” 舒楹凝视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抬脚跟了上去。 厨房的岛台上站着一只斯芬克斯猫,几样没被收进冰箱的果蔬很吸引它,正好奇地到处嗅着。 她以前只在网上见过这类丑萌的无毛猫,今天一见似乎也没办法给出太高的外貌评价。 “皮皮?”舒楹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谢亭渝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房子是帮我堂哥买的,他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是vlog博主。她来这里看过一次就喜欢上了,说拍独居视频效果会很好。” “那会堂哥创业失败刚赔了个项目,托我买了这套房子,结果房子刚做完软装,他们就分手了。” “泰纳在这附近有个项目,我买了另外一套。” 难得听谢亭渝说了这么一长串话,舒楹不由为她的揣测感到羞愧。 他早就向前走了,滞留在原地的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为什么总是记不住教训呢? “喵?” 皮皮不知道是不是吃爽了,还是好奇主人身边多了个没见过的人,绕着舒楹来回打转,蹭蹭她的腿。 舒楹被它蹭得发痒,回过神退缩了小半步。 她自己没有精力养猫,听朋友说过斯芬克斯猫没什么攻击性,很亲人。 皮皮就很符合这个描述,她一退,它就跟着黏了上来,跟绵绵一样的让她心软。 “我能摸一下它吗?”舒楹半蹲下来,想伸手触碰又有些胆怯,仰起头去征询谢亭渝的意见。 皮皮也跟着她抬起头,一人一猫,她偏浅的桃花眼也像猫。 “想摸就摸。”谢亭渝侧过头,有意不去看她。 “谢谢。”舒楹是喜欢小动物的类型,得到主人的允许后,藏着兴奋伸手摸了摸皮皮。 是温暖而又鲜活的触感。 无毛猫并非完全光滑的,手感和普通猫咪略有不同。皮皮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着的,干净整洁,摸起来干爽得像是小山羊皮。 “好乖……”舒楹低头看着在她手心舒服得翻肚皮的皮皮,猜想绵绵应该会很喜欢它。 “我也养过一只猫,是最普通的那种田园猫。它是在我爸爸的车底下被我们发现的,白色的小猫,尾巴有一点橘色,很乖。” “后来呢?” 或许人在夜晚总是比白天更容易吐露心事,尤其他们身处的空间是绝对的寂静。 舒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许栀意的坏话,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来我带它去了新家,可能是不适应环境,没多久它就自己跑走了。” 其实不是。 因为钟曼云讨厌所有和舒涯有关的人和事,舒楹每次出门都会把猫关在房间里。 到了许栀意三四岁,她偷偷跑进她房间跟猫玩,把猫弄痛叫唤起来,结果她自己被吓到了,哭得比猫还大声。 那天舒楹不在家,回来后钟曼云埋怨她不该养猫,害得妹妹被猫吓坏了觉都睡不好。 她没在家里看到猫,询问钟曼云猫的去处。钟曼云特别云淡风轻地说她不知道,兴许是门没关自己跑了。 舒楹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猫,贴的寻猫启事也没人联系她。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钟曼云让保洁把猫领走,回家随便找个地方丢掉。 那时候她就知道,在许家,没人会在意她的感受,哪怕是她的亲生母亲。 “不开心就别笑了,很难看。” 谢亭渝的嗓音忽然近距离出现在她耳边,拉回了舒楹的思绪。 她一抬头,就看到谢亭渝蹲在她旁边在摸猫。 他眼眸低垂没看她,眼睛却仿佛长在了头顶一般,“你是在说你自己,还是在说猫?你很讨厌许家?” 舒楹没想到他能跳过过程直接得出这个结论,惊得抬起头看向他。 而他面无表情,自顾自把话说完:“舒楹,你当初甩了我的时候,是不是没想过会有今天?” 第021章 求你了,别分手… 舒楹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她不想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那条路,当下的决定一定是限定条件下最好的选择。 三年前她的丈夫意外去世,混混上门催债,公婆道德绑架她还债,她的精神状态糟糕透顶,工作全面停摆。 唯一的出路是父亲给她的。 舒涯或许对不起钟曼云,给她的却永远是最好的。他最后给她留的这笔钱,本意是希望钟曼云看在钱的份上,好好照顾她到结婚生子。 想不到钟曼云对舒家没有半点留恋,义无反顾地改嫁白月光,剩下的钱当然就全都算到了舒楹头上。 舒楹苦于结婚生子只占了一半,反正她对婚姻没了憧憬,找个清贫男大去父留子对她不算坏事。 阴差阳错被谢亭渝冒名顶替是意外。但也正因为对象是他,按照既定的计划分手变得很难。 她在发现怀孕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害怕这段感情就此终结。那时候她就知道,她栽得比自己想象中厉害。 分手不是她提的,是谢亭渝不小心在家里发现了她特意改过的孕检报告。 怀孕九周,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要长。 “孩子……是你前夫的?”谢亭渝沉默过后,压着嗓子质问她。 “对。”舒楹闭了闭眼,有意不去看他受伤的表情。 “你早就发现了吧?所以除了第一次,后面你都没有让我碰过你?”谢亭渝反应的速度很快,正好在向她希望的方向发展。 这是舒楹最开始的计划,一见面就把他拐上床,后面维稳做的都是擦边行为。 “……对。”舒楹闷声回答道。 谢亭渝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彻底记住这张没心没肺、谎话连篇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他很夸张地笑了下,“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噢,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不是周榆。真正的周榆是我的室友。” 舒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谢亭渝的反应更大了,“我一直都没让你见到他。毕竟是你凭借一张照片就选定的人,他长得真的很像宋可桢。” “正好,演了这么久的暖男我也累了。”谢亭渝摘下鼻梁上那副该死的眼镜摔倒地上。 他锋利的眉眼暴露在空气中,沉沉地看着舒楹,“舒楹,你的眼光真的很差。” 然后他朝她逼近,故意踩在了那副眼镜上。 眼镜碎在地上,连同那颗喜欢她的心也一并碎掉了。 “滚吧,别让我再见到你。” 此前他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经常是互相在对方的住处留宿。 这套房子是谢亭渝新租下来的,不大的单身公寓被他们收拾得很温馨,搬过来还不到一周就走到了绝境。 舒楹咬紧了牙关,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她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公寓,在楼下坐了会儿。 暮夏的晚风带着凉意,可再凉也不比她的心冷。她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强撑着打了辆车离开。 回家洗了个澡,翻来覆去地躺在床上睡不着觉。 也许是雌激素作祟,她一直断断续续地在哭,眼泪都快流干了。 后半夜谢亭渝来过,喝得醉醺醺的在门口敲门,说他错了,他不应该骗她,求她不要分手。 “孩子的父亲是谁我可以不介意,你的小孩一定跟你一样漂亮可爱,我会把他当做是亲生的,让我照顾你们好不好?” “求你了,别分手……是我错了,对不起。” 他哭着向她求和,浓烈的情愫让舒楹没有招架的余地,只能捂着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 那一晚的舒楹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骄傲如谢亭渝,即便是伪装贫困的时期,也不折损那一身傲骨。偏偏在她面前,丢掉所有矜持,狼狈得溃不成军。 舒楹背靠着入户门,心脏抽痛得近乎麻木。 她哭得很累,仰着头不让眼泪落下,却仍有漏网之鱼在不顾她的意愿出逃。 一场分手,要了她几乎半条命。 后面几天谢亭渝依旧表现得很坚持。 有一次他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她一回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从背后伏上了她肩头。 他发尾潮湿,仿佛刚洗完澡,她有种被动物袭击了的错觉。 她刚刚没来得及开灯,仰仗着没拉上的窗帘看清了他的轮廓。 谢亭渝目的明确,在她偏头的瞬间强势地堵住了她的嘴唇,四处乱窜地寻找俘虏。 身体在惹火的亲吻下发出颤抖。 舒楹很清楚她不适合长久战,赶在最后的意志沉沦之前揪住他的衣领,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谢亭渝一瞬间露出的神情很受伤,她强迫自己不要有留恋,指着门口说了句“滚”。 “对不起。”谢亭渝垂着脑袋走了,好像他没来过一样。 那之后舒楹改了开门密码,他也没再进到公寓内部,人站在楼下,像一盏没有光亮的路灯。 舒楹不得不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选在他被琐事缠绕的一天悄悄搬走了。 她很确信他们这辈子都不该再有交集,谁知造化弄人,无论方式如何非得强行将他们塞在一个家庭里。 拥挤、混乱,组合不出幸福这个词。 *** 舒楹在谢亭渝说出那句话后陷入了沉默。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度走进死胡同,谢亭渝抱着皮皮头也不回地走了。 少了那股令她过分在意的淡香,她舒了口气的同时,感受更多的是怅然若失。 谢亭渝的存在是绑在她身上的定时炸弹,她被狠狠束缚住不知道要如何脱身。 房子的事儿暂时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案,舒楹将错就错地先住了下来。 《山海惊梦》开机前一天,舒楹先去拍摄了a家的香水推广。 给她做妆发的还是上次那个,化妆期间忍不住跟她八卦,“听说卢元遥要被a家退货了,团队正忙着到处运作……也不知道得罪了谁,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舒楹作为时间见证人,苦于没办法说出真相,只能含糊地应声,“不是说她后台很硬吗?” “再硬也硬不过俪云啊。”化妆师悄声在舒楹耳边说道:“圈子里多少人想要沾谢总的光?卢元遥算是跟他离得近的,都说她的资源有谢总一半的功劳,这回算是变相澄清了。” “为什么会误会他们有关系?”舒楹没忍住好奇。 化妆师也很不解,“卢元遥家境在普通人里算不错,跟豪门就没得比了。她能有现在的名气,很多人都说是她长得像谢总的白月光,就他现在的女朋友。” 卢元遥是典型的小白花长相,被这么一提点,舒楹惊觉她和许栀意的相似点。 按照时间线往前倒推的话,谢亭渝大概很早就跟许栀意认识了。 他们在一起是拨乱反正,她才是他人生中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舒楹心情复杂,借着化眼妆的间隙理所当然地阖着眼。 lisa人未到声先至,透出的信息惊得她眼睫颤了又颤,“文姐,你加快点速度,一会谢总要来了……” 第022章 他现在喜欢小白花 依照墨菲定律,越害怕发生的事情往往越容易发生。 舒楹渐渐习惯了和谢亭渝相遇的频率,出于前车之鉴不敢产生过多的遐想,只当是普通亲戚对待。 化妆师文姐没有她这些弯弯绕绕,很自然地跟lisa八卦,“谢总最近老来,是准备要接手俪云了吗?a家是第一枪?” lisa走近观察舒楹的脸,满意地点点头,“不止。谢总在俪云权限很高,大中华区现在基本都是他负责了。他行程很赶,今天是顺路过来,待不了多久。” 舒楹得知他是巧合过来,很庆幸自己没有再胡思乱想。 “谢总这个配置实在太顶了,听说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是吧?”文姐一副吃到瓜的兴奋脸,半开玩笑地说道:“我要是年轻十几岁,高低得凑上去拼一把。” “歇着吧。人早就名草有主了,现成的教训还少吗?”lisa无奈摇头。 文姐听完直乐,“我就当你是在内涵某小花了……不过我是真不理解现在的大众审美,怎么都喜欢白开水的长相?连谢总都没逃过。” 她一边叹气,一边欣赏自己在舒楹脸上作画的成果。 a家在俪云的品牌矩阵里能挤上第三,发展稳定,几十年来几乎没怎么失手过。 香氛线从前不怎么受关注,前两年被一个女主播带火了,lisa加紧营销做了不少联动,成了她上位的重要战绩。 舒楹运气不错,拍的短片大概率能上全球地广。 新品主打的是精灵香,女精灵的妆容偏夸张,一般人很难驾驭。 幸亏对象是舒楹,文姐给她上妆一点束手束脚的感觉都没有。她只要尽情发挥,就会得到最好的反馈。 “怎么点这么多雀斑还这么漂亮。” lisa顺势夸了两句,想起谢亭渝上次见到舒楹时的质疑,她开了个玩笑道:“走,咱们去用颜值说服谢总。” 舒楹没放在心上。 谢亭渝还没来,她进到拍摄区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带的团队有四个人,助理小羽和一个编导,两个摄像,主打短小精悍。 今天舒楹自导自演,算是赚了两份钱。难得的是业务水平都很过分,lisa直夸请她很省事儿。 一开始舒楹有点担心谢亭渝,开拍之后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拍摄的第一套礼服是一条轻纱质感的水蓝色仙女裙,跑动起来的画面很仙。 小羽蹲在一旁记录,把她跑完一遍又跑回监视器确认画面效果的画面悉数收录进来。 “你是在拍花絮?” 身后突然响起富有磁性的年轻男声,惊得小羽新买的水果机差点掉到地上。 她回过头,一群黑压压的人影让她压力更大了。 谢亭渝打头阵,身上是y家的廓形西服,浑身一股禁欲高智男的调调。 素来以时尚女魔头著称的lisa在他身边沦为陪衬,气场被压制得很彻底。 长相果然是一种天赋。 “算是吧。”小羽愣是不敢多看,低着头说:“我姐说网友爱看这种镜头前后的对比。” 谢亭渝略点了下头,没有再继续关注她。 舒楹那边的拍摄还在继续,她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临时搭建的树屋上面。 裙子在风中扬起的弧度衬得她人更瘦,似乎随时都会被吹跑。但她出现在镜头里,画面美得很写实,好像她就应该生活在森林里。 “拍摄期间的安全有保障吗?”谢亭渝转头去看lisa。 lisa没料到他会先关注到这种细节,连忙回答道:“……有的,几个工作人员都上去过,以舒楹的体重不会有问题。” 谢亭渝:“成片出来前先给我过一遍。” “好的。”lisa忙不迭点头,小心地睨着谢亭渝那张看不出情绪的俊脸,心想他这一关应该算是过了。 谢亭渝总共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舒楹只短暂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这个人长了张不好亲近的脸,三年前有伪装的需求,呈现在她面前的要软和得多。 亦或许是她对他了解不足,迄今为止被他温和对待的人她只知道一个许栀意。 “短片的脚本也是你写的?”谢亭渝问了她一句。 他思路很快,没怎么在等她的回答,“跟男香做联动的话有想法吗?” 上周拍的男香走的是钢铁森林里的温柔的感觉,跟女香营造出的森系风格有极小一部分的重叠。 很考验导演的创意,但这类型正好是舒楹擅长的。 “有。”涉及工作,舒楹思忖几秒就侃侃而谈起来。 谢亭渝下决定很快,视线没怎么搁在她身上,转头对lisa说道:“敲敲言丛的档期,最好这个月内拍摄完毕。” 他交代完就带人走了,穿廓形西装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明明是很陌生的精英感,舒楹却鬼使神差地记起了他们恋爱中一次说走就走的短途旅行。 谢亭渝一声招呼都没打地来了片场,等她收工就强行把人拐走。 江城没有海,他开她的车去了隔壁市,凌晨三四点才堪堪抵达。 海边风大,他顶着一头乱发紧紧搂着她,断断续续地说了无数情话。 “导演刚刚骂你了?我等你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是他思维跟不上时代,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有高奢找你拍广告?眼光好差。” “不用等太久,总有一天全世界都会看到你。” 她在他怀里躲海风,以为他是单纯替她鸣不平,从未想过俪云这样的顶奢集团有天都会在他掌控之下。 物是人非,但总有些东西会被留下。 没有人会不喜欢赤忱热烈的少年,否则她不会被那短暂热烈的爱恋左右,总会在午夜梦回想起他。 舒楹忍住鼻尖的酸涩感,继续剩余的拍摄。 她这一天接连换了四五套礼服,最后用在短片里的只有开头那条纱裙,其余都以图片的形式出现。 从清晨拍到日暮,各方都很满意。 舒楹在蓝调时刻彻底终结前回到家,刚进门就听到花园里传来熟悉的叫唤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蹿了出来,欢快地围着她转来转去。 是不请自来的皮皮。 该联系谢亭渝吗?舒楹犹豫了。 第023章 躲好,别出来 天色黯淡下来,花园里的地灯朦朦胧胧地亮起,是跟白日完全不同的氛围。 舒楹小心翼翼地抱起皮皮,决定先把它带回家再说。 走到门口她动作一顿,担心绵绵的身体不能承受皮皮可能带来的真菌。 上回皮皮来过之后,她一大早就喊刘姨来做了全屋清洁。虽然皮皮看着就很健康,但她还是不能冒险。 “对不起宝宝,不能收留你了。”舒楹叹了口气,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给谢亭渝打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二十秒都无人接通,她挂断电话转而联系万能的王特助。 sy:【您好,谢亭渝的猫跑到我家来了】 sy:【绵绵的身体不能跟小动物接触,他家里有阿姨能过来把猫带走吗?】 舒楹忙着组织措辞打字,皮皮乖巧地窝在她怀里,偶尔亲昵地蹭蹭她的手,很容易让人心软。 王特助作为顶级牛马果然比老板更勤快看手机。 泰纳-王特助:【绿岛花园吗?】 泰纳-王特助:【boss家里没人,阿姨每天固定时间上门清洁和喂猫,这会都下班很久了】 泰纳-王特助:【我这会抽不出空,您有空的话直接把猫放回去吧,有劳了,密码是……】 舒楹不想难为打工人,松口答应下来。 因为绿岛花园距离王思嘉家里有段距离,她干脆留了她住宿,有她在家她倒是不怎么担心绵绵。 她抱起皮皮,在它身上尽情rua了好几下,“走吧,我带你回家。” “喵呜~”皮皮好像听懂了她的话,软绵绵地冲她叫着。 谢亭渝的房子离她不远,装修风格全然不同。 他那里花园的面积让给了房子本身,庭院规整,进了入户门才知晓里面别有洞天。 偏复古的南洋风,植物占了很大的面积,玄关处通顶的绿植很壮观,舒楹一瞬间以为自己进入了热带植物园。 原来他是这类型的风格。 舒楹仰头看着房子里的景观,很难不被吸引。 皮皮回归自己的地盘,咻地跑走不见踪影。 她在惊讶中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看到一面很大的内嵌式鱼缸,将近三十米的长度,宛如一个小型海洋馆。 色彩鲜艳的热带鱼自由地游来游去。 舒楹盯着鱼群,从脑海神出打捞到一段记忆。 三年前她搬到谢亭渝家的那天,他特意牵着她去水族店挑了好些观赏鱼。 两个人围着鱼缸挑挑拣拣,想着要把哪些鱼带回家。 不知道他们还是不是原来那一批。 她伸手触上玻璃,喃喃自语道:“三年了,你们还活着吗……” 没有鱼能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有几对亲吻鱼在热烈地亲吻,乍一看很像是三年前的那几只。 舒楹努力不让自己在和谢亭渝有关的事物上停留太久,在房子里找了找皮皮可能会偷溜出去的地方,把出入口都关上了。 做完这些她准备离开,门口忽然传来声响。 “滴滴——” 门锁打开的声音很清晰。 虽说密码是王特助给她的,但毕竟不是她自己家,主人回归时她天然的有股心虚感。 “皮皮?” 谢亭渝进到玄关,舒楹听到她在喊皮皮。 皮皮察觉到主人回家,从它的豪华猫爬架上跳下来,路过舒楹身边时蹭了蹭她,像是在喊她一起出去。 舒楹犹豫着没动,听着谢亭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站在那棵巨大的印度榕树下,刚下班手里提着西服外套,单穿着垂坠感很强的衬衣和西裤,一副绅士装扮,看过来的目光很淡,“它又跑你那儿去了?” “嗯。”舒楹很庆幸他没有说些让她不自在的话,点头要走,“你回来我就不打扰了。” 她不太敢去看他的眼睛,相比起来他倒是能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沉默间,先响起的是屋外的门铃声。 舒楹眼皮一跳,只见谢亭渝不知看到什么,迅速回过身来,拽住她的手腕,动作强硬地往里拖。 “你疯了吗?放开我。”舒楹低声呵斥道。 蛮横的力道拽得她生疼,冷白的腕骨泛起红痕。 谢亭渝不做理会,他眉头紧皱,就近将她塞进了一个房间。 没给她思考的时间,她就被按到了墙上。 他靠上来,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来暧昧的气息,但说出口的话却冰冷至极,“在这躲好,别出来。” “凭什么?”舒楹拧起细眉,被他莫名其妙的操作搞得很烦躁。 谢亭渝扫视过来,一句话就让她心凉了半截,“栀栀来了,你说为什么?” “我们是可以出现在一个房间的关系吗?” 舒楹感觉像是走在路上被货车撞到,血淋淋的器官从身体里掉了出来,伤口不住地往外淌血。 她忽然有点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境地。对他来说,她是见不得人的那个人。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她就永远做不到理直气壮。 情绪在不断地往下落,落到最低点,舒楹终于抑制不住地发火道:“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是我养了只猫到处乱跑吗?是我要把房子租给女朋友的姐姐吗?是我顾忌女朋友不得不再三向她姐姐伸出援手吗?” “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夹在你们两个中间?你说啊。”舒楹头一次发脾气,她扯着谢亭渝衬衣的装饰领结,眼眶泛红,狠狠地盯着他。 “那是我做错了吗?舒楹,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谢亭渝冷漠地拽回自己的领结,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待好了,别让她看到你。” 房门被从外面关上,没开灯的房间只有窗外投来的一点亮光。 舒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好半晌才意识到她所处的房间是一间乐高屋。 居中的大木桌上散落着一套乐高零件,其余组装好的乐高则被精心装点起来,整个空间布置得很有艺术感。 唯独有一组乐高的摆放很突兀。 黄色的马里奥问号箱,不像其他乐高有保护罩,它孤零零地待在角落,像被主人抛弃了一样。 舒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她三年前见过的那个。 她没来得及细看,忽然被门外的对话声打断了思绪。 “奶奶月初的寿宴,我该送什么?” 是许栀意。 单独和谢亭渝在一起,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显清甜。 和许栀意相比谢亭渝没那么热络,但也比和舒楹对话时柔和许多倍,“你喜欢你,你送什么她都喜欢。” “她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许栀意扬起的语调带着点特殊的意味。 舒楹没品出东西,就听谢亭渝笑了下,“想要我们结婚?” 第024章 你是在报复我吗? ……他们真的已经谈婚论嫁了吗? 舒楹心脏闷闷的,钝痛感来得很强烈,她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尤其是想到绵绵要喊他小姨夫,她就感到绝望。更糟糕的是,这种关系会长长久久地持续下去,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乏力地瘫坐在地,门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清晰。 “阿渝,上次说的温泉旅行你还没回答我。”许栀意在缠着谢亭渝要答案。 “真就这么想去?”谢亭渝很宠溺地反问道。 许栀意:“嗯,不是说刚好过去看看你妈妈吗?” “俪云事情很多,最近都没有空闲。” “没关系呀,等你有时间再安排,那我就当你答应啦……” “许栀意。”谢亭渝毫无征兆地叫住她。 后面的话舒楹没机会听到,但她猜测他们是在接吻。 她没想到,即便看不到这两个人相处的画面,只是想象就足够令她崩溃。 是近乎麻木的痛感。 舒楹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房间里唯一的那扇落地窗。 直到乐高屋的房门被打开,谢亭渝进来对她说:“你可以回去了。” 舒楹撑着墙壁站起来,路过他身侧时眼神很冷:“谢亭渝,你是在报复我吗?” “我报复你?” 片刻的沉默过后,谢亭渝猛地攥住了舒楹的肩膀。他动作很快,以至于她都没能及时反应就被推到了墙上。 “舒楹。”谢亭渝满脸嘲讽,仿佛她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舒楹呼吸发紧,再次体会到被他全盘否定的感觉,凭本能反驳道:“可你不是这样表现的。每次见到我,你的反应都很大。谢亭渝,我有对不起你吗?” “你现在要跟我聊这个?你不觉得可笑吗?”谢亭渝发狠地盯着舒楹,“你告诉我,谁差点被女朋友抓现行能一点波动都没有?还是说我觉得是那种爱找刺激的人?” 他接连朝她砸过来的话让谈话再度崩盘。 每次舒楹想好好对话,最终都会走向死局,连老天都在提醒她别在没用的感情经历上做挣扎。 舒楹垂着眼没去看他,心一点一点地冷掉。 “我知道了,是我想多了。”她说完推开谢亭渝准备往外走,结果刚恢复了一秒的自由,就被他压得更紧。 谢亭渝低下头来,恶狠狠地咬上了她的嘴唇。 强势且猝不及防。 它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吻,全是掠夺和占有。 舒楹感觉像被路边的野狗咬了一口,在犹豫要不要反咬回去的时候,他却慢慢变得温柔。 他吻得很慢,舌尖勾缠上来,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在唇齿之间。 他是什么时候喝的酒? 味道不重,至少没让她觉得讨厌。 但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舒楹在发懵的眩晕感中勉强醒过神来,一巴掌扇到了谢亭渝脸上。 他偏了偏头,黑到极致的眼睛锁住她眼眸时沉甸甸的。 然后她看到他勾了下角,很邪性地笑了,“这样,才叫报复。” 舒楹一愣。 这样的谢亭渝对她来说很陌生,细看之下他眼神里并无多少情绪。如他所说,他只是在解释什么叫做报复。 “还不走,是准备等她回来发现我们在做什么吗?”谢亭渝无所谓地瞥她一眼,笑意很淡。 这次舒楹很轻松地就把他推开了。 她脚步飞快地往门外走,连追上来的皮皮都无暇顾及,入户门转瞬就被关上。 皮皮蹲坐在玄关,呆呆地看着面前合上的门板。无论活到几岁都对人类的行为困惑不已。 *** 两栋房子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五百米,舒楹却走了快半个小时。 等她整理好心情进门,许栀意正坐在沙发上朝她招手,“姐,你总算回来了。今天是去拍广告吗?好惊艳啊。” 舒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 她早上穿去的衣服被咖啡弄脏了,现在这套是a家的成衣。 浅黄色的提花束腰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鹅黄色开衫。头发出于拍摄要求做了一次性烫发,因为妆容不重,她急着回家就没去卸。 被许栀意这么一提,她意识到自己刚刚就是这样出现在谢亭渝面前的。 惊艳倒不至于,谢亭渝白天见过她更精心的那套装扮。她在意的是花掉的唇妆,心想许栀意应该不会关注这点细节…… “难怪a家会找你拍推广呢,我姐简直内娱顶美。”许栀意凑上前来,满眼都眨着小星星,“对了,你今天见到阿渝了吗?他最近去俪云去得勤。” “……有来视察过,没顾得上打招呼就走了。”舒楹尽可能自然地回答道。 “他一工作起来就顾不上这些,估计也不知道是你。”许栀意挽着舒楹的胳膊,“姐,你这么晚回来吃过了吗?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绵绵刚刚睡着了被王姐抱去楼上了。” 舒楹想拒绝,不知道为什么涨不开口。 许栀意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拿了她买来的果汁和蛋糕,“喏。” “这家的蛋糕全市最佳!我排队排了好久。给你带了一份,还有一份给了阿渝,好巧你们都住在这附近……” 又来了。 舒楹能明显察觉到许栀意很爱在她面前提起谢亭渝。 最开始她以为是小女生乐于分享恋爱细节,次数多了她感觉到似乎不是这样的。 这时,乍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许栀意的喋喋不休。 “我去开门。”说着她自作主张地小跑到了门口。 舒楹的预感不是太好,下意识起身跟了上去。 果然,还没走近就听到了谢亭渝的声音,“你的蛋糕忘了拿走。” “啊?这是我给你的呀。”许栀意接过来,一拍脑袋道:“我拿错了,你不喜欢蓝莓来着。” 他们的对话亲密自然,和世上大多数情侣一样。 谢亭渝不喜欢蓝莓? 舒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快得来不及捕捉。 她紧张地盯着他的脸,恰好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隔着许栀意相遇了。 “阿渝,你右脸怎么有点红?许栀意又问。 “被皮皮抓了下。” 他回答的速度很快,舒楹却不自控的心头发颤。 第025章 我来得不是时候 “皮皮怎么越来越皮了?之前不是说很乖的吗?” 许栀意专心看着谢亭渝的脸,想上手摸又缩回来,“我手脏就不碰你了,你回去自己处理下。” “嗯。”谢亭渝随意点头,“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许栀意把蛋糕搁在边桌上,挽着谢亭渝的胳膊朝外走。 谢亭渝没再看过舒楹,任由许栀意挽着他的臂弯。 互动中自然而然就有亲密感流露出来,说不出的登对。 舒楹看着这两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顺手拿起了那盒蓝莓贝果。 很奇怪。 她记忆中的谢亭渝很喜欢买蓝莓,偶尔几次他们一起逛超市,他一定会拿上一盒蓝莓。 他做饭不厉害,每次下厨都很有笨拙贵公子的劲儿,舒楹只肯让他做些简单的吃食,以免伤到手。 其中一样就是蓝莓贝果,他特意在小某书上看了教程,拿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等着她的反应。 那时候他自己有吃吗? 她记得是有的,甚至她应该给他喂过蓝莓…… 舒楹把蓝莓贝果放回原位,心想人的喜好都是会变的,更何况爱一个人的保质期并没有那么长。 以前喜欢的,现在讨厌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 那盒蓝莓贝果最终落进了王思嘉的肚子里。她直夸口味很赞,哪天有空也要去那家网红店排排队。 舒楹的小某书全是工作相关的内容,她不像许栀意那样,对江城的热门店如数家珍,特意跑去排队送给身边的人。 换做她是谢亭渝,估计也很难不被这种年轻、鲜活的生命力打动,更何况许栀意很会给予情绪价值,对男生来说是致命的杀伤力。 绵绵睡得早,舒楹趁着晚上没什么事,粗剪了一遍白天的工作vlog。 她拉了几遍进度条,在某一时间节点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回拉进度,放大视频,她听到了谢亭渝跟小羽和lisa的对话内容。 这人工作起来一丝不苟,看人总是带着审视,哪怕再年轻,也不影响他强大的气场。 无论是泰纳还是俪云,都没人敢看轻他。 三年前他唯一没骗她的,是他大学的专业和梦想。他学的是机器人专业,梦想是做出世界上最棒的医疗机器人,真正做到机器人为人类服务。 可他们分开,她得知他的身份是在朋友发的吃瓜贴。 泰纳太子爷首次现身,在朋友的聚会上,别人都是西装革履,偏他穿着宽松的卫衣牛仔裤,可举止间的气度却是其他人都比不上的。 【没看错的话,太子爷手里拿的好像是气泡水?】 【恕我眼拙,我以前以为徐家那位就很帅了,没想到……有女朋友没,朕的富豪圈内人脉呢速速去查】 【说个笑话,太子爷今年都没到合法的领证年龄呢,不喝酒也很正常哈哈哈】 【听说是分手了,前阵子人很颓,不知道哪个姐妹这么狠心能拒绝这张脸】 单看照片,谢亭渝的打扮很接近在她面前展现出的模样,因此吃瓜网友的评论在她看来是很割裂的。 他们这段感情始于欺骗,仓促结束才是常态。 她没什么好奢望的。 舒楹删除掉画面里和谢亭渝有关的镜头,靠在椅子上长吁了一口气。 搁在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她拿起来一看,不由皱紧了眉头。 通讯录里弹出一个小红点,显示一个名为“y”的用户添加她为好友,备注谢亭渝。 好像每次下定决心要远离他,他都会出现搅乱她平静的心湖。 *** 四月初,《山海惊梦》正式开机。 程昱人逢喜事精神爽,浅蓝色西服,开着骚包的宝蓝色超跑,一路狂拽酷炫地来了片场。 舒楹拿了一笔不薄的开机红包,昧着良心夸了程昱一通。 “晚上一块聚聚?”程昱叫住舒楹,“下午咱们的大金主要来。” “谢总吗?”舒楹愣了下,“这种级别的投资他这么上心?” 程昱不怎么赞同地说道:“要不人家会赚钱呢?跟金额大小无关,要确保每一笔投资都要有正向回报。” 舒楹没法回答,她根本猜不透谢亭渝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哪哪儿都有他? 这种无能为力坐以待毙的感觉太糟糕了。她改变不了,只能先做好自己的事。 《山海惊梦》本质上是奇幻的轻喜剧,程昱眼光独到,从合作平台的喜剧综艺里请来好几个演员,片场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有个年轻的喜剧演员特别可爱,中场休息偷偷跑过来问舒楹要微信,脸红红的像个小迷弟。 “我发现你特别吸引年下。”程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坐在监视器旁边打趣舒楹。 实际上舒楹就谈过谢亭渝一个年下,不怎么认同他的说法,“为什么这么说?” 她专注地看着屏幕没抬头,程昱端详了她好一会儿,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下,换上笑脸说道:“刚刚那个弟弟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跟她十岁的年龄差,舒楹没这个想法,“找个弟弟挺累的。” “分人吧,现在不是好些人喜欢爹味年下。” “你懂得还挺多。”舒楹瞄了她一眼,被兴致上来的程昱搭住肩膀说了句悄悄话,“不是我说,咱这个圈子姐弟恋不是一抓一大把?” 舒楹忙着赚钱,跟艺人合作从不关心绯闻恋情,经他这么一提还真有些好奇:“哪一对?” 程昱有意卖弄他在圈内的人脉,说了一对大众不怎么了解的姐弟恋cp。 “他俩是一对?”舒楹还真被他惊讶到了。 她印象中女方今年差不多四十,男方前两年出道顶多二十出头,果然真爱不分年龄吗…… 她懵懵的样子取悦到了程昱,他偏头去看她,俊秀的脸上沾着笑,氛围别样的和谐。 “程昱。” 沉冷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程昱惊了惊,攀在舒楹身上的手不知该放还是该收。 谢亭渝不知何时出现在片场,身后照旧跟了一群人。 王特助和保镖是标配,另外的两个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个子不高,跟在他们身边显得弱小无助。 “我都以为你不来了。”程昱撤回手站起来,很自然地把舒楹也拉了起来,“舒楹,来跟金主爸爸打声招呼。” 谢亭渝微眯起眼,视线略过程昱触在她胳膊上的手,“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第026章 他们关系不清白? 对舒楹来说,谢亭渝三年来最大的改变不是身份变化,而是他把自己藏起来了。 像是戴了一个面具,隐藏在绅士贵公子的躯壳内。 但时间回转,舒楹印象中他最生气的一次,是她在一处偏僻的摄影棚拍视频。 拍摄对象是个网红,要求多但给钱痛快,磨到了很晚才结束。收工她自己一个人走的,在去地铁站的路上遇到一个衣着暴露的流浪汉。 谢亭渝看她迟迟没有来也没给他发消息,就追着地址找来了,正好被他撞了个正着。 他打起人来狠厉得不像是个贵公子,有种不把人打死誓不罢休的劲头,她拼命从后面抱住他把他拦了下来。 刚刚谢亭渝对上程昱的眼神,分明是不高兴的。只是他对外常是这副面貌,不熟悉他的人会很难捉摸。 “怎么会?”程昱松开舒楹,大大方方地上前跟谢亭渝寒暄,“正好你来了,晚上我们能沾光吃顿好的了,附近那家omakasa没提前预约的话就你能进得去。” 舒楹落在后面没急着过去,装作和他不熟的模样。 “开机状态怎么样?今天拍到几点?”谢亭渝公事公办地提了几个问题。 “几个主演都是我跟阿楹亲自挑的,不是大流量,胜在形象跟角色很契合。今天拍的都不是重头戏,七点左右就能收工。” 程昱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舒楹的熟悉,见她不说话还主动替她说好话,“也是阿楹业务能力强,把他们调教得很好。” “是吗?”谢亭渝闲闲地看了一眼舒楹。 舒楹有种被蛰伏的猎人盯上的错觉,她眼睫轻颤,等着他动手。 “那可不。”程昱丝毫不觉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兀自给舒楹卖瓜,“她对剧本的见解比我都厉害,我最早看上这个本只是觉得这个题材市面上少……” 他倒是记得投资前谢亭渝不满意舒楹,疯狂替她加码。 “今天还剩几场没拍?我方便看看吗?”谢亭渝打断了程昱的喋喋不休。 “当然。”程昱眼前一亮,立马领着谢亭渝坐在了他刚刚的位置上。 舒楹重新回归她的位置,身边的人换成了谢亭渝。 相比他的身高,监视器这里的折叠小椅子对他来说稍显局促,视觉上看那双大长腿无从施展,反而弱化了他身上的距离感。 剩下两场都是室内戏,她隐隐听到周围压得很低的议论声。 “真的不是刚出道的男艺人吗?怎么感觉比我们男一号还帅?” “那不能长成这样我们都叫不出名号的,能是普通人吗?” “太不能了,换成是我的话非得换上个八百个女朋友……” 舒楹吸了口气,沉静克制的木质香就不住地朝她身上扑。她努力回过神,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句“action”。 事实证明人很容易被过分完美的事物分走注意力的。 上午刚夸过的女演员,被谢亭渝盯着看了会儿,就忘了要说什么台词。 “干这一行没见过帅哥吗周羡鱼?现在就说不出话以后怎么办?还能不能演了?”舒楹少见地沉了脸。 个别导演工作状态下骂人很狠,她一般会给两次机会,让彼此都有适应空间。 此前周羡云的表情她都还算满意,谢亭渝一来就接连出了几错最基础的错误,以至于她头一回在这个剧组露出厉色就被谢亭渝逮了个正着。 “……确实没见过这么帅的。”周羡鱼有点紧张,天生的喜剧天赋让她想也没想地就说道。 围观的人都在笑,舒楹也跟着气笑了。 被褒奖的谢亭渝一脸无辜,对上舒楹半埋怨的目光,他耸了耸肩,像是在说“长成这样不怪我”。 舒楹懒得看他,对周羡鱼说道:“尽快调整状态,不然晚上你不用来聚餐了。” “聚餐谢总也来吗?” “来。”程昱替舒楹做了回答,一个字就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谢亭渝仍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金色的夕阳光经过仿古窗棂落在他身上,一瞬间衍生出的温柔好像是她的错觉。 兴许是跟金主大帅哥聚餐的诱惑力太大,后续的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 舒楹放下对讲机,身边的椅子已经空了。 她不知道谢亭渝是什么时候走的,没来得及松气,就被程昱催促道:“走走走,这里不用你收拾,小谢总在外面等着了。” “我家里……我能不去吗?”舒楹犹豫道。 “怎么了?”程昱坐到她身侧,声音控制得很低,“你俩的事不都老黄历了?我看上回吃饭都挺正常的……” 作为少数知道那段恋情的知情人,程昱其实很少展现出来。主要原因在于他这个人性格随性,谈恋爱从来都是和平收场,体会不了那种感情破裂的后遗症。 “你在他之后不也谈了一个吗?就那个独立摄影师,你俩社媒总有互动。我想着你们都各自有了新恋情,早该放下了才对。”程昱挠了挠头,提起感情问题他小心地瞄着舒楹,怕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不属于那种锋芒毕露的长相,偏淡盐系的少年感,人还年轻所以暂时看着能算得上是氛围帅哥。 舒楹被他说愣了。 怎么连程昱都以为她跟申屠佐谈过? 申屠佐是她大学同学,真正意义上的把摄影玩出了花儿,为了拍到想要的画面满世界乱跑,活成了她梦想中的模样。 程昱说的应该是三年前,申屠佐短暂回国待了一段时间。他天天抱怨没事儿做,她随口邀请他一起玩短视频,没承想他真的答应了。 行李都没收拾,带上相机就来了,她不得不收留了他。 申屠佐不愧是国内第一梯队的独立摄影师,舒楹跟他一起碰撞出了很多灵感。 当时小羽确实夸过他们般配,网上他们合拍的视频底下也有磕到的粉丝,但她没有太放在心上,没想到会被误会。 舒楹没有跟程昱解释,眉头微蹙,跟他做最后的确认:“所以你觉得我跟谢亭渝越清白,越不应该避嫌,是吗?” 第027章 做她前夫的替身 程昱对上舒楹认真的眼神,慢半拍地点点头,再开口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你们要是有什么没来得及说开的话,可以趁这个机会说清楚。” “我知道了。”舒楹松口答应。 不是真的要跟谢亭渝对话,单纯是不想让的程昱有过多解读。 这是最后一次,她在心里说道。 聚餐地点在附近的一家热门omakasa,除开她和程昱,只有副导演、编剧和三位主演参加了,其他人程昱给了报销额度去火锅店。 舒楹没有换衣服的必要,把器材关好就跟程昱一道离开。 她在片场向来都是以舒适为主,做旧款的格子衬衫,搭了一条破洞牛仔裤。 妆容素得看不见,程昱却还是忍不住去看她。 舒楹浑然不觉他的注视。她早上扎的高马尾已经有点松了,她就拆了发圈,编了个松散的斜麻花辫。 到停车场,远远就看到一辆很扎眼的库里南,没意外的话谢亭渝就在里面。 “你的车呢?”舒楹转头问程昱。 她预定的新车还没到手,这个月她都在片场拍戏估摸也用不着开车。 “你跟他好好说说。” 程昱压低声音跟舒楹交代一句,推搡着她上了库里南,“舒楹坐你的车吧,反正你俩都是亲戚。” 说完他贴心地把门关好,移步去开了自己的车。 关门声响起,舒楹坐在真皮座椅上,疲惫感翻涌而来。 她在这辆车上的回忆都不太好,被塞在后座的经历太惨痛,第一反应就是想跑。 “想走?”谢亭渝轻飘飘地看过来一眼,精准捕捉到了她的不情愿。 他倾身靠近,长臂一伸作势要去开门,“确实,程昱那儿更适合你。” 距离很近,舒楹嗅到他身上那股冷香,低头看他的脸黑得要命。 要不是程昱坚持,她不会答应过来。但站在谢亭渝的角度,他会误解无可厚非。 “开车吧。”舒楹虚虚拉了拉谢亭渝的袖子,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道:“程昱也是好意,以为我们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没解决。” 谢亭渝坐正回去,交代司机开车。 听到她替程昱说话,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多了些嘲讽,“我们能有什么问题没解决?” 舒楹难得和他观点一致,敛去心里那点不舒服,她勉强说道:“无所谓了。总之经过这次,他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了。” 很平静的一句话,却惹得谢亭渝阴阳怪气起来,“你很在意他。” “不是我要不要在意的问题,是他就是这么想的。”舒楹不想和他进行无意义的拉扯,“他是你朋友,要解释也是你跟他解释。” “朋友?”谢亭渝尾音扬了扬,话锋朝着不愉快的方向发展,“我怎么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是,我跟他不合,别跟他走太近?” 舒楹拧眉看他,“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账?那我请问是谁从头到尾隐瞒身份接近我?我敢说我没骗过你,你敢吗?” 她激动到说话的嗓音都在颤抖,不是对过去执迷不悟,而是他们每次对谈都会演变成这个局面。 本就不是善始善终的关系。他们彼此都有怨怼,偏要装得云淡风轻,只会让彼此变得难堪。 就在舒楹以为谢亭渝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一道压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确实没骗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 舒楹顿时一怔。 *** 谢亭渝冒名顶替的周榆是他的室友,一个小渔村考出来的高考状元,长相清秀,是彻头彻尾的清贫男大。 舒楹当时有个在图书馆工作的朋友,很热心地给了她周榆的联系方式。 加上微信他们聊了几天,她只记得是个挺认真腼腆的大学生,第一次出卖身体,特别纠结地说要考虑考虑。 之所以把谢亭渝当成周榆,是因为她有一次在江大附近的咖啡馆拍摄,谢亭渝正好在楼下。 后来她知道他打赌输给周榆,帮他应付一个在网上认识的未成年妹妹。 起因是周榆在小某书刷到妹妹吐槽原生家庭,本意是劝她好好学习摆脱那个家。谁知道聊得多了妹妹喜欢上了他,还专门跑到江城找他。 周榆不擅长跟异性相处,就拜托了谢亭渝帮忙。 “周榆,你会后悔的。” 舒楹结束拍摄下楼,刚好撞见妹妹放狠话离开。 “周榆?”她下意识走上前。 谢亭渝抬头朝她看过来,戴着黑框眼镜的脸和她看的那张照片有点像,但真人帅很多。 “这个是你吧?” 舒楹翻开微信和他确认,“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之前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她没注意到,谢亭渝原本那副无所谓的神态一下子认真起来,手指迅速在手机上点了点。 “对,我是周榆。”谢亭渝弯唇笑笑,少年带点害羞的情态观赏性十足。 舒楹以为是她提到开房让他不好意思了,还在感慨她运气不错,真被她遇到了高质量男大。 当天晚上她就把谢亭渝拐到了酒店房间,他几次向她确认,得到的都是她的肯定答复。 他说他不是随便的人,她要对他负责,而她在床上骑虎难下不得不应。 一夜过去谢亭渝让她加了他的大号微信,说那个号他回复不及时,舒楹信了。 她工作事忙,自从添加了大号,她都不记得属于周榆的小号是什么时候消失在她列表里的。 后来她才知道,谢亭渝和周榆是室友,恋爱期间他处心积虑地不让他们见面,把她瞒得死死的。 以至于周榆是不是朋友找的酷似前夫的人,她都没有太大印象…… 谢亭渝所谓的替身,曾经只在他们分手时提到过。时过境迁,这个词的杀伤力依然强劲。 轿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舒楹手指不自在地蜷缩起来,很轻地说了一句:“我……对不起。” 她对宋可桢那个渣男恨之入骨,怎么会因为他而喜欢谢亭渝呢?但他们现在的关系……谢亭渝曾经耿耿于怀的这件事,她永远不会告诉他真相。 第028章 绵绵,叫叔叔 伤害已经发生,迟来的道歉没有任何意义。 舒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要对谢亭渝说对不起,她心跳快得厉害,在车厢压抑的环境里根本不敢去看他。 直到长久的缄默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铃声是一个海外小众乐队的出道曲,重逢以来这好像是她发现的,唯一一个没被谢亭渝换掉的东西。 手机也不是他常用的那款。 舒楹用余光瞄了他一眼。 短短一会的时间他脸色更差了,没有接听的打算直接按了静音。 “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谢亭渝把手机丢到一边,眸光沉沉地压到她身上,“是指望我原谅你吗?舒楹,你做梦。” 他这句话落下,车子刚好在目的地停下来。 谢亭渝率先下车,只留给她一道冷漠的背影。 舒楹呆呆地看着他走远,好一会儿才推门下车。 “怎么脸色这么憔悴?你们聊什么了?”程昱的车停在库里南旁边,一下来就看到舒楹魂不守舍的模样。 “没什么。”舒楹勉强回过神跟程昱说道:“我们分手闹得挺难看的,他很讨厌我,所以你以后尽量别安排我们待在一起吧。” 说道最后她声量越来越低,几乎撑不住情绪。 程昱扶了她一把,总算明白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他都要订婚了,你俩没什么不能说开的事情……” “跟你没关系。”舒楹摇了摇头,“是我对不起……” 话没说完,谢亭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程二。” “来跟老板打声招呼,我有事一会要先走。” 舒楹闻声看去,发觉他站在日料店门口的仿真樱花树下,板着一张脸盯着他们。 情绪外露得比平常明显,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程昱挤出个笑来,大迈步走上前,“不是说好了一起聚聚吃顿饭吗,怎么你又有别的事?” 舒楹站在原地没怎么细听,她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迈步进店,包里的手机发出了震动声。 是王思嘉打来的电话。 这一个月里她和王思嘉已经有了固定的相处模式,平常都是固定时间发消息汇报,几乎不会电话联系。 事出反常,吓得舒楹心里直打鼓。 她抖着手接了电话,果然听到王思嘉焦急地对她说:“小舒,绵绵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低烧。吴主任说过,她这种情况得马上送医院。” “家里有备好的住院包,你拿上直接去医院。” 舒楹脚底一软差点摔倒,扶着旁边的车子堪堪站稳,“吴主任的电话你有吗?没有的话联系他徒弟,先汇报体温和具体情况。” “我现在就往回赶。” “对了家里有备好的住院包,在我房间的衣柜里……” 她脑子乱糟糟的,想到什么就一股脑地往外说,清瘦的小脸在夕阳的余晖里也能看出苍白。 谢亭渝和程昱同时侧目。 “是孩子生病了吗?”程昱问。 舒楹点点头,“绵绵发烧了,我得先走,就不跟你们吃饭了。” 程昱多少知道些绵绵的情况,当下也跟着着急,“这个耽误不了,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舒楹慌得厉害还没回答,一直没开口的谢亭渝忽然说道:“我顺路送她吧,你留下跟主创聚餐,别坏了气氛。” 程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行,那你们快去吧。” “好。”舒楹没有矫情的时间,跟程昱说完就重新坐进了车里。 一路上她都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绵绵现在是免疫力最差的时期,几乎没有抵抗力。 出院以来家里的卫生一点都没马虎过,不仅绵绵口罩不离身,进入家里的人也都要消毒戴口罩。 皮皮是最大的变数,但她很快就做了处理。绵绵这几天都很少下楼,许栀意就算来了也不总是能见到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舒楹自责得要命,眼泪滑落得悄无声息。 “开快点。”谢亭渝忽然对司机吩咐了一句。 舒楹呆愣地转过头,泪水像珍珠一样坠在她素白的脸上,懵懵懂懂的眼神有股纯净感。 谢亭渝瞥了眼,迅速收回视线。 “……谢谢。”舒楹轻声向他道谢。 “我们是亲戚,我帮忙是应该的。”谢亭渝回答得很理所当然,“不然栀栀知道了,就该怪我了。” 舒楹低下头没有回答,攥紧了手机等消息。 手背上的青筋露了出来,像在曝光主人杂乱的心绪。 *** 日料店距离绿岛花园不是太远,开快车花了十来分钟。 王思嘉按照小柳医生的叮嘱时刻观察着绵绵的情况,她没来得及打车,也怕叫的车细菌多,干脆又上了谢亭渝的车。 舒楹给自己消了个毒,顺便给谢亭渝连人带车地做了处理。 她紧紧地抱着绵绵,不断在心里祈祷着她的健康。 绵绵还清醒着,似乎是记起了谢亭渝,冲他弯了弯眼睛,“粑粑?” “绵绵,叫叔叔。”舒楹心一紧,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 “……蜀黍?”绵绵仰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身旁的年轻男人。 除了在医院,她的世界很少有留短发的男性,加上她从小就是颜控,对谢亭渝的好奇格外多了些。 舒楹抿着唇角,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们的互动。 “你跟你妈妈挺像的。”谢亭渝认真看了会儿绵绵的小脸蛋。 药物反应让她白嫩的脸上添了不少肉肉,一直没消下去。那双黑亮的眼睛依然亮闪闪的,眉眼中依稀可见舒楹的影子。 他多看几眼,莫名的亲近感让他忍不住关心道:“是协和的吴主任在替她治疗?” “对。”舒楹没懂谢亭渝的用意。 谢亭渝视线上移,定格在她脸上,“我有更好的医疗团队,你需要帮忙吗?” 舒楹坚信命运备好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谢亭渝……会无缘无故地帮她吗? “是因为许栀意?”她踌躇着问道。 “不是。”谢亭渝几乎没有犹豫地否认了,让她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许栀意? 舒楹错愕地愣在那里。他们前不久刚在车上撕破脸皮,他能这么好心帮她的忙? 他又不知道……绵绵是他的女儿。 第029章 订婚宴简单操办 “我们的事情,跟孩子无关。” “我那个时候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谢亭渝的话一句一句地砸在舒楹心上,搅得她本就复杂的心情越发杂乱不堪。 他的潜台词是,当初他说他会把孩子当成是他亲生的,不是在敷衍她。 虽说早就过了时效,但关系到绵绵的健康,他有能力的情况下不至于袖手旁观。 舒楹很难形容她听到这段话的心情。 再浓烈的感情都有消散的那天,他不爱她了,却还愿意为他说过的话负责…… 而这样的一个人不再属于她了。遗憾衍生出了更强烈的酸涩感,在她心间来回翻涌。 *** 协和位于老城区,去医院的车程多了半小时。 舒楹被谢亭渝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半段绵绵睡着后她都没怎么说话,目的地一到就匆忙下车了。 王思嘉坐在副驾,下车连忙拎着住院包跟上。她见过许栀意,对谢亭渝一知半解,也不多问雇主的事儿。 他们来之前跟小柳医生实时联系,住院手续办得还算顺利。舒楹不安的是吴主任去了外地出差,暂时赶不回来。 小柳医生重新给绵绵抽了血,做血培养。他说这次住院少则几天,多则一两周,需要多做观察。 吴主任不在舒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鬼使神差地又记起谢亭渝愿意提供更好的医疗团队。 她要去找他吗? 事关绵绵的身体健康她可以不在意自己的这点脸面。问题是她交完这几天的住院费,手头上的钱剩不了太多,总不能让他连看诊的费用也出了吧? 舒楹对着银行账户里的余额发了会呆。 稍晚一些,她让王思嘉回去休息,她留下来守夜。 三甲医院床位紧张,她们照旧住的是高昂的单人病房,环境安静些晚上没那么难熬。 绵绵退了烧就睡着了,舒楹检查完她身上没有出现新的血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玩了会手机。 跟言丛合拍的视频给她涨了热度,找她的品牌方多了几家,她准备筛选完抽空拍拍。 映画传媒-程昱:【绵绵还好吗?】 映画传媒-程昱:【聚餐氛围蛮好的你别担心】 程昱的消息跳出来,舒楹简单回复了两句退出来,手指停在前几天的好友验证上面。 点开头像。 谢亭渝的微信号没变过,头像是皮皮的大脸照,顶着懵懂的眼神看着她。 舒楹点进添加好友,还没来得及发送验证,被许栀意的消息打断。 是栀栀呀:【姐,阿渝今天去你们剧组啦?】 是栀栀呀:【他没跟我说,早知道我就一块儿去给你探班啦/对手指,这样你们去医院我也能帮上忙】 是栀栀呀:【他晚上好像很忙,我刚刚跟他发牢骚都没理我】 程昱今天一整天都在朋友圈刷屏,发了张谢亭渝的背影连夸了好几句,许栀意会知道这件事舒楹没觉得奇怪。 但她提到了医院,就说明是有问过谢亭渝或者程昱的。 舒楹习惯了她日常的秀恩爱,倒是第一次感觉到她在故意试探她。 她觉得很累,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很想说出真相,好让许栀意离她远远的。 可她做不到,也未必能承受起这个代价。 sy:【我们还是在协和,住院没费什么事】 sy:【他顺路送了我一趟就走了,可能在应酬吧,路上都在打电话】 舒楹半真半假地说着,把许栀意糊弄过去的同时,也歇了要联系谢亭渝的心思。 *** 剩下几天舒楹都在医院和片场之间两点一线,抽空还要给品牌方拍视频、剪辑,时间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期间钟曼云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说她要跟许敬望出国玩几天,绵绵那边要是有需要的话她让家里的阿姨过来帮忙。 人成熟后才会明白的道理,事情问出来不一定是关心,也有可能在等待被拒绝。 毕竟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问出来的。 舒楹婉拒了钟曼云的好意,却没拦住许栀意。她五天里来了三次,王思嘉都跟她混熟了。 这天舒楹刚消毒完进病房,王思嘉就跟她说:“吴主任下午回来了,也是那个意思,说绵绵的情况就算没有细菌也有可能生病,这几天没发烧了就行。” “那会你妹妹也在,还问这种情况能不能就一直住院……” “不可能的。”舒楹做过功课,医院是高浓度的耐药菌环境,空气中的病原体数量和浓度远高于居家通风环境。 “我说也是,但她觉得上个月住院都防护得挺好的。”王思嘉笑许栀意的天真,“你妹妹也是关心绵绵,这几天没少来。” 舒楹记起她似有若无的试探,总觉得莫名的不舒服,“吴主任是许家帮忙介绍的,他们关系亲近,说这些也没什么。有说哪天可以出院吗?” “说是明天就可以了。”王思嘉回道。 舒楹提了口气,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绵绵的状况她实在不放心,有更好的团队她不想再拖延。 电话打到谢亭渝那里,他像是在忙顾不上接听,过了几分钟回拨过来。 舒楹组织好语言刚想开口,听筒里响起的声音令她愣住。 “奶奶在催了,我想着订婚宴可以简单操办……” 是许栀意。 她在谢亭渝面前害羞的语调比平时要更软。 “嗯,我先接个电话。”谢亭渝说完,像是走到了更僻静的地方和她通话。 “找我什么事?” 他声线平稳,贴在耳边响起时自带混响效果。 舒楹却如同被一盆凉水迎头泼了下来,呼吸剧烈起伏。 她要跟他说什么? 站在许栀意的角度,谢亭渝没有立场帮她。 这种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到绵绵痊愈为止都很难结束。 以后只会比现在更见不得光,这是她能接受的吗? 舒楹空着的那只手无力地撑在洗手间台面上,镜子里她双眼泛红,想在竭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怎么不说话?” 谢亭渝再度发问。 舒楹骤然清醒过来,想也不想地就挂了电话。 绵绵出院前夜,她躺在陪护床上再一次失眠了。 就这样吧…… 既然当初没有答应和谢亭渝复合,现在就不改接受他当初的承诺。 舒楹下了决断,望着绵绵的方向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以为这件事该在这里划上句点,谁知道临近十二点,她接到了谢亭渝打来的电话。 “出来。”他说。 第030章 敢和她坦白吗? 手机在枕头底下发出震动前,舒楹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之中。 他们在一起后谢亭渝告诉过她,他一个月前在酒吧撞见过她。 那时候她刚刚得知宋可桢出轨了她的高中闺蜜,因为冲击太大她跑去了酒吧买醉。 梦里她在洗手间吐完出来,脚步不稳地撞到了谢亭渝身上。 他身上带着清淡的香气,解救了她被酒吧荼毒的鼻子。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她晕晕乎乎的,眼尾瞥到谢亭渝锁骨上的那颗痣,想到前闺蜜发来的暧昧照片里,宋可桢身上的痣。 舒楹歇下去的怒意又燃了起来,恶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喉结。 “嘶。”谢亭渝不满地按住她的脑袋,“怎么喝这么多?” 像是拿醉鬼没有办法,“要我帮你叫人来接吗?” 舒楹直摇头,生怕来的人会是宋可桢。 谢亭渝手指擦过她嘴唇,动作利落,一点情色的意味都没有。 她错愕地抬头,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他。 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打横抱起…… 后面的事情她记得模模糊糊的,但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被她记了很久。 场景变得越来越混乱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舒楹迷迷糊糊地点了接听,被谢亭渝冷到骨子里的嗓音惊醒。 “出来。” “……出去哪里?”舒楹差点分不清自己现在人在哪里。 “门口。” 谢亭渝来医院了? 舒楹惊坐起来,差点不小心摔到地上去。 谢亭渝已经挂了电话,她没办法分辨他话里的真实性,穿上鞋子就往外走。 她到门口下意识往左边张望,右手突然被人拽住,整个人跟着那股力道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谢亭渝?”舒楹压着声音,疑惑他出现的原因。 深夜的vip病区很安静,谢亭渝这个不速之客出现在这里,allck的装扮,黑色的长款风衣衬得他气质更冷。 他一言不发闷头往前走,活像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舒楹被他拽着走,视线落在他侧脸,被迫低声提醒道:“你疯了?这里到处都是许栀意的熟人……” 话没说完,她就被谢亭渝推进了安全通道。 门开了又关,微弱的灯光罩在他脸上,晕出的光影让人看不分明。 “你刚刚找我什么事?”谢亭渝紧了紧攥着舒楹手腕的那只手,仿佛她不说清楚他就不会罢休。 “你大半夜跑来就为了问我这个?”舒楹不解。 “不然呢?”谢亭渝垂眸看着她,“能让你主动找我,只能是因为你女儿。她的病情拖不了吧?你什么都不说就把电话挂了,我很难不多想。” 舒楹没想到那通电话会让他想这么多。她张了张口,微微仰起头去看他,“你……不怕许栀意误会吗?” 这一刻之前,她很难想象这句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比许栀意大五岁,她上高中许栀意都还是个小学鸡,她不计较她那些娇气的毛病,但更谈不上喜欢。 有些东西生来没有,以后也很难会有。对舒楹来说,钟曼云的爱就是这种奢侈的存在。 越对比,就越显得她不该存在这个世界上。 而她求而不得的,许栀意总是得来得毫不费力。钟曼云是,谢亭渝也是。 安全通道的感应灯因为无人发声而悄然关闭,唯有荧光绿色的指示灯还在散发光亮。 谢亭渝棱角分明的脸经得起所有考验,舒楹静静看着他,方才在梦里出现的那张脸一点点和他重叠。 她感觉到他笑了一下,闪烁的眼眸像星子。 可当感应灯亮起,却什么都没留下。 “你担心的是这个?”谢亭渝笑出声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难道有值得她在意的点?” 舒楹莫名恼火。 他总是这样,好像他天然站在正确的那一方,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你敢告诉她吗?明明前不久才说过讨厌我,才几天的功夫就主动帮绵绵找医生?”舒楹试图找到他话里的漏洞,声音不自觉拔高起来。 谢亭渝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许栀意的号码递给她,“你敢我就敢。” 他打开了免提,空荡封闭的安全通道很快就响起了许栀意的甜嗓。 “我都快睡着了,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她这么说着,一点都没有怪罪谢亭渝的意思,情绪稳定还夹杂着不自觉的撒娇。 舒楹听得心颤,不停地朝谢亭渝摇头,到最后她忍不住崩溃地蹲到地上。 死死咬着唇角不让自己发声。 她不在意许栀意是否能和谢亭渝修成正果,但她不能是破坏他们感情的那一个。 “阿渝?是误触了吗,怎么不说话?” 隔了好几秒钟,谢亭渝总算开了口:“不小心按错了,你怎么还没睡?” “在帮我姐找资料,绵绵前几天发烧又住院了。”许栀意毫无防备地说道。 舒楹被定在原地,想不通为什么许栀意总是要在谢亭渝勉强提起她。 “呀,我忘了你不喜欢听她们的事了。”许栀意急忙换了个话题,“你回去没啊?不会还在外面吧?” “刚回来。”谢亭渝点到为止地结束话题,“不聊了,你早点睡。” “嗯嗯,那晚安啦~” 通话结束,舒楹依旧蹲在地上一声不吭。 谢亭渝半蹲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要考虑的是绵绵,不是其他人。” “具体怎么联系医疗团队我会让王特助跟你说明,不经过我的手。如果你要避嫌,可以说是程二的人脉。” 他甚至愿意做好事不留名…… 是为了不让许栀意多想吧?这点上他一直很有分寸,恋爱中很能给予另一半安全感。 舒楹好半晌抬起眼,嗓音闷闷的,“你……为什么要帮我?” 从最初的保持距离到现在理不清的拉扯,她从来都没读懂过谢亭渝。 “我也说了。”谢亭渝站起身,在黑暗中朝她伸出手,“我帮的是绵绵,不是你。” 轻飘飘的话语进入舒楹耳畔,刺得她心口一阵钝痛。 第031章 “姐,你没生气吧?” 接受和拒绝谢亭渝,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他能不出面,那她也可以为了绵绵默默消化他的助力。 王特助不愧是泰纳筛选出的最强助理,办事效率极高。 舒楹第二天一早刚把电话打给他,他马上就备好了一切。 等她跑完出院手续,王特助派来的人已经在病房外面等着了。兴许是怕被人认出来,王特助本人没有出现。 保镖开道,舒楹抱着绵绵坐进车里,辗转奔赴另一家医院。 她没注意到,离开时有护士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麻麻,肥家吗?”绵绵在车上打了个哈欠。 司机和保镖都坐在前排,后座只有舒楹母女俩,绵绵困倦懵懂的眼神看得舒楹心里软软的。 “先不回家,妈妈给绵绵找了个新医生,绵绵快点好起来就不痛痛了。” “绵绵不痛,麻麻不哭。”绵绵抬起胖乎乎的小爪子想去摸舒楹,被她一把抓住。 女儿的小手握在手心,她就有了去面对生活的勇气。 ***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立儿童医院的住院部门口。 提前打过招呼,负责的护士来接她们,一路做着介绍走到病房。 中间绵绵醒了过来,大眼睛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新环境。 因为是专门类型的儿童医院,装修风格上更童趣,花园里有各种各样的儿童游乐设施,舒楹刷到过好多人分享这里的装修。 “你是叫绵绵吗?”庄护士戴着口罩,在社交范围内的安全距离和绵绵打了声招呼,“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呀。” 绵绵很擅长感知其他人对她的情绪,被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夸了,她眯眼笑了笑,害羞地埋在舒楹的肩膀上。 庄护士转头和舒楹搭话:“你们家基因真好,绵绵长大肯定很好看。” 舒楹礼貌笑笑没回应,转而和她打听消息:“万医生是刚回国吗?” 谢亭渝联系的儿童急性白血病领域的专家就是万姜。 一个四十出头的成功女性,履历表相当漂亮。 先前舒楹在网上做功课有看到她,但她人在国外,她根本没有门路能找上她。 换做是一个月前,她绝想不到还有峰回路转的这天。 “上个月中回来的,现在是我们医院的院长了。”庄护士顺势带着舒楹走到荣誉栏前,一排排金灿灿的奖项全都属于万姜。 “很厉害吧?听说股东花了好大的人情才把她请回来。”庄护士一副与有荣焉的眼神,“这一两周来医院的患者大多都是冲着万院长来的,以后可有的忙了。” 舒楹没有研究过这家医院的股东成分,但她忍不住思维发散地想到谢亭渝。 难道又是泰纳的手笔? 她正愣神着,庄护士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和她说道:“我们先去病房,万院长也快到了。” “好。”舒楹按下怀疑,抱着绵绵进了电梯。 这家医院的单人病房更大也更讲究,内部布置得很有小家的感觉,出入都有严格的防护。 万姜十点半到了病房,齐耳短发,白大褂,银色无框镜,眼神冷静,天然地给人专业感和信任感。 舒楹把在上一家医院的病历、检查报告和用药清单整理得清清楚楚,一并交给了万姜。 “吴主任是临床医生,对同类病症经验足所以治疗方案都大差不差。当然这不都是坏事,他下的诊断和用药都是没问题的。我看你很用心,找我之前肯定不会对我一无所知。” 万姜翻看过舒楹带来的资料,把话掰开揉碎了说给她听,“我算是科研型教授,会更注重个体差异上的细节。你选择我的话,风格会和之前不太一样。” 舒楹喜欢这种尊重患者家属的医生,合作前先说明白了才不会有误解,“我理解,绵绵就有劳您多操心了。” “我会尽全力。”万姜和舒楹握了个手,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单看外表舒楹不像是快三十岁的年纪,她素着一张脸,除了眼下的一点黑眼圈,冷白皮,面部折叠度很高,是难得的原生态大美女。 乍看冷艳高傲,其实心思细腻,没人能忍心看这张脸露出愁绪,被喜欢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万姜收回飞走的思绪,交代庄护士给绵绵做几个检查,“医学上退烧不等于病灶解决了,现在这个窗口期反而更容易弄明白感染的根源。否则下一次再起热的话,后果就不可估量了。” 舒楹连连点头。 万姜在这个领域的专业和细心能让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她没让王特助安排来的人久留,联系王思嘉来了医院,在机器前面缴费的时候把存款一股脑地打了进去。 不能再拖了。 她着急赚医药费,陪绵绵做完检查就匆匆赶去了片场。 新医院离片场更近,少了十分钟的车程。但舒楹打的这俩网约车上烟味很重,她早上没吃什么东西这会直犯恶心。 她开了窗户,也没能压住这股恶心感。 在包里翻找晕车精油的时候,许栀意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你们出院了怎么不告诉我?我都准备好给你们跑腿了。”许栀意不满地在听筒里对她说着。 舒楹犹豫几秒,斟酌着说道:“程昱帮我打听到万姜医生回国了,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早就是想找她看病的。我想着吴主任这边没查到什么,以防万一带她去给万医生看看。” 许栀意安静了好一会儿,带点不高兴地嘟囔道:“你也太谨慎了,吴主任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吗……”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忙改口:“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关心则乱,你对绵绵用心是应该的。” “姐,你没生气吧?” 舒楹其实已经很习惯许栀意说的这些话。但她这会状态不佳,吹着车窗外吹来的风,胃里翻涌得厉害。 眼看目的地快到了,她先对司机说到:“师傅,麻烦这里下车。” 车子急停,舒楹一下车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等她缓过劲儿来,许栀意已经挂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 第032章 看着他和继妹相拥 初夏的海城渐渐有了闷热的迹象,舒楹顶着大太阳走了快十分钟,终于走到了片场。 《山海惊梦》这两周的拍摄进程都很顺利,按照通告单走的话再十天就能杀青。 舒楹头一次经历短剧的拍摄模式,感觉刚刚和混熟,就要经历离别。 女主演周羡鱼很喜欢舒楹,上回被骂了也没见她对她犯怵,反而黏她黏得更厉害了。 “舒舒。” 周羡鱼做完妆造刚到现场,眼看舒楹脸色惨白,赶快把自己保温杯里的花茶倒给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着急,其他人都还没到呢。” “谢谢。”半杯水下肚,舒楹感觉好受多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你没发现我老板这一天天天来吗?我不得上赶着表现表现?”周羡鱼瞥一眼周围,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她是映画传媒旗下的艺人,能出演女主角纯粹是自家的资源。但她没说错,程昱对这部戏确实关注得太多了,舒楹都要怀疑影视寒冬,映画没有其他能开机的项目了。 “可惜了,怎么不是上回那个大帅哥天天来。”周羡鱼幽怨地叹了口气。 舒楹根本没办法想象谢亭渝天天出现在这里,那太可怕了。 她身体恢复过来就没再聊天,跟小羽确认了今天的通告单就开始做现场调度。 没多久程昱真的来了。 气温升高他带了一车的牛马饮料,先拿了一杯给舒楹:“你喝不了咖啡是吧?给你拿了杯气泡水。” “对。”舒楹接过来,“难为你还记得。” “小事,我喝多了咖啡也受不了。”程昱摆摆手,拉了张椅子在她边上坐下,“我们这一片最近好多代拍,都有人拍你你发现没?” 舒楹点点头,“小羽给我看过视频。” “小羽不错啊,她的号都什么成分?网速挺快。”程昱打开小某书,把他点赞过的视频扒拉了出来,“是同一条吗?” 舒楹凑过来,余光扫到她前几天更新的骑车视频,压下惊讶没有表露出来。 程昱说的视频是她跟男主演讲戏,捞过周羡鱼从后面抱住做示范的画面。 粉丝剪辑得很好,配合有氛围感的bgm,很讨网友的喜欢。 【舒舒工作起来是这个画风吗好攻啊啊啊谢谢分享/叼玫瑰】 【好邪门的cp!好带感!报上剧名我将预约!!!】 【啊啊啊舒舒重操旧业了?三年前看《玻璃蝴蝶》入坑舒舒的事业粉流泪了tat】 【羡鱼妹妹好美呀,美女贴贴对我的眼睛很好】 “我看几个平台的流量都挺好,趁热打铁,晚点你跟羡鱼抽空拍个共创视频看看。”程昱果然不是来闲坐的,视频播完马上就提了他的想法。 映画这些年能在娱乐圈屹立不倒,不提本身的实力,在营销方面更是玩出了花儿,圈内第一梯队的地位几乎难以撼动。 “可以啊。”舒楹欣然应允,“正好我团队这些人都在。” 跟程昱合作其实挺愉快的,钱多事少,她签导演约的时候要求把团队其他四个人捎上,他也答应了。 “视频主题你们商量着来就行,这方面没人比你专业。”程昱早就眼红舒楹的视频热度了,马上让人配合他们拍视频。 晚上八点,舒楹、周羡鱼和《山海惊梦》官号的共创视频在网上发布。 舒楹穿现代装,跟穿着剧中戏服的周羡鱼隔空会晤。 程昱每年都要给各大平台进贡不少,一经推流视频立马就爆了。 blue:【要不程二会赚钱呢】 blue:【我看你们官号粉丝都涨了十几万了/柠檬精】’ 余露一刷到视频就发消息跟舒楹热聊,后悔没接受程昱的橄榄枝。 舒楹今天行程很紧,下戏就跟团队去拍了她新接的彩妆广告,到快十点准备回医院。 他们工作室的摄影棚离片场不是太远,许栀意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地址,开着车跑来接她。 “姐。” 舒楹跟团队成员刚出了大门,就看到朝她跑过来的许栀意。 她穿蝴蝶结衬衫和浅色风衣,长卷发温柔地披散着,见人就笑,“我还想说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了。” “你们好呀,是下班了吗?我是你们舒导的妹妹。” “你好你好。”小羽几个人尴尬地打招呼,看她们有话要说很有眼色地先溜了。 舒楹没有及时给反应。 那通电话结束,许栀意给她发了好多天道歉消息,她回了个表情包就去忙了。 没想到她还是找上了门来。 “我看了你晚上发的视频,点赞都破百万了欸。”许栀意主动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好像白天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她没说话,不安地问道:“姐,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没。”舒楹想也没想地否认了。 “那我送你回去,你是回家还是去医院?”许栀意换上乖巧脸替她拉开副驾的车门。 “麻烦了,我去医院。”舒楹上车说道。 许栀意点点头发动车子。 夜晚的江城郊区车况顺畅,她开车的同时总忍不住分神,舒楹注意到了,“出什么事了?” 许栀意一听这话嗓音就变了个调,“我有点紧张。” “昨天晚上奶奶说要把订婚的事情提上日程……我本来挺期待的,但一想到我真的要跟喜欢的人结婚了,就突然开始焦虑。” “姐,你不知道阿渝有多受欢迎,比我条件好的太多了。你说我到底凭什么?因为这个我早上状态有点差,抱怨了你两句,对不起。” 舒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面,藏在托特包下的手狠狠地纠在一起。 “不要有不配得感……” 安慰的话起了个头,车头突然向右前方塌陷下去。 “啊。”许栀意手里的方向盘一沉,车子顺着下坠力道往右滑了滑。 她着急忙慌地收油、熄火,六神无主地看向舒楹,“姐,好像是爆胎了,怎么办?” 舒楹猜到了,想喊她下车别留在车上,被她脱口而出的话绊住:“对了,我给阿渝打电话!” 她一下找到主心骨,夹着嗓子联系男友。 舒楹状态抽离得厉害,根本听不清她都说了什么,只适时地催促她下车等待。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纯黑的骑士十五世出现在她们面前。 谢亭渝推门下车,被许栀意冲上前一把抱住。 越野车打着双闪灯,舒楹站在原地,看着在光晕里相拥的两个人。 谢亭渝的方向正对着她,她微微抬起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不偏不倚地和他对视。 心脏好像已经麻痹得感觉不到痛意了…… 第033章 怕你跟栀栀乱说 许栀意从小就喜欢抢舒楹的东西。但凡是她有她没有的,她用尽各种手段都要拿到手。 撒娇、耍赖、哭闹。 幸运的是她有钟曼云的偏爱,少有失手的时候。 舒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她原则性强,很少会被许栀意影响。只是她不怎么在意外物,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在意被她抢走的东西。 现在这个东西换成谢亭渝,她终于体验到了心被凌迟是什么样的感觉。 叠加谢亭渝看她的那一眼,酸涩感蔓延开来,变成淡淡的苦意梗在喉咙里。 舒楹攥紧的右手手心里全是被指甲划出的深痕。她感觉不到痛意,在那两道人影朝她走进时强撑着脸面打招呼。 “姐,我车上没有备用轮胎。等拖车来了,我们先坐阿渝的车回去。”许栀意如同吃到糖果的小孩,站在谢亭渝身边整个人灿烂极了。 谢亭渝的情绪不太外露,但他一看就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赶来,有种为了爱人抛下应酬的人夫感。 一个甜美,一个英俊。 舒楹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在拖车到来前安静做壁上观。 “今天怎么把这辆开出来了?好酷。”谢亭渝这辆硬派suv许栀意也是第一次见,造型极为硬朗,宛如装甲车一般的车型酷劲儿十足。 她天生就是这种可爱的个性,舒楹习惯了,只是今天听起来特别的刺耳。 “徐牧野要开的。”谢亭渝语气轻淡,夹着一点不耐烦。 “他回国啦?怎么也没跟我说……” 舒楹被迫听了一嘴他们的对话,心情被搅得乱糟糟的。 徐牧野是谢亭渝的发小,据说是打娘胎里就认识的关系,比其他人关系都要亲厚得多。 舒楹知道他是因为三年前谢亭渝喝酒喝到胃出血,她想过要不要去看看他,又怕被他误解。 很巧的是她在住院部外面遇到了徐牧野。 “不是说不会再给他机会了吗?为什么又要来?贱不贱啊?他好不容易才要放下,你跑来搅局算是怎么回事?” “真没想到阿渝也有看走眼的一天,你这种始乱终弃的渣女配不上他的喜欢。” 徐牧野很擅长戳人痛处,把她说得一无是处。 连他最亲近的人尚且如此,其他人对她观感只会更差。 曾经她没进入过的世界,许栀意轻而易举地就融入其中,她不知道该挫败还是该为此遗憾。 “车来了。” 幸好谢亭渝办事牢靠,拖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许栀意回过头,挽着舒楹的胳膊跟她一起坐到后座上,“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送你回家吧。” “去医院就好。”舒楹坚持道。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妈妈。”许栀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妈妈。”许栀意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末了还征询了谢亭渝的意见,“你说是不是啊阿渝。” 谢亭渝没带司机,坐上驾驶座先松了松领带。视线略过舒楹的脸,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舒楹一抬眼,目光和他短促相接,“等你们为人父母,就知道这种心情了。” 她看到谢亭渝很浅地扯了下唇角,带着嘲讽的意味。 许栀意无知无觉,坐在副驾悄悄去看谢亭渝,“还早呢。我们就算结婚,也不会那么早要孩子。” 谢亭渝没回答,兴许是当成了默认。 舒楹掰扯着手心,脑海不受控地联想出他们两个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绵绵没有感受到的父爱与关怀,他是不是轻而易举地就能拥有?就像她和许栀意一样,她永远不能体会许栀意的快乐。 后面的车程舒楹没有再开口,直到许栀意疑惑地看向窗外:“怎么先送我回来了?” “你明天一早不是有个患者?” “是诶。”许栀意惊呼一声,“小朋友特别可爱,昨晚临时有事,说一定要约早上的,不能耽误她上课。” 她笑了笑,转到后座对舒楹说道:“姐,那我先回家啦。阿渝送你我很放心,但你到了医院还是要跟我说一声哦。” “好。”舒楹勉强挤了个笑。 谢亭渝把车停好,绅士地下车走到副驾门外。 骑士十五世外观抢眼,底盘高,不如普通轿跑下车方便。 小区里的路灯很亮,亮到舒楹看清了谢亭渝扶着许栀意下车时,脸上轻松的笑。 她收回目光,装作没有看到似的,低头给余露回消息。 blue:【忘了跟你说我晚上又见到谢亭渝了,这弟弟看着是真养眼,娱乐圈都找不到几个比他帅的】 blue:【诶,几点了你还在摄影棚?】 sy:【拍完回来了】 sy:【你怎么会碰到他?】 余露总算等到她的消息,干脆发了条语音:“我之前在软件上匹配了一个留学生你记得吗?他回国邀请我来派对了。还挺有钱,长得就挺花花公子的。跟谢亭渝站在一起,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女生往上扑……” 外放的语音消息快结束的时候,谢亭渝回到车上,下意识偏头往后看。 他在酒会上见过余露,听声音没认出来,皱着眉头说道:“我没跟其他女生有联系。” “不用跟我解释。”舒楹飞快地打断他。 谢亭渝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呵笑道:“怕你在栀栀面前乱说。” “……”舒楹被堵得哑口无言。 一分钟后,骑士十五世拐了个弯停下,谢亭渝不爽地开口:“我不是你的司机,坐前面来。” 时间不早了,舒楹很疲惫,没有因为位置问题跟他犟。 越野车重新上路。排除许栀意腰上早班的原因之外,路线上先到许家确实是比较便捷的选择。 她没有自信到以为谢亭渝是故意把她留在最后,到了住院部门口就准备下车。 “开门。”车门被落了锁,她不得不催促谢亭渝。 车里没开灯,借着外面昏暗的路灯,他英俊的眉眼好似多了落寞,“你没话要对我说吗?” “我们有什么好说的?”舒楹不懂他为什么总是要进行无意义的拉扯。 谢亭渝静了一瞬,压过来的眼神晦涩不明,“徐牧野找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怎么知道了? 舒楹不自觉咬紧唇角,鲜血淋漓的心脏发出迟来的痛感:“……为什么要告诉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我他吗问的是三年前。” “你是我选择的人,被欺负了也一声不吭,由着他骂你是吗?” 第034章 跟他大吵了一架 你是我选择的人…… 换做是三年前被徐牧野劈头盖脸地诋毁的时候听到这句话,舒楹可能会绷不住在他面前流泪。 事过境迁,他们的身份和三年前相比变化太多,她其实很意外谢亭渝还会为此发火。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他不满徐牧野干涉他的感情无可厚非,但徐牧野站的是他那一派,讨厌她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谁对谁错。 非要盖棺定论的话,应该说他们两个人从头到尾就不该在一起…… “那会我们都分手了,他怪我把你折腾到胃出血不是很正常吗?”舒楹理清楚来龙去脉,表情相较谢亭渝要坦然许多。 “正常?”谢亭渝没来由地笑了,“他骂人多难听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默认了他的话,承认是你亏欠我更多?”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舒楹被他这个结论气笑了,“你骗了我,而我当初找你的目的确实不单纯,你说我把你当替身,我认了,难道不该扯平吗?” 谢亭渝的目光执着地定格在舒楹脸上,“这是能扯平的吗?你跟周榆根本没说过几句话,我顶替他对你影响很大吗?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可你呢?你从头到尾想的都是你那个该死的前夫。” 又来了。 每次吵到最后,宋可桢都要被拉出来鞭尸。 舒楹不解释的原因是她担心去父留子的事实曝光,但对谢亭渝这样的天之骄子,被欺骗被当做替身的这道坎好像永远越不过去。 “既然你认为我们在一起,我没对你有过感情,那你何必再来跟我争辩这些?本来就是一场错误,到底是谁在耿耿于怀?” 舒楹气性上来,努力平复着呼吸维持理智,“何况要结婚的是你和许栀意,你现在跟我翻旧账不觉得可笑吗?” 她拍完视频脸上的桃花妆没来得及卸,浅紫色吊带上衣,裸露在外的脖颈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和他对视时的桃花眼带着怒意,比在许栀意面前的模样鲜活得多,终于有了些从前的影子。 看她激动起来,谢亭渝反而冷静了。 沉冷的低音在车厢里响起,刺得舒楹头皮发麻,“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后悔什么?”孱弱的光线里,舒楹侧身看向谢亭渝,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谢亭渝静静垂眸看着她,许久才收回视线,“你走吧。” 他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重新变得沉静,仿佛刚才的争吵没发生过一样。 “再见。” 舒楹拎包下车,纤细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黑色的骑士十五世停在门口,宛如一只蛰伏的猛兽。 *** 新医院在防护方面同样严谨,舒楹收拾好自己再进病房时间已经临近十二点了。 绵绵睡得正香,白天吊过水的缘故手上多了淤青。 她习惯了睡前检查一遍绵绵的身体,有没有新的异常。 今晚被谢亭渝搅乱心情,舒楹紧紧地抱着幼小的女儿,像是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似的。 等到第二天一早,她就又变成了坚强的成年人。 万姜在治疗上更严谨,不接受不明原因的发热,在下一次化疗前他们会按照风险从低到高排序,确认到底是哪种药物引起的发热。 她保证一切都会在严密监护下进行,预计会在五天内给出结果。 昨天王思嘉有偷偷跟舒楹说,这边的医护比原来的更好说话,对绵绵也更热情。专业上她不好判断,但万姜的名声很响,交给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她们慢慢观察就是了。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万姜来查房时和舒楹透了口风,做测试的费用医院会负担一部分,但是后续的治疗方案在费用上不会低,让她做好准备。 舒楹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早就知道在万姜这里治疗要花的钱不会少,能接受,只是压力也确实有。 住院费暂时还没开始扣除,她预估最迟下周就要继续往里充钱。时间很赶,她压着内心的焦虑从医院出来,沉沉吐了口气。 路边的绿化带开着喷灌系统,初夏的阳光投洒出些许虹光,空气都变得湿漉漉的。 有零星的水珠溅到舒楹身上,带来一丝清凉。 她逐渐醒过神,鼓起勇气给钟曼云拨了个电话过去。 “妈……” 舒楹甫一张口,惊觉听筒另一端的人并不是钟曼云。“姐,怎么啦?妈在厨房做早餐呢。” “……没事,就是想问问她上次说的驱蚊贴是什么牌子。”舒楹没办法对着许栀意说她经济紧张,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个我知道,妈妈买了很多。都是婴幼儿可用的,我改天带给你。” “好啊。”舒楹应声想挂电话,被许栀意打断,“姐,你们剧组什么时候杀青?” “顺利的话下周末,怎么了?” 许栀意有点不好意思,“阿渝会去你们的杀青宴吗?我也想去凑个热闹。” “他应该不会来。”舒楹实话实说,以谢亭渝行程的繁忙程度来看,开机那天能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好吧。”许栀意没有多说什么,声音听起来依旧是轻快的。 舒楹挂了电话,紧接着余露的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楹你的香水推广也太美了吧?我看说是今天开始解锁全球地广了!” a家的新品香水会在520前开启预售,现在算是预热期。 lisa说过这周会正式上线,等过几天言丛空出时间,他们还要合体拍摄520的情侣视频。 “原来是今天上线啊……”舒楹轻声说了一句。 说话间她正好走到十字路口,马路对面的商场播放起了a家的新视频。 清晨的微光穿透薄雾,露出沾满露珠的巨大蕨类植物,以及远处的精致树屋。 女孩推开满是藤蔓的小门,赤着脚踩在覆满青苔的树根上。 一只掌心大小的透明精灵凭空出现,在她身边划出剔透的香水弧线。 她惊喜地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水蓝色纱裙在晨凤中摇曳。 镜头一转,漫山遍野的绿树红花里,她追随香水的轨迹,自由自在地林间奔跑,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 a家的logo随之浮现。 林间物语,回到呼吸的起点。 “阿楹?你要火了。” 舒楹听着余露夸张的褒奖,一瞬间感觉围绕在她身上的阴霾都随之消散了。 很奇异的。 哪怕不是谢亭渝有意为之,他的存在每次都能成为她的救赎。 “舒小姐。”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平稳腔调。 王特助站在晨光里冲她露出官方笑容,“boss有请。” 舒楹回过头,看到不远处那辆宾利飞驰。 他怎么又来了? 第035章 她跟他玩不起 舒楹每次跟谢亭渝吵完架,心情都不会太好。但过了一个晚上,又有香水地广做缓冲,她没那么抵触了。 王特助替她开了车门,光速闪身到副驾落座。 他常常给舒楹一种感觉,就算谢亭渝要杀人放火,他都会帮忙递刀,再事无巨细地扫除后顾之忧。 坐上后座,谢亭渝果然在。 工作原因照旧是西装革履的模样,但他是衣架子身材,能看得出有健身痕迹,西服穿在他身上格外抢眼。 这会他正在开国际会议,偶尔吐露出的法语很有腔调。 “等我一会。”看到她上车,他递了个眼神过来。 漫不经心的姿态中夹杂着锋利感,看不出具体情绪。 舒楹没做声。 她尽量坐得离他远一些,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 没隔多久谢亭渝摘了耳机,分神看向舒楹。 她日常的片场穿搭,宽松的白色斜肩长袖上衣,牛仔裤,自然偏直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不说话的冷脸很有距离感。 谁都没有先开口,好像又陷入了昨晚的氛围当中。 谢亭渝率先败下阵来,“你那条推广在外网热度很高,lisa刚跟我夸了你。这次起了个好头,后面的合作就不会少。” 难得听他跟她讨论职业规划,舒楹稍稍有些错愕地转过头,“你不介意跟我长期合作?” 曾几何时他还巴不得跟她当陌生人,短短两个月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不提过去的事,我对你没有偏见。” 谢亭渝坦然地和她四目交接,“今天上线的视频你不是也证明了自己?你的形象确实符合我们的品牌调性,我不会把合适的人往外推。” 说到这里,他眼神一顿,“还是说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你需要避嫌?” “我知道,你不用特意提醒我。”舒楹避开目光,没有再去看他。 谢亭渝没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你女儿的病情,你有困难为什么不说?” “我……你知道什么了?”舒楹倏地抬头看他。 “万姜的治疗方案费用不会低,她不可能没有提醒你。你大概不知道,你刚刚从医院出来脸色有多差。”谢亭渝不紧不慢地说道。 舒楹如鲠在喉,不敢相信他刚刚到底看了她多久。 他总是这样,明明跟许栀意的关系就差临门一脚了,却还是有意无意地给她留出遐想空间。 眼眶里起了热意,她拼命压抑情绪,转过头陷入沉默。 谢亭渝像是察觉到什么,他侧身朝她靠近,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除了许栀意,许家没人管你的吗?” 这个突兀的问题钻进舒楹耳边,她登时愣住了。 “很难发现吗?”谢亭渝逻辑清晰,轻易就戳中了她内心最脆弱的那一块,“王思嘉是程二介绍给你的人吧?你转院前后,忙来忙去的人都只有她。” “而且我有眼睛,三年前你跟他们关系就很一般。” 与其说是许家人,不如直说是钟曼云一个。 舒楹垂下眼,冷静道:“她是许栀意一个人的妈妈。” “医药费不够的话,为什么不说?我既然说要帮忙,就会帮到底。”要不是万姜跟他透了个口风,谢亭渝都不知道舒楹的经济情况糟糕到了这个地步。 她的个人账号持续在接广告,跟a家的合作也在进行,另外她的工作室收益同样可观,绵绵的医疗费她本不该有困难。 很难想象她这些年一个人带孩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自己可以。”和钱有关的问题上舒楹很坚持,“你没有理由替我出钱,万一被许栀意知道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谢亭渝沉默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死局,舒楹看着他冷肃的侧脸,时隔今日依然恍惚他们竟然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她出神的间隙,谢亭渝毫无征兆地开口:“舒楹,离开我这几年你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玩不起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 车子一路往前开,片场的标志性建筑刚冒出个头,舒楹就迫不及待地喊了停车。 谢亭渝没阻止,眼睁睁看着她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 王特助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心无旁骛地问:“boss,现在出发吗?俪云十一点的内部会议,等您去主持。” “走。”谢亭渝从远处的那道影子身上收回神,“许栀意还在跟你问我的行程吗?” 王特助压下惊讶,如实说道:“最近一次是问您前天晚上是不是去过医院。” “前天?” “对。”王特助尽量不带感情色彩地回应,“昨天舒小姐带着孩子转院,医院有人给许小姐通风报信。” “她伸手的地方太多了,你找个机会提醒她。” 王特助低头应是。 谢亭渝把玩着手机,找到某个碍眼的母子头像,重新发了条验证消息过去。 *** 舒楹一到片场就被人团团围住。 今天程昱没来,周羡鱼逮着她问是什么时候偷偷拍了宣传广告不告诉她。 “a家的资源可不好拿,这两年有个新晋小花卢元遥你知道吧?我听说她就是得罪了谢总,资源降级到要去拍短剧了。又不是顶级美女,以为真有捷径给她走啊?” 周羡鱼是程昱手底下的人,扩圈的机会不少。她是话剧演员出身,这两年在喜剧节目上崭露头角,慢慢进入了影视圈。 聪明狡黠的年轻女郎,又不失天真活泼,舒楹在片场挺喜欢跟她说话。 “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副嘚瑟劲儿了,每次有活动都拿鼻孔看人……” 周羡鱼越说越来劲儿,等她把注意力重新落到舒楹身上,已经过去了小半天,“还是舒舒你这样,踏踏实实地用实力证明自己最好了。” 舒楹笑笑没说话。 手机里的小红点还躺在列表之中,谢亭渝发来的消息像是乱掉的毛线一样缠绕着她。 y:【加上】 y:【别逼我报复你】 谢亭渝没说错。 作为绝对的上位者,他多的是试错的机会,玩不起的人一直都是她。 他要是想做什么的话,她很难有还手的余力。 第036章 许栀意查他的岗 【你通过了“y”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舒楹咬牙点了添加好友,就把手机丢到一边,专心开始拍摄工作。 《山海惊梦》算是群像剧,几个小妖怪都有自己的故事线。拍摄期间她没少跟编剧聊天,一点一点地抠细节,努力让每条线都精彩起来。 整个剧组的平均年龄不超过30岁,有喜剧演员加持,现场氛围轻松而又愉快。临近杀青,每天都有人在整活。 “骆彬别表演吃香蕉了,我们人类不想吃是可以不吃的。” “说真的,我还想看周羡鱼昨天那个打嗝绝技。” “要不晚上换个活动,别健身了我们集体打球吧,舒导会打羽毛球吗?” “舒导哪有空跟你们打球啊?咱们剧组有比舒导更卷的吗?” 舒楹被他们整得哭笑不得,结果这群人还聊上头了,“既然如此那我可要使出美男计了。” 说话的是剧中的一个男三号,戏份不多颜值却是最顶的。 周羡鱼转了转灵动的眼睛,正想让他别自不量力,一打眼就看到自家老板很骚包地出场了。 程昱今天上身的全是a家的新品,连香水都是言丛同款。 “老板,你有门路的话怎么不给我送个女香?”周羡鱼闻到空气中令人昏头的香水味。 男香和女香不是同一个系列,舒楹那款精灵香听说味道很独特,网上好些人嗷嗷待哺。 “我哪有门路?这言丛送我的。”程昱头大地摆摆手,一门心思地捉着舒楹拍了张合照上传朋友圈。 映画传媒-程昱;【我和a家一样有眼光/得意】 周羡鱼内心不忍直视,行动上立马拿手机给老板点赞。 舒楹没有理会他们的小九九,只是他随意瞥了眼,偶然看到了谢亭渝的评论。 y:【映画没别的项目了?】 赤裸裸地内涵程昱天天往剧组跑的行为。 程昱浑然不知,特狗腿地回复:【信我,我一定会让这部剧大爆特爆的/奋斗】 两个人鸡同鸭讲,舒楹无语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 晚上七点收工,程昱开车载舒楹进市区。 余露在新开的酒吧攒了个局,说要庆祝舒楹登上全球地广。 作为了解舒楹经济实力的知情人,她很大方地要为晚上的酒水买单。 舒楹没什么庆祝的想法,挡不住她的热情攻势,来露了个脸。 “来的都是你们同学吗?”程昱跟着凑热闹,在同卡座的人里看到了一个熟面孔,“薛婵?” 薛婵是舒楹同学当中唯一一个转型演员成功的,稳扎稳打,从跑龙套开始一步步走到了最佳女配角的地位。 她走的不是流量的路子,为人低调,算是很成功的一类演员,不怎么缺戏拍,偶尔在真人秀里出现也很出彩。 “舒楹。” 薛婵主动跟舒楹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回来了怎么不说?要不是余露组局,我们都不知道你在江城。” “好久不见。”舒楹同样没想到她会来,“大忙人最近没在拍戏吗?” “空窗期,过两天准备出国玩玩。”薛婵没有避讳自己的行程,开了个玩笑道:“倒是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拍电影?我可等着当你的女主角啊。” 余露给舒楹挑了杯莫吉托,回头听到她们在讲电影,跟着来了劲儿,“我就说不止我一个人在等着你拍电影吧!正好程二在这,不行就把这个项目开了。” “还有我的事儿?”程昱好奇地挤进她们之中,“是哪一部电影?” 余露:“《捞月亮的人》,舒涯的短篇小说,文艺电影。” 舒楹拿起吸管喝了口,没急着搭腔。 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作家父亲是什么感觉? 小时候她脸皮薄,在学校从不特意提起他。但每次老师提起舒涯,她都表现得特别积极。 后来她长大了,舒涯去世,钟曼云改嫁,就更没必要让人知道她爸爸是谁了。 舒涯的作品很多,电影和电视剧能拍的都拍遍了,唯独这部《捞月亮的人》一直没有授权出去。 从前她觉得自己还差点火候,一直忍着没碰。现在是忙着赚钱,没机会捡起这个所谓的文艺梦。 “你有授权啊?”程昱纳闷地问舒楹,“映画之前就有个导演想拍来着,我们版权部去问了,没要到授权。” 余露稀奇地看了眼程昱,“你不是舒涯的粉丝吗?” 舒楹的名字在舒涯的一部散文集里提到过,说他妻子怀孕的时候正是蓝花楹盛开的季节。 怀孕后她情绪起伏很大,唯有那天他带她去看蓝花楹,她难得有了笑容。后来舒涯为了讨她欢心,在房子外面移栽了很多蓝花楹。 那时的他没有想到,钟曼云喜欢的不是蓝花楹,而是她和许敬望单纯美好的回忆。 舒楹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很多余,但舒涯并不这么认为,他从不吝啬地在笔下表达对她的喜欢。 因此哪怕钟曼云再怎么恨舒涯,都不能改变他在舒楹心里的形象。 “我说他那会怎么会让我找舒涯的手稿,原来是因为你……”程昱一脸震惊地看向舒楹,在嘴边碎碎念了一句。 声音压得很低,被歌手上台的欢呼声盖过去,余露都没怎么听清,“什么什么?你有舒涯的手稿?” 程昱迟疑了片刻。 这时,门口新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穿花衬衣牛仔裤的年轻男人直奔余露的位置。 “余露!” “你不是说晚上要加班吗?” 徐牧野的声音响起来,舒楹错愕地抬起头。 他身后是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坠在后面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皮夹克浑身冷肃的男人,赫然是谢亭渝无疑。 舒楹有点没回过神来。 徐牧野拉着余露要到一旁说话,转身看到她,神情一下子就变了,“你怎么也在?” “你怎么说话呢?”余露不满地捅了下徐牧野。 “我……”徐牧野对舒楹的观感很复杂,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舒楹猜测他是余露在交友软件上匹配的留子,一时也沉默下来。 “让让。” 僵持间谢亭渝先抬脚走了过来,大剌剌地在舒楹身侧的空位落座。 “不是,你什么情况?” 徐牧野一脸懵,苦着脸问他:“许栀意刚还问我查你的岗,这我要跟她怎么说?” 第037章 和他互不往来 徐牧野的声量不算大,但卡座距离相近,舒楹不怎么费力地久听到了他说的话。 小舞台上女歌手沙哑的嗓音从音响里传出,萎靡的伤感民谣好似都不如他提到许栀意的杀伤力大。 余露反应最快,一把扯着徐牧野坐下,低声问道:“你不解释清楚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威胁的意味很浓,徐牧野纠结了半晌才说:“也没什么,就他俩以前有过一段。” 这回轮到余露弄不清楚状况了。 从前没少被她骂的清贫男大,居然是谢亭渝吗?难怪舒楹回来江城情绪一直高不起来。 余露坚定站在好闺蜜这一边,没再理会徐牧野,“阿楹,我们不理他们。你有想听的歌?这家的驻唱挺高质的。” “这我知道。”程昱跟着附和,调节氛围的意图很浓,“她个人账号流量不错,已经有公司要签她了。” “是不是这个号?”手快的薛婵搜索完手机页面,现场展示了一遍,“我是弄不懂现在这个流量,我经纪人让我营业,结果我们团队费尽心思拍的视频流量也就那样……” 程昱:“你是没交保护费吧?阿抖看钱不认人的。” 身边都是善良的声音,舒楹余光扫到谢亭渝。 他黑着脸在跟徐木。 徐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冷光下两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我没跟她说过你的事,她那个架势我起了个头还得了?” 谁在说许栀意,但舒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这种状态像是脱离了水生环境的鱼类,焦灼、窒息,却苦于无法回到水里。 “你们先聊,我去个洗手间。” 她从卡座上起身,看似镇定地中途离开,其实藏在外表里的内心早就溃不成军。 只是被知道和谢亭渝有一段过去就这么难受的话,假如有一天绵绵的身世曝光,她又该怎么办? 舒楹没进洗手间,就着外面的洗手池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珠在她脸上滑落,本就偏白的肤色更显得苍白憔悴。只是她五官过分精致立体,即便状态不佳也只是多了破碎感,更惹人心疼。 发呆的间隙,镜子里多出一道影子。 谢亭渝站在通往洗手间的通道里,人斜靠着墙壁,冷肃的气质跟他背后那副姹紫嫣红的油画反差十足。 “不想留下的话,我送你回去。” 他总是冷静从容,就算哪天他们的这点过去闹得人尽皆知,大概对他来说也是无足轻重的。 “逃避解决得了问题吗?” 舒楹心情很差,不明白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只要你跟许栀意在一起一天,我就得多忍受一天。” “是你要回来的,舒楹,你不无辜。”谢亭渝的眼睛透过镜子直视着她,“分手是,现在也是。” 舒楹没来由地笑了,“我他吗要是知道你要跟许栀意结婚,我不可能回来。” 江城对她来说无非是更便捷些,但要是能离这两个人远些,她不介意北上给绵绵治病。 “那要让你失望了。”谢亭渝眸光沉沉地压过来,“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了。” 他背对着光源,黑得纯粹的凤眼夹杂了许多晦涩的情绪。 舒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最阴冷的毒蛇盯上了,无法呼吸,似乎随时都会被咬伤,沦为他的同类。 *** 他们离开是一前一后,回去却只有舒楹一个人。 谢亭渝统共没有待多久,卡座上的人对他好奇,又不敢问出来,只能私下偷偷讨论。 排除舒楹、余露和程昱,剩下的四个人被拉进了吃瓜群里。 【sy什么时候谈了这么个极品?】 【你高中阅读理解是不是没分清楚主次过,重点是他俩现在是妹夫和大姨子的关系啊啊啊啊啊】 【这又不是能磕的你在激动什么?没人觉得她刚刚都快碎了吗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 【sy哪个对象不极品?但我确实没想到她现在混成这样了,以前多意气风发啊……】 薛婵发现自己在这个群聊里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八卦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甚至蠢蠢欲动地想赌舒楹会不会背叛许栀意。 【恨海情天真的很好品谁懂……对象是泰纳和俪云的继承人的话,出什么事情我都不奇怪,要不人家现在能拿到a家的推广呢/狗头】 薛婵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向是疾恶如仇、非黑即白的。她草草刷了一遍群聊,输出了一长条语音。 “差不多得了吧?舒楹现在有混得很差吗?是我求着她拍电影不是她不能拍懂不懂?你们是有多眼红人家的全球地广啊?她是自己厉害被a家看上,就算不是a家也会有其他高奢,跟他俩谈没谈过恋爱有个屁的关系!” 骂完人薛婵想也不想地退出群聊,顺便把聊天记录抄送了余露一份。 舒楹喝了点酒不好回医院,被余露强行带回了家里。 许久没有闺蜜夜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正好收到了薛婵发的消息。 “我就知道这几个人不会放过这种八卦。”余露气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晚上来的都是跟她们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她想着舒楹三年没跟老同学联系,趁这个机会聚聚,多少是个人脉。 谁能想到谢亭渝跟徐牧野凑巧也来了。 “都对不起啊舒舒舒,我好像好心办坏事了。”余露立即转头向舒楹道歉,眼神小心翼翼的。 舒楹比她要平静些,“他们没太大恶意,吃瓜占了大多数,顶多以后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射在她脸上,她看的过程都没怎么皱眉。好像除了谢亭渝本人,其他人很少能搅动她的心情。 余露细细打量着舒楹的表情,犹豫着问道:“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知道谢亭渝身份的时候她就提过让他们复合,舒楹给出的答案很肯定,现在也不例外。 “我能怎么想?”舒楹把手机还给她,“许家人对我没那么大影响,他们结婚的话,顶多就是以后不往来了。” 第038章 是你自己心虚 余露印象中的舒楹是很重感情的人。 排除宋可桢确实优秀这一点,两人青梅竹马,早些年没产生过火花,到读大学她从许家搬出来,宋可桢持续不间断的送温暖打动了她。 她有时候觉得舒楹对宋可桢是感动更多,能走到结婚纯粹是出于习惯。 在一起久了,一地鸡毛的生活哪来那么多浪漫与拉扯呢? 相较而言,谢亭渝对于舒楹的意义显得格外特殊。拿一个舒楹最在意的人举例子的话,应该是钟曼云。 嘴上说着不在意钟曼云,但每次钟曼云有什么事,她不会比许栀意少操心。 大三那年钟曼云急性阑尾炎,许敬望不在家,许栀意还不成熟,遇到事情慌得六神无主,最后忙前忙后的人还是舒楹。 钟曼云对她的意义很难用一句话来形容。 谢亭渝作为忽然闯进舒楹生活的不速之客,竟然有着能和钟曼云比肩的威力,这是余露最意外的。 她从不认为时间的长度和感情的厚度是成正比的,因此谢亭渝和舒楹的这段孽缘会走向什么方向,她没有轻易下结论。 “我抱抱你。” 余露心疼地抱住舒楹,“我希望你做出的选择都是能让你开心的……” “我会的。”舒楹闭着眼,强行赶走了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某个身影。 *** 薛婵退群后,发起群聊的男生默默把群解散了,私聊她说他们对舒楹没有恶意,单纯是出于职业习惯,喜欢八卦。 薛婵(休假版):你们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薛婵(休假版):事情已经这样了,做好当不成朋友的准备就行了。 薛婵直率地传达了她的想法,顺手把这位好事男性删除了。 舒楹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照旧每天拍戏、拍视频。 受到全球地广的加成,她的知名度提升不少,相应的粉丝数和广告费都有一定提升,算是令她松了一大口气。 钟曼云在商场广告,打来电话询问舒楹有没有多余的香水,专柜目前只能试闻没有现货。 “你要的话我的那瓶给你。”舒楹对香水没有特别大的执念。 “你也只有一瓶吗?”钟曼云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栀栀不想为这点小事麻烦小谢,俪云旗下品牌那么多,他都管不过来……” 舒楹没了耐性,干脆截断她的话,“所以你要送新香给许栀意,嫌弃我用过的是吗?” 钟曼云没想到她会生气,她被顺从惯了,听不得忤逆的话,“说话不要这么难听,你是做姐姐的,对妹妹好点怎么了?” “再说了,不就是一瓶香水吗?栀栀真想要的话怎么会拿不到?” “那你让她去拿,别来找我。”舒楹破天荒地主动挂了钟曼云的电话。 耳朵暂时清静了,随之翻涌而来的却是巨大的失落感。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舒楹很想不顾一切地说出真相。 告诉他们她和谢亭渝在一起过,绵绵是他的亲生女儿,创飞所有人。 凭什么永远都是她在忍气吞声,而她们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惜她不能。 她不想把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活弄得天翻地覆,至少在绵绵彻底痊愈之前,她不能承受更多的噩耗了。 “舒舒?” 周羡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终止了舒楹持续发酵的坏情绪。 她深深吸了口气,打开休息室的门,“怎么了?” “杀青完你不是要去跟言丛拍广告吗,想让你帮忙要几个签名。”周羡鱼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是活力满满的。 “你喜欢言丛啊?”舒楹有点意外。 “没有没有。”周羡鱼直摆手,“我就是喜欢听他唱歌。”她喜欢 舒楹:“我记住了。” “导儿,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周羡鱼离开前多问了一句。 “很明显吗?”舒楹下意识想摸自己的脸,抬起手又放下来。 “还好。”周羡鱼仔细观察了她,“你今天话更少了,中间他们演的sketch你也没怎么笑。” 舒楹没料到她观察得这么细致,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你臭脸也很好看,但我还是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周羡鱼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袋包装精致的甜点,“吃点甜的,不要不开心啦。” 舒楹接过来笑笑,“要跟我一起尝尝吗?” “好呀好呀。”周羡鱼打蛇随棍上,笑嘻嘻地进到舒楹的休息室陪她聊天,“舒舒你女儿长什么样啊?是像你更多还是像她爸爸更多?” 她家境富裕性格还是没被污染过的天真浪漫,这种问题从她嘴巴里问出来舒楹都不觉得被冒犯。 不过除了周羡鱼,也没人问过她这种问题。 “不怎么像我吧。”舒楹在脑海中对比了绵绵和谢亭渝的五官,女儿像爸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啊,舒舒你的颜值没被继承的话很浪费欸……”周羡鱼话说到一半,舒楹打开手机里绵绵专属的相册递了过去。 她瞬间噤声。 “不是?孩子爸爸跟你势均力敌的吗?” 周羡鱼完全沉浸在了绵绵的美貌当中,“国家什么时候发小孩?我就要你家这个了!” 舒楹听得心惊胆颤,周羡鱼思维跳脱,她真怕她脱口而出绵绵跟谢亭渝长得像。 “舒导,外面有人找。” 休息室的门敞开着,剧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提醒道。 舒楹起身往外走,以为来的会是许栀意。结果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王特助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 “boss吩咐我来送杀青礼物。” 舒楹朝他身后望去,几个穿着黑西服人高马大的保镖搬来桌子,往上面摆上大大小小的奢侈品袋子。 “小谢总又来送温暖了?”饶是周羡鱼见多了世面,也没见过这么壕无人性的。 舒楹背过身摸出手机给某人发消息。 sy:【你疯了?】 sy:【真以为许栀意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谢亭渝秒回。 y:【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心虚?】 舒楹盯着屏幕上的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第039章 在继妹面前抬不起头 回家以来许栀意隐隐约约的试探,舒楹一直都没太放在心上,但不代表怀疑没有发生。 她前两年给一对擅长炒cp的艺人拍过视频,吸收了很多工业糖精。 许栀意的朋友圈就属于这个类型。 比如偷偷拍谢亭渝的侧脸,说这个在儿童等候区接她下班的人好帅;发医院开的单子,说有个笨蛋为了喝她买的咖啡过敏了在打点滴;置顶的照片是他们跟奶奶的合照…… 【点赞是单数就去接他下班】 【抄送一份外滩落日给在加班的你】 【瑞能的新车好酷!偷偷看直播逮到一闪而过的某人】 日常是上班、吃吃喝喝、晒谢亭渝,很有小女生暗恋心事的感觉,发在其他平台连载说不准都能收获流量。 有些是真实发生的,但许栀意个人的主观色彩太浓,很多事情反而看得不够清晰。 特别是结合她在舒楹面前的几次表现。 故意当着她的面给谢亭渝打电话,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得知谢亭渝投资《山海惊梦》,试探她要没有跟谢亭渝聚餐。绵绵转院,她不高兴的同时也在担心是谢亭渝的手笔。 a家的香水广告,钟曼云莫名其妙问她要香水,也很难说是不是许栀意在背后做文章。 说实话许栀意的手法不算太笨,没有把怀疑摆到明面上。 舒楹打从和谢亭渝重逢开始,态度就没变过。她不想和谢亭渝有拉扯,因此许栀意的行为在她看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过去了。 谢亭渝……好像不想让它过去。 身体上的疲惫难不倒舒楹,往往让她难以忍受的都是谢亭渝含糊不清的态度。 他到底想做什么? 王特助来去匆匆,一群185双开门的黑衣保镖跟在他身侧,叠加高奢带来的吸引力,关注度百分百。 “来的怎么不是年轻帅气的金主爸爸啊,这位特助大人也太像机器人了哈哈哈。” “这就是俪云太子爷的含金量?高奢下午茶我笑纳了。” “等我们这部剧火了,我高低选个俪云的牌子买买。” 谢亭渝人没来,舒楹耳边嗡嗡的全都在讨论他。 有些高奢每季都会清理过季产品,俪云除开经典款,大部分都会封库存不再对外开售。 王特助送来的当然不会是多名贵的包包。有首饰也有钱包之类的小东西,价值基本都在同一个范围内。问题是品牌太顶,送这些就已经足够惹人眼球了。 舒楹和几个主创的礼物稍微做了区分,属于她的那份不是别的,是a家三年前的产品,今年被一位女顶流又带火了。 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这款两用包,三年前就躺在她的购物车里,被谢亭渝看到了。 “等我下个月拿到奖金,就给你买。” 那时候谢亭渝在实验室给导师干活,熬夜是常态,每个项目分到的钱不太固定。 或许是他本人含着金汤匙长大,对钱财没那么在意,但当时他是背后毫无助力的清贫男大,舒楹被打动是一回事,她做不到让他省吃俭用花大价钱买高奢。 后来知道他的身份,她才明白她的担心有多可笑…… 舒楹从久远的回忆里醒过神,一时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细碎的情绪找不到地方安放。 她确认过周羡鱼和其他人的礼物,价值大差不差,但基本都是新品。 能肯定谢亭渝是故意的,但他的心思太难捉摸,她不想陷入太被动的境地里。 许栀意的试探再度萦绕心头,想想她都觉得讽刺。 《山海惊梦》是典型的开放式结局,他们有意把这个剧情留到了最后一天拍摄。 剧组提前申请过,为了符合妖怪主题很大手笔地燃放了各种造型特殊的烟花。 “是烟花欸,今年是哪一年了麦大王,我是在做梦吗?” 周羡鱼在烟花浪漫里说出了她在这部剧里的最后一句台词。 被她叫住的年轻妖怪懒洋洋一瞥,“我都快八百岁年,哪里知道人类的年份啊?要不你去问问其他人。” 山林、烟花、奇装异服的妖怪混在一起,组成了画面的最后一幕。 “cut!” “《山海惊梦》圆满杀青啦!” 有个男演员眼疾手快地把花献给了舒楹,她低头一看,正好是开机问她要过微信的那个男大学生。 “谢谢。”舒楹没理由拒绝。 刚接过花就被蹿出来的周羡鱼拍了张照,“果然还是美女适合抓拍。” 舒楹拿她没辙,陆陆续续又跟人拍了很多照片。 杀青宴是程昱订的,他对这部剧的热情与投入远超其他剧集,反复强调后期特效不能掉链子。 舒楹许久没有喝酒了,挡不住周围的同事太热情,她跟着多喝了几杯果酒。 后劲儿有点足,她迷迷糊糊的,见人就举杯喝酒。 直到凭空出现的一双手从她手里夺走酒杯,她才找回了一点意识。 “……怎么又是你?”舒楹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像是晃动的镜头在努力对焦,她在一片混沌中看清了谢亭渝的脸。 银丝眼镜,惯常爱穿的y家定制款,和周围喝得脸红体虚的男男女女相比,人和装扮都清冷得过分了。 坐在她旁边,舒楹差点以为身处的不是普通的四星酒店,而是顶奢晚宴的现场。 “程二收到礼物给我打了电话,让戏拍得不错,让我抽空来露个脸。”谢亭渝表情淡淡的,似乎真的是程昱说了他就来了,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舒楹能猜到程昱大概跟他说了什么,就他送的糖衣炮弹,普通打工人哪里招架得住。 “那个包……是什么意思?” 兴许是喝了酒,舒楹没有平时那么藏得住情绪,疑问脱口而出。 “哪个包?” 谢亭渝挑眉反问,目光略过她泛红的眼尾,招手让服务员去拿了蜂蜜柠檬水。 舒楹全程盯着他,感觉大脑渐渐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三年前你说要送我的那个。” “你不是说我心虚吗?你这样我怎么能在许栀意面前抬得起头?” 第040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如果要设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爆炸词,那一定是许栀意的名字。 舒楹被酒精麻痹,反应比平时慢半拍,话说出来才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 而她的对照组谢亭渝依旧是四平八稳的,他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拿在手里没喝。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谢亭渝似乎没把她当成喝醉的人,态度平静,看她的眼神和平常无异。 舒楹很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尽量不去看他的脸,“我够累了,你不要总是试探我。” “那我告诉你,包是王特助选的,跟我无关。”谢亭渝很痛快地给了回答,“还是你觉得我真有闲心去留意他到底准备了什么?” 他砸过来的话太多,她脑瓜子嗡嗡的,只知道他给出的是否定答案。 “那你回一句没有就够了,解释这么多干嘛?”舒楹不过脑地怼了回去,她脑袋乱糟糟的根本顾不上他的心情。 翻涌的情绪比夏天翻脸无情的天气更多变。 她烦得厉害,又去拿起桌上没喝完的酒。 谢亭渝伸手要抢,舒楹急急忙忙地转过身一饮而尽,喝得太急不小心呛了一口。 “擦擦。”谢亭渝皱起眉,很自然地递过来一张抽纸。 舒楹顺手接过,擦了擦放回桌子上。 “其他人呢?”她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空空的,就剩谢亭渝一个在旁边-陪着她。 短剧杀青宴不算什么大事,只是程昱看重这部剧,找了个中档的酒店聚餐。 舒楹刚刚是跟周羡鱼和程昱坐一起的,他俩去其他桌喝酒了,跟她隔了好几个桌。 她这会没什么闲心思考,双手撑着太阳穴,烦躁地看一眼谢亭渝,“许栀意今天没查你岗吗?” 潜台词是你来这里她怎么没跟着。 先前许栀意就跟她说过想来凑热闹,去酒吧都要查岗的人,没道理这时候一言不发。 换做平时舒楹问不出这种话,沾了酒精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大概她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真的要靠着这点醉意才能说出心里话。 “你比我更关注她。”谢亭渝轻笑一声,从服务员手里拿过柠檬水,给她倒了一杯,“喝点,不然回头难受的又是你。”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仿佛被某段记忆袭击了一般。 舒楹后知后觉地记起来,是她以前又菜又爱喝,每次出去喝酒,回来都会犯迷糊。 有一次她背着他跟余露出去喝酒,谢亭渝加班到一半急急忙忙跑来接她。 “怎么喝这么多?”少年臭着脸,扶着她的手却没有一点嫌弃的样子。 “你不要凶我。”舒楹喝大了听不得重话,缠着他的胳膊跟他撒娇。 谢亭渝连扶带抱地把她带回家,又跑去冰箱里拿柠檬,忙前忙后了一晚上…… 现在流行的爹系年下,就是他的真实写照。 过往的记忆太美好,以至于舒楹偶尔记起,总是逃不出他给的牢笼。 “舒导。” 身后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是那个献花的男大。 他穿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乍一看好像时光倒转,见到了三年前的谢亭渝。 舒楹看花了眼,呆呆地盯着他看,真有种她喝多了酒,他来找她了的错觉,“周榆……” 她近乎呢喃的声音响起,坐她身侧的谢亭渝马上皱起了眉头。 “舒导。” 费文曜今年是表演系大二在读,被选进剧组完全是因为颜值太顶。 他是喝酒上脸的类型,这会脸和脖子都泛着一点粉色,神情紧张地看着舒楹,很有情窦初开的感觉。 舒楹还没从过去的那道影子中走出来,愣愣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我……舒导,我从高中开始就很喜欢你的作品。你那部《游鱼的梦》我看了十几遍,镜头故事太绝了,我……能在剧组遇到你我真的很惊喜。” 舒楹在他的陈述中思绪飘得更远,眼神一错不错地黏在他身上,“《游鱼的梦》?我也很喜欢……” 费文曜被她看得脸越来越红,“特别好看,我很喜欢你镜头下的人物。” “舒导,我……” “舒楹。”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舒楹条件反射地先看向了谢亭渝。 “这部剧后期剪辑要多久?预计什么时候上线?”谢亭渝一本正经地问道。 按说这个问题程昱早就跟他沟通过才对,无奈舒楹醉意翻涌,根本顾不上这种细节,“原定是暑期档,我们这个题材受众会相对年轻一些,呕……” 舒楹说到最后捂了下嘴,猛地起身往洗手间跑去。 她脚步不稳,被谢亭渝扶了一把,半推半就地就被他拽走了。 费文曜站在原地,挫败地低下了头。 身旁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起头,看到喝得半醉的程昱,“被拒绝了?” “不算吧。”费文曜摇了摇头,神色落寞,“我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一定要让她知道的。”程昱微眯起眼,视线范围里那一对男女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拐角处。 *** 小宴会厅内部的洗手间是男女共用的蹲厕,胜在打扫及时还算干净。 舒楹挣开谢亭渝,冲进了其中一间洗手间。 谢亭渝皱眉跟了进去,细长有力的手在她背后拍了拍。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舒楹不自觉跟着一僵。 她头脑昏沉反应不过来,吐完走出来,又是谢亭渝主动替她擦了擦嘴,还拿来矿泉水给她漱口。 很难得的关心。 多久了? 重逢以来他们没有这么温情的时刻。 舒楹有种她在做梦的感觉。不是错觉,而是三年前的谢亭渝真的短暂回归了。 “周榆。” 谢亭渝再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像是一种习惯,猛地低头看向她,“你喊我什么?” 眼神直白而又危险。 舒楹浑然不觉,睁着一双水润透亮的桃花眼张望着他,右手抬起来又被她放下。 “周榆?”她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真的出现了幻觉。 谢亭渝一把攥住了舒楹的手,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是你先招惹我的。”他说。 第041章 你真的会和她结婚吗 人的感情和水一样,都是会流动的。 舒楹能理解谢亭渝喜欢上其他人,但她想要抓住的,是梦里的周榆。 谢亭渝不是她的。 周榆是。 没有外人干扰,从酒店到车上的这段路被谢亭渝走得快而稳。 舒楹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飘得厉害,一抬眼就看到谢亭渝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怎么瘦了,这两天又在实验室加班了吗?” 她伸出手,在模糊的视线里触碰谢亭渝的脸。 手下的人躲开了,看过来的眼神冷冷清清的,“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个月了。”舒楹秒回答,“昨天不是还在路上遇到你朋友,叫程昱是不是?” 她思路清晰,不知道是因为在一起的记忆对她太深刻,还是单纯地梦到了以前。 “你喜欢程昱那样的吗?”谢亭渝抬手将她往上掂了掂。 舒楹下意识抱住他,奇怪地说道:“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那种暴发户穿搭。” 谢亭渝难得地笑了。 三年前他们第一次见到程昱是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商场。 那家商场离舒楹租的房子很近,那天她刷到想看的电影,拉着他就去了。 程昱凑巧进来上厕所,没想到会碰见他,“女朋友很漂亮。” 那会映画刚刚创办没多久,他筛选了不少女演员,见到舒楹依然感到惊艳。 她临时出门简单套了件挂脖吊带和牛仔裤,素面朝天,但就是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年龄差在绝对的颜值面前不值一提。 “你好,我是舒楹。”舒楹要跟程昱握手,被谢亭渝抓住了手心,“电影快开始了。” “那程昱我们就先走吧,下次见。”舒楹反应过来,急忙拽着谢亭渝离开。 她那时候自诩年长,对他的同龄人都很亲和,不太容易设防。 谢亭渝一方面害怕身份曝光,另一方面也确实不喜欢她和颜狗朋友多接触。 胡思乱想的时候身边的舒楹碎碎念了一句:“你这个朋友是暴发户吗?怎么一身的奢侈品logo。” 谢亭渝没绷住笑了。 他当时很庆幸舒楹应该不会对程昱感兴趣,想不到隔了三年,他们反而成了朋友。 “周榆,周榆。” “你怎么当着我的面发呆?” 舒楹彻底喝醉了,话都比平时密很多。 她觉得今天晚上的周榆有点奇怪,呆呆的,冷冷的,总是用难以形容的复杂眼神看她。 是她看错了吗? “在想他昨天穿了什么。”谢亭渝轻声回答。 他们走到酒店门口,马上就有一辆宾利开了过来。 舒楹被谢亭渝塞进后座还在问:“你怎么叫了辆这么贵的车?” “别动。”谢亭渝按住作乱的舒楹,“不然又该头疼了。” 舒楹果然不动了。 她习惯性地窝在谢亭渝怀里,意识跟着发动的车子越走越远,“下次你不在旁边,我不喝酒了……” 谢亭渝垂下眼,看到她眼皮耷拉着,粉唇微张,像是陷入了某个甜美的梦境之中。 他没打扰,鼻尖充斥着她身上淡淡的酒味和一股似有似无的果香。 是她常用的香水,三年都没变过。 谢亭渝侧头看向窗外,吩咐司机把车开到南风小筑。 “周榆,明天七点喊我起床。”舒楹的呓语声钻进他耳边,隔了三年,好像什么都没变。 *** 早上七点,舒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床头柜上的鸭子闹钟喋喋不休地骚扰她,她零星的困意被驱赶得无影无踪。 她怎么会在这里? 舒楹关掉闹钟从床上坐起来,熟悉的陈设和摆件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是谢亭渝三年前租的那套房子。 她在这里住了一周,好些东西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添置的。 这个空间对于他们的意义太过特殊,一瞬间她真有种时空穿梭的感觉。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谢亭渝应该不在吧? 舒楹刚睡醒脑子懵懵的,脚步迟疑地走到门口,发现没人的时候松了一大口气。 这是一套很标准的单身公寓,谢亭渝隐瞒身份不会大张旗鼓地住豪宅,估计是千挑万选才选上了这里。 不到五十平米的空间被利用得很彻底,连装修风格都是她三年前喜欢的南洋风。 舒楹缓过宿醉的劲头之后,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 正准备找手机,被突兀响起的门铃声终止。 “叮咚!叮咚!” 舒楹心脏快了半拍。 她迟疑地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黄色外卖制服的小哥放了个外卖在门口的架子上。 等人走了,舒楹把门打开,看到她三年前网购的外卖和快递架子,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发酸得厉害。 小哥送来的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早餐外卖。 应该是谢亭渝叫的跑腿。 她拎着大袋子进门,在客厅找到了她的托特包。 手机是飞行模式状态,她一打开就有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 不吃鱼:【卧槽怎么是小谢总的人来给你拿包,你俩啥关系?】 不吃鱼:【dbq我八卦习惯了,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对手指】 映画传媒-程昱:【你是不是喝多了?】 映画传媒-程昱:【明天早上的会我挪到下午了】 是栀栀呀:【姐,我刷到你们杀青宴的照片了】 是栀栀呀:【要不是临时来了个小朋友,我就跟阿渝一起去找你了/委屈】 王思嘉:【通话时长03:12】 其余人的留言舒楹没细看,她唯一好奇的是王思嘉的这通电话。 是谢亭渝替她接听的吗? 舒楹没急着回复,拿着手机坐到了餐桌前。 酒店早餐品种丰富,量不大,看起来像是单独准备的,精致的小餐盒占了整个餐桌。 仔细看看,几乎都是她爱吃的食物。 她讨厌的香菜、玉米、百香果通通都没有出现。 也许是巧合吧。 舒楹在谢亭渝身上栽的跟头不少,她不敢相信三年过去他还记得她的每一个喜好。 “嗡嗡嗡——” 手机震动。 屏幕显示谢亭渝。 “喂。”舒楹迟疑着接起。 “我有个钱包落下了,一会我派司机过去取。”公事公办的语气,但他们不该是这种可以稀疏平常谈论“我的东西落在你那里的”关系。 “谢亭渝。”舒楹一反常态地开口问道:“你真的会和许栀意结婚吗?” 第042章 她没有立场质问他 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舒楹一直不太愿意面对谢亭渝和许栀意可能会结婚生子的事实。 无关乎她爱不爱他,而是他们之间有一个绵绵在,不适合把关系复杂化。 但结婚涉及的是两个家庭,她能感觉到许栀意和谢亭渝奶奶关系不错,就算他们真要结婚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等待的时间里,听筒里的寂静被无限放大。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更久,她心焦得厉害没有办法去丈量时间的长度。 “舒楹,你以什么立场问这个问题?”谢亭渝的质问砸过来,彻底搅乱了舒楹的心情。 是许栀意的继姐,还是谢亭渝的前女友。 两个身份的差别宛如天堑,把他们的关系分隔得很远很远。 舒楹盯着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早餐,反问道:“你希望是哪一个?” 谢亭渝没有回答,冷淡地结束话题,“我有事要忙,你把东西交给杨叔就行。” 听筒里剩下没有感情的嘟嘟声。 舒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心想她反复变化的情绪都不是没有理由的,谢亭渝太难捉摸,她根本弄不懂他的想法。 她叹了口气,沉默地低头用餐。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她挑着回了几个,手指停在跟许栀意的对话框上没动。 是栀栀呀:【要不是临时来了个小朋友,我就跟阿渝一起去找你了/委屈】 她的话太刻意,像在故意告诉她,如果不是她没空,谢亭渝一定会带她来杀青宴。 许栀意是知道了点什么吗?舒楹没有头绪。 她没什么胃口,草草吃完早餐,等杨叔来拿钱包,就准备离开这里。 无论谢亭渝留下这套公寓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和绿岛花园那套房子一样,她都不敢再去质问他了。 她的勇气在刚刚那个问题当中通通用光了。 *** 来拿钱包的杨叔是个退役老兵,体型高大,四十五岁的年纪身材保持得很好。 他一脸正气,看着就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舒楹找出钱包拿给他,听到他说道:“舒小姐,小谢总让我顺路送您回去。” 舒楹没有留下的理由,就当是坐顺风车,她拿起包,把桌上的垃圾清理完就走了。 拜谢亭渝的闹铃所赐,她抵达医院还不到九点。 赶上万姜来查房,明确通知了她绵绵是因某种药物过敏而发热,在后续的治疗当中她会避开这类药物。 舒楹不禁松了口气,她大概能猜到万姜要经过多细致的检验才能得到最终结果,连连向她表示了谢意。 “这是我的分内事。”万姜喜欢这种实验得到正向结果的感觉,冲舒楹笑了笑,“与其谢我,你不如去谢谢另一个人。” “谁?”舒楹心里有了答案,不敢说出来。 万姜意外的打量起舒楹,“谢亭渝没跟你说吗?我是他小姨妈。” 这个意外的答案让舒楹愣住了,“我……不知道。” “我不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回国发展是因为个人职业规划,跟他没什么关系,但确实是他拜托我收下你的。” 万姜说完就带团队离开了,她时间紧没办法和舒楹多说。 舒楹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被绵绵的叫声唤醒。 “麻麻,抱。” 余露给绵绵买了好多可爱的小帽子,王思嘉今天给她戴的是一顶带兔子耳朵的帽子,跟她的脸很相称。 舒楹回过神,弯腰把绵绵抱了起来。 生病前绵绵体重偏轻,现在分量重了不少,她抱起来没有以前轻松。 她压下那股涩意,笑着问道:“绵绵想下楼看花花了?” “嗯嗯!”绵绵不住地朝窗户外面张望。 “今天还不行噢,麻麻陪你看佩奇好不好?”舒楹使出了杀手锏。 幸好绵绵不是爱哭的性格,她苦着脸思考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王思嘉被她小老头似的眉头逗笑了。 舒楹鬼使神差地记起了那通打了几分钟的微信通话。 “王姐。”舒楹开了电视,向王思嘉询问道:“昨晚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啊?”王思嘉没防备她会问这个,想了想才说:“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你说晚上喝多了回不来,让我陪着绵绵。” 舒楹喝断片了,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回事。 以至于她很好奇,昨晚她到底跟谢亭渝都说了什么,总觉得谢亭渝不会无缘无故把她送到南风小筑。 想不起来细节,舒楹没有多做纠结。 下午她急急忙忙跟程昱还有剪辑团队开了个会,力求在一个月内把片子剪完。 开会地点在映画传媒的大厦,这两天有个剧组在公司做妆造的缘故,门口站了一堆的粉丝和代拍。 舒楹打车下来,被外面的阵仗吓了一跳。 本来以为没人认识她,结果一堆长枪大炮里有人亲昵地在喊她的名字,“舒舒。” 她回头笑笑,被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好看的人笑起来会更好看,这个道理没有人不懂。 发觉舒楹不排斥,扛着大炮的女生不好意思地笑笑,“早上鱼鱼来过,刚巧跟你错开了。” “我是牛马来开会的。”舒楹解释一句就想走,“就不耽误你们等人啦。” “拜拜舒舒,照顾好自己。” 舒楹摆摆手,后退着进了映画的大门。 程昱迎出来,正好慢了一步,“忘了提醒你外面有粉丝了。” “你又有新剧开机?”舒楹好奇道。 “拍了快两个月了。”程昱看起来没太关心这部剧,一门心思地操心《山海惊梦》,“是之前买的版权快到期了,临时凑的人马。” 舒楹点点头没多问,打着哈欠进了会议室。 她喝不了咖啡,程昱给她准备了一壶养生茶,两个人捧着杯子主持会议的模样被人偷偷记录了下来。 “能问问昨晚的事吗?我喝断片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舒楹没忍住,在中场休息时问了程昱。 “你真不记得了?”程昱惊讶地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晚喝吐了,是小谢总抱着你走的。现场有几个人看到了,王特助出面做的保密工作……” 第043章 为什么不找男朋友? 作为泰纳和俪云的准继承人,谢亭渝有兜底的能力。杀青宴上的风波还没有掀起来,就被他死死地压了下去。 能在舒楹面前提起来的,就只有程昱和周羡鱼。 他们俩对谢亭渝的了解程度各不相同,一样的是都没有用有色眼镜看她,把她当小三。 但舒楹过不了自己这关,跟谢亭渝接触越多,越觉得他们的这段过去岌岌可危。 “我是不是不该回来?”舒楹转过头看向窗外,侧脸安静,偏浅的眸色在阳光下闪着碎光。 映画传媒在业内是头部级别,总部大厦在这片园区很有辨识度,几十层的高楼视野极佳。 然而此刻无人关心外面的风景。 舒楹保持着这个动作,眼睛却像找不到焦距似的,整个人像是个易碎的漂亮瓷器。 谢亭渝从她眼中看到困惑和麻木的空洞,忽然记起自己曾经还在她面前夸过谢亭渝和许栀意般配。 原本他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他有些动摇了。 “你们以前分手的……不太愉快吗?”程昱家境好长得也不算差,从小到大追着他跑的女生不是没有。 他谈恋爱纯看眼缘,合拍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没有经历过特别浓烈的爱恨。 舒楹和谢亭渝,在酒吧那一晚就颠覆了他的认知。尤其谢亭渝,他的条件摆在这里,怎么会对过去的感情经历这么在意。 程昱想不通,也帮不上舒楹什么忙。 “算是吧。”舒楹没有多解释,意识到自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勉强挤了个笑来,“抱歉,我有点走神了,继续开会吧。” 她说完,要去拿水杯的手腕被程昱抓住,“你有没有想过,找个男朋友?” 他不清楚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但他不认为谢亭渝会是那种跟兄弟的女朋友纠缠不清的人。 程昱神色认真,细长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亮得惊人。 舒楹感觉到被他握住的手腕在发烫,顿时愣住了,“你……不需要牺牲这么大。” “白得一个漂亮女友,是我赚了才对。”程昱直直地看着她,“你不需要妄自菲薄,喜欢你的人可以从映画排到你家门口呢。” 舒楹被程昱夸张的语气逗笑。如果对象是程昱的话,她确实没有太大的排斥感,但也仅此而已,远谈不上心动。 她想了想,很坦诚地说道:“我现在的情况没打算谈恋爱,但你说得对,我可能确实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男朋友。” “啊呀好伤心。”程昱做了个捂胸口的动作,眼神依旧没离开她,“那你考虑考虑,就算只是挡箭牌,我应该也比其他人合适。” 舒楹没来得及回应,程昱的助理就进来催他进行接下来的会议,以免错过晚上的应酬。 正在升温的氛围被打散,两人默契地起身往会议室走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会议开到六点结束,舒楹因为第二天就要跟言丛去临省拍广告,剩下几天都不能参与剪辑工作。 她的团队里小羽跟另外两名摄像都要跟着她去,只留下一名编导跟映画的剪辑部门打配合。 会后舒楹额外跟她讲了些注意事项,没什么胃口,到附近的面包店买了贝果和椰子水。 期间钟曼云的电话打过来,特意喊她回家吃饭,“你给绵绵换医院了都没跟我们说,吴主任那边不太高兴,你许叔叔前些天还跟他去吃饭了。” “正好你托人买的茶叶寄到了,你回来吃顿饭,好好解释解释。” 舒楹其实很累了,不怎么想去应付许家人。但钟曼云气性上来,又要跟她闹上好一阵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舒楹打车回了许家。 下车正好撞上许栀意下班,后者若无其事地挽上她的胳膊,一副心情愉快的模样。 “下午阿渝给我们全院都点了下午茶,搞得我走到哪都要被人调侃。”许栀意嘴里说着不满,实则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舒楹有时候觉得她活得很割裂,需要用向外人展示幸福的细节来证明谢亭渝的爱意。 至于他们真实的状态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栀意。”舒楹少见地叫了许栀意的名字,“你好像没说过你是怎么认识谢亭渝的。” 许栀意眼里闪过惊讶,被她迅速按住,“我没说过吗?那会我还没毕业,在酒吧被醉汉搭讪,正好被阿渝撞见了。” 很常见的英雄救美桥段。 舒楹仔细观察了许栀意的状态,“那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 “有三年了吧?”许栀意露出一点羞赫,“酒吧之后我隔了好久才又在朋友的聚会上见到他。” 三年? 熟悉的数字让舒楹下意识皱眉,词穷地随口说道:“那你们感情还挺稳定的。”舒楹随口回了句。 许栀意笑容舒展,歪着头看她时揣着满满的少女心事,“姐,你是什么时候觉得,就是这个人了,我要跟他结婚?” 舒楹知道她问的是她那段失败的婚姻,但很诡异的,她脑海中浮现了谢亭渝的脸。 在最狼狈的深夜街头,谢亭渝顶着一头乱发出现在她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很奇怪。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记忆却出奇地深刻,深刻到不给她遗忘的机会。 舒楹出身的间隙,许栀意自顾自回答了起来:“坦白说我第一次见到阿渝,就有这种感觉。”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舒楹没说是还是不是,她盯着许栀意的脸看了很久,忽然说道:“祝福你们。” 如果你们之间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话…… 既然谢亭渝早晚都要结婚,这个人是不是许栀意,对她的差别无非就是一层地狱和十八层地狱的区别。 她该习惯的。 程昱的建议很好,她跟谢亭渝各自有新恋情,是最好的结局。 舒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正要推门进去,身边传来许栀意惊喜的声音,“阿渝,你怎么来了?” 她回过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谢亭渝的目光。 “奶奶让我给你送东西。”他看着舒楹,话却是对着许栀意说的。 第044章 他在继妹面前维护她 许家的餐桌有了谢亭渝的加入变得丰盛极了。 他是深受许栀意父母看重的未来女婿,这个时间出现就没有不被留下吃完饭的道理。 钟曼云紧急让厨房加餐,甚至亲自下厨做了一道红酒牛肉。 大概是怕不符合谢亭渝的胃口,餐品种类繁多,八人位的长方桌几乎快要摆满了,色香味俱全。 舒楹小时候没机会吃钟曼云亲手做的饭菜,长大了沾许栀意的光吃过几次,现在又沾了谢亭渝的光。 她一开始就觉得跟这个家格格不入,到现在差不多是水火不容的程度了。 “够了,妈妈。”许栀意拦住了想要叫餐的钟曼云,“阿渝他不挑食的。” 钟曼云收了手机,在许敬望身边坐下。 他们一家四口面对面坐着,舒楹选了侧边的位置,全程没怎么发声。 因为谢亭渝来了,钟曼云没时间也不想多提绵绵的转院事宜,一直在问谢亭渝和他家人的近况。 “我妈妈和外公外婆都在法国,我过年会出去找他们。” “嗯,泰纳和俪云的业务我都有在参与,工作会比较多。” 谢亭渝态度谦卑,句句有回应,虽然家世不凡但在这个餐桌上好像只是个普通的江城女婿。 “正是闯荡的年纪,年轻人忙点好啊。”许敬望越看谢亭渝越觉得喜欢,“栀栀你可别因为小谢没时间陪你就闹脾气。” “我说过她了。”钟曼云主动替女儿说话,“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上回听说还去了集团送餐?” 许栀意被说得害羞起来,轻声叫了句“妈”。 餐桌上充斥着欢声笑语,舒楹被这一幕刺到,低头的同时错过了谢亭渝投来的视线。 他锋利的眉眼变得柔和,隔空看着舒楹的方向,“姐姐拍的香水推广反馈很好,我看到成片才知道他们找了你。” “……”撒谎。 舒楹抬头回看谢亭渝,需要竭力忍耐才没有让不该出现的情绪表露出来。 他语气真诚,活像是真的不认识她一样,一句姐姐喊得她鸡皮疙瘩都跟着起来了。 三年前他从不喊她姐姐,唯有在某个特殊恶趣味地叫过。 他到底想做什么……? “你姐读书那会就喜欢鼓捣自媒体,运气好做出了点成绩,没想到还能被a家选上。”钟曼云对舒楹的要求一直都很严苛,不怎么喜欢她在网上露脸。 谢亭渝刚夸了舒楹,气氛就被钟曼云拉到了谷底。 “妈。”许栀意嗔怪地阻止钟曼云继续往下说,“姐姐的视频就是拍得很好啊,你私底下不也夸她广告拍得好看吗?怎么一到姐姐面前就不会说话了?” 舒楹相信许栀意是好心,只是以她对钟曼云的了解,她在人后夸她的可能性相当低。 “咳咳。” “你妈妈是唱黑脸习惯了。”一旁的许敬望忍不住替妻子说好话,“其实也是为了你姐好,她那个圈子太乱了,谨慎谦虚总不会错。” 这一家三口各说各话,对她的关心总是浮于表面。 舒楹习惯了被这样对待,情绪上没有怎么表现出来。 这时,停顿好久的谢亭渝突然开口道:“a家选人的标准在俪云里几大高奢里能排前三,虽然目前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tittle,但等520的视频上线之后,应该就会有内部消息出来曝出来了。” 他能说得这么肯定,毫无疑问a家给出的待遇不会低。 高奢选人通常都会有考察期,舒楹跟a家合作还不到两个月,进度已经算是很快了。 舒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不到他会选择在这个家里替她说话,藏在桌下的手不自然地蜷缩起来。 不止是她,餐桌上的其他三人都有些意外。 “姐,你真的很棒!阿渝既然这么说了,那结果肯定不会太差。”许栀意第一个回过神恭喜舒楹。 钟曼云脸上有点不好看,碍于谢亭渝在场,她勉强笑了笑,“是我想岔了。阿楹平常有事情都憋在心里,上回绵绵转院也是,要不是吴主任问起来,我们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转院?”谢亭渝惊讶地挑起眉,“转到哪里了?” “一家私立儿童医院,口碑参差不齐,不知道她怎么想的。”钟曼云不赞成地说道。 许栀意:“姐姐既然决定好了,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她跟我说过,那家院长在急性白血病领域名声很响。” “是佑安吗?”谢亭渝佯装不知,向舒楹征询道。 舒楹再度被他的演技惊到,一晚上都没说话,这会不得不点点头,“万姜院长刚从国外回来,找她的人很多,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阿渝,你知道这家医院?”许栀意凭直觉问道。 谢亭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嗯,万姜是我的小姨妈,她随我外婆姓。” “怪不得我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小姨妈长年学医,性格古怪没那么好相处,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 “好呀。”许栀意满足地眯起眼。 舒楹意外于谢亭渝的直白,但仔细一想,这么解释完也算是过了明路,许栀意没必要再怀疑她了。 本该是好事一件,看着他们在餐桌上自然而然地亲昵,她的心脏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痛意。 强撑着吃完这顿晚餐,舒楹赶在谢亭渝离开前告辞,“妈,许叔叔,我得先回医院了。” 钟曼云点点头,做了个表面功夫,让阿姨打包了她爱吃的馄饨,现包的半成品。 舒楹拿了就走。 她打的车还没有司机接单,她也不着急,一路慢悠悠地往小区侧门走去。 临近五月,潮湿雨季姗姗来迟,落在头顶的雨滴惊醒了赶路的行人。 舒楹感慨着回来果然没好事,正要躲到公共区域的亭子里,路边开过来一辆白色的改装版大g,跟她保持着同一个速率。 她不解其意,以为是搭讪的路人,驾驶座的车窗落下她才知道是谢亭渝的车。 他又换车了。 “上车。”谢亭渝赶在这场雨下大之前对她说道。 第045章 背着继妹和他旅行 江城的雨不下则已,一下惊人。 舒楹回来这么久,头一回遇到这么大的雨。 空气湿热,雨又快又急,她坐上副驾鼻尖都在冒汗。 雨声被车窗隔绝,谢亭渝安安静静地开着车,只在她上车时丢了条毛巾过来。 舒楹没淋到多少雨,简单擦了擦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耳边回响着天然的雨声asmr,眼前自动播放他在餐桌上替她说的话。 “你刚刚……其实没必要那么说。”舒楹张了张口。 谢亭渝目视前方,嘴角扯了下,“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舒楹被他一噎,“我是怕影响到你和许栀意的关系。” “不累吗?” “什么?”舒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谢亭渝没有马上回答。 车子被小区外的红灯绊住,他微微分神看向舒楹,“你跟许栀意同母异父,本来也不是多亲近的姐妹。处处顾虑他们的看法,不累吗?我看不出来你对这个家有这么深的感情。” 每个字都像是细针扎在她身上。 舒楹不想承认,谢亭渝猜对了,她内心巴不得离这家人远远的,行动上却一点没展现出来。 看似不循规蹈矩的一个人,其实被世俗的这些规矩拿捏得死死的,她没有底气彻底和许家割席。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从生下来就什么都有,无论你要做什么都有人替你兜底。”舒楹抿着唇,攥紧了右手的拳头。 谢亭渝低头撇了一眼,气笑了,“你没发现你很双标吗?欺负你的是他们,你把气撒到我身上?” “是你先不好好说话的。”舒楹始终垂着眼没看他,“谢亭渝,如果你真心喜欢许栀意,就别做这些令人混淆不清的事情。” “真心?”谢亭渝仿佛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你知道什么是真心吗舒楹?” 他牵起的唇角嘲讽意味强烈,显然还在为被当做替身的事情耿耿于怀。 舒楹听懂了,手里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我对许栀意怎么样都跟你没关系,所以不要说你是为了我委曲求全,我不需要。”谢亭渝继续说道。 舒楹条件反射地抬眼看他,想开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车窗外雨还在下,谢亭渝问都没问她就把车子开去了医院。 “转院的事,谢谢你。”舒楹看向住院部大楼,惯性地开始寻找起绵绵的房间。 这边的医护对儿童更用心,有庄护士和病房配的一对一护工,分担了王思嘉身上的担子。 王姐时间多起来,都有空给她发各种各样的小视频了。 绵绵的治疗马上进入第二疗程,她人不在医院,反而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来得安心。 “你准备怎么谢?”谢亭渝一反常态,好整以暇地打量她,“不会就只是口头感谢吧?” 舒楹心思被看穿,不可避免地感到脸热。 这时,谢亭渝给了她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你慢慢想。明天去南市,我跟你们一起。” “……许栀意知道吗?”舒楹到底过不去心里这一关。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谢亭渝给车子解锁,淡声道:“下车吧。” 舒楹抓着包带,看他的眼神带着十足的困惑。最后她什么都没说,闷头跑下了车。 她没回过头,不知道那辆车在停车场逗留了多久。 *** a家的520视频在南市一处园区拍摄。 舒楹自导自演,准备拍一个时空交错的主题,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少女邂逅冷都男。 她跟lisa一拍即合,提案到通过的流程走得很快。 这次去南市,lisa带队出发,舒楹拎着行李箱就跟她走了。 言丛前两天在北城有行程,会直接跟他们在酒店汇合。 因为事前谢亭渝说过他会同行,舒楹一路上莫名的紧张。 到了机场她才知道,他们坐的是谢亭渝的私人飞机,装上几十号人都不在话下。 两地距离不远,约莫不到两个小时的航程。 谢亭渝来得最晚,王特助和两名保镖随行在侧,西装革履,扑面而来一股大片感。 他有自己的休息室,没在外面露面。 舒楹小小的松了口气,戴上眼罩就准备睡一觉。 拜某人所赐,她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只能在飞机上补充睡眠。 飞机起飞后趋于平稳,舒楹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小声跟她说话,她一睁眼,被王特助面无表情的脸吓了一跳。 “舒小姐,boss请你过去。” 机舱外是阴天,此时机上的人大多都在睡觉,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小角落。 舒楹身边的小羽睡得很香,庆幸她坐的是靠过道的位置,走动起来没有带来太大的影响。 王特助把她带到了谢亭渝的休息室里。 这是一间标准的卧室,布置得很复古典雅,谢亭渝正坐在书桌前办公,密密麻麻的代码她看一眼就头疼。 “你找我?”舒楹的瞌睡虫被赶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谢亭渝戴了副银丝眼镜,衬衫西裤,透出一股高智感。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你不是怪我害你好几天没睡好觉?” 很无厘头的一句话,舒楹却像是被一枪打中名门。 喝断片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被谢亭渝带回南风小筑,时空在那一晚彻底回到了三年前,在她面前的不是谢亭渝。 是她的男朋友,周榆。 人在醉酒状态见到喜欢的人会做什么? 舒楹脑海中闪过了她向谢亭渝撒娇的画面。 “周榆,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我的新戏杀青,就有时间陪你了。” “不对,你比我忙多了,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你了……”这么说的时候,她是歪坐在谢亭渝身上的。 气息交融,近在咫尺的俊脸对她来说陌生又熟悉。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她在酒精的驱使下,惩罚性地咬上了他的嘴唇,“我最近总梦见你,是不是你背着我做坏事了?” 能感觉到身下的人被她刺激到,呼吸一点点加重。 但她脑子浑浑噩噩的,没多久就倒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舒楹被这段觉醒的记忆刺激得满脸通红,根本不敢去看谢亭渝。 谢亭渝看穿了她的想法,玩味地勾着唇角:“都记起来了?” 第046章 意乱情迷的吻 如果可以的话,舒楹宁愿彻底遗忘这段记忆,也不要以这种方式被带回那个迷乱的夜晚。 她冷白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红了,琥珀色的桃花眼染上水光,在没开灯的休息室让人横生出一股破坏欲。 谢亭渝深深看了她一眼,自顾自低头忙碌起来,“睡吧,我不吵你。” 舒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他没有开玩笑。 谢亭渝未来需要掌管两个大集团,无论哪一个都不是轻松就能掌控得了的。 特别是谢家,他爸爸的私生子和他差不多年纪,这些年虽然没有再娶,但跟那对母子的关系是实打实的。时间一长,很难说泰纳最后会落到谁手上。 相对来说俪云会更省心一些,他外公和妈妈坐镇法国总部,小姨万姜无心家业,继承人除谢亭渝之外没有其他可能性。人的一生中有多少个三年? 他走到今天,需要付出多少心力? 三年前他曾经对他说过,他是不受父亲宠爱的孩子,现在想想他似乎没有骗她。 舒楹站在原地看着谢亭渝专注的侧脸,过分安静的环境使得她的思维跟着发散。 进退两难之际,谢亭渝背对着她说道:“要不你给许栀意打个电话,问问她你能不能在我的休息室睡觉。” 他现在完全不是一开始那个说着怕被许栀意误会的样子了,很难说是他有恃无恐,还是有别的意味。 舒楹阖上眼,鼻尖是一股淡淡的清冷木香,无限接近谢亭渝身上的那股味道。 繁杂的思绪无序地在脑海中交缠,她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睡眠质量不高,总感觉床前有道影子,醒来却什么都没看到。 谢亭渝不在房间里,书桌上干干净净的。 舒楹坐在床上懵了会,有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舒小姐。” 空姐敲门进来,给她送了果切和玉米汁。 舒楹想问问谢亭渝在哪,没问出口就见她很有眼色地说道:“谢总在隔壁开会,您是想要去找他吗?” 这位年轻的空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副磕到cp的小表情让舒楹有些手足无措。 她摆了摆手,装作很忙地低头吃水果。 空姐笑着离开,没有继续打扰她。 舒楹松口气,从书架上拿了本最新的时尚杂志。 距离飞机落地还有半个钟头,她现在回去小羽身边的话,会不会太突兀? “在看什么?” 谢亭渝进门,发现她在看着杂志发呆。 舒楹见到罪魁祸首,理所当然地问道:“我一会要怎么出去?” “你真以为lisa看不出来?”谢亭渝不答反问。 “什么意思?”舒楹眉头一紧,想不通她是什么时候露馅的。 谢亭渝不急着搭腔,他斜靠在门板上,停在她脸上的目光沉甸甸的。 半晌,他自己先笑了,“开玩笑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lisa特别排斥裙带关系,选人不看背景,否则她不会在知道我对你不满的情况下坚持邀请你拍摄推广视频。” “之后是你自己争气,视频热度爆了,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她替你争取的是a家全线的品牌大使。如果这次你和言丛合作也能得到正向反馈,高层不会有人卡你的审核。” 昨晚在餐桌上没有给出明确答案的tittle居然是品牌大使,舒楹稍稍有些错愕。 个别高奢喜欢批发品牌大使,但a家一直很谨慎,不给风险艺人机会,比起热度更看重和品牌的契合度。 言丛的代言人身份据说是考察了半年,到舒楹这儿,像是按了加速键,快得不可思议。 “很意外吗?你以为lisa是灵机一动邀请的你?” 当然不是。 舒楹的导演身份算是助力,lisa在找她合作前就做过背调,纠结过请她拍摄还是推广,最终选择了前者。 只是没想到舒楹真人并不比带滤镜的视频逊色,一番考量过后还是达成了合作。 “我……没这么想。”舒楹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替你解释过了,他们以为我找你聊的是《山海惊梦》的项目。”谢亭渝没有继续看她,低头拿出了手机回复邮件。 舒楹总算放松下来,她把手里的叉子放下,起身往外走去,“那我就不打扰了。” 碍于谢亭渝挡在门前,她不得不停下脚步,“你让一让。” “急什么?”谢亭渝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看都没看她。 舒楹不想和他靠得太近,刚准备推开,就被他抓住按在了门板上,“不打算再聊聊那天晚上的事了?” “我喝醉了,如果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我道歉。”舒楹不怎么敢和他对视,眼睛往下对着他的喉结下方。 他皮肤白,脖子和肩颈的线条很好看,锁骨上有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小痣,很性感。 “谁稀罕你的道歉?”谢亭渝黑眸微微眯起,右手抬起来,虎口捏住她的脸,直接吻了上去。 数万米高空,一门之隔是她亲近的团队伙伴,而她被他困在怀里,吻一寸寸碾过。 舒楹避之不及,被迫对上他那双深沉狠厉的眼睛。 像是被暴风雨席卷过的深海,风浪迭起。 眼神和吻都带着强烈的攻击性,舒楹脚底发软,拼尽全力咬了他一口,他也只是稍稍停顿,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掠夺。 两人体力差距悬殊,她被他吻得身心俱疲,嘴巴里都是刚刚尝过的酸甜的草莓味。 整整五分钟,谢亭渝终于肯放开她。他很轻地喘息着,略带痞气地冲她笑着,“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在报复你吗?” “那就试试吧,总不好白白背负了骂名。” 这样的谢亭渝在舒楹眼中有些陌生,但又好像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他从来没有原谅过她。 舒楹面色潮红,心里想了什么当场就发作了出来,“你疯了?你现在不怕许栀意发现了?” “嗯。”谢亭渝回答得毫不犹豫,“承认吧舒楹,比起我,你更害怕我们的事情被她发现。” “钟曼云和许栀意对你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忽略了舒涯?” 第047章 你们在做什么? 舒涯在舒楹心中占据的永远是最柔软的位置。 她很少跟人提起父亲,其中一个例外是三年前的谢亭渝。 因此程昱说他曾经被拜托过帮忙搜集舒涯的手稿,舒楹没觉得多意外。 陷入热恋的少年赤忱、坦荡。 谢亭渝起初不知道他们的父女关系,只是因为她家的书架上有很多舒涯的著作,包括签名。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喜欢舒涯,本着要和她有共同话题的想法借了她的书看。 没生病之前的舒涯是个典型的女儿奴,在很多作品中都提到了舒楹。就像余露说的那样,凡是对舒涯、舒楹都有了解的人,很难不发现这一点。 有一次谢亭渝在家里的投影仪放了舒涯参与编剧的一部老电影,舒楹愣愣地看了很久。 以谢亭渝的年纪和平常对电影方面的审美,不太可能会特意去寻找这种早就被下架的文艺片。 “你怎么会想到看这个?”她好奇地问他。 谢亭渝伸手搂着她,乌黑发亮的眼睛投映着幕布深深浅浅的光,“你不是喜欢舒涯吗?爱屋及乌。” 这是一部轻悬疑的公路电影,虽说是改编舒涯的一部小说,但搬上大荧幕后剧情变化很大。要不是因为有舒涯参与编剧,被骂得会更惨。 作品评分有褒有贬,属于喜欢的人爱得不行,讨厌的人能批得一无是处的类型。 舒楹出神地看着电影画面,感觉脑海里有熟悉的场景随之浮现。 她一直有意回避这部电影,没有特意找来看过,以至于她这会莫名产生了倾诉欲。 舒楹从谢亭渝怀里起身,倒了一杯她备好的红酒,视线没离开过荧幕,“他拍这部电影我差不多三岁,他不放心把我放在家里,就带着我跟保姆阿姨跟组拍摄。” “可惜我那时候年纪太小,和他有关的记忆能留下来的不多。更多是跟他的读者一样,在文字里了解他这个人。” “他那么爱钟曼云,是他做错了吗?” 舒楹垂着脑袋,吊带衫裸露出的肩膀瑟缩了一下,落寞得像失去了全世界。 “爱一个人不会有错。”谢亭渝认真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他们会结婚生子,就说明至少某个时刻,是有过同频共振的。” 舒楹没他这么乐观,“你知道他临终前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后悔了,如果跟着钟曼云生活不开心的话,他的遗产也足够支撑我到成年。” 因为遗产是两个月前定下的,他在生命尽头放下了执念,也看透了钟曼云未必能在意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要是他在天上看到了,会嘲笑我吧……” 谢亭渝什么都没说,从后面亲亲抱住她,亲吻她的脊背,“宝宝,你跟你爸爸都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们只是……太想得到她的认可了。” 三年前的记忆放到今天依旧清晰。 再度从谢亭渝口中听到舒涯的名字,舒楹有种恍惚感。 “钟曼云和许栀意对你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忽略了舒涯?” 她知道,谢亭渝的意思是,她应该像舒涯希望的那样,活得自由、不拘束,而不是时时刻刻都摆脱不了钟曼云。 “……对不起。” “三年了,我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舒楹眉眼低垂,透亮的桃花眼不似往日的活力,落寞极了。 谢亭渝犹豫几秒,像是想说点什么。 舒楹却没给他机会,趁他分神,飞快地转过身开门跑了。 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将谢亭渝的反应隔绝在内。 他向前迈开的脚步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三年了,我又有什么长进呢?” *** 飞机落地南市,沿海城市的热浪扑面而来,思维都跟着钝化。 舒楹赶在下机前坐回了小羽身边。 小羽年轻力强正是闭眼就睡的年纪,全程都不知道她有离开过。 坐她前面的lisa倒是给了个眼神,带点笑意的脸和往常一样,看不出有其他含义。 舒楹便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拿上随身的小行李箱下机。 酒店派了大巴车来接他们,谢亭渝这种等级的话事人不会跟他们一起,有南市本地的团队接待。 坐到酒店花了半个多小时,言丛比他们来得早,舒楹下车进酒店,偶然撞见几个私生粉凑在一起。 她当时没表现出来,到酒店会议室后跟言丛聊了聊。 “那两个女生跟了我好多年了,但她跟的都是这种非公开的拍摄行程和商务晚宴,没有其他过激的行为。” 有阵子没见,言丛帅气不减,他的机场穿搭以舒适度为主,简单的条纹短t和廓形长裤就穿得很有味道。 “明天的行程她们也跟吗?”舒楹意外于这类私生粉的神通广大。 “在山里拍估计不好跟,在旧领事馆那块就没办法了。” 舒楹点点头,拿着打印好的脚本跟他聊了聊明天的细节,“主要展现的还是精灵和绅士的碰撞,明天我跟团队先去山里踩踩点,反正是怎么高级好看怎么来……” 她在说到专业领域时整个人是发着光的,哪怕她素面朝天一点妆都不带,天生丽质的面孔依旧能给人极强的冲击力。 会议室里有几个之前对舒楹不了解的工作人员,都不可避免地被带到了她给予的情境之中。 “正好遇到了,要不我们今天先拍个素颜转场?” 言丛爱上了舒楹给的热度,每次遇到她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正好今天两人都不带妆,很适合拍变装视频。 “行吧。小羽,你跟周舟来掌镜。”舒楹转头跟自己的团队做交代,末了她不忘提起最重要的事,“价钱和前几次一样噢。” 言丛没憋住笑,“我们的关系,你也不说给我打点折?” “我们什么关系?舒楹一本正经地问。 言丛捂胸口,做了个心碎的动作。 舒楹没理会他的表演,脱掉防晒衣,朝言丛招招手,拉着他试了几个转场动作。 言丛一米八六的身高,在她身边乖得不像话,有种在玩手办的轻盈感。 谢亭渝进来,正好看到言丛牵着舒楹的手转了个圈,不由皱眉道:“你们在做什么?” 第048章 她因为其他男人过敏 会议结束,a家的团队走了大半,lisa饶有趣味地留下看他们拍视频,正好撞上了谢亭渝。 “谢总。” lisa率先跟他打了声招呼。 他们这个拍摄会议谢亭渝没有出现的必要,不用多想都知道是回酒店顺便过来看看。 谢亭渝一身轻便的西服,身后只跟着王特助,这两个人的组合走到哪都能让温度下降五度。 “在拍转场视频的素材。”lisa几步走到谢亭渝身侧,“他们的每次拍共创视频热度都很高。” 舒楹拍到一半被谢亭渝打断,牵着言丛的手还没放下来。 谢亭渝略过他们交握的手,皱眉道:“拍摄场地都布置好了吗?” “置景的同事提前去看过,基本都符合我们的要求。”lisa一秒切换工作模式,“明天早上先拍都市的部分,午餐后出发去森林的场地,预计拍到晚上八点结束。” 谢亭渝点点头,看向舒楹,“继续吧。” 他都开口了,舒楹没什么不自在的感觉,调整好角度,重新摆弄起言丛来,动作特别顺手。 言丛和她合作默契,确定动作后一条就结束了。 谢亭渝把lisa带走去开会了,舒楹他们收拾完会议室,去餐厅吃工作餐。 a家在吃住上向来大方,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对外售价很高,非特殊活动酒店的入住率不算高。 言丛怕撞见私生粉没来餐厅,舒楹跟小羽刚拿了餐盘坐下,就看到谢亭渝跟lisa一起来了。 他们有预定的位置,吃的全是额外点的食物,谢亭渝全程没给她眼神。 舒楹晚上食欲不高,简单吃完就上楼了。 南市温度高,她洗完澡没做其他事,在电视上放了个电影没多久就睡着了。 梦里是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她在无人的森林里狂奔,耳边全是野兽的嘶吼声,随时要吞没她。 她跑到一半不小心跌进陷阱里,吓得她惊醒了过来。 “咚咚!” 舒楹拿过手机一看,已经早上七点了。 她顺了下头发从床上起来,在猫眼里看到了谢亭渝的脸。 怎么是他? 舒楹怕他一大早出现在门口说不清楚,急忙把门打开。 没等谢亭渝开口,猝不及防地把人拉进了房间里。 心脏跳动的速度有点快。 谢亭渝低头瞥了眼被她抓住的手腕,“你喜欢这种刺激的?” 舒楹哽了下,忙不迭收回手。 明明她站的是真理这一边,被他一提显得有些落入下风,“你不怕被人看到?” “怕的人是你。”谢亭渝耸了耸肩,靠着墙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舒楹不自觉打量起他的装扮。 重逢以来她第一次见他穿运动服,色系清爽的冲锋衣和短裤套装,戴着白色发带的眉眼英气锋利。 她避开奇怪的话题,正色道:“你找我有事。” 谢亭渝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冷淡地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王特助准备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舒楹接过来,发现里面背了很多户外必备品,像是防晒霜、防蚊喷雾、止痒露、过敏药之类的产品。 以王特助的贴心程度会替谢亭渝准备很正常,给她就很突兀了。 “王特助……为什么给我?”舒楹诧异地抬头看他。 “他以为我会去。”谢亭渝表情平静,说完就准备离开,“我用不上,随你怎么处理。” 舒楹下意识拉住他胳膊,“你等等。” 她先看了看猫眼,确认过道没有人才开门目送他离开。 谢亭渝没说谎,他没有参与拍摄工作,来海市纯粹是因为俪云有几个高奢在免税商场新开了商铺。 他日程繁多,哪里顾得上管她的琐事。 但王特助准备的这些东西,确实派上了用场。 他们的拍摄都有按照脚本进行,都市和森林的切换很顺利。 舒楹的装扮以仙系为主,备用的珠宝都没派上用场。 她披着长卷发,头戴花环,浅绿色的纱裙仙气飘飘,脚踩在草地上,氛围感拉满。 言丛穿着a家的高定西服,颜色特意选的是和舒楹相衬的,牵着她的手在草地上跑了好几遍才得到她的认可。 早上七点开始化妆,他们拍到晚上八点结束。 回程的路上舒楹累得不行,她没胃口吃饭,吃了言丛冰箱里备着的减脂餐。 一打眼没看到自己忌口的食物,以至于她吃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敏的。 庆幸的是拍摄结束了,不用再横生波折。糟糕的是她的过敏比看起来严重,吃了氯雷他定的效果并不太好。 回去的车程要将近一个小时,言丛被她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吓到,拿着手机的手有点抖,面上倒是很镇定。 “吃药了吗?我让司机开到最近的医院。” 舒楹点点头,吃了过敏药多少是个安慰,她心里没那么慌。 但细细密密的痒意是切实存在的,她不敢低头查看自己的状态,在朋友圈发了句牢骚。 sy:【氯雷他定救我狗命/祈祷】 发完她没去留意下面的评论,打开王思嘉的聊天框查看绵绵今天的状态。 中途lisa的电话打到了言丛这里。 她跟言丛八点发了共创,干脆坐了一辆车聊今天拍的视频,没想到言丛常吃的减脂餐会让她过敏。 “lisa说的那家医院离得不远,她这会去联系医生,你过去就能治疗。”言丛向舒楹转述道。 舒楹刚要开口回话,感觉到突然有点喘不上气,就只轻轻点了点头。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私立皮肤医院门口。 言丛过意不去,给舒楹戴了口罩,全程陪在她身边。 舒楹吊水要两个小时,不敢劳烦大明星陪他,让他先回去。 “怎么说你过敏都跟我有关系,我是明天晚上的飞机,不着急走。”言丛不肯离开,坐在床边谁都挪不动。 舒楹精力不济拗不过他,吊着水没一会就打了个盹。 醒来是在半夜,她感觉到靠窗的床边多了个黑影,睁开眼被面前的人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你自己椰子过敏不知道?” 谢亭渝眼眸深沉,昏暗光线下整个人气压很低。 舒楹心一紧,忘了解释是椰子酱油不容易被发现,“那你喝许栀意的咖啡过敏了就很光荣吗?” 言丛趴在床边另一侧的睡着了,听到说话声脑袋动了动,换来谢亭渝一句嗤笑,“你又比我高明到哪里去?” 第049章 许栀意没找你查岗? 深夜的医院病房安静无声。 谢亭渝的质问声响起来,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舒楹瞪着谢亭渝,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大半夜在这里讨论无聊的过敏问题。 他们是这种能够互相质问的关系吗? 不过,依夏沫看,这位四殿下应该是遭人算计,否则,怎么会这般七窍生烟? 如今性命攸关,上官燕只能守着千寻,以免她因为体力不支而使得体内的真气行差踏错,致走火入魔而无可挽救。 如今,若不是因为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必定早已经是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子。 见我们这么热闹地聊东聊西,她气呼呼地起身回房睡觉去了,把门关得“砰”一声响。 千寻抬眸看他,那双绝美的凤眸淌着琉璃般的流光,清浅悠然,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再看那夏凌寒还弯着身子福在那里,半天都没起身呢,就是不知道这腰酸不酸,麻不麻? “我们也要和师傅他们一样去巡游天下吧,那还要那东西干嘛,惹来杀生之祸吗? “我去追她。”元帅着急的抓了抓自己金色的卷碎发,发现自己妹妹跑的没影,也沉稳不住自己的心。 “这个……真好看。”顾念兮无视众人的围观,跑到皇后的面前,抓起皇后的凤冠,旁若无人地摆弄着。 被点了明的三人一同出列,领了圣旨,都觉得有一股莫大的压力在其中。 随即他右脚狠狠地在地面上按压出明显的脚步痕迹,向着前方轰然跃去,便已经到达了柳紫涵的身旁。 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天外邪魔是崩坏的帮凶,那么他们对崩坏的态度是如何的? 不过,夜风也有过猜测,完成了晋升赛,也许轮回之令,便是中级轮回者的奖励之一。 三人回到苍林部落,白英强打着精神,开始挑选部落里还差不多的青年,他们苍林部落分得了四个名额,选出的人再去和其他部落比试,这一道道流程也是十分复杂漫长的,叶天暂时没事,便打算先在这里观望一阵。 当然,这些都是黑皮说的,至于我到底是什么样的老大,高二和高二的学生心理都有数,只有这帮高一的新生不明白情况,在黑皮的煽动下,真的把我当成了吸血鬼。 “林之涣,你们林家这次的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你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叶自信满满地道。 看到这样的场景,兽王辛隆继续进攻,想要趁丧尸强病,要了他的命。 但她别无选择,因为人最好的学习时间永远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老家伙,我回来,但是这是什么情况?”宋征应了一声,然后指着身前的这一幕,开口对这位老者问道。 我们以为那团黑雾也要朝着我们这些人涌来,却见到它在车上绕了一圈之后直接飞了回去。 被夺了一座关城,这样的事情自从苏家掌控蜀山州以来,那都是未曾发生过。 开?可是我们才一起几天了,雪儿不想你走要不我跟着你去吧”说到这里韩雪一抹坚定。 武阳笑了笑,王穆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一开始虽然他反对王穆跟来,但不得不说,如果没有王穆牵制住这些黑雷兽,他也无法在面对对方时还能够有机会镇压黑麒麟。 第050章 敢告诉她我们谈过吗 谢亭渝不比言丛这些明星,他的行程在网上基本是查不到的。 现在想來,若是那左使那真是出于善意才送出的这枚玉简的话,那么其中必定有试炼之地过关的诀窍存在。虽然陆清宇此时已经动了离去的念头,但只要还有一丝前进的可能性存在,他自然也是不会放弃的。 “你们要谈,跟着万万骑兵谈。”弥彦手指指着呆滞恐惧的众多江湖中人,随后又指着数万骑兵弓弩手。 “什么烂醉如泥,这个词你妈咪不懂,妈咪只知道有醉后乱性这个词!”萨拉沒好气地回道。 平诺向前又冲出了十米,此时魔法堡垒才缓慢地喷射出了第二次魔法攻击。略微地变换了一下身形,平诺很轻松地就躲过了这次攻击,估计当第三次魔法攻击出现时,他就可以攻击到堡垒的本体了。 他心道,今夜,一定与刘正风烧香沐浴,把心态彻底洗涤,明日演奏以表最尊重之意。 艾瑞克解决完陈达茜,刚想准备去洛依璇那里,转过头,看到她蹙着眉所有所思地看着他,艾瑞克心一惊,难道anne对他刚才那样对待陈达茜不满。 王猛还想劝劝,可他本来嘴里就是随便的说说而已,夏天在这里,他还得虚伪的笑着,自己也很不爽,劝了劝,夏天不同意也就只好作罢了。 赫连诺则是按兵不动,继续同雷朔隐蔽在土包之后,至少在这神秘空间之内,他并不想同司徒南闹得太僵,毕竟是來自于同一个学校,免不了在之后的斗魂之中还有交集,为了避免双方的尴尬,还是尽量不要见面的好。 让本被两位后天后期大内高手,攻击的难以自拔,浑身岛上的达尔巴,满脸惊喜,再那一刻居然爆发出强大的实力。 “既然来了,当然要走上一趟!”叶羽自从来到这片区域,就感觉到这黑暗中似有一张无形的手在牵引自己向着某个方向深入,而且当他见到这块石碑之后,也更加好奇起来。 在一旁作陪的郭纯听到这个消息后,询问孟离何时出发,得到的回答是即刻出发。 纪水水被说得无地自容,可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医术的确比不上纪幽,这让她觉得屈辱。 上面介绍到,此丹共两颗,功效十分逆天,无论受多重的伤,第一颗都可以把它当做保命丸,第二颗主要功效是能够修复破损严重的经脉,洗经代髓。 “我们金刚门也没有异议。”挣扎良久,斑图终于做出回答。虽然不甘,但也没有办法,毕竟梁师恩的实力摆在那里,除了出身八大门派的薛言霜,谁都不是对手。 但是在背后的始作俑者……其实还在逍遥法外,甚至觉得自己这盘棋下得很好。 楚云轩听到这话后明显不相信,看着慕容芊芊苍白的面孔,额头还有未干的虚汗,顿时觉得自责万分。 看到步成器一星土灵体的天赋,石破风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 纪琛高大的身影高贵又霸气,26岁的他气质中蕴着浓烈的痞和傲,年轻的脸庞帅得足以秒杀全场。 第051章 点金胜手出力了 “这两个好像都是中国人吧?什么时候中国人也这么厉害了?”有些玩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名来自中国的lv9玩家居然有这么高超的战斗技术。 诺克萨斯的地盘,从去年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扩张,很多行动都被德玛西亚给破坏了,对于诺克萨斯来说,地盘没有扩张便是失败。 众人最先听得云里雾里,最后恍然大悟,这不过是将过去邸报扩大化而已。 青色联军是绝对不允许梦幻之境的军队公然出现在永夜城战场上的,虽然同属善良阵营,但改变不了死亡国度与梦幻之境的敌对关系。 烈火不忍心看到这么一场屠杀,在落雨的白眼中一言不发的出手相救。 烈火看了一眼忙碌的传送官,回过头来目视前方。此时的传送门与普通的拱门没有任何区别,透过门中间的空间只能看到空气,以及不远处的墙壁。 月光,星光,灯光交相辉映,在繁忙的大都市中,营造出一个寂静梦幻的所在。 汉军骑兵跃入视线,随着出现的还有那两面旗帜,彰显着来者的身份。 但是索尼的运营肯定不会这么想。通过生驹的兼任,乃木坂得到了不少上akb番组的机会。 在宣传战开始同时,现在正根据行政运作模式对县衙门进行改组。 “该死!他们是怎么开潜艇的?怎么可以像鱼一样钻进渔网里面去?”迈克尔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愤怒地说道。 视线拉近,一位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身影从树后走出,抬头看着天空上的艳阳,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在这末世之中,秩序崩溃,又没有舆论监督,那些高官子弟手握生杀大权一个个自然桀骜嚣张到了极点。这李宏之便是那嚣张到了极点的人物之一。 以前,她总是缠他陪她来这里。他不爱吃甜品,可是简爱喜欢,每次都是她吃两份,他坐在一边看着她吃。 景洛咬着唇不敢哭,虽然很怕,可是阿娘说过。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炉内空间,陡然发生了剧烈爆炸,一股股毁灭般的气息,随之涌现。 若是他手中的飞船不止一个,或许还可以凭借拖延战术拚一下,但是当彼此的数量相当之时,方鸣巍根本就没有半点儿的胜算。 接过了这个虚拟盘,方鸣巍翻来覆去看了半响,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奥秘。只是看看眼前这老头子摆明了不想解释,他也只好将此物收起,等以后慢慢研究了。 飞船在宇宙之中航行,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情。特别是在那些隐秘航道上,更是如此。 数百年前的预言在反抗军之中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可是同样有许多人对这个预言不屑一顾。就算是数百年前反抗军首领多么英明神武,他们的影响力也比不上活在这个世界上掌握大权的人。 “恐怕你要失望了。因为……”老道笑了一下,还没说完,就被司马先生打断了。 黑渊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在计算中心位置,脚步不停,直朝目的地跑去。 好巧不巧的,刘执事的灵婴还真的就被诸葛龙云给打伤了。其他的伤势都好说,什么骨骼断了,经脉断了这些都可以慢慢恢复过来,但灵婴一旦受到伤害,这样的伤势是很难恢复过来的。 白泓瀚的私人收藏室深入地底,他们经高速电梯向下,轿门、厅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透着幽兰寒光的通道。 贾似玉就要出手,却被一只手掌压住了肩膀,正是风岚。就在这个时候,数十道身影也从远处飞驰而来,带头的正是传送阵门口拦截唐朝的白胡垂脚的老头,他身后跟着近百的各种身影,其中还有蛇族的蛇土长等人。 如果一开始就跟这个邓林好好说,还有机会可以早点恢复自由身,现在,自己不出手是不行了。 数不清的画卷前,数不清的男性青年瞪大了眼睛,看着光影中的秦姿月,心跳加速。 螳螂手一个哆嗦,然后不在言语,甚至没有在搭理副总的挑唆,连卡号都没有在提了,因为,他相信苏远航的确是有那个能力的。 秋温宁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护士装的人影,应该就是她说的那个妹妹了。 “要是我再多注意点,多学些保护自己的能力,就不会拖累惠里莎大人的。”玲接着说,把头深深地垂下。 “如果赢了的话,我更担心大洗的学园舰会不会有一天‘触礁’甚至撞上水雷了。”惠里莎把对叶柳莎说的“玩笑话”又说了一遍。 第052章 他和继妹好事将近 孩子们没有不喜欢吃的,所以走了过来,平时都是看到做好了的菜,很少有看到这么多生的菜。 我们来到碧霞湖的时候已至酉时,西坠的阳光把我的身影拉长在碧绿的湖面上。我看着自己修长的身影,随着微风泛起的轻波起伏着,心中也激荡不平起来,不由得怀念起干将莫邪他们夫妻二人。 离殇嫌弃陆菲儿的速度太慢,将陆菲儿抱住,陆菲儿闻着传来阵阵男子的强烈的气息,让她迷醉,在离殇注视半响之后,方才后知后觉满脸通红的指着一个方向。 她知道周姐是个好人,借几千块钱她眉头眨都不眨一下。可是让她开口和周姐借二十万,那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开口的。 “今晚你和烛天先休息吧,我到院子里试试太玄录。”东泽迫不及待想要试试太玄录记载着的是真是假。 另一个老爷子也没有生气,到是和三个孩子说起了村里孩子们做过的事情来。 见到胡艳白脸上复杂和不可置信地神色,余青青娇哼一声,心想如果不是你教育出来的那个侄儿对老娘做出那样的事情,老娘的火会被他给引出来吗?居然还敢嘲笑老子不会教育学生,难道你就会了? 与赵夕倩分别以后,东泽四人乘上了出租车,准备前往聂振平的别墅。 “谢什么谢,你等会,帮着我拿些东西过去。”杨姨拿了一些吃穿用的。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也有很多人直接被逃脱,不过陈家八名弟子,却无一人淘汰。 “你们认识。”玛丽结果了爱莎拿来的报告,稍微扫了一眼,便签上了名字。 凌振邦和杨媚娘杨艳娘被凌少卿他们赶去休息了,凌芯怀孕了,墨无意也带她去休息了。 虽然知道这是你的诡计,可是我,还是狠不下心把你完全软禁起来,只因为,我不想你恨我一辈子。 “咦,什么声音,似乎是从被子里传来的。”霍向空下意思的想去拿,但是黄欣却在此时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不过这种战斗对叶峰来说,显然不能长久,他法力虽然浑厚,却也经不住与化神大能对战消耗。 “这些矿工到底来自哪里?他们怎么会如此强壮?”叶锋疑『惑』想道。 “怎么了?今天不是开表彰大会么?你这个大功臣怎么还像是别人欠你好多钱的样子?”林雅宣给她倒了杯水,很是不解地问。 “我赌三分钟!”顾忠也来了精神,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 “本来不想惊动诸位,所以特意进入寒冰洞天之中修炼,没想到却还是打扰诸位了,实在是惭愧!”叶锋颇为谦逊道。 凌月一来气,揪住机会,把欧若引来院子中的花池旁,一掌把欧若打下花池,哼哼,既然她不清醒,那么,她就让她清醒清醒,让她看清现实。 又往前行进了一天,能量风暴更加密集,往往李云刚刚吸收了一股,还没等完全炼化,另一股便又已经到了。凌空虚渡在能量风暴的肆虐下,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却在此时,突然,只听见有人喊道:“老骗子,你又在骗人!我精武门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只见,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手握一柄大刀,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老板,烤好了10串羊肉串,你先吃着,我继续烤。”说着把搬了一箱啤酒到陈一刀旁边。 “太可怕了!”人渣与垃圾倒吸一口凉气,此时,宇辰的强大已经让人渣再也生不出抵抗之心。 收起鹿皮,继续前进,一路打杀不断,遇到领主级别三眼鹿妖,云过二人就绕道而行,不与纠缠。 叶残雪听后,差点就崩溃,心中暗道:“有这么损自己哥哥的吗?”看着刘雪梅得意的背影,叶残雪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昊天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吵醒信刻,毕竟这里还有呼必延单,要是让呼必延单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下面的将领居然在睡觉,那也实在没面子。 他们做好充分的准备,前来开启九彩宝箱,哪曾想到被人捷足先登,而且那人还是狂仙因果,天使联盟的头号大敌。 城楼上鼓声一变,旌旗招展之中,龙铮突然一声长啸,身后的掌旗官战旗一挥,一万骑兵再次扭转方向,朝着嘉峪关反攻回去。后面的柔然骑兵猝不及防,顿时被他们冲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有人说,ly手机的出现,引起了手机业的革命,几年后一款手机,如果没有智能生命,是卖不出去的。 不过,瑞雯此刻就仿若未知痛觉一般,磕下身上一直未用的一瓶血药之后,悍然使出q技能折翼之舞,奔向着劫的位置袭去。 岳托俯下身体,揭开毛毯,一个尖锐的物体将孔有德从下体到胸口撕裂开一个大口子,用来包扎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散发的气味更是让人作呕,岳托的胃部一阵翻腾,他松开毛毯,后退了两步。 第053章 她想抢走谢亭渝 为什么夏川和柚会这么久都没有来呢?因为她在来的路上看见了新口味的巧克力就又去买了。 经常找她的麻烦,主要是因为冯雨记恨霜月曾经在学校一直备受关注的原因,在冯雨看来,霜月明明只有一张脸出色,不善人际,不会说话,也不跟谁走得近,却凭什么学校里还是有那么多男生默默对她好,结果她还不领情? 酒店的经理对韩浩然异常客气,引领着韩浩然去了最豪华的包厢。 因为丧子之痛,萧夫人哀恸于心,脸上气色一直算不上好,可如今一看,肤如凝脂,气色红润,和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乓。”她的门再次被用力的推开,门撞击在墙上,发出更大的声响。 而有人已经给顾向晚找来了椅子,顾向晚说了一声谢谢之后,正准备坐下去,却猛地被人给攥了过去。 但这么深的草丛,他们也没看见什么人影,刚才那个声音从那之后,好像也没有再出现过。两名手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个酒店旁边就是影视城,况且像他们这种刚公布的娱乐圈情侣,风头正旺,这些狗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便都通过买行程来拍摄照片。 肖燚从来不喜欢擅作主张的人,于是叶生没有冒然提什么意见,哪怕每次面临这个情况,他们都是第一时间把少爷的另外一部专门“处理棘手问题”的手机递过去。 衙役一把抓住她的手,将针刺进了她的指甲里,轻轻一剥,指甲便被剥离了。 ——他们本是很好的朋友,甚至钉鞋还在铜驼巷中救过苏微云一次。 软鞭自然是替通灵花准备的,通灵花从化形到今天,没有经历过一次战斗,更没有什么战斗技巧,唯一比较擅长的就是还是花的时候可以操纵花藤甩上几下,软鞭和花藤类似,可能是唯一适合她的武器了。 这些人不追究周克,陈天豪自然就更不会追究了因为跟他没什么关系,他只是路见不平一阵打,打完对方还不知道被谁打的。 对方身体表面涌现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继而彻底崩裂,利剑破空,长驱直入。 “那要是她没偷任何东西,只是被人骗进去的呢?”费里德追问到。 那些都是慎思宫中的乱兵,有宫卫,也有北军,气势汹汹地包围上来。 这次试训一共邀请48名新秀参与,格里芬等热门高顺位新秀都在其中。 “真是麻烦都不能让人好好的玩一玩。”少韵自己口中念的一句话语,然后面前的电脑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有光芒构成的一个电脑,然后瞬间这个光芒构成的电脑的屏幕上就开始刷出无数的数字和符号幕。 他每每给我写信,总是会先一本正经地问我近来过得如何,然后开始事无巨细地叙述他那边的事,最肉麻的字眼也不过是思念甚笃之类的。 双腿迸发的力量如同火箭炮,如此距离,哪怕是王级怪兽吃了也要受伤。 每层七十多名平米,去掉楼体和一些墙体,三层的实用面积加起来,一共也才一百多平。 修行完后,稍微用个早餐,许晓便乘着青鸟,朝着冈罗城的方向继续赶去。 房主有些纳闷,刚开口要问,外面有人喊,房主只好说了声“抱歉”,转头匆匆离开了。 想到这里,丁一广止不住心中的冲动,急步走上前去,在母鹿的身旁蹲了下来。 “听大哥的,走!”另一人也骑上了自己的星野魔驹,准备逃跑。 龙朝晖听后笑了起来:“大恩人,这树上的不是会飞的禾雀,而是形状酷似禾雀的花朵。 他委屈,但看着班长严厉的眼神,只好委屈的低头去要救援去了。 「出去历练去!」白浅浅依然没傻到什么都跟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甲说。 “是我呀!”那人声音有些熟悉,等他缓缓摘下帽子,露出脸来。我一颗心才又安稳地落回胸腔里。 “月棠,你看到什么了吗?”我望着浓黑如绸的黑色,尽力去寻找丫头们说的那一点光亮。 冷忧寒闻言,也不说话,只是用他变得很有些恐怖的眼眸,就那么落在纳兰洛的脸上。 徐振东立刻看到徐坤在他家周围布置阵法的画面,看着画面中他那不明觉厉的动作,不禁信了大半。 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类到了十六岁的时候都会觉醒天赋,李清明也不例外。 “昨晚遇上抢劫的,拿走了我身上的财务,又把我和月棠打晕了扔在郊外,没回得来,没有电话,没办法通知你们。”我撒谎说。 第054章 不被爱的人是她 陈旭知道陈院长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自己的工资都要拿去给孩子们用的人,是绝对不会去贪污的,他只会把陈旭给的钱尽最大的能力用到每一个孩子身上。 时间长了,豆子就发现这些水妖和联邦生灵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他们也有战场,战场里驯养的还是虫族,不过都是水虫子。 李家村的人在经历了李青山一家搬到京城,出了一个尊贵的王妃,李青峰一家再次搬家来村里和大家告别的时候,已经淡定了,李家已经站在了大家不能企及的高度。 墨白做了几个设想,不过由于完全没有根据,所以也只能够算是胡思乱想而已,墨白索性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还是一切都等到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来了再说吧。 海露娜世界系海露娜所化,若是海露娜复活,那个世界就会消失了吧? 无论怎样刻骨铭心的过往都抵不住岁月的侵蚀,他一早就该看透才对。 “是,所以很多人都是死在过程中。不过放心,有我在,至少能保证助她清醒过来。但醒来后的人究竟是谁,我也不能确定。”慕容朔说着,也是忧心的,只是他并未表漏出来。 “姬吉大,怎么说咱们也是校友,咱们同时收回功力,就此握手言和吧!”邪少面色潮红的道。 萍夫人施恩般的对金凌道,她这般恩赐,换了一般人早该匍匐跪拜,感激涕零了。但是金凌却只是平静的拱手道谢,不卑不亢。 “我在皇后区有备用的安全屋,只是可惜了这满屋的资料,要被全部烧掉了。”周乾抚摸着墙壁上冰冷的红砖,心中很是不舍,他在这栋楼里工作超过了二十年,感情非常的深厚,突然要离开自己的家多少会有些不舍。 柳明杰只觉得头晕目眩,他最后的侥幸和希望,全在刚才这个电话中熄灭。 然后大手一握,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而冯笑笑就这样躺在萧凡的怀里。 胡大娘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还是相信了,因为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卢芹和尤兰听到下人来报,王妃来了,一时喜出望外,赶紧出来迎接。 没一会儿侧过头打量林凡的侧颜,每看一次都要赞叹一下毒苹果真好看。 这个老实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作“pua精神控制”:通过对异性诱骗洗脑、欺骗异性感情,从而榨取其价值,达成目的。 考虑到接下来他和师尊可能要面对的险情,这是对王富贵最大的保护了。 到了中午,刚要开饭,春蛙秋蝉恰好赶来,跟着又白嫖了一顿饭。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很压抑,不过用赵雨墨的话来说就是压抑点有压力,才能更好的工作。 没错主角妖孽般的修炼资质往往就会被人这么遗忘掉,大家只记得他是个元婴期。 由于蛙人组没有超级投篮手,比赛进行到15分钟左右的时候,陈浩这组人的比分已经超出蛙人组十二分。 百里容地劝慰。韩高地话语。都让夜熙蕾地心。更加酸楚。但是。她更不能让这两个关心她地人再为她担心。于是。她扬起笑容:“好。那高哪天刑满我来接你。 世界上最长的蟒蛇也就五到七米,而这条巨蟒却有十多米之长,不得不说这很让人惊奇。 在这一时空,已经虚弱不堪内外jiāo困的西班牙王国政fu早已无力维护远在东南亚的那块飞地,而华人的持续涌入,北面那个大国的强势,都让这些伊比利亚人清楚,自己在远东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已经进入倒计时。 满场寂静无声,望着那一张张目瞪口呆的面庞,摇着左手跟他们打招呼,张泉微微一笑,轻轻的声音,带着许些冰寒之意,悄然的散开。 渐渐的,经过了一个长长的弯道,一座城市突然突兀的出现在了夏灵的面前,她先是愣了愣,然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悠长的尖叫,最后张开双手朝着那座古旧而充满灵气的城市一路狂奔了过去。 于是那些人议论纷纷,江帆摸着额头道:“我靠,大甫国的也是为了北甲大帝的宝藏,听他们的口气,北甲大帝的宝藏是真实存在的,难道真的第2329章所有有关北甲大帝宝藏的资料,我要好好研究一番。”江帆吩咐道。 “不行,看了就是看了,既然我杀不了你,那么你就要娶我。”木婉清双眼紧紧的盯着叶正说道。 肖明是江胜的密友,也属于学院派,不过也确实是从部队摔打出来的,做个方面军参谋长倒也当得。但问题是,这人是陆振明的前辈师兄,年龄也大上一些,现在让他去做陆振明的下属,这事权上头又怎么分? “周?呵呵,我知道他,他是一个很不错的新秀,最近他的表现相当不错。呵呵,我相信他还会有更好的表现。”面对对面espn专栏记者的问题,科比面带微笑的回答道,然后便离开了记者采访区。 最重要的是,现在黑店背后有10级强者罩着的事,整个帝都都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就这么自信自己能成事? 刚刚他已经手下留情,若是李忠还是不知好歹,要再动手,他可不会留力了。 别看石坚等人一个个全是面容泛白伤势未好的样子,但是它与厉青只要敢上前就绝对会饮恨,毕竟经过了几个时辰的休息,这些道士体内的灵力几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丁帆绝没有退缩的意思,他现在只求一死,早点结束这炼狱一样的折磨。 轿车拐进吴淞路,这里是一处转弯,后面即使有人跟踪,也看不到这个死角。 第055章 和他划清界限 凤舞微微眯眼将眸底的情绪掩起,看着奈奈的背影,自己在外面的事情对于一个从没出国岛的人不可能知道,看来,树敌不少,只是不知会是谁? 贺宣说的句句发自肺腑,他这种性格,实在不适合当王府世子,他宁愿当一个与世无争的闲散二少爷。 “我还是那句话,单独聊就算了,没什么事,我们就继续去拍戏了。”百里兮勾起唇,淡淡笑了笑,随即接着往里走。 巴大蝴一族还好,都不是惹是生非的主,你不惹它,它就不惹你。 但眼睁睁看着黑暗鸦变成了巨型绅士鸦,胜负欲极强的大叶此刻的心情也是异常复杂。 一时江家众人各怀心意,疑惑不解的,莫名其妙的,不敢相信的,心头巨震的,都定定的看着这两人。 将它全身都包裹,那证明血凝术一直都在控制着万鹏,如果青丝忽然间消失不见,那证明血凝术肯定已经破了。 红色光芒炙热无比,周边的草木瞬间化为乌有;而青色的光芒却寒气逼人,抵消了红光所发出的炙热,同样让边上的草木冰成了冰块。 凤舞怔了怔,辛十的慌乱和害怕不是装的,却不解,自己和他认识才多久,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依赖?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和他记忆中剽悍的母亲很相似? 稍微观察了几分钟,默言两人便发现,里面的人大致分为了两大类。 “怎么回事?那些人不都是通过层层选拔的吗?”别看帝老太太年纪大了,但是这些情况,她还是知道的。所以,对于孙子的话,她有些不解。这些人怎么可能进的来呢?那个地方,可是最严的。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五米左右,身上的皮肤呈现暗青色,看起来有些臃肿的人形神灵,同时身上带着一种非常厚重的感觉,就如同一座行走的山峰一般,搭配上一张青面獠牙的脸,看起来非常的凶恶。 微胖警员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情绪,用对讲机回复了一句收到,然后就转身带领其他警员离开了。 而下一刻,她就通过这些光蝶看见了很多景象,甚至能听到很多乱哄哄的声音。 感受到胸前略微的凉意,纪扶舟被眼前这一幕烧坏的脑子总算是正常运转了。 这只丧尸很奇怪,身上不着寸缕,通体呈暗红色,身形显得十分修长、干瘦,最奇怪的是下身空荡荡的,看不出性别。 李茹君见何少宇还想放手,她故意拉住了何少宇的手,不让他松开。 这种力量有些隐晦,在莫河感觉到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冥土的空间被彻底封锁的时候。 因为除了旅游吧,死亡组织没有其他下手的机会,所以他们纵然知道不一定成功,他们也冒险出手。 安静的看着勾晷,闻若在他话音落下之后,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慢慢地抬起了一只手掌,掌心中浮现出了一缕缕黑气,缠绕着她的手指,让她根修长的手指显得更加纤细和苍白。 骑士场上的人有聪明的,乐福就拉出去控制了塔克所在的那个底角,不给塔克轻易出手的机会。 六阶位面的那名领衔天才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一个低级位面武者,实力竟然不弱于自己。 任何人,包括大尊者,在看到光芒、感受到浩瀚气息,无不心神颤抖。 所有人面面相觑,戚长生和所有人都无奈叹气,但也只能灰溜溜离去。 其实不用方和说,李老也会把这个酒推荐给自己的那些老朋友的,当然前提是他先留够自己的量就好了。 化作石头的金刚猿兽蹲坐在身后,默默伴随主人,一起镇守这座城池,镇守北中央域的边境。 从客栈到武斗台的距离不算太远,而在云飞扬赶来的路上,相继碰到不少高手。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张婶牵着玉儿在院子里散步,算了,还是不打搅她们,玉儿还是比较听话,最近也不躺着了,偶尔还要出门去看稀奇,比如上次去看野狗咬伤的儿童,对了是土狼,也不知道邻村的抓住没有。 而安东尼,似乎也明白了西部竞争太激烈了,于是他果断离开了守卫多年的丹佛高原,来到了大城市纽约。 清一色的实木装饰,无论从用料,手工等各方面来讲完全称得上优良工程,而且完完全全的古装,这是后世最高档的酒楼也模仿不出来的。 她身上穿着淡青色的罗裙,看上去简单朴素,身材不高不矮,恰到好处,不胖不瘦,也恰到好处。 全方位无死角的监考,让众多考生面皮抽搐,冷汗淋漓,互相看了看后,一个个苦逼的开始埋头答题。 不过,这些话,她并没有直接给这边的管家说出来,因为,虽然管家是一个机器人,可是不得不说的是,现在的机器人,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拥有了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情。 第056章 宝宝你怎么瘦了? 王曦就站在那流眼泪,师傅无奈起身,递给王曦一条斯帕,王曦哭的更凶了,师傅呆立着,不知如何是好。 在这一刻更加的让他们感到了惊艳无比,李寺的脸上带着淡然之色,看样子可以说是极为的强大,不过就现在而言,它的力量可以说是极为的强大,更加的让他们感到了极为的诧异。 许久后,司机悠悠转醒,发现‘郤冰晴’不见了,慌乱的拨打了家里的电话。 火焰之海冲着贪婪罪子的方向倾斜而去,化为了道道火焰热浪,企图将贪婪罪子的身体吞没。 “我也看了,不过后来,那个少侠也跟着王姑娘走了!肯定是觉得王姑娘抢了她的风头,这才要挑战王姑娘的?”旁边的人也纷纷附和着。 突然想起上次上山的时候,见过一片野生玫瑰,可以用来做些茶、玫瑰酱、粥、还有饼等等,只是需要些时间才能吃,不管了,先摘了再说吧!将摘好的玫瑰花收入空间,就直奔膳堂。 唐僧一个踉跄,险险稳住,那话却如同一颗惊雷在脑海里炸裂,脸蛋更是通红。 上尉军官走到中川荣一的面前,详细地汇报了侦缉队与宪兵队在林安县县城内外搜查方家所有店铺商号的行动经过。 然后刘零就进入这个带班老师的帐篷里,从脑子里找了个理由随便解释了一下,老师就被这么塘塞了过去,在刘零出帐篷之前还一个劲的让刘零注意安全。 根据记忆,这段视频不正是八年前他们七个在那个神秘山洞里发生的事情吗。 或是换一种办法,就象是对新罗那样,扶持一个自己的势力,百济名义上还存在,却名存实亡。 她跨过门槛,大步走出来,眼眸冷冷地扫过国师的使者和沈怀瑾。 星坠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那双眼眸中仿佛藏着一个漫天星光的璀璨世界。 北疆军的军备都被水淹火烧的所剩无几,多数人发了狠直接口咬匕首徒手攀爬,不慎摔落只要没死就继续向上爬,所有北疆军眼中都闪着一句话,不死就要攻下这座城。 他冷笑一声就像墙边冲去,因为酒店的规格都一样,房间灯光的开关当然也在大概相同的位置。 万磊此时真的惊呆了,他之前截杀第一幻兽学院那个首席的时候,失败被擒,被狂揍一通之后派来给他们先行开路。 当她的脚步走过冷纤凝时,明显的停了一下,却又若无其事的走过,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王爷的病情一直时好时坏,不过近几日已经有所好转、”宫明回道。 暗夜王要杀他也许能做到,但也只能是暗杀偷袭,绝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好,翠笛不要,妹子我买下了。”张静涛觉得算了,总不能便宜占尽的。 鬼斯通连续学会了暗影球和污泥炸弹两个强力的技能,还没有对这两个技能进行针对性的锻炼,不过这已经被林墨列上了纲常。 韩凌和陈皓焊没有废话,左右开弓,一眨眼的功夫,两名保安便趴在地上,哀嚎不已。 第二天中午,等到吐蕃大军到来之时,这位吐蕃前锋将领便迫不及待的率领三万前锋大军,朝松洲杀去。 高峰冲着秦子川据理力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恐惧一般。 随着秦子川那无比潇洒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李根不由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随着一阵马蹄声传来,秦子川一手紧抱怀中佳人,一手紧握方天画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一时间,薛仁贵那看向秦子川的目光,不由变得炽热和尊敬了起来。 以往,灵猫一向认为自己作为一名刺客型的武士,从来是很冷静的,可这一刻,她热血沸腾,就想跟着大叫。 一想到这里,他们也忍不住有些埋怨官方这种唯一性的设定,虽说是要突出武装的获得难度,但是这种人为增加的障碍,有时候未免也太气人了吧? 这话真是讽刺,在华夏,谁敢“歧视”洋大人?难道说不特殊对待就是歧视了? 望着那躺在大殿之内,身体不断颤抖,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口的王强,刑决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距离王强与元帅掠出宫殿不过瞬间之事,但就是如此时间之内,王强居然被元帅击成重伤,已近乎残废。 队里面有两个盗贼职业,胖子的毒药制造技能所能够派上用场的地方也就多了,胖子时间有限,又要练级,又要练制造熟练度,所以也抽不出什么时间专门去采集材料,还好有一剑飘血这个身家丰厚的材料商做靠山。 她明明是来讨要韩辰欠下的人情,本以为应该能够顺利。即便韩辰会拒绝,大不了自己多费一番口舌,应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在他讲道之际,诸天世界通传妙谛,道音在亿万生灵耳中回荡,祥机瑞兆数之不尽,万古难见。 在五行灵台上空,一位金丹境界的修士掌控全局,与那名脚踩战靴的筑基修士目光一对。那筑基修士点点头,竖起拇指。 顿时,韩辰只感觉吸收了那丝精纯灵气液的那处筋骨血肉,比起身体的其他地方,强大了数分不止。 第057章 哪次不是我伺候你? 再后来,皇后坐不住了,为此,在趁着皇上早朝的时候,一下子带人冲到了安晴的春和苑,皇后没有给安晴说话的机会,立刻押着安晴离开。 桌椅翻飞,关上的木门随之冲开,外面数里的树木瓦房都仿佛被狂风吹过,惨不忍睹。 韦德对詹姆斯发起了视频通话,詹姆斯在画面中看到了三个熟悉的人,分别是韦德、科比和孙卓。 紫狐放心了,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在,自然不用担心,就连曾经的对手施浩然都被拉倒这个阵营当中,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为此,紫狐稍微有些放心了。 这话,让于欣来了劲头,就连刚才还觉得没有力气身子,也渐渐有了动力,似乎还腹中的孩子都知道她心情好,跟着动了几下。 因为这事太逆天,他之后也不敢再向之前一样分米给旁人,这事情只有他几个好兄弟知道。 就在这时,看到那倒在地上的徐家豪想要爬起,可惜,几次都没有得逞。 苏楚双手在虚空中按了一下,示意稍安勿躁,能够赶过来的都是一流高手,自然能够听出发出高喝者的不凡,再加上远处散发着强大迫人的气势,显然来者的武功之高,远超众人的想象。 中年男人进屋时,就将郑曙明也牵进屋了,因为苏雯看着,所以郑曙明没有拒绝中年男人的动作,但仍然不吭声。 顾嫣轻笑出声,缓缓后退,在她的前面到校场门口处留出一大片空场。 纵然有灵力护体可林染却还是担心,自己的水性并不好,也不知长时间的待在水下,能不能吃得消。 想到这一个亿,林诺凡拳头不由地攥紧,一钱尚且难倒英雄汉,何况是一个亿? 身后的大军见主将已经跪了,也赶忙下马单膝跪地。数万大军轰然跪倒,气势凛然。远处不少百姓躲在家里,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自然心神震动。 闻言,苏纯不由一愣,姐夫?选妃?总感觉这两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尽管他心中也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不过面上依旧没有半点失色,而是探出神念进入那一团记忆光团之中。 叶苍的神色有些凝重,这个灵魂已经可以控制灵气的地步,不是那么好对方的人。 这三年来,虽然他的武功越来越高,但还是难以压制千日蛊的毒性。每日子午两刻,都会受毒发之苦。这时候,唯有靠着流云诀,才能稍稍缓解痛苦。 想到这里,他张口欲呼。谁知还没发出声响,上官炎一把捏住她的嘴,往嘴里塞了两个核桃。 尤其是冯子涵,几乎是按耐不住想要冲过来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并且他的视力也能大幅度提升,同时附带一丝望穿天地秋水的境界,为将来突破须弥芥子境打下基础。 这是经过他的仔细分析得出来的结论,他见月紫云带着半信半疑的样子,就将自己心内所想的说了出来。 “谢谢紫云姐姐。”嘟嘟不知道月紫云对他做了什么,可他知道,他的紫云姐姐是绝对不会害他的,况且他的身体状态也在告诉着他,他现在好的不得了。 虽然林羽在关东地区的时候是和火箭队有过有些交集,但是他那个时候绝对可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所以他也是没有想到木剑明居然会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三头巨犬慵懒的站立起来,慢慢地朝着红色巨鹰走去,身上幽兰色的火焰也随之晃动。 这异种生物张合着的贝壳里传来了婴儿啼哭般的古怪啸声,众人听在耳中,头皮发麻。 这也是赛组委安排好的,就是要激起观众的争论和话题性,到时候反转的越大,比赛的效果就越好。 “放弃迦南学院的教育,选择外出历练,修为能高到什么地方。”有人不屑道。 林枫越说越起劲,眼中闪烁起紫红色光泽的戮魂紫极魔瞳,脸上的笑容也越发苦涩。 张志平摇摇头,他此时也一头雾水,知道杨振天的考量,与屈洪洞的矛盾也上不得台面,不宜拿出来分说。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灵根无用了,只是随着启灵之法的展开,其逐渐演变为了一种特殊的资质,在修仙路上更为有利,各大门派所做的,仅仅是将入门弟子的培养之法,变为启灵之法而已。 当林迪累计到差不多三十行干扰行的时候,他终于出手了,不过他不是对“横扫z市”,而是对刚才对张猛发起进攻的两人同时出手。 因为这双在救人在像是搞艺术的漂亮男人手,触感以及灵活度舒适度,它的温度和干燥度,她另有领略。 这就说明,古剑一已经彻底落入了张志平的陷阱之中,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等转折,但是照这样下去,这一次天命之战,张志平是必胜无疑了。 第058章 背着她跟我来往 帝后二人恍然大悟:太子与林七姑娘入了仙界,自认为在山中过了旬日,却不知外面已三载春秋。七姑娘说的去年,已是三年前的癸未年。 这还是上一次他们三个一起给何苏的电视剧录制完主题曲之后,他再一次的同意唱歌呢。 这些皇族虽然都姓启,却穷富相集,爵位不一,到了哪里都要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吵上一番。 夏暖轻车熟路的跑到顾陌的身边爬上了他的腿,昨天在问林南要过票之后,他就直接把票寄过来了,刚刚才到手。 世子不听,然而进了房她也规规矩矩的,他来揽她,她瑟缩着不回应,世子便有些恼了。 “明天一早我就回a市了,今晚收拾一下,明天和我一起走。”声音犹带一时沙哑的叮嘱道。 “看来不让你受点皮肉之苦,你是不会交出来了。”邓安走向韩枫,准备武力抢夺海心焰。 “后会有期。”石元吉头也不回,径直去找老马,他现在只想回家。 先前如果不是为了对付他,分裂出了一具分身,暂时削弱了他的实力,恐怕至少要恒源天和方离两人合力才能斩杀。 顾陌靠在椅背上,面带微笑的看他,可身上弥漫的那股冷意,让他全身都不由得抖了抖。 难得的是,这里气候适宜,冬暖夏凉,四季如春,有田有地,有山有水。 更没想到的是,这姑娘竟是这样的美貌,比他以往见过的姑娘都美。 萧景寒把车子停在了一旁,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咖啡厅的窗边坐着的景翊,景翊看上去,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的忧伤,他也清楚那忧伤是自己带给景翊的,萧景寒的心里有些自责,正当他准备下车的时候,景翊咖啡厅走了出来。 此前克鲁塞罗统治时期,所有的资源都被他自己掌控,民众需要的食物以及布料等物品都要从克鲁塞罗这里购买,所以金钱还没有失去其价值。 “没有可是了,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冷如裴赶紧岔开了话题。 说起滇马可就有渊源了,滇马也称矮脚马,是云南的一种马,在历史上以稳健和耐力著称,正是因为滇马的存在,才铸就了历史上辉煌的茶马古道,才让云南的山货走出了西南大山。 这几日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我和婉儿易地而处,我为了王朝也会如此。 一头头灵气白虎,灵气玄武,灵气大斧,灵气神剑……在虚空中朝许问嘶吼咆哮,择人而噬。 “咔擦”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雏田的眼前,一个威严的男子穿着白灰色的和服,出现在雏田和宁次的视线中。 山本五十六这边,最近这段时间山本五十六有些焦虑,引起他焦虑的,正是因为战场状况已经呈现出了糜烂的状况。 看着众人眼中崇敬的目光,听着他们真心的赞扬,李世民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看在李世民乖乖认错的份上,李治当即给他解释起主观能动性的事情来。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暗网在这件事情过后居然选择道歉处理,甚至还因此提高了他在暗网的权限等级。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在说话,我要是这里面的人,依我现在的身手,会不把整个酒楼给拆了。”肖瑶看她怀疑自己是青楼出身,背卖身到肖家,赶紧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头,咬紧牙齿,愤怒地破口大骂。 珍珠冲着他的后背皱皱鼻子,没有台词的人,还想抢风头,你做梦,以后七夫人面前的第一红人,非我珍珠莫属。 毕竟,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台漆黑色悍马在三辆大奔驰那犹如包饺子般的撞击中,居然连丁点的凹痕都没有产生。 “凝聚无上气势,无形中将自身的灵魂之力提升到了顶点,萧炎这一次只怕会炼出了不得的丹药!”药尘说道。 宋依依没有说话,直接一巴掌就扇了过去,这一巴掌过去,荣妃娘娘的嘴角便淌下了鲜血。 肖瑶背着背篓上山,看着赵寿全的背影,心中就涌上安全感,这是之前她从来都没有过的感受。 大哥不是通知了所有人不允许任何人帮助沈氏集团,否则就是与秦家为敌。 此时圣龙联合和军队里面的玩家立刻互相看了一眼,直接掏出了各自的武器,然后把陆云给围住。 拳头打在刀身上,大刀立刻崩飞,而拳力丝毫不减,打在了青色劲装男的身上,瞬间就把他挤压成了肉饼。 顾玉乔知道这时候的人,几乎没有品牌意识,不知道一个知名品牌的效益。 大手拍到了空舰上,摧枯拉朽,将这艘空舰彻底毁去,而余力不消,继续向着其他的空舰拍去。 姜瑾瑜发现,她的自信心还真是一点也不收敛,不由好笑地摇摇头,才正经谈起生意来。 ——想要获知大还宗每一次的战斗布署,那肯定得是长老级别,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权限。 第059章 把谢亭渝藏起来 不过,这话还没说出口,眼神接触到惊魂未定的艾美闪着泪花的视线,李昂顿时感觉自己万千责备顿时就噎在了喉咙,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仙主,就任由他这样胡闹下去?”大将军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使用三重境的咒神力仅仅一击就足以毁吊半个仙城,虽然此时只是在建造领域,也可看,万里山河在片刻破碎。 在树梢上的佛姐和叶凡早就摸清了他的路数,悄悄跟了上去,林坤等人也相继而去。沿着山腰向下有一段陡峭的山路,蜿蜒曲折通到山谷底部。 反正喜欢就看,不喜欢看的就好好包饺子准备呆会儿敞开了吃。今天最重要的是全连能聚在一起热闹一下,可以一直闹到半夜,这对这些平时按时起居,没有什么娱乐的战士们来说,才是最值得兴奋的。 所以,他只能靠着自己的修为和速度,纵身一跃,希望能够挡在棠儿身前。 石子摇摇头端起海碗一手护着碗边一手用手指扒拉丹药入口,这丹药跟海浪翻涌如蜂拥入巢穴一般的进入了石子的嘴里。 作出刚才那般行径的赫连宗申,没有丝毫地愧疚和懊悔之意,满是嘚瑟地昂首说到。 “有好几个,我自己也打牌,不过玩的不大。”那个汉子更加惶恐地说道。 无论是天上的,原野草根处,草颈处,还是被银停留在空中的银针,一律想无头苍蝇一样向上飞去。 感受到众人身上因为亢奋而渐渐活跃起来的魔法力波动,洛林眼中也燃起了斗志,一股特有的属于二阶魔法力强度的魔法波动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只是大家依然有些奇怪,因为这件事从头大尾大姐头温心没发表任何意见,就像一个局外人般坐在位置上,低着头默然无语。 她明白她的心情,要是自己最在意的主子,又或者是她主人最在意的人,发生了这种事情,自己要离去也绝对会很不安,所以对东篱蜘儿对她的忤逆,她也没放在心上。 闻言,江南指尖一抖,那一篮被他拿在手中的药草顿时从他指尖滑落了下地,轻轻落在地上。 飞到半途,林涛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在飞机残骸上扔了几个绿魔炸弹,直到将它彻底炸成粉末,这才满意的离去。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凄惨、无力的鸟叫,一只追影哀鸣着在原本的位置出现,瞬间被频频爆炸的爆炎弹炸成碎片。 但是,南卡亚狼可是以行动迅捷著称的黑暗生物,而且是用四个腿跑步,它们稳稳的跟在老猫的身后,虽然距离不曾拉近,但是也不没被落下。 这样的情况,显然不是秦宗哲所能接受的,无论如何,他也不容许别人染指唐朝夜总会,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家从此沦落为二流势力。 老猫刚接近办事处,就有数名潜伏的盗贼上来围住老猫,这也是盗贼公会的防护措施,不过有令牌在身的老猫,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顺利的进入了办事处内,见到了此项委托的接头人。 以林涛奥斯本工业总裁,手合会老大的身份,是没有和雪绪打过交道的,自然不应该认识她,不过看雪绪的模样,有可能是看穿了林涛的两个身份。这种拥有预言能力的变种人。见只是林涛这个多重身份者的天敌。 独孤鸣和明月同时激发内力正要舞剑。忽然,独孤一方听到一声极为轻微的“扑”响,同时感觉到一股含蓄、危险气流从侧面飞来。 难道学习的资料跟u盘里的内容一样,就证明自己看过u盘了吗? 杨易怎么也没料到升为上灵天师的吴焕竟是也如此艰险,和自己一样用恶毒的言语相激。 姬昊岂会不知道天虹至尊和万灵至尊的想法,此刻瞪了两人一眼道。 不过王飞将一生夙愿便是驰骋疆场,杀尽胡奴,让他不做家主可以,要让其叛出大光去为凶狄人卖命,那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旦主神惹恼了哪位大圆满,除非是向星伊主神那样单独一人,否则的话家人朋友基本上可以开启生命倒计时了。 “哇!还有这么好的战术!就这战术听上去好棒呀!”主持人一听,立刻鼓掌称赞道。 祝家庄也得到了消息,寨门紧闭,寨墙之上庄丁手执刀枪弓箭值守警戒。 要知道,哪怕是对于规模最大的天生部落来说,金属冶炼也是一件极为痛苦和漫长的事情。冶炼出打造一把匕首所需要的金属,最少需要十多个工人,花费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够冶炼成功。 杨易和殷羽儿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和不解。 阎子萌此言一出,旁人甚是配合地哭天喊地地开始抱怨,晒出各种羡慕嫉妒。对此,阎子萌只悄悄与余贤不时地双目相对,眉目传情。 顾明不解。但是也没有多问。而是拉着顾明继续研究装修的事情。 救是救了,还怎么终身受用呀?严乐一时没听明白,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一个看着他的老兵说着就要动手去打,大壮跟他是最近的,他直接抓住了下落的手,他们都是知道大壮看着笨壮的,可绝对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角色,只是已经出手了,如果收回来,面子上过不去。 想用一千人就从十万尸人手中抢夺核弹,在美国政府看来,欧阳南天这是疯了。 我们观看了好一会儿,从火焰中,走出来了一个高高的身影。他就是纵火犯吗?刚才的大火就是他搞得鬼吗? 第060章 绵绵的生父是谁? 伏觅的父母见偷了果子的孩子的家长都一起去神法堂了,他们也就只有硬着头皮去了。一直冷冷清清的神法堂今日特别热闹,准备受罚的孩子几十个之多,真是几万年来的头一遭。 这里面的这只水鬼不收拾了,他的生意怎么做?长时间下去,对他产业园的影响可就太大了。 反应过来的上官云柔轻轻点了点头,向自己大哥与北冥公子告别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初心匆匆回来,刚刚想要关门,忽然眼前一黑,她差点就要摔倒在地上,不过还好她马上就扶着门稳住了。 在毓秀宫跪着的时候,她曾想过,自己鲜少出门,为何一到御花园便会碰到姐姐,又为何偏偏那么巧,皇上也会出现在那里。 卿柯上神:…这事,谁不知道,非得随时挂在嘴边吗?卿柯上神虽然官职很大,但他却没有随便杀神界孩子的权利。 “是,姨母。”慕容晴莞心里感动不已,太后并没有因为姐姐的缘故而疏远自己,这比什么都令她开心。 “黄勐勐,你怎么了?”土星主倒是很激动,看到他出现问题马上就扶着她,随后一脸冷漠的盯着天恬恬。 “好了,都不要吵了!总而言之,现在各路义军都将奔向这里,还有刘豫手下的三十多万兵马也将奔向这里!陛下的意思是和宣武皇帝进行一场大战,真正的灭了宣武皇帝。”宗泽道。 姜明安半眯着眸子,看着陆相思抬手把鬓边碎发别在耳后,对傅怀安露出明媚笑容的样子,心里无名之火越发的大。 一个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与她来说完全足够了,只是这个决定却是太过冷心,孩子是无辜的,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一方面觉得松了口气,一方面又会觉得心慌。 纪自白看着苏诺一愣,隐约觉得苏诺和苏念很像……却理不出关系来。 她握着手,就想要打在肚子上,不知道会不会痛,肯定会痛,她想叫人朝她肚子打几下,生下这个孩子,老爷一定会高兴,老夫人也会高兴。 毕竟,看到这里的状况,尤嘉欣就能想到,锦州市是个什么样的光景了。 “老板,我联系了一下那些散货供应商,不过价格要比之前还贵不少。”工头有些为难的说道。 苏念唇瓣动了动,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谢靖秋弯腰,单手扶住了正要蹲下身帮他擦裤子和衣服的清洁阿姨,丝毫不嫌弃清洁阿姨袖口油腻的污渍。 “魔教的人居然会到这里来还真的是人大吃一惊呢,该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情了吧?”化千歌说到的那件事情让景皓瑜侧首看着化千歌。 李星柔和莫紫琪的新歌录制刚刚结束,作为负责人,他又开始准备妮卡的新专辑。 有些情不自禁地,夏琪亲吻上了君谨言的喉结,顿时,他的身子颤了颤,一声呻yin,从他的薄唇中溢出。 真是两个好的孩子,可惜为什么要来韩家呢?成富贵在心里惋惜着。他们并不知道韩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姐姐,我的事情还没做完,我是不会离开的。”连烁坚持的说道。 八分之一决赛英格兰队的比赛绝对不会是最有悬念的比赛,这一轮有几支实力不相上下的比赛把这届世界杯正式推向了巅峰。 她转念一想,这个建筑中钱鹤卿放的好东西应该挺多的,若是自己还能收服一些的话,也正好可以多一些趁手的武器。 她痛立刻晕死过去,而他却没有停下自己进攻的步伐,无边的掠夺,无尽的侵占。 “这李御医到底是何方神圣,皇上竟然是如此看重?”唐唐有些疑惑的说道。 广目天王手中宝伞一晃,滚滚烈焰登时变了个方向,扑向了宝伞。 白玥姳震惊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原本说得好好的,怎么说不买就不买了。 回过头,正准备回去看电视,突然发现弟弟正耳朵贴在玻璃上,偷听着自己说话。 退出来后,将目光聚集在武一凡身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冰冷到了极点。 她当然不知道,孟高心中还烙刻着那个童年的心理阴影——那次袭击三毛时的落荒而逃,这件事永远只有孟高自己清楚。 叶安说到一半,看了唐西西一眼,便决定不说了,毕竟那个画面还是有些少儿不宜的,还是不要说了吧。 或许这里的幻觉其实是和我的心有关,当我想明白了的时候,那滚滚雷声也无影无踪,好像从未出现过,我还真不知道这里会有什么幻觉来干扰我,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正在这纠结之间我的四周忽然弥漫出大雾。 第061章 暗恋是场骤雨 太子妃的解释就是想表明她和吴宫人并没有特别的关系,就算她不是那么聪明却也知道咒术之事的厉害,自然不想搅和进去;就算是吴宫人说出她有意想让吴宫人栽脏,到时要了红鸾的性命,她也不想和咒术二字有牵连。 他们家族的血瞳太另类,牵一发而动全身,父亲是不会因为自己一个儿子,冒如此大的风险的。 夜摇光总算明白了为何董劾均的功德会让她感觉到沉重。这样的情况她不得不带走董劾均,否者董劾均很可能被其他厉鬼给吃了,以往安然无恙是因为董劾均葬在了辟邪的桃木棺材里,现在可不一样。 这样的男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若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桂香已经直接让韦升举生活不能自理了。升雨两口的形象在村民中又拉开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你想怎么样?”柯蒂斯站了起来,瞥了眼二楼大门紧闭的穆尔的房门。 杏儿道:“并不急,我叫二丫她们来收拾碗筷。”她出去后进来的人却不是二丫,是招娣。 桂香掰开最后一个馒头,夹住最后的汤汁,自己一口。升雨一口。吃个精光!升雨也是吃的满足。笑嘻嘻的给杨翠花说道。 “今日赛后有何感想?”温亭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萧士睿和秦敦。 这是一早就写好的剧本,只是陌钦提前赶回来是个意外,却是一个意外之喜,有陌钦和温亭湛双双扫尾,这件事完全不需要担心会有任何破绽,戈无音现在很期待云科赶来,知道自己的亲儿子杀了亲外甥会是什么精彩表情。 这不是空间上的一种远近,而是一种失去支配权的疏离感。过秦此时,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灵魂不能脱离肉体太久。可是想想那可怕的痛楚,过秦便勾不起一丝让灵魂回归的心思。 某想象你敲击键盘时发出的声音,或许在极静中,这样的声音也会如乐曲般的动人吧?每当一个字符跃上屏幕时,是否便似一朵寂寞而灿烂的花,忽然流光溢彩地在眼前绽放呢? 毕竟此行乐山可能要多住一段时间,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居所纵使便利,起码自己修炼武功的时候不虞被外人打扰,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点早已在明朝综合位面那会得到印证。 “咴儿咴儿,嘶,嘿儿嘿儿。”然而这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鸣声宛如平夜里一声惊雷惊醒了众人。 “你真想知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她平复了下来,抬头看着奕凡。 最害怕的不是生老病死。而是分离。我之所以迟迟沒有同意和祈玉寒在一起。哪怕是一天我也沒有允许。因为我害怕离别。当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缓缓松开。不舍的眼神。转身的刹那。似乎连落下的眼泪都可以灼伤人的皮肤。 长链信越想越是激动,如果一切都如他所想的那般发展的话那大野家的基业可就安然无忧了。 苦笑了一声,她起身下床,刚走出房间,就看见了奕凡,脚步立刻顿住了,她开始犹豫自己是该走过去还是回房间。 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陈虎不得不用藤蔓将自己困住,随后在大树上看着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不一会儿,舞台上出来一队打扮时尚的,绚丽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然后,随着劲爆的乐声,他们开始跳舞起来。 直到,悠扬的乐曲从房间里飘荡出来,舞梦才起身,往房间走去,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门。 苏娇荷也跟着说,“你是不是把世子得罪了,不如我跟着你一起去,帮你求求情?”顺便也能见一见世子。 正说到紧要关头,说得楚云裳都是终于有了反应,忍不住微微眯起眼,想要听楚于岚接着说下去,说不定能说出一个什么连她都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来。 莫青凉离开侯府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楚云裳因为并不认同赵氏的新任主母身份,所以连着赵氏的四人,都是喊姨娘的。 盛世微微一松,放开了她,拿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一副,你当我白痴么的表情。 “那这么说来,动乱会从河兰州那边开始,然后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大齐蔓延开来?”萧雅雪问。 这时候,那些肉鸡的数量还在增加,现在的道格拉斯看着这些肉鸡,眼中充满了笑意。 楚言看中的第一处房子是在紫槐园,离陶魅不远,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 不过实在是他在柠乐姐弟的印象里太过不靠谱了,所以完全没有想到。 此刻的杰西卡,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驾御着一台浴血重生的鲜红机体。大树一般的二门炮身,形似战车的笨重样式,虽然带来了十足的威力,但是却需要驾驶的魔术师付出更为高额的代价。 刚刚转身的掌柜微微一顿,再次转过了身来,上下打量了董淋两眼,神色显得有些为难了起来。 看她现在安然无恙,眉间还带着几分喜气坐在这里,可见并没有被吓出个好歹,林夫人嘴边浮现一丝笑。 第062章 他挺适合联姻的 谢亭渝走后,舒楹去了4s店提车。 她算是最早到手的一批用户,经理说她这款车型卖得最好,这两天她的车放进店里,不少女顾客都来问过。 看着自己雪白的身子上满满的痕迹,尤其是脖子到胸前的一块密密麻麻都是草莓印,坐在浴桶里身上黏黏的感觉洗去了不少,全身的不适渐渐消除身体也舒爽起来。 大家嘻嘻哈哈围坐一桌,我不被允许下厨房,李沐颜则是家务废,啥也干不来。 见她到来,众人如抓住了主心骨一样,情绪顿时稳定了下来,齐齐躬身一礼。 目前猫爪爪服装店一直在盈利,发展的势头十分迅猛,几乎已经成为了兽世最大的服装店。 这一下子,原本因为岁岁的到来,一晚上都焦虑的没睡着的几个老师,心里面一下子就有了安慰。 现如今,孟云三人身受重伤就更加不敢轻举妄动,除非是活腻了。 王思莹气得脸色铁青,没想到有人敢闯到局里来闹事,而且还直呼陈天来是老混蛋。 眼下他最担心的不是罗刹是否在九尾妖狐的手中,而是她盗走了风离珠究竟是何目的? 突然,他联想到陈天来与王思莹,暗自思索,难不成是市长在打沈南星的主意,沈南星不从,所以沈南星才躲藏起来? 摩根盖伦可是连薛梦情都能秒杀,随手间就废掉江生和卉卉的存在,结果在姜尚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住,比死在胡绝尘手下的摩根亚瑟还要凄惨,连个渣滓都没剩下。 毛英俊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攻击两头符兽,在毛英俊的疯狂攻击下,两头符兽的能量越来越弱,颜色亦是越来越淡。 至于到后面,我心里也会怒骂,我是不是脑残,写的都是啥玩意。 只是,刚才伽易说连他们兄弟俩都进不去的地方,姬成若是真去那儿,他又怎么可能进得去? 开战的同一时间,各大学院势力内的寒江域的天才,要么突然消失,要么离奇死亡,且死状极其诡异,有大君感测间,完全是自己用自己的力量杀了自己。 “切!这算什么,去潇湘雨韵外面,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大胆!”金乐蝶气着个脸到,我那才叫个满脸无奈,还以为她会把我推下去呢。 紧接着,又过了两天后,何征去了一趟唐人街面见陈兴汉,在他和陈兴汉见面的当天,华埠就对外发出了一个公告。 怒吼声自东城区甚至传到了北边,齐纵坐在院落中,双手微微颤抖着,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所以当陈丹青抬头看到那粗壮如天柱,直插云霄的古木时,他脑海中陡然浮现出建木的名字来,没有任何原因,除了这株传说中的通天之树,陈丹青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够如此惊人眼球。 李巧随意挥出一道剑气,血浆般剑气眨眼便追上那人。然后从背后将其一分为二。远远的看着其从空中砸落下来,再没有半点气息。 林凡心中一喜,又有两百积分到手了,随后目光看向更深处,那里传来了吼狰的嘶吼声,它们都在里面。 如果时间久了,那就算是他在厉害,也得背上一个欠钱不还的骂名不可,毕竟以长天他们现在的处境,想要还上那欠下的一百七十万都非常的困难吧。 第063章 谢亭渝来了 地平线乐队淡圈三年,据说是主唱出车祸骨折一直在复健,没办巡演没参加音乐节,更没有卖惨圈钱。 舒楹记忆清晰是因为她上次看演出就是在三年前,跟谢亭渝一块儿去的。 在得知对面坐着的男人就是云城刘家的家主刘天霸后,唐雨薇的脸上划过一抹震惊。 反正这是自己与孙悟空的最后一顿饭,等结束了他们也就没关系了。 正主不在,宴会只得草草结束,萧雅提议跟他出去逛逛转换心情,古晟浩也点头同意了。吃了晚饭后,才把萧雅送了回来。 随后,那鬼皇悠哉的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等待着,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不如趁此机会,既找到一个适合修炼的清净之地,又能甩脱谢浅浅。 “那看来我不该救你,要想拜入剑仙门,要经历重重的磨难,”剑仙冷着脸对秦风说。 “秦风,你只是真仙境界,也敢对本座放肆?”大至势猖狂的对秦风说。 此时的院中,战飞境界最弱,当剑拔出的刹那,他竟有一阵的晃神,眼前好像出现了战阵冲杀的景象。 萧长风没有丝毫隐瞒,目光冷到了极致,手上修罗剑一转,剑气吞吐,在地上划出道道痕迹。 但是有一些东西,又的确游离在能科学之外,是无从探知的领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厉云泽在身边的缘故,何以宁明明不困,但没一会儿,气息就变得均匀了起来。 这个时候,身旁的十娘却是乘此机会轻声的开口道,她虽然声音含糊不清,可却能听出她的真情实意。 声音落下,一根箭矢凭空出现,却见那个猎户身子一晃,随后惨叫一声直接被一根粗大的箭矢射穿了心窝,钉在了地上,尸体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在天涯发出怒斥声的同时,电梯突然往下沉了一下,同时可以感觉到它在微微倾斜起来。 “这里有每个虫师的资料,诸位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林老走到一块水晶前,灵力轻微的融入其中,一个个虫师的信息浮现在营地之中。 那条毒龙应该就隐藏在这股黑色瘴气之中,众人一飞到这里,顿时产生了一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恐怖感觉。 但是话肖遥却是不会说,让人送走了蒋兴权,拿起了手机,拨出了赵健的电话,让他告诉人到农场来一趟,看看这边一位被人袭击了的老太太,是不是愿意报警。 行出两公里,正好路边有一家超市,肖遥喊停了出租车,借口要买包烟,独自下了车。 听说林青侯要给他们买新衣服,仙人嶂五虎个个开心得跟过年一样。 那些鱼妖被乌天狗巨大的冲力冲的四散而逃,但也有些不知死活的,早已把目标锁定了王叮当。 当时她落水的地方人都没有,离他们所在的休息区也有一定的距离,那么紧急的情况,压根没有时间传过去。 他看了眼桌上的剧本,眸光闪过一抹亮光,清清嗓子,正准备说话,一道娇艳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神驼雪山掌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即便是将一阳指练到极致境界的南帝段智兴,想要去除神驼雪山掌,也是有点不可能的。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身上穿的怎么是熊猫妹穿的衣服?头发造型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