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仍完璧,二嫁豪门他疯了》 第1章 怒甩渣男 【关雪晴,我和怀景哥睡了。没戴套,日子正好是我的排卵期,我会先你一步怀上他孩子的。】 【关雪晴,这辈子,你注定抢不过我。】 打开手机,关雪晴看到两条挑衅的短消息,还有一张照片——她最爱的男人和他最疼爱的邻家妹子睡在同一张床上。 男人没穿衬衣趴在床上,腰背精健,充满了年轻男性藏不住的性张力,在灯光中散发着青春的美感。 女孩漂亮,垂着如丝的头发,笑着往男人脸上亲,还摆出了一个洋洋得意的剪刀手。 关雪晴已经麻木了。 这种挑衅的照片,已不是第一次收到。 照片中的男人是她对外公开已婚的老公,叫江怀景。 和江怀景睡一起的女孩,是他的邻家妹子。 一个由他一手带大的小姑娘——赵绫月。 她很得意。 笑得明媚又多娇,充满了这个年纪才有的狡黠。 关雪晴看着嘲弄一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且已公开结婚三年的男人,如今终于和小绫月睡到了一处。 赵绫月胜利了,所以拍下证据,特意发过来。 哪怕关雪晴已经拉黑了她的微信和电话,可她还是用别的手机发了过来。 只为了炫耀。 更是为了恶心她。 关雪晴真的被恶心到了,想吐,连忙将窗户降下。 抬眼,入目所见是江家典雅气派的花园。 欧式主建筑隐没在花团锦簇的花木之间,只露出几个精雕细琢的白色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她的车,刚到。 刚平复完心境,黑晶似的迈巴赫缓缓泊入停车位。 开车之人,正是她两个月不见的丈夫江怀景。 而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可不正是那个新上任的小三——赵绫月。 她笑得灿烂,就像一个不解世事的孩子,正在和江怀景兴奋地说着什么,眼睛里全是江怀景。 那是一个美得过分的小女生。 如果他们是一对情侣,那是登对的。 如果他们是一对兄妹,那也是幸福的。 但他们是出轨的关系。 现在的关雪晴已经接受:江怀景不爱自己的事实。 但本该平静的心,却在看到这一幕时,理智还是被抛在了脑后,忽然,她重新启动车子,重重撞向了副驾驶。 “啊……” 一声尖叫自赵绫月嘴里发出来。 车门瞬间被撞得凹出一个大坑,百万级的豪车,扭曲变形,气囊跟着被弹了出来,不管是赵绫月还是江怀景,都被冲击波撞得七荤八素。 关雪晴却痛快地笑了,唇角不自觉恶狠狠勾起,心头的那股怨气,终于发泄了几分。 江怀景回过神后,马上从车上下来,他怒气冲冲跑过来,质问冷眼坐在车子里一脸无动于衷的她: “关雪晴,你发什么疯?你想撞死我们吗?” 关雪晴平静一笑,声线冰冷地响起,“对,我就是想撞死你们!” 她从车上下来,重重甩上门,看向那个她从小爱到大的男人。 温温如玉、出类拔萃的男人。 从稚嫩的男孩,到青春飞扬的少年,到如今沉熟稳健的男人,他一路路蜕变,她有陪着他一起走过来。 她的整个青春,全是他。 是他给予了她缺失的温暖,是他带领她走出失去母亲的阴霾,是他鼓励她自信又张扬地拥抱生活。 也是他,给予了她最渴望的婚姻。 但也是他,将她困在婚姻里,让她渐生绝望,爱情也在日复一日中死亡。 江怀景眼神发紧,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戾气,他知道她又吃醋了。 冷战近两个月,她一直在生他气,时至今日,她始终在怨他的失约。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怪我没陪你过生日是不是?” “之前我和你解释过了。那天小绫出车祸了……” “生日年年都能过,不差今年,再说了,我已经给你买了礼物送过来,心意已送达……” 对。 这一次他们冷战的原因,仍然是赵绫月。 关雪晴生日那天,江怀景说好的会来陪她过生日,但那日,他没回来,而是去陪赵绫月了。 同日,赵绫月在微博发了一组照片: 【今天是我家旺旺的生日,虽然出车祸受了点伤,但能吃到怀景哥亲手做的蛋糕,一切值了!】 照片里,江怀景在给赵绫月的狗过生日。 狗有蛋糕吃。 狗主人得到了一份礼物。 江怀景送的生日礼物是:一条刚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玉坠子。那本是要送给她的礼物。是她妈妈之前为了私房菜馆维持下去当掉的遗物。 他送给了别人。 而送给她这个“妻子”的则是一个金镯子,他说,那是他亲手做的,有纪念意义。 可她更想要那坠子。 决定分手,始于这天。 “江怀景,以后你都不用陪我过生日了。生日那天,我们已经分手了。” 关雪晴淡淡落下一句,转身走向别墅。 江怀景非常确定,她就是在赌气,而且下手没个轻重,竟然用保时捷撞他的迈巴赫。 好好的两辆车,撞成这样。 她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乖张、不可理喻了。 至于分手! 哼! 她就是在吓唬他! * 关雪晴走进别墅,迎面,童颜鹤发的江奶奶走了过来,看到她立刻不高兴地叫嚷起来: “雪晴,你总算回来了,今天绫月生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赶紧的,快去厨房帮忙……” 关雪晴精通厨艺,名下有一家私房菜馆,她能做各式各样精致的美食。 私房菜馆是妈妈和舅舅创办的。 十六岁妈妈过世,私房菜由舅舅经手,二十二岁,舅舅病倒,她正好大学毕业,接过了担子。 她的手艺,堪称一绝。 但凡吃过她做的菜,都会赞不绝口。 几天前,江奶奶就在微信上喊她:让她今天回家给赵绫月过生日,还说买了很多海鲜,就等她回来处理。 她拒绝,说没空。 江奶奶直接打电话过来骂她:“不管有没有空,这天你必须回来给小绫做海鲜,敢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今天,关雪晴的确回来了,但不是来做菜的。 眼见得江奶奶要给她系围裙,关雪晴扯过来直接扔了,冷冷道: “赵绫月的生日关我屁事,我和江怀景早分了,今天我是来拿东西的,从今往后,我和江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江怀景正好和赵绫月进到客厅,听到这话,刚刚舒展开的脸孔赫然一沉,当场厉叫过来: “关雪晴,你闹够了没有?分手分手分什么手,今天是绫月生日,你闹成这样子,是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说话间,江怀景身后跟来好几个年轻男女,都是来给赵月绫过生日的。 “赶紧去厨房准备,今天所有人都等着吃你做的海鲜呢!” 可不可笑? 江家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顶级富豪,江家的太子爷,给自己最爱的“小三”过生日,居然要让她这个“江太太”亲自下厨,给他们一大群人当佣人使? 作贱谁呢! 赵绫月见机轻轻柔柔插话道:“雪晴姐,我生日,本来不应该麻烦你的,但是,你做的海鲜实在太好吃了。” “你的私房菜,又特别难约,只能麻烦你回家帮我们做了,大家都馋你做的海鲜,今天就拜托你让我们解解馋了……拜托拜托……” 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她把小可爱扮演得入木三分。 关雪晴轻蔑一笑,冷锐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江怀景五六个发小全来了,厨房那头,几个佣人全都探出了头。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落下一句: “趁大家都在,我正好宣布一件事,我,关雪晴和江怀景,今天起一刀两断,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也不是夫妻。” 第2章 三年假夫妻,她不爱了 关雪晴是三年前和江怀景结成夫妻的。 哦,不对。 是宣布成为夫妻的。 当时,江老爷子病危,临终前最大的愿望是:看到孙子结婚。 江怀景实在没辙,就把关雪晴带回家,还伪造了一本假的结婚证,只为了让老爷子走得安心。 那天是周日。 民政厅不上班。 伪造假结婚证纯属没办法。 江怀景向关雪晴求了婚,提到这个法子时,她一点也不在乎——喜欢一个人,就当急那人所急。 何况那时,她对江怀景无比痴迷,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礼,并且坚定地认为,他们一定会成为一家人。 然后呢? 老爷子含笑而去,江家举办丧礼,关雪晴以孙媳的身份,成为江家的家属,陪着江怀景,披麻戴孝,答谢每一个来吊唁的客人。 这样一来,关雪晴和江怀景结婚的事,就闹得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事实上呢! 他们根本还没有领证。 一直都没领。 直至今日,三年了,他们仍是一对无名又无实的假夫妻,却是所有人眼里公开的一对。 “关雪晴,大喜的日子,你到底要多扫兴?” 江怀景因为她的话,大喝一声,板着那张英俊到过分的脸孔,冲上前,一把狠狠扣住她的手腕,死死控制着,厉声道: “你跟我过来!” 关雪晴奋力一挣,挣开了,人险些摔倒,等站稳后,她毫不留情地呛他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 随即转过身,她噔噔噔跑上楼。 以前的她,可不会在人面上这么驳江怀景面子。 江怀景是个骄傲的人。 而她愿意成全他的骄傲——人前从来言听计从,乖到不行,只因他喜欢不会惹事的乖女生。 在江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关雪晴,爱他爱得发疯,从小到大,一直追着他跑。 虽然今年这大半年,他们经常吵架,但也只会在人后吵,像今天这样在人前翻脸,是第一次。 “什么臭脾气,好好的日子,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怀景,你上去看看,把她哄下来,晚上的菜,她不做谁做?就算要分,也必须将今天这顿海鲜宴给我做好了再滚……” 江老太太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楼上直骂道: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没爹没妈的孩子,家教果然有问题,就你和你妈,认准了她,像她这样的,根本不配进我江家大门……” 江怀景觉得奶奶说话有点重,但他心下实在生气,也就没阻止。 他三步并两步跑上去,直直来到三楼,进到自己的婚房,赫然看到关雪晴拎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出来。 那一副架势还真像要和他分手。 他沉下脸,上去拦:“你闹成这样有意思吗?就为了我没给你过生日,你要闹得所有人脸上都没光是不是?” 关雪晴平静地扯了扯唇角,压下心头的钝疼,冷静反驳: “江怀景,我和你之间,不是因为过不过生日的问题,而是我放下了……不爱了……从今天起,我要做我自己……” “不爱了?” 江怀景嗤笑,感觉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小到大,你的心里眼里只有我,现在你居然自欺欺人的说不爱了。你就是在和我闹脾气……” “你怪我,一直没和你领证;你怨我,一直没和你举行婚礼;你生气,我总是忙,一直抽不出时间陪你……” “可你是知道的,自从爷爷过世,家里就没太平过。我每天都被生活琐事折腾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多少心思和你谈情说爱。” “婚姻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平淡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劈里啪啦一堆话,话赶话地落下。 句句带着苛责。 字字透着自私。 关雪晴听着这些话,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还要多懂事,才能没名没份跟他三年。 傻子! 他妈的,她就是个傻子啊! 第一年,她还在读大四,江奶奶病了,需要出国医治,江怀景陪着去了国外,一去就是近一年。 江怀景给她打电话说:“这段日子冷落你了,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领证。” 她觉得行吧,现下还是以学业为重,反正他俩的关系,所有人都认可了。 第二年,她接手私房菜馆,江家在京城的分公司出了大乱子,他每天忙得脚不着地。当时他们异地而居。一年难得见几面。 第三年,赵绫月出事,具体什么情况,他不说,他带她到国外各种求医,各种陪她散心。 三年时间,他们顶着夫妻的虚名,却没睡过。 荒不荒唐? 哪个男人,会不睡自己的妻子。 除非他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 这三年里,他们同床共枕过,牵过手,拥抱过,接过吻,可就是没做过。 江怀景的借口是:夫妻生活得真正结婚才能做。 他理应尊重她。 她曾以为,这是这个男人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其实是他不爱她的表现。 …… “可不可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婚姻?” 关雪晴静静地指出,本来爱笑的姑娘,如今冷得就像冰块,眼睛里已经彻底没光了: “江怀景,我们不是夫妻,连情侣都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朋友……我们——结束了!” 没有任何指责,她绕过他,欲往楼下而去。 江怀景摸了摸额头,气极将她拽回来,咬牙恨求道: “别闹了行不行……今天不是你和我闹的日子……下面的人还等你做菜呢……你是嫂子,不可以搞报复那种把戏……” 一个耳光直接甩了下来。 一下就把江怀景打懵了。 他对上了关雪晴冷厉的目光,听到她一字一顿地叫道:“我不是在闹。再说一遍,今天起,我和你恩断义绝……” “我们没领过证,一个月前通知分手的微信,就是我们结束的开始!” 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关雪晴转身下楼。 江老太太守在楼下,看到她还不肯罢休,气得哼哼直叫: “关雪晴,凡事都有个度,闹得太僵,到时你要怎么收场。我劝你识趣点,赶紧去厨房料理今晚上的菜品……你公公婆婆马上就回来了……” “关我屁事!老不死的,以后休想再差遣我干任何事。想倚老卖老,去你孙子面前卖!我不吃你这一套!” 一向乖巧的关雪晴,第一次在老太太面前骂了脏话。 很没教养。 可管他呢! 在这个老太太眼里,她再如何乖巧,都不是他孙子的良配。 这死老太婆一直瞧不上她。 “你……你敢骂江奶奶……关雪晴,你疯了……” 赵绫月夸张地瞪大眼,惊怒地控诉: “作为晚辈,你怎么能这样大逆不道!” 江怀景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辱骂,脸色顿时变成了黑炭,立刻跑到她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逼迫道: “马上向奶奶道歉。关雪晴,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能辱骂长辈?快道歉,否则,我绝不原谅你……” 关雪晴被捏疼了,愤怒令她狠狠踹出一脚。 那一脚,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江怀景踹得后退好几步,继而咬牙切齿地吼出一句: “滚!” 余音还在绕梁,她已决然转身,拉着行李箱,直挺着腰板,在所有人注视当中,走得无比决绝。 江怀景从来没在朋友们面前丢过脸,终于被彻底激怒,也跟着吼了一句: “好,今天你敢踏出江家大门,这辈子,你就别想回来!” “分手就分手,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江怀景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第3章 一夜情对象找上门? 在江怀景看来:关雪晴就是在闹脾气。 从小到大,她最爱的人就是他,除了她舅舅,她再无家人,江家人就是她最放不下的家人。 她重感情,敬爱家人,所以,不管她再怎么闹,都不可能舍得这些人。 但是,关雪晴就是没回头,就是走了。 没开江家的车,就那样步行离开了别墅。 生日宴闹成这样,赵绫月自然觉得委屈,但她表现得相当懂事,见温和的江怀景动了怒,忙温声宽慰道: “雪晴姐肯定是因为她生日时,怀景哥没回来,那口气还没消,才故意挑今天发一通火。” “没事的,火发出来了就好。怀景哥,回头你去哄一哄,一定能把雪晴姐哄回来的!” 江怀景看着懂事的绫月,越发觉得关雪晴年纪越大越作,当即放下狠话道: “不哄。我是不可能纵容她的。为一点点小事斤斤计较,她的心眼是一天比一天小!让她好好反省去!” 赵绫月还想劝。 江怀景抢先一步说:“不用再劝。” 赵绫月没再劝,心里暗暗高兴。 她知道,是照片起作用了。 真好,终于将这不要脸的倒贴货赶走了。 “那晚上的海鲜谁来做?你们家的厨师不太精通海鲜。我就盼着今天大饱口福呢!” 江怀景的好友之一——姚谦一脸遗憾地问道。 主要是关雪晴的手艺太绝,想吃得预约,原以为今天可以吃个尽兴,结果竟闹成这样? “我找人来做。我是不可能向她低头的。” 江怀景打电话出去另外找厨师来处理。 就是味道可能差一点。 关雪晴的手艺,那绝对是全江城找不着第二人了。 做什么都绝美。 他们家的私房菜,现在已名冠江城。 “来来来,大家进屋坐,好吃的好喝的都准备好了,大家玩起来闹起来,把刚刚的晦气去一去。就让那臭丫头闹脾气去。” 江奶奶把孩子们招呼进去,脸上已堆满笑容。 江怀景神情恢复自若,和大家有说有笑起来。 那死丫头,让他这么丢脸,他决定了,至少一个月不理她。 * 江家别墅门口,关雪晴叫的出租车到了。 没人追出来。 她在这个家,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坐上车,回去东郊东湖的私房菜馆,心情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十几年的感情权当喂了狗。 不对,喂了狗,狗还会护主。 他狗都不如。 一直以来,江怀景以为,她爱他,爱他的家人,她渴望有家,所以,舍不得他和他的家。 他就是吃定了她,放不下这份深厚的感情。 笑话,这世上,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当一个人被伤透了心后,就会觉醒,就一定会想开、放下,不再对谁掏心掏肺。 爱人首先爱自己。 之前,关雪晴就是爱别人胜过爱自己,才会被人瞧不起——那种爱,太过卑微。 也是因为她太缺爱。 从小父不详。 妈妈早故,只有一个舅舅。 爱她的人太少了,她才贪恋江家那完整的、幸福的家庭氛围,江家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很爱江怀景。 也爱乌及乌地疼爱她。 江妈妈和她妈妈是好朋友,所以,她和江怀景是从丫丫学语时就认得的,那种从小培伴长大的感情,是何等的珍贵。 幼儿园时,玩在一处睡在一处。 小学时,一起上下学。 初中时,一同补课。 高中时,他给她提升成绩。 大学时,他们开始向往爱情。 十六岁,母亲过世时,是江怀景陪着她熬过来的。 江妈妈很疼爱她,说她是世上最乖最让人心疼的孩子。 在江家,她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她和江怀景,一直就是这样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直到赵绫月的出现。 这个比江怀景小六岁的妹妹,是江奶奶干女儿的女儿。 八岁的小绫月,长得好,性子娇,嘴巴甜,非常招人喜欢。 她爸爸妈妈是无国界医生,一直在国外,她奶奶过世后,她爸爸妈妈在江家所在小区买了一套小洋房,请了个保姆看着。 但平日,她一周有五天跑江家来玩,周六周日更是一天三顿赖在江家。 像江怀景的影子一样,终日缠着他。 江怀景性子温润,无比疼爱这个孩子。 随着赵绫月慢慢长大,她对江怀景的喜欢在变质。 关雪晴起初没什么感觉,后来,瞧见赵绫月偷亲睡着的江怀景,那是两年前。 她没有告诉江怀景,只警告赵绫月: “怀景已经结婚,我是怀景的太太,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我会让妈妈把你赶出去!” 刚满十八岁的赵绫月,一反常态地挑衅她,嗤之以鼻道: “什么太太,你们既没领证,也没办婚礼,更没睡,关雪晴,你什么都不是,却以江太太自居,好不好笑?” 为此,关雪晴和江怀景闹过,让他和赵绫月保持距离,还说,赵绫月喜欢他,偷亲他。 江怀景却说:“绫月就是孩子性情。她只是把我当哥哥。你别多想。” 因为从小,绫月就特别爱亲人。 他们都习惯了。 可她觉得,小时候归小时候,长大了还亲,就是有问题。 可江怀景完全不当一回事。 …… 后来,赵绫月经常发一些暧昧的照片出来:全是他们之间亲密的画面,但又不会很过份,晒在朋友圈,或是微博上。 赵绫月是个旅游博主,她每年都会到各种地方玩,粉丝不少。 关雪晴看多了,心里会膈应,会和江怀景闹。 江怀景看那些照片无伤大雅,就会说关雪晴小心眼,就是一些寻常的照片,为什么要小题大作。 吵得次数多了,就会冷战。 冷战次数多了,心就死了。 最近,赵绫月变本加厉,会故意发一些尺度过分的照片,可她已经懒得用这些照片去质问那个男人了。 从别墅回到晴天私房菜馆,进门时,杨叔过来帮忙提行李,传了一句话: “小老板,大老板让你去书房找他一趟。” “好,知道了!杨叔,烦你把行李箱给我送上楼!” “好的!” 关雪晴已经恢复心情,往里进,推开后院的门,绕过一座小假山,走过一条小木桥,穿行于九曲廊上,来到最西边的小楼,见屋内亮着灯,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嘴里则叫了一句: “关中华,我回来了!” 门开,却看到一个英姿勃发的男人,赤着精健的上身,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双手擦着湿漉漉的短发,正从书房自带的小浴室走出来。 那壁垒分明的腹肌上还沾着水珠子,线条健硕的肱二头肌迸发着男性的力量。 宽肩、窄腰、大长腿。 再配上一张五官刚硬的脸孔,活脱脱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关雪晴只一眼就惊呆当场。 整个人顿时就被电麻了: 什么情况? 一个月前被她睡了一夜的男人,找上门了? 才平静下来的心脏,因为那一个对视莫名狂跳了起来,呼吸跟着发紧。 而那个男人,在认出她是谁后,略显痞气的唇角上扬再上扬,紧跟着“啧”了一声,跳出低沉有质感的嗓音: “哟,一夜情小姐,这么巧?怎么,今天又想玩一次霸王硬上弓吗?” 第4章 是又想跑,渣渣女 是的,没错。 一个月前,生日那天,她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玩了个男人,可不正是眼前这位。 睡完第二天,她没加微信,没问姓名,就玩了消失。 原以为那就是一时的荒唐,人生的一场意外,忽略不计就行,怎么能想到啊,一个月后,他居然会出现在她家里。 还是这样一副美男出浴的性感画面。 关雪晴眨着眼睛,轻轻咳了咳,那个男人已然快步逼进,在她想逃离前,一把将她壁咚在了墙上,用他那健硕的、冒着腾腾热气的雄健身躯,将她牢牢锁定。 同时,一阵雪松香,沁入鼻息。 她有点被他吓着,一抬头,只见男人那张过份英气的脸孔上,堆满了兴趣,一双星眸,灼灼扫视着她秀致的五官,痞笑带着雪松味扑面而来: “又想跑?渣渣女,咱能不能敢做敢当一点?做了就别怂啊!” “啊?我们——认得吗?” 关雪晴佯装不认得,还歪了歪头,一脸的清纯无辜。 男人的坏笑更深了,牙白白的: “不凑巧,我这人做事喜欢留证据。一个月前,我趁你睡着,拍了一张搂你睡觉的恩爱纪念照。要不要亮给你看看,我们当时有多恩爱?” 我靠! 这家伙还拍了照? 真是个可恶的狗男人。 关雪晴不自觉舔了舔粉唇,心跳加速的同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哦哦哦,我记起来了,你是一个月前在清吧那位是吧!抱歉啊,最近睡的男人有点多。记不清楚谁跟谁了!” 她笑得有点假。 男人的眸子乌沉了一下,砸吧一下嘴,啧啧了两声:“睡得男人有点多?这词儿,啧啧,真渣。” 他把略显邪恶的脸凑过去,在她耳边说:“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我是你第一个男人。我睡你时,你疼的样子,我可记得太清楚了……” 关雪晴身子莫名一僵,歪着头想往边上躲,可鼻腔间闻到的全是男人清冽的雪松香。 “怎么,怕我缠上你?” 男人将她的脸掰正,笑意变得更深。 “怎么会,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有什么缠不缠的!” 关雪晴伸手将男人的脸推开一点,言归正转:“你……怎么会在这里?肯定不是来找我的吗?是前边包间的客人?” 就这时,门外头传来一阵叫声:“雪晴,你回来了!” 关雪晴连忙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推开,被人看到自己被壁咚,这光景可不雅观。 随即,她往外跑,嘴里直叫:“舅舅,你——你书房里怎么有个男人?” 迎面是一个大块头光头男在走过来,身上穿着一件t恤。 那是关雪晴的舅舅:关中华。 关中华瞧见外甥女神情有点慌,往门内一看,看到了没穿上衣的韩朔,立刻将手上抱着的睡袍扔了过去,一脸嫌弃道: “快把睡袍给我套上。别在我外甥女面前衣不蔽体的!像话吗!” “外甥女?” 陌生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关雪晴不自在的小脸上。 “对。”关中华瞅向关雪晴,神情复杂地介绍道:“雪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韩朔,你叫他小舅舅就行……” 我靠! 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舅舅? 关雪晴顿时瞪大了黑漆漆的眼珠子,露出惊恐之状,头皮立刻就麻了: 她的干妈关禾玉,是关中华亲妈带大的干女儿,而关中华和韩朔是同父异母。 如此算起来,还真是小舅舅。 妈呀! 这下完蛋了! 韩朔慢条厮理套着睡袍,神情没了刚刚的轻佻:“原来她就是你嘴里的外甥女关雪晴啊……” 说罢,他已穿好睡袍,还彬彬有礼地伸出了手,一脸正经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韩朔,你可以叫我小舅舅,也可以叫我名字,毕竟,我和你没血缘关系……” 关雪晴没握手,感觉他那一句“没血缘关系”,是别有所指。 “舅舅,我回房去收拾一下,八点还有几个菜要去烧!” “好,去吧!” 关雪晴一溜烟跑了,一秒都不想多呆。 太尬了。 关中华走过去拍掉了弟弟那僵在半空的手,指着他问得凶巴巴:“你刚刚是不是把人吓着了?雪晴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头啊……” 韩朔笑得有点不正经,懒懒捋了捋头发:“会不会是她做了亏心事,怕被你发现?” “滚,我家晴宝最宝了。从不做亏心事!” 关中华坐到沙发上,斜了他一眼,严重怀疑:“刚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一脸惊吓地跑出去的?” “什么话,我身材这么健美,能吓着她什么?要吓也是我吓到好不好,门关得好好的,突然闯进一个大美女,把我看光,有阴影的也该是我……” 他一脸“我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得了吧,你花名在外,还阴影呢?你要还是处男,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关中华一脸的瞧不起。 韩朔翻了个白眼:“一个月前,我的确还是个处男,但一不小心被一个女人硬上了。你说,我要不要找她算账?” “滚蛋。你还能被女人硬上!你那一身功夫白练的?” 重点,京圈宁家现下最年轻的继承人,身边从来是保镖不离身,他要是瞧不上人家,会被人家上? 这家伙说的话,实在不靠谱。 韩朔的笑容很诡异,他懒懒坐到电脑椅上,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我听你说过,你外甥女嫁人了?” “嗯,三年前嫁了!” 关中华抱胸,眉心直皱: “就是一直没办婚礼。那小子和雪晴青梅竹马,也算登对。” 韩朔想到了那天晚上,关雪晴在自己身下变成女人时,自己问的话: “这位露水老婆,你还是处女,怎么学人跑出来玩男人?” 关雪晴掐着他的肩哼哼直叫:“处女怎么了?我还嫁人了呢……对了,恭喜你喜当男小三!” 他当场嘲笑回去:“嫁人了还是处女?怎么,你男人不行!” 当时她没说。 韩朔回过神,古怪一笑,又问了一句: “既然登对,你皱什么眉?” “小夫妻好像在冷战。具体什么情况,她又不同我说,也不好过问……”关中华叹了一声,把话题一收,瞅向他: “我外甥女的事,你管不着,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听说老东西要你联姻,你不乐意?你要不乐意,就白白便宜老大家了。老大家那个儿子很成器,不比你差,你不听话,还想不想继承家业了?” 关中华提醒:“真让老大的儿子当了家,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韩朔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眯眼问了一句:“你真不准备回去了?老头子没几年活头了,你要不去为自己争点财产,那你妈就枉死了……” 关中华挥了挥二手烟,瞪眼:“知道我肺不好,还抽烟,想让我早点死是不是?” 韩朔连忙掐灭,关切地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关中华笑得漫不经心:“说不定我比老头子早死。现在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雪晴。其他财啊权啊,对我没用!” 韩朔目光深深,忽又把话题绕到了关雪晴身上:“那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外甥女另外找个男人?” 关中华神情一柔,轻轻唏嘘:“谁娶她,我都不放心。” 韩朔忽咧嘴一笑:“我呢?” 一个抱枕扔了过去:“滚你妈的蛋。你这种更危险。” 说完,他又扔了一个过去,严正警告道:“韩朔,你是我弟弟,她是我外甥,你要是敢乱来,我弄死你!” 韩逆接着抱枕,在心里默默接上一句: 唉,实在不好意思,已经睡过了。 他想的是,他要说出来,三哥会不会弄死他? 第5章 生日分手,邂逅他 另一头,关雪晴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看到行李箱已经被送达。 她开门,将行李箱推进去,关门,把自己扔到床上,翻来又覆去,整个人在抓狂,想要尖叫。 这世界,真是乱了套!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放纵胡来,还是她主动,硬生生把对方睡了,结果,上的居然是“小舅舅”! 疯了! 这要是让中华舅舅知道,要怎么看待她? 一直以来,在中华舅舅眼里,她就是一个又乖又有责任感的懂事女生,结果,在没人的地方,她竟然成了放荡不羁的渣渣女。 哎呀,那狗男人,该不会将那晚的事,和盘和舅舅托出吧! 关雪晴从床上惊坐起,急得大叫: “啊啊啊……” 这烂摊子,可要怎么收场? * 一个月前。 九月十日。 关雪晴的生日。 一大早起来,她就收到了江怀景的微信:【宝宝,生日快乐,今天我们和好好不好?晚上订了位置,过一过二人世界。】 冷战已近一个月,看到他转过来的大红包元时,关雪晴的气消了一大半。 倒不是图钱,而是总得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没客气,她把钱收了,回了一句:【到你的大平层过吧!我自己做一顿生日大餐。你给我订个生日蛋糕,我们悄悄地过。】 夫妻之间,不似情人之间需要浪漫,需要猜彼此的心思,夫妻需要的是:直明心意,如此相处才更省事。 江怀景立刻回了一张笑白牙的图片:【好。那今晚上我们洞房,你愿意吗?】 一顿又补上一句:【然后明天去领证!以后每年的这两天,我们一起请假,可以玩个痛快!】 他还发了一个扑倒狂亲的图片。 关雪晴看着,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莫名就欢喜起来。 对外公开宣布结婚三年,他们始终是纯洁的关系,真的挺奇怪的。 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可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打破这层关系。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根本不爱自己。 现在看到他这种邀请,她想,或者就是因为时机未到,今天,他们终于要成为彼此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人了。 她内心是羞涩的,却鼓起勇气回了一句:【你买一盒那个!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当妈妈……】 江怀景:【早准备好了,在主卧,就是一直没机会用!爱你,等我回来!】 她的脸,竟因为这样一句话红透了,心砰砰乱跳。 下午,关雪晴准备好食材,把菜馆的一切交代给舅舅,早早开车去了江怀景的大平层,第一时间跑去主卧,果然看到床头柜内准备了好几盒冈本。 她脸红地将抽屉合上,跑去厨房,一边听着歌,一边哼着曲,一边处理各种食材,等待着他们之间的冰释前嫌…… 结果呢? 晚上六点的时候,江怀景发来了语音微信:【宝,我来不了了,绫月出了车祸,我在医院,生日礼物已经给你闪送过去。回头给你补过吧!】 【宝宝别生气,绫月在手术室急救,事发突然,你这个当嫂嫂的体谅一下。】 关雪晴听完,心头拔凉,连忙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已关机。 她很想过去看看情况,可就是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直到晚十点,她刷赵绫月的微博,才知道: 她的老公,正在另一座城市,给绫月的宠物狗过生日。 人不如狗,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她呆呆看着那温馨的画面,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笑了—— 心,在那一刻,突然就彻底死了…… 深夜十一点,关雪晴在微信上给江怀景发了一句:【分手吧!】 没等来回复,她转身去了一家新开的清吧,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这款酒以多种烈酒——伏特加、朗姆、金酒、龙舌兰、君度等混合,可乐的甜味掩不住后劲,酒精浓度高、刺激性强,喝下去温柔又凶狠。 关雪晴浅浅喝了几口,保持着清醒,脑子想的是,找个男人玩。 江怀景一再伤她心,贱踏她的感情,为什么她就不能回敬回去! 他们是男女关系吗? 不是! 他们是夫妻关系吗? 也不是! 他能玩,为什么她不能! 一个没把心放在自己心上的男人,就该彻底抛弃他。 喝完一杯长岛冰茶,她有点微醺,转头看到清吧门口,走进一个笑得痞坏痞坏的年青男子,个头应该在185,年纪30岁左右,也许不到,也许超过几岁。 他长着一张俊得邪气的脸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矜贵的气质,和他一起来的友人,也长得张扬。 但是,他更独特。 眉眼自信,眸光闪耀,身姿挺拔如松。 他被人簇拥着,宛若鹤立鸡群。 有人上去恭敬请示:“六哥,那个敢在清吧乱来的垃圾被我们堵后巷了,要怎么收拾他?就是陆家那个二世祖!” “带路,我亲自收拾!” 他说得懒懒散散,嗓音清冷中透着迫人的威势,喝了一口酒,还捏了捏拳头,拧了拧脖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痞悍的调调,非常的吸睛。 说罢,他被人簇拥而去。 关雪晴无端被吸引,双脚不由自主就跟了过去。 清吧后门的小巷,灯光昏暗。 有两个小灯坏了,一会亮一会暗,将这小巷打造得有点诡异。 一个刚刚在清吧调戏年轻姑娘的黄毛被堵在角落里,嘴里叫嚣着:“我是京城陆家的,你们他妈谁敢动我!马上给爷我道歉……否则……” 听着是哪个高门大族跑出来的二世祖。 “给你道歉?” 围着黄毛的人自动往边上让出一道通道。 “六哥”缓缓走进去,手上点了一根烟,懒懒叼着,打火机吧嗒吧嗒响着,声线里透着说不出来的冰凉: “你也配?” 那黄毛本来很嚣张,只一个对视,就吓得屁滚尿流:“六……六哥,这……这是你的场子啊……” “六哥”哼了一声:“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当畜生,还玩到我地盘上来?姓陆的,你就是欠揍!” 他懒懒一挥手:“好好伺候!” 一声令下,黄毛被打得嗷嗷惨叫,长长的小巷内,全是他凄厉的求饶声:“六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我哥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求饶的话反复地响起。 声音甚是凄惨,在黑色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关雪晴一直在旁观,觉得这个叫“六哥”的男人怪有意思。 有点像黑社会,但说的话又很正。 在他折返时,她斜靠在巷壁上,借着半明半灭的几道斑驳灯光,笑容迷人地喊了一句: “嗨,帅哥,我看上你了,玩吗?” 第6章 一夜露水姻缘 韩朔第一眼看到关雪晴时,她站姿慵懒,双手抱胸,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一头乌黑的长发斜斜绾着。 她很漂亮。 五官散发着一种乖乖女孩才有的恬静气息。 但是,她双颊泛着几丝不一样的红韵,眼神直勾勾带着一种不符其气质的侵略感,而说的话,更是无比大胆。 这应该是一个到了叛逆期的乖乖女! 看年纪,估计二十岁或二十出头。 身上穿得性感又火辣:真丝无袖衬衣,配包臀小热裤,高跟鞋将她白晃晃的修长玉腿拉得纤美,充满了女性的柔韧之美。 不知是谁吹了一记口哨,喊了一句:“好靓的小美女。六哥,上,不上白不上。” 韩朔叼着烟,青烟在夜色里萦绕,形成一道诡谲的迷雾。 男人的目光,无疑是放肆的。 他直勾勾打量着,走上前,勾唇痞笑,懒懒的声线透着几丝玩味:“小妹妹,成年了吗?小小年纪学人出来玩男人,小心打屁股哦!” 那语气当中,好似透着几丝逗弄。 啧,把她当小孩了? “瞧不起谁?姑奶奶我混社会好多年了!” 关雪晴站正,扔了棒棒糖,走上前,才发现这个男人比自己想像得要高。 宽肩,薄肌,公狗腰,一头不驯的短发下,那张脸近看、细看,妈呀,真的是堪称完美。 五官太有个性了,眉锋利,眸犀利,鼻高挺,唇薄翘,麦色的肌肤,干净富有光泽,下颌线更是刚硬到男人味爆表。 少见的高颜值。 少见的阳刚味。 少见的邪气和正义的矛盾体。 关雪晴极其大胆地用手挑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嫣然一笑: “你没胆?” 边上又有人哈哈大笑:“敢说六哥没胆,这妞,好虎啊!” 另有人惊呼:“她摸六哥,她摸六哥,六哥居然让她摸,我眼花了吗?” 更有人在搓手心,兴奋直叫:“看到了,看到了,六哥是不是把持不住了!” 韩朔扔了手上的烟,反手一把扣住了那只对他动手动脚的小手。 手的触感,竟是该死的细腻柔软。 他本想甩掉她,脑子却不知怎的,有点不听使唤,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随即闻到一阵淡淡的酒味,以及独属于女人的某种幽香。 三个字脱口而出: “干净吗?” 关雪晴撞进了男人怀里,立刻嗅到了一股不让人讨厌的烟草味,并没有害怕地将人推开。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直接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我手机里有今天验的健康报告。” 她对他吹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水果的清甜: “你呢,平常乱搞吗?” 韩朔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竟被这该死的水果香甜撩到了:“我从来不和人乱搞!” “哦,你这是在拒绝?行,那我去找别人!” 关雪晴直接把人推开,笑得可妖孽了,一扭小蛮腰:“这清吧帅哥挺多,虽然你看着更顺眼点。可惜了……” 挥挥手,她无比潇洒地转身离去。 火辣的身子,包着薄薄的衣料,突然大亮的光线罩在她身上,竟让人看到了衬衣底下那纤细妙曼的腰肢。 丰满的线条,在他眼底阿娜的摇曳。 韩朔望了望当头那个时好时坏的路灯,喉节莫名滚动了一下,然后,大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扛到了肩上,什么也没说,将人带去了轻吧边上的酒店。 …… 后来呢? 关雪晴双颊捂着脸孔,脑子里全是那一夜的画面—— 她从来没那样大胆过,在被一个男人带进一间房间后,就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疯狂地吻住了他。 还一把扯掉了男人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抚上那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薄肌上。 她很疯。 不,是非常非常的疯。 完全是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势头。 但男人回过神来时,比她还疯。 那热吻,带着灼热的气息,将她逼到几近窒息,但她不愿屈就下风,反过去更热烈,一双手在他身上不断地抓着、挠着、掐着…… 直到被他压到床上,她才借着喘气,闭着眼,颤着声说了一句:“我要看……健康报告。” 男人低低一笑,掐了掐她水嫩嫩的脸蛋,“等着!” 他转身去找刚刚被扔掉的手机,点开一份文件,示意给她看。 而她也抓过自己的手机,将今天的检查报告展示给她,但刻意把自己的名字,用手盖住了。 再然后,一切发生的无比疯狂。 当时,男人很惊讶,放缓动作还问了一句:“这位露水老婆,你还是处女,怎么学人跑出来玩男人?” 当时,她回了一句:“处女怎么了?我还嫁人了呢……对了,恭喜你喜当男小三!” 他当场嘲笑回去:“嫁人了还是处女?怎么,你男人不行!” 她用牙咬他,用手抓他,就像在赌气一般,直至把自己折腾到没了半丝力气,后来睡过去时,整个人完全是脱虚的。 但第二天,生理时钟令她准时在早点六点醒来。 她有六点晨跑的习惯。 在发现自己做了荒唐事之后,她并没有慌,毕竟昨晚上她只是喝了点酒,并没有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疯一晚,不是报复,是她想用这种决裂的方式,和过去道别。 她在用这种不可回头的行为,告诉自己: 乖乖女不乖了,以后,会由着性子来。 那会儿,床上没人。 但阳台上传来了那个男人在聊电话的声音,她趁机穿上他的衬衣,套上昨晚上那条小热裤,披着头发,悄悄离去。 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也不想再和他有交集。 成年人的世界,露水姻缘,就应该如此。 …… 想到这一切,关雪晴长长叹息,老天爷太爱玩弄她了,青梅竹马走入绝境,露水姻缘竟成亲戚。 妈呀! 真的太让人社死了! 就这时,手机响起,她爬起来去看手机。 是厨房那头打了电话过来,她接通。 徒弟陈迟在喊:“师父,时间差不多了。出来开工了!” “来了!” 关雪晴收拾情绪,去洗了洗脸,换上大厨制服,戴上雪白的厨师帽,罩上防飞溅透明口罩,转身出门,去了前院的厨房重地。 一进去,两个徒弟,加帮厨,以及另外几个大厨和她打起了招呼。 她去看了一眼今天特别预定的菜品,和他们说了说上菜的顺序,就开始忙碌今晚上的高端菜品。 那一桌食材就得好几万,配上上好的特制酒品,一桌至少十几万。 这样的席面,一个月能来好几桌,全是预定的。 主要是那些特色菜,需要她亲自下厨,她没有教过任何人制作的秘诀——让食材提鲜的法子,全是母亲传下来的。 母亲说了,这是他们家私房菜的特色,不可以外传。 所以,重要的特色菜,全得由她亲自操刀。 前前后后忙了有一个多小时,等她做完,包间那边的服务员说:“小老板,客人想见见大厨,说您做的味道太好吃了……您见吗?” 关雪晴在水龙头下洗着手:“这里的规矩是厨师不见客。” 服务员又说:“小老板,客人砸了十万小费。” 来这里吃的全是有钱的主。 “不见!” 她不缺钱。 脱下厨师制服,摘下帽子,她走到风景宜人的园子里去歇一歇。 不知怎么的,这几天,她在厨房待久了有点不适。 感觉有点恶心,想吐,反胃的厉害。 憋了又憋,她终于忍不住了,干呕了几下。 “吐出这样,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小姑娘,你还好吗?” 有个女食客过来,拍拍她的肩。 关雪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怀孕? 不会吧! 她本能地捂了捂肚子: 没这么倒霉吧! 那天是没用套,但是,她有吃事后药,怎么可能会怀孕? 第7章 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关雪晴缓缓直起腰,转身对女食客道了一句: “没事,就是胃不舒服。” 她转身准备出去,就近找家药店,买盒测孕棒。 心里则在碎碎念: 老天爷啊,你可千万千万别开我玩笑。 快走几步,绕过假山,再走过一道连廊,不远处有个精巧的莲池,池中长满了碧绿的莲叶,开着几朵漂亮的粉色睡莲。 那是出菜馆必经之路。 池边设有几间顶级的包间。 此刻,廊台前池堤边站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在吞云吐雾。 园中特制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晕。 男人周身被烟气包裹其中,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一抬眸放出了耀眼的精光,那张凉薄的唇,此刻正噙着一抹懒懒的痞笑。 在眸光对视上时,男人抬脚踩在栏杆上,一手夹烟,一手冲她作了一个打枪的姿势。 然后,笑意更深了,又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团诡异的青烟。 那调调,真的是又野又痞——又撩人。 关雪晴瞧在眼,整个人都麻了。 她急忙转头,心脏突突突狂跳不止: 这家伙盯着自己看多久了? 刚刚食客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毕竟隔着一段路。 本想出去的,眼见得那家伙居然绕过小池,冲自己走了过来…… 关雪晴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后院去,进拱门后,将那张“非营业区,食客免进”的警示牌放在路正中央。 进门后,她合上园门,直奔小楼,噔噔噔上楼,进到房间,飞快锁门,以杜绝和他再次碰面的可能。 不是怕他。 就是觉得和一个陌生男人有那种关系,有点尴尬。 一夜情,又没感情,实在没必要纠缠不清。 * 韩朔无视那张警示牌,还是跟了进去,借着朦胧的路灯,来到小楼下,望着楼上亮起的灯光。 他抱胸翘首而望。 那晚上那么疯,那么虎,那么投入,今天竟形同陌路,溜得就像脱钩的鱼。 小姑娘后悔了? 都不想看到他! 真真是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在女人堆里不吃香了——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把戏,竟被他给撞上了。 且,自己成了受害者。 他眨着眼,感慨一笑,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老古话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 她倒好,睡完跑,重逢继续跑,这么怕被缠上? 一根烟抽完,他又抽了一根,心里有种骚动在蠢蠢欲动,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上楼打个招呼,被这样无视的滋味,真他妈——不爽到了极点。 好吧! 主要是——她真的很好用。 如果有可能……或者可以再干几架…… 他,竟有点馋她! 呃,自己有这个心思,会不会被三哥打死? 闭了闭眼,韩朔勾着唇角,觉得自己的想法:就像脱缰的野兽,再难掌控。 * 楼上,关雪晴洗完头沐完浴、吹干头发出来,整个人香香的,刚刚的那点不适感彻底了消失了。 所以,呕吐可能就是油烟味太重了。 她细看镜中的自己:长发,无袖睡裙,肌肤赛玉,五官如画,脸型纤秀,身姿似柳。 美吗? 美的。 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那是一种精致的、空灵的、干净的、冷静的美。 世间浮华色,与我不相关。 美的极特别。 很多人觉得,她很适合当“金丝雀”,因为太过精致,不该忙碌于厨房。 江怀景的朋友们也一致认为: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实在不该天天围着灶台转,连江怀景也不希望她当厨子。 去年的时候,江怀景在京城拯救他家的分公司,很希望她放下工作去那边陪他。 她不愿意。 江怀景很生气,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干伺候人的活。 他很大男子主义,总希望她围着他转。 …… 这会儿,她看着自己的脸,想的是:一个月前,韩朔和自己睡,是不是也是被这张脸诱惑了? 她心头乱糟糟的,披着睡袍出来,想欣赏一下月色下的小院景色,落地玻璃门一开,忽发现阳台的摇摇椅上多了一个黑糊糊的人影。 椅子因为晃动发出几丝轻微的吱呀声。 阴影中,一个懒懒的声音,带着几丝戏谑地味道,传了过来: “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啊!” 关雪晴吓得险些摔倒,退了几步才稳住步子,而那个人立刻从摇摇椅上下来,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角落: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吓成这样?” 打火机吧嗒亮起。 微弱的火苗照亮一角昏暗,韩朔一下看清了她脸上的紧张之色,不觉坏坏一笑: “我瞧你这模样,怎么越看越作贼心虚啊!怎么,你偷我东西了,怕我向你要?” 关雪晴确定,自己遇上了一个无赖。 她马上定了定心神,站稳,四顾罢,惊疑问道: “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不高,助跳一下就能上来!” 韩朔的语气,可稀松平常了。 关雪晴头疼啊:“……” 这家伙的体能也太强了吧! 呃! 好吧! 他就是很强! 她深切地领教过。 “不请自入,你觉得好吗?” 关雪晴无法苟同他这种做法,语气透出了些许不快。 “这是阳台!我又没进你房间!你也没立警示牌说:这阳台不能坐。我上来坐坐,看看这满园风景怎么了?” 那语气可理直气壮了。 关雪晴被堵得一噎,暗暗磨牙:试问,哪个街溜子会爬上人家二楼阳台来闲坐? “你还真是厚脸皮,把擅闯民宅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关雪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可不,我一向厚脸皮!老师教的,脸皮厚点好办事。我奶还和我说过:脸皮厚,才能哄得了女人,娶得了老婆!我觉得太对了!” 说话间,打火机熄灭,他在黑暗中又逼近了几分。 关雪晴闻到了男人身上那浓浓的烟味,不觉挥了挥手,“别靠近我,臭死了,全是烟味……” “有吗?” 韩朔低头闻自己身上,还真有,狗鼻子: “要不,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去去味?” “休想!” 她断然拒绝,指着楼下: “你赶紧下去。别让我舅舅瞧见了。到时解释不清!” “要是我不呢!” 他又逼近一步。 男人身上一股滚烫的气息在侵袭过来,一双铁臂,将她锁在墙和他的胸膛之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再无退路。 关雪晴皱眉,想推,可他已压过来了。 “那天晚上那么热情,今天却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关——雪——晴,是吧!!” 他咬着她的名字,语带诱惑地落下一句,嗓音好似也跟着柔了几分: “今晚上要不要再睡一个?” 第8章 她有主,还看不上他。 靠! 这狗男人,难不成睡上瘾了? “不了,谢谢!” 关雪晴干脆利落地当场拒绝。 韩朔睇她,不愿就此善罢甘休:“那天晚上为什么能睡……” “别再提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 她无比清醒地打断,一脸正色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家都是成年人,韩朔,睡一次不代表什么,之前不知道你是中华舅舅的弟弟,现在知道了,我觉得,我和你之间,还是保持合乎人伦道德的距离比较好……” 如果说:那一晚的她,热烈得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 那么,此刻的她,冷静地就像一潭幽深的冰水,让人亲近不得。 两个极端。 却是两种不一样的韵味。 韩朔静静地听完,再次打亮打火机,借着火苗,直勾勾盯视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拒绝,不似那天晚上。 那晚的她,不管是眼底,还是肢体语言,都表现着一个意思:我对你很感兴趣,我要睡你。 现在的她,对他没有想法,有的只有抗拒,还有防备。 想念了一个月,再见竟是这种待遇? 唉!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收回双手,作投降状往后退了两步: “懂了,那晚上,你是在报复渣男。现在,你和他是和好了,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韩朔哼笑一声,又退了两步,站在光影中间,一半阴暗一半明亮,他的表情很诡异: “我就是你的玩具对吧!” 这句话,不知怎么,好像透出了几丝阴冷的讥诮。 关雪晴面色一幽:“你说是就是吧!” 韩朔漆眸一沉,立刻恢复满不在乎之色,笑意变得诡谲:“没事,你玩了我,我也玩了你!扯平!” 说完,但见他单手撑到栏杆上,竟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这行为,令关雪晴暗暗一惊,怕他出事,连忙上前查看,却见他已稳稳落地,身手无比矫健,一般人可没这种能力。 楼高足有三米,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骨折。 他却如履平地。 肯定练过。 落地后,他双手插袋地往前面的营业区走去。 没再回头。 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形,走起路来竟有几分男模的气质。 而那决绝的背影表明: 他有很强的边界感。 以后,她和他之间,应该可以做到互不打扰吧! 关雪晴暗暗嘘了一口气,感觉刚刚洗干净的背上又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退回房间,锁上门,为了防止那人去而复返,还把单人沙发挪过来,将落地玻璃门给堵上了。 关灯上床,她裹着薄被,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出现的竟是那天晚上的翻云覆雨,自己的身体,被他弯成各种姿势…… 应是个海王! 那天,他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对他毕恭毕敬的,难道是个混黑社会的? 哎呀! 想那么多干嘛? 他是什么身份,关她屁事。 * 楼下,韩朔回到私房菜馆的营业区,来到那边临湖的包间走廊上。 今天,有人在这里点了一桌席面,而他就是他们接待的贵客。 京城来的贵客。 他将在这里投资,成了这边权贵眼里人人巴结的对象。 就在刚刚,他吃了那小姑娘做的几道菜——真是不错,饶是他吃过那么多饭局,也被鲜到了。 却在过道上遇上了老爷子派来的助理。 那人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六少,老爷子请您回京相个亲。” 韩朔嗤了一声,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嘴不爽地叫道: “相亲相亲相亲,我他妈是种马吗?明家那母马发情期到了,非得找人去干是不是?给我滚!” 一拳直接砸了过去。 那人捂着脸嗷嗷惨叫。 一句废话都不敢说,跑了。 不远处,关中华看到这一幕,嗤笑着走上去,看着他甩了甩手,松了松手指关节,一脸淡寡地坐到廊前的小椅上。 关中华想了想问道: “这是谁招惹你了,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直接干到无辜人身上了?” “有些人就得打一顿才不敢随便跑我面前来蹦达!妈的,简直阴魂不散。” 韩朔轻轻啐了一口,语气当中透出几丝不耐烦。 关中华摇头,坐到他身边的小椅上:“刚跑哪去了?” “调戏小野猫。结果小野猫翻脸不认人,抓了我一把!” 韩朔仰着头,长长吁气,望着满天星空,语气流露出几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丧。 “不该啊,这边的猫全是雪晴养的,很温驯的!” 关中华疑惑四望,附近就有两只小猫在玩,一团白一团黑,又乖又可爱: “真伤到了?” 韩朔忽笑了笑,懒得解释,望着这景色宜人的小园子,不再多想,只问: “今晚我睡哪?” “你不是有在市区订酒店吗?” “喝了酒,懒得动!给我安排个住处。” “那你到书房凑和一晚吧!书房有小床。”关中华道。 韩朔指了指东北边:“那边有小楼,楼上有客房吧,我瞧见有工作人员在出没!” “还剩一间,堆着杂物。其他都住满了。” “明天你让人收拾一下,以后我住那边!” 他满口自来熟。 关中华失笑:“你不回京,真打算赖我这了?” 韩朔摸着下巴,笑眯眯,整个人显得蔫坏蔫坏的:“我打算在这边找个老婆,回去气死他们!” 关中华嗤了一声: “省省吧,不找个有能力的,你娶回去保管会被咱爸、你妈活活折磨死……劝你善良,别招惹普通人家的好女孩……” 这话,令他顿时沉默,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自嘲一声:“你说,娶个老婆不是自己想要的,组建一个家没半点温度,有意思吗?” “没意思。” 关中华中肯下结论: “结婚在咱家,就是为了强强联手,拿捏权柄,巩固家族利益。所以我不结。老爷子拿捏不了我!如果你想争宁家的当家权,乖乖联姻吧,别无选择……” 韩朔翻了一个白眼,闷了一会儿,落下一句: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会想念,会挂念,会做梦做到娶她,会爱她所有,会护她平安。” 关中华信口道来。 韩朔的脑海,忽闪现了关雪晴那热烈如火的笑靥。 可惜了,她有主,还看不上他。 第9章 关雪晴,你是不是出轨了? 江怀景起了一个大早,开着车子先去了一家蛋糕房,再去花房买花,然后往私房菜馆而去。 昨天,因为关雪晴那么一通闹,他的情绪一直提不起来。 虽然嘴上说不哄她,可是,昨天她闹的脾气有点大,那种势要和她决裂的表情,让他心里隐隐有点不踏实。 发小们本来是想跑去外头蹦迪的,但江怀景没啥兴致,就此不欢而散。 临走,发小姚谦同他说了一句: “我们哥几个可是从小和你,还有雪晴玩到大的。雪晴看着温吞,实际是个有主见的。你别不当一回事,该哄的时候还是得哄!雪晴长得好,从来不缺追求者……” 江怀景却觉得他在杞人忧天:“想多了吧你!雪晴就只爱我一个,其他人,有我长得帅,有我有钱,有我有能力?吃过山珍海味,谁还吃得下粗茶淡饭?” 姚谦被呛得好生无奈:“你也别太自信了。人是会变的。” 江怀景满口坚信:“就凭关雪晴那个轴脾气,全天下所有人背叛我,她也不会!” 姚谦见他如此自信,没辙,不劝,走了。 只是,当江怀景回到自己卧室,却发现所有关于雪晴的物件全被收走了。 有好几张台照,相框都被拆了,所有合照都被一撕为二,被收拾在一个纸袋子里头,情侣杯什么的都被砸碎了,全成了垃圾。 江怀景看着这些,那是又惊又怒,本来就一团糟的心情,越发火冒三丈。 吵架归吵架,她这一次闹得也太过分了。 以前吵架,隔一晚她就气消了,会主动和他发微信,但是这半年,他们冷战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是真的忙,也是觉得她脾气越来越大。 再加上奶奶说过一句话:“不能太惯着老婆,男人就得有男人的脾气。什么事都听老婆的话,那是孬种!” 所以,他有时会故意晾她一晾。 但昨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关雪晴嫁给别人了,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唐装,笑靥如花,奔向一个看不清脸孔的男人。 他是吓醒的,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做这种梦——关雪晴和他是生死都拆不散的感情,从小到大的情分,谁都插不进来。 但心慌却是事实。 害怕失去,也是事实。 坐在床上,他想了想,这大半年,他们关系太不稳定,主要是自己和她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她心里很介意,可是他一直在忙…… 老晾着是不太好,就怕那丫头多思多想。 也罢! 那就去哄哄她吧! 早上七点半,江怀景将车子停到了晴天私房菜馆的停车位上,下车时看到进货的车在等着卸货。 边上围了好几个人,杨叔带的头。 江怀景都认得,笑着挥挥手,“早,杨叔,你们小老板在吗?” “早,江少,今天不知怎么的,小老板还没起呢!” 杨叔接了一句,转头细看小老板的男人:白衬衣、浅休闲宽脚裤,三七分发型,笑容明亮,形象干净。 帅是真帅。 是那种撞到眼底,眼前为之一亮的帅。 难怪小老板会那样死心踏地,每次见江怀景,就会蹦蹦跳跳,开心得像个孩子。 笑得像花一样。 江怀景进去,一手拎着一份小蛋糕,一手执一束红玫瑰,唇角带笑: 之前没给她过生日,今天给她补上。 他熟门熟路穿过前面的营业区,进到后院。 那边东边是一幢小楼,西边两间临池的平房,是关中华的书房和卧室。 进到后院时,他远远看到有一道陌生的身影钻进了书房,关中华正在和他说话。 他没去找关中华,怕挨骂。 关中华很看不上他,总觉得他亏待了他的宝贝外甥女,平常时候,他都是尽量避着走。 噔噔噔,他跑上小楼,正要敲门,门开,漂漂亮亮的媳妇穿得清清爽爽地正要出来。 江怀景扬着笑容,“雪晴,蛋糕,特别订制的,是你喜欢的口味,还有你喜欢的……” 没等说完,面前漂亮的女孩,俏脸赫然一变,伸手就将他的蛋糕给拍飞了,紧跟着一声冷笑声,尖锐刺耳的响了起来: “江怀景,我们都分手了,你还跑来做什么?” 蛋糕应声落地,透明盖里面,好好的形状立刻塌成一坨。 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江怀景脸上。 他的好脾气一下子就被打散了,恼怒令他冷下了脸,寒起了眸: “关雪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都已经拉下脸来哄你了,你还要怎样?懂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难道你还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一味讨你欢喜?” 连嗓音也拔高好几分贝。 那自以为是的嘴脸,还真是让关雪晴看着恶心到想吐。 乍一看是来哄人的,实际上呢,他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对,这个人心里只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而他之所以过来,就是想息事宁人,而不是意识到他犯了错。 “门在那里,谁都不会拦着你。” 关雪晴素来是温和可亲的,可今天的她目光冷厉,态度强硬,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从今往后,请你不要擅自闯进晴天私房菜馆的后院。分手了,就应该断一个干干净净!” 江怀景见她完全不知道顺坡下驴,心头的烦躁火焰,那是越烧越旺,嗓音拉得更响了: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部?” “分手分手分手,真分手,哭死的是你。”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不就是想和我领证,想举行婚礼,想和我上床吗?成,今天,我什么都满足你……” “拿上你的身份证你的户口本,走,我们马上就去民政厅,等一下回老宅,和家里爸妈聊一聊婚期,晚上,我们直接做真夫妻……” 说话间,他绕过她,往她房间闯进去:“你去换件正式一点的衣裳,我去找身份证和户口本……快点啊!” 对于她的房间,他无比熟悉,这些证件,就放在床头柜里头,她也知道。 关雪晴气得想打人,追了进去,怒叫: “你给我滚出去,谁要和你领证,谁要和你举行婚礼,谁要和你上床……滚出去……马上滚出去!” 她使出全力,将人推出去,与此同时,一阵说不出来的恶心漫上心头。 面对这张越来越令她厌恶的嘴脸,她再也忍不住,连忙往卫生间冲了进去,对着马桶就一阵干呕。 昨晚上她都没吃什么,胃口空空,哪有什么东西能吐出来。 “你……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 江怀景跟过去,看着她这异样的反应,眉心紧锁: 这光景像什么? 孕吐? 他心头一惊,背上无端就漫上一阵凉意,盯着她脱口就质问了一句: “关雪晴,你是不是出轨了?” 第10章 吵架,韩朔暴打江怀景 关雪晴平复了一下翻滚的反胃感,站起,闭了闭眼,冷笑反讥: “出轨?请问,我们是领证的关系,还是实质上的男女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是不是出轨了?” 江怀景突然哑口无言。 一直以为,他都以关雪晴的男人自居,可实际上呢? “就算我们没领证,没夫妻之实,你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我老婆。我就是有资格问你……到底是不是……” 江怀景一反平常时的温润,展现了其少见的强硬,以及霸道。 关雪晴以比他更响亮的嗓音怼了回来: “法律上——你不是。” 她打开水龙头,用哗哗的流水洗了一下脸,水珠溅得满脸都是,转身时,素来充满爱意的眼神,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情: “我吐,只是因为见到你就觉得恶心极了……源头是你。” “江怀景,你自己好好去照照镜子吧,看一看你现在这副嘴脸有多滑稽,多丑陋:不要以为我关雪晴这辈子,没了你就会活不下去。” “就算我年少时恋爱脑,对你爱得死去活来,但现在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 “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家去,再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滚!” 那种强硬的口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面对如此陌生的关雪晴,江怀景看着心头直发怵。 他震惊啊: 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心爱姑娘去哪了? 为什么现在的关雪晴,会变得这般歇斯底里?如此的不可理喻? “不滚是不是?” 关雪晴根本就推不动他,虽然他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但和她一比,不管是身形,还是力量上,他肯定要远胜于她。 当他想要用他的男性力量和她对峙着,她根本无计可施。 于是她想饶过他,想去叫人来,结果却被这个混蛋拉过去压在门板上,气得浑身发抖地直叫: “你没完没了是不是?我都说要和你结婚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为什么你还要如此的面目可憎?” “你的温柔呢?你的娴慧呢?你的体贴呢?你的大度呢?” “这半年,你为了和我置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都快不认得你了!” “我的老婆,从来不是这样的?你把我那个善解人意的老婆弄哪去了?”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失望。 大概是吵的次数多了,他厌了,烦了,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变回那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好姑娘: 处处让人省心,又事事为他着想,相处起来没半分不快。 那样的她,他一想到就浑身舒坦。 现在这个疯丫头,实在让他受不了! 关雪晴气笑: 竟还有脸指责她变了? 她很想要给他一个耳光,可是她的身体,被他牢牢控制着,只能厉叫一声: “放开我!” “不放。你给我冷静下来、乖一点、不闹了行不行……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把证领了……你的心结就在这事上,我知道的……” 江怀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希望可以将她哄住,就怕他们吵得太凶,会把关中华引过来。 “你有病,江怀景,要我说多少遍。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她吼得惊天动地。 房门敞得直直的。 楼梯上,关中华在走上来,听到了这句话,步子一顿,面色一沉: 这对小夫妻,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加快步子往上去。 其身后,韩朔跟着,黑眸一深: 她,分了?没和好? 两个人三两步上楼,关中华看门开着,敲了敲门,喊了一声:“雪晴,小江来了是吗?有话好好说,小两口别一见面就吵架,会伤感情的!” 他现在对这孩子没啥想法,就希望他们过得和和美美的。 门内。 “舅舅,救……唔……” 关雪晴连忙急呼,却被江怀景捂住了嘴巴,她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挣扎声。 关中华发现房内没了声音,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现在外甥女大了,他一般不会来她房间。 身后韩朔耳尖的听到了,面色一凝,沉声直叫: “关雪晴在呼救。” 他直接一闪而入,往洗手间方向冲过去,却见一个面相俊美的年轻男人,将关雪晴按在门板上,还用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关雪晴被他捂着面色都泛红了,双手不断地推搡着,人却被男人禁锢得死死的。 韩朔顿时面色一沉,飞身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一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江怀景回过头时,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砸懵了,眼前金星乱飞。 疼痛令他本能地松开关雪晴,紧跟着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拎了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人已经被反扣死死按在了地上。 “啊!” 江怀景嘴里发出一记惨叫。 无他,第二拳直接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老六,别打,怎么回事?” 关中华跟进来看到这光景,连忙喝住——他太知道这小子的拳头有多硬了,就怕他把江怀景打残了。 韩朔很听话,立刻打住,只是面上一片寒光,杀气腾腾的。 那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关中华瞄了一眼:都说韩朔平常看着痞痞的,邪的让人发怵。一旦他狠起来,会让人望而生畏。 以前没见过他这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还真是。 关中华拍拍他的手臂:“松开他。”然后走向洗间,看向面色惨白的关雪晴: “雪晴,你说,你俩怎么又闹上了?” 感觉这一次这两小只闹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作为娘家人,她必须问个清楚。 关雪晴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疼到有点回不神的江怀景,一点也不同情他,只冷冷道: “我和他已经分了。” 江怀景听得这话,忍着被摔裂的疼痛爬起来,扶着腰,先看了一眼那个打了自己的陌生男人——气质阳刚、眉目英气、威势逼人一男人,从来没见过。 他不知道他是谁,转而看向满面严厉的关中华: “舅舅,你别听雪晴胡说,我们只是闹了点不愉快!她在使小性子,这半年,她脾气越来越坏,遇上一点破事,就把分手挂嘴边……” 啧,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将责任归到她身上? 第11章 我们没睡过 “舅舅,我和江怀景从来没领过证。一个月前,我已在微信上通知他分手;昨天,我当着他的面,再次宣布分手。现在,我当着您的面,第三次宣告: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那冷硬如铁的态度,让江怀景猛地一愣,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气极了: 她真是疯了! 还要闹,怎么就这么不知分寸? 连没领证的事都敢拿出来说! 关中华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他怒的是什么呢? 整整三年,自家外甥女竟然无名无分地给江家当媳妇。 “没领证,你就认了江家媳妇这个身份?关雪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舅舅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他气得直拍大腿,恨意直冲头顶,看向江怀景的眼神凶得像要活撕了他。 “对不起,舅舅。三年前,事出有因,骗了您。后来一直没补办结婚证,也不敢对您老实交代……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现在,已经不用再办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酸涩,满是自苦。 眼角的余光,竟瞥见那个叫“韩朔”的男人朝自己看了一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过。 关中华听得气急败坏,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江怀景的衣襟,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人往外拖: “不要脸的狗东西,给我滚出去!能把雪晴气得要分手,一定是你干了对不起她的事。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许踏进我关家的菜馆!滚!” 人已被拖了出去。 江怀景踉踉跄跄,几次险些被绊倒,心里叫苦不迭,嘴里还在不停解释: “舅舅,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是雪晴最近越来越斤斤计较……她现在……” “我呸!我家雪晴斤斤计较?斤斤计较的人会无名无份跟你三年?滚!” 脾气暴躁的男人把他拖进楼梯间,穿过园子,一直拉到前院的营业区,最后直接一脚踹出了菜馆大门。 这一路上,关中华对着所有员工高声叫道: “都听好了:小老板和这狗东西没领过证,今天已经彻底分手。以后他要是再敢上门,直接报警赶出去!” 素来温文尔雅的江少爷,生平第一次,被人打得落荒而逃。 * 小楼上。 韩朔逼近那个情绪还没平复下来的小姑娘,细细打量她——那曲线丰盈的胸部线条,正上下起伏得厉害。 他先是四处打量这间简单素净的卧房,继而故意调侃: “哟,原来还是个恋爱脑?没领证就上赶着当人家媳妇?法律上不是,实质也不是。哎,你到底图那男人什么?” 关雪晴瞪向这个幸灾乐祸的狗东西,怎么这么讨厌。 “图他那张脸是吧?长得白白净净的,你喜欢小白脸?” 韩朔抱着胸,歪着头,啧啧了好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要你管!你也给我滚出去!” 关雪晴磨着牙,指着门口闷声叫道。 韩朔却把笑容扬得更灿烂了:“那天找我,果然是为了报复他……眼光不错,我可比他强多了。” 那厚颜无耻的语气,把关雪晴气得直翻白眼,后悔那晚招惹他了。 “出去出去出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烦。 她把人推出去,用力甩上了门,室内终于清净了。 刚才那一通闹,让她有些虚脱。 她靠着门板蹲下身,闭着眼,努力平复乱成一锅粥的情绪。 虽然说不爱了,可被这么一闹,心脏处还是漫上来了疼痛——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今天抽离了,今天就能彻底没感觉的。 过往的一切,全刻在记忆里。 那些受过的伤害,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去养护,一寸一寸去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关中华隔着门板问:“小晴,你没事吧……开门,跟舅舅说一说,你和那狗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雪晴知道,都闹成这样了,舅舅免不了要来问。 她只好打开门,低着头,闷声道: “舅舅,对不起,一直把您蒙在鼓里……” 关中华走进来,坐到她的化妆椅上,敲了敲化妆桌,语气严厉:“废话少说,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 于是,关雪晴把三年前的实情细细说了一遍,最后才道: “当时,我以为我和他一定能长长久久做夫妻,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这三年,他可以为了陪奶奶,把我丢在国内一整年;也可以为了工作跑去京城一年;更可以为了赵绫月把我晾在一边;还可以为了面子,在他的朋友面前、奶奶面前,使唤我,pua我……” “如今我终于想通了,这样一个不把我当回事的男人,不要也罢。” “什么爱情,什么婚姻,都去他妈的滚蛋。” “其实,人活在世上,可以没有爱情,也可以没有婚姻。只要精神世界足够丰满充盈,一个人也能活得潇潇洒洒……” “所以,分手不是我一时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关中华静静地听完,生气归生气,但同时,又感到欣慰。 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足以证明,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把爱情那玩意儿当回事了。 他站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削瘦的肩膀:“嗯,祝贺你觉醒了。以前种种,就当嫖了他三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还真是——好有安慰人的力量。 想想是自己嫖了江怀景,气势上就是她赢了。 关雪晴那刚刚还低沉的情绪,顿时被打散,莫名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却只能闷声接上一句: “我们没睡过。” 关中华张了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那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不是男人?” 关雪晴顿时扶额想笑了:“舅舅,您的脑回路还真是……” 都不知道拿什么词来形容了。 韩朔就在门外靠着墙站着,也想笑,又怕被屋里的女孩听见,只能抿唇忍着,结果憋出一脸古怪的笑容。 “这样最好。以后咱找一个更好的,气死他——那姓江的,除了长得俊了点,其他方面,我根本瞧不上。” 关中华的语气少见地狂妄。 要知道,江氏在江城那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江怀景更是本地天纵之姿的太子爷。一旦他们分手的事传开,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配不上他…… 但,都分手了,管他呢! 这时,韩朔探出半个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对,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外甥女放心,你的婚事包在我身上,小舅舅一定给你找个才貌双全的。” 关雪晴眼皮突突直跳: 一夜情对象,要给她介绍对象? 第12章 早早孕 “对,你小舅舅认得的青年才俊可多了,随便找找都比那姓江的强!” 关中华竟如此推崇这个姓韩的?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呀? 关雪晴心生好奇,但没问。 关中华又安慰了她几句,转而和韩朔下了楼。 等回到书房,韩朔一身不正经地靠坐在沙发上,笑意懒散地问道: “要不要我找人揍到他爹妈都不认得?” 关中华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就是一对小年青谈了一场不伦不类的恋爱。既然他俩没实质性关系,雪晴虽然因他们的关系,吃了一些苦,但撞了南墙,才能看破一些真相。也没必要再和江家结梁子……” 他喝着茶:“你被老爷子解除职务,跑来这边玩,没必要树敌!” 韩朔干脆躺在沙发上:“行,听你的!” “就是我得尽快找几个颜值和能力都能扛的小伙子,和雪晴相相亲啊,哪天我没了,她要是无依无靠,我会死不瞑目的……” 关中华闷头喝茶。 韩朔瞄了他一眼,这个干舅舅是真疼这个干外甥女啊! “行啊,我帮你从京圈搞个足球队过来,让她选……” 他满嘴都是不正经。 但是,他的确做得到。 围着他的同龄人,全是有头有脸的京圈少爷。 关中华却摇头:“算了吧,刚刚我那么一说,全是为了安慰雪晴。“ 他轻一叹:“你圈子里的那些条件太好,家规太重,我可不想雪晴嫁到那种顶富家族当生产工具。得家庭成员简单的……雪晴处不来那种弯弯绕绕的……” 韩朔不知为什么,有点烦躁,忽坐起,走出门去,却看到那个小姑娘穿了外出的衣裳,戴着鸭舌帽,捂着口罩,身姿绰约地往停车场那边而去…… 但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感觉像是要去做贼。 * 江怀景没在菜馆多待半刻,被轰出来后就驾车走了。 一路之上,他捂着受伤的脸,越想越来气。 没领证,没举行婚礼,怎么了,补上不就行了,闹到不可开交,有意思吗?伤了和气,这往后头,还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今天把事做得这么决绝,过几天有得她后悔。 “嘶!” 正好红绿灯,他停下车,一怒之下,怒打方向盘,扯到被打疼的地方——脑海闪过那个打自己的人脸,好面生,是谁,打人竟这么凶? 家里常说,关中华和混道的人走得近。 那家伙应该是个黑社会吧,拳头那么硬。 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是:母上大人。 他连忙接听,语气烦到不行:“妈!” 母亲急切地问询声传了过来:“刚刚你奶奶打电话同你爸告状,说你和雪晴分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昨天,江妈妈和江爸爸临时出公差,都没回家,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知道。 奶奶这是不嫌事大,竟打电话和爸妈说了。 烦! 江怀景气得直扯领带,直着嗓门,没了平常时候的温和:“分什么分,我们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她就是在闹脾气……奶奶也真是的,什么事都要告状……” 江妈妈语气严厉:“可奶奶还说,雪晴把留在你那的东西都给搬走了,这问题就大了,赶紧说,你到底哪惹她了?” 江怀景憋着几乎要咆哮而出的怒火,“还能为什么,就是因为我和她一直没领证,又没举行婚礼,她生气了!” 江妈妈吃惊,嗓音拉高:“什么叫没领结婚证?你给我说清楚!” 江怀景只能将车往边上停下,将三年前的事说了,还把刚刚他跑去菜馆,想同关雪晴领证被拒,还挨打的事,也说了。 语气还特委屈。 江妈妈气得倒吸寒气:“你还挨了关中华的打,完了完了,你这老婆要跑了……” 江怀景依旧老神在在:“跑不了。冷处理就行!” 江妈妈恨恨直叫:“你脑子进水了,还想冷处理……真是要气死我了。等着,我马上回国,马上准备聘礼,马上去下聘,而且,一切礼数我们要往大的排场里去做,必须把欠雪晴的礼节全给补齐……” “这个儿媳妇,你可不能给我折腾没了…… 江怀景觉得母亲有点紧张过头,但一想到关中华那态度,他心下是有点慌,马上应道: “好好好,您发我一个清单,我马上去筹备聘礼!” * 另一头,关雪晴去了医院,挂了妇科,说明自己的月经已经推迟有半个月。 医生让验尿,再做b超。 验了血,她去等做b超,排的人有点多。 半小时候,手机上提示,验尿结果出来了。 点开一看: 早早孕! 面对这三个字,她感觉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下来,直接将她电得外焦里嫩。 她摘了帽子,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真是要疯了! 为什么呀? 都吃了事后药,还能中招? 那狗男人的种子活力就那么强的吗? 连药都杀不死,拼了命地给她搞出人命来? 做完b超,结果还没出来,关雪晴回诊室和医生对话。 医生一看单子,笑看这个漂亮的女孩: “关雪晴,恭喜你,怀孕了,六周大小,你是未婚还是已婚,需要建档吗?” “不要!” 关雪晴无比冷静地吐出两字,很慎重地下了一个决定: “我想打胎!” 女医生听着轻一叹,又在电脑上调b超的检查结果,看到了一行字,想说却没说: “得预约。如果你找我做,周五下午可以预约做流产手术!” 关雪晴眼神坚定,没半点迟疑:“那就周五下午吧!” 一个意外而已。 它根本不应该存在! 四天后,她一定要拿掉它! “行,那就给你预约了。到时要带上家人一起过来。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医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好。” 从医院出来,关雪晴的情绪非常糟糕,她将自己的检查资料全都扔进了垃圾箱,跑得飞快。 坐到车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捂着小腹,无法想像,这里正在孕育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 一夜疯狂,竟种下如此恶果。 唉,最近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第13章 天之骄子当免费长工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菜馆,进门就看到那个害她怀孕的狗男人,正在菜馆正门口,帮忙卸货,将一箱箱啤酒往推车上装。 虽然他穿的是简单t恤,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子爆棚的荷尔蒙气息。 舅舅关中华正在对数量,两个人有商有量的,而边上有辆送家具的车,也在往里头送东西。 有床,床垫,床头柜,衣柜,连窗帘都有。 且全是大品牌的。 死贵那种。 “哟,小外甥女,回来了!” 不正经的男人看到了她,笑容可掬地挥挥手。 那天晚上,她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去招惹他,那种就像社会混混的腔调,是她平常很少见的。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体态健美,五官刚硬有型,眉眼间又弥散着一种类似世家弟子才有的矜贵,所以一时被迷惑了。 在对一个男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了越界的行为,实在有愧舅舅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教育。 她不理他,无视他,只将灿烂的笑容献给自家舅舅: “舅舅,你买了新床品新家具放哪呀?” “放你对门的客房,你小舅要在这里住几天。我们刚把杂物间清空……” 关中华看着神情恢复正常的外甥女: “一上午你跑哪去了?” “哦!透透气!” 她蹙眉,有点嫌弃地看韩朔:“他为什么要住我们家?他没工作?不需要养家吗?” 把家具置办得这么高档,感觉这家伙要在这里长住。 隐隐的,她觉得这家伙可能别有所图。 这让她莫名有点不安。 “我单身。目前失业。怎么,小外甥女这么不欢迎我吗?” 韩朔能感觉到,小姑娘完全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交集,从头到脚都透着排斥的气息。 关雪晴骨碌碌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家清吧不是你的?” “朋友开的。我从京城来。在这没落脚点。这不,过来借住几天!” 他说得很正经,不像在撒谎。 “留下可以,得干活。忙的时候你得帮忙跑腿!什么活都得玩,干不了就滚,不许来啃我舅舅的老!” 她态度很强硬。 其实,她更想马上将人赶出去,但是,人家是舅舅的弟弟,她不能赶啊,只能想其他法子。 瞧他样,可不像能干苦力的。 她得光明正大把他赶走。 “好啊!只要住菜馆一天,我就当你一天服务员。你想怎么使唤我都行——包括……” 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正在数货的关中华,无声地说了一句:床上。 关雪晴读懂了,唇一咬,气得上前,直接踩了他一脚。 可用力了。 还重重碾了一下。 这个可恶的狗男人,害她怀孕! 真是好气啊! “啊!” 韩朔疼得惨叫,直甩脚,转圈圈:“小老板,我这是哪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欺负我!” 关中华转头看。 关雪晴跑得飞快。 韩朔则抱着脚丫子,嘴里直叫:“臭丫头,心眼比针还小,还不按常理出牌。” “雪晴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我怎么觉得她很不待见你!” 关中华一脸的若有所思,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游走,直到关雪晴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去问她!我怎么知道!” 时值秋天,穿的是拖鞋,韩朔感觉自己的脚丫子要肿了。 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 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 吃中饭前,韩朔总算是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好了——客房就在小老板对面。 小小一间,卫生间还很旧。 韩朔让自己的特助阿杜将该换的全换了。 阿杜瞧着房间那么拥挤,怕委屈自家老板——人家在京城的主卧就得有50平,衣帽间得100平,可这小房间,才10平。 “先生,要不,还是给您订五星级酒店吧!您肯定住不惯!” 韩朔挺满意,“又不常住,挺好的!” 阿杜觉得:他家先生的心思,还真是难猜,这次跑来是谈一项几十亿的投资项目的,投完就会回京,怎么就赖到三先生菜馆了呢? 这菜馆这么小? 风景再好,能好过他的大别墅? “你们去推进项目!我在这里打工。挣点小钱!” 韩朔穿上菜馆的工作服。 那是小老板让人送来的,让他下午去干活。 阿杜:“……” 几十亿的项目,让他去推进他不去,要来这里打零工? 先生这是图啥呀? …… 而接下去的三天,韩朔非常肯定自己被针对了。 关雪晴绝对是记仇的。 只要她不在厨房烧菜,看到韩朔在摸鱼,她就会过来喊: “韩朔,9号桌,收拾去!” “韩朔,8号房,拖一下地去!” “韩朔,走廊上有客人吐了,去扫一下,抹干净。” “韩朔,厨房垃圾满了,马上去清空!” “韩朔,卫生间水管爆了,赶紧去修!” “韩朔……” 韩朔还真的很听话,笑得痞痞地,嘴里却答应得特别爽快: “来了,小老板!马上收拾。” “好的,小老板!马上去拖!” “扔完了,小老板!垃圾袋都套好了。” “修好了,小老板,还有什么要干的吗?” 小老板指派什么活,韩朔无不应从。 都把关中华都给看傻眼了。 真的,绝对是目瞪口呆啊! 韩朔啊,家中学历最高的天之骄子,22岁就博士毕业的神童,八年间,为韩朔创造了惊人价值的经商奇才…… 被家里老爷子逼婚、暂时卸任副总职位、跑来江城度假的宁家最年轻的领导者,居然在一个小小的菜馆里头,被一个小姑娘指挥着,跑东跑西,当一个免费长工。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没有人驱使得动他,谁的账,他都不卖,脾气倔到让宁家那个老固执头疼,却能放下身段,在这里任劳任怨…… 关中华忍不住将人给拉到书房,怪怪地问: “你在发什么疯?” “干活?” “这是你该干的活吗?” “不该!” “那你干得这么起劲干嘛?” 他那双手指,随随便便签个名字,就是几亿几十亿的大单子,现在在做这种最底层的工作。 图啥呀? “那你去叫停那个想尽办法折腾我的小老板啊!我要不干,她保管把我轰出去!” 韩朔还一脸委屈。 关中华简直怀疑人生:“老六,你是停职,不是破产。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你能买几十个,你还缺地方住,为什么非要赖我家不走,心甘情愿被呼来唤去?” 韩朔手上拿着抹布,一本正经道:“我得了亲情饥渴症,想在你这里蹭点兄弟情,只能被奴役了……” 关中华才不信,这只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不在乎亲情的商场独狼,会把他这个兄弟那么当回事。 这家伙做事,只要装乖卖巧,保管不会有好事发生。 “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关中华一脸警惕。 韩朔笑眯眯,“我正在体验另一种人生。不用脑子,只费体力,把自己当机器的牛马人生。嗯,放空大脑,当个不用思考的二傻子,也是别有滋味的。” 关中华的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话听着,的确挺像二傻子的。 …… 周四晚上。 关雪晴烧完最后一道菜,受不了,厨房的油烟味,令她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厨房重地跑出来,跑进了最近的洗手间。 迎面和关中华撞上了。 关中华想说什么,可她跑得飞快,吓了他一大跳,只能跟了过去,却在门外头听到她在里头大吐特吐。 关中华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画面,他太眼熟了。 很多年前,他就见到姐姐关禾玉吐成这样,还险些栽在卫生间内。 一拍脑袋瓜子,他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恨恨直叫: “关雪晴,你不是说你没和那混蛋睡吗?怎么就怀孕了呢?” 第14章 怀孕一事,东窗事发 关雪晴头疼啊,这几天左忍右忍,憋着那股想吐的冲动,瞒得好辛苦的,就怕被舅舅发现端倪,结果啊,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等到吐得差不多,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扯了一片面巾擦干脸,抬眼时,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竟像白纸一样,惨白得好像随时会晕过去。 刚吃的东西,全吐了,这会儿,她完全是有气无力的: “对不起,舅舅,我不该瞒你的。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她靠着洗手台,转过了身,感觉头有点晕,难受得厉害。 “唉,你这孩子啊,既然都和那混蛋睡了,为什么骗舅舅说,你俩没睡过?是怕我寻他麻烦吗?” 关中华语气沉重: 这孩子和她妈妈一个样,都心软,宁愿自己伤心,也不想让别人难过: “既然怀上孩子了,那就不分了,我去把那浑小子找来,让他给你认错,写保证书,以后一家三口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你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关中华捞出手机,就拨了一下电话出去,关雪晴刚想说什么,见舅舅冲着手机已喊了出去: “姓江的,你给我……” “舅舅,不要!” 她将手机抢过来,挂断了。 关中华不高兴:“为什么不和他说?他是孩子的爸爸,必须让他对你负责。” 关雪晴心虚,一脸尴尬:“孩子——不是江怀景的……” 关中华的脑筋一下转不动了,光头圆脸,表情好一会儿呆滞:“什么——意思?你……早就劈腿了?” 这词,还真是刺耳。 “什么叫劈腿,我这叫成年女性的正常娱乐,只是娱乐过头,药都没能把外来物种给灭了。” 前面半句还驳得振振有词,后半句,她露出了苦笑,表情显得很不好意思。 关中华明白了,也被逗笑了:“对,咱那叫成年人的减压体验……” 说罢又一叹:“你这丫头,平常看你乖乖的,怎么疯起来竟也这么疯的?” 见外头有女食客要来上洗手间,他连忙扶上关雪晴出来,不去厨房,而是直接回了后院,进到小亭坐着。 关中华去取了一瓶水来,看着关雪晴喝了一口,整个人终于平复了才问: “那你准备怎么做?生还是不生?” “我已经约了明天下午的流产手术!” 关雪晴平静一笑: “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他经历和我一样的人生。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男人……你不通知?” 关中华迟疑地问到。 “不认得。也没留联系方式。再说了,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去和一个陌生人建立那样一种亲密关系。” 关雪晴显得无比的沉着,冷静: “相爱的两个人都未见得能把日子过好,何况是两个没任何交集的人。处理掉,对我对他对孩子都好……” 这种认知是相当清醒的。 父母如果没做好准备,就不能将孩子带到这世上。 那种说“孩子是无辜的”的话,打掉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其本身就很不负责任。 新生命的出生,是一种很沉重的责任。 在它还没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之前,必须谨慎选择留还是流。 如果条件不允许,心理没准备好,流掉也是一种负责。 “好,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 关中华送关雪晴回房间休息。 出来时,他到前头收银处坐镇,整个人却在发呆。 就连韩朔走到他面前挥手,他都没注意。 “喂,你这是被谁吸走了魂魄?” 关中华恹恹的,抬了抬眼:“老六,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啊!” “走,去书房!” 他找人坐镇收钱,自己勾着韩朔的肩,回后院书房。 一路之上,他都长嘘短叹。 韩朔问到底什么事,他也不说。 等进了书房,坐到沙发上,关中华冲韩朔勾了勾手:“有烟不?来一根……” 这会儿,他心里实在烦躁的厉害。 “不来,你不要命了!好好养生!我也不抽,有事就说事,没事我还得去收拾餐余垃圾呢……” 韩朔坐在办公椅上滚着滑轮,双手插在身上的白色围裙上,那打扮,绝对是他前三十年没有过的造型。 “帮我去查一下人。大约一个月前,雪晴去过你那间清吧,遇上过一个男人。你去把他找出来……” 刚刚关中华问了细节,雪晴只说在清吧认得的,长得还不错,其他没说。 至于时间,他猜的。 因为一个月前生日那天,雪晴夜不归宿过,其他时间,她天天在家。 重点,那天,雪晴和江怀景闹崩了。 雪晴自己说的。 韩朔目光一闪,“怎么,你认为她在外头乱搞?” “不是认为,是她怀孕了。我得搞搞清楚,她到底是自愿的,还是在外头受欺负了!” 关中华皱眉:“要是受欺负了,我一定搞死那家伙!我的外甥女,我必须护着!” 韩朔面色陡然一沉,刚刚还邪里邪气的小表情,一下变得很严肃,椅轮陡然刹住,心脏倏地发紧,嘴里立刻迸出一句: “你说什么,关雪晴……怀孕了?” 第15章 韩朔问关雪晴:你怀孕了? “嗯!我还以为是江怀景的呢!结果是个不知名男人的!” 关中华轻轻一叹,实在没料到那孩子也会瞎搞。 可他不好凶啊! 雪晴是个乖孩子,会做出出格的事,一定是受了刺激。 作为长辈,他很心疼她。 “不知名!” 韩朔咬着这三个字,滋味难辨。 围裙兜里的手攥得紧紧的,唇角莫名动了动,眼神一下变得古怪,想不到自己会被冠上这么一个词。 “所以,她现在是想打胎?” 如果真想找人负责,应该是直接过来找他这个正主,而不是关中华来找自己,想找那个不知名的一夜情对象。 “嗯,她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经历同样的生活。也不想找那男人负责。只好把这个意外处理掉了!” 关中华掐着眉心,轻轻一叹,最后恨恨骂了一句: “说来说去,全得怪那个江怀景。当初要是正正经经领了证,办了婚礼,怀了娃,现在就不会出这种意外……奶奶的,我真想跑去揍他一顿……” 远在公司办公的某人,因为这句话,连打好几个喷嚏,背上一阵阵发凉。 韩朔去小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喝,闷了一会儿,才道: “知道了!” 一口喝干,他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我去前头帮忙!” “哎,我让你查的事,你给我记心上!马上查!刻不容缓!我现在恨不得把那混蛋的子孙根给打折了……” 韩朔头皮一僵:“……” 本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档,想的是,要被三哥发现自己就是那混蛋,会挨几拳? 从书房出来,韩朔没有去前院,而是径直上了东小楼,来到了关雪晴的房门前,举手想敲门,却没有落下。 靠着门板,韩朔抹了一把脸: 她根本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上赶着干什么? 韩朔啊韩朔,你又不相信感情,又不相信婚姻,你能带给她什么? 她要打掉,那是最好的选择。 一场意外的产物,她不喜欢,你也没这个心理准备,有必须因为它,乱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韩朔思忖良久,还是敲响了那道门。 可惜的是:关雪晴早睡了,且睡得很沉,并没有听到敲门声。 一觉睡到天亮,她洗了脸下楼,却看到到韩朔抱胸斜倚于门口。 她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直叫道: “大清早的……你杵在这里干嘛,吓人一大跳!” 韩朔面色很深很沉,一扫之前看到的痞子气,身上突然就多了几分锐利,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她瞄过去时,看得心头一惊。 “你有什么要同我说吗?” 男人开出口来,带着几分宿醉的暗哑,口气中还夹着几分淡淡的酒气。 这是喝了不少酒导致的。 关雪晴好似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皮突突乱跳起来,心里碎碎念,舅舅不会是和他说了吧……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你让开,我要去晨练……” 这男人,那么大块头,门板似的,挡在通道里,她根本过不去。 韩朔却一把抓住她细细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房间,带上门时,将人稳稳控制在了角落。 紧跟着一记惊雷头顶炸响,又沉又响: “三哥说,你怀孕了!” 第16章 是,我怀孕了! 关雪晴头皮一麻,身子一僵,转身就想拉开门走人。 可他抢先一步,一把将门按住。 门纹丝不动。 关雪晴闭了闭眼,心里又急又烦,暗暗怨起舅舅来——嘴也太快了。 “回答我,是不是怀孕了?” 男人在身后加重语气,再次发问。 这是恼了? 恼她不小心? “是。我怀孕了!” 关雪晴冷着声音承认了! 房内呈现一阵沉默。 他的呼吸,似乎变重了。 “决定了?” 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嗯。” “什么时候做手术?” “下午一点半。” “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不想对着你脑门说话。” 韩朔声音骤发冷,冷得她后背一凉。 关雪晴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对上那张严肃到近乎冷硬的脸。他抿了抿唇,目光与她交汇了几秒,才又开口:“有没有可能……我们……” “没可能。” 关雪晴拒绝得干脆利落,眼神更是没有一丝动摇。 韩朔闭上了嘴,唇角动了动,最终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在京城,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多少人想睡他,想怀他的种,想当他的正牌太太。 唯独她,对他半点想法都没有。 他这个宁家六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寻开心的玩具罢了。 她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一个玩具扯上什么关系? 呵,想不到吧,有朝一日,他韩朔也有被人瞧不上眼的时候。 这叫什么? 天道好轮回。 一报还一报。 “知道了。下午我陪你去。” 韩朔语气平静,没有强求。 可关雪晴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不用,舅舅会陪我。你去了会很奇怪,我不想让舅舅知道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一脸认真,用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记住了,不许跟舅舅说。舅舅会被我们气死的。” “气什么死?我很差吗?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韩朔逼进一步,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爽,目光缩成针尖,死死盯着她:“你要真看不上,那晚为什么要来勾引我?” 他把“勾引”两个字咬得极重。 关雪晴被逼得咽了口口水:“那晚是那晚,现在你是中华舅舅的弟弟。我们这叫……乱……” 最后一个字,她没吐出来。 但意思,韩朔懂。 随即一声嗤笑,他当即反驳:“第一,你妈和我哥不是亲兄妹,只是关阿姨领养的;第二,我和你妈更没血缘关系。国内法律写得清清楚楚:三代以内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就能领证结婚。” 这话一出,关雪晴惊得眼睛都直了,本能地大叫:“你发什么疯……我才不要嫁给你!” 她狠狠把人推开,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韩朔沉默片刻,翻了个白眼,低声自语了一句: “对啊,你在发什么疯?结什么婚?想了一晚上,就琢磨出这么个馊主意?” …… 上午,关雪晴在厨房里忙个不停:检查卫生、检查食材新鲜度、检查备菜情况、检查安全隐患。 这些事,她每天都亲力亲为。 中午有一桌席面需要她亲自操刀,所以从十点开始,她就再没出过厨房。 等忙完,人已经有些虚脱。 怀孕让她容易累。 之前医生嘱咐,普通流产手术可以少量进食,可她已经累得完全没有胃口。 她没有约无痛人流,因为她对麻醉有点过敏。 而韩朔,一上午都在留意她。 准确地说,他已经默默关注她好几天了。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菜做得确实好吃,色香味形俱全,但拼也是真的拼。 晴天私房菜的特色菜,全得由她掌勺。 饥饿营销让生意非常红火,可这种天天坐镇后厨的节奏,极其消耗体力。 她每天颠锅、翻炒,被油烟熏着,已经这样坚持了两年。 跟同龄人比起来,她绝对是个既能吃苦、又有投资眼光的能干姑娘。 关键是她的学历: 不是技校厨师出身,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学四年,学的是酒店管理,同时兼修了会计学,在校成绩优异。 本来她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前程,可她偏偏回来接手了这家私房菜。 晴天私房菜创立已有三十年,是关中华母亲的产业,后来由关禾玉和关中华一起扩大,成了本地有名的老字号。 规模不大,但以环境清幽着称,以菜品独特闻名,口碑一直很好。 之前韩朔问过关中华:“为什么一直守着这么一家老店?” 关中华的回答是:“这是我妈留下的,玉禾发扬光大的。没太多复杂的人际关系,靠实打实的厨艺和服务立足餐饮业,我挺喜欢的,舍不得关。而雪晴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比我更有感情。” 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名门大小姐,关雪晴是个很有头脑、也很有动手能力的小老板。这两年私房菜的菜品一直在翻新,全是她苦心钻研出来的。 * 中午十二点,关雪晴回房换下厨师制服,穿上日常衣服,背上包,跑下楼时,又撞见了韩朔。 他摘了围裙,穿着黑衬衣、黑西裤,头发也梳过,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全上来了。 像一个久居人上的高位者。 眼神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斜靠在廊柱前的样子,有种迷惑人心的魅力。 “你又来干嘛?” 她压低声音,无奈地问。 韩朔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那是关中华舅舅的:“我陪你去医院。走吧,开三哥的车。” 关中华的车宽敞些。 “不用。” “必须去。” 韩朔语气坚定地落下三个字:“回头要是被三哥知道那混蛋是我,事后我什么都不作为,他非把我打死不可。你想破坏我们的兄弟情分?” 他说着眯了眯眼,气势一下子变得极其危险。 这罪名有点大了。 关雪晴张了张嘴,没法再反驳,只提出要求:“那你等会儿不许露出马脚。” 韩朔点头:“知道。” * 医院。下午一点半。 关雪晴挂了号,直接去门诊手术室找医生。 在接待室,医生看着陪她来的两个大男人,严肃地问:“你们谁是孩子的爸爸?” 关雪晴怕闹出什么意外,连忙接话:“他们是我舅舅,陪我来做手术的。” 医生虽然疑惑为什么是舅舅作陪,倒也没多问,只是推了推眼镜,一脸谨慎地说: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明一下。 “b超单上显示孕妇患有子宫腺肌症。虽然是轻度的,但这个病会让病人不容易怀孕。这次做人流,刮宫会加重病情,术后病人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所以你们一定要想清楚,这个后果你们承不承担得起。” 原本懒懒靠在墙边的韩朔,闻言立刻站直了,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什么叫子宫腺肌症?” 医生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子宫内膜长错了地方,长到了子宫的肌肉层里面。” 顿了顿,她又想到一个更通俗的说法: “正常的子宫像一个厚气球,最里面一层是内膜,中间一层是肌肉,最外面是包膜。 “腺肌症就是:本该长在内膜层的内膜组织,钻进了中间的肌肉层里,在肌肉里生根、生长。 “女生得这个病,每个月来月经的时候,肌肉里的异位内膜也跟着出血,但血排不出去,堵在肌肉里,最后导致痛经。 “由于肌肉层里的病灶会改变子宫内环境,就像土壤里混了很多碎石,受精卵很难扎根,就算着床了也容易流产。 “但眼下孕妇的检查结果很健康,就此把胎打掉,非常可惜。因为从医学角度来说,再次怀孕的几率不会太大。” 这一段话,韩朔一字一句全听了进去,眉头越蹙越紧。 关中华面色异常凝重:“这孩子确实有痛经的症状,但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能治好吗?” “治不好,只能控制。如果控制不好,只会越来越严重。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摘除子宫。当然,现在孕妇的情况还很乐观。但刮宫术对她将来结婚再怀孕,影响确实很大。” 医生的话,听得人心里发紧。 关雪晴心脏一沉,忍不住问:“医生,那天您怎么没说?” “我是想等你的家里人到了之后再作说明。” 医生认真地解释道,“现在的小姑娘,一个冲动就可能做出错误的选择,最后遗憾终生。有家人在,你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医生这个做法,无疑是负责任的。 韩朔听完,立刻上前一把扣住关雪晴的手腕: “走,不做了。回家。” 语气无比坚决。 她想甩开,可他力大如牛,哪里甩得掉。 一直被人拉出医生办公室,她才叫出来:“你给我放手!” “不放。” 韩朔沉声落下两个字,又补了一句:“你没听医生怎么说吗?刮宫会让你不孕。那就生下来。我养得起。” 关雪晴倒吸一口凉气: 这疯子,怎么能喊这么大声?身后舅舅就要听到了。 “你别乱说!快放开我!” 关中华紧跟其后,看着韩朔反应这么大,他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老六这个便宜舅舅,才认得雪晴几天,就愿意帮忙养孩子了? 他从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等一下…… 他突然想起,昨晚韩朔一个人躲起来喝了不少酒,好像在烦什么事。今天还主动说要陪他们来医院,自请当司机。 难道……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严厉起来。 三个人到了门诊大楼外,关雪晴终于挣脱开,一脸警告地瞪韩朔: 说话别没个把门。 关中华却忽然上前,一把揪住韩朔的衣领,沉声喝道: “臭小子,这几天你行为极度反常。给我说清楚——雪晴的肚子,是不是你弄大的?” 关雪晴吓得直咽口水。 妈呀,这就被舅舅发现了! 第17章 逼领证 她急得心脏都要停了,冲韩朔使眼色。 可他却严肃纠正道:“三哥,正确来说,是你外甥女搞的我……我才是受害者……” 猜测被证实,关中华气极,一拳头就砸了下去。 韩朔不带躲的,鼻血直接就淌了下来,他却痞痞地擦了鼻血,目光幽幽接受着关中华的指控: “韩朔,你他妈不是人。连我外甥女都敢碰!我弄死你!” 第二拳又挥了过去。 却被韩朔的手掌稳稳扣住,甩开了,还翻了一下白眼,一脸的无奈。 “弄死我也没用,弄死我,你外甥女肚子里的孩子就没爹了!还是商量一下解决方案吧……要不这个孩子,让她给我生下来,往后头,我包管将这娘俩养得白白胖胖的……” 韩朔不动声色地建议着。 “想让我外甥女没名没份的跟你?你这坏心肠的老六,想都别想……我的外甥女,是我从小细心娇养长大的,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休想让她受了委屈!除非你娶她。” 关中华冲他吼了一句,双手插腰,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模样,凶巴巴的眼珠子一转,忽觉得可行: 对哦,娶了不就行了?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的语锋,立刻来了一个大转折: “走,马上去民政厅,就今天,你俩给我把证领了……从今往后,你就得往死里宠我家姑娘……” 说罢,他一手拽住韩朔,一手扣住关雪晴,往停车场那边走去。 关雪晴当场傻眼: 前一秒还在研究做人流手术,下一秒就要领证,火箭都赶不上这速度。 她连忙打住步子,急叫道:“不行。舅舅,我……我……怎么能嫁给他?” 韩朔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女孩,暗暗一叹,什么时候,嫁给他,成了一件能吓死人的事了? 这事要发生在别的姑娘身上,肯定开心到飞起来。 “三哥,你家小姑娘瞧不上我,你就别乱牵红线了!” “你给我闭嘴!” 护犊子的关中华朝这个异母弟弟吼了一嗓子,转头时却已软下声线,哄了起来: “怎么不能了,雪晴,韩朔这家伙,你别看他在咱们菜馆时有点没个正形,其实很好的……” 好到但凡是认识他的京圈名媛,都想套住他。 这句,没能说出来,已被打断,话头被关雪晴抢了去: “可他不是舅舅你的弟弟嘛……辈份摆在那呢……不合适,再说了,我和他没感情……” 她努力找理由,想要说服舅舅别撮合他们。 “感情慢慢处,总能磨合好!辈份算个嘚啊,你和我们又没血缘关系……重点是他天生底子好、基因优越,脑子灵光读书拔尖,办事能力更是强得没话说。” 关中华可不是那种老封建,立刻反向推销起这个在外遭人疯抢的弟弟: “你白得一个高智商的孩子,将来为你养老送终,我和你妈在地底下也就安心了……” 关雪晴:“……” 想得还真是够遥远的。 “可是……” “没可是……走了走了,去民政厅,今天必须领证,你不许拒绝。接下去你就好好养胎,往后头,就让这个男人赚钱养你和你孩子……他要敢负你,我就弄死他……” 这边哄完,那边他又转头冲韩朔吼了一句:“听到没有,往后头,你得给我往死里宠……” 可见,膀大腰圆的关中华有多疼爱这个外甥女。 韩朔再次瞅了一眼一脸抗拒的关雪晴:“强扭的瓜不甜。三哥,就算我愿意娶,她不肯嫁,这日子也过不到一起去……” 关中华不得不承认,这也是大实话,转头看老大不情愿的外甥女,愁啊,这要怎么劝呢? “三哥,你让开……” 韩朔将他拉到边上,和关雪晴面对面站着,看到她神情别扭地转开了头,知道她情绪不太好,想了想,建议道: “前面有家咖啡厅,要不我们先聊聊?聊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领证!” 关雪晴瞧着舅舅那个逼婚的势头,勉为其难点下了头: “成,去坐坐!” 她径直向咖啡厅走去。 韩朔转头指着关中华说:“三哥,你就别跟来了吧!”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关中华就怕他俩合起伙来忽悠自己。 “我们要真领了证成了夫妻,往后头单独相处,三哥总不可能一直往我们中间凑吧……该放手时就放手……” 关中华这才打住了步子。 唉! 这做家长的,真的是一天天操碎了心,还落不着好啊! * 咖啡厅。 韩朔给关雪晴叫了一杯果汁,外加一份香草舒芙蕾,自己则是点了咖啡。 关雪晴惊讶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舒芙蕾?” 韩朔喝了一口咖啡:“你在京城上大学时,三哥去看你前,和我约了饭,饭后点了甜品,我当时纳闷,三哥怎么爱吃甜食,一问才知是特意为你点的,还给你送去了学校……五星级酒店的限量款……我付的钱。” 是有印象。 想不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曾间接接触过。 时已下午两点多,关雪晴一上午不吃,实在饿了,没再说话,吃了几口,喝了半杯果汁,才抬头问: “韩朔,请你说句大实话,你当真想和我去领证吗?” 韩朔一直在打量关雪晴: 漂漂亮亮的小脸,干净水灵;细腻柔软的头发扎着丸子头,肩膀削瘦,胸部线条饱满,腰细如束。 那双手指,不像那些名媛,总做着亮铮铮的漂亮美甲,而是最健康最自然的模样,却葱白似玉,手臂更是白净无瑕。 看着她,他的脑子里会不由自主闪现那一夜的热情画面。 那夜过后,韩朔有好几个晚上,会不由自主回味那场男欢女爱。 曾想过,去把人找出来,但后来被叫回了京城,天天忙,也就把这事耽搁了,没料到这次过来玩,会重逢,而且,他俩的关系正在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听到问,韩朔将那些旖旎画面抛到脑后,坐正,回答道:“之前没想过结婚的事。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或者可以试一试……” 关雪晴眼底浮现疑惑: “为什么?” 第18章 领证,对他生出好奇 韩朔以食指在额头刮了刮,姿态慵懒中带着几丝邪味,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调调,明摆着是个陷阱。 关雪晴夹了夹美眸:“当然是真话!” 韩朔的喉节很突出,这一刻,它强烈滚动了一下,随即迸出一句: “真话是:你让我爽到了!” 关雪晴先是一呆,随即双颊沸红,顺手将卡座上一个抱枕给砸了过去。 “韩朔!” 她咬着牙,真想就此遁地消失。 混蛋男人,怎么能这样一本正经说无耻的话的? 韩朔稳稳接住,因为她的羞臊而憋笑,嗯,她害羞的样子,好像还挺可爱的。 “你也不用脸红。男女在一起,这件事和不和谐很重要。还有就是,那天没戴套,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愿意负责。” 说这,他神情跟着一正: “我不能让你担上终生不孕的风险。生下这个孩子,我们一起抚养它长大。顺带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如果我们努力了,最后还是处不好,到时再离婚。一旦分手,孩子可以归你所有。你若嫌它影响你再婚,我来养也ok!” 关雪晴咬唇,觉得他这几句话,还算靠谱,但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可我们都不了解彼此,这样结婚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韩朔接话道:“婚后慢慢了解。婚姻的本质就是,找个合适的人,共同孕育一个优质的后代。” “另外有一件事,关雪晴,你得考虑一下:三哥的病复发的机率很大,他现在最大的希望是让你有个好归宿。”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否则,他不会这样逼你!” 舅舅得的是肺癌。 之前已动过手术。 复发率是很高。 关雪晴想到刚刚舅舅的反应,如果她不同意领证,非要去做手术的话,他肯会担心她将来不孕,无人送终。 反之,不动流产手术,把孩子生下来,也不结婚,孩子却没爸爸,他照样会愁。 生过重疾的人,不能忧思,得让他放宽心。 “好!那我们去领证!马上!” 她站了起来,眼神无比坚定。 舅舅很爱小孩,他因为身体原因,一直不婚,自己要是让他当上舅爷爷,他肯定开心。 他开心,就能多活几年。 她的世界,如今能让她真正在乎的人,也只有舅舅了。 “不后悔?” 韩朔凝视她。 她飒然一笑:“有什么好后悔的,人生在世,体验各种经历,挺好的。最坏就是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朔发现她挺看得开。 可不是,人生就是一场体验。 处得好,多体验几年。处不好,那就换人,继续另一种体验。 一个小时后,当韩朔和关雪晴从民政厅出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一本红本本。 关中华要过来看,笑得嘴巴都要咧到喉咙口了: “真登对,好呀好呀!” 他一手勾着韩朔,一手勾着关雪晴,一再叮嘱着:“往后头,你俩必须给我好好过!” 韩朔瞄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新媳妇,将关中华推开,过去搂住了她: “走了,韩太太,今晚上你睡我房间,咱们得好好培养感情,就从睡一起开始。” 关雪晴一愣,被他勾着走,回眸看到他笑得春风得意,感觉这家伙结这个婚,好像结得很满意。 关中华见这小子直接霸占了自己外甥女,真是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为什么不是你睡我房间?” 关雪晴想将人推开: 这家伙一领证,就开始动手动脚,这是将她视为私有化了。 “你那床,你前男友应该睡过吧!” 韩朔斜眼一笑。 “没有。他没在私房菜馆留宿过!” 关雪晴解释完,蹙眉:“你要有洁癖的话,就该去找个没找过男朋友的。我和江怀景,除了没睡过,其他事都干过……” 韩朔搂得更紧了,低笑,在她耳边私语:“哦,巧了,我也谈过,咱俩算扯平了。重要的是,我们那方面合拍,我满意的很……” 热烘烘的气息拂过,她汗毛根根竖起。 那一夜的记忆,莫名就在脑海里翻涌上来,身子也跟着燥热起来。 唉! 真是没料到啊! 陌生男女,会成夫妻! 来到车边,韩朔殷勤地给关雪晴开了车门,手挡在车门上,等她钻进去后,正要上车,路边一辆陆虎揽胜停了下来,驾驶座玻璃降下,一张年轻脸孔喊了一声: “六少,总算找到你了!有要紧事,夫人找来了,在清吧坐着,非见您不可!” 韩朔目光一缩,低头朝车里的人喊了一声: “我去看看!” 关雪晴点了点头。 韩朔看向关中华:“三哥,晚上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回见!” “等你!”关中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领证的事,先不要跟那些人说,我怕他们来找雪晴麻烦。” “知道!” 他应道。 关雪晴听着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 这婚结了,还不能说? 等关中华坐到副驾驶后,她看着韩朔上了那辆高定版的陆虎——这车得有三百万,韩朔身上穿得很普通,但却被人称为六少…… 还有那人嘴里的“夫人”是谁? 关雪晴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一切,完全是一无所知,刚刚好像有点冲动了——全是因为他那句话: 领证是为了让舅舅安心。 能得舅舅信任、推荐的人,人品不会差,智商也不会低,本事也不可能弱—— 但关于他的情况,她肯定还得了解一下。 车上路后,关雪晴问了一句:“舅舅,一直没问,你和韩朔是异母兄弟,年纪怎么差了快二十岁?” “家里那老东西是个老色鬼呗,四五十岁还睡了个年轻小姑娘生的老六,除了老六,还有一个老七,老八,老九今年才十岁。” 关中华语带嘲弄。 关雪晴听着乍舌: 无法想像那是怎么一个老爷子,这么老当益壮,生了一串葫芦娃。 关键是,那得多厚的家底,才能生养这么多? 和赌王有得媲美了。 “舅舅,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老爷子啊……他干什么的?” 关中华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笑了笑:“之前没问阿朔这些?” “还没问!” 关雪晴轻轻道: “舅舅看重的人,肯定不差!” 关中华点头:“当然不差,准确来说,他非常厉害的……22岁就双学位博士毕业,是所有兄弟姐妹当中最厉害的一个。我读书的时候可笨了……和他比差远了……” 关雪晴听着惊愕: 22岁双学位博士毕业。 竟是个天才神童。 “他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对于这个男人,她终于生出了几分强烈的好奇。 第19章 下聘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关雪晴拿起来一看,是江妈妈苏珊打来的。 她皱了皱秀致的眉心。江妈妈待她一向极好,像亲生女儿一样,不接实在说不过去。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苏阿姨。” 以前她都是叫“妈妈”的。既然已经分手,这个称呼自然不能再用了。 电话那头的苏珊一听,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连忙柔声唤道: “雪晴,怎么不叫妈妈了?跟怀景闹别扭,连带着跟我也生分了?” 苏珊的声音温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 “苏阿姨,江怀景应该跟您说了吧,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关雪晴直接撂出了这句话。 苏珊闻言,立刻温声打断她: “分什么手?你就是我苏珊认准的儿媳妇,以后不许再说这种糊涂话。” “苏阿姨,我……”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儿?我已经到你私房菜馆了。有什么矛盾,咱们今天碰个头,一次性说开。” 关雪晴听得头疼。 江妈妈怎么亲自过来了。 真是没完没了了。 “我和舅舅在回来的路上。” “好,那等你们到了再聊。路上注意安全。” 苏珊温声叮嘱完,挂了电话。 关中华全听见了,冷哼一声:“江家怎么还有脸上门来!等着,一会儿我非羞死他们不可……” 话里满是护犊之情。 关雪晴目光复杂,想到从小到大江妈妈对自己的照顾,她暗暗叹了口气。 江妈妈苏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婆婆。 可惜啊,她和江怀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本本,默默塞进包里。 二十分钟后。 车抵达晴天私房菜馆。 远远的,关雪晴就看见江妈妈站在门前等着。 江怀景也来了。 白衬衫配浅西裤,还系着领带,头发刻意做了个三七分的碎盖头,既青春又正式。 他守在边上,来回踱着步,一看见车子停下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温柔似水的笑容。 那双凤眼,看上去无比深情。 呵! 现在殷勤有什么用。 关雪晴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江妈妈也跟了上来。 江怀景正要给关雪晴开车门,苏珊一把将他挤到旁边,满脸嫌弃。可一转脸对着关雪晴,却堆出温和的笑容: “晴宝,回来了!” 她又朝驾驶座望了一眼,挥挥手: “亲家舅舅,对不住啊,我是带怀景来赔罪的,也是来下聘的……” 关雪晴眼皮直跳: 下聘? 她下了车,手立刻被苏珊牵住,轻轻抚了几下:“走,我们进去聊。我看晴宝脸色不太好……外头日头晒,进去凉快些……” 关中华走上来,把陪笑的江怀景挤开,又从苏珊手中拉过关雪晴,态度强硬地大声说: “不用了。江夫人,我们家雪晴虽然没爹没妈,但还有我这个舅舅养着,不缺吃不缺喝,也不稀罕什么江城江家少夫人的名头。既然之前说了分手,往后就不用再往来了。” 他冷哼一声,用自己的身体将两人隔开: “三年假结婚,你们江家还真对得起我们家孩子!苏珊,我姐在天上看着呢——最好的姐妹,就这么欺负她的心肝宝贝?这么糟践人,我们关家实在高攀不起。” “以后请你们江家别再上门来膈应人。你们脸皮厚,我还看着恶心!” 话说得决绝。他拉着关雪晴就走。 江妈妈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往常来这边,关中华和她说话总客客气气的,“亲家母长”“亲家母短”地叫着。今天竟这样不留情面,完全是翻脸不认人的架势。 江怀景知道,赔罪要有赔罪的姿态。 可他一向心高气傲惯了,什么时候低过头? 今天怀着一腔诚心过来,被这么一怼,他心下气到不行。 这一次,关雪晴的架子端得也太大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已经被他妈狠狠削了一顿。 而他妈,那么一个女强人,今天亲自登门,带着儿子低声下气,她居然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苏珊当然也觉得难堪。但是谁让儿子不争气呢?把儿媳妇惹得动了真怒,她总得低一低头。 她没有拂袖而去,而是碎步跟了上来,陪笑劝着: “亲家舅舅,你别生气。这三年,晴宝确实受委屈了。我也是直到前几天才知道,三年前怀景和雪晴的结婚证是假的。” “今天我是特意来下聘的。两个孩子从小相亲相爱,如今不能说散就散……”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江家的诚意。都好了那么多年,这婚事不能黄。要不今天咱们就把日子定下来吧?” 踏进菜馆大堂,映入关中华眼帘的,是一摞摞礼盒,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每个礼盒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好几拨送聘礼的人,就守在边上。 关雪晴惊讶极了,上前细细看了看。 这份聘礼极为贵重: 礼金:一千二百八十八万,本票一张。 首饰: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手镯一只;百年老铺“老天宝”纯金龙凤镯四对;梵克雅宝定制钻石项链一条。 海味八式:日本吉品鲍、关东海参、顶级花胶公肚等,均采用上品。 三牲酒水:轩尼诗李察干邑两对,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两罐。椰子、精肘、线面、四京果等,皆按古制备齐。 礼饼与意头:广式“莲香楼”手作绫酥四盒;百年字号龙凤喜饼八对;并备莲藕、添丁姜、发财芋、五谷丰登等吉物全套。 传家之礼:清中期和田白玉如意一柄。 全礼共三十六品,将菜馆大堂摆得满满当当,一看就豪气冲天。 这样的下聘之礼,旁人看了定要倒吸一口气,叫一声: “乖乖,这也太豪横了。” 关雪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聘礼,心头莫名发酸。 足足三年了。之前,她一直在盼望江家能正式到关家来推进婚事。 可这三年,江家事情不断,谁都没心思办婚礼。 其实,后来她渐渐明白了——江家对这门婚事,并不是很满意。 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江爸爸,他们都觉得江怀景可以娶到更好的。 虽然她名下也有一家知名的老字号,也值点钱,可比起江家,那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 想不到如今都分手了,江家竟来下聘了,还这么隆重——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关中华看着却冷冷一笑,眼底全是讥诮: “搞这么兴师动众,这是想逼我们雪晴非嫁不可?” “晚了。既然已经分手,就不可能再复合。” “杨叔,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全丢出去。我们关家和江家,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这几句话说得何等决绝。 杨叔听老板一声令下,立刻招呼人: “来,搬东西!” 苏珊真没料到,自己已经给足了面子和诚意,把聘礼办得这样体面,关中华竟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扫地出门。 她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 今天的排场,可是她不顾婆婆和丈夫反对,花了几天时间准备的——她坚持己见才争取来的,竟被这样驳回,让她颜面何存? 江怀景当场就怒了。 他无法忍受关家这样给母亲难堪,冲上前怒声叫道: “雪晴,今天我和我妈已经礼数做尽、脸面给足。我劝你见好就收,别不识抬举。” 这句话说得何等自以为是。 生生把关雪晴气笑了。 第20章 相亲 这哪是来赔罪的,分明就是来施舍的。 她如果不接受,就成了——不识抬举。 关雪晴告诉自己: 不气。 不与烂人争闲气。 她走上前,无视江怀景,只将目光落到苏珊身上,正想说话,却被苏珊急声抢了先: “晴宝,妈妈知道这三年,是我们江家没把你照顾好。” “怀景嘴笨,刚刚这话说得很不合适,但他爱你之心,天地可鉴。我不是来逼你的,就是盼你们好好的,也给江家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苏珊到底是个做事圆滑的商人,还是讲道理的,也想替儿子把话圆回来。 却被关雪晴脆生生打断:“不了。珊姨,你们回吧。不是我摆脸色,而是我意已决。我和江怀景,不可能了。” 这句话说得无比干脆。 她顿了一下,又道: “今天江叔叔没来,足以证实我之前的猜想——江家无意结这门亲。” 苏珊连忙道:“你爸爸不是不来,是……” “珊姨,我不在乎了。以后,您好好珍重。” 说罢,她懒得再听,转过身,看都不看江怀景一眼,撂下一句:“杨叔,往后,晴天私房菜,不接江少的单子。” “好的,小老板。” 杨叔应下。 江怀景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羞辱他? “关雪晴,你给我站住!你到底要我怎么哄你,才肯不作了?凡事都得有个底线!” 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却被关中华一把拎住,猛地推了出去: “滚!” 这一推,直接把那个说话带刺的混蛋摔在了地上,头撞到桌角,鲜血四溅。 苏珊就这么一个儿子。 看到儿子伤成这样,她立刻尖叫着扑过去:“儿子,你没事吧……关中华,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么伤害孩子啊……你这样就太过分了!” “我过分?难道他不过分吗?如果他再敢说雪晴‘作’,我他妈见一次打一次!滚不滚?” 关中华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张日常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凶神恶煞: “再不走,老子连你这个当妈的一起揍。养不教,母之过……” 江怀景见势头不对,连忙扶着母亲退了出去。 而关雪晴根本就没停下步子,完全不管他们死活。 江怀景是失望的。 无比无比的失望。 他和妈妈的诚意已经做到位了,她还要摆着臭架子,故意甩脸子,把姿态摆得这么高。 很好。 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她休想再让他来哄她。 看着那些自己精心准备的聘礼,他只觉得自己这口气受得够够的。 这一趟,他来后悔了。 * 另一头,清吧的办公室。 韩朔一进去,就看到自己的母亲韩娉芳正抱胸站在那里,无比挑剔地打量着这里的装修。 他妈虽然已经五十岁了,可那身段、那皮相,活脱脱像个三十来岁的美妇。 不管是衣着还是皮肤,都充满了胶原蛋白。 这些年,为了保养这张脸,她下尽了血本。 如果世上有永葆青春的药,她一定千方百计去弄来。 “韩娉芳,你怎么跑来了?” “我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藏了个小狐狸精。老爷子一撤了你的职,你就跑来这边一待就是这么多天。” 韩娉芳瞅着自己这个出类拔萃的儿子: 如松如柏的身段,英气不凡的五官,傲人的气势——什么都是拔尖的,就是那脾气,能把人活活气死。 她走上前,绕着儿子转,嗅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味道。 没有。 除了雪松香,就是烟草味。 这么大个男人了,要是在外养一个两个女大学生,闹出点绯闻来,她倒乐见其成。 偏偏他就是不好色,完全不像宁家那几个爷们。 “你嗅什么嗅?” “看你有没有被谁勾走了魂。” 韩朔皮笑肉不笑:“要被勾住了,您是不是打算拿一张支票帮我把人打发了?” “哪能啊。你爱养只管养。男人生性风流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不干涉。但是该娶的老婆还是得娶。” 韩娉芳一把扣住儿子的手臂,很认真地教育道: “宝贝儿子,男人最大的医美就是权和钱。作为宁家一份子,你可以可着劲儿地玩,但门面必须得装一装。” 说罢,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韩朔不反抗,跟着走,嘴里问道。 “相亲。” 韩娉芳落下两个字。 “老爷子派给我的任务。” 韩朔立刻打住步子,甩开美妈的手:“我不当种马。不耕被深耕过的地。” “知道你爱干净。这次给你挑了一块处女地,好好耕。早点结果,老爷子开心了,你才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韩娉芳再次抓住儿子的手。 韩朔知道老妈出手,不达目的肯定不罢休,翻了个白眼,只能去看看。 一行人走了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g63,坐在后座。 开车的是一个女司机,恭敬地喊了一声“六少”。 韩朔没搭理,靠在那里眯眼养神。 韩娉芳一上车就给不知哪家的贵太太打电话,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聊的全是韩朔的婚事。 对方的意思是:这次相不成功,她再给介绍一个。 总之就是要把他给办了。 相亲地点在云澜会所。 韩娉芳把韩朔推进一间茶室,自己到边上去等着。 茶室很安静,点着檀香,流淌着轻音乐。 一个绾着低髻的女生,正在低低地打电话:“晴宝,等着啊,等我相完亲就去找你……我滴个妈呀,宝宝,我看到一个极品帅哥……” 那女生古灵精怪的,挂断电话后,就冲韩朔拍了一张照片。 “删了。” 韩朔上前,不耐烦地落下两个字。 “为什么要删?” 女生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比关雪晴还娇小,很精致,五官也漂亮。看到韩朔,整张脸都亮了: “以后你就是我老公了。你好,我叫明菲凡。宁家六少是吧?我相中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韩朔横了她一眼,嗤道:“相中我的女人多得去了。照你这逻辑,我得开后宫,一年365天,一天一个还不带重复的。” “我爸说了,只要我答应嫁给你,他给我一个亿的嫁妆。宁伯伯则会给我5%的集团股份。宁六少,听说你精通买卖,这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不想做吗?” 明菲凡托着下巴,美眸亮灿灿的。 韩朔抱胸挑眉:“钱,我自己会赚。” “我爸还说了,会帮你当上家主,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全京圈最金贵的孩子。”女生笑眯眯地说,“宁家家主这个身份,如果没有外力帮衬,你坐不上去吧!” 她故意用权去诱惑他。 “权,我会自己夺。” 韩朔依旧不为所动。 那倨傲中带着不屑的眼神,别提多有魅力了,直接就把明菲凡迷倒了。 明菲凡倒也不生气,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你不是来相亲的?你是来应付家长的,对吧?” “你说得没错。等一下你就跟家里人说相不中我。回头你要是遇上什么烦恼,我帮你一个忙。” 韩朔看了看腕表:“就坐五分钟。” 明菲凡其实有点不甘心。 这种男人,卖相也太好了,可惜人家相不中自己。 那就卖一个人情给他吧: “成交!” 这爽快的样子,倒让韩朔挺惊讶。 他顿了一下,又提到了刚才没完成的事: “成交前,把我的照片删了。” “啧,真是个小气鬼。删删删!” 明菲凡马上删了照片。 五分钟后,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妈,宁六少太傲慢了,我可受不了这种不讲道理、拽到天上的男人。” 她比了个ok的手势,笑吟吟地撤了。 走到门口时,又回眸望了一眼,轻一叹: 可惜了,这么有型的男人,没缘分。 韩朔出来时,韩娉芳迎上来劝慰:“相不中还有更好的。过几天你回京,接着相亲。” 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自己已经结婚。 这事,暂时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在感情没稳固之前,他不想把她牵扯进家族争斗当中。 关雪晴的生活圈子太过简单,肯定不喜欢被大家族束缚、被各种算计的滋味。 第21章 调戏:当然是来和你睡觉的 这天晚上,韩朔并没有回私房菜馆。 韩娉芳拉着他去参加了一个重量级的私人茶会。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应酬,而是一场就当前商机的各种探讨——有政府人员参加。 喝了点酒,韩朔睡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 第二天,他又参加了一个政府组织的商业座谈会议。 来的全是政商界的大人物,会议内容极其无聊,但是,他打算在江城投资。了解政府的发展规划,是他必须做的事。 直到吃完晚饭,快九点了,一天的行程才算结束。 坐到车上,赵叔负责开车,阿杜坐在副驾驶,忽转头问闭目养神的他: “六少,夫人请您明日回京参加纪家的寿宴,您是坐私人直升机回去,还是开车回去?” “不回!送我回私房菜馆!” 韩朔不断捏着眉心。 昨日刚领证,就忙到不着家,也不知自己那个新婚太太心里会怎么想? “是。” 谁给发工资,他就听谁的: “夫人那边怎么回复!” “我会和我妈说的!” “是。” 九点半,韩朔微带醉意从陆虎上下来时,正好对上关中华那凉飕飕的目光。 他满脸不高兴,抱着胸,眯着眼,一副想要揍他的模样。 “你们回酒店吧!” 韩朔挥挥手。 赵叔和阿杜冲三爷关中华鞠了一个躬,驾车离开。 韩朔扯掉领带,解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被领带束缚住的痞味一下全出来了。 他几步上前一把勾住关中华的肩膀,盯着细看,笑白着牙: “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又哪得罪你了?” “我吃人?我现在都想弄死你!” 关中华揪他耳朵,恨恨叫道:“昨天下午领证,你就跑出去鬼混一天一夜,还喝得满身酒气地回来!老六,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娶老婆了!有你这样对待新婚妻子的吗?” 一顿又吼了一句:“我他妈还和雪晴对你好一通夸,你倒好,给我拖后腿!找死啊你!” “疼,撒手……昨天是政商茶会,今天是政府商业座谈会。我哪里在鬼混了?那都是正经会议。” 韩朔指天为誓,感觉耳朵都要被扯掉了。 关中华这才松了手:“正经会议也得报备你老婆!” “报备?” 韩朔咬着这两个字,脑子里没法想象,疑惑地问道: “正常饭局,还得报备?” “当然得报备,你娶了人家,难道还以为自己单身,想几点回就几点回?我告诉你,婚姻里头最蠢的事,就是拿‘正常应酬’当借口。” 关中华戳他额头。 韩朔躲开,翻了翻白眼,皱起剑眉:“娶个老婆这么麻烦的吗?家里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和人报备过?” 关中华气得踢他:“那老东西是正常人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婚姻,什么叫家?” 韩朔左闪右闪,不让他踢到,乍一看两个人就像在闹着玩:“知道个屁啊,我和你是正常家庭出来的吗。” 所以,对于婚姻,对于家庭生活,他其实一点概念都没有。 对于男女之间怎么相处,他也没啥经验。 “正因为我们不是正常家庭出来的,你才要学习怎么经营婚姻,怎么维护家庭。往后头,事事得以你老婆为重,否则,我弄死你……” 关中华又抡起了拳头,追了上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别动不动动拳头,真打,你又打不过我……我老婆呢……回房睡了吗?” 韩朔反过去把人家那只想祸祸她的手抱住,用自己的力气控制着,往大门走。 好在关中华也懒得再计较了: “我让她去休息了!” “哦,那我去找她睡觉!” 这话透着一股子痞痞的坏,惹得关中华直瞪眼,又踢他一脚: “雪晴怀着身孕,你小子可不许胡来……” 韩朔没能躲开,嘶了一声,挑挑不驯的眉:“是是是,知道了,我就找她盖棉被纯睡觉行了吧……” 他挥挥手,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来到浸没在夜色里的小楼。 二楼带阳台的房间亮着,泛着清亮的光。 其他几间房间都暗着。 韩朔眯了眯眼,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对于婚姻有着天然抵触的他,竟就这样领了证。 该如何经营婚姻,他没经验,也没模板可仿照,他的生活里,父母没有婚姻,母亲只父亲众多女人之一,而他也没一个安稳的家。 要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他还真是不太懂。 就像这一天一夜,他一如既往的忙,空闲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会觉得昨天那样匆忙离开不太合适,可又没联系方式。 这会儿看着那盏温暖的灯,他忽想啊: 往后头,在这人世间,终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莫名的,他对于未来,有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期待之情。 上了二楼,韩朔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终于敲响了新婚太太的房间。 没一会儿,门开,关雪晴一身无袖睡裙,垂着丝缎似的头发,出现在面前。 看到他,她愣了愣,忽记起自己领证了——这个男人是她的新婚丈夫。 但是,这个丈夫却在领证后就失了踪,时隔近三十个小时才回来。 “我——回来了!” 韩朔弯着唇角,发现面前的小女生,娴静又美好,整个人布灵布灵的,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了!我还以为你老年痴呆,忘了回来的路。 关雪晴语气凉凉,明显带着讥讽。 韩朔有听出味来,虽自觉理亏,但他不认输,硬接了一句: “我身体条件优秀,一个月前你看过我的报告的!” “也许报告是伪造的呢?” 关雪晴再次反击,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 韩朔则盯着她的肚子瞧,煞有其事地说道:“一晚上让你怀上,吃了药都没把我的种子杀死,身体好不好,你心里有数!” 得! 说不过这个死不要脸的。 关雪晴翻了一个白眼,踢了一脚过去:“耍流氓是不是!” 啧,果然是关中华教出来的,这动作,完全一模一样啊! 韩朔向前逼近一步,一脸正色:“要不要辩证一下:一个月前,到底谁先主动耍流氓的?” 高大的个头欺过来,正经的眼神灼灼逼人。 关雪晴语塞了,懒得吵嘴: “找我干嘛?” “新婚第二夜,你说我找你干嘛?“ 男人将她一步一步逼进了房门,有点痞坏的唇角,再次翘了起来: “当然是——来和你睡觉的!” 一顿,他又脸不红气不喘反问了一句: “怎么,不给睡吗?” 第22章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第22章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关雪晴被逼到了墙边,心咚咚咚乱跳起来,葱白的手指紧紧拧着裙角,本能地叫了一声: “不行,怀孕前三个月,不可以有夫妻生活……” 她的眼底尽是防备。 这回轮到韩朔怔了怔,而后他勾唇笑了,灯光将他那双英气的眸子照得灿亮灿亮的。 “关雪晴,我不是来求欢的!增进感情的方式,应该不是只有睡觉,还可以是日常陪伴……” 他合上门,见关雪晴咬唇想要躲开,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过来壁咚在墙上。 “韩朔,你想干什么?” 没穿高跟鞋,这让关雪晴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很娇小。 她仰视着,灵动的黑眸闪着紧张之色。 “我……让你紧张了?” 他伸手挑起她的纤纤下巴,黑眸闪烁着几丝捉弄的意味: “一个月前你不是很生猛吗?小辣妹似的,结果,竟是个乖乖女?” 关雪晴倒不是怕。 就是,这人有身高上的压迫感,再加上一个月前自己喝了酒,所谓酒壮怂人胆,现在,她脑子清醒,对方又陌生,没办法做到像那天晚上那样生猛。 她清了清嗓子,直接拍掉他的手,用手指抵开他故作亲近的脸孔: “不提一个月前的事了行吗?也别动手动脚……” “合法的,我为什么不能动?” 他又把脸凑了过去,笑意盎然,眸光璀璨,那故意逗人的模样,又恼人又让人心跳加速。 关雪晴心头一凛,忽然看明白了: 眼前这家伙野性难驯,骨子里满是叛逆,极擅撩人。 再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呼朋引伴、拉帮结派的样子,当时只觉得帅,现在才醒悟: 这种人,根本不能招惹。 可如今不仅招惹了,还阴差阳错成了夫妻,真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她想了想咬唇,干脆主动出击,拎住他的手,想要将人反手按到墙上,可不想,那人先是一怔,反过来就将她双手按在了头顶,继而失笑道; “哟,原来你还练过。可惜对我没用。” 他的兴趣更浓了。 眼睛更亮了。 关雪晴心下暗暗吃惊,自己竟这么被动,居然对抗不了,那就只以柔克刚,立刻闷声叫道: “韩朔,你欺负人是不是,领完证就跑,一天一夜不见人影,现在还这样……你弄疼我了……你要不放手,我……我生气了……” 还鼓了鼓腮膀子。 韩朔却被她这可爱的表情撩到了,不觉轻一笑,马上乖乖放手: “是你先动的手。” “是你壁咚我!” 她抚了抚被拎疼的地方。 韩朔忍不住伸手抚她那头秀发,丝缎似的手感,实在是好:“抱歉,新婚太太实在太漂亮,我有点情难自已。” 他的眼底泛起了柔光,朦朦胧胧,变得无比温存。 面对这么一张英气的脸孔,关雪晴其实生不出气来,虽然这婚结得稀里糊涂,但这人看着挺顺眼。 其实他也没怎么样,就是她现在有点接受不了过分的亲密。 “能正经聊会天吗?”她直视过去。 “能。” 他重重点头。 “这一天一夜,你去哪了?” “开会。” “开什么会?” “投资方面的政府会议。你可以网上搜。政府招商办举行的。” 关雪晴一愣,那种会议好像有人员身份限制的吧! 他不是失业吗? 怎么能参加那种级别的会议? 这个疑问,她没问,只道:“我们结婚了,你以后不回家能不能和我说一下?” “能。” 说到这,关雪晴有力强调了一句:“我没你联系方式!” 可不可笑? 结睡过了,孩子都有了,却还是陌生人。 “我的错。昨天太匆忙,没顾上和你加微信……” 韩朔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嗓音呈现前所未有的柔软: “加个好友吧,韩太太……” 第二次听到“韩太太”一词,她心头又乱跳了一下,暗暗提醒自己:要适应。 她马上去床头柜上拿来手机,扫了一下,夫妻二人正式加为好友。 韩朔的微信名是:六六大顺。 关雪晴的微信名:晴天。 加上后,韩朔马上发了一个号码过来,说:“这是我的号码!” 关雪晴马上打了一个。 韩朔手机上呼进一个陌生号码,他马上给备了个注:漂亮的小老板。 关雪晴给他的备注是:麻烦的新伙计。 不光是她店里的新伙计,更是她人生路上的新伙伴。 这时,关雪晴手机上有电话进来,她转过了身去,聊的是菜馆席面的事。 韩朔见状,在微信上发了一句:【我先去洗个澡!】 她看到了,点了点头。 韩朔回自己房间,去冲了个澡,又洗了个头,吹干出来后,又去了关雪晴的房间,发现关雪晴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有点昏昏欲睡。 白瓷似的小脸,在淡淡的灯光下,呈透明状,恍惚间,迸发出一种虚幻的美感。 这让他想起了那天,在幽暗巷子里的她:在半明半暗之间,美的很不真实。 那时热烈。 此刻静谧。 不一样的美。 一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没错。 她有吸引到他。 韩朔静静睇了一会儿,弯腰直接将人抱起,却惊醒了她: “你干嘛?” 嗓音含糊中带着娇软。 “到我屋里睡!” “要不,我们暂时分房睡?” 她立刻紧张了。 现在还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 “怎么,怕我对你干点什么?放心,我没那么禽兽!虽然,你对我的诱惑力很大……” 他抱着她稳稳走向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到自己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床上是浅灰色床品,房间内中央空调将房间的温度调节到了最舒适的26度。 给她盖上薄被后,他双手扒在她身体两侧,盯着她直勾勾看着,笑了笑:“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说着,他一寸寸将脸凑近: “韩太太,你让我念念不忘了一整个月,如今都领证了,接个吻,让我解解馋,这要求,不过份吧?” 关雪晴有点吓着,身子整个儿绷紧了,脸颊莫名躁热起来: 可恶啊! 这种亲密的话,他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来的? 第23章 老婆怀孕,老公有需求,怎么解决 “韩朔,你……严肃点……” 她无比紧张地捂住了那张性感的唇。 韩朔被那只手香到了。 是几丝淡淡的栀子香。 栀子花的香很浓郁,闻多其实有点腻,但她身上的香,淡而悠长,很沁人心脾。 韩朔有点被酥到骨头。 他吸了一口气,扯开她的手,甚是怀念一月前那个热烈如火的姑娘。 可惜啊,现在这位是个乖乖女,不接受调戏。 没事,以后多多调戏,让她习惯就行。 现在嘛,不能逼太紧,乖乖老婆需要慢慢调教…… “行。那就严肃点。刚刚你说要聊聊是吗,要聊什么?” 他坐到了后窗一张小沙发上,神情终于正经了。 “聊聊你,一个月前,我和你没聊几句;这几天,我们也没好好说过话……对彼此的了解,几乎一无所知……既然要往下过日子,就不能稀里糊涂的……” 证已领,这两天,关雪晴想了又想,很想知道他的一切,但没问舅舅,只想从这个男人嘴里获得,毕竟了解应该是互相的。 韩朔点点头:“所以,你想了解我?” “不应该吗?” 她反问,发现他一个简单坐势,竟坐出了一种很强势的味道。 这人在工作中,应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做餐饮,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而她能从他们的坐姿和饮食,看出不少门道。 “应该的。等一下我做一份简历发你一份,你也做一份简历发我。这样可以让彼此更好的了解对方!” 这是更为高效的了解。 关雪晴点头:“也行。我去拿笔记本,我笔记本里有我的简历。” 之前做了简历是为了找工作,结果舅舅病了,她只能回来接班,那简历表都没发出去过。 “你坐着,我去取!” 韩朔起身去了对门,找到了笔记本,出来时看到有菜馆的女员工回房拿东西。 他点了一下头,回房,喊了一句: “是这本吗?你房里有两本。” 女员工凑过来听门,惊讶地发现,小老板在里头,不觉掩住了嘴: 小老板竟和新伙计搞在一起了! …… 卧室内。 关雪晴看了一眼:“对。” 从韩朔手上接过笔记本,找出一个文档,登录电脑微信,将这文档直接发给了韩朔。 韩朔就盘坐在床上,点开。 他看到了一份很有个性的简历,很干净,又一目了然,而她的履历,也极为的吸引人: 1,全国大学生会展创新大赛一等奖: 《无声餐桌》聋健融合宴会,获全场唯一最佳社会价值奖。 2,万豪未来领袖挑战赛全国亚军: z世代酒店忠诚度提案,赛区最好成绩。 3:国际酒店管理案例大赛最佳解决方案奖: 48小时酒店扭亏方案,模型被评委引用。 4:…… 他看完微微一笑,像她这样的履历,窝在这么一家私房菜馆当大厨,真是屈才了。 “有没有想过扩大晴天私房菜?你读的是酒店管理,这里庙小,浪费你才华了!” 关雪晴靠着床头,手上抱着抱枕,点头: “想过,但一没财力;二可能会因为扩大失了私房菜馆本身的特色。现在的它虽然小,但是特色是普通饭菜所没有的……” “可以结合本地特色,加上住宿项目。东边不远处,就有个景点,这是你家菜馆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这么建议。 关雪晴惊奇一睇,没料到他对这边这么了解:“一没空地让我建楼;二没个几千上亿的投资不可能建成具有特色的主题酒店;三,这边景区很近,相关部门可能不会批,甚至有可能会让我们搬迁……” 这三点,就是三座大山,阻止了晴天私房菜馆进一步发展。 韩朔想了想:“其实都不是难事。如果你想将晴天扩大,我来帮你想法子。” 关雪晴怔了怔:不管是地,还是钱,或是审批,都难,他有什么本事帮到她? 以上三点,连江怀景都解决不了,而韩朔只是个无业游民。 之前,她对江怀景说过,自己想将晴天扩大,但江怀景不让,说: “你拿什么扩?钱你没有,地你没有,审批更是难如登天,搞不好就会亏本。” “像你现在这样一个盘子,钱你赚到了,事又少,够用了。你想一想啊,哪天你要是生了孩子,难道还要天天进厨房吗?到时你得以家庭为主……” 然后,她就打消了那个想法。 “你的简历呢?” 关雪晴不想那几乎不可能成的事,思绪回归现实。 “我得现做!借你笔本记一用!你要是困,可以先睡……” 他伸手借笔记本。 关雪晴交给他后打了个哈欠,躺下,闭上了眼,脑子里想的是扩建的事。 那件事,如果真能做成,此生足已。 可惜啊,不可能。 但他有那份愿意支持她的心,她很高兴,总比江怀景拉她后腿强。 当然,也有可能是新婚,他就是在表现自己。 耳边,韩朔在噼里啪啦打着字。 关雪晴随口说了一句:“韩朔,我们这婚姻,没感情,如果哪天你有喜欢的人了,和我说一声,我配合离婚,但不能在婚内出轨……” 一只厚实又温暖的手掌,忽然覆到她头顶上轻轻撸了撸,男人低低说道:“别胡思乱想。我说过,我不乱搞!” 她睁眼看他侧脸,这男人的侧脸很好看: “那我们算什么?” 他们就是一夜情搞出来的。 韩朔的目光从笔记本转到她脸上,挑起不驯的剑眉,想了想,落下一句:“你算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意外!” 说完,他又开始码字。 关雪晴闭眼想: 第一个意外? 他这是变项的告诉她:在之前,他没和谁上过床吗? 感觉不像! 他在床上,那么生猛。 呀,怎么又想起那场负距离交流了。 怪不得女人都会忘不了第一次,因为印象真的是太深刻了! …… 晚上12点,韩朔做到简历,发到了关雪晴微信上,放下笔记本,转头看:新婚太太已睡沉。 那漂亮的小模样,两颊粉红的,肌肤似剥了壳的鸡蛋,好看。 他深深看了又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又凑过去闻了闻——真香。 但是,闻着闻,他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他掀开被子一看,又瞄了一眼不能碰的妻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唉! 他起床,又去冲了一个澡。 回来后,他小心翼翼将人拢进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可睡不着啊,于是,他拿来手机,到某树洞发了几个问题: 【正常的婚姻生活中,新婚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老婆怀孕时期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 【妻子怀孕,老公有需求,怎么解决?】 其实他想发的是最后一条,但其他两条,也是他必须了解学习的。 由于他给出了惊人的悬赏,网友的回答非常积极。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那些五花八门的回答。 有个网友说:【怀孕的女生都缺乏安全感,如果有钱,给她足够的钱,让她无后顾之忧!】 另有一个网友说:【老公有需求,妻子若在怀孕前三个月,扎起来吧。别想。实在想,借老婆的手!】 有一年长的网友,则贴了孕期注意事项,长长一大篇,全是干货。 他看完,已经凌晨2点,偷偷牵起小姑娘的手,小小的,香软香软的,脑子里尽是想入非非: 她的手,应该很好用。 要不,借来用用? 第24章 必须一鸣惊人 第二日清早,韩朔早早醒了,看了一眼睡成婴孩似的某人,又有些热血沸腾: 血气方刚的年纪,合法的妻子,不可以放开手脚干的时间段。 妈的,他要被玩死了。 起床。 再不起床,他会欲火焚身而死。 韩朔悄悄起床,洗漱,出来时看她还睡得沉,越看越——不能自控——兴奋到不行,脑子里全是那挥之不去的香辣画面。 不看了。 吃不到的痛苦,没办法对外人说啊! 他郁闷一叹。 出门,下楼,准备去帮关中华清点一早进来的鲜货。 到了营业区,却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 “大新闻,大新闻,小老板和大老板的亲戚好上了。我瞧见小老板睡到韩朔房间去了!” “啊!怎么可能?小老板真和江少断了吗?” “肯定断了,前天江家下聘,全被扔出去了,一张本票1288万,还有那么多珠宝,这样的排场,小老板都没心动。” “是啊,小老板不知怎么想的。换作是我,只要给我足够的钱,我就能把老公当祖宗一样供着,根本不存在吵架的!” “唉,你们说:韩朔是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能把服务员干好的,以前肯定也是干这一行的!” “小老板这一次的眼光真不行!韩朔长得是还不错,可没钱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小老板可能想招赘。江少又不会来做上门女婿!” “可江少颜值高,家境好啊,将来他们的孩子,富贵没上限。招个没用的男人上门,生意做不好不说,生下的孩子智商也会堪忧!” 韩朔无语:“……” 啧,这帮人,还真会脑补。 他不动声色来到大门口,遇上关中华正在数货,上去问道:“前天姓江的来下聘了?” “嗯啊!被我轰出去了!”关中华撇了撇嘴:“什么玩意儿,真当我是穷光蛋!” 关中华不是穷光蛋。 韩朔更不是。 但是菜馆的员工都是普通人,都小瞧他俩了! 他心里竟有点不爽。 “三哥,聊聊。” 他把关中华拉到十米远的柳树下,边上就是一条风景河带。 两边皆是垂柳和乌桕,柳叶半黄,乌桕红得正好,树下几丛木芙蓉花开粉白。” “聊什么?” “之前求你的事,你现在什么想法?” 他折了一根枝条。 关中华在河水里洗了手,眯眼瞅他:“你算计好的是不是?娶了雪晴,诓我入局?臭小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一个月前故意找到了雪晴。” 韩朔嗤笑:“你去问关雪晴,是她上的我,还是我上的她?这么多年,你给谁看过你外甥女的照片了?连菜馆开在哪,你都没同我说过。” 那天,他会来这,完全是意外。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关中华吐了一口气,感慨一笑:“我同你回去吧!但得过段日子。等雪晴胎气稳了,你们感情加深点,再选个日子告诉她咱俩的身份。至少等她满三个月,再上报婚讯!” 韩朔其实也正有此意:“行。但菜馆里头我得宣布一下。” 关中华:“?” 韩朔正色道:“我不能被比下去!” 关中华:“?” 韩朔:“难道我比江怀景差吗?作为新上任的老板夫,我得刷一刷存在感!” 关中华想笑:这小子的胜负欲,还真是强。 * 关雪晴醒来时,床上没了韩朔,她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昨晚上睡得格外好。 原以为韩朔也会打呼。 然而没有。 江怀景会打呼,一喝酒就会打。 和江怀景的这三年,他们睡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几天,但她的睡眠质量会因为他而变得很差。 拿起手机,关雪晴一眼看到了韩朔发来的微信——他的简历。 韩朔,男,28岁,京市人,生日,12月12日,1-4岁;生活在台县,4-12岁,生活在京市,就读于京市仁育国际学校;12-16岁,跳级读完高中段课程;16-22岁,哈佛博士毕业…… 22岁回国,22-28岁,做投资类工作,小有成就,目前失业,但养家不成问题。 父母健在,父亲严厉,挑剔,精于算计。 母亲貌美,精致利己主义,知三当三,擅长借势。 兄弟姐妹不少,各自为政,互相防备。 原生家庭不健全,婚姻制度荡然无存。 喜好:赚钱。 梦想:赚大钱。 人生规划:赚花不完的钱,游历全世界。 婚姻:在领证前,没想过要结婚。 …… 关雪晴看完的第一个想法是: 这是一个野性难驯的男人,生活在一个畸形的家庭中,没有被真正爱过,这样的男人,不会懂婚姻,应该也不相信爱情。 和这样的男人组成家庭,要么就是被他伤得遍体鳞伤,要么就是将他驯化,让他学会爱,并回归家庭! 她,能征服他吗? 关雪晴想了想,长吁一口气: 难! 很难! 正想着,关雪晴的手机上忽跳出一条新微信,是闺密明菲凡发来的:【宝,今天我有空,来你家吃你做的海鲜,能给我这个馋鬼开个后门吗?】 关雪晴不觉轻一笑,回了一句:【好呀!什么时候过来!】 明菲凡:【快到了,我吃个早午饭就得回京,明天要参加某个长辈的寿宴!】 关雪晴:【好,我去让人准备一下。】 明菲凡:【么么的,爱死你了!】 …… 关雪晴洗漱下楼,去前院的厨房拿了几个蒸饺吃,然后叮嘱徒弟陈迟挑一些上好的海鲜,准备做一道“群鲜荟”。 陈迟问:“师父,这是给谁开了后门?” 关雪晴笑眯眯:“我闺蜜要来!” 今天的师父,笑得很开心,陈迟默默看着。 “就只喝一碗白粥营养哪够!” 身后,韩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转身,一瓶鲜奶递了过来: “把这喝了!” 关雪晴看了看手中的空碗,递过去,将牛奶接过,打量穿着菜馆制服的男人——还别说啊,帅的男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陈迟不爽地看了一眼韩朔: 刚刚他听说了,这个新来的伙计,把他小师父给睡了,就凭这张脸,这个身材吗? 他挑剔地打量了一番,最后有点泄气。 还别说,整个菜馆,就他长得最最拿得出手。 可他实在不太明白,小师父怎么就和江怀景分了手,和这个没家底的人好上了! 韩朔当然有看懂这眼神; 一个个都瞧不起他呗! 毕竟江家是江城数一数二的本地富豪。 唉,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一个京圈贵少,被一蠢蠢的“地头蛇”给比下去了! “那个,小老板,你跟我到前面一趟,陈迟,你让所有工作人员到大堂集合一下……有件事要宣布……” 韩朔决定了: 必须一鸣惊人。 陈迟却看向小老板。 那意思是,小老板说集合,他才去集合,他只听小老板的。你算老几。 韩朔无奈啊: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自己在集团管着几万号人,却没法在这里差动一个小厨师。 他只能看向关雪晴:“小老板,说句话吧!” 关雪晴只能示意传话。 陈迟出去后,她才问:“你想干什么?” “既然领了证,又睡到一处了,自然得同你的伙计们说一声,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你养的小白脸,而是个视钱如粪土的暴发户……” 说话间就牵住了她的手,往外去。 关雪晴心下好奇: 暴发户? 还视钱如粪土? 难道他想砸钱惊艳广大劳动人民? 第25章 韩朔以财服人 很快,大堂内员工集合完毕。 整个菜馆总共四十名员工,白班二十名全到了,排得整整齐齐的,所有人看到新来的俊伙计居然和小老板手牵手站在那里。 小老板神情有点不自在,想抽回手,但俊伙计牢牢牵着。 关中华也走了进来,不吭声,只眯眼看着,想看看这小子想怎样一鸣惊人。 据他所知,他在集团,可是出了名的低调,当然,该狠的时候,他也绝对是不留半分情面的。 就是,像今天这样公开牵一个姑娘的手的情况,他没见过。 还别说,郎才女貌,看着好生清新舒服。 最优秀的弟弟,和最漂亮的外甥女,完美。 他有点陶醉。 将来生下的宝宝,肯定能迷死人不偿命。 他在这边幻想,那头韩朔的声音已响了起来。 “趁大家都在,宣布一件事……” 他扬了扬自己牵着的玉手,声音响亮地叫道:“我和你们家小老板领证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板夫,告知大家一下,省得大家猜东猜西。” 在场众人基本已听说。 但亲耳听到还是有点惊讶。 在他们看来,嫁江家,对于晴天私房菜馆的发展更有利。毕竟江家是本地顶级富商,能给菜馆带来意想不到的利好。 至于这个新伙计,他们只知道是大老板的亲戚,在菜馆和看上去很有钱的人吃过饭,其他没人知道。 杨叔是菜馆的老员工,算是这里的大总管,是看着小老板长大的,听得这话,瞄了一眼笑眯眯默认的大佬板,开了口: “那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韩朔看了一眼关雪晴:“你说什么时候办合适?” “这事——要不以后再说?” 她暂时没有举办婚礼的打算。 毕竟没感情。 “那就以后再说。”韩朔一脸温情:“我都听老婆的。” 关雪晴有点无语,这人还真会演,装得好深情。 这时,韩朔语气又一转:“但是,为了表示庆祝,和大家同乐,我会给所有员工发红包,每人5万……” “大家排好队,我当场扫码发给你们,不过,每个人必须当场说一句吉利话!那些上晚班的晚上再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哗然。 每人5万,四十个员工,一下就是200万。 普通人这样一个年纪,存个十万都难,这人竟一下挥霍掉200万,只为了发红包,与员工同乐? 连江少都没这么发过。 不光这些员工惊到了,连关雪晴也惊到了: 这人,还真打算砸钱服人? 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么豪横? 可话说出去了,她已经不好阻止。 韩朔笑眯眯,做手势让他们安静:“但是呢,有句话,我得交代一下,老话是这么说的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发红包的事,大家心里知道乐呵乐呵就行了,闹大了,引来审计部门查我们不好了!” 杨叔立刻站了出去:“大家记住老板夫的话了吗?” “记住了!” 所有人异口同声应答。 菜馆的福利一直很好,如今又白得一个大红包,他们当然希望菜馆长长久久办下去。 “行了,过来领钱吧!杨叔,你第一个!” 韩朔点名。 杨叔立刻上前亮出收款码,韩朔扫码发红包。 杨叔收钱后,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谢谢老板夫红包。祝老板夫和小老板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紧跟着是厨房的陈迟,收钱送祝福: “谢谢老板夫厚赏。祝老板夫和小老板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每个来领红包的人,都道喜,都眉开眼笑。 伴着银子到账声,大家看韩朔的眼神,唰的就不一样了。 这个小伙计不是小白脸,是个有钱的低调佬啊! 关中华看着想笑,这小子,撒钱撒得可开心了,当即叫了过去: “哎,你倒是讨巧,把我店里的伙计们都给收买了,雪晴手上还空着呢,找时间把婚戒给我补上,再把聘礼什么的按最高规格抬来……不让我满意,我连你一起轰出去……” “得嘞,给我一点时间筹备。回头,我一定把您的宝贝外甥女风风光光娶回家!保管比江家的聘礼高上几个规格……” 韩朔立刻应下。 那口气,可要把众人惊坏了。 想那江家是什么人家,江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给的聘礼,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不得了,三生三世都赚不了那么多钱。 这位新上任的老板夫居然说,他下聘会高过江家。 天呐,他家底就这么厚的吗? 关雪晴这才明白,他为什么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了——应该是听说江怀景过来下聘了,为了堵所有人的嘴,才玩的这么一出。 不过,他能大方到随便拿出200万打赏,倒是让她很惊讶。 对于他有多少家底,此刻,她或多或少生出了一点好奇心。 在他的简历上,可没提到家里是做什么的。 今天他的牛算是吹出去了,回头要是装不出那高规格,可就要丢脸了! 正想着,她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是明菲凡,她连忙接听: “喂,到了?” “对!” 关雪晴立刻迎了出去。 不远处的停车场上,一个精致的短裙美女踩着高跟鞋、正小碎步跑过来,笑容甚是张扬:“亲爱的雪晴宝贝,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抱一抱,爱死你了……” 关雪晴也连忙将人抱住:“凡凡,快有半年了吧,最近,你真忙!” “没办法,被家里人逼着去国外考察,这才回来没几天,马不停蹄就跑来了,瞧瞧我,多爱你!” 明菲凡嘻嘻笑。 她们是大学同学。 明菲凡是吃货,而关雪晴精通厨艺,于是,在大学期间,关雪晴住到了明菲凡离学校仅一街之隔的公寓,两个人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同居生活。 明菲凡还是关雪晴爱情的见证者,这二人的感情可是非比寻常的深。 两个人手牵手往大堂而来。 这时,大堂内的红包发完了。 韩朔往窗外探看,正好看到了一身短裙的明菲凡,惊得眼睛都直了: 什么情况? 自己的相亲对象,居然是老婆的好闺蜜? 他连忙掩到窗后,左看看右看看,见没地方藏身,立刻自后门闪出去,跑得像兔子似的。 关中华看得好生狐疑:老六这落荒而逃的样子,好生奇怪。 他探出头去张望:那不是明家的三姑娘吗? 哦! 明白了! 明家的老爷和家里那东西是一个级别的,他们应该认得。 他这是怕身份曝光了! * 关雪晴拉着明菲凡进了后院自己那间办公室,坐下后,问了一句:“怎么样,昨天相亲相得顺利吗?那帅哥有多帅?成了吗?” 第26章 试他财力 “帅是真的帅!” 明菲凡回想那张脸,双手合十顶着下巴,感慨道:“是我最近几年里头,见得最优秀的一个男人。比江怀景还帅,应该说更阳刚,更有男人味……江怀景属于那种斯文的帅。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 满口全是赞美。 关雪晴可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夸过人,心里顿时被勾出了好奇心: “有照片吗?看看?” “本来是有的。我和你通完话,就对着他拍了一张,那走路的姿态真的是没话说……但被他逼着删了!” 前半句她说得眉飞色舞,后半句透露的却是满满的失意,最后还耸了耸肩: “他看不上我。” 关雪晴惊讶,要知道明菲凡的家境有多厚——京圈明家的掌上明珠,百亿家族,这样的家族,在胡润百润榜上,不过300个。 富贵人家习惯以联姻来巩固社会地位,促进家族事业稳定长展。 明菲凡长得这么好看,哪个不长眼的,会瞧不上? “是哪家公子?” 关雪晴再问。 “宁家的。” “叫什么?” “叫……宁峥。” 明菲凡回答道:“知道宁德集团吗?京圈三大家之一的宁家的子弟,也是现在宁家最最牛逼的一个。” “这人,为人很低调,网上完全没有他的信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听说之前他一直在港城,后来才来的京城。” “怎么说呢,他在这两个地方都混得风生水起。一般不会和我们这种级别的人玩……” 关雪晴知道宁德集团,一个资产超千亿的家族,原是华裔,在国外就资产惊人,后来回到国内发展,借着房地产,赚得钵满盆满。 这样的家族,是比明家更富有,也难怪会眼高于顶。 “不提他了,你呢,你和江怀景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们分了!” 关雪晴很平淡地回答道。 明菲凡吃惊:“为什么呀?你们俩好了那么多年,居然还能分?” 关雪晴淡淡一笑,在很多人眼里,他俩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结果竟也逃不过分道扬镖的宿命。 有人说,婚姻制度是反人性的,它是框起来,让一对男女更好的团结在一起,抚育下一代,而喜新厌旧才是人性常态。 也许是的。 如果不是为了生育,然后想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婚姻根本不需要存在。 人心易变。 “不光分了,我还结婚了。凡凡,我现在的老公叫——韩朔。” 明菲凡整个人惊麻了,整个人呆了好一会儿,不由得嚷嚷起来:“为毛呀为毛啊?结婚证呢,快给我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会让你愿意放弃江怀景?” “结婚证好像落我舅舅车里了。等一下拿给你看吧!” 关雪晴这才想起结婚证塞在包里,包落在了舅舅的车里。 “哦!” 明菲凡立刻双眸亮灿灿: “帅不帅?” 她更关心颜值问题。 关雪晴想了想,不觉弯了弯唇,“那必须的。我的眼光,怎么可能挑差的下嘴!” 还嘻嘻笑了笑。 因为她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小小的色。 明菲凡掩嘴直笑,继续问:“睡过了没有?” 关雪晴抿了抿嘴,眨着眼:“嗯,一个月前睡过了!” “一个月前?” 她嗅到了奸情。 “一个月前,我生日那天,我和江怀景闹崩了,去酒吧遇上了他。还是我主动勾搭的。我没料到啊,一个月后他成了我舅舅的弟弟!” 面对好闺蜜,她把前因后果合盘托出。 明菲凡听着要兴奋死了:“妈呀,中华舅舅都快50了吧,居然还有一个未婚的弟弟。然后呢,滋味怎么样?” “喝了酒,有点迷糊……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那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体验感,除了身体上刺激性强,其他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紧张才是最直观的。 “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前天,你打我电话时刚领。” “那你们这两天都没……” “他领证当天出去,昨晚上回来,只顾聊天,没做其他!” 她没说怀孕的事。 说话间,明菲凡抓起她的手,左看右看,细白的葱指上空无一物:“不是结婚了吗?怎么没戴婚戒?他家干什么的,这么小气吗?” “不知道!舅舅很信任他,对他褒赞有加,刚刚他又在前面给我的员工发了每人5万的红包,家里条件应该不差吧……” 关雪晴抱着枕头刚说完,手机上传来了微信短消息呼入声。 她点开一看,是韩朔发来的:【我去市区买婚戒,报一下你的尺码,还有你喜欢怎样的?” “他去买婚戒了!”关雪晴示意了一下,回了一句:【素戒就行!】 明菲凡马上抢过手机叫道:“素戒怎么行?既然他能给你的员工一人5万,一两百万他当假的,那咱们就来试一试他,到底有多少财力……” 她第一时间就将刚刚那四个字撤回,然后,从自己手机上发了一张照片过去:“这戒指是你之前看上的,死贵,但宝石又不会太夸张。发这张过去,看他给不给买……” 关雪晴看了一眼那照片,那是半年前她和明菲凡聚会聊婚戒时看上的,五百多万的戒指,是lisa品牌店里的限量款。 凭江家的实力,买这种都显奢侈,何况是韩朔。 “太贵了。我不要,我天天在厨房,戴这种太夸张了。” “不夸张,这个品牌保值的。这个设计师生了绝症,以后他的设计买不到了,会涨的!” 明菲凡不让她碰手机,从自己和她的对话栏里下载图片,再把图片发给“六六大顺”。 【就要这个,lisa的镇店之宝!江城总店正好。】 她还发了一句话过去,然后对关雪晴道:“如果他没钱,肯定不会买,如果他很有钱,这种东西就是玩具。试试就知道了。” 关雪晴:“……” * 彼时,韩朔正驾着三哥的车往市区去,等红绿灯时,收到了老婆的微信,点开图片看了看,也看到了边上的价格:518万。 他觉得,关雪晴不是那种爱珠宝首饰的人,她身上干净到没戴任何贵重物品。 是明菲凡在试探他的财力。 那对闺蜜,现在是不是正在讨论他? 韩朔不觉笑了笑,回了一句:【收到。】 老婆的面子,老公的场子,这婚戒,必须安排到位。 第27章 韩朔是有钱大佬? 明菲凡收到后惊了一惊,看向关雪晴,乍舌道:“你老公是有钱大佬?500万,不是5万,就这样答应买了?”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关雪晴终于把手机抢了回来,看到那两字,心头一颤: 一个人得有多少家底,才能这样挥金如土? 她连忙回了一句:【开玩笑的……】 没发出去,手机又被抢了。 微信还被删了。 明菲凡给她关了机,振振有词道:“你放心,如果他不是在开空头支票,而是真金白银买来了,那表明,他的身价至少a9以上,你就让他给你花钱……” 还将手机塞进了沙发底下,她吐吐舌头,满嘴好奇道:“哎呀,我突然很好奇啊,你老公到底什么来路?他是哪里人啊?” “京城来的。” 关雪晴想将手机从沙发缝里勾出来。 明菲凡一边嘻笑着不让,阻止着,一边盘算着:“京城好像没有姓韩的京少,至少我没有认得的……住哪个区的,知道吗?给我缩小一下范围。” “不知道!” 关雪晴坐了下来。 明菲凡疑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关雪晴无奈:“这不是刚认识嘛,我也没深入了解啊!” “唉,你的心,也是真大!” 明菲凡啧了几下。 中午十一点,关雪晴在厨房亲手做了几道菜,还想着等一下把韩朔介绍给好闺蜜认识一下。 她的手机被菲凡扣着,她只能让舅舅打电话,让韩朔早点回来。 舅舅通完电话,跑来后院的小餐厅对她说:“阿朔有事,中午不回来吃了,你和凡凡好久不见,好好聊个痛快,我到前头去盯着。” 关中华走后,明菲凡听着一拍额头,对关雪晴说:“完了完了完了,那个韩朔肯定在装逼,这是没法向你交代,不敢回来了。” 关雪晴反应倒是很平和,一边吃着鱼肉,一边说:“几百万的戒指,买不起才是正常人。你扪心自问,让你用自己赚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买得起吗?” “买不起!” 明菲凡老实得很。 “那就结了。自己都不能,就别对他人提这么高的要求。咱们做人得有清醒的自我定位。” 那份淡然令明菲凡微微一笑。 她喜欢这个朋友,就是因为她的欲望不像她圈子里的人那样强烈,轻易就能得到满足。 这孩子想过的是最普通的生活:一个小小的菜馆,就能成就她的人生。 而她明菲凡所在的圈子呢,欲壑无穷难填满,没人甘于平淡。 连她自己也积极地为自己的未来寻找出路,才愿意出来相亲,才被那个叫“宁峥”的人惊艳了。 哪怕只是联姻,没有感情,挑个看得顺眼的,总是好的。 “晴宝,江怀景把你弄丢,以后他一定会后悔的。” 因为这样纯萃的女孩,有颜有才又干净的人儿,太难找了。 两个人正吃着,杨叔噔噔噔跑了进来:“小老板,有人找,我给您带来了。是一个珠宝店的营业员,说是来为您送珠宝的……” 关雪晴怔了怔。 明菲凡连忙擦了擦嘴,惊讶极了,“真的呀,那赶紧让她进来!” 下一刻,一个穿着lisa珠宝店制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一眼就认出了关雪晴——客户给过照片。 她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是韩太太吧,韩先生委托我将她刚买的珠宝送过来。” 说罢,她将手上拎着的一个小型保险箱放到了餐桌上,示意道:“密码是您的生日,里面有三件韩先生送您的礼物,请您查收!” 关雪晴不觉又一呆。 明菲凡想都没想,就输入了她的生日。 里面是三个丝绒盒,一大两小,其中一个最小的盒子像是装戒指的。 她取来一看,眼睛直了:“我滴妈呀,是刚刚让他买的戒指……他他他……还真买来了啊……” 关雪晴凑上去一看,也傻了。 紧跟着,明菲凡又将另外两个盒子全打开了,竟是一个系列的项链和手链。 “一整套,他全给拿下了?” 明菲凡抬头看关雪晴,不由自主竖起了大拇指:“据我所知,戒指是这个系列当中最便宜的,项链是980万,手连是680万……再加上这枚戒指……” 足足2000万! 那人说买就买! 关雪晴的心深深震了震,双手扒了一下头发,上前看着这一排银光闪闪的一排,脑子一片空白。 签了字,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吉利话,就走了。 关雪晴还没回过神。 明菲凡嚷嚷着:“快快快,把结婚证去拿来,我必须知道这么有财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关雪晴轻轻一叹:“看不了,舅舅的车被他开走了。” 明菲凡引以为恨。 吃完饭出来时看到菜馆的走道上全是监控,她指着叫道:“我要看监控,今天我要不能知道你男人长相,我会睡不着的……” 她拉着关雪晴走向监控室,没走几步,却接到了个电话,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直叫道: “算了,下回揭密吧,我航班改签提前了,得走了宝子!” 还依依不舍和关雪晴抱了抱。 送走明菲凡,关雪晴回到卧室看着那2000万的珠宝发呆。 对于韩朔,她真的是看不懂啊。 这么贵重的珠宝,哪怕是江怀景也不可能想送就能送。 …… 下午三点,等她从厨房重地出来,完成中午段的工作,来到营业区,却看到韩朔穿着工作制服,正在忙碌地收拾着,还和杨叔他们有说有笑的。 不嫌脏,也不嫌累,笑容还那样的灿烂,就像一个没心没肺没心机的普通人。 但是,他是普通人吗? “小老板,发什么呆?” 韩朔忽出现在她面前,还把脸凑了过来,那份惹眼的痞笑映入眼帘。 “你去把垃圾处理完,跟我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好!等我!” 韩朔走上前将垃圾处理掉,又去洗了一下手,来到院中,举目望。 绝美的林园式景致中,伊人站于池边,发高绾,簪轻摇,浅浅素裙飘,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就这样呈于眼前。 漂亮的媳妇,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他走了过去,将背对着自己的人儿拉进怀,痞痞地对她的耳际吹了一口气——他记得她这边很敏感。 “小老板,有什么训示!” “别搂搂抱抱!” 她连忙推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培养感情就得搂搂抱抱。” 他搂得更紧了:“不抱不搂,算什么夫妻。” 高大的身材,滚烫的身子,贴合得那么紧,不自觉就令她的脸孔跟着泛起了红潮——那边,有员工路过,都在窃窃偷笑。 “你跟我回房去……” “大白天的,你想对我做什么?怀着呢,别来诱惑我……不能运动。” 韩朔被拉着走了几步,忽凑过去在她耳边笑语了一句。 关雪晴一回头,就对上了男人憋笑的眼,坏坏的逗弄,那双沉亮的眸里藏着几丝令人砰然心动的温柔。 她瞪他一眼,拉着他走得更快,来到后院的园子,进了凉亭,才转头严肃地问: “那些珠宝怎么回事?” “送你的结婚礼物啊!怎么,不喜欢?” 他笑眯眯,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就好像他送的是几千上万的小东西。 2000万呢! 他怎么做到如此云淡风轻的? “我是说,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她目光灼灼,一字一顿落下一句:“韩朔,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第28章 韩朔是金钱收割机 韩朔痞痞笑着,又把脸往前凑了凑:“怎么,怕我去抢银行了?” 关雪晴将那张脸用手顶开,歪头想了想一个月前看到的他,那气势…… “还别说,初次见你时,真像个街头混混……带着一帮人,教训一个色坯,看上去像一个有正义感的混混!” 有正义感的混混? 这词,到底是夸呢,还是损? “像混混,还敢招惹?韩太太的胆子这么肥?” 韩朔则倚到了柱子上,目光是放肆的,充满侵略性的,脑子里也全是那天她在巷子里像女王一样走向自己的模样。 从来没一个女人,敢这样直接撩他。 那双颊飞红的样子,在那幽暗的巷子里,勇敢又纯净,身上迸发着一股子别样迷人的气势。 关雪晴抿了抿嘴,不觉轻一叹:“一时色迷心窍,酒精误事!” 但如果事情重头来一遍,也许她还会那样做。 那种心境下,遇上那样一个耀眼的男人,她就是会疯那么一回。 韩朔呢,其笑容张得更大了,双手一摸自己的脸,煞有介事地说道: “感谢我妈生了我这张还算不错的脸,感谢酒精助力,感谢韩太太一时色胆包天,终于让我有了老婆!” 那调调,还真是痞到了骨子里,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关雪晴无力嗤了一声,“倒真会哄人!” 韩朔抱胸,振振有词道:“我可从来不会哄人。只有别人哄我的份!” 眉眼间尽是狷狂之色。 一个能轻易拿2000万出来玩的人,的确有狂的资本,想来在他的社交圈里,应不是普通人。 不到30岁,能将钱视若废纸,要么就是出身惊人,要么就是能力惊人—— 或二者兼而有之。 她暗暗思忖着,坐到石凳上,懒懒靠着,细细端详自己这个有点神秘的丈夫,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韩朔,你能一下子买2000万的珠宝,日常生活里应该不会缺女人追求吧!” 韩朔很坦荡地点头:“嗯,不缺。” 关雪晴顿时有点头疼了,感觉自己可能嫁了一个麻烦,以后恐怕会麻烦不断。 “那你应该也不缺结婚对象!” “嗯,家里一直逼我相亲娶妻。我都没答应。” 他表现得很老实,有问必答。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她怀孕了,又加上她是关中华的外甥女,他肯定不会娶她,可刚刚他却说了三个感谢,情绪价值直接拉爆。 说白了,他们这段婚姻,纯萃是为了孩子。 或者,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换而言之,将来她的孩子,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有一个远高于普通人的起点。 如此想来,这个婚,好像是结对了。 结婚,说白了就是给孩子选一个优质的父亲。 她思量罢,直接改了话题:“你还没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自然是赚的。” 韩朔上前,双手按在她身后的石桌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韩太太别担心,我的钱来路都合法!” “做什么能赚这么多?” 她实在好奇。 “各种投资,各种期货,各种股票,什么赚钱我玩什么!我运气好,只赚不赔,做哪一行,哪行就给我来钱。人称金钱收割机。” 啧啧啧! 那口气,真的是说有多张狂便有多张狂。 最后这个词,还挺逗。 看着说的挺一本正经,可正常人怎么可能这样自夸——谁会稳赚不亏。 这人,实在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韩太太不信?” 他露齿轻笑,明晃晃的笑容,在咫尺处晃得人眼晕。 “嗯,牛吹得有点大了……” 她伸手挑挑他那个有型的下巴,柔声道:“2000万不是小数目,不管你的钱是哪来的,咱能把它退了吗?日子不是这样过的。我窝在这种小菜馆,戴几百万的戒指,你自己说,像话吗?” 对,她想退货。 “知道你嫌弃它,这不,另外买了一对素戒。” 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质朴的对戒,也是lisa珠宝店的产品。 “这对够朴素无华吧!给你戴上?韩太太,可以吗?” 男人眼底尽是期待之色。 如此两手准备,也算是他有心了。 关雪晴心下是满意的。 “嗯,挺好,戴上吧!!” 她伸出手,翘着纤细的手指,看着他半蹲着给她缓缓套到无名指上,又抬头凝睇这张陌生无比的脸孔。 假结婚三年,江怀景从来没给过她婚戒。 曾经,她很盼望从他手上得到婚戒。 结果呢,她想要什么,就是不给什么。 最后,给她套上婚戒的竟是个陌生人。 “好了,换你给我戴上!” 韩朔将男戒递给她。 她接过给他戴上。 他牵她素手,比对这对婚戒,眼神有点不满意:“有点丑,等举行婚礼时,我自己设计一对,自己制作,我们的婚戒,得独一无二的,这种几万的便宜货,太垃圾了。” “你——还会设计?” 她惊讶之极。 “大学时玩过!以后有空带你一起设计,我考过证的!” 韩朔笑着亲她的手背。 一吻温柔。 他的唇,是滚烫而柔软的。 关雪晴的心被烫了一下,突突乱跳了一下,连忙收回手,脸红。 韩朔有看到她害羞了。 那双眸乱瞟的样子,甚是可爱。 他笑了笑,又想逗弄,手机却响了,他这才改了主意,从裤袋里掏出一看,来电显示: “折磨人的老美女”。 这是什么奇怪的备注? 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关雪晴眼皮直跳,心境忽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变: 瞧瞧他这皮相,是个富婆,看了都会贪色,连她都贪,但凭他那拽上天的气质,又不像。 “喂,妈?什么事?” 关雪晴一呆,为自己心里那荒唐的想法而羞愧: 竟是婆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令韩朔拧了一下眉,站到了边上。 “好,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韩朔看向关雪晴:“我得回一趟京城,105岁的奶奶摔了一跤,我也得去问个安。今天我就先不带你回去了。等过一阵子,等你作好心理准备,我再带你去见长辈……” 这正合她意。 现在对于他家里人,她一点都不了解,对这个男人也没多少感情,没必要去凑这热闹。 结这个婚,只是为了孩子。 “好。” 她应声。 韩朔打了个电话出去:“阿杜,过来接我一下。另外,安排一下,我们直飞回京。” 打完,他又看关雪晴,上前,拥住了她:“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男人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脸蛋,痞痞一笑:“记得想我,有空就给我发微信,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走,去找三哥,他也得回去一趟。” 二人往前面的营业区而去。 她又说:“那套珠宝要不……还是退了吧!” 他不答应:“不退,就当是我给的聘礼了!” 她沉默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少顷,关雪晴将韩朔和关中华送到停车场。 还是那辆陆虎揽胜。 车上下了一个助理,看上去像个高级白领,恭敬地冲韩朔道了一句: “六少,直升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关雪晴以为听错,眼睛一眯,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他——竟要坐直升机回京? 第29章 不是闹,是分手 “三哥,今天带你低空俯看江京两城的盛世美景!” 韩朔笑勾关中华的肩。 “哟,向我炫耀买直升机了?” 关中华用胳膊肘撞击他的胸口。 “哪能,我这是在向你炫耀我考驾照了!” 男人一脸的小得意,转身抱抱有点发呆的关雪晴: “韩太太,走了!” 关雪晴木木点头,目送车子远去。 人有点晕。 脑子处于震惊状态: 她老公有直升机。 她老公还考了驾照。 老天爷,她老公,和她舅舅,到底是什么家庭出身啊? 关于这个问题,关雪晴没有问关中华,回到菜馆后,她的注意力就被馆中事务困住,根本没心思想其他。 一连三天,她忙得脚不着地。 正好遇上重阳节加周末,菜馆生意非常红火。 偏她又怀了身孕,对气味极是不耐,只好把两个徒弟陈迟和叶莹莹叫来,开始教他们做一些精致的菜品。 陈迟和叶莹莹学得很开心。 他们比她小不了几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没再读,经人介绍来学的艺。 关雪晴和他们签了六年合同,两年学徒,四年合同工,现在还在学徒期。 关雪晴挺喜欢他们的。 整整三天,关雪晴没和韩朔联系。 两个人不熟,也没感情,关雪晴总觉得,他俩根本没必要非得表现得很热络,寻一个相对舒服的模式就可。 各忙各的,挺好。 如今的她,心无杂念,无欲无求。 唯一的期盼大概是,孩子能健健康康生下来。 如果往后头,她不能再生,这孩子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必须好好养着。 至于那个白得的神秘老公,能过就过,不能过也可以不过。 三天时间,她忙得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期间,关雪晴和明菲凡在睡前视频过一回。 明菲凡催她:“你把结婚证拿来了吗?拍一个瞧瞧啊!” 关雪晴直叹气:“我好像把结婚证弄丢了。包包不见了,结婚证也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着。” 明菲凡建议:“那你直接对着男人拍个照发我看!” 关雪晴耸耸肩:“人不在,回京了。等他回来吧!到时,我悄悄拍一个发你。” 明菲凡一脸遗憾,但还是很快转到了她不吐不快的事:“我和你说,昨天我在宴会上,又遇上了那个相亲对象宁峥了。穿了一身西装帅到不行!” “快,照片分享一下!” 关雪晴见视频里闺蜜那样着迷,好奇心被勾动,很想一睹真容。 能让她念念不忘的肯定很优秀。 “不能拍,昨天的宴会,不请媒体,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都不能带手机,规格很高,所有助理秘书只能等在外面。有事,才能让侍应生进去传话……” 关雪晴托着腮膀子,感慨道:“你是不知道,那人好会说,在宴会上聊得那个大胆,他要投资的那个项目,估计很快就能成为下一个风口……我和你说,参加这种宴会,才会觉得自己以前的格局太小了……” “那你有去和他聊吗?” “没。我一上去,他就躲开。感觉他对我完全不感兴趣!” 明菲凡长长一叹,对着镜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审视自己的颜值: “你说,我要怎么让他对我感兴趣?我长得——不差吧……” 关雪晴想不出好法子,毕竟他也从来没追过男人,她和江怀景在一起,全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情份。 和韩朔领证,则是因为孩子,都没正经谈过追过,哪来的经验供人参谋。 …… 周日晚,关雪晴在厨房监督两个徒弟烹饪两道海鲜,完事后出来,到小园中透透气,顺道欣赏一下园中风景。 晴天私房菜馆打造得非常精致。 听说奶奶是个美食家,当年和关爷爷离婚后,拿了不少分手费,寻了很多地方,才在这里买了地,建了小院,做起了私房菜,还领养了她妈妈。 经过几十年的口碑积淀,传至今,成为了美食爱好者推崇的老店。 这边的院子也已扩建了两次,景色优美,菜品绝佳。 坐在园中石椅上,关雪晴正在深呼吸,耳边送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关雪晴,原来你在这啊。” 关雪晴转头看,眉头直皱,廊下站着的是,一身浅色衣裤的江怀景,以及灰衣黑裤的姚谦。 江怀景冷着一张俊脸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姚谦跑了进来,那张娃娃脸上挂满了笑:“总算看到你出厨房了,知道你做菜的时候讨厌被打扰,我都不敢去找你……来来来,去我们那包间喝一杯,今天是我生日……” 他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关雪晴皱眉,直接甩开,退后一步道:“姚谦,不管是你还是成岳,只要和你们还有江怀景有关的聚会,以后都不要再来叫我。” 姚谦那娃娃脸顿时僵住,手搁在半空,转头看到江怀景气黑的脸,无奈道: “何必闹得这么僵?你和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你和怀景的感情,我们看得最真,怎么能为了一个生日,闹得要分手……” “来来来,给我一个面子,消消气,和怀景和解了。这些天,他一直在生气,你又不服软,这样要闹到什么时候……” 关雪晴往后一退,淡淡道:“不是闹,是分手了。姚谦,今天是你生日,我不赶你们。以后你们的聚会,请不要再来我的菜馆。恕不招待!” 离开时,步子迈得无比绝决。 江怀景捂了捂发疼的胃口,靠在墙上,胃病又发了,也是被她气的。 姚谦见状,连忙上去扶,嘴里直叫:“雪晴,你男人胃疼,赶紧弄点药来……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酗酒,你也不管管,哪天要是闹到上医院,心疼的还是你!” 但是,这话并没有拉住关雪晴远去的步子。 姚谦难以置信,以前将江怀心当宝一样捧着的关雪晴,如今竟这样心狠。 “完了,这一次,你老婆真的气大了。” 江怀景坐在廊下的连廊凳上,揉着胃,闷声道:“那天,她把我们的聘礼扔出去,我和我妈灰头土脸回去时,我和她,就已经不可收场了。” “现在,除非她跟我去给妈妈,给奶奶跪地道歉,否则,我和她根本成不了!” 姚谦听着长叹,想想这么多年的感情,忍不住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怀景咬着唇忍着疼,眉头整个儿全蹙了起来:“我当然想和好啊!虽然她的家境不太好,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忍心伤她心。” “当年,关姨临终前,我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唉,真不知道她中了什么邪,闹个脾气闹到这么大!” 两个人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儿,叶莹莹——关雪晴的女徒弟跑了过来,送上一杯褐色的汤药,轻轻道:“江少,这是小老板让我送来的。” 江怀景一怔,立刻接过,整个脸都亮了:“那坏丫头还是知道心疼我的。” “对,她一定是拉不下那张脸。” 姚谦也看到了希望,拍拍他的肩: “等一下你上楼去找她!” 叶莹莹目光闪了闪,不说话。 江怀景顿时眉目舒展开来,捧着那杯药汤,小心翼翼地喝着,虽然是苦的,可心里是甜的。 今晚上,他要和她和好,然后留宿在这里,明天去领证,等领完证,再带她去向家里人道歉,如此先斩后奏,家里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对,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第30章 看好了,我已经结婚 就这时,江怀景的另一个发小——成岳跑了过来,面色骇白地大叫: “怀景,不好了,小绫食物中毒了,她喘不过气来……身上一下子就冒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风块疹……又肿又硬,能吓死个人。” 江怀景面色一变,放下杯子,起身就跑,嘴里直叫:“刚刚不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出事了?” “不知道。刚刚上了一道金汤绣球盏,她觉得好喝,多喝了点,然后就出问题了,我查看了一下,汤里炖的不是绣球菌,而是金耳片……”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江怀景面色一沉,厉叫:“胡闹,她对金耳片严重过敏……” 成岳愤愤直叫:“是菜馆私自换了食材……一定是关雪晴干的。她莫名其妙嫉妒小绫很久了。这里是她的地盘,只有她能决定换不换食材……” 叶莹莹跟着他们,听得心里好怕。 江怀景不接话,脚下加快步伐,绕到他们所在包间,看到赵绫月坐在边上的实木沙发上,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已经生出一片片风块疹,整张脸全肿了。” “怀景哥……” 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 江怀景急啊,连忙将人扶住:“别说话,马上去医院。” 他一把抱起整张脸变型的赵绫月,往外冲。 身后成岳大叫:“报警,晴天私房菜故意换食材,陷害食客,这件事,我们要追全责……把金汤绣球保存好,留作证据!” …… 关雪晴在后院休息,叶莹莹慌里慌张跑过来,嘴里急叫着:“不好了不好了,小老板,食客严重过敏,已报警。警员已经到了。请您过去一趟。” 关雪晴精神立刻一凛,连忙跟着跑去查看。 路上,叶莹莹说了食客的名字。 “你说谁?” “赵绫月!就是师公的妹妹……” 关雪晴直翻白眼。 怎么正好是她? 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来就出事。 早知道刚刚看到他们时就该取消这桌预定的酒席,瞧瞧,怕什么就来什么。 “不许再叫他师公。” 走了几步,关雪晴纠正这个叫法。 叶莹莹轻声问:“师父,你真和那个叫韩朔的男人结婚了?” “对!” 关雪晴应声,跑得飞快,很快来到前院的营业区,接受了调查。 警员查看了食物,问:“绣球菌为什么换成了金耳片?” 关雪晴并不知道这件事,转头问叶莹莹:“为什么换食材?” “绣球菌没了,临时换了金耳片。我……我不知道这能让人过敏……” 他们平常偶尔会替换食材,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换之前,有没有和客人商量过?” 关雪晴拧眉再问。 “没有。姚少常来,他和他的朋友们从来不忌口,我就擅自作主了……” 叶莹莹声音越说越小声,细白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关雪晴听着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叶莹莹,做菜做得挺好,但菜馆的规矩,她就是不爱遵守,总是时不时会给她惹点小麻烦出来。 这会儿,她实在没空去责备,忙问警员道:“这件事,我们能和食客私下解决吗?” 闹到派出所,菜馆也许会被责令停业整顿,这有损菜馆名誉,对菜馆不利。 “不管你们能不能私下和解,你家菜馆害食客送去抢救,市监局肯定会来进行调查,到时一定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罚的。” 警员的话,令关雪晴心脏发紧。 唉,这也太倒霉了。 在接受简单询问后,她立刻跟着警员一起去了医院——食客那边的情况,警方肯定得去查实。 来到医院急诊急救室外,关雪晴看到江怀景在安慰江老太太。 这事,竟把江老太太也给惊动了。 她长叹气。 这下好了,可让他们抓住把柄指责她了。 可这事,偏偏就发生在她的菜馆,自己是老板,根本责无旁贷。 想着又得和他们打交道,关雪晴心里就泛起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恶心。 她在外头冷静了有十分钟,才调整好心态,走了进去。 医生已经出来了,正在叮嘱他们:“病人已经脱离危险。验血排除了其他问题,结合症状就是急性过敏。抗过敏药已经用下去。放心,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 老太太不断拍着胸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还好没事。” 医生说:“病人还需要在留观室观察半小时,晚上可以转到急诊病房休息。” 江怀景连声道谢。 老太太就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往门外望时,正好看到关雪晴在走进来,那张老脸顿时板得铁青铁青: “你来干什么?关雪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明知道小绫过敏,还把食材给换了,你就这么不待见小绫,这是要出人命的!” 江怀景的注意力也落到了关雪晴身上,眼底全是失望,明明那么善良的人,现在怎么越来越面目狰狞? “雪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开出口来,他满嘴全是指控: “就因为这大半年,我陪小绫时间多,忽略了你,你就要这样斤斤计较?就要在她吃的东西里放这种阴私的东西,想让她吃点苦头?” “关雪晴,你以前那么善良,这几年你到底怎么了?你把那个善良、乖巧、听话、懂事的关雪晴弄哪去了?” 没有半分信任。 只有冰冷的质问。 关雪晴一点也不奇怪。 以前,他的心长在她身上,她说什么他都信,现在呢,都没问过她,就已认定一切是她干的。 明明是他变了。 然后,她也变了。 渐行渐远,就是这样来的。 关雪晴并不急着的道歉,而是冷静地表述道:“第一,我不知道赵绫月吃金耳会过敏;第二,用金耳替换绣球菌的事,我也是刚知道;第三,如果我故意找赵绫月麻烦,我不会挑在自己家的菜馆……” “狡辩!” 老太太气到差点将手指头戳到她额头上: “小绫是过敏体质,你会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她是我什么重要的人吗?”关雪晴反唇讥问:“我一直讨厌她,你不知道吗?对一个讨厌的人,我为什么要去了解她?” “你就是心眼小,才会下了这毒手!” 那种没调查就给判死刑的语气,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 江怀景见她死不认罪,抹了一把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外拉。 “你干什么?放开我……” 关雪晴想挣挣不脱。 “你不是想吵吗?我们到外头去吵……” 他用男人强而有力的力量拉着她出了急诊室,往没人的阴影里一站,生气地直叫: “关雪晴,刚刚我瞧你让人送来胃药,还以为你服软了,想不到你会在背后玩这一套……” “我没给你送胃药。” 真不知道这句话他是怎么编出来的: “另外,我也没害你的宝贝绫妹妹……我对你已经没有半点想法……” 说话间,她扬起了手指,无比郑重地落下一句:“江怀景,看好了,我已经结婚!” 纤纤无名指上,赫然多了一枚素雅的戒指。 第31章 我就让他碰了,我还和他睡 江怀景瞄了一眼那只银灿灿的指环,感觉就是几百块钱买的地摊银饰,不禁嗤笑一声: “关雪晴,你的花样倒层出不穷啊!随便戴个破戒指,就来向我炫耀你结婚了?” “你要是看得上别人,会跟在我屁股后面二十几年?关雪晴,自欺欺人的本事更上一层楼了啊!” 他自然是不信的。 一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还会喜欢吃粗茶淡饭吗? 他太知道自己的长相有多招女生喜欢,再加上出身富贵之家,从小滋养出了那一身贵气,以及藏都藏不住的才气,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那是百分百的。 关雪晴曾经在情动时,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太早遇见了惊艳时光的人,回头再看那些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眼。” 她还说:“江怀景,我肯定是外貌协会的。天天看着你这张帅脸,眼睛都被养叼了,其他人全都不堪入目!” 正是这些带着偏爱的情话,才让如今的他,有恃无恐。 关雪晴不自觉地嗤了一声,感叹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我再说一遍,我结婚了,你爱信不信。” “妈的,越闹越离谱。关雪晴,你到底要作到什么地步才肯收手!” 江怀景立刻烦躁地大叫一声: “就因为你扔了我妈送去的聘礼,我妈被我爸、我奶奶教训了一通,现在已经没人为你撑腰了,我们的婚事还要怎么推进下去?” “拜托你乖一点行不行!自己主动认错,我们才有一线生机。你现在把姿态摆得那么高,谁愿意来惯着你……” 关雪晴无语,怎么感觉鸡在同鸭讲。 他就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 “等一下你必须好好给小绫道歉。只要小绫原谅了你,奶奶才会消气。奶奶消气了,我们的事才有可能……知道吧!” 江怀景想牵她的手,努力压着邪火,再次哄了起来:“雪晴,咱们必须听话点,懂事点,讨好奶奶,婚事才会有转机……走,我们去道歉!” 关雪晴重重一巴掌打走他的手,怒叫: “滚开,拿开你那令人作呕的脏手。” 她听得都要吐了。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要求一直就是:要乖,要听话,不惹事,要懂得孝敬长辈,更要给他长脸。 以前她能忍。 现在她发现自己是半点也忍不住了。 “让我牵一下手,就说我恶心?” 江怀景见她就是不服软,心头那口邪火终于又一次炸开了花: “那我亲你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恶心?还他妈那么爽……” 一个耳光,再次落下。 啪。 在夜色里无比响亮地回响起来。 江怀景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大脑一时被什么蒙蔽了,想都不想伸出手甩了回去。 啪。 打得关雪晴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她的耳朵,有那么几分钟处于失聪状态。 眼底浮现出惊怒与悲哀之色。 而面前之人——那个曾经她最爱的男人,正比划着手指,冲自己怒吼: “关雪晴,我看你就是被我这些年惯的!一次又一次甩我耳光,从小到大,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我哄也哄了,礼数也做到位了,你还这么伤天害理,我看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不愿意低头认错,你的私房菜馆就别想再开了,等着停业整顿吧!至少停上一个月!” “这是你必须长的记性。” 声音有点遥远。 但另一只耳朵还是听清了。 为了他的小绫,他这是要故意为难她了? 关雪晴脸上早已浮现一道红红的巴掌印,唇角更是溢出一丝血迹。 “别动手啊!” 姚谦寻了过来,连忙劝阻。 看到这对夫妻吵到互扇耳光,他无奈地叹道: “好好说话,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俩以前整日里甜甜蜜蜜的,现在怎么一见面就要吵?” “是他先动的手。” 江怀景争辩。 “但你都把雪晴打出血了。你是男人,手劲大,怎么能这么做!” 姚谦看到关雪晴嘴角带了血,关切地问了一句: “雪晴,你没事吧?” 江怀景这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借着昏黄的灯光连忙上前打量,语气倒是缓和了下来: “我……我一时气昏了,晴晴,我看看……伤得厉害吗?” 这腔调,简直就是猫哭耗子。 “滚!” 关雪晴怒喝一声,再次挥出一巴掌,却被江怀景牢牢锁住。 才息怒的男人再次烦躁地叫起来:“关雪晴,你他妈有完没完?打我打上瘾了是不是?” 关雪晴想收回手,却挣不脱,嘴里寒叱: “放开我……”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一道清冷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色里响了起来: “雪晴,是你在那里吗?” 她心头一跳,转过头,本来有些无助,却在这一刻有了一种靠山来了的踏实感。 只见乌漆漆的夜色里,两道高大的身影正向自己走过来。 一道修长俊拔,轮廓显得清瘦。 一道魁梧有型,孔武有力,光头。 凭轮廓,关雪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正是离开了三天的新婚丈夫韩朔,还有中华舅舅。 喊她的正是韩朔。 满肚子的委屈,刚刚还能憋住,可这会儿,看到自己生命当中最最要紧的两个人之后,竟再也压不住了。 那情绪就像崩堤的河水,汹涌而来,以至于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舅舅,你回来了!” “对,回来了!” 关中华快步冲在前面。 而韩朔直接就用手机打亮了手电筒,在看到关雪晴脸上的手印时,面色唰得一寒。 关中华也看到了,眼神跟着一狠,直接爆了粗口: “妈的,这死小子敢打你!” 走近,看到外甥女唇角都见血了,关中华那暴脾气哪还控制得住,转身就抡了一拳过去,正中江怀景鼻梁。 鼻血,立刻顺势而下。 姚谦吓了一大跳,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嘴里强调道: “关老舅,别打别打,刚刚也的确是雪晴先动的手。” 韩朔已走到关雪晴身边,用手机手电一晃,晃得她刺眼。 他本能地眯了眯眼,面色又一沉:“他敢把你打到出血?” 那嗓音森冷森冷的。 “三哥,弄死他!” 关雪晴听得心尖一颤,生怕这两个暴脾气会闹出人命官司,连忙道: “让他走。我先打的,他打了我,再加上舅舅这一拳,已经回本了!” “听到没有?滚!” 关中华拎着江怀景的衣襟,第二拳没打下去,转而展开手掌,重重往他脸上拍了两下,继而将人推了出去。 江怀景急退了几步,面色铁青地看向正给关雪晴擦血的陌生男人—— 这人,他完全不认得,竟和关雪晴这么亲近。他内心的占有欲突然就原地爆炸。 挨打的怨气,加上男人的占有欲,令他爆叫一声: “关雪晴,你敢让别的男人碰你!你还真……对得起我啊!!” “我就让他碰了,我还和他睡……关你屁事了?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混蛋……还不给我滚!” 关雪晴吼了回去。 江怀景被激得绅士风度全无,面色狰狞地再次叫道: “你……你就作死地闹吧,闹得这么僵,早晚后悔死!” “滚不滚!” 关中华又抡了抡拳头。 江怀景太知道关中华打架的本事,可不敢硬碰硬,缩着脖子,直接吓跑了。 姚谦头疼地摇摇头。 好好的生日闹成这样,他这个寿星,好郁闷的…… 第32章 想你,亲一个? 医院外面的咖啡店。 关雪晴坐着,韩朔去点咖啡,顺道要了一点冰块,放在袋子里封了口,过来坐到她身边给她敷脸。 “我……自己来!” 她伸手想接。 “别动,乖乖坐着!” 韩朔将她的手按下,眸中闪烁着不善之色: “我和三哥刚回到菜馆,才知道出了事。具体情况我们听陈迟说了。谁让你一个人跑来处理事情的?为什么不把杨叔带上?” “杨叔得坐镇菜馆。” 关雪晴小声回答。 她以为她能处理。 毕竟这两年,馆中的大小事务一般都是她在处理——没有她处理不掉的。 结果,事关江怀景时,事情竟闹成这样。 “那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呀!” 韩朔看着那巴掌印,就想跑去把江怀景打到下不来床。 关中华在外头打电话,正在听杨叔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听完进来时,他眉头蹙着厉害:“这事不对劲……” 韩朔转头问:“怎么个不对劲?” “店里的金耳块早用完了。因为价格问题,我没进,最近进的这批是桂花耳——赵绫月之前在我店里吃过这种汤底,不过敏……所以肯定不是食材问题……” 关中华这句话令韩朔想到了什么。他一手给妻子敷脸,一手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杜,去第一医院找急诊李主任。给那谁——” 他问关雪晴。 关雪晴马上道:“赵绫月。” “请他给急诊病人赵绫月查一项类胰蛋白酶,马上查。另外再查一项: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等明天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另外,把严律找来。马上。” 他这个做法令关雪晴非常疑惑。 等他挂了电话问道:“为什么要查这两项?” 韩朔的回答显得非常专业:“如果真的是食物过敏,类胰蛋白酶会飙升,发病30分钟到2小时内达到峰值。” “反之,如果是吃了其他什么东西,这个数据不会有变化。但一般急诊的时候,医生不会查这个,只会根据临床情况来判断病人是不是过敏了。” “另外,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一般也不会做。” 关中华眼神一缩,声音发紧:“你是说,是那姓赵的在使坏?” 韩朔转头继续给老婆敷脸,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和赵绫月有仇吗?” 关雪晴点头,平静道:“我和江怀景分手,就是因为她。她一次又一次地破坏我和江怀景的关系。” 原来人家就是那位贱小三啊! “等着吧!我可以打包票,肯定是她服用了组胺伪装的假过敏。” 韩朔的语气非常肯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 关雪晴非常不解。 韩朔露齿一笑,脸不红气不喘地解释道:“这种诬陷人的事,我干过。一般人很容易上当。” “重点是,组胺的药性具有非常明显的时效性,过了那个时间段再验血,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屡试不爽,包管用!” 说罢,他还打了一个俏眼。 关雪晴一时无言以对: 此人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于卑鄙无耻啊! 偏语气还那样得意。 真是让人好生无语。 关中华不由得拍了一下卡座:“妈的,真要是这样,那小丫头片子也太黑心了吧?这么多年,我可没亏待过她,她居然跑来搞我的菜馆,真是头白眼狼……等着,我去把派出所的副局长给弄来,让他好好搞死这臭丫头……” 他站起来:“我去打电话!” “三哥,明天吧,这两项检测最早明早才能出结果!” 韩朔叫住他。 “那我去上个厕所!” 关中华故意走开,给这对小夫妻独处的空间。 韩朔明白的,没阻止,继而翘翘唇角转头打量自家小妻子——小脸还是肿的。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关雪晴,要不以后我给你报个散打班吧……有空好好练练,回头谁敢打你,你就揍回去,不能给我丢了脸面……” “韩朔,你是不是忘了,我怀孕了。” 关雪晴提醒。 韩朔一想,可不是,怀孕了不能打架。 他一脸严肃:“打一个孕妇,那这人渣必须得狠狠揍上一顿。” 话音落下,他一通电话打了出去:“阿归,回头去把江怀景绑了,蒙上脸,胖揍一顿。” 关雪晴愕然:“……” 难道他还真是黑社会? “你……玩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韩朔一脸正色,左右展示自己酷酷有型的脸孔:“你觉得我长着一张开玩笑的脸?” 关雪晴一呆:“真打?” 韩朔:“必须的啊!” 关雪晴提醒:“刚刚已经打回去了!” 韩朔眯起了眸子,眼神一下变得危险:“我的规矩是:谁敢动我一下,我就百倍奉还!” 清冷的嗓音夹着让人心肝发紧的压迫感。 关雪晴被噎了一下。 韩朔斜睨一眼,哼了一声:“你可别告诉我,你余情未了,舍不得我找人揍回去!” 眼神越发危险了。 关雪晴感觉自己要是说错一字,他就会生气。 她连忙道:“尽管揍,但不要闹得动静太大……” 男人的脸色这才又舒展开来:“嗯,放心,保证揍得又疼又没伤……” 关雪晴不觉咽了一口口水,头突然好疼: 自己嫁的这是什么狠角色。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两个人陷入异样的沉默。 韩朔凝视着,忽抬她下巴,让这个三天不见的小姑娘和自己对视。 她的眸子水盈盈的,清澈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他忽开了口: “韩太太,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没好好得到培养。三天时间,你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微信。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可有可无?” 呃。 这话题,跳得好没头没脑。 怎么就聊到这事了呢? 她眨巴眨巴美眸,努力想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你也没给我打电话,也没发过微信。” 这叫理直气壮陈述事实。 “嗯。所以,我和你得约定一下。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或是你出差了,记得每天互发一下微信。随便发什么都行。有事就通个电话。” 韩朔又点点她的下巴:“结婚了,就得有结婚的样子。认这条理吗?” 她想想,夫妻之间的确不该这么冷淡,便点下了头: “好。” 下一秒,韩朔又把脸凑近了一寸,黑亮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热烈: “三天不见,有点想你。韩太太,亲一个?” 啊? 关雪晴四下环视。 虽然人不多,但这是公共场合啊! “这是在外面!” “在外面不给亲?” 韩朔想了想,坏笑道:“一个月前,你可是当众撩我来的。那时不知道在外头?现在知道了?” “那天是喝了酒的。韩朔,你能不能别老拿那天的事取笑我?” 她暗叹,感觉那件事会被他说一辈子——如果他们能过一辈子的话。 韩朔憋着笑,将新媳妇搂进怀:“好好好,不说不说……” 就这时,助理阿杜走了过来,看到自家老板居然搂着三爷的外甥女,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这啥情况? 他家老板吃了窝边草? “先生,严律到了!” 关雪晴连忙推开韩朔,捋了捋头发,抬头一望,惊呆当场: 韩朔把江城第一名嘴严况请来了? 严况呢,也惊呆当场:京圈第一太子爷终于在外养小情人了? 第33章 申请接个吻 “韩先生,你好!” 严况走上前,打量的目光从关雪晴身上收回,冲韩朔伸出了手。 韩朔站起,与他握手。 面对这样一位知名大律师,韩朔的气场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从容自信: “严律,这么晚把你叫来,打扰你休息了!” “哪里的话!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那语气,居然透着一丝谄媚。 人家可是大律师啊。 据说好几百块钱一分钟。 整个江城最贵的律师。 关雪晴半天回不过神。 严况又看了一眼关雪晴,想弄明白她和韩朔的关系,便问了一句: “这位是……” “我新婚太太,关雪晴!” 韩朔介绍得坦荡,还顺手拥了拥妻子的肩,显得无比亲昵。 严况的目光再次一惊:“韩先生……结婚了?怎么没听说呀!” 宁家的婚礼,难道不应该惊动整个政商圈,怎么悄无声息的? 阿杜身心也跟着一颤:我的妈呀,老板居然敢悄悄结婚?老爷子和夫人若知道,那还得了? 韩朔笑了笑,示意严况坐下,自己也携太太跟着落座:“还没正式宣布婚期。今天不聊这个,还是说说发生在晴天私房菜馆的案子吧!” “好!请说。” 严况不知道宁家太子爷约见所为何事。 但不管什么事,于他都是好事。 能攀上宁家,本身就是一件幸事。 韩朔看向关雪晴:“我太太是晴天私房菜馆的老板,具体情况,由她跟你说。” 关雪晴马上伸手与严况握了一下手:“严律,你好。想不到这么小一件案子会惊动你……” 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严况心下无比惊讶——宁六爷居然娶了一个菜馆小老板。 当然,这只是心里想法,他面上没露出来,只道:“案子不分大小,请韩太太说说情况吧!” 关雪晴便把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严况听完,心下暗叹,还真是芝麻大点儿的小事,用他可能真有点大材小用。 但是,事虽小,卖宁六少一个人情,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冒昧问一句,这位赵绫月和韩太太有私怨吗?” “有。” “什么私怨?” “我和前男友分手,就是因为她从中挑拨。” 呃! 严况瞄了一眼韩朔,没料到关老板还有前男友,而韩朔看上去是知情的。 “再问一下,关老板的前男友是?” “江怀景。江氏的继承人。” 关雪晴交代得很清楚。 因为今天这案子,肯定得和江氏有交涉,必须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以防陷入被动。 她又捡了两件赵绫月曾经做过的事说了说:“所以,我猜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严况听罢,觉得好可惜——早听说江氏的小江总早早结了婚,竟是假结婚,关系还闹得这么僵。 那个姓赵的,实在可恶。 重点,宁六少居然当了接盘侠! 实在不可思议! 他收住思绪,接上话道:“大致情况我清楚了。眼下可以按兵不动,等检验结果出来,再见机行事。一定把赵绫月绳之以法。” 等聊得差不多了,韩朔送严况离开,在门外无人处说了一句: “我和我太太结婚的事,严律不要往外说。我有我的布局。” 严况知道韩朔是什么身份。 像他这样的顶级商业新贵,身后有庞大的家族,那是常人求不来的泼天富贵,但同时,也会被这富贵束缚住自由。 他娶的只是一个普通厨娘,于他的社会地位而言,完全不匹配。他这门婚事,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懂。” 严况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挥挥手走了。 韩朔回到咖啡厅,看见关雪晴满脸疲惫之色,便说:“走了,回家睡觉去。你看上去累了。” 关雪晴的确累了,站了起来。 他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她看了一眼,有点不习惯,但没有拒绝,任由那只温暖的手裹住自己的手。 她的人生,的确需要去适应他的存在。 回去的时候,韩朔开的是关雪晴的车。 关雪晴坐副驾驶,关中华坐在后座,阿杜就此下班。 晚上十点半,三人回到菜馆。 杨叔迎上来,一脸愁容地说道:“大老板,小老板,刚刚监管部门来过了,要求我们停业整顿。” “结论还没出呢,怎么就停业整顿了?”韩朔疑惑地问道。 关雪晴皱眉,语气很肯定:“是江家老婆子在暗中动手脚。不然监管部门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真的是太太太狠了。 好歹叫了她几十年奶奶,现在为了一个小三,要这么毁她家菜馆的口碑—— 菜馆每天都有预定的席面,停业整顿,就得取消所有预订。 这种取消肯定会引来不满。 菜馆不光得赔钱,口碑还会受到重创。 “明天晚上有六桌席面,食材都订好了。中午的外卖熟食也订了两百多份。现在要怎么处理?如果全部取消,损失至少二十几万!” 关中华看了一眼韩朔:“你那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八九点吧。”韩朔估算着。 关中华想了想:“按原计划备菜,等到十点后再考虑要不要停业。” 他们一般是十点开业。 关雪晴觉得可行。 杨叔应声下去了。 关雪晴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心里烦得厉害,一时忘了那个男人已经回来了。 门适时被敲响,随即密码门被打开。 韩朔一身黑色真丝短袖短裤,直直走了进来,挑着剑眉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婚?睡一屋这事,得说到做到。” 说罢,他直接掀了她的被子。 关雪晴还没回过神,人就被抱起来了。 因为害怕摔下去,她本能地搂住男人的脖子,由他抱回了他的房间。 这一刻,讲真的,关雪晴有点紧张,生怕他亲自己——毕竟刚刚在外面,他就想亲。 人一沾床,她立刻和他保持距离,并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道了一声: “晚安!” 便闭上了眼。 一副我很累的样子。 韩朔挑挑眉,绕到另一头上了床,看着躺得直挺挺的妻子,毫不客气地伸手将人拉进了怀里: “韩太太,躲那么远干什么?我的身体,你骑也骑过,啃也啃过,摸也摸过,这么见外,至于吗?”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放浪形骸的女流氓。 关雪晴无奈睁眼,盯视咫尺处、那张过分阳刚的俊脸:“韩朔,你这张嘴……” “你也尝过。” 韩朔挑着眉低声接话,还把脸凑了过来:“关雪晴,我们得培养培养感情,加深一下身体上的链接,熟悉一下……” “怎么——培养?” 她僵着声音问。 实在有点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近距离亲密。 心有点慌! “申请接个吻。” 他说得好认真。 关雪晴身形一僵,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接受。 正在犹豫,男人已不容拒绝地烙在了她唇上。 温软的触感令她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关雪晴闭上眼,感觉浑身绷得紧紧的,心慌意乱的,连脚趾头都蜷紧了。 心脏,在疯狂乱撞。 第34章 有点意犹未尽 第一次初吻是20岁。 在她和江怀景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他们第一次接吻,他紧张,她也紧张,两个新手,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那天,他们接吻了很多次,都把对方的嘴唇咬肿了。 后来的那几年,接吻是常事——他很喜欢,她也沉迷。 可这半年,他们一直吵一直吵,回想起来,竟已经好久没做这种亲密的事了。 一个月前,她扑倒韩朔接吻时,很疯,很投入。 他反过来吻她时,也热烈如火。 但今天,他的吻,很温柔。 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待她稍稍放松,他才缓缓加深这个吻,挑开她的唇齿,掌心覆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让她更好地迎向自己。 不像一个月前的吻,充满了侵略性,能让彼此都窒息,理智全无。 今天的他,很温存。 而且,浅尝辄止,又碎吻了她的脸颊,“睁眼看我!” 关雪晴睁开眼,面对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孔,内心有点小小的别扭,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羞涩。 毕竟,他和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陌生人。 是以,这个吻,吻得有点滋味杂陈。 真没料到,有朝一日,她会和别的男人,在清醒的情况下接吻——而且,她好像并不排斥。 反而有点喜欢。 甚至于有点意犹未尽。 男人刚刚刷了牙,所以,他的唇,有点甜。 “韩太太,这个吻喜欢吗?” 他笑眯眯地问,眸子还亮晶晶的。 “还行!” 她不别扭,坦然承认。 “其实我更喜欢那天晚上的吻,但现在情况不允许。” 他的手不自觉探过去,覆在了她小腹上,“韩太太这么秀色可餐,我却只能看。唉……” “韩朔,你油嘴滑舌够了吗?还睡不睡!” 关雪晴无奈娇嗔,用手按着他那只烫得厉害的手掌,怕他往下探。 “睡睡睡!抱着睡!不能吃,抱一抱也是好的。这么漂亮的太太,不抱就太对不起我那张结婚证了……” 他把灯关了,伸手,将她拢在怀里。 关雪晴找了个舒适的睡姿,沉沉睡下。 * 彼时。 赵绫月被送进了急诊病房。 江老太太见她没事就回了,但把江怀景留下了。 成岳和姚谦都在。 成岳一直在追求赵绫月,如今见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愤愤对江怀景说道: “我不管啊,关雪晴这么欺负绫月就是不行。老太太已经让人去菜馆责令停业整顿了……你可不能心软,不能就这样饶过她……” 姚谦听着表示反对:“这样不好吧,雪晴和怀景毕竟是夫妻……我觉得还是应该大事化小……” “不成!” 成岳坚决不同意。 江怀景哼了一声:“当然不能饶过。她的菜馆生意那么好,一半是沾了我江家的光。如今她这么闹脾气,就得给她点教训。我奶奶做得没错。” 姚谦:“……” 得,那就由他们闹吧。 九点半,成岳和姚谦离开。 期间,护士又来抽了两罐血。 江怀景有点饿,趁赵绫月睡着,出去买夜宵吃,也是因为心烦意乱,想去吹吹夜风。 谁知才来到医院后面的小吃街,在穿小巷时,一道阴影从头上罩下来,紧跟着,他就被套上麻袋按在地上,四面八方有无影脚踢过来。 他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惨叫,连呼救声都喊不出来。 不过几十秒,那些人就撤了。 江怀景从麻袋里爬出来,只觉得浑身疼。再四下望开去,根本不见人影,就像撞了邪一般。 偏偏这里的监控还坏了。 江怀景气得将麻袋踢飞:还能有谁,肯定是关中华找人干的—— 关中华就是个混混,这种事,他常干。 “关雪晴,你们越来越过分了!” 江怀景气得火冒三丈。 他素来温和守礼,但最近,他真的要被关家人活活气死了。 连这种小人行径都做得出来! 江怀景回到病房,进到洗手间查看时,赫然发现,脸上没有任何伤,身上全是淤青。 分寸把握得这么好。 呵呵。 这笔账,他记下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亮,关雪晴睡到自然醒,发现韩朔已不在床上。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想不到昨晚自己睡得这么香。 窝在床上,她想到了昨晚的吻,不觉微微一笑。 她曾以为,除了江怀景,其他人的吻,自己一定接受不了。 在她以前的想法里,两个不相爱的人接吻,是一件奇怪的事。 但现在她觉得,还行。 或许是因为:韩朔的颜值,很有诱惑力,以至于她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未来,不糟糕。 甚至还可以期待一下。 关雪晴心情甚是愉快,起了床,洗漱下楼,看到凉亭内,韩朔正坐在石凳上,边上站着昨晚来向他汇报的那个年轻人。 “韩朔,是不是有结果了?” 她快步跑过去,心里有点急,想知道答案。 “慢着点走。” 韩朔连忙上去扶她坐好,“韩太太,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助理,阿杜。” 阿杜连忙道:“太太好!结果出来了!” 关雪晴因为这声“太太”浑身别扭,心下实在惊奇:他竟有助理? 但她现在顾不得问这些,听他细细往下说道: “赵绫月的血检结果是:胰蛋白酶正常。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数值超过正常值三倍。基本可以确定,她服用过组胺。” 韩朔目光一闪:“查过她的所有网购记录了吗?” “查了。一个月前,她在某东上买过一次。虽然她删掉了订单,但我帮她恢复了。” 阿杜竟连赵绫月的购买记录都查了。 “那就报警,联系严律。先按扰乱单位秩序行政拘留,再追究她的名誉侵权责任。十点之前,必须恢复菜馆正常营业……” 韩朔铿锵落下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阿杜点头:“马上去办。” 关雪晴怔怔看着这一幕—— 韩朔,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办起事来竟是如此高效。 菜馆的经营危机,竟就这样轻易化解了。 哎呀,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大宝藏啊! ? ?喜欢的亲亲,请加个收藏,或投一张月票,或投一张推荐票,让我知道你们在看,你们喜欢看……拜托了! 第35章 失心疯,竟反咬一口 医院。 一大早,赵绫月已经醒了,身上过敏的地方也已消肿。 看到江怀景为自己忙里忙外,她很开心。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洗漱完,在准备吃江老太太一早带来的养胃粥时,她一脸歉疚地说道: “奶奶,怀景哥,对不起啊,昨天吓着你们了,全是我没注意,一不小心就吃了不该吃的,害你们担心了一晚上!” “奶奶,昨晚你一定没睡好吧!瞧瞧,都起黑眼圈了,全是小绫的罪过!” 江老太太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个满脸歉疚的漂亮孩子,和蔼道: “没事就好。这一切说来全得怪那个没家教的关雪晴。心坏成那样,竟敢在食材上动手脚,这么害你……” 她拍拍赵绫月的手背:“你放心,我已经向食品监管部门揭发晴天菜馆了,必须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啊,这不好吧!” 赵绫月不安地低叫一声,继而看向江怀景: “怀景哥和雪晴姐,因为我生日的原因,已经闹得这么僵,如果她的菜馆再出点什么事,那她岂不是更恨我了?” “奶奶,要不还是算了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瞧,我现在都好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和胳膊,乖乖巧巧地笑道: “全都消肿了。除了害你们担心了一晚上,我也没吃什么苦……何必这样斤斤计较……” “不能算!” 江怀景沉声叫道,嗓音里带着几丝狠劲。 想到自己平白挨了两耳光,夜里又挨了一顿打,他就来气: “做错事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得承受这个后果。” “对,必须让她牢牢长个记性!你看到没,怀景的脸,就是被姓关的一家给打的。昨天,他们跑到医院来,不道歉也就算了,还把怀景的脸打肿了。我昨天没报警抓他,已是我最后的容忍底线……” 江老太太想想就火冒三丈。 关雪晴变泼妇是有原因的,关中华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那就是个大混混。 怀景不娶是对的。 他们江家绝对不要这种流氓养出来的孙媳妇。 赵绫月急了,继续劝道:“奶奶,怀景哥,你们别让事情越闹越大啊,雪晴姐人还是很好的……” “别劝了!” 江怀景心意已决。 这一次,他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江怀景去开门,却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走了进来。 “同志,你们这是……有什么事?”江怀景皱眉问道。 出警警员示意自己的工作证:“你好,我们是小西山景区派出所的,之前有人报警说……” 江老太太走过来看到了警员,马上打断道: “警察同志,晴天菜馆要停业整顿多少天?我和你们说,他们这家菜馆卫生真的有问题,出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想火上浇油,却被警员礼貌又明确地打断道: “晴天菜馆目前不需要停业。” 江老太太不觉惊怔:“啊,为什么呀?他们都把人害得上医院了,你们怎么可以放任不管?哪有这种道理的?” 一顿又问,“那你们来干什么的?” 警员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晴天菜馆老板的报警,他们提供了相关证据,表明昨晚赵绫月的症状并非因吃金耳汤过敏引起,而是可能因摄入组胺导致的类过敏反应。” “初步检测显示,昨晚的金耳汤里并没有组胺,但赵绫月体内检出了组胺成分。此外,她的网购记录中也出现过组胺。” “目前情况还在核实中,我们需要请赵绫月小姐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把相关情况说明清楚。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理的。” 这几句话一出,江老太太当场傻眼。 江怀景更是震惊,没料到关中华他们竟会来上这么一记反杀,将小绫过敏一事反赖到她身上,不由得惊怒起来: “关雪晴又在发什么疯?她害小绫过敏成那样,现在还要给她乱扣罪名?” “这位同志,罪名可不是谁想扣就能扣的。我们只看证据。请赵小姐配合,穿上衣服走一趟吧……晴天菜馆的代理律师就在派出所。” 警员可不会惯着,态度无比强硬。 赵绫月顿时泪眼汪汪,委屈巴巴地直叫: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怀景哥,雪晴姐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江怀景气得心肝疼,想不明白,现在的关雪晴怎么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只能哄着赵绫月道: “你乖乖跟去,我去找关雪晴算账。她这是得了失心疯,竟敢这么反咬一口?” 他气呼呼跑了出去,恨不得立刻飞到晴天菜馆。 好在医院离晴天菜馆不远,抵达时是早上九点。 他气势汹汹跑进去,人未进门,声先到: “关雪晴,你给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杨叔带着人,立刻将他拦住:“江少,大老板说了,从今往后,您不得再踏入晴天私房菜馆。请你立刻离开。” “滚开!关雪晴,你把绫月害得住院,怎么有脸反过去起诉她?” 江怀景想将人推开。 杨叔毫不客气,一把将人抱住,推着往外去时,指着他的鼻子直接开骂: “江怀景,到底谁害的谁,真相交给警方来调查。你现在跑来大呼小叫,想证明什么?想证明你相信那赵绫月,更胜于我家小老板是不是?” 一向温和待人的杨叔对他嗤之以鼻,还啐了一口: “怪不得小老板不要你了……你还真不是个玩意儿……” 满眼全是嫌弃。 江怀景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如今还遭一个员工唾弃,气得浑身哆嗦: “关雪晴,你给我出来!你这臭脾气,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和我闹也就算了,还迁怒无辜人。小绫已经够倒霉了,为什么你还要陷害她……” 可惜,关雪晴自始至终就没出来搭话。 杨叔则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江怀景根本见不着她。 可笑不可笑? 以前,他可以自由进入,所有员工对他笑脸相迎。 现在呢,一个个竟怒目相向。 就在这个时候,江老太太的保姆打来了电话,又急又慌地直叫道: “江少,不好了!老太太刚刚陪小绫小姐去派出所,下楼时一脚踩空摔了下来,后脑正好撞在墙角尖锐处。人当场就昏迷了……你赶紧来医院吧……” 江怀景听得心头大骇,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往医院方向而去。 人快到医院时,再次接到保姆的电话: “江少,医生刚刚检查完,老太太是颅内大出血,必须马上手术,手术时必须输血。但老太太是熊猫血,医院血库里这个血只剩最后一袋,根本不够用……医生说,血站调血至少需要十个小时,老太太撑不了那么久。” “我记得少奶奶的血型和老太太相符,她之前做过输血备案,血站那边有记录。” “医生说如果她能在1小时内赶到医院配合,可以立即启动采血检测的快速通道,争取时间……否则,四小时内凑不到足够血量,老太太轻则瘫痪,重则死亡……”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刚和关雪晴闹翻,如今竟要跑去求她献血救人? 第36章 道德绑架,倒打一耙 江老太太并不是江怀景的亲奶奶,她是续弦,但从小将江爸爸养大,还特别疼爱江怀景。 所以,不管是江爸爸还是江怀景,都把她当至亲敬重。 当年,关禾玉为什么会和江夫人交好?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 乔禾玉是熊猫血。 关雪晴也是熊猫血。 这对母女,其实是江老夫人的血包。 江家能容忍关雪晴嫁给江怀景,就是因为她的熊猫血无比珍贵。 听完保姆的话,江怀景立刻调转车头,绕了回去,不到十分钟又重新回到菜馆的停车场。 这一次,他不从正面进入,而是往后门走。 那边的锁是电子指纹锁。 关雪晴为了让他出入方便,曾给他录过指纹。 他想赌一次: 关雪晴肯定还在乎他,指纹肯定还没删掉。 于是他悄悄绕过监控,来到后门,试了试——门,应声而开。 他紧张的神情顿时松了松。 嗯,他就知道,她和他,就是在闹脾气。 按照他对关雪晴的了解,中午她一般不会亲自下厨,要么在房间休息,要么在后院的小厨房研究新菜品。 他先去了小楼二楼,门锁着,敲门没人应,输密码进入,房内果然没人。 江怀景连忙跑去小厨房。 果然看到关雪晴穿着一身厨师服,正很认真地在研究菜品。 全然不知道外头因为她,已乱成一团。 真是想想就来气。 看到他进来,关雪晴柳眉直皱,开口声线冷淡: “江怀景,你有完没完……又跑来干什么?” 江怀景忍耐着,告诉自己,现在是他有求于她,不能冲她大吼大叫。 所以,进去时他已经做了心理建设,还暗暗嘘了一口气: “雪晴,之前种种全当是我错了。现在,你能不能跟我去一下医院?十万火急,拜托了……快点……” 他三步并两步扑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动作极其粗鲁地拉着就走。 男人的力量本来就大,再加上这会儿江怀景心急如焚,迈的步子很大,差一点就把关雪晴带倒了。 她的脚崴了一下,疼到了。 本来挺平心静气的,因为他的到来,因为这一崴,她恼了。 “放开我!” 关雪晴想挣,挣不开,只能被迫跟着走。脚上的不适令她极度不快,声音跟着拔尖: “我不去医院。赵绫月自己作死,活该她被调查。你弄疼我了,江怀景,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 “小绫的账,我们回头再算。现在不是小绫,是奶奶……唔——” 一道挺拔的身影忽闪了过来,江怀景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拎过去,一拳就打在了他下巴上。 他发出一记惨叫,本能放开关雪晴,感觉整个下巴都要脱落了。 疼得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清。 关雪晴立刻被来人护到了身后。 “还真是阴魂不散!” 来的是着一身工作制服的韩朔,他冷冷哼了一声: “正门被拦住,就从后门进……关雪晴,你心还真是大,都分手了,怎么都不把指纹删了?” 关雪晴一呆,原来是从后门进来的,怨自己: “哦,我一忙忘了!” 江怀景从疼痛当中回过神来,再次看到了那个长相刚硬又痞气十足的男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揍自己了。 那种以守护者自居的态度,令他不爽到了极致: “你谁啊?我和我老婆之间的矛盾,轮得着你多管闲事?滚开!” 捂着痛到发麻的下巴,江怀景难掩怒色。 “杨叔,把这个擅闯私宅的人架出去。” “陈迟,马上去把后门的指纹删了,密码改了。” 韩朔沉声下令。 那一脸的威势,和这几日和善可亲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对,在菜馆帮忙时,他完全不是那晚上又痞又邪的混混形象,但这会儿,他给的印象又变了。 变得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就想低头服从。 “收到。” “马上去删!” 杨叔和陈迟应声。 杨叔带人上前将江怀景按住。 江怀景被按得根本动弹不得,急得直叫:“雪晴,你听我说,医院那边出事了,全是因为你!奶奶摔伤了,需要急救,医院的血包不够用……” “你是知道的,奶奶和你都是熊猫血,整个江城也就四个人是熊猫血。刚刚我让人查过了,另外两个都不在江城,全在外地。只有你能救奶奶……” “奶奶情况很严重,要是她因为你的缘故有个三长两短,我爸是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会愧疚一辈子……” “今天的事,全是因为你搞出来的。如果不是你,奶奶不可能跟着小绫去派出所,就不可能摔成这样……” “你懂事点,马上跟我去救人,快!” 关雪晴听着,差点气笑出声。 竟是来求她献血救人的。 可那是什么态度? 将所有责任全归到她身上,如果她不救,就全是她害的。 不光道德绑架,还倒打一耙。 她从韩朔身后站出来,并不像以前那样,急他所急,乖乖听他的吩咐做事,而是冷冷一笑: “一,赵绫月所作所为,全是她咎由自取,我只是正当自卫。” “二,江奶奶找人要求我们菜馆停业整顿的时候,可半点情分都没讲。现在医院缺血,倒是想到我了?” “放在以前,我一定救。现在,我要是还管你们江家那些破事,我关雪晴就是自轻自贱。” “杨叔,把他押出去!” 态度是何等的决绝。 杨叔立刻答应,将人往后门押。 江怀景心头一阵阵拔凉。 难以置信啊! 他这么多年爱重的姑娘,竟变得如此冷血无情,关乎人命的事,她竟见死不救……不管不顾…… “关雪晴,你不能这样冷漠无情。那可是你叫了二十几年的奶奶啊……你怎么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从那两个保安手里挣脱出来。 从小,他和奶奶感情好。想到奶奶性命即将不保,他急得都要哭了: “你要是害死奶奶,我和你……就再无可能了……” 被拖离十几米远,这句话传到关雪晴耳朵里时已经很轻,却刺得她怪笑出声。 到底谁借他的自信,竟让他还在以为他们可以做夫妻? 很快,江怀景被杨叔及保安押着,推出了后门。 伴着大门落锁,陈迟马上改密码、删指纹。 江怀景在门外头,砰砰砰拍着铁门:“关雪晴,你不能这么过分!再怎么和我闹脾气,也得先顾着人命。我奶奶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 可惜,无人搭理他。 指纹锁已失了反应,密码输入则显示错误。 他气得重重踢了一脚铁门,却差点把脚趾头踢掉,疼得他抱脚直跳,满肚子愤怒无处宣泄。 手机响了,是母亲苏珊打来的。 他接通后只听到母亲急切地在问: “怎么样怎么样?雪晴愿意来救老太太吗?” “不愿意,她不愿意。这个女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黑心肝了……” 他越想越气,“哇”地就哭了,眼泪直掉。 没办法,他心里实在是着急——奶奶一旦出事,他和雪晴就再无可能了。 她必须去输血。 这一次,她的血,不光能救奶奶,还能拯救他俩的婚姻啊! “你别哭,我给雪晴打打看!” 苏珊挂了,紧跟着给雪晴打去电话。 · 小厨房外的走廊上,关雪晴接到了前婆婆苏珊的来电,犹豫了一下,接通,静静问了过去: “苏阿姨,你也是来求我救老太太的吧?” 第36章 韩朔哄关雪晴开心 苏珊在电话那头开了口,声音略显急躁: “雪晴,刚刚怀景去找你了吧!” “嗯!” 关雪晴淡淡应声。 苏珊明显感受到了那份疏冷。 但没办法,今天这事,只有关雪晴能帮到忙。 她只能继续放低姿态,虽然那天她来下聘被哄出去后,她曾发誓,再也不会低声下去的来求关雪晴。 这个儿媳不要就不要了。 可惜,现实打脸了。 “雪晴,事发突然,老太太情况很严重,我刚刚已经找关系四处调血,可你是知道的,熊猫血型的人本来就不多,平常主动献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算苏阿姨求你了行不行,你来一趟医院好不好,老太太现在的情况根本等不了,得马上输全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珊低低拜托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哀求: “何况,今天老太太摔倒一事,多少你要负点责任……雪晴,老太太是看着你长大的,她心其实不坏……” 心不坏? 如果瞧不起她,就算心不坏的话,的确不坏。 事实上是:这位老太太,一直嫌她没教养。 相识二十几年,老太太从来没真心疼过她。 哦不对,至少人面上是疼的,人后嘛,动不动就说风凉话,找到机会就pua。 以前是她傻,忍着。 现在,她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而且,苏珊竟把老太太出事一事赖到她头上。 这也太荒唐可笑了。 “苏阿姨,有一件事,请您弄清楚,今天的事情,不是我搞出来的,要怪就怪赵绫月吧……” 那口锅,她不背。 “现在是谁搞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需要你的血,请你快点过来救人,行不行……算阿姨求你了!” 本来很耐心的语气,因为关雪晴的强调一下变得极不耐烦,嗓音也拔高了。 关雪晴眉心轻蹙,刚想说什么。 边上的韩朔直接就将手机抢了过来,看了一眼来电名“婆婆妈”,不觉冷一笑,直接挂断,并给拉黑继而扔回去: “要断就断个干净。还把人家标成‘婆婆妈’,怎么,韩太太还想和旧情人破镜重圆吗?” 关雪晴看到他神情变得不爽,虽然不满意他这种越界行为,有种被侵犯到隐私的感觉,但又觉得拉黑也好。 至少清静了。 “我只是忘了改!” 关雪晴淡淡回答。 这时,手机上微信一条一条地在发进来,是江怀景发的。 她忽记起自己还没删他。 正好提醒她了。 她马上删微信,拉黑号码,然后世界清静了,她转身回自己的小厨房,只是情绪变得有点糟糕。 韩朔跟了进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可能有点不合适。 “抱歉,我不该挂你电话。也不该说重话。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接这个电话,会让你不痛快,可以不接的。” “之前三哥同我说,你性子软,太懂事,总替别人想得多,常常忽略自己的感受。” 他将她拉了过来,两两相望时,很认真地强调道: “以后,你可以任性点,可以果断地对别人说:不……不想接的电话,可以不接。让自己每天活得开开心心的,别人家的事,都是屁,别让它们来影响你……” 好霸道的话。 但又好像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啊,都分手了,别人家的事,关她屁事。 “我就是怕结下梁子……同在一座城市,江家势大,就怕得罪得太厉害,将来关家的菜馆开不下去。 关韩两家十几二十年的交情,真闹到那地部,是很可悲的。 韩朔捏捏她的脸蛋,粉粉的: “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当三哥是吃素的?江家算个嘚啊……” 语气真狂。 心里想的是:舅舅真的很厉害吗? “呀,疼!” 她一边思量着,一边拍开他的手,却被他整个儿拢进了怀,闻到了一鼻子让人安心的雪松香。 “喂,你干什么?” 那双眸子贼亮贼亮的,令她生了警惕心。 “看看我的新媳妇。真漂亮,想吃一口!” 男人的唇角翘了起来,有点痞痞的,坏坏的,带着点调情的腔调,那双手臂搂她时加重了几分力道,将彼此贴得更紧了。 昨晚上那吻,体验感不错,他忽就有了兴致。 “给吃吗?” 他把脸压了下来,鼻尖蹭了她一下,唇就在她唇的上空,口中吐着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茶香。 她自己也喜喝茶,很清新,闻着很舒服。 而那三个字,看着很绅士,却带着令人面红耳热的调调。 关雪晴的心跳,因为他的触碰,不自觉得加速。 男人的手掌,非常的有力量,贴在她腰际,透出灼热的体温,还悄悄捏了一下。 就像生了化学反应似的,她会自然而然想起那一夜,那只手,曾对她做过什么。 脸莫名发烫。 她直视过去,瞅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她的丈夫,那一脸的饶有兴趣,坏兮兮的样子,特别勾魂。 嗯,可以确定一件事,他对她很感兴趣。 “韩朔,你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关雪晴伸手挑住了他的下巴:“或者说,你……就是个闷骚的伪君子?” 一记低低的沉笑,自他喉间溢出来:“懂了,你嫌我闷骚,那我以后,想做什么不对再征求你意见,毕竟,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伪君子……” 那就做一些伪君子该做的事吧! 话音落地,他不再客气,将她按在处理台上,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扶着她的细腰,从浅尝开始,直将她吻得往后倾斜30度。 那一刻,女人妙曼的身子弯成了一条性感的弧度。 而男人的身子俯在其上,形成了一个暧昧生香的画面。 “雪晴啊,我和你说……” 关中华突然出现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人吻得难解难分,顿时打住,老脸一红,退出去: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晚了。 被打断后,氛围一散,关雪晴就把身上的男人推开,还打了他一下,脸红道: “都怪你!” 韩朔挑挑剑眉,脸皮厚到不行:“没事,得让三哥好好适应,以后这种激情四射的画面一定会发生在菜馆的各种地方……” “我才不跟你胡闹呢!” 关雪晴娇嗔。 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瞎说,这哪叫胡闹?这叫顺应国法的培养感情。以后得多亲多爱,把正能量传递出去,单身狗瞧见了,就会想着,妈呀,太甜了,我也要去结婚。国家人口不就起来了吗?” 还真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但是被他这样一闹腾,关雪晴心情变好了。 真的,以前她很容易快乐,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情变坏了,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但今天,这个男人,让她一扫不快,心头阴霾尽散。 嗯,他很会给情绪价值的。 * 另一头,苏珊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声音,心头被一股突然冒上来的怒气堵得险些背过气去。 她连忙扶住墙,才得以稳住身体。 难言的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雪晴那孩子,以前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孝顺,现在怎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这么多年,她如此看好她,善待她,把她当女儿一样疼,之前下聘,竟给了她此生莫大的羞辱,如今,更是翻脸不认人? 真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第38章 抢人,逼她献血 “我就说,关雪晴根本就不是一个有教养的后辈,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把家里奶奶气得进了医院,现在只不过是让她过来献点血……她却推三阻四,这种人要是娶进门,我们江家就得倒尽八辈子血霉……” 江平川有听到老婆的电话被挂断,又急又气,跳得足有三丈高。 “不行,今天,哪怕绑也得把关雪晴绑来……我去……” 江平川的妹妹江瑜黑着脸,噔噔噔往外走得飞快: “你们守在这里,我就不信了,她还能见死不救……家里长辈命悬一线,她不管不问,传出去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发出一道命令: “儿子,带上几个保镖,跟我去晴天菜馆!” 坐到驾驶座上后,江瑜更是一脸厉色地给内侄通了电话: “怀景,你待在那里别走,我马上带人过去,今天,为了奶奶,就算是抢,我们也要把关雪晴抢来医院……” 江怀景却苦涩地叫道:“姑姑,可她躲在菜馆,还把我手机和微信全拉黑了……” “我现在连她面都见不到,正门口,杨叔带着保安守着……他们人多,我们哪怕是想抢人,也进不去……” 江瑜听着,对关雪晴的厌弃之心越发重了: 以前装得那样乖巧、懂事,现在竟变得这样薄情寡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来想办法!你先撤下来!!你守在那里,他们肯定有所防备!” 她眼珠子一转,心下立刻就有了主意。 * 半小时后。 关雪晴穿着厨师制服,戴着一顶厨师帽,在厨房教两个徒弟做一道菜,又叮嘱了他们几个要点。 菜上齐。 她手机响了,一看是给她供应时蔬的好朋友严燕打来的。 从厨房出来,她扯掉厨师帽,坐在走廊上接通问什么事。 严燕笑着说:“雪晴,我给你送喜帖和伴娘礼服来了,你能出来拿一下吗?我急着要走,就不进去了,赶航班。马上就到你家菜馆停车场了……” “好,恭喜新婚大喜啊,我马上出来!” 关雪晴沿着走廊绕到大堂,又穿过客人云集的热闹大堂,跑出了正门。 杨叔喊了一声:“小老板,干什么去?” 关雪晴指了指东停车场:“阿燕让我去拿喜帖。马上回来!” 杨叔想到江怀景已经离开,没多说什么。 关雪晴沿着防滑小道往停车场走去,看到严燕的车停了下来,车窗打开。 好友严燕笑着递出一份喜帖,还有一件装伴娘礼服的纸袋子,笑道: “周六,早点过来!” “一定!” 关雪晴接过。 严燕的车马上驶离。 关雪晴正要回菜馆,突然,两辆崭新的新能源车忽然驶进来,齐齐拦了她的去路。 她为了防止被撞,只能避让。 随即,从这两辆车上走下六个人来。 其中一个是江瑜,一个是江瑜的儿子杨峰,另一个是江怀景,其他三个是江家的保镖。 这阵仗,顿时令关雪晴心中警铃大作。 不等她撒腿跑,这六个人就以包抄之势,将她团团围住。 “雪晴,今天事出紧急,请你看在和怀景多年的情分上,立刻跟我们到医院走一趟。” 一身职业装的江瑜开出口来语气无比强硬,眼神无比狠戾,完全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这个女人,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平常在家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比苏珊更彪悍。 重点是,她是江老太太的亲生女儿,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想救江老太太。 “我不去!我是不可能献血的……” 这一声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令江怀景顿时沉下了脸,刚想说什么。 国字脸的杨峰立刻厉叫道: “嫂子,平日里,你和怀景哥闹,我们管不着。今天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性命攸关的事,不是你随随便便可以闹着玩的!” 说罢,他示意江怀景:“哥,按住她,先把她弄到医院再说!” 江怀景见靠请是请不动了,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扑上去一把按住了她的左手。 杨峰紧跟着逼上前,也使出蛮力狠狠按住了她的右手。 这两个人,因为出身富贵人家,家长从小怕他们出事,所以都练过,知道怎么使力能将人钳得动弹不得。 关雪晴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本来拿在她手上的大红请帖和袋子,连带着手机,一起应声落地。 他们不管,非常有默契地将关雪晴往车后座塞。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救命!救命啊——” 关雪晴拼命往后坠,鞋底在地上直打滑。 江怀景推着她往里钻,她扭头一巴掌甩过去:“江怀景你敢!松开我——” 却被钳住。 杨峰从另一边上了车,膝盖顶住她大腿。 江瑜坐进副驾驶座。 保镖开的车,那人一踩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 “犯法!你们这是犯法——来人啊——” 车子发动,她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挣不脱,也动不了,只剩下那几声喊叫闷在车厢里回响。 “省点力气!” 江怀景牢牢抱住了这个任性妄为的女人,愤怒地冲她吼着,哪还有平时斯文有礼的温和模样: “胡闹也要有一个限度。” “人命不是你随随便便拿来玩弄的,我只要你正常献血,就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那是从小带大我的奶奶。” “如果你舅舅出了事,我正好血型配得上,却不愿意救,你一定比我还要疯……” 他吼得无比尖锐。 震耳欲聋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关雪晴的胸脯上下不断起伏着,发现自己曾经深爱的那个男人,此时此刻,整张脸是扭曲的,丑陋的。 没了曾经呵护备至的宠溺模样。 现在的他,看她的眼神,愤怒和哀求交织在一起,失望令他咬牙切齿,恨得那样深刻。 关雪晴立刻沉默下来,心冷到极致,没再挣扎,只冷静落下一句: “放开我,我跟你们去。” 江怀景见她妥协,终于松开了双手,低头看: 她变得乖巧了,安静了,以为她终于懂事了,愿意了,心跟着松了下来,语气也就变温和了! “这样不就对了!雪晴,你又不是第一次献血,为了和我闹,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轻轻摸摸她的丸子头,声音跟着柔了下来: “等救醒了奶奶,你就和奶奶道个歉,我们把婚礼流程推进下去。雪晴,我不想和你整天吵架,我只想和你甜甜蜜蜜地把日子过好……” 说罢,他想低头亲她的脸。 关雪晴发觉他松开力道后,直接甩了一个耳光过去,厉声喝了一句: “别碰我!江怀景,你真叫我觉得恶心!” 挨了耳光的江怀景,又急又怒,喉结不断滚动:“又打我,你打我是不是打上瘾了?” 关雪晴冷冷蔑笑,眼神憎厌,有力落下一句: “你就是欠打!” 当着满车外人的面,她一点情面都不留。 江怀景的怒气瞬间炸开,不作二想,他一把将她拽过来,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蛮横地压过去想要强吻她。 没错,她太不听话了。 他要狠狠教训她…… 第39章 医生,孕妇能献血吗? 关雪晴又惊又怒,奋力一挣,用自己的头,去重重撞击江怀景的头。 愤怒令她使足了全力。 砰。 那一撞,直接就把江怀景撞得眼冒金星。 “啊!” 江怀景痛呼出声,立刻放开她,捂自己被撞疼的眼睛,恼怒大骂: “关雪晴,你疯了!” “你再敢碰我试试!” 关雪晴声线冰冷彻骨。 若非亲眼所见,杨峰无法相信,一向温驯的表嫂,竟会和表哥闹成这样。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替表哥抱打不平起来: “嫂子,你真的过份了,要是撞伤表哥的眼睛怎么办?” “我这是自卫!你眼瞎吗?没看到他想侵犯我!” 关雪晴寒声强调,语带讥和怒。 江怀景气极,被“侵犯”两字气笑了,叫道: “我是你男人,亲你一下怎么了?关雪晴,闹到和我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伤到我,最后心疼的还是你!” 真是太太太自以为是了。 “你是真的真的有病……” 关雪晴磨着牙,伸手展示手上的婚戒:“昨天我就和你说过了,我已经结婚。你对我的任何亲密行为,就是性骚扰,就是侵犯!” 她把“性骚扰”和“侵犯”说得格外激烈响亮。 尖锐的嗓音,撞击着江怀景的耳膜,深深刺激到他了。 江怀景见她一再的拿那枚可笑的婚戒说事,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直接抓住她的手,撸那戒指。 关雪晴先是一惊,既而想抽回手: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手!” 他根本不听。 伴着手指上一阵痛感袭来,戒指被撸下。 她忽明白了他的意图,惊怒直叫: “不许扔!” 可还是晚了。 车窗一降一升,戒指立刻消失在往后飞驰而去的矮灌木丛中。 关雪晴顿时勃然大怒,胸脯上下起伏着,气得一个耳光直接甩了过去,却被他牢牢扣住。 江怀景冷哼一声,厉声道: “随便戴一枚戒指,就想骗我说已经结婚。你撒谎是不是撒上瘾了?” 得! 在他眼里,自己说的话,全是撒谎。 这个男人得有多自信,才会觉得自己会为了气他,谎称自己已婚? 不和蠢货辩真假。 她闭眼,努力平复情绪,告诉自己: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伤身,会动胎气。 压下邪火,她靠在那里,忍耐着。 杨峰在边上语重心肠地劝着: “嫂子,你一向娴慧,现在怎么变成泼妇了?外祖母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又不是没献过血?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抗拒?” “闹到撕破脸,大家面上都不好过,何必呢?和和气气把血献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感激个屁! 多年前,她献过的。 江家人都觉得这是她这个晚辈应尽的义务,是她求之不得的荣耀。 江瑜在副驾驶上目睹着这闹剧,也接上了话: “关雪晴,你嫁我们家怀景,是你高攀,就凭怀景这家世这才貌,有的是女人可供他挑。” “你呢……你有什么?就是一个做菜的,一年能挣几个钱?” “这一次老太太出事,还是你害的,现在就让你放点血,还要让我们三催四请,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听听啊! 哪怕是他们有求于她,姿态竟还摆得这么高,说的话,句句都在pua她。 可耻啊! 江乔棠忍着,懒得再搭理。 * 晴天私房菜馆的监控室,监控员小宇本来在刷手机,一抬眼,发现他刚刚修好的停车场监控内,小老板被前老板夫押进了一辆新能源电车里头。 他看着一呆,连忙给大老板打去电话: “大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小老板在停车场被一辆黑色新能源车绑走了。绑人的是江怀景。车牌号是……” 他报上车牌号。 接电话的是韩朔,他正坐在收银处。 三哥的手机就在边上,三哥去上厕所了。 他顺手接通,闻言,脸色赫然大变,抓起扔在抽屉里的车钥匙,就往外跑,都没顾上解身上的围裙。 来到停车场,他赫然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份请贴,一件伴娘礼服,还有属于关雪晴的手机。 他顾不得去捡,马上坐上三哥的车,往就近的医院飞驰而去。 这些人肯定是冲着关雪晴的熊猫血来的。 赵绫月在第一医院。 江家老太太出事,肯定也在第一医院。 * 第一医院。 车子停下之后,江怀景先一步下车,然后伸出手,一把牢牢扣住关雪晴的手腕,拉她出去。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想到到底是他们江家有求于她,终于又柔下了嗓音,安抚了一句: “你要戒指,回头我买给你。等一下,你好好配合抽血。尽量多抽点。” “老婆,今天,只要你救了奶奶,过往的一切,我们既往不究。” 关雪晴冷脸不说话。 江怀景见状,压了压差点又冒上来的邪火,忍耐着求了一句: “小祖宗,算我求你了,进了医院,不准再瞎闹腾!” 关雪晴依旧冷漠以待。 “和她废什么话?把人送过去抽血就是了!” 江瑜要嫌弃死她了。 要不是她没有传承母亲的熊猫血,才不会来求她。 江怀景一向很好面子,眼见哄不好,懒得再哄,抓着关雪晴往急诊部走去。 一行人很快将关雪晴带到了急诊医生面前: “梁医生,熊猫血捐献者我带来了。这是我太太关雪晴,她曾经给我奶奶捐过全血,她的血,我奶奶不排异的……请开个单子,安排她马上去抽血……尽量多抽点!” 医生听到这话重重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可算是配到了,好好好,我这就开单子。” 一顿,医生打量面色冷漠的关雪晴,发现她情绪有异,便问了一句: “你最近身体健康吧……没用过什么药物吧?” 关雪晴扯了扯唇角,淡淡落下一句: “没有。” “那就好!” 医生噼里啪啦打字,在开单。 江怀景见状,心神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关雪晴却在这个时候冷不伶仃开了口: “医生,孕妇能献血吗?” 一句话,不轻不重,落地时却有石破天惊之力。 医生豁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第40章 震惊:他竟被绿了 关雪晴重重点头,一字一停道: “对,怀孕了。六周!” 医生顿时拍了一下桌案,厉声道: “你们这是胡闹!孕妇献血会导致胎儿缺血缺氧,甚至危及生命,你们这是在拿命开玩笑!” 精神才松弛下来的江怀景整个人懵了,呆了一会儿,再次怒发冲冠: “关雪晴,你胡闹够了!我从来都没碰你,你怎么可能怀孕?” 杨峰本来就惊了一下,听到表哥说从来没碰过表嫂,又是一骇,但他马上明白过来了,忍不住跟着责怪起来: “表嫂,你到底搞什么啊?为了逃避献血,怎么什么谎都敢编?真是服了!” 唉,他们竟还是不信! 江家的种,都缺根筋的吗? 关雪晴像看白痴一样地扫了他们一眼,继而冲江怀景冷然一笑,字字铿锵道: “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我有必要拿怀孕开玩笑吗?” 说罢,她看向医生,冷静地说道: “医生,我叫关雪晴,几天前来做过检查,有没有怀孕,你们医院的系统能查询到。请把我的档案调出来,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撒谎……” 医生立刻问:“关雪晴三个字是哪三个字?” 关雪晴说了。 医生敲击键盘,将名字输入系统,果然找到了,立刻点开档案,细一看,无奈地望向江怀景: “没错,你太太关雪晴已怀孕六周。是许医生接的诊。孕妇是不能献血的,这有明文规定,谁都不能违背。” 关雪晴听着,第一时间纠正:“医生,我不是他太太。我怀的也不是他的孩子。” 医生要被搞懵了。 男的说她是他太太。 女的说不是,还怀孕了,怀的还是别人的孩子。 真是乱套了! 江怀景不信,凑上去看,惊得险些魂飞魄散。 这惊天巨变,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霹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那一刻,他只觉头顶一片绿草青青,难以置信的目光将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然后,从电脑上一点一点转到关雪晴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关雪晴,这个干净美好的女孩,竟然……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怎么可能啊! 杨峰也跟着呆若木鸡,震惊啊:表哥——江城第一太子爷,竟被绿了! 做了三年假丈夫,最后莫名喜当爹。 表哥也太可怜了吧! …… 门外头,江瑜没跟来。 她刚和苏珊通了电话,说不辱使命,总算把关雪晴带来了。 苏珊连忙跑来,两人正一起走进来,神情才略有舒展。 “怎么样,雪晴能抽多少血?她身体一向健康,这一次可以多抽一点。” 江瑜进门就问,却发现江怀景的脸都要变成黑炭了,气氛显得无比凝重低沉。 杨峰连忙将亲妈和姑妈拉出去,扶额长叹,沉痛低叫: “妈,出事了,出大事了!表嫂出轨了!” 他急得直抓头发,咬着牙恨恨道:“表嫂怀上野种了,现在根本就不能献血!孕妇不能献血……医院有明文规定……” 苏珊惊得险些栽倒,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雪晴那么爱怀景,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来?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两孩子,怀景出轨有可能,雪晴那么专情,怎么可能? “真真的!医生都把档案调出来了。她自己也承认了,是野种……” 杨峰无奈强调。 江瑜的眼神立刻严厉起来,最后哼哼恨叫: “果然是歹笋出歹竹!她妈生了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她学到精髓了……三年前我就说了,这种小门小户人家的野种,配不上怀景……耻辱,这是天大的耻辱……” 她突然好心疼怀景啊! 竟被这样一个小贱人给祸害了。 …… 医生诊疗室内,江怀景回过神来,回头恶狠狠瞪向自己最爱的姑娘,压抑的怒叱破口而出时,声音颤到不忍直听: “关雪晴,你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面对指控,关雪晴轻轻一笑,感觉听到了这世上最最荒唐的笑话,立刻平静地怼了回来: “江怀景,再提醒你一句:一,自始至终,我们不是夫妻。二,一个月前,我们已经分手。三,先出轨的人是你!” “有这个闲工夫和我掰扯谁对不起谁,还是想想怎么去调血吧……你们总不可能再逼我这个孕妇给你们献个100的血吧!” 她嘲弄一句,懒得再废话,掉头出来。 却在门口,被江瑜一把扣住了手腕。 关雪晴对上了那张严厉到几乎苛刻的脸孔:“你在玩我们是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的救命时间。既然你怀孕了,刚刚为什么在车上不说?” 竟还来倒打一耙? 关雪晴无力嗤笑,反唇相讥: “我刚刚说我结婚了,江怀景信了吗?他根本不信。如果我说我怀孕了,他肯定还是会觉得我在撒谎。” “行啊,那我就跟你们过来走这一遭,是真是假,医院里的档案,能让你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边说,她一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可江瑜一脸厌恶地松开手,一个耳光直接扇了下来,却被关雪晴眼疾手快拍开: “别想打我!把我当犯人一样绑来,现在还想打人?我,关雪晴,既不是你们江家的子女,更不是你们江家的媳妇,从来不欠你们江家!” 她叫得响亮。 急诊部走廊上的人,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你不要脸!出轨,怀野种,你还敢叫嚣!关家怎么教养出你这种私德败坏的女儿的?” 江瑜大怒,第二记耳光跟着扇下。 关雪晴这次没拦住,被搧到了。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彼时,韩朔正往这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员。 所有人都看到了,关雪晴挨了打。 韩朔面色一沉,眼见关雪晴反手要打回去,却被江怀景冲过去狠狠扣下。 他厉喝一声: “够了,不准打我姑姑!” “关雪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怀了野种,瞒着不说,耽误我们这么多时间,你怎么这么自私?怎么能?我奶奶还在急救室里等着血救命呢……你简直丧心病狂……” 又是一番劈头盖脸的苛责。 江家这一大家子,一个个的,还真会把锅往别人身上甩。 眸光一寒,韩朔踏步流星般加快步子跨过去,一掌将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拍开,随即将关雪晴护在了身后,同时落下一句: “江怀景,你他妈找死!” 第41章 关雪晴,你肚子里的野种,谁的? 那一掌,力量极大。 江怀景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亏得杨峰扶住了他。 韩朔一瞧见关雪晴脸上的手指印,昨天挨了打,脸上还没彻底消肿,现在又被打? 他顿时凶光毕露,转身,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咄咄然逼向施暴者,厉叱道: “不但绑架,还敢动手打人,我弄死你们……” 那嗓音压得极低,字字透着杀意,令人背上不寒而栗。 江瑜被这人身上的黑社会腔调吓到了,本能地往后一退再退,浑身汗毛竖立。 杨峰见状,立刻护到自己母亲跟前。 眼见得就要打起来。 两位小警员已快步跟上来,连忙劝阻韩朔:“不能互殴,不能互殴。打回去你也要被处分的……” “你怎么来了?” 关雪晴忍着脸上麻辣辣的疼痛滋味,看到韩朔突然出现,心下挺惊讶,被他如此维护,满肚子的委屈,令鼻子发酸,心里却暖极了。 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今天百般逼她,羞辱她。 反倒是那个没任何感情的人,在义不容辞地护她。 在今天这种微妙的情境当中,韩朔的挺身而出,令她感受到了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因为有他在,她突然就不怕了。 “你被他们绑走,我怎么能不来?” 韩朔收回拳头,以守护者的姿态回到她身边,轻轻拢着她的肩膀,犀利的眼神横扫江家那几口子,对跟着自己过来的警员说道: “警察同志,对方打人了,你们也有看到。我们这边要求追究到底,不拘留她三到五天以上,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瑜听着面色一怵,手暗暗捏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个罪名,她赖不掉。 其中一个警员上前示以工作证,正色道:“刚刚晴天私房菜馆报警了,你们不光绑了他们菜馆的小老板,还对其实施了暴力,几位,请配合走一趟派出所……” 事情至此,已然是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江怀景看到韩朔时,先是一怔,再看到他穿的是晴天菜馆的工作服,还系着围裙,确定这人是菜馆的工作人员,哪会放在眼里,再听到他说要求拘留,整个人立马就炸了: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我们这里性命攸关,你们还在那里斤斤计较……出了人命,谁负责……” 那寒声厉叱的样子,令关雪晴冷冷一嗤: 他永远是有道理的。 而她永远在无理取闹。 “警察同志,刚刚就是他们把我绑来医院的,并且还打了我,我的脸就是证据,这边的监控也可以证明这个女人施暴了。我要求从重处罚,绝不估息……” 按理说,江家现在一团乱,她好像不应该这样不依不饶。 可如果她心存善意,轻飘飘揭过,只会让他们觉得她好欺负。 杨峰跟着怒了,冲着她大叫道:“关雪晴,你这是蛮不讲理。今天的事,是你犯错在先。我妈那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能打人吗?法律上说得通吗?说不通就得接受惩罚。” 韩朔看向出警警员,语气无比强硬: “请你们按章办事。” 局面一时僵住。 就这时,医生从办公室出来,抚着手心,欣喜地大叫着: “江夫人,江女士,血已经调到。正在送过来。手术可以顺利推进下去,你们放心吧!” 这个消息,令江家众人重重松下一口气。 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出警警员紧跟着问了问关雪晴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她实话实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警员听完,又去听了江家人的说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家绑人来医院,要求一个孕妇献血,这行为实在是不可理喻。 不管江家如何狡辩都没用。 理亏的肯定是他们。 最后,警员问关雪晴:“你的诉求是什么?” 关雪晴的态度无比坚决:“所有参予绑我来医院的人,必须当面道歉;打我的,拘留处分!” 这要求,江家人当然接受不了。 江瑜是江城出了名的女强人,怎么能被拘留,这会引发江氏股价狂跌的! 苏珊自然不能看到这种事发生,马上过来打起了圆场,温声道:“雪晴,小姑姑的做法是不对,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大家各让一步,我让他们向你道歉,拘留就……免了吧……” “不拘留也行,她自搧一记耳光,这笔账,我们就此揭过……” 关雪晴提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关雪晴,你别欺人太甚!” 杨峰冲上来警告,不允许有人如此羞辱自己的母亲。 “那就按正常流程来!” 关雪晴完全不退让。 苏珊看着直皱眉,想不到啊,撕破脸后,素来乖巧的姑娘,竟变得如此面目狰狞,当真是看走眼了。 江瑜自知刚刚自己冲动了,打了就是打了,没办法洗白,她面无表情上前,直接往自己脸上打了一记耳光: “关小姐,刚刚是我冲动了,这一耳光就此抵消,去请你献血的行为也过于鲁莽,还请你原谅……” 江怀景为了息事宁人,也走近了两步,声音冷硬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们不该用那么激烈的方式,去请你来救人的。” 杨峰见状,虽然不爽,也只能道歉,否则这事会没完没了: “对不起,是我们过份了。” 这三人,表现得并不诚恳。 但无所谓了。 关雪晴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不清,一脸淡漠:“今天的事,就此一笔钩销,以后,我和江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必有任何往来……” 这起事件,就此销案。 如果为了解恨,是可以要求必须拘留处分。 但是得罪江家,对他们不利,倒不如就这样了结。 她转身要走,却被江怀景沉声叫住:“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关雪晴,你肚子里的野种,谁的?” “关你屁事!” 关雪晴头都没回,拉上韩朔就走。 江怀景捏着拳头,感觉自己整个人要气晕过去: 一心一意宠了她那么多年,她竟然恬不知耻地和别的男人乱搞! 为了报复他,她竟自甘堕落,怀个野种恶心他! 他恨啊! 捏着拳头重重打了一记墙面。 实在忍无可忍,他最终还是冲了上去,追到了急诊部门口。 急诊部门口台阶前,有个中年妇人扶着随时随地都要晕过去的少年在跑进来,脸上全是眼泪,眼底全是惊慌: “快来啊,救救我儿子,我儿子不知怎么的,快不行了……” 韩朔正好遇上,立刻上前帮忙扶。 江怀景趁这个时候,冲向打住步子的关雪晴,一把牢牢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往门诊部走,嘴里则恶狠狠落下一句: “马上去把这野种打了!马上!这个野种,必须打掉!” 第42章 被出轨,他后悔没睡她 韩朔自然看到了,震惊这人竟如此无耻——趁他助人为乐,跑来逼人打胎! 他又不能将那少年扔了,只能看着老婆被拉着下台阶,险些被拖得绊倒。 真是疯子。 所幸,急诊部的医生和护士已上前帮忙扶住这对母子,他立刻撤出来,撒腿跑出去,追进门诊大厅,一把抓住江怀景的后襟,将人拎过来,一脚踹了出去,指着他开骂: “有病就去治。” 真是脑子进水了! 居然跑来提这种荒唐的要求! 江怀景被踹倒在地上,利落地跑起来,不甘心地再次冲上前,嘴里吼着:“滚开,别他妈多管闲事。” 韩朔稳稳地将关雪晴护在身后,将他再次踹飞。 跟出来的警员忙上前将人搁开,怕他们再闹起来。 关雪晴平复刚刚被拉着走的急躁心境,不想理这个疯子,调头就走——怀着身孕,她不想和任何人起争执。 万一被推了撞了,导致滑胎,倒霉的是自己。 江怀景见状,急啊,再次大叫: “关雪晴,你不打掉这野种,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却被警员控住。 韩朔再次打量这个乖面孔蠢肚肠的小白脸,得有多自信,才会觉得,他俩还能在一起? 江家的接班人就这么个德性,早晚败光家业。 他一脸唾弃地走了。 江怀景竟在一个服务员眼里看到了——鄙视。 这该死的打工牛马,谁给他的底气? 平常时候,他去晴天菜馆,所有人都会巴结自己的。 就这人,面孔生,眼神毒,几次三番打他,这口恶气,他早晚得出。 “别再闹事了!打不打胎是人家的自由,你没那权限要求……” 警员教育了几句,走了。 江怀景就像一只斗败的大公鸡,靠着门诊大厅的方柱上,身子不断往地上滑,最后蹲在那里,双手抓着头发,不明白啊: 雪晴最爱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她为了报复,要去外头乱搞? 她那么乖,那么娴慧,那么善解人意,三观那么正,怎会变成了什么男人都可以的随便女人! 在他心里,雪晴长得漂亮大气,学业拔尖,工作起来更是面面俱到,她独立,不小鸟依人,从来不会让他不省心。 从青春期初识男女有别开始,他对她就有一种深深的喜欢。 后来,初尝爱情,他将自己的一腔温柔全给了她。 关姨过世后的那几年,他事事想着她,时时惦着她,他待她不够好吗? …… 江家的老宅和关阿姨的菜馆相隔七八公里。 小时候,每天家中司机送他上学,他会顺路捎上她,他们每天上学,又每天一起放学,有时,他还会在菜馆做了作业,才会回家。 他们一直是这世上最最亲密的青梅竹马。 大学时,他向她表白,她欣然接受时,他是何等的欢喜,还特意找妈妈买了几万块的烟火,放了一整晚。 他第一次向她索吻时,她羞红了脸,他也臊红了脸,却开心到一整晚没睡着。 不管是回味,还是回想,心里甜得就像灌了蜜。 她答应他求婚,愿意假结婚,以宽慰爷爷,爷爷因此慰然离世,他对她充满了感激…… 她以未嫁之身以江家媳妇自居,在丧礼上送爷爷最后一程时,他和她曾一起立誓,这辈子誓要白头偕老。 可为什么,只不过短短三年,他俩的关系,会闹到这个地部! 如今回想从前,明明应该最美好的三年,他们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从来不会吵架的两个人,从有冷战开始,有了小争吵——然后是大争吵。 江怀景拿出手机,点开已经被拉黑的微信号。 最近一句对话是一个月前。 她生日那晚。 深夜十一点,她发来的一句话:【分手吧!】 当时,他的手机因为没电自主关机,没接到,后来见到时,他有点生气: 因为生日没一起过,就要分手? 这种小题大做的做法,就是作。 他生平最讨厌女人作。 加上那时,他正在忙一个大项目,忙得连睡觉得时间都得挤出来,对于这种作死的行为,他觉得冷处理就是一种处理。 没料到,事态就这样恶劣地失控了。 她竟怀了野种。 还说结婚了! 有谁能比得上他? 现在,他突然好后悔: 这三年,他没睡过她一次。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太尊重她了。 爷爷过世后的第一年,奶奶病了,他陪着奶奶看病,一直在国外。 那段时间,他和她两地分居,虽然有过几次短暂的回国,但他想着他们还没领证,她还在上大学,不能这样做。 这会显得他非常不负责任。 毕竟他们没领证,也没举行婚礼。 他一直是个很传统的男人。 第二年,京城分公司出现大问题,他被父亲送去力挽狂澜,每天忙得两眼发黑。 他有让她去京城陪他,这样他俩就可以好好培养感情了。 是她不愿意。 偶尔他回江城,她忙着菜馆,他忙着开会,真正能相处的时间没几天。 他一直没碰她,是因为她想举行婚礼,但家里一团乱,根本没办法在这个混乱的时间段内大操大办…… 第三年,小绫出事,他带她出国各种看病,他俩的关系,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恶劣…… 三年时间,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推进关系,坐实关系,也是因为他的身体状态,出现了问题。 一次酒局,他被人做局,差点着了道,却发现他竟会zx,后来他私下试验过很多次,都无法长久坚持。 因为害怕被关雪晴发现他不行,他根本不敢轻易尝试。 这份苦恼,他从来不敢对外言说,只能尽量保持距离,悄悄地在治…… 他其实应该找她的。 也许试着试着就行了。 可他就是太想给她最好的体验了……一直拖一直拖…… 结果呢,她竟这样放荡,守不住寂寞,直接出轨了! “表哥,女人天下多的是,关雪晴算哪根葱,除了长得漂亮点,和你有打小的情份,根本配不上你……这种渣女,早点看穿也是好事情……” 跟着江怀景过来的杨峰,从来没见过表哥如此受伤过,英俊的脸孔上全是痛苦的神情,守着他好一会儿,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慰。 苏珊和江瑜也跟了过来。 瞧着儿子那又愤怒又痛心疾首的样子,苏珊也劝了一句: “怀景,雪晴变成这样,已不值得你爱,别气坏身体……” 苏珊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竟去向一个给自己儿子戴了绿帽子的小贱人下聘,整个人恶心到想吐! 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爱护,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柄。 江瑜也跟着规劝:“对,那种烂货,早扔早干净。” 江怀景想反驳:雪晴不是烂货,她不是……可事实上呢……她就是变烂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就这时,他的手机有微信呼进来,是姑父发来的。 点开一看,江怀景差点原地炸飞: 什么情况? 关雪晴竟和那个菜馆服务员紧紧抱在一起? 那个人——居然就是奸夫! 第43章 江怀景发疯 另一头,关雪晴出了门诊部,长吁一口气: 这糟心的事啊,还真是一茬接一茬,烦死! “韩朔,谢谢。” 她转头看身后跟着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今天她那一巴掌很难讨回来,恐怕还会被江怀景拖着去妇产科逼她流产。 有他在,她很踏实,很安心。 曾经,江怀景也给过她踏实的感觉。 可惜这几年,他们走着走着,就渐行渐远。 一直以来,江家人在她面前,总透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江怀景以前不这样的,走上社会后,他在别人一句又一句的“江总”中,飘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感,也就渐渐明显了。 “韩太太,我是你男人,是你孩子的亲爹,保护你,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我说谢谢……” 他轻轻敲她额头,轻叱: “生分了吧!你应该跺一下脚,扯我耳朵直骂:韩朔,你是怎么当男人的,居然在眼皮底下让人把我给掳走了?谨惕心这么差,你也太废物了吧!” 关雪晴瞪了一眼,“你是暗戳戳在点我:太没警惕心吧!” “没有。的确是我大意了。看到你出门去见朋友,本想跟着你的,又觉得江怀景已经离开,不应该去而折返。结果就这样一松懈,你还真出事了……” 韩朔是真的有点自责。 他该周全一点的——这些天在菜馆待着,不怎么动脑子,警惕心有点松懈。 “是我没料到我的朋友会被他们利用,将我引了出去!” 关雪晴不是傻子,这会儿已经明白,严燕在这个时间点送礼服过来,全是江家人的手笔。 严燕应该是被蒙在鼓里了。 也是她没设防。 “幸好没事!” 韩朔将她搂在怀,抚上她细软的秀发,眼神幽深幽深的: 江家越来越过份,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不远处,杨国勤正在走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一下变得无比严厉: 大舅子家的儿媳妇,竟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这成何提统。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转身发给了内侄——江怀景,并附上一句: 【看看吧,这就是你喜欢了十几年的女人。】 【你一门心思想把人娶回家,她却在外头乱搞!】 【你可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代表的是江家的脸面。好自为之吧!】 * 江怀景就是因为这张照片,这句话,整个人原地爆炸的。 杨峰有点被吓着:“怎么了?哥!” 他凑过去看,眼睛跟着直了,结巴道:“这这这……个男人抱表嫂?妈呀,刚刚他那么紧张,难道他就是那个——姘头?”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不可能!他就是一个服务员!” 江怀景才不信! 关雪晴眼光那么挑剔,怎么可能会饥不择食,和这么一个下三滥的服务员勾搭成奸! “要不你问问菜馆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把表嫂p掉发给叶莹莹,探探口风?” 毕竟直接发过去,有损他的颜面。 江怀景马上将照片下载到手机,p图,紧跟着点出叶莹莹的微信,发了过去问: 【这个服务员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叫什么名字,什么路数?】 叶莹莹秒回:【哦,那是大老板的亲戚,叫大老板哥哥。说是大老板的异母弟弟,叫韩朔。】 关中华还有弟弟? 这让江怀景始料未及。 关中华都快五十了,关中华的父亲估计得有七八十了,居然还能老来得子? 哦,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韩朔现在名义上是关雪晴的小舅舅! 如此一联想,江怀景的情绪立刻被抚平了: 刚刚的情况,一下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是舅甥关系,关雪晴挨了打,那人才这么奋不顾身的保护她。 并在私下里给了关雪晴一个拥抱。 “这是正常亲人之间的安慰。这人是雪晴另一个舅舅。” 他这么对杨峰说。 杨峰:“……” 再细看那拥抱,怎么看都不像是亲人之间的拥抱啊! 苏珊也收到了妹夫发来的照片,儿子和外甥的对话,她也有听到,心里并不乐观。 这个拥抱,不正常。 关雪晴已经变了。 而他的儿子,还心存幻想,他喜欢关雪晴的心,没变——这孩子要在感情上吃苦头了。 “怀景,要不你再问问那个叶莹莹,关雪晴说她已经结婚,她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妈,关雪晴不可能结婚……”江怀景语气无比坚定,“她就是在气我……” 苏珊轻轻一叹:“儿子,你太想当然了。关雪晴不是爱撒谎的人。她既然说已婚,那大概率真的已经结婚!” 江怀景刚舒展的神情再次绷紧,他想反驳,可无从反驳,手在抖,不知道要怎么问。 杨峰直接抢过手机问了一句: 【你师父和谁结婚了!】 叶莹莹那边正在输入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两字: 【韩朔。】 杨峰的手哆嗦了一下,倒吸着寒气: “真是疯了——表嫂——不对,关雪晴嫁的人就是这个韩朔!” 江怀景难以置信,将手机抢回,瞪着上面那两个字,嘴里喃喃直叫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一个服务员……” 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 “肯定是她故意让叶莹莹这么说的,她就是想气气我。这么多年,追求她的人,优秀的多的去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上那姓韩的……” “不可能,不可能,绝绝对对不可能!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越说越坚定。 苏珊看着自己这个骄傲的儿子,今天接连遇挫,现在的他,整张脸孔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嘴唇哆嗦着还在念叨“不可能”,可眼眶已经泛了红。 她心疼坏了,感觉像是有人在拿一把钝刀割自己的肉。 疼到了四肢百骸。 最后,那股疼全化成了恨,恨关雪晴! 她凭什么,把怀景作践成这样。 单方面出轨。 一声不吭和别人结婚。 把他们江家玩得团团转,谁借她的胆子? 这可是江城地界上!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有点疯魔的儿子:“怀景,冷静下来,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不要也罢!” 江怀景的眼睛全红了,痛苦伴着泪水汹涌而来,不断地叫着: “妈,她不是那样的人,这里头肯定有原因……我要去找她……我要弄个清楚明白: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挣扎着要跑出去。 苏珊根本控制不住儿子,只能看着儿子跑了出去,她急得直叫:“快,小峰,把你哥拦住,打晕,不能让他去……” 今天已经够乱了。 他再找去,关家那头搞不好又会给他一顿胖腠。 杨峰冲过去,将人控制住,往他后颈重重劈了一掌。 情绪激烈的江怀景立刻失了意识,往杨峰怀里瘫倒。 江瑜看着气恨交加:“嫂子,关雪晴这么羞辱江家,你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想怎样?” 苏珊惊警地看着小姑子,感觉她要搞事情。 江瑜阴着脸落下一句:“关家的菜馆该关门了!” 第44章 韩朔,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关雪晴回到菜馆后,就被关中华拎住问前因后果。 关雪晴把情况说了。 关中华听罢就破口大骂:“江家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自以为是,还能绑人去献血的——强盗土匪都没他们这么横行霸道。” 女徒弟叶莹莹就在边上,小声道:“师父,那你献血了吗?” “没!” 关雪晴回答。 叶莹莹不解:“人命关天,为什么不献呀?” 韩朔淡淡瞟了一眼:“你师父怀孕了。不能献。” 杨莹莹震惊,盯住师父平坦的小腹:竟怀孕了! “好了,闹腾这么半天,去后院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做席面。” 韩朔把关雪晴拉到后院,进到她的小办公室。 一只漂亮的银渐层正赖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关雪晴上去,一把将软乎乎的小可爱抱了起来,笑眯眯道:“小银子,怎么躲在这里,没和小雪团一起玩吗?” 小银子撒娇似地回应了一声。 关雪晴撅着小嘴,想要亲它。 韩朔看着她和小猫互动,觉得好笑,但一看到她想亲猫,连忙阻止: “别亲,抱抱就够了。你现在怀着身孕,小心猫猫身上带弓形虫……” “你还知道弓形虫啊!” 她惊讶地看他。 “老婆怀孕,我当然得查一查孕期有什么禁忌。” 他去倒了一杯温水:“把猫放下,喝口水吧。先等一下,擦擦手,消一下毒再喝水……” 桌面上放着一包消毒巾。 关雪晴把小银子放了。 韩朔扯了一张,先给她的手消了毒,又把小银子坐过的位置擦了两遍,这才让她坐下。 关雪晴看着他,很惊讶他会这么细致。 又或者,他故意在表现? 就算是故意的,也是一种用心相待。 因为江怀景从来不会这样照顾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他:给他洗衣做饭,整理居家环境。 现在回过头去想一想,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够不值钱的: 以为是真爱,什么事都心甘情愿,真是可笑。 “韩朔,你以前就是这样照顾女朋友的吗?” 她记得他说过,他谈过恋爱。 “怎么,吃醋?” 韩朔回头反问,神情有点高深莫测。 “好奇而已。” 若不是被调教过,在照顾人这一块,他怎么会这样熟门熟路? 关雪晴不再问,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整个人恬静如花,喝水时特别优雅,就是脸上还有点红肿。 虽然回来的路上敷过冰块了,但还是很明显。 韩朔并没有回答。 他直勾勾地看着,忽发现她那只葱白的手指上,戒指没了——他记得上午的时候,戒指还戴着。 “婚戒呢?” 关雪晴指了指无名指,无奈:“江怀景以为我随便买个戒指唬弄他,把戒指抢了,扔了。抱歉啊……回头我去再买一对,换一对新的。” 韩朔面色一幽:“不用,我来买。” 一顿又道:“但以后,你私下不可以再见江怀景——这个人有点疯癫,我担心他会做出伤害你和宝宝的事。” 关雪晴点头,本能地抚了抚肚子,坐到椅子上:“嗯,我会保护好它的!”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忽然蹲下身子,伸手去抚:“现在应该还不能感受到胎动吧……” “嗯!” 关雪晴眼神变柔: “但想到它会渐渐变成一个全新的生命,我就觉得是一件很兴奋的事。韩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想想真的挺不可思议的,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在聊这样一个私密的问题。 “男孩!” 韩朔吐出两字。 “怎么,你还重男轻女?” 关雪晴微微皱眉,不由得上下打量,真是看不出来他。 韩朔站起,憋了憋笑:“哟,不高兴了?” 他把脸凑过去,正了正神色:“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太遭罪。如果是儿子,我打好江山,给他继承。” “可如果是女儿,就算我将所有财产给她,也不能代替她承受怀孕之苦,生育之痛……” 这样一个回答,倒让关雪晴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他重男轻女的背后,是一份深沉的父爱。 “嗯,如果这胎不巧正好是个女儿,那我就努力带她见识这个世界,教会她独立生存、迎接任何风雨的本事——不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只为自己活。” “到时,她想亲自生,那就亲自生;如果她不想受苦,那就不生。我希望她可以活得随心所欲。” 那狂妄的语气,旁人听着可能会觉得这人真是大言不惭。 普通人怎么可能过得如此随心所欲。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有这样一份为女儿打算的心,无疑是让人动容的。 她听说父爱如山,能给人安全感。 她没有过父爱。 现在,她忽然觉得她的孩子,一定能得到满满的爱。 为此,关雪晴细细地打量这个男人,站起来,伸开了手臂,娇娇道: “抱一个。” 他挑眉,不知原因,却直接抱住。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独特的雪松香,心里挺暖的——在她被曾经的爱人伤透了之后,遇上一个这么温暖的人,让她拥有了另一种踏实。 感觉挺好的。 “馋我了?抱得这么紧?感觉你又想上我。” 这人啊,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种有颜色的话? 她抬眼瞪他,瞪着瞪着笑了,双手搓他的脸,手感极好呢: “怎么老爱逗我?” 男人又挑挑眉:“老婆就是用来调节生活的。我都被你私有化了,不逗你我逗谁去?韩太太,你要不馋我,为什么抱紧不放开?” “你这叫强词夺理!” 她指指他的下巴,近距离看这张英气阳刚的脸。 他捉住她的手指,神情变得认真:“你馋我,可以不承认。但我馋你,那肯定是认真的。韩太太,我想接吻……” 这一次,他不像上次那样说申请。 根本不等她同意,他将她推坐到椅子上,然后,他双手按在电脑椅的扶手上,压了过去—— 如龙卷风似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笼罩下来。 她被困在电脑椅里,身后是无路可退的靠背,两侧是他撑在扶手上的手臂。 他并不碰她,只凭嘴唇进攻:碾磨、吮吸、深入。 她的手指慌乱地抓住他手腕,却分不清是想拉开还是想留住。扶手上的十指渐渐收紧,青筋莫名凸起…… 吻罢,男人的眼神迷乱,唇角斜斜勾起,目不转睛地盯视她精致的脸: “韩太太真甜。” 关雪晴抿了抿被吻红的唇,有点羞涩,又有点欢喜——从肢体语言可以感受得出:这个男人对她的身体,相当感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怀着孕,他们肯定会擦枪走火。 嗯,刚刚在医院,她又急又乱又躁,觉得人生糟糕透了。 但这会儿,因为这个男人,她好像享受到了另一种浸润人心的甘甜—— 两相比较之下,她忽发现: 嫁给韩朔,好像还不赖哦! * 这一天,江家老太太成功动了手术,性命是保全下来了,但是医生说:“术后可能有后遗症。” 江平川问:“怎样的后遗症?” 医生道:“右手和右腿这一半身子可能出现一定问题,手伸不高,脚迈不开,就是俗称的半边风……” 江瑜听着拔凉拔凉的,又惊又怒啊,等医生离开后,对哥哥江平川说道: “全是关家人害的。大哥,关雪晴欺人太甚,这一次,绝对不能让她有好日子过!” 江平川痛心疾首啊,瞥了一眼妻子苏珊,眼神冷漠: “我看看,你相中的好儿媳,给我们江家招来多大的祸事……” 苏珊沉默,长嘘短叹,心下委屈到不行,满肚子的怨气无处申诉。 关雪晴,她从小疼爱着长大的孩子,竟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国勤,你去找人,立刻让关家停业整顿。把老太太害成这样,还出轨,怀野种,丢尽我江家的颜面,关雪晴必须付出代价!” 江平川阴着脸终于对关家发了难。 第45章 一张坏嘴,爱逗她 这一天,赵绫月在派出所的审讯室内接受了严格的审查。 起初,她是矢口否认的,但是,有经验的警员轻易就从她的供词当中发现了漏洞。 然后呢,她的心理防线立刻溃不成军,把什么都招了。 就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心机再深,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这天傍晚。 关雪晴在小办公室内盘账时,接到了派出所的来电: “关雪晴女士吗?我是景区派出所的民警,姓李。赵绫月服用组胺制造假过敏的那个案子,她已经全部承认。” “根据程序,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我们需要征求您作为受害人的意见——” “请问,您是否愿意出具谅解书?” “如果谅解,我们可以依法从轻处理。如果不谅解,她可能要面临行政拘留。” “赵绫月说,她是您妹妹。” 妹妹? 妹她个头。 关雪晴听着在心中深深嗤了一声,马上坚定地拒绝道: “我没妹妹,更不接受谅解,请你们依照相关规定,从重处理。” 这个小婊子,已经伤害她无数次。 这一次,如果不是韩朔发现得早,查出了问题的源头,一口闷下这个哑巴亏的人就是自己。 一旦过敏事件被派出所敲定下来,整个晴天菜馆会遭受惊人损失。 而她也会被以赵绫月为首的那帮人——包括江家人在内,百般唾弃,各种轻贱,想要和解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今事态扭转,有利于菜馆了,她凭什么要谅解? 赵绫月自导自演了这出戏,恶果就得自负。 她不会平白咽下这场委屈! 挂下电话,关雪晴通体舒畅,转头看到韩朔端了一盘果切过来,身上穿的依旧是菜馆的制服,围着干净的围裙,扬了扬手上的水果,笑容明亮道: “刚挖的西瓜球,吃吗?” “好。正好渴了!” 她要接那水晶盘。 他笑着不让,用不绣钢勺子叉了一颗喂过去,不正经地说道: “我喂的,更甜。” 关雪晴憋着笑,这家伙,还真是挺能献殷勤。 都说男人就像孩子,得夸,夸了他下回才干得起劲,那就顺着他。 她含了一口,然后重重点头道: “嗯,真的呢,韩先生喂的果真甜到心上了。哇,以后你得多喂喂,必须把我喂成不长手的废物……好甜好甜……” 还夸张地将眼珠子睁得亮晶晶,显得特别惊喜。 这演技。 韩朔看着莞然,但她能这么配合,这么愿意给情绪价值,他自然是高兴的,又喂了几颗: “刚刚在开心什么?” “我正想同你说呢,赵绫月承认服用组胺了,派出所问我要不要出具谅解书,我直接拒绝了!” 韩朔一点也不意外:“嗯,拒绝得好。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关雪晴想了想说道: “这一次菜馆能化险为夷,全仰仗你。说吧,要我怎么谢你!” 她想着自己总得表示表示。 “谢礼由我决定?” 韩朔挑挑眉。 但不知为什么,关雪晴看着心里有点发毛,感觉这家伙会提一些无礼的要求,有点惴惴不安,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不能食言啊! “嗯。” “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 韩朔的眼珠子在骨碌碌直转。 关雪晴感觉,他在憋个坏的,邪恶的,会让她招架不住的。 怎么办,她有点后悔了。 * 晚上就两桌高端的海鲜宴。 关雪晴做完八点多,吃了点东西,感觉有点累,就先回了小楼,洗了澡,躺在床上,她刷了一部短剧,迷迷糊糊正想睡,密码门开,韩朔走了进来。 晚上十点多,营业区差不多快歇店了。 “客人都走了?” 她含糊地问。 “走了,三哥在盯着收尾。” 韩朔落下一句,看到关雪晴懒懒地想合眼,落下一句:“我去洗个澡,再来找你要谢礼……” 本来昏昏欲睡的某人,猛地精神一凛。 谢礼? 他要怎样的谢礼? 再联想到之前他坏坏的眼神,心弦顿时绷紧了。 几分钟后,韩朔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精健的上半身,腹肌壁垒分明,胸肌精健,肱二头肌充满力量感,三七分的头发,因为刚洗了头,吹干后形成了一个锅盖头。 踏步而来时,又奶,又欲,又撩人。 妈呀! 他这是来勾引她的吧! 这模样,能把人勾到流鼻血。 关雪晴和江怀景在一起时,他始终穿得整整齐齐,斯斯文文,他的身材相对消瘦,没有韩朔这样浑身迸发着男性的性张力。 真的,韩朔的身材,看着真的很让人想捏一把…… 完蛋! 她要成色女了。 “为……什么不穿睡衣……” 关雪晴感觉目光都有点无处安放了。 “穿了还得脱,那就干脆不穿了,这样更方便一点……” 天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关雪晴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警惕地望着他,“你……别乱来啊,现在,你再撩我都没用……” 凭着他那一身蛮力,还有疯狂劲儿,她的肚子肯定吃不消。 “换个谢礼,这个真不行!” 她咬唇,脸蛋红红的,虽然她挺理解他的,男人最鼎盛的年纪,在这事上肯定需求旺盛,但是,她真不能配合。 韩朔却一脸诡异的爬上床,还一点一点凑了过去: “赵太太,你说的谢礼,不能只说不给吧!” 她一点一点往边上挪,闻到了一阵阵特别好闻的雪松香,还是无比坚定地拒绝道: “谢礼给的,这方面的事,等我方便后补偿……” 如果他们的关系能维持到那个时候的话。 韩朔的表情越来越诡异,欲笑不笑,带着一点痞痞的调调,越看越像是居心叵测: “现在不方便吗?” “废话,医生的话,你当假的吗?前三个月不能有夫妻生活!” 医生的话,现在就是尚方宝剑。 “可我又不是要和你过夫妻生活。你到底在想入非非什么?” 男人终于坏坏地憋笑出声,眼底全是促狭的戏谑:“韩太太,原来你这么怀念那一晚!看到我光着上半身,就想了?” “我只是听说你很会按摩,我脖颈间有点酸,能麻烦韩太太给我按上几分钟吗?” 说着一顿:“顺道免费给你摸一摸我的背肌和腰肌……” 还打了一个痞帅的俏眼。 关雪晴莫名一呆:“……” 可恶之极! 这混蛋,居然又、逗、弄、她? “你故意让我误会是不是?” 脸上莫名发烫,她鼓了鼓嘴,语带懊恼。 韩朔笑容张得大大的,却表现得很无辜:“哪有!韩太太,给按吗?” 关雪晴本想拒绝的,但想到自己欠他恩情,这点债还是趁早还,于是,她冷静地点下头: “那你躺好!” 韩朔立刻乖乖躺在被子上,双手趴在枕头上,笑眯眯: “你可以骑在我身上,慢慢按!” 关雪晴:“……” 她娇瞪一眼,惹得他一阵憋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骑着我,办起事来应该更使得上力,我应该能更爽一点……为了我的福利,我可以承受更多……” 关雪晴暗暗磨牙,脸烫得更厉害了: 好好一个男人,怎么长了这么一张坏嘴? 就这么爱逗她! 第46章 他调戏她,她掐他一身青 “闭嘴!” 她拿枕头按到他头上,盘腿坐在边上给他按摩。 他的肌理是真的分明,手感更是扎实,且烫得厉害…… 摸上去像块被太阳晒透的绸缎,滑而韧,底下的热度直往掌心钻。 她按下去,手竟然有点发软。 “太轻了,重点。” 枕头下男人不满地叫起来: “感觉像在给我挠痒痒。不,你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我调戏你妹。 要求这么多。 关雪晴只能跪在那儿按,但不行,使不上劲儿啊! 她以前给江老太太按摩,老太太是躺在按摩床上的,而她是站着的,非常使得上力。现在这样按,实在有点别扭。 “我和你说了,让你骑着我,你偏不信。我又不让你白骑!” 枕头下男人闷闷地笑: “你又不是没骑过……别不好意思……唔!” 关雪晴恼了,用枕头死死按住他——这张嘴,真讨厌。 “闭上你这张臭嘴!” 但是为了让这谢礼显得更有诚意,她还是骑到了他背上。 这样果然更能使力了。 而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呻吟,闷声叫道: “韩太太,你这双巧手,好会啊……要不,等一下前面,你也给我按一按……从上到下一处都别落下……”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让我今天爽到家吧……” “嘶……你还真下得去手啊……这是谢礼吗?” 关雪晴咬唇,重重掐他。可恶的男人,尽说一些让人面红耳热的话,必须掐: “谁让你不正经了?再乱说,我还掐。” 他把枕头扯开,回眸睇着满面娇态的她: “韩太太,这是在房间,是在咱俩的床上,你想让我当机器人吗?我这是在夸你呢,手法一流,能让人欲、仙、欲、死……唔……” 又被枕头蒙住了。 他在枕头下面闷声直笑,笑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起伏。 可恶的男人。 关雪晴再次狠掐,嘴里却甜甜道:“韩朔,跟我开黄腔,你是不是特别爽。我爽死你……” 紧跟着各种掐,背上,腰上,手臂上……掐了不知多少下。 韩朔终于有点受不住了,翻了个身,直接就将人斜斜压在边上,满面全是笑:“你没诚意,说好的谢礼,掐我一身青……” “谁让你耍流氓了?” 她的双手被他牢牢按在头顶,根本动弹不得。 “不对老婆耍流氓的老公,肯定不是好老公。网友这么说的。你认可吗?” 韩朔笑扬着眉,还亲了好几下,那亮灿灿的模样,真的好欠收拾。 明明是歪理,可关雪晴居然没办法反驳。 她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硬了,快下去……” 男人的眼神却更深了,目光落到她那双漂亮的手上,还和她十指相扣,声音半哑起来,那声线,可惑人了: “我不动你。但你的手,得借我一下……你的按摩术,我应该非常需要……” 她震惊…… 意会了。 可恶的男人。 她和他不熟吧! 他怎么能提这种过分的要求? …… 后来呢。 他得逞了。 关雪晴从洗手间洗完手回来睡觉时,脸上还是烫得厉害,感觉自己的手彻底失了清白,酸酸胀胀的感觉,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这个坏男人。 给她生生上了一课。 他呢,可高兴了,将她拢在怀里,哄着说:“韩太太,你真是浑身上下都是宝……” 坏得要死。 她恼极,转过头再次各种掐。 而他呢,低笑得像占尽便宜的坏狐狸,那笑声别提多爽了,任由她欺负自己。 最后抱紧她说:“睡觉睡觉。再不睡,我又得劳驾你的巧手一回了!” 关雪晴窝在他怀里,感觉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在潜滋暗长…… * 第二天八点。 江怀景醒了。 醒后,他一直坐在窗口发呆—— 脑子里想到的是,之前大学的时候,他开阑尾炎,爸妈都不在,那几天,全程是关雪晴陪着自己。 虽然那几日不能吃不能喝,可因为身边有心爱的人陪着,他很开心。 被心爱的姑娘细心照顾,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还有去年,他在京城发高烧,病得厉害。 得到消息的雪晴,从江城赶到京城,又事无巨细地照顾了他三天。 那几天,他们粘在一起,睡在同一张病床上,是结婚后这三年里最幸福的几天。 可惜后来他病一好,她就赶回去了,因为有几场重要席面,需要她掌勺。 那时,他忙得分身乏术,而她是因为菜馆的重要席面都离不开她。 在那之后,他曾要求她放下菜馆,去京城找份合适她的工作,留在同一座城市,互相为伴,如此关系才能持久。 可她死倔,死活不答应。 他们的关系,应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点一点才生出了变化。 江怀景总觉得是自己太惯着她了,而她只顾着自己,从来没为他们的未来想一想: 既然嫁进了江家,就应该以江家、以他为重。可她把菜馆看得比任何人都重。 如今,果然出事了。 夫妻之间小吵小闹的,怎么就…… 不行! 他不同意。 她是他的。 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心爱之人。 那么多年,他和她从一个个春夏秋冬走来,从牙牙学语走来,从一年一年的上学放学走来,从懵懂的豆蔻年华走来,最终走进心心相映的爱情当中,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不知坐了多久,江怀景沉静下来,拿上自己的手机,准备去菜馆。 他和关雪晴之间,怎么可以结束得这般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赵绫月的号码。 他不觉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今日种种全是因为她而起。 眼下,她还在派出所。 再想到之前关家向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当时觉得是雪晴在反咬她,但现在他却有了其他想法: 如果雪晴没撒谎,那是不是代表赵绫月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没多想,他接通了,按的是免提: “小绫,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赵绫月呜呜的哭声传了过来,哭得凄切: “怀景哥,你能不能帮我去和雪晴姐道个歉,请她撤案?” “这一次的事件,对她的菜馆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只要她愿意撤案,出具谅解书,我愿意道歉……如果因此被拘留,我会被学校记大过的……” 江怀景听得心脏拔凉拔凉的,满脸震惊,问得尖锐: “你说什么?你要去道歉?求她撤案?所以,前天晚上发生的事,真的是你在诬陷雪晴?” 第47章 自杀 他的嗓音不由自主就拔高了,英俊的脸孔上浮现震惊之色。 这话,正好让刚走进来的苏珊听到了,她的面色也跟着一僵。 江怀景按了免提。 赵绫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我就是想替你和苏阿姨教训她一顿……” “她太恶毒了,你和苏阿姨准备那么多聘礼去下聘,她居然甩脸子,让你们下不来台……那天,我看到阿姨躲起来掉眼泪,我太生气了……” “呜呜呜,其实,我本来就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想逼她来向你和阿姨道歉,帮你们把脸面找回来……”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最后会闹成这样!” “呜呜呜,怀景哥,我现在好害怕,他们说要拘留我至少七天。” “呜呜呜,我不要关起来。太丢脸了。会被同学们笑话的。” “呜呜呜,我爸妈全都不在国内,只能拜托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怀景哥……” 哭得那个凄厉。 江怀景整个人晕了晕,险些栽倒。 要知道奶奶就是因为赵绫月的事,才会摔成半边瘫的。 之前,他们把所有责任,按到了雪晴身上。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责任,谁负? 他掐着发疼的眉心,长吸气,感觉心脏处疼得厉害,话半天憋不出来半个字: “你……你……你怎么可以无中生有,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简直在颠覆他对她的认知。 三观尽毁啊!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找不到别人去道歉,江奶奶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苏阿姨那头我不敢打电话。求你了怀景哥,必须马上撤案,一旦定罪,我会留案底的……” 赵绫月凄凄切切地哀求着。 “可奶奶因为你,昨晚上差点死掉。我一直在责怪雪晴。现在你告诉我怪错人了。你还要我去求……赵绫月,你让我怎么求?怎么求?” 他气吼。 “什……什么?奶奶出什么事了?” 赵绫月惊问。 “奶奶瘫了!全是因为你!我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他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那哭啼声,就像魔咒,他听得脑仁疼,感觉随时随地都会吐血身亡。 苏珊不觉长叹气,用后脑勺,撞了几下门板: 昨晚上,她还在怨恨关雪晴,结果,根全在别人身上。 那孩子竟是无辜的。 而她丈夫还打算拿关家的菜馆开刀。 赵绫月,真的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妈,您都听到了。” 江怀景涩涩地吸着气,捏着拳头在墙上打了一拳。 拳头的关节处,全都砸破了皮。 可肉体上的疼,根本抵消不了心里的痛。 “嗯,听到了。就算一切不是雪晴引起的。但她已婚,且已经怀孕是事实。儿子啊……” 苏珊的红唇抖了抖,吐出的话极残忍,语气则无比沉重: “你和雪晴——这一次,算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江怀景听着心脏被重重撕了好几下,闭了闭眼,睁眼时神情坚定: “妈,我和雪晴之间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他语气非常沉笃:“她就是故意气我,只要她把孩子打了,妈,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个韩朔,就是个服务生,肯定是贪图关家那点家业,使了手段,才让雪晴稀里糊涂答应和他结婚的。他们肯定还没领证。” “雪晴爱的人,自始至终是我。她……她就是年纪小,犯了点小错。没事的,人无完人,知错能改就行……” “妈,我这就去找雪晴——” “不对,我要去找韩朔,拿钱砸死他。” “我就不信了,只要给他足够多的好处,他会不动心……” 越说他越觉得这个想法太对了。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了金钱的诱惑。 说罢,他转身要走。 他要去挽救自己的婚姻。 苏珊把儿子拉住,想劝他省省吧,雪晴看着乖驯,其实是个主见很强的人,你这样做,只会自讨没趣。 江怀景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看,是派出所打来的。 虽然很烦,但是他还是接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你好,我是小西山景区派出所,我姓李,你是赵绫月的家人吧!” “是!” “她刚刚在置留所意图撞墙自杀,把头撞破了。我们正准备把人送去第一医院!家属必须马上来一趟。” 江怀景听得心头大骇,连忙问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无生命危险,但是头撞破了。情绪很不对。我们查看到赵小姐有自杀过的记录。你们最好来好好安抚她。以防出现更恶劣的结果……” 江怀景听着,太阳穴那是突突乱跳。 好不容易养好的病,竟挑今天复发了? 他气啊! “好,知道了。” 江怀景长长吁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边上的苏珊,无力地吐出一句: “小绫受了刺激,又自杀了。” “没死吧!” 苏珊惊问。 “没死!” “那就好,真要死了,我们不好向她爸妈交代。” 苏珊捂着心口,感觉心脏在砰砰狂跳,那孩子又要发疯了。 那么骄傲一个姑娘,要拘留她一周,她本来就精神有问题,难免的…… “等一下你好好安抚她,关于她和雪晴这笔烂账……唉,我们想法子调节吧……” “知道了!” 江怀景闷闷点头,走了出去。 苏珊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想了良久良久,才和自己的丈夫通了电话,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给说了。 江平川冷冷直哼: “说白了,这一切还是关雪晴弄出来的。” “小绫月的做法的确不对,但她是看不顺关雪晴退我江家的聘礼,想帮我们把面子掰回来……” “那份谅解书必须出,小绫月不能有事,我们欠着赵家的恩情,不能让关雪晴毁了这孩子。” “如果她肯出谅解书,我这边就不动晴天菜馆!否则,我一定让关家无法在江城立足!!” 几句话,透着不容商量的态度。 苏珊觉得丈夫这话说得有失偏颇,但她懒得反驳。 不管是江平川,还是婆婆,对于绫月一直有一种偏爱。 所以,根本没法谈公平。 第48章 他要挽救婚姻 半小时后,急诊病房内。 江怀景瞧见了包扎好伤口的赵绫月,她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惨白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这让他想到了她上次自杀时的光景。 差点就没了。 当时的面色比现在还要苍白。 现在,历史又重演了。 他双手抹了把脸,深吸气,将坏情绪压下,走到床边,尽量表现得温和: “为什么又要想不开,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坐到床边,看到赵绫月那木木的眼睛里,唰地流下眼泪来,呜呜声破喉而出,嗓音哑到可怕: “我听说我害了奶奶,自觉罪孽深重,没脸再见你们了。” “奶奶是我这十几年最爱的长辈。奶奶对我百般疼爱。” “这一次,我做的事,不但没帮到你和苏阿姨,还连累了奶奶,我真的真的没脸再见你们了……” “横竖我早该死了……” “要是早一年死了的话,你和雪晴姐的关系就不会闹成这样。” “怀景哥,这一年,你陪着我帮我走出阴影,我却毁了你和雪晴姐的婚姻,我……我愧对你啊,怀景哥……” 说到最后,哇得一声,哭声惊天动地地拉响了起来。 又凄又惨又切,不管是谁听着都会跟着掉泪。 江怀景伸手,拍拍她的手臂,努力安抚: “不怪你,是雪晴太小鸡肚肠了。这一次的事,你是有错,但是诱因还在她。你放心,我会去帮你拿到谅解书的。奶奶的事……” 想到奶奶会不便于行,他心疼啊:“好好养一养,也许能康复。现在还不用这么悲观!” 说罢,他上前,将她拉起来,给了一个安慰式的拥抱,还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不可以再自寻短见了,你才十九岁,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乖啊!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价码到位,就能撬动一切。” 赵绫月梨花带水,委屈巴巴将江怀景抱得紧紧的: “怀景哥,那一切就全拜托给你了……” 唇角却微微勾起。 瞧啊,就算她做错了事,怀景哥依旧偏坦自己。 她,赌赢了! 怀景哥虽然挂了她的电话,但心还是向着她的。 没一会儿,成岳和姚谦闻讯赶来,对着赵绫月又是好一番安慰。 等她睡去,三个人从病房鱼贯而出。 “现在怎么做?” 姚谦问江怀景。 江怀景领头走在最前面: “去菜馆!” 此行有三个任务。 一,会一会那个叫韩朔的。 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二,见一见关雪晴,把谅解书要过来。 三,说服雪晴打胎,他们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十几二十年的感情,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被人挖了墙角? 他的婚姻,必须挽救回来。 * 同一时间。 关雪晴正在厨房查看客户们预订的中餐。 这些中餐全是高端闪送,价格老贵的,不能出闪失。 一个上午,她都没出去厨房,主要是有点不想见到某人。 一看到那张脸,就会联想昨晚上的风流韵事。 有点臊得慌。 近中午时,杨叔跑进来了,把她拉到角落,面色凝重道: “小老板,江少又来了,把老板夫喊出去了,还带了好几个保镖过来,感觉是来干架的……” 关雪晴一惊,忙问:“他们现在人呢?” “去对面茶室了。” 关雪晴解下围裙就杀了过去。 * 几分钟前。 江怀景带着成岳和姚谦驱车驶到晴天菜馆的停车场,他没马上下车,而是给叶莹莹打了一通电话。 没一会儿,叶莹莹穿着一身厨师制服就噔噔噔跑了过来。 为了不让菜馆的监控员发现他又来了,今天,江怀景特意坐了姚谦的车。 姚谦开车,成岳坐副驾驶,他坐后座。 叶莹莹开了后座,钻了进去。 “小师公,成少,姚少……” 她笑眯眯挨个叫了一圈。 “来,说说看,那个叫韩朔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干什么的,怎么就和你师父勾搭上了?” 成岳语气很冲,心里藏着很多不满情绪,无处发泄。 昨天发生的事,杨峰在微信群里全说过了。 他和姚谦都想不明白啊: 怎么就平空冒出一个叫韩朔的人? 最诡异的是,关雪晴竟会怀上那人的野种。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大概是一星期前吧,韩朔当时是陪几个外省的有钱人来的。开的全是京城牌照的豪车。在这里当了几天服务生后,菜馆上夜班的服务员撞见师父竟和他睡在一屋。第二天,师父就当众宣布——” 叶莹莹打量面色奇差的江怀景: “她和韩朔要结婚了。当天,韩朔还给每个员工发了红包,说是庆祝新婚大喜……在之前,我们谁都没见过这个人……” “哼,发红包,倒是真会来事,真会拢络人心!” 姚谦直摇头,江怀景可没那人来事。 但他没问发了多少钱红包,肯定不会多。 “你师父老早之前就和那人通了奸——肚子里都怀上野种了……”成岳哼了一声,语气显得格外恶毒: “表面看是个乖乖女,骨子里就是个淫娃荡妇!” 叶莹莹想到师父的确怀孕了,她没法反驳,继而悄悄观察面色阴到不行的江怀景。 “我要见韩朔。“ 江怀景沉沉道出他的来意: “你想法子把杨叔还有关中华调走!” 否则,他根本踏不进菜馆大门。 “大老板现在不在店里,杨叔我可以帮你引开。现在,韩朔在收银台收钱……” 叶莹莹的话又令江怀景冷一笑: 一个大男人,跑到女方的菜馆当收银员,那是小姑娘才干的活。 他真的不明白啊: 关雪晴怎么变得这么饥不择食,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收? “引开后发我微信!”江怀景沉沉叮咛:“不要惊动你师父!” “好!” 叶莹莹答应,离开。 成岳皱着眉头,转头往后面看:“你不是来找关雪晴要谅解书的吗?见那野男人干什么!” 姚谦懂他的计划:“你想拿钱逼走那野男人,让雪晴看清现实是不是?” “没错!” 江怀景整了整衣服,从车上跨了下去。 只要野男人不负责任地拿钱走人,他就能说服关雪晴去做流产手术,并宽宏大量的重新接纳她回到他身边。 这样一来,谅解书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 彼时,韩朔穿着工作服,正守在收银台上。 如今成了老板夫,打扫的事,他不主动去干,没人敢差他干。 毕竟他是那种可以拿出250万来打赏的土豪。 中午,客人很多。 韩朔刚收完一份餐费,正想歇歇,头顶前方响起一个冰冷带着敌意、且有点耳熟的声音: “你就是韩朔是吧!” 抬起头,韩朔看到一身浅色衣裤,长相清朗俊俏的渣男——江怀景,被人簇拥着,气势汹汹地在向他逼过来。 这是来——砸场子的? 第49章 韩朔vs江怀景 这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桶里泛着恶臭的垃圾,嫌恶之极。 韩朔审视自己这一身装扮: 的确很low。 会让他们产生一种“他们站在金字塔尖,而他卑微入尘埃”的错觉。 呵,他自不会在乎,懒懒靠着,啧了一声,滴溜溜落下一句: “哟,这不是那位自以为是的前夫哥吗……” 忽又用手指刮了刮额头,改了口: “哦,不对,都没领证,只能算是垃圾前任……” “怎么,垃圾前任又想来闹事?” 不管是前夫哥,还是垃圾前任,这称呼,对于江怀景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成岳一直是江怀景的头号粉丝,哪能听这种带有羞辱性的话,当场就炸了,冲上前就骂: “垃圾你骂谁呢?” 韩朔双手一摊,笑得不要太欠揍:“谁破防谁就是垃圾,你说呢?” 成岳捏着拳头,想揍人。 江怀景伸手一拦,阻止道:“成岳,别冲动!” 他本是个温润阳光的男人,但此刻的他,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只要想到这个肮脏的男人,玷污了他干净美好的心爱姑娘,就想一拳头狠狠砸过去,砸他一个鼻青脸肿。 想到他让雪晴怀上了野种,他就想发疯,五脏六腑都在绞痛,痛到撕心裂肺。 但是,他不能沉不住气,不能发疯。 捏着拳头,江怀景冷静地落下一句,沉沉盯视韩朔:“你,出来,我们聊聊!打嘴炮,太幼稚。” 被人控制情绪,是一种很不成熟、且愚蠢的表现。 “啧,你说跟就跟,你说聊就聊?” 韩朔斜了一眼,淡寡地跷着二郎腿,尖锐地讥讽着: “垃圾算哪根葱,敢跑来这里呼呼喝喝?让别人听你使唤?” 江怀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竟被一个服务生当众甩脸子,在江城,他说的话,谁不给几分面子? “姓韩的,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有什么好得瑟的……” 成岳冲他指着鼻子又骂了一句: “你要不敢跟来,你就是孬种!” 韩朔忽就站了起来,脸上不正经的神情倏然一收,眉眼顿时放出凌厉的寒光,他将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孬种,很简单,前面有个练功房,要不我们去打一架,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也不知为什么,他神情一正,大堂的空气好像骤然冷了好几分。 姚谦看着一怔,背上莫名发毛,感觉此人极不好惹。 江怀景想到自己挨过的拳头,心头暗暗发怵——他以为,拳头再硬,不如拿钱打脸更爽,遂落下一句: “我在对面的茶室等你!” 说罢,他调头就走。 因为不远处,杨叔在快步走来。 他不想和菜馆的人起争执。 成岳和姚谦跟了出去。 到了外头,成岳不满直叫道:“为什么不答应去打一架,凭你之前练的,一定可以撂倒他。这样才解气!” 江怀景目光幽幽,半天才闷出三个字: “打不过。” 姚谦眼神一缩:“怎么,你们打过?” 江怀景没法说挨过耳光。 当时,他被架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种可怕的力量感,他至今都记得,心中难免忌惮。 成岳则瞪大眼:“靠,看来真是个混混!” 要知道,江怀景的格斗术很好的,能让他自认打不过,这姓韩的,有点手段。 * 收银处,杨叔走了过来,眯眼瞄了那几个离开的背影: “姓江的找你干什么?” “想抢我老婆呗!” 韩朔懒懒接话。 杨叔脱口就骂:“真不要脸77。白白耽误小老板三年,现在还要来抢!早干嘛去了?” 韩朔却正色道:“不,我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啊!” 杨叔不解:“啊?” 韩朔嘿嘿一笑:“成全我啊!让我白得一个好老婆啊!他是我恩人!我谢他不娶之恩。” 这话真够讽刺的。 杨叔噗嗤笑了。 “我去会会他!那谁,过来收钱!” 韩朔叫了一个人过来坐收银台,将围裙摘了,穿着工作服就跟了出去。 一边走,他一边捏着拳头。 嗯。 他想看看这个让老婆喜欢了那么多年的渣男,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杨叔则转身往后院跑。 * 茶室二楼被清场。 韩朔走上楼,看到江怀景气势不凡地坐在正中央一张桌子前,两个发小站在他身后,边上另外站了两个保镖。 这架势,怪唬弄人的。 江怀景身上的确有一种清雅权贵才会有的气势,眼神挺有压迫感,整层二楼的气压,因为他这坐姿,仿佛低了好几分。 可惜啊,根本唬不住他。 和人谈判,再剑拔驽张的场面,他都经历过。 江怀景眉眼一挑,双手插袋,从容不迫走上去,将椅子拎出来,懒懒靠坐下来。 那一刻,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歪门邪道”的调调,一看就不是一个正经人。 “瞧你这架势,感觉是拿钱来砸人的,来,说说看,你想出多少钱,买我离开我老婆!” 那种精准的看破,令本来有点鄙视他的江怀景,心神狠狠一震,眼神跟着缩成针芒。 成岳和姚谦也惊讶于他这份轻易洞烛人心的本事。 “自己报个数。我尽量满足。” 江怀景再次打量这个痞子一样的男人。 五官轮廓深刻,举手投足透着一股邪气,特别是他唇色轻勾,眼神眯视时,有一点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的气势。 一个服务员而已,为什么他给的人感觉,像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上位者。 只有一种可能: 他很会装,很会演。 “我家老婆又美又娇,还要给我生宝宝,我为什么要抛弃她?江怀景,你脑子进水了,我又没进!” 他鄙视地切了一声。 江怀景的眼神阴森,从随手的小提手包内扯出一张支票,唰唰唰填上数字,推过去: “500万,拿上支票马上滚出晴天菜馆,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江城。否则,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500万! 成岳倒吸一口寒气:“怀景,你也太抬举他了,就他,根本不值500万!” 还啐了一口。 他瞧着这人,给他50万都嫌多的。 韩朔冷笑,眼底迸出道道凛冽寒光,声线更是带足了讥诮: “500万?打发叫花子呢?” 说话间,他椅子往后一推,双脚大剌剌就搁到了茶桌上,那目中无人又吊二朗当的模样,令对面三人勃然大怒。 要知道,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少,平常时候,江城地面上的人,见到他们都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偏这个街溜子,竟敢如此放肆。 且胃口这么大! 500万,就他那屌样,熬一辈子都赚不出来,竟还嫌少。 简直得了失心疯。 成岳是三人当中脾气最臭的,立刻黑着脸,想要上前将他那双臭脚踢飞: “妈的,敢在我们面前把脚翘成这样,我让你知道爷爷是谁?” 结果呢?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在下一秒发生了…… 第50章 以一敌五,韩朔帅呆了 韩朔就好像知道他要发难一样,在对方踢过来时,直接一脚蹬了回去。 成岳个头185cm,体重160斤,脚是最大码,那一脚踹过去时,是使足了力气的,一般人根本就接不住…… 其结果必定是:人仰椅翻。 偏面前这家伙,突然以双手按住椅子,脚麻利的换了个姿势,和他硬碰硬对了一脚。 成岳非但没把人踹到脚朝天,竟还被震得连退数步,直接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生生就把尾椎给坐疼了。 气焰嚣张的成家大少,这辈子就没丢脸过,今天竟出了这么大的糗,一张脸顿时涨得通通红,牙更是咬得格格作响。 也终于知道江怀景那句:打不过,其含金量有多重。 “啧啧啧,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豆腐做的,这么一下就扛不住——怎么有脸想来教训别人的?” 韩朔站正,嫌弃地损了一句。 姚谦也被这一幕震惊,终于知道:这货,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江怀景更是清醒的意识到:韩朔远比自己想像的要难缠,完全是软硬不吃。 可他自不能在他面前输了阵仗。 在江城地面上,可没有他们江家镇不住的人。 于是,他沉声叱了一声: “韩朔,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空话谁不会说?” 韩朔站在那里,冷蔑一笑,双手抱胸,一脸睥睨地接道: “我等在这里,来吧,让我看看,你想怎么让我吃罚酒!” 那语气比他还要拽。 一个二溜子,气死人的本事真不小。 江怀景捏着拳头,怒气在一团团地往上冒。 偏这人还在火上浇油: “有几个臭钱,就摆谱是吧,关雪晴现在已经嫁人,你该做的事是,站在你原来的位置上,过好你的日子,别他妈伸到别人的婚姻里头,又争又抢……背着人做这种拿钱砸人的卑鄙戏码……要不要脸啊……” 满嘴的鄙视,加上满眼的挑衅,不断灼烧着江怀景所剩无几的理智,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眼看就要崩断。 好脾气的江怀景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下去了,猛地拍案而起,怒目相向: “韩朔,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让雪晴嫁的你。她喜欢的从来是我,你什么都不是。做别人关系当中的第三者,卑鄙下作的人是你……” 韩朔发现这个人有病。 明知道她喜欢自己,却不珍惜,把人活活气跑了,再跑来找她现在的男人争夺她,还拿钱来羞辱人。 他的情商有问题啊。 又或者,他是拥有的时候,将一切想得太理所当然。所以,失去的时候,竟想用这种不道德的方式将人抢回来: 会认为看上她的人,不是什么品性优良的好男人,是可以用金钱买来背刺她的人渣。 如果他成功了,他就会用他这个丈夫的背刺,来向关雪晴炫耀: 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要嫁的人。除了我,谁会把你当块宝……为了几个钱就把你给卖了。 “江怀景,麻烦你多远就滚多远。如果再看到我你动我老婆。” 他左右捏着拳头,脸上的吊二朗当不见了,眸寒似潭,嗓音更是沉到好似风雨欲来,嘴里更是迸出了这么一句: “我不介意再揍你一顿……” 一个“再”字,令江怀景想到前晚上发生的那顿揍。 可恶啊! 果然是他找人揍的。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一种莫名的冲动,令他捏着拳头冲了过去,狠声道: “阿谦,阿岳,阿三,阿四,一起干死他!!” 心头盘着的那团怒气,他要是不解,今天他会气吐血。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被老婆劈腿,还被野男人打! 拼了。 抓起一把椅子,他就砸了过去,今天不管闹成什么样,非干他一顿不可。 成岳和姚谦一直是以江怀景马首是瞻——他们一起读书,一起练拳法,一起各种创业,各种玩。 三个人从来是共进退的,是以,江怀景喊了一声后,他们立刻默契地一呼而上。 阿三阿四是保镖,听到命令,直接开干。 韩朔不带半分怕的,挑着不驯的剑眉,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兴奋,抓起边上一个圆凳子,迎面砸了上去…… 打架,那可是他最拿手的! 从小学到现在,就没输过。 瞧见边上的服务生吓破胆的样子,他指了指人家,拽拽地落下一句:“都不准报警。今天,不管砸坏多少,一定双倍赔偿——他们赔!” 服务生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捏着手机,连忙给老板发微信:【老板,对面菜馆的前任和现任打起来了,要报警吗?】 老板立刻跑上来看热闹,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妈呀,晴天菜馆的现任,真他娘的好有男人气概,那一拳一脚,招招打到肉。 五个打一人,他竟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再看看以江怀景为首的江城三少,啧啧啧,从来没这样狼狈过。 他们在江城呼风唤雨惯了,这一次当真遇上硬茬了…… 小关厉害,换的男人,比前任更带感! 简直帅呆了! * 关雪晴跑到茗茶茶室时,二楼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神奇的是,以江怀景为首的几个人,居然被打得全栽在地上。 而单枪匹马的韩朔呢,拿着一条铁制的凳脚,一身的气定神闲…… 那架势,不像刚打完架,倒像是在自家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就是胳膊上,貌似是被什么擦出了一道伤口。 她整个人惊呆当场: 以一敌五,他还赢了! 妈呀,她嫁的是个什么男人啊? 看到关雪晴过来,韩朔立刻扔下凳脚,一改刚刚威风八面的张狂样,突然就变得一瘸一瘸了,走向她时皱着眉头,委委屈屈就告起了状: “老婆,这几个人有病,五个打我一个。我手好疼,身上挨了他们好几下……你看,手臂上都出血了……嘶……疼死我了……他们下手好黑,一个个全不讲武德……” 浑身上下不知挨了多少下打的江怀景无比震惊: 操,这根本就是个男绿茶啊! 打人的告状说自己挨了打: 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51章 你真不要我了? 关雪晴抓过他粗健的手臂,细细瞧了瞧,应是被尖锐的东西——如钉子一类的给擦伤的。 伤口不深,但一长条横在手臂上,血淋淋,看着怪吓人的。 只是,他说“疼死了”,这显然有点夸张。 她斜睨了一下: 老公怪会演戏,战斗力更是爆表! 刨开两个保镖,对面三人都练过,他们一起打架时,一向所向披靡。 可这位韩先生是站着的,对方五个,全倒在地上都起不来了。 那狼狈劲儿,实在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 “等一下我去消一下毒,上点药,再吃点消炎药,以防破伤风。” 她温声道。 “好。” 韩朔很满意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如果关雪晴看到江怀景挨打,露出一丝丝心疼之色,他肯定会不爽。 为了让江怀景不致于因为挨揍而受了伤,他刚刚下手时,只往这人身上打——他总不可能脱了衣服,说:我伤得更重吧! 江怀景呢,一种难言的醋意,就这样从心底深处噌噌噌直接冒了上来,在身体里乱蹿。 原来看到心爱的姑娘将关注的目光,放到别人身上时,他心里竟会这样难过。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的眼里只有他。 哪怕淹没在茫茫人群当中,她的眸子,就像装了定位一样,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锁定他,并且,奔向他,拥抱他。 她从来不会看别人一眼。 且看到他时,眸子会闪闪发光,美到不行。 但今天,她冲进门后,眼睛不再寻他,而是落到了别人身上,并且将关心给了别人。 明明受伤更严重的是他啊! 她怎么能视而不见? “关雪晴,你是不是有病,挨打的是我们,你关心别人……我们仨当中,中拳最多的是怀景,你该关心的是怀景……他——韩朔才是施暴者……” 成岳站起来,抚着被打疼的地方,愤愤地抱打不平。 实在难以相信眼睛看到的画面。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谁都知道关雪晴喜欢江怀景喜欢到死去活来。 她最喜欢做的事是:围着江怀景转,以他喜为喜,以他悲为悲,她总会千方百计哄他开心。 当年,江怀景向她表白,请求她当女朋友时,她欢喜到泪水直淌,开心到险些晕过去。 听说江怀景第一次吻她时,她因为紧张,直接晕了。 如今,她彻底疯了。 不光睡了野男人,还怀了野种。 现在还对怀景视若无睹——就好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偏江怀景还死心塌地地爱着她。 …… 不等关雪晴说话,韩朔指了指监控,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要不要翻一下监控,看看是谁先动的手?” “你们打我时,我是不是一再拜托你们,别打了,就此罢手,可你们不愿意。你们一次次攻击,我自卫,法律都挑不出我的错……“ “老婆,我有让他们,他们自己皮痒,非要凑上来,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成全他们……” 还一脸无辜。 关雪晴:“……” 现在的他,真的好像混不吝的混混。 成岳气得接不上话:“你……” 姚谦暗叹,抚着被打疼的地方: 这人不光能打,还能辩。不光能辩,还能撒娇。 唉,老江这回踢到铁板了。 “那个,我想插句话。” 茶室老板上前:“关老板,你前老公,和这位现男友打架,打坏了我们不少东西,请问,赔款谁付?” 韩朔听着可不乐意了,马上接话道: “一,我才是关老板的老公;二,这个家伙,现在是我老婆的前任;三,架是他们挑起的,找他们要赔款,堂堂江少要是赖账,你们就直接报警吧……” 茶室老板马上拿着二维码上前,鞠躬讨债: “江少,赔偿款,您得付一下!总共是六万七千八,打个折,六万七。” “回头再说。雪晴,你过来,我有事要同你说!” 江怀景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关雪晴身上: 想到以前,自己和别人干架,明明自己打赢了,她仍会担心他会不会伤了,必须让他脱衣服检查身体,现在呢…… 她变心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啊? “不了,菜馆还有事。” 关雪晴平静拒绝,看到他面色不太好看,但,关她什么事呢? 这么多年的关心,全关心到狗身上去了。 现在她不可能再犯贱。 江怀景哪甘心被拒绝,急步追了两步,头一晕,竟往边上倒去。 “怀景……” 姚谦惊呼,连忙将人扶住,转头叫住她: “雪晴,老江被打得不轻,头部还中了一拳,你和他再如何闹,也不该不管他的死活吧……” 他语中带上了责怪。 无他,实在心疼江怀景。 刚刚,那个韩朔故意冲他多砸了几拳。 偏这人的拳头,硬得可怕。 一拳下来,那种疼,没法说。 “我现在是韩朔的太太,我们领证了,我只关心我老公,别的闲杂人等,我若关心,那叫没边界感。” 关雪晴无视江怀景那凄惨的样子。 虽然内心有点情绪波动,但是,她不会管的——他挨打那是活该。 “回家!” 她对韩朔说,转身领头在前。 那狠心的样,深深刺痛了他,哪怕他被打得要晕过去了,她还是这样冷漠——而真正刺痛他的是那句: 我们领证了。 她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领证。 在之前,他还坚信:她只是口头上说说,可能有结婚的打算。 没料到他们竟都领证了。 下一秒,他发疯似的蹿了过去,张开双臂将人拦住,眼底全是深深的不敢相信: “关雪晴,你真不要我了?” 关雪晴觉得他好荒唐: 怎么还在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是。一个月前,从我给你发了那条分手微信开始,我就不要了。是你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 关雪晴一脸正色,一字一顿,用得语气强而有力:“江怀景,这么多年以来,我什么时候拿分手开过玩笑?” 的确没有。 可他就是一直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 “就因为生日我没回来,你就要和我分手?” 今天,他必须弄明白原因。 第52章 划清界限 关雪晴嘲弄一笑,不免长长一叹,继而说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生日那天,你不回来,的确是压垮我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怀景急切地打断她: “那天晚上,我是真的赶不回来……车子坏了,绫子在抢救,又在下暴雨……” 一个个全是很好的理由。 “全是借口而已。” 关雪晴平静地抢过话头: “江怀景,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过。这才是真相。”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乖,我听话,且懂事。” “一直以来,你喜欢我围着你转,想让我事事听从你,动不动就pua我——比如,你一直在劝我把菜馆卖了,当全职太太。” “你内心需要的是一个把你当偶像一样供着的小迷妹。” “可我已经长大,已经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迷恋你,凡事以你为中心。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业。” “三观不合,家庭背景不匹配,都是我们分手的原因。” “还有,你把别人看得比我重。” “你奶奶比我重要,你的小绫妹妹比我重要,你的朋友们有事,你都会优先他们。我这个女朋友,在你心里什么都算不上!” “江怀景,心寒是日积月累攒下的,懂吗?”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绕过他就要走。 韩朔双手插袋,冲他吹了一声挑衅的口哨,眼神里全是满满的嘲弄。 江怀景的胜负欲被深深地刺激到了。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是太阳,而她是月亮,永远绕着自己转。 现在,月亮不追了,他受不了。 只要一想到韩朔压着关雪晴做各种夫妻该做的事,他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于是,他再次绕过去拦住她,声音哑到像有怒火在往外冲: “我不同意。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面对如此专横的行为,关雪晴平静一笑,咬着字重重落下一句: “离婚需要双方同意。分手,只需要单方面宣布。” “江怀景,我们……没证,更没实……” 尤其最后两个字:没实。 一字一顿,抑扬顿挫,却似啪啪两个耳光,重重打在江怀景脸上。 虚担了三年江太太之名,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期待过那件事。 可惜啊,一年复一年,他们的关系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渐行渐远。 到最后,她对这件事已经没了任何期待。 如今甚至在庆幸,他们没有夫妻之实。 江怀景想反驳,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曾经无数次,他们本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走到那一步。 如今,因为没证,因为没实,竟成了她离开自己的理由。 关键是,现在,他竟完全没有立场去要求她。 他将身子绷得紧紧的,不服气地指着韩朔,嫌恶地直叫: “所以,你就去找了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糟蹋自己?他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语气那样肯定,说得好像他有多了解她似的。 好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是足够了解她。 比如说,他知道她喜欢听什么样的歌,知道她爱赖床,懂她喜欢节俭的生活,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总把自己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她迷恋他的那几年,江怀景在线的颜值,一直勾着她的少女心。 可惜,人一旦成熟,颜值会变得越来越次要。 “江怀景,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以前喜欢阳光明亮的,现在我就喜欢痞里痞气的。” 说着,关雪晴主动牵起韩朔的手,吻了一下他厚实的手背,一脸平静道: “为什么要对着同一个口味死磕?你不也换了吗!” 江怀景看到这光景,整个人险些直接炸上天,内心彻底疯了: 原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亲别人,竟是这种心碎一地的滋味。 曾经,她满心满眼全是他,如今竟将他弃如敝履,还冤枉他喜欢别人: “我……” 他想反驳。 成岳冲了上来,打断道:“怀景,你和关雪晴的事,以后再掰扯,别忘了正事……” 被这么一提醒,江怀景才记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问题是他的第一个目的都没达成,还怎么哄关雪晴放过绫子? 他沉默,心情糟透了。 成岳见状急啊,干脆直接自己说了: “雪晴,我们来,就是来求你的。小绫的事,那个警是我报的。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责任在我。小绫从来没想过报警。我来向你道歉。” 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一时情急,胡乱报了警,让你和小绫产生了天大的误会。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出具一张谅解书,把案子撤了吧……” 在江怀景这个小团队里,成岳脾气最臭,却迷上了赵绫月。 大概是因为赵绫月嘴很甜,逢人就叫哥,正好成岳很吃这一套。 他一直很宠她。 这一次的事,成岳是起因,但何尝不是赵绫月算计好的。 她知道只要她一出事,成岳肯定会报警,所以事发时,成岳正好在场。 现在更是为了撤案,成岳心甘情愿来低头道歉。 “不、可、能!” 她铿锵有力地落下三个字。 字字响亮且坚定。 成岳直起身,谦卑的脸色顿时炸现怒容: “关雪晴,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冷漠?” “小绫要是被拘留,她的档案就会留下污点,学校还会记过。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她可是我们从小认下的小妹妹……” 啧,小妹妹? 真会攀关系。 “不好意思,我是独生女,没妹妹。” 关雪晴说得冷静而笃定: “我只知道,你们差点让我的饭馆名誉重创。我更要让恶人得到恶报。做错了事,就得受到法律的制裁。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 成岳怒极,面对如此伶牙俐齿的她,不由自主就抡起了拳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朔立刻往前一护,眼神一眯,拳头一攥。 成岳顿时偃旗息鼓。 关雪晴不紧不慢继续往下说: “毕竟,江怀景把江奶奶摔跤这件事都要赖在我头上。现在我如果撤案,回头你们又要说是我冤枉她的。你们嘴多,我说不过你们……” 她看向面色黑沉沉、气得快要爆炸的江怀景,语气反而更淡了: “江怀景,冤有头,债有主,想替你奶奶讨公道,去找你的宝贝绫妹妹去!” “可千万别舍不得骂……” 言尽于此,关雪晴不想再多说什么,抓着韩朔的手就往外走。 爱了那么多年,从今天起,她和他彻底划清界线,真正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所谓的爱,真的会消失…… 当滤镜散去,失望攒到极致,那种喜欢,真的会一点一点死去…… 关雪晴暗暗想着,忽一顿,转头又落下一句:“江怀景,有一件事,我有点想不明白啊……” “什么?” “你都和赵绫月好上了,为什么还要跑来和我说,你不分手?你就这么喜欢脚踏两只船?” 江怀景听出了不对劲,立刻叫道: “我什么时候脚踏两只船了?” 第53章 这个小姑娘怎么成了那个最特别的? 关雪晴怔了怔,又认真地瞧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还真是自己冤枉了他? 怎么可能是冤枉? 这近一年时间,他和赵绫月各种亲密无间。 如果他们没睡过,他怎么可能那么紧张她? 甚至还跑上门来,提出让她撤案的请求? “算了,不重要了!” 关雪晴不想刨根问底: “我现在已经嫁人。你和我没关系了。” 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深深刺痛了江怀景。 一直以来,她从来最在乎他的情绪,总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或者悲伤,然后及时和他分享或抚慰。 不该像今天这样,满嘴皆是不在意。 “不对,这很重要,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脚踏两只船了?” 江怀景无比急切地追上去,想要问个清楚。 这里肯定有误会。 始终沉默的韩朔立刻闪身一挡,扬着下巴,捏着拳头:“江怀景,滚一边去。再缠着我老婆,我见一次打一次。” 江怀景浑身在颤抖,还是奋力往前一冲,却被韩朔一脚踹飞,整个人栽倒往后滑了好几米。 关雪晴没回一下头。 韩朔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跟了出去。 姚谦和成岳去扶失魂落魄的江怀景——他们从来没见过光风霁月的江大少,如此狼狈不堪过。 “老江,你老婆是不是误会你和绫月好上了呀?” 姚谦这么猜测着。 “这快一年了,你和绫月一直走得很近,女孩子敏感,是不是把绫月当作假想敌了?” 江怀景捂着隐隐作疼的胸口,想到以前她一直同他说: 让他和绫月保持距离。 他一再告诉她:是她想多了。 绫月待他就是妹妹对哥哥——她和他亲妹是最好的朋友。 她在他眼里,就是小孩,且是一个需要照顾和引导的孩子。 关雪晴的确不喜欢他和绫月走得近。但是,他不能不管绫月。 可他心里唯一喜欢的人是她啊! “我和她说过的,我和绫月,就是哥哥和妹妹。她脑子进水了,非要把我们的关系想成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坐到一张椅子上,江怀景挫败地砸了一记斜歪着的茶桌,骂了一句: “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她才肯相信,女人的大脑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真是要气死他了! 姚谦比较冷静,作了一个假设:“会不会是绫月做了什么,让关雪晴误会了?” 江怀景拧眉:“绫月能做什么?我和绫月一直规规矩矩的,如果正常合个照也要误会,那她的心也太肮脏了……那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成岳听着哼了两声:“我看就是她占有欲太强,思想太邪恶,才会胡思乱想,才把你俩的关系搞成这样的。” 他越想越来气,重重踢了一把脚边的椅子断腿: “真是有病,以前那么好说话的人,现在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老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江怀景虚脱地望着天花板。 以前觉得雪晴是这世上最乖最让人省心的姑娘,和她相处,都不用他哄,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 现在才发现不是。 她真的是轴得可怕。 把好好一段感情,搞得乌烟障气,到现在,都把彼此弄没了! 她怎么狠得下这颗心! 如果她上嫁,嫁的人比他好上千倍万倍,他认了。 可不是,她嫁错了。 这个叫韩朔的,根本就不是个好货,还这么暴力。 关中华动过手术,癌症复发那是迟早的事。 等关中华哪天没了,她又生下了野种,江家这家菜馆,就成了韩朔的囊中物。 他这是来吃绝户的。 对,人家就是来吃绝户的。 怪不得韩朔看不上500万。 他这是盯上晴天菜馆了。 晴天菜馆是二十几年前建的,现在至少值五六千万,再加上这块老字号所带来的口碑效应,也值点钱。 想到这些,江怀景就觉得: 关雪晴真的是有病,怎么能因为和自己置气,把自己的下半生祸祸掉了呢? “哎呀,你倒是说句话呀!江怀景你不吭声,姚谦,至少你也得吭一声啊!” 成岳急到不行。 姚谦长叹:“想开点,各有各命!” “那小绫该怎么办?” 成岳关心的只有赵绫月。 那可是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一年前受了大罪,现在不能再遭罪啊! 姚谦又叹了一声:“关雪晴有一句话说对了,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不同意。” 成岳跳着脚,大叫: “小绫状态不好,如果再闹自杀怎么办?人命关天啊!这不是儿戏!” “那你让我怎么办?” 陷入痛苦的江怀景,突然暴跳如雷,眼睛猩红猩红的: “现在她只会对着干,我根本作不了她的主……连和她说句话都成了奢望,我根本拿她没办法!” 是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他要失去她了。 那种恐慌,就像一张漫无边际的大网,将他包住了,挣不脱,逃不掉。 * 另一头。 关雪晴拉着韩朔回了马路对面的菜馆。 因为韩朔受了伤,她不想被人说三道四,直接后门进的。 一路之上,她嘴里碎碎念着: “又不是三岁小孩,打什么架?直接报警不会!我可不喜欢身上有疤的男人。” “丑……巨丑!” 韩朔任她牵着,抬头望望。 今天的天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他的心情却大好。 他们直接回房,关雪晴去取医药箱,拿消毒药水消毒,再上点药。 他一直盯着她看。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在他受伤后,这么紧张兮兮地照顾自己。 虽然这伤口拉得挺长,但其实不严重。 可她就是很重视。 这就是被爱护的滋味吗? 他那只结实的手臂,被她细细软软的手捏着,被她纤纤玉指来来回回轻搓着,竟带起了一阵说不出来的酥麻感。 很奇妙的异样触感。 他懒懒看着,不明白啊,这小姑娘怎么就成了那个特别的? 是自己的眼睛,无形中给她戴上了滤镜。 浪荡了那么多年,看遍海内外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如今,竟为了一个小姑娘,和人家前男友打架…… 呵呵! 传出去,谁信? 第54章 了解他,他也是个缺爱的 “你很喜欢打架是不是?” 处理完伤口,整理好医箱,关雪晴抬头瞧见这家伙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瞅着自己。 那双眸子翻滚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潮。 “瞎说,我18岁之后,超斯文的,从来都是动嘴不动手。” 那语气,感觉是自己严重冤枉他了。 关雪晴扯了扯唇角,斜眼提醒道:“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揍人!” “纠正一下,那天晚上,我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韩朔说得可一本正经了。 关雪晴想了想: 可不是,他没动手,尽使唤人了。 所以,他反驳得好理直气壮。 “那今天呢?” “今天属于我被围殴。” 他把自己放到弱势的一方,义正严辞道: “你也瞧见了,我受伤了,他们身上可没伤!” 就是被揍的有点站不住。 果然是个讲道理的好男人。 关雪晴发现: 这个男人有点邪恶,能把黑的讲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以后,她得小心提防,说不定哪天,他就把他这套逻辑用自己身上了。 “那18岁之前呢?” 她提到他话里刚刚的零界点。 “未成年嘛,难免好斗。那时,我是小霸王,三天两头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不是逃课,就是抽烟,打游戏……什么坏事我都干过……” 说起以前的辉煌经历,他还挺骄傲。 关雪晴听着乍舌: 不是吧! 舅舅不是说他是天才少年吗? 怎么听着像是个问题学生啊? “你不是跳级读的大学吗?22岁就博士回国?怎么,你的简历现编的吗?” 她突然怀疑起他的履历。 韩朔挑着英气的眉:“这不冲突吧……谁规定的,跳级读书的就必须是乖乖学生?我就是那种让老师又喜欢又头疼的异类……既能打架,又能拿奖杯的那种!” 啧,感觉他的学生生涯一定很精彩。 她无法想象。 “那请问韩先生,你那个时候打架,战况如何?” 没有嫌弃。 只有好奇。 “打遍天下无敌手……谁见了我都得跑!” 那口吻真是狂。 她失笑,眸光闪闪:“从来没受过伤?” “当然会受伤!”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刚处理过的伤口,忽伸手将漂漂亮亮的老婆给搂住了:“韩太太,打完架,有人给我处理伤口,真好……我也算有人疼了……” 这句话怪让人怜惜的。 这么大的人,会想被人疼。 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没人疼吗?” 对于他的事,她了解的太少了。 “没,我从小是保姆带大的。我爸不管我,我妈忙着搞事业。我打破头都没有人管。”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关雪晴从中听出了几丝不被爱重的心酸。 孩子时期的他,可能过得有点糟糕。 “你耳边有道疤,是打架打来的?” 她把他推开,又细看他耳后。 一个月前就发现了,疤痕不是很明显,但有痕迹,足以表明曾伤得不轻。 “嗯,打得最严重的一次。18岁,在国外,和几个黑帮混混打群架,被人砍了一刀,差点把耳朵砍掉……” 说起以前的事,他没半点情绪,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当时,我只知道那里疼得厉害,以为耳朵没了。要死了。结果,没死,就是留了一道疤……缝了几针,住了几天院……我又活回来了……” 他收住笑,神情也变得正经: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打架了。因为打死了,他们都不在乎。” “更明白了一件事:有本事的男人,动口不动手,仍能碾压敌人,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没一句抱怨,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名叫“心寒”的情绪。 以及对人生的深刻领悟 关雪晴伸手抚了抚他那道疤,再联想到他写的简历,看来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虽然富足,但是,很缺爱。 比她还缺。 她至少有妈妈和舅舅疼,成长过程中,还和江怀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呃,江怀景还是算了。 她转而抱住他:“以后打架带上我,打赢了,我给你上药,一起喝酒庆祝;打输了,我开车冲进去带你跑……” 韩朔噗嗤笑出来,低头凝睇:“我以为你劝我不可以打架!” “为什么不能打架?遇上不公的,该干就得干,只要不打出人命,今天,你就打的特别好,那人渣就得被狠狠踩上一顿……” 说着,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韩朔,谢谢你为我出气……” 韩朔目光闪了闪,被哄到翘唇角了:“你不生气就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他听说过,她和江怀景的感情深到不行。 有过一回,在菜馆里头,有食客虐她的猫,她去评理,反被食客辱骂,还冲上去要打她,结果打到了江怀景脸上,还擦出了一道伤口。 她一怒之下,和那食客大打了一场。 这事闹的还挺大。 后来警员问她:“为什么打架?” 她说:“她打伤我男人就是不行。” 所以,菜馆里所有人都知道:江怀景就是她的命。 她宝贝到不行。 “虽然我喜欢过江怀景,但是,人生路上爱情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他从来没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过,我也不会再傻傻的单方面付出。” 说这话时,她显得格外冷静、理智:“爱人先爱己。人不能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彼此尊重是最起码的前提。” “他们今天来,依旧是为了赵绫月。江怀景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从来没站在我的位置上考虑过我的感受。” 哼了一声。 哪怕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不顿悟,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放下,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爱护。 韩朔静静听着,微微一笑: 他老婆,以前可能是个恋爱脑,但现在,她成长了,不会以爱情为重,懂得更理性的面对生活了。 她的性格是刚烈的。 敢爱敢恨,也敢于放下。 这样的姑娘,一旦上心,肯定是真的很上心;一旦放下,大概率是回不了头了。 他得学着点,以后和她相处,不能踩她雷区——蠢蠢的江怀景是前车之鉴。 思及此,他怔了一下:自己竟在想和她白头到老。 这一段起于意外的关系,能善终吗?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想护她的心,是真的。 可这会儿,他竟想到了江怀景面对关雪晴质问时的反应,不假思索就脱口问了一句: “关雪晴,如果江怀景没脚踏两只船,你会怎样?” 第55章 查韩朔 关雪晴一愣,这问题,她……没想过。 即便没有,并不代表江怀景善待了她,他们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 就这时,关雪晴的手机响了。 她没回答,去接了电话,是晚上的席面要多加几个菜。 这种临时加菜的情况,客户会先和接单员勾通,然后接单员会征询她,因为有些菜品只有她会做,需要分配时间。 新增的菜品,厨房可能没有食材,在关雪晴同意后还得通电话让供应商送货。 处理完这些,刚刚的话题已经翻篇。 韩朔也因为有电话进来,下了楼,正在凉亭里通着电话。 关雪晴下来时看到了他,指了指前面:“我去厨房看看!” 刚刚那个问题,他们谁都没再聊。 “等一下,下午有空吗?” 韩朔匆匆挂断电话追了上来。 “有事?”她反问。 “我昨晚上上网搜了一下,你现在的怀孕天数需要建档了,以后得定期检查。我们去做个全面检查吧!专家已经预约好,生化全套,遗传病筛选,hcg和孕酮,都得做一做……” 他提议道。 关雪晴看得出来,他有认真地在私下备课,有努力想当个负责的好爸爸。 这份态度,值得表扬。 “今天下午恐怕不行。孕早期肝肾功能检查需要空腹,要不明天早上?” “明天不行,明天上午我得参加一个政府合作会议,得签个合同,必须到场。下午得去新工厂看看。后天上午怎么样?” 关雪晴没意见:“好。” 韩朔马上给阿杜发了个电话,让他改日期。 等他通完电话,她才问出了一个疑问:“你刚刚说新工厂是什么工厂?” 也许不该问。 关雪晴想了想,还是问了。 对于这个男人,她了解得实在太少太少。 “哦,我和朋友投资了一个人工智能公司,主营方向是无人机,同时研发各种智能机器人。工厂本来座落在京城,我来这边调研,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准备把工厂搬来这边……” 韩朔的话,令关雪晴怔了怔: 所以,他的身份是某某老总? 其实她很想知道他到底干什么的,张了张嘴,没问。 一个男人,随随便便能送2000万的珠宝,能自驾直升机的人,其背景肯定很强—— 她想到自己和江怀景从小认识,因为家境相差悬殊,她到江家,总有一种高攀的感觉。 她和江怀景相处时,表现得很乖很懂事,其中有一个大原因,就是她心里明确知道自己处于低位。 现在,这个韩朔,极有可能背景不比江家差。 他这样悄悄把婚结了,后面或者会有大波折。 算了。 那就不主动去了解了。 一切随缘。 反正,她和他没感情。 没再问,关雪晴回了厨房,又开始忙碌。 作为普通人,她只想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徒弟带好,把菜馆发扬光大。 * 另一头,江怀景回到医院,和成岳,还有姚谦去了赵绫月的病房, 病房外,派出所派人守着。 病房内,守着赵绫月的是她的住家保姆。 赵绫月在发呆。 保姆茹姐在边上打着瞌睡。 赵绫月看到他们回来,忙问:“怎么样,雪晴姐愿意撤案吗?” 眼底全是殷殷之色。 江怀景阴着素来温和的脸孔,不说话。 “别提了,现在的赵雪晴简直不是人!心狠的就像石头做的……”成岳忍不住骂了几句。 赵绫月眼睛一下全红了,可怜兮兮直掉眼泪:“全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还害了奶奶,怀景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跪在床上,不断地磕头认错,哭得越来越凶,看着好生可怜。 江怀景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这不怪你,是我和她起了矛盾,连累到你了,这一次当是我欠你的,拘留几天就拘留几天吧,校方那边,我会捐点钱,尽量不让你记大过……” “不行,不能让小绫拘留。警是我报的……我去同警方说……” 成岳跑出去和守在门外的警员说。 江怀景想到关雪晴说他脚踏两只船,忽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赵绫月,很想问一句:“小绫,你有没有背着我和雪晴说了什么,让她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了?” 可他问不出口。 一直以来,他和赵绫月的关系,清清白白,他觉得这种怀疑是一种对他们这种纯洁兄妹情的亵渎。 没一会儿,成岳回来了,黑着脸,愤愤道:“关雪晴真是疯了,为了和我们对抗,竟请了严况严大律师来处理这种小案子。这处罚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真不是个人,连自家妹妹都不放过……” 姚谦直摇头,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闹得这么大,他好郁闷的,早知道就不去晴天菜馆了: “我去找找关系,先把这事压下两天。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姚谦走了出去。 江怀景一直沉默,比任何时候都冷淡,转身出了病房,一副很丧的样子。 赵绫月见状,哭得更凶了,对成岳说:“怀景哥都不理我了,是不是在怪我……” “不是不是,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关雪晴给怀景戴绿帽子,还怀上野种了……”成岳把情况说了说。 赵绫月忽然就不哭了,心下莫名高兴: 虽然要被拘留,但是关雪晴嫁给别人了,这是一件大好事啊! 唉,早知道就不吃组胺了! 还撞得头疼死。 真是晦气。 * 江怀景出来后,站在窗边想了想:那个叫韩朔的底细,他得查一查。 思量良久,他将之前偷偷拍的照片发给京城一个朋友,附上一句:【帮我查查,你们那边有谁认得这个人,叫韩朔。】 朋友发了一个ok的手势。 半小时后,姚谦回来了说:“我已经找关系暂缓处理了。” 江怀景点点头。 这时,京城的朋友打来电话说:“查无此人。” 江怀景再次陷入深思,关中华在江城已经住了二十几年,怎么会平空冒出一个异母弟弟出来? 难道关中华不叫关中华? 江怀景又给一个在派出所户口办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阿顾,能帮我查两个人的户口资料吗?一个叫关中华,一个叫韩朔……” 第56章 他是十恶不赦的混蛋 那边满口难色:“不能哦,公职人员私自查看市民户口信息的,一旦发现会被重罚。且有权限。我没那权限。” 江怀景明白,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暗网,那网上,可以买到各种信息。 他立刻上去下了一个单:【调查韩朔和关中华的背景资料。赏银10万。】想了想又追加了10万。 一个普通人,20万买他们的资料,肯定能买得到。 * 暗网总部。 接到订单的1组组长,看到有人居然在买二老板的信息,立刻给大老板萧祁洲打了一个电话: “报告大老板,有人在网上买二老板的背景资料!”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询问声: “谁?” 组长:“一个叫江怀景的人。我查了一下,是江城江海集团的少东家。” 萧祁洲:“嗯,知道。我问问宁峥。” 挂断电话,他靠车后座一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一边打电话出去: “我来京城了,关于国外那个追加10亿的投资项目,见面聊聊?” “不在京城,你来江城吧。明天晚上才有空。” 彼时,韩朔正坐在收银台前刚收完一笔钱。 “行,明天见。对了,有个叫‘江怀景’的人在暗网上查你和关中华的资料!出价20万!” 萧祁洲嗤笑了一声,感觉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什么时候起查你身份,从1000万降成20万了?那人和你结什么梁子了?这么瞧不起你?” 满嘴尽是看好戏的调调。 韩朔翻了一下白眼,“可能——人家觉得我长得有点廉价。回头你编一个靠谱点的背景发给他,比如说: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爱打架,好骗色,各种偷鸡摸狗……” 萧祁洲听着眼神眯成一条线: “玩他?” “是满足他把我想象成垃圾的扭曲心理。” 韩朔一边回答,一边笑眯眯问客户:“几号桌买单?” 萧祁洲听着不对劲:“你在干什么?” “体验收银员的牛马生活。”韩朔笑眯眯:“不聊了,忙着呢!” 萧祁洲:“……” 冷酷的脸孔上,冰裂出一种名为“惊愕”的情绪。 疯了吧他! 一个赚钱速度按秒算的人,在体验当收银员? 他看了看手机号,严重怀疑韩朔被盗号了。 但他生性冷寡,懒得多问,随即拨了一个号码给组长,按照客户的要求,让人给编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出身加以回复。 萧祁洲心下其实怪好奇的: 宁峥干嘛捉弄那姓江的? * 这天下午,关雪晴再次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她被告知赵绫月因为情绪不稳定,试图自杀,问她愿不愿意私下调和。 关雪晴依旧表达了不愿意。 * 午夜时分,江怀景从医院回来,洗完澡,正想睡,一看手机,惊坐起: 暗网回复了。 他连忙点开一看,看得双眼发直: 靠,那姓韩的,只有高中毕业,打伤人,坐过牢,一穷二白,还干过骗财骗色的勾当。 关雪晴嫁给这种男人,这辈子怕是要彻底毁了。 不行,明天,他一定要去晴天菜馆揭发他——绝对不能让她上当受骗。 * 翌日上午,关雪晴目送韩朔离开。 还是那个叫“阿杜”的助理来接他的,开的仍是那辆陆虎。 不管这个新婚老公是什么身份,反正她还是得按步就班的工作。 她转身要走,却听到背后有人喊:“雪晴,等一下,我有事要同你说!” 关雪晴一听那嗓音,没停下,反加快步子,但还是被身边飞奔而来的男人给扣住了。 她皱眉,回头看这个打扮得特别精神的前男友,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 帅是真的帅。 烦是真的烦。 她甩开手,正色道:“我和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见面?” 那种不耐烦的语气,令江怀景浑身一僵,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见自己竟这么烦? 见她又要走,他忙把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我有份资料给你看!这是我花重金到暗网上买来的。” “雪晴,不管你有多厌恶我,婚姻是大事,生养更是大事中的大事,你好好看一看,早点和韩朔离婚吧!”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我等你回头!” 可笑! 这人怎么还在自以为是? 关雪晴当然不愿意收,但江怀景硬生生将资料强塞到她手上—— 她抓着就回菜馆,进后院小办公室,看着手上那份纸袋,刚想扔掉,关中华进来了问:“听说姓江的又来烦你了?” “嗯!” “这什么?” 他指指她手上的纸袋。 “不知道。他神经兮兮地,说查了韩朔,还让我和韩朔离婚,这里头肯定是一些不好的东西……我懒得看……” 关雪晴直接扔进垃圾筒。 关中华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捡起来,打开,抽出资料,扫了一眼,而后噗嗤直笑,乐了:“他从哪弄来这么一份虚假的资料……” 关雪晴忍不住也跟着看了看: 韩朔,男,高中毕业,暴力狂,偷窥狂…… 所有可以拿来诋毁的词,全都用到了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好些看上去很真实的人生履历。一条复一复,把韩朔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假到不能再假,江怀景居然会信?!” 关中华嗤了一声,坐到边上的椅子上,睇着身边漂亮的外甥女,温温道: “雪晴,阿朔绝对是你能嫁的男人当中的天花板……他除了不相信婚姻,不相信爱情,可能没那么丰富的感情,其他方面绝对是一个足够优秀的男人……” 看到舅舅如此推崇,关雪晴忍不住问了:“舅舅,菲凡说,京城没有姓韩的有钱家族……” “嗯,我和他,都随母姓!” 关中华点头承认。 “为什么随母姓?” 她不解。 “我是和老东西闹僵了,自己改的姓。韩朔是私生子,出生时随了母姓。后来他用这名字为国家立下过一等功,就没改过。” “什么一等功?” 她惊讶追问,要稀罕死了。 “回头你自己问他。” 关中华故意不说。 “那你们的父亲——是谁?” 她心下实在要好奇死了。 关中华笑得神秘兮兮地道:“以后告诉你,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和他培养感情,好好磨合……” 关雪晴非常纳闷: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难道——他身上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第57章 看上,想联姻 关中华笑得意味深长:“见不得光的秘密倒是没有,但是现在你看到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光环的男人,也是最真实的他。” “这种模式下更有利于磨合。至于他其他方面,以后你自己慢慢挖掘,比我直接和你说更有意思。” 关雪晴挑挑柳眉: 反而言之: 他在他的世界,是有光环的? 难道,她看到的他,和他生活里的他,形象是天差地别的吗? “舅舅,你故意吊我胃口。” 她轻轻抗议。 关中华得意的耸耸眉:“人生需要悬念。你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琢磨你的伴侣,关系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嗯! 舅舅用心良苦了。 关雪晴不再追问。 那就一步一步去发现吧! * 上午九点半,市政府招商办门口,几辆百万级的豪车停下,一行商界精英簇拥着一个气势疏冷的男人下了车。 所有人看到这个男人时,都会惊艳一叹: 操,好帅一男人。 黑西装,黑西裤,黑衬衣,配深灰领带,全是品牌高定,衣料挺刮,无一丝皱褶,一身的禁欲气息,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可逼视的疏冷感。 霸总气质杠杠的。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是那种小鲜肉,白白净净,娘腔十足,而是那种刚硬的男人。 下至五岁,上至五十岁,只要是女人看到了,都会移不开眼。 更绝的是,市招商办主任竟亲自相迎,一口一声“宁总”将人迎了进去。 有来赴会的人在私下低问: “哎哎哎,这人是谁?” “不知道,听说是京城那边过来的,会带一个大项目进来,看上了科技开发区那个最大的厂区。” “这么牛的吗?” “京圈太子爷,自然牛。宁德集团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可是个千亿级别的大型跨国集团啊!” “妈呀,这么帅又有钱的,你说最后会便宜谁?” “必须上门当户对的名媛。越是有钱人,越看重传承。” …… 韩朔先参加了一个会议,会后,由招商办的人陪同签下了那分合同。 根据这半个月的调研报告,再加上政府提供了相关优惠政策,韩朔决定将人工智能工厂放到这边。 这边远比京城那边的更有性价比。 工厂是现成的、厂区也足够大,只要稍加规划,引进设备就能招工,投入生产。 签完字,招商办主任和他握手道: “感谢宁总将光速智能落户江城。我们一定以最优的服务,最大的诚意,最高的效率,全力支持项目早投产、早见效……” 韩朔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和自己的副总——谢澎出来。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先去吃饭,下午去新厂区看看?怎么装修,你给个意见,总不能将一切全扔给我吧!晚上得见几个合作方……他们一直想见见你……” 谢澎说了说接下去的行程,好不容易逮住这个大忙人,必须让他一起干点事。 光速智能是他俩共同持有。 韩朔占比52%,谢澎占比48%,短短几年时间,跑到了行业前三。 但谢澎是挂名老总,韩朔一直在宁德集团工作,光速只是他的产业之一。 “行,但晚上的饭局八点前必须结束,八点到九点,我有事……” “这么早?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呀?怎么停了宁德副总一职后,你反而更忙了。我问阿杜,他又吱吱唔唔,什么都不肯说!” 谢澎一脸疑惑。 “我在和我三哥联络感情。他答应回去宁家帮我。” 韩朔拍拍他的肩,目光乌沉沉的:“老爷子已经决定让我回去了,光速这边,你加油……” “怎么,你决定去联姻了?老爷子不是说,除非联姻,否则就不让你干了吗?” 谢澎目光深深打量:“明家的那位明菲凡好像相中你了。但听说你不同意。那姑娘不是挺干净水灵的吗?” “我有人了。回头介绍给你认识。” 韩朔摸着戴婚戒的地方。 出来的时候,他把戒指摘了。 “认真的,还是玩玩?” “领证了!” 他将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 “婚戒!” 谢澎眼睛都直了,低呼:“你怎么敢?老爷子肯定不同意,你的婚事你作不了主。” 是的,在所有人眼里,他,韩朔,自己的婚事,只能听命于家中长辈。 因为宁家所有人的婚姻,都是联姻。 有没有感情不重要。 重要的是,家族利益至上。 婚后你怎么玩都可以,只要不要闹出来。 宁家的婚姻,都没感情,从来都是各玩各的。 对于婚姻,他原就不抱任何期待。 但现在,他竟有点小期待——关雪晴这个老婆,至少是他自己选择的。 “宁总……宁总,请留步……” 身后,有人奔跑着在叫。 韩朔转头看,眉心微一皱,是明菲凡。 又遇上了。 这几天,已经偶遇好几次。 不,是她故意在制造偶遇。 明菲凡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巧笑倩兮地来到跟前。 整个人很耀眼,一双美眸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强势劲儿。 韩朔相亲相过不少姑娘,和宁家棋鼓相当的,身上都会有一种名媛才会有的从容与矜贵。 但明菲凡不太一样—— 她很张扬。 且她的张扬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像是习惯了在男人主导的场子里抢食,不闪不避,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有事?” 考虑到她是老婆的闺蜜,以后肯定会打交道,他接了一句。 “我明氏名下有工装部,贵司厂区搬迁,肯定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装,我们可以提供最完善的服务……” 明菲凡是个工装设计师,说话间,奉上一张名片。 “光速不归我管,你找谢澎。” 明菲凡的注意力这才落到谢澎身上: 在光速智能,这位是技术入股,遇上韩朔后,两人一拍既合,一个出钱,一个出技术,短短几年时间,将光速干到了市值十几亿。 目前还没上市,一旦上市,他们就是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 是个优秀的人才。 但是她只对韩朔感兴趣,见他要走,就马上追了上去: “哎,你等一下,宁峥!” 韩朔转头斜眼看这个妆造精致的小美女,人家眼底装满了对他的兴趣,不觉暗暗皱眉。 他让人查过,这女人,和他老婆大学四年,关系铁到不行。 要是让老婆知道他和她闺蜜相过亲,会怎样? 不知为何,他背上竟一阵发毛。 “还有什么事?” “听说你在找最新的晶格碳笼复合材料,用于无人机机身造型。我认得材料专家杰克苏,有兴趣吗?杰克苏是我妈妈的朋友!” 这话一出,韩朔目光一闪,确定对方是有备而来,很会投其所好。 “条件。” 他自不会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我被家里追着相亲,实在相得太烦了,你也一直在相亲对吧,要不我们暂时结成联盟,对付家里?这样可以帮对方省掉不少麻烦!” 明菲凡大大方方道出自己的诉求,脸上就差写上一行字: “我就是看上你了,我就是想和你联姻,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第58章 什么,你这么快把人睡了? 韩朔想到了老婆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物以类聚,这两个人的性子多少有点相似: “不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套到了无名指上,还晃了晃,展示道: “抱歉,我有主了。” 明菲凡可不相信,戒指明显是道具。 她查过,宁峥能力惊人,虽然18岁之前是出名的小霸王,打架都打到m国去了。 还在那边结交了一帮金融巨子。 18岁之后,他只谈过一场恋爱,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赚钱。 这和她气味相投啊。 两口子要是婚后一起搞钱,多好! 可他就是不上套。 韩朔挥挥手,无比潇洒地走了。 明菲凡看着,征服他的欲望更强烈了,她从来没这么主追求过别人,现在竟在同一个男人身上受挫了好几次。 可说真的,他的帅,是真的很勾人: 性子看着痞,实则挺正。 如果换个海王,肯定是先玩了再说。 毕竟她家世不凡,脸蛋和身材更是一级棒。 但他没有。 特别是那种走路的姿态,太有气场。 实在忍不住,她悄悄拍了一个背影,又把刚刚在坐谈会上拍的侧面照调出来看了又看—— 和喜欢无关,单纯从女性角度出发去欣赏,真心不错。 然后,她点开好闺密关雪晴的微信,将背影发了过去。 那张侧脸照,舍不得发。 真的,感觉女生看到了都会被惊艳到: 好看的男人,女人都爱欣赏。 而有野心的女人,就想彻底占有他。 * 另一头,关雪晴小办公室,拿着逗猫棒正在逗猫玩,听到放在边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拿过来点开一看,是明菲凡发来的: 【拍到一个帅到人神共愤的背影!宽肩窄腰,大长腿。那身材,不要太诱人。】 关雪晴将照片点开,是个西装暴徒,一手插兜,一手摆动,身形修长,又高又精健,背影是挺好看的。 关雪晴回了一句:【正面呢?我要看正面。】 明菲凡:【没拍到!】 关雪晴:【又去偶遇了?】 明菲凡这几天一直被家里安排相亲,一天一个,每次相完亲就来吐槽,说: “和宁峥没法相比,气质,长相,身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可他根本瞧都不瞧我一眼。你说气不气人……” 明菲凡:【嗯!】 关雪晴:【他搭理你了吗?】 明菲凡:【不搭理。还拿一枚戒指唬弄我说已婚。真当我好打发的!】 还发了一个翻白眼的图片。 关雪晴笑了笑:【非他不嫁了?】 明菲凡:【必须搞定他。相亲相了好几个,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就他,特别有个性!长得好,脾气也大。】 关雪晴:【那——你加油!】 明菲凡发来一个调皮的微情:【等我好消息,我肯定要拿下他,除非冒出一个比他更有型的男人。但估计是不可能了。这几年,我相过太多庸俗无趣的有钱公子哥了。】 关雪晴失笑,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了:【嗯,祝好运!】 她又细看那背影。 再想到自己的男人——韩朔。 认识这么些天,从来没见过他穿西装是怎样的? 肯定非常帅。 * 晚餐时间,韩朔果然没回来。 九点多,关雪晴早早睡了,迷迷糊糊中,门开,好像是韩朔回来了,可她实在累,眼皮重的都抬不起来。 一阵悉悉索索后,身边一沉,男人带着满身雪松香钻进来,手臂一伸,将她拢进怀。 她微微一睁眼,含糊了一句:“你回来了!” 他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嗯,睡吧!明早八点半去医院。” “哦!” 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她整个人沉浸在淡淡的香气中,一点一点沉下,脑子里想的是,在嫁给这个男人之前,她和江怀景好像几乎没这样抱着睡过…… 第一年,他在国外,偶尔回国,偶尔睡一起时,他很规矩的,就像一个正人君子。 第二年,他在京城,偶尔回江城,偶尔同床共枕,接吻有的,抱着睡,无。 第三年,几乎一直在冷战和吵架中耗尽了彼此所有热情。 现在,她才发现,被男人这样拢着睡,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虽然有点硌。 清早,关雪晴醒来时,韩朔已经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过来坐到床边,将她扶起,捧着她的脸,就盖过来深深亲了一口。 关雪晴被亲笑了,满嘴的清香沁入唇齿之间。 她睁眼看这个热情的男人,感受着他对自己的肆无忌惮。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肢体接触,她竟不排斥,并在欣然接受。 这在以前,她无法想像,自己竟会愿意让另一个男人这样亲近自己。 “早。” 韩朔哑着声音打招呼。 “早。” 她彻底醒了,脸蛋红扑扑的,怪好看。 “起床了,去医院。我们尽量早点把检查做完,不能让你和宝宝一直饿肚子!” “嗯。” “你去洗漱。我去前面的厨房看看,让他们给你熬的粥熬好了没有,等一下给你带上,一查完我们就吃!” 真贴心。 “好。”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又弯着唇角笑了一个: “老婆真香,香到让人想动歪心思。” 她一惊,连忙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娇娇笑: “赶时间呢,别瞎胡闹。” 可他还是索了两个吻,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关雪晴被吻得晕晕的,换了一个男人后,生活反而生出了几丝莫名的甜蜜。 也许是新鲜感在作祟?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张脸,有另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特别是他痞痞笑着逗弄她时,非常迷人。 他吻她时,也特别让人热血喷张。 正想着,手机响了,她抓过来看,是明菲凡打来,连忙接听,“喂,宝,今天这么早打我电话,不睡美容觉吗?” 这个好闺蜜喜欢夜生活,早上呢,喜欢睡到自然醒。 “晴宝,我完蛋了,我疯狂爱上那个男人的肉体了!” 明菲凡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关雪晴一怔,脱口问道:“什么,你……这么快把人家睡了?” “对,就昨晚,我直接把人扑倒吃干抹净了,嘿嘿嘿,我是不是很厉害。” 的确厉害。 那个叫“宁峥”的金融新贵,之前被明菲凡夸成那样,竟这么快被她拿下了。 “滋味如何?” 关雪晴笑得坏坏的。 第59章 他不缺女人,我也不缺男人 “比我想像中带劲……” 明菲凡笑得贱贱的,语气甜丝丝的: “他起初还不愿意,被我缠上,最后竟从了……就是……” 说到最后,她轻一叹,一脸惋惜:“醒来人跑了。什么话都没留下。但没关系,睡到了就行。回头我再想法子套住他……” 她一向自信,只要她想干的事,肯定能做到最好。 “那加油,等你哪天真正拿下他了,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必须的。” “又没拍照吧!” “嘿嘿,昨晚上只顾睡了,没拍照。下次一定拍到。他——很好很好,晴宝,我要是长了恋爱脑,你别嫌弃我哦!” 明菲凡笑得憨憨的,感觉真的是被“宁峥”迷上了。 “最好别太恋爱脑,但如果真走心了,你也努力了,可对方对你没有很多爱,那就只玩肉体,不玩感情!” 关雪晴提醒一句。 她就是太爱,走了心,伤了情,现在已经不再相信爱情。 男女之间,可能更多的是价值交换。 守住自己的心,将日子过好,应是最现实的常态。 “知道知道。我起床了,然后好好想想怎么狩猎!” 明菲凡嘿嘿笑着挂了。 洗漱的时候才记起,她好像有件事没说: 昨晚上,她睡的不是宁峥——而是宁峥的一个朋友。 看着像是混黑社会的,满身的腱子肉,一身的暴发力。 昨晚上,她喝了酒,被从京城来的某个相亲对象堵了去路。 那人在京圈算是一个世家公子,长得贼眉鼠眼,却自栩潘安。 他在相亲中看上了自己,追着她来了江城,死皮烂脸地缠着她,趁她落单,将她堵在洗手间,竟想强吻她—— 还发下狠话,要睡她。 正好,宁峥和他朋友也在那家会所。 撞见时,宁峥并没上前,而是对他朋友说:“萧,给你个机会,英雄救美!” 他朋友问:“你为什么不救?” 宁峥:“我有主了。就不当英雄了。回头人家非要以身相许,我怎么向我女人交代?” 明菲凡当时可被他气着了。 但所幸,他朋友很义气,冲上来抡起拳头,就一顿胖揍。 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可把明菲凡看得惊呆。 一,这男人,长得特别刚硬,小鲜肉在他面前,根本没得看。 二,这男人,像她已过世的前男友。 不同的是,前男友过世时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白脸。 眼前这位又酷又飒,又冷又傲。 她一眼就相中了,借着酒劲就往他怀里栽。 那一刻,她听到宁峥在懒懒说:“萧,明小姐喝醉了,你帮忙送她去酒店,我回家陪老婆。” 临走时,那家伙冲她投来一抹但笑不笑,明显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哎呀,看穿就看穿,反正也不丢人,那个男人,就是长她心尖尖上了! 有点可耻的是,几小时之前,她还说要和宁峥试试,应付家长。 没几小时,她就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这种“变心”的速度,快到让人心虚。 为此,明菲凡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打算对好闺蜜交代这件事了,等自己把新目标搞定后,再和她聊聊自己的“变心记”。 可恨的是,眼下,她竟还不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能和宁峥混得关系那么好,想来,是有一定家底的。 据她所知,宁峥眼界极高,一般人,他根本瞧不上。 之前相亲的时候,家里给了宁峥的电话号码。 明菲凡在床上思来又想去,爬起来从随身的包包内找来名片,按着号码打了出去。 那边嘟了几下,才接通,传来了宁峥懒懒的嗓音: “哪位?” “是我,明菲凡。” 韩朔(宁峥)正从厨房重地出来,目光一闪,接话道: “有事?” “问你一个事!” “说。” “昨天和你一起的男人叫什么?能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吗?” 韩朔勾唇,说得无比直接:“好处是什么?” 明菲凡想到昨天自己拿杰克苏当饵了,现在,她隐隐觉得昨晚那个男人,是韩朔反过来对自己投的饵。 不管了。 先把那个人的资料搞到手再说。 “我介绍杰克苏给你认得。” “可以,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韩朔趁胜追击。 “杰克苏回m国了,他太太生孩子,暂不接工作。过个十天半个月。m国那边的国际峰会,他会出席,到时你肯定也会去。我去给你引见。” “成交。” 韩朔一口应,紧跟着说了说那人的信息: “昨天救你的人是:萧祁洲,港岛人,电话你记一下,微信我就不推你了,你自己找他要。不过,说句实话,他不好追……” 韩朔好心提醒一下:“他不缺女人。” 明菲凡:“我也不缺男人。瞧不起谁?” 韩朔失笑:“行,那就祝你好运!” 挂断后,他想了想,暗暗吐出一口气,总算把这个“相亲对象”甩到别人身上了。 昨晚上八点,他和萧祁洲在会所见了一面,顺道利用了他一下,没料到这么管用。 “萧祁洲啊萧祁洲,昨儿个你到底干了什么?竟让明大小姐一早来找我问你的联系方式?” 韩朔挑了挑眉,发了个条微信出去:【萧,你是不是把明菲凡睡了?】 萧祁洲过了一会儿才回:【昨儿个你让我救人时,是不是就别有所图?你把我卖了?还拿好处了是不是?】 真聪明。 一猜就中。 韩朔弯唇笑:【如果你瞧不顺眼,昨晚上会出手救?啧,你的血是冷的,会听我使唤上去救人,就代表人家应该有点特别吧!还肯送人回酒店,更反常了。】 萧祁洲:【你果然在算计我!】 韩朔:【哪能!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之前试过几次,他都无动于衷。 韩朔:【人家问我要你电话了!】 萧祁洲:【你给了?】 韩朔:【给了!】 萧祁洲:【你怎么有她联系方式?】 韩朔发了一张笑容灿烂的图片:【我相亲对象!家境还不错。试试?】 萧祁洲:【你为什么不试?】 韩朔:【我有老婆了!】 萧祁洲:【滚吧!你会有老婆!天底下哪个女人,你瞧得上?】 韩朔挑挑眉: 可不是,但凡认得他的人,都会觉得,他不会结婚——因为他真的对婚姻不感兴趣。 但眼下…… 他觉得,婚姻也是可以好好玩一玩的。 第60章 产检,他是爹系好老公 小楼上,关雪晴伸了一个懒腰,去洗漱,然后换上外出的衣服,徐步来到前院的营业区。 韩朔已经拿好了保温杯,里面放了粥,另备有一盒水果,外加消毒湿巾,还备好了口罩。 全放在一个拎袋中。 看到她穿着裙子,打扮得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他定定看了好几眼。 有件事,他得承认,他的新婚妻子,有一种娴静精致的美。 徐徐而行,自成风景。 她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身名牌,珠光宝气;也不像那些小家碧玉,怯怯懦懦,扭扭捏捏;更不像那种蛮横泼妇,粗鄙不堪,俗不可耐…… 她像诗像画像生活。 在厨房,有烟火气;在花园,美的诗情画意;在闺中,有小姑娘的娇软之气。 挺不错。 “你拎了什么?” 关雪晴上前看到他拎了一个袋子,问道。 他一件件解释,非常有耐心:“口罩到医院后戴上,粥和水果等你检查完就可以吃,消毒巾,吃东西之前要用,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再想想!” “够了。” 这么细心,倒是让关雪晴很意外。 去医院的路上,是他驾的车。 两个人随便聊着。 中间,阿杜打来电话。 韩朔直接按了免提:“什么事?” “新厂房的设计,先生,您对您的办公室有什么要求吗?” “照我一惯的风格就行。具体怎么装,你问谢总。” 他不管这种小事。 阿杜继续:“另外,您的复职公告已发布出来,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关雪晴听着,心头不知为什么紧了紧: 他要回京上班了? 以后,他俩就得异地而居了? 结婚之前,她没想过婚后会不会在一起生活这件事,现在,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分居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本来就没有感情,若结婚没几天,就分居两处,那感情还怎么好得起来? “暂时不回。我请了一个月年假。才休了几天?你回公司跟进,有重要的事线上解决!” 他挂了。 那说话的语气,以及气势,和他平常痞味,完全不同。 “你要是工作忙,可以回去,毕竟工作更重要。” 关雪晴不能假装自己没听到,反正也没感情,所以,她客气了一句。 “工作哪有老婆重要。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既然结婚了,老婆孩子肯定得放第一位。没事,我还有大半个月假期,这段时间,我哪也不走,就在这边陪你……” 他一边说一边拐着弯:“等我回去工作,天气好,我就直升机上下班。天气不好,我就留在那边。周六周日,我再过来!” 关雪晴听着脑子嗡嗡作响: 他一天能赚多少钱? 直升机上班?那通勤费得是天文数字吧! 无法想像,他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 关雪晴呆了好一会儿。 20分钟后,他们到了医院。 停好车,还没下车,他就拿出口罩,把关雪晴的脸掰过来,给她细心的戴上说: “医院是细菌最多的地方,小心为妙。” 关雪晴隔着口罩,轻轻道:“我没那么娇弱。” “不行,你和宝宝的健康是第一位的。乖乖戴好。不许摘。” 他有点唠叨。 口罩下,关雪晴的唇角那是一勾再勾,心头被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暖意裹着。 早上八点四十分,韩朔带着关雪晴看到了专家门诊,将该做的检查全给做了一遍。 期间,他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带她回车上吃早餐。 再次进医院时,又给她换了个口罩。 那一刻,关雪晴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有爹系老公的潜质。 什么都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早上十点多,他们拿着检查报告去给医生看。 医生的结论和之前一样:“孩子很健康,但是,孕期需要注意休息,营养要均衡,叶酸什么的要补起来……尤其夫妻同房,绝对禁止。” 韩朔听得很认真。 关雪晴悄悄望着。 “那医生,胎教什么的要从几个月开始抓……” 他都开始操心这件事了,而且还兴趣十足。 医生见这位准爸爸这么愿意积极学习,很欣慰,也认真地告诉了他: “四到六个月,以音乐胎教和对话胎教为主。准爸爸想要参予,可以和宝宝多说话。等他出生后,他对爸爸的声音会很敏感。” “六到七个月,可以加入抚摸胎教和光照胎教……准爸爸可以给孕妈妈的肚子上擦精油,和宝宝互动。 “八个月后,进行规律作息引导和名称认知,你们可以开始给孩子想小名了,到时就反复叫它名字……” 韩朔把这些话全录下来了。 医生笑着对关雪晴道:“小姑娘,嫁对男人了,你老公以后绝对会是个好爸爸。” 韩朔立刻正色接话道:“这是必须的。我儿子必须得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当然了,老婆也得照顾好,医生,再说一些照顾孕妇方面该注意的事吧……” 他真的很上心。 关雪晴看着很心慰。 她想到大半年前,自己做了一个小手术,告诉了江怀景。 可他只说了一句:“我找阿姨来守着你,你好好养着。我现在脱不开身,回不来……营养餐让陈迟他们好好准备……” 嗯,他忙着照顾赵绫月,当然脱不开身。 还有一次,假结婚第一年,她摔伤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他除了每天和她视频几分钟,也没来陪她。 他是忙。 也是因为没怎么把她放心上。 韩朔今天的表现,实在值得表扬。 从医生诊疗室出来,韩朔拥着关雪晴:“等一下我们去买妊娠护理产品,各种孕妇需要吃的滋补品,婴儿用品也去看一看……” 关雪晴听着失笑:“现在还太早吧……” “先看看。你下午不是没事吗!看完我们回家!以后,席面上的事尽量安排给陈迟……那个叶莹莹不是好货,你留个心眼……今天江怀景会跑进店里来,是她把杨叔他们引开了……” 韩朔提醒道。 关雪晴沉默,想到之前看到叶莹莹曾在暗处偷看江怀景,不觉暗暗一叹。 两个人下了楼,韩朔去药房排队拿医生开的叶酸,以及一些保胎的药。 关雪晴守在边上,四下观望着,观察了不少男人,再看自家男人: 果然啊,人比人,气死个人。 韩朔那身高,那气质,真的不是盖的…… “帅哥,能架个微信吗?” 有两个拿药的漂亮小姑娘,竟主动搭讪。 韩朔正在看b超单,抬眼一瞄,显示那份报告单: “我老婆怀孕了。你们想害我跪键盘吗?” 两个小姑娘顿时小脸涨得红红通,道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跑了。 关雪晴看在眼,噗嗤笑出声:有被取悦到。 她对着自家男人拍了一个帅到天地难容的侧颜照,点开明菲凡的微信,编了一句: 【菲宝,这是我新男人!是不是比江怀景还要帅?】 第61章 以死相逼 还没发出去,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没电了。 昨晚忘了充。 算了,回头再发吧。 关雪晴抬起头,继续看着韩朔那挺拔利落的身影。 说来也怪,她现在看他,越来越顺眼了。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江怀景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但他身上那种阳刚、严肃时那股狠劲儿,还有懒散时那种痞里痞气的帅,照样能在人群里发光。 关键是,他拒绝人时一本正经,眼神特别凶。 好像他那股痞帅的劲儿,只对她露出来。 独处时,不跟她对视的时候,他身上就透着一股“别靠近老子”的生人勿近。 很会保持距离。 也很有边界感。 她不自觉捂了捂肚子,勾了勾唇: “宝宝,你爸爸很不错啊!” 以前和江怀景在一起时,都是她伺候他。 但和韩朔在一起时,一直是他在照顾自己。 虽然都是一些寻常小事,但细微之处见真章。 清早的吻,保温杯里的粥,现切的水果,准备好的医用口罩,询问医生孕期的禁忌,排队拿药…… 这些事都微不足道,但此刻,她蓦然回首,赫然发现: 江怀景从来没为她做过这些。 所以,被照顾,真是一件特别让人贪恋的事——这个新婚丈夫,给足了她这份一直求而不得的偏爱。 真好。 “韩朔,我去个洗手间!” 她突然有点内急。 江怀景望了望排得长长的队伍,问道:“我陪你过去?” “不用,我又不是纸糊的。你等在这里吧,要不然等一下又要排队了。” 一直独立自主惯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这种照顾。 关雪晴去了。 一楼在维修。 她上了二楼。 扶手电梯就在边上,上去很方便。 但,很倒霉。 出来时正好遇上赵绫月由她的住家保姆茹姨扶着在洗手。 几天不见,赵绫月穿着一身病服,披着头发,小脸惨白,看上去很憔悴。 目光对视上时,赵绫月眼底闪过憎恨,而茹姨则一脸厌恶。 关雪晴没理会,去洗了一下手,要走,却被赵绫月拦住了去路。 她皱眉,叱了一声:“让开!” 赵绫月不让,语气很强硬地说道: “关雪晴,能不能把案子撤了?我可以向你道歉。我的档案不能有污点,将来我还要考公。” 说的话像是在求人,可那语气始终是趾高气昂的。 “这叫恶有恶报,我为什么要撤案?” 关雪晴口气坚绝,表现得没得商量。 赵绫月面色青得厉害,死死咬着唇,拳头攥得紧紧,声音开始拔高:“毁我前程,对你有什么好处?就因为怀景哥更爱护我,你就咬着我不放?” “你的菜馆还想不想开下去了?如果我真被拘留,不管是怀景哥,还是成岳哥,或是姚谦哥,都会对你失望。你的菜馆下场会怎样,你想清楚了……” “我让你撤案,是为你好,别不识抬举!” 说的话,真是一句比一句张狂。 在别人面前,赵绫月是个乖巧甜美的小妹妹,可在她面前,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能往她心窝里扎。 很多人都被她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虚伪面孔给骗了。 关雪晴冷笑,瞟了这个小姑娘一眼: “嗯,我就不识抬举了。我就想看你被拘留。回头,我再把你勾引男人的照片,贴到你学校校网上,再让你好好风光一下……” 赵绫月面色赫然一变,继而叫道: “你造什么黄谣!我什么时候勾引过男人?因为一个生日,抛弃自己的丈夫,出轨怀野种,道德败坏的人是你……” 她矢口否认自己干过什么。 关雪晴盲猜,她发给自己的照片,她一定早想好了说词,万一被揭穿,可能会推到别人身上—— 比如说:这是p的。 好在她也没兴趣去对质。 “嗯,你道德高尚,那就好好在拘留所里待几天吧!” 关雪晴绕开她,真的是一句废话都不想搭。 赵绫月眼神乌沉乌沉的,追了过来: “关雪晴,如果你不撤案,我就死给你看……” 说话间,她手上变出了一把刀,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这变数,是关雪晴始料未及的。 心,莫名一紧。 茹姨急了,连忙颤声规劝,手抖得厉害:“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不可以这样啊,好好的,怎么又想不开了。快放手,快放手……” “关小姐,算我求您了行不行,别再逼我们家小姐了。小姐受不得刺激的。她已经自杀过好几次了……” 自杀过好几次? 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不管,如果她非逼得我被拘留,那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赵绫月的刀已经划破皮,有血在溢出来。 那份决绝的样子,还真让人不寒而栗。 “小绫,你别胡闹!” 江怀景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惊恐地做着让她冷静的手势: “雪晴,你就答应她吧,真会出人命的……” 他紧张到不行,向关雪晴靠近,在她耳边低低道: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看了大半年的心理咨询,才恢复过来的,你不要激她……算我求你了……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如果出事,你会承担相应责任的……” 他低低地求着。 关雪晴无法不惊愕: 赵绫月得了——精神病? 瞧她现在这种癫狂的模样,还真挺像。 可凭什么,她一威胁,她就得妥协? 关雪晴不甘,捏着拳头,心里愤怒难以宣泄。四周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赵绫月好像越演越上头: “雪晴姐姐,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求你了,我不能让我爸爸妈妈失望。求你放过我一次,我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她的眼泪哗哗直淌,还夸张地跪下了。 真的是太能演了。 边上的旁观者瞧着她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一个个劝起来: “不管结了什么恩怨,人家都求到这个份上了,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就是就是,我瞧这小姑娘状态不行。先答应下来,别出人命了。” “叫你姐姐,肯定是熟人。你就手下留情吧!惹上官司就晦气了!” 有人劝她放过。 有人提醒她:别平白摊上人命官司。 关雪晴目光冰冷,想到这三年来受的气,哼了一声,落下一句: “好,那你自杀吧,我看着你自杀。捅得精准一点,别一刀没捅破,给医护人员救活你的机会。至于我会不会负相应的责任,没事,大不了赔点钱……” 对,她就是要赌: 赵绫月根本不可能自杀。 她那么喜欢江怀景,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把自己的小命弄没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赵绫月难以置信: 她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 她的善良呢? 她的忍让呢? 她就不怕背上间接逼死人的责任吗? 眼见她要走,赵绫月急了,收回水果刀,急切地冲上前,尖叫:“关雪晴,你还有没有人性!你就这么想看着我死吗?” 她收了刀,想阻止她离开。 如果她走了,自己这戏还怎么收场? 关雪晴闪避。 这时,赵绫月忽然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竟往前扑去。 关雪晴只觉腰间被重重一推,整个人往后一仰,朝电梯方向滚了下去。 翻滚间,她看到韩朔脸色大变地在狂奔过来…… 第62章 坠楼 看到这变数,赵绫月顿时惊呆,立刻尖叫: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踩到东西了!” 江怀景也狂奔过来,眼睁睁看着关雪晴翻滚下去,心脏处顿时生出一种撕裂般的惊痛: “雪晴!” 关雪晴只觉后背每磕一级台阶,都像被重锤砸一下。天旋地转间,浑身骨头都在叫疼。 被人抱住时,她整个人是懵的,小腹处漫天升起的疼痛感,瞬间裹住了她。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硬生生剥离出来似的。 紧跟着,下身有什么涌了出来。 一种难言的恐惧,就这样漫上心头。 她用那仿佛不是自己的手,往大腿处抹去。 耳边,是韩朔紧张的询问:“老婆,你别吓我……哪里疼?你怎么样了?” 那声音好遥远。 她摸到了满手黏糊的东西。当沾满血水的手颤巍巍出现在她视线里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哆嗦: “孩子……韩朔,孩子……我们的孩子……” 韩朔看到了,整个人跟着惊呆,都顾不得给始作俑者一个杀人的眼神,连忙抱起她就往急诊跑,一边跑一边吼: “让开!让开!我老婆从二楼摔下来了!医生呢?护士呢?快来救命啊——” 那歇斯底里的叫声里,透出难言的惊恐与慌乱。 那一刻,关雪晴额头上冒出层层热汗,疼痛感令她害怕极了。 直觉告诉她: 这个孩子,恐怕要保不住了。 很快,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 关雪晴被放到了移动推床上,迅速被推进了急救室。 韩朔低头看手上沾到的血,猩红猩红的,整个人莫名紧了又紧。 怪他。 全怪他。 他该守着她的。 不该离她左右的。 他怎么能放她单独行动? 怎么能? 他要悔死了! * 另一头,赵绫月吓坏了,转头看向江怀景,想解释,面色惨白如纸,委屈巴巴地直叫: “是地上有小绿豆,我脚滑了,真的是我脚滑了……” 江怀景没理会,噔噔噔跑下楼去。 赵绫月整个人是懵的: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好像闯下大祸了。 关雪晴不会摔死了吧! 保姆茹姐上前扶住吓傻的她。 赵绫月害怕地直叫,拉着保姆,一直强调: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茹姐连忙道:“对对对,是地面的问题。有人撒了一包豆子。你看,地上真有豆子!” 二楼楼梯口的地上的确掉了好些小绿豆,应是谁在吃的时候不小心撒在地上的。 “别怕,不关你的事,是医院没及时清扫地面,才导致你滑倒的。一切只是意外……” 茹姐冷静且坚定地安慰自家小姐。 “对!这到底是哪个缺德鬼撒的!快,茹姐,快拍照取证,这就是证据。还要去查看监控,看谁撒的……” 赵绫月催促着茹姐,想要从这件事当中摘出来。 茹姐连忙拿出手机拍照。 * 急诊室门外,江怀景和韩朔保持一定距离,不去打扰他。 直到医生出来,他才跑过去,刚要问,韩朔先一步问道: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江怀景只能闭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心疼啊: 二十几年的感情,如今他竟成了一个没有立场的外人。 不能对外大大方方地说:那是我老婆。 真他妈讽刺至极。 医生接话道:“需要卧床保胎。具体能不能保住,现在还不好说。你知道的,孕妇的子宫和常人不太一样,本来就不容易着床,现在等于把它的根拔了出来……” 韩朔面色赫然一沉。 “去办住院手续吧!观察三天再说。孕妇在观察室休息半小时,然后会送去病房。” 医生说完就走了。 江怀景却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关雪晴本来就不该怀这个孩子,孩子没了,或许是天意。 韩朔转头看到江怀景在探头探脑,没理,拎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严律师吗?过来一趟,我太太被人推下楼梯,现在胎儿状态不好。麻烦你来处理一下……” 江怀景一听,忍不住叫道:“刚刚那是意外!小绫根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不承担后果了吗?你家老太婆自己摔了,怎么最后责任都按到我老婆身上了。” 韩朔满面肃冷,眸中逼出骇人的寒光,声音冷得能让人直打颤: “江怀景,你还真是个双标狗!” 江怀景被瞪得心里一阵阵发紧,忽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有点双标,一时哑口无言。 韩朔已拨出另一个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老婆被人从二楼推下来……我要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少顷。 附近的警员出警,韩朔请他们调取二楼楼梯间的监控视频。 紧跟着,警员找到已经回到病房的赵绫月,进行询问。 赵绫月争辩:“是地上的豆子滑倒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茹姐帮腔:“对,关雪晴自己滑下去的,她也踩到豆子了……” 律师严况全权代理,要求警方严肃彻查。 为了不至于再出意外,警方留下一个警员,对赵绫月进行了管制。 赵绫月怕极了,呜呜直哭。 江怀景来了,看着缩在床上六神无主的赵绫月,知道她状态不好,可没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沉声厉问:“绫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茹姐带你出去是做心理咨询,怎么就和雪晴闹成这样?” “还拿自杀吓唬人,最后还把雪晴推了下去。幸好雪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如果有事,你就犯了故意伤害罪……” 赵绫月哭得眼泪汪汪,本来生得楚楚可怜,这么一哭,更我见犹怜了: “我……上了个洗手间,正好遇上了雪晴姐。” “我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心里就是介意要被拘留,想着雪晴姐以前一直很疼我的,就想求求她……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突发事件的……” 江怀景捏眉心,长叹一口气:“虽然是意外,但雪晴受到伤害是事实。” “等雪晴姐醒了,我马上去道歉……” 赵绫月一抹眼泪,表现得无比乖巧。 发现江怀景看自己的眼神里堆满了失望,她整个儿缩成一团,又哭起来: “怀景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就是个麻烦精。” 以前江怀景从来不觉得赵绫月是个麻烦——她乐观、开朗,是奶奶的开心果,和他妹妹更是情同姐妹。 所以,他愿意帮助她走出来,耐心地引导她,用心照顾她。 可这几天,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大跌他的眼镜。 故意制造假过敏这事还没有结束,又凭空闹出这么大乱子。 “你好好休息。” 江怀景转身离开。 赵绫月等门一合上,“哇”的一声暴哭出声: 明明是意外,为什么要怪她? 如果关雪晴同意撤案,就不可能发生这些事…… 不行。 她不能被关雪晴赖上,她要自救…… 几分钟后,江怀景正要去产科看看已被推去住院部的关雪晴,却接到了茹姐惊恐万状的电话: “不好了,不好了!小江,小绫又自杀了!” “这一次是割腕……那孩子精神状态彻底崩了……怕是要救不回来了……” “小江,这可怎么办啊!” 第63章 大出血 江怀景听着大骇,连忙飞奔着跑去。 医生正在急救室抢救。 病房内,床单上全是血。 茹姐哭得瑟瑟发抖,眼神带着惊悚: “小江,小绫的手上,口子割得很深很深,会不会出事啊,我就出去打点水的功夫,她竟又……真要出事,我就成罪人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怀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不吭声,守在急救室门口,来来回回踱着步,心里乱成一团,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赵绫月一次又一次自杀的光景。 那于他的人生,真的是一段至暗时光。 最后,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人渐渐也变得开朗了,仿佛把过去的事全放下了。 如今,她竟又变成这光景了。 这一整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老婆整没了。 答应赵叔要照顾好赵绫月的,也没做到。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能力的人,想做到什么就一定能做好,且能做到人人夸赞。 但现在,他发现,他根本就不能让事事按着自己的心意发展。 可能以前太顺风顺水了吧。 关雪晴的另嫁,令他脸面无光的同时,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掌控一切。 如今赵绫月的自杀,更让他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把控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没办法对别人的人生负责。 以前的自己,真的太自负了。 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江怀景上前询问:“医生,赵绫月现在情况怎么样?” “命是救回来了,但病人生存意念很低,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等她醒来,你们要好好看着。说不定还会有下次的。” 医生细细叮嘱了一番,还建议请心理咨询师来给她做一做心理开导。 江怀景看着赵绫月被推出来时那惨无人色的模样,心里升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去年的一幕幕又浮现在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赵绫月做事就不会这么偏激。 他以为她恢复了,其实不是。 那些被控制住的自杀情绪,一直在蛰伏,现在再次被激发了。 赵绫月不能再受刺激。 他想了又想,决定等关雪晴醒过来后,就把之前发生在赵绫月身上的种种,全部说给她知道。 同为女人,她一定会同情她的。 今天的事,还有假装过敏的事,雪晴肯定会谅解她的——赵绫月不能拘留,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江怀景心意已决,转身去找关雪晴。那是他最爱的人,虽然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虽然他心里对她爱恨交织,但他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 另一边。 关雪晴被送到了病房,人在昏睡。因为在楼梯上滚下来后头部受到了撞击,有点脑震荡。 韩朔就在边上守着,看着她面色惨淡,有种说不出来的自责,在心里上蹿下跳,久久难以得到宣泄。 他一直静坐着,顾不上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心情坏到极致。 妈的! 这些年,在他的世界里,他几乎就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不管是赚钱,还是跟各种圈层的人打交道,他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什么时候遇到过如此让人猝不及防的事? 就几分钟不见而已。 拿了药,他又接了父亲打来的一通电话,脚下顿了顿,意外竟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了。 而他根本救不了她。 那种挫败感、惊恐感,还有看到她满手是血时心跳停窒的感觉,是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 怒啊! 悔啊! 恨啊! 他是如此自责,却只能将所有情绪压在心里。 现在,他只愿他们母子平安,自愿捐香火三千万。 下午1点多,手机突然在无比安静的病房内响起来。 韩朔掏出来一看,是关中华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妻子,接通了。 关中华先问了过来: “怎么还没回来?做个检查这么慢的吗?” 韩朔目光一暗:“三哥,得和你说个事,你听了要冷静。雪晴出事了……” 然后,他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全说了。 下午2点半,关中华匆匆赶来医院。 到病房门口时,看到江怀景就守在门外,却没进去——现在的他,自然没立场进去。 想到雪晴会出事,又是因为赵绫月,关中华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 “姓江的,要是雪晴出事,你和那个姓赵的,都别想好过!” 江怀景听着好生无奈: 这事和他有个毛线的关系? 怎么自己又摊上责任了? 病房内。 韩朔守在床边,忽听得睡梦中的关雪晴皱起了眉头,轻轻喊了一句: “疼……好疼……” 他一怔,看到她额头上正渗出冷汗,眼角有眼泪大止不住地溢出来,心头不由得一骇。 他连忙掀开被子,却赫然发现,床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韩朔从来没如此大惊失色过,连忙疯狂按铃,又怕护士台人手不够,不能及时来看,直接冲了出去,正好和关中华撞了个正着。 关中华见情况不对头,急问:“你干什么去?” 韩朔根本顾不上说话,狂奔而出,破喉大叫: “护士,医生,出事了,出事了!我老婆在大出血,救命啊……快来人呐!” 此刻,关中华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雪晴身下那一片猩红的血水,整个人懵了。 人跟着慌了起来,连忙跑过去,手足无措地大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江怀景因为韩朔这一嗓子,跟着冲进病房,也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血水,背上一阵恶寒。 “雪晴!” 他冲了上去,却被关中华拉了回来,厉声阻止: “不许你碰她。”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闻讯飞快赶来,看到情况后,立刻将已不省人事的关雪晴推去抢救室。 韩朔紧跟在推床边上,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关中华看得眼皮突突直跳: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韩朔,脸上浮现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之色。 他眼里的韩朔,遇什么事都很冷静,独今天,他吓着了。 江怀景也跟着。 等病人被推进急救室,韩朔终于回过神来,直直走向江怀景,迎面就砸下一拳: “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江怀景只觉得鼻子一疼,就有血水溢出来。 韩朔揪着他的衣襟,那张痞气的脸孔,此刻阴森且恐怖,带着杀气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你该打。事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为什么不拦着点?江怀景,你是不是巴不得雪晴出事?” 江怀景捂着鼻子,气急败坏,又哑口无言。 是啊,他应该拦着点的。 他的确有责任。 自责令他不再吭声。 关中华立刻过来将人劝开:“好了,大家都冷静点。江怀景,你去处理一下你的鼻子……” 江怀景转身去了附近的洗手间。 韩朔则重重踢了一下边上的椅子,坐在那里,追悔莫及。 刚刚还高高兴兴地看着b超单,结果下一刻,竟出了这种祸端。 关中华沉沉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韩朔的肩,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江怀景回来,挑了一个离韩朔很远的位置,坐下。 半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韩朔迎上前,紧张地问道: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还保得住吗?” 第64章 孩子没了 医生一脸抱歉:“孩子……已经没了!” 这话令韩朔的心陡然一沉。 医生继续说:“现在孕妇需要做清宫手术。你是孕妇丈夫吗?” “我是。” 他立刻打起精神接话。 护士送上一份手术同意书:“需要丈夫签个字。在这里。” 医生又说了一些手术中可能出现的后果。 韩朔这是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签这种字,竟还是妻子的清宫手术。 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江怀景就站在边上,心里酸死,疼死——心爱的姑娘在手术室内受着煎熬,自己却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三年前他们早早领了证,举行了婚礼,就不可能发生今天这一切。 此时此刻,他悔不当初。 医生离开后,韩朔站在窗前良久,才掏出手机,面色阴沉地拨通电话: “喂,严律,我太太流产了,准备起诉吧!至少让她坐三年以上的牢……” 隔了几米远,江怀景听得分明,心头赫然一惊,立刻站起阻止: “不可以起诉!” 韩朔缓缓转身,寒目冷笑,身上逼露着惊心动魄的煞气,语气完全不容商量: “害我太太流产,这个法律责任,她必须负!” 江怀景知道这事赵绫月得负责,可是,他涩涩道: “可她刚刚——割腕自杀了……现在也在昏睡当中!” 韩朔目光一闪,沉沉道:“只要没死就得负法律责任。” “人是救回来了,但伤得特别严重。” 江怀景发现这个男人眼底完全没有半分同情心,只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句: “去年她出过事,导致她精神出了严重问题,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从来没断过……韩朔,她不能再受刺激了……还请你网开一面……” 韩朔立刻讥嘲出声,字字咬得铿锵有力: “想用精神病逃脱责任?那我就送她进精神病院好好治!治好了就出来坐牢。治不好,那就给我关一辈子!” 江怀景听得面色骇然一白: 这是要活活逼死她。 为了让赵绫月接受心理治疗,之前一年,他花了太多太多心思。把她当精神病关起来治疗,她会彻底疯掉的…… 江怀景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争辩,但想到这个男人刚刚丧子,情绪激烈也在情理之中。 还是等雪晴醒来再商量这事吧! * 关雪晴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人在病房。 她感觉浑身绵软无力,就像生了一场重病。 当意识渐渐回笼,她本能地捂住肚子,嘴里惊叫一声: “孩子,我的孩子!” 韩朔一直守在边上处理工作上的事,听到细微的呼喊声,他立刻收起手机跑上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 “雪晴,你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关雪晴看到自己换了病服。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疼得昏过去,隐约听到医生说:这胎很难保。 后来又说可以保保看。 再后来,她感觉身下不断有液体流出去,人又昏沉了,好像还听到医生说: “保不住了……快去找孕妇家属签清宫手术同意书……” 所以…… 她闭眼感觉了一下,身子深处很疼。 睁眼时,她惨白着面色,哆嗦着嘴唇问道: “孩子……是不是没保住?” 声音哑到不行。 韩朔先是沉默,而后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不断轻抚她情难自禁发颤的身子。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关雪晴的心,一寸寸往深渊里坠。 整具身体就像浸入冰水一般,冷得止不住打寒颤。明明盖着厚厚的被子,可她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虽然韩朔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了。 孩子——没了。 就睡一觉的功夫。 这个无缘的孩子就消失了。 它还那么小,她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甚至于她还想过打胎。但是,当它真的离自己而去时,她的心,竟会这么痛。 就好像身体里有一个特别重要的部分,被人挖走了。 心,莫名就空了一片。 “没事,雪晴,我们以后再怀。我们还年轻。” 韩朔将她抱得紧紧的,轻声安慰。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滑了下来。 一种宛如挖骨似的疼,在心底深处一阵阵来回地绞着她,让她疼得说不出话来。 满心欢喜地来医院建档,却弄丢了孩子。 这太讽刺了! 关雪晴深呼吸,心里难受得厉害。 现在想想之前所有对未来的幻想,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至于以后再怀。 她想到的是那日医生说过的话: 她的子宫不适合受精卵着床,以后应该很难再做妈妈了吧! 或者她就是这样一种命格: 此生子嗣缘浅? “想哭就哭!” 他在她耳边低低哄着。 “没什么好哭的!” 只是眼泪在无声地流着。 “孩子还小,我和它的感情还没那么深刻。就是多少有点惋惜——” 她和韩朔是因为这个孩子才结的婚。如今孩子没了,这婚姻关系,也许也不用存在了。 这一刻,她心里很乱很乱。 从知道孩子的存在,到今天,不过短短几天,她的生活就跟着起了大大的波澜。也许,这所有的变化,会因为孩子的消失,再次回归到以前的生活。 平淡,充实,但不再有男人。 “你现在还不能进食,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等医生说可以吃东西了,我让陈迟给你做好吃的营养粥……” 韩朔小心翼翼扶她躺好。 关雪晴靠在那里,舔了舔干裂的唇,整个人虚弱到什么都不想说。这时,唇上有湿漉漉的东西抹过。 她睁眼看,瞧见韩朔正认真地给自己唇上抹水。 “现在还不能喝水。抹上一点会舒服点。” 关雪晴又缓缓闭上眼。 时而睡着,时而醒着。 就像做梦一样,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切。 * 同一时间,赵绫月也醒了。 醒来后又哭又闹又想自杀。 消息很快传到了韩朔耳中。 他明白的,这个女人是想利用精神病脱罪。 哼,门都没有。 他把阿杜叫来,沉声吩咐:“动用一切关系,立刻按《精神卫生法》,申请将赵绫月送去市精神病院。” “如果真疯,就把她关起来,加大药量,进行强制医疗;如果假疯,就加重她的罪责与刑期。总之,必须让她坐牢。” 敢害死他的孩子,这个女人休想逍遥法外。 这一刻,韩朔眼神阴狠,杀意在眼底不断翻滚。 阿杜领命而去: 嗯,那个叫赵绫月的女人,敢伤害太太,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 这天傍晚,赵绫月正在病房休息,忽有人闯了进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上前将她从病床上拉下来,扣上手铐,亮出一份文件: “赵绫月,经鉴定,你的精神状况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现依法将你转入市精神病院。” 赵绫月惊恐万状: 她才醒过来,应该在医院观察至少72小时,还得做出精神评估,才有可能被强制送精神病院? 为什么这道转院手续来得这么突然? 不要! 她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她自杀,只是想逼江家想法子保下自己。 “我不要去精神病院。我不要去……怀景哥,救命啊……茹姐,快找怀景哥……” 赵绫月哭着叫着,完全不配合。 那种地方一去,她这辈子就会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可惜没人惯着她。 一剂镇定剂打入体内,赵绫月直接被放倒,立刻被强制带走。 茹姐吓坏了,连忙给江怀景打电话:“小江,不好了,不好了,小绫被强行送去精神病院了……” ? ?亲亲们若是喜欢的话,请投几张推荐票吧! 第65章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江怀景正在公司上班,闻言直接从老板椅上平地炸起,嗓音跟着变得尖锐: “强送精神病院?怎么回事?谁干的?” 茹姐也不太明白: “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拿了一份文件过来,说是强制执行,就把人拉走了……小江,你快去问问,这事情太奇怪了……我好怕绫月会受到虐待……” “好,我知道了!” 江怀景挂了。 茹姐站在原地,心里很惊慌,想了又想,还是给赵绫月的父母打去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说。 赵绫月的母亲听得稀里糊涂的,怎么自家女儿好端端的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挂断后她马上和江平川联系上,问了情况。 彼时,江平川正和妻子苏珊坐在办公室内商讨公务,接到电话,没瞒,把赵绫月伪装过敏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说到最后作了个总结: “假过敏这事,绫月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雪晴得理不饶人,也是实情。现在雪晴流了产,她丈夫就死咬着这事不松口,非要起诉,追究绫月的相关责任。” “至于突然被强制送精神病院,我不清楚,等一下我去问问!燕大夫,你别急!” 赵母搞不明白雪晴怎么又另嫁了,她也不想弄明白,只道: “我和她爸在境外的疫情区,现在根本回不去,那麻烦赵大哥帮忙调和一下。赔多少钱我们都认,就是一定得保一保绫月,那孩子……唉,是我们一直不在家,没管教好她……” 江平川一口应下:“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们在国外安心工作。” 挂断后,他想了想,给儿子打了电话,听到盲音,抬头同妻子说道: “你去办公室,问问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有关赵绫月的事,全是儿子在跟进。 昨天,江老太太已经苏醒。 由于手术做得好,老太太命硬,没留下后遗症,在知道赵绫月又闹了自杀,关雪晴另嫁、还怀了孽种后,哼哼道: “流了好。背叛江家,活该有这下场。” 还叮嘱江平川:“必须保下小绫。她爸妈救过我的命,她更救过怀玉,如果你们保不下她,那就是问心有愧……” 母亲如此叮嘱,赵家又如此拜托,江平川肯定得过问,必须保绫月周全。 苏珊正要往儿子办公室去。 门开了,江怀景闯了进来,面色凝重道:“爸,你找我?” “绫月被强制转院的事,你去查了吗?”江平川沉声询问。 最近真是麻烦事一茬接一茬。 “刚刚找关系问了一下。有人去查了绫月一年前的事!” “对方利用一年前绫月犯病后的伤人事件,以及这一次害关雪晴坠楼的事,鉴定绫月精神有重大问题,可能会对他人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她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了……” 江怀景闷声道:“对方走的是特殊通道……所以,连家属都没通知。” “刚刚我收到了相关部门的短信通知。可以去探视,但不能把人接出来。之后有关赵绫月的情况,由他们全权接管。” “是关中华干的?”江平川神情复杂。 “肯定是!”苏珊轻轻一叹:“关中华还是有点门道的,又无比疼爱这个外甥女。雪晴流产,他护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平川沉下脸,目光深深思量片刻,神情显得无比严厉: “怀景,你去和关中华接触一下,争取私下解决。否则,别怪我对菜馆下手无情!” 江怀景见父亲动了真格,忙道:“知道了,我去找雪晴,一定让她手下留情,放绫子一码。” 只要把绫月遭遇过的事同雪晴说,雪晴心善,肯定会谅解的。 * 关雪晴再次彻底清醒过来时,外头天色亮堂。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已经拔了尿袋,身上的衣裳换作了真丝睡衣。 她坐起身,托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去上厕所,可没什么力气走路。 门外头传来一阵低低的争吵声: “舅舅,您就让我见一见雪晴吧,让我看一眼,求您了!” “看什么看?现在她是别人的老婆。还有,不准叫我舅舅!” 是关中华在和江怀景吵架。 “舅舅……” “还叫?我揍死你!” “你揍死我我也叫。我和雪晴的关系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我不知道雪晴怎么会另嫁的,但她现在孩子没了,我肯定能说服她离婚,重新和我在一起……啊……” 江怀景发出一记惨叫。 关中华狠狠厉叱:“江怀景,你他妈再来扰人清静,我弄死你。” “别打我儿子!” 苏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护士,麻烦把这两个人赶走!” 关中华态度很强硬,不让他们进来。 之后外头又吵了几句,终于安静下来。 * 韩朔从外头进来时,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 关上门,他看到关雪晴正坐靠着,披着长发,阳光斜射进来,打在她苍白的脸孔上。 她那么娇小,缩在那里,显得安静,又有气无力。 看到那一幕,韩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感。 一直以来,他以为只要自己想保护谁,就一定能让那个人免受伤害。 显然不是。 这一次,他就没有护好她。 “总算醒了!” 他走上前,放下保温杯,抚了抚她温温的额头,与她平视:“烧退了,都饿了三天了,身上有什么不适吗?” 关雪晴抚了抚肚子,声音暗哑道:“不太疼,就是没什么力气——心里,还有点难过……” 她安安静静的,眼神里闪过几丝忧伤:“对不起,韩朔,我没保护好孩子,害他夭折了,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这一声道歉,令韩朔眸子微微泛红。 他坐下,伸过长臂,将这个自责的傻姑娘揽入怀,然后用力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不是你的错。是我该跟着你的。是我大意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关雪晴靠在他怀里,鼻子莫名发酸。 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虽然这个孩子来得很意外,可是,她还是很期待的,这个男人也很在乎孩子。 本来,他们能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一家三口,会齐乐融融。 现在,一切全灰飞烟灭了。 真得好难受! 挖心挖肺一般的难受…… 第66章 他温柔以待,她生了贪恋 “不哭!情绪太激动会伤身。” 韩朔发现她的身子在抖,轻轻将她推开,看到了她眼底的哀伤,连忙给她抹去眼泪:“来,我们深吸气,再呼气……” 她顺着他的示意平复情绪。 他很满意,温声道:“肚子饿不饿?要不先下来走动一下,得确定排气了,才能进食……或者,先去洗漱一下?” “好!” 她想刷牙了。 韩朔扶她下床走动,她整个身体全靠在他怀里,进了洗手间。 “我要小便,你……要不先出去?” 她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裤子直接小便。 韩朔睇着她,知道她害羞: “有事叫我。” “嗯!”她点头。 韩朔离开。 门合上。 关雪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几天不见,竟瘦了一圈。 她不由自主又抚了抚肚子,脱裤子小便,才发现内裤上贴着卫生巾,已经湿透,需要换,可洗手间并没有卫生巾。 “韩朔!卫生巾还有吗?”她扬声,不自在地询问。 “等着!” 韩朔去床头柜取了,开门进去,看着蹲在马桶上的她问:“需要我帮忙吗?” 几丝红云飞上脸颊,她连忙接过来:“不用,我自己可以换的!”一顿又问:“之前,谁给我换的……” “我。”他落下一个字。 关雪晴立刻低下头,闷声道:“你出去。” 韩朔觉察出她的声音有异样,退出去后想明白了,弯了弯唇,贴在门板上,说:“我是你男人,你别不好意思。” 关雪晴含糊了一句:“嗯!”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只要想到他把她看光了,她就别扭。 处理干净后,她冲了水。 韩朔听到声音就又走了进来,瞄了她好几眼,轻声道:“你出了不少血,回头得好好补补……” 给女生换卫生巾,这是他生平第一回做。 她又闷闷应了一声。 韩朔不再说其他,给她挤了牙膏,用脸盆接了水,还拧了毛巾。等她刷了牙,他让她弯腰,先用温水洗脸,再给她擦脸。 做得很仔细。 关雪晴全身无力,由他伺候着,并在镜子里悄悄观察他——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糙男人,但心细如发,温柔全都藏在了不动声色当中。 此刻的她,心境很平和,很欣慰自己被他如此善待。 哦,他还给她梳了头发,编了一个麻花辫,然后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瞧瞧,捯饬一下精神不少。” 他从背后轻轻拢住她,柔声轻问:“韩太太,我的手艺怎么样?” 她摸了摸辫子:“很好。” “喜欢这个辫子吗?” “喜欢!” 编辫子编得这么顺手,他肯定给别的女生编过。 “我看了好多视频,又买了一顶假发练了很多次才练成的……喜欢就好……” 他将她的脸轻轻掰过去。 哦,是她想错了。 他竟是现学的。 她很欣慰:“谢谢!” 韩朔被她温静的微笑弄得心头一软,当即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打起精神来。孩子没了,日子还得过下去。韩太太,学我样,对着空气呸几下,呸呸呸,晦气跑光光,从此坏事不上门,好事一箩筐……” 他煞有介事地呸了好几下。 关雪晴有模有样地学着:“呸呸呸,晦气跑光光,从此坏事不上门,好事一箩筐……” 男人欣然一笑。 她也笑了笑,黑眸弯了弯:“你还迷信这个?” “图个吉利!” 韩朔扶她回床坐下,忽然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问道:“外头是不是吵架了?” “听到了?” “嗯!” “外面的事,哪怕天塌下来你也不用管,有我和三哥呢。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吃,好好睡,好好养着,必须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把餐板架起来,把粥盛好,忽然想到一件事: “忘了问,刚刚有排气吗?” 关雪晴心里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这关乎能不能进食,还是“嗯”了一声。 “那可以吃东西了!要不我喂你?” 他盛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关雪晴实在不习惯被这么惯着,忙道: “不用,我刚醒,需要好好活动一下,要不然人得废了……” 韩朔尊重她,但还是喂了她一口,才把勺子递给她。 关雪晴开始吃饭。 韩朔在边上守着。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聊的全是菜馆的事。 这几天她不在,关中华下场做了几个席面,就今天刚刚来了一趟,现在已回去,但他就是不聊江怀景。 关雪晴也懒得聊。 三天没吃东西,肚子空空的,她吃了一碗鱼肉粥,心情好了一些,又因为韩朔细心周到的照顾,情绪渐渐好转。 这场意外,虽然令她失去了孩子,却让她真切地感到了这个男人温暖细腻的一面。 比江怀景强百倍。 那份耐心,那种细心,还有那不动声色的温柔,能让人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给他。 她莫名生了贪恋。 …… 就这样,一连三天,关雪晴在医院vip病房待着,韩朔则寸步不离地守着,陪她看电影,聊她喜欢的话题,还深入探讨了菜馆未来的发展方向…… 那天从二楼滚下来时,关雪晴的手机摔坏了。 韩朔给她重新买了一部手机,可惜,那些照片全留在了旧手机里。 那天本来想给明菲凡发韩朔的照片的,没发成功。这几天情绪不佳,关雪晴没有再偷拍韩朔。 三天时间,她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等她睡着了,韩朔会干一些自己的事。 有过一次,她听到他躲在洗手间用法语聊电话,那种熟练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那个叫“阿杜”的助手,会跑来递一些资料让他签字。 …… 流产住院第六天,关雪晴已恢复得差不多,阿杜跑来给办的出院手续,全程韩朔一直陪着她。 对了,门口还多了两个看上去像保镖的人,一直守在外头。 出院前,关雪晴趁韩朔上洗手间,去了医生办公室,终于问到了自己最最关心的问题: “医生,我经过这一次流产,以后怀孕的概率是不是非常渺茫?” 医生翻看了一下电子病历,很严肃地说道: “你的病症本身就是不易怀孕。这和流不流产关联不大。但也不是没机会。先放宽心,等你调理好,可以再试试……你年轻,身体不差,我觉得怀宝宝这件事还是很乐观的。” 关雪晴知道,那句“乐观”,只是一句宽慰。 她道了一声谢出来,正好看到苏珊和江怀景就站在身后,被保镖拦着,不让他们上前。 “雪晴,能聊聊吗?” 隔着几步远,苏珊温声征求着意见。 这几天,韩朔绝口不提赵绫月,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雪晴,事情很急!如果你不想菜馆有事的话!” 江怀景附和了一句: “这不是威胁,我只是想来和你好好商量的!” 不远处,韩朔上好洗手间,一身黑衣黑裤,正跨步而来,本来舒展的神情在看到苏珊母子时猛地一沉。 那一沉,他眉眼间的温度骤降,周身像覆了一层霜。 对于关雪晴而言,菜馆就是她不可触碰的逆鳞。 “好,到病房坐坐。聊完,以后,我们能不见面就不要再见了……” 关雪晴清冷的眸光自这对母子身上一扫而过,领头走在前面。 以前那个对苏珊孝顺有加、对江怀景言听计从的关雪晴,如今在他们面前,冷得像一个陌生人。 江怀景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好想将她揽入怀里,可现在他没了那资格,为此,他不觉深深一叹,心里难受得要死。 转身时看到韩朔正冷眼睨着他,那眼神让人有点发怵。 韩朔盯着关雪晴,确定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他如果说不,她不见得会听,于是他没再多拦,让出了道路。 几个人回到病房。 关雪晴站到窗边,望了望窗外耀眼的阳光,双手抚了抚毛衣衣袖,转头看向前婆婆和前夫——哦,是前男友,静静道: “想说什么,说吧。” 江怀景望着那消瘦的姑娘,和母亲对视了一眼,落下一句: “雪晴,你坠楼真的只是意外,求你放过小绫……她也是无辜受害者!” 第67章 拒绝和解 果然啊,是为赵绫月而来。 并且,还在替人家喊无辜。 呵,害死她的孩子,这人何辜之有? 关雪晴的神情一冷再冷,勾起的唇角带着深深的讥嘲,浑身散发着冰冷彻骨的气息。 苏珊明显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寒意: 以前的关雪晴,非常好说话,可现在,她变得越来越疏冷,不可亲近。 她是个骄傲的女强人,在江城,从来只有别人讨好她的份。 但今天,她只能低头,去赔笑脸,哪怕不被待见,也得去调和: “雪晴,阿姨知道,绫月做了伤害你的事,但是,她不是故意的。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关雪晴的眉尖却越皱越紧,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 “精神状态不好,就能伤害我吗?苏阿姨,在你们眼里,赵绫月不可以受到伤害,我就可以被伤害,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她因为情绪上头,声音颤了颤,脸上更是透出了几丝寒光。 江怀景马上说道:“不是这个意思。雪晴,你先听我说——有一件事,一直没同你说起过,小绫去年国庆时和怀玉出境去玩,遇上了事。” “她为了救怀玉,被人强行带走,等我找到她时,她……”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眼底流露出几丝不忍: “她……被几个不法分子欺负了,浑身没一处好肉……” 关雪晴一怔。 “欺负”一词,意味着什么,她懂。 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姑娘来说,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同为女子,她无法想象那画面,面色难免一变。 江怀景见状,趁热打铁,将情况详细以告: “之后她接受不了,几次三番自杀,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这一年多,我满世界地跑,就是在找最好的心理师帮她治病,带着她各种走动,就是想开阔她的眼界,让她从阴影里走出来,看到更大的世界……” “江家不能不管她。毕竟她是为了我妹妹才变成这样的。” 江怀景强调这一点:“我答应过怀玉,会还给她一个健康的好朋友。虽然这两个月,她状态有所好转,但是心理师说她复发的概率很大……一直在强调,让我们给她创造一个相对轻松快乐的环境……” “一个月前你生日那天,她出车祸,是因为她被一个小黄毛强吻,情绪又激化了,开着车就撞到了路边的护栏!” “那天我没回来,是带她去看了心理师。心理师安抚了她好几个小时,才让她心态平复下来。” “为了哄她开心,她说她的小狗要过生日,我就给她做了一个小蛋糕,在病房里陪了她一晚上。” “关于她的一切,我一直没和你说,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毕竟,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毁天灭地的事情!” 但今天,他全盘托出,是因为,赵绫月必须得到她的同情。 眼下,那孩子的状态是真的坏透了。 他有过去看过她: 情况很糟。 几次想自杀,被控制住,几次想逃跑,被抓回去,她一直在哭,一直在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关雪晴果然呆了呆。 的确让人惊讶。 但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年,赵绫月为什么变得这样明目张胆——因为江家欠了她天大的恩情。 她不怕江家人不管她,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用照片来挑衅她,挑拨她和江怀景的关系。 苏珊见她沉默,跟进一句: “雪晴,最近这一周,绫月已经自杀了好几次,状态一塌糊涂,她爸爸又救过家里老太太。我们江家承他们赵家恩情太重,所以,我和怀景只能来拜托你……” “放过她一次,好不好。她不能被关起来治疗,这会逼死她的。就当是我们江家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看在旧日情分上,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放过别人,也是一种积德行善!” 关雪晴听着想笑,心却无比冰冷: 一个是曾经最疼爱自己的苏阿姨,在妈妈过世后,她视她如亲妈一样。 一个是曾经她最爱的男人,她曾以为他会是他此生最大的依靠。 这两个人现在竟都要她放过自己的杀子元凶。 果然啊,他们从来没把她当家人看。 还说什么,放过别人,也是一种积德。 如果是家人,怎么可能这么逼她? 应该站在她的立场,和她同仇敌忾。 “要是我不呢!” 关雪晴声线骤冷。 苏珊脸上的殷切之色立刻收起,面色一沉,静默了一下,才落下一句: “你总不至于想让菜馆开不下去吧……在江家地界上,有些事,我们江家还是能左右一二的……” 话里明显带上了威胁之意。 关雪晴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嗯,那就放马过来吧!” 韩朔走上前,一身傲气地护在关雪晴身前,眸光冷冷地扫视着: “我拭目以待,看你们怎么让晴天菜馆关门大吉!” 明明是个混混,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透着强烈的霸道气息。 这一刻,江怀景心下是困惑的: 难道暗网给的资料,有误? 韩朔不再多说什么,拉着关雪晴离开。 苏珊见谈判没成功,气得直抚心口——那孩子不妥协,她不知道自家丈夫会为了教训她做出什么事来。 也罢。 那就让他们吃点教训吧! 年轻人,必须真正撞了南墙,才有可能长一智。 * 回家的路上,关雪晴心下有点担忧,问身边的韩朔:“要是江家真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韩朔瞅她,似笑非笑:“你当三哥是好人吗?你当我是大善人吗?等着吧,江家会忙到没空寻我们麻烦的……” 关雪晴一脸问号,歪了歪头: “你干什么了?” 韩朔伸手将她拢进怀,“给他们公司找了点麻烦。至少三个月,他们根本就没空管别人家的事……” 上午10点,车子回到晴天菜馆,才进正门,却看到市监管局的相关人员在四处查看,中间还掺杂着几个消防部门的人。 关雪晴细一问,才知道是突击检查。 市监管局并没有在食材和卫生安全上发现任何问题,但是消防部门发现了一些安全隐患,要求他们增加一些灭火器。 送走这些人后,他们回到办公室坐下,关中华下了结论: “江家人搞的鬼。亏得我们有先见之明,没让他们抓到任何把柄……” 关雪晴暗暗直叹,想不到有朝一日,曾经自己最看重的家人,竟会这样害她。 韩朔则挑了挑眉,喝着茶说:“正好,我让人办的事都落实下去了。是时候也该让他们尝一尝家无宁日是什么滋味了!” * 苏珊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了老公江平川的电话: “快来公司,出事了,我们在京城的公司出了大乱子……” “还有,杨国勤被人举报醉驾撞人,阿瑜的公司被揭发偷税,还有西城的a大工程被爆出材料不合格……” 不光这些,一夜之间江家的公司闹出了很多问题。 苏珊听着心惊肉跳。 江怀景也有听到,想到刚刚韩朔那句反向警告,眉头深深皱紧。 不可能! 就是一个混混,一个吃软饭的,除了说几句狠话,能干得成什么事? “有查过谁在搞鬼吗?” 苏珊面色凝重询问。 江平川语气沉沉:“我找人问了,说是被揭发到省里了。省里往下施了压,市里的人都不知道。” 苏珊听着心惊肉跳。 “那往省里去找找关系……” “去问了。只说是我们得罪大人物了。不是本省的,是京城那边有人在找我们麻烦。” 苏珊和江怀景面面相觑: 京城的水可太深了! 这是得罪谁了,竟要这么害他们? 第68章 你……要和我离婚? 关雪晴回到菜馆后一连几天,都在静养,心境很平和。 正如韩朔所言,江家遇上了大麻烦,他们现下只能顾着自己,根本没空管赵绫月的事。 赵绫月的近况,她不知道,也懒得去打听。 只听舅舅说过一嘴:“一切在按法定程序走,谁都别想给她脱罪。” 之后的每一天,她除了侍侍草,喂喂鱼,逗逗猫,就是花一两个小时教两个徒弟怎么做菜。 有时,她会在后院的小厨房调制各种秘制的调料、酱料。 这些工艺,她暂时不想外传。 于他们的特色菜品来说,某些调料是好吃的必备武器。 出院第十二天下午,关雪晴从营业区厨房出来,回后院想去自己的小办公室歇一歇,看到韩朔走进了小办公室边上舅舅的书房。 看了看腕表,才下午三点多,今天他回来挺早。 这几天白天,他基本都会外出,助手阿杜每天都会来接他。 他很忙,在家也会经常打电话,有时会听到他用俄语、法语在交流。 会议也多,有时是出去开会,有时是直接在菜馆的会议室开会。 如果在菜馆开会,阿杜会在边上陪坐,做各种会议记录。 韩朔认真工作时,神情严肃,说话声压迫性十足。 关雪晴给他送过茶,听到过几句,那种凛冽的气势,能让人背脊发凉。 舅舅说他无比优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如果他外出,一般他会忙到晚上六点才会回来,有时甚至会忙到九十点。 很少能在这个时间点瞧见他。 这些天,她和他相处得挺好。 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夜间慢跑,或是看看书,下下棋,听听歌。 韩朔和菜馆里的人,相处融洽,和她相敬如宾,偶尔会接个吻,晚上睡觉时,他会要求抱一抱。 关雪晴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分,在一天一天增加。 但是,能不能把这段婚姻过下去,她始终心存怀疑。 最近,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当这个男人套上没有logo的高定西装之后,身上竟隐隐透出了一种高位者才有的气势。 再加上他的谈吐,他熟练切换外语进行各种商务交流的气场,无形中就让她生出了一种高攀不上的感觉。 和这个男人相处时间越久,她越能感受到他与众不同的教养,以及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肯定来历不凡。 而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娘,根本驾驭不了那种有赚钱能力、又有不错家世的男人。 她总觉得,她和他,分开是迟早的事。 …… 此时此刻,韩朔这么早回来,且第一时间找的是舅舅,肯定是要谈正事。 关雪晴悄悄跟了过去,想听听他会和舅舅说什么。 掩到墙后时,便有说话声传来。 “你厂区搞得怎么样了?” 是关中华在问。 “已经在装修。” 韩朔接上话。 “东城区那个大项目也拿下了?” “嗯。中标了。回报率还挺好。” 那是什么大项目,关雪晴完全不了解。 “恭喜。这样一来,你到江城的两个大项目都胜利完成了!” “嗯,所以,有件事要同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去m国开个峰会。为期十五天。回来后得回总部报到了……” 韩朔声音显得很慵懒:“我不在,你盯着点我老婆,别让她干重活。” “知道。这还用你说。”关中华应道。 “等我从国外回来,你挑个时间,把这里的事交代一下,带上雪晴回一趟京城。咱们一起回一趟老宅。” 韩朔特别强调了这件事。 关雪晴听得更仔细了。 “你想公开婚事了?” “嗯!否则家里会没完没了。亏得这些天一直躲着,要是在京城,保管一天相一个。老太太身体每况愈下,对于这件事的执念是越来越重。” 那无奈的语气当中透着几丝明显的烦躁。 “作好心理准备,虽然有我帮你,但老头子还是有可能削你的权。” “削就削呗!至少不用联姻。” 话说得满不在乎。 可“联姻”两个字,依旧深深刺激到了关雪晴那敏感的心弦。 是怎样的家庭,才会用这个词。 至少得像明菲凡那样的庞大家族吧! 还有就是“一天相一个”这个词,非常扎心! 这意思明显是: 他们家里一直在给他安排相亲。 他至今都没和家里人说结婚的事情。 这说明什么? 现在他结的这个婚,家里大概率看不上。 听说在大家族,结婚一事,必须得听家长的,否则会失去继承权——他只是个私生子,应该心有顾忌。 公开已婚,对他可能极为不利。 “那以后你怎么定居?这里这家店,雪晴肯定放不下。老爷子估计不会同意她出来工作!家族的规矩就是:媳妇们只能当全职太太,或是从事慈善事业。” 关中华语带嘲弄: “当年我妈就是受不了那么多规矩,才离的婚。” 原来姥姥离婚,就是受不了那个家族的家规。 对于姥姥,关雪晴印象不深刻。 姥姥过世时,她才七八岁,但是,她记得那是一个很雍容典雅的女人。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关雪晴没再听,她悄悄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眉头深深蹙起: 从他们的对话当中,关雪晴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大家族的无奈与束缚: 连婚姻、事业、定居地都不能完全由自己做主,每一步都要接受家族的审视。 她听着莫名很惊怵。 关于他们背后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她不知道,但是,光听一下,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生恐慌。 想了又想,关雪晴不再犹豫,立刻打开电脑,点开word,打下了四个字: “离婚协议”。 …… 几分钟后,她将协议打印了出来,正看着。 门口处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抬头一看,是韩朔走了进来。 韩朔穿了一件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深色衬衣,没系领带,头发也简单弄了一个三七分发型,双手插袋走进来时,脸上带着一抹痞笑。 斜去的夕阳打在他脸上,将他衬得又英俊,又气势不凡。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 “韩太太,有空吗?” “有空,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聊聊。你过来坐!” 她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那是舅舅的位置,但舅舅一般只在自己的书房待着。 韩朔坐了下去。 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你看看。” “什么?” 韩朔接过来一看,笑眼骤冷,豁地抬头,拧眉,眼底难掩震惊之色: “你……要和我离婚?” ? ?喜欢本文的亲亲,请你们投几张推荐票吧! 第69章 韩朔的聘礼,让人震惊 关雪晴身上穿的是雪白的厨师服,神情显得无比认真,重重点了点头: “对,我要和你离婚!” 那表情表明,她没在开玩笑。 “给我一个必须离婚的理由。” 韩朔眉心皱得更深了。 这些天,明明相处融洽,他有很努力在学怎么当一个丈夫。 在妻子流产的日子里,他一切亲力亲为,事事不假借他人之手。 换洗的衣服,外衣洗衣机洗。内衣内裤他亲自手洗。 吃的食物,他查看了术后饮食禁忌,拉着陈迟精心做了食谱,由陈迟帮忙做。 白天,他让人盯着她不许她干活。 晚上,他带着她散步,下棋,看书,和她各种聊她喜欢的话题,偶尔有肢体接触,她也没表现出排斥。 他以为,夫妻能相处成这样,应该算很不错了。 结果呢? 他——堂堂宁家六少,新生代的金融骄子,居然毫无预兆地被离婚? 这等于把他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努力,全都否决了。 活了二十八年,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没得到好评,还被甩。 这种反转,离谱到令他开始怀疑人生。 重点: 他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关雪晴被他突然冷下的面色惊了一下——有点怵人。 但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把理由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韩朔,我们俩之所以结婚,是因为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我们之间的扭带也就没了。” “你不喜欢我,我呢,也不喜欢你。所以,我以为,我们实在没必要强行捆绑着……” 说到这里时,她好像看到韩朔无力地白了一眼天花板。 显然啊,他不认同这个观点。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立刻提出反驳:“如果我没怀孕,我,不可能嫁给你。你,也不会娶我。” 韩朔却无比冷静地纠正道:“结婚的初衷的确是为了孩子。但是,没了孩子,也不代表非要离婚!结都结了,为什么不能过下去?” 普通人,的确可以这样将错就错。 但是……他不是普通人啊。 关雪晴沉默了一下,接上话:“刚刚我在书房外听到你和舅舅说的话了。” 韩朔目光一闪:“听了多少?” 关雪晴直视:“听到,舅舅说,做你的妻子,得做全职太太,还要跟你去京城定居。” “很抱歉,我不想做全职太太,也不打算去京城定居。” “可你肯定得回京城,我却要留在这里开我的菜馆。韩朔,夫妻分居,长久不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无比肯定: “所以,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离婚比较合适。 “我不知道舅舅和你出生在怎样的家庭,但光听你们聊天,我就觉得应是规矩很大的家族。” “我听闺蜜说过,越是大家族,越讲究强强联合。族中子孙越不敢和整个家族对抗。像我闺蜜那样飒的人,也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你家里也想让你联姻对吧。你相亲的对象,应该全是名媛吧!” “出院后的这些天,我已经隐隐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非常之大。” “我想要的生活是,守着菜馆,平静度日;而你的生活,应该在我够不到的世界,一呼百应。” “这是两个无法兼容的世界。” “两条本来平行的直线,不应该强行绑成一股绳!” “世界观不同,价值取向不同,等过了新鲜期,难免会各奔东西。” “放过彼此,才能让我们各自幸福。” “所以,韩朔,我们还是签字离婚吧!” 关雪晴显得无比冷静,理智到让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对于这段婚姻,她没有半点留恋。 她此刻所说,全是真心话。 韩朔知道,所以不自觉扯了扯唇角,轻轻一叹,有一丝很不是滋味的情绪,在不断泛上来。 原来有朝一日,自己是可以被如此潇洒地舍弃的。 因为有了孩子,结婚。 因为没了孩子,离婚。 因为没有感情,离婚,而不是想着去培养感情,去套住他。 因为不想当全职太太,因为不想离开自己的菜馆,离婚,因为职业规划比男人更重要,而不是思考怎么在这里头寻找一个平衡点。 说来说去,因为不爱,所以,她可以很举重若轻地放下,不带半分眷恋。 在她说话时,韩朔不插一句嘴,听着她条理清晰地罗列着必须离婚的理由,乍一听,让人拒绝不了。 因为,离婚对彼此都有利。 但是…… “不离!” 韩朔简单干脆地落下两字,态度坚决,眼神坚定。 “为什么不离?” 关雪晴拧眉,冷静询问,想知道原因。 “一,我们没有情感上的矛盾,这段日子一直相处融洽;二,床上挺合拍;三,你的长相,长在我审美上,而和人培养感情,得花时间和精力,我吃饱了撑着再去另外找?” 韩朔列举了三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我……我和你就睡过一晚上!哪合拍了?” 这真的挺扯。 韩朔用火辣辣的眼神,对着对面的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极认真地爆出一句: “那次你睡完就跑,后来的一整个月,你让我念念不忘。” “现在你在做小月子,我不能动你。但关雪晴,我一直有数着日子……我……” 轰的一下,关雪晴的脸孔涨得通通红,随手从身后拎了一个抱枕扔过去,咬牙恨叫道: “你你你……你给我闭嘴!” 妈呀! 这什么男人,说的是什么黄色浑话? 简直在污染她纯洁的耳朵。 韩朔接住抱枕勾唇笑了,笑得侵略性十足,没办法,小妻子这羞红脸的样子,怪撩人。 他不觉轻轻咳了咳,作了一个总结: “总之,我对你——正上头,离婚是不可能的。” 关雪晴的脸烧得更厉害了,气鼓鼓的:“可我不会当全职太太的,更不会去京城定居。我的目标是把晴天发展好……” “多虑了,我既不要求你当全职太太,也不会逼你去京城定居。并且,我还能帮你把晴天发展好……之前你不是说,想建一个主题酒店吗?” 韩朔忽拎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杜,把今天刚刚签下的文件拿过来给太太……” 话音落下,阿杜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到关雪晴面前,然后退下。 但她看都没看,只问:“这是什么?” “菜馆后边的那片空地,政府本来想建个公园式停车场。地下两层是停车场,上面建一个公园。但因为资金不到位,一直荒废着。” “今天被我拿下了。我会免费帮政府建两层地下停车场,但上面会建一家主题酒店……” “这是我给你的聘礼!” 什么? 关雪晴不觉一惊,拿起来一看。 乖乖,不得了,他还真的买下了。 且正是今天签的字。 并承诺,会在边上建一个高端公园,将这片土地建成适合疗养的休闲区,到时还会建一个医疗站。 再看上面的土地转让金额:1500万。主题酒店,地下车库,加配套高端公园,预估4500万,年内动工开发。 重点,上面明确注定了:该产业为韩朔夫妻共同所有。 那片空地,政府早有规划,就是一直没落实,现在竟被他买来了? 看到文件的最后一页,她的身心更是深深一震。 惊到无法呼吸。 她擦了擦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 最后一张附带的竟是主题酒店的3d雏形图,外加平面结构图。 “你……是说,主题酒店,会按照我的设计方案建造?” 她听到自己的嗓音透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第70章 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没错,那是她设计的,就放在她卧室电脑桌的文件夹中。 之前有过一晚上,他看到了,作了点评:“这构思挺不错啊!修堤建廊,造仿古建筑,可临波赏鱼戏莲,可登高观山景,亦可一梦入千年,让历史走进生活,非常有唐宋雅韵……” 她看着轻一叹:“做梦罢了,一没地,二没钱……” 之前,这个方案,她有让江怀景看过,人家只给了一句:“别想入非非。” 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居然直接将它落地成真了! “你……就不怕亏本吗?” 6000万啊! “江城的小西山开发还会持续发展。这6000万,放心,亏不了!” “如果真亏了也没事,重点是,你喜欢吗?” 男人笑着问。 他其实看得出来,这份礼,送到她心坎上了。 8关雪晴本来狂喜到有点花痴,听得这一问,却神情一正,立刻收起笑意,不满地抗议道: “韩朔,你怎么能用我的梦想来诱惑我!这太无耻了。” “我要和你离婚,一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你住京城,我住江城,分居两地,真的不利夫妻感情培养;二,我——恐怕再难怀孕……长痛不如短痛……” 嗯,她差点就喊出“喜欢”两字。 虽然很喜欢,可她有她做人的原则。 怎么能轻易被拿捏? “距离问题之前就和你说过的,我可以直升机通勤!” 他走过去,拿过那份平面图,指了指某块区域:“到时,我可以在这里建个停机坪……就什么都解决了……” “至于能不能再怀孕?” 韩朔猜这是她现在最无法忽视的心结,他神情跟着变得认真: “我们又没试过,你没数据能证明,你一定不孕。说不定我的精子就是适合你呢?否则,你怎么会轻易中奖?” 关雪晴被堵得一时哑口无言,半天,才叫道: “但……我刚刚有听舅舅说,你可能会被削权……韩朔,你不听从家里联姻的话,是不是会损失巨大?你甘心为了一个女人,失去家族资源的支持?” 是男人,肯定都想创一番事业的! 韩朔却蹙眉反问: “怎么,你这是……怕我养不起你吗?” 这脑回路,还真让她没办法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需要你养……” “放心,就算不靠家里,我照样能让我们活得有滋有味。” 说话间,他一把将她的办公椅转了过来,将她控制在椅子上,那张过份英气的脸一寸寸逼近,眼神显得真挚又明亮: “关雪晴,我爸和我妈没结婚,我对婚姻没概念,但是,既然结了,不到不得不离的地部,我不会离婚。” “又或者,你对江怀景余情未了。如今你流产了,还想着回去重修旧好?所以才挖空心思想把我甩了?” 最后一句,气得关雪晴直接推他: “才不是,我才不会那样犯贱!你少冤枉我。” 却被他拉住,抱起,坐到了书桌上,而他双手按在了她纤纤细腰上,二人就这样平视着。 男人眸带疑惑:“那你还要和我离婚!我到底哪差了,让你这么瞧不上我?” 不是瞧不上。 而是配不起。 他这是故意在扭曲别人的意思。 关雪晴身子往后倾,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可这姿态,也太暧昧了。 男性的侵略性令她浑身绷紧。 那张很man的脸,在她面前晃啊晃的,晃得她都不敢对视。 那笑容,则透着一种迷人的诱惑力。 那热切的气息,更是包裹着她,令她有点难以招架。 “我们差距……太大,现在勉强在一起,闹到最后可能还得分。你是舅舅的弟弟,真要撕破脸,舅舅夹在中间难做人……哎呀,你,不准逼过来了……” 她娇瞪,她真要有点受不了了! 他唇角一勾,伸过一手,将她的后脑勺控制住,按向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干扰着她的意志力: “关雪晴,听好了,我和你的关系好坏,影响不了我和三哥的兄弟情。” “我也不会接受没有任何原则性问题的离婚。你现在担忧的问题,一,还没发生;二,就算遇上麻烦了,我们应该想的是怎么解决麻烦,而不是逃避……” “你从来不是遇事会躲的人。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事是,努力适应对方的存在,夫妻齐心,将矛头一致对外……” 关雪晴咬唇:“可是……” 她就是觉得:继续和他这段婚姻,她的人生可能被搅得天翻地覆,她可能会进入另一种难以预知的生活。 这令她莫名害怕! “没可是。” 他不接受“可是”,且毫不迟疑倾下脸,一吻锁住她,见她没有反抗,他另一只手跟着控制了她的头,让她更好地被深吻。 关雪晴被吻得有点懵。 他来势如此汹涌,带着温柔,又无比霸道,在她的世界极尽勾缠。 她竟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脑子一下子转不动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绵长的吻尽数抽走了,连挣扎的念头都消散无踪。 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气息,整个人彻底沉溺在这份强势中。 一吻罢,她气息微乱。 而他冲她笑。 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坏,又极尽温柔。 那只手抚上她的天鹅颈,轻轻摩挲着她那细腻的肌肤:“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更诚实。韩太太,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她回应他了。 关雪晴咬唇红着脸,抡拳想打这无赖。 他捉住,憋着喉间的笑,将人搂住,大掌在她轻颤的背脊上轻抚,柔声道:“好了,说错了,是我馋你。韩太太,我们不离婚。好好试一试。” “要是我非要离呢!” 她其实也在天人交战。 “我不同意,你一个人怎么离?” “你这是耍无赖。” 她在他怀里挣了两下,表示抗议。 “对极了,我就爱耍无赖了,就赖着你不放了!像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起诉,法院也不会判离婚的。” 他低头,挑挑眉,一副你拿我如何的样子。 关雪晴有点头疼。 他却再次将她紧紧抱住,轻轻叹道: “别动,再让我抱一抱。我马上要走。得出半个月的差。” 关雪晴可不觉得,他俩就认识这么些天,他会对自己有多少感情。 可人家现在要出差,算了,离婚的事,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再好好考虑一下。 于是,她不动了。 正抱着,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放开他,掏出手机接电话:“知道,我马上出来!” 挂断后,他看了一下腕表:“得走了,晚上六点得登机。” “嗯!路上注意安全!” “亲一下再走。结婚这么多天,你从来没主动亲我一下!” 说着,他还把脸凑了过来。 “不亲!” 她心里想的是怎么离婚,还亲不什么亲。 韩朔并不强求,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轻轻拍掉他这亲昵的举动,送他出去,去了前院,舅舅正在和人聊天。 他们一起送韩朔离开。 * 晚上六点,关雪晴收到了韩朔发来的微信,应是航班上拍的照片,座位上显得很奢华,【韩太太,半月后见!】 她回了一句:【嗯,落地平安!】 没一会儿,微信又亮了一下,却是闺蜜明菲凡发来的: 【宝贝,我出国一趟!半个月后是我生日,你可得来京城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哦!】 关雪晴:【好。】 一顿,又发了一句:【出国干什么去?】 明菲凡:【追爱到天涯。我要去怀个宝宝回来!】 她自拍了一张,笑得很灿烂。 关雪晴点开细看,感觉菲凡坐的这座位也好奢华,且和韩朔所在航班内饰相似。 【菲宝,你坐的是头等舱?】 明菲凡:【不是,我坐的是宁峥的私人飞机。这人豪到不行。对了,想不想看一看宁家六少长什么样?】 关雪晴:【嗯,拍来看看!】 她想知道一个男人到底帅成啥样,能让菲凡这个阅男无数的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明菲凡:【等着!】 下一秒,关雪晴收到一张照片——是宁峥。 ? ?求推荐票,求追更,求收藏…… 第71章 再次被撩拨到 一个没脸的宁峥。 对,没脸。 那个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皮衣,拉链直拉到帽子正中央,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正歪在那里睡觉。 得,看了个寂寞。 关雪晴:【????】 明菲凡:【嘿嘿,那家伙一上飞机就把自己蒙起来了。下回吧!】 关雪晴无语。 * 另一头,私人飞机上。 明菲凡正在看照片,面前人影一晃,多了个人,是宁峥的助理——阿杜。 他彬彬有礼地落下一句:“明小姐,请把先生的照片删了!” 明菲凡眨眨眼,“理由。” 阿杜淡淡道:“先生的长相不能曝光到任何社交媒体上。他有仇家。不管明小姐出于什么心理,请不要拍下他的任何照片。这很容易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这四个字,听得人心里直发怵。 像他这种身份,得罪的人肯定地位极高。 明菲凡想到这么多年,他从不接受采访,也从不在大众媒体前曝光,原来是有原因的。 明菲凡立刻点点头:“知道了。” 随手把有关宁峥的照片全删了。 阿杜看着,客气道谢:“谢谢明小姐体谅!” 然后越过她,坐到了她身后的位置。 明菲凡暗暗吁出一口气,趁飞机还没起飞,又给关雪晴发了一条短消息: 【不让拍照片,算了,以后有机会介绍真人给你认识!】 * 隔着几步之远,韩朔靠在那里,正在想一件事: 老婆要离婚,哪怕他送了一份厚重的聘礼,她好像还是没打消离婚的念头。 怪难办的! 他可不懂怎么哄女人开心——不对,是要哄她喜欢自己,喜欢了就不会想着要离婚了吧! 毕竟这姑娘念旧,对江怀景的感情太深。 如今她和江怀景之间解开了误会,哪天她要是心一软…… 女人都很爱感情用事,韩朔有点担心,那个傻姑娘脑子短路,会吃回头草。 就皮相而言,江怀景那种漂亮的小白脸,的确非常招人喜欢。 而他和她,没任何感情基础,稍有风吹草动,婚姻真的很容易分崩离析。 可想来想去,他想不到好主意,烦了一个多小时,他拉下拉链,问坐在不远处的明菲凡: “明菲凡,问你个事!” 这次去m国,明菲凡要给他引见材料专家,所以他就捎带上了她。 明菲凡正在看电影,听得叫声,转头看,男人眼眸深深,似被什么事困扰住了: “什么事?” “怎样……让一个女人喜欢自己的老公。我替我一个朋友问的,他们正在闹离婚……” 切,这分明就是在给自己问的! 明菲凡顿时眼睛发光:“送衣服,送包包,送心头好,每天报备以示重视,宝贝多多的叫,夫妻生活多多做,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样都不要落下……” 她故意这么说。 心下却格外惊喜: 这瘟神居然也有搞不定女人的时候。 哎呀,好想看看快拽到天上去的明六少当舔狗是怎样一副光景? 那女人,好厉害,能让明六少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韩朔实在怀疑做这些事,真的能助益夫妻感情,感觉就是一些糊弄人的话——这女人,看着没安好心! 明菲凡却来了兴致:“和你偷偷结婚的小姑娘,在和你闹离婚?哎,是不是你不够温柔啊?上床爱爱时像强盗打劫?完事后呼呼大睡,从来不给情绪价值?又或是……” 韩朔直接把拉链拉到底,继续睡,不想搭理了: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什么都敢聊! 期间,明菲凡去餐厅找水喝时,遇上了阿杜,她的八卦之魂再次燃烧了: “杜特助,问你个事啊,六少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嫁给六少,居然还舍得离婚。啧啧啧,真是牛气冲天啊!” 是你好闺蜜。 阿杜在心头默默念了一句。 他暗叹—— 太太和这位明大小姐关系那么好,却一直没和明大小姐分享自己丈夫的照片。 这说明什么? 太太的确不在乎先生! 悲催的先生,身在京圈,人人疯抢,跑到江城,还要被离婚。 啧啧啧,这待遇,难怪他会怀疑起自己的男性魅力了! 怪惨的! * 接下去这十几天,关雪晴逐渐恢复工作,日子过得很平淡。 江怀景再没有跑来找过自己。 听说江家已经天下大乱。 姚谦倒是来过,万分不解地问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就这样和老江不清不白地分了?韩朔那种垃圾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关雪晴懒得解释。 成岳也跑来找她,还给她下跪,重重叩头,自扇耳光,痛哭流涕道: “全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雪晴,绫子在精神病院简直生不如死,你手下留情,饶了她吧!” 关雪晴冷冷回敬道:“饶她也可以,如果你能把死去的孩子还给我,我马上答应撤案。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来强人所难。” 成岳顿时恼羞成怒,转而骂她:“你没了孩子可以再怀,绫子的命只有一条。害死她,你孩子也回不来了!你就不能积一积德吗?” “赵绫月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 关雪晴反唇相讥: “她害我流产,害我昏迷不醒,难道都是我罪有应得吗?是我欠她的吗?成岳,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我的菜馆。你让我觉得——恶心……” 后来,成岳被舅舅轰了出去。 赵绫月故意伤人案已经立案,但此人一直在装疯卖傻,具体什么时候开庭,暂时未定。 关雪晴知道,是成岳和江家人在暗中拖延。 拖延就拖延吧! 待在精神病院,面对一堆不正常的病人,对于赵绫月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她被骚扰的事,韩朔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是舅舅跟他说的。 当晚,韩朔就和她视频说:“我让人找了成家的麻烦,未来三个月内,成岳会没空来打扰你!” 具体他是怎么做的,关雪晴不知道,也没过问。 但几天后,她听说成家陷入了破产危机——这令关雪晴深深感受到了一种隐形的威慑力。 韩朔的办事能力,远比她想象得更可怕。 可他在她面前时,始终是人畜无害的。 这些天,远在m国的韩朔,时不时会发几张照片过来。 比如开会的地方,用餐的地方,睡觉的地方。 每天,他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和她视频几分钟。 每一次,他背景里出现的场面都很高档,透着一种顶级场所的奢华感。 有一次视频,他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西装,衬着一件极特别的衬衣,头发梳得特别有层次有个性。 嗯,没错,这个男人,硬是把西装穿出了几分禁欲又撩人的味道,五官立体得像杂志封面,偏偏眼神里还藏着一点坏,让人心跳直接乱了拍子。 他给她发了不少图片说:“挑挑看,这边有个什么时装周,我让人给你去买几件!” 她被他的新造型整得一愣一愣: 超级硬帅的那种。 笑容勾魂。 隔着屏幕,她感觉自己好像再次被撩拨到了…… 这么有型的男人,不好好使用就离婚,是不是太浪费了? 她突然想啊: 再睡几次也是可以的…… 第72章 难道没睡过? 韩朔见她不吭声,挥了挥手,问:“卡了?” “没有!” 她连忙回神,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烫着。 真是要命啊! 时隔近两个半月,她好像又被这个男人勾住魂了——又生出了想睡他的冲动。 实在可耻。 她立刻把高领毛衣拉上来,掩住自己可能发红的脸孔,转而去看他发的照片: 都是一些很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好看是好看,但不实用,就婉拒了: “不用买,我天天泡在厨房,不需要这种衣服,更不需要首饰……” 他却不接受拒绝:“你不挑,那我就给你挑几套。有几件冬装看着还不错。” 她不想要。 那边阿杜过来说:“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韩朔没再多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而她双手抚着脸孔,脑子里全是男人帅到天地难容的西装暴徒的形象: 比世界男模还要帅的模样,真的是太太太让人上头了,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当天晚上,关雪晴收到了明菲凡发来的各种时装照,笑着在微信上问: 【宝,我在时装周现场,好多漂亮衣服,要不要给你来两件?】 照片上全是模特在走秀。 那种场面,大概只有电视上能看到。 明菲凡说:“好几个顶级名模在走秀……瞧瞧吧,再有名的模子,在有钱人眼里,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关雪晴细细瞧了几段走秀视频,帮忙选了两件,但她一件都不要。 那些衣服,一件就得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并不是她这个档次的人能消费得起的。 其中有一件,竟和韩朔发来的有点像,价格标注:15万美刀。 就一条裙子而已。 这也太夸张了。 读大学的时候,关雪晴觉得自己和明菲凡的差距不是很明显,那时菲凡穿得很朴素,也不戴首饰。 但毕业后,差距那是越拉越大。 其实关雪晴自认家境也不差——晴天菜馆,她是半个大老板,名下一直挂着几百万的现金。 可是,和明菲凡一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好在,她不自卑,而明菲凡也从不摆架子。 两个来自不同圈层的姑娘,能做到如此惺惺相惜,绝对是难能可贵的。 那份友情,她无比珍惜。 …… 韩朔出差的第十四天上午九点多,菜馆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已出院的江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了菜馆大门。 杨叔没办法对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动手驱逐,只好到后院向关雪晴汇报。 关雪晴听得汇报,快步跑去营业大厅。 江老太太一见到她,就摆出长辈的架子,当场说教起来: “雪晴,你做了对不起怀景的事,我们江家已经决定不追究。但绫月的事,你必须谅解。绫月精神有问题,咱们不能把人逼进绝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听话,赶紧去撤案……” 听到这种话,关雪晴第一反应就是想破口大骂。 这老太太身体状况不太好,哪怕因为赵绫月的缘故,自己都坐轮椅了,却还是疼爱人家,还特意跑来打压她,去维护那个没安好心的赵绫月。 真是够讽刺的。 但关雪晴什么都不说,直接给江怀景打电话: “在哪?你奶奶跑来我菜馆发疯。如果我说了什么气死人的话,让你奶奶在我这里出了事,这账,可千万别赖到我头上!” 这通电话是当着江老太太的面打的。 江老太太可生气了,一脸铁青地命令道: “不许给怀景打电话。他最近公司乱成一团,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你还去打搅他。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关雪晴一句话都不接。 就在边上守着。 为了防止老太太在菜馆闹出大事,她还特意请来了派出所的警员看着,只想将这尊大佛送走。 一个小时后,江怀景赶了过来。 面色不太好看,感觉瘦了一大圈,一身西装穿在身上好像失了精气神,空荡荡地挂着,再不复从前的挺拔利落。 “奶奶,您怎么跑来这里了?” 他先扑向奶奶,无奈地喊了一句,继而冲冷着脸的关雪晴说道: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关雪晴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扎着丸子头,神情极度冷淡。 若是以前,她看到他,只会扑上来牵他的手。 现在呢? 那种冷淡,真的让他受不了。 “江怀景,看好你奶奶。再出个好歹,谁负这个责任?” 关雪晴淡静地说着。 “这一切,全是你惹出来的,你还想推卸责任——如果你不出轨,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 江老太太始终将一切责任摁在关雪晴身上,在大厅里把话说得响亮。 这种倚老卖老的态度,真是太恶心人了。 关雪晴冷冷一扫,说的话字字铿锵有力:“一,我没嫁给江怀景,指控我出轨,纯属污蔑,还请江老太太积点口德,省得折寿。” “二,是你孙子出轨在前,我和他分手,分得问心无愧……” “杨叔,送客!” 以前敬他们,现在她半分面子都不会给。 杨叔立刻上前示意: “请!” 江老太太指着关雪晴又骂:“不知道尊老爱幼,不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家教!没家教!” “老太太,您这样跑上门,赖在别人家把别人家的孩子说得一文不值,您难道就有家教了?” 有个食客听不下去了,跳出来帮忙开怼: “关于关老板那点事,我们可都听说了。那姓赵的自己作死,还害得关老板流了产,然后又玩自杀这一套,想拿精神病当掩护。那女人自己不要脸,你们江家人跑来当帮凶,求撤诉,还理直气壮了是不是?” “啧啧,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了!” “什么,关老板被吓得流产了,他们还想让关老板谅解凶手?还真会做白日梦!” 食客们议论纷纷,都在暗暗谴责。 江老太太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江怀景连忙推上老太太离开,往停车场而去。 一路上,老太太不停地数落着关雪晴,心疼赵绫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江怀景听着非常不爽,把人送上车后,叮嘱司机把奶奶送回家,自己又重新折回——但又被拦在了门外。 江怀景不信邪,转身往后院,把车停到墙边,借着车顶一跃上墙,直接跳进了院中。 * 晴天菜馆的监控员看到这一幕,立刻给关雪晴打电话: “小老板,江少从后院的围墙翻墙进来了,正往小办公室跑!” 关雪晴听罢,立刻从小办公室走出来,果然看到江怀景正狂奔着跑过来。 她拎着手机,不紧不慢对监控员落下一句: “叫保安进来。马上!” 江怀景听到了这句命令,立刻急叫一声:“我必须再和你聊一聊,否则我死也不甘心。雪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抛下我就抛下我了?” 关雪晴收了手机,看向他: 温润的眼眸里全是不甘心,不甘心中藏着不舍,还有深深的受伤。 她心里也漫上几丝难过。是啊,曾经相亲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真的是太可悲了! “雪晴,你刚刚指控我出轨,是不是还在误会我和赵绫月?” 这件事,江怀景必须弄清楚。 关雪晴嗤笑一声,继而反问道: “怎么,难道你想说,你从来没和赵绫月睡过?” 第73章 解开误会 “当然没有!” 江怀景立刻否认,紧跟着他尖锐反问: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关雪晴眯了眯眼,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感觉他似乎并没有在撒谎。 所以,一直以来,当真是她误会他了吗? 不! 有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江怀景待赵绫月的好,已好到失了边界感。 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干脆一次性说透了吧! 她思量着,终于又开了口,目光直视他:“江怀景,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赵绫月喜欢你……” 江怀景一听这个观点,本能地反驳起来:“怎么又提这茬,我已经不止一次同你说过了,那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呵,事到如今,他还是这么认为。 但是,这个认知,也折射出了另一个问题: 江怀景内心,可能真的把赵绫月当成了妹妹。 所以,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可能真的存在某种信息差。 行! 那就再捋一遍。 “不是。赵绫月从来没把你当哥哥看!” 关雪晴否认得斩钉截铁:“18岁那年,她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亲过你。我亲眼看到的。” 这话顿时令江怀景一呆,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说:“你胡说!” 但这三个字,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现在的他,不会再把关雪晴的话,当作是她臆想出来的“疯话”,是她爱到入魔后的妄念。 她陈述的应是事实。 “当时我警告过她,可她说,我不是你正牌妻子,她就想占有你。” “事后,我和你说了,让你和她保持距离,但是,你就是觉得是我在胡搅蛮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关雪晴平静地陈述着着:“最近这一年,你带着她在国外各种旅行,她在她的微博上发了很多你和她的照片。” 前半句,她之前是说过,他的确没当真。 后半句,他很疑惑,忍不住问道:“那些照片有什么问题?全是旅行中的寻常画面。我都看过,没任何亲昵的举止。” 赵绫月爱旅行。 爱和很多人拍照。 她曾在微博上发过一个名为《我和家人的旅行记》的系列旅行照。 偶尔有他和赵绫月的双人照,但更多的是她和旅行中一些当地居民的合照。 并无任何异常。 关雪晴轻笑,忽觉得赵绫月在他面前装得可能特别乖吧,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种坦荡的话来。 “可她会给我发另一种版本。在微信朋友圈上,发仅我可看,或是微信上,发几张暧昧照,又撤回……附上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了……” 江怀景无法相信:赵绫月会做那种事。 在他的印象当中,那孩子纯净无害,怎么可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照片呢?我要看!她的朋友圈发的照片,还能看得到吗?” “我早把她拉黑了。就算我没拉黑她,她发朋友圈的照片一般就挂一天就会撤下……” 她看着恶心,哪会截图。 嗯,应该说,她截过两张,发给江怀景看了。 江怀景没回复,后来,她就再也没截过。 “所以,你根本没证据!” 这句充满了质疑的语气,再次令关雪晴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直到现在,他依旧怀疑是她在无中生有。 “最后一张我有保留,她用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你可以看一看!”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展示给他看: 江怀景趴在床上,赵绫月垂着长发,笑吟吟亲他脸孔,眼神里的情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那画面,说有多辣眼睛,就有多辣眼睛。 江怀景看得心惊肉跳,通过背景画面努力回想当天发生过什么: “那天在加国,我包了一幢民宿,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我喝了酒,洗完澡都没顾上穿衣服就睡着了,但我真没和赵绫月睡过……” “哦对了,那天我没锁门,可能是我睡着后,她跑来乱拍的……” 他提到这个细节,而后一脸严肃地举手起誓道: “苍天在上,如果我和赵绫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江家就断子绝孙,家财散尽,每一个人都不得善终……” 这誓发得真毒。 关雪晴信的。 但,没有任何表示。 她沉默良久,末了涩涩地一叹,抬头平静地望了望乌沉沉的天空: 有几道阳光在破云而出,她心头的阴霾也在消散。 但消散了又如何? 伤害已造成。 有些事已回不了头。 江怀景喉咙一阵阵酸涩,心里更是堵的厉害,语气无比痛苦地叫道: “赵绫月给你发这种照片,这种短消息,你为什么不同我说?为什么?” 可笑! 他竟又把责任按到她头上! 关雪晴觉得好笑:“江怀景,你听得进去吗?这几年,只要我说赵绫月一句坏话,你就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你愿意信吗?你从来就没信过我的话。从来只会一味偏坦她……” 江怀景顿时语塞。 好像是的。 这几年,他总觉得她在疑神疑鬼,有点神经质。 加上他实在太忙,根本没空把心力放在这种听着无比荒唐的小事上,结果就…… “江怀景,心寒不是一天促成的。” “次数多了,我就没了和你争辩的想法。” “你忙,你工作累。我也忙,我也有我工作要顾……” 关雪晴咽了一口苦涩的口水: 曾经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就这样一点一点冷了心,没了激情,没了沟通的意愿,有的只有心碎,还有离意。 而这张照片,更是成为了压垮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怀景抓了抓头发,闭了闭眼,心痛如绞: 以前他被蒙蔽了双眼,但是,现在,他可以肯定,关雪晴没有撒谎,的确是赵绫月在暗中挑拨,令他们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个地部。 “我知道了!” “但我必须让你知道,自始至终,我没对别的女人动过心!” 渐冷的秋风里,男人说得那样郑重其事,眼神带着疼痛,还有坚定。 关雪晴沉默,回想过去,自有记忆以来,他们就玩在一起,那么多年的陪伴,她把他看作最重要的依靠,他却把那种深情和依赖,当作了一种筹码。 这几年,就算没有赵绫月从中挑拨,他们之间已大不如从前。 他太自以为是,对她要求太多太高。 只要她对他稍微流露出一点点的不满,他就认为是她在恃宠而骄,是在无理取闹。 精神世界不再同步,注定会走向岔路。 “不重要了。” 关雪晴说得极为平静: “我们已经楚河汉界,各有归属,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罢,她转身准备回小办公室。 江怀景捏着拳头,脖颈上青筋横起,心头那份不甘再次喷薄而出: “关雪晴,难道你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 第74章 追悔莫及 一顿,他又叫道:“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快爱上别人!” “你很传统,不可能轻易移情别恋的……” 关雪晴的步子顿了顿。 江怀景立刻像看到了希望一样,急切地恳求起来: “雪晴,你离婚好不好?我不会嫌弃你嫁过人、流过产的,我们可以重头开始的……” 像是在施舍一样的语气,令关雪晴再次嗤了一声。 曾经对他印象有多好,现在就有多糟糕。 这个男人看似温润谦让,实际上呢,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 懒得废话了。 她进了小办公室。 不远处,保安已在过来,会把人送出去的。 …… 江怀景伤心到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一种永失所爱的痛感,在层层叠叠地漫上来,折磨着他越来越清醒的感观。 以前,他从来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因为他一直清楚,关雪晴发疯似地爱着自己。 她可以为了他和整个世界开战,独独不会背叛自己。 这三年,是他有恃无恐,是他觉得自己是她的全部,所以敢冷落她,还变着法子地想调教她,希望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江家少夫人,对她各种不合理的要求。 她一直默默承受着。 在之前,她一直是个很有孝心、很娴慧、对他事事体贴入微的好老婆。 她情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对他大呼小叫。 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渐渐变了。 可他不知反省,还想继续压榨她…… “江少,请您马上离开!” 保安上前强硬请求。 江怀景没再追过去,而是默默地走出小花园,穿过拱门,来到营业区,出了菜馆大门,跑向自己的车,将车开得飞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家,跑进房间——赵绫月的手机在他床头柜抽屉内。 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手机不能带进去,留下了。 他按了一下开机,输入屏保密码时,想都没想,将自己的生日数字输了进去——真的解锁了。 紧跟着,他查看她的微信,进入朋友圈,一片干干净净。 相册打开,里面也没任何问题。 所以,是关雪晴撒谎了吗? 此刻,江怀景的脑子是混乱的,想了又想,忽记起赵绫月还有个qq相册。 于是,他登了进去,发现里面还真有好几个相册。 其中一个标注为《神颜美照》的相册,点开一看,他惊得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他和她的亲密照片? 有他背她的照片——那是她脚伤了,他没办法不背。 有他公主抱她的照片——那是她喝醉了,他去带她回家。 其中竟还有他捧着她脸孔的照片——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完全没印象啊! 还有泳照,她穿着可爱的泳服,摔进了他怀里,笑得那个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很多都不是自拍照。 应是茹姐拍的。 这一年,他照看赵绫月,陪她看病,茹姐一直跟着……他们一直是三人行。 可在之前,这种照片,一张都没流到他面前来过。 现在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关雪晴,看到这种照片,也会气炸。 因为江怀景看完后,已经气得浑身发颤: 怎么能想到啊,自己救的竟是一个恶魔。 她装成天使的样子,将他一步一步推进了地狱,把他的幸福彻底粉碎…… 这种心机,真的是太可怕了…… 而他竟完全不设防。 “啊……” 突然之间,江怀景惨叫一声,不断自搧耳光,不断大叫: “江怀景,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你把这一切都毁了……江怀景……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楼下,江老太太有听到异样动静,坐着轮椅乘坐电梯上到二楼,由人推进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在自虐,顿时急了: “小景,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自虐啊?” 江怀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狂飙,声嘶力竭道: “奶奶,奶奶,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我把我最喜欢的人弄丢了。” “奶奶,我不该管赵绫月的事的……” “奶奶,赵绫月一直在挑拨离间……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因为没有边界感,因为不懂珍惜,更因为他一直根深地固的自以为是,令他在在不知不觉中把深爱的人越推越远…… 他的幸福,被他亲手葬送了! * 彼时,关雪晴正在小办公室发呆。 刚刚那番沟通,来得太迟。 错在他让她一次次失望。 也错在她没有及时将误会澄清。 一段感情的陨落,参予者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就这时,关中华走了进来,喊了一句: “雪晴,去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京城。我有些资料需要你去签字,今天去,明天会有律师上门!” “签什么字?” 关雪晴收回那些复杂的情绪,问道。 “到时你就知道了。快去准备!” “我们一起离开,菜馆怎么办?” 今天晚上还有一桌海鲜宴呢! “让陈迟做。你最近教了他那么多,该让他独挡一面了。管理方面,有杨叔在呢!” 关雪晴想到明菲凡的生日要到了,就明天,早去一天也是可以的。 至于厨房那头,让陈迟试着独自操持两天,也是一种锻炼。 “好,我去收拾几件衣服……” 关雪晴去收拾完行李,又把陈迟叫来叮嘱了几句,就由关中华开着车,往京城而去。 江城到京城走高速的话,车程是3小时。 大概是前几天干活干得有点累,关雪晴一路睡得很沉,直到关中华喊了一声: “雪晴,到了,下车!” 迷迷糊糊中,关雪晴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已身在一处奢华的别院。 曲径通幽处,花木巧扶疏,灯光嵌在不落叶绿树之间,把那幢漂亮的小洋房衬得格外有腔调。 “这是哪里?” 关雪晴好奇发问。 “我家。” 关中华关车门。 关雪晴瞪大眼,再次四环顾,眼睛发直: 这种小区这种房子,在京市得值多少钱? 不是! 她到今天才知道,舅舅这么有钱的? 关中华领头走在前面,迎面来了一个中年女性,穿着很整齐,笑着道: “先生,您回来了,这位就是雪晴小姐吧……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芳姐……” 妈呀,竟还配管家。 关雪晴抽了抽唇角。 认识舅舅那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这个舅舅财力这么惊人啊! “芳姐,带小姐去她的卧室,晚餐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先生。” 关中华坐到沙发上,对关雪晴挥挥手道:“去洗个澡出来吃饭!” 这天晚上,关雪晴在京城一处华宅内睡了一觉,第二天,出来跑步才知道,这里的小区名:锦天华府。是京圈几处顶级豪宅区之一。 关雪晴查了一下房价,一幢小洋房1个小目标起步。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被重朔了。 闹到最后,中华舅舅是个隐富大佬啊! 早餐过后,关雪晴接到了明菲凡的来电: “宝,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现在到京城了吗?” “到了!到了!” “晚宴六点,我给你发了电子邀请函。你一定要早点到哦!” “遵命,我的小寿星。” “还有,我给你准备了晚礼服。你可以来我这里,到时我会让人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明菲凡的生日宴一定很奢华,她这是怕她穿得太普通,到时自尊心受挫。 “好。一切听你安排。” 关雪晴不和她客气。 “对了,你那老公出差还没回来吗?” “嗯,快回来了吧!你呢,这一次追爱追得如何?” 明菲凡嘻嘻一笑:“天天如膝似胶,我们一起回来的,今晚上,我会正式官宣,到时让你看看我的男人有多惊艳全场……” “呀,你真把人追到手了啊?” 关雪晴惊叹。 “必须的。早点到,我还有一件不得了的事要和你分享!” 明菲凡说的话,字字句句透着甜腻的味道,想来那个宁峥是真的真的让她爱入骨髓了。 “一定。” 挂断电话,关雪晴听到有人敲门,她连忙去开门,眼前赫然一亮。 宁峥帅不帅,她不确定。 但面前这个男人,真是要帅出天际了: 高定西装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形,三七分的大背头一丝不苟,却将那张极具男人味的脸庞完全展露了出来。 此刻,半个月没见的韩朔手持一朵红艳艳的玫瑰,笑得又痞又帅,正向她献花: “韩太太,半个月不见,想我吗?” 第75章 别后重逢,礼物很惊人 那笑容,无比耀眼,好像一下子让整个楼道都亮堂了起来。 是的,好久不见。 虽然这些日子,他日日会打视频,但再见真人,且穿得这样正式,不像在菜馆,不搞发型,不穿西装,整天一身服务员制服,一头短发都不怎么打理。 今天的他,比两个半月前看到的他,更帅。 那夜的他,又痞又邪。 浑身散发着一种浪荡不羁。 今天的他,痞极而雅。 那一身行头,衬得那副痞气也变得矜贵起来。 偏那笑容是熟悉的,含笑的嗓音,更是无比撩人的。 那夜,她有被男人的皮囊诱惑到。 现在,她竟又被他帅到心跳加速。 这一刻,关雪晴不得不承认:不光男人会被美色所迷,其实女人也会——男人帅得过份的话,真的能把人迷到失去理智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雪晴一呆之后,连忙回神,并接过了花。 看着那漂亮的花形,她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收到过花了。 和江怀景谈恋爱时,他时不时会送。 但是,自从“结婚”,他渐渐就不送了。 因为江老太太说,媳妇不能太宠。 他听进去了! “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五天不见如隔一世。韩太太……” 韩朔细细打量许久不见的漂亮小女人——他的妻子,经过这近一个月的调理,气色红润,五官越发水润。 哪怕只是穿一身简单的居家服,没化妆,却依旧清透如晨露:眉眼间漾着三分慵懒七分恬静。 如此不施粉黛的干净模样,竟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话音未落,他情难自禁伸手箍住她纤细腰肢,跨步带进屋内,反手带上门。 下一秒她便被抵在冰冷门板上,男人俯身压下,混着清冽茶香的灼热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面颊上。 暧昧的压迫感瞬间令关雪晴心跳加速。 她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唇,眼底尚存理智。 半个月前还在商议离婚,分别半月,从不是她妥协的理由。 “不许亲……” 绯红刚飞上脸颊,手腕就被轻易扣开。 他毫无退让,强势覆上她的唇,汹涌浓烈的占有欲裹挟滚烫的气息蛮横闯入,四肢被牢牢禁锢,密不透风的吻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浑身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干,发软的身躯只能全然倚靠在他怀中。 唇齿间缠绵的温度在不断攀升,烧得她连残存的理智都节节溃散。 窒息的缱绻过后,她缓过神,撞进男人灼热深沉的眼眸,唇角漾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还是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以后得多练!” 他轻轻抚她秀发,带着几丝宠溺的味道。 嗯,他那眼神,格外的温存。 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练你个头。我可没说我不离了!” 关雪晴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心下确定,他对她的身体有一种迷恋。 因为——他好像起反应了。 而她,好像也有点着迷。 “反正我不离。” 韩朔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语气是如此的坚定。 “走了,下楼,我给你带了礼物……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不敢保证我会做点什么……” 男人的眼神忽变得幽深,还从她的床上一扫而过,眼里带着挣扎,还有几丝不怀好意。 关雪晴俏脸莫名一烫,连忙甩开他抱着花束往楼下跑,生怕被他按到床上。 流产手术已满一个月。 第二次生理期已结束。 如果他真的在数日子,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想要,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抵抗得了诱惑。 这种极品男色,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跑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吗?” 他追过来,语带戏谑,勾住她的香肩,薄唇弯出一道弧,坏坏逗弄道:“我真想吃,你也拦不住……” 害她脸孔一烫。 流氓。 …… 楼下客厅,茶几上摆着好几撂盒子,关雪晴放下花束,走上去一件一件查看:有衣服,有珠宝,有鞋包……全是国际奢侈品牌。 她看着瞠目结舌,呆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道: “怎么买这么多?” “这只是一套。其它我全放家里了。这一套是拿来给你试穿试戴的。” 韩朔从一个珠宝丝绒盒里取出一条项链,站到她背后,给她戴上,说:“知道你不喜欢太闪的,这款适合居家戴,价格也适中……” 关雪晴瞅了瞅,好像是挺朴素的。 但是,她想想自己现在住的小洋房得值1个亿,舅舅那么低调都这么有钱;那韩朔的情况,她根本不敢想象了。 于是,她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往网上一搜。 靠! 300万。 咳咳! 这叫价格适中? 她整个人噎了一下。 又打开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件裙子,拍标牌上的二维码,5万——美刀。 有点被吓着,她咽下一口口水,回头,扬了扬手机上扫出来的价格: “抢劫都没他们这么能抢的吧!韩朔,你是不是对价格适中有所误解?” 韩朔噗嗤笑了,一把将她勾过来,“品牌难免溢价!” 而他完全不在乎这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关雪晴却在他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中,看到了一条无形的鸿沟,之前不觉得,现在感受越来越强烈了。 他背后夹带的光环,好似也在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这个男人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就这时,门外头,关中华在走进来,正在和谁说话,看到韩朔时,一点也不意外: “你来得倒是早!” “对啊。想我老婆了!” 这个不正经的男人,始终搂着她,两个人看上去显得无比亲昵。 关中华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听到韩朔这话时楞了楞。 “胡律师——是不是吓傻了!” 韩朔挥了挥手,露齿一笑: “没听错,我身边这位正是我老婆!” 胡律师神情呆呆的,他冲关雪晴看了又看,里面藏着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好像韩朔会有老婆,是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 关雪晴的心脏,莫名咯噔了一下,心下越来越觉得: 韩朔的身份,会让她重朔世界观。 而舅舅让她签的资料,更有可能颠覆她对现有生活的认知…… 第76章 成为十亿富婆 “大家到书房坐吧!” 关中华领头,几个人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摆了不少书柜。 沙发区,韩朔拉着关雪晴排排坐,关中华则让胡律师把资料取出来,摆到了关雪晴面前。 关中华作了介绍:“雪晴,这位胡律师,是我的私人律师,也是我的好友。” “老胡,这是我姐的女儿,我外甥女关雪晴。很多年前你见过她的,当时她可能就三四岁的样子……” 胡律师恍然,记起来了:“当年那小娃娃长这么大了啊!啧啧啧,都变成小美女,还亲上加亲,真的是可喜可贺……” 关雪晴主动伸出手:“胡律师,幸会!” 胡律师见她落落大方,笑着握手:“幸会!关小姐,是这样的,我这里呢有几份老关让我准备的资料,你看一看,然后在上面签个字,再按个手印……” 关雪晴的注意力落到了那资料上: “什么东西?” “老胡没和你说是吧……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胡律师示意她看。 关雪晴取来看,越看美眸瞪得越大。 第一份是房产加名,有好几份房产,关中华把关雪晴的名字加入,让她占比99%,自己占比1%。 第二份是晴天菜馆的股权转让。 那菜馆之前是他和母亲各占比50%,现在他全数转让给她。 第三份,是一份有关中华名下所有的珠宝和古董名单,在他其死后全部由关雪晴继承的遗嘱。 关雪晴看完只觉得背脊骨上一阵阵发凉,脸色一下发白: “舅舅,这是做什么?” 这架势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是你的病……复发了吗? 她紧张坏了。 关中华懒懒坐着,连忙笑着安抚道: “别紧张,没复发,我的身体目前很好,但你是知道的,它复发率极高是事实。” “我这是在规划我死后的遗产继承。除这些,还有其他的股权还没整理好。就这两天,还会再让你签一次名的。” 见她想要打断,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她先听他说: “我一生没结婚,膝下无子,这些东西本来就准备留给你的。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不,现在你嫁给小六了,我觉得是时候让你学一学怎么打理产业了!总不能让你一直围着灶台转。” “饭菜做得再好,那不该是你最终的归宿。我家雪晴,又聪明又能干,将来可以有更大舞台。” 关雪晴从来没想过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舅舅,名下有这么惊人的产业,更没料到他竟这么大度地要全部赠与她: “舅舅,既然您现在身体好好的,实在没必要……” “非常有必要。” 关中华再次挥挥手,一脸正色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两三年,给你这些,的确是给你装门面用的。因为舅舅想带你看一看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你就安心签字吧。我也不是一下子全给你我的财产,而是先让你占一个名份。到时我会对外宣布,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既然你嫁给了阿朔,我这个家长,理应给你准备好一张入场券,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你!” 关雪晴听得好一番心惊肉跳,脑子嗡嗡作响: 这么多财产只是——入场券? 所以,他们背后的世界,是怎样的世界? “签字吧!” 韩朔给她拿笔,温声劝道:“如果你不做三哥的继承人,那么三哥名下的所有产业,会在三哥将来过世后,被第二梯队的继承人全部瓜分掉。别便宜他们。那些人,很多都曾伤害过三哥……” 关雪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们背后是怎样的纷争,但是便宜对手的事,她的确不允许。 于是她没再多想,签下了名字。 关中华和韩朔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笑了笑。 关雪晴隐隐觉得,他俩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个签字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 她,关雪晴,正式挤身成为一个身价十亿的大富婆…… * 十几分钟后,胡律师带着资料离开。 他走出别墅后,望了望天,喃喃道:“三爷和六少联手了,宁家要揭起腥风血雨了……” 别墅内,关中华出来拿水喝,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盒,笑着打趣: “难得啊,老六,买了这么多女人用的东西。挺好。雪晴,把裙子换上看看……还有这个发簪,好像是时装周上的新款吧?” 关雪晴瞥了一眼那价格不菲的衣裳,没多说什么,拎着上楼回了房间。 裙子穿上身,意外地合贴,像量身定做一般,将她胸线、腰线勾勒得曼妙玲珑。 浅杏色的裙摆上绣着民族风牡丹花,简约大气,v领加中袖设计,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端庄又矜贵,丝毫不显轻浮。 配上那条项链,整个人的气质被拔高了一截。 最后,她将头发松松挽起,插上那支发簪,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她看着,不觉暗暗一叹: 还真是人靠衣装啊! 身为行走的衣架子,她素来懒得在穿搭上费心思,日常除了厨衣就是制服,私下买的全是平价货。 偶尔江怀景会给她添几件像样的衣服,但几乎压了箱底,都派不上用场。 今天这样细细打扮,再抹上一点唇彩,连她自己都看得出神。 收拾妥当下楼,敲门进了书房,原本正在说话的两个男人同时住了口。 关中华上下打量一番,非常满意,笑着点头: “阿朔眼光好。这一身穿在你身上,像模像样的,娇而不媚,气质正好。很适合你。以后就这么穿。” 韩朔毫不遮掩地欣赏着眼前的妻子,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唇角微勾: “我另外打包了好几套,全搁在家里。这套算是最素的,日常穿穿还凑合……” 只是还凑合? 啧,这家伙得有多挑剔。 “韩朔,你经常给女孩子买礼物吗?” 关雪晴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韩朔眼珠子一转,反问:“给我妈我姐姐妹妹们买,算不算?” “不算!” 一听到他有姐姐妹妹,她头就大。 真不知道他家里头到底有多少人要应付! “除了前女友,没买过!” 他提到前女友时,神情很坦荡。 关雪晴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过去式,不用过问太多,就像她也有过前男友一样。没什么好纠结的。 但她心下其实很好奇的: 这个男人曾经喜欢过怎样的女人? “什么时候谈的,你甩的她,还是她甩的你!” 关中华替她问了: “重点,现在,你还喜欢人家吗? 第77章 前女友 韩朔瞟了一眼关雪晴,回答得很轻描淡写: “大学的时候,她甩得我。” 这让关雪晴很是惊讶。 他的初恋,竟是被人甩的那方? 就他那长相,那家境,居然有女生会瞧不上? 真是稀奇。 “为什么甩你?” 她的嘴,比大脑更快,不假思索就问出了口。 问完觉得不合适,她又补上一句:“你也可以不回答!” “嫌我穷!” 三个字砸得她又惊了一惊: “你……能穷成啥样?” “曾经穷到一个月吃了半个月泡面!” 啊,竟还有这种事。 他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关中华表示怀疑:“虽然你大学的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可奶奶不是一直在给你零花吗?怎么会让你挨穷?我记得奶奶要么不给,一给就是100万!” 关雪晴不觉惊呆: 还真是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 100万,那叫零花钱? 而某人身负100万巨款,还能把自己穷成吃半个月泡面? 他到底是在消费什么呀? “奶奶给我的钱我都买股票了,她给一次,我就买一次。结果那年我遇上股灾。300万三个月缩水成10万……又舍不得抛……” 他去取了一杯水喝,回想当年,轻轻感慨道:“那段时间我特别倒霉。穷到差点跑去陪酒!” 关雪晴再次惊骇——他还真敢玩啊:“不是,你不是说你从来没亏过吗?” “是没亏啊,22岁回国时,我买的生物科技股翻了300多倍,给我赚了2000多万……” 关雪晴彻底惊呆: 海归回来时竟已身价2000万?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开挂人生? 关中华回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惊到的样子,令他微微一笑: 是时候该让这孩子一点一点了解老六了。 “好了,不聊这个了,韩太太,上午没事吧,要不跟我回家认认门,中午带你见几个酒店业的权威,还有你感兴趣的五星级大厨……” 韩朔转了话题,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漂漂亮亮的好看死,他就喜欢看这样的她。 “啊?” 她又瞪了瞪眼。 “啊什么啊,之前跟你提过的。等我回来,带你见几个酒店大佬、顶级大厨,咱们的晴天主题酒店怎么搞起来,你总得学习学习吧,我又不懂这一行……” 这几天微信上确实聊过这事。 但她没料到他真给安排了:“哪个酒店的?” “万豪大酒店的老总黎先生和首席大厨楚老!你以前参加过他们酒店办的那什么比赛,拿过奖的……”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关雪晴的眼神不由自主就亮了,神情隐隐激动。 黎先生经营的酒店世界闻名。 楚大厨的菜品更是顶尖水准。 “真的能见到他们?” 她有些难以置信。 “约好的,中午12点。去不去?现在上午九点四十。” 男人语带诱惑地问。 关雪晴发现自己完全抵抗不了,立刻重重地点下头: “去……必须去……” 正低头看手机短消息的关中华却突然喊了一声:“老六啊,中午的约怕是要改期了……” 他扬了扬手机:“快看家族群,老太太急召,让咱们回去一趟。” 韩朔掏出手机一看家族群,老太太果然在@他俩,还特意在群里强调,知道他昨晚半夜已返京,今天必须到。 他不觉蹙眉,抬头问道:“那就只能改期。今天晚上你要去参加闺蜜的生日宴对吧?” “对!” 她猜是舅舅说的。 “那就改明晚吧。” “这么随便改期,真的没问题吗?” 她忽有些担忧。 韩朔语气温温的:“没关系。我让人重新安排一下就行。” 关雪晴心情复杂: 别人想见那两位难如登天,他却可以随便改期? 这也太太太任性了吧! 韩朔想了想,目光在她脸上骨碌碌又转了一圈:“要不,你跟我回老宅去见见家长?” 关雪晴一愣:“……” “咱们的婚事可以先告诉老太太。” 他打量着她这俏生生的模样:“你这样打扮,奶奶肯定喜欢。” 关雪晴顿时紧张起来:“不要,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先缓缓……” 惹得他噗嗤一笑:“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何况你又不丑……” “你不是还没跟家里说吗?我觉得你还是先跟家里说开了,再挑个正式日子去拜见比较合适……” 主要是,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离婚。 “行,那听你的。” 韩朔不再多说,转头冲关中华扬了扬下巴: “走了,三哥,去看看老太太又玩什么幺蛾子。” 关中华翻了个白眼: 还能是什么幺蛾子。 催婚呗。 每年都要搞几次的。 两兄弟勾肩搭背往外走。 关雪晴挺好奇的——这两个人,年纪差那么多,感情怎么那么深厚? 等门关上时,她忽想到:韩朔没回答舅舅第二个问题。 这么骄傲的男人,被甩? 他会不会一直记着她? * 宁家老宅——宁园。 韩朔和关中华停好车,走了十来分钟,才来到老祖母的菊园。 一进园门,便见漂亮的中式庭院里摆满了一盆盆争奇斗艳的晚菊,各式精致的花盆,各种造型,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八个风姿绰约的熟女,还有一些中年贵女,正在赏花。 一个个打扮得都极为精致端庄。 好几位都穿了旗袍,着装清一色的娴妻良母型,款式没有一件暴露的。 倒不是她们天性爱穿得这么保守,而是老太太就是个保守又典雅的人。 这叫投老太太所好。 今天家里办赏菊宴。 宁老太太请了一些家有女儿的贵太太来园里赏花。 菊园在京城是一大奇景。 老太太每年花重金栽花养花,再以赏菊为由,联络各大家,增进感情。 但其实呢,赏菊是其次,老太太这是在变相给家里几个还没结婚的孩子安排见面——不指定谁跟谁相,大家见个面,看得上眼就聊聊。 能来的全是被筛选过的。 不光有貌,还有才,更有一定的家底,谈吐举止样样拿得出手。 宁家来参加这场变相相亲的未婚公子,拢共六位。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却不得不来。 老太太在这个家就是规矩,宁家子孙,孝道是天。 谁要敢气着她,少分财产那还是小事,被家族放弃才是真的一败涂地。 而一个被家族放弃的人,若自己又没点真才实学,这辈子便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韩朔很淡定地走进去,无视所有人追逐的目光,径直入了大客厅。 有人在喊:“三叔,六叔!” 也有人在喊:“三舅,六舅!” 是晚辈。 韩朔懒得搭理。 “奶奶,今天好热闹。” 韩朔看见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跟一个漂亮的女生说着话。 那女生闻声抬起头,满脸灿烂的笑容瞬间一收,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小脸上浮出惊愕之色。 那是被精心娇养出来的脸,眉眼温顺,肤若凝脂,顾盼间尽是恬静,像一朵含苞的白茶花,娇而不艳,精致得恰到好处,瞧着便让人心生怜爱。 韩朔也一怔,随即唇角勾出一抹邪气的笑,目光闪闪烁烁的,喉咙里好像还哼了一下。 关中华瞄了一眼,感觉这小子表情有些古怪。 身穿中式对襟袄的可爱老太太则冲他俩招了招手: “老三,老六,来了啊。过来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位姑娘……老六,这位姑娘跟你年纪相仿,叫……” 韩朔慢悠悠走上去,双手插着口袋,笑得甚是懒散,语气却是凉飕飕的: “奶奶,不用介绍,我认得她……是不是啊,我的——前、女、友!!!” 第78章 前女大想破镜重圆 那姑娘的脸蛋,瞬间褪了血色,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局促,指尖不觉揪紧了衣摆。 老太太脸上却浮起讶然之色,转头瞅了瞅那姑娘,温笑着问: “雪丫头,你们以前——交往过?” 姑娘努力镇住心神,嗓音娇软得发颤:“宁奶奶,我——和六少在国外就认识了……他当然叫韩朔——” “我现在也叫韩朔。” 韩朔淡淡截断她: “奶奶,18岁那年,这位秦雪小姐嫌您孙子穷,把您孙子甩了。” 这般直白地重提旧事,秦雪那张凝脂似的脸孔顿时涨得羞红一片,连耳根都灼烧了起来。 老太太的面色倏地淡了下去,看向秦雪的目光,瞬间换了意味。 秦雪的脸,便从羞红一路褪成了惨白。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在场还有个中年妇女,看着像是秦雪的母亲,神色惊讶之余,急切地想要把这尴尬的气氛往回圆。 “没误会。当时我的确穷到连去医院的钱都掏不出。秦小姐还算有心,给了我100美刀度过难关,说来还得谢谢秦小姐……” 话里分明透着讥诮的冷意。 老太太回忆起18岁的韩朔,忽然轻轻一叹: “那个时候,你的确挺能胡闹的,又爱打架又爱乱花钱。家里给的生活费,都不知道被你花到哪儿去了?居然还能穷到要花别人的钱。” 韩朔淡淡接道:“谁没点黑历史?” “那就不能怨有志向的姑娘甩你了……” 老太太瞟了孙子一眼,“那个时候的你,就是个混不吝,我这个老太太见了都嫌弃……好了,不提以前的事了,去赏菊吧……” 作为老一辈的体面人,老太太在自己组的局上,绝不会把场面闹僵。 淡淡一句轻贬,面上是给姑娘递台阶,实际上,已是轻飘飘地把这相亲局揭过去,再不提了。 韩朔的目的,已然达到。 老太太一听有人曾甩了她孙子,还是因为穷,那这个姑娘,基本上是和宁家任何人都没戏了。 关中华勾了勾唇:这小子,真是够损的。 秦夫人是个精明人,也听出了味儿,眼底顿时浮起急色。 很快,老太太由佣人扶着,同女眷们一道去赏菊了。 韩朔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身打算回自己住处,便从后门绕出了菊园。 走了一段路,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立刻顿住步子,转身便看见了秦雪。 十年不见,秦雪比读书时候更明艳照人了。 那一身旗袍穿在身上,恰到好处地将她引以为傲的身段全给勾勒出来。 脸蛋是瓜子脸,五官精致完美,肌肤赛雪,气质清冷,妆容极淡——又或者说是化了传说中的心机妆,清爽又养眼,着实能让人眼前一亮。 知性美扑面而来。 “找我?” 他神情淡淡。 是肯定句,带着一股藏不住的自信。 “韩朔。” 秦雪走近,美眸变得极其复杂,轻轻柔柔地唤着这个被她抛弃了十年的名字: “我想向你道歉……关于当年的事……你一直和人打架,我是实在害怕,才忍痛和你分手的……” “分手后,我还偷偷去看过你几次。后来听说你又把导师打了……” “当时,我导师说,你虽然有才,但你太任性,恐怕毕不了业。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所以,我才……” 当年分手,她痛苦过,犹豫过,可他实在太不争气。 偏她说上去也没什么用,他的个性从来我行我素,完全不受管束。 分手后她才发现,想在其他同龄人里,找一个身高180以上、长相阳刚英俊、身形挺拔如松、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沾那些烂事儿的男人,太难了。 这十年,她相过无数次亲。但凡有钱的,不是身材有短板,就是人品不过关,或是带着不良嗜好,或是才干平平…… 谈过几次,都无疾而终。 有时候,她会在午夜梦回时,回想当年的大学生活——她读大一,他读大四。他长得好,脑子好,还有正义感,家境可能一般,其他都好。 但她心里清楚,以她的家世,就算他们继续好下去,将来他要是没有一份特别过硬的工作,家里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分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个决定,她下得无比痛苦。 实施后的那两年,她曾很多次动过重修旧好的念头,最终都被现实问题生生劝退。 可是,秦雪真的、真的没料到,当年那个穷到只能吃泡面的男孩子,竟然是宁家的六少,如今身价已有几十亿。 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 人算不如天算。 刚刚,她看到他的那一瞬,整个人完全惊麻了……到现在仍觉得像在梦里。 “都过去了!” 韩朔神情极淡。 “我还有事,祝你在菊园玩得愉快……” 说罢,他转身要走。 秦雪顿时急了,冲上去一把扣住韩朔精健的手臂: “你等一下,韩朔,今天名为赏菊,实际上是相亲,你现在也单身是不是……” 韩朔抽回了手,眉眼冷淡。 秦雪被冷到发窘,却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你是不是也……怀念过去……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 最关键的字眼还未出口,阿杜匆匆跑了进来,喊了一声:“先生,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您马上上线……” “知道了!”韩朔应了一声,对秦雪淡淡点了点头:“失陪!” 没半分迟疑,调头就走。 秦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心头万般不甘,恨不能立时立刻与他重归于好。 以前是她不懂珍惜,如今却变成她高攀不起了。 如果当年她能陪他吃苦,现在,他们的孩子都该满地跑了吧! 可恨啊! 怎么就……生生错过了呢?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向他表示想破镜重圆?” 秦夫人追过来,急切地追问女儿。 秦雪无奈叹息:“还没机会说,他就被人叫走了!” “啊!” 秦夫人好生失望,转而轻轻戳女儿的额头: “这么好一个人选,当初你怎么就没把握住?你呀,真是没用……” “这不能怪我啊!当时他看上去就是个穷学生。爹不疼,娘不爱,生活一直很窘迫,还自己贷款读书。除了脑子很好使、长相不错,你和爸看了肯定瞧不上眼的……我哪敢谈下去?” 秦雪轻轻跺了跺脚,“谁能想到他这么有来头……” 秦夫人倒也不怪女儿,反而鼓励道:“没事,现在知道了就行。你接下去的任务就是重新攻略他,必须把他变成我们秦家的女婿……这样优秀的男人,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家……” 秦雪目光闪闪:“嗯,我一定让他重新爱上我!” 秦夫人忽地神情一正,左右观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大学的时候,你打过一胎,是他的吗?”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79章 宁峥——竟然是韩朔? 晚上六点半,关雪晴去了一家名为“时光”的会所,穿的是最普通的裙子,没穿韩朔准备的衣服。 她这个人简约惯了,不爱出风头,也不怕别人瞧不起。 更不会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 有多少本事办多大事。 她喜欢把日子过得实实在在。 来到会所门口,望了一眼那金璧辉煌的大厅,关雪晴问了大厅前台“东临阁”的位置,正要往二楼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叫唤声: “关雪晴,你怎么会来这里?” 嗓音有点熟悉。 关雪晴转头,在和一个大美女对视上时,不觉暗暗皱了一下细眉: 是秦雪——江怀景大姨家的掌上明珠。 江怀景的大姨苏晨嫁进了京圈秦家。 秦家家境比江家只高不低。 苏晨是个全职太太,但是她生养的两男一女,非常有出息。 这个秦雪从小就是个又甜又飒的女生。 她智商高,志向大,所以高中毕业就出了国,留博回来后在自家公司当财务总监。 关雪晴从小就认得这人,因为她的名字里也有个“雪”字,所以,秦雪从小就不太喜欢她。 之前关雪晴和江怀景结婚,苏雪特意跑来,当着她的面和她的表弟说: “怀景,你可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的任务是把江家的产业发扬光大,娶这么一个只会做菜的女人,对你和江家的未来可没有任可助益,别犯糊涂了!” 后来,每年过年聚会,这个叫“秦雪”的大表姐,从来不用正眼瞧她。 瞧不起。 嫌她太low。 觉得她的表弟娶她,拉低了整个江家的层次。 连带着连她都丢了脸。 秦雪不止一次在苏珊面前说他们不匹配,劝道:“小姨,如果怀景能娶上京圈的名媛,江家可以更上一层楼的。您还是劝劝怀景,趁没怀孩子,早点离了再找……” 今天真是冤家路窄,竟在这里遇上了。 关雪晴暗暗皱眉,接上话道: “这里是你家开的?我来这里,难道还要经过你批准?” 若换作以前,她肯定不会和她呛声,并且一直想从她那边得到好评。 事实证明,成见这东西,不是讨好就能消除的。 现在,她当然不会给好脸色。 秦雪瞅着这个前表弟媳那一身廉价的衣服,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嫌弃,皱眉道: “出轨后,连脾气都渐长了。” “我可都听说了,你都把绫月害得关进了精神病院,把江奶奶气得都起不了床……” “像你这种没道德的女人,在江城丢人现眼也就算了,还跑来京城丢人?” 字字句句都在羞辱她。 “我丢不丢脸,关你屁事?你住海边的吗?管得这么宽!” 关雪晴懒得理,转身要走。 秦雪见她如此无视自己,俏脸一沉,立刻娇叱道:“来人,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轰出去,会所不接待没道德的女人……”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拦截:“这位小姐,请马上离开!” 态度无比强硬。 关雪晴被气笑,转头,正色道:“我是来赴宴的!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秦雪一脸的高高在上,纤纤玉指指了指地板,盛气凌人地说道:“这个会所,是我们秦家的产业。我有权不让你进!” 啧,还真是店大欺客啊! “秦小姐,你搞错了吧,时光会所明明就是宁家的产业,你们秦家只是跟投,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这里作威作福了?还居然敢来拦我请的贵客……” 铺着浅色地毯的通道上,明菲凡一身小礼服,踩着恨天高,步履生风地在走过来。 秦雪看到明菲凡,立刻蛾眉轻皱,又瞄了一眼关雪晴,气焰明显弱下去了: “你和明家三小姐是朋友?” “是!” 明菲凡来到关雪晴身边,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应得格外铿锵有力: “我们是好到能穿一条裙子的好闺蜜。怎么,你有意见?” 秦雪收敛神情,漂亮的脸蛋上呈现高冷之色:“明小姐,我善意提醒,和喜欢出轨的女人当朋友,小心名誉受损……” “我呸,张口就污蔑我朋友出轨,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脚踩两条船?江怀景偏爱这套,你也乐在其中。都没分手,听说又去相亲了?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明菲凡的嘴很毒:“要不要我给你好好宣传一下?” “你胡说什么,我一直单身!” 秦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当场炸毛。 明菲凡切了一声,“单身又不代表没玩!” 秦雪气得咬咬贝齿,调头就走。 关雪晴看着轻一笑,冲她竖竖大拇指,肃然起敬道:“菲宝,得向你学习,瞧瞧,都把她气得鼻孔生烟了……” “这女的,就是个假清高,这么多年,一直想钓个金龟婿,不知道相过多少个男人了,表面上没答应,私底下一直在接触,可惜啊,特别好的,没一个瞧得上她……” “哎呀,不聊她了,走……去我的休息间,我给你打扮打扮……” 明菲凡嘻嘻笑,带着关雪晴回自己包的宴会厅,然后直接进了休息间,指着一条漂亮的裙子: “当当当,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裙子……喜不喜欢?” 很漂亮的裙子。 不暴露,很保守。 裙摆上绣着几朵漂亮的玉兰花——看这款式,好像和韩朔买的那款是同一个系列的。 “必须喜欢,我马上就试!” 关雪晴抱着裙子进试衣间,脱了外衣和裙子,将新裙子换上,然后披着长发出来,在明菲凡面前走了几步猫步,故意撩骚道: “怎么样?漂亮不?” 还比了一个爱心,吹向她。 “当然漂亮,我们家晴宝本来就是个美人坯子。你看,我穿的,和你这款是姐妹裙……” 明菲凡站到她身边对着镜子摆了一个poss,娇娇道: “今晚上,我俩就是最耀眼的姐妹花……走出去一定惊艳全场……” 镜子里的姐妹花,这打扮,应该能聚焦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关雪晴好奇的是: “我们一起出场?那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哪有闺蜜重要。” 明菲凡抱紧关雪晴,笑眯眯:“他等一下才到……” 说话间,她神秘兮兮道:“宝,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雪晴瞧她眸子在闪闪发光。 明菲凡捂了捂肚子: “我怀上了,已经一个多月,第一次就中奖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要做干妈了……” 她笑得很开心,语带兴奋。 关雪晴惊讶,连忙看向她平平如也的肚子: “所以,你选定他……不改了?” “不改了。今天,我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逼他一逼……” 这个“逼”字,令关雪晴眼皮跳了跳:“怎么,他没有结婚的打算?” “感觉是。所以今夜,要么是一家三口过生日,要么就是我去父留子,和他断干净……” 明菲凡说得轻飘飘,眼神却闪烁着无比坚定的神情,表明这件事,她已誓在必行。 “为什么要这么急?” 关雪晴不解,觉得这不太符合她一惯的作风。 明菲凡却沉默了,往沙发上一坐,想了想,才静静地吐出一句: “他身边追他的女人太多太多了,现在,我和他还处于新鲜感阶段,如果今天不能逼他答应,玩久了,估计没好结果……所以,我决定了,长痛不如短痛,我就是要逼他表个态……” 简单两三句话,令关雪晴明白了: 菲宝陷进去了。 那个男人却还没定性。 偏她又是个特别骄傲的姑娘,现在又怀孕了。 刚烈的她,只想快点有个结果:逼婚是她唯一的选择。 休息室内,忽呈现出一阵不同寻常的静谧。 关雪晴心下有点不安:感觉今晚上会出大乱子。 就这时,明菲凡放在化妆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伸手拿来看,看完脸色赫然大变。 “怎么了?” 因为她的变脸,关雪晴莫名打了一个激灵,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明菲凡不答,面色变得极度难看,直接拨了一个号码出去,但打不通,对方关机,然后又拨了一个,终于通了,她立刻沉声问道: “宁峥,你到了吗?好,我马上来找你……” “京圈群里那照片谁发的?玩我是不是?我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你给我等着……我们见面聊……我必须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关雪晴听着心头咯噔一下: 难道是宁峥劈腿了? 明菲凡说完,转头对她说道:“我去见一见宁峥。那该死的男人竟然和别的女人……领证了……我……我必须去问个清楚……”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颤了又颤。 关雪晴听得心头拔凉拔凉。 见好闺蜜扶着裙摆拔腿就跑,她连忙跟出去,看到明菲凡转了个弯,走向楼梯方向的阳台。 那边站了一个男人,正面朝落地窗,双手抄袋,其身姿极其挺拔,气势更是逼人。 明菲凡声线发紧地喊了过去: “宁峥,结婚证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雪晴站在拐角处的盆栽边上,看到那个宽肩窄腰的男人缓缓转过头,在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后,整个惊得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宁峥——竟然是韩朔? 第80章 她到底嫁的是怎样一个渣男? 韩朔低头盯着明菲凡的肚子看,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真怀上了?” 关雪晴藏在拐角处,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部冲上去。 整个人彻底懵逼在当场: 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废话。你看,这是检查报告。第一次的时候就怀上了!” 明菲凡举着手机,显示上面的报告。 韩朔扫了一眼,“这个孩子——你恐怕不能生……” “凭什么不让我生?” 明菲凡的嗓音拔尖着喊,情绪有点激动。 “嘘,轻点。别闹得天下皆知,你现在是小三!闹开了,丢人的是你!你……你怎么了?” 韩朔突然惊呼。 明菲凡扶着墙往地上蹲:“我……我肚子不舒服……你扶我一把……” 韩朔连忙上前扶一把:“这边有间休息间,我扶你过去,好好聊一聊……这个孩子,你留着,伤害的是你,没人会对它负责的……当初我就和你说过的……别走心……你故意不吃药的吧……”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渣呢? 关雪晴浑身发颤地偷偷窥望着,双手紧紧掐成了拳头,看到韩朔轻轻扶着明菲凡往边上一间休息间走了进去。 两个人穿得很正式,看着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没有冲上去质问原因。 也不敢冲上去,而是转身回刚刚的化妆间,换上自己的衣裳,拿上自己的包包,噔噔噔下了楼,出了大厅。 来到了会所外的花园,迎着夜风,她整个人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11月下旬,京城夜里的天气,气温很低。 虽然她披着外套,但是,里面穿得太少,再加上心冷,两重冰冷夹击下,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哆嗦。 关雪晴叫了一辆车。 她坐到车里,脑子没办法从刚刚的混乱当中回过神来。 实在没办法把韩朔和宁峥画上等号。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她闭眼细细捋。 宁峥是宁家老六。 韩朔被别人称为“六哥”或“六少”,舅舅称他:老六。 宁峥是私生子。 韩朔也是私生子。 宁峥是宁家的商业奇才。 韩朔说他投资从来没亏过。 韩朔和她领证那天,被阿杜接去见他妈了。 宁峥那天和明菲凡相亲,菲宝把宁峥夸到此子只有天上有。 明菲凡在京圈遇宁峥的时间段,正是韩朔回京探望奶奶的时间段。 明菲凡遇险睡了宁峥那天,韩朔回家很晚很晚。 韩朔去国外参加峰会那航班的内饰,和明菲凡坐的那架私人飞机的内饰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们是一起去的。 韩朔参加峰会拍的那些照片,和明菲凡拍下发给她的照片,属于一种风格,这代表,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参加了同一个峰会。 明菲凡参加时装周,韩朔也发了时装周上的照片,说明,他们都在现场! 明菲凡给自己穿的裙子,和韩朔买的裙子,更是同一个系列的不同款。 妈呀…… 韩朔竟是这样一个人? 同时玩弄着她和明菲凡? 并且,把她们的肚子全都搞大了! 现在,他还不准备对明菲凡负责,且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这……这是她认识的男人吗? 舅舅知道他是这种人吗? 在家哄老婆,在外哄别的女人。 在老婆面前,表现得就像二十四孝好老公;在别的女人面前,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和她们颠鸾倒凤。 不想继续了,把结婚证抛出来? 不对啊! 结婚证上的女人难道不是她? 刚刚明菲凡在群里看到了结婚证,却没质问她,足以表明,那结婚证有问题。 他叫宁峥,却以韩朔之名和她领证。 难道这张身份证是假的? 难道他能拥有两张身份证? 难道——他还和其他女人领证了? 疯了! 真是疯了! 她到底嫁的是怎样一个渣男? 第81章 误会加深 关雪晴脑子越想越乱,等回过神,人已经回到了舅舅家。 家里空荡荡的。 没人。 芳姐应该已经睡了。 她上楼,回房,窝在沙发里,整个人久久没办法从那个让人震惊的发现中抽离出来。 刚才之所以逃,是怕自己冲动地闯进去,把那张纸捅破。 对韩朔,她本渐生好感,如今发现他竟是个虚情假意的渣男,虽然心痛,可她可以做到与他彻底一刀两断。 只是,菲凡对他那么痴迷,她好怕:六年的友情,会就此决裂。 那是她承受不起的。 男人可以不要。 闺蜜不能失去啊! 可偏偏明菲凡对那个男人着了魔。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减轻明菲凡在知道真相后所受的伤害——她刚刚肚子不舒服。 她那么高兴怀了孕,要是因此流产,她们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人都是自私的,一旦发现自己的利益受了损,本能地就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就像之前江老太太自己摔了一跤,却要让她背锅。 她真的好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迁怒自己,好好的一段友情,就此变了味。 所以,她得找个地方,好好地、冷静地想一想: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 另一头。 明菲凡坐在凳子上,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歇了歇,她才问身边这个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天领证?” 韩朔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她情绪激动,喝点水能压压惊: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被逼婚了。虽然他一直在拒绝,可他也有他的软肋……所以,这个结局,我并不意外……” 明菲凡心痛闭眼,回想起前些日子在m国共度的美好时光。 他们有一半时间都耗在了酒店的床上。 他那么热情,那么迷恋她,会在她耳边说: “小妖精,我要死你身上了!” 生理性的喜欢,加上心理性的喜欢,能让一对男女疯狂投入,把一切现实问题通通抛到脑后。 回来时,他们直接去了港城,之后他留在那边办事,她自己先回了京城。 分开的时候,秦祁洲还说要去给她取买好的生日礼物,在机场吻别。 中午那会儿,秦祁洲拍了机票订单发给她看,说晚上6点前到,登机前她还跟他通了电话。 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最后收到的,是航班延误的消息,紧跟着就是秦祁洲和人结婚的照片——她怎么能不疯。 偏偏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 “我……我要去港城!” 生日宴她办不下去了。 她冷静地站起来,往外走。 韩朔瞥了一眼她脚上那双恨天高,提醒道:“你肚子不舒服,最好别穿这么高的鞋……万一摔倒,有流产的风险……” 明菲凡很听话,直接踢掉脚上的鞋,连捡都没捡,就往自己的休息间走去。 满肚子的委屈翻涌不休,可她一直在努力控制。 不想在好朋友面前失控。 可推门进去,室内空空荡荡,人呢? 晴宝去哪儿了? 她想给她打电话,明夫人却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菲凡,快出来,来了几位贵客……” 明菲凡被迫跟了出去,赫然发现长辈们竟然把她之前在m国的相亲对象请来了,还说要在今天这场宴会上宣布联姻。 这可把明菲凡吓坏了,连忙找机会溜了出来,换了衣服,开着自己的车,径直往机场赶去。 等到了机场,订好航班,她才终于喘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关雪晴好像失踪了。 于是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 这一头,关雪晴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明菲凡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明菲凡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快要压不住的哭腔: “晴宝,你人呢?” “我肚子疼,先回来了。礼物放你休息间了,是我给你雕的一枚玉坠子。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亲手做的……你和你男友,怎么样了?” 关雪晴很在意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更在发愁,要怎么告诉她,宁峥是她老公。 明菲凡的声音变得很沙哑:“他和别人领证了。刚刚被人发到了名媛圈里,就今天下午领的。女人的照片被p掉了,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晴天的晴字。宁峥……宁峥劝我打胎……” 关雪晴打了个寒颤: 所以,真的是她和韩朔的那本结婚证。 韩朔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玩玩人家? 然后拿结婚证当挡箭牌? 这一刻,她只觉心脏正往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沉沉下坠,胸口则蹿出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心疼菲宝,也心疼自己,竟平白被一个花心大萝卜玩弄了。 她按住心口,难受得厉害,喉间酸涩之极。 “那你要打掉它吗?” “不打,我要生下他,养大他。他可以不认,但是我要他。” 明菲凡的态度异常坚定。 “他玩弄了你,你不恨他吗?” 关雪晴轻声问。 不太明白菲宝到底是怎么了,那么飒的一个人,竟会如此迷恋那个男人。 明菲凡沉默了一下,苦涩的笑声止不住地溢出来: “追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有过很多女人。在m国的时候,我就亲眼看到不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成年人之间的游戏,他玩我,我也在玩他。没什么恨不恨的。但孩子,我不想打掉……” 关雪晴听着更难受了:“你跟他认识没几天,怎么就对他这么上头?菲宝——他这么渣,不值得你喜欢的……” 明菲凡又沉默了一下,嗓音里透出深深的感伤:“你不知道,他长得像我已死的初恋情人。雪晴,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像他的人……”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关雪晴知道她有个初恋情人,却从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这么一说,便全都能理解了。 两个人聊到这里时,那边忽然传来明菲凡的惊呼: “宁峥,你追来干什么?我不可能答应去打胎的……” 然后,电话就断线了。 关雪晴听得心脏一沉再沉,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回拨过去,可那头已是盲音。 她没多想,又给韩朔打,那边始终没人接。 他在干什么? 逼菲宝去打胎吗? 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真是疯了! 她连着拨了好几通。 那边终于接了,传来韩朔气息微喘的声音:“老婆,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得去一趟第一医院,回头我再跟你说……” 挂了。 关雪晴听得心脏一阵阵发紧: 这个男人,简直丧尽天良! 竟真的要逼菲宝去打胎。 第81章 遇故人——想让她当孙媳 她拿出手机,搜索第一医院,锦天华府距离那边是一小时车程。 想都没想,她立刻跑了出去,叫了车,直奔那边: 菲凡想不想生那孩子,是她的自由,任何人都没资格逼迫她。 晚上九点。 第一医院侧门口。 关雪晴下了车,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却听到明菲凡喊了过来: “宝子,我没事,和你报备一下,手机坏了,这是刚买的,号码也是新的。我要登机了。回头我们再聊……” “你这是要去哪里?” 那边已挂断。 关雪晴一头雾水,暗暗猜测: 宁峥逼她打胎,她跑了? 不管真相如何,反正,菲宝现在是安全的,那就一切都ok。 她重重松下一口气,沿着医院侧门外的非机动车道,漫无目地地走着。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她忽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故地。 一片繁华的高楼大厦中,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樟树林。 林子中间矗立着一座“百味春秋馆”。 那是一座非物质文化博物馆。 这里,她来过。 是一家私人博物馆。 馆中展示着民族饮食文化的发展进程,有历史记载,有历史遗物,还有按照历史仿照出来的厨房风貌。 更有从古至今饮食的变迁过程。 听说是一个有钱佬自费建造的。 博物馆左右两边,座落着一间茶室,一幢食楼,为天下茶客、食客制造别具特色的饮食。 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后来,这里渐渐成了一个经典的打卡地。 在大学读书时,关雪晴来此打过卡,还遇上了一个非常可爱的老奶奶。 此刻,夜深人静,博物馆上了锁,茶室和食楼也已闭客。 她在外头望了几眼,却听到有人喊: “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关雪晴循音望去,竟是几年前见过的那位老奶奶: 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戴着一顶小红帽,正坐在秋千上冲自己招手。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没去歇着?” 她惊讶极了,连忙跑了过去。 几年不见,老太太好像没多少变化,依旧是鹤发童颜。 “人老了,觉少,就坐在这里,看看外面的车水马龙。你呢,你跑来这边做什么?” 老奶奶一脸的慈眉善目,声音听着可温柔了。 关雪晴指了指医院方向: “来看朋友,然后就绕过来看看。奶奶,还记得我吗?” “大约六年前的时候,我过来看这里的厨师大赛,随身带了一保温杯的粥,我在这边喝粥时,您过来说想喝一口……”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老太太笑眯眯,眼底尽是见到旧友的欣喜: “我年纪大,但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时候。眼力好着呢,当时,我还说要把我孙子介绍给你认得。可你同我说,你有男朋友了!” 可不是,当时老太太一见到她,竟想让她当孙媳妇。 她不觉轻笑,心头的烦恼不觉散了几分。 老太太伸手牵她手,轻轻抚她漂漂亮亮的玉手,回忆道: “你还说,下次再给我带粥。但后来我住了一阵子医院,你是有再来过一趟,还如约送了粥过来,可惜,我没喝到,被我孙子喝了个精光!” 关雪晴现在才知道原来老人那时不在,竟是住院了。 老太太姓钱,是博物馆里头看门的,这边所有人都叫她“老太太”,据说在这边看门已经看了几十年了。 “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丫头结婚了吗?” 老太太看到关雪晴手上戴着戒指。 嗯,这戒指,是之前韩朔补给她的——和弄丢的那只一模一样。 “结婚了,但不是和前男友。” 一想到婚姻,她心头又泛起了几丝难言的苦涩,烦躁接踵而至。 红帽老太太挑眉细细打量着,猜测着:“现在嫁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喜欢的?” “可能很快就会离婚了……” 关雪晴说得极度平静。 “为什么要离婚?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老太太关切地询问,瞧这孩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怪让人心疼的。 这么漂亮的女娃娃,怎么有人舍得伤她心? “他瞒了我身份,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还逼着外面的女人打胎——奶奶,那个女人是我好朋友。我好朋友疯狂喜欢上了他……誓死要保下这孩子……” 老人听得一愣一愣,“所以,你是被丈夫和好朋友一起背刺了?” “我结婚不到一个月,我丈夫不知道那是我好朋友,我好朋友也不知道那是我丈夫……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但我还没向他们摊牌……” 关雪晴语气幽幽,透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奶奶,你说我要和她说吗?那可是我交往了六年的好朋友……男人弃了就弃了,可那八年的友情,会不会因此毁于一旦……” 话中尽是藏不住的苦恼。 老太太听着,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孩子,奶奶心疼你,奶奶也曾遭遇过同样的事……但不同的是,是我那闺密勾引了我男人……” “那您是怎么做的?离婚了吗?” 关雪晴靠在老人怀里,轻轻问。 “没离。我做我的正室,她就当人人唾弃的小三。老头死后,我想法子掌控一大半财产,那私生子只拿到一点点小钱。 “但你的情况特殊,如果你很看重这份友情,那就直接和朋友说开吧!” “如果你朋友是个恋爱脑,要男人不要你,这样的友情不要也罢。反之,你们仍然可以做最好的朋友……” 关雪晴听进去了。 嗯,明天,她就和明菲凡把这件事说清楚。 如此这番被开导后,她心境顿时松快不少,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就像能传染的一般,老太太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一老一少,对了一眼,扑哧笑出声。 “我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你不会也没吃吧!” 老人捂着肚子问道。 “没有,气死了。” 但现在感觉肚子饿了。 “走,我们进后院,去厨房弄点东西来吃,你的粥品做的那么好吃,面一定也很会做吧……” 老太太拉着她往博物馆后院走去。 “当然会,我是厨娘。最擅长的就是做菜!” 关雪晴扶着老太太慢慢走着。 老太太老眼一亮,喜上眉梢:“真的呀,我也是厨娘出身。走走走,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好!” 来到拱门处,老太太扫脸,推门进入。 后院可漂亮了,亭台阁楼,小池叮咚,像一座小公园。 山叠石间暗藏地灯,幽蓝的光从水底漫上来,把整座池子映得像一块冷玉。 回廊檐角挂着的琉璃风铃,在夜风里轻轻碰响着…… 实在是美仑美奂。 快到厨房时,老太太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 关雪晴正好瞄到一眼:六宝。 “是我孙子。之前我还说让你相看的那个,可惜啊,你俩没缘份……”老太太轻轻一叹,接了电话: “六宝,我回博园了,医院太闷,你们谁都不准过来,我遇上一个小朋友,想和小朋友聊聊天,叙叙旧,明早会去医院作检查……就这样,挂了……” 电话的另一头。 韩朔挂下电话,对三哥关中华说道:“一个人跑博园去了。我去看看,其他人都散了吧……我今晚陪着奶奶,明早再陪奶奶来做检查……” 他转身出来,开上车直奔博物馆。 在内部停车位上把车停好,扫脸进入后院,他去了奶奶的睡房叫了两声,没人应。 出来又给奶奶打了通电话: “奶奶,您现在在哪?我来博园了!” “厨房,吃面,和我的小朋友聊天!” 小朋友? 韩朔眼神一眯: 难道奶奶又遇见关雪晴了?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1章 怒甩渣男 【关雪晴,我和怀景哥睡了。没戴套,日子正好是我的排卵期,我会先你一步怀上他孩子的。】 【关雪晴,这辈子,你注定抢不过我。】 打开手机,关雪晴看到两条挑衅的短消息,还有一张照片——她最爱的男人和他最疼爱的邻家妹子睡在同一张床上。 男人没穿衬衣趴在床上,腰背精健,充满了年轻男性藏不住的性张力,在灯光中散发着青春的美感。 女孩漂亮,垂着如丝的头发,笑着往男人脸上亲,还摆出了一个洋洋得意的剪刀手。 关雪晴已经麻木了。 这种挑衅的照片,已不是第一次收到。 照片中的男人是她对外公开已婚的老公,叫江怀景。 和江怀景睡一起的女孩,是他的邻家妹子。 一个由他一手带大的小姑娘——赵绫月。 她很得意。 笑得明媚又多娇,充满了这个年纪才有的狡黠。 关雪晴看着嘲弄一笑,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且已公开结婚三年的男人,如今终于和小绫月睡到了一处。 赵绫月胜利了,所以拍下证据,特意发过来。 哪怕关雪晴已经拉黑了她的微信和电话,可她还是用别的手机发了过来。 只为了炫耀。 更是为了恶心她。 关雪晴真的被恶心到了,想吐,连忙将窗户降下。 抬眼,入目所见是江家典雅气派的花园。 欧式主建筑隐没在花团锦簇的花木之间,只露出几个精雕细琢的白色穹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 她的车,刚到。 刚平复完心境,黑晶似的迈巴赫缓缓泊入停车位。 开车之人,正是她两个月不见的丈夫江怀景。 而副驾驶座上坐着的可不正是那个新上任的小三——赵绫月。 她笑得灿烂,就像一个不解世事的孩子,正在和江怀景兴奋地说着什么,眼睛里全是江怀景。 那是一个美得过分的小女生。 如果他们是一对情侣,那是登对的。 如果他们是一对兄妹,那也是幸福的。 但他们是出轨的关系。 现在的关雪晴已经接受:江怀景不爱自己的事实。 但本该平静的心,却在看到这一幕时,理智还是被抛在了脑后,忽然,她重新启动车子,重重撞向了副驾驶。 “啊……” 一声尖叫自赵绫月嘴里发出来。 车门瞬间被撞得凹出一个大坑,百万级的豪车,扭曲变形,气囊跟着被弹了出来,不管是赵绫月还是江怀景,都被冲击波撞得七荤八素。 关雪晴却痛快地笑了,唇角不自觉恶狠狠勾起,心头的那股怨气,终于发泄了几分。 江怀景回过神后,马上从车上下来,他怒气冲冲跑过来,质问冷眼坐在车子里一脸无动于衷的她: “关雪晴,你发什么疯?你想撞死我们吗?” 关雪晴平静一笑,声线冰冷地响起,“对,我就是想撞死你们!” 她从车上下来,重重甩上门,看向那个她从小爱到大的男人。 温温如玉、出类拔萃的男人。 从稚嫩的男孩,到青春飞扬的少年,到如今沉熟稳健的男人,他一路路蜕变,她有陪着他一起走过来。 她的整个青春,全是他。 是他给予了她缺失的温暖,是他带领她走出失去母亲的阴霾,是他鼓励她自信又张扬地拥抱生活。 也是他,给予了她最渴望的婚姻。 但也是他,将她困在婚姻里,让她渐生绝望,爱情也在日复一日中死亡。 江怀景眼神发紧,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戾气,他知道她又吃醋了。 冷战近两个月,她一直在生他气,时至今日,她始终在怨他的失约。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怪我没陪你过生日是不是?” “之前我和你解释过了。那天小绫出车祸了……” “生日年年都能过,不差今年,再说了,我已经给你买了礼物送过来,心意已送达……” 对。 这一次他们冷战的原因,仍然是赵绫月。 关雪晴生日那天,江怀景说好的会来陪她过生日,但那日,他没回来,而是去陪赵绫月了。 同日,赵绫月在微博发了一组照片: 【今天是我家旺旺的生日,虽然出车祸受了点伤,但能吃到怀景哥亲手做的蛋糕,一切值了!】 照片里,江怀景在给赵绫月的狗过生日。 狗有蛋糕吃。 狗主人得到了一份礼物。 江怀景送的生日礼物是:一条刚从拍卖会上拍来的玉坠子。那本是要送给她的礼物。是她妈妈之前为了私房菜馆维持下去当掉的遗物。 他送给了别人。 而送给她这个“妻子”的则是一个金镯子,他说,那是他亲手做的,有纪念意义。 可她更想要那坠子。 决定分手,始于这天。 “江怀景,以后你都不用陪我过生日了。生日那天,我们已经分手了。” 关雪晴淡淡落下一句,转身走向别墅。 江怀景非常确定,她就是在赌气,而且下手没个轻重,竟然用保时捷撞他的迈巴赫。 好好的两辆车,撞成这样。 她的心思现在是越来越乖张、不可理喻了。 至于分手! 哼! 她就是在吓唬他! * 关雪晴走进别墅,迎面,童颜鹤发的江奶奶走了过来,看到她立刻不高兴地叫嚷起来: “雪晴,你总算回来了,今天绫月生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赶紧的,快去厨房帮忙……” 关雪晴精通厨艺,名下有一家私房菜馆,她能做各式各样精致的美食。 私房菜馆是妈妈和舅舅创办的。 十六岁妈妈过世,私房菜由舅舅经手,二十二岁,舅舅病倒,她正好大学毕业,接过了担子。 她的手艺,堪称一绝。 但凡吃过她做的菜,都会赞不绝口。 几天前,江奶奶就在微信上喊她:让她今天回家给赵绫月过生日,还说买了很多海鲜,就等她回来处理。 她拒绝,说没空。 江奶奶直接打电话过来骂她:“不管有没有空,这天你必须回来给小绫做海鲜,敢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今天,关雪晴的确回来了,但不是来做菜的。 眼见得江奶奶要给她系围裙,关雪晴扯过来直接扔了,冷冷道: “赵绫月的生日关我屁事,我和江怀景早分了,今天我是来拿东西的,从今往后,我和江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江怀景正好和赵绫月进到客厅,听到这话,刚刚舒展开的脸孔赫然一沉,当场厉叫过来: “关雪晴,你闹够了没有?分手分手分什么手,今天是绫月生日,你闹成这样子,是要让外人看笑话吗?” 说话间,江怀景身后跟来好几个年轻男女,都是来给赵月绫过生日的。 “赶紧去厨房准备,今天所有人都等着吃你做的海鲜呢!” 可不可笑? 江家可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顶级富豪,江家的太子爷,给自己最爱的“小三”过生日,居然要让她这个“江太太”亲自下厨,给他们一大群人当佣人使? 作贱谁呢! 赵绫月见机轻轻柔柔插话道:“雪晴姐,我生日,本来不应该麻烦你的,但是,你做的海鲜实在太好吃了。” “你的私房菜,又特别难约,只能麻烦你回家帮我们做了,大家都馋你做的海鲜,今天就拜托你让我们解解馋了……拜托拜托……” 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她把小可爱扮演得入木三分。 关雪晴轻蔑一笑,冷锐的目光从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 江怀景五六个发小全来了,厨房那头,几个佣人全都探出了头。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落下一句: “趁大家都在,我正好宣布一件事,我,关雪晴和江怀景,今天起一刀两断,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再也不是夫妻。” 第2章 三年假夫妻,她不爱了 关雪晴是三年前和江怀景结成夫妻的。 哦,不对。 是宣布成为夫妻的。 当时,江老爷子病危,临终前最大的愿望是:看到孙子结婚。 江怀景实在没辙,就把关雪晴带回家,还伪造了一本假的结婚证,只为了让老爷子走得安心。 那天是周日。 民政厅不上班。 伪造假结婚证纯属没办法。 江怀景向关雪晴求了婚,提到这个法子时,她一点也不在乎——喜欢一个人,就当急那人所急。 何况那时,她对江怀景无比痴迷,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礼,并且坚定地认为,他们一定会成为一家人。 然后呢? 老爷子含笑而去,江家举办丧礼,关雪晴以孙媳的身份,成为江家的家属,陪着江怀景,披麻戴孝,答谢每一个来吊唁的客人。 这样一来,关雪晴和江怀景结婚的事,就闹得所有亲朋好友都知道了。 事实上呢! 他们根本还没有领证。 一直都没领。 直至今日,三年了,他们仍是一对无名又无实的假夫妻,却是所有人眼里公开的一对。 “关雪晴,大喜的日子,你到底要多扫兴?” 江怀景因为她的话,大喝一声,板着那张英俊到过分的脸孔,冲上前,一把狠狠扣住她的手腕,死死控制着,厉声道: “你跟我过来!” 关雪晴奋力一挣,挣开了,人险些摔倒,等站稳后,她毫不留情地呛他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 随即转过身,她噔噔噔跑上楼。 以前的她,可不会在人面上这么驳江怀景面子。 江怀景是个骄傲的人。 而她愿意成全他的骄傲——人前从来言听计从,乖到不行,只因他喜欢不会惹事的乖女生。 在江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关雪晴,爱他爱得发疯,从小到大,一直追着他跑。 虽然今年这大半年,他们经常吵架,但也只会在人后吵,像今天这样在人前翻脸,是第一次。 “什么臭脾气,好好的日子,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怀景,你上去看看,把她哄下来,晚上的菜,她不做谁做?就算要分,也必须将今天这顿海鲜宴给我做好了再滚……” 江老太太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楼上直骂道: “真是越大越没规矩。没爹没妈的孩子,家教果然有问题,就你和你妈,认准了她,像她这样的,根本不配进我江家大门……” 江怀景觉得奶奶说话有点重,但他心下实在生气,也就没阻止。 他三步并两步跑上去,直直来到三楼,进到自己的婚房,赫然看到关雪晴拎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出来。 那一副架势还真像要和他分手。 他沉下脸,上去拦:“你闹成这样有意思吗?就为了我没给你过生日,你要闹得所有人脸上都没光是不是?” 关雪晴平静地扯了扯唇角,压下心头的钝疼,冷静反驳: “江怀景,我和你之间,不是因为过不过生日的问题,而是我放下了……不爱了……从今天起,我要做我自己……” “不爱了?” 江怀景嗤笑,感觉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从小到大,你的心里眼里只有我,现在你居然自欺欺人的说不爱了。你就是在和我闹脾气……” “你怪我,一直没和你领证;你怨我,一直没和你举行婚礼;你生气,我总是忙,一直抽不出时间陪你……” “可你是知道的,自从爷爷过世,家里就没太平过。我每天都被生活琐事折腾得焦头烂额,实在没多少心思和你谈情说爱。” “婚姻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平淡的。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劈里啪啦一堆话,话赶话地落下。 句句带着苛责。 字字透着自私。 关雪晴听着这些话,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还要多懂事,才能没名没份跟他三年。 傻子! 他妈的,她就是个傻子啊! 第一年,她还在读大四,江奶奶病了,需要出国医治,江怀景陪着去了国外,一去就是近一年。 江怀景给她打电话说:“这段日子冷落你了,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领证。” 她觉得行吧,现下还是以学业为重,反正他俩的关系,所有人都认可了。 第二年,她接手私房菜馆,江家在京城的分公司出了大乱子,他每天忙得脚不着地。当时他们异地而居。一年难得见几面。 第三年,赵绫月出事,具体什么情况,他不说,他带她到国外各种求医,各种陪她散心。 三年时间,他们顶着夫妻的虚名,却没睡过。 荒不荒唐? 哪个男人,会不睡自己的妻子。 除非他根本不把她当女人看。 这三年里,他们同床共枕过,牵过手,拥抱过,接过吻,可就是没做过。 江怀景的借口是:夫妻生活得真正结婚才能做。 他理应尊重她。 她曾以为,这是这个男人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其实是他不爱她的表现。 …… “可不可笑,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有过婚姻?” 关雪晴静静地指出,本来爱笑的姑娘,如今冷得就像冰块,眼睛里已经彻底没光了: “江怀景,我们不是夫妻,连情侣都不是,以后更不会是朋友……我们——结束了!” 没有任何指责,她绕过他,欲往楼下而去。 江怀景摸了摸额头,气极将她拽回来,咬牙恨求道: “别闹了行不行……今天不是你和我闹的日子……下面的人还等你做菜呢……你是嫂子,不可以搞报复那种把戏……” 一个耳光直接甩了下来。 一下就把江怀景打懵了。 他对上了关雪晴冷厉的目光,听到她一字一顿地叫道:“我不是在闹。再说一遍,今天起,我和你恩断义绝……” “我们没领过证,一个月前通知分手的微信,就是我们结束的开始!” 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关雪晴转身下楼。 江老太太守在楼下,看到她还不肯罢休,气得哼哼直叫: “关雪晴,凡事都有个度,闹得太僵,到时你要怎么收场。我劝你识趣点,赶紧去厨房料理今晚上的菜品……你公公婆婆马上就回来了……” “关我屁事!老不死的,以后休想再差遣我干任何事。想倚老卖老,去你孙子面前卖!我不吃你这一套!” 一向乖巧的关雪晴,第一次在老太太面前骂了脏话。 很没教养。 可管他呢! 在这个老太太眼里,她再如何乖巧,都不是他孙子的良配。 这死老太婆一直瞧不上她。 “你……你敢骂江奶奶……关雪晴,你疯了……” 赵绫月夸张地瞪大眼,惊怒地控诉: “作为晚辈,你怎么能这样大逆不道!” 江怀景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辱骂,脸色顿时变成了黑炭,立刻跑到她面前扣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逼迫道: “马上向奶奶道歉。关雪晴,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么能辱骂长辈?快道歉,否则,我绝不原谅你……” 关雪晴被捏疼了,愤怒令她狠狠踹出一脚。 那一脚,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江怀景踹得后退好几步,继而咬牙切齿地吼出一句: “滚!” 余音还在绕梁,她已决然转身,拉着行李箱,直挺着腰板,在所有人注视当中,走得无比决绝。 江怀景从来没在朋友们面前丢过脸,终于被彻底激怒,也跟着吼了一句: “好,今天你敢踏出江家大门,这辈子,你就别想回来!” “分手就分手,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我江怀景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第3章 一夜情对象找上门? 在江怀景看来:关雪晴就是在闹脾气。 从小到大,她最爱的人就是他,除了她舅舅,她再无家人,江家人就是她最放不下的家人。 她重感情,敬爱家人,所以,不管她再怎么闹,都不可能舍得这些人。 但是,关雪晴就是没回头,就是走了。 没开江家的车,就那样步行离开了别墅。 生日宴闹成这样,赵绫月自然觉得委屈,但她表现得相当懂事,见温和的江怀景动了怒,忙温声宽慰道: “雪晴姐肯定是因为她生日时,怀景哥没回来,那口气还没消,才故意挑今天发一通火。” “没事的,火发出来了就好。怀景哥,回头你去哄一哄,一定能把雪晴姐哄回来的!” 江怀景看着懂事的绫月,越发觉得关雪晴年纪越大越作,当即放下狠话道: “不哄。我是不可能纵容她的。为一点点小事斤斤计较,她的心眼是一天比一天小!让她好好反省去!” 赵绫月还想劝。 江怀景抢先一步说:“不用再劝。” 赵绫月没再劝,心里暗暗高兴。 她知道,是照片起作用了。 真好,终于将这不要脸的倒贴货赶走了。 “那晚上的海鲜谁来做?你们家的厨师不太精通海鲜。我就盼着今天大饱口福呢!” 江怀景的好友之一——姚谦一脸遗憾地问道。 主要是关雪晴的手艺太绝,想吃得预约,原以为今天可以吃个尽兴,结果竟闹成这样? “我找人来做。我是不可能向她低头的。” 江怀景打电话出去另外找厨师来处理。 就是味道可能差一点。 关雪晴的手艺,那绝对是全江城找不着第二人了。 做什么都绝美。 他们家的私房菜,现在已名冠江城。 “来来来,大家进屋坐,好吃的好喝的都准备好了,大家玩起来闹起来,把刚刚的晦气去一去。就让那臭丫头闹脾气去。” 江奶奶把孩子们招呼进去,脸上已堆满笑容。 江怀景神情恢复自若,和大家有说有笑起来。 那死丫头,让他这么丢脸,他决定了,至少一个月不理她。 * 江家别墅门口,关雪晴叫的出租车到了。 没人追出来。 她在这个家,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坐上车,回去东郊东湖的私房菜馆,心情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十几年的感情权当喂了狗。 不对,喂了狗,狗还会护主。 他狗都不如。 一直以来,江怀景以为,她爱他,爱他的家人,她渴望有家,所以,舍不得他和他的家。 他就是吃定了她,放不下这份深厚的感情。 笑话,这世上,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当一个人被伤透了心后,就会觉醒,就一定会想开、放下,不再对谁掏心掏肺。 爱人首先爱自己。 之前,关雪晴就是爱别人胜过爱自己,才会被人瞧不起——那种爱,太过卑微。 也是因为她太缺爱。 从小父不详。 妈妈早故,只有一个舅舅。 爱她的人太少了,她才贪恋江家那完整的、幸福的家庭氛围,江家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很爱江怀景。 也爱乌及乌地疼爱她。 江妈妈和她妈妈是好朋友,所以,她和江怀景是从丫丫学语时就认得的,那种从小培伴长大的感情,是何等的珍贵。 幼儿园时,玩在一处睡在一处。 小学时,一起上下学。 初中时,一同补课。 高中时,他给她提升成绩。 大学时,他们开始向往爱情。 十六岁,母亲过世时,是江怀景陪着她熬过来的。 江妈妈很疼爱她,说她是世上最乖最让人心疼的孩子。 在江家,她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她和江怀景,一直就是这样一种亲密无间的关系,直到赵绫月的出现。 这个比江怀景小六岁的妹妹,是江奶奶干女儿的女儿。 八岁的小绫月,长得好,性子娇,嘴巴甜,非常招人喜欢。 她爸爸妈妈是无国界医生,一直在国外,她奶奶过世后,她爸爸妈妈在江家所在小区买了一套小洋房,请了个保姆看着。 但平日,她一周有五天跑江家来玩,周六周日更是一天三顿赖在江家。 像江怀景的影子一样,终日缠着他。 江怀景性子温润,无比疼爱这个孩子。 随着赵绫月慢慢长大,她对江怀景的喜欢在变质。 关雪晴起初没什么感觉,后来,瞧见赵绫月偷亲睡着的江怀景,那是两年前。 她没有告诉江怀景,只警告赵绫月: “怀景已经结婚,我是怀景的太太,你要是再做这种事,我会让妈妈把你赶出去!” 刚满十八岁的赵绫月,一反常态地挑衅她,嗤之以鼻道: “什么太太,你们既没领证,也没办婚礼,更没睡,关雪晴,你什么都不是,却以江太太自居,好不好笑?” 为此,关雪晴和江怀景闹过,让他和赵绫月保持距离,还说,赵绫月喜欢他,偷亲他。 江怀景却说:“绫月就是孩子性情。她只是把我当哥哥。你别多想。” 因为从小,绫月就特别爱亲人。 他们都习惯了。 可她觉得,小时候归小时候,长大了还亲,就是有问题。 可江怀景完全不当一回事。 …… 后来,赵绫月经常发一些暧昧的照片出来:全是他们之间亲密的画面,但又不会很过份,晒在朋友圈,或是微博上。 赵绫月是个旅游博主,她每年都会到各种地方玩,粉丝不少。 关雪晴看多了,心里会膈应,会和江怀景闹。 江怀景看那些照片无伤大雅,就会说关雪晴小心眼,就是一些寻常的照片,为什么要小题大作。 吵得次数多了,就会冷战。 冷战次数多了,心就死了。 最近,赵绫月变本加厉,会故意发一些尺度过分的照片,可她已经懒得用这些照片去质问那个男人了。 从别墅回到晴天私房菜馆,进门时,杨叔过来帮忙提行李,传了一句话: “小老板,大老板让你去书房找他一趟。” “好,知道了!杨叔,烦你把行李箱给我送上楼!” “好的!” 关雪晴已经恢复心情,往里进,推开后院的门,绕过一座小假山,走过一条小木桥,穿行于九曲廊上,来到最西边的小楼,见屋内亮着灯,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嘴里则叫了一句: “关中华,我回来了!” 门开,却看到一个英姿勃发的男人,赤着精健的上身,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双手擦着湿漉漉的短发,正从书房自带的小浴室走出来。 那壁垒分明的腹肌上还沾着水珠子,线条健硕的肱二头肌迸发着男性的力量。 宽肩、窄腰、大长腿。 再配上一张五官刚硬的脸孔,活脱脱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关雪晴只一眼就惊呆当场。 整个人顿时就被电麻了: 什么情况? 一个月前被她睡了一夜的男人,找上门了? 才平静下来的心脏,因为那一个对视莫名狂跳了起来,呼吸跟着发紧。 而那个男人,在认出她是谁后,略显痞气的唇角上扬再上扬,紧跟着“啧”了一声,跳出低沉有质感的嗓音: “哟,一夜情小姐,这么巧?怎么,今天又想玩一次霸王硬上弓吗?” 第4章 是又想跑,渣渣女 是的,没错。 一个月前,生日那天,她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玩了个男人,可不正是眼前这位。 睡完第二天,她没加微信,没问姓名,就玩了消失。 原以为那就是一时的荒唐,人生的一场意外,忽略不计就行,怎么能想到啊,一个月后,他居然会出现在她家里。 还是这样一副美男出浴的性感画面。 关雪晴眨着眼睛,轻轻咳了咳,那个男人已然快步逼进,在她想逃离前,一把将她壁咚在了墙上,用他那健硕的、冒着腾腾热气的雄健身躯,将她牢牢锁定。 同时,一阵雪松香,沁入鼻息。 她有点被他吓着,一抬头,只见男人那张过份英气的脸孔上,堆满了兴趣,一双星眸,灼灼扫视着她秀致的五官,痞笑带着雪松味扑面而来: “又想跑?渣渣女,咱能不能敢做敢当一点?做了就别怂啊!” “啊?我们——认得吗?” 关雪晴佯装不认得,还歪了歪头,一脸的清纯无辜。 男人的坏笑更深了,牙白白的: “不凑巧,我这人做事喜欢留证据。一个月前,我趁你睡着,拍了一张搂你睡觉的恩爱纪念照。要不要亮给你看看,我们当时有多恩爱?” 我靠! 这家伙还拍了照? 真是个可恶的狗男人。 关雪晴不自觉舔了舔粉唇,心跳加速的同时,作出一副恍然大悟之色:“哦哦哦,我记起来了,你是一个月前在清吧那位是吧!抱歉啊,最近睡的男人有点多。记不清楚谁跟谁了!” 她笑得有点假。 男人的眸子乌沉了一下,砸吧一下嘴,啧啧了两声:“睡得男人有点多?这词儿,啧啧,真渣。” 他把略显邪恶的脸凑过去,在她耳边说:“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我是你第一个男人。我睡你时,你疼的样子,我可记得太清楚了……” 关雪晴身子莫名一僵,歪着头想往边上躲,可鼻腔间闻到的全是男人清冽的雪松香。 “怎么,怕我缠上你?” 男人将她的脸掰正,笑意变得更深。 “怎么会,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有什么缠不缠的!” 关雪晴伸手将男人的脸推开一点,言归正转:“你……怎么会在这里?肯定不是来找我的吗?是前边包间的客人?” 就这时,门外头传来一阵叫声:“雪晴,你回来了!” 关雪晴连忙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推开,被人看到自己被壁咚,这光景可不雅观。 随即,她往外跑,嘴里直叫:“舅舅,你——你书房里怎么有个男人?” 迎面是一个大块头光头男在走过来,身上穿着一件t恤。 那是关雪晴的舅舅:关中华。 关中华瞧见外甥女神情有点慌,往门内一看,看到了没穿上衣的韩朔,立刻将手上抱着的睡袍扔了过去,一脸嫌弃道: “快把睡袍给我套上。别在我外甥女面前衣不蔽体的!像话吗!” “外甥女?” 陌生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关雪晴不自在的小脸上。 “对。”关中华瞅向关雪晴,神情复杂地介绍道:“雪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韩朔,你叫他小舅舅就行……” 我靠! 同父异母的弟弟? 小舅舅? 关雪晴顿时瞪大了黑漆漆的眼珠子,露出惊恐之状,头皮立刻就麻了: 她的干妈关禾玉,是关中华亲妈带大的干女儿,而关中华和韩朔是同父异母。 如此算起来,还真是小舅舅。 妈呀! 这下完蛋了! 韩朔慢条厮理套着睡袍,神情没了刚刚的轻佻:“原来她就是你嘴里的外甥女关雪晴啊……” 说罢,他已穿好睡袍,还彬彬有礼地伸出了手,一脸正经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韩朔,你可以叫我小舅舅,也可以叫我名字,毕竟,我和你没血缘关系……” 关雪晴没握手,感觉他那一句“没血缘关系”,是别有所指。 “舅舅,我回房去收拾一下,八点还有几个菜要去烧!” “好,去吧!” 关雪晴一溜烟跑了,一秒都不想多呆。 太尬了。 关中华走过去拍掉了弟弟那僵在半空的手,指着他问得凶巴巴:“你刚刚是不是把人吓着了?雪晴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头啊……” 韩朔笑得有点不正经,懒懒捋了捋头发:“会不会是她做了亏心事,怕被你发现?” “滚,我家晴宝最宝了。从不做亏心事!” 关中华坐到沙发上,斜了他一眼,严重怀疑:“刚刚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一脸惊吓地跑出去的?” “什么话,我身材这么健美,能吓着她什么?要吓也是我吓到好不好,门关得好好的,突然闯进一个大美女,把我看光,有阴影的也该是我……” 他一脸“我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得了吧,你花名在外,还阴影呢?你要还是处男,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关中华一脸的瞧不起。 韩朔翻了个白眼:“一个月前,我的确还是个处男,但一不小心被一个女人硬上了。你说,我要不要找她算账?” “滚蛋。你还能被女人硬上!你那一身功夫白练的?” 重点,京圈宁家现下最年轻的继承人,身边从来是保镖不离身,他要是瞧不上人家,会被人家上? 这家伙说的话,实在不靠谱。 韩朔的笑容很诡异,他懒懒坐到电脑椅上,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我听你说过,你外甥女嫁人了?” “嗯,三年前嫁了!” 关中华抱胸,眉心直皱: “就是一直没办婚礼。那小子和雪晴青梅竹马,也算登对。” 韩朔想到了那天晚上,关雪晴在自己身下变成女人时,自己问的话: “这位露水老婆,你还是处女,怎么学人跑出来玩男人?” 关雪晴掐着他的肩哼哼直叫:“处女怎么了?我还嫁人了呢……对了,恭喜你喜当男小三!” 他当场嘲笑回去:“嫁人了还是处女?怎么,你男人不行!” 当时她没说。 韩朔回过神,古怪一笑,又问了一句: “既然登对,你皱什么眉?” “小夫妻好像在冷战。具体什么情况,她又不同我说,也不好过问……”关中华叹了一声,把话题一收,瞅向他: “我外甥女的事,你管不着,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听说老东西要你联姻,你不乐意?你要不乐意,就白白便宜老大家了。老大家那个儿子很成器,不比你差,你不听话,还想不想继承家业了?” 关中华提醒:“真让老大的儿子当了家,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韩朔点了根烟,吞云吐雾间,眯眼问了一句:“你真不准备回去了?老头子没几年活头了,你要不去为自己争点财产,那你妈就枉死了……” 关中华挥了挥二手烟,瞪眼:“知道我肺不好,还抽烟,想让我早点死是不是?” 韩朔连忙掐灭,关切地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关中华笑得漫不经心:“说不定我比老头子早死。现在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雪晴。其他财啊权啊,对我没用!” 韩朔目光深深,忽又把话题绕到了关雪晴身上:“那你有没有想过,给你外甥女另外找个男人?” 关中华神情一柔,轻轻唏嘘:“谁娶她,我都不放心。” 韩朔忽咧嘴一笑:“我呢?” 一个抱枕扔了过去:“滚你妈的蛋。你这种更危险。” 说完,他又扔了一个过去,严正警告道:“韩朔,你是我弟弟,她是我外甥,你要是敢乱来,我弄死你!” 韩逆接着抱枕,在心里默默接上一句: 唉,实在不好意思,已经睡过了。 他想的是,他要说出来,三哥会不会弄死他? 第5章 生日分手,邂逅他 另一头,关雪晴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看到行李箱已经被送达。 她开门,将行李箱推进去,关门,把自己扔到床上,翻来又覆去,整个人在抓狂,想要尖叫。 这世界,真是乱了套! 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放纵胡来,还是她主动,硬生生把对方睡了,结果,上的居然是“小舅舅”! 疯了! 这要是让中华舅舅知道,要怎么看待她? 一直以来,在中华舅舅眼里,她就是一个又乖又有责任感的懂事女生,结果,在没人的地方,她竟然成了放荡不羁的渣渣女。 哎呀,那狗男人,该不会将那晚的事,和盘和舅舅托出吧! 关雪晴从床上惊坐起,急得大叫: “啊啊啊……” 这烂摊子,可要怎么收场? * 一个月前。 九月十日。 关雪晴的生日。 一大早起来,她就收到了江怀景的微信:【宝宝,生日快乐,今天我们和好好不好?晚上订了位置,过一过二人世界。】 冷战已近一个月,看到他转过来的大红包元时,关雪晴的气消了一大半。 倒不是图钱,而是总得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没客气,她把钱收了,回了一句:【到你的大平层过吧!我自己做一顿生日大餐。你给我订个生日蛋糕,我们悄悄地过。】 夫妻之间,不似情人之间需要浪漫,需要猜彼此的心思,夫妻需要的是:直明心意,如此相处才更省事。 江怀景立刻回了一张笑白牙的图片:【好。那今晚上我们洞房,你愿意吗?】 一顿又补上一句:【然后明天去领证!以后每年的这两天,我们一起请假,可以玩个痛快!】 他还发了一个扑倒狂亲的图片。 关雪晴看着,脸上一阵阵发烫,心里莫名就欢喜起来。 对外公开宣布结婚三年,他们始终是纯洁的关系,真的挺奇怪的。 明明很相爱的两个人,可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打破这层关系。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根本不爱自己。 现在看到他这种邀请,她想,或者就是因为时机未到,今天,他们终于要成为彼此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人了。 她内心是羞涩的,却鼓起勇气回了一句:【你买一盒那个!我现在还没做好准备当妈妈……】 江怀景:【早准备好了,在主卧,就是一直没机会用!爱你,等我回来!】 她的脸,竟因为这样一句话红透了,心砰砰乱跳。 下午,关雪晴准备好食材,把菜馆的一切交代给舅舅,早早开车去了江怀景的大平层,第一时间跑去主卧,果然看到床头柜内准备了好几盒冈本。 她脸红地将抽屉合上,跑去厨房,一边听着歌,一边哼着曲,一边处理各种食材,等待着他们之间的冰释前嫌…… 结果呢? 晚上六点的时候,江怀景发来了语音微信:【宝,我来不了了,绫月出了车祸,我在医院,生日礼物已经给你闪送过去。回头给你补过吧!】 【宝宝别生气,绫月在手术室急救,事发突然,你这个当嫂嫂的体谅一下。】 关雪晴听完,心头拔凉,连忙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已关机。 她很想过去看看情况,可就是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直到晚十点,她刷赵绫月的微博,才知道: 她的老公,正在另一座城市,给绫月的宠物狗过生日。 人不如狗,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她呆呆看着那温馨的画面,笑着笑着哭了,哭着哭着笑了—— 心,在那一刻,突然就彻底死了…… 深夜十一点,关雪晴在微信上给江怀景发了一句:【分手吧!】 没等来回复,她转身去了一家新开的清吧,点了一杯长岛冰茶。 这款酒以多种烈酒——伏特加、朗姆、金酒、龙舌兰、君度等混合,可乐的甜味掩不住后劲,酒精浓度高、刺激性强,喝下去温柔又凶狠。 关雪晴浅浅喝了几口,保持着清醒,脑子想的是,找个男人玩。 江怀景一再伤她心,贱踏她的感情,为什么她就不能回敬回去! 他们是男女关系吗? 不是! 他们是夫妻关系吗? 也不是! 他能玩,为什么她不能! 一个没把心放在自己心上的男人,就该彻底抛弃他。 喝完一杯长岛冰茶,她有点微醺,转头看到清吧门口,走进一个笑得痞坏痞坏的年青男子,个头应该在185,年纪30岁左右,也许不到,也许超过几岁。 他长着一张俊得邪气的脸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矜贵的气质,和他一起来的友人,也长得张扬。 但是,他更独特。 眉眼自信,眸光闪耀,身姿挺拔如松。 他被人簇拥着,宛若鹤立鸡群。 有人上去恭敬请示:“六哥,那个敢在清吧乱来的垃圾被我们堵后巷了,要怎么收拾他?就是陆家那个二世祖!” “带路,我亲自收拾!” 他说得懒懒散散,嗓音清冷中透着迫人的威势,喝了一口酒,还捏了捏拳头,拧了拧脖子,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痞悍的调调,非常的吸睛。 说罢,他被人簇拥而去。 关雪晴无端被吸引,双脚不由自主就跟了过去。 清吧后门的小巷,灯光昏暗。 有两个小灯坏了,一会亮一会暗,将这小巷打造得有点诡异。 一个刚刚在清吧调戏年轻姑娘的黄毛被堵在角落里,嘴里叫嚣着:“我是京城陆家的,你们他妈谁敢动我!马上给爷我道歉……否则……” 听着是哪个高门大族跑出来的二世祖。 “给你道歉?” 围着黄毛的人自动往边上让出一道通道。 “六哥”缓缓走进去,手上点了一根烟,懒懒叼着,打火机吧嗒吧嗒响着,声线里透着说不出来的冰凉: “你也配?” 那黄毛本来很嚣张,只一个对视,就吓得屁滚尿流:“六……六哥,这……这是你的场子啊……” “六哥”哼了一声:“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当畜生,还玩到我地盘上来?姓陆的,你就是欠揍!” 他懒懒一挥手:“好好伺候!” 一声令下,黄毛被打得嗷嗷惨叫,长长的小巷内,全是他凄厉的求饶声:“六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我哥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求饶的话反复地响起。 声音甚是凄惨,在黑色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关雪晴一直在旁观,觉得这个叫“六哥”的男人怪有意思。 有点像黑社会,但说的话又很正。 在他折返时,她斜靠在巷壁上,借着半明半灭的几道斑驳灯光,笑容迷人地喊了一句: “嗨,帅哥,我看上你了,玩吗?” 第6章 一夜露水姻缘 韩朔第一眼看到关雪晴时,她站姿慵懒,双手抱胸,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一头乌黑的长发斜斜绾着。 她很漂亮。 五官散发着一种乖乖女孩才有的恬静气息。 但是,她双颊泛着几丝不一样的红韵,眼神直勾勾带着一种不符其气质的侵略感,而说的话,更是无比大胆。 这应该是一个到了叛逆期的乖乖女! 看年纪,估计二十岁或二十出头。 身上穿得性感又火辣:真丝无袖衬衣,配包臀小热裤,高跟鞋将她白晃晃的修长玉腿拉得纤美,充满了女性的柔韧之美。 不知是谁吹了一记口哨,喊了一句:“好靓的小美女。六哥,上,不上白不上。” 韩朔叼着烟,青烟在夜色里萦绕,形成一道诡谲的迷雾。 男人的目光,无疑是放肆的。 他直勾勾打量着,走上前,勾唇痞笑,懒懒的声线透着几丝玩味:“小妹妹,成年了吗?小小年纪学人出来玩男人,小心打屁股哦!” 那语气当中,好似透着几丝逗弄。 啧,把她当小孩了? “瞧不起谁?姑奶奶我混社会好多年了!” 关雪晴站正,扔了棒棒糖,走上前,才发现这个男人比自己想像得要高。 宽肩,薄肌,公狗腰,一头不驯的短发下,那张脸近看、细看,妈呀,真的是堪称完美。 五官太有个性了,眉锋利,眸犀利,鼻高挺,唇薄翘,麦色的肌肤,干净富有光泽,下颌线更是刚硬到男人味爆表。 少见的高颜值。 少见的阳刚味。 少见的邪气和正义的矛盾体。 关雪晴极其大胆地用手挑了一下男人的下巴,嫣然一笑: “你没胆?” 边上又有人哈哈大笑:“敢说六哥没胆,这妞,好虎啊!” 另有人惊呼:“她摸六哥,她摸六哥,六哥居然让她摸,我眼花了吗?” 更有人在搓手心,兴奋直叫:“看到了,看到了,六哥是不是把持不住了!” 韩朔扔了手上的烟,反手一把扣住了那只对他动手动脚的小手。 手的触感,竟是该死的细腻柔软。 他本想甩掉她,脑子却不知怎的,有点不听使唤,直接将人拉进了怀,随即闻到一阵淡淡的酒味,以及独属于女人的某种幽香。 三个字脱口而出: “干净吗?” 关雪晴撞进了男人怀里,立刻嗅到了一股不让人讨厌的烟草味,并没有害怕地将人推开。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直接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我手机里有今天验的健康报告。” 她对他吹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水果的清甜: “你呢,平常乱搞吗?” 韩朔闭了闭眼,发现自己竟被这该死的水果香甜撩到了:“我从来不和人乱搞!” “哦,你这是在拒绝?行,那我去找别人!” 关雪晴直接把人推开,笑得可妖孽了,一扭小蛮腰:“这清吧帅哥挺多,虽然你看着更顺眼点。可惜了……” 挥挥手,她无比潇洒地转身离去。 火辣的身子,包着薄薄的衣料,突然大亮的光线罩在她身上,竟让人看到了衬衣底下那纤细妙曼的腰肢。 丰满的线条,在他眼底阿娜的摇曳。 韩朔望了望当头那个时好时坏的路灯,喉节莫名滚动了一下,然后,大跨步上前,一把将人扛到了肩上,什么也没说,将人带去了轻吧边上的酒店。 …… 后来呢? 关雪晴双颊捂着脸孔,脑子里全是那一夜的画面—— 她从来没那样大胆过,在被一个男人带进一间房间后,就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疯狂地吻住了他。 还一把扯掉了男人身上那件薄薄的t恤,抚上那充满力量感的健美薄肌上。 她很疯。 不,是非常非常的疯。 完全是一副霸王硬上弓的势头。 但男人回过神来时,比她还疯。 那热吻,带着灼热的气息,将她逼到几近窒息,但她不愿屈就下风,反过去更热烈,一双手在他身上不断地抓着、挠着、掐着…… 直到被他压到床上,她才借着喘气,闭着眼,颤着声说了一句:“我要看……健康报告。” 男人低低一笑,掐了掐她水嫩嫩的脸蛋,“等着!” 他转身去找刚刚被扔掉的手机,点开一份文件,示意给她看。 而她也抓过自己的手机,将今天的检查报告展示给她,但刻意把自己的名字,用手盖住了。 再然后,一切发生的无比疯狂。 当时,男人很惊讶,放缓动作还问了一句:“这位露水老婆,你还是处女,怎么学人跑出来玩男人?” 当时,她回了一句:“处女怎么了?我还嫁人了呢……对了,恭喜你喜当男小三!” 他当场嘲笑回去:“嫁人了还是处女?怎么,你男人不行!” 她用牙咬他,用手抓他,就像在赌气一般,直至把自己折腾到没了半丝力气,后来睡过去时,整个人完全是脱虚的。 但第二天,生理时钟令她准时在早点六点醒来。 她有六点晨跑的习惯。 在发现自己做了荒唐事之后,她并没有慌,毕竟昨晚上她只是喝了点酒,并没有醉,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找一个看得顺眼的男人疯一晚,不是报复,是她想用这种决裂的方式,和过去道别。 她在用这种不可回头的行为,告诉自己: 乖乖女不乖了,以后,会由着性子来。 那会儿,床上没人。 但阳台上传来了那个男人在聊电话的声音,她趁机穿上他的衬衣,套上昨晚上那条小热裤,披着头发,悄悄离去。 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也不想再和他有交集。 成年人的世界,露水姻缘,就应该如此。 …… 想到这一切,关雪晴长长叹息,老天爷太爱玩弄她了,青梅竹马走入绝境,露水姻缘竟成亲戚。 妈呀! 真的太让人社死了! 就这时,手机响起,她爬起来去看手机。 是厨房那头打了电话过来,她接通。 徒弟陈迟在喊:“师父,时间差不多了。出来开工了!” “来了!” 关雪晴收拾情绪,去洗了洗脸,换上大厨制服,戴上雪白的厨师帽,罩上防飞溅透明口罩,转身出门,去了前院的厨房重地。 一进去,两个徒弟,加帮厨,以及另外几个大厨和她打起了招呼。 她去看了一眼今天特别预定的菜品,和他们说了说上菜的顺序,就开始忙碌今晚上的高端菜品。 那一桌食材就得好几万,配上上好的特制酒品,一桌至少十几万。 这样的席面,一个月能来好几桌,全是预定的。 主要是那些特色菜,需要她亲自下厨,她没有教过任何人制作的秘诀——让食材提鲜的法子,全是母亲传下来的。 母亲说了,这是他们家私房菜的特色,不可以外传。 所以,重要的特色菜,全得由她亲自操刀。 前前后后忙了有一个多小时,等她做完,包间那边的服务员说:“小老板,客人想见见大厨,说您做的味道太好吃了……您见吗?” 关雪晴在水龙头下洗着手:“这里的规矩是厨师不见客。” 服务员又说:“小老板,客人砸了十万小费。” 来这里吃的全是有钱的主。 “不见!” 她不缺钱。 脱下厨师制服,摘下帽子,她走到风景宜人的园子里去歇一歇。 不知怎么的,这几天,她在厨房待久了有点不适。 感觉有点恶心,想吐,反胃的厉害。 憋了又憋,她终于忍不住了,干呕了几下。 “吐出这样,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小姑娘,你还好吗?” 有个女食客过来,拍拍她的肩。 关雪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怀孕? 不会吧! 她本能地捂了捂肚子: 没这么倒霉吧! 那天是没用套,但是,她有吃事后药,怎么可能会怀孕? 第7章 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关雪晴缓缓直起腰,转身对女食客道了一句: “没事,就是胃不舒服。” 她转身准备出去,就近找家药店,买盒测孕棒。 心里则在碎碎念: 老天爷啊,你可千万千万别开我玩笑。 快走几步,绕过假山,再走过一道连廊,不远处有个精巧的莲池,池中长满了碧绿的莲叶,开着几朵漂亮的粉色睡莲。 那是出菜馆必经之路。 池边设有几间顶级的包间。 此刻,廊台前池堤边站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在吞云吐雾。 园中特制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晕。 男人周身被烟气包裹其中,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一抬眸放出了耀眼的精光,那张凉薄的唇,此刻正噙着一抹懒懒的痞笑。 在眸光对视上时,男人抬脚踩在栏杆上,一手夹烟,一手冲她作了一个打枪的姿势。 然后,笑意更深了,又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团诡异的青烟。 那调调,真的是又野又痞——又撩人。 关雪晴瞧在眼,整个人都麻了。 她急忙转头,心脏突突突狂跳不止: 这家伙盯着自己看多久了? 刚刚食客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毕竟隔着一段路。 本想出去的,眼见得那家伙居然绕过小池,冲自己走了过来…… 关雪晴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后院去,进拱门后,将那张“非营业区,食客免进”的警示牌放在路正中央。 进门后,她合上园门,直奔小楼,噔噔噔上楼,进到房间,飞快锁门,以杜绝和他再次碰面的可能。 不是怕他。 就是觉得和一个陌生男人有那种关系,有点尴尬。 一夜情,又没感情,实在没必要纠缠不清。 * 韩朔无视那张警示牌,还是跟了进去,借着朦胧的路灯,来到小楼下,望着楼上亮起的灯光。 他抱胸翘首而望。 那晚上那么疯,那么虎,那么投入,今天竟形同陌路,溜得就像脱钩的鱼。 小姑娘后悔了? 都不想看到他! 真真是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在女人堆里不吃香了——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把戏,竟被他给撞上了。 且,自己成了受害者。 他眨着眼,感慨一笑,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老古话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 她倒好,睡完跑,重逢继续跑,这么怕被缠上? 一根烟抽完,他又抽了一根,心里有种骚动在蠢蠢欲动,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上楼打个招呼,被这样无视的滋味,真他妈——不爽到了极点。 好吧! 主要是——她真的很好用。 如果有可能……或者可以再干几架…… 他,竟有点馋她! 呃,自己有这个心思,会不会被三哥打死? 闭了闭眼,韩朔勾着唇角,觉得自己的想法:就像脱缰的野兽,再难掌控。 * 楼上,关雪晴洗完头沐完浴、吹干头发出来,整个人香香的,刚刚的那点不适感彻底了消失了。 所以,呕吐可能就是油烟味太重了。 她细看镜中的自己:长发,无袖睡裙,肌肤赛玉,五官如画,脸型纤秀,身姿似柳。 美吗? 美的。 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那是一种精致的、空灵的、干净的、冷静的美。 世间浮华色,与我不相关。 美的极特别。 很多人觉得,她很适合当“金丝雀”,因为太过精致,不该忙碌于厨房。 江怀景的朋友们也一致认为: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实在不该天天围着灶台转,连江怀景也不希望她当厨子。 去年的时候,江怀景在京城拯救他家的分公司,很希望她放下工作去那边陪他。 她不愿意。 江怀景很生气,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干伺候人的活。 他很大男子主义,总希望她围着他转。 …… 这会儿,她看着自己的脸,想的是:一个月前,韩朔和自己睡,是不是也是被这张脸诱惑了? 她心头乱糟糟的,披着睡袍出来,想欣赏一下月色下的小院景色,落地玻璃门一开,忽发现阳台的摇摇椅上多了一个黑糊糊的人影。 椅子因为晃动发出几丝轻微的吱呀声。 阴影中,一个懒懒的声音,带着几丝戏谑地味道,传了过来: “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啊!” 关雪晴吓得险些摔倒,退了几步才稳住步子,而那个人立刻从摇摇椅上下来,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角落: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吓成这样?” 打火机吧嗒亮起。 微弱的火苗照亮一角昏暗,韩朔一下看清了她脸上的紧张之色,不觉坏坏一笑: “我瞧你这模样,怎么越看越作贼心虚啊!怎么,你偷我东西了,怕我向你要?” 关雪晴确定,自己遇上了一个无赖。 她马上定了定心神,站稳,四顾罢,惊疑问道: “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不高,助跳一下就能上来!” 韩朔的语气,可稀松平常了。 关雪晴头疼啊:“……” 这家伙的体能也太强了吧! 呃! 好吧! 他就是很强! 她深切地领教过。 “不请自入,你觉得好吗?” 关雪晴无法苟同他这种做法,语气透出了些许不快。 “这是阳台!我又没进你房间!你也没立警示牌说:这阳台不能坐。我上来坐坐,看看这满园风景怎么了?” 那语气可理直气壮了。 关雪晴被堵得一噎,暗暗磨牙:试问,哪个街溜子会爬上人家二楼阳台来闲坐? “你还真是厚脸皮,把擅闯民宅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关雪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可不,我一向厚脸皮!老师教的,脸皮厚点好办事。我奶还和我说过:脸皮厚,才能哄得了女人,娶得了老婆!我觉得太对了!” 说话间,打火机熄灭,他在黑暗中又逼近了几分。 关雪晴闻到了男人身上那浓浓的烟味,不觉挥了挥手,“别靠近我,臭死了,全是烟味……” “有吗?” 韩朔低头闻自己身上,还真有,狗鼻子: “要不,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去去味?” “休想!” 她断然拒绝,指着楼下: “你赶紧下去。别让我舅舅瞧见了。到时解释不清!” “要是我不呢!” 他又逼近一步。 男人身上一股滚烫的气息在侵袭过来,一双铁臂,将她锁在墙和他的胸膛之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再无退路。 关雪晴皱眉,想推,可他已压过来了。 “那天晚上那么热情,今天却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关——雪——晴,是吧!!” 他咬着她的名字,语带诱惑地落下一句,嗓音好似也跟着柔了几分: “今晚上要不要再睡一个?” 第8章 她有主,还看不上他。 靠! 这狗男人,难不成睡上瘾了? “不了,谢谢!” 关雪晴干脆利落地当场拒绝。 韩朔睇她,不愿就此善罢甘休:“那天晚上为什么能睡……” “别再提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 她无比清醒地打断,一脸正色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家都是成年人,韩朔,睡一次不代表什么,之前不知道你是中华舅舅的弟弟,现在知道了,我觉得,我和你之间,还是保持合乎人伦道德的距离比较好……” 如果说:那一晚的她,热烈得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 那么,此刻的她,冷静地就像一潭幽深的冰水,让人亲近不得。 两个极端。 却是两种不一样的韵味。 韩朔静静地听完,再次打亮打火机,借着火苗,直勾勾盯视她,看到了她眼底的拒绝,不似那天晚上。 那晚的她,不管是眼底,还是肢体语言,都表现着一个意思:我对你很感兴趣,我要睡你。 现在的她,对他没有想法,有的只有抗拒,还有防备。 想念了一个月,再见竟是这种待遇? 唉!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收回双手,作投降状往后退了两步: “懂了,那晚上,你是在报复渣男。现在,你和他是和好了,想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韩朔哼笑一声,又退了两步,站在光影中间,一半阴暗一半明亮,他的表情很诡异: “我就是你的玩具对吧!” 这句话,不知怎么,好像透出了几丝阴冷的讥诮。 关雪晴面色一幽:“你说是就是吧!” 韩朔漆眸一沉,立刻恢复满不在乎之色,笑意变得诡谲:“没事,你玩了我,我也玩了你!扯平!” 说完,但见他单手撑到栏杆上,竟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 这行为,令关雪晴暗暗一惊,怕他出事,连忙上前查看,却见他已稳稳落地,身手无比矫健,一般人可没这种能力。 楼高足有三米,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骨折。 他却如履平地。 肯定练过。 落地后,他双手插袋地往前面的营业区走去。 没再回头。 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形,走起路来竟有几分男模的气质。 而那决绝的背影表明: 他有很强的边界感。 以后,她和他之间,应该可以做到互不打扰吧! 关雪晴暗暗嘘了一口气,感觉刚刚洗干净的背上又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退回房间,锁上门,为了防止那人去而复返,还把单人沙发挪过来,将落地玻璃门给堵上了。 关灯上床,她裹着薄被,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出现的竟是那天晚上的翻云覆雨,自己的身体,被他弯成各种姿势…… 应是个海王! 那天,他身边跟着那么多人,对他毕恭毕敬的,难道是个混黑社会的? 哎呀! 想那么多干嘛? 他是什么身份,关她屁事。 * 楼下,韩朔回到私房菜馆的营业区,来到那边临湖的包间走廊上。 今天,有人在这里点了一桌席面,而他就是他们接待的贵客。 京城来的贵客。 他将在这里投资,成了这边权贵眼里人人巴结的对象。 就在刚刚,他吃了那小姑娘做的几道菜——真是不错,饶是他吃过那么多饭局,也被鲜到了。 却在过道上遇上了老爷子派来的助理。 那人上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六少,老爷子请您回京相个亲。” 韩朔嗤了一声,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满嘴不爽地叫道: “相亲相亲相亲,我他妈是种马吗?明家那母马发情期到了,非得找人去干是不是?给我滚!” 一拳直接砸了过去。 那人捂着脸嗷嗷惨叫。 一句废话都不敢说,跑了。 不远处,关中华看到这一幕,嗤笑着走上去,看着他甩了甩手,松了松手指关节,一脸淡寡地坐到廊前的小椅上。 关中华想了想问道: “这是谁招惹你了,满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直接干到无辜人身上了?” “有些人就得打一顿才不敢随便跑我面前来蹦达!妈的,简直阴魂不散。” 韩朔轻轻啐了一口,语气当中透出几丝不耐烦。 关中华摇头,坐到他身边的小椅上:“刚跑哪去了?” “调戏小野猫。结果小野猫翻脸不认人,抓了我一把!” 韩朔仰着头,长长吁气,望着满天星空,语气流露出几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丧。 “不该啊,这边的猫全是雪晴养的,很温驯的!” 关中华疑惑四望,附近就有两只小猫在玩,一团白一团黑,又乖又可爱: “真伤到了?” 韩朔忽笑了笑,懒得解释,望着这景色宜人的小园子,不再多想,只问: “今晚我睡哪?” “你不是有在市区订酒店吗?” “喝了酒,懒得动!给我安排个住处。” “那你到书房凑和一晚吧!书房有小床。”关中华道。 韩朔指了指东北边:“那边有小楼,楼上有客房吧,我瞧见有工作人员在出没!” “还剩一间,堆着杂物。其他都住满了。” “明天你让人收拾一下,以后我住那边!” 他满口自来熟。 关中华失笑:“你不回京,真打算赖我这了?” 韩朔摸着下巴,笑眯眯,整个人显得蔫坏蔫坏的:“我打算在这边找个老婆,回去气死他们!” 关中华嗤了一声: “省省吧,不找个有能力的,你娶回去保管会被咱爸、你妈活活折磨死……劝你善良,别招惹普通人家的好女孩……” 这话,令他顿时沉默,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自嘲一声:“你说,娶个老婆不是自己想要的,组建一个家没半点温度,有意思吗?” “没意思。” 关中华中肯下结论: “结婚在咱家,就是为了强强联手,拿捏权柄,巩固家族利益。所以我不结。老爷子拿捏不了我!如果你想争宁家的当家权,乖乖联姻吧,别无选择……” 韩朔翻了一个白眼,闷了一会儿,落下一句: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会想念,会挂念,会做梦做到娶她,会爱她所有,会护她平安。” 关中华信口道来。 韩朔的脑海,忽闪现了关雪晴那热烈如火的笑靥。 可惜了,她有主,还看不上他。 第9章 关雪晴,你是不是出轨了? 江怀景起了一个大早,开着车子先去了一家蛋糕房,再去花房买花,然后往私房菜馆而去。 昨天,因为关雪晴那么一通闹,他的情绪一直提不起来。 虽然嘴上说不哄她,可是,昨天她闹的脾气有点大,那种势要和她决裂的表情,让他心里隐隐有点不踏实。 发小们本来是想跑去外头蹦迪的,但江怀景没啥兴致,就此不欢而散。 临走,发小姚谦同他说了一句: “我们哥几个可是从小和你,还有雪晴玩到大的。雪晴看着温吞,实际是个有主见的。你别不当一回事,该哄的时候还是得哄!雪晴长得好,从来不缺追求者……” 江怀景却觉得他在杞人忧天:“想多了吧你!雪晴就只爱我一个,其他人,有我长得帅,有我有钱,有我有能力?吃过山珍海味,谁还吃得下粗茶淡饭?” 姚谦被呛得好生无奈:“你也别太自信了。人是会变的。” 江怀景满口坚信:“就凭关雪晴那个轴脾气,全天下所有人背叛我,她也不会!” 姚谦见他如此自信,没辙,不劝,走了。 只是,当江怀景回到自己卧室,却发现所有关于雪晴的物件全被收走了。 有好几张台照,相框都被拆了,所有合照都被一撕为二,被收拾在一个纸袋子里头,情侣杯什么的都被砸碎了,全成了垃圾。 江怀景看着这些,那是又惊又怒,本来就一团糟的心情,越发火冒三丈。 吵架归吵架,她这一次闹得也太过分了。 以前吵架,隔一晚她就气消了,会主动和他发微信,但是这半年,他们冷战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是真的忙,也是觉得她脾气越来越大。 再加上奶奶说过一句话:“不能太惯着老婆,男人就得有男人的脾气。什么事都听老婆的话,那是孬种!” 所以,他有时会故意晾她一晾。 但昨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关雪晴嫁给别人了,穿着一身红艳艳的唐装,笑靥如花,奔向一个看不清脸孔的男人。 他是吓醒的,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做这种梦——关雪晴和他是生死都拆不散的感情,从小到大的情分,谁都插不进来。 但心慌却是事实。 害怕失去,也是事实。 坐在床上,他想了想,这大半年,他们关系太不稳定,主要是自己和她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她心里很介意,可是他一直在忙…… 老晾着是不太好,就怕那丫头多思多想。 也罢! 那就去哄哄她吧! 早上七点半,江怀景将车子停到了晴天私房菜馆的停车位上,下车时看到进货的车在等着卸货。 边上围了好几个人,杨叔带的头。 江怀景都认得,笑着挥挥手,“早,杨叔,你们小老板在吗?” “早,江少,今天不知怎么的,小老板还没起呢!” 杨叔接了一句,转头细看小老板的男人:白衬衣、浅休闲宽脚裤,三七分发型,笑容明亮,形象干净。 帅是真帅。 是那种撞到眼底,眼前为之一亮的帅。 难怪小老板会那样死心踏地,每次见江怀景,就会蹦蹦跳跳,开心得像个孩子。 笑得像花一样。 江怀景进去,一手拎着一份小蛋糕,一手执一束红玫瑰,唇角带笑: 之前没给她过生日,今天给她补上。 他熟门熟路穿过前面的营业区,进到后院。 那边东边是一幢小楼,西边两间临池的平房,是关中华的书房和卧室。 进到后院时,他远远看到有一道陌生的身影钻进了书房,关中华正在和他说话。 他没去找关中华,怕挨骂。 关中华很看不上他,总觉得他亏待了他的宝贝外甥女,平常时候,他都是尽量避着走。 噔噔噔,他跑上小楼,正要敲门,门开,漂漂亮亮的媳妇穿得清清爽爽地正要出来。 江怀景扬着笑容,“雪晴,蛋糕,特别订制的,是你喜欢的口味,还有你喜欢的……” 没等说完,面前漂亮的女孩,俏脸赫然一变,伸手就将他的蛋糕给拍飞了,紧跟着一声冷笑声,尖锐刺耳的响了起来: “江怀景,我们都分手了,你还跑来做什么?” 蛋糕应声落地,透明盖里面,好好的形状立刻塌成一坨。 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江怀景脸上。 他的好脾气一下子就被打散了,恼怒令他冷下了脸,寒起了眸: “关雪晴,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我都已经拉下脸来哄你了,你还要怎样?懂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 “难道你还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要在你面前卑躬屈膝,一味讨你欢喜?” 连嗓音也拔高好几分贝。 那自以为是的嘴脸,还真是让关雪晴看着恶心到想吐。 乍一看是来哄人的,实际上呢,他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对,这个人心里只会觉得是她在无理取闹。 而他之所以过来,就是想息事宁人,而不是意识到他犯了错。 “门在那里,谁都不会拦着你。” 关雪晴素来是温和可亲的,可今天的她目光冷厉,态度强硬,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从今往后,请你不要擅自闯进晴天私房菜馆的后院。分手了,就应该断一个干干净净!” 江怀景见她完全不知道顺坡下驴,心头的烦躁火焰,那是越烧越旺,嗓音拉得更响了: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部?” “分手分手分手,真分手,哭死的是你。”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不就是想和我领证,想举行婚礼,想和我上床吗?成,今天,我什么都满足你……” “拿上你的身份证你的户口本,走,我们马上就去民政厅,等一下回老宅,和家里爸妈聊一聊婚期,晚上,我们直接做真夫妻……” 说话间,他绕过她,往她房间闯进去:“你去换件正式一点的衣裳,我去找身份证和户口本……快点啊!” 对于她的房间,他无比熟悉,这些证件,就放在床头柜里头,她也知道。 关雪晴气得想打人,追了进去,怒叫: “你给我滚出去,谁要和你领证,谁要和你举行婚礼,谁要和你上床……滚出去……马上滚出去!” 她使出全力,将人推出去,与此同时,一阵说不出来的恶心漫上心头。 面对这张越来越令她厌恶的嘴脸,她再也忍不住,连忙往卫生间冲了进去,对着马桶就一阵干呕。 昨晚上她都没吃什么,胃口空空,哪有什么东西能吐出来。 “你……怎么了?怎么吐成这样? 江怀景跟过去,看着她这异样的反应,眉心紧锁: 这光景像什么? 孕吐? 他心头一惊,背上无端就漫上一阵凉意,盯着她脱口就质问了一句: “关雪晴,你是不是出轨了?” 第10章 吵架,韩朔暴打江怀景 关雪晴平复了一下翻滚的反胃感,站起,闭了闭眼,冷笑反讥: “出轨?请问,我们是领证的关系,还是实质上的男女关系?你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是不是出轨了?” 江怀景突然哑口无言。 一直以为,他都以关雪晴的男人自居,可实际上呢? “就算我们没领证,没夫妻之实,你在所有人眼里,就是我老婆。我就是有资格问你……到底是不是……” 江怀景一反平常时的温润,展现了其少见的强硬,以及霸道。 关雪晴以比他更响亮的嗓音怼了回来: “法律上——你不是。” 她打开水龙头,用哗哗的流水洗了一下脸,水珠溅得满脸都是,转身时,素来充满爱意的眼神,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情: “我吐,只是因为见到你就觉得恶心极了……源头是你。” “江怀景,你自己好好去照照镜子吧,看一看你现在这副嘴脸有多滑稽,多丑陋:不要以为我关雪晴这辈子,没了你就会活不下去。” “就算我年少时恋爱脑,对你爱得死去活来,但现在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不是玩笑。” “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家去,再也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滚!” 那种强硬的口气,竟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面对如此陌生的关雪晴,江怀景看着心头直发怵。 他震惊啊: 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心爱姑娘去哪了? 为什么现在的关雪晴,会变得这般歇斯底里?如此的不可理喻? “不滚是不是?” 关雪晴根本就推不动他,虽然他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但和她一比,不管是身形,还是力量上,他肯定要远胜于她。 当他想要用他的男性力量和她对峙着,她根本无计可施。 于是她想饶过他,想去叫人来,结果却被这个混蛋拉过去压在门板上,气得浑身发抖地直叫: “你没完没了是不是?我都说要和你结婚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为什么你还要如此的面目可憎?” “你的温柔呢?你的娴慧呢?你的体贴呢?你的大度呢?” “这半年,你为了和我置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都快不认得你了!” “我的老婆,从来不是这样的?你把我那个善解人意的老婆弄哪去了?”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失望。 大概是吵的次数多了,他厌了,烦了,现在的他,只希望她能变回那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好姑娘: 处处让人省心,又事事为他着想,相处起来没半分不快。 那样的她,他一想到就浑身舒坦。 现在这个疯丫头,实在让他受不了! 关雪晴气笑: 竟还有脸指责她变了? 她很想要给他一个耳光,可是她的身体,被他牢牢控制着,只能厉叫一声: “放开我!” “不放。你给我冷静下来、乖一点、不闹了行不行……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把证领了……你的心结就在这事上,我知道的……” 江怀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希望可以将她哄住,就怕他们吵得太凶,会把关中华引过来。 “你有病,江怀景,要我说多少遍。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她吼得惊天动地。 房门敞得直直的。 楼梯上,关中华在走上来,听到了这句话,步子一顿,面色一沉: 这对小夫妻,怎么又吵起来了? 他加快步子往上去。 其身后,韩朔跟着,黑眸一深: 她,分了?没和好? 两个人三两步上楼,关中华看门开着,敲了敲门,喊了一声:“雪晴,小江来了是吗?有话好好说,小两口别一见面就吵架,会伤感情的!” 他现在对这孩子没啥想法,就希望他们过得和和美美的。 门内。 “舅舅,救……唔……” 关雪晴连忙急呼,却被江怀景捂住了嘴巴,她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挣扎声。 关中华发现房内没了声音,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现在外甥女大了,他一般不会来她房间。 身后韩朔耳尖的听到了,面色一凝,沉声直叫: “关雪晴在呼救。” 他直接一闪而入,往洗手间方向冲过去,却见一个面相俊美的年轻男人,将关雪晴按在门板上,还用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关雪晴被他捂着面色都泛红了,双手不断地推搡着,人却被男人禁锢得死死的。 韩朔顿时面色一沉,飞身过去,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一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江怀景回过头时,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砸懵了,眼前金星乱飞。 疼痛令他本能地松开关雪晴,紧跟着他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拎了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人已经被反扣死死按在了地上。 “啊!” 江怀景嘴里发出一记惨叫。 无他,第二拳直接打在了他的侧脸上。 “老六,别打,怎么回事?” 关中华跟进来看到这光景,连忙喝住——他太知道这小子的拳头有多硬了,就怕他把江怀景打残了。 韩朔很听话,立刻打住,只是面上一片寒光,杀气腾腾的。 那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关中华瞄了一眼:都说韩朔平常看着痞痞的,邪的让人发怵。一旦他狠起来,会让人望而生畏。 以前没见过他这面,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还真是。 关中华拍拍他的手臂:“松开他。”然后走向洗间,看向面色惨白的关雪晴: “雪晴,你说,你俩怎么又闹上了?” 感觉这一次这两小只闹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严重,作为娘家人,她必须问个清楚。 关雪晴走上前,深吸一口气,看着倒在地上疼到有点回不神的江怀景,一点也不同情他,只冷冷道: “我和他已经分了。” 江怀景听得这话,忍着被摔裂的疼痛爬起来,扶着腰,先看了一眼那个打了自己的陌生男人——气质阳刚、眉目英气、威势逼人一男人,从来没见过。 他不知道他是谁,转而看向满面严厉的关中华: “舅舅,你别听雪晴胡说,我们只是闹了点不愉快!她在使小性子,这半年,她脾气越来越坏,遇上一点破事,就把分手挂嘴边……” 啧,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将责任归到她身上? 第11章 我们没睡过 “舅舅,我和江怀景从来没领过证。一个月前,我已在微信上通知他分手;昨天,我当着他的面,再次宣布分手。现在,我当着您的面,第三次宣告: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那冷硬如铁的态度,让江怀景猛地一愣,身子不自觉地颤了颤,气极了: 她真是疯了! 还要闹,怎么就这么不知分寸? 连没领证的事都敢拿出来说! 关中华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他怒的是什么呢? 整整三年,自家外甥女竟然无名无分地给江家当媳妇。 “没领证,你就认了江家媳妇这个身份?关雪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舅舅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他气得直拍大腿,恨意直冲头顶,看向江怀景的眼神凶得像要活撕了他。 “对不起,舅舅。三年前,事出有因,骗了您。后来一直没补办结婚证,也不敢对您老实交代……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现在,已经不用再办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酸涩,满是自苦。 眼角的余光,竟瞥见那个叫“韩朔”的男人朝自己看了一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过。 关中华听得气急败坏,几步上前,一把揪住江怀景的衣襟,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把人往外拖: “不要脸的狗东西,给我滚出去!能把雪晴气得要分手,一定是你干了对不起她的事。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许踏进我关家的菜馆!滚!” 人已被拖了出去。 江怀景踉踉跄跄,几次险些被绊倒,心里叫苦不迭,嘴里还在不停解释: “舅舅,不是这样的,您听我说,是雪晴最近越来越斤斤计较……她现在……” “我呸!我家雪晴斤斤计较?斤斤计较的人会无名无份跟你三年?滚!” 脾气暴躁的男人把他拖进楼梯间,穿过园子,一直拉到前院的营业区,最后直接一脚踹出了菜馆大门。 这一路上,关中华对着所有员工高声叫道: “都听好了:小老板和这狗东西没领过证,今天已经彻底分手。以后他要是再敢上门,直接报警赶出去!” 素来温文尔雅的江少爷,生平第一次,被人打得落荒而逃。 * 小楼上。 韩朔逼近那个情绪还没平复下来的小姑娘,细细打量她——那曲线丰盈的胸部线条,正上下起伏得厉害。 他先是四处打量这间简单素净的卧房,继而故意调侃: “哟,原来还是个恋爱脑?没领证就上赶着当人家媳妇?法律上不是,实质也不是。哎,你到底图那男人什么?” 关雪晴瞪向这个幸灾乐祸的狗东西,怎么这么讨厌。 “图他那张脸是吧?长得白白净净的,你喜欢小白脸?” 韩朔抱着胸,歪着头,啧啧了好几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要你管!你也给我滚出去!” 关雪晴磨着牙,指着门口闷声叫道。 韩朔却把笑容扬得更灿烂了:“那天找我,果然是为了报复他……眼光不错,我可比他强多了。” 那厚颜无耻的语气,把关雪晴气得直翻白眼,后悔那晚招惹他了。 “出去出去出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烦。 她把人推出去,用力甩上了门,室内终于清净了。 刚才那一通闹,让她有些虚脱。 她靠着门板蹲下身,闭着眼,努力平复乱成一锅粥的情绪。 虽然说不爱了,可被这么一闹,心脏处还是漫上来了疼痛——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感情这种东西,不是说今天抽离了,今天就能彻底没感觉的。 过往的一切,全刻在记忆里。 那些受过的伤害,需要时间一点一点去养护,一寸一寸去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关中华隔着门板问:“小晴,你没事吧……开门,跟舅舅说一说,你和那狗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雪晴知道,都闹成这样了,舅舅免不了要来问。 她只好打开门,低着头,闷声道: “舅舅,对不起,一直把您蒙在鼓里……” 关中华走进来,坐到她的化妆椅上,敲了敲化妆桌,语气严厉:“废话少说,前因后果,给我说清楚!” 于是,关雪晴把三年前的实情细细说了一遍,最后才道: “当时,我以为我和他一定能长长久久做夫妻,只是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这三年,他可以为了陪奶奶,把我丢在国内一整年;也可以为了工作跑去京城一年;更可以为了赵绫月把我晾在一边;还可以为了面子,在他的朋友面前、奶奶面前,使唤我,pua我……” “如今我终于想通了,这样一个不把我当回事的男人,不要也罢。” “什么爱情,什么婚姻,都去他妈的滚蛋。” “其实,人活在世上,可以没有爱情,也可以没有婚姻。只要精神世界足够丰满充盈,一个人也能活得潇潇洒洒……” “所以,分手不是我一时冲动,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关中华静静地听完,生气归生气,但同时,又感到欣慰。 能说出这么一番话,足以证明,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把爱情那玩意儿当回事了。 他站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削瘦的肩膀:“嗯,祝贺你觉醒了。以前种种,就当嫖了他三年,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还真是——好有安慰人的力量。 想想是自己嫖了江怀景,气势上就是她赢了。 关雪晴那刚刚还低沉的情绪,顿时被打散,莫名有些哭笑不得。最后却只能闷声接上一句: “我们没睡过。” 关中华张了张嘴,一脸的不可思议:“什么?那小子看着人模人样的,竟然不是男人?” 关雪晴顿时扶额想笑了:“舅舅,您的脑回路还真是……” 都不知道拿什么词来形容了。 韩朔就在门外靠着墙站着,也想笑,又怕被屋里的女孩听见,只能抿唇忍着,结果憋出一脸古怪的笑容。 “这样最好。以后咱找一个更好的,气死他——那姓江的,除了长得俊了点,其他方面,我根本瞧不上。” 关中华的语气少见地狂妄。 要知道,江氏在江城那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家,江怀景更是本地天纵之姿的太子爷。一旦他们分手的事传开,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她配不上他…… 但,都分手了,管他呢! 这时,韩朔探出半个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对,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外甥女放心,你的婚事包在我身上,小舅舅一定给你找个才貌双全的。” 关雪晴眼皮突突直跳: 一夜情对象,要给她介绍对象? 第12章 早早孕 “对,你小舅舅认得的青年才俊可多了,随便找找都比那姓江的强!” 关中华竟如此推崇这个姓韩的?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呀? 关雪晴心生好奇,但没问。 关中华又安慰了她几句,转而和韩朔下了楼。 等回到书房,韩朔一身不正经地靠坐在沙发上,笑意懒散地问道: “要不要我找人揍到他爹妈都不认得?” 关中华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就是一对小年青谈了一场不伦不类的恋爱。既然他俩没实质性关系,雪晴虽然因他们的关系,吃了一些苦,但撞了南墙,才能看破一些真相。也没必要再和江家结梁子……” 他喝着茶:“你被老爷子解除职务,跑来这边玩,没必要树敌!” 韩朔干脆躺在沙发上:“行,听你的!” “就是我得尽快找几个颜值和能力都能扛的小伙子,和雪晴相相亲啊,哪天我没了,她要是无依无靠,我会死不瞑目的……” 关中华闷头喝茶。 韩朔瞄了他一眼,这个干舅舅是真疼这个干外甥女啊! “行啊,我帮你从京圈搞个足球队过来,让她选……” 他满嘴都是不正经。 但是,他的确做得到。 围着他的同龄人,全是有头有脸的京圈少爷。 关中华却摇头:“算了吧,刚刚我那么一说,全是为了安慰雪晴。“ 他轻一叹:“你圈子里的那些条件太好,家规太重,我可不想雪晴嫁到那种顶富家族当生产工具。得家庭成员简单的……雪晴处不来那种弯弯绕绕的……” 韩朔不知为什么,有点烦躁,忽坐起,走出门去,却看到那个小姑娘穿了外出的衣裳,戴着鸭舌帽,捂着口罩,身姿绰约地往停车场那边而去…… 但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感觉像是要去做贼。 * 江怀景没在菜馆多待半刻,被轰出来后就驾车走了。 一路之上,他捂着受伤的脸,越想越来气。 没领证,没举行婚礼,怎么了,补上不就行了,闹到不可开交,有意思吗?伤了和气,这往后头,还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今天把事做得这么决绝,过几天有得她后悔。 “嘶!” 正好红绿灯,他停下车,一怒之下,怒打方向盘,扯到被打疼的地方——脑海闪过那个打自己的人脸,好面生,是谁,打人竟这么凶? 家里常说,关中华和混道的人走得近。 那家伙应该是个黑社会吧,拳头那么硬。 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是:母上大人。 他连忙接听,语气烦到不行:“妈!” 母亲急切地问询声传了过来:“刚刚你奶奶打电话同你爸告状,说你和雪晴分了——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昨天,江妈妈和江爸爸临时出公差,都没回家,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不知道。 奶奶这是不嫌事大,竟打电话和爸妈说了。 烦! 江怀景气得直扯领带,直着嗓门,没了平常时候的温和:“分什么分,我们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她就是在闹脾气……奶奶也真是的,什么事都要告状……” 江妈妈语气严厉:“可奶奶还说,雪晴把留在你那的东西都给搬走了,这问题就大了,赶紧说,你到底哪惹她了?” 江怀景憋着几乎要咆哮而出的怒火,“还能为什么,就是因为我和她一直没领证,又没举行婚礼,她生气了!” 江妈妈吃惊,嗓音拉高:“什么叫没领结婚证?你给我说清楚!” 江怀景只能将车往边上停下,将三年前的事说了,还把刚刚他跑去菜馆,想同关雪晴领证被拒,还挨打的事,也说了。 语气还特委屈。 江妈妈气得倒吸寒气:“你还挨了关中华的打,完了完了,你这老婆要跑了……” 江怀景依旧老神在在:“跑不了。冷处理就行!” 江妈妈恨恨直叫:“你脑子进水了,还想冷处理……真是要气死我了。等着,我马上回国,马上准备聘礼,马上去下聘,而且,一切礼数我们要往大的排场里去做,必须把欠雪晴的礼节全给补齐……” “这个儿媳妇,你可不能给我折腾没了…… 江怀景觉得母亲有点紧张过头,但一想到关中华那态度,他心下是有点慌,马上应道: “好好好,您发我一个清单,我马上去筹备聘礼!” * 另一头,关雪晴去了医院,挂了妇科,说明自己的月经已经推迟有半个月。 医生让验尿,再做b超。 验了血,她去等做b超,排的人有点多。 半小时候,手机上提示,验尿结果出来了。 点开一看: 早早孕! 面对这三个字,她感觉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下来,直接将她电得外焦里嫩。 她摘了帽子,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真是要疯了! 为什么呀? 都吃了事后药,还能中招? 那狗男人的种子活力就那么强的吗? 连药都杀不死,拼了命地给她搞出人命来? 做完b超,结果还没出来,关雪晴回诊室和医生对话。 医生一看单子,笑看这个漂亮的女孩: “关雪晴,恭喜你,怀孕了,六周大小,你是未婚还是已婚,需要建档吗?” “不要!” 关雪晴无比冷静地吐出两字,很慎重地下了一个决定: “我想打胎!” 女医生听着轻一叹,又在电脑上调b超的检查结果,看到了一行字,想说却没说: “得预约。如果你找我做,周五下午可以预约做流产手术!” 关雪晴眼神坚定,没半点迟疑:“那就周五下午吧!” 一个意外而已。 它根本不应该存在! 四天后,她一定要拿掉它! “行,那就给你预约了。到时要带上家人一起过来。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医生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 “好。” 从医院出来,关雪晴的情绪非常糟糕,她将自己的检查资料全都扔进了垃圾箱,跑得飞快。 坐到车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捂着小腹,无法想像,这里正在孕育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 一夜疯狂,竟种下如此恶果。 唉,最近她的运气,怎么就这么背呢? 第13章 天之骄子当免费长工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菜馆,进门就看到那个害她怀孕的狗男人,正在菜馆正门口,帮忙卸货,将一箱箱啤酒往推车上装。 虽然他穿的是简单t恤,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子爆棚的荷尔蒙气息。 舅舅关中华正在对数量,两个人有商有量的,而边上有辆送家具的车,也在往里头送东西。 有床,床垫,床头柜,衣柜,连窗帘都有。 且全是大品牌的。 死贵那种。 “哟,小外甥女,回来了!” 不正经的男人看到了她,笑容可掬地挥挥手。 那天晚上,她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去招惹他,那种就像社会混混的腔调,是她平常很少见的。 可能是因为他长得体态健美,五官刚硬有型,眉眼间又弥散着一种类似世家弟子才有的矜贵,所以一时被迷惑了。 在对一个男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做了越界的行为,实在有愧舅舅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教育。 她不理他,无视他,只将灿烂的笑容献给自家舅舅: “舅舅,你买了新床品新家具放哪呀?” “放你对门的客房,你小舅要在这里住几天。我们刚把杂物间清空……” 关中华看着神情恢复正常的外甥女: “一上午你跑哪去了?” “哦!透透气!” 她蹙眉,有点嫌弃地看韩朔:“他为什么要住我们家?他没工作?不需要养家吗?” 把家具置办得这么高档,感觉这家伙要在这里长住。 隐隐的,她觉得这家伙可能别有所图。 这让她莫名有点不安。 “我单身。目前失业。怎么,小外甥女这么不欢迎我吗?” 韩朔能感觉到,小姑娘完全不想和他再有任何交集,从头到脚都透着排斥的气息。 关雪晴骨碌碌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家清吧不是你的?” “朋友开的。我从京城来。在这没落脚点。这不,过来借住几天!” 他说得很正经,不像在撒谎。 “留下可以,得干活。忙的时候你得帮忙跑腿!什么活都得玩,干不了就滚,不许来啃我舅舅的老!” 她态度很强硬。 其实,她更想马上将人赶出去,但是,人家是舅舅的弟弟,她不能赶啊,只能想其他法子。 瞧他样,可不像能干苦力的。 她得光明正大把他赶走。 “好啊!只要住菜馆一天,我就当你一天服务员。你想怎么使唤我都行——包括……” 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正在数货的关中华,无声地说了一句:床上。 关雪晴读懂了,唇一咬,气得上前,直接踩了他一脚。 可用力了。 还重重碾了一下。 这个可恶的狗男人,害她怀孕! 真是好气啊! “啊!” 韩朔疼得惨叫,直甩脚,转圈圈:“小老板,我这是哪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欺负我!” 关中华转头看。 关雪晴跑得飞快。 韩朔则抱着脚丫子,嘴里直叫:“臭丫头,心眼比针还小,还不按常理出牌。” “雪晴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好。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我怎么觉得她很不待见你!” 关中华一脸的若有所思,目光在这两个人身上游走,直到关雪晴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去问她!我怎么知道!” 时值秋天,穿的是拖鞋,韩朔感觉自己的脚丫子要肿了。 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欺负成这样。 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 吃中饭前,韩朔总算是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好了——客房就在小老板对面。 小小一间,卫生间还很旧。 韩朔让自己的特助阿杜将该换的全换了。 阿杜瞧着房间那么拥挤,怕委屈自家老板——人家在京城的主卧就得有50平,衣帽间得100平,可这小房间,才10平。 “先生,要不,还是给您订五星级酒店吧!您肯定住不惯!” 韩朔挺满意,“又不常住,挺好的!” 阿杜觉得:他家先生的心思,还真是难猜,这次跑来是谈一项几十亿的投资项目的,投完就会回京,怎么就赖到三先生菜馆了呢? 这菜馆这么小? 风景再好,能好过他的大别墅? “你们去推进项目!我在这里打工。挣点小钱!” 韩朔穿上菜馆的工作服。 那是小老板让人送来的,让他下午去干活。 阿杜:“……” 几十亿的项目,让他去推进他不去,要来这里打零工? 先生这是图啥呀? …… 而接下去的三天,韩朔非常肯定自己被针对了。 关雪晴绝对是记仇的。 只要她不在厨房烧菜,看到韩朔在摸鱼,她就会过来喊: “韩朔,9号桌,收拾去!” “韩朔,8号房,拖一下地去!” “韩朔,走廊上有客人吐了,去扫一下,抹干净。” “韩朔,厨房垃圾满了,马上去清空!” “韩朔,卫生间水管爆了,赶紧去修!” “韩朔……” 韩朔还真的很听话,笑得痞痞地,嘴里却答应得特别爽快: “来了,小老板!马上收拾。” “好的,小老板!马上去拖!” “扔完了,小老板!垃圾袋都套好了。” “修好了,小老板,还有什么要干的吗?” 小老板指派什么活,韩朔无不应从。 都把关中华都给看傻眼了。 真的,绝对是目瞪口呆啊! 韩朔啊,家中学历最高的天之骄子,22岁就博士毕业的神童,八年间,为韩朔创造了惊人价值的经商奇才…… 被家里老爷子逼婚、暂时卸任副总职位、跑来江城度假的宁家最年轻的领导者,居然在一个小小的菜馆里头,被一个小姑娘指挥着,跑东跑西,当一个免费长工。 要知道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没有人驱使得动他,谁的账,他都不卖,脾气倔到让宁家那个老固执头疼,却能放下身段,在这里任劳任怨…… 关中华忍不住将人给拉到书房,怪怪地问: “你在发什么疯?” “干活?” “这是你该干的活吗?” “不该!” “那你干得这么起劲干嘛?” 他那双手指,随随便便签个名字,就是几亿几十亿的大单子,现在在做这种最底层的工作。 图啥呀? “那你去叫停那个想尽办法折腾我的小老板啊!我要不干,她保管把我轰出去!” 韩朔还一脸委屈。 关中华简直怀疑人生:“老六,你是停职,不是破产。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你能买几十个,你还缺地方住,为什么非要赖我家不走,心甘情愿被呼来唤去?” 韩朔手上拿着抹布,一本正经道:“我得了亲情饥渴症,想在你这里蹭点兄弟情,只能被奴役了……” 关中华才不信,这只不相信爱情、不相信婚姻、不在乎亲情的商场独狼,会把他这个兄弟那么当回事。 这家伙做事,只要装乖卖巧,保管不会有好事发生。 “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关中华一脸警惕。 韩朔笑眯眯,“我正在体验另一种人生。不用脑子,只费体力,把自己当机器的牛马人生。嗯,放空大脑,当个不用思考的二傻子,也是别有滋味的。” 关中华的唇角狠狠抽了抽: 这话听着,的确挺像二傻子的。 …… 周四晚上。 关雪晴烧完最后一道菜,受不了,厨房的油烟味,令她再也忍不住,直接从厨房重地跑出来,跑进了最近的洗手间。 迎面和关中华撞上了。 关中华想说什么,可她跑得飞快,吓了他一大跳,只能跟了过去,却在门外头听到她在里头大吐特吐。 关中华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画面,他太眼熟了。 很多年前,他就见到姐姐关禾玉吐成这样,还险些栽在卫生间内。 一拍脑袋瓜子,他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恨恨直叫: “关雪晴,你不是说你没和那混蛋睡吗?怎么就怀孕了呢?” 第14章 怀孕一事,东窗事发 关雪晴头疼啊,这几天左忍右忍,憋着那股想吐的冲动,瞒得好辛苦的,就怕被舅舅发现端倪,结果啊,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等到吐得差不多,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扯了一片面巾擦干脸,抬眼时,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色竟像白纸一样,惨白得好像随时会晕过去。 刚吃的东西,全吐了,这会儿,她完全是有气无力的: “对不起,舅舅,我不该瞒你的。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她靠着洗手台,转过了身,感觉头有点晕,难受得厉害。 “唉,你这孩子啊,既然都和那混蛋睡了,为什么骗舅舅说,你俩没睡过?是怕我寻他麻烦吗?” 关中华语气沉重: 这孩子和她妈妈一个样,都心软,宁愿自己伤心,也不想让别人难过: “既然怀上孩子了,那就不分了,我去把那浑小子找来,让他给你认错,写保证书,以后一家三口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你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关中华捞出手机,就拨了一下电话出去,关雪晴刚想说什么,见舅舅冲着手机已喊了出去: “姓江的,你给我……” “舅舅,不要!” 她将手机抢过来,挂断了。 关中华不高兴:“为什么不和他说?他是孩子的爸爸,必须让他对你负责。” 关雪晴心虚,一脸尴尬:“孩子——不是江怀景的……” 关中华的脑筋一下转不动了,光头圆脸,表情好一会儿呆滞:“什么——意思?你……早就劈腿了?” 这词,还真是刺耳。 “什么叫劈腿,我这叫成年女性的正常娱乐,只是娱乐过头,药都没能把外来物种给灭了。” 前面半句还驳得振振有词,后半句,她露出了苦笑,表情显得很不好意思。 关中华明白了,也被逗笑了:“对,咱那叫成年人的减压体验……” 说罢又一叹:“你这丫头,平常看你乖乖的,怎么疯起来竟也这么疯的?” 见外头有女食客要来上洗手间,他连忙扶上关雪晴出来,不去厨房,而是直接回了后院,进到小亭坐着。 关中华去取了一瓶水来,看着关雪晴喝了一口,整个人终于平复了才问: “那你准备怎么做?生还是不生?” “我已经约了明天下午的流产手术!” 关雪晴平静一笑: “我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他经历和我一样的人生。这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男人……你不通知?” 关中华迟疑地问到。 “不认得。也没留联系方式。再说了,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去和一个陌生人建立那样一种亲密关系。” 关雪晴显得无比的沉着,冷静: “相爱的两个人都未见得能把日子过好,何况是两个没任何交集的人。处理掉,对我对他对孩子都好……” 这种认知是相当清醒的。 父母如果没做好准备,就不能将孩子带到这世上。 那种说“孩子是无辜的”的话,打掉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其本身就很不负责任。 新生命的出生,是一种很沉重的责任。 在它还没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之前,必须谨慎选择留还是流。 如果条件不允许,心理没准备好,流掉也是一种负责。 “好,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 关中华送关雪晴回房间休息。 出来时,他到前头收银处坐镇,整个人却在发呆。 就连韩朔走到他面前挥手,他都没注意。 “喂,你这是被谁吸走了魂魄?” 关中华恹恹的,抬了抬眼:“老六,能帮我一个忙吗?” “说啊!” “走,去书房!” 他找人坐镇收钱,自己勾着韩朔的肩,回后院书房。 一路之上,他都长嘘短叹。 韩朔问到底什么事,他也不说。 等进了书房,坐到沙发上,关中华冲韩朔勾了勾手:“有烟不?来一根……” 这会儿,他心里实在烦躁的厉害。 “不来,你不要命了!好好养生!我也不抽,有事就说事,没事我还得去收拾餐余垃圾呢……” 韩朔坐在办公椅上滚着滑轮,双手插在身上的白色围裙上,那打扮,绝对是他前三十年没有过的造型。 “帮我去查一下人。大约一个月前,雪晴去过你那间清吧,遇上过一个男人。你去把他找出来……” 刚刚关中华问了细节,雪晴只说在清吧认得的,长得还不错,其他没说。 至于时间,他猜的。 因为一个月前生日那天,雪晴夜不归宿过,其他时间,她天天在家。 重点,那天,雪晴和江怀景闹崩了。 雪晴自己说的。 韩朔目光一闪,“怎么,你认为她在外头乱搞?” “不是认为,是她怀孕了。我得搞搞清楚,她到底是自愿的,还是在外头受欺负了!” 关中华皱眉:“要是受欺负了,我一定搞死那家伙!我的外甥女,我必须护着!” 韩朔面色陡然一沉,刚刚还邪里邪气的小表情,一下变得很严肃,椅轮陡然刹住,心脏倏地发紧,嘴里立刻迸出一句: “你说什么,关雪晴……怀孕了?” 第15章 韩朔问关雪晴:你怀孕了? “嗯!我还以为是江怀景的呢!结果是个不知名男人的!” 关中华轻轻一叹,实在没料到那孩子也会瞎搞。 可他不好凶啊! 雪晴是个乖孩子,会做出出格的事,一定是受了刺激。 作为长辈,他很心疼她。 “不知名!” 韩朔咬着这三个字,滋味难辨。 围裙兜里的手攥得紧紧的,唇角莫名动了动,眼神一下变得古怪,想不到自己会被冠上这么一个词。 “所以,她现在是想打胎?” 如果真想找人负责,应该是直接过来找他这个正主,而不是关中华来找自己,想找那个不知名的一夜情对象。 “嗯,她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经历同样的生活。也不想找那男人负责。只好把这个意外处理掉了!” 关中华掐着眉心,轻轻一叹,最后恨恨骂了一句: “说来说去,全得怪那个江怀景。当初要是正正经经领了证,办了婚礼,怀了娃,现在就不会出这种意外……奶奶的,我真想跑去揍他一顿……” 远在公司办公的某人,因为这句话,连打好几个喷嚏,背上一阵阵发凉。 韩朔去小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喝,闷了一会儿,才道: “知道了!” 一口喝干,他面色如常地走了出去:“我去前头帮忙!” “哎,我让你查的事,你给我记心上!马上查!刻不容缓!我现在恨不得把那混蛋的子孙根给打折了……” 韩朔头皮一僵:“……” 本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档,想的是,要被三哥发现自己就是那混蛋,会挨几拳? 从书房出来,韩朔没有去前院,而是径直上了东小楼,来到了关雪晴的房门前,举手想敲门,却没有落下。 靠着门板,韩朔抹了一把脸: 她根本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他上赶着干什么? 韩朔啊韩朔,你又不相信感情,又不相信婚姻,你能带给她什么? 她要打掉,那是最好的选择。 一场意外的产物,她不喜欢,你也没这个心理准备,有必须因为它,乱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韩朔思忖良久,还是敲响了那道门。 可惜的是:关雪晴早睡了,且睡得很沉,并没有听到敲门声。 一觉睡到天亮,她洗了脸下楼,却看到到韩朔抱胸斜倚于门口。 她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直叫道: “大清早的……你杵在这里干嘛,吓人一大跳!” 韩朔面色很深很沉,一扫之前看到的痞子气,身上突然就多了几分锐利,一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迎面袭来。 她瞄过去时,看得心头一惊。 “你有什么要同我说吗?” 男人开出口来,带着几分宿醉的暗哑,口气中还夹着几分淡淡的酒气。 这是喝了不少酒导致的。 关雪晴好似听出了弦外之音,眼皮突突乱跳起来,心里碎碎念,舅舅不会是和他说了吧……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你让开,我要去晨练……” 这男人,那么大块头,门板似的,挡在通道里,她根本过不去。 韩朔却一把抓住她细细的手腕,将人拉进了房间,带上门时,将人稳稳控制在了角落。 紧跟着一记惊雷头顶炸响,又沉又响: “三哥说,你怀孕了!” 第16章 是,我怀孕了! 关雪晴头皮一麻,身子一僵,转身就想拉开门走人。 可他抢先一步,一把将门按住。 门纹丝不动。 关雪晴闭了闭眼,心里又急又烦,暗暗怨起舅舅来——嘴也太快了。 “回答我,是不是怀孕了?” 男人在身后加重语气,再次发问。 这是恼了? 恼她不小心? “是。我怀孕了!” 关雪晴冷着声音承认了! 房内呈现一阵沉默。 他的呼吸,似乎变重了。 “决定了?” 没有明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嗯。” “什么时候做手术?” “下午一点半。” “转过头来看着我。我不想对着你脑门说话。” 韩朔声音骤发冷,冷得她后背一凉。 关雪晴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对上那张严肃到近乎冷硬的脸。他抿了抿唇,目光与她交汇了几秒,才又开口:“有没有可能……我们……” “没可能。” 关雪晴拒绝得干脆利落,眼神更是没有一丝动摇。 韩朔闭上了嘴,唇角动了动,最终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在京城,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多少人想睡他,想怀他的种,想当他的正牌太太。 唯独她,对他半点想法都没有。 他这个宁家六少,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寻开心的玩具罢了。 她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一个玩具扯上什么关系? 呵,想不到吧,有朝一日,他韩朔也有被人瞧不上眼的时候。 这叫什么? 天道好轮回。 一报还一报。 “知道了。下午我陪你去。” 韩朔语气平静,没有强求。 可关雪晴还是坚定地拒绝了:“不用,舅舅会陪我。你去了会很奇怪,我不想让舅舅知道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一脸认真,用葱白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记住了,不许跟舅舅说。舅舅会被我们气死的。” “气什么死?我很差吗?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韩朔逼进一步,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爽,目光缩成针尖,死死盯着她:“你要真看不上,那晚为什么要来勾引我?” 他把“勾引”两个字咬得极重。 关雪晴被逼得咽了口口水:“那晚是那晚,现在你是中华舅舅的弟弟。我们这叫……乱……” 最后一个字,她没吐出来。 但意思,韩朔懂。 随即一声嗤笑,他当即反驳:“第一,你妈和我哥不是亲兄妹,只是关阿姨领养的;第二,我和你妈更没血缘关系。国内法律写得清清楚楚:三代以内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就能领证结婚。” 这话一出,关雪晴惊得眼睛都直了,本能地大叫:“你发什么疯……我才不要嫁给你!” 她狠狠把人推开,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韩朔沉默片刻,翻了个白眼,低声自语了一句: “对啊,你在发什么疯?结什么婚?想了一晚上,就琢磨出这么个馊主意?” …… 上午,关雪晴在厨房里忙个不停:检查卫生、检查食材新鲜度、检查备菜情况、检查安全隐患。 这些事,她每天都亲力亲为。 中午有一桌席面需要她亲自操刀,所以从十点开始,她就再没出过厨房。 等忙完,人已经有些虚脱。 怀孕让她容易累。 之前医生嘱咐,普通流产手术可以少量进食,可她已经累得完全没有胃口。 她没有约无痛人流,因为她对麻醉有点过敏。 而韩朔,一上午都在留意她。 准确地说,他已经默默关注她好几天了。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菜做得确实好吃,色香味形俱全,但拼也是真的拼。 晴天私房菜的特色菜,全得由她掌勺。 饥饿营销让生意非常红火,可这种天天坐镇后厨的节奏,极其消耗体力。 她每天颠锅、翻炒,被油烟熏着,已经这样坚持了两年。 跟同龄人比起来,她绝对是个既能吃苦、又有投资眼光的能干姑娘。 关键是她的学历: 不是技校厨师出身,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学四年,学的是酒店管理,同时兼修了会计学,在校成绩优异。 本来她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前程,可她偏偏回来接手了这家私房菜。 晴天私房菜创立已有三十年,是关中华母亲的产业,后来由关禾玉和关中华一起扩大,成了本地有名的老字号。 规模不大,但以环境清幽着称,以菜品独特闻名,口碑一直很好。 之前韩朔问过关中华:“为什么一直守着这么一家老店?” 关中华的回答是:“这是我妈留下的,玉禾发扬光大的。没太多复杂的人际关系,靠实打实的厨艺和服务立足餐饮业,我挺喜欢的,舍不得关。而雪晴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比我更有感情。” 比起那些娇滴滴的名门大小姐,关雪晴是个很有头脑、也很有动手能力的小老板。这两年私房菜的菜品一直在翻新,全是她苦心钻研出来的。 * 中午十二点,关雪晴回房换下厨师制服,穿上日常衣服,背上包,跑下楼时,又撞见了韩朔。 他摘了围裙,穿着黑衬衣、黑西裤,头发也梳过,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全上来了。 像一个久居人上的高位者。 眼神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斜靠在廊柱前的样子,有种迷惑人心的魅力。 “你又来干嘛?” 她压低声音,无奈地问。 韩朔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那是关中华舅舅的:“我陪你去医院。走吧,开三哥的车。” 关中华的车宽敞些。 “不用。” “必须去。” 韩朔语气坚定地落下三个字:“回头要是被三哥知道那混蛋是我,事后我什么都不作为,他非把我打死不可。你想破坏我们的兄弟情分?” 他说着眯了眯眼,气势一下子变得极其危险。 这罪名有点大了。 关雪晴张了张嘴,没法再反驳,只提出要求:“那你等会儿不许露出马脚。” 韩朔点头:“知道。” * 医院。下午一点半。 关雪晴挂了号,直接去门诊手术室找医生。 在接待室,医生看着陪她来的两个大男人,严肃地问:“你们谁是孩子的爸爸?” 关雪晴怕闹出什么意外,连忙接话:“他们是我舅舅,陪我来做手术的。” 医生虽然疑惑为什么是舅舅作陪,倒也没多问,只是推了推眼镜,一脸谨慎地说: “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明一下。 “b超单上显示孕妇患有子宫腺肌症。虽然是轻度的,但这个病会让病人不容易怀孕。这次做人流,刮宫会加重病情,术后病人可能再也怀不上孩子。所以你们一定要想清楚,这个后果你们承不承担得起。” 原本懒懒靠在墙边的韩朔,闻言立刻站直了,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什么叫子宫腺肌症?” 医生想了想,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子宫内膜长错了地方,长到了子宫的肌肉层里面。” 顿了顿,她又想到一个更通俗的说法: “正常的子宫像一个厚气球,最里面一层是内膜,中间一层是肌肉,最外面是包膜。 “腺肌症就是:本该长在内膜层的内膜组织,钻进了中间的肌肉层里,在肌肉里生根、生长。 “女生得这个病,每个月来月经的时候,肌肉里的异位内膜也跟着出血,但血排不出去,堵在肌肉里,最后导致痛经。 “由于肌肉层里的病灶会改变子宫内环境,就像土壤里混了很多碎石,受精卵很难扎根,就算着床了也容易流产。 “但眼下孕妇的检查结果很健康,就此把胎打掉,非常可惜。因为从医学角度来说,再次怀孕的几率不会太大。” 这一段话,韩朔一字一句全听了进去,眉头越蹙越紧。 关中华面色异常凝重:“这孩子确实有痛经的症状,但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能治好吗?” “治不好,只能控制。如果控制不好,只会越来越严重。最糟糕的结果就是摘除子宫。当然,现在孕妇的情况还很乐观。但刮宫术对她将来结婚再怀孕,影响确实很大。” 医生的话,听得人心里发紧。 关雪晴心脏一沉,忍不住问:“医生,那天您怎么没说?” “我是想等你的家里人到了之后再作说明。” 医生认真地解释道,“现在的小姑娘,一个冲动就可能做出错误的选择,最后遗憾终生。有家人在,你们可以好好商量一下。” 医生这个做法,无疑是负责任的。 韩朔听完,立刻上前一把扣住关雪晴的手腕: “走,不做了。回家。” 语气无比坚决。 她想甩开,可他力大如牛,哪里甩得掉。 一直被人拉出医生办公室,她才叫出来:“你给我放手!” “不放。” 韩朔沉声落下两个字,又补了一句:“你没听医生怎么说吗?刮宫会让你不孕。那就生下来。我养得起。” 关雪晴倒吸一口凉气: 这疯子,怎么能喊这么大声?身后舅舅就要听到了。 “你别乱说!快放开我!” 关中华紧跟其后,看着韩朔反应这么大,他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老六这个便宜舅舅,才认得雪晴几天,就愿意帮忙养孩子了? 他从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等一下…… 他突然想起,昨晚韩朔一个人躲起来喝了不少酒,好像在烦什么事。今天还主动说要陪他们来医院,自请当司机。 难道……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严厉起来。 三个人到了门诊大楼外,关雪晴终于挣脱开,一脸警告地瞪韩朔: 说话别没个把门。 关中华却忽然上前,一把揪住韩朔的衣领,沉声喝道: “臭小子,这几天你行为极度反常。给我说清楚——雪晴的肚子,是不是你弄大的?” 关雪晴吓得直咽口水。 妈呀,这就被舅舅发现了! 第17章 逼领证 她急得心脏都要停了,冲韩朔使眼色。 可他却严肃纠正道:“三哥,正确来说,是你外甥女搞的我……我才是受害者……” 猜测被证实,关中华气极,一拳头就砸了下去。 韩朔不带躲的,鼻血直接就淌了下来,他却痞痞地擦了鼻血,目光幽幽接受着关中华的指控: “韩朔,你他妈不是人。连我外甥女都敢碰!我弄死你!” 第二拳又挥了过去。 却被韩朔的手掌稳稳扣住,甩开了,还翻了一下白眼,一脸的无奈。 “弄死我也没用,弄死我,你外甥女肚子里的孩子就没爹了!还是商量一下解决方案吧……要不这个孩子,让她给我生下来,往后头,我包管将这娘俩养得白白胖胖的……” 韩朔不动声色地建议着。 “想让我外甥女没名没份的跟你?你这坏心肠的老六,想都别想……我的外甥女,是我从小细心娇养长大的,不管是哪个男人,都休想让她受了委屈!除非你娶她。” 关中华冲他吼了一句,双手插腰,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模样,凶巴巴的眼珠子一转,忽觉得可行: 对哦,娶了不就行了?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他的语锋,立刻来了一个大转折: “走,马上去民政厅,就今天,你俩给我把证领了……从今往后,你就得往死里宠我家姑娘……” 说罢,他一手拽住韩朔,一手扣住关雪晴,往停车场那边走去。 关雪晴当场傻眼: 前一秒还在研究做人流手术,下一秒就要领证,火箭都赶不上这速度。 她连忙打住步子,急叫道:“不行。舅舅,我……我……怎么能嫁给他?” 韩朔瞥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女孩,暗暗一叹,什么时候,嫁给他,成了一件能吓死人的事了? 这事要发生在别的姑娘身上,肯定开心到飞起来。 “三哥,你家小姑娘瞧不上我,你就别乱牵红线了!” “你给我闭嘴!” 护犊子的关中华朝这个异母弟弟吼了一嗓子,转头时却已软下声线,哄了起来: “怎么不能了,雪晴,韩朔这家伙,你别看他在咱们菜馆时有点没个正形,其实很好的……” 好到但凡是认识他的京圈名媛,都想套住他。 这句,没能说出来,已被打断,话头被关雪晴抢了去: “可他不是舅舅你的弟弟嘛……辈份摆在那呢……不合适,再说了,我和他没感情……” 她努力找理由,想要说服舅舅别撮合他们。 “感情慢慢处,总能磨合好!辈份算个嘚啊,你和我们又没血缘关系……重点是他天生底子好、基因优越,脑子灵光读书拔尖,办事能力更是强得没话说。” 关中华可不是那种老封建,立刻反向推销起这个在外遭人疯抢的弟弟: “你白得一个高智商的孩子,将来为你养老送终,我和你妈在地底下也就安心了……” 关雪晴:“……” 想得还真是够遥远的。 “可是……” “没可是……走了走了,去民政厅,今天必须领证,你不许拒绝。接下去你就好好养胎,往后头,就让这个男人赚钱养你和你孩子……他要敢负你,我就弄死他……” 这边哄完,那边他又转头冲韩朔吼了一句:“听到没有,往后头,你得给我往死里宠……” 可见,膀大腰圆的关中华有多疼爱这个外甥女。 韩朔再次瞅了一眼一脸抗拒的关雪晴:“强扭的瓜不甜。三哥,就算我愿意娶,她不肯嫁,这日子也过不到一起去……” 关中华不得不承认,这也是大实话,转头看老大不情愿的外甥女,愁啊,这要怎么劝呢? “三哥,你让开……” 韩朔将他拉到边上,和关雪晴面对面站着,看到她神情别扭地转开了头,知道她情绪不太好,想了想,建议道: “前面有家咖啡厅,要不我们先聊聊?聊完,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领证!” 关雪晴瞧着舅舅那个逼婚的势头,勉为其难点下了头: “成,去坐坐!” 她径直向咖啡厅走去。 韩朔转头指着关中华说:“三哥,你就别跟来了吧!”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关中华就怕他俩合起伙来忽悠自己。 “我们要真领了证成了夫妻,往后头单独相处,三哥总不可能一直往我们中间凑吧……该放手时就放手……” 关中华这才打住了步子。 唉! 这做家长的,真的是一天天操碎了心,还落不着好啊! * 咖啡厅。 韩朔给关雪晴叫了一杯果汁,外加一份香草舒芙蕾,自己则是点了咖啡。 关雪晴惊讶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舒芙蕾?” 韩朔喝了一口咖啡:“你在京城上大学时,三哥去看你前,和我约了饭,饭后点了甜品,我当时纳闷,三哥怎么爱吃甜食,一问才知是特意为你点的,还给你送去了学校……五星级酒店的限量款……我付的钱。” 是有印象。 想不到那个时候,他们就曾间接接触过。 时已下午两点多,关雪晴一上午不吃,实在饿了,没再说话,吃了几口,喝了半杯果汁,才抬头问: “韩朔,请你说句大实话,你当真想和我去领证吗?” 韩朔一直在打量关雪晴: 漂漂亮亮的小脸,干净水灵;细腻柔软的头发扎着丸子头,肩膀削瘦,胸部线条饱满,腰细如束。 那双手指,不像那些名媛,总做着亮铮铮的漂亮美甲,而是最健康最自然的模样,却葱白似玉,手臂更是白净无瑕。 看着她,他的脑子里会不由自主闪现那一夜的热情画面。 那夜过后,韩朔有好几个晚上,会不由自主回味那场男欢女爱。 曾想过,去把人找出来,但后来被叫回了京城,天天忙,也就把这事耽搁了,没料到这次过来玩,会重逢,而且,他俩的关系正在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听到问,韩朔将那些旖旎画面抛到脑后,坐正,回答道:“之前没想过结婚的事。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或者可以试一试……” 关雪晴眼底浮现疑惑: “为什么?” 第18章 领证,对他生出好奇 韩朔以食指在额头刮了刮,姿态慵懒中带着几丝邪味,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调调,明摆着是个陷阱。 关雪晴夹了夹美眸:“当然是真话!” 韩朔的喉节很突出,这一刻,它强烈滚动了一下,随即迸出一句: “真话是:你让我爽到了!” 关雪晴先是一呆,随即双颊沸红,顺手将卡座上一个抱枕给砸了过去。 “韩朔!” 她咬着牙,真想就此遁地消失。 混蛋男人,怎么能这样一本正经说无耻的话的? 韩朔稳稳接住,因为她的羞臊而憋笑,嗯,她害羞的样子,好像还挺可爱的。 “你也不用脸红。男女在一起,这件事和不和谐很重要。还有就是,那天没戴套,是我的责任。所以,我愿意负责。” 说这,他神情跟着一正: “我不能让你担上终生不孕的风险。生下这个孩子,我们一起抚养它长大。顺带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如果我们努力了,最后还是处不好,到时再离婚。一旦分手,孩子可以归你所有。你若嫌它影响你再婚,我来养也ok!” 关雪晴咬唇,觉得他这几句话,还算靠谱,但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 “可我们都不了解彼此,这样结婚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韩朔接话道:“婚后慢慢了解。婚姻的本质就是,找个合适的人,共同孕育一个优质的后代。” “另外有一件事,关雪晴,你得考虑一下:三哥的病复发的机率很大,他现在最大的希望是让你有个好归宿。” 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是他最信任的人。否则,他不会这样逼你!” 舅舅得的是肺癌。 之前已动过手术。 复发率是很高。 关雪晴想到刚刚舅舅的反应,如果她不同意领证,非要去做手术的话,他肯会担心她将来不孕,无人送终。 反之,不动流产手术,把孩子生下来,也不结婚,孩子却没爸爸,他照样会愁。 生过重疾的人,不能忧思,得让他放宽心。 “好!那我们去领证!马上!” 她站了起来,眼神无比坚定。 舅舅很爱小孩,他因为身体原因,一直不婚,自己要是让他当上舅爷爷,他肯定开心。 他开心,就能多活几年。 她的世界,如今能让她真正在乎的人,也只有舅舅了。 “不后悔?” 韩朔凝视她。 她飒然一笑:“有什么好后悔的,人生在世,体验各种经历,挺好的。最坏就是离婚,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朔发现她挺看得开。 可不是,人生就是一场体验。 处得好,多体验几年。处不好,那就换人,继续另一种体验。 一个小时后,当韩朔和关雪晴从民政厅出来时,手上已经拿了一本红本本。 关中华要过来看,笑得嘴巴都要咧到喉咙口了: “真登对,好呀好呀!” 他一手勾着韩朔,一手勾着关雪晴,一再叮嘱着:“往后头,你俩必须给我好好过!” 韩朔瞄了一眼神情复杂的新媳妇,将关中华推开,过去搂住了她: “走了,韩太太,今晚上你睡我房间,咱们得好好培养感情,就从睡一起开始。” 关雪晴一愣,被他勾着走,回眸看到他笑得春风得意,感觉这家伙结这个婚,好像结得很满意。 关中华见这小子直接霸占了自己外甥女,真是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为什么不是你睡我房间?” 关雪晴想将人推开: 这家伙一领证,就开始动手动脚,这是将她视为私有化了。 “你那床,你前男友应该睡过吧!” 韩朔斜眼一笑。 “没有。他没在私房菜馆留宿过!” 关雪晴解释完,蹙眉:“你要有洁癖的话,就该去找个没找过男朋友的。我和江怀景,除了没睡过,其他事都干过……” 韩朔搂得更紧了,低笑,在她耳边私语:“哦,巧了,我也谈过,咱俩算扯平了。重要的是,我们那方面合拍,我满意的很……” 热烘烘的气息拂过,她汗毛根根竖起。 那一夜的记忆,莫名就在脑海里翻涌上来,身子也跟着燥热起来。 唉! 真是没料到啊! 陌生男女,会成夫妻! 来到车边,韩朔殷勤地给关雪晴开了车门,手挡在车门上,等她钻进去后,正要上车,路边一辆陆虎揽胜停了下来,驾驶座玻璃降下,一张年轻脸孔喊了一声: “六少,总算找到你了!有要紧事,夫人找来了,在清吧坐着,非见您不可!” 韩朔目光一缩,低头朝车里的人喊了一声: “我去看看!” 关雪晴点了点头。 韩朔看向关中华:“三哥,晚上我们一起好好吃一顿,回见!” “等你!”关中华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领证的事,先不要跟那些人说,我怕他们来找雪晴麻烦。” “知道!” 他应道。 关雪晴听着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 这婚结了,还不能说? 等关中华坐到副驾驶后,她看着韩朔上了那辆高定版的陆虎——这车得有三百万,韩朔身上穿得很普通,但却被人称为六少…… 还有那人嘴里的“夫人”是谁? 关雪晴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一切,完全是一无所知,刚刚好像有点冲动了——全是因为他那句话: 领证是为了让舅舅安心。 能得舅舅信任、推荐的人,人品不会差,智商也不会低,本事也不可能弱—— 但关于他的情况,她肯定还得了解一下。 车上路后,关雪晴问了一句:“舅舅,一直没问,你和韩朔是异母兄弟,年纪怎么差了快二十岁?” “家里那老东西是个老色鬼呗,四五十岁还睡了个年轻小姑娘生的老六,除了老六,还有一个老七,老八,老九今年才十岁。” 关中华语带嘲弄。 关雪晴听着乍舌: 无法想像那是怎么一个老爷子,这么老当益壮,生了一串葫芦娃。 关键是,那得多厚的家底,才能生养这么多? 和赌王有得媲美了。 “舅舅,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老爷子啊……他干什么的?” 关中华从后视镜里往后看,笑了笑:“之前没问阿朔这些?” “还没问!” 关雪晴轻轻道: “舅舅看重的人,肯定不差!” 关中华点头:“当然不差,准确来说,他非常厉害的……22岁就双学位博士毕业,是所有兄弟姐妹当中最厉害的一个。我读书的时候可笨了……和他比差远了……” 关雪晴听着惊愕: 22岁双学位博士毕业。 竟是个天才神童。 “他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对于这个男人,她终于生出了几分强烈的好奇。 第19章 下聘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关雪晴拿起来一看,是江妈妈苏珊打来的。 她皱了皱秀致的眉心。江妈妈待她一向极好,像亲生女儿一样,不接实在说不过去。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苏阿姨。” 以前她都是叫“妈妈”的。既然已经分手,这个称呼自然不能再用了。 电话那头的苏珊一听,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连忙柔声唤道: “雪晴,怎么不叫妈妈了?跟怀景闹别扭,连带着跟我也生分了?” 苏珊的声音温柔,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 “苏阿姨,江怀景应该跟您说了吧,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关雪晴直接撂出了这句话。 苏珊闻言,立刻温声打断她: “分什么手?你就是我苏珊认准的儿媳妇,以后不许再说这种糊涂话。” “苏阿姨,我……”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哪儿?我已经到你私房菜馆了。有什么矛盾,咱们今天碰个头,一次性说开。” 关雪晴听得头疼。 江妈妈怎么亲自过来了。 真是没完没了了。 “我和舅舅在回来的路上。” “好,那等你们到了再聊。路上注意安全。” 苏珊温声叮嘱完,挂了电话。 关中华全听见了,冷哼一声:“江家怎么还有脸上门来!等着,一会儿我非羞死他们不可……” 话里满是护犊之情。 关雪晴目光复杂,想到从小到大江妈妈对自己的照顾,她暗暗叹了口气。 江妈妈苏珊,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婆婆。 可惜啊,她和江怀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红本本,默默塞进包里。 二十分钟后。 车抵达晴天私房菜馆。 远远的,关雪晴就看见江妈妈站在门前等着。 江怀景也来了。 白衬衫配浅西裤,还系着领带,头发刻意做了个三七分的碎盖头,既青春又正式。 他守在边上,来回踱着步,一看见车子停下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温柔似水的笑容。 那双凤眼,看上去无比深情。 呵! 现在殷勤有什么用。 关雪晴在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江妈妈也跟了上来。 江怀景正要给关雪晴开车门,苏珊一把将他挤到旁边,满脸嫌弃。可一转脸对着关雪晴,却堆出温和的笑容: “晴宝,回来了!” 她又朝驾驶座望了一眼,挥挥手: “亲家舅舅,对不住啊,我是带怀景来赔罪的,也是来下聘的……” 关雪晴眼皮直跳: 下聘? 她下了车,手立刻被苏珊牵住,轻轻抚了几下:“走,我们进去聊。我看晴宝脸色不太好……外头日头晒,进去凉快些……” 关中华走上来,把陪笑的江怀景挤开,又从苏珊手中拉过关雪晴,态度强硬地大声说: “不用了。江夫人,我们家雪晴虽然没爹没妈,但还有我这个舅舅养着,不缺吃不缺喝,也不稀罕什么江城江家少夫人的名头。既然之前说了分手,往后就不用再往来了。” 他冷哼一声,用自己的身体将两人隔开: “三年假结婚,你们江家还真对得起我们家孩子!苏珊,我姐在天上看着呢——最好的姐妹,就这么欺负她的心肝宝贝?这么糟践人,我们关家实在高攀不起。” “以后请你们江家别再上门来膈应人。你们脸皮厚,我还看着恶心!” 话说得决绝。他拉着关雪晴就走。 江妈妈在江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往常来这边,关中华和她说话总客客气气的,“亲家母长”“亲家母短”地叫着。今天竟这样不留情面,完全是翻脸不认人的架势。 江怀景知道,赔罪要有赔罪的姿态。 可他一向心高气傲惯了,什么时候低过头? 今天怀着一腔诚心过来,被这么一怼,他心下气到不行。 这一次,关雪晴的架子端得也太大了。 都过去好几天了。 他已经被他妈狠狠削了一顿。 而他妈,那么一个女强人,今天亲自登门,带着儿子低声下气,她居然还不知道见好就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苏珊当然也觉得难堪。但是谁让儿子不争气呢?把儿媳妇惹得动了真怒,她总得低一低头。 她没有拂袖而去,而是碎步跟了上来,陪笑劝着: “亲家舅舅,你别生气。这三年,晴宝确实受委屈了。我也是直到前几天才知道,三年前怀景和雪晴的结婚证是假的。” “今天我是特意来下聘的。两个孩子从小相亲相爱,如今不能说散就散……”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江家的诚意。都好了那么多年,这婚事不能黄。要不今天咱们就把日子定下来吧?” 踏进菜馆大堂,映入关中华眼帘的,是一摞摞礼盒,整整齐齐码在托盘上,每个礼盒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好几拨送聘礼的人,就守在边上。 关雪晴惊讶极了,上前细细看了看。 这份聘礼极为贵重: 礼金:一千二百八十八万,本票一张。 首饰:老坑玻璃种帝王绿翡翠手镯一只;百年老铺“老天宝”纯金龙凤镯四对;梵克雅宝定制钻石项链一条。 海味八式:日本吉品鲍、关东海参、顶级花胶公肚等,均采用上品。 三牲酒水:轩尼诗李察干邑两对,武夷山母树大红袍两罐。椰子、精肘、线面、四京果等,皆按古制备齐。 礼饼与意头:广式“莲香楼”手作绫酥四盒;百年字号龙凤喜饼八对;并备莲藕、添丁姜、发财芋、五谷丰登等吉物全套。 传家之礼:清中期和田白玉如意一柄。 全礼共三十六品,将菜馆大堂摆得满满当当,一看就豪气冲天。 这样的下聘之礼,旁人看了定要倒吸一口气,叫一声: “乖乖,这也太豪横了。” 关雪晴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聘礼,心头莫名发酸。 足足三年了。之前,她一直在盼望江家能正式到关家来推进婚事。 可这三年,江家事情不断,谁都没心思办婚礼。 其实,后来她渐渐明白了——江家对这门婚事,并不是很满意。 不管是老太太,还是江爸爸,他们都觉得江怀景可以娶到更好的。 虽然她名下也有一家知名的老字号,也值点钱,可比起江家,那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 想不到如今都分手了,江家竟来下聘了,还这么隆重——而且来得如此突然。 关中华看着却冷冷一笑,眼底全是讥诮: “搞这么兴师动众,这是想逼我们雪晴非嫁不可?” “晚了。既然已经分手,就不可能再复合。” “杨叔,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全丢出去。我们关家和江家,从今往后,再无瓜葛。” 这几句话说得何等决绝。 杨叔听老板一声令下,立刻招呼人: “来,搬东西!” 苏珊真没料到,自己已经给足了面子和诚意,把聘礼办得这样体面,关中华竟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扫地出门。 她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 今天的排场,可是她不顾婆婆和丈夫反对,花了几天时间准备的——她坚持己见才争取来的,竟被这样驳回,让她颜面何存? 江怀景当场就怒了。 他无法忍受关家这样给母亲难堪,冲上前怒声叫道: “雪晴,今天我和我妈已经礼数做尽、脸面给足。我劝你见好就收,别不识抬举。” 这句话说得何等自以为是。 生生把关雪晴气笑了。 第20章 相亲 这哪是来赔罪的,分明就是来施舍的。 她如果不接受,就成了——不识抬举。 关雪晴告诉自己: 不气。 不与烂人争闲气。 她走上前,无视江怀景,只将目光落到苏珊身上,正想说话,却被苏珊急声抢了先: “晴宝,妈妈知道这三年,是我们江家没把你照顾好。” “怀景嘴笨,刚刚这话说得很不合适,但他爱你之心,天地可鉴。我不是来逼你的,就是盼你们好好的,也给江家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苏珊到底是个做事圆滑的商人,还是讲道理的,也想替儿子把话圆回来。 却被关雪晴脆生生打断:“不了。珊姨,你们回吧。不是我摆脸色,而是我意已决。我和江怀景,不可能了。” 这句话说得无比干脆。 她顿了一下,又道: “今天江叔叔没来,足以证实我之前的猜想——江家无意结这门亲。” 苏珊连忙道:“你爸爸不是不来,是……” “珊姨,我不在乎了。以后,您好好珍重。” 说罢,她懒得再听,转过身,看都不看江怀景一眼,撂下一句:“杨叔,往后,晴天私房菜,不接江少的单子。” “好的,小老板。” 杨叔应下。 江怀景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羞辱他? “关雪晴,你给我站住!你到底要我怎么哄你,才肯不作了?凡事都得有个底线!” 他气急败坏地冲上去,却被关中华一把拎住,猛地推了出去: “滚!” 这一推,直接把那个说话带刺的混蛋摔在了地上,头撞到桌角,鲜血四溅。 苏珊就这么一个儿子。 看到儿子伤成这样,她立刻尖叫着扑过去:“儿子,你没事吧……关中华,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这么伤害孩子啊……你这样就太过分了!” “我过分?难道他不过分吗?如果他再敢说雪晴‘作’,我他妈见一次打一次!滚不滚?” 关中华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张日常笑眯眯的脸,一下子就变得凶神恶煞: “再不走,老子连你这个当妈的一起揍。养不教,母之过……” 江怀景见势头不对,连忙扶着母亲退了出去。 而关雪晴根本就没停下步子,完全不管他们死活。 江怀景是失望的。 无比无比的失望。 他和妈妈的诚意已经做到位了,她还要摆着臭架子,故意甩脸子,把姿态摆得这么高。 很好。 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她休想再让他来哄她。 看着那些自己精心准备的聘礼,他只觉得自己这口气受得够够的。 这一趟,他来后悔了。 * 另一头,清吧的办公室。 韩朔一进去,就看到自己的母亲韩娉芳正抱胸站在那里,无比挑剔地打量着这里的装修。 他妈虽然已经五十岁了,可那身段、那皮相,活脱脱像个三十来岁的美妇。 不管是衣着还是皮肤,都充满了胶原蛋白。 这些年,为了保养这张脸,她下尽了血本。 如果世上有永葆青春的药,她一定千方百计去弄来。 “韩娉芳,你怎么跑来了?” “我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在这里藏了个小狐狸精。老爷子一撤了你的职,你就跑来这边一待就是这么多天。” 韩娉芳瞅着自己这个出类拔萃的儿子: 如松如柏的身段,英气不凡的五官,傲人的气势——什么都是拔尖的,就是那脾气,能把人活活气死。 她走上前,绕着儿子转,嗅他身上有没有别的味道。 没有。 除了雪松香,就是烟草味。 这么大个男人了,要是在外养一个两个女大学生,闹出点绯闻来,她倒乐见其成。 偏偏他就是不好色,完全不像宁家那几个爷们。 “你嗅什么嗅?” “看你有没有被谁勾走了魂。” 韩朔皮笑肉不笑:“要被勾住了,您是不是打算拿一张支票帮我把人打发了?” “哪能啊。你爱养只管养。男人生性风流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不干涉。但是该娶的老婆还是得娶。” 韩娉芳一把扣住儿子的手臂,很认真地教育道: “宝贝儿子,男人最大的医美就是权和钱。作为宁家一份子,你可以可着劲儿地玩,但门面必须得装一装。” 说罢,拉着他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韩朔不反抗,跟着走,嘴里问道。 “相亲。” 韩娉芳落下两个字。 “老爷子派给我的任务。” 韩朔立刻打住步子,甩开美妈的手:“我不当种马。不耕被深耕过的地。” “知道你爱干净。这次给你挑了一块处女地,好好耕。早点结果,老爷子开心了,你才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韩娉芳再次抓住儿子的手。 韩朔知道老妈出手,不达目的肯定不罢休,翻了个白眼,只能去看看。 一行人走了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g63,坐在后座。 开车的是一个女司机,恭敬地喊了一声“六少”。 韩朔没搭理,靠在那里眯眼养神。 韩娉芳一上车就给不知哪家的贵太太打电话,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聊的全是韩朔的婚事。 对方的意思是:这次相不成功,她再给介绍一个。 总之就是要把他给办了。 相亲地点在云澜会所。 韩娉芳把韩朔推进一间茶室,自己到边上去等着。 茶室很安静,点着檀香,流淌着轻音乐。 一个绾着低髻的女生,正在低低地打电话:“晴宝,等着啊,等我相完亲就去找你……我滴个妈呀,宝宝,我看到一个极品帅哥……” 那女生古灵精怪的,挂断电话后,就冲韩朔拍了一张照片。 “删了。” 韩朔上前,不耐烦地落下两个字。 “为什么要删?” 女生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比关雪晴还娇小,很精致,五官也漂亮。看到韩朔,整张脸都亮了: “以后你就是我老公了。你好,我叫明菲凡。宁家六少是吧?我相中你了,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韩朔横了她一眼,嗤道:“相中我的女人多得去了。照你这逻辑,我得开后宫,一年365天,一天一个还不带重复的。” “我爸说了,只要我答应嫁给你,他给我一个亿的嫁妆。宁伯伯则会给我5%的集团股份。宁六少,听说你精通买卖,这稳赚不赔的生意,你不想做吗?” 明菲凡托着下巴,美眸亮灿灿的。 韩朔抱胸挑眉:“钱,我自己会赚。” “我爸还说了,会帮你当上家主,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全京圈最金贵的孩子。”女生笑眯眯地说,“宁家家主这个身份,如果没有外力帮衬,你坐不上去吧!” 她故意用权去诱惑他。 “权,我会自己夺。” 韩朔依旧不为所动。 那倨傲中带着不屑的眼神,别提多有魅力了,直接就把明菲凡迷倒了。 明菲凡倒也不生气,眼珠子滴溜溜转着:“你不是来相亲的?你是来应付家长的,对吧?” “你说得没错。等一下你就跟家里人说相不中我。回头你要是遇上什么烦恼,我帮你一个忙。” 韩朔看了看腕表:“就坐五分钟。” 明菲凡其实有点不甘心。 这种男人,卖相也太好了,可惜人家相不中自己。 那就卖一个人情给他吧: “成交!” 这爽快的样子,倒让韩朔挺惊讶。 他顿了一下,又提到了刚才没完成的事: “成交前,把我的照片删了。” “啧,真是个小气鬼。删删删!” 明菲凡马上删了照片。 五分钟后,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妈,宁六少太傲慢了,我可受不了这种不讲道理、拽到天上的男人。” 她比了个ok的手势,笑吟吟地撤了。 走到门口时,又回眸望了一眼,轻一叹: 可惜了,这么有型的男人,没缘分。 韩朔出来时,韩娉芳迎上来劝慰:“相不中还有更好的。过几天你回京,接着相亲。” 他翻了个白眼,没说自己已经结婚。 这事,暂时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在感情没稳固之前,他不想把她牵扯进家族争斗当中。 关雪晴的生活圈子太过简单,肯定不喜欢被大家族束缚、被各种算计的滋味。 第21章 调戏:当然是来和你睡觉的 这天晚上,韩朔并没有回私房菜馆。 韩娉芳拉着他去参加了一个重量级的私人茶会。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应酬,而是一场就当前商机的各种探讨——有政府人员参加。 喝了点酒,韩朔睡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 第二天,他又参加了一个政府组织的商业座谈会议。 来的全是政商界的大人物,会议内容极其无聊,但是,他打算在江城投资。了解政府的发展规划,是他必须做的事。 直到吃完晚饭,快九点了,一天的行程才算结束。 坐到车上,赵叔负责开车,阿杜坐在副驾驶,忽转头问闭目养神的他: “六少,夫人请您明日回京参加纪家的寿宴,您是坐私人直升机回去,还是开车回去?” “不回!送我回私房菜馆!” 韩朔不断捏着眉心。 昨日刚领证,就忙到不着家,也不知自己那个新婚太太心里会怎么想? “是。” 谁给发工资,他就听谁的: “夫人那边怎么回复!” “我会和我妈说的!” “是。” 九点半,韩朔微带醉意从陆虎上下来时,正好对上关中华那凉飕飕的目光。 他满脸不高兴,抱着胸,眯着眼,一副想要揍他的模样。 “你们回酒店吧!” 韩朔挥挥手。 赵叔和阿杜冲三爷关中华鞠了一个躬,驾车离开。 韩朔扯掉领带,解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被领带束缚住的痞味一下全出来了。 他几步上前一把勾住关中华的肩膀,盯着细看,笑白着牙: “干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又哪得罪你了?” “我吃人?我现在都想弄死你!” 关中华揪他耳朵,恨恨叫道:“昨天下午领证,你就跑出去鬼混一天一夜,还喝得满身酒气地回来!老六,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娶老婆了!有你这样对待新婚妻子的吗?” 一顿又吼了一句:“我他妈还和雪晴对你好一通夸,你倒好,给我拖后腿!找死啊你!” “疼,撒手……昨天是政商茶会,今天是政府商业座谈会。我哪里在鬼混了?那都是正经会议。” 韩朔指天为誓,感觉耳朵都要被扯掉了。 关中华这才松了手:“正经会议也得报备你老婆!” “报备?” 韩朔咬着这两个字,脑子里没法想象,疑惑地问道: “正常饭局,还得报备?” “当然得报备,你娶了人家,难道还以为自己单身,想几点回就几点回?我告诉你,婚姻里头最蠢的事,就是拿‘正常应酬’当借口。” 关中华戳他额头。 韩朔躲开,翻了翻白眼,皱起剑眉:“娶个老婆这么麻烦的吗?家里那老东西什么时候和人报备过?” 关中华气得踢他:“那老东西是正常人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婚姻,什么叫家?” 韩朔左闪右闪,不让他踢到,乍一看两个人就像在闹着玩:“知道个屁啊,我和你是正常家庭出来的吗。” 所以,对于婚姻,对于家庭生活,他其实一点概念都没有。 对于男女之间怎么相处,他也没啥经验。 “正因为我们不是正常家庭出来的,你才要学习怎么经营婚姻,怎么维护家庭。往后头,事事得以你老婆为重,否则,我弄死你……” 关中华又抡起了拳头,追了上来。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别动不动动拳头,真打,你又打不过我……我老婆呢……回房睡了吗?” 韩朔反过去把人家那只想祸祸她的手抱住,用自己的力气控制着,往大门走。 好在关中华也懒得再计较了: “我让她去休息了!” “哦,那我去找她睡觉!” 这话透着一股子痞痞的坏,惹得关中华直瞪眼,又踢他一脚: “雪晴怀着身孕,你小子可不许胡来……” 韩朔没能躲开,嘶了一声,挑挑不驯的眉:“是是是,知道了,我就找她盖棉被纯睡觉行了吧……” 他挥挥手,穿过大堂往后院走去,来到浸没在夜色里的小楼。 二楼带阳台的房间亮着,泛着清亮的光。 其他几间房间都暗着。 韩朔眯了眯眼,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对于婚姻有着天然抵触的他,竟就这样领了证。 该如何经营婚姻,他没经验,也没模板可仿照,他的生活里,父母没有婚姻,母亲只父亲众多女人之一,而他也没一个安稳的家。 要怎么和女孩子相处,他还真是不太懂。 就像这一天一夜,他一如既往的忙,空闲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会觉得昨天那样匆忙离开不太合适,可又没联系方式。 这会儿看着那盏温暖的灯,他忽想啊: 往后头,在这人世间,终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 莫名的,他对于未来,有了一点说不出来的期待之情。 上了二楼,韩朔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终于敲响了新婚太太的房间。 没一会儿,门开,关雪晴一身无袖睡裙,垂着丝缎似的头发,出现在面前。 看到他,她愣了愣,忽记起自己领证了——这个男人是她的新婚丈夫。 但是,这个丈夫却在领证后就失了踪,时隔近三十个小时才回来。 “我——回来了!” 韩朔弯着唇角,发现面前的小女生,娴静又美好,整个人布灵布灵的,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到了!我还以为你老年痴呆,忘了回来的路。 关雪晴语气凉凉,明显带着讥讽。 韩朔有听出味来,虽自觉理亏,但他不认输,硬接了一句: “我身体条件优秀,一个月前你看过我的报告的!” “也许报告是伪造的呢?” 关雪晴再次反击,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 韩朔则盯着她的肚子瞧,煞有其事地说道:“一晚上让你怀上,吃了药都没把我的种子杀死,身体好不好,你心里有数!” 得! 说不过这个死不要脸的。 关雪晴翻了一个白眼,踢了一脚过去:“耍流氓是不是!” 啧,果然是关中华教出来的,这动作,完全一模一样啊! 韩朔向前逼近一步,一脸正色:“要不要辩证一下:一个月前,到底谁先主动耍流氓的?” 高大的个头欺过来,正经的眼神灼灼逼人。 关雪晴语塞了,懒得吵嘴: “找我干嘛?” “新婚第二夜,你说我找你干嘛?“ 男人将她一步一步逼进了房门,有点痞坏的唇角,再次翘了起来: “当然是——来和你睡觉的!” 一顿,他又脸不红气不喘反问了一句: “怎么,不给睡吗?” 第22章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第22章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关雪晴被逼到了墙边,心咚咚咚乱跳起来,葱白的手指紧紧拧着裙角,本能地叫了一声: “不行,怀孕前三个月,不可以有夫妻生活……” 她的眼底尽是防备。 这回轮到韩朔怔了怔,而后他勾唇笑了,灯光将他那双英气的眸子照得灿亮灿亮的。 “关雪晴,我不是来求欢的!增进感情的方式,应该不是只有睡觉,还可以是日常陪伴……” 他合上门,见关雪晴咬唇想要躲开,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过来壁咚在墙上。 “韩朔,你想干什么?” 没穿高跟鞋,这让关雪晴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很娇小。 她仰视着,灵动的黑眸闪着紧张之色。 “我……让你紧张了?” 他伸手挑起她的纤纤下巴,黑眸闪烁着几丝捉弄的意味: “一个月前你不是很生猛吗?小辣妹似的,结果,竟是个乖乖女?” 关雪晴倒不是怕。 就是,这人有身高上的压迫感,再加上一个月前自己喝了酒,所谓酒壮怂人胆,现在,她脑子清醒,对方又陌生,没办法做到像那天晚上那样生猛。 她清了清嗓子,直接拍掉他的手,用手指抵开他故作亲近的脸孔: “不提一个月前的事了行吗?也别动手动脚……” “合法的,我为什么不能动?” 他又把脸凑了过去,笑意盎然,眸光璀璨,那故意逗人的模样,又恼人又让人心跳加速。 关雪晴心头一凛,忽然看明白了: 眼前这家伙野性难驯,骨子里满是叛逆,极擅撩人。 再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呼朋引伴、拉帮结派的样子,当时只觉得帅,现在才醒悟: 这种人,根本不能招惹。 可如今不仅招惹了,还阴差阳错成了夫妻,真是惹上了一个大麻烦。 她想了想咬唇,干脆主动出击,拎住他的手,想要将人反手按到墙上,可不想,那人先是一怔,反过来就将她双手按在了头顶,继而失笑道; “哟,原来你还练过。可惜对我没用。” 他的兴趣更浓了。 眼睛更亮了。 关雪晴心下暗暗吃惊,自己竟这么被动,居然对抗不了,那就只以柔克刚,立刻闷声叫道: “韩朔,你欺负人是不是,领完证就跑,一天一夜不见人影,现在还这样……你弄疼我了……你要不放手,我……我生气了……” 还鼓了鼓腮膀子。 韩朔却被她这可爱的表情撩到了,不觉轻一笑,马上乖乖放手: “是你先动的手。” “是你壁咚我!” 她抚了抚被拎疼的地方。 韩朔忍不住伸手抚她那头秀发,丝缎似的手感,实在是好:“抱歉,新婚太太实在太漂亮,我有点情难自已。” 他的眼底泛起了柔光,朦朦胧胧,变得无比温存。 面对这么一张英气的脸孔,关雪晴其实生不出气来,虽然这婚结得稀里糊涂,但这人看着挺顺眼。 其实他也没怎么样,就是她现在有点接受不了过分的亲密。 “能正经聊会天吗?”她直视过去。 “能。” 他重重点头。 “这一天一夜,你去哪了?” “开会。” “开什么会?” “投资方面的政府会议。你可以网上搜。政府招商办举行的。” 关雪晴一愣,那种会议好像有人员身份限制的吧! 他不是失业吗? 怎么能参加那种级别的会议? 这个疑问,她没问,只道:“我们结婚了,你以后不回家能不能和我说一下?” “能。” 说到这,关雪晴有力强调了一句:“我没你联系方式!” 可不可笑? 结睡过了,孩子都有了,却还是陌生人。 “我的错。昨天太匆忙,没顾上和你加微信……” 韩朔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嗓音呈现前所未有的柔软: “加个好友吧,韩太太……” 第二次听到“韩太太”一词,她心头又乱跳了一下,暗暗提醒自己:要适应。 她马上去床头柜上拿来手机,扫了一下,夫妻二人正式加为好友。 韩朔的微信名是:六六大顺。 关雪晴的微信名:晴天。 加上后,韩朔马上发了一个号码过来,说:“这是我的号码!” 关雪晴马上打了一个。 韩朔手机上呼进一个陌生号码,他马上给备了个注:漂亮的小老板。 关雪晴给他的备注是:麻烦的新伙计。 不光是她店里的新伙计,更是她人生路上的新伙伴。 这时,关雪晴手机上有电话进来,她转过了身去,聊的是菜馆席面的事。 韩朔见状,在微信上发了一句:【我先去洗个澡!】 她看到了,点了点头。 韩朔回自己房间,去冲了个澡,又洗了个头,吹干出来后,又去了关雪晴的房间,发现关雪晴坐在阳台的摇摇椅上,有点昏昏欲睡。 白瓷似的小脸,在淡淡的灯光下,呈透明状,恍惚间,迸发出一种虚幻的美感。 这让他想起了那天,在幽暗巷子里的她:在半明半暗之间,美的很不真实。 那时热烈。 此刻静谧。 不一样的美。 一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没错。 她有吸引到他。 韩朔静静睇了一会儿,弯腰直接将人抱起,却惊醒了她: “你干嘛?” 嗓音含糊中带着娇软。 “到我屋里睡!” “要不,我们暂时分房睡?” 她立刻紧张了。 现在还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床共枕。 “怎么,怕我对你干点什么?放心,我没那么禽兽!虽然,你对我的诱惑力很大……” 他抱着她稳稳走向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到自己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床上是浅灰色床品,房间内中央空调将房间的温度调节到了最舒适的26度。 给她盖上薄被后,他双手扒在她身体两侧,盯着她直勾勾看着,笑了笑:“可惜了,只能看不能吃……” 说着,他一寸寸将脸凑近: “韩太太,你让我念念不忘了一整个月,如今都领证了,接个吻,让我解解馋,这要求,不过份吧?” 关雪晴有点吓着,身子整个儿绷紧了,脸颊莫名躁热起来: 可恶啊! 这种亲密的话,他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来的? 第23章 老婆怀孕,老公有需求,怎么解决 “韩朔,你……严肃点……” 她无比紧张地捂住了那张性感的唇。 韩朔被那只手香到了。 是几丝淡淡的栀子香。 栀子花的香很浓郁,闻多其实有点腻,但她身上的香,淡而悠长,很沁人心脾。 韩朔有点被酥到骨头。 他吸了一口气,扯开她的手,甚是怀念一月前那个热烈如火的姑娘。 可惜啊,现在这位是个乖乖女,不接受调戏。 没事,以后多多调戏,让她习惯就行。 现在嘛,不能逼太紧,乖乖老婆需要慢慢调教…… “行。那就严肃点。刚刚你说要聊聊是吗,要聊什么?” 他坐到了后窗一张小沙发上,神情终于正经了。 “聊聊你,一个月前,我和你没聊几句;这几天,我们也没好好说过话……对彼此的了解,几乎一无所知……既然要往下过日子,就不能稀里糊涂的……” 证已领,这两天,关雪晴想了又想,很想知道他的一切,但没问舅舅,只想从这个男人嘴里获得,毕竟了解应该是互相的。 韩朔点点头:“所以,你想了解我?” “不应该吗?” 她反问,发现他一个简单坐势,竟坐出了一种很强势的味道。 这人在工作中,应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做餐饮,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而她能从他们的坐姿和饮食,看出不少门道。 “应该的。等一下我做一份简历发你一份,你也做一份简历发我。这样可以让彼此更好的了解对方!” 这是更为高效的了解。 关雪晴点头:“也行。我去拿笔记本,我笔记本里有我的简历。” 之前做了简历是为了找工作,结果舅舅病了,她只能回来接班,那简历表都没发出去过。 “你坐着,我去取!” 韩朔起身去了对门,找到了笔记本,出来时看到有菜馆的女员工回房拿东西。 他点了一下头,回房,喊了一句: “是这本吗?你房里有两本。” 女员工凑过来听门,惊讶地发现,小老板在里头,不觉掩住了嘴: 小老板竟和新伙计搞在一起了! …… 卧室内。 关雪晴看了一眼:“对。” 从韩朔手上接过笔记本,找出一个文档,登录电脑微信,将这文档直接发给了韩朔。 韩朔就盘坐在床上,点开。 他看到了一份很有个性的简历,很干净,又一目了然,而她的履历,也极为的吸引人: 1,全国大学生会展创新大赛一等奖: 《无声餐桌》聋健融合宴会,获全场唯一最佳社会价值奖。 2,万豪未来领袖挑战赛全国亚军: z世代酒店忠诚度提案,赛区最好成绩。 3:国际酒店管理案例大赛最佳解决方案奖: 48小时酒店扭亏方案,模型被评委引用。 4:…… 他看完微微一笑,像她这样的履历,窝在这么一家私房菜馆当大厨,真是屈才了。 “有没有想过扩大晴天私房菜?你读的是酒店管理,这里庙小,浪费你才华了!” 关雪晴靠着床头,手上抱着抱枕,点头: “想过,但一没财力;二可能会因为扩大失了私房菜馆本身的特色。现在的它虽然小,但是特色是普通饭菜所没有的……” “可以结合本地特色,加上住宿项目。东边不远处,就有个景点,这是你家菜馆最得天独厚的优势……” 他这么建议。 关雪晴惊奇一睇,没料到他对这边这么了解:“一没空地让我建楼;二没个几千上亿的投资不可能建成具有特色的主题酒店;三,这边景区很近,相关部门可能不会批,甚至有可能会让我们搬迁……” 这三点,就是三座大山,阻止了晴天私房菜馆进一步发展。 韩朔想了想:“其实都不是难事。如果你想将晴天扩大,我来帮你想法子。” 关雪晴怔了怔:不管是地,还是钱,或是审批,都难,他有什么本事帮到她? 以上三点,连江怀景都解决不了,而韩朔只是个无业游民。 之前,她对江怀景说过,自己想将晴天扩大,但江怀景不让,说: “你拿什么扩?钱你没有,地你没有,审批更是难如登天,搞不好就会亏本。” “像你现在这样一个盘子,钱你赚到了,事又少,够用了。你想一想啊,哪天你要是生了孩子,难道还要天天进厨房吗?到时你得以家庭为主……” 然后,她就打消了那个想法。 “你的简历呢?” 关雪晴不想那几乎不可能成的事,思绪回归现实。 “我得现做!借你笔本记一用!你要是困,可以先睡……” 他伸手借笔记本。 关雪晴交给他后打了个哈欠,躺下,闭上了眼,脑子里想的是扩建的事。 那件事,如果真能做成,此生足已。 可惜啊,不可能。 但他有那份愿意支持她的心,她很高兴,总比江怀景拉她后腿强。 当然,也有可能是新婚,他就是在表现自己。 耳边,韩朔在噼里啪啦打着字。 关雪晴随口说了一句:“韩朔,我们这婚姻,没感情,如果哪天你有喜欢的人了,和我说一声,我配合离婚,但不能在婚内出轨……” 一只厚实又温暖的手掌,忽然覆到她头顶上轻轻撸了撸,男人低低说道:“别胡思乱想。我说过,我不乱搞!” 她睁眼看他侧脸,这男人的侧脸很好看: “那我们算什么?” 他们就是一夜情搞出来的。 韩朔的目光从笔记本转到她脸上,挑起不驯的剑眉,想了想,落下一句:“你算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意外!” 说完,他又开始码字。 关雪晴闭眼想: 第一个意外? 他这是变项的告诉她:在之前,他没和谁上过床吗? 感觉不像! 他在床上,那么生猛。 呀,怎么又想起那场负距离交流了。 怪不得女人都会忘不了第一次,因为印象真的是太深刻了! …… 晚上12点,韩朔做到简历,发到了关雪晴微信上,放下笔记本,转头看:新婚太太已睡沉。 那漂亮的小模样,两颊粉红的,肌肤似剥了壳的鸡蛋,好看。 他深深看了又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又凑过去闻了闻——真香。 但是,闻着闻,他发现自己起反应了。 他掀开被子一看,又瞄了一眼不能碰的妻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唉! 他起床,又去冲了一个澡。 回来后,他小心翼翼将人拢进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 可睡不着啊,于是,他拿来手机,到某树洞发了几个问题: 【正常的婚姻生活中,新婚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老婆怀孕时期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 【妻子怀孕,老公有需求,怎么解决?】 其实他想发的是最后一条,但其他两条,也是他必须了解学习的。 由于他给出了惊人的悬赏,网友的回答非常积极。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那些五花八门的回答。 有个网友说:【怀孕的女生都缺乏安全感,如果有钱,给她足够的钱,让她无后顾之忧!】 另有一个网友说:【老公有需求,妻子若在怀孕前三个月,扎起来吧。别想。实在想,借老婆的手!】 有一年长的网友,则贴了孕期注意事项,长长一大篇,全是干货。 他看完,已经凌晨2点,偷偷牵起小姑娘的手,小小的,香软香软的,脑子里尽是想入非非: 她的手,应该很好用。 要不,借来用用? 第24章 必须一鸣惊人 第二日清早,韩朔早早醒了,看了一眼睡成婴孩似的某人,又有些热血沸腾: 血气方刚的年纪,合法的妻子,不可以放开手脚干的时间段。 妈的,他要被玩死了。 起床。 再不起床,他会欲火焚身而死。 韩朔悄悄起床,洗漱,出来时看她还睡得沉,越看越——不能自控——兴奋到不行,脑子里全是那挥之不去的香辣画面。 不看了。 吃不到的痛苦,没办法对外人说啊! 他郁闷一叹。 出门,下楼,准备去帮关中华清点一早进来的鲜货。 到了营业区,却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 “大新闻,大新闻,小老板和大老板的亲戚好上了。我瞧见小老板睡到韩朔房间去了!” “啊!怎么可能?小老板真和江少断了吗?” “肯定断了,前天江家下聘,全被扔出去了,一张本票1288万,还有那么多珠宝,这样的排场,小老板都没心动。” “是啊,小老板不知怎么想的。换作是我,只要给我足够的钱,我就能把老公当祖宗一样供着,根本不存在吵架的!” “唉,你们说:韩朔是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能把服务员干好的,以前肯定也是干这一行的!” “小老板这一次的眼光真不行!韩朔长得是还不错,可没钱的男人,要来有什么用?” “小老板可能想招赘。江少又不会来做上门女婿!” “可江少颜值高,家境好啊,将来他们的孩子,富贵没上限。招个没用的男人上门,生意做不好不说,生下的孩子智商也会堪忧!” 韩朔无语:“……” 啧,这帮人,还真会脑补。 他不动声色来到大门口,遇上关中华正在数货,上去问道:“前天姓江的来下聘了?” “嗯啊!被我轰出去了!”关中华撇了撇嘴:“什么玩意儿,真当我是穷光蛋!” 关中华不是穷光蛋。 韩朔更不是。 但是菜馆的员工都是普通人,都小瞧他俩了! 他心里竟有点不爽。 “三哥,聊聊。” 他把关中华拉到十米远的柳树下,边上就是一条风景河带。 两边皆是垂柳和乌桕,柳叶半黄,乌桕红得正好,树下几丛木芙蓉花开粉白。” “聊什么?” “之前求你的事,你现在什么想法?” 他折了一根枝条。 关中华在河水里洗了手,眯眼瞅他:“你算计好的是不是?娶了雪晴,诓我入局?臭小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一个月前故意找到了雪晴。” 韩朔嗤笑:“你去问关雪晴,是她上的我,还是我上的她?这么多年,你给谁看过你外甥女的照片了?连菜馆开在哪,你都没同我说过。” 那天,他会来这,完全是意外。 也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关中华吐了一口气,感慨一笑:“我同你回去吧!但得过段日子。等雪晴胎气稳了,你们感情加深点,再选个日子告诉她咱俩的身份。至少等她满三个月,再上报婚讯!” 韩朔其实也正有此意:“行。但菜馆里头我得宣布一下。” 关中华:“?” 韩朔正色道:“我不能被比下去!” 关中华:“?” 韩朔:“难道我比江怀景差吗?作为新上任的老板夫,我得刷一刷存在感!” 关中华想笑:这小子的胜负欲,还真是强。 * 关雪晴醒来时,床上没了韩朔,她伸了一个懒腰,感觉昨晚上睡得格外好。 原以为韩朔也会打呼。 然而没有。 江怀景会打呼,一喝酒就会打。 和江怀景的这三年,他们睡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没几天,但她的睡眠质量会因为他而变得很差。 拿起手机,关雪晴一眼看到了韩朔发来的微信——他的简历。 韩朔,男,28岁,京市人,生日,12月12日,1-4岁;生活在台县,4-12岁,生活在京市,就读于京市仁育国际学校;12-16岁,跳级读完高中段课程;16-22岁,哈佛博士毕业…… 22岁回国,22-28岁,做投资类工作,小有成就,目前失业,但养家不成问题。 父母健在,父亲严厉,挑剔,精于算计。 母亲貌美,精致利己主义,知三当三,擅长借势。 兄弟姐妹不少,各自为政,互相防备。 原生家庭不健全,婚姻制度荡然无存。 喜好:赚钱。 梦想:赚大钱。 人生规划:赚花不完的钱,游历全世界。 婚姻:在领证前,没想过要结婚。 …… 关雪晴看完的第一个想法是: 这是一个野性难驯的男人,生活在一个畸形的家庭中,没有被真正爱过,这样的男人,不会懂婚姻,应该也不相信爱情。 和这样的男人组成家庭,要么就是被他伤得遍体鳞伤,要么就是将他驯化,让他学会爱,并回归家庭! 她,能征服他吗? 关雪晴想了想,长吁一口气: 难! 很难! 正想着,关雪晴的手机上忽跳出一条新微信,是闺密明菲凡发来的:【宝,今天我有空,来你家吃你做的海鲜,能给我这个馋鬼开个后门吗?】 关雪晴不觉轻一笑,回了一句:【好呀!什么时候过来!】 明菲凡:【快到了,我吃个早午饭就得回京,明天要参加某个长辈的寿宴!】 关雪晴:【好,我去让人准备一下。】 明菲凡:【么么的,爱死你了!】 …… 关雪晴洗漱下楼,去前院的厨房拿了几个蒸饺吃,然后叮嘱徒弟陈迟挑一些上好的海鲜,准备做一道“群鲜荟”。 陈迟问:“师父,这是给谁开了后门?” 关雪晴笑眯眯:“我闺蜜要来!” 今天的师父,笑得很开心,陈迟默默看着。 “就只喝一碗白粥营养哪够!” 身后,韩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转身,一瓶鲜奶递了过来: “把这喝了!” 关雪晴看了看手中的空碗,递过去,将牛奶接过,打量穿着菜馆制服的男人——还别说啊,帅的男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陈迟不爽地看了一眼韩朔: 刚刚他听说了,这个新来的伙计,把他小师父给睡了,就凭这张脸,这个身材吗? 他挑剔地打量了一番,最后有点泄气。 还别说,整个菜馆,就他长得最最拿得出手。 可他实在不太明白,小师父怎么就和江怀景分了手,和这个没家底的人好上了! 韩朔当然有看懂这眼神; 一个个都瞧不起他呗! 毕竟江家是江城数一数二的本地富豪。 唉,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一个京圈贵少,被一蠢蠢的“地头蛇”给比下去了! “那个,小老板,你跟我到前面一趟,陈迟,你让所有工作人员到大堂集合一下……有件事要宣布……” 韩朔决定了: 必须一鸣惊人。 陈迟却看向小老板。 那意思是,小老板说集合,他才去集合,他只听小老板的。你算老几。 韩朔无奈啊: 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自己在集团管着几万号人,却没法在这里差动一个小厨师。 他只能看向关雪晴:“小老板,说句话吧!” 关雪晴只能示意传话。 陈迟出去后,她才问:“你想干什么?” “既然领了证,又睡到一处了,自然得同你的伙计们说一声,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你养的小白脸,而是个视钱如粪土的暴发户……” 说话间就牵住了她的手,往外去。 关雪晴心下好奇: 暴发户? 还视钱如粪土? 难道他想砸钱惊艳广大劳动人民? 第25章 韩朔以财服人 很快,大堂内员工集合完毕。 整个菜馆总共四十名员工,白班二十名全到了,排得整整齐齐的,所有人看到新来的俊伙计居然和小老板手牵手站在那里。 小老板神情有点不自在,想抽回手,但俊伙计牢牢牵着。 关中华也走了进来,不吭声,只眯眼看着,想看看这小子想怎样一鸣惊人。 据他所知,他在集团,可是出了名的低调,当然,该狠的时候,他也绝对是不留半分情面的。 就是,像今天这样公开牵一个姑娘的手的情况,他没见过。 还别说,郎才女貌,看着好生清新舒服。 最优秀的弟弟,和最漂亮的外甥女,完美。 他有点陶醉。 将来生下的宝宝,肯定能迷死人不偿命。 他在这边幻想,那头韩朔的声音已响了起来。 “趁大家都在,宣布一件事……” 他扬了扬自己牵着的玉手,声音响亮地叫道:“我和你们家小老板领证了,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板夫,告知大家一下,省得大家猜东猜西。” 在场众人基本已听说。 但亲耳听到还是有点惊讶。 在他们看来,嫁江家,对于晴天私房菜馆的发展更有利。毕竟江家是本地顶级富商,能给菜馆带来意想不到的利好。 至于这个新伙计,他们只知道是大老板的亲戚,在菜馆和看上去很有钱的人吃过饭,其他没人知道。 杨叔是菜馆的老员工,算是这里的大总管,是看着小老板长大的,听得这话,瞄了一眼笑眯眯默认的大佬板,开了口: “那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韩朔看了一眼关雪晴:“你说什么时候办合适?” “这事——要不以后再说?” 她暂时没有举办婚礼的打算。 毕竟没感情。 “那就以后再说。”韩朔一脸温情:“我都听老婆的。” 关雪晴有点无语,这人还真会演,装得好深情。 这时,韩朔语气又一转:“但是,为了表示庆祝,和大家同乐,我会给所有员工发红包,每人5万……” “大家排好队,我当场扫码发给你们,不过,每个人必须当场说一句吉利话!那些上晚班的晚上再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哗然。 每人5万,四十个员工,一下就是200万。 普通人这样一个年纪,存个十万都难,这人竟一下挥霍掉200万,只为了发红包,与员工同乐? 连江少都没这么发过。 不光这些员工惊到了,连关雪晴也惊到了: 这人,还真打算砸钱服人? 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么豪横? 可话说出去了,她已经不好阻止。 韩朔笑眯眯,做手势让他们安静:“但是呢,有句话,我得交代一下,老话是这么说的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发红包的事,大家心里知道乐呵乐呵就行了,闹大了,引来审计部门查我们不好了!” 杨叔立刻站了出去:“大家记住老板夫的话了吗?” “记住了!” 所有人异口同声应答。 菜馆的福利一直很好,如今又白得一个大红包,他们当然希望菜馆长长久久办下去。 “行了,过来领钱吧!杨叔,你第一个!” 韩朔点名。 杨叔立刻上前亮出收款码,韩朔扫码发红包。 杨叔收钱后,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谢谢老板夫红包。祝老板夫和小老板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紧跟着是厨房的陈迟,收钱送祝福: “谢谢老板夫厚赏。祝老板夫和小老板恩恩爱爱,早生贵子……” 每个来领红包的人,都道喜,都眉开眼笑。 伴着银子到账声,大家看韩朔的眼神,唰的就不一样了。 这个小伙计不是小白脸,是个有钱的低调佬啊! 关中华看着想笑,这小子,撒钱撒得可开心了,当即叫了过去: “哎,你倒是讨巧,把我店里的伙计们都给收买了,雪晴手上还空着呢,找时间把婚戒给我补上,再把聘礼什么的按最高规格抬来……不让我满意,我连你一起轰出去……” “得嘞,给我一点时间筹备。回头,我一定把您的宝贝外甥女风风光光娶回家!保管比江家的聘礼高上几个规格……” 韩朔立刻应下。 那口气,可要把众人惊坏了。 想那江家是什么人家,江城数一数二的有钱人,给的聘礼,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不得了,三生三世都赚不了那么多钱。 这位新上任的老板夫居然说,他下聘会高过江家。 天呐,他家底就这么厚的吗? 关雪晴这才明白,他为什么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了——应该是听说江怀景过来下聘了,为了堵所有人的嘴,才玩的这么一出。 不过,他能大方到随便拿出200万打赏,倒是让她很惊讶。 对于他有多少家底,此刻,她或多或少生出了一点好奇心。 在他的简历上,可没提到家里是做什么的。 今天他的牛算是吹出去了,回头要是装不出那高规格,可就要丢脸了! 正想着,她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是明菲凡,她连忙接听: “喂,到了?” “对!” 关雪晴立刻迎了出去。 不远处的停车场上,一个精致的短裙美女踩着高跟鞋、正小碎步跑过来,笑容甚是张扬:“亲爱的雪晴宝贝,我好久没见到你了……抱一抱,爱死你了……” 关雪晴也连忙将人抱住:“凡凡,快有半年了吧,最近,你真忙!” “没办法,被家里人逼着去国外考察,这才回来没几天,马不停蹄就跑来了,瞧瞧我,多爱你!” 明菲凡嘻嘻笑。 她们是大学同学。 明菲凡是吃货,而关雪晴精通厨艺,于是,在大学期间,关雪晴住到了明菲凡离学校仅一街之隔的公寓,两个人过上了丰衣足食的同居生活。 明菲凡还是关雪晴爱情的见证者,这二人的感情可是非比寻常的深。 两个人手牵手往大堂而来。 这时,大堂内的红包发完了。 韩朔往窗外探看,正好看到了一身短裙的明菲凡,惊得眼睛都直了: 什么情况? 自己的相亲对象,居然是老婆的好闺蜜? 他连忙掩到窗后,左看看右看看,见没地方藏身,立刻自后门闪出去,跑得像兔子似的。 关中华看得好生狐疑:老六这落荒而逃的样子,好生奇怪。 他探出头去张望:那不是明家的三姑娘吗? 哦! 明白了! 明家的老爷和家里那东西是一个级别的,他们应该认得。 他这是怕身份曝光了! * 关雪晴拉着明菲凡进了后院自己那间办公室,坐下后,问了一句:“怎么样,昨天相亲相得顺利吗?那帅哥有多帅?成了吗?” 第26章 试他财力 “帅是真的帅!” 明菲凡回想那张脸,双手合十顶着下巴,感慨道:“是我最近几年里头,见得最优秀的一个男人。比江怀景还帅,应该说更阳刚,更有男人味……江怀景属于那种斯文的帅。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 满口全是赞美。 关雪晴可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夸过人,心里顿时被勾出了好奇心: “有照片吗?看看?” “本来是有的。我和你通完话,就对着他拍了一张,那走路的姿态真的是没话说……但被他逼着删了!” 前半句她说得眉飞色舞,后半句透露的却是满满的失意,最后还耸了耸肩: “他看不上我。” 关雪晴惊讶,要知道明菲凡的家境有多厚——京圈明家的掌上明珠,百亿家族,这样的家族,在胡润百润榜上,不过300个。 富贵人家习惯以联姻来巩固社会地位,促进家族事业稳定长展。 明菲凡长得这么好看,哪个不长眼的,会瞧不上? “是哪家公子?” 关雪晴再问。 “宁家的。” “叫什么?” “叫……宁峥。” 明菲凡回答道:“知道宁德集团吗?京圈三大家之一的宁家的子弟,也是现在宁家最最牛逼的一个。” “这人,为人很低调,网上完全没有他的信息。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听说之前他一直在港城,后来才来的京城。” “怎么说呢,他在这两个地方都混得风生水起。一般不会和我们这种级别的人玩……” 关雪晴知道宁德集团,一个资产超千亿的家族,原是华裔,在国外就资产惊人,后来回到国内发展,借着房地产,赚得钵满盆满。 这样的家族,是比明家更富有,也难怪会眼高于顶。 “不提他了,你呢,你和江怀景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们分了!” 关雪晴很平淡地回答道。 明菲凡吃惊:“为什么呀?你们俩好了那么多年,居然还能分?” 关雪晴淡淡一笑,在很多人眼里,他俩肯定是要过一辈子的,结果竟也逃不过分道扬镖的宿命。 有人说,婚姻制度是反人性的,它是框起来,让一对男女更好的团结在一起,抚育下一代,而喜新厌旧才是人性常态。 也许是的。 如果不是为了生育,然后想给孩子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婚姻根本不需要存在。 人心易变。 “不光分了,我还结婚了。凡凡,我现在的老公叫——韩朔。” 明菲凡整个人惊麻了,整个人呆了好一会儿,不由得嚷嚷起来:“为毛呀为毛啊?结婚证呢,快给我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会让你愿意放弃江怀景?” “结婚证好像落我舅舅车里了。等一下拿给你看吧!” 关雪晴这才想起结婚证塞在包里,包落在了舅舅的车里。 “哦!” 明菲凡立刻双眸亮灿灿: “帅不帅?” 她更关心颜值问题。 关雪晴想了想,不觉弯了弯唇,“那必须的。我的眼光,怎么可能挑差的下嘴!” 还嘻嘻笑了笑。 因为她发现自己说得有点小小的色。 明菲凡掩嘴直笑,继续问:“睡过了没有?” 关雪晴抿了抿嘴,眨着眼:“嗯,一个月前睡过了!” “一个月前?” 她嗅到了奸情。 “一个月前,我生日那天,我和江怀景闹崩了,去酒吧遇上了他。还是我主动勾搭的。我没料到啊,一个月后他成了我舅舅的弟弟!” 面对好闺蜜,她把前因后果合盘托出。 明菲凡听着要兴奋死了:“妈呀,中华舅舅都快50了吧,居然还有一个未婚的弟弟。然后呢,滋味怎么样?” “喝了酒,有点迷糊……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那天的心情不太好,所以,体验感,除了身体上刺激性强,其他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紧张才是最直观的。 “你们什么时候领的证?” “前天,你打我电话时刚领。” “那你们这两天都没……” “他领证当天出去,昨晚上回来,只顾聊天,没做其他!” 她没说怀孕的事。 说话间,明菲凡抓起她的手,左看右看,细白的葱指上空无一物:“不是结婚了吗?怎么没戴婚戒?他家干什么的,这么小气吗?” “不知道!舅舅很信任他,对他褒赞有加,刚刚他又在前面给我的员工发了每人5万的红包,家里条件应该不差吧……” 关雪晴抱着枕头刚说完,手机上传来了微信短消息呼入声。 她点开一看,是韩朔发来的:【我去市区买婚戒,报一下你的尺码,还有你喜欢怎样的?” “他去买婚戒了!”关雪晴示意了一下,回了一句:【素戒就行!】 明菲凡马上抢过手机叫道:“素戒怎么行?既然他能给你的员工一人5万,一两百万他当假的,那咱们就来试一试他,到底有多少财力……” 她第一时间就将刚刚那四个字撤回,然后,从自己手机上发了一张照片过去:“这戒指是你之前看上的,死贵,但宝石又不会太夸张。发这张过去,看他给不给买……” 关雪晴看了一眼那照片,那是半年前她和明菲凡聚会聊婚戒时看上的,五百多万的戒指,是lisa品牌店里的限量款。 凭江家的实力,买这种都显奢侈,何况是韩朔。 “太贵了。我不要,我天天在厨房,戴这种太夸张了。” “不夸张,这个品牌保值的。这个设计师生了绝症,以后他的设计买不到了,会涨的!” 明菲凡不让她碰手机,从自己和她的对话栏里下载图片,再把图片发给“六六大顺”。 【就要这个,lisa的镇店之宝!江城总店正好。】 她还发了一句话过去,然后对关雪晴道:“如果他没钱,肯定不会买,如果他很有钱,这种东西就是玩具。试试就知道了。” 关雪晴:“……” * 彼时,韩朔正驾着三哥的车往市区去,等红绿灯时,收到了老婆的微信,点开图片看了看,也看到了边上的价格:518万。 他觉得,关雪晴不是那种爱珠宝首饰的人,她身上干净到没戴任何贵重物品。 是明菲凡在试探他的财力。 那对闺蜜,现在是不是正在讨论他? 韩朔不觉笑了笑,回了一句:【收到。】 老婆的面子,老公的场子,这婚戒,必须安排到位。 第27章 韩朔是有钱大佬? 明菲凡收到后惊了一惊,看向关雪晴,乍舌道:“你老公是有钱大佬?500万,不是5万,就这样答应买了?”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关雪晴终于把手机抢了回来,看到那两字,心头一颤: 一个人得有多少家底,才能这样挥金如土? 她连忙回了一句:【开玩笑的……】 没发出去,手机又被抢了。 微信还被删了。 明菲凡给她关了机,振振有词道:“你放心,如果他不是在开空头支票,而是真金白银买来了,那表明,他的身价至少a9以上,你就让他给你花钱……” 还将手机塞进了沙发底下,她吐吐舌头,满嘴好奇道:“哎呀,我突然很好奇啊,你老公到底什么来路?他是哪里人啊?” “京城来的。” 关雪晴想将手机从沙发缝里勾出来。 明菲凡一边嘻笑着不让,阻止着,一边盘算着:“京城好像没有姓韩的京少,至少我没有认得的……住哪个区的,知道吗?给我缩小一下范围。” “不知道!” 关雪晴坐了下来。 明菲凡疑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呀?” 关雪晴无奈:“这不是刚认识嘛,我也没深入了解啊!” “唉,你的心,也是真大!” 明菲凡啧了几下。 中午十一点,关雪晴在厨房亲手做了几道菜,还想着等一下把韩朔介绍给好闺蜜认识一下。 她的手机被菲凡扣着,她只能让舅舅打电话,让韩朔早点回来。 舅舅通完电话,跑来后院的小餐厅对她说:“阿朔有事,中午不回来吃了,你和凡凡好久不见,好好聊个痛快,我到前头去盯着。” 关中华走后,明菲凡听着一拍额头,对关雪晴说:“完了完了完了,那个韩朔肯定在装逼,这是没法向你交代,不敢回来了。” 关雪晴反应倒是很平和,一边吃着鱼肉,一边说:“几百万的戒指,买不起才是正常人。你扪心自问,让你用自己赚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你买得起吗?” “买不起!” 明菲凡老实得很。 “那就结了。自己都不能,就别对他人提这么高的要求。咱们做人得有清醒的自我定位。” 那份淡然令明菲凡微微一笑。 她喜欢这个朋友,就是因为她的欲望不像她圈子里的人那样强烈,轻易就能得到满足。 这孩子想过的是最普通的生活:一个小小的菜馆,就能成就她的人生。 而她明菲凡所在的圈子呢,欲壑无穷难填满,没人甘于平淡。 连她自己也积极地为自己的未来寻找出路,才愿意出来相亲,才被那个叫“宁峥”的人惊艳了。 哪怕只是联姻,没有感情,挑个看得顺眼的,总是好的。 “晴宝,江怀景把你弄丢,以后他一定会后悔的。” 因为这样纯萃的女孩,有颜有才又干净的人儿,太难找了。 两个人正吃着,杨叔噔噔噔跑了进来:“小老板,有人找,我给您带来了。是一个珠宝店的营业员,说是来为您送珠宝的……” 关雪晴怔了怔。 明菲凡连忙擦了擦嘴,惊讶极了,“真的呀,那赶紧让她进来!” 下一刻,一个穿着lisa珠宝店制服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一眼就认出了关雪晴——客户给过照片。 她走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是韩太太吧,韩先生委托我将她刚买的珠宝送过来。” 说罢,她将手上拎着的一个小型保险箱放到了餐桌上,示意道:“密码是您的生日,里面有三件韩先生送您的礼物,请您查收!” 关雪晴不觉又一呆。 明菲凡想都没想,就输入了她的生日。 里面是三个丝绒盒,一大两小,其中一个最小的盒子像是装戒指的。 她取来一看,眼睛直了:“我滴妈呀,是刚刚让他买的戒指……他他他……还真买来了啊……” 关雪晴凑上去一看,也傻了。 紧跟着,明菲凡又将另外两个盒子全打开了,竟是一个系列的项链和手链。 “一整套,他全给拿下了?” 明菲凡抬头看关雪晴,不由自主竖起了大拇指:“据我所知,戒指是这个系列当中最便宜的,项链是980万,手连是680万……再加上这枚戒指……” 足足2000万! 那人说买就买! 关雪晴的心深深震了震,双手扒了一下头发,上前看着这一排银光闪闪的一排,脑子一片空白。 签了字,工作人员说了两句吉利话,就走了。 关雪晴还没回过神。 明菲凡嚷嚷着:“快快快,把结婚证去拿来,我必须知道这么有财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关雪晴轻轻一叹:“看不了,舅舅的车被他开走了。” 明菲凡引以为恨。 吃完饭出来时看到菜馆的走道上全是监控,她指着叫道:“我要看监控,今天我要不能知道你男人长相,我会睡不着的……” 她拉着关雪晴走向监控室,没走几步,却接到了个电话,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直叫道: “算了,下回揭密吧,我航班改签提前了,得走了宝子!” 还依依不舍和关雪晴抱了抱。 送走明菲凡,关雪晴回到卧室看着那2000万的珠宝发呆。 对于韩朔,她真的是看不懂啊。 这么贵重的珠宝,哪怕是江怀景也不可能想送就能送。 …… 下午三点,等她从厨房重地出来,完成中午段的工作,来到营业区,却看到韩朔穿着工作制服,正在忙碌地收拾着,还和杨叔他们有说有笑的。 不嫌脏,也不嫌累,笑容还那样的灿烂,就像一个没心没肺没心机的普通人。 但是,他是普通人吗? “小老板,发什么呆?” 韩朔忽出现在她面前,还把脸凑了过来,那份惹眼的痞笑映入眼帘。 “你去把垃圾处理完,跟我过来!我有事同你说!” “好!等我!” 韩朔走上前将垃圾处理掉,又去洗了一下手,来到院中,举目望。 绝美的林园式景致中,伊人站于池边,发高绾,簪轻摇,浅浅素裙飘,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就这样呈于眼前。 漂亮的媳妇,看着就是赏心悦目。 他走了过去,将背对着自己的人儿拉进怀,痞痞地对她的耳际吹了一口气——他记得她这边很敏感。 “小老板,有什么训示!” “别搂搂抱抱!” 她连忙推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培养感情就得搂搂抱抱。” 他搂得更紧了:“不抱不搂,算什么夫妻。” 高大的身材,滚烫的身子,贴合得那么紧,不自觉就令她的脸孔跟着泛起了红潮——那边,有员工路过,都在窃窃偷笑。 “你跟我回房去……” “大白天的,你想对我做什么?怀着呢,别来诱惑我……不能运动。” 韩朔被拉着走了几步,忽凑过去在她耳边笑语了一句。 关雪晴一回头,就对上了男人憋笑的眼,坏坏的逗弄,那双沉亮的眸里藏着几丝令人砰然心动的温柔。 她瞪他一眼,拉着他走得更快,来到后院的园子,进了凉亭,才转头严肃地问: “那些珠宝怎么回事?” “送你的结婚礼物啊!怎么,不喜欢?” 他笑眯眯,语气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就好像他送的是几千上万的小东西。 2000万呢! 他怎么做到如此云淡风轻的? “我是说,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她目光灼灼,一字一顿落下一句:“韩朔,你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第28章 韩朔是金钱收割机 韩朔痞痞笑着,又把脸往前凑了凑:“怎么,怕我去抢银行了?” 关雪晴将那张脸用手顶开,歪头想了想一个月前看到的他,那气势…… “还别说,初次见你时,真像个街头混混……带着一帮人,教训一个色坯,看上去像一个有正义感的混混!” 有正义感的混混? 这词,到底是夸呢,还是损? “像混混,还敢招惹?韩太太的胆子这么肥?” 韩朔则倚到了柱子上,目光是放肆的,充满侵略性的,脑子里也全是那天她在巷子里像女王一样走向自己的模样。 从来没一个女人,敢这样直接撩他。 那双颊飞红的样子,在那幽暗的巷子里,勇敢又纯净,身上迸发着一股子别样迷人的气势。 关雪晴抿了抿嘴,不觉轻一叹:“一时色迷心窍,酒精误事!” 但如果事情重头来一遍,也许她还会那样做。 那种心境下,遇上那样一个耀眼的男人,她就是会疯那么一回。 韩朔呢,其笑容张得更大了,双手一摸自己的脸,煞有介事地说道: “感谢我妈生了我这张还算不错的脸,感谢酒精助力,感谢韩太太一时色胆包天,终于让我有了老婆!” 那调调,还真是痞到了骨子里,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关雪晴无力嗤了一声,“倒真会哄人!” 韩朔抱胸,振振有词道:“我可从来不会哄人。只有别人哄我的份!” 眉眼间尽是狷狂之色。 一个能轻易拿2000万出来玩的人,的确有狂的资本,想来在他的社交圈里,应不是普通人。 不到30岁,能将钱视若废纸,要么就是出身惊人,要么就是能力惊人—— 或二者兼而有之。 她暗暗思忖着,坐到石凳上,懒懒靠着,细细端详自己这个有点神秘的丈夫,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韩朔,你能一下子买2000万的珠宝,日常生活里应该不会缺女人追求吧!” 韩朔很坦荡地点头:“嗯,不缺。” 关雪晴顿时有点头疼了,感觉自己可能嫁了一个麻烦,以后恐怕会麻烦不断。 “那你应该也不缺结婚对象!” “嗯,家里一直逼我相亲娶妻。我都没答应。” 他表现得很老实,有问必答。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她怀孕了,又加上她是关中华的外甥女,他肯定不会娶她,可刚刚他却说了三个感谢,情绪价值直接拉爆。 说白了,他们这段婚姻,纯萃是为了孩子。 或者,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换而言之,将来她的孩子,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有一个远高于普通人的起点。 如此想来,这个婚,好像是结对了。 结婚,说白了就是给孩子选一个优质的父亲。 她思量罢,直接改了话题:“你还没说,你哪来这么多钱?” “自然是赚的。” 韩朔上前,双手按在她身后的石桌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韩太太别担心,我的钱来路都合法!” “做什么能赚这么多?” 她实在好奇。 “各种投资,各种期货,各种股票,什么赚钱我玩什么!我运气好,只赚不赔,做哪一行,哪行就给我来钱。人称金钱收割机。” 啧啧啧! 那口气,真的是说有多张狂便有多张狂。 最后这个词,还挺逗。 看着说的挺一本正经,可正常人怎么可能这样自夸——谁会稳赚不亏。 这人,实在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韩太太不信?” 他露齿轻笑,明晃晃的笑容,在咫尺处晃得人眼晕。 “嗯,牛吹得有点大了……” 她伸手挑挑他那个有型的下巴,柔声道:“2000万不是小数目,不管你的钱是哪来的,咱能把它退了吗?日子不是这样过的。我窝在这种小菜馆,戴几百万的戒指,你自己说,像话吗?” 对,她想退货。 “知道你嫌弃它,这不,另外买了一对素戒。” 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质朴的对戒,也是lisa珠宝店的产品。 “这对够朴素无华吧!给你戴上?韩太太,可以吗?” 男人眼底尽是期待之色。 如此两手准备,也算是他有心了。 关雪晴心下是满意的。 “嗯,挺好,戴上吧!!” 她伸出手,翘着纤细的手指,看着他半蹲着给她缓缓套到无名指上,又抬头凝睇这张陌生无比的脸孔。 假结婚三年,江怀景从来没给过她婚戒。 曾经,她很盼望从他手上得到婚戒。 结果呢,她想要什么,就是不给什么。 最后,给她套上婚戒的竟是个陌生人。 “好了,换你给我戴上!” 韩朔将男戒递给她。 她接过给他戴上。 他牵她素手,比对这对婚戒,眼神有点不满意:“有点丑,等举行婚礼时,我自己设计一对,自己制作,我们的婚戒,得独一无二的,这种几万的便宜货,太垃圾了。” “你——还会设计?” 她惊讶之极。 “大学时玩过!以后有空带你一起设计,我考过证的!” 韩朔笑着亲她的手背。 一吻温柔。 他的唇,是滚烫而柔软的。 关雪晴的心被烫了一下,突突乱跳了一下,连忙收回手,脸红。 韩朔有看到她害羞了。 那双眸乱瞟的样子,甚是可爱。 他笑了笑,又想逗弄,手机却响了,他这才改了主意,从裤袋里掏出一看,来电显示: “折磨人的老美女”。 这是什么奇怪的备注? 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关雪晴眼皮直跳,心境忽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变: 瞧瞧他这皮相,是个富婆,看了都会贪色,连她都贪,但凭他那拽上天的气质,又不像。 “喂,妈?什么事?” 关雪晴一呆,为自己心里那荒唐的想法而羞愧: 竟是婆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令韩朔拧了一下眉,站到了边上。 “好,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韩朔看向关雪晴:“我得回一趟京城,105岁的奶奶摔了一跤,我也得去问个安。今天我就先不带你回去了。等过一阵子,等你作好心理准备,我再带你去见长辈……” 这正合她意。 现在对于他家里人,她一点都不了解,对这个男人也没多少感情,没必要去凑这热闹。 结这个婚,只是为了孩子。 “好。” 她应声。 韩朔打了个电话出去:“阿杜,过来接我一下。另外,安排一下,我们直飞回京。” 打完,他又看关雪晴,上前,拥住了她:“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男人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脸蛋,痞痞一笑:“记得想我,有空就给我发微信,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走,去找三哥,他也得回去一趟。” 二人往前面的营业区而去。 她又说:“那套珠宝要不……还是退了吧!” 他不答应:“不退,就当是我给的聘礼了!” 她沉默了一下,不再说什么。 少顷,关雪晴将韩朔和关中华送到停车场。 还是那辆陆虎揽胜。 车上下了一个助理,看上去像个高级白领,恭敬地冲韩朔道了一句: “六少,直升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关雪晴以为听错,眼睛一眯,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他——竟要坐直升机回京? 第29章 不是闹,是分手 “三哥,今天带你低空俯看江京两城的盛世美景!” 韩朔笑勾关中华的肩。 “哟,向我炫耀买直升机了?” 关中华用胳膊肘撞击他的胸口。 “哪能,我这是在向你炫耀我考驾照了!” 男人一脸的小得意,转身抱抱有点发呆的关雪晴: “韩太太,走了!” 关雪晴木木点头,目送车子远去。 人有点晕。 脑子处于震惊状态: 她老公有直升机。 她老公还考了驾照。 老天爷,她老公,和她舅舅,到底是什么家庭出身啊? 关于这个问题,关雪晴没有问关中华,回到菜馆后,她的注意力就被馆中事务困住,根本没心思想其他。 一连三天,她忙得脚不着地。 正好遇上重阳节加周末,菜馆生意非常红火。 偏她又怀了身孕,对气味极是不耐,只好把两个徒弟陈迟和叶莹莹叫来,开始教他们做一些精致的菜品。 陈迟和叶莹莹学得很开心。 他们比她小不了几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没再读,经人介绍来学的艺。 关雪晴和他们签了六年合同,两年学徒,四年合同工,现在还在学徒期。 关雪晴挺喜欢他们的。 整整三天,关雪晴没和韩朔联系。 两个人不熟,也没感情,关雪晴总觉得,他俩根本没必要非得表现得很热络,寻一个相对舒服的模式就可。 各忙各的,挺好。 如今的她,心无杂念,无欲无求。 唯一的期盼大概是,孩子能健健康康生下来。 如果往后头,她不能再生,这孩子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必须好好养着。 至于那个白得的神秘老公,能过就过,不能过也可以不过。 三天时间,她忙得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期间,关雪晴和明菲凡在睡前视频过一回。 明菲凡催她:“你把结婚证拿来了吗?拍一个瞧瞧啊!” 关雪晴直叹气:“我好像把结婚证弄丢了。包包不见了,结婚证也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着。” 明菲凡建议:“那你直接对着男人拍个照发我看!” 关雪晴耸耸肩:“人不在,回京了。等他回来吧!到时,我悄悄拍一个发你。” 明菲凡一脸遗憾,但还是很快转到了她不吐不快的事:“我和你说,昨天我在宴会上,又遇上了那个相亲对象宁峥了。穿了一身西装帅到不行!” “快,照片分享一下!” 关雪晴见视频里闺蜜那样着迷,好奇心被勾动,很想一睹真容。 能让她念念不忘的肯定很优秀。 “不能拍,昨天的宴会,不请媒体,所有参加宴会的宾客,都不能带手机,规格很高,所有助理秘书只能等在外面。有事,才能让侍应生进去传话……” 关雪晴托着腮膀子,感慨道:“你是不知道,那人好会说,在宴会上聊得那个大胆,他要投资的那个项目,估计很快就能成为下一个风口……我和你说,参加这种宴会,才会觉得自己以前的格局太小了……” “那你有去和他聊吗?” “没。我一上去,他就躲开。感觉他对我完全不感兴趣!” 明菲凡长长一叹,对着镜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像在审视自己的颜值: “你说,我要怎么让他对我感兴趣?我长得——不差吧……” 关雪晴想不出好法子,毕竟他也从来没追过男人,她和江怀景在一起,全是因为从小到大的情份。 和韩朔领证,则是因为孩子,都没正经谈过追过,哪来的经验供人参谋。 …… 周日晚,关雪晴在厨房监督两个徒弟烹饪两道海鲜,完事后出来,到小园中透透气,顺道欣赏一下园中风景。 晴天私房菜馆打造得非常精致。 听说奶奶是个美食家,当年和关爷爷离婚后,拿了不少分手费,寻了很多地方,才在这里买了地,建了小院,做起了私房菜,还领养了她妈妈。 经过几十年的口碑积淀,传至今,成为了美食爱好者推崇的老店。 这边的院子也已扩建了两次,景色优美,菜品绝佳。 坐在园中石椅上,关雪晴正在深呼吸,耳边送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关雪晴,原来你在这啊。” 关雪晴转头看,眉头直皱,廊下站着的是,一身浅色衣裤的江怀景,以及灰衣黑裤的姚谦。 江怀景冷着一张俊脸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姚谦跑了进来,那张娃娃脸上挂满了笑:“总算看到你出厨房了,知道你做菜的时候讨厌被打扰,我都不敢去找你……来来来,去我们那包间喝一杯,今天是我生日……” 他一把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关雪晴皱眉,直接甩开,退后一步道:“姚谦,不管是你还是成岳,只要和你们还有江怀景有关的聚会,以后都不要再来叫我。” 姚谦那娃娃脸顿时僵住,手搁在半空,转头看到江怀景气黑的脸,无奈道: “何必闹得这么僵?你和我们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你和怀景的感情,我们看得最真,怎么能为了一个生日,闹得要分手……” “来来来,给我一个面子,消消气,和怀景和解了。这些天,他一直在生气,你又不服软,这样要闹到什么时候……” 关雪晴往后一退,淡淡道:“不是闹,是分手了。姚谦,今天是你生日,我不赶你们。以后你们的聚会,请不要再来我的菜馆。恕不招待!” 离开时,步子迈得无比绝决。 江怀景捂了捂发疼的胃口,靠在墙上,胃病又发了,也是被她气的。 姚谦见状,连忙上去扶,嘴里直叫:“雪晴,你男人胃疼,赶紧弄点药来……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酗酒,你也不管管,哪天要是闹到上医院,心疼的还是你!” 但是,这话并没有拉住关雪晴远去的步子。 姚谦难以置信,以前将江怀心当宝一样捧着的关雪晴,如今竟这样心狠。 “完了,这一次,你老婆真的气大了。” 江怀景坐在廊下的连廊凳上,揉着胃,闷声道:“那天,她把我们的聘礼扔出去,我和我妈灰头土脸回去时,我和她,就已经不可收场了。” “现在,除非她跟我去给妈妈,给奶奶跪地道歉,否则,我和她根本成不了!” 姚谦听着长叹,想想这么多年的感情,忍不住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江怀景咬着唇忍着疼,眉头整个儿全蹙了起来:“我当然想和好啊!虽然她的家境不太好,但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忍心伤她心。” “当年,关姨临终前,我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 “唉,真不知道她中了什么邪,闹个脾气闹到这么大!” 两个人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儿,叶莹莹——关雪晴的女徒弟跑了过来,送上一杯褐色的汤药,轻轻道:“江少,这是小老板让我送来的。” 江怀景一怔,立刻接过,整个脸都亮了:“那坏丫头还是知道心疼我的。” “对,她一定是拉不下那张脸。” 姚谦也看到了希望,拍拍他的肩: “等一下你上楼去找她!” 叶莹莹目光闪了闪,不说话。 江怀景顿时眉目舒展开来,捧着那杯药汤,小心翼翼地喝着,虽然是苦的,可心里是甜的。 今晚上,他要和她和好,然后留宿在这里,明天去领证,等领完证,再带她去向家里人道歉,如此先斩后奏,家里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对,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第30章 看好了,我已经结婚 就这时,江怀景的另一个发小——成岳跑了过来,面色骇白地大叫: “怀景,不好了,小绫食物中毒了,她喘不过气来……身上一下子就冒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风块疹……又肿又硬,能吓死个人。” 江怀景面色一变,放下杯子,起身就跑,嘴里直叫:“刚刚不是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出事了?” “不知道。刚刚上了一道金汤绣球盏,她觉得好喝,多喝了点,然后就出问题了,我查看了一下,汤里炖的不是绣球菌,而是金耳片……”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江怀景面色一沉,厉叫:“胡闹,她对金耳片严重过敏……” 成岳愤愤直叫:“是菜馆私自换了食材……一定是关雪晴干的。她莫名其妙嫉妒小绫很久了。这里是她的地盘,只有她能决定换不换食材……” 叶莹莹跟着他们,听得心里好怕。 江怀景不接话,脚下加快步伐,绕到他们所在包间,看到赵绫月坐在边上的实木沙发上,大口的喘着气,脸上已经生出一片片风块疹,整张脸全肿了。” “怀景哥……” 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 江怀景急啊,连忙将人扶住:“别说话,马上去医院。” 他一把抱起整张脸变型的赵绫月,往外冲。 身后成岳大叫:“报警,晴天私房菜故意换食材,陷害食客,这件事,我们要追全责……把金汤绣球保存好,留作证据!” …… 关雪晴在后院休息,叶莹莹慌里慌张跑过来,嘴里急叫着:“不好了不好了,小老板,食客严重过敏,已报警。警员已经到了。请您过去一趟。” 关雪晴精神立刻一凛,连忙跟着跑去查看。 路上,叶莹莹说了食客的名字。 “你说谁?” “赵绫月!就是师公的妹妹……” 关雪晴直翻白眼。 怎么正好是她? 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来就出事。 早知道刚刚看到他们时就该取消这桌预定的酒席,瞧瞧,怕什么就来什么。 “不许再叫他师公。” 走了几步,关雪晴纠正这个叫法。 叶莹莹轻声问:“师父,你真和那个叫韩朔的男人结婚了?” “对!” 关雪晴应声,跑得飞快,很快来到前院的营业区,接受了调查。 警员查看了食物,问:“绣球菌为什么换成了金耳片?” 关雪晴并不知道这件事,转头问叶莹莹:“为什么换食材?” “绣球菌没了,临时换了金耳片。我……我不知道这能让人过敏……” 他们平常偶尔会替换食材,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换之前,有没有和客人商量过?” 关雪晴拧眉再问。 “没有。姚少常来,他和他的朋友们从来不忌口,我就擅自作主了……” 叶莹莹声音越说越小声,细白的额头上冷汗直冒。 关雪晴听着一个头两个大,这个叶莹莹,做菜做得挺好,但菜馆的规矩,她就是不爱遵守,总是时不时会给她惹点小麻烦出来。 这会儿,她实在没空去责备,忙问警员道:“这件事,我们能和食客私下解决吗?” 闹到派出所,菜馆也许会被责令停业整顿,这有损菜馆名誉,对菜馆不利。 “不管你们能不能私下和解,你家菜馆害食客送去抢救,市监局肯定会来进行调查,到时一定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罚的。” 警员的话,令关雪晴心脏发紧。 唉,这也太倒霉了。 在接受简单询问后,她立刻跟着警员一起去了医院——食客那边的情况,警方肯定得去查实。 来到医院急诊急救室外,关雪晴看到江怀景在安慰江老太太。 这事,竟把江老太太也给惊动了。 她长叹气。 这下好了,可让他们抓住把柄指责她了。 可这事,偏偏就发生在她的菜馆,自己是老板,根本责无旁贷。 想着又得和他们打交道,关雪晴心里就泛起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恶心。 她在外头冷静了有十分钟,才调整好心态,走了进去。 医生已经出来了,正在叮嘱他们:“病人已经脱离危险。验血排除了其他问题,结合症状就是急性过敏。抗过敏药已经用下去。放心,观察一晚,明天就能出院。 老太太不断拍着胸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还好没事。” 医生说:“病人还需要在留观室观察半小时,晚上可以转到急诊病房休息。” 江怀景连声道谢。 老太太就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往门外望时,正好看到关雪晴在走进来,那张老脸顿时板得铁青铁青: “你来干什么?关雪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明知道小绫过敏,还把食材给换了,你就这么不待见小绫,这是要出人命的!” 江怀景的注意力也落到了关雪晴身上,眼底全是失望,明明那么善良的人,现在怎么越来越面目狰狞? “雪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开出口来,他满嘴全是指控: “就因为这大半年,我陪小绫时间多,忽略了你,你就要这样斤斤计较?就要在她吃的东西里放这种阴私的东西,想让她吃点苦头?” “关雪晴,你以前那么善良,这几年你到底怎么了?你把那个善良、乖巧、听话、懂事的关雪晴弄哪去了?” 没有半分信任。 只有冰冷的质问。 关雪晴一点也不奇怪。 以前,他的心长在她身上,她说什么他都信,现在呢,都没问过她,就已认定一切是她干的。 明明是他变了。 然后,她也变了。 渐行渐远,就是这样来的。 关雪晴并不急着的道歉,而是冷静地表述道:“第一,我不知道赵绫月吃金耳会过敏;第二,用金耳替换绣球菌的事,我也是刚知道;第三,如果我故意找赵绫月麻烦,我不会挑在自己家的菜馆……” “狡辩!” 老太太气到差点将手指头戳到她额头上: “小绫是过敏体质,你会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她是我什么重要的人吗?”关雪晴反唇讥问:“我一直讨厌她,你不知道吗?对一个讨厌的人,我为什么要去了解她?” “你就是心眼小,才会下了这毒手!” 那种没调查就给判死刑的语气,真是让人又气又好笑。 江怀景见她死不认罪,抹了一把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外拉。 “你干什么?放开我……” 关雪晴想挣挣不脱。 “你不是想吵吗?我们到外头去吵……” 他用男人强而有力的力量拉着她出了急诊室,往没人的阴影里一站,生气地直叫: “关雪晴,刚刚我瞧你让人送来胃药,还以为你服软了,想不到你会在背后玩这一套……” “我没给你送胃药。” 真不知道这句话他是怎么编出来的: “另外,我也没害你的宝贝绫妹妹……我对你已经没有半点想法……” 说话间,她扬起了手指,无比郑重地落下一句:“江怀景,看好了,我已经结婚!” 纤纤无名指上,赫然多了一枚素雅的戒指。 第31章 我就让他碰了,我还和他睡 江怀景瞄了一眼那只银灿灿的指环,感觉就是几百块钱买的地摊银饰,不禁嗤笑一声: “关雪晴,你的花样倒层出不穷啊!随便戴个破戒指,就来向我炫耀你结婚了?” “你要是看得上别人,会跟在我屁股后面二十几年?关雪晴,自欺欺人的本事更上一层楼了啊!” 他自然是不信的。 一个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还会喜欢吃粗茶淡饭吗? 他太知道自己的长相有多招女生喜欢,再加上出身富贵之家,从小滋养出了那一身贵气,以及藏都藏不住的才气,走在大街上,回头率那是百分百的。 关雪晴曾经在情动时,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太早遇见了惊艳时光的人,回头再看那些凡夫俗子,根本入不了眼。” 她还说:“江怀景,我肯定是外貌协会的。天天看着你这张帅脸,眼睛都被养叼了,其他人全都不堪入目!” 正是这些带着偏爱的情话,才让如今的他,有恃无恐。 关雪晴不自觉地嗤了一声,感叹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 “我再说一遍,我结婚了,你爱信不信。” “妈的,越闹越离谱。关雪晴,你到底要作到什么地步才肯收手!” 江怀景立刻烦躁地大叫一声: “就因为你扔了我妈送去的聘礼,我妈被我爸、我奶奶教训了一通,现在已经没人为你撑腰了,我们的婚事还要怎么推进下去?” “拜托你乖一点行不行!自己主动认错,我们才有一线生机。你现在把姿态摆得那么高,谁愿意来惯着你……” 关雪晴无语,怎么感觉鸡在同鸭讲。 他就像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似的。 “等一下你必须好好给小绫道歉。只要小绫原谅了你,奶奶才会消气。奶奶消气了,我们的事才有可能……知道吧!” 江怀景想牵她的手,努力压着邪火,再次哄了起来:“雪晴,咱们必须听话点,懂事点,讨好奶奶,婚事才会有转机……走,我们去道歉!” 关雪晴重重一巴掌打走他的手,怒叫: “滚开,拿开你那令人作呕的脏手。” 她听得都要吐了。 这么多年,他对她的要求一直就是:要乖,要听话,不惹事,要懂得孝敬长辈,更要给他长脸。 以前她能忍。 现在她发现自己是半点也忍不住了。 “让我牵一下手,就说我恶心?” 江怀景见她就是不服软,心头那口邪火终于又一次炸开了花: “那我亲你抱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恶心?还他妈那么爽……” 一个耳光,再次落下。 啪。 在夜色里无比响亮地回响起来。 江怀景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大脑一时被什么蒙蔽了,想都不想伸出手甩了回去。 啪。 打得关雪晴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她的耳朵,有那么几分钟处于失聪状态。 眼底浮现出惊怒与悲哀之色。 而面前之人——那个曾经她最爱的男人,正比划着手指,冲自己怒吼: “关雪晴,我看你就是被我这些年惯的!一次又一次甩我耳光,从小到大,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 “我哄也哄了,礼数也做到位了,你还这么伤天害理,我看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不愿意低头认错,你的私房菜馆就别想再开了,等着停业整顿吧!至少停上一个月!” “这是你必须长的记性。” 声音有点遥远。 但另一只耳朵还是听清了。 为了他的小绫,他这是要故意为难她了? 关雪晴脸上早已浮现一道红红的巴掌印,唇角更是溢出一丝血迹。 “别动手啊!” 姚谦寻了过来,连忙劝阻。 看到这对夫妻吵到互扇耳光,他无奈地叹道: “好好说话,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俩以前整日里甜甜蜜蜜的,现在怎么一见面就要吵?” “是他先动的手。” 江怀景争辩。 “但你都把雪晴打出血了。你是男人,手劲大,怎么能这么做!” 姚谦看到关雪晴嘴角带了血,关切地问了一句: “雪晴,你没事吧?” 江怀景这才发现自己下手重了,借着昏黄的灯光连忙上前打量,语气倒是缓和了下来: “我……我一时气昏了,晴晴,我看看……伤得厉害吗?” 这腔调,简直就是猫哭耗子。 “滚!” 关雪晴怒喝一声,再次挥出一巴掌,却被江怀景牢牢锁住。 才息怒的男人再次烦躁地叫起来:“关雪晴,你他妈有完没完?打我打上瘾了是不是?” 关雪晴想收回手,却挣不脱,嘴里寒叱: “放开我……”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一道清冷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色里响了起来: “雪晴,是你在那里吗?” 她心头一跳,转过头,本来有些无助,却在这一刻有了一种靠山来了的踏实感。 只见乌漆漆的夜色里,两道高大的身影正向自己走过来。 一道修长俊拔,轮廓显得清瘦。 一道魁梧有型,孔武有力,光头。 凭轮廓,关雪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正是离开了三天的新婚丈夫韩朔,还有中华舅舅。 喊她的正是韩朔。 满肚子的委屈,刚刚还能憋住,可这会儿,看到自己生命当中最最要紧的两个人之后,竟再也压不住了。 那情绪就像崩堤的河水,汹涌而来,以至于一开口,声音都是沙哑的: “舅舅,你回来了!” “对,回来了!” 关中华快步冲在前面。 而韩朔直接就用手机打亮了手电筒,在看到关雪晴脸上的手印时,面色唰得一寒。 关中华也看到了,眼神跟着一狠,直接爆了粗口: “妈的,这死小子敢打你!” 走近,看到外甥女唇角都见血了,关中华那暴脾气哪还控制得住,转身就抡了一拳过去,正中江怀景鼻梁。 鼻血,立刻顺势而下。 姚谦吓了一大跳,连忙用自己的身体拦住,嘴里强调道: “关老舅,别打别打,刚刚也的确是雪晴先动的手。” 韩朔已走到关雪晴身边,用手机手电一晃,晃得她刺眼。 他本能地眯了眯眼,面色又一沉:“他敢把你打到出血?” 那嗓音森冷森冷的。 “三哥,弄死他!” 关雪晴听得心尖一颤,生怕这两个暴脾气会闹出人命官司,连忙道: “让他走。我先打的,他打了我,再加上舅舅这一拳,已经回本了!” “听到没有?滚!” 关中华拎着江怀景的衣襟,第二拳没打下去,转而展开手掌,重重往他脸上拍了两下,继而将人推了出去。 江怀景急退了几步,面色铁青地看向正给关雪晴擦血的陌生男人—— 这人,他完全不认得,竟和关雪晴这么亲近。他内心的占有欲突然就原地爆炸。 挨打的怨气,加上男人的占有欲,令他爆叫一声: “关雪晴,你敢让别的男人碰你!你还真……对得起我啊!!” “我就让他碰了,我还和他睡……关你屁事了?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混蛋……还不给我滚!” 关雪晴吼了回去。 江怀景被激得绅士风度全无,面色狰狞地再次叫道: “你……你就作死地闹吧,闹得这么僵,早晚后悔死!” “滚不滚!” 关中华又抡了抡拳头。 江怀景太知道关中华打架的本事,可不敢硬碰硬,缩着脖子,直接吓跑了。 姚谦头疼地摇摇头。 好好的生日闹成这样,他这个寿星,好郁闷的…… 第32章 想你,亲一个? 医院外面的咖啡店。 关雪晴坐着,韩朔去点咖啡,顺道要了一点冰块,放在袋子里封了口,过来坐到她身边给她敷脸。 “我……自己来!” 她伸手想接。 “别动,乖乖坐着!” 韩朔将她的手按下,眸中闪烁着不善之色: “我和三哥刚回到菜馆,才知道出了事。具体情况我们听陈迟说了。谁让你一个人跑来处理事情的?为什么不把杨叔带上?” “杨叔得坐镇菜馆。” 关雪晴小声回答。 她以为她能处理。 毕竟这两年,馆中的大小事务一般都是她在处理——没有她处理不掉的。 结果,事关江怀景时,事情竟闹成这样。 “那你也可以找其他人呀!” 韩朔看着那巴掌印,就想跑去把江怀景打到下不来床。 关中华在外头打电话,正在听杨叔说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听完进来时,他眉头蹙着厉害:“这事不对劲……” 韩朔转头问:“怎么个不对劲?” “店里的金耳块早用完了。因为价格问题,我没进,最近进的这批是桂花耳——赵绫月之前在我店里吃过这种汤底,不过敏……所以肯定不是食材问题……” 关中华这句话令韩朔想到了什么。他一手给妻子敷脸,一手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杜,去第一医院找急诊李主任。给那谁——” 他问关雪晴。 关雪晴马上道:“赵绫月。” “请他给急诊病人赵绫月查一项类胰蛋白酶,马上查。另外再查一项: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等明天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另外,把严律找来。马上。” 他这个做法令关雪晴非常疑惑。 等他挂了电话问道:“为什么要查这两项?” 韩朔的回答显得非常专业:“如果真的是食物过敏,类胰蛋白酶会飙升,发病30分钟到2小时内达到峰值。” “反之,如果是吃了其他什么东西,这个数据不会有变化。但一般急诊的时候,医生不会查这个,只会根据临床情况来判断病人是不是过敏了。” “另外,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一般也不会做。” 关中华眼神一缩,声音发紧:“你是说,是那姓赵的在使坏?” 韩朔转头继续给老婆敷脸,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和赵绫月有仇吗?” 关雪晴点头,平静道:“我和江怀景分手,就是因为她。她一次又一次地破坏我和江怀景的关系。” 原来人家就是那位贱小三啊! “等着吧!我可以打包票,肯定是她服用了组胺伪装的假过敏。” 韩朔的语气非常肯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 关雪晴非常不解。 韩朔露齿一笑,脸不红气不喘地解释道:“这种诬陷人的事,我干过。一般人很容易上当。” “重点是,组胺的药性具有非常明显的时效性,过了那个时间段再验血,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屡试不爽,包管用!” 说罢,他还打了一个俏眼。 关雪晴一时无言以对: 此人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于卑鄙无耻啊! 偏语气还那样得意。 真是让人好生无语。 关中华不由得拍了一下卡座:“妈的,真要是这样,那小丫头片子也太黑心了吧?这么多年,我可没亏待过她,她居然跑来搞我的菜馆,真是头白眼狼……等着,我去把派出所的副局长给弄来,让他好好搞死这臭丫头……” 他站起来:“我去打电话!” “三哥,明天吧,这两项检测最早明早才能出结果!” 韩朔叫住他。 “那我去上个厕所!” 关中华故意走开,给这对小夫妻独处的空间。 韩朔明白的,没阻止,继而翘翘唇角转头打量自家小妻子——小脸还是肿的。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关雪晴,要不以后我给你报个散打班吧……有空好好练练,回头谁敢打你,你就揍回去,不能给我丢了脸面……” “韩朔,你是不是忘了,我怀孕了。” 关雪晴提醒。 韩朔一想,可不是,怀孕了不能打架。 他一脸严肃:“打一个孕妇,那这人渣必须得狠狠揍上一顿。” 话音落下,他一通电话打了出去:“阿归,回头去把江怀景绑了,蒙上脸,胖揍一顿。” 关雪晴愕然:“……” 难道他还真是黑社会? “你……玩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韩朔一脸正色,左右展示自己酷酷有型的脸孔:“你觉得我长着一张开玩笑的脸?” 关雪晴一呆:“真打?” 韩朔:“必须的啊!” 关雪晴提醒:“刚刚已经打回去了!” 韩朔眯起了眸子,眼神一下变得危险:“我的规矩是:谁敢动我一下,我就百倍奉还!” 清冷的嗓音夹着让人心肝发紧的压迫感。 关雪晴被噎了一下。 韩朔斜睨一眼,哼了一声:“你可别告诉我,你余情未了,舍不得我找人揍回去!” 眼神越发危险了。 关雪晴感觉自己要是说错一字,他就会生气。 她连忙道:“尽管揍,但不要闹得动静太大……” 男人的脸色这才又舒展开来:“嗯,放心,保证揍得又疼又没伤……” 关雪晴不觉咽了一口口水,头突然好疼: 自己嫁的这是什么狠角色。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两个人陷入异样的沉默。 韩朔凝视着,忽抬她下巴,让这个三天不见的小姑娘和自己对视。 她的眸子水盈盈的,清澈地映着自己的倒影。 他忽开了口: “韩太太,我觉得我们的感情没好好得到培养。三天时间,你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微信。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可有可无?” 呃。 这话题,跳得好没头没脑。 怎么就聊到这事了呢? 她眨巴眨巴美眸,努力想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你也没给我打电话,也没发过微信。” 这叫理直气壮陈述事实。 “嗯。所以,我和你得约定一下。以后,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或是你出差了,记得每天互发一下微信。随便发什么都行。有事就通个电话。” 韩朔又点点她的下巴:“结婚了,就得有结婚的样子。认这条理吗?” 她想想,夫妻之间的确不该这么冷淡,便点下了头: “好。” 下一秒,韩朔又把脸凑近了一寸,黑亮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热烈: “三天不见,有点想你。韩太太,亲一个?” 啊? 关雪晴四下环视。 虽然人不多,但这是公共场合啊! “这是在外面!” “在外面不给亲?” 韩朔想了想,坏笑道:“一个月前,你可是当众撩我来的。那时不知道在外头?现在知道了?” “那天是喝了酒的。韩朔,你能不能别老拿那天的事取笑我?” 她暗叹,感觉那件事会被他说一辈子——如果他们能过一辈子的话。 韩朔憋着笑,将新媳妇搂进怀:“好好好,不说不说……” 就这时,助理阿杜走了过来,看到自家老板居然搂着三爷的外甥女,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这啥情况? 他家老板吃了窝边草? “先生,严律到了!” 关雪晴连忙推开韩朔,捋了捋头发,抬头一望,惊呆当场: 韩朔把江城第一名嘴严况请来了? 严况呢,也惊呆当场:京圈第一太子爷终于在外养小情人了? 第33章 申请接个吻 “韩先生,你好!” 严况走上前,打量的目光从关雪晴身上收回,冲韩朔伸出了手。 韩朔站起,与他握手。 面对这样一位知名大律师,韩朔的气场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从容自信: “严律,这么晚把你叫来,打扰你休息了!” “哪里的话!能为你效劳,是我的荣幸!” 那语气,居然透着一丝谄媚。 人家可是大律师啊。 据说好几百块钱一分钟。 整个江城最贵的律师。 关雪晴半天回不过神。 严况又看了一眼关雪晴,想弄明白她和韩朔的关系,便问了一句: “这位是……” “我新婚太太,关雪晴!” 韩朔介绍得坦荡,还顺手拥了拥妻子的肩,显得无比亲昵。 严况的目光再次一惊:“韩先生……结婚了?怎么没听说呀!” 宁家的婚礼,难道不应该惊动整个政商圈,怎么悄无声息的? 阿杜身心也跟着一颤:我的妈呀,老板居然敢悄悄结婚?老爷子和夫人若知道,那还得了? 韩朔笑了笑,示意严况坐下,自己也携太太跟着落座:“还没正式宣布婚期。今天不聊这个,还是说说发生在晴天私房菜馆的案子吧!” “好!请说。” 严况不知道宁家太子爷约见所为何事。 但不管什么事,于他都是好事。 能攀上宁家,本身就是一件幸事。 韩朔看向关雪晴:“我太太是晴天私房菜馆的老板,具体情况,由她跟你说。” 关雪晴马上伸手与严况握了一下手:“严律,你好。想不到这么小一件案子会惊动你……” 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严况心下无比惊讶——宁六爷居然娶了一个菜馆小老板。 当然,这只是心里想法,他面上没露出来,只道:“案子不分大小,请韩太太说说情况吧!” 关雪晴便把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严况听完,心下暗叹,还真是芝麻大点儿的小事,用他可能真有点大材小用。 但是,事虽小,卖宁六少一个人情,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冒昧问一句,这位赵绫月和韩太太有私怨吗?” “有。” “什么私怨?” “我和前男友分手,就是因为她从中挑拨。” 呃! 严况瞄了一眼韩朔,没料到关老板还有前男友,而韩朔看上去是知情的。 “再问一下,关老板的前男友是?” “江怀景。江氏的继承人。” 关雪晴交代得很清楚。 因为今天这案子,肯定得和江氏有交涉,必须把前因后果说明白,以防陷入被动。 她又捡了两件赵绫月曾经做过的事说了说:“所以,我猜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严况听罢,觉得好可惜——早听说江氏的小江总早早结了婚,竟是假结婚,关系还闹得这么僵。 那个姓赵的,实在可恶。 重点,宁六少居然当了接盘侠! 实在不可思议! 他收住思绪,接上话道:“大致情况我清楚了。眼下可以按兵不动,等检验结果出来,再见机行事。一定把赵绫月绳之以法。” 等聊得差不多了,韩朔送严况离开,在门外无人处说了一句: “我和我太太结婚的事,严律不要往外说。我有我的布局。” 严况知道韩朔是什么身份。 像他这样的顶级商业新贵,身后有庞大的家族,那是常人求不来的泼天富贵,但同时,也会被这富贵束缚住自由。 他娶的只是一个普通厨娘,于他的社会地位而言,完全不匹配。他这门婚事,大概率会无疾而终。 “懂。” 严况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挥挥手走了。 韩朔回到咖啡厅,看见关雪晴满脸疲惫之色,便说:“走了,回家睡觉去。你看上去累了。” 关雪晴的确累了,站了起来。 他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她看了一眼,有点不习惯,但没有拒绝,任由那只温暖的手裹住自己的手。 她的人生,的确需要去适应他的存在。 回去的时候,韩朔开的是关雪晴的车。 关雪晴坐副驾驶,关中华坐在后座,阿杜就此下班。 晚上十点半,三人回到菜馆。 杨叔迎上来,一脸愁容地说道:“大老板,小老板,刚刚监管部门来过了,要求我们停业整顿。” “结论还没出呢,怎么就停业整顿了?”韩朔疑惑地问道。 关雪晴皱眉,语气很肯定:“是江家老婆子在暗中动手脚。不然监管部门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真的是太太太狠了。 好歹叫了她几十年奶奶,现在为了一个小三,要这么毁她家菜馆的口碑—— 菜馆每天都有预定的席面,停业整顿,就得取消所有预订。 这种取消肯定会引来不满。 菜馆不光得赔钱,口碑还会受到重创。 “明天晚上有六桌席面,食材都订好了。中午的外卖熟食也订了两百多份。现在要怎么处理?如果全部取消,损失至少二十几万!” 关中华看了一眼韩朔:“你那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八九点吧。”韩朔估算着。 关中华想了想:“按原计划备菜,等到十点后再考虑要不要停业。” 他们一般是十点开业。 关雪晴觉得可行。 杨叔应声下去了。 关雪晴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然后把自己扔在床上,心里烦得厉害,一时忘了那个男人已经回来了。 门适时被敲响,随即密码门被打开。 韩朔一身黑色真丝短袖短裤,直直走了进来,挑着剑眉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婚?睡一屋这事,得说到做到。” 说罢,他直接掀了她的被子。 关雪晴还没回过神,人就被抱起来了。 因为害怕摔下去,她本能地搂住男人的脖子,由他抱回了他的房间。 这一刻,讲真的,关雪晴有点紧张,生怕他亲自己——毕竟刚刚在外面,他就想亲。 人一沾床,她立刻和他保持距离,并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道了一声: “晚安!” 便闭上了眼。 一副我很累的样子。 韩朔挑挑眉,绕到另一头上了床,看着躺得直挺挺的妻子,毫不客气地伸手将人拉进了怀里: “韩太太,躲那么远干什么?我的身体,你骑也骑过,啃也啃过,摸也摸过,这么见外,至于吗?” 这话说的,好像她是个放浪形骸的女流氓。 关雪晴无奈睁眼,盯视咫尺处、那张过分阳刚的俊脸:“韩朔,你这张嘴……” “你也尝过。” 韩朔挑着眉低声接话,还把脸凑了过来:“关雪晴,我们得培养培养感情,加深一下身体上的链接,熟悉一下……” “怎么——培养?” 她僵着声音问。 实在有点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近距离亲密。 心有点慌! “申请接个吻。” 他说得好认真。 关雪晴身形一僵,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接受。 正在犹豫,男人已不容拒绝地烙在了她唇上。 温软的触感令她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关雪晴闭上眼,感觉浑身绷得紧紧的,心慌意乱的,连脚趾头都蜷紧了。 心脏,在疯狂乱撞。 第34章 有点意犹未尽 第一次初吻是20岁。 在她和江怀景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后,他们第一次接吻,他紧张,她也紧张,两个新手,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 那天,他们接吻了很多次,都把对方的嘴唇咬肿了。 后来的那几年,接吻是常事——他很喜欢,她也沉迷。 可这半年,他们一直吵一直吵,回想起来,竟已经好久没做这种亲密的事了。 一个月前,她扑倒韩朔接吻时,很疯,很投入。 他反过来吻她时,也热烈如火。 但今天,他的吻,很温柔。 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待她稍稍放松,他才缓缓加深这个吻,挑开她的唇齿,掌心覆上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让她更好地迎向自己。 不像一个月前的吻,充满了侵略性,能让彼此都窒息,理智全无。 今天的他,很温存。 而且,浅尝辄止,又碎吻了她的脸颊,“睁眼看我!” 关雪晴睁开眼,面对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孔,内心有点小小的别扭,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羞涩。 毕竟,他和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陌生人。 是以,这个吻,吻得有点滋味杂陈。 真没料到,有朝一日,她会和别的男人,在清醒的情况下接吻——而且,她好像并不排斥。 反而有点喜欢。 甚至于有点意犹未尽。 男人刚刚刷了牙,所以,他的唇,有点甜。 “韩太太,这个吻喜欢吗?” 他笑眯眯地问,眸子还亮晶晶的。 “还行!” 她不别扭,坦然承认。 “其实我更喜欢那天晚上的吻,但现在情况不允许。” 他的手不自觉探过去,覆在了她小腹上,“韩太太这么秀色可餐,我却只能看。唉……” “韩朔,你油嘴滑舌够了吗?还睡不睡!” 关雪晴无奈娇嗔,用手按着他那只烫得厉害的手掌,怕他往下探。 “睡睡睡!抱着睡!不能吃,抱一抱也是好的。这么漂亮的太太,不抱就太对不起我那张结婚证了……” 他把灯关了,伸手,将她拢在怀里。 关雪晴找了个舒适的睡姿,沉沉睡下。 * 彼时。 赵绫月被送进了急诊病房。 江老太太见她没事就回了,但把江怀景留下了。 成岳和姚谦都在。 成岳一直在追求赵绫月,如今见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愤愤对江怀景说道: “我不管啊,关雪晴这么欺负绫月就是不行。老太太已经让人去菜馆责令停业整顿了……你可不能心软,不能就这样饶过她……” 姚谦听着表示反对:“这样不好吧,雪晴和怀景毕竟是夫妻……我觉得还是应该大事化小……” “不成!” 成岳坚决不同意。 江怀景哼了一声:“当然不能饶过。她的菜馆生意那么好,一半是沾了我江家的光。如今她这么闹脾气,就得给她点教训。我奶奶做得没错。” 姚谦:“……” 得,那就由他们闹吧。 九点半,成岳和姚谦离开。 期间,护士又来抽了两罐血。 江怀景有点饿,趁赵绫月睡着,出去买夜宵吃,也是因为心烦意乱,想去吹吹夜风。 谁知才来到医院后面的小吃街,在穿小巷时,一道阴影从头上罩下来,紧跟着,他就被套上麻袋按在地上,四面八方有无影脚踢过来。 他不由自主发出一阵惨叫,连呼救声都喊不出来。 不过几十秒,那些人就撤了。 江怀景从麻袋里爬出来,只觉得浑身疼。再四下望开去,根本不见人影,就像撞了邪一般。 偏偏这里的监控还坏了。 江怀景气得将麻袋踢飞:还能有谁,肯定是关中华找人干的—— 关中华就是个混混,这种事,他常干。 “关雪晴,你们越来越过分了!” 江怀景气得火冒三丈。 他素来温和守礼,但最近,他真的要被关家人活活气死了。 连这种小人行径都做得出来! 江怀景回到病房,进到洗手间查看时,赫然发现,脸上没有任何伤,身上全是淤青。 分寸把握得这么好。 呵呵。 这笔账,他记下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亮,关雪晴睡到自然醒,发现韩朔已不在床上。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想不到昨晚自己睡得这么香。 窝在床上,她想到了昨晚的吻,不觉微微一笑。 她曾以为,除了江怀景,其他人的吻,自己一定接受不了。 在她以前的想法里,两个不相爱的人接吻,是一件奇怪的事。 但现在她觉得,还行。 或许是因为:韩朔的颜值,很有诱惑力,以至于她自然而然就接受了。 未来,不糟糕。 甚至还可以期待一下。 关雪晴心情甚是愉快,起了床,洗漱下楼,看到凉亭内,韩朔正坐在石凳上,边上站着昨晚来向他汇报的那个年轻人。 “韩朔,是不是有结果了?” 她快步跑过去,心里有点急,想知道答案。 “慢着点走。” 韩朔连忙上去扶她坐好,“韩太太,先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助理,阿杜。” 阿杜连忙道:“太太好!结果出来了!” 关雪晴因为这声“太太”浑身别扭,心下实在惊奇:他竟有助理? 但她现在顾不得问这些,听他细细往下说道: “赵绫月的血检结果是:胰蛋白酶正常。尿液n-甲基组胺检测,数值超过正常值三倍。基本可以确定,她服用过组胺。” 韩朔目光一闪:“查过她的所有网购记录了吗?” “查了。一个月前,她在某东上买过一次。虽然她删掉了订单,但我帮她恢复了。” 阿杜竟连赵绫月的购买记录都查了。 “那就报警,联系严律。先按扰乱单位秩序行政拘留,再追究她的名誉侵权责任。十点之前,必须恢复菜馆正常营业……” 韩朔铿锵落下一句,语气不容置疑。 阿杜点头:“马上去办。” 关雪晴怔怔看着这一幕—— 韩朔,一个痞里痞气的男人,办起事来竟是如此高效。 菜馆的经营危机,竟就这样轻易化解了。 哎呀,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大宝藏啊! ? ?喜欢的亲亲,请加个收藏,或投一张月票,或投一张推荐票,让我知道你们在看,你们喜欢看……拜托了! 第35章 失心疯,竟反咬一口 医院。 一大早,赵绫月已经醒了,身上过敏的地方也已消肿。 看到江怀景为自己忙里忙外,她很开心。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洗漱完,在准备吃江老太太一早带来的养胃粥时,她一脸歉疚地说道: “奶奶,怀景哥,对不起啊,昨天吓着你们了,全是我没注意,一不小心就吃了不该吃的,害你们担心了一晚上!” “奶奶,昨晚你一定没睡好吧!瞧瞧,都起黑眼圈了,全是小绫的罪过!” 江老太太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个满脸歉疚的漂亮孩子,和蔼道: “没事就好。这一切说来全得怪那个没家教的关雪晴。心坏成那样,竟敢在食材上动手脚,这么害你……” 她拍拍赵绫月的手背:“你放心,我已经向食品监管部门揭发晴天菜馆了,必须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啊,这不好吧!” 赵绫月不安地低叫一声,继而看向江怀景: “怀景哥和雪晴姐,因为我生日的原因,已经闹得这么僵,如果她的菜馆再出点什么事,那她岂不是更恨我了?” “奶奶,要不还是算了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瞧,我现在都好了……” 她摸摸自己的脸和胳膊,乖乖巧巧地笑道: “全都消肿了。除了害你们担心了一晚上,我也没吃什么苦……何必这样斤斤计较……” “不能算!” 江怀景沉声叫道,嗓音里带着几丝狠劲。 想到自己平白挨了两耳光,夜里又挨了一顿打,他就来气: “做错事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就得承受这个后果。” “对,必须让她牢牢长个记性!你看到没,怀景的脸,就是被姓关的一家给打的。昨天,他们跑到医院来,不道歉也就算了,还把怀景的脸打肿了。我昨天没报警抓他,已是我最后的容忍底线……” 江老太太想想就火冒三丈。 关雪晴变泼妇是有原因的,关中华本身就不是什么善茬,那就是个大混混。 怀景不娶是对的。 他们江家绝对不要这种流氓养出来的孙媳妇。 赵绫月急了,继续劝道:“奶奶,怀景哥,你们别让事情越闹越大啊,雪晴姐人还是很好的……” “别劝了!” 江怀景心意已决。 这一次,他绝不姑息。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江怀景去开门,却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走了进来。 “同志,你们这是……有什么事?”江怀景皱眉问道。 出警警员示意自己的工作证:“你好,我们是小西山景区派出所的,之前有人报警说……” 江老太太走过来看到了警员,马上打断道: “警察同志,晴天菜馆要停业整顿多少天?我和你们说,他们这家菜馆卫生真的有问题,出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想火上浇油,却被警员礼貌又明确地打断道: “晴天菜馆目前不需要停业。” 江老太太不觉惊怔:“啊,为什么呀?他们都把人害得上医院了,你们怎么可以放任不管?哪有这种道理的?” 一顿又问,“那你们来干什么的?” 警员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晴天菜馆老板的报警,他们提供了相关证据,表明昨晚赵绫月的症状并非因吃金耳汤过敏引起,而是可能因摄入组胺导致的类过敏反应。” “初步检测显示,昨晚的金耳汤里并没有组胺,但赵绫月体内检出了组胺成分。此外,她的网购记录中也出现过组胺。” “目前情况还在核实中,我们需要请赵绫月小姐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把相关情况说明清楚。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处理的。” 这几句话一出,江老太太当场傻眼。 江怀景更是震惊,没料到关中华他们竟会来上这么一记反杀,将小绫过敏一事反赖到她身上,不由得惊怒起来: “关雪晴又在发什么疯?她害小绫过敏成那样,现在还要给她乱扣罪名?” “这位同志,罪名可不是谁想扣就能扣的。我们只看证据。请赵小姐配合,穿上衣服走一趟吧……晴天菜馆的代理律师就在派出所。” 警员可不会惯着,态度无比强硬。 赵绫月顿时泪眼汪汪,委屈巴巴地直叫: “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怀景哥,雪晴姐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江怀景气得心肝疼,想不明白,现在的关雪晴怎么无耻到这种地步。 他只能哄着赵绫月道: “你乖乖跟去,我去找关雪晴算账。她这是得了失心疯,竟敢这么反咬一口?” 他气呼呼跑了出去,恨不得立刻飞到晴天菜馆。 好在医院离晴天菜馆不远,抵达时是早上九点。 他气势汹汹跑进去,人未进门,声先到: “关雪晴,你给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杨叔带着人,立刻将他拦住:“江少,大老板说了,从今往后,您不得再踏入晴天私房菜馆。请你立刻离开。” “滚开!关雪晴,你把绫月害得住院,怎么有脸反过去起诉她?” 江怀景想将人推开。 杨叔毫不客气,一把将人抱住,推着往外去时,指着他的鼻子直接开骂: “江怀景,到底谁害的谁,真相交给警方来调查。你现在跑来大呼小叫,想证明什么?想证明你相信那赵绫月,更胜于我家小老板是不是?” 一向温和待人的杨叔对他嗤之以鼻,还啐了一口: “怪不得小老板不要你了……你还真不是个玩意儿……” 满眼全是嫌弃。 江怀景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如今还遭一个员工唾弃,气得浑身哆嗦: “关雪晴,你给我出来!你这臭脾气,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和我闹也就算了,还迁怒无辜人。小绫已经够倒霉了,为什么你还要陷害她……” 可惜,关雪晴自始至终就没出来搭话。 杨叔则一直在边上虎视眈眈,江怀景根本见不着她。 可笑不可笑? 以前,他可以自由进入,所有员工对他笑脸相迎。 现在呢,一个个竟怒目相向。 就在这个时候,江老太太的保姆打来了电话,又急又慌地直叫道: “江少,不好了!老太太刚刚陪小绫小姐去派出所,下楼时一脚踩空摔了下来,后脑正好撞在墙角尖锐处。人当场就昏迷了……你赶紧来医院吧……” 江怀景听得心头大骇,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往医院方向而去。 人快到医院时,再次接到保姆的电话: “江少,医生刚刚检查完,老太太是颅内大出血,必须马上手术,手术时必须输血。但老太太是熊猫血,医院血库里这个血只剩最后一袋,根本不够用……医生说,血站调血至少需要十个小时,老太太撑不了那么久。” “我记得少奶奶的血型和老太太相符,她之前做过输血备案,血站那边有记录。” “医生说如果她能在1小时内赶到医院配合,可以立即启动采血检测的快速通道,争取时间……否则,四小时内凑不到足够血量,老太太轻则瘫痪,重则死亡……”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刚和关雪晴闹翻,如今竟要跑去求她献血救人? 第36章 道德绑架,倒打一耙 江老太太并不是江怀景的亲奶奶,她是续弦,但从小将江爸爸养大,还特别疼爱江怀景。 所以,不管是江爸爸还是江怀景,都把她当至亲敬重。 当年,关禾玉为什么会和江夫人交好?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 乔禾玉是熊猫血。 关雪晴也是熊猫血。 这对母女,其实是江老夫人的血包。 江家能容忍关雪晴嫁给江怀景,就是因为她的熊猫血无比珍贵。 听完保姆的话,江怀景立刻调转车头,绕了回去,不到十分钟又重新回到菜馆的停车场。 这一次,他不从正面进入,而是往后门走。 那边的锁是电子指纹锁。 关雪晴为了让他出入方便,曾给他录过指纹。 他想赌一次: 关雪晴肯定还在乎他,指纹肯定还没删掉。 于是他悄悄绕过监控,来到后门,试了试——门,应声而开。 他紧张的神情顿时松了松。 嗯,他就知道,她和他,就是在闹脾气。 按照他对关雪晴的了解,中午她一般不会亲自下厨,要么在房间休息,要么在后院的小厨房研究新菜品。 他先去了小楼二楼,门锁着,敲门没人应,输密码进入,房内果然没人。 江怀景连忙跑去小厨房。 果然看到关雪晴穿着一身厨师服,正很认真地在研究菜品。 全然不知道外头因为她,已乱成一团。 真是想想就来气。 看到他进来,关雪晴柳眉直皱,开口声线冷淡: “江怀景,你有完没完……又跑来干什么?” 江怀景忍耐着,告诉自己,现在是他有求于她,不能冲她大吼大叫。 所以,进去时他已经做了心理建设,还暗暗嘘了一口气: “雪晴,之前种种全当是我错了。现在,你能不能跟我去一下医院?十万火急,拜托了……快点……” 他三步并两步扑上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动作极其粗鲁地拉着就走。 男人的力量本来就大,再加上这会儿江怀景心急如焚,迈的步子很大,差一点就把关雪晴带倒了。 她的脚崴了一下,疼到了。 本来挺平心静气的,因为他的到来,因为这一崴,她恼了。 “放开我!” 关雪晴想挣,挣不开,只能被迫跟着走。脚上的不适令她极度不快,声音跟着拔尖: “我不去医院。赵绫月自己作死,活该她被调查。你弄疼我了,江怀景,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 “小绫的账,我们回头再算。现在不是小绫,是奶奶……唔——” 一道挺拔的身影忽闪了过来,江怀景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拎过去,一拳就打在了他下巴上。 他发出一记惨叫,本能放开关雪晴,感觉整个下巴都要脱落了。 疼得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清。 关雪晴立刻被来人护到了身后。 “还真是阴魂不散!” 来的是着一身工作制服的韩朔,他冷冷哼了一声: “正门被拦住,就从后门进……关雪晴,你心还真是大,都分手了,怎么都不把指纹删了?” 关雪晴一呆,原来是从后门进来的,怨自己: “哦,我一忙忘了!” 江怀景从疼痛当中回过神来,再次看到了那个长相刚硬又痞气十足的男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揍自己了。 那种以守护者自居的态度,令他不爽到了极致: “你谁啊?我和我老婆之间的矛盾,轮得着你多管闲事?滚开!” 捂着痛到发麻的下巴,江怀景难掩怒色。 “杨叔,把这个擅闯私宅的人架出去。” “陈迟,马上去把后门的指纹删了,密码改了。” 韩朔沉声下令。 那一脸的威势,和这几日和善可亲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对,在菜馆帮忙时,他完全不是那晚上又痞又邪的混混形象,但这会儿,他给的印象又变了。 变得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者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就想低头服从。 “收到。” “马上去删!” 杨叔和陈迟应声。 杨叔带人上前将江怀景按住。 江怀景被按得根本动弹不得,急得直叫:“雪晴,你听我说,医院那边出事了,全是因为你!奶奶摔伤了,需要急救,医院的血包不够用……” “你是知道的,奶奶和你都是熊猫血,整个江城也就四个人是熊猫血。刚刚我让人查过了,另外两个都不在江城,全在外地。只有你能救奶奶……” “奶奶情况很严重,要是她因为你的缘故有个三长两短,我爸是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会愧疚一辈子……” “今天的事,全是因为你搞出来的。如果不是你,奶奶不可能跟着小绫去派出所,就不可能摔成这样……” “你懂事点,马上跟我去救人,快!” 关雪晴听着,差点气笑出声。 竟是来求她献血救人的。 可那是什么态度? 将所有责任全归到她身上,如果她不救,就全是她害的。 不光道德绑架,还倒打一耙。 她从韩朔身后站出来,并不像以前那样,急他所急,乖乖听他的吩咐做事,而是冷冷一笑: “一,赵绫月所作所为,全是她咎由自取,我只是正当自卫。” “二,江奶奶找人要求我们菜馆停业整顿的时候,可半点情分都没讲。现在医院缺血,倒是想到我了?” “放在以前,我一定救。现在,我要是还管你们江家那些破事,我关雪晴就是自轻自贱。” “杨叔,把他押出去!” 态度是何等的决绝。 杨叔立刻答应,将人往后门押。 江怀景心头一阵阵拔凉。 难以置信啊! 他这么多年爱重的姑娘,竟变得如此冷血无情,关乎人命的事,她竟见死不救……不管不顾…… “关雪晴,你不能这样冷漠无情。那可是你叫了二十几年的奶奶啊……你怎么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从那两个保安手里挣脱出来。 从小,他和奶奶感情好。想到奶奶性命即将不保,他急得都要哭了: “你要是害死奶奶,我和你……就再无可能了……” 被拖离十几米远,这句话传到关雪晴耳朵里时已经很轻,却刺得她怪笑出声。 到底谁借他的自信,竟让他还在以为他们可以做夫妻? 很快,江怀景被杨叔及保安押着,推出了后门。 伴着大门落锁,陈迟马上改密码、删指纹。 江怀景在门外头,砰砰砰拍着铁门:“关雪晴,你不能这么过分!再怎么和我闹脾气,也得先顾着人命。我奶奶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 可惜,无人搭理他。 指纹锁已失了反应,密码输入则显示错误。 他气得重重踢了一脚铁门,却差点把脚趾头踢掉,疼得他抱脚直跳,满肚子愤怒无处宣泄。 手机响了,是母亲苏珊打来的。 他接通后只听到母亲急切地在问: “怎么样怎么样?雪晴愿意来救老太太吗?” “不愿意,她不愿意。这个女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黑心肝了……” 他越想越气,“哇”地就哭了,眼泪直掉。 没办法,他心里实在是着急——奶奶一旦出事,他和雪晴就再无可能了。 她必须去输血。 这一次,她的血,不光能救奶奶,还能拯救他俩的婚姻啊! “你别哭,我给雪晴打打看!” 苏珊挂了,紧跟着给雪晴打去电话。 · 小厨房外的走廊上,关雪晴接到了前婆婆苏珊的来电,犹豫了一下,接通,静静问了过去: “苏阿姨,你也是来求我救老太太的吧?” 第36章 韩朔哄关雪晴开心 苏珊在电话那头开了口,声音略显急躁: “雪晴,刚刚怀景去找你了吧!” “嗯!” 关雪晴淡淡应声。 苏珊明显感受到了那份疏冷。 但没办法,今天这事,只有关雪晴能帮到忙。 她只能继续放低姿态,虽然那天她来下聘被哄出去后,她曾发誓,再也不会低声下去的来求关雪晴。 这个儿媳不要就不要了。 可惜,现实打脸了。 “雪晴,事发突然,老太太情况很严重,我刚刚已经找关系四处调血,可你是知道的,熊猫血型的人本来就不多,平常主动献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算苏阿姨求你了行不行,你来一趟医院好不好,老太太现在的情况根本等不了,得马上输全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珊低低拜托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哀求: “何况,今天老太太摔倒一事,多少你要负点责任……雪晴,老太太是看着你长大的,她心其实不坏……” 心不坏? 如果瞧不起她,就算心不坏的话,的确不坏。 事实上是:这位老太太,一直嫌她没教养。 相识二十几年,老太太从来没真心疼过她。 哦不对,至少人面上是疼的,人后嘛,动不动就说风凉话,找到机会就pua。 以前是她傻,忍着。 现在,她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而且,苏珊竟把老太太出事一事赖到她头上。 这也太荒唐可笑了。 “苏阿姨,有一件事,请您弄清楚,今天的事情,不是我搞出来的,要怪就怪赵绫月吧……” 那口锅,她不背。 “现在是谁搞出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太需要你的血,请你快点过来救人,行不行……算阿姨求你了!” 本来很耐心的语气,因为关雪晴的强调一下变得极不耐烦,嗓音也拔高了。 关雪晴眉心轻蹙,刚想说什么。 边上的韩朔直接就将手机抢了过来,看了一眼来电名“婆婆妈”,不觉冷一笑,直接挂断,并给拉黑继而扔回去: “要断就断个干净。还把人家标成‘婆婆妈’,怎么,韩太太还想和旧情人破镜重圆吗?” 关雪晴看到他神情变得不爽,虽然不满意他这种越界行为,有种被侵犯到隐私的感觉,但又觉得拉黑也好。 至少清静了。 “我只是忘了改!” 关雪晴淡淡回答。 这时,手机上微信一条一条地在发进来,是江怀景发的。 她忽记起自己还没删他。 正好提醒她了。 她马上删微信,拉黑号码,然后世界清静了,她转身回自己的小厨房,只是情绪变得有点糟糕。 韩朔跟了进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可能有点不合适。 “抱歉,我不该挂你电话。也不该说重话。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接这个电话,会让你不痛快,可以不接的。” “之前三哥同我说,你性子软,太懂事,总替别人想得多,常常忽略自己的感受。” 他将她拉了过来,两两相望时,很认真地强调道: “以后,你可以任性点,可以果断地对别人说:不……不想接的电话,可以不接。让自己每天活得开开心心的,别人家的事,都是屁,别让它们来影响你……” 好霸道的话。 但又好像很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是啊,都分手了,别人家的事,关她屁事。 “我就是怕结下梁子……同在一座城市,江家势大,就怕得罪得太厉害,将来关家的菜馆开不下去。 关韩两家十几二十年的交情,真闹到那地部,是很可悲的。 韩朔捏捏她的脸蛋,粉粉的: “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你当三哥是吃素的?江家算个嘚啊……” 语气真狂。 心里想的是:舅舅真的很厉害吗? “呀,疼!” 她一边思量着,一边拍开他的手,却被他整个儿拢进了怀,闻到了一鼻子让人安心的雪松香。 “喂,你干什么?” 那双眸子贼亮贼亮的,令她生了警惕心。 “看看我的新媳妇。真漂亮,想吃一口!” 男人的唇角翘了起来,有点痞痞的,坏坏的,带着点调情的腔调,那双手臂搂她时加重了几分力道,将彼此贴得更紧了。 昨晚上那吻,体验感不错,他忽就有了兴致。 “给吃吗?” 他把脸压了下来,鼻尖蹭了她一下,唇就在她唇的上空,口中吐着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茶香。 她自己也喜喝茶,很清新,闻着很舒服。 而那三个字,看着很绅士,却带着令人面红耳热的调调。 关雪晴的心跳,因为他的触碰,不自觉得加速。 男人的手掌,非常的有力量,贴在她腰际,透出灼热的体温,还悄悄捏了一下。 就像生了化学反应似的,她会自然而然想起那一夜,那只手,曾对她做过什么。 脸莫名发烫。 她直视过去,瞅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她的丈夫,那一脸的饶有兴趣,坏兮兮的样子,特别勾魂。 嗯,可以确定一件事,他对她很感兴趣。 “韩朔,你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关雪晴伸手挑住了他的下巴:“或者说,你……就是个闷骚的伪君子?” 一记低低的沉笑,自他喉间溢出来:“懂了,你嫌我闷骚,那我以后,想做什么不对再征求你意见,毕竟,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伪君子……” 那就做一些伪君子该做的事吧! 话音落地,他不再客气,将她按在处理台上,一手按着她的后脑,一手扶着她的细腰,从浅尝开始,直将她吻得往后倾斜30度。 那一刻,女人妙曼的身子弯成了一条性感的弧度。 而男人的身子俯在其上,形成了一个暧昧生香的画面。 “雪晴啊,我和你说……” 关中华突然出现在门口,看到里面的人吻得难解难分,顿时打住,老脸一红,退出去: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 晚了。 被打断后,氛围一散,关雪晴就把身上的男人推开,还打了他一下,脸红道: “都怪你!” 韩朔挑挑剑眉,脸皮厚到不行:“没事,得让三哥好好适应,以后这种激情四射的画面一定会发生在菜馆的各种地方……” “我才不跟你胡闹呢!” 关雪晴娇嗔。 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瞎说,这哪叫胡闹?这叫顺应国法的培养感情。以后得多亲多爱,把正能量传递出去,单身狗瞧见了,就会想着,妈呀,太甜了,我也要去结婚。国家人口不就起来了吗?” 还真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但是被他这样一闹腾,关雪晴心情变好了。 真的,以前她很容易快乐,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心情变坏了,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但今天,这个男人,让她一扫不快,心头阴霾尽散。 嗯,他很会给情绪价值的。 * 另一头,苏珊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声音,心头被一股突然冒上来的怒气堵得险些背过气去。 她连忙扶住墙,才得以稳住身体。 难言的失望,如潮水般涌来。 雪晴那孩子,以前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孝顺,现在怎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这么多年,她如此看好她,善待她,把她当女儿一样疼,之前下聘,竟给了她此生莫大的羞辱,如今,更是翻脸不认人? 真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第38章 抢人,逼她献血 “我就说,关雪晴根本就不是一个有教养的后辈,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把家里奶奶气得进了医院,现在只不过是让她过来献点血……她却推三阻四,这种人要是娶进门,我们江家就得倒尽八辈子血霉……” 江平川有听到老婆的电话被挂断,又急又气,跳得足有三丈高。 “不行,今天,哪怕绑也得把关雪晴绑来……我去……” 江平川的妹妹江瑜黑着脸,噔噔噔往外走得飞快: “你们守在这里,我就不信了,她还能见死不救……家里长辈命悬一线,她不管不问,传出去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她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发出一道命令: “儿子,带上几个保镖,跟我去晴天菜馆!” 坐到驾驶座上后,江瑜更是一脸厉色地给内侄通了电话: “怀景,你待在那里别走,我马上带人过去,今天,为了奶奶,就算是抢,我们也要把关雪晴抢来医院……” 江怀景却苦涩地叫道:“姑姑,可她躲在菜馆,还把我手机和微信全拉黑了……” “我现在连她面都见不到,正门口,杨叔带着保安守着……他们人多,我们哪怕是想抢人,也进不去……” 江瑜听着,对关雪晴的厌弃之心越发重了: 以前装得那样乖巧、懂事,现在竟变得这样薄情寡义。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来想办法!你先撤下来!!你守在那里,他们肯定有所防备!” 她眼珠子一转,心下立刻就有了主意。 * 半小时后。 关雪晴穿着厨师制服,戴着一顶厨师帽,在厨房教两个徒弟做一道菜,又叮嘱了他们几个要点。 菜上齐。 她手机响了,一看是给她供应时蔬的好朋友严燕打来的。 从厨房出来,她扯掉厨师帽,坐在走廊上接通问什么事。 严燕笑着说:“雪晴,我给你送喜帖和伴娘礼服来了,你能出来拿一下吗?我急着要走,就不进去了,赶航班。马上就到你家菜馆停车场了……” “好,恭喜新婚大喜啊,我马上出来!” 关雪晴沿着走廊绕到大堂,又穿过客人云集的热闹大堂,跑出了正门。 杨叔喊了一声:“小老板,干什么去?” 关雪晴指了指东停车场:“阿燕让我去拿喜帖。马上回来!” 杨叔想到江怀景已经离开,没多说什么。 关雪晴沿着防滑小道往停车场走去,看到严燕的车停了下来,车窗打开。 好友严燕笑着递出一份喜帖,还有一件装伴娘礼服的纸袋子,笑道: “周六,早点过来!” “一定!” 关雪晴接过。 严燕的车马上驶离。 关雪晴正要回菜馆,突然,两辆崭新的新能源车忽然驶进来,齐齐拦了她的去路。 她为了防止被撞,只能避让。 随即,从这两辆车上走下六个人来。 其中一个是江瑜,一个是江瑜的儿子杨峰,另一个是江怀景,其他三个是江家的保镖。 这阵仗,顿时令关雪晴心中警铃大作。 不等她撒腿跑,这六个人就以包抄之势,将她团团围住。 “雪晴,今天事出紧急,请你看在和怀景多年的情分上,立刻跟我们到医院走一趟。” 一身职业装的江瑜开出口来语气无比强硬,眼神无比狠戾,完全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这个女人,是出了名的女强人,平常在家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比苏珊更彪悍。 重点是,她是江老太太的亲生女儿,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想救江老太太。 “我不去!我是不可能献血的……” 这一声不假思索地断然拒绝,令江怀景顿时沉下了脸,刚想说什么。 国字脸的杨峰立刻厉叫道: “嫂子,平日里,你和怀景哥闹,我们管不着。今天这个忙,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性命攸关的事,不是你随随便便可以闹着玩的!” 说罢,他示意江怀景:“哥,按住她,先把她弄到医院再说!” 江怀景见靠请是请不动了,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扑上去一把按住了她的左手。 杨峰紧跟着逼上前,也使出蛮力狠狠按住了她的右手。 这两个人,因为出身富贵人家,家长从小怕他们出事,所以都练过,知道怎么使力能将人钳得动弹不得。 关雪晴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本来拿在她手上的大红请帖和袋子,连带着手机,一起应声落地。 他们不管,非常有默契地将关雪晴往车后座塞。 “放开我!你们这是绑架——救命!救命啊——” 关雪晴拼命往后坠,鞋底在地上直打滑。 江怀景推着她往里钻,她扭头一巴掌甩过去:“江怀景你敢!松开我——” 却被钳住。 杨峰从另一边上了车,膝盖顶住她大腿。 江瑜坐进副驾驶座。 保镖开的车,那人一踩油门,车子就飞了出去。 “犯法!你们这是犯法——来人啊——” 车子发动,她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挣不脱,也动不了,只剩下那几声喊叫闷在车厢里回响。 “省点力气!” 江怀景牢牢抱住了这个任性妄为的女人,愤怒地冲她吼着,哪还有平时斯文有礼的温和模样: “胡闹也要有一个限度。” “人命不是你随随便便拿来玩弄的,我只要你正常献血,就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那是从小带大我的奶奶。” “如果你舅舅出了事,我正好血型配得上,却不愿意救,你一定比我还要疯……” 他吼得无比尖锐。 震耳欲聋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 关雪晴的胸脯上下不断起伏着,发现自己曾经深爱的那个男人,此时此刻,整张脸是扭曲的,丑陋的。 没了曾经呵护备至的宠溺模样。 现在的他,看她的眼神,愤怒和哀求交织在一起,失望令他咬牙切齿,恨得那样深刻。 关雪晴立刻沉默下来,心冷到极致,没再挣扎,只冷静落下一句: “放开我,我跟你们去。” 江怀景见她妥协,终于松开了双手,低头看: 她变得乖巧了,安静了,以为她终于懂事了,愿意了,心跟着松了下来,语气也就变温和了! “这样不就对了!雪晴,你又不是第一次献血,为了和我闹,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你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他轻轻摸摸她的丸子头,声音跟着柔了下来: “等救醒了奶奶,你就和奶奶道个歉,我们把婚礼流程推进下去。雪晴,我不想和你整天吵架,我只想和你甜甜蜜蜜地把日子过好……” 说罢,他想低头亲她的脸。 关雪晴发觉他松开力道后,直接甩了一个耳光过去,厉声喝了一句: “别碰我!江怀景,你真叫我觉得恶心!” 挨了耳光的江怀景,又急又怒,喉结不断滚动:“又打我,你打我是不是打上瘾了?” 关雪晴冷冷蔑笑,眼神憎厌,有力落下一句: “你就是欠打!” 当着满车外人的面,她一点情面都不留。 江怀景的怒气瞬间炸开,不作二想,他一把将她拽过来,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蛮横地压过去想要强吻她。 没错,她太不听话了。 他要狠狠教训她…… 第39章 医生,孕妇能献血吗? 关雪晴又惊又怒,奋力一挣,用自己的头,去重重撞击江怀景的头。 愤怒令她使足了全力。 砰。 那一撞,直接就把江怀景撞得眼冒金星。 “啊!” 江怀景痛呼出声,立刻放开她,捂自己被撞疼的眼睛,恼怒大骂: “关雪晴,你疯了!” “你再敢碰我试试!” 关雪晴声线冰冷彻骨。 若非亲眼所见,杨峰无法相信,一向温驯的表嫂,竟会和表哥闹成这样。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替表哥抱打不平起来: “嫂子,你真的过份了,要是撞伤表哥的眼睛怎么办?” “我这是自卫!你眼瞎吗?没看到他想侵犯我!” 关雪晴寒声强调,语带讥和怒。 江怀景气极,被“侵犯”两字气笑了,叫道: “我是你男人,亲你一下怎么了?关雪晴,闹到和我两败俱伤,对你有什么好处?伤到我,最后心疼的还是你!” 真是太太太自以为是了。 “你是真的真的有病……” 关雪晴磨着牙,伸手展示手上的婚戒:“昨天我就和你说过了,我已经结婚。你对我的任何亲密行为,就是性骚扰,就是侵犯!” 她把“性骚扰”和“侵犯”说得格外激烈响亮。 尖锐的嗓音,撞击着江怀景的耳膜,深深刺激到他了。 江怀景见她一再的拿那枚可笑的婚戒说事,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直接抓住她的手,撸那戒指。 关雪晴先是一惊,既而想抽回手: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手!” 他根本不听。 伴着手指上一阵痛感袭来,戒指被撸下。 她忽明白了他的意图,惊怒直叫: “不许扔!” 可还是晚了。 车窗一降一升,戒指立刻消失在往后飞驰而去的矮灌木丛中。 关雪晴顿时勃然大怒,胸脯上下起伏着,气得一个耳光直接甩了过去,却被他牢牢扣住。 江怀景冷哼一声,厉声道: “随便戴一枚戒指,就想骗我说已经结婚。你撒谎是不是撒上瘾了?” 得! 在他眼里,自己说的话,全是撒谎。 这个男人得有多自信,才会觉得自己会为了气他,谎称自己已婚? 不和蠢货辩真假。 她闭眼,努力平复情绪,告诉自己: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伤身,会动胎气。 压下邪火,她靠在那里,忍耐着。 杨峰在边上语重心肠地劝着: “嫂子,你一向娴慧,现在怎么变成泼妇了?外祖母可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你又不是没献过血?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抗拒?” “闹到撕破脸,大家面上都不好过,何必呢?和和气气把血献了,我们所有人都会感激你的。” 感激个屁! 多年前,她献过的。 江家人都觉得这是她这个晚辈应尽的义务,是她求之不得的荣耀。 江瑜在副驾驶上目睹着这闹剧,也接上了话: “关雪晴,你嫁我们家怀景,是你高攀,就凭怀景这家世这才貌,有的是女人可供他挑。” “你呢……你有什么?就是一个做菜的,一年能挣几个钱?” “这一次老太太出事,还是你害的,现在就让你放点血,还要让我们三催四请,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听听啊! 哪怕是他们有求于她,姿态竟还摆得这么高,说的话,句句都在pua她。 可耻啊! 江乔棠忍着,懒得再搭理。 * 晴天私房菜馆的监控室,监控员小宇本来在刷手机,一抬眼,发现他刚刚修好的停车场监控内,小老板被前老板夫押进了一辆新能源电车里头。 他看着一呆,连忙给大老板打去电话: “大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小老板在停车场被一辆黑色新能源车绑走了。绑人的是江怀景。车牌号是……” 他报上车牌号。 接电话的是韩朔,他正坐在收银处。 三哥的手机就在边上,三哥去上厕所了。 他顺手接通,闻言,脸色赫然大变,抓起扔在抽屉里的车钥匙,就往外跑,都没顾上解身上的围裙。 来到停车场,他赫然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份请贴,一件伴娘礼服,还有属于关雪晴的手机。 他顾不得去捡,马上坐上三哥的车,往就近的医院飞驰而去。 这些人肯定是冲着关雪晴的熊猫血来的。 赵绫月在第一医院。 江家老太太出事,肯定也在第一医院。 * 第一医院。 车子停下之后,江怀景先一步下车,然后伸出手,一把牢牢扣住关雪晴的手腕,拉她出去。 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想到到底是他们江家有求于她,终于又柔下了嗓音,安抚了一句: “你要戒指,回头我买给你。等一下,你好好配合抽血。尽量多抽点。” “老婆,今天,只要你救了奶奶,过往的一切,我们既往不究。” 关雪晴冷脸不说话。 江怀景见状,压了压差点又冒上来的邪火,忍耐着求了一句: “小祖宗,算我求你了,进了医院,不准再瞎闹腾!” 关雪晴依旧冷漠以待。 “和她废什么话?把人送过去抽血就是了!” 江瑜要嫌弃死她了。 要不是她没有传承母亲的熊猫血,才不会来求她。 江怀景一向很好面子,眼见哄不好,懒得再哄,抓着关雪晴往急诊部走去。 一行人很快将关雪晴带到了急诊医生面前: “梁医生,熊猫血捐献者我带来了。这是我太太关雪晴,她曾经给我奶奶捐过全血,她的血,我奶奶不排异的……请开个单子,安排她马上去抽血……尽量多抽点!” 医生听到这话重重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可算是配到了,好好好,我这就开单子。” 一顿,医生打量面色冷漠的关雪晴,发现她情绪有异,便问了一句: “你最近身体健康吧……没用过什么药物吧?” 关雪晴扯了扯唇角,淡淡落下一句: “没有。” “那就好!” 医生噼里啪啦打字,在开单。 江怀景见状,心神总算是安定下来了。 关雪晴却在这个时候冷不伶仃开了口: “医生,孕妇能献血吗?” 一句话,不轻不重,落地时却有石破天惊之力。 医生豁地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第40章 震惊:他竟被绿了 关雪晴重重点头,一字一停道: “对,怀孕了。六周!” 医生顿时拍了一下桌案,厉声道: “你们这是胡闹!孕妇献血会导致胎儿缺血缺氧,甚至危及生命,你们这是在拿命开玩笑!” 精神才松弛下来的江怀景整个人懵了,呆了一会儿,再次怒发冲冠: “关雪晴,你胡闹够了!我从来都没碰你,你怎么可能怀孕?” 杨峰本来就惊了一下,听到表哥说从来没碰过表嫂,又是一骇,但他马上明白过来了,忍不住跟着责怪起来: “表嫂,你到底搞什么啊?为了逃避献血,怎么什么谎都敢编?真是服了!” 唉,他们竟还是不信! 江家的种,都缺根筋的吗? 关雪晴像看白痴一样地扫了他们一眼,继而冲江怀景冷然一笑,字字铿锵道: “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我有必要拿怀孕开玩笑吗?” 说罢,她看向医生,冷静地说道: “医生,我叫关雪晴,几天前来做过检查,有没有怀孕,你们医院的系统能查询到。请把我的档案调出来,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有没有撒谎……” 医生立刻问:“关雪晴三个字是哪三个字?” 关雪晴说了。 医生敲击键盘,将名字输入系统,果然找到了,立刻点开档案,细一看,无奈地望向江怀景: “没错,你太太关雪晴已怀孕六周。是许医生接的诊。孕妇是不能献血的,这有明文规定,谁都不能违背。” 关雪晴听着,第一时间纠正:“医生,我不是他太太。我怀的也不是他的孩子。” 医生要被搞懵了。 男的说她是他太太。 女的说不是,还怀孕了,怀的还是别人的孩子。 真是乱套了! 江怀景不信,凑上去看,惊得险些魂飞魄散。 这惊天巨变,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霹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那一刻,他只觉头顶一片绿草青青,难以置信的目光将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然后,从电脑上一点一点转到关雪晴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关雪晴,这个干净美好的女孩,竟然……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怎么可能啊! 杨峰也跟着呆若木鸡,震惊啊:表哥——江城第一太子爷,竟被绿了! 做了三年假丈夫,最后莫名喜当爹。 表哥也太可怜了吧! …… 门外头,江瑜没跟来。 她刚和苏珊通了电话,说不辱使命,总算把关雪晴带来了。 苏珊连忙跑来,两人正一起走进来,神情才略有舒展。 “怎么样,雪晴能抽多少血?她身体一向健康,这一次可以多抽一点。” 江瑜进门就问,却发现江怀景的脸都要变成黑炭了,气氛显得无比凝重低沉。 杨峰连忙将亲妈和姑妈拉出去,扶额长叹,沉痛低叫: “妈,出事了,出大事了!表嫂出轨了!” 他急得直抓头发,咬着牙恨恨道:“表嫂怀上野种了,现在根本就不能献血!孕妇不能献血……医院有明文规定……” 苏珊惊得险些栽倒,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雪晴那么爱怀景,怎么可能在外面乱来?你是不是弄错了?” 这两孩子,怀景出轨有可能,雪晴那么专情,怎么可能? “真真的!医生都把档案调出来了。她自己也承认了,是野种……” 杨峰无奈强调。 江瑜的眼神立刻严厉起来,最后哼哼恨叫: “果然是歹笋出歹竹!她妈生了一个父不详的孩子,她学到精髓了……三年前我就说了,这种小门小户人家的野种,配不上怀景……耻辱,这是天大的耻辱……” 她突然好心疼怀景啊! 竟被这样一个小贱人给祸害了。 …… 医生诊疗室内,江怀景回过神来,回头恶狠狠瞪向自己最爱的姑娘,压抑的怒叱破口而出时,声音颤到不忍直听: “关雪晴,你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面对指控,关雪晴轻轻一笑,感觉听到了这世上最最荒唐的笑话,立刻平静地怼了回来: “江怀景,再提醒你一句:一,自始至终,我们不是夫妻。二,一个月前,我们已经分手。三,先出轨的人是你!” “有这个闲工夫和我掰扯谁对不起谁,还是想想怎么去调血吧……你们总不可能再逼我这个孕妇给你们献个100的血吧!” 她嘲弄一句,懒得再废话,掉头出来。 却在门口,被江瑜一把扣住了手腕。 关雪晴对上了那张严厉到几乎苛刻的脸孔:“你在玩我们是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的救命时间。既然你怀孕了,刚刚为什么在车上不说?” 竟还来倒打一耙? 关雪晴无力嗤笑,反唇相讥: “我刚刚说我结婚了,江怀景信了吗?他根本不信。如果我说我怀孕了,他肯定还是会觉得我在撒谎。” “行啊,那我就跟你们过来走这一遭,是真是假,医院里的档案,能让你们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边说,她一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 可江瑜一脸厌恶地松开手,一个耳光直接扇了下来,却被关雪晴眼疾手快拍开: “别想打我!把我当犯人一样绑来,现在还想打人?我,关雪晴,既不是你们江家的子女,更不是你们江家的媳妇,从来不欠你们江家!” 她叫得响亮。 急诊部走廊上的人,不约而同望了过来。 “你不要脸!出轨,怀野种,你还敢叫嚣!关家怎么教养出你这种私德败坏的女儿的?” 江瑜大怒,第二记耳光跟着扇下。 关雪晴这次没拦住,被搧到了。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彼时,韩朔正往这边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员。 所有人都看到了,关雪晴挨了打。 韩朔面色一沉,眼见关雪晴反手要打回去,却被江怀景冲过去狠狠扣下。 他厉喝一声: “够了,不准打我姑姑!” “关雪晴,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怀了野种,瞒着不说,耽误我们这么多时间,你怎么这么自私?怎么能?我奶奶还在急救室里等着血救命呢……你简直丧心病狂……” 又是一番劈头盖脸的苛责。 江家这一大家子,一个个的,还真会把锅往别人身上甩。 眸光一寒,韩朔踏步流星般加快步子跨过去,一掌将这个蛮不讲理的男人拍开,随即将关雪晴护在了身后,同时落下一句: “江怀景,你他妈找死!” 第41章 关雪晴,你肚子里的野种,谁的? 那一掌,力量极大。 江怀景往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亏得杨峰扶住了他。 韩朔一瞧见关雪晴脸上的手指印,昨天挨了打,脸上还没彻底消肿,现在又被打? 他顿时凶光毕露,转身,将手指捏得咯咯作响,咄咄然逼向施暴者,厉叱道: “不但绑架,还敢动手打人,我弄死你们……” 那嗓音压得极低,字字透着杀意,令人背上不寒而栗。 江瑜被这人身上的黑社会腔调吓到了,本能地往后一退再退,浑身汗毛竖立。 杨峰见状,立刻护到自己母亲跟前。 眼见得就要打起来。 两位小警员已快步跟上来,连忙劝阻韩朔:“不能互殴,不能互殴。打回去你也要被处分的……” “你怎么来了?” 关雪晴忍着脸上麻辣辣的疼痛滋味,看到韩朔突然出现,心下挺惊讶,被他如此维护,满肚子的委屈,令鼻子发酸,心里却暖极了。 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今天百般逼她,羞辱她。 反倒是那个没任何感情的人,在义不容辞地护她。 在今天这种微妙的情境当中,韩朔的挺身而出,令她感受到了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因为有他在,她突然就不怕了。 “你被他们绑走,我怎么能不来?” 韩朔收回拳头,以守护者的姿态回到她身边,轻轻拢着她的肩膀,犀利的眼神横扫江家那几口子,对跟着自己过来的警员说道: “警察同志,对方打人了,你们也有看到。我们这边要求追究到底,不拘留她三到五天以上,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瑜听着面色一怵,手暗暗捏紧。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个罪名,她赖不掉。 其中一个警员上前示以工作证,正色道:“刚刚晴天私房菜馆报警了,你们不光绑了他们菜馆的小老板,还对其实施了暴力,几位,请配合走一趟派出所……” 事情至此,已然是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江怀景看到韩朔时,先是一怔,再看到他穿的是晴天菜馆的工作服,还系着围裙,确定这人是菜馆的工作人员,哪会放在眼里,再听到他说要求拘留,整个人立马就炸了: “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我们这里性命攸关,你们还在那里斤斤计较……出了人命,谁负责……” 那寒声厉叱的样子,令关雪晴冷冷一嗤: 他永远是有道理的。 而她永远在无理取闹。 “警察同志,刚刚就是他们把我绑来医院的,并且还打了我,我的脸就是证据,这边的监控也可以证明这个女人施暴了。我要求从重处罚,绝不估息……” 按理说,江家现在一团乱,她好像不应该这样不依不饶。 可如果她心存善意,轻飘飘揭过,只会让他们觉得她好欺负。 杨峰跟着怒了,冲着她大叫道:“关雪晴,你这是蛮不讲理。今天的事,是你犯错在先。我妈那是气不过……” “气不过就能打人吗?法律上说得通吗?说不通就得接受惩罚。” 韩朔看向出警警员,语气无比强硬: “请你们按章办事。” 局面一时僵住。 就这时,医生从办公室出来,抚着手心,欣喜地大叫着: “江夫人,江女士,血已经调到。正在送过来。手术可以顺利推进下去,你们放心吧!” 这个消息,令江家众人重重松下一口气。 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出警警员紧跟着问了问关雪晴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她实话实说,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警员听完,又去听了江家人的说词。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家绑人来医院,要求一个孕妇献血,这行为实在是不可理喻。 不管江家如何狡辩都没用。 理亏的肯定是他们。 最后,警员问关雪晴:“你的诉求是什么?” 关雪晴的态度无比坚决:“所有参予绑我来医院的人,必须当面道歉;打我的,拘留处分!” 这要求,江家人当然接受不了。 江瑜是江城出了名的女强人,怎么能被拘留,这会引发江氏股价狂跌的! 苏珊自然不能看到这种事发生,马上过来打起了圆场,温声道:“雪晴,小姑姑的做法是不对,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大家各让一步,我让他们向你道歉,拘留就……免了吧……” “不拘留也行,她自搧一记耳光,这笔账,我们就此揭过……” 关雪晴提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关雪晴,你别欺人太甚!” 杨峰冲上来警告,不允许有人如此羞辱自己的母亲。 “那就按正常流程来!” 关雪晴完全不退让。 苏珊看着直皱眉,想不到啊,撕破脸后,素来乖巧的姑娘,竟变得如此面目狰狞,当真是看走眼了。 江瑜自知刚刚自己冲动了,打了就是打了,没办法洗白,她面无表情上前,直接往自己脸上打了一记耳光: “关小姐,刚刚是我冲动了,这一耳光就此抵消,去请你献血的行为也过于鲁莽,还请你原谅……” 江怀景为了息事宁人,也走近了两步,声音冷硬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们不该用那么激烈的方式,去请你来救人的。” 杨峰见状,虽然不爽,也只能道歉,否则这事会没完没了: “对不起,是我们过份了。” 这三人,表现得并不诚恳。 但无所谓了。 关雪晴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不清,一脸淡漠:“今天的事,就此一笔钩销,以后,我和江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必有任何往来……” 这起事件,就此销案。 如果为了解恨,是可以要求必须拘留处分。 但是得罪江家,对他们不利,倒不如就这样了结。 她转身要走,却被江怀景沉声叫住:“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关雪晴,你肚子里的野种,谁的?” “关你屁事!” 关雪晴头都没回,拉上韩朔就走。 江怀景捏着拳头,感觉自己整个人要气晕过去: 一心一意宠了她那么多年,她竟然恬不知耻地和别的男人乱搞! 为了报复他,她竟自甘堕落,怀个野种恶心他! 他恨啊! 捏着拳头重重打了一记墙面。 实在忍无可忍,他最终还是冲了上去,追到了急诊部门口。 急诊部门口台阶前,有个中年妇人扶着随时随地都要晕过去的少年在跑进来,脸上全是眼泪,眼底全是惊慌: “快来啊,救救我儿子,我儿子不知怎么的,快不行了……” 韩朔正好遇上,立刻上前帮忙扶。 江怀景趁这个时候,冲向打住步子的关雪晴,一把牢牢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往门诊部走,嘴里则恶狠狠落下一句: “马上去把这野种打了!马上!这个野种,必须打掉!” 第42章 被出轨,他后悔没睡她 韩朔自然看到了,震惊这人竟如此无耻——趁他助人为乐,跑来逼人打胎! 他又不能将那少年扔了,只能看着老婆被拉着下台阶,险些被拖得绊倒。 真是疯子。 所幸,急诊部的医生和护士已上前帮忙扶住这对母子,他立刻撤出来,撒腿跑出去,追进门诊大厅,一把抓住江怀景的后襟,将人拎过来,一脚踹了出去,指着他开骂: “有病就去治。” 真是脑子进水了! 居然跑来提这种荒唐的要求! 江怀景被踹倒在地上,利落地跑起来,不甘心地再次冲上前,嘴里吼着:“滚开,别他妈多管闲事。” 韩朔稳稳地将关雪晴护在身后,将他再次踹飞。 跟出来的警员忙上前将人搁开,怕他们再闹起来。 关雪晴平复刚刚被拉着走的急躁心境,不想理这个疯子,调头就走——怀着身孕,她不想和任何人起争执。 万一被推了撞了,导致滑胎,倒霉的是自己。 江怀景见状,急啊,再次大叫: “关雪晴,你不打掉这野种,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却被警员控住。 韩朔再次打量这个乖面孔蠢肚肠的小白脸,得有多自信,才会觉得,他俩还能在一起? 江家的接班人就这么个德性,早晚败光家业。 他一脸唾弃地走了。 江怀景竟在一个服务员眼里看到了——鄙视。 这该死的打工牛马,谁给他的底气? 平常时候,他去晴天菜馆,所有人都会巴结自己的。 就这人,面孔生,眼神毒,几次三番打他,这口恶气,他早晚得出。 “别再闹事了!打不打胎是人家的自由,你没那权限要求……” 警员教育了几句,走了。 江怀景就像一只斗败的大公鸡,靠着门诊大厅的方柱上,身子不断往地上滑,最后蹲在那里,双手抓着头发,不明白啊: 雪晴最爱的人,明明是他,为什么她为了报复,要去外头乱搞? 她那么乖,那么娴慧,那么善解人意,三观那么正,怎会变成了什么男人都可以的随便女人! 在他心里,雪晴长得漂亮大气,学业拔尖,工作起来更是面面俱到,她独立,不小鸟依人,从来不会让他不省心。 从青春期初识男女有别开始,他对她就有一种深深的喜欢。 后来,初尝爱情,他将自己的一腔温柔全给了她。 关姨过世后的那几年,他事事想着她,时时惦着她,他待她不够好吗? …… 江家的老宅和关阿姨的菜馆相隔七八公里。 小时候,每天家中司机送他上学,他会顺路捎上她,他们每天上学,又每天一起放学,有时,他还会在菜馆做了作业,才会回家。 他们一直是这世上最最亲密的青梅竹马。 大学时,他向她表白,她欣然接受时,他是何等的欢喜,还特意找妈妈买了几万块的烟火,放了一整晚。 他第一次向她索吻时,她羞红了脸,他也臊红了脸,却开心到一整晚没睡着。 不管是回味,还是回想,心里甜得就像灌了蜜。 她答应他求婚,愿意假结婚,以宽慰爷爷,爷爷因此慰然离世,他对她充满了感激…… 她以未嫁之身以江家媳妇自居,在丧礼上送爷爷最后一程时,他和她曾一起立誓,这辈子誓要白头偕老。 可为什么,只不过短短三年,他俩的关系,会闹到这个地部! 如今回想从前,明明应该最美好的三年,他们竟是一年不如一年。 从来不会吵架的两个人,从有冷战开始,有了小争吵——然后是大争吵。 江怀景拿出手机,点开已经被拉黑的微信号。 最近一句对话是一个月前。 她生日那晚。 深夜十一点,她发来的一句话:【分手吧!】 当时,他的手机因为没电自主关机,没接到,后来见到时,他有点生气: 因为生日没一起过,就要分手? 这种小题大做的做法,就是作。 他生平最讨厌女人作。 加上那时,他正在忙一个大项目,忙得连睡觉得时间都得挤出来,对于这种作死的行为,他觉得冷处理就是一种处理。 没料到,事态就这样恶劣地失控了。 她竟怀了野种。 还说结婚了! 有谁能比得上他? 现在,他突然好后悔: 这三年,他没睡过她一次。 不是他不想睡,而是他太尊重她了。 爷爷过世后的第一年,奶奶病了,他陪着奶奶看病,一直在国外。 那段时间,他和她两地分居,虽然有过几次短暂的回国,但他想着他们还没领证,她还在上大学,不能这样做。 这会显得他非常不负责任。 毕竟他们没领证,也没举行婚礼。 他一直是个很传统的男人。 第二年,京城分公司出现大问题,他被父亲送去力挽狂澜,每天忙得两眼发黑。 他有让她去京城陪他,这样他俩就可以好好培养感情了。 是她不愿意。 偶尔他回江城,她忙着菜馆,他忙着开会,真正能相处的时间没几天。 他一直没碰她,是因为她想举行婚礼,但家里一团乱,根本没办法在这个混乱的时间段内大操大办…… 第三年,小绫出事,他带她出国各种看病,他俩的关系,渐渐地变得越来越恶劣…… 三年时间,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推进关系,坐实关系,也是因为他的身体状态,出现了问题。 一次酒局,他被人做局,差点着了道,却发现他竟会zx,后来他私下试验过很多次,都无法长久坚持。 因为害怕被关雪晴发现他不行,他根本不敢轻易尝试。 这份苦恼,他从来不敢对外言说,只能尽量保持距离,悄悄地在治…… 他其实应该找她的。 也许试着试着就行了。 可他就是太想给她最好的体验了……一直拖一直拖…… 结果呢,她竟这样放荡,守不住寂寞,直接出轨了! “表哥,女人天下多的是,关雪晴算哪根葱,除了长得漂亮点,和你有打小的情份,根本配不上你……这种渣女,早点看穿也是好事情……” 跟着江怀景过来的杨峰,从来没见过表哥如此受伤过,英俊的脸孔上全是痛苦的神情,守着他好一会儿,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慰。 苏珊和江瑜也跟了过来。 瞧着儿子那又愤怒又痛心疾首的样子,苏珊也劝了一句: “怀景,雪晴变成这样,已不值得你爱,别气坏身体……” 苏珊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竟去向一个给自己儿子戴了绿帽子的小贱人下聘,整个人恶心到想吐! 这么多年掏心掏肺的爱护,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柄。 江瑜也跟着规劝:“对,那种烂货,早扔早干净。” 江怀景想反驳:雪晴不是烂货,她不是……可事实上呢……她就是变烂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就这时,他的手机有微信呼进来,是姑父发来的。 点开一看,江怀景差点原地炸飞: 什么情况? 关雪晴竟和那个菜馆服务员紧紧抱在一起? 那个人——居然就是奸夫! 第43章 江怀景发疯 另一头,关雪晴出了门诊部,长吁一口气: 这糟心的事啊,还真是一茬接一茬,烦死! “韩朔,谢谢。” 她转头看身后跟着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今天她那一巴掌很难讨回来,恐怕还会被江怀景拖着去妇产科逼她流产。 有他在,她很踏实,很安心。 曾经,江怀景也给过她踏实的感觉。 可惜这几年,他们走着走着,就渐行渐远。 一直以来,江家人在她面前,总透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江怀景以前不这样的,走上社会后,他在别人一句又一句的“江总”中,飘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感,也就渐渐明显了。 “韩太太,我是你男人,是你孩子的亲爹,保护你,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和我说谢谢……” 他轻轻敲她额头,轻叱: “生分了吧!你应该跺一下脚,扯我耳朵直骂:韩朔,你是怎么当男人的,居然在眼皮底下让人把我给掳走了?谨惕心这么差,你也太废物了吧!” 关雪晴瞪了一眼,“你是暗戳戳在点我:太没警惕心吧!” “没有。的确是我大意了。看到你出门去见朋友,本想跟着你的,又觉得江怀景已经离开,不应该去而折返。结果就这样一松懈,你还真出事了……” 韩朔是真的有点自责。 他该周全一点的——这些天在菜馆待着,不怎么动脑子,警惕心有点松懈。 “是我没料到我的朋友会被他们利用,将我引了出去!” 关雪晴不是傻子,这会儿已经明白,严燕在这个时间点送礼服过来,全是江家人的手笔。 严燕应该是被蒙在鼓里了。 也是她没设防。 “幸好没事!” 韩朔将她搂在怀,抚上她细软的秀发,眼神幽深幽深的: 江家越来越过份,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不远处,杨国勤正在走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一下变得无比严厉: 大舅子家的儿媳妇,竟在外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这成何提统。 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转身发给了内侄——江怀景,并附上一句: 【看看吧,这就是你喜欢了十几年的女人。】 【你一门心思想把人娶回家,她却在外头乱搞!】 【你可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代表的是江家的脸面。好自为之吧!】 * 江怀景就是因为这张照片,这句话,整个人原地爆炸的。 杨峰有点被吓着:“怎么了?哥!” 他凑过去看,眼睛跟着直了,结巴道:“这这这……个男人抱表嫂?妈呀,刚刚他那么紧张,难道他就是那个——姘头?”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不可能!他就是一个服务员!” 江怀景才不信! 关雪晴眼光那么挑剔,怎么可能会饥不择食,和这么一个下三滥的服务员勾搭成奸! “要不你问问菜馆的人,这个人到底是谁?把表嫂p掉发给叶莹莹,探探口风?” 毕竟直接发过去,有损他的颜面。 江怀景马上将照片下载到手机,p图,紧跟着点出叶莹莹的微信,发了过去问: 【这个服务员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叫什么名字,什么路数?】 叶莹莹秒回:【哦,那是大老板的亲戚,叫大老板哥哥。说是大老板的异母弟弟,叫韩朔。】 关中华还有弟弟? 这让江怀景始料未及。 关中华都快五十了,关中华的父亲估计得有七八十了,居然还能老来得子? 哦,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韩朔现在名义上是关雪晴的小舅舅! 如此一联想,江怀景的情绪立刻被抚平了: 刚刚的情况,一下就解释得通了。 因为是舅甥关系,关雪晴挨了打,那人才这么奋不顾身的保护她。 并在私下里给了关雪晴一个拥抱。 “这是正常亲人之间的安慰。这人是雪晴另一个舅舅。” 他这么对杨峰说。 杨峰:“……” 再细看那拥抱,怎么看都不像是亲人之间的拥抱啊! 苏珊也收到了妹夫发来的照片,儿子和外甥的对话,她也有听到,心里并不乐观。 这个拥抱,不正常。 关雪晴已经变了。 而他的儿子,还心存幻想,他喜欢关雪晴的心,没变——这孩子要在感情上吃苦头了。 “怀景,要不你再问问那个叶莹莹,关雪晴说她已经结婚,她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妈,关雪晴不可能结婚……”江怀景语气无比坚定,“她就是在气我……” 苏珊轻轻一叹:“儿子,你太想当然了。关雪晴不是爱撒谎的人。她既然说已婚,那大概率真的已经结婚!” 江怀景刚舒展的神情再次绷紧,他想反驳,可无从反驳,手在抖,不知道要怎么问。 杨峰直接抢过手机问了一句: 【你师父和谁结婚了!】 叶莹莹那边正在输入中,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两字: 【韩朔。】 杨峰的手哆嗦了一下,倒吸着寒气: “真是疯了——表嫂——不对,关雪晴嫁的人就是这个韩朔!” 江怀景难以置信,将手机抢回,瞪着上面那两个字,嘴里喃喃直叫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一个服务员……” 他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乱转: “肯定是她故意让叶莹莹这么说的,她就是想气气我。这么多年,追求她的人,优秀的多的去了,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上那姓韩的……” “不可能,不可能,绝绝对对不可能!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他越说越坚定。 苏珊看着自己这个骄傲的儿子,今天接连遇挫,现在的他,整张脸孔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嘴唇哆嗦着还在念叨“不可能”,可眼眶已经泛了红。 她心疼坏了,感觉像是有人在拿一把钝刀割自己的肉。 疼到了四肢百骸。 最后,那股疼全化成了恨,恨关雪晴! 她凭什么,把怀景作践成这样。 单方面出轨。 一声不吭和别人结婚。 把他们江家玩得团团转,谁借她的胆子? 这可是江城地界上!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有点疯魔的儿子:“怀景,冷静下来,一个不懂得珍惜你的人,不要也罢!” 江怀景的眼睛全红了,痛苦伴着泪水汹涌而来,不断地叫着: “妈,她不是那样的人,这里头肯定有原因……我要去找她……我要弄个清楚明白: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挣扎着要跑出去。 苏珊根本控制不住儿子,只能看着儿子跑了出去,她急得直叫:“快,小峰,把你哥拦住,打晕,不能让他去……” 今天已经够乱了。 他再找去,关家那头搞不好又会给他一顿胖腠。 杨峰冲过去,将人控制住,往他后颈重重劈了一掌。 情绪激烈的江怀景立刻失了意识,往杨峰怀里瘫倒。 江瑜看着气恨交加:“嫂子,关雪晴这么羞辱江家,你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你想怎样?” 苏珊惊警地看着小姑子,感觉她要搞事情。 江瑜阴着脸落下一句:“关家的菜馆该关门了!” 第44章 韩朔,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关雪晴回到菜馆后,就被关中华拎住问前因后果。 关雪晴把情况说了。 关中华听罢就破口大骂:“江家这些人,一个个的,全都自以为是,还能绑人去献血的——强盗土匪都没他们这么横行霸道。” 女徒弟叶莹莹就在边上,小声道:“师父,那你献血了吗?” “没!” 关雪晴回答。 叶莹莹不解:“人命关天,为什么不献呀?” 韩朔淡淡瞟了一眼:“你师父怀孕了。不能献。” 杨莹莹震惊,盯住师父平坦的小腹:竟怀孕了! “好了,闹腾这么半天,去后院休息一会儿。晚上还有做席面。” 韩朔把关雪晴拉到后院,进到她的小办公室。 一只漂亮的银渐层正赖在座位上呼呼大睡。 关雪晴上去,一把将软乎乎的小可爱抱了起来,笑眯眯道:“小银子,怎么躲在这里,没和小雪团一起玩吗?” 小银子撒娇似地回应了一声。 关雪晴撅着小嘴,想要亲它。 韩朔看着她和小猫互动,觉得好笑,但一看到她想亲猫,连忙阻止: “别亲,抱抱就够了。你现在怀着身孕,小心猫猫身上带弓形虫……” “你还知道弓形虫啊!” 她惊讶地看他。 “老婆怀孕,我当然得查一查孕期有什么禁忌。” 他去倒了一杯温水:“把猫放下,喝口水吧。先等一下,擦擦手,消一下毒再喝水……” 桌面上放着一包消毒巾。 关雪晴把小银子放了。 韩朔扯了一张,先给她的手消了毒,又把小银子坐过的位置擦了两遍,这才让她坐下。 关雪晴看着他,很惊讶他会这么细致。 又或者,他故意在表现? 就算是故意的,也是一种用心相待。 因为江怀景从来不会这样照顾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她在照顾他:给他洗衣做饭,整理居家环境。 现在回过头去想一想,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够不值钱的: 以为是真爱,什么事都心甘情愿,真是可笑。 “韩朔,你以前就是这样照顾女朋友的吗?” 她记得他说过,他谈过恋爱。 “怎么,吃醋?” 韩朔回头反问,神情有点高深莫测。 “好奇而已。” 若不是被调教过,在照顾人这一块,他怎么会这样熟门熟路? 关雪晴不再问,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整个人恬静如花,喝水时特别优雅,就是脸上还有点红肿。 虽然回来的路上敷过冰块了,但还是很明显。 韩朔并没有回答。 他直勾勾地看着,忽发现她那只葱白的手指上,戒指没了——他记得上午的时候,戒指还戴着。 “婚戒呢?” 关雪晴指了指无名指,无奈:“江怀景以为我随便买个戒指唬弄他,把戒指抢了,扔了。抱歉啊……回头我去再买一对,换一对新的。” 韩朔面色一幽:“不用,我来买。” 一顿又道:“但以后,你私下不可以再见江怀景——这个人有点疯癫,我担心他会做出伤害你和宝宝的事。” 关雪晴点头,本能地抚了抚肚子,坐到椅子上:“嗯,我会保护好它的!”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忽然蹲下身子,伸手去抚:“现在应该还不能感受到胎动吧……” “嗯!” 关雪晴眼神变柔: “但想到它会渐渐变成一个全新的生命,我就觉得是一件很兴奋的事。韩朔,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想想真的挺不可思议的,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在聊这样一个私密的问题。 “男孩!” 韩朔吐出两字。 “怎么,你还重男轻女?” 关雪晴微微皱眉,不由得上下打量,真是看不出来他。 韩朔站起,憋了憋笑:“哟,不高兴了?” 他把脸凑过去,正了正神色:“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太遭罪。如果是儿子,我打好江山,给他继承。” “可如果是女儿,就算我将所有财产给她,也不能代替她承受怀孕之苦,生育之痛……” 这样一个回答,倒让关雪晴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他重男轻女的背后,是一份深沉的父爱。 “嗯,如果这胎不巧正好是个女儿,那我就努力带她见识这个世界,教会她独立生存、迎接任何风雨的本事——不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所迷惑,不看任何人的脸色,只为自己活。” “到时,她想亲自生,那就亲自生;如果她不想受苦,那就不生。我希望她可以活得随心所欲。” 那狂妄的语气,旁人听着可能会觉得这人真是大言不惭。 普通人怎么可能过得如此随心所欲。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有这样一份为女儿打算的心,无疑是让人动容的。 她听说父爱如山,能给人安全感。 她没有过父爱。 现在,她忽然觉得她的孩子,一定能得到满满的爱。 为此,关雪晴细细地打量这个男人,站起来,伸开了手臂,娇娇道: “抱一个。” 他挑眉,不知原因,却直接抱住。 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独特的雪松香,心里挺暖的——在她被曾经的爱人伤透了之后,遇上一个这么温暖的人,让她拥有了另一种踏实。 感觉挺好的。 “馋我了?抱得这么紧?感觉你又想上我。” 这人啊,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种有颜色的话? 她抬眼瞪他,瞪着瞪着笑了,双手搓他的脸,手感极好呢: “怎么老爱逗我?” 男人又挑挑眉:“老婆就是用来调节生活的。我都被你私有化了,不逗你我逗谁去?韩太太,你要不馋我,为什么抱紧不放开?” “你这叫强词夺理!” 她指指他的下巴,近距离看这张英气阳刚的脸。 他捉住她的手指,神情变得认真:“你馋我,可以不承认。但我馋你,那肯定是认真的。韩太太,我想接吻……” 这一次,他不像上次那样说申请。 根本不等她同意,他将她推坐到椅子上,然后,他双手按在电脑椅的扶手上,压了过去—— 如龙卷风似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感笼罩下来。 她被困在电脑椅里,身后是无路可退的靠背,两侧是他撑在扶手上的手臂。 他并不碰她,只凭嘴唇进攻:碾磨、吮吸、深入。 她的手指慌乱地抓住他手腕,却分不清是想拉开还是想留住。扶手上的十指渐渐收紧,青筋莫名凸起…… 吻罢,男人的眼神迷乱,唇角斜斜勾起,目不转睛地盯视她精致的脸: “韩太太真甜。” 关雪晴抿了抿被吻红的唇,有点羞涩,又有点欢喜——从肢体语言可以感受得出:这个男人对她的身体,相当感兴趣。 如果不是因为怀着孕,他们肯定会擦枪走火。 嗯,刚刚在医院,她又急又乱又躁,觉得人生糟糕透了。 但这会儿,因为这个男人,她好像享受到了另一种浸润人心的甘甜—— 两相比较之下,她忽发现: 嫁给韩朔,好像还不赖哦! * 这一天,江家老太太成功动了手术,性命是保全下来了,但是医生说:“术后可能有后遗症。” 江平川问:“怎样的后遗症?” 医生道:“右手和右腿这一半身子可能出现一定问题,手伸不高,脚迈不开,就是俗称的半边风……” 江瑜听着拔凉拔凉的,又惊又怒啊,等医生离开后,对哥哥江平川说道: “全是关家人害的。大哥,关雪晴欺人太甚,这一次,绝对不能让她有好日子过!” 江平川痛心疾首啊,瞥了一眼妻子苏珊,眼神冷漠: “我看看,你相中的好儿媳,给我们江家招来多大的祸事……” 苏珊沉默,长嘘短叹,心下委屈到不行,满肚子的怨气无处申诉。 关雪晴,她从小疼爱着长大的孩子,竟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国勤,你去找人,立刻让关家停业整顿。把老太太害成这样,还出轨,怀野种,丢尽我江家的颜面,关雪晴必须付出代价!” 江平川阴着脸终于对关家发了难。 第45章 一张坏嘴,爱逗她 这一天,赵绫月在派出所的审讯室内接受了严格的审查。 起初,她是矢口否认的,但是,有经验的警员轻易就从她的供词当中发现了漏洞。 然后呢,她的心理防线立刻溃不成军,把什么都招了。 就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心机再深,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这天傍晚。 关雪晴在小办公室内盘账时,接到了派出所的来电: “关雪晴女士吗?我是景区派出所的民警,姓李。赵绫月服用组胺制造假过敏的那个案子,她已经全部承认。” “根据程序,在作出处罚决定前,我们需要征求您作为受害人的意见——” “请问,您是否愿意出具谅解书?” “如果谅解,我们可以依法从轻处理。如果不谅解,她可能要面临行政拘留。” “赵绫月说,她是您妹妹。” 妹妹? 妹她个头。 关雪晴听着在心中深深嗤了一声,马上坚定地拒绝道: “我没妹妹,更不接受谅解,请你们依照相关规定,从重处理。” 这个小婊子,已经伤害她无数次。 这一次,如果不是韩朔发现得早,查出了问题的源头,一口闷下这个哑巴亏的人就是自己。 一旦过敏事件被派出所敲定下来,整个晴天菜馆会遭受惊人损失。 而她也会被以赵绫月为首的那帮人——包括江家人在内,百般唾弃,各种轻贱,想要和解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今事态扭转,有利于菜馆了,她凭什么要谅解? 赵绫月自导自演了这出戏,恶果就得自负。 她不会平白咽下这场委屈! 挂下电话,关雪晴通体舒畅,转头看到韩朔端了一盘果切过来,身上穿的依旧是菜馆的制服,围着干净的围裙,扬了扬手上的水果,笑容明亮道: “刚挖的西瓜球,吃吗?” “好。正好渴了!” 她要接那水晶盘。 他笑着不让,用不绣钢勺子叉了一颗喂过去,不正经地说道: “我喂的,更甜。” 关雪晴憋着笑,这家伙,还真是挺能献殷勤。 都说男人就像孩子,得夸,夸了他下回才干得起劲,那就顺着他。 她含了一口,然后重重点头道: “嗯,真的呢,韩先生喂的果真甜到心上了。哇,以后你得多喂喂,必须把我喂成不长手的废物……好甜好甜……” 还夸张地将眼珠子睁得亮晶晶,显得特别惊喜。 这演技。 韩朔看着莞然,但她能这么配合,这么愿意给情绪价值,他自然是高兴的,又喂了几颗: “刚刚在开心什么?” “我正想同你说呢,赵绫月承认服用组胺了,派出所问我要不要出具谅解书,我直接拒绝了!” 韩朔一点也不意外:“嗯,拒绝得好。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关雪晴想了想说道: “这一次菜馆能化险为夷,全仰仗你。说吧,要我怎么谢你!” 她想着自己总得表示表示。 “谢礼由我决定?” 韩朔挑挑眉。 但不知为什么,关雪晴看着心里有点发毛,感觉这家伙会提一些无礼的要求,有点惴惴不安,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不能食言啊! “嗯。” “等我想到了再和你说!” 韩朔的眼珠子在骨碌碌直转。 关雪晴感觉,他在憋个坏的,邪恶的,会让她招架不住的。 怎么办,她有点后悔了。 * 晚上就两桌高端的海鲜宴。 关雪晴做完八点多,吃了点东西,感觉有点累,就先回了小楼,洗了澡,躺在床上,她刷了一部短剧,迷迷糊糊正想睡,密码门开,韩朔走了进来。 晚上十点多,营业区差不多快歇店了。 “客人都走了?” 她含糊地问。 “走了,三哥在盯着收尾。” 韩朔落下一句,看到关雪晴懒懒地想合眼,落下一句:“我去洗个澡,再来找你要谢礼……” 本来昏昏欲睡的某人,猛地精神一凛。 谢礼? 他要怎样的谢礼? 再联想到之前他坏坏的眼神,心弦顿时绷紧了。 几分钟后,韩朔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精健的上半身,腹肌壁垒分明,胸肌精健,肱二头肌充满力量感,三七分的头发,因为刚洗了头,吹干后形成了一个锅盖头。 踏步而来时,又奶,又欲,又撩人。 妈呀! 他这是来勾引她的吧! 这模样,能把人勾到流鼻血。 关雪晴和江怀景在一起时,他始终穿得整整齐齐,斯斯文文,他的身材相对消瘦,没有韩朔这样浑身迸发着男性的性张力。 真的,韩朔的身材,看着真的很让人想捏一把…… 完蛋! 她要成色女了。 “为……什么不穿睡衣……” 关雪晴感觉目光都有点无处安放了。 “穿了还得脱,那就干脆不穿了,这样更方便一点……” 天呐,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关雪晴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警惕地望着他,“你……别乱来啊,现在,你再撩我都没用……” 凭着他那一身蛮力,还有疯狂劲儿,她的肚子肯定吃不消。 “换个谢礼,这个真不行!” 她咬唇,脸蛋红红的,虽然她挺理解他的,男人最鼎盛的年纪,在这事上肯定需求旺盛,但是,她真不能配合。 韩朔却一脸诡异的爬上床,还一点一点凑了过去: “赵太太,你说的谢礼,不能只说不给吧!” 她一点一点往边上挪,闻到了一阵阵特别好闻的雪松香,还是无比坚定地拒绝道: “谢礼给的,这方面的事,等我方便后补偿……” 如果他们的关系能维持到那个时候的话。 韩朔的表情越来越诡异,欲笑不笑,带着一点痞痞的调调,越看越像是居心叵测: “现在不方便吗?” “废话,医生的话,你当假的吗?前三个月不能有夫妻生活!” 医生的话,现在就是尚方宝剑。 “可我又不是要和你过夫妻生活。你到底在想入非非什么?” 男人终于坏坏地憋笑出声,眼底全是促狭的戏谑:“韩太太,原来你这么怀念那一晚!看到我光着上半身,就想了?” “我只是听说你很会按摩,我脖颈间有点酸,能麻烦韩太太给我按上几分钟吗?” 说着一顿:“顺道免费给你摸一摸我的背肌和腰肌……” 还打了一个痞帅的俏眼。 关雪晴莫名一呆:“……” 可恶之极! 这混蛋,居然又、逗、弄、她? “你故意让我误会是不是?” 脸上莫名发烫,她鼓了鼓嘴,语带懊恼。 韩朔笑容张得大大的,却表现得很无辜:“哪有!韩太太,给按吗?” 关雪晴本想拒绝的,但想到自己欠他恩情,这点债还是趁早还,于是,她冷静地点下头: “那你躺好!” 韩朔立刻乖乖躺在被子上,双手趴在枕头上,笑眯眯: “你可以骑在我身上,慢慢按!” 关雪晴:“……” 她娇瞪一眼,惹得他一阵憋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骑着我,办起事来应该更使得上力,我应该能更爽一点……为了我的福利,我可以承受更多……” 关雪晴暗暗磨牙,脸烫得更厉害了: 好好一个男人,怎么长了这么一张坏嘴? 就这么爱逗她! 第46章 他调戏她,她掐他一身青 “闭嘴!” 她拿枕头按到他头上,盘腿坐在边上给他按摩。 他的肌理是真的分明,手感更是扎实,且烫得厉害…… 摸上去像块被太阳晒透的绸缎,滑而韧,底下的热度直往掌心钻。 她按下去,手竟然有点发软。 “太轻了,重点。” 枕头下男人不满地叫起来: “感觉像在给我挠痒痒。不,你这是赤裸裸的调戏……” 我调戏你妹。 要求这么多。 关雪晴只能跪在那儿按,但不行,使不上劲儿啊! 她以前给江老太太按摩,老太太是躺在按摩床上的,而她是站着的,非常使得上力。现在这样按,实在有点别扭。 “我和你说了,让你骑着我,你偏不信。我又不让你白骑!” 枕头下男人闷闷地笑: “你又不是没骑过……别不好意思……唔!” 关雪晴恼了,用枕头死死按住他——这张嘴,真讨厌。 “闭上你这张臭嘴!” 但是为了让这谢礼显得更有诚意,她还是骑到了他背上。 这样果然更能使力了。 而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呻吟,闷声叫道: “韩太太,你这双巧手,好会啊……要不,等一下前面,你也给我按一按……从上到下一处都别落下……”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让我今天爽到家吧……” “嘶……你还真下得去手啊……这是谢礼吗?” 关雪晴咬唇,重重掐他。可恶的男人,尽说一些让人面红耳热的话,必须掐: “谁让你不正经了?再乱说,我还掐。” 他把枕头扯开,回眸睇着满面娇态的她: “韩太太,这是在房间,是在咱俩的床上,你想让我当机器人吗?我这是在夸你呢,手法一流,能让人欲、仙、欲、死……唔……” 又被枕头蒙住了。 他在枕头下面闷声直笑,笑得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起伏。 可恶的男人。 关雪晴再次狠掐,嘴里却甜甜道:“韩朔,跟我开黄腔,你是不是特别爽。我爽死你……” 紧跟着各种掐,背上,腰上,手臂上……掐了不知多少下。 韩朔终于有点受不住了,翻了个身,直接就将人斜斜压在边上,满面全是笑:“你没诚意,说好的谢礼,掐我一身青……” “谁让你耍流氓了?” 她的双手被他牢牢按在头顶,根本动弹不得。 “不对老婆耍流氓的老公,肯定不是好老公。网友这么说的。你认可吗?” 韩朔笑扬着眉,还亲了好几下,那亮灿灿的模样,真的好欠收拾。 明明是歪理,可关雪晴居然没办法反驳。 她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硬了,快下去……” 男人的眼神却更深了,目光落到她那双漂亮的手上,还和她十指相扣,声音半哑起来,那声线,可惑人了: “我不动你。但你的手,得借我一下……你的按摩术,我应该非常需要……” 她震惊…… 意会了。 可恶的男人。 她和他不熟吧! 他怎么能提这种过分的要求? …… 后来呢。 他得逞了。 关雪晴从洗手间洗完手回来睡觉时,脸上还是烫得厉害,感觉自己的手彻底失了清白,酸酸胀胀的感觉,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这个坏男人。 给她生生上了一课。 他呢,可高兴了,将她拢在怀里,哄着说:“韩太太,你真是浑身上下都是宝……” 坏得要死。 她恼极,转过头再次各种掐。 而他呢,低笑得像占尽便宜的坏狐狸,那笑声别提多爽了,任由她欺负自己。 最后抱紧她说:“睡觉睡觉。再不睡,我又得劳驾你的巧手一回了!” 关雪晴窝在他怀里,感觉有一种别样的感情,在潜滋暗长…… * 第二天八点。 江怀景醒了。 醒后,他一直坐在窗口发呆—— 脑子里想到的是,之前大学的时候,他开阑尾炎,爸妈都不在,那几天,全程是关雪晴陪着自己。 虽然那几日不能吃不能喝,可因为身边有心爱的人陪着,他很开心。 被心爱的姑娘细心照顾,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还有去年,他在京城发高烧,病得厉害。 得到消息的雪晴,从江城赶到京城,又事无巨细地照顾了他三天。 那几天,他们粘在一起,睡在同一张病床上,是结婚后这三年里最幸福的几天。 可惜后来他病一好,她就赶回去了,因为有几场重要席面,需要她掌勺。 那时,他忙得分身乏术,而她是因为菜馆的重要席面都离不开她。 在那之后,他曾要求她放下菜馆,去京城找份合适她的工作,留在同一座城市,互相为伴,如此关系才能持久。 可她死倔,死活不答应。 他们的关系,应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点一点才生出了变化。 江怀景总觉得是自己太惯着她了,而她只顾着自己,从来没为他们的未来想一想: 既然嫁进了江家,就应该以江家、以他为重。可她把菜馆看得比任何人都重。 如今,果然出事了。 夫妻之间小吵小闹的,怎么就…… 不行! 他不同意。 她是他的。 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心爱之人。 那么多年,他和她从一个个春夏秋冬走来,从牙牙学语走来,从一年一年的上学放学走来,从懵懂的豆蔻年华走来,最终走进心心相映的爱情当中,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 不知坐了多久,江怀景沉静下来,拿上自己的手机,准备去菜馆。 他和关雪晴之间,怎么可以结束得这般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赵绫月的号码。 他不觉微微皱眉,忽然想到,今日种种全是因为她而起。 眼下,她还在派出所。 再想到之前关家向派出所提交的证据,当时觉得是雪晴在反咬她,但现在他却有了其他想法: 如果雪晴没撒谎,那是不是代表赵绫月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没多想,他接通了,按的是免提: “小绫,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赵绫月呜呜的哭声传了过来,哭得凄切: “怀景哥,你能不能帮我去和雪晴姐道个歉,请她撤案?” “这一次的事件,对她的菜馆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只要她愿意撤案,出具谅解书,我愿意道歉……如果因此被拘留,我会被学校记大过的……” 江怀景听得心脏拔凉拔凉的,满脸震惊,问得尖锐: “你说什么?你要去道歉?求她撤案?所以,前天晚上发生的事,真的是你在诬陷雪晴?” 第47章 自杀 他的嗓音不由自主就拔高了,英俊的脸孔上浮现震惊之色。 这话,正好让刚走进来的苏珊听到了,她的面色也跟着一僵。 江怀景按了免提。 赵绫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我……我就是想替你和苏阿姨教训她一顿……” “她太恶毒了,你和苏阿姨准备那么多聘礼去下聘,她居然甩脸子,让你们下不来台……那天,我看到阿姨躲起来掉眼泪,我太生气了……” “呜呜呜,其实,我本来就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想逼她来向你和阿姨道歉,帮你们把脸面找回来……”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最后会闹成这样!” “呜呜呜,怀景哥,我现在好害怕,他们说要拘留我至少七天。” “呜呜呜,我不要关起来。太丢脸了。会被同学们笑话的。” “呜呜呜,我爸妈全都不在国内,只能拜托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怀景哥……” 哭得那个凄厉。 江怀景整个人晕了晕,险些栽倒。 要知道奶奶就是因为赵绫月的事,才会摔成半边瘫的。 之前,他们把所有责任,按到了雪晴身上。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责任,谁负? 他掐着发疼的眉心,长吸气,感觉心脏处疼得厉害,话半天憋不出来半个字: “你……你……你怎么可以无中生有,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这简直在颠覆他对她的认知。 三观尽毁啊!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我找不到别人去道歉,江奶奶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苏阿姨那头我不敢打电话。求你了怀景哥,必须马上撤案,一旦定罪,我会留案底的……” 赵绫月凄凄切切地哀求着。 “可奶奶因为你,昨晚上差点死掉。我一直在责怪雪晴。现在你告诉我怪错人了。你还要我去求……赵绫月,你让我怎么求?怎么求?” 他气吼。 “什……什么?奶奶出什么事了?” 赵绫月惊问。 “奶奶瘫了!全是因为你!我要被你活活气死了!” 他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那哭啼声,就像魔咒,他听得脑仁疼,感觉随时随地都会吐血身亡。 苏珊不觉长叹气,用后脑勺,撞了几下门板: 昨晚上,她还在怨恨关雪晴,结果,根全在别人身上。 那孩子竟是无辜的。 而她丈夫还打算拿关家的菜馆开刀。 赵绫月,真的是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妈,您都听到了。” 江怀景涩涩地吸着气,捏着拳头在墙上打了一拳。 拳头的关节处,全都砸破了皮。 可肉体上的疼,根本抵消不了心里的痛。 “嗯,听到了。就算一切不是雪晴引起的。但她已婚,且已经怀孕是事实。儿子啊……” 苏珊的红唇抖了抖,吐出的话极残忍,语气则无比沉重: “你和雪晴——这一次,算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江怀景听着心脏被重重撕了好几下,闭了闭眼,睁眼时神情坚定: “妈,我和雪晴之间的问题,我会解决的。” 他语气非常沉笃:“她就是故意气我,只要她把孩子打了,妈,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个韩朔,就是个服务生,肯定是贪图关家那点家业,使了手段,才让雪晴稀里糊涂答应和他结婚的。他们肯定还没领证。” “雪晴爱的人,自始至终是我。她……她就是年纪小,犯了点小错。没事的,人无完人,知错能改就行……” “妈,我这就去找雪晴——” “不对,我要去找韩朔,拿钱砸死他。” “我就不信了,只要给他足够多的好处,他会不动心……” 越说他越觉得这个想法太对了。 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抵抗得了金钱的诱惑。 说罢,他转身要走。 他要去挽救自己的婚姻。 苏珊把儿子拉住,想劝他省省吧,雪晴看着乖驯,其实是个主见很强的人,你这样做,只会自讨没趣。 江怀景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看,是派出所打来的。 虽然很烦,但是他还是接了: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你好,我是小西山景区派出所,我姓李,你是赵绫月的家人吧!” “是!” “她刚刚在置留所意图撞墙自杀,把头撞破了。我们正准备把人送去第一医院!家属必须马上来一趟。” 江怀景听得心头大骇,连忙问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无生命危险,但是头撞破了。情绪很不对。我们查看到赵小姐有自杀过的记录。你们最好来好好安抚她。以防出现更恶劣的结果……” 江怀景听着,太阳穴那是突突乱跳。 好不容易养好的病,竟挑今天复发了? 他气啊! “好,知道了。” 江怀景长长吁了一口气,转而看向边上的苏珊,无力地吐出一句: “小绫受了刺激,又自杀了。” “没死吧!” 苏珊惊问。 “没死!” “那就好,真要死了,我们不好向她爸妈交代。” 苏珊捂着心口,感觉心脏在砰砰狂跳,那孩子又要发疯了。 那么骄傲一个姑娘,要拘留她一周,她本来就精神有问题,难免的…… “等一下你好好安抚她,关于她和雪晴这笔烂账……唉,我们想法子调节吧……” “知道了!” 江怀景闷闷点头,走了出去。 苏珊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想了良久良久,才和自己的丈夫通了电话,将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给说了。 江平川冷冷直哼: “说白了,这一切还是关雪晴弄出来的。” “小绫月的做法的确不对,但她是看不顺关雪晴退我江家的聘礼,想帮我们把面子掰回来……” “那份谅解书必须出,小绫月不能有事,我们欠着赵家的恩情,不能让关雪晴毁了这孩子。” “如果她肯出谅解书,我这边就不动晴天菜馆!否则,我一定让关家无法在江城立足!!” 几句话,透着不容商量的态度。 苏珊觉得丈夫这话说得有失偏颇,但她懒得反驳。 不管是江平川,还是婆婆,对于绫月一直有一种偏爱。 所以,根本没法谈公平。 第48章 他要挽救婚姻 半小时后,急诊病房内。 江怀景瞧见了包扎好伤口的赵绫月,她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惨白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这让他想到了她上次自杀时的光景。 差点就没了。 当时的面色比现在还要苍白。 现在,历史又重演了。 他双手抹了把脸,深吸气,将坏情绪压下,走到床边,尽量表现得温和: “为什么又要想不开,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坐到床边,看到赵绫月那木木的眼睛里,唰地流下眼泪来,呜呜声破喉而出,嗓音哑到可怕: “我听说我害了奶奶,自觉罪孽深重,没脸再见你们了。” “奶奶是我这十几年最爱的长辈。奶奶对我百般疼爱。” “这一次,我做的事,不但没帮到你和苏阿姨,还连累了奶奶,我真的真的没脸再见你们了……” “横竖我早该死了……” “要是早一年死了的话,你和雪晴姐的关系就不会闹成这样。” “怀景哥,这一年,你陪着我帮我走出阴影,我却毁了你和雪晴姐的婚姻,我……我愧对你啊,怀景哥……” 说到最后,哇得一声,哭声惊天动地地拉响了起来。 又凄又惨又切,不管是谁听着都会跟着掉泪。 江怀景伸手,拍拍她的手臂,努力安抚: “不怪你,是雪晴太小鸡肚肠了。这一次的事,你是有错,但是诱因还在她。你放心,我会去帮你拿到谅解书的。奶奶的事……” 想到奶奶会不便于行,他心疼啊:“好好养一养,也许能康复。现在还不用这么悲观!” 说罢,他上前,将她拉起来,给了一个安慰式的拥抱,还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不可以再自寻短见了,你才十九岁,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乖啊!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价码到位,就能撬动一切。” 赵绫月梨花带水,委屈巴巴将江怀景抱得紧紧的: “怀景哥,那一切就全拜托给你了……” 唇角却微微勾起。 瞧啊,就算她做错了事,怀景哥依旧偏坦自己。 她,赌赢了! 怀景哥虽然挂了她的电话,但心还是向着她的。 没一会儿,成岳和姚谦闻讯赶来,对着赵绫月又是好一番安慰。 等她睡去,三个人从病房鱼贯而出。 “现在怎么做?” 姚谦问江怀景。 江怀景领头走在最前面: “去菜馆!” 此行有三个任务。 一,会一会那个叫韩朔的。 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二,见一见关雪晴,把谅解书要过来。 三,说服雪晴打胎,他们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十几二十年的感情,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被人挖了墙角? 他的婚姻,必须挽救回来。 * 同一时间。 关雪晴正在厨房查看客户们预订的中餐。 这些中餐全是高端闪送,价格老贵的,不能出闪失。 一个上午,她都没出去厨房,主要是有点不想见到某人。 一看到那张脸,就会联想昨晚上的风流韵事。 有点臊得慌。 近中午时,杨叔跑进来了,把她拉到角落,面色凝重道: “小老板,江少又来了,把老板夫喊出去了,还带了好几个保镖过来,感觉是来干架的……” 关雪晴一惊,忙问:“他们现在人呢?” “去对面茶室了。” 关雪晴解下围裙就杀了过去。 * 几分钟前。 江怀景带着成岳和姚谦驱车驶到晴天菜馆的停车场,他没马上下车,而是给叶莹莹打了一通电话。 没一会儿,叶莹莹穿着一身厨师制服就噔噔噔跑了过来。 为了不让菜馆的监控员发现他又来了,今天,江怀景特意坐了姚谦的车。 姚谦开车,成岳坐副驾驶,他坐后座。 叶莹莹开了后座,钻了进去。 “小师公,成少,姚少……” 她笑眯眯挨个叫了一圈。 “来,说说看,那个叫韩朔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干什么的,怎么就和你师父勾搭上了?” 成岳语气很冲,心里藏着很多不满情绪,无处发泄。 昨天发生的事,杨峰在微信群里全说过了。 他和姚谦都想不明白啊: 怎么就平空冒出一个叫韩朔的人? 最诡异的是,关雪晴竟会怀上那人的野种。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大概是一星期前吧,韩朔当时是陪几个外省的有钱人来的。开的全是京城牌照的豪车。在这里当了几天服务生后,菜馆上夜班的服务员撞见师父竟和他睡在一屋。第二天,师父就当众宣布——” 叶莹莹打量面色奇差的江怀景: “她和韩朔要结婚了。当天,韩朔还给每个员工发了红包,说是庆祝新婚大喜……在之前,我们谁都没见过这个人……” “哼,发红包,倒是真会来事,真会拢络人心!” 姚谦直摇头,江怀景可没那人来事。 但他没问发了多少钱红包,肯定不会多。 “你师父老早之前就和那人通了奸——肚子里都怀上野种了……”成岳哼了一声,语气显得格外恶毒: “表面看是个乖乖女,骨子里就是个淫娃荡妇!” 叶莹莹想到师父的确怀孕了,她没法反驳,继而悄悄观察面色阴到不行的江怀景。 “我要见韩朔。“ 江怀景沉沉道出他的来意: “你想法子把杨叔还有关中华调走!” 否则,他根本踏不进菜馆大门。 “大老板现在不在店里,杨叔我可以帮你引开。现在,韩朔在收银台收钱……” 叶莹莹的话又令江怀景冷一笑: 一个大男人,跑到女方的菜馆当收银员,那是小姑娘才干的活。 他真的不明白啊: 关雪晴怎么变得这么饥不择食,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收? “引开后发我微信!”江怀景沉沉叮咛:“不要惊动你师父!” “好!” 叶莹莹答应,离开。 成岳皱着眉头,转头往后面看:“你不是来找关雪晴要谅解书的吗?见那野男人干什么!” 姚谦懂他的计划:“你想拿钱逼走那野男人,让雪晴看清现实是不是?” “没错!” 江怀景整了整衣服,从车上跨了下去。 只要野男人不负责任地拿钱走人,他就能说服关雪晴去做流产手术,并宽宏大量的重新接纳她回到他身边。 这样一来,谅解书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 彼时,韩朔穿着工作服,正守在收银台上。 如今成了老板夫,打扫的事,他不主动去干,没人敢差他干。 毕竟他是那种可以拿出250万来打赏的土豪。 中午,客人很多。 韩朔刚收完一份餐费,正想歇歇,头顶前方响起一个冰冷带着敌意、且有点耳熟的声音: “你就是韩朔是吧!” 抬起头,韩朔看到一身浅色衣裤,长相清朗俊俏的渣男——江怀景,被人簇拥着,气势汹汹地在向他逼过来。 这是来——砸场子的? 第49章 韩朔vs江怀景 这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垃圾桶里泛着恶臭的垃圾,嫌恶之极。 韩朔审视自己这一身装扮: 的确很low。 会让他们产生一种“他们站在金字塔尖,而他卑微入尘埃”的错觉。 呵,他自不会在乎,懒懒靠着,啧了一声,滴溜溜落下一句: “哟,这不是那位自以为是的前夫哥吗……” 忽又用手指刮了刮额头,改了口: “哦,不对,都没领证,只能算是垃圾前任……” “怎么,垃圾前任又想来闹事?” 不管是前夫哥,还是垃圾前任,这称呼,对于江怀景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成岳一直是江怀景的头号粉丝,哪能听这种带有羞辱性的话,当场就炸了,冲上前就骂: “垃圾你骂谁呢?” 韩朔双手一摊,笑得不要太欠揍:“谁破防谁就是垃圾,你说呢?” 成岳捏着拳头,想揍人。 江怀景伸手一拦,阻止道:“成岳,别冲动!” 他本是个温润阳光的男人,但此刻的他,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只要想到这个肮脏的男人,玷污了他干净美好的心爱姑娘,就想一拳头狠狠砸过去,砸他一个鼻青脸肿。 想到他让雪晴怀上了野种,他就想发疯,五脏六腑都在绞痛,痛到撕心裂肺。 但是,他不能沉不住气,不能发疯。 捏着拳头,江怀景冷静地落下一句,沉沉盯视韩朔:“你,出来,我们聊聊!打嘴炮,太幼稚。” 被人控制情绪,是一种很不成熟、且愚蠢的表现。 “啧,你说跟就跟,你说聊就聊?” 韩朔斜了一眼,淡寡地跷着二郎腿,尖锐地讥讽着: “垃圾算哪根葱,敢跑来这里呼呼喝喝?让别人听你使唤?” 江怀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竟被一个服务生当众甩脸子,在江城,他说的话,谁不给几分面子? “姓韩的,你就是个吃软饭的……有什么好得瑟的……” 成岳冲他指着鼻子又骂了一句: “你要不敢跟来,你就是孬种!” 韩朔忽就站了起来,脸上不正经的神情倏然一收,眉眼顿时放出凌厉的寒光,他将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孬种,很简单,前面有个练功房,要不我们去打一架,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也不知为什么,他神情一正,大堂的空气好像骤然冷了好几分。 姚谦看着一怔,背上莫名发毛,感觉此人极不好惹。 江怀景想到自己挨过的拳头,心头暗暗发怵——他以为,拳头再硬,不如拿钱打脸更爽,遂落下一句: “我在对面的茶室等你!” 说罢,他调头就走。 因为不远处,杨叔在快步走来。 他不想和菜馆的人起争执。 成岳和姚谦跟了出去。 到了外头,成岳不满直叫道:“为什么不答应去打一架,凭你之前练的,一定可以撂倒他。这样才解气!” 江怀景目光幽幽,半天才闷出三个字: “打不过。” 姚谦眼神一缩:“怎么,你们打过?” 江怀景没法说挨过耳光。 当时,他被架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种可怕的力量感,他至今都记得,心中难免忌惮。 成岳则瞪大眼:“靠,看来真是个混混!” 要知道,江怀景的格斗术很好的,能让他自认打不过,这姓韩的,有点手段。 * 收银处,杨叔走了过来,眯眼瞄了那几个离开的背影: “姓江的找你干什么?” “想抢我老婆呗!” 韩朔懒懒接话。 杨叔脱口就骂:“真不要脸77。白白耽误小老板三年,现在还要来抢!早干嘛去了?” 韩朔却正色道:“不,我觉得他是个大好人啊!” 杨叔不解:“啊?” 韩朔嘿嘿一笑:“成全我啊!让我白得一个好老婆啊!他是我恩人!我谢他不娶之恩。” 这话真够讽刺的。 杨叔噗嗤笑了。 “我去会会他!那谁,过来收钱!” 韩朔叫了一个人过来坐收银台,将围裙摘了,穿着工作服就跟了出去。 一边走,他一边捏着拳头。 嗯。 他想看看这个让老婆喜欢了那么多年的渣男,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杨叔则转身往后院跑。 * 茶室二楼被清场。 韩朔走上楼,看到江怀景气势不凡地坐在正中央一张桌子前,两个发小站在他身后,边上另外站了两个保镖。 这架势,怪唬弄人的。 江怀景身上的确有一种清雅权贵才会有的气势,眼神挺有压迫感,整层二楼的气压,因为他这坐姿,仿佛低了好几分。 可惜啊,根本唬不住他。 和人谈判,再剑拔驽张的场面,他都经历过。 江怀景眉眼一挑,双手插袋,从容不迫走上去,将椅子拎出来,懒懒靠坐下来。 那一刻,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歪门邪道”的调调,一看就不是一个正经人。 “瞧你这架势,感觉是拿钱来砸人的,来,说说看,你想出多少钱,买我离开我老婆!” 那种精准的看破,令本来有点鄙视他的江怀景,心神狠狠一震,眼神跟着缩成针芒。 成岳和姚谦也惊讶于他这份轻易洞烛人心的本事。 “自己报个数。我尽量满足。” 江怀景再次打量这个痞子一样的男人。 五官轮廓深刻,举手投足透着一股邪气,特别是他唇色轻勾,眼神眯视时,有一点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的气势。 一个服务员而已,为什么他给的人感觉,像是见惯大风大浪的上位者。 只有一种可能: 他很会装,很会演。 “我家老婆又美又娇,还要给我生宝宝,我为什么要抛弃她?江怀景,你脑子进水了,我又没进!” 他鄙视地切了一声。 江怀景的眼神阴森,从随手的小提手包内扯出一张支票,唰唰唰填上数字,推过去: “500万,拿上支票马上滚出晴天菜馆,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江城。否则,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500万! 成岳倒吸一口寒气:“怀景,你也太抬举他了,就他,根本不值500万!” 还啐了一口。 他瞧着这人,给他50万都嫌多的。 韩朔冷笑,眼底迸出道道凛冽寒光,声线更是带足了讥诮: “500万?打发叫花子呢?” 说话间,他椅子往后一推,双脚大剌剌就搁到了茶桌上,那目中无人又吊二朗当的模样,令对面三人勃然大怒。 要知道,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少,平常时候,江城地面上的人,见到他们都只有点头哈腰的份,偏这个街溜子,竟敢如此放肆。 且胃口这么大! 500万,就他那屌样,熬一辈子都赚不出来,竟还嫌少。 简直得了失心疯。 成岳是三人当中脾气最臭的,立刻黑着脸,想要上前将他那双臭脚踢飞: “妈的,敢在我们面前把脚翘成这样,我让你知道爷爷是谁?” 结果呢? 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在下一秒发生了…… 第50章 以一敌五,韩朔帅呆了 韩朔就好像知道他要发难一样,在对方踢过来时,直接一脚蹬了回去。 成岳个头185cm,体重160斤,脚是最大码,那一脚踹过去时,是使足了力气的,一般人根本就接不住…… 其结果必定是:人仰椅翻。 偏面前这家伙,突然以双手按住椅子,脚麻利的换了个姿势,和他硬碰硬对了一脚。 成岳非但没把人踹到脚朝天,竟还被震得连退数步,直接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生生就把尾椎给坐疼了。 气焰嚣张的成家大少,这辈子就没丢脸过,今天竟出了这么大的糗,一张脸顿时涨得通通红,牙更是咬得格格作响。 也终于知道江怀景那句:打不过,其含金量有多重。 “啧啧啧,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是豆腐做的,这么一下就扛不住——怎么有脸想来教训别人的?” 韩朔站正,嫌弃地损了一句。 姚谦也被这一幕震惊,终于知道:这货,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江怀景更是清醒的意识到:韩朔远比自己想像的要难缠,完全是软硬不吃。 可他自不能在他面前输了阵仗。 在江城地面上,可没有他们江家镇不住的人。 于是,他沉声叱了一声: “韩朔,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空话谁不会说?” 韩朔站在那里,冷蔑一笑,双手抱胸,一脸睥睨地接道: “我等在这里,来吧,让我看看,你想怎么让我吃罚酒!” 那语气比他还要拽。 一个二溜子,气死人的本事真不小。 江怀景捏着拳头,怒气在一团团地往上冒。 偏这人还在火上浇油: “有几个臭钱,就摆谱是吧,关雪晴现在已经嫁人,你该做的事是,站在你原来的位置上,过好你的日子,别他妈伸到别人的婚姻里头,又争又抢……背着人做这种拿钱砸人的卑鄙戏码……要不要脸啊……” 满嘴的鄙视,加上满眼的挑衅,不断灼烧着江怀景所剩无几的理智,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眼看就要崩断。 好脾气的江怀景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下去了,猛地拍案而起,怒目相向: “韩朔,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手段,让雪晴嫁的你。她喜欢的从来是我,你什么都不是。做别人关系当中的第三者,卑鄙下作的人是你……” 韩朔发现这个人有病。 明知道她喜欢自己,却不珍惜,把人活活气跑了,再跑来找她现在的男人争夺她,还拿钱来羞辱人。 他的情商有问题啊。 又或者,他是拥有的时候,将一切想得太理所当然。所以,失去的时候,竟想用这种不道德的方式将人抢回来: 会认为看上她的人,不是什么品性优良的好男人,是可以用金钱买来背刺她的人渣。 如果他成功了,他就会用他这个丈夫的背刺,来向关雪晴炫耀: 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要嫁的人。除了我,谁会把你当块宝……为了几个钱就把你给卖了。 “江怀景,麻烦你多远就滚多远。如果再看到我你动我老婆。” 他左右捏着拳头,脸上的吊二朗当不见了,眸寒似潭,嗓音更是沉到好似风雨欲来,嘴里更是迸出了这么一句: “我不介意再揍你一顿……” 一个“再”字,令江怀景想到前晚上发生的那顿揍。 可恶啊! 果然是他找人揍的。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一种莫名的冲动,令他捏着拳头冲了过去,狠声道: “阿谦,阿岳,阿三,阿四,一起干死他!!” 心头盘着的那团怒气,他要是不解,今天他会气吐血。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被老婆劈腿,还被野男人打! 拼了。 抓起一把椅子,他就砸了过去,今天不管闹成什么样,非干他一顿不可。 成岳和姚谦一直是以江怀景马首是瞻——他们一起读书,一起练拳法,一起各种创业,各种玩。 三个人从来是共进退的,是以,江怀景喊了一声后,他们立刻默契地一呼而上。 阿三阿四是保镖,听到命令,直接开干。 韩朔不带半分怕的,挑着不驯的剑眉,眼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兴奋,抓起边上一个圆凳子,迎面砸了上去…… 打架,那可是他最拿手的! 从小学到现在,就没输过。 瞧见边上的服务生吓破胆的样子,他指了指人家,拽拽地落下一句:“都不准报警。今天,不管砸坏多少,一定双倍赔偿——他们赔!” 服务生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捏着手机,连忙给老板发微信:【老板,对面菜馆的前任和现任打起来了,要报警吗?】 老板立刻跑上来看热闹,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妈呀,晴天菜馆的现任,真他娘的好有男人气概,那一拳一脚,招招打到肉。 五个打一人,他竟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再看看以江怀景为首的江城三少,啧啧啧,从来没这样狼狈过。 他们在江城呼风唤雨惯了,这一次当真遇上硬茬了…… 小关厉害,换的男人,比前任更带感! 简直帅呆了! * 关雪晴跑到茗茶茶室时,二楼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 神奇的是,以江怀景为首的几个人,居然被打得全栽在地上。 而单枪匹马的韩朔呢,拿着一条铁制的凳脚,一身的气定神闲…… 那架势,不像刚打完架,倒像是在自家院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就是胳膊上,貌似是被什么擦出了一道伤口。 她整个人惊呆当场: 以一敌五,他还赢了! 妈呀,她嫁的是个什么男人啊? 看到关雪晴过来,韩朔立刻扔下凳脚,一改刚刚威风八面的张狂样,突然就变得一瘸一瘸了,走向她时皱着眉头,委委屈屈就告起了状: “老婆,这几个人有病,五个打我一个。我手好疼,身上挨了他们好几下……你看,手臂上都出血了……嘶……疼死我了……他们下手好黑,一个个全不讲武德……” 浑身上下不知挨了多少下打的江怀景无比震惊: 操,这根本就是个男绿茶啊! 打人的告状说自己挨了打: 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51章 你真不要我了? 关雪晴抓过他粗健的手臂,细细瞧了瞧,应是被尖锐的东西——如钉子一类的给擦伤的。 伤口不深,但一长条横在手臂上,血淋淋,看着怪吓人的。 只是,他说“疼死了”,这显然有点夸张。 她斜睨了一下: 老公怪会演戏,战斗力更是爆表! 刨开两个保镖,对面三人都练过,他们一起打架时,一向所向披靡。 可这位韩先生是站着的,对方五个,全倒在地上都起不来了。 那狼狈劲儿,实在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 “等一下我去消一下毒,上点药,再吃点消炎药,以防破伤风。” 她温声道。 “好。” 韩朔很满意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 如果关雪晴看到江怀景挨打,露出一丝丝心疼之色,他肯定会不爽。 为了让江怀景不致于因为挨揍而受了伤,他刚刚下手时,只往这人身上打——他总不可能脱了衣服,说:我伤得更重吧! 江怀景呢,一种难言的醋意,就这样从心底深处噌噌噌直接冒了上来,在身体里乱蹿。 原来看到心爱的姑娘将关注的目光,放到别人身上时,他心里竟会这样难过。 要知道,从小到大,她的眼里只有他。 哪怕淹没在茫茫人群当中,她的眸子,就像装了定位一样,总能第一时间,发现他,锁定他,并且,奔向他,拥抱他。 她从来不会看别人一眼。 且看到他时,眸子会闪闪发光,美到不行。 但今天,她冲进门后,眼睛不再寻他,而是落到了别人身上,并且将关心给了别人。 明明受伤更严重的是他啊! 她怎么能视而不见? “关雪晴,你是不是有病,挨打的是我们,你关心别人……我们仨当中,中拳最多的是怀景,你该关心的是怀景……他——韩朔才是施暴者……” 成岳站起来,抚着被打疼的地方,愤愤地抱打不平。 实在难以相信眼睛看到的画面。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谁都知道关雪晴喜欢江怀景喜欢到死去活来。 她最喜欢做的事是:围着江怀景转,以他喜为喜,以他悲为悲,她总会千方百计哄他开心。 当年,江怀景向她表白,请求她当女朋友时,她欢喜到泪水直淌,开心到险些晕过去。 听说江怀景第一次吻她时,她因为紧张,直接晕了。 如今,她彻底疯了。 不光睡了野男人,还怀了野种。 现在还对怀景视若无睹——就好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偏江怀景还死心塌地地爱着她。 …… 不等关雪晴说话,韩朔指了指监控,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要不要翻一下监控,看看是谁先动的手?” “你们打我时,我是不是一再拜托你们,别打了,就此罢手,可你们不愿意。你们一次次攻击,我自卫,法律都挑不出我的错……“ “老婆,我有让他们,他们自己皮痒,非要凑上来,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成全他们……” 还一脸无辜。 关雪晴:“……” 现在的他,真的好像混不吝的混混。 成岳气得接不上话:“你……” 姚谦暗叹,抚着被打疼的地方: 这人不光能打,还能辩。不光能辩,还能撒娇。 唉,老江这回踢到铁板了。 “那个,我想插句话。” 茶室老板上前:“关老板,你前老公,和这位现男友打架,打坏了我们不少东西,请问,赔款谁付?” 韩朔听着可不乐意了,马上接话道: “一,我才是关老板的老公;二,这个家伙,现在是我老婆的前任;三,架是他们挑起的,找他们要赔款,堂堂江少要是赖账,你们就直接报警吧……” 茶室老板马上拿着二维码上前,鞠躬讨债: “江少,赔偿款,您得付一下!总共是六万七千八,打个折,六万七。” “回头再说。雪晴,你过来,我有事要同你说!” 江怀景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关雪晴身上: 想到以前,自己和别人干架,明明自己打赢了,她仍会担心他会不会伤了,必须让他脱衣服检查身体,现在呢…… 她变心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啊? “不了,菜馆还有事。” 关雪晴平静拒绝,看到他面色不太好看,但,关她什么事呢? 这么多年的关心,全关心到狗身上去了。 现在她不可能再犯贱。 江怀景哪甘心被拒绝,急步追了两步,头一晕,竟往边上倒去。 “怀景……” 姚谦惊呼,连忙将人扶住,转头叫住她: “雪晴,老江被打得不轻,头部还中了一拳,你和他再如何闹,也不该不管他的死活吧……” 他语中带上了责怪。 无他,实在心疼江怀景。 刚刚,那个韩朔故意冲他多砸了几拳。 偏这人的拳头,硬得可怕。 一拳下来,那种疼,没法说。 “我现在是韩朔的太太,我们领证了,我只关心我老公,别的闲杂人等,我若关心,那叫没边界感。” 关雪晴无视江怀景那凄惨的样子。 虽然内心有点情绪波动,但是,她不会管的——他挨打那是活该。 “回家!” 她对韩朔说,转身领头在前。 那狠心的样,深深刺痛了他,哪怕他被打得要晕过去了,她还是这样冷漠——而真正刺痛他的是那句: 我们领证了。 她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领证。 在之前,他还坚信:她只是口头上说说,可能有结婚的打算。 没料到他们竟都领证了。 下一秒,他发疯似的蹿了过去,张开双臂将人拦住,眼底全是深深的不敢相信: “关雪晴,你真不要我了?” 关雪晴觉得他好荒唐: 怎么还在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是。一个月前,从我给你发了那条分手微信开始,我就不要了。是你一直以为我在开玩笑。” 关雪晴一脸正色,一字一顿,用得语气强而有力:“江怀景,这么多年以来,我什么时候拿分手开过玩笑?” 的确没有。 可他就是一直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 “就因为生日我没回来,你就要和我分手?” 今天,他必须弄明白原因。 第52章 划清界限 关雪晴嘲弄一笑,不免长长一叹,继而说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生日那天,你不回来,的确是压垮我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怀景急切地打断她: “那天晚上,我是真的赶不回来……车子坏了,绫子在抢救,又在下暴雨……” 一个个全是很好的理由。 “全是借口而已。” 关雪晴平静地抢过话头: “江怀景,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过。这才是真相。”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乖,我听话,且懂事。” “一直以来,你喜欢我围着你转,想让我事事听从你,动不动就pua我——比如,你一直在劝我把菜馆卖了,当全职太太。” “你内心需要的是一个把你当偶像一样供着的小迷妹。” “可我已经长大,已经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迷恋你,凡事以你为中心。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业。” “三观不合,家庭背景不匹配,都是我们分手的原因。” “还有,你把别人看得比我重。” “你奶奶比我重要,你的小绫妹妹比我重要,你的朋友们有事,你都会优先他们。我这个女朋友,在你心里什么都算不上!” “江怀景,心寒是日积月累攒下的,懂吗?”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绕过他就要走。 韩朔双手插袋,冲他吹了一声挑衅的口哨,眼神里全是满满的嘲弄。 江怀景的胜负欲被深深地刺激到了。 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是太阳,而她是月亮,永远绕着自己转。 现在,月亮不追了,他受不了。 只要一想到韩朔压着关雪晴做各种夫妻该做的事,他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于是,他再次绕过去拦住她,声音哑到像有怒火在往外冲: “我不同意。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面对如此专横的行为,关雪晴平静一笑,咬着字重重落下一句: “离婚需要双方同意。分手,只需要单方面宣布。” “江怀景,我们……没证,更没实……” 尤其最后两个字:没实。 一字一顿,抑扬顿挫,却似啪啪两个耳光,重重打在江怀景脸上。 虚担了三年江太太之名,她曾经不止一次地期待过那件事。 可惜啊,一年复一年,他们的关系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渐行渐远。 到最后,她对这件事已经没了任何期待。 如今甚至在庆幸,他们没有夫妻之实。 江怀景想反驳,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曾经无数次,他们本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走到那一步。 如今,因为没证,因为没实,竟成了她离开自己的理由。 关键是,现在,他竟完全没有立场去要求她。 他将身子绷得紧紧的,不服气地指着韩朔,嫌恶地直叫: “所以,你就去找了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糟蹋自己?他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 语气那样肯定,说得好像他有多了解她似的。 好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是足够了解她。 比如说,他知道她喜欢听什么样的歌,知道她爱赖床,懂她喜欢节俭的生活,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总把自己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她迷恋他的那几年,江怀景在线的颜值,一直勾着她的少女心。 可惜,人一旦成熟,颜值会变得越来越次要。 “江怀景,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以前喜欢阳光明亮的,现在我就喜欢痞里痞气的。” 说着,关雪晴主动牵起韩朔的手,吻了一下他厚实的手背,一脸平静道: “为什么要对着同一个口味死磕?你不也换了吗!” 江怀景看到这光景,整个人险些直接炸上天,内心彻底疯了: 原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亲别人,竟是这种心碎一地的滋味。 曾经,她满心满眼全是他,如今竟将他弃如敝履,还冤枉他喜欢别人: “我……” 他想反驳。 成岳冲了上来,打断道:“怀景,你和关雪晴的事,以后再掰扯,别忘了正事……” 被这么一提醒,江怀景才记起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问题是他的第一个目的都没达成,还怎么哄关雪晴放过绫子? 他沉默,心情糟透了。 成岳见状急啊,干脆直接自己说了: “雪晴,我们来,就是来求你的。小绫的事,那个警是我报的。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责任在我。小绫从来没想过报警。我来向你道歉。” 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一时情急,胡乱报了警,让你和小绫产生了天大的误会。求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出具一张谅解书,把案子撤了吧……” 在江怀景这个小团队里,成岳脾气最臭,却迷上了赵绫月。 大概是因为赵绫月嘴很甜,逢人就叫哥,正好成岳很吃这一套。 他一直很宠她。 这一次的事,成岳是起因,但何尝不是赵绫月算计好的。 她知道只要她一出事,成岳肯定会报警,所以事发时,成岳正好在场。 现在更是为了撤案,成岳心甘情愿来低头道歉。 “不、可、能!” 她铿锵有力地落下三个字。 字字响亮且坚定。 成岳直起身,谦卑的脸色顿时炸现怒容: “关雪晴,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冷漠?” “小绫要是被拘留,她的档案就会留下污点,学校还会记过。你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她可是我们从小认下的小妹妹……” 啧,小妹妹? 真会攀关系。 “不好意思,我是独生女,没妹妹。” 关雪晴说得冷静而笃定: “我只知道,你们差点让我的饭馆名誉重创。我更要让恶人得到恶报。做错了事,就得受到法律的制裁。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 成岳怒极,面对如此伶牙俐齿的她,不由自主就抡起了拳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朔立刻往前一护,眼神一眯,拳头一攥。 成岳顿时偃旗息鼓。 关雪晴不紧不慢继续往下说: “毕竟,江怀景把江奶奶摔跤这件事都要赖在我头上。现在我如果撤案,回头你们又要说是我冤枉她的。你们嘴多,我说不过你们……” 她看向面色黑沉沉、气得快要爆炸的江怀景,语气反而更淡了: “江怀景,冤有头,债有主,想替你奶奶讨公道,去找你的宝贝绫妹妹去!” “可千万别舍不得骂……” 言尽于此,关雪晴不想再多说什么,抓着韩朔的手就往外走。 爱了那么多年,从今天起,她和他彻底划清界线,真正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所谓的爱,真的会消失…… 当滤镜散去,失望攒到极致,那种喜欢,真的会一点一点死去…… 关雪晴暗暗想着,忽一顿,转头又落下一句:“江怀景,有一件事,我有点想不明白啊……” “什么?” “你都和赵绫月好上了,为什么还要跑来和我说,你不分手?你就这么喜欢脚踏两只船?” 江怀景听出了不对劲,立刻叫道: “我什么时候脚踏两只船了?” 第53章 这个小姑娘怎么成了那个最特别的? 关雪晴怔了怔,又认真地瞧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还真是自己冤枉了他? 怎么可能是冤枉? 这近一年时间,他和赵绫月各种亲密无间。 如果他们没睡过,他怎么可能那么紧张她? 甚至还跑上门来,提出让她撤案的请求? “算了,不重要了!” 关雪晴不想刨根问底: “我现在已经嫁人。你和我没关系了。” 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深深刺痛了江怀景。 一直以来,她从来最在乎他的情绪,总能轻易感受到他的喜悦或者悲伤,然后及时和他分享或抚慰。 不该像今天这样,满嘴皆是不在意。 “不对,这很重要,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脚踏两只船了?” 江怀景无比急切地追上去,想要问个清楚。 这里肯定有误会。 始终沉默的韩朔立刻闪身一挡,扬着下巴,捏着拳头:“江怀景,滚一边去。再缠着我老婆,我见一次打一次。” 江怀景浑身在颤抖,还是奋力往前一冲,却被韩朔一脚踹飞,整个人栽倒往后滑了好几米。 关雪晴没回一下头。 韩朔弹了弹身上的灰尘,跟了出去。 姚谦和成岳去扶失魂落魄的江怀景——他们从来没见过光风霁月的江大少,如此狼狈不堪过。 “老江,你老婆是不是误会你和绫月好上了呀?” 姚谦这么猜测着。 “这快一年了,你和绫月一直走得很近,女孩子敏感,是不是把绫月当作假想敌了?” 江怀景捂着隐隐作疼的胸口,想到以前她一直同他说: 让他和绫月保持距离。 他一再告诉她:是她想多了。 绫月待他就是妹妹对哥哥——她和他亲妹是最好的朋友。 她在他眼里,就是小孩,且是一个需要照顾和引导的孩子。 关雪晴的确不喜欢他和绫月走得近。但是,他不能不管绫月。 可他心里唯一喜欢的人是她啊! “我和她说过的,我和绫月,就是哥哥和妹妹。她脑子进水了,非要把我们的关系想成那种不正当的关系?” 坐到一张椅子上,江怀景挫败地砸了一记斜歪着的茶桌,骂了一句: “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她才肯相信,女人的大脑到底是怎么构造的?” 真是要气死他了! 姚谦比较冷静,作了一个假设:“会不会是绫月做了什么,让关雪晴误会了?” 江怀景拧眉:“绫月能做什么?我和绫月一直规规矩矩的,如果正常合个照也要误会,那她的心也太肮脏了……那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成岳听着哼了两声:“我看就是她占有欲太强,思想太邪恶,才会胡思乱想,才把你俩的关系搞成这样的。” 他越想越来气,重重踢了一把脚边的椅子断腿: “真是有病,以前那么好说话的人,现在变得这么不可理喻……老江,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江怀景虚脱地望着天花板。 以前觉得雪晴是这世上最乖最让人省心的姑娘,和她相处,都不用他哄,她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 现在才发现不是。 她真的是轴得可怕。 把好好一段感情,搞得乌烟障气,到现在,都把彼此弄没了! 她怎么狠得下这颗心! 如果她上嫁,嫁的人比他好上千倍万倍,他认了。 可不是,她嫁错了。 这个叫韩朔的,根本就不是个好货,还这么暴力。 关中华动过手术,癌症复发那是迟早的事。 等关中华哪天没了,她又生下了野种,江家这家菜馆,就成了韩朔的囊中物。 他这是来吃绝户的。 对,人家就是来吃绝户的。 怪不得韩朔看不上500万。 他这是盯上晴天菜馆了。 晴天菜馆是二十几年前建的,现在至少值五六千万,再加上这块老字号所带来的口碑效应,也值点钱。 想到这些,江怀景就觉得: 关雪晴真的是有病,怎么能因为和自己置气,把自己的下半生祸祸掉了呢? “哎呀,你倒是说句话呀!江怀景你不吭声,姚谦,至少你也得吭一声啊!” 成岳急到不行。 姚谦长叹:“想开点,各有各命!” “那小绫该怎么办?” 成岳关心的只有赵绫月。 那可是他们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一年前受了大罪,现在不能再遭罪啊! 姚谦又叹了一声:“关雪晴有一句话说对了,成年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不同意。” 成岳跳着脚,大叫: “小绫状态不好,如果再闹自杀怎么办?人命关天啊!这不是儿戏!” “那你让我怎么办?” 陷入痛苦的江怀景,突然暴跳如雷,眼睛猩红猩红的: “现在她只会对着干,我根本作不了她的主……连和她说句话都成了奢望,我根本拿她没办法!” 是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他要失去她了。 那种恐慌,就像一张漫无边际的大网,将他包住了,挣不脱,逃不掉。 * 另一头。 关雪晴拉着韩朔回了马路对面的菜馆。 因为韩朔受了伤,她不想被人说三道四,直接后门进的。 一路之上,她嘴里碎碎念着: “又不是三岁小孩,打什么架?直接报警不会!我可不喜欢身上有疤的男人。” “丑……巨丑!” 韩朔任她牵着,抬头望望。 今天的天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但他的心情却大好。 他们直接回房,关雪晴去取医药箱,拿消毒药水消毒,再上点药。 他一直盯着她看。 从小到大那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在他受伤后,这么紧张兮兮地照顾自己。 虽然这伤口拉得挺长,但其实不严重。 可她就是很重视。 这就是被爱护的滋味吗? 他那只结实的手臂,被她细细软软的手捏着,被她纤纤玉指来来回回轻搓着,竟带起了一阵说不出来的酥麻感。 很奇妙的异样触感。 他懒懒看着,不明白啊,这小姑娘怎么就成了那个特别的? 是自己的眼睛,无形中给她戴上了滤镜。 浪荡了那么多年,看遍海内外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如今,竟为了一个小姑娘,和人家前男友打架…… 呵呵! 传出去,谁信? 第54章 了解他,他也是个缺爱的 “你很喜欢打架是不是?” 处理完伤口,整理好医箱,关雪晴抬头瞧见这家伙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瞅着自己。 那双眸子翻滚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潮。 “瞎说,我18岁之后,超斯文的,从来都是动嘴不动手。” 那语气,感觉是自己严重冤枉他了。 关雪晴扯了扯唇角,斜眼提醒道:“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揍人!” “纠正一下,那天晚上,我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韩朔说得可一本正经了。 关雪晴想了想: 可不是,他没动手,尽使唤人了。 所以,他反驳得好理直气壮。 “那今天呢?” “今天属于我被围殴。” 他把自己放到弱势的一方,义正严辞道: “你也瞧见了,我受伤了,他们身上可没伤!” 就是被揍的有点站不住。 果然是个讲道理的好男人。 关雪晴发现: 这个男人有点邪恶,能把黑的讲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以后,她得小心提防,说不定哪天,他就把他这套逻辑用自己身上了。 “那18岁之前呢?” 她提到他话里刚刚的零界点。 “未成年嘛,难免好斗。那时,我是小霸王,三天两头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不是逃课,就是抽烟,打游戏……什么坏事我都干过……” 说起以前的辉煌经历,他还挺骄傲。 关雪晴听着乍舌: 不是吧! 舅舅不是说他是天才少年吗? 怎么听着像是个问题学生啊? “你不是跳级读的大学吗?22岁就博士回国?怎么,你的简历现编的吗?” 她突然怀疑起他的履历。 韩朔挑着英气的眉:“这不冲突吧……谁规定的,跳级读书的就必须是乖乖学生?我就是那种让老师又喜欢又头疼的异类……既能打架,又能拿奖杯的那种!” 啧,感觉他的学生生涯一定很精彩。 她无法想象。 “那请问韩先生,你那个时候打架,战况如何?” 没有嫌弃。 只有好奇。 “打遍天下无敌手……谁见了我都得跑!” 那口吻真是狂。 她失笑,眸光闪闪:“从来没受过伤?” “当然会受伤!”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刚处理过的伤口,忽伸手将漂漂亮亮的老婆给搂住了:“韩太太,打完架,有人给我处理伤口,真好……我也算有人疼了……” 这句话怪让人怜惜的。 这么大的人,会想被人疼。 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没人疼吗?” 对于他的事,她了解的太少了。 “没,我从小是保姆带大的。我爸不管我,我妈忙着搞事业。我打破头都没有人管。”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关雪晴从中听出了几丝不被爱重的心酸。 孩子时期的他,可能过得有点糟糕。 “你耳边有道疤,是打架打来的?” 她把他推开,又细看他耳后。 一个月前就发现了,疤痕不是很明显,但有痕迹,足以表明曾伤得不轻。 “嗯,打得最严重的一次。18岁,在国外,和几个黑帮混混打群架,被人砍了一刀,差点把耳朵砍掉……” 说起以前的事,他没半点情绪,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当时,我只知道那里疼得厉害,以为耳朵没了。要死了。结果,没死,就是留了一道疤……缝了几针,住了几天院……我又活回来了……” 他收住笑,神情也变得正经: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打架了。因为打死了,他们都不在乎。” “更明白了一件事:有本事的男人,动口不动手,仍能碾压敌人,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没一句抱怨,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名叫“心寒”的情绪。 以及对人生的深刻领悟 关雪晴伸手抚了抚他那道疤,再联想到他写的简历,看来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虽然富足,但是,很缺爱。 比她还缺。 她至少有妈妈和舅舅疼,成长过程中,还和江怀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呃,江怀景还是算了。 她转而抱住他:“以后打架带上我,打赢了,我给你上药,一起喝酒庆祝;打输了,我开车冲进去带你跑……” 韩朔噗嗤笑出来,低头凝睇:“我以为你劝我不可以打架!” “为什么不能打架?遇上不公的,该干就得干,只要不打出人命,今天,你就打的特别好,那人渣就得被狠狠踩上一顿……” 说着,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韩朔,谢谢你为我出气……” 韩朔目光闪了闪,被哄到翘唇角了:“你不生气就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他听说过,她和江怀景的感情深到不行。 有过一回,在菜馆里头,有食客虐她的猫,她去评理,反被食客辱骂,还冲上去要打她,结果打到了江怀景脸上,还擦出了一道伤口。 她一怒之下,和那食客大打了一场。 这事闹的还挺大。 后来警员问她:“为什么打架?” 她说:“她打伤我男人就是不行。” 所以,菜馆里所有人都知道:江怀景就是她的命。 她宝贝到不行。 “虽然我喜欢过江怀景,但是,人生路上爱情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他从来没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过,我也不会再傻傻的单方面付出。” 说这话时,她显得格外冷静、理智:“爱人先爱己。人不能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彼此尊重是最起码的前提。” “他们今天来,依旧是为了赵绫月。江怀景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从来没站在我的位置上考虑过我的感受。” 哼了一声。 哪怕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不顿悟,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放下,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爱护。 韩朔静静听着,微微一笑: 他老婆,以前可能是个恋爱脑,但现在,她成长了,不会以爱情为重,懂得更理性的面对生活了。 她的性格是刚烈的。 敢爱敢恨,也敢于放下。 这样的姑娘,一旦上心,肯定是真的很上心;一旦放下,大概率是回不了头了。 他得学着点,以后和她相处,不能踩她雷区——蠢蠢的江怀景是前车之鉴。 思及此,他怔了一下:自己竟在想和她白头到老。 这一段起于意外的关系,能善终吗?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想护她的心,是真的。 可这会儿,他竟想到了江怀景面对关雪晴质问时的反应,不假思索就脱口问了一句: “关雪晴,如果江怀景没脚踏两只船,你会怎样?” 第55章 查韩朔 关雪晴一愣,这问题,她……没想过。 即便没有,并不代表江怀景善待了她,他们之间的矛盾一直存在。 就这时,关雪晴的手机响了。 她没回答,去接了电话,是晚上的席面要多加几个菜。 这种临时加菜的情况,客户会先和接单员勾通,然后接单员会征询她,因为有些菜品只有她会做,需要分配时间。 新增的菜品,厨房可能没有食材,在关雪晴同意后还得通电话让供应商送货。 处理完这些,刚刚的话题已经翻篇。 韩朔也因为有电话进来,下了楼,正在凉亭里通着电话。 关雪晴下来时看到了他,指了指前面:“我去厨房看看!” 刚刚那个问题,他们谁都没再聊。 “等一下,下午有空吗?” 韩朔匆匆挂断电话追了上来。 “有事?”她反问。 “我昨晚上上网搜了一下,你现在的怀孕天数需要建档了,以后得定期检查。我们去做个全面检查吧!专家已经预约好,生化全套,遗传病筛选,hcg和孕酮,都得做一做……” 他提议道。 关雪晴看得出来,他有认真地在私下备课,有努力想当个负责的好爸爸。 这份态度,值得表扬。 “今天下午恐怕不行。孕早期肝肾功能检查需要空腹,要不明天早上?” “明天不行,明天上午我得参加一个政府合作会议,得签个合同,必须到场。下午得去新工厂看看。后天上午怎么样?” 关雪晴没意见:“好。” 韩朔马上给阿杜发了个电话,让他改日期。 等他通完电话,她才问出了一个疑问:“你刚刚说新工厂是什么工厂?” 也许不该问。 关雪晴想了想,还是问了。 对于这个男人,她了解得实在太少太少。 “哦,我和朋友投资了一个人工智能公司,主营方向是无人机,同时研发各种智能机器人。工厂本来座落在京城,我来这边调研,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准备把工厂搬来这边……” 韩朔的话,令关雪晴怔了怔: 所以,他的身份是某某老总? 其实她很想知道他到底干什么的,张了张嘴,没问。 一个男人,随随便便能送2000万的珠宝,能自驾直升机的人,其背景肯定很强—— 她想到自己和江怀景从小认识,因为家境相差悬殊,她到江家,总有一种高攀的感觉。 她和江怀景相处时,表现得很乖很懂事,其中有一个大原因,就是她心里明确知道自己处于低位。 现在,这个韩朔,极有可能背景不比江家差。 他这样悄悄把婚结了,后面或者会有大波折。 算了。 那就不主动去了解了。 一切随缘。 反正,她和他没感情。 没再问,关雪晴回了厨房,又开始忙碌。 作为普通人,她只想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徒弟带好,把菜馆发扬光大。 * 另一头,江怀景回到医院,和成岳,还有姚谦去了赵绫月的病房, 病房外,派出所派人守着。 病房内,守着赵绫月的是她的住家保姆。 赵绫月在发呆。 保姆茹姐在边上打着瞌睡。 赵绫月看到他们回来,忙问:“怎么样,雪晴姐愿意撤案吗?” 眼底全是殷殷之色。 江怀景阴着素来温和的脸孔,不说话。 “别提了,现在的赵雪晴简直不是人!心狠的就像石头做的……”成岳忍不住骂了几句。 赵绫月眼睛一下全红了,可怜兮兮直掉眼泪:“全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还害了奶奶,怀景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跪在床上,不断地磕头认错,哭得越来越凶,看着好生可怜。 江怀景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这不怪你,是我和她起了矛盾,连累到你了,这一次当是我欠你的,拘留几天就拘留几天吧,校方那边,我会捐点钱,尽量不让你记大过……” “不行,不能让小绫拘留。警是我报的……我去同警方说……” 成岳跑出去和守在门外的警员说。 江怀景想到关雪晴说他脚踏两只船,忽看了一眼泪眼汪汪的赵绫月,很想问一句:“小绫,你有没有背着我和雪晴说了什么,让她误会我和你的关系了?” 可他问不出口。 一直以来,他和赵绫月的关系,清清白白,他觉得这种怀疑是一种对他们这种纯洁兄妹情的亵渎。 没一会儿,成岳回来了,黑着脸,愤愤道:“关雪晴真是疯了,为了和我们对抗,竟请了严况严大律师来处理这种小案子。这处罚已是铁板钉钉的事了。真不是个人,连自家妹妹都不放过……” 姚谦直摇头,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闹得这么大,他好郁闷的,早知道就不去晴天菜馆了: “我去找找关系,先把这事压下两天。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姚谦走了出去。 江怀景一直沉默,比任何时候都冷淡,转身出了病房,一副很丧的样子。 赵绫月见状,哭得更凶了,对成岳说:“怀景哥都不理我了,是不是在怪我……” “不是不是,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关雪晴给怀景戴绿帽子,还怀上野种了……”成岳把情况说了说。 赵绫月忽然就不哭了,心下莫名高兴: 虽然要被拘留,但是关雪晴嫁给别人了,这是一件大好事啊! 唉,早知道就不吃组胺了! 还撞得头疼死。 真是晦气。 * 江怀景出来后,站在窗边想了想:那个叫韩朔的底细,他得查一查。 思量良久,他将之前偷偷拍的照片发给京城一个朋友,附上一句:【帮我查查,你们那边有谁认得这个人,叫韩朔。】 朋友发了一个ok的手势。 半小时后,姚谦回来了说:“我已经找关系暂缓处理了。” 江怀景点点头。 这时,京城的朋友打来电话说:“查无此人。” 江怀景再次陷入深思,关中华在江城已经住了二十几年,怎么会平空冒出一个异母弟弟出来? 难道关中华不叫关中华? 江怀景又给一个在派出所户口办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阿顾,能帮我查两个人的户口资料吗?一个叫关中华,一个叫韩朔……” 第56章 他是十恶不赦的混蛋 那边满口难色:“不能哦,公职人员私自查看市民户口信息的,一旦发现会被重罚。且有权限。我没那权限。” 江怀景明白,想了想,想到了一个暗网,那网上,可以买到各种信息。 他立刻上去下了一个单:【调查韩朔和关中华的背景资料。赏银10万。】想了想又追加了10万。 一个普通人,20万买他们的资料,肯定能买得到。 * 暗网总部。 接到订单的1组组长,看到有人居然在买二老板的信息,立刻给大老板萧祁洲打了一个电话: “报告大老板,有人在网上买二老板的背景资料!”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询问声: “谁?” 组长:“一个叫江怀景的人。我查了一下,是江城江海集团的少东家。” 萧祁洲:“嗯,知道。我问问宁峥。” 挂断电话,他靠车后座一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一边打电话出去: “我来京城了,关于国外那个追加10亿的投资项目,见面聊聊?” “不在京城,你来江城吧。明天晚上才有空。” 彼时,韩朔正坐在收银台前刚收完一笔钱。 “行,明天见。对了,有个叫‘江怀景’的人在暗网上查你和关中华的资料!出价20万!” 萧祁洲嗤笑了一声,感觉就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什么时候起查你身份,从1000万降成20万了?那人和你结什么梁子了?这么瞧不起你?” 满嘴尽是看好戏的调调。 韩朔翻了一下白眼,“可能——人家觉得我长得有点廉价。回头你编一个靠谱点的背景发给他,比如说: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爱打架,好骗色,各种偷鸡摸狗……” 萧祁洲听着眼神眯成一条线: “玩他?” “是满足他把我想象成垃圾的扭曲心理。” 韩朔一边回答,一边笑眯眯问客户:“几号桌买单?” 萧祁洲听着不对劲:“你在干什么?” “体验收银员的牛马生活。”韩朔笑眯眯:“不聊了,忙着呢!” 萧祁洲:“……” 冷酷的脸孔上,冰裂出一种名为“惊愕”的情绪。 疯了吧他! 一个赚钱速度按秒算的人,在体验当收银员? 他看了看手机号,严重怀疑韩朔被盗号了。 但他生性冷寡,懒得多问,随即拨了一个号码给组长,按照客户的要求,让人给编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出身加以回复。 萧祁洲心下其实怪好奇的: 宁峥干嘛捉弄那姓江的? * 这天下午,关雪晴再次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她被告知赵绫月因为情绪不稳定,试图自杀,问她愿不愿意私下调和。 关雪晴依旧表达了不愿意。 * 午夜时分,江怀景从医院回来,洗完澡,正想睡,一看手机,惊坐起: 暗网回复了。 他连忙点开一看,看得双眼发直: 靠,那姓韩的,只有高中毕业,打伤人,坐过牢,一穷二白,还干过骗财骗色的勾当。 关雪晴嫁给这种男人,这辈子怕是要彻底毁了。 不行,明天,他一定要去晴天菜馆揭发他——绝对不能让她上当受骗。 * 翌日上午,关雪晴目送韩朔离开。 还是那个叫“阿杜”的助理来接他的,开的仍是那辆陆虎。 不管这个新婚老公是什么身份,反正她还是得按步就班的工作。 她转身要走,却听到背后有人喊:“雪晴,等一下,我有事要同你说!” 关雪晴一听那嗓音,没停下,反加快步子,但还是被身边飞奔而来的男人给扣住了。 她皱眉,回头看这个打扮得特别精神的前男友,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般。 帅是真的帅。 烦是真的烦。 她甩开手,正色道:“我和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见面?” 那种不耐烦的语气,令江怀景浑身一僵,想不到有朝一日,他见自己竟这么烦? 见她又要走,他忙把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我有份资料给你看!这是我花重金到暗网上买来的。” “雪晴,不管你有多厌恶我,婚姻是大事,生养更是大事中的大事,你好好看一看,早点和韩朔离婚吧!”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我等你回头!” 可笑! 这人怎么还在自以为是? 关雪晴当然不愿意收,但江怀景硬生生将资料强塞到她手上—— 她抓着就回菜馆,进后院小办公室,看着手上那份纸袋,刚想扔掉,关中华进来了问:“听说姓江的又来烦你了?” “嗯!” “这什么?” 他指指她手上的纸袋。 “不知道。他神经兮兮地,说查了韩朔,还让我和韩朔离婚,这里头肯定是一些不好的东西……我懒得看……” 关雪晴直接扔进垃圾筒。 关中华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捡起来,打开,抽出资料,扫了一眼,而后噗嗤直笑,乐了:“他从哪弄来这么一份虚假的资料……” 关雪晴忍不住也跟着看了看: 韩朔,男,高中毕业,暴力狂,偷窥狂…… 所有可以拿来诋毁的词,全都用到了这个男人身上,还有好些看上去很真实的人生履历。一条复一复,把韩朔塑造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假到不能再假,江怀景居然会信?!” 关中华嗤了一声,坐到边上的椅子上,睇着身边漂亮的外甥女,温温道: “雪晴,阿朔绝对是你能嫁的男人当中的天花板……他除了不相信婚姻,不相信爱情,可能没那么丰富的感情,其他方面绝对是一个足够优秀的男人……” 看到舅舅如此推崇,关雪晴忍不住问了:“舅舅,菲凡说,京城没有姓韩的有钱家族……” “嗯,我和他,都随母姓!” 关中华点头承认。 “为什么随母姓?” 她不解。 “我是和老东西闹僵了,自己改的姓。韩朔是私生子,出生时随了母姓。后来他用这名字为国家立下过一等功,就没改过。” “什么一等功?” 她惊讶追问,要稀罕死了。 “回头你自己问他。” 关中华故意不说。 “那你们的父亲——是谁?” 她心下实在要好奇死了。 关中华笑得神秘兮兮地道:“以后告诉你,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和他培养感情,好好磨合……” 关雪晴非常纳闷: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难道——他身上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第57章 看上,想联姻 关中华笑得意味深长:“见不得光的秘密倒是没有,但是现在你看到的是一个没有任何光环的男人,也是最真实的他。” “这种模式下更有利于磨合。至于他其他方面,以后你自己慢慢挖掘,比我直接和你说更有意思。” 关雪晴挑挑柳眉: 反而言之: 他在他的世界,是有光环的? 难道,她看到的他,和他生活里的他,形象是天差地别的吗? “舅舅,你故意吊我胃口。” 她轻轻抗议。 关中华得意的耸耸眉:“人生需要悬念。你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琢磨你的伴侣,关系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嗯! 舅舅用心良苦了。 关雪晴不再追问。 那就一步一步去发现吧! * 上午九点半,市政府招商办门口,几辆百万级的豪车停下,一行商界精英簇拥着一个气势疏冷的男人下了车。 所有人看到这个男人时,都会惊艳一叹: 操,好帅一男人。 黑西装,黑西裤,黑衬衣,配深灰领带,全是品牌高定,衣料挺刮,无一丝皱褶,一身的禁欲气息,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不可逼视的疏冷感。 霸总气质杠杠的。 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不是那种小鲜肉,白白净净,娘腔十足,而是那种刚硬的男人。 下至五岁,上至五十岁,只要是女人看到了,都会移不开眼。 更绝的是,市招商办主任竟亲自相迎,一口一声“宁总”将人迎了进去。 有来赴会的人在私下低问: “哎哎哎,这人是谁?” “不知道,听说是京城那边过来的,会带一个大项目进来,看上了科技开发区那个最大的厂区。” “这么牛的吗?” “京圈太子爷,自然牛。宁德集团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可是个千亿级别的大型跨国集团啊!” “妈呀,这么帅又有钱的,你说最后会便宜谁?” “必须上门当户对的名媛。越是有钱人,越看重传承。” …… 韩朔先参加了一个会议,会后,由招商办的人陪同签下了那分合同。 根据这半个月的调研报告,再加上政府提供了相关优惠政策,韩朔决定将人工智能工厂放到这边。 这边远比京城那边的更有性价比。 工厂是现成的、厂区也足够大,只要稍加规划,引进设备就能招工,投入生产。 签完字,招商办主任和他握手道: “感谢宁总将光速智能落户江城。我们一定以最优的服务,最大的诚意,最高的效率,全力支持项目早投产、早见效……” 韩朔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和自己的副总——谢澎出来。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先去吃饭,下午去新厂区看看?怎么装修,你给个意见,总不能将一切全扔给我吧!晚上得见几个合作方……他们一直想见见你……” 谢澎说了说接下去的行程,好不容易逮住这个大忙人,必须让他一起干点事。 光速智能是他俩共同持有。 韩朔占比52%,谢澎占比48%,短短几年时间,跑到了行业前三。 但谢澎是挂名老总,韩朔一直在宁德集团工作,光速只是他的产业之一。 “行,但晚上的饭局八点前必须结束,八点到九点,我有事……” “这么早?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呀?怎么停了宁德副总一职后,你反而更忙了。我问阿杜,他又吱吱唔唔,什么都不肯说!” 谢澎一脸疑惑。 “我在和我三哥联络感情。他答应回去宁家帮我。” 韩朔拍拍他的肩,目光乌沉沉的:“老爷子已经决定让我回去了,光速这边,你加油……” “怎么,你决定去联姻了?老爷子不是说,除非联姻,否则就不让你干了吗?” 谢澎目光深深打量:“明家的那位明菲凡好像相中你了。但听说你不同意。那姑娘不是挺干净水灵的吗?” “我有人了。回头介绍给你认识。” 韩朔摸着戴婚戒的地方。 出来的时候,他把戒指摘了。 “认真的,还是玩玩?” “领证了!” 他将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 “婚戒!” 谢澎眼睛都直了,低呼:“你怎么敢?老爷子肯定不同意,你的婚事你作不了主。” 是的,在所有人眼里,他,韩朔,自己的婚事,只能听命于家中长辈。 因为宁家所有人的婚姻,都是联姻。 有没有感情不重要。 重要的是,家族利益至上。 婚后你怎么玩都可以,只要不要闹出来。 宁家的婚姻,都没感情,从来都是各玩各的。 对于婚姻,他原就不抱任何期待。 但现在,他竟有点小期待——关雪晴这个老婆,至少是他自己选择的。 “宁总……宁总,请留步……” 身后,有人奔跑着在叫。 韩朔转头看,眉心微一皱,是明菲凡。 又遇上了。 这几天,已经偶遇好几次。 不,是她故意在制造偶遇。 明菲凡一身精致的职业装,巧笑倩兮地来到跟前。 整个人很耀眼,一双美眸忽闪忽闪的,透着一股强势劲儿。 韩朔相亲相过不少姑娘,和宁家棋鼓相当的,身上都会有一种名媛才会有的从容与矜贵。 但明菲凡不太一样—— 她很张扬。 且她的张扬中带着一股强烈的攻击性,像是习惯了在男人主导的场子里抢食,不闪不避,甚至有点咄咄逼人。 “有事?” 考虑到她是老婆的闺蜜,以后肯定会打交道,他接了一句。 “我明氏名下有工装部,贵司厂区搬迁,肯定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装,我们可以提供最完善的服务……” 明菲凡是个工装设计师,说话间,奉上一张名片。 “光速不归我管,你找谢澎。” 明菲凡的注意力这才落到谢澎身上: 在光速智能,这位是技术入股,遇上韩朔后,两人一拍既合,一个出钱,一个出技术,短短几年时间,将光速干到了市值十几亿。 目前还没上市,一旦上市,他们就是这个行业的领军人物。 是个优秀的人才。 但是她只对韩朔感兴趣,见他要走,就马上追了上去: “哎,你等一下,宁峥!” 韩朔转头斜眼看这个妆造精致的小美女,人家眼底装满了对他的兴趣,不觉暗暗皱眉。 他让人查过,这女人,和他老婆大学四年,关系铁到不行。 要是让老婆知道他和她闺蜜相过亲,会怎样? 不知为何,他背上竟一阵发毛。 “还有什么事?” “听说你在找最新的晶格碳笼复合材料,用于无人机机身造型。我认得材料专家杰克苏,有兴趣吗?杰克苏是我妈妈的朋友!” 这话一出,韩朔目光一闪,确定对方是有备而来,很会投其所好。 “条件。” 他自不会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我被家里追着相亲,实在相得太烦了,你也一直在相亲对吧,要不我们暂时结成联盟,对付家里?这样可以帮对方省掉不少麻烦!” 明菲凡大大方方道出自己的诉求,脸上就差写上一行字: “我就是看上你了,我就是想和你联姻,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第58章 什么,你这么快把人睡了? 韩朔想到了老婆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物以类聚,这两个人的性子多少有点相似: “不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套到了无名指上,还晃了晃,展示道: “抱歉,我有主了。” 明菲凡可不相信,戒指明显是道具。 她查过,宁峥能力惊人,虽然18岁之前是出名的小霸王,打架都打到m国去了。 还在那边结交了一帮金融巨子。 18岁之后,他只谈过一场恋爱,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赚钱。 这和她气味相投啊。 两口子要是婚后一起搞钱,多好! 可他就是不上套。 韩朔挥挥手,无比潇洒地走了。 明菲凡看着,征服他的欲望更强烈了,她从来没这么主追求过别人,现在竟在同一个男人身上受挫了好几次。 可说真的,他的帅,是真的很勾人: 性子看着痞,实则挺正。 如果换个海王,肯定是先玩了再说。 毕竟她家世不凡,脸蛋和身材更是一级棒。 但他没有。 特别是那种走路的姿态,太有气场。 实在忍不住,她悄悄拍了一个背影,又把刚刚在坐谈会上拍的侧面照调出来看了又看—— 和喜欢无关,单纯从女性角度出发去欣赏,真心不错。 然后,她点开好闺密关雪晴的微信,将背影发了过去。 那张侧脸照,舍不得发。 真的,感觉女生看到了都会被惊艳到: 好看的男人,女人都爱欣赏。 而有野心的女人,就想彻底占有他。 * 另一头,关雪晴小办公室,拿着逗猫棒正在逗猫玩,听到放在边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拿过来点开一看,是明菲凡发来的: 【拍到一个帅到人神共愤的背影!宽肩窄腰,大长腿。那身材,不要太诱人。】 关雪晴将照片点开,是个西装暴徒,一手插兜,一手摆动,身形修长,又高又精健,背影是挺好看的。 关雪晴回了一句:【正面呢?我要看正面。】 明菲凡:【没拍到!】 关雪晴:【又去偶遇了?】 明菲凡这几天一直被家里安排相亲,一天一个,每次相完亲就来吐槽,说: “和宁峥没法相比,气质,长相,身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可他根本瞧都不瞧我一眼。你说气不气人……” 明菲凡:【嗯!】 关雪晴:【他搭理你了吗?】 明菲凡:【不搭理。还拿一枚戒指唬弄我说已婚。真当我好打发的!】 还发了一个翻白眼的图片。 关雪晴笑了笑:【非他不嫁了?】 明菲凡:【必须搞定他。相亲相了好几个,没一个看得上眼的,就他,特别有个性!长得好,脾气也大。】 关雪晴:【那——你加油!】 明菲凡发来一个调皮的微情:【等我好消息,我肯定要拿下他,除非冒出一个比他更有型的男人。但估计是不可能了。这几年,我相过太多庸俗无趣的有钱公子哥了。】 关雪晴失笑,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了:【嗯,祝好运!】 她又细看那背影。 再想到自己的男人——韩朔。 认识这么些天,从来没见过他穿西装是怎样的? 肯定非常帅。 * 晚餐时间,韩朔果然没回来。 九点多,关雪晴早早睡了,迷迷糊糊中,门开,好像是韩朔回来了,可她实在累,眼皮重的都抬不起来。 一阵悉悉索索后,身边一沉,男人带着满身雪松香钻进来,手臂一伸,将她拢进怀。 她微微一睁眼,含糊了一句:“你回来了!” 他在她背上轻轻一拍:“嗯,睡吧!明早八点半去医院。” “哦!” 找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她整个人沉浸在淡淡的香气中,一点一点沉下,脑子里想的是,在嫁给这个男人之前,她和江怀景好像几乎没这样抱着睡过…… 第一年,他在国外,偶尔回国,偶尔睡一起时,他很规矩的,就像一个正人君子。 第二年,他在京城,偶尔回江城,偶尔同床共枕,接吻有的,抱着睡,无。 第三年,几乎一直在冷战和吵架中耗尽了彼此所有热情。 现在,她才发现,被男人这样拢着睡,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虽然有点硌。 清早,关雪晴醒来时,韩朔已经从卫生间洗漱完出来,过来坐到床边,将她扶起,捧着她的脸,就盖过来深深亲了一口。 关雪晴被亲笑了,满嘴的清香沁入唇齿之间。 她睁眼看这个热情的男人,感受着他对自己的肆无忌惮。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肢体接触,她竟不排斥,并在欣然接受。 这在以前,她无法想像,自己竟会愿意让另一个男人这样亲近自己。 “早。” 韩朔哑着声音打招呼。 “早。” 她彻底醒了,脸蛋红扑扑的,怪好看。 “起床了,去医院。我们尽量早点把检查做完,不能让你和宝宝一直饿肚子!” “嗯。” “你去洗漱。我去前面的厨房看看,让他们给你熬的粥熬好了没有,等一下给你带上,一查完我们就吃!” 真贴心。 “好。”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又弯着唇角笑了一个: “老婆真香,香到让人想动歪心思。” 她一惊,连忙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娇娇笑: “赶时间呢,别瞎胡闹。” 可他还是索了两个吻,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 关雪晴被吻得晕晕的,换了一个男人后,生活反而生出了几丝莫名的甜蜜。 也许是新鲜感在作祟?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张脸,有另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特别是他痞痞笑着逗弄她时,非常迷人。 他吻她时,也特别让人热血喷张。 正想着,手机响了,她抓过来看,是明菲凡打来,连忙接听,“喂,宝,今天这么早打我电话,不睡美容觉吗?” 这个好闺蜜喜欢夜生活,早上呢,喜欢睡到自然醒。 “晴宝,我完蛋了,我疯狂爱上那个男人的肉体了!” 明菲凡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关雪晴一怔,脱口问道:“什么,你……这么快把人家睡了?” “对,就昨晚,我直接把人扑倒吃干抹净了,嘿嘿嘿,我是不是很厉害。” 的确厉害。 那个叫“宁峥”的金融新贵,之前被明菲凡夸成那样,竟这么快被她拿下了。 “滋味如何?” 关雪晴笑得坏坏的。 第59章 他不缺女人,我也不缺男人 “比我想像中带劲……” 明菲凡笑得贱贱的,语气甜丝丝的: “他起初还不愿意,被我缠上,最后竟从了……就是……” 说到最后,她轻一叹,一脸惋惜:“醒来人跑了。什么话都没留下。但没关系,睡到了就行。回头我再想法子套住他……” 她一向自信,只要她想干的事,肯定能做到最好。 “那加油,等你哪天真正拿下他了,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必须的。” “又没拍照吧!” “嘿嘿,昨晚上只顾睡了,没拍照。下次一定拍到。他——很好很好,晴宝,我要是长了恋爱脑,你别嫌弃我哦!” 明菲凡笑得憨憨的,感觉真的是被“宁峥”迷上了。 “最好别太恋爱脑,但如果真走心了,你也努力了,可对方对你没有很多爱,那就只玩肉体,不玩感情!” 关雪晴提醒一句。 她就是太爱,走了心,伤了情,现在已经不再相信爱情。 男女之间,可能更多的是价值交换。 守住自己的心,将日子过好,应是最现实的常态。 “知道知道。我起床了,然后好好想想怎么狩猎!” 明菲凡嘿嘿笑着挂了。 洗漱的时候才记起,她好像有件事没说: 昨晚上,她睡的不是宁峥——而是宁峥的一个朋友。 看着像是混黑社会的,满身的腱子肉,一身的暴发力。 昨晚上,她喝了酒,被从京城来的某个相亲对象堵了去路。 那人在京圈算是一个世家公子,长得贼眉鼠眼,却自栩潘安。 他在相亲中看上了自己,追着她来了江城,死皮烂脸地缠着她,趁她落单,将她堵在洗手间,竟想强吻她—— 还发下狠话,要睡她。 正好,宁峥和他朋友也在那家会所。 撞见时,宁峥并没上前,而是对他朋友说:“萧,给你个机会,英雄救美!” 他朋友问:“你为什么不救?” 宁峥:“我有主了。就不当英雄了。回头人家非要以身相许,我怎么向我女人交代?” 明菲凡当时可被他气着了。 但所幸,他朋友很义气,冲上来抡起拳头,就一顿胖揍。 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可把明菲凡看得惊呆。 一,这男人,长得特别刚硬,小鲜肉在他面前,根本没得看。 二,这男人,像她已过世的前男友。 不同的是,前男友过世时还是个刚上大学的小白脸。 眼前这位又酷又飒,又冷又傲。 她一眼就相中了,借着酒劲就往他怀里栽。 那一刻,她听到宁峥在懒懒说:“萧,明小姐喝醉了,你帮忙送她去酒店,我回家陪老婆。” 临走时,那家伙冲她投来一抹但笑不笑,明显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哎呀,看穿就看穿,反正也不丢人,那个男人,就是长她心尖尖上了! 有点可耻的是,几小时之前,她还说要和宁峥试试,应付家长。 没几小时,她就被另一个男人吸引了。 这种“变心”的速度,快到让人心虚。 为此,明菲凡很认真地想了想,不打算对好闺蜜交代这件事了,等自己把新目标搞定后,再和她聊聊自己的“变心记”。 可恨的是,眼下,她竟还不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能和宁峥混得关系那么好,想来,是有一定家底的。 据她所知,宁峥眼界极高,一般人,他根本瞧不上。 之前相亲的时候,家里给了宁峥的电话号码。 明菲凡在床上思来又想去,爬起来从随身的包包内找来名片,按着号码打了出去。 那边嘟了几下,才接通,传来了宁峥懒懒的嗓音: “哪位?” “是我,明菲凡。” 韩朔(宁峥)正从厨房重地出来,目光一闪,接话道: “有事?” “问你一个事!” “说。” “昨天和你一起的男人叫什么?能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吗?” 韩朔勾唇,说得无比直接:“好处是什么?” 明菲凡想到昨天自己拿杰克苏当饵了,现在,她隐隐觉得昨晚那个男人,是韩朔反过来对自己投的饵。 不管了。 先把那个人的资料搞到手再说。 “我介绍杰克苏给你认得。” “可以,具体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韩朔趁胜追击。 “杰克苏回m国了,他太太生孩子,暂不接工作。过个十天半个月。m国那边的国际峰会,他会出席,到时你肯定也会去。我去给你引见。” “成交。” 韩朔一口应,紧跟着说了说那人的信息: “昨天救你的人是:萧祁洲,港岛人,电话你记一下,微信我就不推你了,你自己找他要。不过,说句实话,他不好追……” 韩朔好心提醒一下:“他不缺女人。” 明菲凡:“我也不缺男人。瞧不起谁?” 韩朔失笑:“行,那就祝你好运!” 挂断后,他想了想,暗暗吐出一口气,总算把这个“相亲对象”甩到别人身上了。 昨晚上八点,他和萧祁洲在会所见了一面,顺道利用了他一下,没料到这么管用。 “萧祁洲啊萧祁洲,昨儿个你到底干了什么?竟让明大小姐一早来找我问你的联系方式?” 韩朔挑了挑眉,发了个条微信出去:【萧,你是不是把明菲凡睡了?】 萧祁洲过了一会儿才回:【昨儿个你让我救人时,是不是就别有所图?你把我卖了?还拿好处了是不是?】 真聪明。 一猜就中。 韩朔弯唇笑:【如果你瞧不顺眼,昨晚上会出手救?啧,你的血是冷的,会听我使唤上去救人,就代表人家应该有点特别吧!还肯送人回酒店,更反常了。】 萧祁洲:【你果然在算计我!】 韩朔:【哪能!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把持不住的时候。】 之前试过几次,他都无动于衷。 韩朔:【人家问我要你电话了!】 萧祁洲:【你给了?】 韩朔:【给了!】 萧祁洲:【你怎么有她联系方式?】 韩朔发了一张笑容灿烂的图片:【我相亲对象!家境还不错。试试?】 萧祁洲:【你为什么不试?】 韩朔:【我有老婆了!】 萧祁洲:【滚吧!你会有老婆!天底下哪个女人,你瞧得上?】 韩朔挑挑眉: 可不是,但凡认得他的人,都会觉得,他不会结婚——因为他真的对婚姻不感兴趣。 但眼下…… 他觉得,婚姻也是可以好好玩一玩的。 第60章 产检,他是爹系好老公 小楼上,关雪晴伸了一个懒腰,去洗漱,然后换上外出的衣服,徐步来到前院的营业区。 韩朔已经拿好了保温杯,里面放了粥,另备有一盒水果,外加消毒湿巾,还备好了口罩。 全放在一个拎袋中。 看到她穿着裙子,打扮得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他定定看了好几眼。 有件事,他得承认,他的新婚妻子,有一种娴静精致的美。 徐徐而行,自成风景。 她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身名牌,珠光宝气;也不像那些小家碧玉,怯怯懦懦,扭扭捏捏;更不像那种蛮横泼妇,粗鄙不堪,俗不可耐…… 她像诗像画像生活。 在厨房,有烟火气;在花园,美的诗情画意;在闺中,有小姑娘的娇软之气。 挺不错。 “你拎了什么?” 关雪晴上前看到他拎了一个袋子,问道。 他一件件解释,非常有耐心:“口罩到医院后戴上,粥和水果等你检查完就可以吃,消毒巾,吃东西之前要用,还有什么要准备的,我再想想!” “够了。” 这么细心,倒是让关雪晴很意外。 去医院的路上,是他驾的车。 两个人随便聊着。 中间,阿杜打来电话。 韩朔直接按了免提:“什么事?” “新厂房的设计,先生,您对您的办公室有什么要求吗?” “照我一惯的风格就行。具体怎么装,你问谢总。” 他不管这种小事。 阿杜继续:“另外,您的复职公告已发布出来,您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关雪晴听着,心头不知为什么紧了紧: 他要回京上班了? 以后,他俩就得异地而居了? 结婚之前,她没想过婚后会不会在一起生活这件事,现在,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分居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本来就没有感情,若结婚没几天,就分居两处,那感情还怎么好得起来? “暂时不回。我请了一个月年假。才休了几天?你回公司跟进,有重要的事线上解决!” 他挂了。 那说话的语气,以及气势,和他平常痞味,完全不同。 “你要是工作忙,可以回去,毕竟工作更重要。” 关雪晴不能假装自己没听到,反正也没感情,所以,她客气了一句。 “工作哪有老婆重要。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既然结婚了,老婆孩子肯定得放第一位。没事,我还有大半个月假期,这段时间,我哪也不走,就在这边陪你……” 他一边说一边拐着弯:“等我回去工作,天气好,我就直升机上下班。天气不好,我就留在那边。周六周日,我再过来!” 关雪晴听着脑子嗡嗡作响: 他一天能赚多少钱? 直升机上班?那通勤费得是天文数字吧! 无法想像,他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 关雪晴呆了好一会儿。 20分钟后,他们到了医院。 停好车,还没下车,他就拿出口罩,把关雪晴的脸掰过来,给她细心的戴上说: “医院是细菌最多的地方,小心为妙。” 关雪晴隔着口罩,轻轻道:“我没那么娇弱。” “不行,你和宝宝的健康是第一位的。乖乖戴好。不许摘。” 他有点唠叨。 口罩下,关雪晴的唇角那是一勾再勾,心头被一阵阵说不出来的暖意裹着。 早上八点四十分,韩朔带着关雪晴看到了专家门诊,将该做的检查全给做了一遍。 期间,他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带她回车上吃早餐。 再次进医院时,又给她换了个口罩。 那一刻,关雪晴觉得,这个男人绝对有爹系老公的潜质。 什么都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早上十点多,他们拿着检查报告去给医生看。 医生的结论和之前一样:“孩子很健康,但是,孕期需要注意休息,营养要均衡,叶酸什么的要补起来……尤其夫妻同房,绝对禁止。” 韩朔听得很认真。 关雪晴悄悄望着。 “那医生,胎教什么的要从几个月开始抓……” 他都开始操心这件事了,而且还兴趣十足。 医生见这位准爸爸这么愿意积极学习,很欣慰,也认真地告诉了他: “四到六个月,以音乐胎教和对话胎教为主。准爸爸想要参予,可以和宝宝多说话。等他出生后,他对爸爸的声音会很敏感。” “六到七个月,可以加入抚摸胎教和光照胎教……准爸爸可以给孕妈妈的肚子上擦精油,和宝宝互动。 “八个月后,进行规律作息引导和名称认知,你们可以开始给孩子想小名了,到时就反复叫它名字……” 韩朔把这些话全录下来了。 医生笑着对关雪晴道:“小姑娘,嫁对男人了,你老公以后绝对会是个好爸爸。” 韩朔立刻正色接话道:“这是必须的。我儿子必须得有一个幸福的人生……当然了,老婆也得照顾好,医生,再说一些照顾孕妇方面该注意的事吧……” 他真的很上心。 关雪晴看着很心慰。 她想到大半年前,自己做了一个小手术,告诉了江怀景。 可他只说了一句:“我找阿姨来守着你,你好好养着。我现在脱不开身,回不来……营养餐让陈迟他们好好准备……” 嗯,他忙着照顾赵绫月,当然脱不开身。 还有一次,假结婚第一年,她摔伤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他除了每天和她视频几分钟,也没来陪她。 他是忙。 也是因为没怎么把她放心上。 韩朔今天的表现,实在值得表扬。 从医生诊疗室出来,韩朔拥着关雪晴:“等一下我们去买妊娠护理产品,各种孕妇需要吃的滋补品,婴儿用品也去看一看……” 关雪晴听着失笑:“现在还太早吧……” “先看看。你下午不是没事吗!看完我们回家!以后,席面上的事尽量安排给陈迟……那个叶莹莹不是好货,你留个心眼……今天江怀景会跑进店里来,是她把杨叔他们引开了……” 韩朔提醒道。 关雪晴沉默,想到之前看到叶莹莹曾在暗处偷看江怀景,不觉暗暗一叹。 两个人下了楼,韩朔去药房排队拿医生开的叶酸,以及一些保胎的药。 关雪晴守在边上,四下观望着,观察了不少男人,再看自家男人: 果然啊,人比人,气死个人。 韩朔那身高,那气质,真的不是盖的…… “帅哥,能架个微信吗?” 有两个拿药的漂亮小姑娘,竟主动搭讪。 韩朔正在看b超单,抬眼一瞄,显示那份报告单: “我老婆怀孕了。你们想害我跪键盘吗?” 两个小姑娘顿时小脸涨得红红通,道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跑了。 关雪晴看在眼,噗嗤笑出声:有被取悦到。 她对着自家男人拍了一个帅到天地难容的侧颜照,点开明菲凡的微信,编了一句: 【菲宝,这是我新男人!是不是比江怀景还要帅?】 第61章 以死相逼 还没发出去,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没电了。 昨晚忘了充。 算了,回头再发吧。 关雪晴抬起头,继续看着韩朔那挺拔利落的身影。 说来也怪,她现在看他,越来越顺眼了。 这个男人,虽然没有江怀景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但他身上那种阳刚、严肃时那股狠劲儿,还有懒散时那种痞里痞气的帅,照样能在人群里发光。 关键是,他拒绝人时一本正经,眼神特别凶。 好像他那股痞帅的劲儿,只对她露出来。 独处时,不跟她对视的时候,他身上就透着一股“别靠近老子”的生人勿近。 很会保持距离。 也很有边界感。 她不自觉捂了捂肚子,勾了勾唇: “宝宝,你爸爸很不错啊!” 以前和江怀景在一起时,都是她伺候他。 但和韩朔在一起时,一直是他在照顾自己。 虽然都是一些寻常小事,但细微之处见真章。 清早的吻,保温杯里的粥,现切的水果,准备好的医用口罩,询问医生孕期的禁忌,排队拿药…… 这些事都微不足道,但此刻,她蓦然回首,赫然发现: 江怀景从来没为她做过这些。 所以,被照顾,真是一件特别让人贪恋的事——这个新婚丈夫,给足了她这份一直求而不得的偏爱。 真好。 “韩朔,我去个洗手间!” 她突然有点内急。 江怀景望了望排得长长的队伍,问道:“我陪你过去?” “不用,我又不是纸糊的。你等在这里吧,要不然等一下又要排队了。” 一直独立自主惯了,她还真有点不习惯这种照顾。 关雪晴去了。 一楼在维修。 她上了二楼。 扶手电梯就在边上,上去很方便。 但,很倒霉。 出来时正好遇上赵绫月由她的住家保姆茹姨扶着在洗手。 几天不见,赵绫月穿着一身病服,披着头发,小脸惨白,看上去很憔悴。 目光对视上时,赵绫月眼底闪过憎恨,而茹姨则一脸厌恶。 关雪晴没理会,去洗了一下手,要走,却被赵绫月拦住了去路。 她皱眉,叱了一声:“让开!” 赵绫月不让,语气很强硬地说道: “关雪晴,能不能把案子撤了?我可以向你道歉。我的档案不能有污点,将来我还要考公。” 说的话像是在求人,可那语气始终是趾高气昂的。 “这叫恶有恶报,我为什么要撤案?” 关雪晴口气坚绝,表现得没得商量。 赵绫月面色青得厉害,死死咬着唇,拳头攥得紧紧,声音开始拔高:“毁我前程,对你有什么好处?就因为怀景哥更爱护我,你就咬着我不放?” “你的菜馆还想不想开下去了?如果我真被拘留,不管是怀景哥,还是成岳哥,或是姚谦哥,都会对你失望。你的菜馆下场会怎样,你想清楚了……” “我让你撤案,是为你好,别不识抬举!” 说的话,真是一句比一句张狂。 在别人面前,赵绫月是个乖巧甜美的小妹妹,可在她面前,她说的话,字字句句都能往她心窝里扎。 很多人都被她这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虚伪面孔给骗了。 关雪晴冷笑,瞟了这个小姑娘一眼: “嗯,我就不识抬举了。我就想看你被拘留。回头,我再把你勾引男人的照片,贴到你学校校网上,再让你好好风光一下……” 赵绫月面色赫然一变,继而叫道: “你造什么黄谣!我什么时候勾引过男人?因为一个生日,抛弃自己的丈夫,出轨怀野种,道德败坏的人是你……” 她矢口否认自己干过什么。 关雪晴盲猜,她发给自己的照片,她一定早想好了说词,万一被揭穿,可能会推到别人身上—— 比如说:这是p的。 好在她也没兴趣去对质。 “嗯,你道德高尚,那就好好在拘留所里待几天吧!” 关雪晴绕开她,真的是一句废话都不想搭。 赵绫月眼神乌沉乌沉的,追了过来: “关雪晴,如果你不撤案,我就死给你看……” 说话间,她手上变出了一把刀,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这变数,是关雪晴始料未及的。 心,莫名一紧。 茹姨急了,连忙颤声规劝,手抖得厉害:“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不可以这样啊,好好的,怎么又想不开了。快放手,快放手……” “关小姐,算我求您了行不行,别再逼我们家小姐了。小姐受不得刺激的。她已经自杀过好几次了……” 自杀过好几次? 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不管,如果她非逼得我被拘留,那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赵绫月的刀已经划破皮,有血在溢出来。 那份决绝的样子,还真让人不寒而栗。 “小绫,你别胡闹!” 江怀景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惊恐地做着让她冷静的手势: “雪晴,你就答应她吧,真会出人命的……” 他紧张到不行,向关雪晴靠近,在她耳边低低道: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看了大半年的心理咨询,才恢复过来的,你不要激她……算我求你了……她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如果出事,你会承担相应责任的……” 他低低地求着。 关雪晴无法不惊愕: 赵绫月得了——精神病? 瞧她现在这种癫狂的模样,还真挺像。 可凭什么,她一威胁,她就得妥协? 关雪晴不甘,捏着拳头,心里愤怒难以宣泄。四周围着的人越来越多,赵绫月好像越演越上头: “雪晴姐姐,千错万错全是我的错,求你了,我不能让我爸爸妈妈失望。求你放过我一次,我对你感恩戴德,一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她的眼泪哗哗直淌,还夸张地跪下了。 真的是太能演了。 边上的旁观者瞧着她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一个个劝起来: “不管结了什么恩怨,人家都求到这个份上了,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就是就是,我瞧这小姑娘状态不行。先答应下来,别出人命了。” “叫你姐姐,肯定是熟人。你就手下留情吧!惹上官司就晦气了!” 有人劝她放过。 有人提醒她:别平白摊上人命官司。 关雪晴目光冰冷,想到这三年来受的气,哼了一声,落下一句: “好,那你自杀吧,我看着你自杀。捅得精准一点,别一刀没捅破,给医护人员救活你的机会。至于我会不会负相应的责任,没事,大不了赔点钱……” 对,她就是要赌: 赵绫月根本不可能自杀。 她那么喜欢江怀景,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把自己的小命弄没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赵绫月难以置信: 她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 她的善良呢? 她的忍让呢? 她就不怕背上间接逼死人的责任吗? 眼见她要走,赵绫月急了,收回水果刀,急切地冲上前,尖叫:“关雪晴,你还有没有人性!你就这么想看着我死吗?” 她收了刀,想阻止她离开。 如果她走了,自己这戏还怎么收场? 关雪晴闪避。 这时,赵绫月忽然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竟往前扑去。 关雪晴只觉腰间被重重一推,整个人往后一仰,朝电梯方向滚了下去。 翻滚间,她看到韩朔脸色大变地在狂奔过来…… 第62章 坠楼 看到这变数,赵绫月顿时惊呆,立刻尖叫: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踩到东西了!” 江怀景也狂奔过来,眼睁睁看着关雪晴翻滚下去,心脏处顿时生出一种撕裂般的惊痛: “雪晴!” 关雪晴只觉后背每磕一级台阶,都像被重锤砸一下。天旋地转间,浑身骨头都在叫疼。 被人抱住时,她整个人是懵的,小腹处漫天升起的疼痛感,瞬间裹住了她。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硬生生剥离出来似的。 紧跟着,下身有什么涌了出来。 一种难言的恐惧,就这样漫上心头。 她用那仿佛不是自己的手,往大腿处抹去。 耳边,是韩朔紧张的询问:“老婆,你别吓我……哪里疼?你怎么样了?” 那声音好遥远。 她摸到了满手黏糊的东西。当沾满血水的手颤巍巍出现在她视线里时,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哆嗦: “孩子……韩朔,孩子……我们的孩子……” 韩朔看到了,整个人跟着惊呆,都顾不得给始作俑者一个杀人的眼神,连忙抱起她就往急诊跑,一边跑一边吼: “让开!让开!我老婆从二楼摔下来了!医生呢?护士呢?快来救命啊——” 那歇斯底里的叫声里,透出难言的惊恐与慌乱。 那一刻,关雪晴额头上冒出层层热汗,疼痛感令她害怕极了。 直觉告诉她: 这个孩子,恐怕要保不住了。 很快,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 关雪晴被放到了移动推床上,迅速被推进了急救室。 韩朔低头看手上沾到的血,猩红猩红的,整个人莫名紧了又紧。 怪他。 全怪他。 他该守着她的。 不该离她左右的。 他怎么能放她单独行动? 怎么能? 他要悔死了! * 另一头,赵绫月吓坏了,转头看向江怀景,想解释,面色惨白如纸,委屈巴巴地直叫: “是地上有小绿豆,我脚滑了,真的是我脚滑了……” 江怀景没理会,噔噔噔跑下楼去。 赵绫月整个人是懵的: 怎么办? 怎么办? 她好像闯下大祸了。 关雪晴不会摔死了吧! 保姆茹姐上前扶住吓傻的她。 赵绫月害怕地直叫,拉着保姆,一直强调: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茹姐连忙道:“对对对,是地面的问题。有人撒了一包豆子。你看,地上真有豆子!” 二楼楼梯口的地上的确掉了好些小绿豆,应是谁在吃的时候不小心撒在地上的。 “别怕,不关你的事,是医院没及时清扫地面,才导致你滑倒的。一切只是意外……” 茹姐冷静且坚定地安慰自家小姐。 “对!这到底是哪个缺德鬼撒的!快,茹姐,快拍照取证,这就是证据。还要去查看监控,看谁撒的……” 赵绫月催促着茹姐,想要从这件事当中摘出来。 茹姐连忙拿出手机拍照。 * 急诊室门外,江怀景和韩朔保持一定距离,不去打扰他。 直到医生出来,他才跑过去,刚要问,韩朔先一步问道: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 江怀景只能闭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心疼啊: 二十几年的感情,如今他竟成了一个没有立场的外人。 不能对外大大方方地说:那是我老婆。 真他妈讽刺至极。 医生接话道:“需要卧床保胎。具体能不能保住,现在还不好说。你知道的,孕妇的子宫和常人不太一样,本来就不容易着床,现在等于把它的根拔了出来……” 韩朔面色赫然一沉。 “去办住院手续吧!观察三天再说。孕妇在观察室休息半小时,然后会送去病房。” 医生说完就走了。 江怀景却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关雪晴本来就不该怀这个孩子,孩子没了,或许是天意。 韩朔转头看到江怀景在探头探脑,没理,拎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喂,严律师吗?过来一趟,我太太被人推下楼梯,现在胎儿状态不好。麻烦你来处理一下……” 江怀景一听,忍不住叫道:“刚刚那是意外!小绫根本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不承担后果了吗?你家老太婆自己摔了,怎么最后责任都按到我老婆身上了。” 韩朔满面肃冷,眸中逼出骇人的寒光,声音冷得能让人直打颤: “江怀景,你还真是个双标狗!” 江怀景被瞪得心里一阵阵发紧,忽意识到自己的话的确有点双标,一时哑口无言。 韩朔已拨出另一个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老婆被人从二楼推下来……我要追究对方的刑事责任……” 少顷。 附近的警员出警,韩朔请他们调取二楼楼梯间的监控视频。 紧跟着,警员找到已经回到病房的赵绫月,进行询问。 赵绫月争辩:“是地上的豆子滑倒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茹姐帮腔:“对,关雪晴自己滑下去的,她也踩到豆子了……” 律师严况全权代理,要求警方严肃彻查。 为了不至于再出意外,警方留下一个警员,对赵绫月进行了管制。 赵绫月怕极了,呜呜直哭。 江怀景来了,看着缩在床上六神无主的赵绫月,知道她状态不好,可没料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沉声厉问:“绫子,你到底怎么回事?” “刚刚茹姐带你出去是做心理咨询,怎么就和雪晴闹成这样?” “还拿自杀吓唬人,最后还把雪晴推了下去。幸好雪晴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如果有事,你就犯了故意伤害罪……” 赵绫月哭得眼泪汪汪,本来生得楚楚可怜,这么一哭,更我见犹怜了: “我……上了个洗手间,正好遇上了雪晴姐。” “我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弯……心里就是介意要被拘留,想着雪晴姐以前一直很疼我的,就想求求她……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突发事件的……” 江怀景捏眉心,长叹一口气:“虽然是意外,但雪晴受到伤害是事实。” “等雪晴姐醒了,我马上去道歉……” 赵绫月一抹眼泪,表现得无比乖巧。 发现江怀景看自己的眼神里堆满了失望,她整个儿缩成一团,又哭起来: “怀景哥,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我就是个麻烦精。” 以前江怀景从来不觉得赵绫月是个麻烦——她乐观、开朗,是奶奶的开心果,和他妹妹更是情同姐妹。 所以,他愿意帮助她走出来,耐心地引导她,用心照顾她。 可这几天,她的所作所为,真的是大跌他的眼镜。 故意制造假过敏这事还没有结束,又凭空闹出这么大乱子。 “你好好休息。” 江怀景转身离开。 赵绫月等门一合上,“哇”的一声暴哭出声: 明明是意外,为什么要怪她? 如果关雪晴同意撤案,就不可能发生这些事…… 不行。 她不能被关雪晴赖上,她要自救…… 几分钟后,江怀景正要去产科看看已被推去住院部的关雪晴,却接到了茹姐惊恐万状的电话: “不好了,不好了!小江,小绫又自杀了!” “这一次是割腕……那孩子精神状态彻底崩了……怕是要救不回来了……” “小江,这可怎么办啊!” 第63章 大出血 江怀景听着大骇,连忙飞奔着跑去。 医生正在急救室抢救。 病房内,床单上全是血。 茹姐哭得瑟瑟发抖,眼神带着惊悚: “小江,小绫的手上,口子割得很深很深,会不会出事啊,我就出去打点水的功夫,她竟又……真要出事,我就成罪人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怀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不吭声,守在急救室门口,来来回回踱着步,心里乱成一团,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赵绫月一次又一次自杀的光景。 那于他的人生,真的是一段至暗时光。 最后,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人渐渐也变得开朗了,仿佛把过去的事全放下了。 如今,她竟又变成这光景了。 这一整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此时此刻,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老婆整没了。 答应赵叔要照顾好赵绫月的,也没做到。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个有能力的人,想做到什么就一定能做好,且能做到人人夸赞。 但现在,他发现,他根本就不能让事事按着自己的心意发展。 可能以前太顺风顺水了吧。 关雪晴的另嫁,令他脸面无光的同时,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掌控一切。 如今赵绫月的自杀,更让他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把控不了自己的命运,也没办法对别人的人生负责。 以前的自己,真的太自负了。 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江怀景上前询问:“医生,赵绫月现在情况怎么样?” “命是救回来了,但病人生存意念很低,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等她醒来,你们要好好看着。说不定还会有下次的。” 医生细细叮嘱了一番,还建议请心理咨询师来给她做一做心理开导。 江怀景看着赵绫月被推出来时那惨无人色的模样,心里升出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去年的一幕幕又浮现在面前。 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赵绫月做事就不会这么偏激。 他以为她恢复了,其实不是。 那些被控制住的自杀情绪,一直在蛰伏,现在再次被激发了。 赵绫月不能再受刺激。 他想了又想,决定等关雪晴醒过来后,就把之前发生在赵绫月身上的种种,全部说给她知道。 同为女人,她一定会同情她的。 今天的事,还有假装过敏的事,雪晴肯定会谅解她的——赵绫月不能拘留,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 江怀景心意已决,转身去找关雪晴。那是他最爱的人,虽然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虽然他心里对她爱恨交织,但他不能做到视而不见。 * 另一边。 关雪晴被送到了病房,人在昏睡。因为在楼梯上滚下来后头部受到了撞击,有点脑震荡。 韩朔就在边上守着,看着她面色惨淡,有种说不出来的自责,在心里上蹿下跳,久久难以得到宣泄。 他一直静坐着,顾不上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心情坏到极致。 妈的! 这些年,在他的世界里,他几乎就是呼风唤雨的存在。 不管是赚钱,还是跟各种圈层的人打交道,他都能做到游刃有余。 什么时候遇到过如此让人猝不及防的事? 就几分钟不见而已。 拿了药,他又接了父亲打来的一通电话,脚下顿了顿,意外竟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了。 而他根本救不了她。 那种挫败感、惊恐感,还有看到她满手是血时心跳停窒的感觉,是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 怒啊! 悔啊! 恨啊! 他是如此自责,却只能将所有情绪压在心里。 现在,他只愿他们母子平安,自愿捐香火三千万。 下午1点多,手机突然在无比安静的病房内响起来。 韩朔掏出来一看,是关中华打来的。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妻子,接通了。 关中华先问了过来: “怎么还没回来?做个检查这么慢的吗?” 韩朔目光一暗:“三哥,得和你说个事,你听了要冷静。雪晴出事了……” 然后,他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全说了。 下午2点半,关中华匆匆赶来医院。 到病房门口时,看到江怀景就守在门外,却没进去——现在的他,自然没立场进去。 想到雪晴会出事,又是因为赵绫月,关中华指着他的鼻子骂了一句: “姓江的,要是雪晴出事,你和那个姓赵的,都别想好过!” 江怀景听着好生无奈: 这事和他有个毛线的关系? 怎么自己又摊上责任了? 病房内。 韩朔守在床边,忽听得睡梦中的关雪晴皱起了眉头,轻轻喊了一句: “疼……好疼……” 他一怔,看到她额头上正渗出冷汗,眼角有眼泪大止不住地溢出来,心头不由得一骇。 他连忙掀开被子,却赫然发现,床上已经被鲜血染红…… 韩朔从来没如此大惊失色过,连忙疯狂按铃,又怕护士台人手不够,不能及时来看,直接冲了出去,正好和关中华撞了个正着。 关中华见情况不对头,急问:“你干什么去?” 韩朔根本顾不上说话,狂奔而出,破喉大叫: “护士,医生,出事了,出事了!我老婆在大出血,救命啊……快来人呐!” 此刻,关中华走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雪晴身下那一片猩红的血水,整个人懵了。 人跟着慌了起来,连忙跑过去,手足无措地大问: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江怀景因为韩朔这一嗓子,跟着冲进病房,也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血水,背上一阵恶寒。 “雪晴!” 他冲了上去,却被关中华拉了回来,厉声阻止: “不许你碰她。” 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闻讯飞快赶来,看到情况后,立刻将已不省人事的关雪晴推去抢救室。 韩朔紧跟在推床边上,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关中华看得眼皮突突直跳: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韩朔,脸上浮现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之色。 他眼里的韩朔,遇什么事都很冷静,独今天,他吓着了。 江怀景也跟着。 等病人被推进急救室,韩朔终于回过神来,直直走向江怀景,迎面就砸下一拳: “你疯了,打我干什么?” 江怀景只觉得鼻子一疼,就有血水溢出来。 韩朔揪着他的衣襟,那张痞气的脸孔,此刻阴森且恐怖,带着杀气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因为你该打。事发的时候,你就在边上,为什么不拦着点?江怀景,你是不是巴不得雪晴出事?” 江怀景捂着鼻子,气急败坏,又哑口无言。 是啊,他应该拦着点的。 他的确有责任。 自责令他不再吭声。 关中华立刻过来将人劝开:“好了,大家都冷静点。江怀景,你去处理一下你的鼻子……” 江怀景转身去了附近的洗手间。 韩朔则重重踢了一下边上的椅子,坐在那里,追悔莫及。 刚刚还高高兴兴地看着b超单,结果下一刻,竟出了这种祸端。 关中华沉沉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韩朔的肩,什么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江怀景回来,挑了一个离韩朔很远的位置,坐下。 半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韩朔迎上前,紧张地问道: “医生,我老婆怎么样了?孩子——还保得住吗?” 第64章 孩子没了 医生一脸抱歉:“孩子……已经没了!” 这话令韩朔的心陡然一沉。 医生继续说:“现在孕妇需要做清宫手术。你是孕妇丈夫吗?” “我是。” 他立刻打起精神接话。 护士送上一份手术同意书:“需要丈夫签个字。在这里。” 医生又说了一些手术中可能出现的后果。 韩朔这是第一次以家人的身份签这种字,竟还是妻子的清宫手术。 握笔的手微微发抖。 江怀景就站在边上,心里酸死,疼死——心爱的姑娘在手术室内受着煎熬,自己却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三年前他们早早领了证,举行了婚礼,就不可能发生今天这一切。 此时此刻,他悔不当初。 医生离开后,韩朔站在窗前良久,才掏出手机,面色阴沉地拨通电话: “喂,严律,我太太流产了,准备起诉吧!至少让她坐三年以上的牢……” 隔了几米远,江怀景听得分明,心头赫然一惊,立刻站起阻止: “不可以起诉!” 韩朔缓缓转身,寒目冷笑,身上逼露着惊心动魄的煞气,语气完全不容商量: “害我太太流产,这个法律责任,她必须负!” 江怀景知道这事赵绫月得负责,可是,他涩涩道: “可她刚刚——割腕自杀了……现在也在昏睡当中!” 韩朔目光一闪,沉沉道:“只要没死就得负法律责任。” “人是救回来了,但伤得特别严重。” 江怀景发现这个男人眼底完全没有半分同情心,只能耐着性子又解释了一句: “去年她出过事,导致她精神出了严重问题,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从来没断过……韩朔,她不能再受刺激了……还请你网开一面……” 韩朔立刻讥嘲出声,字字咬得铿锵有力: “想用精神病逃脱责任?那我就送她进精神病院好好治!治好了就出来坐牢。治不好,那就给我关一辈子!” 江怀景听得面色骇然一白: 这是要活活逼死她。 为了让赵绫月接受心理治疗,之前一年,他花了太多太多心思。把她当精神病关起来治疗,她会彻底疯掉的…… 江怀景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想争辩,但想到这个男人刚刚丧子,情绪激烈也在情理之中。 还是等雪晴醒来再商量这事吧! * 关雪晴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人在病房。 她感觉浑身绵软无力,就像生了一场重病。 当意识渐渐回笼,她本能地捂住肚子,嘴里惊叫一声: “孩子,我的孩子!” 韩朔一直守在边上处理工作上的事,听到细微的呼喊声,他立刻收起手机跑上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 “雪晴,你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关雪晴看到自己换了病服。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疼得昏过去,隐约听到医生说:这胎很难保。 后来又说可以保保看。 再后来,她感觉身下不断有液体流出去,人又昏沉了,好像还听到医生说: “保不住了……快去找孕妇家属签清宫手术同意书……” 所以…… 她闭眼感觉了一下,身子深处很疼。 睁眼时,她惨白着面色,哆嗦着嘴唇问道: “孩子……是不是没保住?” 声音哑到不行。 韩朔先是沉默,而后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搂进怀里,不断轻抚她情难自禁发颤的身子。 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关雪晴的心,一寸寸往深渊里坠。 整具身体就像浸入冰水一般,冷得止不住打寒颤。明明盖着厚厚的被子,可她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虽然韩朔不说话,但意思很明白了。 孩子——没了。 就睡一觉的功夫。 这个无缘的孩子就消失了。 它还那么小,她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甚至于她还想过打胎。但是,当它真的离自己而去时,她的心,竟会这么痛。 就好像身体里有一个特别重要的部分,被人挖走了。 心,莫名就空了一片。 “没事,雪晴,我们以后再怀。我们还年轻。” 韩朔将她抱得紧紧的,轻声安慰。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滑了下来。 一种宛如挖骨似的疼,在心底深处一阵阵来回地绞着她,让她疼得说不出话来。 满心欢喜地来医院建档,却弄丢了孩子。 这太讽刺了! 关雪晴深呼吸,心里难受得厉害。 现在想想之前所有对未来的幻想,都成了可笑的泡影—— 至于以后再怀。 她想到的是那日医生说过的话: 她的子宫不适合受精卵着床,以后应该很难再做妈妈了吧! 或者她就是这样一种命格: 此生子嗣缘浅? “想哭就哭!” 他在她耳边低低哄着。 “没什么好哭的!” 只是眼泪在无声地流着。 “孩子还小,我和它的感情还没那么深刻。就是多少有点惋惜——” 她和韩朔是因为这个孩子才结的婚。如今孩子没了,这婚姻关系,也许也不用存在了。 这一刻,她心里很乱很乱。 从知道孩子的存在,到今天,不过短短几天,她的生活就跟着起了大大的波澜。也许,这所有的变化,会因为孩子的消失,再次回归到以前的生活。 平淡,充实,但不再有男人。 “你现在还不能进食,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等医生说可以吃东西了,我让陈迟给你做好吃的营养粥……” 韩朔小心翼翼扶她躺好。 关雪晴靠在那里,舔了舔干裂的唇,整个人虚弱到什么都不想说。这时,唇上有湿漉漉的东西抹过。 她睁眼看,瞧见韩朔正认真地给自己唇上抹水。 “现在还不能喝水。抹上一点会舒服点。” 关雪晴又缓缓闭上眼。 时而睡着,时而醒着。 就像做梦一样,一切是那样的不真切。 * 同一时间,赵绫月也醒了。 醒来后又哭又闹又想自杀。 消息很快传到了韩朔耳中。 他明白的,这个女人是想利用精神病脱罪。 哼,门都没有。 他把阿杜叫来,沉声吩咐:“动用一切关系,立刻按《精神卫生法》,申请将赵绫月送去市精神病院。” “如果真疯,就把她关起来,加大药量,进行强制医疗;如果假疯,就加重她的罪责与刑期。总之,必须让她坐牢。” 敢害死他的孩子,这个女人休想逍遥法外。 这一刻,韩朔眼神阴狠,杀意在眼底不断翻滚。 阿杜领命而去: 嗯,那个叫赵绫月的女人,敢伤害太太,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 这天傍晚,赵绫月正在病房休息,忽有人闯了进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上前将她从病床上拉下来,扣上手铐,亮出一份文件: “赵绫月,经鉴定,你的精神状况符合强制医疗条件,现依法将你转入市精神病院。” 赵绫月惊恐万状: 她才醒过来,应该在医院观察至少72小时,还得做出精神评估,才有可能被强制送精神病院? 为什么这道转院手续来得这么突然? 不要! 她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 她自杀,只是想逼江家想法子保下自己。 “我不要去精神病院。我不要去……怀景哥,救命啊……茹姐,快找怀景哥……” 赵绫月哭着叫着,完全不配合。 那种地方一去,她这辈子就会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可惜没人惯着她。 一剂镇定剂打入体内,赵绫月直接被放倒,立刻被强制带走。 茹姐吓坏了,连忙给江怀景打电话:“小江,不好了,不好了,小绫被强行送去精神病院了……” ? ?亲亲们若是喜欢的话,请投几张推荐票吧! 第65章 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江怀景正在公司上班,闻言直接从老板椅上平地炸起,嗓音跟着变得尖锐: “强送精神病院?怎么回事?谁干的?” 茹姐也不太明白: “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人,拿了一份文件过来,说是强制执行,就把人拉走了……小江,你快去问问,这事情太奇怪了……我好怕绫月会受到虐待……” “好,我知道了!” 江怀景挂了。 茹姐站在原地,心里很惊慌,想了又想,还是给赵绫月的父母打去了电话,把这边的情况说了说。 赵绫月的母亲听得稀里糊涂的,怎么自家女儿好端端的就被送去精神病院了。 挂断后她马上和江平川联系上,问了情况。 彼时,江平川正和妻子苏珊坐在办公室内商讨公务,接到电话,没瞒,把赵绫月伪装过敏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说到最后作了个总结: “假过敏这事,绫月的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雪晴得理不饶人,也是实情。现在雪晴流了产,她丈夫就死咬着这事不松口,非要起诉,追究绫月的相关责任。” “至于突然被强制送精神病院,我不清楚,等一下我去问问!燕大夫,你别急!” 赵母搞不明白雪晴怎么又另嫁了,她也不想弄明白,只道: “我和她爸在境外的疫情区,现在根本回不去,那麻烦赵大哥帮忙调和一下。赔多少钱我们都认,就是一定得保一保绫月,那孩子……唉,是我们一直不在家,没管教好她……” 江平川一口应下:“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们在国外安心工作。” 挂断后,他想了想,给儿子打了电话,听到盲音,抬头同妻子说道: “你去办公室,问问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有关赵绫月的事,全是儿子在跟进。 昨天,江老太太已经苏醒。 由于手术做得好,老太太命硬,没留下后遗症,在知道赵绫月又闹了自杀,关雪晴另嫁、还怀了孽种后,哼哼道: “流了好。背叛江家,活该有这下场。” 还叮嘱江平川:“必须保下小绫。她爸妈救过我的命,她更救过怀玉,如果你们保不下她,那就是问心有愧……” 母亲如此叮嘱,赵家又如此拜托,江平川肯定得过问,必须保绫月周全。 苏珊正要往儿子办公室去。 门开了,江怀景闯了进来,面色凝重道:“爸,你找我?” “绫月被强制转院的事,你去查了吗?”江平川沉声询问。 最近真是麻烦事一茬接一茬。 “刚刚找关系问了一下。有人去查了绫月一年前的事!” “对方利用一年前绫月犯病后的伤人事件,以及这一次害关雪晴坠楼的事,鉴定绫月精神有重大问题,可能会对他人造成二次伤害,所以,她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了……” 江怀景闷声道:“对方走的是特殊通道……所以,连家属都没通知。” “刚刚我收到了相关部门的短信通知。可以去探视,但不能把人接出来。之后有关赵绫月的情况,由他们全权接管。” “是关中华干的?”江平川神情复杂。 “肯定是!”苏珊轻轻一叹:“关中华还是有点门道的,又无比疼爱这个外甥女。雪晴流产,他护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平川沉下脸,目光深深思量片刻,神情显得无比严厉: “怀景,你去和关中华接触一下,争取私下解决。否则,别怪我对菜馆下手无情!” 江怀景见父亲动了真格,忙道:“知道了,我去找雪晴,一定让她手下留情,放绫子一码。” 只要把绫月遭遇过的事同雪晴说,雪晴心善,肯定会谅解的。 * 关雪晴再次彻底清醒过来时,外头天色亮堂。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已经拔了尿袋,身上的衣裳换作了真丝睡衣。 她坐起身,托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想去上厕所,可没什么力气走路。 门外头传来一阵低低的争吵声: “舅舅,您就让我见一见雪晴吧,让我看一眼,求您了!” “看什么看?现在她是别人的老婆。还有,不准叫我舅舅!” 是关中华在和江怀景吵架。 “舅舅……” “还叫?我揍死你!” “你揍死我我也叫。我和雪晴的关系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我不知道雪晴怎么会另嫁的,但她现在孩子没了,我肯定能说服她离婚,重新和我在一起……啊……” 江怀景发出一记惨叫。 关中华狠狠厉叱:“江怀景,你他妈再来扰人清静,我弄死你。” “别打我儿子!” 苏珊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护士,麻烦把这两个人赶走!” 关中华态度很强硬,不让他们进来。 之后外头又吵了几句,终于安静下来。 * 韩朔从外头进来时,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 关上门,他看到关雪晴正坐靠着,披着长发,阳光斜射进来,打在她苍白的脸孔上。 她那么娇小,缩在那里,显得安静,又有气无力。 看到那一幕,韩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感。 一直以来,他以为只要自己想保护谁,就一定能让那个人免受伤害。 显然不是。 这一次,他就没有护好她。 “总算醒了!” 他走上前,放下保温杯,抚了抚她温温的额头,与她平视:“烧退了,都饿了三天了,身上有什么不适吗?” 关雪晴抚了抚肚子,声音暗哑道:“不太疼,就是没什么力气——心里,还有点难过……” 她安安静静的,眼神里闪过几丝忧伤:“对不起,韩朔,我没保护好孩子,害他夭折了,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这一声道歉,令韩朔眸子微微泛红。 他坐下,伸过长臂,将这个自责的傻姑娘揽入怀,然后用力地亲了亲她的发顶: “不是你的错。是我该跟着你的。是我大意了……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罪。” 关雪晴靠在他怀里,鼻子莫名发酸。 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虽然这个孩子来得很意外,可是,她还是很期待的,这个男人也很在乎孩子。 本来,他们能拥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一家三口,会齐乐融融。 现在,一切全灰飞烟灭了。 真得好难受! 挖心挖肺一般的难受…… 第66章 他温柔以待,她生了贪恋 “不哭!情绪太激动会伤身。” 韩朔发现她的身子在抖,轻轻将她推开,看到了她眼底的哀伤,连忙给她抹去眼泪:“来,我们深吸气,再呼气……” 她顺着他的示意平复情绪。 他很满意,温声道:“肚子饿不饿?要不先下来走动一下,得确定排气了,才能进食……或者,先去洗漱一下?” “好!” 她想刷牙了。 韩朔扶她下床走动,她整个身体全靠在他怀里,进了洗手间。 “我要小便,你……要不先出去?” 她可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脱裤子直接小便。 韩朔睇着她,知道她害羞: “有事叫我。” “嗯!”她点头。 韩朔离开。 门合上。 关雪晴看着镜中的自己,几天不见,竟瘦了一圈。 她不由自主又抚了抚肚子,脱裤子小便,才发现内裤上贴着卫生巾,已经湿透,需要换,可洗手间并没有卫生巾。 “韩朔!卫生巾还有吗?”她扬声,不自在地询问。 “等着!” 韩朔去床头柜取了,开门进去,看着蹲在马桶上的她问:“需要我帮忙吗?” 几丝红云飞上脸颊,她连忙接过来:“不用,我自己可以换的!”一顿又问:“之前,谁给我换的……” “我。”他落下一个字。 关雪晴立刻低下头,闷声道:“你出去。” 韩朔觉察出她的声音有异样,退出去后想明白了,弯了弯唇,贴在门板上,说:“我是你男人,你别不好意思。” 关雪晴含糊了一句:“嗯!” 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只要想到他把她看光了,她就别扭。 处理干净后,她冲了水。 韩朔听到声音就又走了进来,瞄了她好几眼,轻声道:“你出了不少血,回头得好好补补……” 给女生换卫生巾,这是他生平第一回做。 她又闷闷应了一声。 韩朔不再说其他,给她挤了牙膏,用脸盆接了水,还拧了毛巾。等她刷了牙,他让她弯腰,先用温水洗脸,再给她擦脸。 做得很仔细。 关雪晴全身无力,由他伺候着,并在镜子里悄悄观察他——看着像个没心没肺的糙男人,但心细如发,温柔全都藏在了不动声色当中。 此刻的她,心境很平和,很欣慰自己被他如此善待。 哦,他还给她梳了头发,编了一个麻花辫,然后对着镜子微微一笑: “瞧瞧,捯饬一下精神不少。” 他从背后轻轻拢住她,柔声轻问:“韩太太,我的手艺怎么样?” 她摸了摸辫子:“很好。” “喜欢这个辫子吗?” “喜欢!” 编辫子编得这么顺手,他肯定给别的女生编过。 “我看了好多视频,又买了一顶假发练了很多次才练成的……喜欢就好……” 他将她的脸轻轻掰过去。 哦,是她想错了。 他竟是现学的。 她很欣慰:“谢谢!” 韩朔被她温静的微笑弄得心头一软,当即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打起精神来。孩子没了,日子还得过下去。韩太太,学我样,对着空气呸几下,呸呸呸,晦气跑光光,从此坏事不上门,好事一箩筐……” 他煞有介事地呸了好几下。 关雪晴有模有样地学着:“呸呸呸,晦气跑光光,从此坏事不上门,好事一箩筐……” 男人欣然一笑。 她也笑了笑,黑眸弯了弯:“你还迷信这个?” “图个吉利!” 韩朔扶她回床坐下,忽然想到刚刚听到的对话,问道:“外头是不是吵架了?” “听到了?” “嗯!” “外面的事,哪怕天塌下来你也不用管,有我和三哥呢。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吃,好好睡,好好养着,必须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把餐板架起来,把粥盛好,忽然想到一件事: “忘了问,刚刚有排气吗?” 关雪晴心里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这关乎能不能进食,还是“嗯”了一声。 “那可以吃东西了!要不我喂你?” 他盛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关雪晴实在不习惯被这么惯着,忙道: “不用,我刚醒,需要好好活动一下,要不然人得废了……” 韩朔尊重她,但还是喂了她一口,才把勺子递给她。 关雪晴开始吃饭。 韩朔在边上守着。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聊的全是菜馆的事。 这几天她不在,关中华下场做了几个席面,就今天刚刚来了一趟,现在已回去,但他就是不聊江怀景。 关雪晴也懒得聊。 三天没吃东西,肚子空空的,她吃了一碗鱼肉粥,心情好了一些,又因为韩朔细心周到的照顾,情绪渐渐好转。 这场意外,虽然令她失去了孩子,却让她真切地感到了这个男人温暖细腻的一面。 比江怀景强百倍。 那份耐心,那种细心,还有那不动声色的温柔,能让人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后半辈子交给他。 她莫名生了贪恋。 …… 就这样,一连三天,关雪晴在医院vip病房待着,韩朔则寸步不离地守着,陪她看电影,聊她喜欢的话题,还深入探讨了菜馆未来的发展方向…… 那天从二楼滚下来时,关雪晴的手机摔坏了。 韩朔给她重新买了一部手机,可惜,那些照片全留在了旧手机里。 那天本来想给明菲凡发韩朔的照片的,没发成功。这几天情绪不佳,关雪晴没有再偷拍韩朔。 三天时间,她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等她睡着了,韩朔会干一些自己的事。 有过一次,她听到他躲在洗手间用法语聊电话,那种熟练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那个叫“阿杜”的助手,会跑来递一些资料让他签字。 …… 流产住院第六天,关雪晴已恢复得差不多,阿杜跑来给办的出院手续,全程韩朔一直陪着她。 对了,门口还多了两个看上去像保镖的人,一直守在外头。 出院前,关雪晴趁韩朔上洗手间,去了医生办公室,终于问到了自己最最关心的问题: “医生,我经过这一次流产,以后怀孕的概率是不是非常渺茫?” 医生翻看了一下电子病历,很严肃地说道: “你的病症本身就是不易怀孕。这和流不流产关联不大。但也不是没机会。先放宽心,等你调理好,可以再试试……你年轻,身体不差,我觉得怀宝宝这件事还是很乐观的。” 关雪晴知道,那句“乐观”,只是一句宽慰。 她道了一声谢出来,正好看到苏珊和江怀景就站在身后,被保镖拦着,不让他们上前。 “雪晴,能聊聊吗?” 隔着几步远,苏珊温声征求着意见。 这几天,韩朔绝口不提赵绫月,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雪晴,事情很急!如果你不想菜馆有事的话!” 江怀景附和了一句: “这不是威胁,我只是想来和你好好商量的!” 不远处,韩朔上好洗手间,一身黑衣黑裤,正跨步而来,本来舒展的神情在看到苏珊母子时猛地一沉。 那一沉,他眉眼间的温度骤降,周身像覆了一层霜。 对于关雪晴而言,菜馆就是她不可触碰的逆鳞。 “好,到病房坐坐。聊完,以后,我们能不见面就不要再见了……” 关雪晴清冷的眸光自这对母子身上一扫而过,领头走在前面。 以前那个对苏珊孝顺有加、对江怀景言听计从的关雪晴,如今在他们面前,冷得像一个陌生人。 江怀景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她,好想将她揽入怀里,可现在他没了那资格,为此,他不觉深深一叹,心里难受得要死。 转身时看到韩朔正冷眼睨着他,那眼神让人有点发怵。 韩朔盯着关雪晴,确定她是一个有主见的人。他如果说不,她不见得会听,于是他没再多拦,让出了道路。 几个人回到病房。 关雪晴站到窗边,望了望窗外耀眼的阳光,双手抚了抚毛衣衣袖,转头看向前婆婆和前夫——哦,是前男友,静静道: “想说什么,说吧。” 江怀景望着那消瘦的姑娘,和母亲对视了一眼,落下一句: “雪晴,你坠楼真的只是意外,求你放过小绫……她也是无辜受害者!” 第67章 拒绝和解 果然啊,是为赵绫月而来。 并且,还在替人家喊无辜。 呵,害死她的孩子,这人何辜之有? 关雪晴的神情一冷再冷,勾起的唇角带着深深的讥嘲,浑身散发着冰冷彻骨的气息。 苏珊明显感受到了她身上的寒意: 以前的关雪晴,非常好说话,可现在,她变得越来越疏冷,不可亲近。 她是个骄傲的女强人,在江城,从来只有别人讨好她的份。 但今天,她只能低头,去赔笑脸,哪怕不被待见,也得去调和: “雪晴,阿姨知道,绫月做了伤害你的事,但是,她不是故意的。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 关雪晴的眉尖却越皱越紧,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 “精神状态不好,就能伤害我吗?苏阿姨,在你们眼里,赵绫月不可以受到伤害,我就可以被伤害,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她因为情绪上头,声音颤了颤,脸上更是透出了几丝寒光。 江怀景马上说道:“不是这个意思。雪晴,你先听我说——有一件事,一直没同你说起过,小绫去年国庆时和怀玉出境去玩,遇上了事。” “她为了救怀玉,被人强行带走,等我找到她时,她……”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哑,眼底流露出几丝不忍: “她……被几个不法分子欺负了,浑身没一处好肉……” 关雪晴一怔。 “欺负”一词,意味着什么,她懂。 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姑娘来说,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同为女子,她无法想象那画面,面色难免一变。 江怀景见状,趁热打铁,将情况详细以告: “之后她接受不了,几次三番自杀,没了活下去的念头……” “这一年多,我满世界地跑,就是在找最好的心理师帮她治病,带着她各种走动,就是想开阔她的眼界,让她从阴影里走出来,看到更大的世界……” “江家不能不管她。毕竟她是为了我妹妹才变成这样的。” 江怀景强调这一点:“我答应过怀玉,会还给她一个健康的好朋友。虽然这两个月,她状态有所好转,但是心理师说她复发的概率很大……一直在强调,让我们给她创造一个相对轻松快乐的环境……” “一个月前你生日那天,她出车祸,是因为她被一个小黄毛强吻,情绪又激化了,开着车就撞到了路边的护栏!” “那天我没回来,是带她去看了心理师。心理师安抚了她好几个小时,才让她心态平复下来。” “为了哄她开心,她说她的小狗要过生日,我就给她做了一个小蛋糕,在病房里陪了她一晚上。” “关于她的一切,我一直没和你说,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毕竟,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毁天灭地的事情!” 但今天,他全盘托出,是因为,赵绫月必须得到她的同情。 眼下,那孩子的状态是真的坏透了。 他有过去看过她: 情况很糟。 几次想自杀,被控制住,几次想逃跑,被抓回去,她一直在哭,一直在骂……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关雪晴果然呆了呆。 的确让人惊讶。 但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这一年,赵绫月为什么变得这样明目张胆——因为江家欠了她天大的恩情。 她不怕江家人不管她,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用照片来挑衅她,挑拨她和江怀景的关系。 苏珊见她沉默,跟进一句: “雪晴,最近这一周,绫月已经自杀了好几次,状态一塌糊涂,她爸爸又救过家里老太太。我们江家承他们赵家恩情太重,所以,我和怀景只能来拜托你……” “放过她一次,好不好。她不能被关起来治疗,这会逼死她的。就当是我们江家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 “看在旧日情分上,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放过别人,也是一种积德行善!” 关雪晴听着想笑,心却无比冰冷: 一个是曾经最疼爱自己的苏阿姨,在妈妈过世后,她视她如亲妈一样。 一个是曾经她最爱的男人,她曾以为他会是他此生最大的依靠。 这两个人现在竟都要她放过自己的杀子元凶。 果然啊,他们从来没把她当家人看。 还说什么,放过别人,也是一种积德。 如果是家人,怎么可能这么逼她? 应该站在她的立场,和她同仇敌忾。 “要是我不呢!” 关雪晴声线骤冷。 苏珊脸上的殷切之色立刻收起,面色一沉,静默了一下,才落下一句: “你总不至于想让菜馆开不下去吧……在江家地界上,有些事,我们江家还是能左右一二的……” 话里明显带上了威胁之意。 关雪晴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嗯,那就放马过来吧!” 韩朔走上前,一身傲气地护在关雪晴身前,眸光冷冷地扫视着: “我拭目以待,看你们怎么让晴天菜馆关门大吉!” 明明是个混混,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透着强烈的霸道气息。 这一刻,江怀景心下是困惑的: 难道暗网给的资料,有误? 韩朔不再多说什么,拉着关雪晴离开。 苏珊见谈判没成功,气得直抚心口——那孩子不妥协,她不知道自家丈夫会为了教训她做出什么事来。 也罢。 那就让他们吃点教训吧! 年轻人,必须真正撞了南墙,才有可能长一智。 * 回家的路上,关雪晴心下有点担忧,问身边的韩朔:“要是江家真找我们麻烦怎么办?” 韩朔瞅她,似笑非笑:“你当三哥是好人吗?你当我是大善人吗?等着吧,江家会忙到没空寻我们麻烦的……” 关雪晴一脸问号,歪了歪头: “你干什么了?” 韩朔伸手将她拢进怀,“给他们公司找了点麻烦。至少三个月,他们根本就没空管别人家的事……” 上午10点,车子回到晴天菜馆,才进正门,却看到市监管局的相关人员在四处查看,中间还掺杂着几个消防部门的人。 关雪晴细一问,才知道是突击检查。 市监管局并没有在食材和卫生安全上发现任何问题,但是消防部门发现了一些安全隐患,要求他们增加一些灭火器。 送走这些人后,他们回到办公室坐下,关中华下了结论: “江家人搞的鬼。亏得我们有先见之明,没让他们抓到任何把柄……” 关雪晴暗暗直叹,想不到有朝一日,曾经自己最看重的家人,竟会这样害她。 韩朔则挑了挑眉,喝着茶说:“正好,我让人办的事都落实下去了。是时候也该让他们尝一尝家无宁日是什么滋味了!” * 苏珊回公司的路上,接到了老公江平川的电话: “快来公司,出事了,我们在京城的公司出了大乱子……” “还有,杨国勤被人举报醉驾撞人,阿瑜的公司被揭发偷税,还有西城的a大工程被爆出材料不合格……” 不光这些,一夜之间江家的公司闹出了很多问题。 苏珊听着心惊肉跳。 江怀景也有听到,想到刚刚韩朔那句反向警告,眉头深深皱紧。 不可能! 就是一个混混,一个吃软饭的,除了说几句狠话,能干得成什么事? “有查过谁在搞鬼吗?” 苏珊面色凝重询问。 江平川语气沉沉:“我找人问了,说是被揭发到省里了。省里往下施了压,市里的人都不知道。” 苏珊听着心惊肉跳。 “那往省里去找找关系……” “去问了。只说是我们得罪大人物了。不是本省的,是京城那边有人在找我们麻烦。” 苏珊和江怀景面面相觑: 京城的水可太深了! 这是得罪谁了,竟要这么害他们? 第68章 你……要和我离婚? 关雪晴回到菜馆后一连几天,都在静养,心境很平和。 正如韩朔所言,江家遇上了大麻烦,他们现下只能顾着自己,根本没空管赵绫月的事。 赵绫月的近况,她不知道,也懒得去打听。 只听舅舅说过一嘴:“一切在按法定程序走,谁都别想给她脱罪。” 之后的每一天,她除了侍侍草,喂喂鱼,逗逗猫,就是花一两个小时教两个徒弟怎么做菜。 有时,她会在后院的小厨房调制各种秘制的调料、酱料。 这些工艺,她暂时不想外传。 于他们的特色菜品来说,某些调料是好吃的必备武器。 出院第十二天下午,关雪晴从营业区厨房出来,回后院想去自己的小办公室歇一歇,看到韩朔走进了小办公室边上舅舅的书房。 看了看腕表,才下午三点多,今天他回来挺早。 这几天白天,他基本都会外出,助手阿杜每天都会来接他。 他很忙,在家也会经常打电话,有时会听到他用俄语、法语在交流。 会议也多,有时是出去开会,有时是直接在菜馆的会议室开会。 如果在菜馆开会,阿杜会在边上陪坐,做各种会议记录。 韩朔认真工作时,神情严肃,说话声压迫性十足。 关雪晴给他送过茶,听到过几句,那种凛冽的气势,能让人背脊发凉。 舅舅说他无比优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如果他外出,一般他会忙到晚上六点才会回来,有时甚至会忙到九十点。 很少能在这个时间点瞧见他。 这些天,她和他相处得挺好。 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夜间慢跑,或是看看书,下下棋,听听歌。 韩朔和菜馆里的人,相处融洽,和她相敬如宾,偶尔会接个吻,晚上睡觉时,他会要求抱一抱。 关雪晴对于这个男人的印象分,在一天一天增加。 但是,能不能把这段婚姻过下去,她始终心存怀疑。 最近,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当这个男人套上没有logo的高定西装之后,身上竟隐隐透出了一种高位者才有的气势。 再加上他的谈吐,他熟练切换外语进行各种商务交流的气场,无形中就让她生出了一种高攀不上的感觉。 和这个男人相处时间越久,她越能感受到他与众不同的教养,以及深不见底的城府。 他,肯定来历不凡。 而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娘,根本驾驭不了那种有赚钱能力、又有不错家世的男人。 她总觉得,她和他,分开是迟早的事。 …… 此时此刻,韩朔这么早回来,且第一时间找的是舅舅,肯定是要谈正事。 关雪晴悄悄跟了过去,想听听他会和舅舅说什么。 掩到墙后时,便有说话声传来。 “你厂区搞得怎么样了?” 是关中华在问。 “已经在装修。” 韩朔接上话。 “东城区那个大项目也拿下了?” “嗯。中标了。回报率还挺好。” 那是什么大项目,关雪晴完全不了解。 “恭喜。这样一来,你到江城的两个大项目都胜利完成了!” “嗯,所以,有件事要同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去m国开个峰会。为期十五天。回来后得回总部报到了……” 韩朔声音显得很慵懒:“我不在,你盯着点我老婆,别让她干重活。” “知道。这还用你说。”关中华应道。 “等我从国外回来,你挑个时间,把这里的事交代一下,带上雪晴回一趟京城。咱们一起回一趟老宅。” 韩朔特别强调了这件事。 关雪晴听得更仔细了。 “你想公开婚事了?” “嗯!否则家里会没完没了。亏得这些天一直躲着,要是在京城,保管一天相一个。老太太身体每况愈下,对于这件事的执念是越来越重。” 那无奈的语气当中透着几丝明显的烦躁。 “作好心理准备,虽然有我帮你,但老头子还是有可能削你的权。” “削就削呗!至少不用联姻。” 话说得满不在乎。 可“联姻”两个字,依旧深深刺激到了关雪晴那敏感的心弦。 是怎样的家庭,才会用这个词。 至少得像明菲凡那样的庞大家族吧! 还有就是“一天相一个”这个词,非常扎心! 这意思明显是: 他们家里一直在给他安排相亲。 他至今都没和家里人说结婚的事情。 这说明什么? 现在他结的这个婚,家里大概率看不上。 听说在大家族,结婚一事,必须得听家长的,否则会失去继承权——他只是个私生子,应该心有顾忌。 公开已婚,对他可能极为不利。 “那以后你怎么定居?这里这家店,雪晴肯定放不下。老爷子估计不会同意她出来工作!家族的规矩就是:媳妇们只能当全职太太,或是从事慈善事业。” 关中华语带嘲弄: “当年我妈就是受不了那么多规矩,才离的婚。” 原来姥姥离婚,就是受不了那个家族的家规。 对于姥姥,关雪晴印象不深刻。 姥姥过世时,她才七八岁,但是,她记得那是一个很雍容典雅的女人。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关雪晴没再听,她悄悄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眉头深深蹙起: 从他们的对话当中,关雪晴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大家族的无奈与束缚: 连婚姻、事业、定居地都不能完全由自己做主,每一步都要接受家族的审视。 她听着莫名很惊怵。 关于他们背后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她不知道,但是,光听一下,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心生恐慌。 想了又想,关雪晴不再犹豫,立刻打开电脑,点开word,打下了四个字: “离婚协议”。 …… 几分钟后,她将协议打印了出来,正看着。 门口处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抬头一看,是韩朔走了进来。 韩朔穿了一件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一件深色衬衣,没系领带,头发也简单弄了一个三七分发型,双手插袋走进来时,脸上带着一抹痞笑。 斜去的夕阳打在他脸上,将他衬得又英俊,又气势不凡。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男人。 “韩太太,有空吗?” “有空,正好我也有事想和你聊聊。你过来坐!” 她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那是舅舅的位置,但舅舅一般只在自己的书房待着。 韩朔坐了下去。 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你看看。” “什么?” 韩朔接过来一看,笑眼骤冷,豁地抬头,拧眉,眼底难掩震惊之色: “你……要和我离婚?” ? ?喜欢本文的亲亲,请你们投几张推荐票吧! 第69章 韩朔的聘礼,让人震惊 关雪晴身上穿的是雪白的厨师服,神情显得无比认真,重重点了点头: “对,我要和你离婚!” 那表情表明,她没在开玩笑。 “给我一个必须离婚的理由。” 韩朔眉心皱得更深了。 这些天,明明相处融洽,他有很努力在学怎么当一个丈夫。 在妻子流产的日子里,他一切亲力亲为,事事不假借他人之手。 换洗的衣服,外衣洗衣机洗。内衣内裤他亲自手洗。 吃的食物,他查看了术后饮食禁忌,拉着陈迟精心做了食谱,由陈迟帮忙做。 白天,他让人盯着她不许她干活。 晚上,他带着她散步,下棋,看书,和她各种聊她喜欢的话题,偶尔有肢体接触,她也没表现出排斥。 他以为,夫妻能相处成这样,应该算很不错了。 结果呢? 他——堂堂宁家六少,新生代的金融骄子,居然毫无预兆地被离婚? 这等于把他这段日子以来的所有努力,全都否决了。 活了二十八年,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没得到好评,还被甩。 这种反转,离谱到令他开始怀疑人生。 重点: 他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关雪晴被他突然冷下的面色惊了一下——有点怵人。 但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把理由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韩朔,我们俩之所以结婚,是因为孩子。” “如今孩子没了,我们之间的扭带也就没了。” “你不喜欢我,我呢,也不喜欢你。所以,我以为,我们实在没必要强行捆绑着……” 说到这里时,她好像看到韩朔无力地白了一眼天花板。 显然啊,他不认同这个观点。 “难道我说错了吗?”她立刻提出反驳:“如果我没怀孕,我,不可能嫁给你。你,也不会娶我。” 韩朔却无比冷静地纠正道:“结婚的初衷的确是为了孩子。但是,没了孩子,也不代表非要离婚!结都结了,为什么不能过下去?” 普通人,的确可以这样将错就错。 但是……他不是普通人啊。 关雪晴沉默了一下,接上话:“刚刚我在书房外听到你和舅舅说的话了。” 韩朔目光一闪:“听了多少?” 关雪晴直视:“听到,舅舅说,做你的妻子,得做全职太太,还要跟你去京城定居。” “很抱歉,我不想做全职太太,也不打算去京城定居。” “可你肯定得回京城,我却要留在这里开我的菜馆。韩朔,夫妻分居,长久不了。”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无比肯定: “所以,我很认真地想了想,还是离婚比较合适。 “我不知道舅舅和你出生在怎样的家庭,但光听你们聊天,我就觉得应是规矩很大的家族。” “我听闺蜜说过,越是大家族,越讲究强强联合。族中子孙越不敢和整个家族对抗。像我闺蜜那样飒的人,也逃不过联姻的命运。” “你家里也想让你联姻对吧。你相亲的对象,应该全是名媛吧!” “出院后的这些天,我已经隐隐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非常之大。” “我想要的生活是,守着菜馆,平静度日;而你的生活,应该在我够不到的世界,一呼百应。” “这是两个无法兼容的世界。” “两条本来平行的直线,不应该强行绑成一股绳!” “世界观不同,价值取向不同,等过了新鲜期,难免会各奔东西。” “放过彼此,才能让我们各自幸福。” “所以,韩朔,我们还是签字离婚吧!” 关雪晴显得无比冷静,理智到让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对于这段婚姻,她没有半点留恋。 她此刻所说,全是真心话。 韩朔知道,所以不自觉扯了扯唇角,轻轻一叹,有一丝很不是滋味的情绪,在不断泛上来。 原来有朝一日,自己是可以被如此潇洒地舍弃的。 因为有了孩子,结婚。 因为没了孩子,离婚。 因为没有感情,离婚,而不是想着去培养感情,去套住他。 因为不想当全职太太,因为不想离开自己的菜馆,离婚,因为职业规划比男人更重要,而不是思考怎么在这里头寻找一个平衡点。 说来说去,因为不爱,所以,她可以很举重若轻地放下,不带半分眷恋。 在她说话时,韩朔不插一句嘴,听着她条理清晰地罗列着必须离婚的理由,乍一听,让人拒绝不了。 因为,离婚对彼此都有利。 但是…… “不离!” 韩朔简单干脆地落下两字,态度坚决,眼神坚定。 “为什么不离?” 关雪晴拧眉,冷静询问,想知道原因。 “一,我们没有情感上的矛盾,这段日子一直相处融洽;二,床上挺合拍;三,你的长相,长在我审美上,而和人培养感情,得花时间和精力,我吃饱了撑着再去另外找?” 韩朔列举了三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我……我和你就睡过一晚上!哪合拍了?” 这真的挺扯。 韩朔用火辣辣的眼神,对着对面的妻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极认真地爆出一句: “那次你睡完就跑,后来的一整个月,你让我念念不忘。” “现在你在做小月子,我不能动你。但关雪晴,我一直有数着日子……我……” 轰的一下,关雪晴的脸孔涨得通通红,随手从身后拎了一个抱枕扔过去,咬牙恨叫道: “你你你……你给我闭嘴!” 妈呀! 这什么男人,说的是什么黄色浑话? 简直在污染她纯洁的耳朵。 韩朔接住抱枕勾唇笑了,笑得侵略性十足,没办法,小妻子这羞红脸的样子,怪撩人。 他不觉轻轻咳了咳,作了一个总结: “总之,我对你——正上头,离婚是不可能的。” 关雪晴的脸烧得更厉害了,气鼓鼓的:“可我不会当全职太太的,更不会去京城定居。我的目标是把晴天发展好……” “多虑了,我既不要求你当全职太太,也不会逼你去京城定居。并且,我还能帮你把晴天发展好……之前你不是说,想建一个主题酒店吗?” 韩朔忽拎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杜,把今天刚刚签下的文件拿过来给太太……” 话音落下,阿杜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到关雪晴面前,然后退下。 但她看都没看,只问:“这是什么?” “菜馆后边的那片空地,政府本来想建个公园式停车场。地下两层是停车场,上面建一个公园。但因为资金不到位,一直荒废着。” “今天被我拿下了。我会免费帮政府建两层地下停车场,但上面会建一家主题酒店……” “这是我给你的聘礼!” 什么? 关雪晴不觉一惊,拿起来一看。 乖乖,不得了,他还真的买下了。 且正是今天签的字。 并承诺,会在边上建一个高端公园,将这片土地建成适合疗养的休闲区,到时还会建一个医疗站。 再看上面的土地转让金额:1500万。主题酒店,地下车库,加配套高端公园,预估4500万,年内动工开发。 重点,上面明确注定了:该产业为韩朔夫妻共同所有。 那片空地,政府早有规划,就是一直没落实,现在竟被他买来了? 看到文件的最后一页,她的身心更是深深一震。 惊到无法呼吸。 她擦了擦眼睛,确定这不是幻觉。 最后一张附带的竟是主题酒店的3d雏形图,外加平面结构图。 “你……是说,主题酒店,会按照我的设计方案建造?” 她听到自己的嗓音透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第70章 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没错,那是她设计的,就放在她卧室电脑桌的文件夹中。 之前有过一晚上,他看到了,作了点评:“这构思挺不错啊!修堤建廊,造仿古建筑,可临波赏鱼戏莲,可登高观山景,亦可一梦入千年,让历史走进生活,非常有唐宋雅韵……” 她看着轻一叹:“做梦罢了,一没地,二没钱……” 之前,这个方案,她有让江怀景看过,人家只给了一句:“别想入非非。” 现在,面前这个男人,居然直接将它落地成真了! “你……就不怕亏本吗?” 6000万啊! “江城的小西山开发还会持续发展。这6000万,放心,亏不了!” “如果真亏了也没事,重点是,你喜欢吗?” 男人笑着问。 他其实看得出来,这份礼,送到她心坎上了。 8关雪晴本来狂喜到有点花痴,听得这一问,却神情一正,立刻收起笑意,不满地抗议道: “韩朔,你怎么能用我的梦想来诱惑我!这太无耻了。” “我要和你离婚,一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你住京城,我住江城,分居两地,真的不利夫妻感情培养;二,我——恐怕再难怀孕……长痛不如短痛……” 嗯,她差点就喊出“喜欢”两字。 虽然很喜欢,可她有她做人的原则。 怎么能轻易被拿捏? “距离问题之前就和你说过的,我可以直升机通勤!” 他走过去,拿过那份平面图,指了指某块区域:“到时,我可以在这里建个停机坪……就什么都解决了……” “至于能不能再怀孕?” 韩朔猜这是她现在最无法忽视的心结,他神情跟着变得认真: “我们又没试过,你没数据能证明,你一定不孕。说不定我的精子就是适合你呢?否则,你怎么会轻易中奖?” 关雪晴被堵得一时哑口无言,半天,才叫道: “但……我刚刚有听舅舅说,你可能会被削权……韩朔,你不听从家里联姻的话,是不是会损失巨大?你甘心为了一个女人,失去家族资源的支持?” 是男人,肯定都想创一番事业的! 韩朔却蹙眉反问: “怎么,你这是……怕我养不起你吗?” 这脑回路,还真让她没办法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需要你养……” “放心,就算不靠家里,我照样能让我们活得有滋有味。” 说话间,他一把将她的办公椅转了过来,将她控制在椅子上,那张过份英气的脸一寸寸逼近,眼神显得真挚又明亮: “关雪晴,我爸和我妈没结婚,我对婚姻没概念,但是,既然结了,不到不得不离的地部,我不会离婚。” “又或者,你对江怀景余情未了。如今你流产了,还想着回去重修旧好?所以才挖空心思想把我甩了?” 最后一句,气得关雪晴直接推他: “才不是,我才不会那样犯贱!你少冤枉我。” 却被他拉住,抱起,坐到了书桌上,而他双手按在了她纤纤细腰上,二人就这样平视着。 男人眸带疑惑:“那你还要和我离婚!我到底哪差了,让你这么瞧不上我?” 不是瞧不上。 而是配不起。 他这是故意在扭曲别人的意思。 关雪晴身子往后倾,和他拉开安全距离。 可这姿态,也太暧昧了。 男性的侵略性令她浑身绷紧。 那张很man的脸,在她面前晃啊晃的,晃得她都不敢对视。 那笑容,则透着一种迷人的诱惑力。 那热切的气息,更是包裹着她,令她有点难以招架。 “我们差距……太大,现在勉强在一起,闹到最后可能还得分。你是舅舅的弟弟,真要撕破脸,舅舅夹在中间难做人……哎呀,你,不准逼过来了……” 她娇瞪,她真要有点受不了了! 他唇角一勾,伸过一手,将她的后脑勺控制住,按向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种郑重,干扰着她的意志力: “关雪晴,听好了,我和你的关系好坏,影响不了我和三哥的兄弟情。” “我也不会接受没有任何原则性问题的离婚。你现在担忧的问题,一,还没发生;二,就算遇上麻烦了,我们应该想的是怎么解决麻烦,而不是逃避……” “你从来不是遇事会躲的人。所以,我们需要做的事是,努力适应对方的存在,夫妻齐心,将矛头一致对外……” 关雪晴咬唇:“可是……” 她就是觉得:继续和他这段婚姻,她的人生可能被搅得天翻地覆,她可能会进入另一种难以预知的生活。 这令她莫名害怕! “没可是。” 他不接受“可是”,且毫不迟疑倾下脸,一吻锁住她,见她没有反抗,他另一只手跟着控制了她的头,让她更好地被深吻。 关雪晴被吻得有点懵。 他来势如此汹涌,带着温柔,又无比霸道,在她的世界极尽勾缠。 她竟不自觉闭上了双眼。 脑子一下子转不动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这绵长的吻尽数抽走了,连挣扎的念头都消散无踪。 鼻尖萦绕着他清冽的气息,整个人彻底沉溺在这份强势中。 一吻罢,她气息微乱。 而他冲她笑。 笑得有点得意,又有点坏,又极尽温柔。 那只手抚上她的天鹅颈,轻轻摩挲着她那细腻的肌肤:“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更诚实。韩太太,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 她回应他了。 关雪晴咬唇红着脸,抡拳想打这无赖。 他捉住,憋着喉间的笑,将人搂住,大掌在她轻颤的背脊上轻抚,柔声道:“好了,说错了,是我馋你。韩太太,我们不离婚。好好试一试。” “要是我非要离呢!” 她其实也在天人交战。 “我不同意,你一个人怎么离?” “你这是耍无赖。” 她在他怀里挣了两下,表示抗议。 “对极了,我就爱耍无赖了,就赖着你不放了!像我们现在这个情况,就算你起诉,法院也不会判离婚的。” 他低头,挑挑眉,一副你拿我如何的样子。 关雪晴有点头疼。 他却再次将她紧紧抱住,轻轻叹道: “别动,再让我抱一抱。我马上要走。得出半个月的差。” 关雪晴可不觉得,他俩就认识这么些天,他会对自己有多少感情。 可人家现在要出差,算了,离婚的事,就等他回来再说吧! 她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再好好考虑一下。 于是,她不动了。 正抱着,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放开他,掏出手机接电话:“知道,我马上出来!” 挂断后,他看了一下腕表:“得走了,晚上六点得登机。” “嗯!路上注意安全!” “亲一下再走。结婚这么多天,你从来没主动亲我一下!” 说着,他还把脸凑了过来。 “不亲!” 她心里想的是怎么离婚,还亲不什么亲。 韩朔并不强求,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她轻轻拍掉他这亲昵的举动,送他出去,去了前院,舅舅正在和人聊天。 他们一起送韩朔离开。 * 晚上六点,关雪晴收到了韩朔发来的微信,应是航班上拍的照片,座位上显得很奢华,【韩太太,半月后见!】 她回了一句:【嗯,落地平安!】 没一会儿,微信又亮了一下,却是闺蜜明菲凡发来的: 【宝贝,我出国一趟!半个月后是我生日,你可得来京城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哦!】 关雪晴:【好。】 一顿,又发了一句:【出国干什么去?】 明菲凡:【追爱到天涯。我要去怀个宝宝回来!】 她自拍了一张,笑得很灿烂。 关雪晴点开细看,感觉菲凡坐的这座位也好奢华,且和韩朔所在航班内饰相似。 【菲宝,你坐的是头等舱?】 明菲凡:【不是,我坐的是宁峥的私人飞机。这人豪到不行。对了,想不想看一看宁家六少长什么样?】 关雪晴:【嗯,拍来看看!】 她想知道一个男人到底帅成啥样,能让菲凡这个阅男无数的姑娘,迷得五迷三道的。 明菲凡:【等着!】 下一秒,关雪晴收到一张照片——是宁峥。 ? ?求推荐票,求追更,求收藏…… 第71章 再次被撩拨到 一个没脸的宁峥。 对,没脸。 那个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皮衣,拉链直拉到帽子正中央,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正歪在那里睡觉。 得,看了个寂寞。 关雪晴:【????】 明菲凡:【嘿嘿,那家伙一上飞机就把自己蒙起来了。下回吧!】 关雪晴无语。 * 另一头,私人飞机上。 明菲凡正在看照片,面前人影一晃,多了个人,是宁峥的助理——阿杜。 他彬彬有礼地落下一句:“明小姐,请把先生的照片删了!” 明菲凡眨眨眼,“理由。” 阿杜淡淡道:“先生的长相不能曝光到任何社交媒体上。他有仇家。不管明小姐出于什么心理,请不要拍下他的任何照片。这很容易给他惹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 这四个字,听得人心里直发怵。 像他这种身份,得罪的人肯定地位极高。 明菲凡想到这么多年,他从不接受采访,也从不在大众媒体前曝光,原来是有原因的。 明菲凡立刻点点头:“知道了。” 随手把有关宁峥的照片全删了。 阿杜看着,客气道谢:“谢谢明小姐体谅!” 然后越过她,坐到了她身后的位置。 明菲凡暗暗吁出一口气,趁飞机还没起飞,又给关雪晴发了一条短消息: 【不让拍照片,算了,以后有机会介绍真人给你认识!】 * 隔着几步之远,韩朔靠在那里,正在想一件事: 老婆要离婚,哪怕他送了一份厚重的聘礼,她好像还是没打消离婚的念头。 怪难办的! 他可不懂怎么哄女人开心——不对,是要哄她喜欢自己,喜欢了就不会想着要离婚了吧! 毕竟这姑娘念旧,对江怀景的感情太深。 如今她和江怀景之间解开了误会,哪天她要是心一软…… 女人都很爱感情用事,韩朔有点担心,那个傻姑娘脑子短路,会吃回头草。 就皮相而言,江怀景那种漂亮的小白脸,的确非常招人喜欢。 而他和她,没任何感情基础,稍有风吹草动,婚姻真的很容易分崩离析。 可想来想去,他想不到好主意,烦了一个多小时,他拉下拉链,问坐在不远处的明菲凡: “明菲凡,问你个事!” 这次去m国,明菲凡要给他引见材料专家,所以他就捎带上了她。 明菲凡正在看电影,听得叫声,转头看,男人眼眸深深,似被什么事困扰住了: “什么事?” “怎样……让一个女人喜欢自己的老公。我替我一个朋友问的,他们正在闹离婚……” 切,这分明就是在给自己问的! 明菲凡顿时眼睛发光:“送衣服,送包包,送心头好,每天报备以示重视,宝贝多多的叫,夫妻生活多多做,亲亲抱抱举高高,一样都不要落下……” 她故意这么说。 心下却格外惊喜: 这瘟神居然也有搞不定女人的时候。 哎呀,好想看看快拽到天上去的明六少当舔狗是怎样一副光景? 那女人,好厉害,能让明六少问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韩朔实在怀疑做这些事,真的能助益夫妻感情,感觉就是一些糊弄人的话——这女人,看着没安好心! 明菲凡却来了兴致:“和你偷偷结婚的小姑娘,在和你闹离婚?哎,是不是你不够温柔啊?上床爱爱时像强盗打劫?完事后呼呼大睡,从来不给情绪价值?又或是……” 韩朔直接把拉链拉到底,继续睡,不想搭理了: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什么都敢聊! 期间,明菲凡去餐厅找水喝时,遇上了阿杜,她的八卦之魂再次燃烧了: “杜特助,问你个事啊,六少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嫁给六少,居然还舍得离婚。啧啧啧,真是牛气冲天啊!” 是你好闺蜜。 阿杜在心头默默念了一句。 他暗叹—— 太太和这位明大小姐关系那么好,却一直没和明大小姐分享自己丈夫的照片。 这说明什么? 太太的确不在乎先生! 悲催的先生,身在京圈,人人疯抢,跑到江城,还要被离婚。 啧啧啧,这待遇,难怪他会怀疑起自己的男性魅力了! 怪惨的! * 接下去这十几天,关雪晴逐渐恢复工作,日子过得很平淡。 江怀景再没有跑来找过自己。 听说江家已经天下大乱。 姚谦倒是来过,万分不解地问她:“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真就这样和老江不清不白地分了?韩朔那种垃圾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关雪晴懒得解释。 成岳也跑来找她,还给她下跪,重重叩头,自扇耳光,痛哭流涕道: “全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雪晴,绫子在精神病院简直生不如死,你手下留情,饶了她吧!” 关雪晴冷冷回敬道:“饶她也可以,如果你能把死去的孩子还给我,我马上答应撤案。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来强人所难。” 成岳顿时恼羞成怒,转而骂她:“你没了孩子可以再怀,绫子的命只有一条。害死她,你孩子也回不来了!你就不能积一积德吗?” “赵绫月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 关雪晴反唇相讥: “她害我流产,害我昏迷不醒,难道都是我罪有应得吗?是我欠她的吗?成岳,从今往后,不要再来我的菜馆。你让我觉得——恶心……” 后来,成岳被舅舅轰了出去。 赵绫月故意伤人案已经立案,但此人一直在装疯卖傻,具体什么时候开庭,暂时未定。 关雪晴知道,是成岳和江家人在暗中拖延。 拖延就拖延吧! 待在精神病院,面对一堆不正常的病人,对于赵绫月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折磨。 她被骚扰的事,韩朔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是舅舅跟他说的。 当晚,韩朔就和她视频说:“我让人找了成家的麻烦,未来三个月内,成岳会没空来打扰你!” 具体他是怎么做的,关雪晴不知道,也没过问。 但几天后,她听说成家陷入了破产危机——这令关雪晴深深感受到了一种隐形的威慑力。 韩朔的办事能力,远比她想象得更可怕。 可他在她面前时,始终是人畜无害的。 这些天,远在m国的韩朔,时不时会发几张照片过来。 比如开会的地方,用餐的地方,睡觉的地方。 每天,他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点,和她视频几分钟。 每一次,他背景里出现的场面都很高档,透着一种顶级场所的奢华感。 有一次视频,他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西装,衬着一件极特别的衬衣,头发梳得特别有层次有个性。 嗯,没错,这个男人,硬是把西装穿出了几分禁欲又撩人的味道,五官立体得像杂志封面,偏偏眼神里还藏着一点坏,让人心跳直接乱了拍子。 他给她发了不少图片说:“挑挑看,这边有个什么时装周,我让人给你去买几件!” 她被他的新造型整得一愣一愣: 超级硬帅的那种。 笑容勾魂。 隔着屏幕,她感觉自己好像再次被撩拨到了…… 这么有型的男人,不好好使用就离婚,是不是太浪费了? 她突然想啊: 再睡几次也是可以的…… 第72章 难道没睡过? 韩朔见她不吭声,挥了挥手,问:“卡了?” “没有!” 她连忙回神,只觉得双颊火辣辣地烫着。 真是要命啊! 时隔近两个半月,她好像又被这个男人勾住魂了——又生出了想睡他的冲动。 实在可耻。 她立刻把高领毛衣拉上来,掩住自己可能发红的脸孔,转而去看他发的照片: 都是一些很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好看是好看,但不实用,就婉拒了: “不用买,我天天泡在厨房,不需要这种衣服,更不需要首饰……” 他却不接受拒绝:“你不挑,那我就给你挑几套。有几件冬装看着还不错。” 她不想要。 那边阿杜过来说:“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韩朔没再多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 而她双手抚着脸孔,脑子里全是男人帅到天地难容的西装暴徒的形象: 比世界男模还要帅的模样,真的是太太太让人上头了,简直不给人留活路。 当天晚上,关雪晴收到了明菲凡发来的各种时装照,笑着在微信上问: 【宝,我在时装周现场,好多漂亮衣服,要不要给你来两件?】 照片上全是模特在走秀。 那种场面,大概只有电视上能看到。 明菲凡说:“好几个顶级名模在走秀……瞧瞧吧,再有名的模子,在有钱人眼里,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关雪晴细细瞧了几段走秀视频,帮忙选了两件,但她一件都不要。 那些衣服,一件就得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并不是她这个档次的人能消费得起的。 其中有一件,竟和韩朔发来的有点像,价格标注:15万美刀。 就一条裙子而已。 这也太夸张了。 读大学的时候,关雪晴觉得自己和明菲凡的差距不是很明显,那时菲凡穿得很朴素,也不戴首饰。 但毕业后,差距那是越拉越大。 其实关雪晴自认家境也不差——晴天菜馆,她是半个大老板,名下一直挂着几百万的现金。 可是,和明菲凡一比,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好在,她不自卑,而明菲凡也从不摆架子。 两个来自不同圈层的姑娘,能做到如此惺惺相惜,绝对是难能可贵的。 那份友情,她无比珍惜。 …… 韩朔出差的第十四天上午九点多,菜馆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已出院的江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了菜馆大门。 杨叔没办法对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太动手驱逐,只好到后院向关雪晴汇报。 关雪晴听得汇报,快步跑去营业大厅。 江老太太一见到她,就摆出长辈的架子,当场说教起来: “雪晴,你做了对不起怀景的事,我们江家已经决定不追究。但绫月的事,你必须谅解。绫月精神有问题,咱们不能把人逼进绝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听话,赶紧去撤案……” 听到这种话,关雪晴第一反应就是想破口大骂。 这老太太身体状况不太好,哪怕因为赵绫月的缘故,自己都坐轮椅了,却还是疼爱人家,还特意跑来打压她,去维护那个没安好心的赵绫月。 真是够讽刺的。 但关雪晴什么都不说,直接给江怀景打电话: “在哪?你奶奶跑来我菜馆发疯。如果我说了什么气死人的话,让你奶奶在我这里出了事,这账,可千万别赖到我头上!” 这通电话是当着江老太太的面打的。 江老太太可生气了,一脸铁青地命令道: “不许给怀景打电话。他最近公司乱成一团,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你还去打搅他。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关雪晴一句话都不接。 就在边上守着。 为了防止老太太在菜馆闹出大事,她还特意请来了派出所的警员看着,只想将这尊大佛送走。 一个小时后,江怀景赶了过来。 面色不太好看,感觉瘦了一大圈,一身西装穿在身上好像失了精气神,空荡荡地挂着,再不复从前的挺拔利落。 “奶奶,您怎么跑来这里了?” 他先扑向奶奶,无奈地喊了一句,继而冲冷着脸的关雪晴说道: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关雪晴穿着一身利落的裤装,扎着丸子头,神情极度冷淡。 若是以前,她看到他,只会扑上来牵他的手。 现在呢? 那种冷淡,真的让他受不了。 “江怀景,看好你奶奶。再出个好歹,谁负这个责任?” 关雪晴淡静地说着。 “这一切,全是你惹出来的,你还想推卸责任——如果你不出轨,就没有今天这么多事……” 江老太太始终将一切责任摁在关雪晴身上,在大厅里把话说得响亮。 这种倚老卖老的态度,真是太恶心人了。 关雪晴冷冷一扫,说的话字字铿锵有力:“一,我没嫁给江怀景,指控我出轨,纯属污蔑,还请江老太太积点口德,省得折寿。” “二,是你孙子出轨在前,我和他分手,分得问心无愧……” “杨叔,送客!” 以前敬他们,现在她半分面子都不会给。 杨叔立刻上前示意: “请!” 江老太太指着关雪晴又骂:“不知道尊老爱幼,不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家教!没家教!” “老太太,您这样跑上门,赖在别人家把别人家的孩子说得一文不值,您难道就有家教了?” 有个食客听不下去了,跳出来帮忙开怼: “关于关老板那点事,我们可都听说了。那姓赵的自己作死,还害得关老板流了产,然后又玩自杀这一套,想拿精神病当掩护。那女人自己不要脸,你们江家人跑来当帮凶,求撤诉,还理直气壮了是不是?” “啧啧,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了!” “什么,关老板被吓得流产了,他们还想让关老板谅解凶手?还真会做白日梦!” 食客们议论纷纷,都在暗暗谴责。 江老太太老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气得说不出半句话来。 江怀景连忙推上老太太离开,往停车场而去。 一路上,老太太不停地数落着关雪晴,心疼赵绫月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江怀景听着非常不爽,把人送上车后,叮嘱司机把奶奶送回家,自己又重新折回——但又被拦在了门外。 江怀景不信邪,转身往后院,把车停到墙边,借着车顶一跃上墙,直接跳进了院中。 * 晴天菜馆的监控员看到这一幕,立刻给关雪晴打电话: “小老板,江少从后院的围墙翻墙进来了,正往小办公室跑!” 关雪晴听罢,立刻从小办公室走出来,果然看到江怀景正狂奔着跑过来。 她拎着手机,不紧不慢对监控员落下一句: “叫保安进来。马上!” 江怀景听到了这句命令,立刻急叫一声:“我必须再和你聊一聊,否则我死也不甘心。雪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抛下我就抛下我了?” 关雪晴收了手机,看向他: 温润的眼眸里全是不甘心,不甘心中藏着不舍,还有深深的受伤。 她心里也漫上几丝难过。是啊,曾经相亲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真的是太可悲了! “雪晴,你刚刚指控我出轨,是不是还在误会我和赵绫月?” 这件事,江怀景必须弄清楚。 关雪晴嗤笑一声,继而反问道: “怎么,难道你想说,你从来没和赵绫月睡过?” 第73章 解开误会 “当然没有!” 江怀景立刻否认,紧跟着他尖锐反问: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关雪晴眯了眯眼,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感觉他似乎并没有在撒谎。 所以,一直以来,当真是她误会他了吗? 不! 有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江怀景待赵绫月的好,已好到失了边界感。 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干脆一次性说透了吧! 她思量着,终于又开了口,目光直视他:“江怀景,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赵绫月喜欢你……” 江怀景一听这个观点,本能地反驳起来:“怎么又提这茬,我已经不止一次同你说过了,那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呵,事到如今,他还是这么认为。 但是,这个认知,也折射出了另一个问题: 江怀景内心,可能真的把赵绫月当成了妹妹。 所以,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可能真的存在某种信息差。 行! 那就再捋一遍。 “不是。赵绫月从来没把你当哥哥看!” 关雪晴否认得斩钉截铁:“18岁那年,她就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亲过你。我亲眼看到的。” 这话顿时令江怀景一呆,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说:“你胡说!” 但这三个字,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现在的他,不会再把关雪晴的话,当作是她臆想出来的“疯话”,是她爱到入魔后的妄念。 她陈述的应是事实。 “当时我警告过她,可她说,我不是你正牌妻子,她就想占有你。” “事后,我和你说了,让你和她保持距离,但是,你就是觉得是我在胡搅蛮缠……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关雪晴平静地陈述着着:“最近这一年,你带着她在国外各种旅行,她在她的微博上发了很多你和她的照片。” 前半句,她之前是说过,他的确没当真。 后半句,他很疑惑,忍不住问道:“那些照片有什么问题?全是旅行中的寻常画面。我都看过,没任何亲昵的举止。” 赵绫月爱旅行。 爱和很多人拍照。 她曾在微博上发过一个名为《我和家人的旅行记》的系列旅行照。 偶尔有他和赵绫月的双人照,但更多的是她和旅行中一些当地居民的合照。 并无任何异常。 关雪晴轻笑,忽觉得赵绫月在他面前装得可能特别乖吧,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种坦荡的话来。 “可她会给我发另一种版本。在微信朋友圈上,发仅我可看,或是微信上,发几张暧昧照,又撤回……附上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了……” 江怀景无法相信:赵绫月会做那种事。 在他的印象当中,那孩子纯净无害,怎么可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照片呢?我要看!她的朋友圈发的照片,还能看得到吗?” “我早把她拉黑了。就算我没拉黑她,她发朋友圈的照片一般就挂一天就会撤下……” 她看着恶心,哪会截图。 嗯,应该说,她截过两张,发给江怀景看了。 江怀景没回复,后来,她就再也没截过。 “所以,你根本没证据!” 这句充满了质疑的语气,再次令关雪晴对他失望到了极点。 直到现在,他依旧怀疑是她在无中生有。 “最后一张我有保留,她用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你可以看一看!”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展示给他看: 江怀景趴在床上,赵绫月垂着长发,笑吟吟亲他脸孔,眼神里的情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那画面,说有多辣眼睛,就有多辣眼睛。 江怀景看得心惊肉跳,通过背景画面努力回想当天发生过什么: “那天在加国,我包了一幢民宿,几个朋友聚在一起。我喝了酒,洗完澡都没顾上穿衣服就睡着了,但我真没和赵绫月睡过……” “哦对了,那天我没锁门,可能是我睡着后,她跑来乱拍的……” 他提到这个细节,而后一脸严肃地举手起誓道: “苍天在上,如果我和赵绫月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江家就断子绝孙,家财散尽,每一个人都不得善终……” 这誓发得真毒。 关雪晴信的。 但,没有任何表示。 她沉默良久,末了涩涩地一叹,抬头平静地望了望乌沉沉的天空: 有几道阳光在破云而出,她心头的阴霾也在消散。 但消散了又如何? 伤害已造成。 有些事已回不了头。 江怀景喉咙一阵阵酸涩,心里更是堵的厉害,语气无比痛苦地叫道: “赵绫月给你发这种照片,这种短消息,你为什么不同我说?为什么?” 可笑! 他竟又把责任按到她头上! 关雪晴觉得好笑:“江怀景,你听得进去吗?这几年,只要我说赵绫月一句坏话,你就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你愿意信吗?你从来就没信过我的话。从来只会一味偏坦她……” 江怀景顿时语塞。 好像是的。 这几年,他总觉得她在疑神疑鬼,有点神经质。 加上他实在太忙,根本没空把心力放在这种听着无比荒唐的小事上,结果就…… “江怀景,心寒不是一天促成的。” “次数多了,我就没了和你争辩的想法。” “你忙,你工作累。我也忙,我也有我工作要顾……” 关雪晴咽了一口苦涩的口水: 曾经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就这样一点一点冷了心,没了激情,没了沟通的意愿,有的只有心碎,还有离意。 而这张照片,更是成为了压垮她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怀景抓了抓头发,闭了闭眼,心痛如绞: 以前他被蒙蔽了双眼,但是,现在,他可以肯定,关雪晴没有撒谎,的确是赵绫月在暗中挑拨,令他们一步步走到了如今这个地部。 “我知道了!” “但我必须让你知道,自始至终,我没对别的女人动过心!” 渐冷的秋风里,男人说得那样郑重其事,眼神带着疼痛,还有坚定。 关雪晴沉默,回想过去,自有记忆以来,他们就玩在一起,那么多年的陪伴,她把他看作最重要的依靠,他却把那种深情和依赖,当作了一种筹码。 这几年,就算没有赵绫月从中挑拨,他们之间已大不如从前。 他太自以为是,对她要求太多太高。 只要她对他稍微流露出一点点的不满,他就认为是她在恃宠而骄,是在无理取闹。 精神世界不再同步,注定会走向岔路。 “不重要了。” 关雪晴说得极为平静: “我们已经楚河汉界,各有归属,以后各自安好吧!” 说罢,她转身准备回小办公室。 江怀景捏着拳头,脖颈上青筋横起,心头那份不甘再次喷薄而出: “关雪晴,难道你真的爱上那个男人了?” 第74章 追悔莫及 一顿,他又叫道:“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快爱上别人!” “你很传统,不可能轻易移情别恋的……” 关雪晴的步子顿了顿。 江怀景立刻像看到了希望一样,急切地恳求起来: “雪晴,你离婚好不好?我不会嫌弃你嫁过人、流过产的,我们可以重头开始的……” 像是在施舍一样的语气,令关雪晴再次嗤了一声。 曾经对他印象有多好,现在就有多糟糕。 这个男人看似温润谦让,实际上呢,从骨子里就瞧不起她。 懒得废话了。 她进了小办公室。 不远处,保安已在过来,会把人送出去的。 …… 江怀景伤心到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一种永失所爱的痛感,在层层叠叠地漫上来,折磨着他越来越清醒的感观。 以前,他从来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 因为他一直清楚,关雪晴发疯似地爱着自己。 她可以为了他和整个世界开战,独独不会背叛自己。 这三年,是他有恃无恐,是他觉得自己是她的全部,所以敢冷落她,还变着法子地想调教她,希望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江家少夫人,对她各种不合理的要求。 她一直默默承受着。 在之前,她一直是个很有孝心、很娴慧、对他事事体贴入微的好老婆。 她情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对他大呼小叫。 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渐渐变了。 可他不知反省,还想继续压榨她…… “江少,请您马上离开!” 保安上前强硬请求。 江怀景没再追过去,而是默默地走出小花园,穿过拱门,来到营业区,出了菜馆大门,跑向自己的车,将车开得飞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回到家,跑进房间——赵绫月的手机在他床头柜抽屉内。 她被送进精神病院后,手机不能带进去,留下了。 他按了一下开机,输入屏保密码时,想都没想,将自己的生日数字输了进去——真的解锁了。 紧跟着,他查看她的微信,进入朋友圈,一片干干净净。 相册打开,里面也没任何问题。 所以,是关雪晴撒谎了吗? 此刻,江怀景的脑子是混乱的,想了又想,忽记起赵绫月还有个qq相册。 于是,他登了进去,发现里面还真有好几个相册。 其中一个标注为《神颜美照》的相册,点开一看,他惊得完全找不到方向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他和她的亲密照片? 有他背她的照片——那是她脚伤了,他没办法不背。 有他公主抱她的照片——那是她喝醉了,他去带她回家。 其中竟还有他捧着她脸孔的照片——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完全没印象啊! 还有泳照,她穿着可爱的泳服,摔进了他怀里,笑得那个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很多都不是自拍照。 应是茹姐拍的。 这一年,他照看赵绫月,陪她看病,茹姐一直跟着……他们一直是三人行。 可在之前,这种照片,一张都没流到他面前来过。 现在将心比心,如果他是关雪晴,看到这种照片,也会气炸。 因为江怀景看完后,已经气得浑身发颤: 怎么能想到啊,自己救的竟是一个恶魔。 她装成天使的样子,将他一步一步推进了地狱,把他的幸福彻底粉碎…… 这种心机,真的是太可怕了…… 而他竟完全不设防。 “啊……” 突然之间,江怀景惨叫一声,不断自搧耳光,不断大叫: “江怀景,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什么……你把这一切都毁了……江怀景……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楼下,江老太太有听到异样动静,坐着轮椅乘坐电梯上到二楼,由人推进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在自虐,顿时急了: “小景,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自虐啊?” 江怀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狂飙,声嘶力竭道: “奶奶,奶奶,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我把我最喜欢的人弄丢了。” “奶奶,我不该管赵绫月的事的……” “奶奶,赵绫月一直在挑拨离间……我居然一直没发现……” 因为没有边界感,因为不懂珍惜,更因为他一直根深地固的自以为是,令他在在不知不觉中把深爱的人越推越远…… 他的幸福,被他亲手葬送了! * 彼时,关雪晴正在小办公室发呆。 刚刚那番沟通,来得太迟。 错在他让她一次次失望。 也错在她没有及时将误会澄清。 一段感情的陨落,参予者都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捉弄吧! 就这时,关中华走了进来,喊了一句: “雪晴,去收拾一下,咱们去一趟京城。我有些资料需要你去签字,今天去,明天会有律师上门!” “签什么字?” 关雪晴收回那些复杂的情绪,问道。 “到时你就知道了。快去准备!” “我们一起离开,菜馆怎么办?” 今天晚上还有一桌海鲜宴呢! “让陈迟做。你最近教了他那么多,该让他独挡一面了。管理方面,有杨叔在呢!” 关雪晴想到明菲凡的生日要到了,就明天,早去一天也是可以的。 至于厨房那头,让陈迟试着独自操持两天,也是一种锻炼。 “好,我去收拾几件衣服……” 关雪晴去收拾完行李,又把陈迟叫来叮嘱了几句,就由关中华开着车,往京城而去。 江城到京城走高速的话,车程是3小时。 大概是前几天干活干得有点累,关雪晴一路睡得很沉,直到关中华喊了一声: “雪晴,到了,下车!” 迷迷糊糊中,关雪晴睁开双眼,赫然发现自己已身在一处奢华的别院。 曲径通幽处,花木巧扶疏,灯光嵌在不落叶绿树之间,把那幢漂亮的小洋房衬得格外有腔调。 “这是哪里?” 关雪晴好奇发问。 “我家。” 关中华关车门。 关雪晴瞪大眼,再次四环顾,眼睛发直: 这种小区这种房子,在京市得值多少钱? 不是! 她到今天才知道,舅舅这么有钱的? 关中华领头走在前面,迎面来了一个中年女性,穿着很整齐,笑着道: “先生,您回来了,这位就是雪晴小姐吧……您好,我是这里的管家芳姐……” 妈呀,竟还配管家。 关雪晴抽了抽唇角。 认识舅舅那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这个舅舅财力这么惊人啊! “芳姐,带小姐去她的卧室,晚餐准备好了吧……” “准备好了,先生。” 关中华坐到沙发上,对关雪晴挥挥手道:“去洗个澡出来吃饭!” 这天晚上,关雪晴在京城一处华宅内睡了一觉,第二天,出来跑步才知道,这里的小区名:锦天华府。是京圈几处顶级豪宅区之一。 关雪晴查了一下房价,一幢小洋房1个小目标起步。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被重朔了。 闹到最后,中华舅舅是个隐富大佬啊! 早餐过后,关雪晴接到了明菲凡的来电: “宝,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现在到京城了吗?” “到了!到了!” “晚宴六点,我给你发了电子邀请函。你一定要早点到哦!” “遵命,我的小寿星。” “还有,我给你准备了晚礼服。你可以来我这里,到时我会让人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明菲凡的生日宴一定很奢华,她这是怕她穿得太普通,到时自尊心受挫。 “好。一切听你安排。” 关雪晴不和她客气。 “对了,你那老公出差还没回来吗?” “嗯,快回来了吧!你呢,这一次追爱追得如何?” 明菲凡嘻嘻一笑:“天天如膝似胶,我们一起回来的,今晚上,我会正式官宣,到时让你看看我的男人有多惊艳全场……” “呀,你真把人追到手了啊?” 关雪晴惊叹。 “必须的。早点到,我还有一件不得了的事要和你分享!” 明菲凡说的话,字字句句透着甜腻的味道,想来那个宁峥是真的真的让她爱入骨髓了。 “一定。” 挂断电话,关雪晴听到有人敲门,她连忙去开门,眼前赫然一亮。 宁峥帅不帅,她不确定。 但面前这个男人,真是要帅出天际了: 高定西装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形,三七分的大背头一丝不苟,却将那张极具男人味的脸庞完全展露了出来。 此刻,半个月没见的韩朔手持一朵红艳艳的玫瑰,笑得又痞又帅,正向她献花: “韩太太,半个月不见,想我吗?” 第75章 别后重逢,礼物很惊人 那笑容,无比耀眼,好像一下子让整个楼道都亮堂了起来。 是的,好久不见。 虽然这些日子,他日日会打视频,但再见真人,且穿得这样正式,不像在菜馆,不搞发型,不穿西装,整天一身服务员制服,一头短发都不怎么打理。 今天的他,比两个半月前看到的他,更帅。 那夜的他,又痞又邪。 浑身散发着一种浪荡不羁。 今天的他,痞极而雅。 那一身行头,衬得那副痞气也变得矜贵起来。 偏那笑容是熟悉的,含笑的嗓音,更是无比撩人的。 那夜,她有被男人的皮囊诱惑到。 现在,她竟又被他帅到心跳加速。 这一刻,关雪晴不得不承认:不光男人会被美色所迷,其实女人也会——男人帅得过份的话,真的能把人迷到失去理智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关雪晴一呆之后,连忙回神,并接过了花。 看着那漂亮的花形,她忽然想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收到过花了。 和江怀景谈恋爱时,他时不时会送。 但是,自从“结婚”,他渐渐就不送了。 因为江老太太说,媳妇不能太宠。 他听进去了! “刚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十五天不见如隔一世。韩太太……” 韩朔细细打量许久不见的漂亮小女人——他的妻子,经过这近一个月的调理,气色红润,五官越发水润。 哪怕只是穿一身简单的居家服,没化妆,却依旧清透如晨露:眉眼间漾着三分慵懒七分恬静。 如此不施粉黛的干净模样,竟好看到让人挪不开眼。 话音未落,他情难自禁伸手箍住她纤细腰肢,跨步带进屋内,反手带上门。 下一秒她便被抵在冰冷门板上,男人俯身压下,混着清冽茶香的灼热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面颊上。 暧昧的压迫感瞬间令关雪晴心跳加速。 她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唇,眼底尚存理智。 半个月前还在商议离婚,分别半月,从不是她妥协的理由。 “不许亲……” 绯红刚飞上脸颊,手腕就被轻易扣开。 他毫无退让,强势覆上她的唇,汹涌浓烈的占有欲裹挟滚烫的气息蛮横闯入,四肢被牢牢禁锢,密不透风的吻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浑身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干,发软的身躯只能全然倚靠在他怀中。 唇齿间缠绵的温度在不断攀升,烧得她连残存的理智都节节溃散。 窒息的缱绻过后,她缓过神,撞进男人灼热深沉的眼眸,唇角漾着势在必得的笑意。 “还是不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以后得多练!” 他轻轻抚她秀发,带着几丝宠溺的味道。 嗯,他那眼神,格外的温存。 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练你个头。我可没说我不离了!” 关雪晴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心下确定,他对她的身体有一种迷恋。 因为——他好像起反应了。 而她,好像也有点着迷。 “反正我不离。” 韩朔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语气是如此的坚定。 “走了,下楼,我给你带了礼物……再在这里待下去,我不敢保证我会做点什么……” 男人的眼神忽变得幽深,还从她的床上一扫而过,眼里带着挣扎,还有几丝不怀好意。 关雪晴俏脸莫名一烫,连忙甩开他抱着花束往楼下跑,生怕被他按到床上。 流产手术已满一个月。 第二次生理期已结束。 如果他真的在数日子,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他真想要,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抵抗得了诱惑。 这种极品男色,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跑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吗?” 他追过来,语带戏谑,勾住她的香肩,薄唇弯出一道弧,坏坏逗弄道:“我真想吃,你也拦不住……” 害她脸孔一烫。 流氓。 …… 楼下客厅,茶几上摆着好几撂盒子,关雪晴放下花束,走上去一件一件查看:有衣服,有珠宝,有鞋包……全是国际奢侈品牌。 她看着瞠目结舌,呆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道: “怎么买这么多?” “这只是一套。其它我全放家里了。这一套是拿来给你试穿试戴的。” 韩朔从一个珠宝丝绒盒里取出一条项链,站到她背后,给她戴上,说:“知道你不喜欢太闪的,这款适合居家戴,价格也适中……” 关雪晴瞅了瞅,好像是挺朴素的。 但是,她想想自己现在住的小洋房得值1个亿,舅舅那么低调都这么有钱;那韩朔的情况,她根本不敢想象了。 于是,她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往网上一搜。 靠! 300万。 咳咳! 这叫价格适中? 她整个人噎了一下。 又打开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件裙子,拍标牌上的二维码,5万——美刀。 有点被吓着,她咽下一口口水,回头,扬了扬手机上扫出来的价格: “抢劫都没他们这么能抢的吧!韩朔,你是不是对价格适中有所误解?” 韩朔噗嗤笑了,一把将她勾过来,“品牌难免溢价!” 而他完全不在乎这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关雪晴却在他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态度中,看到了一条无形的鸿沟,之前不觉得,现在感受越来越强烈了。 他背后夹带的光环,好似也在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这个男人啊,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就这时,门外头,关中华在走进来,正在和谁说话,看到韩朔时,一点也不意外: “你来得倒是早!” “对啊。想我老婆了!” 这个不正经的男人,始终搂着她,两个人看上去显得无比亲昵。 关中华身后跟着一个中年人,听到韩朔这话时楞了楞。 “胡律师——是不是吓傻了!” 韩朔挥了挥手,露齿一笑: “没听错,我身边这位正是我老婆!” 胡律师神情呆呆的,他冲关雪晴看了又看,里面藏着一种名为“震惊”的情绪,好像韩朔会有老婆,是一件多不可思议的事。 关雪晴的心脏,莫名咯噔了一下,心下越来越觉得: 韩朔的身份,会让她重朔世界观。 而舅舅让她签的资料,更有可能颠覆她对现有生活的认知…… 第76章 成为十亿富婆 “大家到书房坐吧!” 关中华领头,几个人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摆了不少书柜。 沙发区,韩朔拉着关雪晴排排坐,关中华则让胡律师把资料取出来,摆到了关雪晴面前。 关中华作了介绍:“雪晴,这位胡律师,是我的私人律师,也是我的好友。” “老胡,这是我姐的女儿,我外甥女关雪晴。很多年前你见过她的,当时她可能就三四岁的样子……” 胡律师恍然,记起来了:“当年那小娃娃长这么大了啊!啧啧啧,都变成小美女,还亲上加亲,真的是可喜可贺……” 关雪晴主动伸出手:“胡律师,幸会!” 胡律师见她落落大方,笑着握手:“幸会!关小姐,是这样的,我这里呢有几份老关让我准备的资料,你看一看,然后在上面签个字,再按个手印……” 关雪晴的注意力落到了那资料上: “什么东西?” “老胡没和你说是吧……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胡律师示意她看。 关雪晴取来看,越看美眸瞪得越大。 第一份是房产加名,有好几份房产,关中华把关雪晴的名字加入,让她占比99%,自己占比1%。 第二份是晴天菜馆的股权转让。 那菜馆之前是他和母亲各占比50%,现在他全数转让给她。 第三份,是一份有关中华名下所有的珠宝和古董名单,在他其死后全部由关雪晴继承的遗嘱。 关雪晴看完只觉得背脊骨上一阵阵发凉,脸色一下发白: “舅舅,这是做什么?” 这架势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 “是你的病……复发了吗? 她紧张坏了。 关中华懒懒坐着,连忙笑着安抚道: “别紧张,没复发,我的身体目前很好,但你是知道的,它复发率极高是事实。” “我这是在规划我死后的遗产继承。除这些,还有其他的股权还没整理好。就这两天,还会再让你签一次名的。” 见她想要打断,他挥了挥手,意思是让她先听他说: “我一生没结婚,膝下无子,这些东西本来就准备留给你的。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不,现在你嫁给小六了,我觉得是时候让你学一学怎么打理产业了!总不能让你一直围着灶台转。” “饭菜做得再好,那不该是你最终的归宿。我家雪晴,又聪明又能干,将来可以有更大舞台。” 关雪晴从来没想过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舅舅,名下有这么惊人的产业,更没料到他竟这么大度地要全部赠与她: “舅舅,既然您现在身体好好的,实在没必要……” “非常有必要。” 关中华再次挥挥手,一脸正色道:“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两三年,给你这些,的确是给你装门面用的。因为舅舅想带你看一看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你就安心签字吧。我也不是一下子全给你我的财产,而是先让你占一个名份。到时我会对外宣布,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既然你嫁给了阿朔,我这个家长,理应给你准备好一张入场券,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你!” 关雪晴听得好一番心惊肉跳,脑子嗡嗡作响: 这么多财产只是——入场券? 所以,他们背后的世界,是怎样的世界? “签字吧!” 韩朔给她拿笔,温声劝道:“如果你不做三哥的继承人,那么三哥名下的所有产业,会在三哥将来过世后,被第二梯队的继承人全部瓜分掉。别便宜他们。那些人,很多都曾伤害过三哥……” 关雪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们背后是怎样的纷争,但是便宜对手的事,她的确不允许。 于是她没再多想,签下了名字。 关中华和韩朔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笑了笑。 关雪晴隐隐觉得,他俩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但是她并不知道,这个签字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 她,关雪晴,正式挤身成为一个身价十亿的大富婆…… * 十几分钟后,胡律师带着资料离开。 他走出别墅后,望了望天,喃喃道:“三爷和六少联手了,宁家要揭起腥风血雨了……” 别墅内,关中华出来拿水喝,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盒,笑着打趣: “难得啊,老六,买了这么多女人用的东西。挺好。雪晴,把裙子换上看看……还有这个发簪,好像是时装周上的新款吧?” 关雪晴瞥了一眼那价格不菲的衣裳,没多说什么,拎着上楼回了房间。 裙子穿上身,意外地合贴,像量身定做一般,将她胸线、腰线勾勒得曼妙玲珑。 浅杏色的裙摆上绣着民族风牡丹花,简约大气,v领加中袖设计,恰好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端庄又矜贵,丝毫不显轻浮。 配上那条项链,整个人的气质被拔高了一截。 最后,她将头发松松挽起,插上那支发簪,镜中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她看着,不觉暗暗一叹: 还真是人靠衣装啊! 身为行走的衣架子,她素来懒得在穿搭上费心思,日常除了厨衣就是制服,私下买的全是平价货。 偶尔江怀景会给她添几件像样的衣服,但几乎压了箱底,都派不上用场。 今天这样细细打扮,再抹上一点唇彩,连她自己都看得出神。 收拾妥当下楼,敲门进了书房,原本正在说话的两个男人同时住了口。 关中华上下打量一番,非常满意,笑着点头: “阿朔眼光好。这一身穿在你身上,像模像样的,娇而不媚,气质正好。很适合你。以后就这么穿。” 韩朔毫不遮掩地欣赏着眼前的妻子,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唇角微勾: “我另外打包了好几套,全搁在家里。这套算是最素的,日常穿穿还凑合……” 只是还凑合? 啧,这家伙得有多挑剔。 “韩朔,你经常给女孩子买礼物吗?” 关雪晴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韩朔眼珠子一转,反问:“给我妈我姐姐妹妹们买,算不算?” “不算!” 一听到他有姐姐妹妹,她头就大。 真不知道他家里头到底有多少人要应付! “除了前女友,没买过!” 他提到前女友时,神情很坦荡。 关雪晴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过去式,不用过问太多,就像她也有过前男友一样。没什么好纠结的。 但她心下其实很好奇的: 这个男人曾经喜欢过怎样的女人? “什么时候谈的,你甩的她,还是她甩的你!” 关中华替她问了: “重点,现在,你还喜欢人家吗? 第77章 前女友 韩朔瞟了一眼关雪晴,回答得很轻描淡写: “大学的时候,她甩得我。” 这让关雪晴很是惊讶。 他的初恋,竟是被人甩的那方? 就他那长相,那家境,居然有女生会瞧不上? 真是稀奇。 “为什么甩你?” 她的嘴,比大脑更快,不假思索就问出了口。 问完觉得不合适,她又补上一句:“你也可以不回答!” “嫌我穷!” 三个字砸得她又惊了一惊: “你……能穷成啥样?” “曾经穷到一个月吃了半个月泡面!” 啊,竟还有这种事。 他怎么可能穷成这样? 关中华表示怀疑:“虽然你大学的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可奶奶不是一直在给你零花吗?怎么会让你挨穷?我记得奶奶要么不给,一给就是100万!” 关雪晴不觉惊呆: 还真是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 100万,那叫零花钱? 而某人身负100万巨款,还能把自己穷成吃半个月泡面? 他到底是在消费什么呀? “奶奶给我的钱我都买股票了,她给一次,我就买一次。结果那年我遇上股灾。300万三个月缩水成10万……又舍不得抛……” 他去取了一杯水喝,回想当年,轻轻感慨道:“那段时间我特别倒霉。穷到差点跑去陪酒!” 关雪晴再次惊骇——他还真敢玩啊:“不是,你不是说你从来没亏过吗?” “是没亏啊,22岁回国时,我买的生物科技股翻了300多倍,给我赚了2000多万……” 关雪晴彻底惊呆: 海归回来时竟已身价2000万?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开挂人生? 关中华回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惊到的样子,令他微微一笑: 是时候该让这孩子一点一点了解老六了。 “好了,不聊这个了,韩太太,上午没事吧,要不跟我回家认认门,中午带你见几个酒店业的权威,还有你感兴趣的五星级大厨……” 韩朔转了话题,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 漂漂亮亮的好看死,他就喜欢看这样的她。 “啊?” 她又瞪了瞪眼。 “啊什么啊,之前跟你提过的。等我回来,带你见几个酒店大佬、顶级大厨,咱们的晴天主题酒店怎么搞起来,你总得学习学习吧,我又不懂这一行……” 这几天微信上确实聊过这事。 但她没料到他真给安排了:“哪个酒店的?” “万豪大酒店的老总黎先生和首席大厨楚老!你以前参加过他们酒店办的那什么比赛,拿过奖的……”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关雪晴的眼神不由自主就亮了,神情隐隐激动。 黎先生经营的酒店世界闻名。 楚大厨的菜品更是顶尖水准。 “真的能见到他们?” 她有些难以置信。 “约好的,中午12点。去不去?现在上午九点四十。” 男人语带诱惑地问。 关雪晴发现自己完全抵抗不了,立刻重重地点下头: “去……必须去……” 正低头看手机短消息的关中华却突然喊了一声:“老六啊,中午的约怕是要改期了……” 他扬了扬手机:“快看家族群,老太太急召,让咱们回去一趟。” 韩朔掏出手机一看家族群,老太太果然在@他俩,还特意在群里强调,知道他昨晚半夜已返京,今天必须到。 他不觉蹙眉,抬头问道:“那就只能改期。今天晚上你要去参加闺蜜的生日宴对吧?” “对!” 她猜是舅舅说的。 “那就改明晚吧。” “这么随便改期,真的没问题吗?” 她忽有些担忧。 韩朔语气温温的:“没关系。我让人重新安排一下就行。” 关雪晴心情复杂: 别人想见那两位难如登天,他却可以随便改期? 这也太太太任性了吧! 韩朔想了想,目光在她脸上骨碌碌又转了一圈:“要不,你跟我回老宅去见见家长?” 关雪晴一愣:“……” “咱们的婚事可以先告诉老太太。” 他打量着她这俏生生的模样:“你这样打扮,奶奶肯定喜欢。” 关雪晴顿时紧张起来:“不要,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先缓缓……” 惹得他噗嗤一笑:“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何况你又不丑……” “你不是还没跟家里说吗?我觉得你还是先跟家里说开了,再挑个正式日子去拜见比较合适……” 主要是,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离婚。 “行,那听你的。” 韩朔不再多说,转头冲关中华扬了扬下巴: “走了,三哥,去看看老太太又玩什么幺蛾子。” 关中华翻了个白眼: 还能是什么幺蛾子。 催婚呗。 每年都要搞几次的。 两兄弟勾肩搭背往外走。 关雪晴挺好奇的——这两个人,年纪差那么多,感情怎么那么深厚? 等门关上时,她忽想到:韩朔没回答舅舅第二个问题。 这么骄傲的男人,被甩? 他会不会一直记着她? * 宁家老宅——宁园。 韩朔和关中华停好车,走了十来分钟,才来到老祖母的菊园。 一进园门,便见漂亮的中式庭院里摆满了一盆盆争奇斗艳的晚菊,各式精致的花盆,各种造型,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八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八个风姿绰约的熟女,还有一些中年贵女,正在赏花。 一个个打扮得都极为精致端庄。 好几位都穿了旗袍,着装清一色的娴妻良母型,款式没有一件暴露的。 倒不是她们天性爱穿得这么保守,而是老太太就是个保守又典雅的人。 这叫投老太太所好。 今天家里办赏菊宴。 宁老太太请了一些家有女儿的贵太太来园里赏花。 菊园在京城是一大奇景。 老太太每年花重金栽花养花,再以赏菊为由,联络各大家,增进感情。 但其实呢,赏菊是其次,老太太这是在变相给家里几个还没结婚的孩子安排见面——不指定谁跟谁相,大家见个面,看得上眼就聊聊。 能来的全是被筛选过的。 不光有貌,还有才,更有一定的家底,谈吐举止样样拿得出手。 宁家来参加这场变相相亲的未婚公子,拢共六位。 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却不得不来。 老太太在这个家就是规矩,宁家子孙,孝道是天。 谁要敢气着她,少分财产那还是小事,被家族放弃才是真的一败涂地。 而一个被家族放弃的人,若自己又没点真才实学,这辈子便再难有出头之日了。 韩朔很淡定地走进去,无视所有人追逐的目光,径直入了大客厅。 有人在喊:“三叔,六叔!” 也有人在喊:“三舅,六舅!” 是晚辈。 韩朔懒得搭理。 “奶奶,今天好热闹。” 韩朔看见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跟一个漂亮的女生说着话。 那女生闻声抬起头,满脸灿烂的笑容瞬间一收,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小脸上浮出惊愕之色。 那是被精心娇养出来的脸,眉眼温顺,肤若凝脂,顾盼间尽是恬静,像一朵含苞的白茶花,娇而不艳,精致得恰到好处,瞧着便让人心生怜爱。 韩朔也一怔,随即唇角勾出一抹邪气的笑,目光闪闪烁烁的,喉咙里好像还哼了一下。 关中华瞄了一眼,感觉这小子表情有些古怪。 身穿中式对襟袄的可爱老太太则冲他俩招了招手: “老三,老六,来了啊。过来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位姑娘……老六,这位姑娘跟你年纪相仿,叫……” 韩朔慢悠悠走上去,双手插着口袋,笑得甚是懒散,语气却是凉飕飕的: “奶奶,不用介绍,我认得她……是不是啊,我的——前、女、友!!!” 第78章 前女大想破镜重圆 那姑娘的脸蛋,瞬间褪了血色,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局促,指尖不觉揪紧了衣摆。 老太太脸上却浮起讶然之色,转头瞅了瞅那姑娘,温笑着问: “雪丫头,你们以前——交往过?” 姑娘努力镇住心神,嗓音娇软得发颤:“宁奶奶,我——和六少在国外就认识了……他当然叫韩朔——” “我现在也叫韩朔。” 韩朔淡淡截断她: “奶奶,18岁那年,这位秦雪小姐嫌您孙子穷,把您孙子甩了。” 这般直白地重提旧事,秦雪那张凝脂似的脸孔顿时涨得羞红一片,连耳根都灼烧了起来。 老太太的面色倏地淡了下去,看向秦雪的目光,瞬间换了意味。 秦雪的脸,便从羞红一路褪成了惨白。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在场还有个中年妇女,看着像是秦雪的母亲,神色惊讶之余,急切地想要把这尴尬的气氛往回圆。 “没误会。当时我的确穷到连去医院的钱都掏不出。秦小姐还算有心,给了我100美刀度过难关,说来还得谢谢秦小姐……” 话里分明透着讥诮的冷意。 老太太回忆起18岁的韩朔,忽然轻轻一叹: “那个时候,你的确挺能胡闹的,又爱打架又爱乱花钱。家里给的生活费,都不知道被你花到哪儿去了?居然还能穷到要花别人的钱。” 韩朔淡淡接道:“谁没点黑历史?” “那就不能怨有志向的姑娘甩你了……” 老太太瞟了孙子一眼,“那个时候的你,就是个混不吝,我这个老太太见了都嫌弃……好了,不提以前的事了,去赏菊吧……” 作为老一辈的体面人,老太太在自己组的局上,绝不会把场面闹僵。 淡淡一句轻贬,面上是给姑娘递台阶,实际上,已是轻飘飘地把这相亲局揭过去,再不提了。 韩朔的目的,已然达到。 老太太一听有人曾甩了她孙子,还是因为穷,那这个姑娘,基本上是和宁家任何人都没戏了。 关中华勾了勾唇:这小子,真是够损的。 秦夫人是个精明人,也听出了味儿,眼底顿时浮起急色。 很快,老太太由佣人扶着,同女眷们一道去赏菊了。 韩朔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趣,转身打算回自己住处,便从后门绕出了菊园。 走了一段路,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立刻顿住步子,转身便看见了秦雪。 十年不见,秦雪比读书时候更明艳照人了。 那一身旗袍穿在身上,恰到好处地将她引以为傲的身段全给勾勒出来。 脸蛋是瓜子脸,五官精致完美,肌肤赛雪,气质清冷,妆容极淡——又或者说是化了传说中的心机妆,清爽又养眼,着实能让人眼前一亮。 知性美扑面而来。 “找我?” 他神情淡淡。 是肯定句,带着一股藏不住的自信。 “韩朔。” 秦雪走近,美眸变得极其复杂,轻轻柔柔地唤着这个被她抛弃了十年的名字: “我想向你道歉……关于当年的事……你一直和人打架,我是实在害怕,才忍痛和你分手的……” “分手后,我还偷偷去看过你几次。后来听说你又把导师打了……” “当时,我导师说,你虽然有才,但你太任性,恐怕毕不了业。我在你身上看不到未来,所以,我才……” 当年分手,她痛苦过,犹豫过,可他实在太不争气。 偏她说上去也没什么用,他的个性从来我行我素,完全不受管束。 分手后她才发现,想在其他同龄人里,找一个身高180以上、长相阳刚英俊、身形挺拔如松、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沾那些烂事儿的男人,太难了。 这十年,她相过无数次亲。但凡有钱的,不是身材有短板,就是人品不过关,或是带着不良嗜好,或是才干平平…… 谈过几次,都无疾而终。 有时候,她会在午夜梦回时,回想当年的大学生活——她读大一,他读大四。他长得好,脑子好,还有正义感,家境可能一般,其他都好。 但她心里清楚,以她的家世,就算他们继续好下去,将来他要是没有一份特别过硬的工作,家里肯定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 长痛不如短痛,分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那个决定,她下得无比痛苦。 实施后的那两年,她曾很多次动过重修旧好的念头,最终都被现实问题生生劝退。 可是,秦雪真的、真的没料到,当年那个穷到只能吃泡面的男孩子,竟然是宁家的六少,如今身价已有几十亿。 这真的是应了那句话: 人算不如天算。 刚刚,她看到他的那一瞬,整个人完全惊麻了……到现在仍觉得像在梦里。 “都过去了!” 韩朔神情极淡。 “我还有事,祝你在菊园玩得愉快……” 说罢,他转身要走。 秦雪顿时急了,冲上去一把扣住韩朔精健的手臂: “你等一下,韩朔,今天名为赏菊,实际上是相亲,你现在也单身是不是……” 韩朔抽回了手,眉眼冷淡。 秦雪被冷到发窘,却还是鼓足勇气问了出来:“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你是不是也……怀念过去……如果可以,我们能不能……” 最关键的字眼还未出口,阿杜匆匆跑了进来,喊了一声:“先生,有个紧急会议需要您马上上线……” “知道了!”韩朔应了一声,对秦雪淡淡点了点头:“失陪!” 没半分迟疑,调头就走。 秦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心头万般不甘,恨不能立时立刻与他重归于好。 以前是她不懂珍惜,如今却变成她高攀不起了。 如果当年她能陪他吃苦,现在,他们的孩子都该满地跑了吧! 可恨啊! 怎么就……生生错过了呢? “怎么样,怎么样?你有没有向他表示想破镜重圆?” 秦夫人追过来,急切地追问女儿。 秦雪无奈叹息:“还没机会说,他就被人叫走了!” “啊!” 秦夫人好生失望,转而轻轻戳女儿的额头: “这么好一个人选,当初你怎么就没把握住?你呀,真是没用……” “这不能怪我啊!当时他看上去就是个穷学生。爹不疼,娘不爱,生活一直很窘迫,还自己贷款读书。除了脑子很好使、长相不错,你和爸看了肯定瞧不上眼的……我哪敢谈下去?” 秦雪轻轻跺了跺脚,“谁能想到他这么有来头……” 秦夫人倒也不怪女儿,反而鼓励道:“没事,现在知道了就行。你接下去的任务就是重新攻略他,必须把他变成我们秦家的女婿……这样优秀的男人,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家……” 秦雪目光闪闪:“嗯,我一定让他重新爱上我!” 秦夫人忽地神情一正,左右观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大学的时候,你打过一胎,是他的吗?”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79章 宁峥——竟然是韩朔? 晚上六点半,关雪晴去了一家名为“时光”的会所,穿的是最普通的裙子,没穿韩朔准备的衣服。 她这个人简约惯了,不爱出风头,也不怕别人瞧不起。 更不会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 有多少本事办多大事。 她喜欢把日子过得实实在在。 来到会所门口,望了一眼那金璧辉煌的大厅,关雪晴问了大厅前台“东临阁”的位置,正要往二楼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叫唤声: “关雪晴,你怎么会来这里?” 嗓音有点熟悉。 关雪晴转头,在和一个大美女对视上时,不觉暗暗皱了一下细眉: 是秦雪——江怀景大姨家的掌上明珠。 江怀景的大姨苏晨嫁进了京圈秦家。 秦家家境比江家只高不低。 苏晨是个全职太太,但是她生养的两男一女,非常有出息。 这个秦雪从小就是个又甜又飒的女生。 她智商高,志向大,所以高中毕业就出了国,留博回来后在自家公司当财务总监。 关雪晴从小就认得这人,因为她的名字里也有个“雪”字,所以,秦雪从小就不太喜欢她。 之前关雪晴和江怀景结婚,苏雪特意跑来,当着她的面和她的表弟说: “怀景,你可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你的任务是把江家的产业发扬光大,娶这么一个只会做菜的女人,对你和江家的未来可没有任可助益,别犯糊涂了!” 后来,每年过年聚会,这个叫“秦雪”的大表姐,从来不用正眼瞧她。 瞧不起。 嫌她太low。 觉得她的表弟娶她,拉低了整个江家的层次。 连带着连她都丢了脸。 秦雪不止一次在苏珊面前说他们不匹配,劝道:“小姨,如果怀景能娶上京圈的名媛,江家可以更上一层楼的。您还是劝劝怀景,趁没怀孩子,早点离了再找……” 今天真是冤家路窄,竟在这里遇上了。 关雪晴暗暗皱眉,接上话道: “这里是你家开的?我来这里,难道还要经过你批准?” 若换作以前,她肯定不会和她呛声,并且一直想从她那边得到好评。 事实证明,成见这东西,不是讨好就能消除的。 现在,她当然不会给好脸色。 秦雪瞅着这个前表弟媳那一身廉价的衣服,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嫌弃,皱眉道: “出轨后,连脾气都渐长了。” “我可都听说了,你都把绫月害得关进了精神病院,把江奶奶气得都起不了床……” “像你这种没道德的女人,在江城丢人现眼也就算了,还跑来京城丢人?” 字字句句都在羞辱她。 “我丢不丢脸,关你屁事?你住海边的吗?管得这么宽!” 关雪晴懒得理,转身要走。 秦雪见她如此无视自己,俏脸一沉,立刻娇叱道:“来人,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轰出去,会所不接待没道德的女人……” 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拦截:“这位小姐,请马上离开!” 态度无比强硬。 关雪晴被气笑,转头,正色道:“我是来赴宴的!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秦雪一脸的高高在上,纤纤玉指指了指地板,盛气凌人地说道:“这个会所,是我们秦家的产业。我有权不让你进!” 啧,还真是店大欺客啊! “秦小姐,你搞错了吧,时光会所明明就是宁家的产业,你们秦家只是跟投,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这里作威作福了?还居然敢来拦我请的贵客……” 铺着浅色地毯的通道上,明菲凡一身小礼服,踩着恨天高,步履生风地在走过来。 秦雪看到明菲凡,立刻蛾眉轻皱,又瞄了一眼关雪晴,气焰明显弱下去了: “你和明家三小姐是朋友?” “是!” 明菲凡来到关雪晴身边,一把挽住她的手臂,应得格外铿锵有力: “我们是好到能穿一条裙子的好闺蜜。怎么,你有意见?” 秦雪收敛神情,漂亮的脸蛋上呈现高冷之色:“明小姐,我善意提醒,和喜欢出轨的女人当朋友,小心名誉受损……” “我呸,张口就污蔑我朋友出轨,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脚踩两条船?江怀景偏爱这套,你也乐在其中。都没分手,听说又去相亲了?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明菲凡的嘴很毒:“要不要我给你好好宣传一下?” “你胡说什么,我一直单身!” 秦雪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当场炸毛。 明菲凡切了一声,“单身又不代表没玩!” 秦雪气得咬咬贝齿,调头就走。 关雪晴看着轻一笑,冲她竖竖大拇指,肃然起敬道:“菲宝,得向你学习,瞧瞧,都把她气得鼻孔生烟了……” “这女的,就是个假清高,这么多年,一直想钓个金龟婿,不知道相过多少个男人了,表面上没答应,私底下一直在接触,可惜啊,特别好的,没一个瞧得上她……” “哎呀,不聊她了,走……去我的休息间,我给你打扮打扮……” 明菲凡嘻嘻笑,带着关雪晴回自己包的宴会厅,然后直接进了休息间,指着一条漂亮的裙子: “当当当,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裙子……喜不喜欢?” 很漂亮的裙子。 不暴露,很保守。 裙摆上绣着几朵漂亮的玉兰花——看这款式,好像和韩朔买的那款是同一个系列的。 “必须喜欢,我马上就试!” 关雪晴抱着裙子进试衣间,脱了外衣和裙子,将新裙子换上,然后披着长发出来,在明菲凡面前走了几步猫步,故意撩骚道: “怎么样?漂亮不?” 还比了一个爱心,吹向她。 “当然漂亮,我们家晴宝本来就是个美人坯子。你看,我穿的,和你这款是姐妹裙……” 明菲凡站到她身边对着镜子摆了一个poss,娇娇道: “今晚上,我俩就是最耀眼的姐妹花……走出去一定惊艳全场……” 镜子里的姐妹花,这打扮,应该能聚焦所有人的目光,但是,关雪晴好奇的是: “我们一起出场?那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哪有闺蜜重要。” 明菲凡抱紧关雪晴,笑眯眯:“他等一下才到……” 说话间,她神秘兮兮道:“宝,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雪晴瞧她眸子在闪闪发光。 明菲凡捂了捂肚子: “我怀上了,已经一个多月,第一次就中奖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要做干妈了……” 她笑得很开心,语带兴奋。 关雪晴惊讶,连忙看向她平平如也的肚子: “所以,你选定他……不改了?” “不改了。今天,我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逼他一逼……” 这个“逼”字,令关雪晴眼皮跳了跳:“怎么,他没有结婚的打算?” “感觉是。所以今夜,要么是一家三口过生日,要么就是我去父留子,和他断干净……” 明菲凡说得轻飘飘,眼神却闪烁着无比坚定的神情,表明这件事,她已誓在必行。 “为什么要这么急?” 关雪晴不解,觉得这不太符合她一惯的作风。 明菲凡却沉默了,往沙发上一坐,想了想,才静静地吐出一句: “他身边追他的女人太多太多了,现在,我和他还处于新鲜感阶段,如果今天不能逼他答应,玩久了,估计没好结果……所以,我决定了,长痛不如短痛,我就是要逼他表个态……” 简单两三句话,令关雪晴明白了: 菲宝陷进去了。 那个男人却还没定性。 偏她又是个特别骄傲的姑娘,现在又怀孕了。 刚烈的她,只想快点有个结果:逼婚是她唯一的选择。 休息室内,忽呈现出一阵不同寻常的静谧。 关雪晴心下有点不安:感觉今晚上会出大乱子。 就这时,明菲凡放在化妆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伸手拿来看,看完脸色赫然大变。 “怎么了?” 因为她的变脸,关雪晴莫名打了一个激灵,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明菲凡不答,面色变得极度难看,直接拨了一个号码出去,但打不通,对方关机,然后又拨了一个,终于通了,她立刻沉声问道: “宁峥,你到了吗?好,我马上来找你……” “京圈群里那照片谁发的?玩我是不是?我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你给我等着……我们见面聊……我必须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关雪晴听着心头咯噔一下: 难道是宁峥劈腿了? 明菲凡说完,转头对她说道:“我去见一见宁峥。那该死的男人竟然和别的女人……领证了……我……我必须去问个清楚……”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颤了又颤。 关雪晴听得心头拔凉拔凉。 见好闺蜜扶着裙摆拔腿就跑,她连忙跟出去,看到明菲凡转了个弯,走向楼梯方向的阳台。 那边站了一个男人,正面朝落地窗,双手抄袋,其身姿极其挺拔,气势更是逼人。 明菲凡声线发紧地喊了过去: “宁峥,结婚证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雪晴站在拐角处的盆栽边上,看到那个宽肩窄腰的男人缓缓转过头,在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后,整个惊得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宁峥——竟然是韩朔? 第80章 她到底嫁的是怎样一个渣男? 韩朔低头盯着明菲凡的肚子看,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真怀上了?” 关雪晴藏在拐角处,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部冲上去。 整个人彻底懵逼在当场: 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 “废话。你看,这是检查报告。第一次的时候就怀上了!” 明菲凡举着手机,显示上面的报告。 韩朔扫了一眼,“这个孩子——你恐怕不能生……” “凭什么不让我生?” 明菲凡的嗓音拔尖着喊,情绪有点激动。 “嘘,轻点。别闹得天下皆知,你现在是小三!闹开了,丢人的是你!你……你怎么了?” 韩朔突然惊呼。 明菲凡扶着墙往地上蹲:“我……我肚子不舒服……你扶我一把……” 韩朔连忙上前扶一把:“这边有间休息间,我扶你过去,好好聊一聊……这个孩子,你留着,伤害的是你,没人会对它负责的……当初我就和你说过的……别走心……你故意不吃药的吧……” 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渣呢? 关雪晴浑身发颤地偷偷窥望着,双手紧紧掐成了拳头,看到韩朔轻轻扶着明菲凡往边上一间休息间走了进去。 两个人穿得很正式,看着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没有冲上去质问原因。 也不敢冲上去,而是转身回刚刚的化妆间,换上自己的衣裳,拿上自己的包包,噔噔噔下了楼,出了大厅。 来到了会所外的花园,迎着夜风,她整个人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11月下旬,京城夜里的天气,气温很低。 虽然她披着外套,但是,里面穿得太少,再加上心冷,两重冰冷夹击下,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哆嗦。 关雪晴叫了一辆车。 她坐到车里,脑子没办法从刚刚的混乱当中回过神来。 实在没办法把韩朔和宁峥画上等号。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她闭眼细细捋。 宁峥是宁家老六。 韩朔被别人称为“六哥”或“六少”,舅舅称他:老六。 宁峥是私生子。 韩朔也是私生子。 宁峥是宁家的商业奇才。 韩朔说他投资从来没亏过。 韩朔和她领证那天,被阿杜接去见他妈了。 宁峥那天和明菲凡相亲,菲宝把宁峥夸到此子只有天上有。 明菲凡在京圈遇宁峥的时间段,正是韩朔回京探望奶奶的时间段。 明菲凡遇险睡了宁峥那天,韩朔回家很晚很晚。 韩朔去国外参加峰会那航班的内饰,和明菲凡坐的那架私人飞机的内饰一模一样,也就是说,他们是一起去的。 韩朔参加峰会拍的那些照片,和明菲凡拍下发给她的照片,属于一种风格,这代表,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参加了同一个峰会。 明菲凡参加时装周,韩朔也发了时装周上的照片,说明,他们都在现场! 明菲凡给自己穿的裙子,和韩朔买的裙子,更是同一个系列的不同款。 妈呀…… 韩朔竟是这样一个人? 同时玩弄着她和明菲凡? 并且,把她们的肚子全都搞大了! 现在,他还不准备对明菲凡负责,且把话说得理直气壮? 这……这是她认识的男人吗? 舅舅知道他是这种人吗? 在家哄老婆,在外哄别的女人。 在老婆面前,表现得就像二十四孝好老公;在别的女人面前,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和她们颠鸾倒凤。 不想继续了,把结婚证抛出来? 不对啊! 结婚证上的女人难道不是她? 刚刚明菲凡在群里看到了结婚证,却没质问她,足以表明,那结婚证有问题。 他叫宁峥,却以韩朔之名和她领证。 难道这张身份证是假的? 难道他能拥有两张身份证? 难道——他还和其他女人领证了? 疯了! 真是疯了! 她到底嫁的是怎样一个渣男? 第81章 误会加深 关雪晴脑子越想越乱,等回过神,人已经回到了舅舅家。 家里空荡荡的。 没人。 芳姐应该已经睡了。 她上楼,回房,窝在沙发里,整个人久久没办法从那个让人震惊的发现中抽离出来。 刚才之所以逃,是怕自己冲动地闯进去,把那张纸捅破。 对韩朔,她本渐生好感,如今发现他竟是个虚情假意的渣男,虽然心痛,可她可以做到与他彻底一刀两断。 只是,菲凡对他那么痴迷,她好怕:六年的友情,会就此决裂。 那是她承受不起的。 男人可以不要。 闺蜜不能失去啊! 可偏偏明菲凡对那个男人着了魔。 一时之间,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减轻明菲凡在知道真相后所受的伤害——她刚刚肚子不舒服。 她那么高兴怀了孕,要是因此流产,她们恐怕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人都是自私的,一旦发现自己的利益受了损,本能地就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就像之前江老太太自己摔了一跤,却要让她背锅。 她真的好害怕,有朝一日,自己最好的朋友也会因为一个男人而迁怒自己,好好的一段友情,就此变了味。 所以,她得找个地方,好好地、冷静地想一想: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 另一头。 明菲凡坐在凳子上,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歇了歇,她才问身边这个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今天领证?” 韩朔去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她情绪激动,喝点水能压压惊: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被逼婚了。虽然他一直在拒绝,可他也有他的软肋……所以,这个结局,我并不意外……” 明菲凡心痛闭眼,回想起前些日子在m国共度的美好时光。 他们有一半时间都耗在了酒店的床上。 他那么热情,那么迷恋她,会在她耳边说: “小妖精,我要死你身上了!” 生理性的喜欢,加上心理性的喜欢,能让一对男女疯狂投入,把一切现实问题通通抛到脑后。 回来时,他们直接去了港城,之后他留在那边办事,她自己先回了京城。 分开的时候,秦祁洲还说要去给她取买好的生日礼物,在机场吻别。 中午那会儿,秦祁洲拍了机票订单发给她看,说晚上6点前到,登机前她还跟他通了电话。 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最后收到的,是航班延误的消息,紧跟着就是秦祁洲和人结婚的照片——她怎么能不疯。 偏偏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 “我……我要去港城!” 生日宴她办不下去了。 她冷静地站起来,往外走。 韩朔瞥了一眼她脚上那双恨天高,提醒道:“你肚子不舒服,最好别穿这么高的鞋……万一摔倒,有流产的风险……” 明菲凡很听话,直接踢掉脚上的鞋,连捡都没捡,就往自己的休息间走去。 满肚子的委屈翻涌不休,可她一直在努力控制。 不想在好朋友面前失控。 可推门进去,室内空空荡荡,人呢? 晴宝去哪儿了? 她想给她打电话,明夫人却笑吟吟地走了进来:“菲凡,快出来,来了几位贵客……” 明菲凡被迫跟了出去,赫然发现长辈们竟然把她之前在m国的相亲对象请来了,还说要在今天这场宴会上宣布联姻。 这可把明菲凡吓坏了,连忙找机会溜了出来,换了衣服,开着自己的车,径直往机场赶去。 等到了机场,订好航班,她才终于喘了口气,这才想起来关雪晴好像失踪了。 于是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 这一头,关雪晴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响了,是明菲凡打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明菲凡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丝快要压不住的哭腔: “晴宝,你人呢?” “我肚子疼,先回来了。礼物放你休息间了,是我给你雕的一枚玉坠子。不值什么钱,但那是我亲手做的……你和你男友,怎么样了?” 关雪晴很在意这件事的后续发展。 更在发愁,要怎么告诉她,宁峥是她老公。 明菲凡的声音变得很沙哑:“他和别人领证了。刚刚被人发到了名媛圈里,就今天下午领的。女人的照片被p掉了,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晴天的晴字。宁峥……宁峥劝我打胎……” 关雪晴打了个寒颤: 所以,真的是她和韩朔的那本结婚证。 韩朔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玩玩人家? 然后拿结婚证当挡箭牌? 这一刻,她只觉心脏正往暗无天日的深渊里沉沉下坠,胸口则蹿出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心疼菲宝,也心疼自己,竟平白被一个花心大萝卜玩弄了。 她按住心口,难受得厉害,喉间酸涩之极。 “那你要打掉它吗?” “不打,我要生下他,养大他。他可以不认,但是我要他。” 明菲凡的态度异常坚定。 “他玩弄了你,你不恨他吗?” 关雪晴轻声问。 不太明白菲宝到底是怎么了,那么飒的一个人,竟会如此迷恋那个男人。 明菲凡沉默了一下,苦涩的笑声止不住地溢出来: “追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有过很多女人。在m国的时候,我就亲眼看到不少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成年人之间的游戏,他玩我,我也在玩他。没什么恨不恨的。但孩子,我不想打掉……” 关雪晴听着更难受了:“你跟他认识没几天,怎么就对他这么上头?菲宝——他这么渣,不值得你喜欢的……” 明菲凡又沉默了一下,嗓音里透出深深的感伤:“你不知道,他长得像我已死的初恋情人。雪晴,我……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像他的人……”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关雪晴知道她有个初恋情人,却从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模样。 这么一说,便全都能理解了。 两个人聊到这里时,那边忽然传来明菲凡的惊呼: “宁峥,你追来干什么?我不可能答应去打胎的……” 然后,电话就断线了。 关雪晴听得心脏一沉再沉,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回拨过去,可那头已是盲音。 她没多想,又给韩朔打,那边始终没人接。 他在干什么? 逼菲宝去打胎吗? 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真是疯了! 她连着拨了好几通。 那边终于接了,传来韩朔气息微喘的声音:“老婆,我这边有急事要处理,得去一趟第一医院,回头我再跟你说……” 挂了。 关雪晴听得心脏一阵阵发紧: 这个男人,简直丧尽天良! 竟真的要逼菲宝去打胎。 第81章 遇故人——想让她当孙媳 她拿出手机,搜索第一医院,锦天华府距离那边是一小时车程。 想都没想,她立刻跑了出去,叫了车,直奔那边: 菲凡想不想生那孩子,是她的自由,任何人都没资格逼迫她。 晚上九点。 第一医院侧门口。 关雪晴下了车,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却听到明菲凡喊了过来: “宝子,我没事,和你报备一下,手机坏了,这是刚买的,号码也是新的。我要登机了。回头我们再聊……” “你这是要去哪里?” 那边已挂断。 关雪晴一头雾水,暗暗猜测: 宁峥逼她打胎,她跑了? 不管真相如何,反正,菲宝现在是安全的,那就一切都ok。 她重重松下一口气,沿着医院侧门外的非机动车道,漫无目地地走着。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她忽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故地。 一片繁华的高楼大厦中,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樟树林。 林子中间矗立着一座“百味春秋馆”。 那是一座非物质文化博物馆。 这里,她来过。 是一家私人博物馆。 馆中展示着民族饮食文化的发展进程,有历史记载,有历史遗物,还有按照历史仿照出来的厨房风貌。 更有从古至今饮食的变迁过程。 听说是一个有钱佬自费建造的。 博物馆左右两边,座落着一间茶室,一幢食楼,为天下茶客、食客制造别具特色的饮食。 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后来,这里渐渐成了一个经典的打卡地。 在大学读书时,关雪晴来此打过卡,还遇上了一个非常可爱的老奶奶。 此刻,夜深人静,博物馆上了锁,茶室和食楼也已闭客。 她在外头望了几眼,却听到有人喊: “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关雪晴循音望去,竟是几年前见过的那位老奶奶: 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戴着一顶小红帽,正坐在秋千上冲自己招手。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没去歇着?” 她惊讶极了,连忙跑了过去。 几年不见,老太太好像没多少变化,依旧是鹤发童颜。 “人老了,觉少,就坐在这里,看看外面的车水马龙。你呢,你跑来这边做什么?” 老奶奶一脸的慈眉善目,声音听着可温柔了。 关雪晴指了指医院方向: “来看朋友,然后就绕过来看看。奶奶,还记得我吗?” “大约六年前的时候,我过来看这里的厨师大赛,随身带了一保温杯的粥,我在这边喝粥时,您过来说想喝一口……”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老太太笑眯眯,眼底尽是见到旧友的欣喜: “我年纪大,但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时候。眼力好着呢,当时,我还说要把我孙子介绍给你认得。可你同我说,你有男朋友了!” 可不是,当时老太太一见到她,竟想让她当孙媳妇。 她不觉轻笑,心头的烦恼不觉散了几分。 老太太伸手牵她手,轻轻抚她漂漂亮亮的玉手,回忆道: “你还说,下次再给我带粥。但后来我住了一阵子医院,你是有再来过一趟,还如约送了粥过来,可惜,我没喝到,被我孙子喝了个精光!” 关雪晴现在才知道原来老人那时不在,竟是住院了。 老太太姓钱,是博物馆里头看门的,这边所有人都叫她“老太太”,据说在这边看门已经看了几十年了。 “怎么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丫头结婚了吗?” 老太太看到关雪晴手上戴着戒指。 嗯,这戒指,是之前韩朔补给她的——和弄丢的那只一模一样。 “结婚了,但不是和前男友。” 一想到婚姻,她心头又泛起了几丝难言的苦涩,烦躁接踵而至。 红帽老太太挑眉细细打量着,猜测着:“现在嫁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喜欢的?” “可能很快就会离婚了……” 关雪晴说得极度平静。 “为什么要离婚?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老太太关切地询问,瞧这孩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怪让人心疼的。 这么漂亮的女娃娃,怎么有人舍得伤她心? “他瞒了我身份,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还逼着外面的女人打胎——奶奶,那个女人是我好朋友。我好朋友疯狂喜欢上了他……誓死要保下这孩子……” 老人听得一愣一愣,“所以,你是被丈夫和好朋友一起背刺了?” “我结婚不到一个月,我丈夫不知道那是我好朋友,我好朋友也不知道那是我丈夫……我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但我还没向他们摊牌……” 关雪晴语气幽幽,透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惆怅: “奶奶,你说我要和她说吗?那可是我交往了六年的好朋友……男人弃了就弃了,可那八年的友情,会不会因此毁于一旦……” 话中尽是藏不住的苦恼。 老太太听着,立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孩子,奶奶心疼你,奶奶也曾遭遇过同样的事……但不同的是,是我那闺密勾引了我男人……” “那您是怎么做的?离婚了吗?” 关雪晴靠在老人怀里,轻轻问。 “没离。我做我的正室,她就当人人唾弃的小三。老头死后,我想法子掌控一大半财产,那私生子只拿到一点点小钱。 “但你的情况特殊,如果你很看重这份友情,那就直接和朋友说开吧!” “如果你朋友是个恋爱脑,要男人不要你,这样的友情不要也罢。反之,你们仍然可以做最好的朋友……” 关雪晴听进去了。 嗯,明天,她就和明菲凡把这件事说清楚。 如此这番被开导后,她心境顿时松快不少,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就像能传染的一般,老太太的肚子也跟着咕咕叫了两声。 一老一少,对了一眼,扑哧笑出声。 “我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你不会也没吃吧!” 老人捂着肚子问道。 “没有,气死了。” 但现在感觉肚子饿了。 “走,我们进后院,去厨房弄点东西来吃,你的粥品做的那么好吃,面一定也很会做吧……” 老太太拉着她往博物馆后院走去。 “当然会,我是厨娘。最擅长的就是做菜!” 关雪晴扶着老太太慢慢走着。 老太太老眼一亮,喜上眉梢:“真的呀,我也是厨娘出身。走走走,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好!” 来到拱门处,老太太扫脸,推门进入。 后院可漂亮了,亭台阁楼,小池叮咚,像一座小公园。 山叠石间暗藏地灯,幽蓝的光从水底漫上来,把整座池子映得像一块冷玉。 回廊檐角挂着的琉璃风铃,在夜风里轻轻碰响着…… 实在是美仑美奂。 快到厨房时,老太太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 关雪晴正好瞄到一眼:六宝。 “是我孙子。之前我还说让你相看的那个,可惜啊,你俩没缘份……”老太太轻轻一叹,接了电话: “六宝,我回博园了,医院太闷,你们谁都不准过来,我遇上一个小朋友,想和小朋友聊聊天,叙叙旧,明早会去医院作检查……就这样,挂了……” 电话的另一头。 韩朔挂下电话,对三哥关中华说道:“一个人跑博园去了。我去看看,其他人都散了吧……我今晚陪着奶奶,明早再陪奶奶来做检查……” 他转身出来,开上车直奔博物馆。 在内部停车位上把车停好,扫脸进入后院,他去了奶奶的睡房叫了两声,没人应。 出来又给奶奶打了通电话: “奶奶,您现在在哪?我来博园了!” “厨房,吃面,和我的小朋友聊天!” 小朋友? 韩朔眼神一眯: 难道奶奶又遇见关雪晴了?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83章 特别的缘分 韩朔眸光一深,立刻沿着园径飞快地跑了起来,来到东边的小厨房。 寒冷的夜色里,厨房亮着温馨的灯光。 有人影在晃动。 他没有直接奔进厨房,而是来到檐下,贴在墙边边上,悄悄往里看。 果然看到那道纤瘦的身影,正在灶台前摆弄着,他家那位百岁老太则像个贪吃的孩子,正抚着手心,守在边上。 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奶奶脸上始终带笑,笑得特别开心。 韩朔看着不觉勾唇笑了。 六年前,他初初回国,去见奶奶第一件被问到的事是: “六宝,谈女朋友了吗?” 他说:“没有。我还小呢!” 奶奶瞪他说:“瞎说,不小了,我们那会儿到你这个岁数,都有好几个娃了。六宝,可以找起来了。早点生娃,生的娃更健康。” 他失笑:“奶奶,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可不敢生娃!” 奶奶马上改变对策:“那就先交女朋友,奶奶相中一个姑娘,人美心善,要不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当时他刚回国,只对赚钱感兴趣,立志要放开手脚,赚一个钵满盆满,当然不愿意。 直接寻机会开溜了。 后来有一天,奶奶病了,进了医院,他正好去看望,奶奶接了一个电话,回头就笑眯眯同他说: “六宝,奶奶有个小朋友给奶奶送营养粥过来,你过去博物馆,帮奶奶接待一下,顺道把那粥给我带过来,奶奶想吃,奶奶很馋那小朋友做的粥……” 韩朔在国外时,父亲偶尔才打个电话给他,母亲是有事才和他通个电话,只有奶奶,每周一个电话。 如果他缺钱花了,奶奶会给他零花钱。 当年他投到股市的那几笔钱,全是奶奶给的。 留学归来,他已千万身价,全是靠奶奶给的零花钱挣的。 所以,奶奶的话,他特别听。 因为,奶奶很疼他,也很旺他。 那天,他去了。 博物馆前的秋千上,坐了一个漂亮小女生,穿着白羽绒服,戴着一顶可爱的兔兔帽,顾盼之间,眸光流转,五官很清致,小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第一眼印象:真是个水灵水灵的俏女生。 干净极了。 他想上去时,跑来一个戴着口罩的高瘦男生,笑吟吟喊道:“宝贝,你喜欢的烤红薯。” 女生立刻放下保温杯,接过装烤红薯的袋子:“谢谢亲爱的!” 两个人举止非常亲密。 明眼人一看就知,他们是一对。 看他们的着装,应该都是学生,稚嫩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大学生才有的愚蠢和清澈。 韩朔没上去,而是找了个人,去和那姑娘接头,拿回一个装着营养粥的保温杯。 他带着去了医院。 奶奶拿到粥的第一问是:“六宝,小姑娘瞧见了吧,怎么样,长得很漂亮吧!” 聪明如他,当然知道奶奶图的是什么,马上道:“奶奶,人家有男朋友。今天,他们一起来送的粥。小情侣可恩爱了。” 奶奶却瞪他:“抢过来不就是你女朋友了吗?” 他则一本正经道:“奶奶,赚钱更香!女人很麻烦的。我哄您一个就够了,不想再在别的女人身上花心思了!” 奶奶气到了,好几个月不理他。 至于那天的营养膳,奶奶要做检查,需禁食,最后白白便宜了他。 …… 再后来,奶奶再没见过那个小姑娘。 韩朔倒是另外见过一次。 在她遇上麻烦时,看在奶奶的情面上,帮过她一回。 但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 两个半月前,韩朔看到关雪晴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奶奶相中的那个小朋友。 大概就是因为这点特别的缘分,才促成了那一夜的纠缠,终令他们结成了夫妻。 想不到今天,奶奶又见到她的小朋友了,还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像一个老小孩。 嗯,眼下,他不能进去。 不去打搅奶奶“忘年交”的美好时光,就让她们好好相处一晚吧! 回头等明天,再给奶奶一个惊喜。 于是他悄悄离开,等离得足够远,再给奶奶打了通电话,叮嘱道: “奶奶,天色已晚,您留您的小朋友住一晚吧!太晚了,深夜出行,不安全!” 奶奶回了一句:“知道知道。就你啰嗦。六宝,你现在越来越娘们唧唧的……” 韩朔:“……” 得,又被奶奶嫌弃了! * 花了半小时,关雪晴做了一大碗海鲜面。 不放任何调料,鲜味全都来自食材。 老太太吃了一小碗,关雪晴也吃了一小碗。 老太太连汤都喝了,赞不绝口:“手艺不错。这种手艺,可以自成一派了。晴丫头,要不要留在京城发展……” 她指了指南边:“前面百味食楼的厨师老了,老板一直想另找一个厨师接班。你愿意来接班吗?我让他们给你开高工资。” 关雪晴轻笑婉拒: “奶奶,我有菜馆,还是个小老板,哪能来这里当大厨?” 吃完,她收了碗筷去洗。 老太太不甘心被拒,追过来,不断游说:“那食楼有时还会接待外宾,如果能成为那里的大厨……你会名扬中外!” 这倒是听说过。 百味食楼的名声很大,上面两层是包间,只接受贵客,消费贵得能吓死个人。底层堂食,接待普通市民,每天都是限量供应…… “奶奶,那么高级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进得去?他们也不缺大厨。我呀,就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该是我肖想的,我绝不贪图……” 那份视名利如粪土的通透,倒是令老太太又欣赏又无奈。 世道浮躁,世人爱追名逐利,鲜少有人能不被名利诱惑。 从而越发显得这小姑娘品性的难能可贵。 老太太这辈子,活得久,看到过太多男男女女在名利场上失了初心,为了钱和权,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所以,一旦遇上这种心地干净的姑娘,她就特别喜欢。 可惜啊,已经嫁人了。 现在她看她啊,真的是越看越喜欢,真想让她当自己的孙媳妇。 唉! 关雪晴不知道老太太在想什么,等整理完厨房,看了看腕表已经快11点,便把围裙摘了说: “挺晚了,奶奶我该回家了!” “啊,这就要走了呀,要不今晚就在这里歇一晚,明早再给奶奶做碗营养粥来喝喝,这么多年了,奶奶就想喝你一口粥……” 老太太拉住她,热情到不行,一双老眼带着期待之色,实在不想这么快把人放走。 “主要是奶奶还想和你说说话!难得遇上一个同道中人!” 老太太也很懂厨艺的:刚刚在做面时,她们聊得很投机。 关雪晴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手机,见韩朔再没联系自己,也不知他现在在干什么? 倒是舅舅发了一句微信过来:【怎么还没回来?】 她回了一句:【遇上一个老朋友!】 关雪晴想到自己明天就有可能回江城,老太太和自己缘份一场,便点下了头,“好,那我给家里人说一声!” 老太太可开心了,“好好好,那我们睡一个屋可不可以?” “好呀!” 关雪晴点头答应。 老太太笑得可开心了:“那你和家里人说一声。省得他们担心。” “嗯!” 关雪晴马上拿手机给舅舅发了一条微信:【今晚不回了!】 怕舅舅不放心,她和老太太合了一个照,发给舅舅:【是这位奶奶盛情邀请我陪她一晚上的。她是百味春秋馆的人。我现在在百味春秋馆。】 另一头,关中华拿着水杯正喝水,一看到照片,一口水喷得满地都是。 虎目里头全是震惊啊: 小姑娘嘴里的老朋友,竟是他家老祖宗? 问题是:这一老一小,什么时候成忘年交了? 第84章 渣男出轨?指的是他吗? 他连忙问了一句:【你和她,怎么认得的啊?知道她是谁吗?】 关雪晴看到了,感觉舅舅问得很玄妙:【很多年前见过一面,今晚偶遇。舅舅认得?】 关中华忽想到其实在小姑娘两三岁时,见过老太太的,还被老太太抱过。 当时老太太还说:“哎呀,琳兰居然也当姥姥了,我呢,我成老妖怪了。瞧瞧,瞧瞧,这孩子多漂亮,将来长大后保管是个大美女!” 想不到长大后,她竟和老太太如此有缘分。 关中华回想着,莫名一笑,回了一句:【人家是百味春秋馆的主人,那边的茶室和食楼全是她的产业!】 这次换关雪晴惊呆了。 她转头看那个脱了羽绒服,穿着毛衣裙的精致老太,竟是个隐于市的大富婆呢! 试问,这得多有钱,才会开一个博物馆,免费供人参观? 又得有多有钱,才能在闹市区开了这么一间茶室,一间食楼? 怪不得刚刚这么怂恿她来当大厨! 手机在发完这句话后,没电关机了! “奶奶,您这里有充电线吗?我手机没电了!” “哦,我瞧瞧啊,我手机是苹果,没你这种充电线……没事,等明天天亮,我让人给你找一根过来……现在太晚了,就不喊人了……” 老太太还是很体恤佣人的。 “走走走,去奶奶房间!” 老太太笑眯眯把外套披上,热情地招呼着,那和蔼可亲的模样,不端半分架子,叫人好生喜欢。 关雪晴也披上外衣,扶着老太太出了厨房,顺道关了灯。 屋外的小径亮着路灯。 夜风冷得刺骨。 沿着连廊走过一道拱门,老太太带她进了一间屋子。 那是一间很古色古香的主卧,装修得极为奢华,红木家具,水晶宫灯,彰显着主人其不凡的品味,以及惊人的财力…… 屋内早早打着了暖气,两个人一起脱了外衣。 老太太直奔衣帽间,取来一件真丝睡裙,大红色的,笑眯眯对她说: “这件你试试,我没穿过。里面还有配套的内衣内裤。” 关雪晴也不客气,接过,进了洗手间,再次见识到什么叫高奢——里面的装修,真的是她生平第一次见。 等出来后,她闻到一阵好闻的香,那香调绝对是她闻所未闻——应该是高奢品牌,特别的好闻。 “什么香,这么好闻?” 关雪晴闭眼分辨着香调。 老太太已睡了一件杏色的睡衣,解释道:“是安神香,人老了,睡眠不好。” 关雪晴眼珠子一转,自告奋勇道:“奶奶,我学过按摩,有助于入眠,要不,我帮您按一按?” “好呀!” 老太太上床趴好,笑眯眯道: “就让我这个老太婆来好好领教一下晴丫头的技术!” 像她这种富婆,想来平常不缺按摩师吧,但人家完全不扫兴,还很捧场,这让关雪晴好喜欢,按摩的时候非常上心。 老太太一边享受,一边感叹:“做了一手好菜,又会按摩,真是人美心善手又巧,可惜了,嫁给别人了,我的孙子没福气……” 关雪晴轻轻一笑,是人都爱被夸赞。 但有些人就不爱夸人,只喜欢pua别人。 比如江老太太,以前每次她回江家,都会被她使唤去按摩,但是使唤了还会嫌弃她,说:“还是盲人按摩更舒服点!雪晴,不是我说你,有空该精进一下技术了……” 人和人的情商,天差地别,给人的感受,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晴丫头,来食楼当大厨这事,要不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我觉得你的手艺,一定能在京城大放异彩的……” 一老一小,就做菜这个话题,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儿, 但关雪晴考虑到老太太年纪大了,眼见12点多,就哄着奶奶停止话题,就此睡去。 可她,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她不断寻思着,婚必须马上离。 重点在于,她要怎么和明菲凡揭开那个残忍的事实。 一旦捅破,如果因此失去一个至交好友,那于她来说将是人生一大憾事。 * 清早,韩朔还在睡,就被一阵铃声吵醒,他胡乱往床头柜上抓过手机,一看是三哥打来的,接通,含糊地问: “三哥,七点不到。扰人清梦,这可不是人干的事!” 关中华却在那里怒吼一声:“睡睡睡,你还有心思睡?你老婆都要没了!” 韩朔顿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明显感受到了来自三哥的震怒,忙问: “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头雾水。 这骂挨得莫名其妙。 重点,还和老婆有关。 他的心脏莫名就一紧。 “快回家,雪晴回来了,她同我说,她要和你离婚!” 吼完,挂断。 韩朔眼睛一下困意全消。 离婚? 还直接和三哥说了,这表明她是打定主意了。 问题是:为什么呀? 等一下,老婆不是在博园吗? 难不成关雪晴天不亮就走了? 昨晚上,他有给她打过电话,但她关机了,他怕她有事,曾悄悄跑去奶奶的睡房听了一会儿墙角,两个人说得可投机了。 他不好打搅,笑着回屋睡下。 实在不太明白啊,她怎么就突然翻脸了。 怀着满肚子的疑惑,他连忙起床,都顾不得洗漱,穿好衣服跑出去,看到老太太在练太极,慢慢悠悠,姿态十足。 他冲过去,急问:“奶奶,怎么只有你,你那小朋友呢?” “天不亮就起来给我熬了粥,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让司机送的……” 老太太望过来,轻一叹:“那孩子好像在闹离婚,听说渣男出轨了,我也就没留她多待……” 韩朔听到就只有四个字:渣男出轨? 他满脸全是问号:???? 这“渣男”,指的是他吗? 划重点:“渣”字怎么就和他沾上边了? 韩朔拧眉,转身就跑。 老太太马上大叫:“你跑这么急干什么,我给你留了粥……” “奶奶,我先去一趟三哥家,回头过来陪您去医院……” 他脚下生烟,人已远去,只有喊声在传过来,显得格外着急。 老太太看着有点疑惑: 这孩子平常可沉着稳重了,今天这是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了? 第85章 失联 韩朔一路飞车回关中华的家。 路上,他给关雪晴打了几通电话,始终盲音。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锦天华府,将车开进院子。 他飞快下车,飞奔闯入家门。 客厅内,关中华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资料,却不见关雪晴的身影。 “雪晴人呢?” 韩朔抬头看向二楼: “在房间是不是?” 他迈开大步就往楼上冲,被关中华叫住: “已经走了!你过来看看这份离婚协议吧……” 韩朔猛地顿住步子,眉心蹙得死紧,转身走向关中华,闷声吼道: “三哥,你为什么不拦着点?” “吼什么,我就是刚好上了个厕所,出来后就看到茶几上摆着这份东西……” 关中华扬了扬手上的资料,一脸严厉地盯着这个兄弟: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她不要你任何财产,晴天菜馆也跟你无关,她要跟你和平离婚……” “你倒是给我个交代,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作为舅舅,他自然要站外甥女这边。 他家外甥女又乖又懂事,绝不会随随便便闹离婚,肯定是男人先干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 江怀景就是前车之鉴。 韩朔接过扫了一眼:关雪晴已经签了字,内容和半个月前那份一字不差。 “我出差前,她就跟我提过,我当时就说了不同意……” 结果现在,竟又旧事重提。 “离婚总得有个理由吧?” 关中华瞪着面前这个被离婚的男人,一脸懵圈的模样,他生平头一回见。 但他绝不会觉得韩朔无辜。 韩朔不接话,放下离婚协议,拨了个电话出去。 这一次,听筒里直接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微信发出去好几条,也石沉大海。 太反常了。 判人死刑,总得给个理由吧! 找不着人算怎么回事?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 韩朔眉心拧紧,想了想,将那份离婚协议撕了个粉碎,转身要走,又被关中华叫住: “去哪?” “去江城找她当面问清楚!” “今天老太太要住院检查身体,你要是不在,回头老头子就能扣你一顶大帽子。先留下陪奶奶吧……晚点再回去找雪晴把事情问明白……” 关中华语气冷静得不像话:“老太太最疼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也是你。你不在,老太太会失望的。” “别忘了,想在宁家站稳脚跟,老太太向着谁,至关重要……” 韩朔硬生生收住脚步,闭了闭眼,忍耐着: “好,那我们现在去陪奶奶做检查……” * 关雪晴一路飞车上了高速。 手机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没办法。 有几个疯子不停地在给她打电话、发微信,没完没了地骚扰她开车,她只能这么做。 从博园回到锦天华府,她就接到了江城的电话。 是那几个奇葩穷亲戚打来的。 电话那头哭成一片: “三舅舅”说:“雪晴,姥姥病了。很严重,要手术费100万。” “我家没钱,你三舅妈病了十几年,早把家底掏空了。” “你二舅又是个光棍,整天游手好闲,从来不攒钱。” “你四姨又不会挣钱。” “我们仨根本拿不出钱给你姥姥看病……这钱,只能你出了……” 电话里,姥姥哭得撕心裂肺:“我不治了,我不活了,你们别逼雪晴了!你们对我有赡养的义务,雪晴没有……” “二舅舅”在吼:“怎么可能没有!她继承了她妈上千万的财产,给你送终就是她的责任!” “四姨”在哭:“雪晴啊,你就行行好,救救你亲姥姥吧,你亲姥姥这辈子太苦了,一天福都没享过……” 大表弟说:“表姐,奶奶救过你的命,你不能没良心啊!” 小表妹喊:“表姐,你不能只顾自己潇洒,不管舅家死活啊!听说你最近嫁了人,你男人都能给店里的员工每人五万红包,这么大方,要是不救奶奶,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亲姥爷也加入了要钱的阵营:“雪晴,你姥姥是死是活,就看你有没有良心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三大家子,都想软饭硬吃,拿道德来绑架她。 这些人,全是亲生母亲关禾玉的至亲家人。 关雪晴直接挂断电话,没多犹豫,打了一份离婚协议,放下后就开车上了路。 这一路上,对方又打了好几个电话。 见她不接,就不断发微信,骂她没良心,小时候得姥姥养育之恩,少年时又得姥姥救命之恩,现在居然不尽孝。 这个姥姥叫田桂芳。 关雪晴的妈妈关禾玉,是关老太太关琳兰领养的。 田桂芳是关禾玉的亲妈,是关雪晴的亲姥姥。 关禾玉七岁那年病得快死时,田桂芳的丈夫——关禾玉的亲爹祝大福,把关禾玉扔在了福利院门口。 适逢关琳兰去福利院做义工,正好看见,瞧那孩子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极其清亮干净。 她觉得孩子可怜,又正好自己离了婚,儿子归了前夫。 失了儿子后,她内心空落落的,就把这孩子领回了家。 后来的十几年里,关琳兰供她吃喝,供她念书,把她教得落落大方。 祝家知道大女儿被领养到了好人家,就厚着脸皮来认亲,隔三差五从关琳兰手上抠点补贴走。 关琳兰过世后,关禾玉继承了菜馆,祝家人跑来闹过,说大姐的产业就是他们祝家的产业。 亏得有关中华在,才把他们收拾得不敢再上门。 后来关禾玉过世,祝家人又来闹,说姥姥和姥爷都有继承权。 幸好关禾玉留了遗嘱,菜馆属于她的那份,全归女儿关雪晴所有。 祝家人想争财产的心思,再次落了空。 现在,他们又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 第86章 奇葩亲戚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关雪晴终于到了江城第一医院。 抵达医院后,她第一时间关闭了飞行模式。 拿起手机,微信上,祝家那边的消息已经炸了锅。 满屏都是骂她铁石心肠的狠话。 二舅、三舅、小姨夫、表弟、表妹轮番上阵,意思无非一个——让她出钱。 她一条都没回,顺手把所有人都拉黑了,只留下田姥姥的微信和电话号码。 韩朔的微信她也看到了。 第一句:【关雪晴,你人在哪?】 第二句:【离婚的事,我不同意!】 第三句:【家里奶奶要看病,我带她看完病,立刻去找你。】 第四句:【平安回到江城后,给我回微信!】 她回了一句:【已到江城!】 其余什么都没多说。 韩朔秒回:【明天我回江城。我们聊聊!】 她没再回复。 转而给一个当护士的朋友打了电话:“花花,帮我一个忙……” 在医院地下车库,她托这位朋友去打听田姥姥的病情。 上午十一点,护士朋友打听清楚后来到地下车库,把情况告诉关雪晴: “医生说,你奶奶是急性重症冠心病加主动脉狭窄。” “老人家底子还算不错,保守治疗的话,一年内死亡概率在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做手术的话,如果成功,百分之七十的病人术后能再活八到十年……全程治疗费大约八十万往上。” 关雪晴谢过朋友,没再多想,直接去住院部预缴了八十万,但没去见姥姥。 这些年,她每月按时给姥姥打一千块生活费,逢年过节也会派人把田姥姥接来吃顿好的,买些穿的用的。 但她从不去祝家。 那边的人个个都是吸血鬼——一旦沾上,就会被没完没了地吸血。 在他们眼里,她其实相当相当有钱,毕竟晴天菜馆名声在外,谁都想盯着这块肥肉分一杯羹。 她这样做,既尽了孝道,也省得被他们纠缠。 中午十二点,关雪晴回到菜馆,先查看运营情况,确认没有任何纰漏。 晚上的席面依旧是陈迟独立操作。 她在边上看着,只在她认为需要点拨的时候才开口说几句。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做的菜,越来越接近她的水准了,她颇为欣慰。 晚上八点,她从营业区撤回到后院。 昨晚没睡好,早起又熬了粥,上午还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她实在有些累了。 再醒来,居然已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她连忙起床洗漱,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竟发现昨天花出去的八十万,在八点十分的时候已经退回了账户。 再一看,田姥姥的号码打来了好多通电话。 还反复发了同一条短消息过来:【雪晴,出来,我们在停车场,我们要见你!姥姥也来了。】 她开了静音没听到。 见到那句“姥姥也来了”,她不觉直皱眉,连忙换上外出的衣服,往营业区走来。 待出了菜馆正门,往东边的停车场望了望,果然瞧见二舅舅和三舅舅就在门外来回踱步。 他们不敢直接进菜馆。 之前关中华警告过,不经他同意敢上门的,他找人打断他们的狗腿。 恶人最怕恶人磨。 关中华真这么干过。 所以他们心里都发怵。 关雪晴拢紧羽绒服,跑了过去。 “雪晴,快十点了,你居然睡到这个时候才起。这么大一个菜馆,你就不怕店里的人把你家搬空了?” 二舅迎上来,扯着嗓门不满道: “小姑娘家家的,太不懂管理了……要不,二舅来帮你管啊?” 与其说是来管理,不如说就是想据为己有。 田姥姥总共生了四个孩子: 长女祝东儿,后改名关禾玉。 二子祝南强。 三子祝西成。 四女祝北雁。 今天来的是二舅祝南强,三舅祝西成。 祝南强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祝西成瘦了吧唧,满脸穷苦样。 “祝南强,你那被打断的小腿,是不是还想断一次?” 关雪晴冷冷回怼。 祝南强立刻大叫:“你是晚辈,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他找人打听了,这两天关中华不在,是以说话时腰杆子都硬了。 “我没你这种长辈!” 关雪晴再怼。 祝南强气得抡起拳头。 祝西成忙阻止:“好了,还是说正事吧,雪晴,我们来是想问你要那80万预付医疗款的。刚刚我们帮老人转院,退了钱后才发现钱按原路返回了!” “这不,我们打算将老人送到京城去看……你能不能把钱转到我和你二舅卡上,一人一半……互相监管,这样,我们才能更好的给老太太看病……” 这哪是想送姥姥去京城看病,分明就是变着法从她手里抢钱。 “要不这样吧,你们把姥姥送我这边来,治疗费不用你们出,我全包了,你们不用出钱也不用出力。” 两人脸色齐变,异口同声道: “那不行,孝道得我们自己尽!” 关雪晴听完冷笑: “那行,你们好好去尽孝,我就不凑热闹了。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外孙女可没有……” 转身要走。祝西成赶紧把人拉住,正色道: “雪晴,不能胡闹,家里就你最有钱,你不管谁管!” 祝南强捏着拳头,高声强调: “我们可都是你的亲舅舅!关中华得了绝症,早晚得挂,你一个女娃子守着这么大家业,将来肯定得靠我们这些舅舅撑腰。你最好识相点……” 说着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赶紧的,给钱!你新找的男人不是很大气吗,还给你的员工每人五万红包,这份钱我们舅家人可不能落空。” “你家三舅家四口人,就是二十万;我最近处了个对象,对象还怀了一个,就是十五万;你四姨家三口人十五万;再加姥爷十万养老钱;再加上姥姥的手术费八十万,总共……” 他算了算,合计了一下:“140万!这点钱,不多!” 真是算的一笔好账。 关雪晴直接往这个不要脸的人渣脚上踩了一脚: 她穿的是一双厚底带齿纹的马丁靴,踩的又是人家脚尖,对家穿的又只是普通运动鞋,再加上她踩得又重,祝南强立刻惨叫着松开了手。 “啊……关雪晴,你敢踩我……” 他抱着腿怒吼,单腿跳着。 “做什么梦呢!” 关雪晴冷冷厉叱: “哪条法律规定我要给你们钱!马上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你要不给钱,我们就拉着老太太守在这边一直不走,要是老太太因此丢了小命,那就是你的责任……” 祝南强一脸凶悍地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咬牙落下一句: “赶紧的,把妈推过来!” 第87章 韩朔殷勤帮老婆 关雪晴精神一凛,看向停车场方向。 没一会儿,果然看到二舅妈和三舅妈推着坐在轮椅里的田姥姥在走过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驼背的老头子,是姥爷。 重点,田姥姥穿得很单薄,身上那破棉衣根本不挡风。 田姥姥整个人在瑟瑟发抖,面色死灰,眼底尽是悲哀之色。 那个善良的老太太,现在成了他们拿捏她的筹码。 “姥姥!” 关雪晴吸了一口冷空气,想冲过去。 却被二舅和三舅张着手臂拦着。 关雪晴大怒:“你们发什么神经,这么冷的天,你们让姥姥跑来受这份罪!” “如果你孝顺,就把钱给到位,我们肯定会好好伺候老太太的……” 祝南强一字一顿强调着:“快点……老太太要是感冒,就会引发其他病发症,到时耽误治疗就不好了……” 真是疯了! 为了拿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昨夜强降冷,今天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气流仍在刮,此刻虽然已近中午,但是,室外气温可能在0度。 这种骤冷的鬼天气,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一个虚弱的病人。 关雪晴深吸着几乎能刮疼肺管子的寒气,几次想绕开他们冲过去,但都被拦了下来。 她忍无可忍,正想报警。 一辆黑色的陆虎揽胜从停车场入口驶进来,并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二舅妈和三舅妈吓到了,推着轮椅往边上回避。 二舅和三舅则险些被撞。 关雪晴眼尖,且认出了车牌,退避及时。 伴着一记急刹车声,车子稳稳当当停到了她面前。 紧跟着,前座下来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其中一个去开后车门。 门一开,韩朔一身黑色长风衣,稳稳迈出来,站到了关雪晴跟前: 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穿黑色羊绒风衣,气势逼人的样子,看得她不自觉一呆。 不得不承认的是: 这个男人,帅是真的帅。 五官硬朗如刀刻,眉骨高鼻梁挺,下颌方阔,线条凌厉分明。 他立在那儿,自带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场。 可惜是个渣男。 险些摔倒的祝南强马上冲过来,对人家龇牙吼叫: “你怎么开的车?会撞死人的,缺不缺……德啊……” 却被面前这个男人寒眸一瞪,顿时闭了嘴。 祝南强也是见过世面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遇上硬茬的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听说来这边吃饭的,有不少有权有势的人。 这人看着就像。 “这些什么人?” 韩朔无视他们,低低发问。 “我亲姥姥家的奇葩长辈!” 关雪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那是我亲姥姥……他们拿我亲姥姥逼我给钱!韩朔,去帮我把我亲姥姥抢过来……” 看到韩朔的这一刻,她就有了把姥姥抢过来的念头。 虽然想要离婚,但眼下,这个男人能用自然得用一下…… “阿杜,小付,听到没有,抢人!” 男人一边沉沉下令,一边自己也亲自动了手。 老婆愿意差遣他,他当然得好好表现表现。 祝南强和祝西成都觉得这人气势好强,眼神扫过来时,他们莫名就哆嗦了一下。 听得他说要抢人,连忙拦。 老太太可是他们的摇钱树,怎么能被抢走? 结果呢? 没两下就被打趴在地上。 双臂都被卸下了! 一个个全在那里喊“疼!” 生生被人拧脱臼的滋味,那种疼,谁受得了? 二舅妈和三舅妈见自家男人轻易被拿下,哪还顾得上看老太太,上前想要来帮忙,全被摔在了地上。 一个个摔成了狗吃屎。 阿杜跑到老太太身边,瞪了一眼想拦的祝大福,那个怂老头怕挨揍,立刻缩到了边上,吓得双股直战。 他顺顺利利就把老太太给带到了关雪晴面前。 关雪晴连忙脱了身上的白羽绒服,包住老太太,眼睛微微湿润,将人搂住: “姥姥,走,进屋,外头冷。” 至于其他人,被那个叫小付的逼着站到墙角,吃起了西北风。 韩朔指着他们冷冷道:“看好了,等一下再来收拾你们!” 说罢,就跟着进了菜馆。 关雪晴把老太太推进后院,又让人给她热了一杯温牛奶: “姥姥,没事了!” 老太太老眼里噙满了泪水,她哆嗦着发紫的嘴唇,喝了两口温牛奶,抹了一把眼泪,颤着声音道: “小晴啊,姥姥又给你添麻烦了。他们就是眼红你,想占你便宜,这些年,你够孝顺姥姥了,不用给他们钱,也不用给姥姥治了……姥姥不想活了……” 一个人的生活环境得有多惨,才会说出不想活的话来。 关雪晴抱了抱老太太,声线微哑,心疼死老太太了: “姥姥别说傻话!” 韩朔就站在门外头,听到这话,转身出去,打电话和关中华聊了聊这些“奇葩亲戚”的事,知道了关雪晴和这些人之间的利益纠葛。 “奶奶的,趁我不在,他们居然又来找麻烦,你想法子好好磋磨他们一顿,让他们再也不敢来菜馆敲竹杠……” 关中华恶狠狠地交代了一句。 韩朔点点头,坚定道:“放心,磋磨人我最会了!这就去!” 挂下电话,他一边松着筋骨,一边往外去,眼神乌沉沉的: 敢这么欺负他老婆,总得付出点代价的。 * 上午十点半,关雪晴准备带姥姥重新去办住院手续。 出来时祝家人已不见踪影。 韩朔正在打电话,看到她推着人出来,马上挂断,迎上来说道: “我在第一医院给姥姥联系好了专家,现在去办住院手续。放心,姥姥的情况,不严重,能治的……” 他已经把田姥姥的情况了解透。 田姥姥望着这个刚硬的俊后生,拉了拉雪晴的手,小声问: “雪晴,他是……” 关雪晴一时不知道要怎么介绍。 韩朔很自来熟,蹲下身体,温温道: “姥姥,我是雪晴的新婚丈夫:韩朔,您可以叫我阿朔……走,我们这就去医院……” 韩朔从关雪晴手上接过轮椅,推着向陆虎走去,抱老人上了后座,将轮椅折叠,放到后备箱。 关雪晴拧着眉默默看着,并没有反对。 心里是疑惑的: 渣男为什么要表现得这么热络殷勤? 半小时后,老太太再次住院。 韩朔还把病房升了级,护工请了两个,早晚两班24小时照顾。 安排好一切,已经12点多。 关雪晴让菜馆送了粥,看着姥姥吃完,睡下,这才出来,看到韩朔就在外面静静地守着。 长身玉立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静和稳妥。 他帮衬着将一切都安顿好,一直很有耐心地守着,给了她一种难言的踏实感。 可偏偏他是个深藏不露的大渣男啊! 此时此刻,关雪晴内心是如此的纠结。 她知道,姥姥的事一忙完,就该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了! “老太太睡了?” 韩朔没话找话。 “嗯!” “那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好!” 两个人从住院部下来,坐到车上。 阿杜和小付没跟。 韩朔亲自驾驶,将车驶出停车场,在一处街心花园的停车位上停下。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深深打量着,眸光夹着太多疑惑: “说说看,为什么认为我婚内出轨了?” 关雪晴听着一愣。 她好像还没控诉他婚内出轨吧,他怎么——知道的? 不等她回答,他又灼灼逼视着说了一句:“有一件事,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我有两张身份证。两个名字,且两个名字都合法。” “我另外一个名字叫:宁峥。” 亲耳听到他承认自己是“宁峥”,关雪晴的心脏不由自主就紧缩了一下。 想到他和好闺蜜的关系,她的面色跟着白了又白。 他这是意识到什么,主动想和自己摊牌了? 嗯,那就问个清楚明白吧: “所以,你真的和我闺蜜明菲凡相过亲,还……让她怀孕了!” 第88章 对质 韩朔深深被惊到了! 他眼睛眨了好一会儿,感觉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大笑话。 天呐,地呐! 这种误会,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也太邪门了吧! 他自认脑子转得够快,可这会儿,他实在搞不明白: 他的妻子,究竟是怎么就把他和明菲凡的肚子联系到一起的。 前天,自关雪晴离开后,韩朔就一直在翻来覆去的想: 自己和雪晴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前天早上,他们别后重逢,关系处得融洽,她还满心欢喜地答应:第二天一起去拜访酒店界的那位大拿。 晚上,她去了一趟明菲凡的宴会,先是悄悄走了,后又离奇地出现在博园,紧跟着第二天就提了离婚。 还对奶奶说:他出轨了! 太莫名其妙了。 他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能让她生出这种猜想。 刚刚他之所以自我介绍另一个身份,不为别的,因为他隐隐觉得,这一场离婚危机,可能是名字引发的。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 就是一种直觉。 那个介绍,算是一种试探。 结果,她的反问,直接炸碎了他的三观。 他想吼回去:没头没脑的,怎么给我按这么一个罪名。 但,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忍下了自己的坏脾气,而是用极其理智的语气,接上了话: “前半句我认,后半句——关雪晴,我俩是不是生活在两个世界?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会认为:我和你闺蜜是——男女关系?” 他用无比厌恶的语气咬出最后四个字,随即猜测起来: “是明菲凡亲口告诉你的?我和她睡了,还怀上孩子了?” “是我亲眼看到的,你说她这一胎不能生……” 一顿,她又补上一句:“在会所二楼西阳台说的……后来你还想把菲凡强送去医院,好在菲凡逃脱了……。” 韩朔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忽然觉得:有些话在特定的语境当中,还真的能让人生出天大的误解。 “对,我是说了,她这胎不能生。但不代表那就是我的孩子。更没有强送她去医院……” 说到这,他猛地想起:后来他和她通过一个电话,当时他的确说过:他要去医院,可能这里面又生了误会,忙又改口: “是,我是去医院了,但不是为了逼明菲凡打胎,是我奶奶昨晚上进医院了……” 关雪晴拧着眉头,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她想了又想,伸手作了一个暂停的动作,闷声叫道: “停,我……我现在有点混乱,你让我捋捋……” 深吸一口气,她转过头,开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加以对质: “我们结婚当天,你和我闺蜜相亲了,是不是?” 关于这事,韩朔无法否认: “是,我妈安排的。因为某些原因,我去了,但我当场拒绝了!” 这话和明菲凡说的严丝合缝。 至少可以证明,他没撒谎。 关雪晴继续发出质问:“你说奶奶摔了一跤,和舅舅一起回京后,有遇见过明菲凡,后来你回江城,又在某某会议上遇见过是不是?” “是。” “当时,菲凡说要追求你是不是?” 韩朔不觉暗暗磨牙: 这对姐妹之间,还真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聊啊…… “是,但我又一次拒绝了。” 关雪晴咬了咬唇,继续发问:“然后那天晚上,她被追求者骚扰,你帮了她……” 话,突然就卡住了。 因为,她隐约觉察到,有什么地方开始对不上了! 于是她细细思量: 记得明菲凡说过:那晚,她和宁峥睡了,睡完那男人就跑了——但几点跑的,菲宝并不知道,反正醒来人没了。 这里有疑点。 关雪晴眸光一沉,接着问:“那天晚上,你……几点回的家?” 韩朔回忆了一下:“应该不到10点。九点多吧!” 关雪晴顿时整个儿僵住了: 不对! 时间线对不上了! 按照明菲凡说的:那晚上他们做了多次,再快,那男人也不可能在十点前回到家! 于是,她的眼珠子骨碌碌转起来: 难道那晚上的男人,不是韩朔? 菲宝睡了别的男人? 这么一想,脑子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关雪晴没办法逻辑自洽,只能跳过这个问题,继续问:“后来,你去参加m国的峰会,是不是和菲宝一起去的?” 韩朔隐约觉得这件事上也生了误会,立刻从头到尾说了一说整个过程: “是,坐的是我的私人飞机。因为明菲凡要介绍一个材料专家给我认识……我就捎上了她。” “到m国后,我和她住的还是同一家酒店……但我订的是总统套房,她就是大床房。” “我给你买的衣服,有一些是明菲凡帮忙挑的,因为我觉得女生有可能更懂女生的喜好……何况人家还是你好闺密……我以为她的眼光值得信任……” 关雪晴不觉又一呆: 救命啊! 所以,那些相同的背景全是这么来的?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好半天才接话道: “可她同我说,她是为爱追随天涯……回来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如胶似漆……不是和你吗?” 聊到这里,韩朔基本摸清问题出在哪了。 他转头开了半扇车窗,任由外头的冷风呼啸着灌进来。 借那股寒意,他正好压一压心头突然蹿起来的邪火。 真是要气死他了! 居然全是明菲凡惹的祸。 几秒钟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反问了一句: “那她有没有同你说,她被骚扰、解救后,当晚睡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姓甚名谁,有和你分享过吗?” 啊? 这不正是刚刚关雪晴发现的疑点吗? 她咬唇,隐约觉得,出大问题了。 开着的窗,忽吹进一阵冰冷的风,风尖刺骨,激得她莫名打了一个激灵。 那一刻,她瞳孔微缩,心弦发紧,惊出一句: “你想告诉我:那晚上,明菲凡睡了——别人……” 最后两字,她咬得又轻又心虚。 韩朔抹了一把脸,无奈哼了一声:“等着,让你的好闺蜜来同你说吧,省得你一再质疑我……” 说罢,他非常利落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那边秒接,很快,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张美丽女人的脸孔。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明菲凡。 第89章 真相大白 “宁峥,我正想找你,那王八蛋真正的住址在哪?之前他带我去的地方,根本没人!” 明菲凡的语气,显得很烦躁。 关雪晴听罢,眼神不觉一缩再缩: 菲宝在问:那王八蛋的住址,而不是吼韩朔不负责任。 那语气,显然是把韩朔当朋友看了,并有求助之意。 “这件事稍后再说,现在另有件事,需要你马上证明一下!” 韩朔淡淡接上话:“请你明确地说明一下:你要找谁,那个人是你什么人,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关系?请你立刻马上作答,然后我们再说其他……” 明菲凡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瞅他: “哎,宁峥,你老年痴呆了吗?我找的当然是秦祁洲……” 听到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关雪晴面色发白地凑过去,一把将手机抢了过来: “菲宝,秦祁洲是谁?” 前一刻还在和宁六少视频,后一刻闺蜜竟和宁峥同框出现。 明菲凡当场惊呆,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你你你……晴宝?你怎么和宁峥在一起?” 看样子还是在同一辆车里头。 这,啥情况啊? “快说,宝,秦祁洲是谁?” 关雪晴催促着,根本不想回答其他问题,心头被一种焦灼的情绪烧得发疼。 “我正在追的男人啊,我肚子里孩子他爸……” 明菲凡脱口回答完,又拍了一下自己额头:“哎呀,我好像一直没和你说,我改目标了……” 关雪晴的表情,顿时全冻在了脸孔上。 震惊。 难以置信。 以及一种荒谬到怀疑人世的混乱感。 密密麻麻冲击着她的大脑神经,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那天事发后,她认认真真作了推演,所有逻辑链条都建立在“明菲凡追的是韩朔”这个错误前提上。 只要这前提成立,真相就是她看到的那样。 现在地基彻底塌了! 所有假设韩朔出轨的“事实”,成了一种可笑的“自我内耗”。 一切竟只是自己的“自以为如此”。 我滴老天爷啊! 她不由得捂了捂嘴,眼瞳里全是呆滞之色: 怎么会发生这种乌龙的? 明菲凡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实在想不明白好闺蜜怎么会和宁峥坐到一起,来追问她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的。 “晴宝,你为什么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明菲凡困惑地发出一问。 某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明菲凡却一点点反应过来了。 但见她倒吸一口寒气,眼珠子瞪得滚圆滚圆,尖叫声刺耳地从电话筒内炸出来: “等一下,我的老天奶啊,宁铮,之前你说你娶老婆了,不会正好娶的是我闺蜜吧……” 韩朔的脸完完整整地出现在视频前,和关雪晴头并头,脸臭到不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嫌弃: “对,我娶的就是关雪晴。” 一顿,立刻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直接骂了过去: “明菲凡,你个拆家娘们,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相亲的事,和你闺蜜说了;想追我的事,你也说了;就是不说你和秦祁洲相好上了。你是不是存心让她误会我啊?” 韩朔火大地哼了一声,冷冷强调道: “她现在误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要和我离婚!” “妈的,你和姓秦的谈恋爱,倒把我搞死了……” 伴着男人的骂骂咧咧,明菲凡的脸色越来越震惊。 她可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的误会,立刻“啊”了一声,继而一副晕菜的样子,手足无措地直叫道: “这哪跟哪啊?真是疯了,怎么会闹出这么大乌龙的?” 她嚷嚷着,连忙急切地道起歉来: “宝,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及时告诉你……” 关雪晴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 “宝,这婚不能离啊。妈呀,你怎么都没同我说,你嫁的是宁峥啊……不对啊,你不是说你嫁的是韩朔吗?” 明菲凡又疑惑地叫了一声。 韩朔悻悻接上话:“这是我另一个名字。” 妈呀,这误会,接得也太天衣无缝了! 因为她一时偷懒,竟成功让一个局外人成了接盘侠! 怪不得前晚上关雪晴突然之间就消失了——肯定是看到她和宁峥在西阳台附近说的话了。 晴宝发现“惊天真相”,以为丈夫出轨,闺蜜成了她婚姻里的小三。 她无法想像当时的关雪晴,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冲击。 “对不起,对不起,晴宝,全是我的错,我没和你说我找到其他目标了,害你误会了……我和宁峥,没任何关系……” 她必须解释清楚。 见关雪晴一直不说话,像是深深被震撼到了,又开始手忙脚乱地解释起来: “宝,咱绝对不能离婚啊!” “这姓宁的财大气又粗,长得又勾人,各种能力都强,这种男人,必须把他睡到腿软;这种优良的基因,一定得生个三四五六个……” “不不不,先不生,女人一怀孕,男人就出轨……” 明菲凡开始出馊主意:“先睡他——彻底征服他,把他睡怕……” 虎狼之词越来越放荡,不堪入耳。 关雪晴实在听不下去了,急吼吼落下一句: “那个——信号不好,回头再细聊其他,挂了挂了……” 她慌慌张张挂断。 明明那句话是明菲凡说的,可她的脸孔却在不自觉地烫起来。 真真是要命啊! 前一刻在指控男人出轨。 后一刻,闺蜜让她去征服人家——偏那人就在边上听着。 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耳边,属于某男人独有的轻笑,在懒懒响起: “嗯,扯那么多没用的,就这主意,最正——韩太太想不想试一试?” 他凑过来,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害她汗毛根根竖立,而后一字一顿道: “把我、睡、到、腿、软!” 真真是没耳朵听了! 她解了安全带想躲出去,好好冷静冷静,脸孔因为明菲凡的那番话,已彻底红透。 那种丢脸丢大的窘迫感,火辣辣地灼烧着她身上每一寸肌肤。 一种快窒息的炙热感,令她只想逃出去透透气。 结果呢,男人先一步锁了门…… 她顿时逃无可逃。 要命啊! 这让她如何面对他? 第90章 接个吻,维护一下夫妻感情 这时,脑后又传来一个男人略带戏谑的声音: “两个半月前,你睡完我就跑;现在,你冤完我又想跑,是不是?” 冤完? 她哪有? 纯粹是乌龙好不好。 她闭着眼,侧身避着他,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之前所有的揣测,化成了此刻最响亮的耳光。 是她小人之心了吗? 她扪心自问: 不是。 她只是作了正常的推演。 再加上她遭遇过背叛,对于男人,本就容易生出不信任感,何况他们认识没几天。 不了解,难免会生出误解。 她这么自我开解着。 “怎么哑巴了?把脸转过来?韩太太?” 男人伸过手,轻轻扯扯她的衣袖,语带轻笑: “这是……没脸见我了?” 的确感觉很没脸。 同时,她心里很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自己在处理感情方面,其实有大问题。 和江怀景相处时,就是被人挑拨离间,生了误会,却始终没有彻底说开,最终让那段感情一步一步走进了深渊。 和韩朔这段婚姻,感情基础为0,又因为没有求证过的话生了隔阂,险些再次酿成大错。 如果韩朔表现得满不在乎一点,不来问个清楚明白,他们的婚姻就会结束得莫名其妙。 “对不起。” 关雪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境,转头时,面色变得平和,道歉道得真心实意: “我没把事情弄明白,就判了你死刑。在处理男女关系上面,是我太草率、托大了……” “这一次,是我心胸狭隘了,处理问题太不成熟。” “我真心道歉。” 韩朔勾了勾唇角——他老婆还是很知错就改的。 这态度,不做作,也不扭捏,很好。 他喜欢这种爽快的性子。 “不怪你,也是我一直瞒着身份,导致出现了信息差。所以,现在还想离婚吗?” 问出最后一句时,他把脸凑了过来。 关雪晴咬着娇软的唇,看着这个帅到能让人腿软的男人—— 这张脸,如此近看,真的是没什么死角。 他可能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俊美。 但他绝对是能把“男人味”三个字刻在骨相里的那种。 眉骨高,眼窝深,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的,不笑时冷峻得有点凶,一笑又带点痞,超勾魂。 被男人这么深深一睇,她心脏莫名加速。 “你是宁家六少……我听菲凡说过,你们宁家看重强强联手。我嫁你,那是跨阶层高攀。你娶我,对你没有任何助益,你为什么非要继续?” 关雪晴冷静地分析着。 “如果我说有呢!” 韩朔说得无比笃定。 这话令她无比困惑。 “我能带给你什么?” 关雪晴甚是不解。 韩朔想了想,开始徐徐道来: “自从我回国,家里就一直在给我安排相亲,之前我可以用年纪还小来推脱。现在我马上三十岁了,必须娶妻……” “最近家中老太太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老太太迷信,找人给我们那几个未婚的男继承人算过运,年前一定得定下来。” “老太太还能活多久,谁都不知道。反正我不想被他们当种马一样配出去!” 这个理由,似乎是成立的。 但也有逻辑不通之处。 关雪晴想到之前曾经听到过的那番话:“但是,舅舅不是说了吗,你要是不联姻,可能会被削权……” 韩朔神秘一笑,眸光深深:“大概率不会。” “为什么?” “过两天,我带你去见过老太太就知道了。” 奶奶看到自己喜欢的小朋友成了孙媳妇,肯定会很开心。 有奶奶站队,老头子没法责怪。 关雪晴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满眼问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韩朔瞧了一眼,是三哥打来的视频电话,他连忙接通,按的是免提: “喂,三哥,什么事?” “见过雪晴了吗?”关中华关切地问道。 “舅舅,我们在一起呢……” 关雪晴轻轻接话,还把脸凑了过去。 “还闹离婚吗?”关中华一脸严肃地问。 关雪晴犹豫了一下: 这段婚姻结得稀里糊涂,不能离得没头没脑。既然没有原则性问题,随便离婚,的确太不负责任。 “不离了!” 说这话时,她语气很肯定。 嗯。 她从来不是扭捏之人。 韩朔瞟她一眼,神情微舒。 “那就马上回京城。老头刚刚说了,让所有子孙回老宅来,明天有事要宣布……不回来的,视为自动放弃继承权……老六,你是不是没看家族群?” 关中华这话一出,韩朔掏手机看家族群——老头子还真发了一条族内通知。 “具体什么事,知道吗?” 韩朔切回视频画面。 “应该是最后通牒。老头子选了几个适婚姑娘,要求马上联姻领证——老太太最后的检查结论全出来了。” 关中华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沉沉的: “很不乐观……” 韩朔眉头深蹙:“知道了!今晚我们就回来!” 关中华拧眉:“另外,几年前被你送出国的那混蛋狗东西今晚会回国……你留个心眼——当年你把他搞得那样狼狈,如今他回来,可能又会搞事情……” “知道了!” “那就这样!” 视频就此挂断。 关雪晴有点紧张——能让他们紧张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你得罪谁了?” 韩朔眯眼沉思,闻言,温声回答道:“一个垃圾。” 老头还想给垃圾配种。 垃圾就应该被焚化掉。 扔出去几年,就以为能学乖学好?怎么可能。 用这种人联姻,只会害人害己。 他不再多说,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阿杜,安排直升机,下午回京!” 阿杜在那边应:“好的,先生,马上安排!” 挂断后,韩朔转头看向正用一种复杂眼神打量自己的妻子。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看自己的目光起了变化,带上了深深的探究。 这是好事。 之前,她看他太过冷静,毫无探知欲。 现在,终于好奇上了。 他侧着身,一本正经说了一句:“误会解除了,婚不离了,对吧!” 关雪晴点点头:“嗯!” 他把头凑得更近了,漆黑的眸底翻起一种火热的欲望: “那,接个吻吧!维护一下夫妻感情。” 啊? 关雪晴顿时目露错愕。 现在这个氛围,好像并不适合接吻吧?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灵活切换的? 关雪晴本能地往边上躲了躲,想到几分钟前还想离婚,现在立刻接吻,心理上真心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愿意?” 男人眸光变得幽深: “韩太太,你一声不吭就跑了,这一天一夜,你害我心灵受了不少伤害,难道不该补偿一下吗?” 关雪晴咬了咬下唇: 想到之前自己误会了他,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责任在她,所以她的确是该表示一下的。 接个吻,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就示一下好吧! 下一秒,关雪晴凑过去,双手捧着他过分阳刚英气的脸,热烈地吻了下去。 不光吻了,还挑开了他的唇齿,探了进去…… 结果呢,本想简单亲一下,最后竟变成他按住她的后脑勺,逼她贴在他脸上,来了一个法式深吻。 直到她双颊沸红,因呼吸不顺强行将人推开,他弯唇笑了: “嗯,韩太太的吻就是甜,我喜欢——今晚咱们就按这个节奏来……” 今晚? 他想……干嘛? 当她对视上男人深深的眸时,心,跳得更快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 “今晚我们洞房花烛,ok吗?” 第91章 跟他回家,走进他的世界 对于关雪晴来说,普通民航飞机,她坐过很多次,小时候每年暑假,舅舅都会带她出国旅行。 舅舅是个很爱玩的人。 妈妈不是。 妈妈只爱勤勤恳恳在菜馆工作。 妈妈说:“菜馆是关姥姥留下来的,本来应该全由舅舅继承,我占了一半份额,就得好好经营。” 舅舅没工作,就爱玩,年轻时候,爱满世界各种旅行 但是直升机,关雪晴却是第一次坐。 不过今天,韩朔并没有自己开,而是坐在后排,看着关雪晴满脸好奇地冲窗外张望着。 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等新鲜感过去,关雪晴开始犯困,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韩朔默默靠过去,将她歪着的头掰过来,靠在自己肩上,而他的唇角一勾再勾…… 边上,阿杜瞧着那一幕,不觉笑了笑,感觉很不可思议: 先生这些年,在商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身边纵然一直有各种女人投怀送抱,但他从来没对谁另眼相待过! 独这位,他上心了。 最近,他的行程,一再为了太太打乱,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过! 这是好事。 先生愿意去面对婚姻了。 同时,又是坏事。 先生有软肋了。 * 抵达京城已是下午三点。 关雪晴醒来发现自己靠着韩朔。 韩朔也在眯觉。 直升机已停靠在停机坪上,飞行员和阿杜、小付等随行人员已不在,直升飞机上就只有他们俩在睡觉。 她怔了好一会儿,并悄悄观望了好一会儿他: 阳刚英气的脸孔,如今是越看越顺眼了,他的睫毛还很长,蒲扇似的,鼻梁很挺,唇形很漂亮,脸孔很正。 睡着的他,眉目舒展,很松弛,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感觉心底的某根弦被勾了一下,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了抚。 这时,男人的唇角弯起了一道漂亮的弧度。 关雪晴意识到这个男人完全是清醒的,连忙缩回手。 “韩太太……” 韩朔睁眸,眸底全是明净的笑意: “偷看那么久,可还满意你老公的颜值吗?” 又调戏她。 关雪晴脸上飞红,发烫,解了安全带,别开了脸:“到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熟,舍不得叫你!” “快下去了!” 她竟有点不敢和他对视。 “不急,等你回答完再下。说啊……满意吗?” 男人的脸,在她面前无限放大,眼见得要亲上她。 她连忙捧住他的脸:“嗯,勉勉强强还算凑和。” 韩朔暗暗一叹,想从老婆嘴里听到一句夸赞的话,真是太难了。 “捧着我脸干什么?想亲我的话,就快点……” 男人故意撅起嘴逗弄。 她娇瞪放开,却遭他偷亲了一口,他才含笑解开安全带,领头走在前面。 关雪晴被逗得颊染红霞。 她跟着,和他一起下了直升飞机,才发现这个停机坪上另外停着好几架直升机,大小不一。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上。 “这里是哪里?” 关雪晴四下张望着。 “林隐庄园。这一片一共座落着六个小庄园。我们家住1号庄园。” 韩朔解释了一句: “这边是共享机坪!” 关雪晴暗暗深吸一口气。 林隐庄园? 她听明菲凡说过,住的全是顶级富豪,普通人根本进不来。 她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进来了? 韩朔牵着有点懵逼的她,走向车,照顾她上了车,自己绕到另一头,阿杜帮忙开了车,他坐上去。 阿杜上了副驾驶。 车子随即无声滑出。 停机坪外围,茂密的香樟树连成一片深绿色的屏障,即使在冬日的薄暮里也未见颓色。 院落隐约其间。 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道哑光黑大铁门。 道路两侧,香樟树冠几乎在空中握在一起,形成一条幽深的绿色隧道。 又驶了两分钟,车子停在一处停车场上。 韩朔下车。 关雪晴推开车门下来,抬眼望: 不远处是一栋现代极简风格的三层独栋建筑,冷调石材外立面搭配整面巨幅落地玻璃,在暮色里尽显恢弘质感。 错落的观景露台与庭院景观灯交相辉映,气派规整,尽显顶级宅邸的格调。 关雪晴看着又呆了好一会儿,身心被深深震撼着: 这就是他生活的日常环境? 也太豪横了吧! 韩朔拉着她进了别墅大门,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喜欢吗?” 当然喜欢! 就是太——豪了! 待进到客厅,一个中年妇女迎了上来,微笑行礼:“先生,太太,欢迎回家。” “雪晴,这是慧姐,是这里的管家,家里另配有两个司机,两个佣人,一个厨师……回头我让他们来认识你……” 关雪晴张了张嘴:“……” 再次感叹:贫穷限制人的想象。 请原谅她一直生活在贫穷里。 不对,她要是贫穷,那些真正生活在贫穷里的人得怎么活? 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的生活鸿沟,远远超出了她过往所有的认知。 重点,他们之间差距那么大,真的可以过下去吗? 拥有这种生活条件的男人,哪需要妻子! 他可以日日做新郎。 妻子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种束缚。 就这时,门外跑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的是庄园的工作服,敲门进来,看到自家老板正陪着一个漂亮女人,愣了愣。 韩朔转头一瞄,见是看门的保安,问:“老吴,什么事?” 老吴欲言又止:“先生,我有事要同您说!” “说吧!” 老吴又看了一眼关雪晴: “有位秦小姐前来拜访,自称是您的女朋友,需要放她进来吗?” 嗯? 什么? 韩朔的女朋友来了? 关雪晴美眸一眯,倏地望向他,但笑不笑地问道:“韩朔,不对,宁峥,这庄园,你带多少女朋友来过?” 第92章 约定 面对老婆棉里藏针的质问,韩朔真想把这个守门的保安给踹出去。 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哄回来的老婆,这才进家门,就要被这二货气跑了。 “老吴,什么话该传,什么话不该传,跟我这么久,心里没点数吗?” 先生平常待人和气,从不端架子,今天突然变脸,意味着什么,他顿时惶恐了,连忙鞠躬: “对不起,先生,是秦小姐……给我看了您和他的合照……所以我才……” “我没女朋友。” 这五个字,字字冰冷。 眼神更冷。 “只有老婆,看清楚了,这位才是1号庄园的女主人。” 韩朔指着关雪晴,一字一顿地强调,继而冷冷道: “老吴,谁借你的胆子,随便什么人的话都敢往我面前递,再有下次,就别干了!” 老吴吓得立刻落荒而逃。 一路跑回门卫室,老吴恨不得搧自己几个耳光: 这么多年,他们可从来没见先生带过女人回家,网上也搜不到先生任何绯闻。 所以,当他看到先生和秦小姐的合照时,心里琢磨的是: 可能是小情侣在吵架? 他去传句话,又没什么损失。 结果竟生生撞枪口上了。 他真要悔死了。 开电动单车回到门卫室,他板着脸,对着窗外穿得时尚优雅的漂亮女人落下一句: “秦小姐,我家先生不在……您请回吧!” 说完,就把窗户给合上了。 秦雪想再多问一句都没机会。 她花了不少关系才打听到韩朔就住在这里,又动用了很大的人情才进到林隐庄园的外庄入口,找到1号院,拿出自己和韩朔曾经的合照,这才说服门卫帮忙去传话。 结果得到的竟是这么个消息。 很显然,说不在,那是打发人的说辞。 韩朔肯定在,如果真不在,门卫刚才就直接这么回复了。 可她不甘心就这样被拒之门外。 想要征服这个男人,就得先见到他,现在连面都见不着,还谈什么旧情复燃? 于是她又敲了敲窗户,想让人家再帮个忙。 结果人家拉开窗户,劈头就撂下一句: “请秦小姐马上驱车离开,不要在我们一号庄园外逗留。” “按庄园规定,但凡无理由在他人庄园外逗留超过30分钟以上的陌生访客,都会遭到合法驱逐……” 这是为了保护庄园内几位业主的人身安全。 庄园保安一旦发现访客异常,就可以依法驱逐。 秦雪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保安大哥,能不能帮我把这盒子转交给宁六先生……” “秦小姐,请不要害我丢了工作!赶紧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老吴再次关上窗户。 秦雪也是个天之骄女,今日被一个保安这样冷脸相待,心头气结。 她一咬贝齿,折回自己车上。 坐在车里的秦夫人见女儿回来,忙关切地问道: “在不在?” “不在。” 秦雪用这两个字搪塞,至少还能维持一点体面。 秦夫人接受了这个说法,沉沉一叹: “别气馁。我已经在找人查宁家老祖宗的行踪,回头我们从老祖宗入手。” “明天宁家的订婚局上,只要你出现,就有可能扭转局面……” 她说着,吩咐司机开车出去。不能赖在这里,一是不体面,二是浪费时间。 秦雪靠着车窗,眼里全是郁结: 这个男人,她要怎样才能重新拿捏他? 真真是要愁死人了! * 客厅里。 韩朔待老吴离开后,看向关雪晴,心里寻思着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个插曲。 “林隐庄园,除了我妈,没别的女人来过。” 他这么说完,又觉得不合适,赶紧补了一句: “我没带任何女人回过家!除了前女友——我指的是九年前,老吴说的应该是前女友。我没带她来过这里,是她自己找关系找来的……” 面对男人略带紧张的解释,关雪晴精准地抓住重点: “你和前女友现在还有联系?” “没有!” 关于前天相亲那档子事,他不想提。 越提只会越乱。 关雪晴沉默了一下,隐隐觉得韩朔可能瞒了自己什么,但既然是前女友的事,她可以不过问。 不过,有件事她突然意识到必须聊一聊了。 思量罢,她郑重开口:“韩朔,刚刚在江城,忘了和你聊一个事。” “什么事?”韩朔接话。 “之前,菲凡和我说过,宁家男人养情妇,名声在外。宁家一贯的家风是,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是这样的吧……” 她平静地跟他讨论着宁家一贯的风气,目光带着灼灼之色 韩朔眼皮跳了两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无他,宁家男人,但凡已婚的,无一不是这种模式。 未婚玩得花的,也大有人在。 就比如关中华,年轻时候也很花。 “嗯。所以,你想说什么?”其实他隐隐能猜到她想说什么。 关雪晴无比认真道:“我和你这段婚姻,现在,我同意和你试下去。但如果哪天,你在外头遇上所谓的真爱了,请你实话实说,我们好聚好散。” “婚内谁都不能出轨。忠诚是对彼此最大的负责。离婚再找别人,是对婚姻、对彼此必要的尊重。” 这才回家第一天就有女朋友找上门,她想想就头疼。 宁家整个家族从根上都烂了,养出来的男人,怎么可能对伴侣负责一生? 所以,必须约法三章,省得将来撕破脸。 韩朔心下猜测,她一知道自己姓宁,早晚会提这事。 对此他一点也不意外,当即伸手抚了抚她丝滑的秀发,真诚道: “保证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句:我会和你用心维护我们的家。但如果有一天,不管是谁的原因,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一定放你自由——这是我的承诺,且永远有效。” 关雪晴挑了挑细眉:“光口头承诺不够,回头签一份婚内协议。” 韩朔没有因为她这冰冷的提议而生气,相反,他点下了头: “一定。” 小夫妻达成共识后,关雪晴开始环顾四周,神情也渐渐舒展开来: “不愉快的话题就此结束,韩先生,能带我参观一下?” 韩朔立刻牵住她柔软的小手,笑道: “必须的!韩太太,请!” 关于女朋友到访一事,就此翻篇。 她非常肯定,至少这一刻,韩朔对自己应该很上头。 虽然她不太懂,他为什么上头,但眼下,他应该无心去兼顾别的女下人。 她对这个男人不够了解,但既是舅舅认可的人,目前阶段,她愿意去信任他…… 第93章 差距太大,她烦恼 “走,上楼,我们住三楼。那边有电梯,这边是楼梯……我们走楼梯上去。” 韩朔开始领着她,认识他的世界。 从一楼到二楼的健身区,到三楼的生活休息区。 全是男人喜欢的黑白色调,装修的豪华程度让人有点难以想象。 比舅舅的锦天华府逼格更高。 她一边走,一边觉得满眼飘过漫天钞票。 这里每一砖每一瓦、每一个犄角旮旯里,全透着钱的味道。 一个人得有多奢华,才能把房子装修成这样? 她不得不再叹一声: 有钱人的世界,连空气都透着铜臭味。 “如果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可以根据你的喜好改动。主卧那头,我给你辟出了自己的衣帽间,这次从时装周上买的衣服全在那边。” 很快,他们来到三楼,主卧大得离谱。 那间他嘴里提到的属于她的衣帽间内,二三十套新款衣服、包包、鞋子,将它装得满满当当。 首饰柜内,锁着此次从国外收获的好几款珠宝,外加腕表,皆被灯光照得金光闪闪的。 那光景,都可以开奢侈品店了——全是高奢。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她看着头皮发麻: 这得花多少钱。 太肉疼了! “别人家老婆有的,我韩朔的老婆,当然也得有。” 他拥着她的香肩,说得一本正经: “放心,你男人天生爱赚钱。赚了钱不给老婆花,那跟守财奴有什么区别?我这辈子就乐意当你的散财童子。” 唉! 这张嘴啊,哄起人来是真的嘴甜。 两个人正聊着,韩朔的手机响了。 瞄了一眼,是父亲打来的,他跟她说了一句: “我爸电话,我接一下!” “好!” 关雪晴点头,转身去看那些首饰。 每一款都别致,她本想拍个照查查价格,正好看到钱奶奶发了微信过来: 【晴丫头,奶奶住院了,可能得住挺长一段时间。哪天你要是来京城,一定要来看看奶奶,奶奶想再吃一次你熬的粥!】 她马上回复过去问:【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 韩朔走向阳台,接通了电话:“爸,怎么了?好,知道了……” 挂断折回时,关雪晴正在发短消息,他凑过去说: “我得去见老头子一趟。你好好休息,晚餐我可能赶不回来了,你喜欢吃什么自己做,或者吩咐管家。” “正好,我可以熬一点粥给钱奶奶送去。” 关雪晴扬了扬手机,“钱奶奶病了,没胃口。等一下我去陪陪她,可以吗?” 韩朔张了张嘴,很想说那个钱奶奶就是自己奶奶,但眼下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明白,只好回头再说: “行,你要是出去,就让司机开车送你。” “好!” 她爽快答应着: “走了,我送你下去!” 转身要走。 韩朔上前,忽然一把紧紧抱住她,以脸颊蹭着她的发丝,闻着她身上的香气,重重吁了一口气: “事真多,想跟你单独相处一下都不行。” 嘴里透着几丝依恋。 关雪晴也环住了他,但心境已悄然变化,好像也生出了几丝不舍。 可想想不过是分开几小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后,1号庄园的雇佣人员已到齐。 韩朔给关雪晴一一作了介绍,随即就带着阿杜离开了。 关雪晴目送车子远去,转眼又瞅了瞅这个欧式的豪华大院子,复杂得轻一叹。 随即,她折回别墅,进了厨房,打开那大得惊人的冰箱,当场咋舌: 好多珍贵的食材。 全是空运过来的天价顶级食材。 由此可见,韩朔日常生活是何等的讲究。 可前一阵子,他在晴天菜馆,却甘愿当店伙计,住的地方更像鸽子笼,吃得是和普通员工一样的餐食…… 这说明什么? 这个男人的适应力非常强,可以过得很娇贵,也可以养得很糙实。 他愿意在晴天这种小地方一待这么久,还整天乐呵呵的,对她或多或少,是不是带着点喜欢? 关雪晴忽然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还是,只为了反抗家里,不想被强制联姻? 不知道呢! 她吐出一口气,随手拿了几样食材,告诉自己: 死脑子,不想了! 这段婚姻,就先这样顺其自然下去吧。 慧姐见她在厨房探头探脑,忙跑来问: “太太,您是肚子饿了吗?想吃什么吩咐一声就行,我这就让厨师过来给您做。” 还专门养了个厨师,就为他一个人做菜。 呵! 那人真的超会享受。 关雪晴暗暗一叹,忙道:“不用,我会做。我本身就是个厨师,最擅长的就是做菜。” 慧姐一怔。 关雪晴微笑:“慧姐,你下去吧,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慧姐遵命下去,临走悄悄望了一眼这位平易近人的太太。 原以为先生会娶个名媛千金,结果一个普通女孩就把先生收住了? 宁家人都风流,就不知道这位新太太能不能受得了宁家三妻四妾的家风。 看着又乖又娴慧,但愿最后不会受伤吧。 * 关雪晴熬粥时,接到了明菲凡的视频通话。 一接通,明菲凡就叫了起来:“你这是在哪儿呀?这个厨房,好高端——” 视频画面里,厨房很大。 冷灰色的岩板中岛台面上 cornue定制款珐琅灶具正咕嘟咕嘟熬着粥。 旁边散落着几样刚备好的食材。 整排哑光白橱柜嵌在墙里,sub-zero冰箱和gaggenau烤箱并排而立,哑光黑的金属面板低调得看不出价格。 但明菲凡认得,这一套下来,抵得上一辆超跑。 “我跟韩朔刚回到京城他家……” 不等她说完,明菲凡就喊了过来: “他平常住哪?是林隐庄园,还是欧诺克大平层?据我所知,他在这两处顶级豪宅区都有房产!” “是林隐庄园。” 关雪晴回答。 明菲凡一听,整张脸全亮了: “真的呀?快快快,把镜头切换一下,让我看看京城这顶奢庄园长什么样!” 关雪晴马上切换了外置镜头,带她参观豪宅。 明菲凡嘴里不断发出低叫声: “我滴娘啊,那沙发,是意大利名师大作;那大旋转楼梯上的大理石全是进口的,贵得那叫一个离谱;那几幅画好像是真迹,是古董啊……” 一阵阵倒吸冷气声,让关雪晴大开眼界的同时,又害她开始纠结起来: 她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这种高攀,大概率是不得善终的。 参观完,明菲凡笑得甜甜的感慨: “真是没料到,有一天我的亲闺蜜会住进这样的豪宅。就宁峥这级别,甩江怀景几十条大街……宝,你这运道,真是太逆天了。” 关雪晴坐在沙发上,迟疑说出了心里的烦恼: “菲宝,你觉得,我真的应该和他继续下去吗?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过到一起去?” 第94章 让他对你欲罢不能 “怕什么?宝,人生就是一趟体验,有机会去看一看人间的另一种风景,开阔眼界,感受不一样的世界,不好吗?” 明菲凡看得无比透彻: “最多就是回归原来的世界。重要的是,你那么聪明,努力从中学些东西,也不枉玩这趟了。” “有好的生活体验,有优质男人任你享用,活在当下,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关雪晴想想,笑了。 可不是,何必想得太多。 当下的感受最重要。 她顿时精神一振:“嗯,知道了!” 本来在床上躺着的明菲凡,忽坐正,并一脸正色道: “再说一点,如今你和他既然结婚了,自然是希望往长久方向去的对吧。” 她点头:“当然。” 明菲凡一拍手:“那我们就好好经营,尽量不要那么快让婚姻走进死胡同……” “宁峥不是一个服管的人,听说他从小就叛逆,打架闹事,那是常有的事。你和他相处,不要硬着对抗,要以柔克刚……” “他愿意娶你,还挖空心思追着你不肯离婚,证明他多少用了点心在你身上。”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娶的你,你想法子让他对你欲罢不能,让他对你走心又走肾,那你就赢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犯了宁家人的通病也没事,多搞点钱,回头我们还能出来和弟弟们谈恋爱……多好!” 说罢,还打了个俏眼。 这种游戏人间的心态,真是绝了。 同时,也是明菲凡对名利联姻的最清醒的解读。 爱情,太虚幻。 做人就得实际点。 这些年,明菲凡眼界越来越高,而关雪晴始终活得单纯,被一个江怀景误了多年,往后头,她就尽量活得实在点吧! “受教了。” 关雪晴给她比心,转而问她那边的情况: “那你呢,找到秦祁洲了吗?” “找到了!” 明菲凡淡淡一笑,眉目平静道:“刚刚总算联系上了,但也彻底分手了,不过你放心,我没事……一个男人而已,拥有过就行了……” 听着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可个中心酸,应该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关雪晴忽好心疼她: 短短几天,落差那么大,她心里肯定很难受: 名利场上的男人,就这么渣的吗? “那孩子呢?有和他说吗?” “没说。我想独自生养。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现在要去机场,今晚回京,其他事,我们见面再聊……” 明菲凡笑容灿烂地挥挥手,挂了。 关雪晴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菲宝再如何豁达,如此轻易被抛弃,谁能受得了? 这一刻,关雪晴忽想到: 她和韩朔,会不会也会走到这一步?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韩朔和秦祁洲应是同一类人,这样的男人,只能远看,不可交心。 那就玩玩再说吧! 傍晚六点,关雪晴在家吃好饭,带着熬好的粥,由司机阿飞送去第一医院。 一个小时后,司机停好车,陪关雪晴进住院部。 在等电梯时,忽从另一头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刀靶男,身边还跟着两个手下。 关雪晴不经意间一瞟,在看清对方长相之后,吓到往后直退,眼底全是惊怵。 本来很英气的脸孔,右眉到右腮,横着一道浅浅的疤,眼睛一眯,煞气逼露,恶狠狠间,全是骇人的凶光: “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小贱人,你害我被放逐国外足足五年,今天,终于又落到我手上了……” 说罢,他恶狠狠就冲她走了过来。 司机阿飞本能上前护主,却被对方的手下拦住。 三个人立刻缠斗起来。 而那个刀疤男,则将虎狼之手伸向了她。 多年前,这人曾试图用药强暴她。 时隔多年,这个可怕的恶魔,竟又出现了! 第95章 你的妻子人选,要换人吗? 关雪晴面色发紧。 脑子里想起了多年前经历的可怕事情。 想都没想,她拧开保温杯,飞快把里面的粥往那人身上撒。 保温杯性能很好。 粥滚烫。 黏糊糊的液体泼到皮肤时,他立刻发出嗷嗷惨叫声: “啊……贱人,你敢往我身上泼粥……今天我要弄不死你我就不是盘爷!” 关雪晴吓得连保温杯都砸了过去,正中人家头部。 他又嗷叫一声,恼火之下因为踩到了粥,直接就滑了一跤。 电梯门正好到了,叮的一下开了门,里面没人。 关雪晴趁机钻进去:“阿飞,快进来!” “不用,您先走,这里我来解决!” 阿飞身手很不错,只要老板娘逃走,他可以慢慢收拾他们。 刀疤男愤怒地扒掉脸上的粥液,已爬起来,咬牙切齿再次追过来。 阿飞已经解决了那两个手下,往前一拦,一拳就往刀疤男脖子上砸去。 刀疤男也发了狠,撤回自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电梯门关上。 电梯一路上升。 关雪晴抚着心慌意乱的心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回想当年这个人渣对自己的各种纠缠,以及险些被玷污所生出来的恐惧,至今记忆深刻…… 为什么这么倒霉? 世界这么大,竟又撞上了。 很快,电梯来到了顶楼。 那里是vip病区。 到达后,电梯门开,一个看着像保镖的中年男人等在那里,看到她,毕恭毕敬地询问道: “是关小姐吧,我是钱老太太的保镖,老太太让我来接你……您怎么了?神情这么紧张?” “没……没事!” 关雪晴深吸气:“稍等,我给我司机发条短消息!” 自己先跑了,她怕阿飞有事。 所幸刚刚在林隐庄园时,她和阿飞加了微信,【阿飞,需不需要报警!】 发完,她觉得不合适,正想报警,阿飞回复了:【太太放心,那几个人已经被我打跑!】 关雪晴这才松下一口气,冲那保镖道:“麻烦带路。” 没一会儿,关雪晴来到一间vip病房。 保镖敲门,进去禀了一句:“老太太,您的客人到了!” 关雪晴跟进去,瞧见老太太穿着漂漂亮亮的毛衣裙,正坐在沙发上插着花,vip病房的环境非常好。 一道漂亮的屏风,将病房和小会客厅隔开。 一看到关雪晴,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放下手上的鲜花,招招手: “哎呀,晴丫头来了呀……快快快,来这边坐……” 关雪晴一边走上前,一边道歉:“奶奶,不好意思啊,刚刚遇上一条野狗,我为了吓走野狗,把熬的粥全撒狗身上了。粥,下回再给您带。” 老太太瞧见她神情有点心有余悸,忙道:“没事没事,奶奶不饿,其实就是想见见你,你没被狗咬到吧……” “没!” 她乖乖巧巧摇摇头。 “那就好。” 老太太牵她手坐下。 关雪晴看着茶几上的鲜花,再看老太太初初插出来的形状: “奶奶,您还会插花呀!” “嗯,活得久了,就什么都学了点,修身养性,要不要奶奶教教你?” 老太太拿了两朵漂亮的鲜花,比在自己脸孔边,笑得没心没肺的。 “好呀!” 关雪晴答应着。 老太太开始教她插花,将个中的小窍门细细讲解了一番。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忙活了一阵,茶几上花瓶里,便多了一捧错落有致的花束,看着就叫人欢喜。 “好了,该说正事了。” 老太太笑眯眯给花束拍了一个照,言归正转。 “奶奶找你来呢,就是还想游说你来百味食楼当大厨。” “不管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提,甚至可以给你一定比例的股份——奶奶就希望不管是茶室、食楼、还是博物馆,都能传承下去……” “干脆就和你说透了吧,那是奶奶最喜欢的家当。奶奶呀,就怕自己死了以后,家里人会把这些东西拆了,在那里造住宅楼……” 老太太直接自爆了身份。 关雪晴一呆,微蹙眉,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老太太确定她并没有动心,立刻改变策略,开始打感情牌,语气也变得感伤了: “晴丫头,奶奶这一次的病,有点严重哦!现在,奶奶只想找人帮我将这份家业传下去,而不是将它变现,改变它的商业用途……晴丫头,你同奶奶投缘,就帮帮我吧,好不好?” 关雪晴以为,那点家当,光那地皮就得值不少钱! 如果有一天老太太不在了,其继承人想改变这块土地的商业用途,哪怕她在这里当大厨,又能怎样? 即便能拿到一点股份,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最后只会惹一身麻烦。 何况,她有什么资格拿人家股份? 大家萍水相逢而已。 想了想,她还是果断拒绝了: “奶奶,抱歉,我真帮不了您忙……回头,您找一个您信得过的晚辈,签个协议,尽量让它们传承下去。如果传承不了,也没关系的,奶奶,一切皆有命数……” 被拒绝后,老太太没生气反而越发喜欢这孩子,轻轻一叹道: “你还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办不到的事不轻易答应,也不见钱眼开,奶奶很欣慰世上还有像你这样的孩子……” 换个功利心强一点的,肯定会答应的。 但她没有。 如此有自知之明,着实难能可贵。 “那要是这样呢?我把这份产业转给我孙子。我让我孙子和你签定一个30年的经营协议。你可以分到一半收益,这样你愿意接手吗?” 老太太说完又补上一句:“现在,那边一年收益大概在1000万左右……我家六宝很会知人善任,可他不太懂茶道和厨艺,需要一个懂厨艺的人,将它传承、经营下去……” 关雪晴依旧面露难色。 老太太却坚持道:“你好好想一想,不急于一时和我说。” 就这时,门外的保镖再次进来禀告道:“老太太,秦夫人和秦小姐前来拜访。您要见吗?那位秦小姐说,是来求您为她作主婚事的。” 秦雪? 作主婚事? 这是冲六宝来的? 老太太皱了皱白眉,关雪晴连忙站起:“奶奶,您既然有客,不如我……” “你坐着,让她们进来!” 老太太拉她坐下,想了想又道:“你要觉得不合适,就到屏风后等等我。” 关雪晴点点头,钻到了屏风后面。 保镖出去请人。 秦夫人和秦雪都穿着新中式旗袍,披着披肩,拎着探病用的礼物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秦夫人和颜悦色道:“老太太,晚上好!” 秦雪则娇柔细声道:“老太太,我给您准备了一些燕窝,还有千年老参,给您补补身体……” 屏风内,关雪晴一听到这声音,秀眉立刻拧起: 这不是江怀景的小姨苏晨和表姐秦雪吗? 她们怎么来了? 屏风外。 “有心了。坐。” 老太太打量这对看着礼数周全的母女,实际上呢,眼底满是算计:“直接说你们的来意吧……我等一下还要会客……” 秦雪装都不装一下,立刻抚着裙摆,俏生生、直挺挺就跪了下来,还重重叩了一个头: “求奶奶为我和归砚作主!我……我想嫁给归砚!” 老太太直直盯视,不说话。 归砚是六宝的字。 宁家男人,都有字,能知道字的都是枕边人。 秦雪继续往下说道: “我都听说了,老爷子已经为归砚选定妻子,明天就会宣布。老太太,我……我曾为归砚流产过……不是我主动去打的胎,是分手后伤心欲绝,意外没的……” 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美眸,一下全红了,娇滴滴的嗓音,透出了丝丝哀伤: “老太太,我至今对归砚念念难忘,心里始终放不下他,分手后,再无人能走进我心里,可归砚对我有误解,求您帮帮我……助我与他破境重圆……” “我此生,非他不嫁!如果就此错过,将是我和归砚一生的遗憾,求您成全!” 这话说得,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先用打过胎,来博取恻隐之心。 再用旧情难忘,表现她的痴情专一。 最后表心志,拿“遗憾”当枷锁,试图绑架老太太。 屏风后,关雪晴听得暗暗惊心: 钱奶奶的孙子,得有多优秀,才能让这个假清高的女人甘愿下跪,也要来吃这回头草? 屏风外,老太太面上始终淡淡的,不疾不慢接上话道: “秦小姐,你和归砚如果真有缘份,直接和他对接就行。他若真心想和你重修旧好。他自会行动,没必要求到我这边。归砚那孩子,从来是个有主见的……别人都作不了他主。” 秦夫人立刻柔声帮腔道: “问题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您帮忙牵牵线……” 老太太靠在沙发上,平静一笑:漂亮的孩子,人见人爱,可惜啊,六宝现在看不上了。 “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活了大半辈子,在宁家当了那么多年当家主母,太懂这种小姑娘在图什么了。 如果不是六宝出息了,她怎么可能想再续前缘? 秦雪明显是有备而来的:“奶奶,如果我能嫁给归砚,归砚将来要是能掌家,您的博物馆,您的茶室和食楼,一定能长长久久传承下去。” “归砚是您最疼爱的孙子。我们秦家可以帮到归砚,我也能帮到您的……” “我姑姑在规化局,可以拿到一纸公告,用文书敲定,这块地100年内不变!到时,任何人都别想改变这块地的用途……” 屏风内,关雪晴听着暗暗一叹: 这个女人,果真厉害,竟把老太太的软肋摸得门清。 屏风外:老太太笑了笑,不得不承认,这孩子很精明,便点下了头: “行,明天我带你去老宅,我推荐你,到时就看你能不能被选中……” 秦雪大喜过望:“叩了一个头,谢老太太给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把握!” 就这时,老太太手机响了,她瞄了一眼是六宝打来的。 她立刻接通,笑得和蔼: “六宝,我正想找你呢……你前女友秦雪在我这里,她想和你重修旧好,你自己说吧,你的妻子人选,要换人吗? ?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第96章 关于联姻,打算换一个人 电话另一头,韩朔拧紧了剑眉。 秦雪跑去找奶奶了? 还说要重修旧好? 真是有病! 他面色一沉,落下一句:“奶奶,关于明天和谁联姻这件事,我的确要跟您商量一下,是打算换个人……您等我,我马上过来!” 挂断后,他立刻拨给关雪晴。 秦雪在奶奶病房,不知道雪晴有没有跟她撞上? * 病房内。 秦雪心脏突突乱跳了几下,见老太太收了手机,赶紧问:“归砚说什么了?” 老太太放下手机:“他说马上过来,商量换人选的事。” 秦雪顿时眸光发亮,心底翻涌起一阵狂喜: 他对自己果然还有旧情! 结婚这种事,他怎么可能随便将就? 秦雪扭头看向秦夫人,笑意盈盈:“妈,我就说吧,归砚心里有我!” 秦夫人欣然微笑:宁六先生要做她女婿了,这一回,全京城的名媛贵妇,怕是要羡慕死她们家了。 老太太则暗暗叹了口气,没料到孙子竟当真旧情难忘。 这时,屏风后忽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秦雪母女齐齐朝那边望去,满脸惊诧——病房里居然还有别人。 老太太也不由瞥了过去。 * 屏风内。 关雪晴手忙脚乱地按了接听键,是韩朔打来的。 她立刻发了条微信过去:【???】 韩朔:【你还在医院!】 关雪晴:【嗯,我在钱奶奶病房!】 韩朔:【阿飞刚才跟我说,有人攻击你是不是?我马上到!等下我们去监控室看一眼,到底是谁干的!】 她本想说自己认得那人,但他既然想去查,肯定是要亲眼看到那张脸。 也好,今天她和那混蛋算是仇上加仇,让韩朔认一认人,总归要留个后手的。 关雪晴:【好!】 她没再躲,发完微信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无视秦氏母女惊愕的目光,温温柔柔地看向老太太: “钱奶奶,我老公来接我了,得先走了!明天我再来看您!” 老太太想到孙子待会儿要过来,聊的又是跟前女友复合的事,这孩子留下确实不太合适。 她便和颜悦色地点了点头:“行,那你明天晚上再来。” “嗯,钱奶奶,再见!” “再见!” 关雪晴快步离去,没跟秦家母女打招呼。 秦夫人苏晨本来就不待见她,如今看她视而不见,心里越发窝火——但到底没有表露出来。 没办法,宁家这位老太太,好像很喜欢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她得先弄清楚情况。 于是,她温声问了一句:“老太太,关雪晴是您什么人?” “一个小友,怎么,你们也认得?” 老太太瞧她看关雪晴的眼神,很是不善。 “太认识了,她原是我内侄媳,两个月前婚内出轨,差点害得夫家老太太瘫了。品性差得很。老太太,您可千万得有防人之心啊……” 秦夫人把关雪晴贬得一文不值。 秦雪跟着附和:“对对,老太太,她真不是什么好人。最会装乖卖巧了,您千万别被她的表面功夫骗了。” 老太太微微拧眉,心里很不爽: 哼,在别人背后嚼舌根子,这对母女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 关雪晴走在走廊里,想了想,给韩朔打了个电话。 那边秒接。 她温声道:“喂,韩朔,我出来了,马上下楼,我们在住院部正门口碰头吧!” 韩朔回道:“我已经坐电梯上来了。要不,你带我去见见你那位忘年交?” 关雪晴却拒绝了:“不了,钱奶奶那边正在会客。我们就不去打搅了。” 正说着,电梯门开,西装革履的帅气男人撞入她的视线。 他收了手机,勾着唇角问: “什么客人?” “钱奶奶未来的孙媳妇来了。” 关雪晴也收了手机,一跨进电梯,就被他拉进怀里,男人的双手立刻轻轻揽住了她的细腰。 从前热闹时,她也曾和江怀景这样不顾场合地亲近过。 如今换了一个人,还在适应期,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他手臂,指了指监控:“别闹,多尴尬。” “未来孙媳妇?” 韩朔才不管,咬着那五个字追问。 “嗯,奶奶有个孙子叫归砚,人家前女友跑过来求破镜重圆,请老太太帮衬呢。” 说着,她莫名蹙了蹙眉,忽然想到自己曾在秦雪手里吃过那么多暗亏。 今天这人在老太太面前卖惨讨好,将来若真嫁给了老太太的孙子,等她原形毕露的那天,老太太怕不是要被活活气死? “那女生我认得……能力是不错,但品性真不怎么样。韩朔,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钱奶奶?” 她忽然这样问。 韩朔很头疼——前女友跑到自己奶奶跟前求撮合,他脑子里只想着赶紧上去说清楚。 但听到老婆这么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问道: “你怎么认得人家的?” “嗯,那人是江怀景的表姐。我很小就认识她了,她比江家人还爱嫌弃我……说我会拖累江怀景,给不了江家什么助益……” 关雪晴看到韩朔面色微微一变,连忙说: “抱歉,我不该提江怀景的……其实我跟秦雪也不算深交,但之前菲凡说,秦雪脚踏两只船,一边和某个交往对象在暗中拉扯,一边已经开始相亲……反正菲凡很瞧不起她……” “就是,如果我跑去说人家是非,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怎么了?神情怪怪的?” 她看到韩朔神情有些复杂。 韩朔回过神,正色道:“可以说。我估计她反过来会在背后编排你。你和老太太处得好,提醒一句是应当的。等会儿我们从监控室出来,再上去一趟,你看怎么样?” 关雪晴点点头:“好!” 本来有点犹豫不决,被人一鼓励,她心里那点顾忌顿时就散了。 下到底楼,韩朔打住步子,给奶奶发了条微信过去: 【奶奶,我先去办点别的事。等会儿我带个人来见您。麻烦您先把秦家母女送走。】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说……不想有外人在。】 发完,他看向静静等着自己的韩太太,微微一笑: 奶奶见到她,一定会很高兴。 第97章 当年,他曾英雄救美 老太太收到微信,皱了皱白眉,没太明白孙子什么意思,抬头对秦夫人说: “阿朔有事,不过来了。你们先回吧。” 秦雪的心情一下跌进谷底,忙又问:“那明天……我该什么时候过来陪您回宁园?” “下午一点左右吧。” 老太太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乏了。 秦雪见状,情知不能再打扰,忙站起来:“那我们先告辞了。走之前,能不能问老太太要个电话?归砚回国后号码换了,您能告诉我他的手机号吗?” 老太太淡淡道:“明天你见到他,自己问他要吧。宁家人的私号,不随便给人。” 秦雪尴尬一笑,和秦夫人一道离开。 出来时,两人脸上全没了笑容,心里七上八下的,情绪被韩朔反复拉扯着。 那滋味太难受了。 “一会儿来一会儿不来,妈,他会不会是在耍我玩?” “不会,像他那样的人,都是干大事的,怎么可能拿女人寻开心?那也太不绅士了。” 秦夫人这样安慰自己。 秦雪却苦笑:“妈,他从来就不是什么绅士。说他是疯子都不为过。” 秦夫人眼神一紧,心里乱成一团。 * 医院的监控室在行政楼。 韩朔一边和关雪晴手牵着手走在满是路灯的道路上,一边和阿飞通着电话,确定走向行政楼的路线。 等他通完电话,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有点怪。 关雪晴便没话找话,问:“你不是去见你爸了吗?怎么突然跑医院来了?” 一阵冷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京城的夜,怪冷的。 韩朔立刻用自己的大风衣拢住她,说:“老头子让我去见个人,吃了顿简餐,人家坐直升机走了,我任务完成,就跑来医院接你回家……” 他没说的是—— 老头子让他去见的,是联姻对象严霜,以及严氏大家长严力。 其实他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要见谁。 这顿饭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跟联姻对象先碰个面,熟悉一下。 韩娉芳也在场,反复提醒他:“这是我和你爸挑的,最合适你的对象。今晚先见一面,定下来。明天别出什么幺蛾子,和和美美把婚事敲定,知道吗?” 韩朔没有闹。 用餐时,他跟那个叫严霜的女生坐在一起,全程没说过一句话,只偶尔跟严力聊了几句投资相关的话题。 严力对他自然是称心如意的,人家当晚要飞m国,特意来相看女婿的。 严霜对他也特别满意,一直偷偷看他。 按原计划,韩朔本打算昨天就带关雪晴去见父亲,因为误会错过了最佳时机。如今想公开婚讯,就得先拉上奶奶。 晚饭后,严父离开,韩娉芳让他送严霜回家。 他刚好接到阿飞的电话,便撂下一句:“奶奶找我,我去趟医院。妈,您送吧。” 就径直来了医院。 他本来想先给关雪晴打电话的,手一滑,先拨给了奶奶,意外得知秦雪也在那边搞事。 眼下这些,他不想跟关雪晴多说。 很快,两人进了监控室。 阿飞已经等在那里,把刚才偷袭他们的人的画面调了出来,对韩朔说: “先生,就是这个人袭击太太。” 关雪晴瞅了一眼屏幕上的男人,轻声道: “其实这个人我认得,叫曹盘。” “很多年前,他曾经想——欺负我。后来江怀景找了关系,把他送进去关了一阵子,之后他就没再来找过我。没想到这次又遇上了……” “江怀景找的关系?” 韩朔盯着屏幕上那人,极不屑地嗤了一声。 他老婆是不是太高看江怀景了? 这人叫宁盘,是宁家二房养出来的烂货,也是个私生子。 阿飞跟着他的年头短,没见过这人,所以不认得。 当年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才把宁盘弄进去蹲了几天,之后又将其放逐出国。 没想到啊,那场英雄救美,最后竟成了江怀景的功劳。 “嗯。” 关雪晴重重点头,然后指着韩朔,郑重道: “不准吃醋。” 韩朔勾唇笑了笑,并不急着告诉她当年的真相,转头冲几个监管员道了声“谢谢”,走了出来。 “等一下……” 关雪晴盯着他看了又看,“这个人……你不会认得吧?我看你眼神不太对劲……” “嗯,认得。这人比垃圾还垃圾。你放心,回头我来解决他。” 这一次,他一定让这人永世不得翻身。 这么想着,他眸光深深一闪。 关于曹盘的来头,关雪晴并不清楚,但韩朔如今是宁六先生,在京圈收拾这么一个烂人,想来也不是难事。 她便应了一声:“好。” 两人从行政楼出来。 韩朔看了看腕表,提议道:“九点半了,要不我们再上去一趟,见见你那位忘年交?秦家母女不是什么好人,总得去提醒一句,不能害人家娶个渣女进门。” 关雪晴点头:“嗯,不早了,我们走快些。” 两人折返,重新上了住院部顶楼,却发现老太太已经歇下了——病房里一片漆黑,门口的保镖也没了踪影。 关雪晴没再进去,轻声道:“明天吧,明天我微信上跟奶奶说。” 韩朔本想趁这个机会把雪晴介绍给奶奶,见状也只能作罢。 那就明天上午来拜见奶奶吧! 二人就此相携离去。 * 韩朔不知道的是,宁盘就在暗处盯着。 刚才他被撒了一身热粥,急匆匆跑去洗干净后,骂骂咧咧地上到顶楼,本来是想向太奶奶问安,意外发现关雪晴跟老太太关系那么好,吓得他险些魂飞魄散。 这时秦夫人母女正好走了过来。 宁盘贪婪的目光又在秦雪身上打了一个转,闪身躲进对门,随即听到门外秦夫人母女要拜访的,竟是自己太奶奶。 太奶奶让她们进去了。 宁盘又凑过去听墙角。 保镖没拦,都认得这是宁家的二世祖。 他听到了一桩大新闻:那个漂亮小姑娘,居然是宁峥的初恋,两人还曾有过孩子,现在想重修旧好。 没一会儿,关雪晴就出来了,他赶紧又躲好——他不想吓到她,万一她吓得跑回病房,太奶奶知道了当年的事,非得削了他不可…… 等秦夫人母女离开后,宁盘求见太奶奶,太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话,照顾太奶奶睡下后才出来。 刚到电梯口,手下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让人家守在楼下,本来是想堵关雪晴的。 手下说:“盘少,不好了,六爷上去了!” 宁盘一听“六爷”,吓得连忙缩回太奶奶对门,却赫然撞见惊悚一幕—— 该死的宁峥,竟然牵着关雪晴的手,来到了太奶奶病房前。 那一刻,他恨得眼珠子几乎要滴出血来: 害他被放逐五年的罪魁祸首,竟勾搭到一起了! 多年以前,宁盘和关雪晴曾是大学同学。 一次校园偶遇,他看上了这个五官精致、肤白貌美的女生——曾扬言半年内一定要睡大她的肚子。 他挖空心思追了她好几个月。 没用,这女人根本不吃那套。 而且她早早就交了男朋友。 宁盘不止一次看到,她对着自己冷眉冷眼,可一见到男朋友,笑得眉眼飞扬,清冷才女顿变小迷妹。 为此,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他曾设过一局,把关雪晴骗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她当时正在找兼职。 那天,餐厅的面试官借着让她品菜的机会,给她下了药,让她在等候室里昏睡过去。 他溜进去,锁了门,看着不省人事的小姑娘,兴奋得不行,上去二话不说,直接撕她的衣服…… 正当兴奋,悲剧发生了…… 第98章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结婚三年仍完璧,二嫁豪门他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他想亲,她使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结婚三年仍完璧,二嫁豪门他疯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