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武道人仙》 1,小龙女捡到了活神仙? 冬季,大雪。 终南山上,银妆素裹。 活死人墓前。 小龙女一身清冷白衣,步出墓门,漫山白雪刚刚映入眼帘,就听头顶上方风声呼啸,似有重物朝她当头砸落。 她头也不抬,不假思索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飘逸白影,向后飘飞开去。 刚刚避开原位,就见一道黑影自她眼前坠下,嘭地一声重重砸到地上。 谁用这么大件暗器偷袭我? 小龙女眨眨眼,心里有些困惑,定睛一瞧地上的“暗器”,却发现那居然是一个人。 一个大冬天里穿着短衣短裤,露出胳膊大腿的年轻男人。 哦,现在应该是个死人了。 就见地上那人双眼闭合,脖颈折成一个可怕的角度,可以看到颈侧突起一个大鼓包,将皮肤撑得近乎透明,当是颈椎已经断折脱位。 胸膛也塌了下去,右臂、右腿都折成了拐形。 因自幼修炼“玉女功”,心法要求“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等十二少,小龙女素来情绪淡薄,漠视生死。 自己的生死,他人的生死,她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惧怕死人。 她就是有些困惑。 这个死人,是从哪里掉下来的? 活死人墓上方,可并没有高崖,不可能是从崖上跌下摔死的。 她抬起头,看着兀自飘落着雪花的天空。 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可是…… 人怎么会从天上掉落? 再高明的轻功,也不可能真个乘风飞天吧? 正疑惑时,她忽然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喘息声。 循声一望,就见地上那人,赫然还在喘气。 尽管气若游丝,但确实没有彻底断气。 小龙女都有点佩服这人了。 都摔成这样,颈子都断了,居然还不肯咽气。 是有什么心愿未了,舍不得死么?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年轻男子,等着对方咽气——倒也不是完全冷漠到见死不救,实在是这人已经伤到救无可救,这种程度的致命伤,她也无力施救,只能等对方咽气后,将之埋葬。 但是这一等,就有点不对劲了。 那人不仅吊着一口气死活不肯咽下去,喘气声甚至还越来越有力。 小龙女眨了眨眼,神情愈发困惑。 这个男人…… 求生欲是不是有点过于顽强了? 伤成这样,不是早该死透么? 怎么喘着喘着,越来越有力气了? 正困惑时。 她又听到了咔咔几声轻响。 再仔细一瞧,那人颈侧那个突起的大鼓包,居然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断折脱位的颈椎,竟然正在自行复位! 还有那塌陷的胸膛,也在渐渐膨起,那折成拐状的胳膊腿,也咔咔轻响着自行正骨复位。 饶是小龙女情绪冷淡,此时也不禁渐渐瞪大了双眼,清冷黑瞳中,透出一抹不可思议。 短短片刻。 地上那本该死透的男人,就已彻底恢复完好。 原本死人般苍白的脸庞,也变得光泽红润。 跟着就听那人呼出一口长气,挺身坐起,先抬手摸了摸脖子、胸膛,跟着便四下环顾一番,最后将视线落到她身上。 默默对视一阵。 小龙女主动开口: “你是……神仙?” 在她的认知中。 也只有传说中的神仙,能够从天而降,死而复生了。 …… 陆天行知道自己穿越了。 因为他原本正在下楼梯。 不小心一脚踩空,原以为最多跌上一跤,没想到一个恍惚,竟是莫名出现在一方白雪皑皑的山林上空,从至少百米高的空中掉落下去,直挺挺拍到了地上。 大夏天下楼梯,掉到山林雪地上…… 这不是穿越是什么? 从天上掉下去时,陆天行以为自己将创下穿越者最快暴毙纪录。 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活着。 等到恢复行动能力,他坐起身子,摸摸明明已经折断,现在却恢复如初的脖子,再按按没有任何异样的胸膛,心里顿时满是惊喜: 我的穿越挂到账了? 超级自愈? 妙啊! 话说回来,我这是穿越到哪了? 他四下环顾,然后就看到了一位肤白若雪,秀美绝伦,气质清冷的白衣少女。 看着年纪不大,才十六七岁的样子。 默默对视一阵。 少女开口: “你是……神仙?” 声音有点清冷,但甜美动听,让人觉着很舒服。 陆天行没打算扮神仙。 虽然他这番从天而降、起死回生,确实很有神仙范儿,但说谎不是陆天行的强项。 他更擅长直球。 所以他摇了摇头,回道: “不是。” 又一脸疑惑地问少女: “请问这是哪里?” 尽管陆天行否认,但少女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若不是神仙,你早该死透了。 不过故事里的神仙游戏红尘时,好像也都是隐瞒身份。 否认自己是神仙,倒也可以理解。 心忖之际,少女如实回答: “这里是终南山,活死人墓。” 她也不擅说谎,也是直球选手。 “终南山,活死人墓?” 陆天行的神情变得古怪。 他仔细打量着少女。 一身白衣,气质清冷,肌肤雪白冰透,还有那明明未施粉黛,却比任何一个当红明星、特效网红都要秀丽清雅的绝美容颜…… 小龙女? 陆天行眼神有点微妙。 原来是穿越到了神雕世界! 那我得练武功啊! 且不说小时候看武侠小说、电影电视时,对武功的憧憬,单是安全感方面的需求,武功也是必须得练。 如今可是正值蒙古肆虐、战乱频频的乱世。 虽说有“超级自愈”,但在陆天行看来,若没有超级力量、超级速度傍身,单纯的超级自愈其实并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不知自己的生命力,是否强到像死侍一样,脑袋搬家、四分五裂仍能存活。 可即便生命力强悍到那种程度,也有的是办法对付。 细细切成臊子能不能活? 先切成臊子再扔进炼钢炉炼个三天三夜,能不能活? 还能活? 那抓起来,打一副刚够容下身体,此外再无丝毫活动空间,里面还带大铁钉钉穿四肢、脖颈、头颅的铁棺材,铁棺材外再套上一尺厚的石椁,用大铁链层层包裹,再打口深井埋进去,一层三合土一层花岗岩,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封个一丈厚,没有超级力量,能不能出来? 反正陆天行觉着,倘若自己真沦落到那种下场,那还是死了比较痛快。 所以…… 陆天行双手一撑地面,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的雪粉,看着小龙女,一发直球轰了过去: “我叫陆天行。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不知姑娘可否收留在下?” 陆天行?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表面是这意思,但小龙女觉着,真正的内涵,应该是“行于天上”,或者“天上行者”之意,暗示他的神仙身份。 只是,请我收留又是何意? 神仙还会无处可去? 小龙女有点困惑。 然后就是拒绝。 神仙又怎样呢? 她既不害怕,亦无所求,也就稍微有一点点好奇而已,但也不值得为了这一点好奇,就坏了祖师的规矩。 因此她答道: “祖师立下门规,不准男子踏入墓中一步。所以……” “我不踏进活死人墓一步。” 陆天行爽朗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我就在外边搭个窝棚。这不算违反贵派祖师的规定……门规吧?” “……” 这神仙有点难缠。 要不,动手赶走他? 可对方摔成那样子都能死而复生,我恐怕打不过他。 小龙女心里思忖着,轻声说道: “你为何一定要留在这里?” 活死人墓难道还有什么是值得神仙惦记的? 应该没有吧…… “我是真的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再者初来乍到就遇上了姑娘,那也算是有缘,所以恳请姑娘收留。” 有缘? 这个理由…… 小龙女还真信了。 因为故事里的神仙,好像都挺看中“缘份”。 那他从天上掉下来,正好掉在我面前,被我亲眼看到他“死而复生”,发现了他的神仙身份,就此认定与我有缘,好像也说得过去。 正思忖时,陆天行又补充道: “我也不白吃白喝。我可以帮你们砍柴担水,做些粗活。有什么下山采买的活计,也可以交给我。” 堂堂神仙,为了留下,连砍柴担水的粗活都愿意做…… 小龙女有些无奈,只得说道: “只要不进墓中,你爱留在哪里,便留在哪里吧。” 陆天行笑着行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 “多谢龙姑娘!” 龙姑娘? 我都没说我姓龙呢。 小龙女心里嘀咕着,神仙证据再加一。 活死人墓外有一片松林。 陆天行就在松林里找了个地方,打算搭窝棚。 搭窝棚得有工具,他当然没忘记向小龙女借工具。 于是当他在林子里选好了地方,稍等一会儿,小龙女就带着一个丑婆婆过来了。 陆天行知道这位丑婆婆是面丑心善,于是对着婆婆笑了笑,唤了一声: “孙婆婆好。” 这…… 还没介绍,就知道老婆子我姓孙了?孙婆婆有点惶恐: “仙……先生好!” 嗯,小龙女不会说谎,直接把陆天行是神仙的事情告诉她了。 老人家可不像小龙女那样无所畏惧。 对于从天而降,还能起死回生的神仙,那是相当敬畏的。 孙婆婆一边将斧子、榔头等工具交给陆天行,一边悄悄打量这位年轻的神仙。 双眉如剑,鼻梁挺直,阳刚俊朗,端地是好相貌。 不愧是神仙。 就是穿着古怪了些。 不过神仙奇装异服,似乎也可以理解? 这时陆天行已经抡起斧子,开始砍树了。 小龙女和孙婆婆在一旁看着。 见陆天行真个抡斧砍树,小龙女就很困惑。 身为神仙,还真要亲手砍树呀? 不该是吹一口仙气,树就自己变成木材吗? 再说他抡斧子的手法、姿势好像都有点不对。 连小龙女都觉着他手法姿势不对了,一手包办各种粗活的孙婆婆,更是一眼认定: 这位仙人从来没有做过粗活。 好吧,这是应该的,神仙哪能做粗活呢? 2,砍树也是练武! 砰砰砰! 陆天行砍得很带劲。 就是没啥效果,十几斧下去,落点乱七八糟,只砍掉了一大片树皮。 孙婆婆旁观一阵,实在看不过眼了,上前说道: “仙……先生,要不,老婆子来帮您砍几斧头?” 陆天行当然知道自己不会用斧子,当下也不硬撑,把斧子递给孙婆婆,爽朗一笑: “那就麻烦您老人家了。实不相瞒,我从未做过这等活计,正好向您请教一二。” 孙婆婆只是仆人,自认身份卑微,见仙人如此尊重自己一个卑微仆妇,顿时对他好感满满,甚至有点小小的受宠若惊,脸上满是笑容: “先生言重,可不敢当。” 嘴上说着不敢当,可见陆天行一脸认真,像是真要学习如何用斧,如何伐木,孙婆婆也就仔细教了起来: “先生您看,斧子应该这么握,还有砍树时,双脚应该是这样站着,挥斧时,须得如此发力……” 她一边示范动作,一边将如何握斧,如何站位,挥斧之时该如何拧腰摆臂,乃至呼吸节奏等等要点一五一十,仔细讲述,跟着便开始挥斧伐木。 孙婆婆看着并不高大有力,挥斧时看上去好像也没怎么用劲,可就那么随手几下,方才陆天行嘭嘭连砍了好一阵,都没能砍倒的一棵大松树,便咔咔呻吟着倒了下去。 陆天行见她一个老人家,如此轻松就伐倒一棵大松树,心里也是佩服,拍手赞道: “孙婆婆好功夫!” 孙婆婆老脸笑成一朵花: “先生谬赞,只是一点粗浅的砍柴手艺而已。” “我也来试试!” 陆天行接过斧子,来到另一棵松树前,照孙婆婆方才教授的姿态站好,先随手空挥了几下斧子试了试手感,之后便照着孙婆婆方才讲解示范的动作,脚掌蹬地,拧腰摆臂,配合着呼吸节奏,猛地挥出斧子。 也不知是他本身的天赋,还是穿越导致的变化,他这一下挥斧,竟与孙婆婆示范讲解的动作一模一样。 不仅动作一样,连呼吸节奏都是分毫不差。 于是当斧子挥出时,陆天行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感觉有一股“劲”,自足底猛地蹿起,电流一般向上飞蹿,通过拧腰摆臂的动作放大,又随着呼吸节奏,尽数集中到握斧的手臂,令他这一斧挥得酣畅淋漓。 呼—— 先是一道疾劲风声,跟着便是嘭一声响。 斧子斜斩在树干上,树皮翻卷,木质迸飞,这一斧,竟是砍出了一个足足两寸来深,半尺来长的大口子。 明明用的力气,并不比先前胡乱挥砍时更大,可砍伐的效果,却比之前好了两三倍。 小龙女见状,微微颔首,心说不愧是神仙,哪怕从没做过粗活,学起手艺也是快得很,一下就把孙婆婆教的东西掌握了。 以后砍树劈柴的杂活,可以都交给他了。正好孙婆婆年纪大了,可以歇歇了。 话说,神仙劈柴,烧出来的饭菜,会不会更香一些? 陆天行则是有点小惊喜。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孙婆婆教他的,恐怕并不是普通的伐木手艺——仔细想想,孙婆婆会武功,并且武功还不弱,那她劈柴伐木时,理所当然会本能融入她的武功技巧,所以她一个老婆婆,才能那般轻松,几斧伐倒一棵大树。 那么她传授的,伐木时的身形站姿,挥斧时的运劲发力,以及配合发力动作的呼吸节奏,显然就不能算是寻常的伐木技巧,完全可以看作一招粗浅的基础武艺。 孙婆婆和小龙女或许并不认为这是武功。 可武功的本质是什么? 在陆天行看来,武功在最开始,就是以击败、击杀敌对目标为目的的技击之术。 用封于修的话说,功夫,就是杀人术。 健体养生之类的,只是后来的衍生功能罢了。 而这一下动作流畅之极,劲力也发挥地淋漓尽致的挥斧,既能砍树,当然也能砍人,那么为什么不能算一招基础武艺? 反正陆天行也没想过一开始就能拜入活死人墓门下,学到上乘武功。 能够留在这里,从粗浅技巧学起,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下陆天行砍树的劲头更足,一斧又一斧连续挥出,每一斧,都是蹬地、拧腰、摆臂、呼吸一气呵成,都有一股“劲”从足底蹿起,层层放大后集中于手臂,将斧子挥得虎虎生风。 一棵大树,就这么被他轻松伐倒,当大树咔咔倒下,陆天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稍微歇了口气,又走到另一棵大树前,继续挥斧砍伐。 就这样,他一连砍倒了十几棵大树,还是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再砍。 至于体力消耗…… “超级自愈”可不是只能恢复伤势,体力恢复也是超快。 反正砍了这么多树,他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疲惫乏力。 孙婆婆见状,赶紧招呼: “先生,还是先修理一下这些木料吧,兴许够搭起一间木屋了。” 陆天行这才停手,又冲着孙婆婆一笑,将斧子递向她: “那个,孙婆婆,该怎么修理木料,又得麻烦您教我了。” “不麻烦,应该的。” 孙婆婆笑呵呵接过斧子,单手握斧,开始修理树枝,切削树皮,又用斧子将树干截成一段一段。 她动作轻快,运斧如风,手法麻利地不像一个老人家。 修理木材时,她还在仔细给陆天行讲解,教他单手握斧,劈砍切削时的各种发力技巧,以及配合动作的呼吸节奏。 孙婆婆可不认为这是武功,这只是她日常劈柴砍树时,自己总结出来的用斧技巧,这样子可以更加轻松省力,事半功倍。 小龙女也不觉着孙婆婆是在教武功。 既无招式,也无心法,怎么能算是武功呢? 只有陆天行,对武功本质的认知,与二人不太一样。 高明的武技招式、上乘的内功心法,固然是武功,可是能够将劲力贯通全身,一气呵成爆发出来的技巧,也能算是功夫。 至少在现阶段,有的学就已经很不错。 所以陆天行学得很专注,将孙婆婆教授的各种单手斧握法,以及劈砍切削时的各种运劲技巧、呼吸节奏,全都牢牢铭记于心。 记得差不多了,便接过斧子,自己操作,一上手就觉得心应手。 他本来确实记忆不错,学习能力颇强,动手能力也还可以,却也没有强到这种一学就会、丝毫不差的地步。 他觉着,这应该也与穿越有关。 肉身穿越时,不仅令他变异出了“超级自愈”,还将他本就不错的学习天赋,又拔升了一层,来到了堪称优异的层次。 上乘武功能不能学这么快暂时还不知道。 可至少这种孙婆婆自己总结出来的粗浅技艺,他已经能够一学就会,上手就精,没几下,就能和孙婆婆一样,运斧如风,动作轻快麻利地像个老木工,砍树枝、削树皮、切木段无所不能了。 他全神沉浸在学到功夫的快乐里,专注修理木料,甚至都不知道小龙女是何时离开的。 直至听到孙婆婆招呼他: “先生,天色不早,吃点东西吧。” 他这才反应过来,发现天色已变得昏沉,小龙女也已不在现场,而孙婆婆正挎着一只竹篮,冲他微笑。 孙婆婆长得颇丑,年纪又大,笑容当然也不好看,可陆天行初至异乡,又跟着孙婆婆学了不少东西,一见她便觉亲切,也还了个爽朗的笑容: “还劳您亲自送饭过来,可真是不好意思。” 孙婆婆老脸笑成一朵花: “先生莫折煞老婆子,一点粗茶淡饭,先生莫嫌弃就好。” 当下自竹篮里取出几样清淡小菜,一碗粟米饭,摆放到一截切削整齐的树桩上,又递给陆天行一双筷子。 陆天行用雪搓干净手,笑着道了声谢,接过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见他吃得香甜,孙婆婆不禁又是欣慰一笑,说道: “木屋今天恐怕搭不成了,等会儿老婆子先帮先生搭个窝棚。” 陆天行连连点头: “多谢孙婆婆。” 孙婆婆见他单衣短裤,胳膊大腿都露在外面,本想问他穿这么少会不会冷,可转念一想,神仙哪里会怕冷? 就算隐瞒身份,游戏人间,故意不用法力仙术,可连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都能寒暑不侵,更何况神仙? 当下也就没有多话。 好吧,陆天行也确实不冷。 本就是身体壮、火力旺的棒小伙,又变异出了超级自愈,冻成冰棍都不会死,又怎会怕冷? 反正即便只着短衣短裤,在这大雪天里,他也就只是感觉凉快而已。 吃完饭,和孙婆婆一起搭了个勉强能够遮风挡雪,凑和过夜的窝棚,孙婆婆又给他送来了一套被褥,陆天行自是笑脸感谢,待孙婆婆回去后,他就站在窝棚前的空地上,提着斧子,空挥练习。 双手握斧,横砍、斜砍、竖劈。 单手握斧,劈斩,切削。 按照孙婆婆教授的技巧、呼吸,每一次挥斧发力,都会有一股“劲”从足底冒出,伴着身体动作以及呼吸节奏贯通全身,凝于手臂。 陆天行不禁开始幻想: 这一股“劲”,会不会渐渐变成内力? 我能不能自外而内,练出内力来? 虽说自外而内练出内力并不容易,但只要功夫深,应该还是有可能吧? 就这样,他一直练到午夜时分,身体还不觉疲惫乏力,精神却有点撑不住了,便放下斧子,进到窝棚里睡了起来。 当晚,寒风呼啸,大雪如席。 次日一早,小龙女和孙婆婆去看陆天行,发现窝棚已塌,被大雪掩埋。 【求票啊!】 3,什么?我练不出内力? “先生!” 见窝棚坍塌,厚雪积压,孙婆婆顿时一惊,赶紧奔过去刨雪。 小龙女倒是淡定地很。 她可是亲眼看到陆天行从天而降,摔断了脖子,摔塌了胸膛,连那种本该当场暴毙的伤势,都能片刻之间恢复如初,起死回生,何况区区雪埋? 结果也不出她所料。 待孙婆婆动作飞快地刨开积雪,掀起压在陆天行脑袋上的木料,就见他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脸色光泽红润,好像从未遭受过重木压头、积雪埋身。 这下孙婆婆算是亲眼见识到仙人的能耐了,眼里顿时满是惊佩敬畏。 小龙女则是一脸平静,毫不意外。 这时陆天行也睁开了双眼,见小龙女和孙婆婆正瞧着自己,坐起来对着二人爽朗一笑: “龙姑娘,孙婆婆,早啊!” 小龙女微微颔首,回了一声: “早。” 孙婆婆也敬畏回礼: “先生早。” 陆天行起身抻了个懒腰,见孙婆婆神情有异,回头一瞧,顿时一脸愕然: “我昨晚被雪埋了一夜?” 小龙女点点头: “是孙婆婆把你挖出来的。” 孙婆婆则郑重说道: “老婆子今天一定帮先生搭一间木屋出来!” 窝棚可是她昨晚帮忙搭建的,结果没顶住大雪,虽然仙人并没有责怪她,但她自己却是难免自责,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帮他把木屋建起来。 这一天。 不仅孙婆婆全力以赴,小龙女也搭了把手。 有两位武功高手帮忙,只一天功夫,一间不大但牢固结实的木屋便搭建完成。 孙婆婆还有些不满意,说道: “湿木料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形,还得再伐些木料,放置阴干之后,再重建一间屋子。” 陆天行笑道: “无妨,至少这个冬天有地方住了。” 就这样,陆天行在活死人墓外安顿下来,成了编外人员。 他也履行承诺,承担劈柴担水等粗活。 不过活死人墓里就小龙女与孙婆婆两人,算上他也就三个人,粗活其实也没有多少。 因此他每天都能有大把闲暇,练习孙婆婆教授的用斧技巧。 把这些用斧技巧练到熟极而流,他就开始琢磨,如何将种种劈砍、切削的技巧衔接起来——伐木劈柴时,动作都是一下一下的,并没有衔接变化。 比如劈柴,一斧子下去,劈开木柴,就没有后继动作了,接下来就该停手,取一根新柴放上,重复那一下劈砍。 伐木亦是如此,一斧子砍在树干上,便没有后继变化,只能收回斧子,重复劈砍。 这样不够连贯,没有变化、后招的技艺,哪怕每一击的爆发力再强,也是连程咬金的三板斧都不如。 程咬金三板斧至少还是连招呢,敌人得躲过三下不死才有机会反打,陆天行的斧技,敌人只需要躲过第一下,直接就可以反打了。 至于说傅红雪一式拔刀斩练到刀法无敌,那是因为人家傅红雪有上乘内功,还练了《天地阴阳交征大悲赋》中的武功。 陆天行有啥? 内力都没有。 哦,将来可以弄到活死人墓地下的重阳遗刻。 但那也不是全套九阴真经。 所以他想要学傅红雪,玩一招鲜,那是行不通的。 既如此,就只能琢磨着,将各种用斧技巧衔接起来,形成一套连招。 但孙婆婆教给他的,只是每一下劈砍切削时运劲发力的技巧,以及配套的呼吸节奏。 想要把这些零散动作衔接起来,身形手法自然会有变化,手法一变,呼吸节奏也得跟着变,否则劲力就会卡顿,无法流畅贯通全身。 总之这对于没有任何武功基础的陆天行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天午后,雪停放晴,陆天行沐浴阳光,站在木屋前的雪地里,又开始琢磨如何组成连招。 他双手握斧,高举过顶,一斧空劈,斧落之时,劲力连贯,但当他想要将直劈转为斜斩时,呼吸没跟上,劲力亦随之散乱,斜斩出去的斧子便不够得力,失了迅捷凌厉。 他皱眉思忖一阵,改为单手持斧,一击竖劈,斧至中途改为斜斩,这次劲力稍微连贯了一点,但呼吸还是没有跟上,斜斩之时劲力弱了三四成,速度也不够迅捷。 他停下来继续琢磨,又再次尝试,就这样不断演练,正全神贯注时,冷不丁听到了小龙女清冷悦耳的声音: “你想把孙婆婆教你的伐木劈柴技艺,练成武功招式?” 陆天行循声看去,就见白衣少女伫立雪地,冷冷清清,仿佛遗世独立的雪中仙子,令人一见难忘。 陆天行当然也小小惊艳了一把。 不过现在他正一门心思琢磨武功,其它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于是只是略一恍神,便平复心绪,对着白衣少女微微一笑: “孙婆婆教的用斧技巧,本就可以组成武功招式,我只是还没找到窍门。” 小龙女眼中流露一丝困惑: “可是,你有必要练武功么?” 你是神仙,难道不应该用法力仙术吗? 陆天行也不好解释,笑着说道: “武功很有趣,我很喜欢武功。说起来……龙姑娘能否帮帮我,将这几手伐木斧法,衔接连贯起来?” 小龙女想了想,这并不算向外人传授本派武功,当下轻轻颔首,来到他面前接过伐木斧,白皙柔嫩的纤纤素手握住粗粝斧柄,轻声说道: “你想要将这几下伐木技艺,组合成招式,不仅手法、呼吸要做出变化,还得配合脚步,原地挥砍是不成的,你看……” 说着,她纤足前踏,踏步之时握斧直劈,好几斤重的伐木斧,竟给她使出了一种轻盈飘逸的感觉,仿佛那不是沉重铁器,而是一根枯枝。 偏生斧落之时,又响起了一道疾劲凌厉的破风声,显是这一斧并不像看上去那般轻飘。 一斧劈至中途,她皓腕一翻,斧子由直劈改为斜斩,动作依旧轻盈飘逸,游刃有余,风声也是依然疾劲凌厉。 斜斩之后再次踏步翻腕,斧刃朝上一记反撩,之后又顺势斜劈而下,至中途再横斧内削,再斜折、低扫、直撞、横推…… 每一次手法变化,都配合着脚步变化,期间呼吸节奏也有调整,于是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虽然都只是毫无花俏的简单动作,但看起来就是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示范结束,小龙女侧首看向陆天行: “可记住了?” 陆天行点头: “记住了。” 只是几手粗浅技艺,哪怕有脚步、呼吸配合,倒也难不倒陆天行。 当下他接过小龙女递来的斧子,调整一下呼吸,随后踏步劈斧,跟着改为斜斩。 接下来,他毫不停顿地将小龙女示范的动作一一演练出来,连脚步、呼吸都丝毫不差。 虽说做不到像小龙女那般举重若轻,把沉重的伐木斧挥出轻盈飘逸之感,但劲力始终保持连贯,再未像自己琢磨时一样,频频卡顿散劲。 练完一趟,陆天行又收斧看向小龙女,先道了声谢,又道: “这些动作不止一种组合方式,其它组合,能否劳烦龙姑娘也帮忙琢磨琢磨?” 对于陆天行如此直白的请求,小龙女也不觉有什么问题,因她自己也不会拐弯抹角,当下颔首说道: “可以。” 又接过斧子,开始演练其它组合方式,比如横斩起手接斜劈,又或斧头直撞起手接横削等等。 其实武功招式的本质就是如此。 无论兵器还是拳脚,招式都是将相对有限的基础动作,进行各种排列组合、微调变化,演化成诸般招式。 而上乘武功与粗浅功夫的区别,也只在运劲发力的特殊技巧,以及内力运转的精微变化方面。 陆天行没有内力,但兵器这玩意儿,练熟了基本功,哪怕没有内力,纯以筋骨肌肉发劲,也能发挥出不弱的威力。 至少神雕这种低武世界,强如五绝,也不敢让刀斧加身。 当然有内力肯定更厉害。 毕竟内力能全面提升力量、速度、反应,飞来飞去的轻功,也需要内力支撑。 不过陆天行还没和小龙女熟到能向她请教内功的地步。 能请她帮忙着将伐木斧法,组合成各种连招变化,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陆天行很快就学会了小龙女教的各种连招,把斧子抡得虎虎生风。 小龙女在旁静静观看,心下稍有惊异。 这虽然只是些粗浅的伐木斧技组合,也并不涉及内力运转,但也需要脚步、手法、呼吸彼此完美配合,才能用得如此流畅连贯。 而初学者记得住手法、步法,却未必配合得上呼吸节奏,手法和呼吸节奏能够配合好,脚步又未必能走对。 陆天行却是一学就会,上手就精,脚步、手法、呼吸竟是无一差错,每一种连招变化,都衔接得流畅无比,每一斧的劲力亦都颇为可观。 这样的能力,简直堪称武学奇才了。 可转念一想,他是神仙,居高临下学习粗浅的凡人武技,本来就该当如此。 见他练得专注沉浸,小龙女旁观一阵,本想默默走开,自去练功,陆天行却忽地停下,对她一笑,问道: “龙姑娘,我这么练,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自外而内,练出内力?” 小龙女迟疑一阵,说道: “短期内不可能,终究只是粗浅的伐木斧技组合成招,虽有配合发力的呼吸方法,但这并不是内功吐纳法,所以……不过,若能持之以恒,练上十年,或能练出粗浅内力。” 啥? 得十年左右,才“或能练出粗浅内力”? 陆天行这就有点郁闷了,但也没有开口向小龙女求教,打算待会儿问问孙婆婆。 相比性子清冷、少言少语的小龙女,这段时日陆天行和孙婆婆相处地更加熟稔亲切。 而孙婆婆是半路加入活死人墓,或许会有并非林朝英传承的内功心法。 就算只是粗浅功夫,至少也能先练着,重点是打好基础,到时候弄到重阳遗刻才好上手。 晚上,孙婆婆送饭过来,陆天行开门见山,一脸诚恳地瞧着她: “孙婆婆,我想学内功。不知道孙婆婆能否教我?” 孙婆婆微微一怔,稍微有点犹豫: “这个,老婆子倒是有一门内功,就是太过粗浅,怕是配不上先生……” 没错,她并不抗拒教陆天行内功。 这位年轻的仙人,待她一直温文有礼,从不因她是个卑微仆妇而轻贱,这种尊重还并非流于表面,孙婆婆能感觉到,他的每一个笑脸,每一句感谢,都是发自内心的诚恳真挚。 这么好的仙人,如此诚恳地向她请教内功,她又怎会推诿? 只是,活死人墓的内功她不能私传,她自己早年所学的内功又太过粗浅,感觉实在拿不出手。 正寻思着要不豁出老脸,去求姑娘传授一门内功给先生,就听先生爽朗一笑: “无妨,只要是内功,粗浅些也无妨,孙婆婆若肯教授,在下感激不尽。” “先生言重了……” 见陆天行并不介意内功是否粗浅,孙婆婆也就没再犹豫,心想着先教给先生练上一练,以后时机成熟,便去恳求姑娘传授上乘内功,当下便将她早年练过的那门内功教给了陆天行。 这门内功确实并不高明,呼吸吐纳的节奏很简单,涉及的经脉穴窍也并不复杂,陆天行很快就学会了呼吸吐纳,也记下了孙婆婆指点的经脉穴窍位置。 吃过晚饭,孙婆婆走后,陆天行回到小木屋里,盘坐榻上,干劲满满地开始打坐吐纳。 他进入状态很快,只几分钟,心神便澄清下来,然后…… 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舒服,次日也醒得很早。 意识到自己竟是睡了一整宿,半点内力都没练出来,陆天行不禁有些懊恼,见外边天色还黑沉着,还没到早上干活的时候,便再次摆好姿势,尝试打坐吐纳。 依然很快就进入状态,心神澄清,杂念不起,呼吸吐纳的节奏亦是毫无差错,可直到天色泛白,也没有练出一丝气感。 陆天行觉着这可能是初学乍练的缘故,也不气馁,白天干活,练斧,和孙婆婆聊天,偶尔也和小龙女聊上两句。 晚上接着打坐。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却还是半点气感都没练出来。 这下他终于觉着不对劲了。 一门粗浅内功而已,照孙婆婆的说法,她资质一般,当年也只用了三天,就练出了气感。 我半个月都练不出气感,难道资质远远不如孙婆婆? 可小龙女说我是练武奇才来着…… 打坐姿势、呼吸吐纳没学对? 也不是啊! 这半个月来,他又向孙婆婆请教过好几次,还当着孙婆婆的面打坐过片刻,孙婆婆确定他的打坐姿势、呼吸节奏并无一丝错处。 既然没有练错,打坐时进入状态也是极快,心无杂念,空明澄清,按理这正是修炼内功的理想状态,怎么就一连半月,连最初的气感都练不出来呢? 没办法,他只能请小龙女指点迷津。 “用孙婆婆教你的内功心法,练不出内力?” 小龙女想了想,示意陆天行伸出手腕,将清凉柔嫩的纤指搭在他脉门上,徐徐输入一丝内力。 然后她眼中,就浮出一抹微妙之色。 见她眼神不对,陆天行忐忑问道: “怎么了?” “嗯……” 小龙女抿了抿唇,也没瞒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你的经脉存不住气。” “什么?” “我的内力一进入你的经脉,就四散开去,散入你的血肉之中,无法循经脉运转。” 小龙女严肃脸: “依我观之,你经脉有异,恐怕练不出内力。” “啊?” 陆天行瞠目结舌。 【收到签约短信了,要投资的朋友尽快出手。】 4,明劲与元气! 身在武侠世界,却练不出内力?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小龙女见他一脸郁闷,难得安慰一句: “练外功也是一条出路……” 陆天行本想说,外功练得再好,没有内力又有什么用? 武林当中练外功起家,最后能成大高手的,哪一个不是“自外而内”练出了内力? 正想时,就听小龙女继续说道: “观你练斧时,招式技巧、运劲发力、脚步呼吸都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你膂力又大,体力更似从无竭尽之时,还不怕受伤,如此体魄,练外功当也能有不小的成就。” 听到这里,陆天行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我有这好身板,还练什么软趴趴的内力? 真男人,就是要死磕外功,国术流大肌霸走起! 练到“见神不坏”的境界,滴水碎瓷、吐气成箭、握铁成泥,就算是王重阳复生,也得对我甘拜下风。 想到这里。 陆天行大是振作,哈哈一笑,对着小龙女抱拳一礼: “多谢龙姑娘指点,我找到我该走的路了!” 小龙女眨眨眼,一脸困惑: 我指点你什么了? 纯练外功,没有内力,只是能有“不小的成就”,却不会有“很大的成就”,我只是在宽慰你来着…… 陆天行不知小龙女所想,已经在琢磨该怎么练功了。 当然也有一点小小的问题。 那就是,他上辈子并没有练过国术流。 甚至所谓“国术流”,都只是在小说里看到的。 因此要走国术流大肌霸之道,就只能结合前世小说内容自行推演。 照常理,这样子练功,下场非死即残。 比如梅超风,师出名门,虽然学问渣了点,但好歹也算有不弱的武学修养,可就因为不懂道家术语,瞎琢磨强练九阴下卷,就把自己练得走火入魔,下肢瘫痪。 那陆天行只是参考前世小说,连一份靠谱的国术流秘籍都没有,纯用“我寻思”大法练功,后果理当更加严重。 然而他偏偏不怕。 超级自愈了解一下? “国术流第一步功夫‘明劲’是要通过锻炼,整合全身肌肉、筋骨劲力,发力时能够调动全身力量,集中一点爆发。力量集中,一点爆发……我好像已经有基础了?” 陆天行想到了自己的“伐木斧法”。 第一天学砍树时,他就已经按照孙婆婆教授的技巧,做到了劲从足下起,节节贯通全身,最后凝聚于手臂,通过挥斧释放出去。 前段时日猛练各种伐木斧技,又请小龙女帮忙,将各种伐木劈柴的动作组合成连招,不懈勤练之下,感觉劲力运用越发自如,每一次挥斧,似乎都调动了全身肌肉筋骨的力量。 “武侠世界的外功,与国术流之间,至少在‘明劲’这一阶段是可以相通的。都是运用筋骨肌肉的劲力,都讲究如何整合、调动、激发劲力。 “所以至少这一阶段,练外功,就能练明劲。真正的分野,出现在第二步功夫‘暗劲’…… “暗劲暂时还用不着考虑。我依孙婆婆、小龙女指导的技巧,苦练伐木斧法个把月,早就能够整合调动全身劲力,可以算是入了‘明劲’。 “而‘明劲’大成的标志,是徒手打得空气炸响,谓之‘千金难买一声响’……先试试!” 陆天行两腿分立,摆出劈柴姿势,手里却没有握斧,只右手空握成拳,之后以练惯了的单手斧劈柴动作,猛地将右拳高举过顶,向下劈拳。 劈拳之时,脚下发力,劲自足底生发,电流般疾蹿升腾,瞬间贯通全力,凝于手臂,聚于拳上,随着陆天行这抡拳一劈爆发出来。 呼—— 空气激荡,拳风疾劲,虽未炸出清脆爆鸣,但这一记劈拳,亦有了几分火候。 “有门!” 陆天行心中欣喜,就这么一拳接一拳的不断劈打,每一拳都是劲起足底,贯通全身,聚于拳上,打得身前空气激荡不已,疾劲风声接连响起。 小龙女默默旁观,见他连这般粗浅拳术都练得如此沉迷,心中颇有触动,旁观一阵,便悄然离开,也回墓中练功去了。 次日大早。 小龙女又来看陆天行,却见他既未练斧,也未练拳,而是趴在地上,做些奇怪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她轻声问道,眼中有着小小的好奇。 “做俯卧撑啊!既然要练外功,就得把力量练足。” 陆天行头也不抬,做着各种俯卧撑,宽距、窄距、击掌…… 做到满头大汗,又起来做蛙跳、高抬腿、连环弹踢等各种锻炼。 小龙女也不觉枯燥,看得津津有味,尤其在他做蛙跳时,见他像只蛤蟆一样蹦来蹦去,差点没忍住笑起来。 一口气锻炼了个把钟头,陆天行才开始练拳,仍是练那一式劈拳。 小龙女又旁观一阵,这才回去练功。 接下来十来天。 陆天行每天天不亮便起来锻炼,至少一个钟头锻炼后,便开始死磕一式劈拳,劲力贯通日益流畅,爆发力也愈发凌厉,明明是空手劈拳,却隐隐有了一种手握铁斧的沉重劲爆感。 不觉半月过去。 这天大早,陆天行做完例行锻炼,又干完了劈柴担水的活计,便站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练拳。 一口气连劈上千拳,他忽有所感,腰背略躬,猛地向前踏步,足掌踏地之时,身形一挺一拔,手臂高举过顶,顺势一拳劈落,前方空气霎时发出“啪”一声爆鸣。 声音不算太大,但干脆利落,落在陆天行耳中,宛若听到雷霆轰鸣,令他微微一怔,旋即满面惊喜。 “成了!” 例行前来旁观的小龙女有些奇怪。 打出一声脆响而已,为何这般高兴? 她抬手握拳,催动内力,以“美女拳法”中一招“红玉击鼓”的运劲法门挥拳空击,娇小雪白的拳头,亦是凌空打出一声爆鸣,声音比陆天行的更加响亮。 陆天行看向小龙女,眼神有点小郁闷。 小龙女眨眨眼睛,眼神清澈且无辜。 对视一阵。 陆天行默默收回视线,回忆着方才打出脆响的感觉,继续练拳。 呼、呼、啪! 呼呼、啪!呼呼、啪! 有了一次成功经验,陆天行之后每两三拳,都能打出一声劲脆炸响。 而每一次打出脆响时,都有一种将全身劲力,悉数灌注在了一拳之中,彻底倾泻出去的感觉,体力消耗极大。 “体力消耗这么大,普通明劲选手,每一招都这么发力的话,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不过我就无所谓了!” 他有超级自愈,体力消耗再大,也只需喘几口气,就能快速恢复过来。 所以即便每一拳都爆发全力,打出脆响,他也可以打上一整天。 如此一来,他练功的效率,自然也能远超常人。 不说一天顶常人一个月,一天顶十天绝没有问题。 毕竟正常人不仅有体力问题,练功过度还会拉伤肌肉乃至损及筋骨。 陆天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三天之后。 陆天行已是每一记劈拳,都能打出一声脆响。 之后他又开始将其它挥斧手法,乃至各式连招都化入拳中,运劲发力依然流畅贯通。 不过有些手法本身并不适合用拳发劲,他便改为用掌,将手掌当作斧刃,练到精熟之后,劲贯指尖,手刀破空时,俨然嗤嗤有声,好似利刃挥击。 这天,陆天行练了几趟连招,拳出时空气激荡,爆鸣清脆,挥掌则风声凌厉,宛若裂帛。几套连招练完,他侧目看向旁观的小龙女,笑问: “如何?” 小龙女给出公允评价: “劲力不错。不过你没有内力,手上劲力有多重,受到的反震就有多重。若不小心打在铁石等硬物上,甚至打在敌人肘骨、脸骨等足够坚硬的骨头上,你自己手骨恐怕都要被震断。” 想了想,她又道: “不过反正你不怕受伤,两败俱伤倒也可以接受。” 这番点评,叫陆天行哭笑不得。 当然她这说法倒也没错。 若自身骨头不够硬,又没有内力保护,那自己出手的劲越大,受到的反伤也就越重。 打中敌人脆弱部位还好,要是击打肉薄骨硬的部位,如脸颊,敌人颧骨或许会爆,自己手骨也差不多会骨裂甚至骨折。 要是一不留神,被敌人用肘尖,乃至兵器格挡住拳头,那下场就更糟糕了。 也就陆天行有超级自愈,不怕两败俱伤。 但那也是会痛的。 有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吃住反震,不伤筋骨。 “看来要开始手炒河砂,打沙袋,捶木桩,提升双手坚韧度了。” 练外功就是这么麻烦。 每一点提升都颇不容易。 不过…… 还没等陆天行把锻炼手臂硬度的器械准备好,他身上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这天他锻炼一小时热完身,便开始例行练拳。 当一套连招渐入佳境时。 他忽觉有一股微弱的暖流自足底而起,伴随劲力涌动贯通全身,最后凝聚于他手臂之上,但并没有随劲力爆发释放出去,而是融入了他指掌的筋骨之中。 因那暖流过于微弱,陆天行还以为只是错觉,便又练了一趟,仔细感知,发现练到浑身发热之时,确有热流自足底腾起,伴随劲力涌动,最后也确是融入了指掌筋骨。 连试几次,确定那微弱热流真实存在后,陆天行神情有点微妙。 难道是因为我练功效率远超常人,每一拳每一掌都能够爆发全力,这段日子已经将“明劲”这一步功夫练到足够深厚,因此“自外而内”衍生内力了? 可内力不是应该循经脉运转,最后归入丹田积攒起来么? 怎么我练出的那股暖流,却是与劲力一道,在筋骨血肉中涌动,最后融入指掌筋骨,消失不见? 又是因为我经脉有异,即使练出了内力,也无法积攒下来? 众所周知,内力修炼,是靠日积月累、积少成多的。 无论是用内功心法打坐吐纳练出来的内力,还是苦练外功自外而内练出的内力,最终都该归入丹田,点滴积累,功龄越高,功力越深。 那不能积攒下来的内力,练出多少消散多少,又有什么意义? 又或者,我练出来的是“暗劲”? 可暗劲的话,应该激发出去啊! 怎么就消融在指掌筋骨里了? 是因为我还没有掌握激发暗劲的法门? 陆天行回忆着那几道微弱暖流,消融于指掌筋骨时的感觉,轻轻活动一番指掌,暗忖: 难道说,那些消融于筋骨之中的暖流,是在淬炼我手掌筋骨皮肉,提升强度? 若真如此,那这暖流即便不是内力,无法存入丹田日积月累,也是意义重大。 至于是否真能提升筋骨皮肉强度,还需继续尝试。 毕竟就那么几道微弱暖流,实在难有什么清晰明显的感觉。 当下陆天行又开始练拳,同时仔细体会暖流如何衍生涌动,如何融入指掌筋骨。 就这么练了一整天,到了傍晚,陆天行还真察觉到了变化。 他的手掌皮肤,外观虽无变化,可握拳之时,明显有一种紧绷厚实的感觉。 指掌筋骨也稍微强韧了些,指力、手劲好像也大了一点点。 虽说因为每一次衍生的暖流,都过于微弱,即便练了一整天,双手的变化其实也不算太明显,可陆天行能够肯定,这绝非心理作用。 “我练功的效率虽然远超常人,但那种暖流今天第一次出现,还只淬炼了一天,效果不太明显也是理所当然……就像内力需持之以恒,日积月累,功力才能越攒越深一样,只要我坚持锻炼下去,早晚能练出一双无坚不摧的铁手。” 他不断舒展十指,又紧握成拳,还时不时弹一下指头,打一记响指,确定自己的感觉真实不虚,心中顿时大为振奋。 他甚至觉着,自己练出来的那种暖流,比内力还要给力。 内力属于一种“加持”性质的能量,并没有从根本上提升太多肌肉筋骨的强度,只有在运起内力时,才能大幅提升力量、敏捷、耐力、防御等属性。 一旦没有及时运功,或是内力耗尽,武者的血肉之躯,比普通人也强得有限。 就如洪七公。 堂堂五绝之一,还是专精外功,自外而内练出的内力,可功力一废,一身实力顿时去了九成,哪怕“降龙十八掌”等武功技能还在,面对欧阳克也得用计诈唬。 又如倚天里的空见。 运起“金刚不坏体”时,硬受谢逊一十二记“七伤拳”毫发无损,还在担心打他的谢逊会不会被反震震伤,可一旦没有提气运功,谢逊一拳就把他内脏给震碎了。 可见内力的特性,主要就在于“加持”。 有没有内力加持,武功威力、身体强度天差地别。 而陆天行练出的那股暖流,并不能收入丹田积累起来,也无法用作加持,却能够淬炼提升筋骨皮肉的强度。 这就像是加了属性点,从根本上提高了基础数值一样。 这不比软趴趴的内力更给力? “既然是从根本上淬炼强化筋骨,提升属性,就把那种暖流,叫做‘元气’吧。” 自这天起,陆天行的国术流武道修行,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求月票!】 5,请龙姑娘指教! 冬去春来,新芽吐绿。 不知不觉,陆天行从天而降已经两月有余。 清晨时分,薄雾如纱,小龙女白衣如雪,步履轻盈,不觉又前往陆天行的小木屋。 她在活死人墓的日子过得很单调。 每天就是练练功,养养蜂,偶尔弹弹琴,翻几页闲书。 她性子清冷,从小修炼的“玉女功”又要求压制情绪,少思少欲,因而即便生活单调,她也从未觉着无聊。 只是自从陆天行来了之后,她的生活就渐渐有了变化。 她终究还没有彻底练成毫无情绪起伏的石头人,又正值青春年少,心里难免还有着好奇。 尤其亲眼见着一个不死仙人从天而降,并且还练起了武功,她自然想要瞧瞧,仙人能把凡人的武功,练到哪种境地。 于是旁观陆天行练武,便成了她的日常节目。 在林间行了一阵,眼睛尚只能透过朦胧雾霭,看到木屋的模糊轮廓时,已有声声劲脆爆鸣传入耳中。 小龙女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穿过雾纱,看清了雾中人影。 如今的小木屋,比初时有了一些变化。 木屋旁边,搭起了一间厨房,一座柴棚。 屋前的空地上,则插上了百来根高低不一、海碗粗细的木桩,还摆上了几块大石头。 陆天行此时就游走穿行在那些木桩之间,配合拳法练着闪转挪移、进退趋避的步法。 他身上已不再是从天而降时,那样式奇怪的短衣短裤,而是孙婆婆给他做的麻布衣裤。 练的拳法,也不再只是以伐木斧法演化的拳术掌法。 这一个月来,孙婆婆又教了他太祖长拳、铁沙掌、摔碑手、鹰爪擒拿手、玉环步鸳鸯腿等江湖上流传颇广的大众功夫。 陆天行也不嫌那些功夫粗浅普通,来者不拒,统统学了,每一门功夫都是一学就会,上手就精。 小龙女本以为,那些粗浅武功,练得再精,也最多只能欺负一下普通人,对上高手怕是没多大用处。 可是渐渐的,她却从陆天行身上,看出了一些异处。 他没有内力,一招一式,全靠筋骨膂力发劲。 照常理,就算他将运劲发力的法门掌握得再娴熟,拳掌劲力也该有着极限。 因为人身膂力都是有极限的。 比如小龙女自己,本就身娇体柔,“玉女功”又是主轻灵迅捷的武功,因此哪怕她从小练武,若是不运内力,单手也最多只能提起几十斤的重物。 但运起内力,她便可单手将百斤重物轻松举过头顶,再远远抛出,挟着一百多斤的重物亦可纵跃如飞。 不运内力,她一掌拍出去,哪怕掌法再高明,运劲再巧妙,也是连根碗口粗的木桩都打不断。 运起内力,戴上祖师传下的那双刀枪不入的手套,钢刀铁剑她都能用手指折断。 有没有内力,区别就是这么大。 江湖上的外家高手,基本都是勤练多年外功,自外而内练出内力,打破自身膂力极限之后,才能成为一方“高手”。 在练出内力之前,招式练得再精妙,也不能算是真正的高手。 正因此,没有内力,也练不出内力的陆天行,拳掌劲力抵达他本力极限之后,按理就不会再有太大的提升了。 可偏偏他又打破了常理。 小龙女天天看他练武,那天他徒手打出那一声脆响时,她就判断,他快要触碰到膂力极限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之后陆天行拳掌劲力日益强劲,几乎每天都在增长。 那劲力增长之势,直至今日也没有放缓停滞下来,就好像他完全没有极限一样。 倘若他的劲力真的可以一直不停增长下去,那有没有内力,好像还真区别不大。 哪怕他练的只是粗浅武功,可若能一拳打出千斤劲力,再强的高手也要避他锋芒。 所以,这就是仙人肉身的非凡之处? 木桩丛中。 陆天行步伐敏捷,快速穿行。 每两根木桩之间的空隙,仅比他身体略宽一点,常人在这木桩丛里正常走行,一不留神都会碰到木桩。 而陆天行脚踏“玉环步”,以及太祖长拳等武功的配套步法,以快步小跑的速度穿行其间,却连一片衣角都不曾挨到木桩。 同时他还在不断出手。 太祖长拳、铁沙掌、摔碑手、鹰爪擒拿手、伐木拳法掺杂施展,也不打什么固定套路,穿行辗转之际,哪种手法更顺手,运劲更加流畅连贯,爆发更有力,更方便衔接连招,便用哪一种手法。 偶尔还会突兀起脚,踢出一记鸳鸯腿。 自练出“元气”,以之淬炼双手筋骨已有一月。 随着元气淬炼时,筋骨强化、劲力提升的感觉日益明显。 这种付出就一定有回报,正反馈满满的修行,令陆天行彻底沉迷。 这一月来,他连夜里都要练到后半夜,之后用雪擦洗一番身子,睡上四五个钟头,天不亮便又起来接着练。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月苦修下来,如今他运劲之时,感觉手掌像是蒙上了一层厚牛皮,坚韧厚实,指力、手劲愈来愈大,筋骨亦越来越坚韧。 出手之时,劲力爆发也越来越猛,打出的空气爆鸣,亦是越来越响亮沉重。 至于劲力猛到了什么地步…… 嗬! 游走穿行之际,陆天行忽地一声低喝,挥拳暴击,重重轰打在一根木桩上,劲力爆发之际,只听嘭一声闷响,那直径两三寸的木桩,竟是应声断折。 之后他又斜踏一步,劲贯十指,以鹰爪擒拿手往另一根木桩上交错一刨,咔嚓一声脆响,那木桩立时树皮迸裂,木质迸飞,被刨出十道清晰指印。 陆天行打得兴起,又躬身进步,之后上身一挺一拔,猛地抡拳过顶,对着木桩丛中,一块大石猛劈下去。 这一记劈拳,声势极其猛恶,仿佛手中握着一柄沉重铁斧,要把大石劈成两半! 咔! 一声脆响。 声音太脆,听着就痛,小龙女都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之后又睁开眼,看向陆天行,就见他呲牙咧嘴捧着右手,朝手上呼呼吹气。 嗯,方才那声脆响,并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而是陆天行手骨骨折的声音…… 小龙女抿着嘴唇,俏脸紧绷。 她受过“玉女功”的特殊训练,再好笑也能忍得住。 这时,先前一直沉浸练功的陆天行,终于发现了小龙女的到来,赶紧放下右手,负于身后,收起痛苦面具,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着小龙女颔首招呼: “龙姑娘早啊!” 小龙女微一颔首,轻声回道: “早。” 又缓步上前,看看被陆天行打折的木桩断口,再瞧瞧被他刨出指印的那根木桩,又悄悄瞄一眼那块打断了他手骨的大石头,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 “你手上劲力越来越强,这一拳一爪,已是颇具火候。” “哈哈,还好吧……” 陆天行哈哈一笑,又跃跃欲试地说道: “龙姑娘,我这练了两个多月,都还没跟人交过手,不知能否请龙姑娘指教两招?” 小龙女问: “你的手好了?” 陆天行干咳两声,抬起双手,作若无其事状: “我的手一直很好。” 小龙女绷着小脸,忍笑成功,微微颔首: “那好,便对练几招。” 当下两人出了木桩丛,去到空地上,距离十步相向而立。 “龙姑娘,我来了!” 陆天行招呼一声,箭步上前,右拳抡起,如抡铁斧,猛劈而下。 拳落之时,空气激荡,炸出啪一声脆响。 小龙女面不改色,抬起五指修长、肌肤细嫩的雪白纤手,掌心翻转,往上一托。 嘭! 闷响声起。 陆天行重拳猛劈在小龙女掌心,炸出一道凌厉劲风,猛吹起小龙女乌黑秀发,但她手掌纹丝不动,陆天行却觉仿佛一拳劈在了铁板上,整只手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他知道小龙女内力精深,乃是能以十八岁年纪,与全真七子对拼,乃至徒手折断对方长剑的高手,因此也不觉气馁,脚步疾撤,拉开距离,紧接着又仿佛脚踩弹簧,猛地往前垫步弹跃,同时躬身刺拳,手腕拧转间,拳头好似大枪一般扎向小龙女。 小龙女不闪不避,再次抬手格挡,陆天行拳头扎在小龙女掌心,只发出噗一声闷响,劲力宛若泥牛入海,没能撼动小龙女手掌分毫。 陆天行毫不意外,踏步旋身,绕至小龙女身侧,双拳抡开,狂轰猛打,一拳重过一拳,气势极其刚猛。 间或变拳为爪,抓出一记鹰爪擒拿手,又或以手作刃,横斩斜切,劲力皆是猛恶之极。 他也毫不担心会误伤小龙女。 神雕世界,古墓派轻功堪称天下无双,就他如今这水准,小龙女若一心闪避,他忙上一整天,都碰不到她一下。 事实果然如此。 当陆天行拳掌爪腿狂轰猛打时,小龙女以轻盈飘逸,宛若舞蹈般优美的身法,从容游走闪避。任凭陆天行攻势如何凶猛,都挨不着她一片衣角。 偶尔抬手格挡截击,总能轻松架住陆天行拳掌,又或逼他中途撤招。 刚开始她并未还手,只一味闪避招架,直至陆天行攻了上百招,她方才提醒一声: “我还招了!” 说着抬手一拂,指尖轻轻拂过陆天行手腕穴窍。 陆天行顿觉手腕一麻,半条胳膊都失去知觉,未及撤步闪身,小龙女已动若飘风,一步抢至他面前,粉拳捏起,如女将擂鼓,捶向他肩头。 美女拳法,红玉击鼓! 她出手太快,陆天行根本无力闪避或招架,当下干脆抬起另一只尚能动弹的手臂,并指为刀,疾刺小龙女咽喉。 但小龙女左掌穿出,轻轻一拍,就把他那试图“同归于尽”的手刀荡开。 同时她那精致小巧的粉拳已落到陆天行肩头,就这么轻轻一击,内力震荡之下,陆天行当即连退数步,半边身子都给拳劲震至麻痹,几乎动弹不得。 “没想到龙姑娘一还手,我竟连一招都撑不住。” 陆天行无奈摇头。 小龙女实话实说: “我五岁便开始练功,至如今已十二年有余,你才练两个多月,只用武功,自然打不过我。” 陆天行点点头:“这倒也是。” 又笑着问道: “说起来,我现在的功夫,放眼当今江湖,能算什么水准?” 小龙女认真脸: “我不知道。” “……” 好吧,小龙女从来没有离开过活死人墓,不了解江湖上的行情,倒也理所当然。 于是陆天行又问: “龙姑娘觉着,我这么练下去,究竟要多久才能追上你?” 小龙女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以你现在的劲力,若能击中我胸腹、腰肋等薄弱要害,其实已经足够伤到我了。毕竟我也只是血肉之躯,本门武功又是主轻灵迅捷,以轻功挪移闪避为主,不擅承受重击,只是你想要打中我……” “还得再练个三五年?” “嗯……” 小龙女看着陆天行,语气坦率且真诚: “须得等我老了,腿脚不灵,轻功不利落了,你或许就能打中我了。” 又或者,你用仙术把我定住。 但那就算耍赖皮了。 “……” 陆天行一阵无语。 知道你是不会骗人的直球选手,但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直了吧? 与眼神清澈且无辜的小龙女对视一阵。 陆天行叹了口气: “是因为我练的武功都太粗浅?” 小龙女难得委婉: “你体魄殊异,劲力增长似无极限,将来练到一拳千斤力,哪怕再粗浅的武功,也没人敢直面锋芒。” 陆天行两手一摊: “就算一拳万斤力,那也得打得中才有用啊!” 虽说只要属性够高,直拳平a也能打出爆炸伤害,但在这高手人均会轻功,人人点闪避,厉害点的还会借力卸力的武侠世界,没有技能,光靠平a是打不中高手的。 就像小龙女,论属性远远不及金轮法王,可双手互搏加玉女素心剑法,照样能短时间压制金轮法王,甚至还能轻轻划上他几剑。 可见在武侠世界,高阶技能也是相当重要。 “看来是时候去取九阴残篇了。” 好吧,取九阴残篇这事,他已经想了有一阵了。 这一个月来,孙婆婆又教了他太祖长拳等多门武功。 等将这些武功练至精熟后,他发现每一门武功,练时都能衍生元气,但元气多寡各不相同。 其中最为完整的“太祖长拳”,练至纯熟之后,衍生的元气最多,比他的“伐木拳法”多出足足五成。 这说明,武功的层次高低,可以决定元气产生的多寡。 而元气越充足,他淬炼筋骨,提升强度,增长劲力的效率就越高。 既如此,王重阳留在活死人墓地下密室中的九阴残篇,就得尽快入手。 毕竟那里的九阴残篇当中,有着“易筋锻骨篇”这门小神技。 陆天行练不了内功。 但易筋锻骨篇既有内练心法,亦有外练法门,两种路数,都可易筋锻骨,发掘潜力。 作为纯粹的“练法”,若修炼易筋锻骨篇的外练法门,那练功时产生的元气,只怕比他现在练的这些粗浅武功,要多出十倍以上。 再说九阴残篇当中,还有无需内功,亦可发挥威能的大伏魔拳、九阴神爪等外功绝学。 现在武功基础也有了,小龙女都说他功夫火候不错,自然是时候去取九阴残篇了。 当下他看向小龙女,问道: “龙姑娘,我打算去取一门神功秘籍,有兴趣同去吗?” 【求票啊!】 6,重阳遗刻,龙女诱惑 小龙女对神功秘籍没有兴趣。 她虽然每天练武,但只是将练武当成了一种日常习惯,从未想过行走江湖,耀武扬威。 再说“玉女心经”的武功她都没有练完,哪会在意其它武功? 不过,对于陆天行能够找到什么神功秘籍,她还是有一点兴趣的。 当下问道: “你要去哪里取那神功秘籍?” 若要出山远行,那她可就敬谢不敏了。 陆天行笑道: “就在这终南山中,离活死人墓并不算太远。” 小龙女这才点头: “那便一起去瞧瞧。” 陆天行道: “龙姑娘稍候,我先去拿些工具。” 说罢回了木屋,很快又拎着一个包裹出来,腰带上还挂了一圈竹筒。 “可以出发了。” 小龙女行在他身侧,看看他腰上挂着的竹筒,问道: “为何要带上这些竹筒?” 陆天行笑着解说: “这是换气工具。竹筒里装着新鲜空气,油纸封口,必要时可以打开封口,吸入里面的空气。” 小龙女虽然单纯,有时甚至有点天然呆的样子,但其实非常聪明,一下就听出了他的意思: “要中途换气?秘籍存在水下?” 陆天行道: “秘籍不在水下,不过有一段路,需要从水下走。” 他早几天就已经准备好了工具。 不仅有换气竹筒,手上提的包裹里,还有好几个松油火把和火折子,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准备到了地方用来照明。 小龙女跟着陆天行走了一阵,见他往山下行去,不禁有点迟疑: “不是说就在终南山中吗?怎要往山下走?” 陆天行知她不愿出山,笑道: “只是先下到山脚,再转去山里深处一座山谷。” 小龙女这才稍微放心。 下到山脚,又往山中深处行了片刻,一条清水潺潺的溪谷便映入眼帘。 陆天行又介绍道: “这两个多月来,我就是在这里挑的水。” 说着沿着溪谷,一路逆流而上,弯弯绕绕行了个把钟头,便来到一座杳无人迹的幽僻山谷。 溪流源头就在幽谷之中,乃是自谷底一座山洞里发源。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陆天行带着小龙女来到山洞入口,探头往里瞧了瞧,便大步往里行去。 片刻后。 小龙女双手抱着一块大石头,闭住呼吸,行于暗河河底。 脚踏河床,逆流前行之时,她心里还有点发懵: “所以,我为何要下水?” 回想先前,随他进入山洞,水渐深后,陆天行忽然问她: “龙姑娘可会游水?” “不会。” 于是陆天行就搬起一块大石头递给她: “来,抱住这块石头,等下就抱着石头,在河底闭气行走。遇上湍流也不要慌,稳住身形就好。若是闭不住气了,便用竹筒换气。龙姑娘应该不怕冷吧?” “不怕。” “其实这水比外边的溪水要暖和许多。当然龙姑娘不怕冷就再好不过了。” 说话间,她就接过了陆天行递给她的大石头,然后跟着他踏入这地下暗河,一步一步走进了河底。 直到此时,她也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莫明其妙就听从了陆天行安排,抱着石头跟他下了水。 明明只是有一点点好奇的…… 仙人真可怕。 递石头给她,以及叮嘱那些话时,那种自然而然的语气,令她不知不觉就着了道,仿佛跟他下水乃是二人早已议妥,不容改变的决定。 可明明他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下水来着…… 仙人有法术,以后得小心。 小龙女心里默默告诫着自己。 但她也没打退堂鼓,继续抱着大石头,跟在陆天行后方。 行了一阵,她渐渐有些闭不住气,连忙停住脚步,单手托着大石,从腰带上摘下一只陆天行给她的竹筒,指尖刺破油纸封口,吸入里面的新鲜空气。 换好气,她又继续抱着大石头前行。 中途又换了一次气,前方河道出现拐角,水流一下变得湍急,河底亦是暗流涌动。 小龙女不识水性,身子又轻,哪怕抱着大石,此时也觉脚下不稳,好像随时会被暗流冲走。 前方的陆天行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状况,停步退至她面前,用高大健壮的身躯,替她挡住前方汹涌而来的湍急暗涌。 得他这么一挡,小龙女受到的暗涌冲击顿时大减,又能稳稳站住。 之后陆天行在前扛着暗涌,缓缓前行,小龙女紧跟在他背后,亦步亦趋。 虽无只言片语交流,可长时间行在这幽暗沉闷的河底,受着他的遮护,少女心中,竟莫明浮出一丝微妙的安宁,不觉已是用单手挟着石头,另一只手儿已探出去,牵住了他的衣角。 前行不知多远,河道渐渐变浅,二人头顶已浮出水面,再行一阵,二人终于上岸,来到一条似有人工修饰痕迹的甬道之中。 陆天行打开油纸包,取出松油火把与火折子,吹燃火折,点起火把,橙黄火光,霎时映亮了这幽暗甬道。 “龙姑娘,你还好吧?” 他举着火把,询问时回头一瞧小龙女,就见她脸颊贴着几缕乌黑秀发,愈发衬得她冰肌玉骨,姿容若仙。那一身紧贴她玲珑娇躯的湿透白衣,更令她曼妙曲线毕露无遗。 如此美景,哪怕陆天行自穿越以来,一直将精力放在武功上,很少分心其它,此时也不禁心中一动,目露惊艳。 小龙女不谙世事,对男女之事更是一张白纸,尽管如此,与陆天行隐含灼热的目光一对,她也不禁脸颊一热,本能避开视线,轻声道: “我很好。” 见她雪玉似的脸颊浮出一抹浅浅晕红,陆天行不禁轻咳一声,收回视线,举着火把往前行去,以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 “就快到地方了。” 小龙女低着头,跟在他背后,轻嗯一声,又问: “这里究竟是哪?” 陆天行也没欺她: “应该是活死人墓地下。” 小龙女眨眨长睫,一脸茫然: “啊?” 陆天行笑道: “这里虽是活死人墓地下,但你祖师应该也不知道地下还有这隐密之地,并未将此间纳入墓穴范围,所以,我这不能算是违反了你祖师定下的规矩吧?” 小龙女有些纠结。 如果就在活死人墓地下,那理应算是墓中范围。 可祖师、师父、自己三代人都不知道这隐密之地,认真理论,好像又不能算是活死人墓范围…… 所以,陆天行究竟有没有违反祖师定下的规矩? 正纠结时。 就听陆天行哈地一笑: “到了!” 听他语气颇是喜悦,小龙女也暂且放下心中纠结,抬首环顾,就见二人已来到了一间石室当中。 再顺着陆天行视线抬头一看,就见被火把光芒映亮的石室顶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字迹符号,以及一些做出招式动作的简笔人像,右下角还刻着“九阴真经”四个大字。 “九阴真经?这就是你说的神功秘籍?” “不错。龙姑娘没听说过九阴真经?” “没有。师父生前,很少与我说武林之事。对武林中的人物,我也只知道寥寥几人。” “那龙姑娘只需知道,九阴真经,乃是当今天下,最为博大精深的神功绝艺就是。虽然这里的并非全本,只有部分内容,却也足够令人跻身江湖第一流了。” 陆天行笑着说道,又将火把递给小龙女: “龙姑娘,麻烦帮我打下火把,我来把这秘籍抄录下来。” 又来了,又是用这种自然而然的语气安排我! 小龙女微微嘟了嘟粉唇,却似忘了先前对自己的告诫,默默接过了火把。 当陆天行取出油纸密封的纸笔,趴在石壁上开始抄录时。 她闲来无事,也开始浏览石壁上的九阴真经,只觉壁上所刻武学,果真颇为高深,一些涉及内功心法的口诀,她都读不懂。 《九阴真经》里面,有不少道家术语。 而林朝英虽然懂得道家术语,还在活死人墓中留下了全套全真派武功,可还没来得及教会自家丫环,也即小龙女师父,她就英年早逝,以至小龙女师父,没能学全全真派的道家心法。 师父都没学全,小龙女自然也懂得不多。 在她师父在世时,师徒两个曾合练《玉女心经》,而玉女心经的第二段功夫,正是要修炼全真派武功。 师徒两个对全真派的道家心法,都是半懂不懂,练起来自然摸不着头脑。 为此小龙女还曾提议绑个全真道士来拷问,被她师父拒绝,修炼“玉女心经”之事就此搁浅。 既不懂道家术语,此时看《九阴真经》,小龙女当然有不少内容看不明白。 见陆天行笔走龙蛇,飞快抄录,小龙女不禁问道: “这九阴真经似是道家武学。里面那些道家术语口诀,你能看懂吗?” 陆天行摇头:“看不懂。” 小龙女奇道: “身为仙人,居然看不懂道家口诀?” 陆天行头也不抬: “我可不是仙人。” 见他干脆否认,小龙女不禁微微鼓了鼓粉颊: 不是仙人,怎知道活死人墓地下有间密室,密室之中刻有神功秘籍? 自祖师婆婆打赌赢得活死人墓,这么多年,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家地下还有这隐密呢。 小小气闷一阵,她又问: “可读不懂心法口诀,你该如何修炼?” 陆天行随口答道: “我只练外功。内功心法只作参考。” 只将内功心法中,涉及运劲发力的部分用作参考,不懂也没关系,硬莽就是,反正他没有内力,又有超级自愈,压根儿不怕走火入魔。 “对了,这里面有一篇‘闭气秘诀’,龙姑娘你可以练上一练。学会此术,可以长时间闭气而不窒息,再走暗河,就更轻松了。” 小龙女依他提示,寻找一番,果然找到了那篇“闭气秘诀”。 此术只是一门实用技巧,并无道家秘语,小龙女细读一番,揣摩一阵,很快就学会。 不过学会之后,她忽又微微一呆: “不对呀!此地既是活死人墓地下密室,说不得就有与墓中相连的通道,我找到通道就可回到墓中,又何必再走暗河,把自己弄得浑身湿透?” 她每晚都睡比冰雪更冷的寒玉床,当然不怕冷,可全身衣服都湿透也是难受得紧。 尤其衣服湿透之后,紧贴身上,令她隐约有一种,好像没穿衣服的古怪感觉。 再想想之前陆天行看自己的眼神,她不禁又微微嘟了嘟唇,脸颊也隐隐有些发热。 换了两枝火把,陆天行终于抄录完了所有秘籍,用油纸包了个严严实实,再卷起来塞进一只竹筒,拿油纸封了口,又把竹筒往怀里一揣,扎紧衣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看着小龙女说道: “大功告成,可以回去了!” “嗯。” 小龙女轻轻应了一声,站着没动。 陆天行走了两步,见她并未跟上,不由回头看向她,奇道: “龙姑娘不走么?” “我从这边走。” 小龙女抬手指向方才趁陆天行抄录时,找出来的一条甬道入口: “走这边应该可以直接回到墓中。” 陆天行一怔,笑问: “我能走这条路么?” 小龙女摇摇头,认真脸: “祖师规矩,外人不得踏入墓中一步。” 陆天行打了个哈哈: “无妨,我走暗河就好。” “还有。” 小龙女郑重说道: “既然我已找到了通往墓中的路,那么这地下密室,与活死人墓就算是连通了。所以从今天开始,这间石室,包括暗河,也属活死人墓范围,外人不得踏入一步。” “……” 陆天行一脸无语。 与小龙女清澈且认真的双眼对视一阵。 他又打了个哈哈,抬手拍拍胸口: “无妨,反正秘藉我已抄录完成,以后本来也没有必要再来了。” 又朝小龙女摆了摆手: “那我这就走了。” 小龙女微一颔首: “嗯。走好。” 待陆天行转身举步,小龙女唇角微翘,浮出一抹浅浅笑意——大胜!这次总算没再听凭仙人安排了! 这时陆天行忽地停步转身。 小龙女赶紧抿唇,飞快收起笑容,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清冷模样。 她受过“玉女功”的特殊训练,只要想忍笑,就一定能忍住。 “龙姑娘。” “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在笑?” “……我没有。” 小龙女难得说谎,又因为不会理直气壮地说谎,心虚之下,眼神有点闪烁,为了加强底气,还画蛇添足加了一句: “我从小就不会笑。” 陆天行一挑眉头: “哪有人从小就不会笑的?” 小龙女绷着小脸: “我就不会。” “这我可不信。” “信不信由你。” 陆天行上前一步: “那如果我挠你痒痒呢?” 看着陆天行突然变得颇具侵略性的目光,小龙女心儿突地一跳,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半步。 但旋又想起,以自己的轻功,陆天行凭什么挠自己痒痒呀? 当下又毫无惧意地说道: “想挠我痒痒?可你能抓得到我么?” 陆天行呵呵一笑,潇洒转身: “龙姑娘,我今日神功入手,说不得数月之后,就能抓到你了!到时我可真要试试,你究竟会不会笑!” 小龙女抿着嘴唇,看着陆天行大步离去的背影,心里还真有点小慌: 他是练武奇才,此前练那般粗浅功法,都能进步神速,今日得了神功绝艺,数月之后,不会真能抓到我,挠我痒痒吧? 不行,我也得更加努力地练功了。 【求票啊!】 7,半步龙骑! 陆天行走暗河原路返回,出了山洞,回到那幽僻山谷,他第一时间打开竹筒仔细检查。 见油纸包装完好,抄录九阴真经的稿纸未曾浸湿半点,他这才放下心来,把湿衣脱下来拧干了,便一路飞跑上山,返回活死人墓前的林中小屋。 回屋后换上一身干爽衣裳,再次取出竹筒,小心翼翼拆开油纸包装,将稿纸一一取出,第一时间找到《易筋锻骨篇》研究起来。 这两个多月来,他虽只练了一些粗浅的大路货武功,但他一直在向孙婆婆、小龙女虚心请教,所以经脉穴窍、通用术语等武功基础,他已经相当扎实。 只要是不含隐语、秘语的常规秘籍,他自己就能读懂。 当然,《易筋锻骨篇》的内功篇,有一些关键处用了道家术语,他是读不懂的。 但他本来也练不出内力,所以就只看外功篇。 而外功篇就是一套导引动作,以及配套的身形脚步、呼吸法门。 虽然那一套导引动作颇为复杂,与之匹配的脚步、呼吸也是复杂怪异,但并没有如内功心法般,用上各种道家术语,用词相当浅白。 不仅如此,外功篇还配有示范各个导引动作的人像,人像上还有一些小箭头,用以标注动作变化时,筋骨发力、呼吸节奏、脚步方位的变化。 这陆天行就没理由看不懂了。 仔细阅读揣摩一阵,他便拉开架势,练了起来。 第一趟练得有些磕磕绊绊,足足用了个把钟头,才从头到尾打了一趟,中途还停下来两次,反复翻看抄录的秘籍。 而这一趟打完,饶是以陆天行的体力,都满头是汗,微微气喘,只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隐有酸痛之感。 当然只稍微歇了几口气,体力便已恢复如初,酸痛也悉数消失。 于是他又继续练功,第二趟就顺畅了许多,练完之后同样满头是汗,肌肉酸痛,连浑身大筋都隐有微痛之感。 这就是锻炼到位了。 正常情况下,应该歇下来等待身体自然恢复,否则便会过犹不及,积累暗伤。 但陆天行全不在意,再次翻看一番秘籍,身体便已恢复如初,便又拉开架势练了起来。 这一趟打得更加顺畅,练功时的感受也更加奇妙。 当他全神沉浸进去,进入极致专注状态时。 顿觉像是有无数条无形丝线凭空出现,紧紧牵扯着他浑身关节,牢牢缠缚着他每一条肌肉、大筋,令他一举手一抬足,都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劲力。 这就像是负重锻炼一样,虽然更加辛苦,可效果也比平常强了数倍。 一套动作下来,浑身上下,每一块大小肌肉,每一条大小筋络,都得到了充足锻炼,身体变得灼热,皮肤微微发红,以至汗液都被蒸发,化为丝丝缕缕的白汽。 “这功夫有力气!” 陆天行抹去额头汗水,哈地一笑,稍歇一阵,又练了起来。 就这样,他除了午饭与晚饭时稍歇了一阵,之后便一直在练功。 练到午夜时分,《易筋锻骨篇》的外功终于被他练到纯熟自如,即便有那“无形丝线”牢牢束缚之感,每一个动作亦能行云流水,脚步、呼吸亦与导引动作严丝合缝,丝毫不乱。 当练到浑身发热,皮肤赤红时,终于有一股热流,自足底升腾而起,顺着导引动作贯通全身,最终又消融于双手之中。 这股热流正是“元气”。 而以易筋锻骨篇外功练出来的元气,分量比伐木斧法多了十几倍,比太祖长拳亦多了十倍。 这还是第一天修炼《易筋锻骨篇》。 依陆天行的经验,随着功夫日益纯熟精深,练功时衍生的元气还会有所增长。 “未来可期!” 感受着双手在那奔腾汹涌的元气冲刷淬炼下,筋骨强度、指掌劲力皆以从前十倍之势强化提升,陆天行心中振奋不已,觉都不想睡了,连夜修炼不停。 一直练到天边隐隐泛白,衣裳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专注力有些跟不上了,他才回到屋里,盘坐榻上,运起内功心法,平伏杂念,澄清心神,十秒不到就已陷入深度睡眠。 虽然练不出内力,但内功心法在辅助睡眠方面,倒也堪称神技。 只睡了个把钟头,他便醒了过来,又变得神采奕奕,精力饱满。 而这时天也才蒙蒙亮。 劈柴、担水、打扫墓前空地,做完活计,陆天行自己在厨房煮了两个鸡蛋,一碗面条,吃了顿简单的早餐,便又开始修炼。 练完一趟《易筋锻骨篇》,他便开始研究《九阴神爪》。 易筋锻骨篇是纯粹的“练法”,可易筋锻骨、开发潜能、增加内外功修为,但没有克敌制胜之法——就是只加属性,没有技能。 在武侠世界,光有属性只能虐菜,对上真正的高手就不够看。 典型例子就是金轮,属性爆炸,技能一般,结果处处吃瘪,好不容易打赢慈恩,还他娘的打了一天一夜。 所以还是得练技能。 而活死人墓地下密室的九阴残篇当中,最厉害的两门武功技能,就是“九阴神爪”与“大伏魔拳”。 这两门武功都是内外兼具,有内功施展当然更好,即便没有内功,纯以外功,依然可以发挥出相当可观的威能,只是上限会比有内功加持要低上一些。 不过这是针对必须依靠内力,才能打破人体极限的正常武者。 陆天行当然属于例外。 揣摩一阵秘籍,陆天行又拉开架势,练起了九阴神爪。 他练过孙婆婆教的鹰爪擒拿功,还练得运用自如,在爪法上已经有了不错的基础,此时开练九阴神爪,自然入门极快。 只一个上午,九阴神爪的招式便已全部学会,接下来就是不断演练纯熟,并锻炼指力了——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练武,到老白辛苦。 这说的正是招式与功力的关系。 只练武技招式,功力不行,招式再精妙,也只能给敌人刮痧。 只练功力,不学克敌制胜的武功招式,更只能做个沙包,无法克敌制胜。 所以练会了九阴神爪的招式还不够,还得把指力练出来,要把十指练到如同钢钎铁匕,才算是真正练成了九阴神爪。 若是内外兼修的九阴神爪,其实不必刻意锻炼指力。 依心法运转内力,灌注十指,只要内力够深,自然能无坚不摧。 但陆天行没有内力,无法运功加持。 不过他也不需要用“炒铁砂、抓坛子”等笨办法锻炼指力。 直接元气淬炼指掌筋骨,即可不断提升筋骨强度与劲力。 而“易筋锻骨篇”等九阴绝技带来的,更加明显强烈的正反馈,也令他比此前愈发沉迷练武。 自即日起,他昼练九阴神爪、大伏魔拳,以及“蛇行狸翻”等实用技能,夜练易筋锻骨篇外功,全身心沉浸在武道之中,每晚睡眠时间,已压缩到了不足四个钟头。 之前只练粗浅武功时,他就仗着超级自愈,不怕留下隐患暗伤,练外功一天能顶常人十天。 现在得了九阴残篇上的神功绝艺,修炼外功的效率又数倍提升,爪法、拳法突飞猛进,筋骨强度、劲力亦是与日俱增。 《易筋锻骨篇》外功,练的是全身肌肉,锻的是全身筋骨,长的也是全身的劲力。至于练功时衍生的精纯元气,则因他主练拳爪功夫,最终汇于双手,专项淬炼强化指掌。 所以他双手筋骨强度提升最快,指力手劲也是长得最快。 不知不觉,又过去一个多月。 终南山中,冰雪早已消融,已是漫山青绿,山花锦绣。 这天清晨,小木屋前,木桩丛中。 嗤!嗤!嗤! 陆天行十指弯曲,捏成爪势,出手之时,筋骨劲力起自足下,贯通全身,凝于指尖,劲爪破空,嗤嗤之声宛若裂帛。 练了一阵九阴神爪,他又变爪为拳,打出大伏魔拳。 这门拳法,放长击远,阳刚迅猛,一招一式,势大力沉,拳劲爆发时,震荡空气,嘭嘭有声,有如擂鼓。 练了一阵,他忽然暴起一拳,轰打在一根海碗粗的木桩上,嘭地一声闷响,木桩应声而断。 断掉的半截木桩平飞出去,尚未落地,他又如同脚踩弹簧,垫步疾行,追上木桩,以鸳鸯腿法飞快探出脚尖,将木桩一挑,那半截木桩顿时向上抛飞。 陆天行变拳为爪,劲贯指尖,凌空一抓,五指好像钢刨,将木桩刨得木屑迸飞,现出五道将近半寸深的清晰指印。 之后又上前一步,追上在爪击之下,斜向抛出的木桩,五指直插出去,笃地一声闷响,木桩之上,又现出五个半寸多深的孔洞。 随后他又扬起拳头,宛若手握铁斧,一记劈拳重击在木桩上,那半截木桩竟是嘭地一声,被他一拳凌空劈断。 这可比打断插在地上的木桩要难了太多。 对于劲力、攻速、准头的要求要高出数倍。 能够凌空劈断半截木桩,足见他这一个多月进步有多大。 陆天行对自己的进步也比较满意,侧首看向木桩丛外,冲着每天都来观察他武功进度的小龙女扬眉一笑: “如何?” 小龙女绷着小脸,神情稍显凝重。 陆天行练武天赋太可怕了。 武功招式一学就会,一练就精倒也罢了,她自己也差不多,可他还有那不讲道理的“不死之身”,完全不必担心练功过度,留下隐患暗伤,把自己练废,尽可昼夜猛练,以至武功每一天都在突飞猛进。 从前练些粗浅功夫时还好。 自从得到那些《九阴真经》上的神功绝艺后,才短短一个多月,他武功比起从前,就已堪称天壤之别。 寻常外家高手苦练数年,进步恐怕也不过如此。 再这么进步下去,估计最多三个月,他的拳脚招式就能追上自己,劲力恐怕也能丝毫不逊自己睡了十二年“寒玉床”修持积累的内力。 好在他兵刃功夫不行,只会一手伐木斧法,我若用飘带金铃,甚至用剑,还是能制住他。 另外活死人墓地下密室中的九阴真经,只有一门近身相搏时,用于挪移闪避的“蛇行狸翻”身法,并没有高来高去的飞纵轻功。 将来就算武功真个被他追上,打不过他了,也可以仗轻功逃走,不至于被他抓住挠痒痒。 想到这里。 小龙女稍微松了口气,对陆天行说道: “你武功进步堪称神速,普通的全真教三代弟子,恐怕已经打不过你了。” 她不了解江湖上的行情,但隔壁全真道士的武功,她还是稍微了解一点的。 而对于她这评价,陆天行也比较满意。 别看全真教武功一代不如一代,甚至郭靖一个人就能打翻“北斗大阵”,但放到江湖上,全真教乃是货真价实的“名门大派”,随便一个普通的三代弟子,行走江湖时,都会受到普通江湖人敬重。 而三代弟子当中,武功第一的赵志敬,更是得郭靖认证“武功确是了得”,当丘处机安排杨过拜在赵志敬门下时,郭靖还表示很高兴来着。 所以说,全真教三代弟子成色如何,只是看跟谁比。 与郭靖等顶尖高手,乃至与霍都、李莫愁、小龙女相比,全真教三代有一个算一个,集体拉胯。 可与普通江湖人比较,赵志敬、尹志平之流,完全可算大派嫡传、名家高手。 并且全真教三代弟子,都是跟郭靖一辈的,少说也练了十几年武功。 陆天行才练了四个月,能够打赢普通的全真教三代弟子,已经堪称奇迹。 甚至他觉着如果拼命的话,赵志敬、尹志平等三代中的佼佼者,都要被他干掉。 “龙姑娘,有阵子没有对练了,不如今天我们再来过过招,练练手?” 见陆天行又跃跃欲试提议切磋过招,小龙女也没犹豫,颔首应道: “好。” 旁观终究不如亲身体验。 须得动手练一练,才能更加精准地掌握他如今的招式应变、劲力强弱。 木桩丛外的空地上。 陆天行、小龙女相距十步,相向而立。 “龙姑娘,小心了!” 陆天行足掌发力,弹射起步,疾冲至小龙女面前,右拳抡起,一拳下劈。 与一个多月一模一样的起手式,但今日他这一记劈拳,破空之声宛若擂鼓,气势好似抡起大锤,要把人当作钉子,一锤轰进地里。 劈拳落下,尚未临身,凌厉劲风,已拂动小龙女长发。 小龙女神情肃然,倏忽抬掌,掌心朝天,往上擎托。 嘭! 闷响声中,陆天行重拳轰中小龙女掌心,这次小龙女未能再像前次一般纹丝不动,不仅身形微微一晃,略撤了半步,掌心亦是隐隐作痛,竟未能以内力完全抵消陆天行的拳劲。 这下小龙女对陆天行的拳劲,总算有了足够清晰深刻的认知。 待得陆天行再次劈拳轰来,她未再硬架硬接,纤足轻轻一动,像是被他拳风吹起的柳絮,浑不受力般飘飞开去,轻松避过他这一记劈拳之后,足尖再一点地,轻盈娇躯迅若飘风,飞掠至陆天行侧翼,出手如电,纤掌疾拍他肋下。 古墓派武功主轻灵迅捷,入门就练“天罗地网势”,功夫练到最深,出手快到可以同时困住八十一只麻雀,宛若天罗地网。 所以一个多月前的陆天行,面对小龙女那迅疾如风的快攻,用出两败俱伤的打法也没用,小龙女可以轻松挡开他试图两败俱伤的攻势,还能顺手打中他。 但如今,陆天行猛练一个多月易筋锻骨篇外功,不仅劲力大增,反应也随着潜能开发大幅提升,当小龙女纤掌来袭时,他猛地撤肘护肋,另一手五指如钩,一爪横击,疾抓小龙女腰肋。 小龙女见状,拍向他肋下的一掌倏地收回,身形疾转间,竟瞬息绕至陆天行背后,又一掌拍向他脊背。 她不仅手法快,身法更快,认真起来,陆天行还真有点跟不上,当下也不转身,直接脚起鸳鸯腿,反踢小龙女。 小龙女只是稍一侧身,便避开陆天行脚踢,拍向他脊背的手掌顺势变向,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天罗地网势”因一味求快,劲力颇为薄弱,又是临时变招,她这一拍,几乎没有伤害,但陆天行却不知怎地,竟是往前一个踉跄,扑跌在地。 小龙女微微一怔,还没弄明白“不死之身”的陆天行,为何会突然变得“弱不禁风”,扑跌在地的陆天行便猛地一个翻滚,如大蟒捕猎,转瞬翻至她脚下,双爪向她双腿擒抱过去。 正是九阴真经身法,蛇行狸翻! 这功夫名字不好听,用时也不好看,但能够被收录进《九阴真经》,自有其非凡之处。 此身法没有内力亦可施展,只要懂得以肌肉筋骨运劲发力的技巧,则“蛇行”之时,手、肘、腹、大腿、膝、足甚至下巴,皆可发力助推,爆发极强,速度极快。 仰躺在地时,以颈、肩、背、肘、臀、脚跟发力,照样能蛇行如飞。 小龙女也看了九阴残篇,认得这“蛇行狸翻”,但这身法满地打滚,太不雅观,与玉女功那舞蹈般优美飘逸的轻功身法大相迳庭,因此小龙女不可能去修炼,也没怎么钻研。 此时陆天行装作被她打倒,扑跌在地突施奇招,蛇行翻滚而来,猝不及防之下,直至他双爪快要擒住她小腿,她才方足尖点地,提气飞纵,堪堪避过陆天行双爪。 然而陆天行又腰腹发力,眼镜蛇一般昂起上半身,双爪交替出击,锲而不舍擒向小龙女脚踝。 小龙女凌空出脚,足尖闪电连踢,嘭嘭两脚正中他手腕,踢开他双爪,并借两脚踢击的反震之力,面朝陆天行,背向飞掠出去。 可还未落地,就见陆天行双手撑地,两腿猛蹬,脚尖铲得地面泥尘飞溅,整个人像是一只飞扑捕鸟的狸猫,蓦地弹射而起,向她扑跃而来。 小龙女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飞快出掌,试图打飞陆天行。 可陆天行拳爪并用,格开她两掌,又用额头硬顶她一拳,同时双爪齐出,擒向她肩头。 之后小龙女就被他仗着体重优势,挟扑击冲撞之力,一把扑倒在地! “……” 小龙女仰躺草地,纤指并起,指尖顶着陆天行咽喉。 是的,在陆天行双爪擒向她肩头时,她已经可以以指代剑,击碎陆天行喉骨。 但这并没有意义。 因为陆天行不是一般人,她这一招,可令其他武者当场暴毙,根本不可能擒住她。 但陆天行就算被真剑穿喉,一样可以完成擒拿,将她扑倒在地,生擒活捉。 陆天行双爪锁着小龙女肩头,扑压在她身上,与她对视。 挎着个小竹篮,准备喊陆天行同去采野菜的孙婆婆,远远看到这一幕,直接绕了个弯,无声离去。 默默对视一阵。 陆天行扬眉一笑: “龙姑娘,承让了!” 【求票啊!】 8,我怎能禽兽不如! 小龙女不自觉地粉唇微嘟,语气也有点不甘: “你耍赖皮。” 陆天行诧异道: “蛇行狸翻是九阴真经里的正经身法,龙姑娘你也看过秘籍的,这怎么能算是耍赖皮?” “我说的不是蛇行狸翻。我剑指已点中你咽喉,你本来已经败了,却仗着不死之身,耍赖皮擒住我……” “龙姑娘,不死之身是我的优势,就如轻功之于龙姑娘一样。龙姑娘对敌时,难道会放弃轻功优势?我利用不死之身,出奇制胜,也是一样的道理。” “……” 这说法还真有道理,小龙女又并非蛮不讲理的性子,实在没法再说陆天行赖皮,只能转换话题: “你身子好重,压疼我了。” 声音听起来,还有一点小小的委屈。 陆天行本来还沉浸在出奇制胜擒获小龙女的喜悦中。 听她这么一说,他方才意识到,眼下两人的姿势稍微有点,嗯…… 鼻前萦绕着带点蜂蜜甜香的沁人清香。 眼前是那清冷之中,带点小小委屈,秀丽若仙的绝美容颜。 身子更是扑压在她身上,能清晰感受到少女的娇柔绵软。 陆天行也是正常男人。 还是火力旺盛,体质劲爆的棒小伙。 再怎么把精力放在武功上,沉迷武功不可自拔,此情此景,也令他不禁开始心猿意马,蠢蠢欲动。 心里甚至不由自主浮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我这算不算已经证就“半步龙骑”了? 尽管有点不想起来,可他终究还是以无上毅力拴住了心猿意马,双手松开小龙女柔软肩头,往地上一撑,挺身站起,又冲着小龙女伸出手。 小龙女不止一次告诫过自己,要小心仙人法术,莫要又被他安排。 可当陆天行自然而然伸出手来做搀扶状,她便也不自觉地抬起手,将手儿递进了他大手之中。 陆天行握住她肌肤清凉,柔软嫩滑的纤手,轻轻发力一拽,便将她轻盈娇躯拉起。 只是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不仅将小龙女从地上拉了起来,还一把将她带进了怀中,另一只手也不由自主扶住了她柔软纤腰。 这还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有点低估了自己如今的力量,而小龙女又太过轻柔。 嗯,都怪“玉女功”。 是玉女功那天下无双的轻功,让小龙女身子太轻,以至于陆天行只轻轻一拽,便已拥她入怀。 小龙女本能抬起双手,抵在陆天行胸膛上,这才没有紧紧贴上他胸膛。 但她也忘了挣脱出去,就只仰着俏脸,不知所措地与他对视。 好吧,“玉女功”就是这样的。 把人练得跟冰块一样,情绪波动太小,加上小龙女又没有任何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甚至这辈子还是头回与男人如此相处,让她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理论上,她是应该挣脱出去。 可不知怎地,她又缺乏挣脱出去的动力。 她甚至又回想起了当日地下暗河时的情形。 幽暗无光、寂静无声、暗流汹涌…… 陆天行好像山一般横亘在她身前,为她抵挡暗流,令她得以牵着他的衣角,安然前行。 她的性子其实很被动。 除了呆在活死人墓中练武,她的人生,也并没有任何目标。 甚至练武都只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她从未想过练好武功该做些什么。 可那一天,在暗河中牵着陆天行的衣角,随他引领前行时,她却隐约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就这样被人牵着走,好像也挺不错…… 就在她思绪纷飞时。 看着她那不知所措、懵懂无辜的模样,陆天行忽然隐约有了一种负罪感。 如此不谙世事,白纸般单纯的少女…… 我他娘的不狠狠欺负一把,那岂不是禽兽不如? 半步龙骑? 狗都看不起! 强烈的负罪感驱使下。 陆天行终于忍不住低下头,重重吻在了小龙女粉润唇瓣上。 清凉、柔软、甘甜…… 这是陆天行有生以来,尝到的最为美妙的滋味。 那种难以言述的柔嫩清甜,令他未曾饮酒,便已微醺,双手不觉紧紧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往自己怀中紧拥。 而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也令小龙女娇躯一僵,蓦地睁大了双眼,脑海之中轰地一声,像是炸响了一道雷霆,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她身子像是着了火,肌肤阵阵发热,脸颊也浮出一抹红晕,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修长双腿阵阵发软,倘若不是腰肢被陆天行双手揽着,她恐怕已然立足不稳。 而她原本撑在陆天行胸膛上,本该发力将他推开的双手,也霎时没了丁点力气,甚至双手还渐渐自他胸膛上滑了下去。 没了双手支撑。 她那曲线优美的绵软娇躯,终于在陆天行霸道有力的臂膀紧拥下,毫无间隙贴到了他胸膛上。 而小龙女那滑下去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 当孙婆婆挎着一篮野菜,回到活死人墓中,就见小龙女坐在一张石床上,呆呆发怔。 “姑娘?” 孙婆婆关切问道: “姑娘,你怎么了?” 连问数声,小龙女方才像是回过魂似的,侧目看向孙婆婆,喃喃道: “祖师立下规矩,凡是得祖师衣钵真传之人,须发誓一世居于古墓,终身不下终南山。但若有一个男子,心甘情愿为她而死,这誓言就算是破了……孙婆婆,你说,他会心甘情愿,为我而死么?” 孙婆婆一听就知道,自家姑娘说的“他”是谁,当即颔首说道: “当然会。反正他是仙人,死不了。” “……” 小龙女粉唇紧抿,眼神幽怨。 孙婆婆笑了一笑,放下竹篮,去到小龙女身边坐下,双手握住她的手,说道: “姑娘,我入活死人墓时,林女侠业已仙逝,我不知她立下这誓言规矩时,究竟是何心情,但老婆子以为,用是否甘愿为你而死,其实测不准人心。 “姑娘未曾下过山,又自小修炼玉女功,不知人心最是变化不定。 “也许今日心绪激荡,甘愿为你而死,可事后冷静下来,回想当时冲动,惊出一身冷汗,再也没有了敢死的心绪。 “而平日谨慎冷静,乃至胆小怯懦之辈,也有热血激昂,舍生忘死的可能。 “倘若只是用这一条来测,那陆先生无疑最是符合,因他可以为你死上十次、百次、千次。” 小龙女微微嘟了嘟粉唇: “可这是用不死之身作弊……” 孙婆婆笑了笑: “林女侠也没说不允许仙人,用‘不死之身’来破这规矩誓言不是?总之若是陆先生,林女侠的规矩便束缚不住。当然,最重要是姑娘自己喜欢。天大地大,姑娘自己喜欢最大。” 自己喜欢么? 可…… 什么是喜欢? 小龙女又开始发怔。 玉女功的修行,令她情绪淡漠,对于什么是“喜欢”,当真有些茫然无措。 孙婆婆见她一脸茫然,不禁又说了一句: “你师姐如今的名声,我下山采买时,也听过很多次。听说任何男子,但凡对她稍有轻薄之意,她便会痛下杀手,更是断无可能让男子触碰到她。 “今日姑娘与陆先生切磋,失手被擒时,可曾想过,要杀了他?” 小龙女一呆,回想此前被陆天行扑倒在地,压在身上时,她除了有一点点被他“耍赖皮”打败的不甘心,却并没有任何气恼之意,更别说想要杀掉他了。 不仅如此。 当陆天行拉她起身,将她拥入怀中,重重亲吻时,她先是茫然无措、头晕目眩,跟着浑身发软,如同醉酒,又一次任凭他“安排”,甚至还不由自主将手放到了他腰上,以致自己胸脯,都紧紧贴在了他胸膛上。 也不知被他亲了多久,直至他试图叩开她的唇关,她方才醒过神来,当时的第一反应,也只是有一点点羞恼,奋力挣脱他怀抱,又挥拳打了他两下,然后便飞奔逃开。 可挥拳打他时,半点内力都没催动,那样的拳头,打在他那雄壮结实的身躯上,与挠痒痒也无异。 总之被他扑倒也好,亲吻也罢,她都没有真正的气恼愤怒,更不曾有半点杀意。 可这究竟是“玉女功”的“十二少”心法所致,还是一种“喜欢”? 此时此刻。 她不禁又想起了地下暗河中,那种微妙的心境。 没有目标,随遇而安,牵着他的衣角,想着就这样被他领着走,倒也不错。 见小龙女又开始发呆,孙婆婆也未多说,悄然离开。 …… 小木屋旁边新建起的简陋浴房里。 陆天行浑身精赤,将一瓢凉水从头顶冲了下去。 冲完这一瓢,又从旁边盛满清水的大木桶中舀起一瓢水,再冲了一次。 就这样连冲数次,总不解热,他干脆放下葫芦瓢,双手抓住桶沿,将那大木桶高举过顶,哗啦一声当头淋下。 一口气冲了个过瘾,陆天行放下大木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低头看一眼,哈地一笑,道出皇叔名言: “我二弟天下无敌!” 说完擦干身子,穿上衣裳,去到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打算加练几趟易筋锻骨篇,消耗一下过于旺盛的气血精力。 但今天状态实在不行。 打着打着,就不禁回想起小龙女那柔嫩清甜的唇瓣,绵弹柔软的娇躯,和那沁人心脾的清香。 一走神,拳法就乱,拳法一乱,动作复杂的易筋锻骨篇外功就打不下去。 陆天行试了几次,没法进入状态,干脆放弃,走出木桩丛,回到小木屋,往榻上一躺,双手枕着后脑,瞧着屋顶发呆。 “玉女功有坑!被不讨厌的帅哥一抱就没力气,小龙女是这样,李莫愁也是一样。 “仔细想想,玉女功要求压制七情六欲,可老话说堵不如疏,压抑太久,突然反弹,自然后果严重。林朝英恐怕都不知道这门功法缺陷这么大,毕竟她创功不久就去世了…… “话说回来,这玉女功进阶到玉女心经,再进阶到玉女素心剑法,就变成‘郎情妾意剑’了,那与玉女功压制七情六欲的‘十二少’心法,岂不是南辕北辙? “这破功法,压根儿就是个天坑……” 信马由缰地放飞一阵思绪,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陆天行很擅长调整状态。 一觉睡醒,他便又可以专注练武,再不受杂思干扰。 练武的节奏,就这么回来了。 次日清晨,小龙女没有像往常一样,来看他练功。 之后一连两天,小龙女都没有出现。 问孙婆婆,孙婆婆只推说: “年轻人的想法老婆子怎么会懂?” 然后就看着他笑,也不给个准信儿。 陆天行本以为,小龙女以后不会再来了,可是第四天清晨,当他十指呈爪,背上背个大沙包,指尖顶着粗糙石板做俯卧撑时,小龙女翩然到来。 一如既往地白衣如雪,冷冷清清,看不出任何异样。 “早啊龙姑娘。” 陆天行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 小龙女微一颔首,也是若无其事地道了声: “早。” 顿了顿,又问他: “这几天功夫练得如何?” 陆天行笑道: “每天都有长进。” 小龙女轻声道: “那再来练练如何?” 陆天行有些意外,居然还敢与我对练? 不怕又被我狸猫飞扑,掀翻在地? 当下精神一振,撑起身子,灿然一笑: “好!” 结果今天这场对练,他就输得很惨。 从头到尾没有挨到小龙女一片衣角不说,自己反被她打了十几拳,绊了好几跤。 跌倒在地后,顺势用“蛇行狸翻”也没奏效,小龙女这两天显是仔细揣摩了“蛇行狸翻”身法,再没给他扑倒的机会。 打完之后。 小龙女俏立晨风之中,乌黑秀发、雪白衣裙随风轻扬。 她瞧着一脸郁闷的陆天行,语气清冷地说道: “对上真正的高手,奇招只能用上一次。被高手见过一次,奇招就没用了。想要一直赢,只能凭硬功夫。” 陆天行瞧着她那清冷模样,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所以我若想再次扑倒你,必须得硬功夫胜过你?” “……” 小龙女一秒破功,俏脸浮起一抹浅浅红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陆天行哈哈一笑,说道: “龙姑娘放心,我会加倍努力,争取早日练到硬功夫胜过你!” 小龙女脚步微微一乱,旋即施展轻功,飞掠而去。 陆天行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托着下巴,看着她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回想方才她脸上那一抹动人的红晕,那一个娇羞的瞪眼,不禁呵呵一笑: “玉女功要破了啊!” 在他看来。 玉女功纯粹是一门反人类天坑心法,破了也就破了——最终阶段明明是“郎情妾意剑”,压制七情六欲算什么鬼? 内功的话,练《易筋锻骨篇》的内功篇,不比玉女功强得多? 再说将来还可以找郭靖,弄到九阴真经总纲内功。 至于道家术语什么的,有空绑几个全真道士,分开拷问一番,再彼此对照,自能解开功法中的道家术语。 自这日起,陆天行练功愈加勤力,每日睡眠时间压缩到了不足三个钟头。 肌肉筋骨强度、劲力与日俱增,九阴神爪等诸般功夫愈发精熟,又隔三岔五与小龙女过招对练,实战应变也越来越强。 只是还是没能在硬功夫方面胜过小龙女。 小龙女也是天赋顶尖,武功招式也是一学就会,一练就精,还有着相当优异的实战天赋,又比他多了十二年功龄,一旦彻底认真起来,陆天行短时间内还真拿她没辙。 别说再次扑倒她,品尝她的清甜柔嫩了,之后三个月,哪怕他武功狂飙突进,越来越强,可十几次对练下来,每次都是连她一片衣角都没能挨到。 当然,小龙女想要赢他也越来越难。 他拳掌越来越重,小龙女不戴祖师传下的手套,都不敢轻易硬接他的拳头。 也很少能再轻易打中他,只能凭着绝顶轻功闪转挪移,耐心寻找破绽。 就这样,天气渐渐炎热,不觉已经入夏。 这一天,陆天行穿着一件无袖短褂,露出肌肉如铁的粗壮臂膀,正在屋前空地上抛石锁练功。 只见他一抓一抛,看上去没怎么用力,那足有五十斤的石锁,便飞起两丈来高,待石锁落下之时,他又探手疾抓,五指好似铁钩,将那石锁稳稳抓住,跟着再次将石锁高高抛起。 就这样不断抛接,五十斤的石锁,在他手上竟好像木头做的一般轻飘。 正练得起劲时。 孙婆婆忽然快步而来,远远就急急叫道: “先生,先生!出大事了!” 陆天行接住石锁,往地上一抛,大步迎了过去: “孙婆婆莫急,出了何事?” 孙婆婆急声道: “重阳宫的牛鼻子遣了个小道童送来一封信,说有两个大魔头,纠集了一干武林败类,要在姑娘十八岁生辰那天上山,参加什么‘比武招亲’!” 【求票啊!】 9,龙女生辰 “比武招亲?” 听了孙婆婆说的消息,陆天行神情有些微妙。 “牛鼻子信里说,是李莫愁传的谣。” 孙婆婆愤愤道: “李莫愁在江湖上大肆宣扬,说姑娘美貌更胜于她,如今十八岁生辰将至,要在活死人墓举办一场比武招亲,择一个如意郎君。若有谁能胜得姑娘一招半式,不仅姑娘会委身下嫁,活死人墓中的无数奇珍异宝,也将当作陪嫁,尽数相赠。 “江湖上不少邪魔左道都信了这谣,要在姑娘十八岁生辰那天上终南山,参加那劳什子比武招亲。这倒也罢了,据说还有两个武功更在李莫愁之上的大魔头,也要来趟这浑水,因那二人武功太高,一干左道邪魔倒是不敢再有求娶姑娘的念头。 “可李莫愁扬言说,活死人墓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价值连城,还有许多武功秘本,什么一阳指、降龙十八掌应有尽有。那些左道邪魔不敢与那两个大魔头争当古墓女婿,却也想来分润些珍宝绝艺,于是相约附那两个大魔头骥尾,为他二人助威……” 听到这里,陆天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事儿还真是李莫愁造的谣。 她虽在活死人墓学艺多年,但她师父早看出她性子不够安份,不可能终身守在古墓,遂将墓中许多隐密机关瞒下,只传给了小龙女。 后来李莫愁果然下山,又想夺取《玉女心经》真传,遂在其师死后,数次强闯活死人墓,却遭她不曾知晓的机关所阻。 失败几次之后,她便想忽悠一批人作炮灰,帮她趟开机关,于是炮制了这“比武招亲、奇珍异宝、神功秘本”的谣言,结果引发了霍都、达尔巴聚众上山之事。 那两个所谓的“大魔头”,正是霍都、达尔巴。 这时,孙婆婆又说道: “其实什么大魔头、小魔头,咱们活死人墓倒也不惧。他们若真敢来,姑娘只消放出玉蜂群,保管叫他们连墓前这片林子都闯不过去,更休想踏进墓中一步。只是……” 她看着陆天行,目光炯炯: “重阳宫的牛鼻子们在练那什么‘北斗大阵’,要阻挡那两个大魔头带队上山,可咱们活死人墓,哪能领全真派臭道士的人情?” 陆天行颔首赞同: “不错。咱们活死人墓与重阳宫是对头,确实不能领全真派的情。” “对呀!” 孙婆婆两手一拍: “所以咱们得提前下山,把那群邪魔外道截在终南山下,叫重阳宫臭道士们的北斗大阵派不上用场!” 陆天行一看孙婆婆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 婆婆这是在叫他在小龙女面前好好表现呢,总不能叫全真派的牛鼻子们比下去不是? 老实说,他还真有些跃跃欲试。 自去年冬天降临活死人墓,至如今这夏季,他练武已经半年有余。 虽常和小龙女切磋,但近来越打越不得劲。 小龙女轻功太过轻灵飘逸,与他切磋时,总是游走闪避,出手也是以轻、快为主,坚决不与他碰撞。 陆天行拳脚则是越来越重。 虽暂时尚未摸索出“暗劲”法门,但单只“明劲”境界,他的劲力也已相当爆炸。 说起来,明劲、暗劲这两步功夫,其实战力差距不大。 倘若天生筋强骨壮,膂力过人,又技艺高超,那么哪怕只“明劲”境界,也有可能战胜“暗劲”层次的武者。 国术流武者,只有练到第三步功夫,练成可称宗师的“化劲”,才算是与前两步功夫拉开质的差距。 所以尽管陆天行还没琢磨出“暗劲”,可随着他不断修炼“易筋锻骨篇”外功,每日“元气”淬体,筋骨皮肉愈加坚韧,拳掌劲力也越来越猛。 如今他“九阴神爪”随手一抓,就能在树干上掏出个大窟窿,打碗口粗的木桩,更是有如摧枯拉朽,轻松无比。 这令他与小龙女切磋时,渐渐也不敢再全力爆发,生怕一不小心,误伤了小龙女。 总之两人现在切磋,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十八岁生辰都没过的小龙女,还远远没到完全体。 因为不懂全真心法,《玉女心经》止步于第二段,“玉女素心剑法”自然也没开练。《易筋锻骨篇》内功也因道家术语尚未解开,无法修炼。 还有令她能够双持长剑,战力发生堪比“变身”般变化的“左右互搏”,也是没影的事。 单凭现在的武功,徒手的话,小龙女是真奈何不了陆天行。 她出手虽快,可速度一快,难免劲力不足,徒手打在陆天行身上,那叫一个打人如刮痧。 用剑的话,倒是无所谓劲力轻重,毕竟剑锋划下去,运劲再轻,也是一道血口,抹过咽喉,也能要人性命。 可她又不可能真个拿兵器跟徒手的陆天行切磋。 比兵器的话,未免太欺负人了——陆天行至今只练过斧子,尽管他斧子也是越用越厉害,还把不少拳掌招式,化用进了斧子里,可比起林朝英嫡传的精妙剑法,还是差了太远。 所以徒手切磋,小龙女能凭轻功身法立于不败,但也没法儿得胜。 陆天行则是不敢全力爆发,束手束脚,难以尽兴。 那这次来的既是霍都等一干打死勿论的家伙,岂不是正好可以酣畅淋漓大战一场? 顺便还能检验评估一下自己如今的武功段位。 “孙婆婆,龙姑娘的生辰在哪天?” “十日之后。” “说起来,龙姑娘之前的生辰,都是怎么庆祝的?” “活死人墓不讲究这些。姑娘的性子……先生你是知道的,老婆子不提,姑娘她自己都会忘记。所以从前她过生辰,也就只是老婆子给她煮碗长寿面就算。” “龙姑娘就没有喜欢的东西么?” “小时候倒也喜欢过小女孩爱玩的布偶、陶人。可自从练了‘玉女功’,年齿日长,功力渐深,姑娘就越来越……” 说到这里,孙婆婆轻叹一口气,眼中浮出复杂之色。 小龙女虽是她师父抱回来的,但真正将小龙女从小小婴孩一手带大的,是她孙婆婆。 眼看着那么一个面团儿也似,软软糯糯的可爱小姑娘,渐渐练得好像冰雕,人味儿都快渐渐练没了,孙婆婆心里又怎会不难受? 可她又不能说什么。 她受过林女侠大恩,又是蒙小龙女师父收留,这才成了活死人墓的一员。 那小龙女修炼她师父教授的,林女侠开创的“玉女功”,孙婆婆又哪有置喙的余地? 好在自从仙人降临后,小龙女似乎有了少许变化。 尤其三个月前,被陆天行扑倒在地,又在古墓里问了那些问题后,小龙女的人味儿好像又回来了一些。 这令孙婆婆很是高兴。 所以今天接到重阳宫来信,她第一时间便来找陆天行通报消息,都没顾得上向小龙女汇报。 “孙婆婆,咱们这一次,给龙姑娘来个盛大的生辰庆典怎么样?” “先生想怎么庆祝?” 陆天行啪地打了个响指,胸有成竹地说道: “交给我就是!龙姑娘生辰头天,夜里子时一过,就算是生辰日了,所以咱们就在那天子夜给龙姑娘办生辰庆典。次日天明,就去山下拦截那群邪魔外道!” 次日一早,小龙女又来观察陆天行练功进度,结果竟没有看到人。 这就让她有些诧异了。 从冬至夏,从最初的“砍柴斧法”等粗浅武功,到《九阴真经》的高深绝学,大半年来,陆天行练功素来风雨无阻,从无一日懈怠,怎地今天突然停下了? 不会是生病了吧? 小龙女心中隐隐有些异样,来到虚掩的木屋门前,推门进去,却见屋中床榻整理地整整齐齐,榻上也并无人影。 去哪儿了? 小龙女微微皱眉,转身出门。 这时孙婆婆挎着个小竹篮路过,见小龙女站在木屋门前,笑着说道: “姑娘,先生天没亮就下山了。” “下山?” 小龙女心中突地一跳,面上却依然冷冷清清,问道: “他下山作甚?” 孙婆婆笑道: “先生练武,衣裳鞋子磨损太快,说是不好意思总让老婆子帮他采买新衣,便自己下山采买去了。” 听孙婆婆这么一说,小龙女心绪顿时平复下来,微一颔首,轻轻哦了一声,也未再多问,回古墓练功去了。 瞧着自家姑娘冷冷清清的背影,孙婆婆眼中浮出一抹笑意。 虽小龙女方才一直面不改色,可孙婆婆一手将她带大,对她了解极深,哪怕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都瞒不过孙婆婆的眼睛。 方才听说陆天行下山时,小龙女眉头、眼神皆有微妙变化,分明就是在紧张,说不得就在担心他不辞而别。 对孙婆婆来说,这变化就是好事。 她可不想一手带大的姑娘,真个变成没有一丝人气的冰雕,孤独终老在这古墓之中。 …… 一晃又过去八天。 清晨时分,小龙女再次去往林中木屋。 尚在林间时,就远远听到一声声熟悉的破空爆鸣,小龙女原本略有几分快疾的步伐,霎时变得平缓从容。 她步履轻盈,不疾不徐,穿过松林,来到林间空地,静静看着正在木屋前挥汗如雨,劈拳挥爪的陆天行,这些天来始终存着些许起伏的心绪,终于彻底安宁下来。 陆天行游走在木桩丛中,双手招式不停变化,大伏魔拳、九阴神爪、伐木拳法、太祖长拳…… 各种武功夹杂施展,只要劲力能够保持连贯流畅,且易于衔接连招,那么他就不会拘泥于既定的招式套路。 而无论哪种武功,但凡成体系的外功,都会有配套的走位步法——实战总不能站桩打不是? 所以就连“伐木斧法”,都在小龙女、孙婆婆帮助下,演化出了一套走位步法。 陆天行虽无内力,但他修炼“易筋锻骨篇”已有四个多月,即便练出的“元气”多用来淬炼双手,可腿脚筋骨劲力,也在易筋锻骨之下爆发增长,纯以肌肉筋骨爆发力走位,移动速度倒也一点不慢。 也就是没有内力抵消惯性,走位时无法像小龙女那样好似没有重量一般轻盈飘逸,且疾速挪移之中陡转急停时,脚踝、膝盖承受的冲击极大,容易积累暗伤,乃至扭伤膝盖脚踝。 但这也无所谓。 反正他不怕受伤。 再说将来可以自如引导“元气”了,也可用元气专项强化踝、膝关节,把踝膝关节也淬炼得如铁似钢。 在木桩丛中全神贯注练了一阵,他忽然双腿微曲,脚掌发力,纵身一跃。 脚下草皮凹陷,泥土迸飞之际,他身形俨然跃起两米来高,落到一根木桩顶上,又在那上百根高矮不一的木桩顶上踏桩游走。 他没有内力,练不了小龙女那种飞来飞去,轻盈飘逸的轻功。 也没法儿像黄药师等顶尖轻功高手一样,稳稳站在筷子般纤细的树枝上。 但此刻他踏桩疾走,也是又快又稳,每一步都能稳稳踏中木桩,急停陡转乃至背身退步时,都不会一脚踏空。 小龙女静静观看一阵,见他练得专注,竟未察觉自己到来,便未打扰他,也未问他为何下山这么久,悄悄退走,也回墓中练功去了。 夜晚。 小龙女盘坐寒玉床上打坐吐纳,全然忘了子时一过,就是她十八岁生辰。 正打坐时,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小龙女睁眼看去,就见孙婆婆提着一只灯笼走了进来,笑吟吟说道: “姑娘,子时到了。” “子时……怎么了?” 小龙女眼神困惑,孙婆婆从前可从不会在她练功时进来打扰的。 孙婆婆眼神慈祥,看着一手带大的姑娘: “子时一到,姑娘的十八岁生辰,也就到啦。” “孙婆婆不说,我倒忘了。” 恰如孙婆婆所说,小龙女已经忘了此事。 并且就算孙婆婆提起,她语气也是清清淡淡的,没有半点开怀模样。 见她这般平静模样,孙婆婆不禁加重了语气: “十八岁生辰可是大事。” 小龙女一脸平静,仿佛此事与她无关: “所以?” 孙婆婆郑重道: “所以……先生他特意为姑娘准备了惊喜。” “他为我……准备了,惊喜?” 小龙女喃喃说着,语气依然清冷平静,可方才还一片漠不关心的明眸之中,分明泛起了一丝波澜。 孙婆婆敏锐捕捉到了那一丝波澜,眼中不禁浮出笑意: “姑娘,去看看先生准备的惊喜吧。” 说着,上前来挽住了小龙女的手。 小龙女没有拒绝,下了寒玉床,穿上鞋子,随孙婆婆往墓外行去。 走出墓门,孙婆婆点燃一盏孔明灯放飞。 随着孔明灯渐渐升高。 前方空地上,忽有焰火绽放。 先是一株丈许高的“火树”,有莹白焰光,从“树根”迸发而出,冲天而起,接着从低到高,“树身、树枝”次第燃起焰光,喷出焰火,冲向天际。 再接着,那株火树周围地面,腾起一道又一道或艳红如丹,或莹白如玉的焰火,而那株火树树冠上,更是冲起了一道五色烟花。 今夜夜空纯净,星汉灿烂。 那冲上夜空的焰火,宛若繁花怒放,又仿佛被风吹落的星雨。 少女仰着被焰光映亮的俏脸,看着空中那交相辉映的焰火与星辰。 这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美夜色。 那美景,令她不曾饮酒,便已微醺。 【求票啊!】 10,亲着亲着就习惯了 高大挺拔的青年,忽地出现在火树银花之下,向着少女灿然一笑。 焰光映亮他的笑脸,心若冰清的少女,芳心亦不禁怦然悸动。 这时,一道焰火忽然落到青年肩头,霎时引燃了他的衣裳。 他先是本能般侧首瞥了肩头一眼,又继续含笑看着少女,接着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再次侧首看向肩头,然后一个激灵,冲着肩头呼呼吹气。 结果肩上的火焰越烧越旺。 青年赶紧抬手去拍,那手忙脚乱的样子,令少女终于忍不住眉眼弯弯,唇角上扬,颊现梨涡,绽出了绝美笑颜。 青年总算扑灭了肩头火焰,看向少女,顿时被她笑颜惊艳。 这是大半年以来,他首次看到她的笑脸。 这亦是他生平见过的,最美的笑颜。 …… 焰火终于燃尽。 但焰火只是今晚庆典的一部分。 陆天行将被烧坏的外衣脱下,只着无袖短衣,露出肌肉如铁的粗壮臂膀,大步来到小龙女面前,冲着她微微一笑,不由分说牵起她柔嫩纤手,领着她往林中小屋行去。 临行前,还悄悄给孙婆婆打了个眼色。 孙婆婆心神领会,给了他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施展身法,绕过二人,提前赶到林中小屋。 远远看到陆天行牵着小龙女过来,孙婆婆赶紧打开几只竹笼,潜运内力,轻拍笼壁。 于是一群群小虫,自竹笼之中振翅飞出。 当小龙女随着陆天行,来到木屋前的空地时,眼中所见,便是一片绚丽萤火。 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好似星河落入人间,天上星辰,地上萤火,相映成辉,照亮了那铺满草地的,姹紫嫣红的鲜花。 陆天行牵着小龙女的柔荑,漫步鲜花小径,穿行于萤火星河,对着少女含笑说道: “喜欢么?” 小龙女明眸倒映着飞舞的萤光,看着遍地的鲜花,脸上又浮出绝美的笑颜。 她抬起纤手,指尖轻轻触过几点萤光,小虫并未受到惊吓,反而绕着她的指尖翩跹飞舞。 夜风徐来,秀发飞扬。 有萤光自她发梢之间轻盈淌过,映亮了她颊边那精致的梨涡。 “喜欢。” 她看着陆天行,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很喜欢。” 她对生辰本无所谓,甚至每年都是孙婆婆提醒,她才想起。 但今年这十八岁生辰,她觉得,自己或会铭记一生。 星辰灿烂,萤光翩跹。 待至漫天萤虫终于散入山林,陆天行又去到小木屋里,取出两把长剑,将其中一把递给小龙女。 “试试此剑。” 剑鞘蒙着鲨皮,装饰古朴低调,小龙女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握住剑柄,只觉剑柄握感绝佳,每一个细节,都与她指掌极尽贴合。 她静静感受了一番剑柄握感,又拔剑出鞘,只见剑身比诸寻常长剑更显狭窄轻薄,握在手中,只觉轻盈无物,而那寒芒毕露的剑锋上,满是雪花般的美丽纹路。 “此剑乃镔铁所铸,剑身宽度只有寻常长剑六成,剑脊亦更薄,但坚韧远胜寻常钢铁。” 陆天行含笑说道: “你的武功主轻灵迅捷,我觉着,这样的剑,或许更适合你。” “玉女功”并不以劲力见长,而是走轻灵迅捷的路子,既如此,用剑之时,剑当然是越轻越好。 剑越轻,出手就越快。 而低武世界,没人能把皮肤肌肉,练到如同真正的钢铁般坚硬。 强如天龙时代的少林扫地僧,也只是能真气外放,形成气墙防御。 其肉身,仍然只是血肉之躯。 而只要还是血肉之躯,以镔铁剑之锋利,即便出手再轻,也能穿心贯喉,取敌性命。 小龙女持着这剑身狭窄单薄的长剑,随手舞了几个漂亮的剑花,又一手握着剑柄,纤指捏着剑尖,轻轻一扳,便将剑身扳成u形。 松开捏着剑尖的手指,剑身又猛地弹回,嗡嗡铮鸣着来回弹抖一阵,又恢复笔直。 剑身如此韧弹的长剑,一般剑客还真用不好。 但小龙女连飘带都可以用好,用好此剑自然不在话下。 陆天行又将手中另一把长剑递给她: “这剑也是你的,也是镔铁所铸,形制与你手中这把剑一模一样。” 小龙女接过第二把剑,有些疑惑: “为何给我两把剑?” 陆天行笑道: “留一把备用。” 并且将来学会全真剑法,再学到“双手互搏”,就可以双持了。 “嗯。” 小龙女不知他所想,接过第二把剑,对着陆天行轻声说道: “这剑确实更适合施展玉女剑法,我很喜欢。” 说话间,唇角又浮出浅浅笑意。 陆天行亦欣然颔首: “喜欢就好。” 小龙女从未下过山,也从未关注过采买之事,连在店里吃东西要给钱都不知道,因此她更不会知道,这两把雪花镔铁剑来得如何不易。 陆天行乃是照着孙婆婆画的路线图,专程跑到了长安城,绑了几个蒙古京兆府“镔铁局”的西域匠人。 绑人前,他还特意在荒野里找了几个或许是蒙金战争中留下的骷髅头,绑到人后,又用九阴神爪表演了一番爪开脑洞的功夫,好生恐吓了那几个西域工匠一番,这才放他们回镔铁局,让他们召集多位工匠,用最好的镔铁,照他的设计,打造了这两把雪花镔铁剑。 尽管时间有些紧,全部工期只有七天,但“镔铁局”多位手艺最好的工匠昼夜不停,轮番锻打,又有十几个积年学徒打下手,总算赶在时限之内,将这两把雪花镔铁剑锻造完成。 期间陆天行除了出去采买焰火,全程呆在炉边监工,为了提高效率,他还仗着力量、体力亲自上场拉风箱。 大夏天的呆在炼炉前拉风箱,那种酸爽真是谁试谁知道。 但这些都不重要。 当自称“从小就不会笑”的小龙女,对着他流露出那绝美笑颜,此番辛苦,便已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不过…… 看着小龙女的笑容。 陆天行忽然觉着,今晚这场庆典,似乎还差了点什么,还不够圆满。 于是他果断上前,伸出双手,一手环住她纤腰,一手揽住她脊背,毫不客气地将她轻盈柔软的娇躯拥入怀中,在她一脸懵然无措之时,低头吻住了她的粉唇。 时隔三月有余。 陆天行终于再次品尝到了那令人回味无穷的柔嫩甘甜。 这一次,他都没有用武功先将她扑倒,只是一伸手,便已将她捉到。 啪! 轻响声中,小龙女手中的两把长剑同时跌落。 但解放双手之后,她也并未将陆天行推开。 而是一阵无措之后,轻轻地,将双手放到了他腰侧。 …… 后半夜。 陆天行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晚吃得着实太好。 不仅再次尝到了小龙女的粉唇,还终于叩开了唇齿大关,品尝到了更多的柔嫩甘美。 亲到情难自禁时,手也像是有了独立意志,变得不听使唤了。 以至于小龙女因他的手不听使唤,羞红着小脸逃走后,即使以他一贯的专注力,也是既没法儿好好练功,又没法儿安然入睡。 翻来覆去不知多久,他挺身坐起,叹了口气: “难怪吕布会被酒色所伤,变得那么憔悴,连我这样专注事业的男人,接个吻都变成了这样子……不行,今日起,戒烟!” 睡不着觉,练不好功,躺在床上也是无聊,索性起来,草草洗漱一番,便拎着斧头出去劈柴。 劈完柴,两腿各绑上一只长安“镔铁局”工匠们友情赠送的,装着铁砂的砂袋,再穿上一件铁砂马夹,便在林中练起了障碍跑。 笃笃笃! 连串清脆的凿击声中,陆天行双爪如铁钩,交替插入树干,两脚亦随之在树干上连蹬,好像猿猴一般飞快攀上一棵十多米高的大树。 顺着一根粗壮横枝疾走几步,忽地沉身屈膝,双脚一蹬,横枝猛地往下一沉,陆天行则借着横枝反弹的力道飞跃而出,扑向隔壁大树。 咚! 脆响声中,他双爪深深插入隔壁大树树干,牢牢挂在树上,跟着又拔出双爪,顺着树干飞快滑下,落地后又挪移走位,左一晃,右一晃,闪过几块大石,再猛地踏地跃起,跳过一块卧牛石。 他没有内力,没法儿飘来飘去。 但强劲的筋骨劲力,亦令他可以用纯物理的方式,以不逊轻功的速度狂飙突进。 也就是动静大了一点,看着不够优雅飘逸。 但自有一种狂野劲爆的气势。 就像是一头巡山猛虎。 一口气练到天边泛白,他方才回到木屋,解下铁砂沙袋、马甲,冲了个凉水澡,换上一身干爽衣服,做了个蛋炒饭吃了,便在木屋外等着孙婆婆。 他已和孙婆婆约好,今天一早,就下山去挑了那群要来“比武招亲”的邪魔外道。 然而…… “不许去。” 孙婆婆来了,却是和小龙女一起来的。 并且小龙女一来,就面无表情地对陆天行说道: “他们要来,就让他们来。你和孙婆婆不许下山。” “为什么?” 陆天行表示不解: “你不是不喜欢被人打扰清静么?” 不喜欢被人打扰清静,也被你打扰大半年了,还两次抱着我,那么用力地亲我,昨晚还亲我的……还捏了我…… 小龙女心里轻哼着,耳根有些发热,面上却依然绷着俏脸,冷冷清清: “总之就是不许去。” 说完转身就走,也没给个解释。 陆天行一脸无语地看着孙婆婆。 孙婆婆朝他做了个稍候的手势,等到小龙女走远了,才将他拉到一边,笑道: “先生莫恼火,姑娘这是在担心你。” “担心我?” 陆天行奇道: “有什么好担心我的?” 孙婆婆道: “带队的那两个,连全真派都郑重称之为‘大魔头’,可见武功定有不凡之处。又有百多号邪魔左道啸聚在他们周围,全真派都要召集弟子,演练‘北斗大阵’应对,可见其势汹汹。 “先生练武不过大半年,又只带着我一个老婆子,就要去对付那么多高手,姑娘自然会担心。” 陆天行眉头一扬: “可她知道我有不死之身的。” 孙婆婆语气郑重: “姑娘说了,不死之身又如何?一百多人一拥而上,将先生制伏,用铁枷锁上,再打副铁棺材把先生装进去,用砂砾填满棺中每一处空隙,封死棺材后,找个杳无人烟的山涧深潭沉下去,先生打算如何出来?若等到铁棺朽烂,那真不知要到几百几千年之后了。” 陆天行有些意外: “这真是小龙女说的?” 孙婆婆颔首道: “姑娘说,只要有心,先生那不死之身,其实很多办法对付。” 又笑道: “姑娘自小聪明,虽然练玉女功练得冷冰冰,有时看着好像有点呆呆的,但她的聪明可并没有练没,只是不通人情罢了。 “老婆子也想过了,就我们二人,下山去挑那般多的邪派高手着实不智,老婆子死不足惜,可先生若真中了算计……那姑娘今后又该当如何?” 她抬起手,在陆天行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所以啊,先生还是就在此地守着,若重阳宫的牛鼻子们没能拦住那伙妖人,自有先生用武之地。万一抵挡不住,姑娘也能驱使玉蜂,帮先生解围。” 听孙婆婆这么一解释,陆天行还真就无话可说。 连身边亲近之人死去,都不会悲伤动容的小龙女,居然会担心他的安危…… 这玉女功,看来是真要被他亲破了。 好吧,不下山就不下山。 反正按照原本的轨迹,因为郭靖乱入,全真派的人又太蠢,连敌我都不加区分,就一拥而上去围攻郭靖,以致辛苦操演的“北斗大阵”全然没有派上用场,叫霍都、达尔巴率众趁虚而入,闯入重阳宫,重创了郝大通,还放了一把火,烧了诸多宫室。 到头来压根儿就没把霍都等人挡住,还是叫他们闯到了后山,闯进了活死人墓前的这片林子里。 所以,与高手放手一搏,印证武功的机会还是有的。 说不定还能跟郭靖见上一面,混个脸熟,为以后弄到全套《九阴真经》打点基础——全套九阴,尤其是记载内功的九阴上卷与总纲,对他其实没多大用处。 真正有用的,反而是记载了各种外功武技的下卷。 但上卷与总纲对小龙女有用啊! 总不能真让她把《玉女心经》练到底吧? 《玉女心经》纯天坑,内功真心没练头。 也就玉女剑法与全真剑法合璧的“玉女素心剑法”还算实用。 又说了几句,孙婆婆回古墓去了,陆天行无所事事一阵,干脆又练起了武功。 反正他体力无尽,也不怕练功时耗力太过,遇敌时疲惫无力。 就这样一直练到午后,正准备做午饭时,前山重阳宫方向,忽然响起急促激烈的钟声。 陆天行几大步冲到林中,飞快攀上一棵十多米高的大树,向着前山方向望去,就见前山重阳宫所在,隐有黑烟升腾而起。 见此情形,陆天行顿时精神一振: “火烧重阳宫?霍都他们要来了!” 【求票!】 11,来一个杀一个! “小王蒙古霍都,敬向小龙女恭贺芳辰。听闻龙姑娘传言天下,今日比武招亲,小王不才,特来求教,请龙姑娘不吝赐招。” 树林外,霍都锦衣华服,手持一把钢骨折扇,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朗声传音。 达尔巴手持金杵,拱卫在侧。 上百号或高鼻深目,或卷发虬髯的西域武人簇拥二人周围,在霍都报名求教后,顿时群起鼓噪,为他助威。 鼓噪一阵,林中未有只字回音,霍都微微一笑,摇了摇扇子,正待再次开口,就见林中走出一人。 那是个高大挺拔,肩宽背阔的青年,穿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脚下一双草鞋,手里还拎着把斧子,看着像是个砍柴的樵夫。 那青年一出来,就对着众人扬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各位,你们来迟了。小龙女已经比过武了,都回去吧。” 已经比过武了? 众人一怔,齐齐看向霍都。 霍都两眼微眯,看着那身材高大、模样俊朗的青年,微笑说道: “不知小龙女姑娘,是与谁比试的?胜负又是如何?” 那高大青年把斧头往地上一拄,双手搭着斧柄呵呵一笑: “与小龙女比武的,正是不才在下我。胜者嘛,理所当然也是我了。” 听得此言,众人一时大哗。 “小龙女不是李莫愁的师妹么?就算武功不如师姐赤练仙子李莫愁,那也该是个硬茬,怎就比武输给了这平平无奇的小子?” “这小子是谁?有谁认得此子?” “没见过!” “不认识。” “娘的这小子赢了比武招亲,做了古墓女婿,那传闻比李莫愁更美的小龙女,还有那些奇珍异宝、神功秘典,岂不是要被他一人独享?” “霍都王子,怎么办?” 众人哗然时。 霍都两眼微眯,狭长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不过他阴狠狡诈,惯会伪装,即使心中杀意沸腾,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甚至还流露出一抹和善微笑,对着那高大青年说道: “不知尊驾高姓大名,出身何派?” “姓陆,名天行。本是无门无派,但既然比武赢了小龙女……” 陆天行扬眉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现在当然是古墓派的男人了!” 陆天行? 众人一阵沉默,面面相觑。 “谁听说过这名号?” “没听过!关中一带,从未听过有‘陆天行’这号人物。” “西域那边也没这号人物。” “莫不是中原、蜀地甚至南边过来的人?” “天下有名有姓的高手就那么多,这小子年纪轻轻,藉藉无名,还无门无派……嘿,居然胆敢窃据古墓,霸占小龙女和那么多奇珍异宝、神功秘典,已有取死之道!” 听着众人议论,霍都也放下心来。 不过是个无门无派,没有师长撑腰的无名之辈,所谓比武胜过小龙女,恐怕也就只是靠相貌博得了无知少女欢心,象征性地比划了几招,便故意输给了他。 既如此…… 霍都侧首冲人群中打了个眼色。 当即就有人心神领会,一个满面虬髯,眼珠色浅的西域人步出人群,向着陆天行大步走去: “比武招亲,哪有人没到齐就开始的道理?这岂不是戏耍我等?姓陆的小子,你说你打赢了小龙女,此事却无一人见证,教大家如何心服?来,与爷爷比试一场,让大家伙儿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说话间,已奔跑起来,几大步就冲至陆天行面前,朝着陆天行一拳轰出。 虽未亮兵器,但这虬髯大汉此拳所向,正是陆天行心口,且中指第二指节前突成锥,拳风狞恶,劲力不凡,显是下了杀手。 而面对这大汉足以将普通武者一击毙命的重手,陆天行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他如此反应,众人险些笑出声来,就这应变,也敢说打赢了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师妹? 在众人看来,那姓陆的小子已是必死无疑,霍都摇扇子的动作,都不禁轻快了许多。 众人瞩目之下。 嘭! 闷响声中,虬髯大汉重拳轰中陆天行心口,那突出如锥的中指第二指节,正中陆天行心窝。 照常理,这样的一拳下去,除非有一身上乘横练,或是练了什么了不得的护体神功,否则就算没有当场暴毙,也要脏腑重创,呕血三升,霎时失去全身劲力。 可陆天行却只是身子微微一晃,随即便闪电般抡起右手,虚握成拳,照着那虬髯大汉头顶一拳劈下。 嘭! 空气震爆,拳风激荡。 那虬髯大汉未料到陆天行心口硬吃一记重手法杀拳,居然还能出手还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这既快且狠的一记劈拳正中颅顶。 嘭! 又一声闷响。 虬髯大汉脑袋一缩,脖子像是凭空短了一截,然后噗嗵一声跪倒在陆天行面前。 陆天行抬起脚尖,轻轻一蹬虬髯大汉,那虬髯大汉便保持跪姿,后仰躺地,众人定睛一瞧,就见他双目圆瞪,七窍流血,赫然已经暴毙! “……” 全场鸦雀无声,上百号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天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一拳换一拳,都是要害中招,姓陆的小子安然无恙,自己这边的人却死了? 就连霍都,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达尔巴亦皱起眉头,用不知什么语言,对霍都低声说了两句。 霍都微一颔首,冷笑一声: “好一身横练硬功!不过只是比武切磋,当点到为止,阁下却痛下杀手,不觉太过份了么?” 陆天行爽朗一笑: “失手了,我的错!我会找个鸟语花香的好地方,好生安葬这位好汉的。那么……” 他笑容一敛,雄视四方,眼中杀机闪烁,宛若凶虎觅食: “下一个是谁?” 当他突然变脸,众人只觉一股凶煞气势扑面而来,一些平时看似穷凶极恶,实则只会恃强凌弱,遇强则溜的西域武人,顿时情不自禁耷头缩肩,避入人群,生怕被他盯上。 当然也有莽夫,自恃武功高强,又觉已看透了他的虚实,冷笑着越众而出,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仗着横练功夫,出奇不意以伤换命,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高手了?我来会一会你!” 这是一个身着白袍,头缠白巾,高鼻深目,还留着一把大胡子的西域色目刀客。 他手提一把弯刀,前行之时拔刀出鞘,就见刀刃雪亮,云纹绚烂,端是一口好刀。 在这色目刀客看来,人再怎么练,也不可能真个把皮肉练得好像当年西夏瘊子甲、金国铁浮屠一样坚硬。 再是上乘横练硬功,也顶多能扛一扛拳脚、钝器,减轻些伤害,真给利刃砍上一下,一样要皮开肉绽。 “小子,看刀!” 色目刀客一声叱喝,猛地挥刀,雪亮刀光宛若匹练,疾斩陆天行咽喉。 这一刀很快。 至少在一众邪魔外道看来,都觉这一刀颇见功夫。 连霍都、达尔巴都微微颔首,以示赞许。 可在陆天行眼中,这一刀着实慢得可怜。 因为他的对练对象是小龙女。 而小龙女的玉女功,实战时有三大特性。 其一,轻功绝佳,身法迅捷。 古墓派轻功,在这神雕世界,乃当世第一。 其二,出手奇快。 玉女功的极限出手速度,可以快到别人出手一招的功夫,玉女功已连出两三招甚至三四招。 其三,打人如刮痧。 因为一味追求出手速度,玉女功徒手招式劲力太轻,对陆天行这等铮铮铁汉,那真就是刮痧一般。除非手持锋利兵器,又或用飘带系金铃打击穴窍,方可弥补劲力太轻的缺陷。 小龙女还没对陆天行用过兵器。 但平时对练时,随着陆天行武技越来越精,劲力越来越强,她也一次比一次认真,身法、出手一次比一次快。 习惯了小龙女那迅若飘风、疾若电掣的身法与出手,此时那色目刀客无论身法还是刀法,落在陆天行眼里,自然显得分外缓慢。 于是当刀光疾斩而来,陆天行只是撤步仰身,便轻松避过那割喉一刀,同时倏地抬手,五指如钩,抓向刀背。 那色目刀客冷冷一笑,手腕一拧,刀刃反转,削向陆天行五指。 可陆天行竟不撤手变招,迎着削来的刀刃一爪抓下,噗地一声,刀刃抹在他指根之上,顿时迸出血色。 可陆天行亦是在刀刃入肉之时五指一合,指尖好似铁钳一般牢牢锁住刀面,九阴神爪发力一拗,铛地一声脆响,就将弯刀从中折断。 折断弯刀的同时,他脚掌猛一跺地,强大的爆发力令他脚下泥尘飞溅,身形随之弹射前掠,与那色目刀客错身而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蓦地挥手一抹,噗地一声闷响,那钳在五指之间的半截断刀,精准抹过色目刀客咽喉。 陆天行顿住身形,随手弃掉染血断刀,撕下一截衣角,草草一包手掌,爽朗一笑: “又失手了,我的错!不过众位尽管放心,我定会为这位好汉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好生安葬!” 说完又把脸一沉,眼中凶光四射,低喝道: “下一个!” 话音落时,僵立在他身后的色目刀客,颈中嗤地一声,飙出一股血雾,随后直挺挺栽倒在地,就此了账。 两个照面,两条人命! 还都是以伤换命,杀得干脆利落! 饶是这一干邪魔左道,人均双手染满血腥,霍都更是在不久之前,才在甘凉道上独力杀死兰州七霸,闯出赫赫威名,此时也不禁头皮一麻,暗自倒抽一口凉气。 狠! 此子年纪轻轻,没想到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不仅没将别人的命当一回事,瞧他对敌时的架势,只怕连他自己的性命,都没放在心上。 霍都环顾周围,见那群跟着他来闯终南山的邪魔左道人人面露惧色,知道这群人只是为了活死人墓的奇珍异宝、武功绝学而来,此时领教了那姓陆小子的狠辣,见识了虬髯大汉和西域刀客的下场,又哪里还敢再出头逞威? 而短短两个照面的交手,霍都也没能看穿那小子的武功路数,若是亲自动手,未免风险太大——霍都武功虽高,但他向来惜命,可不想与这种亡命徒斗狠,万一失手,岂不血亏? 略一沉吟,霍都唰地一声收起钢骨折扇,抬扇一指陆天行,正气凛然地喝道: “比武切磋,点到即止,此子却连伤两条人命,还毫无悔改之心,分明就是嗜血魔头!对这种魔头,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大家伙儿并肩子上啊!” 虽然霍都如此号召,可众人还是有点发怵。 并肩子上确实比单对单安全,可姓陆的小子那般凶残狠辣,拼死反扑之下,说不得就要拖几个人垫背,那冲在最前的,必然是最危险的。 所以霍都号召之后,众人虽群起鼓噪,却并无一人奋勇当先,都在左顾右盼,等别人先冲。 霍都见状,心中暗骂一声,又喝道: “杀了此子,小王娶得龙女,墓中珍宝,小王只要三成,其余七成,尽归众位好汉!至于各种绝学秘籍,小王亦愿悉数拿出,与众位分享,人人皆可抄录一份!” 说话间,他又后退一步,作挥手号召状猛一挥袖。 宽大袖口挟深厚内力,拂在一个精瘦的西域马匪背上,那马匪顿时身不由己,飞扑出去。 众人本就被霍都重赏激励,此时见有好汉竟然带头冲锋,顿时发一声喊,紧随那位带头大哥一拥而上。 那精瘦马匪被霍都挥袖送出,正待大骂一句: “哪个天杀的推的老子?” 骂声尚未出口,后边人群涌来,三四只手同时落到他背上,又重重推了他一把,本就被霍都一袖拂得向前飞扑的身子,顿时以更快的速,更猛的声势,向着陆天行扑去。 那精瘦马匪脸都扭曲了,可见陆天行那双凶光四射,宛若觅食猛虎的眼睛近在咫尺,情知退无可退,只能暴吼一声壮胆,同时咬牙切齿擎起长刀,照着陆天行一刀劈下。 陆天行身子一侧,避过此刀,大手一把握住斧柄,手腕一翻,反手上撩,噗地一声,将那马匪持刀手臂齐肩砍断。 斧刃刚刚越过那精瘦马匪肩头,陆天行又翻腕一推,将斧刃贴着马匪肩膀横推出去,咔嚓一声轻响,那马匪顿时身首分离。 人头尚未落地,后方人群已经涌来,两把长刀,一口阔剑,一根铜棍,齐齐向着陆天行招呼过来。 陆天行后退一步,左手疾探,五指如同铁钩,一把抓住那最先打来的铜棍,再发力一拧一夺,巨力爆发之下,那用铜棍的西域武者顿时指掌一麻,铜棍被陆天行一把夺走不说,身形还被拽地一个踉跄,正好扑至陆天行面前。 此人扑跌过来的角度实在太好,陆天行瞄都不瞄,右手直接手起斧落,咔嚓一下,就将此人脑壳劈碎。 同时他左手抡起夺来的铜棍,横扫千军,铛铛几声,就把那两把长刀、一把阔剑格开。 这时又有数人绕至他身侧与身后,各有一把弯刀自侧后方斩向他肋下,背后更有一柄屠户挂肉的大铁钩,向着他肩头狠狠钩来。 同时身前也再次杀来数件兵器,还有一柄长枪自人群之中寻隙穿出,毒蛇一般扎向他小腹。 【求票啊!】 12,他简直像个战神! 单对单和一对多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单对单时,对手出手再快,也不可能真个在同一时间,攻击数个不同方位,招式必然有先有后。 可一对多时,不仅要在同一时间,应对来自各个不同方向的攻击,轻功身法亦要大受限制,没有足够的空间挪移闪避。 其中的难度与危险,以及全力应对时消耗的精力与功力、体力,可不是加法提升,而是几何倍数升级。 低武世界的武功高手,无力直面千军万马也正是因此。 军阵之中,四面八方丛枪攒刺,乱刀劈砍,箭矢飞射,还人挨人人挤人,压根儿没有轻功施展的余地,强如五绝,也无法面面俱到,遮应周全。 原世界线中,周伯通、黄药师、一灯三大三论五绝级高手,带着黄蓉、瑛姑、程英、陆无双夜闯蒙古军营,一度被围到以为要死在当场。 虽然最终在襄阳城出兵接应下冲出了重围,可周伯通背上也中了三箭。 天龙时代,群雄营救萧峰,被辽兵包围,乱战之中死伤惨重,连少林玄字辈高手,都被无名无姓的普通辽兵围攻砍死了一位。 可见低武世界,遭遇围攻有多么凶险。 好在此时围攻陆天行的,都是些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武功高低不一,兵器长短不齐,没有任何默契,也不懂战阵配合,攻势也非同时到来,让陆天行有隙可趁。 他先甩手掷出斧头,劈翻当面一人,又脚起鸳鸯腿,踢开那扎向他小腹的长枪,跟着双手握住熟铜棍,身形疾旋间铜棍横扫,将攻向自己的诸般兵器悉数荡开。 但就在他旋身扫棍之时,有人使地趟刀法扑地翻滚,自下方避开长棍横扫,一刀削向他小腿。 陆天行不及闪避,干脆抬脚一蹴,小腿中刀,鲜血涌出的同时,脚尖亦蹴中那人心窝,那人当即吐血暴毙,尸身则贴地滑出,撞向正冲向陆天行的两人。 那两人见状,同时提气跃起,刚刚越过脚下障碍,未及落地,陆天行已猛冲而来,双手握棍一个突刺,棍头正中其中一人胸口,那人胸口顿时咔嚓一声坍塌下去,口中亦是狂喷鲜血,身子向后抛跌出去。 另一人则暴吼一声,抡刀就砍。 同时陆天行身后、身侧又有兵器攻来,方才那钩他肩膀无功的大铁钩,这次则是斜次里钩来,铛地一声钩在铜棍上,猛地一挂一绞,锁住铜棍。 陆天行没时间角力夺棍,干脆松手弃棍。 同时左臂一扫,先荡开当头劈下的长刀,再一步抢进当面那人怀中,“大伏魔拳”宛若重锤,嘭地一声轰中那人胸膛,那人亦是当场口喷鲜血,倒跌而出。 但这时终于有一把弯刀,劈在陆天行背上,不过陆天行反应神速,甫一察觉背上凉意,立时矮身前扑,那把弯刀嗤啦一声,在他背上划出一条长长血口,入肉却并不太深。 而前扑的陆天行直接扑到地上,双肘双膝、两脚脚尖在地上一蹭,拧腰发劲,宛若一条大蟒蛇,贴地疾蹿而出,冲入前方人群。 不待面前人群弯腰砍他,他便双手齐出,各抓住一人脚踝,九阴神爪劲贯指尖,一抓一拧,咔嚓两声,两条脚踝同时碎裂。 两个大汉惨叫倒下,尚未倒地,陆天行腰腹发力,上身眼镜蛇一般昂起,两爪齐出,照着两人咽喉一抓一刨,那两人惨叫顿止,咽喉鲜血狂飙,扑跌在地,捂着喉咙蹬腿挣命。 这时周围好几人飞赶而来,同时挥刀,向他乱刀劈下,陆天行上身伏地,两腿“乌龙绞柱”倒冲而起,鸳鸯腿法狂风扫叶般连环弹踢。 几把长刀砍中他腿脚,直砍得他腿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挥刀砍他的几人,有人胸口中脚,口喷鲜血,仰天跌倒。 有人小腹中脚,脸孔涨红,弯腰捧腹,缓缓跪地。 有人咽喉中脚,喉骨迸碎,张口突目,暴毙当场。 而陆天行顺着“乌龙绞柱”之势腾身站起,哈哈一笑,势如凶虎,扑入人群,九阴神爪、大伏魔拳、摔碑手、铁沙掌、伐木拳法、玉环步鸳鸯腿……各种武功掺杂施展,利爪一挥,风声凄厉宛若裂帛,铁拳一劈,空气激荡震爆如雷。 他招招都是重手,每一击打出,必有一敌倒下,不是身受重伤,就是当场了账。 而他自己,亦是被砍得衣衫破烂,浑身是血,连发丛之中,都有鲜血淌下,不仅染红了他大半张脸,连一口整齐白牙,都被染成猩红,宛若磨牙吮血的饿虎狂彪。 这次来闯终南山的,多的是杀人如麻的悍匪凶徒,但再怎么凶悍,又哪里比得上此时的陆天行? 甚至许多人厮杀闯荡多年,毕生都未曾见过这等凶神。 明明已经被砍得鲜血淋漓,好似从头到脚冲了个血水澡,已经到了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踏出一个血色脚印的地步,居然还他娘的在大笑酣战。 甚至越战越凶,越战越勇,无论身形步法,还是出手速度、拳爪劲力,竟不曾有半分衰减! 这他娘的还是人么? 就算身负上乘横练,挨了那么多刀,流了那么多血,也他娘的该重伤躺下了啊! 他怎么还能战,还越战越凶,越杀越狠? 不仅围攻陆天行的众人胆气渐去,怯意渐生。 试图用炮灰消耗陆天行,试探他功夫底子的霍都,都被震撼地目瞪口呆,达尔巴则是满面敬佩,用藏语连赞勇士。 又有两人,亦被陆天行深深震撼,正是郭靖与丘处机。 此前郭靖在重阳宫迫退霍都一行,解了全真教之围,没想到霍都转头又带人来闯活死人墓,郭靖遂跟着丘处机飞赶过来,要帮活死人墓解围。 结果还没赶到,远远就看到一个血人,在群邪围攻之下狂呼酣战,地上则横七竖八躺了一地重伤者与尸体。 当看到那血人五指插入一条大汉肩头,再一抓一撕,将那大汉整条胳膊齐肩撕下,抡着那条胳膊疯狂劈打时,郭靖霎时一惊: “九阴白骨爪!” 除了郭靖与丘老道。 还有一位暗地里的窥视者,亦被陆天行震得瞠目结舌。 同时心里对小龙女的嫉妒,又拔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没错,那位暗地里的窥视者,正是大肆传谣,引发这次事件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李莫愁煞费苦心炮制谣言,引动了霍都、达尔巴为首的一干人啸聚终南,她自己当然也要跟上来观察情况。 要不然霍都一行若真个冲开活死人墓,把里面的武学典籍一扫而空,她岂不是白辛苦一场,为他人作嫁衣? 所以在霍都一行带队冲击重阳宫时,李莫愁一直仗着高超轻功尾随在后,暗中窥视。 此刻她就藏身在一棵大树茂密的树冠里,居高临下远远观望。 看到陆天行大战群邪,浑身浴血亦半步不退,誓死阻挡群邪冲击活死人墓时,李莫愁震撼之余,亦恨得咬牙切齿: “那丫头怎就这般好命!明明我是师姐,师父却偏心,只传她本门真传,甚至连活死人墓的各种核心机关,都只传给了她! “如今又有男人甘愿为她死战!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给她遇上了?老天为何如此偏爱龙丫头?” 李莫愁自感情受挫,心性欲发偏激,此时看着那男子血战群邪,心里对师妹小龙女愈发嫉恨,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这时,她忽然瞥见战场外围,有人看准那男子攻杀方向,悄悄伏在地上扮作尸体,待那男子杀至其侧,突然一剑刺出,自侧后方直刺那男子腰肋。 李莫愁眉头一皱,心里涌出一种极矛盾的感觉: 一方面,她颇欣赏那男子,想要出声提醒,另一方面,又因嫉恨小龙女,希望这男子就这么死了。 正矛盾时,已经赶到近处的郭靖屈指一弹,一枚石子激射而出,铛地一声,将那偷袭的一剑荡偏。 但这时地上居然又有一口长刀,一柄链子枪蹿起,刀锋斩在陆天行大腿上,链子枪头更是一下扎入陆天行后背。 却是两个早就扮作尸体,在地上已经躺了好一阵的家伙,趁机暴起偷袭。 见此情形,李莫愁心中更是矛盾,既觉那男子就这么死了着实可惜,又有一种扭曲的快意,很想看到师妹那因心爱之人身死,痛不欲生的模样。 郭靖则是勃然大怒,就要冲进人群动手。 但这时陆天行左手一记劈拳,轰在那挥刀砍中他大腿的那人头上,一击就把其颅顶劈碎。 右手反手抓住链子枪的钢链,发力一拽,使链子枪的那人就被他自地上拽起,不等其松手弃枪,陆天行已一记扫腿轰出,劲腿宛若大斧横扫,将那使链子枪的一边脸颊轰得稀碎,碎齿溅射出去,俨然咻咻有声。 那劲腿轰击脸颊的沉闷爆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响,碎齿破空的尖啸,即便藏身远处林中的李莫愁,都听得一清二楚,头皮不禁一阵发麻,身子亦忍不住为之微微战栗。 也就在那一腿轰出之后。 围攻陆天行的群邪终于彻底崩溃,惊呼着四散开去,再没人敢接近他十步之内。 陆天行背上插着链子枪,还有一口利剑,从他背后肩胛骨下,一直贯穿至前胸。 贯至前胸的半截剑刃已被他折断,免得干扰运动。 剩下的半截断剑,则依然插在他背上。 陆天行没有拔出后背上的断剑和链子枪头,只将链子枪的钢链当作腰带,慢条斯理地往腰上一缠,扎紧,跟着环顾四周,淡淡道: “还有谁?” “……” 虎目环视之下,但凡与他视线相对者,都情不自禁面露惊骇,惶然后退。 霍都眼角微微一跳,握紧折扇,喝道: “他已是强弩之末,甚至是回光返照了!没有人能够受了如此重伤还不死,哪怕他身负上乘横练也一样!大家再加把劲,他马上就要死了!” 没人接茬。 有人甚至不满地横了他一眼,心说你他娘的就知道哄我们上,你小子自己怎么不上? 霍都确实不想上。 他觉着自己已经看穿了陆天行的武功。 其劲力虽重得惊人,拳爪腿脚皆能伤人性命,但整体武功感觉最多只与郝大通差不多。 可霍都敢跟郝大通交手,甚至能趁着郝大通大意轻敌,一掌将其打成重伤,却实在不想跟眼前这疯子交手。 姓陆的这种疯子,压根儿就不该出现在武林中。 他应该去战场上冲锋陷阵,敢死先登。 武林争斗? 委实屈才了也! “算了,姓陆的恐怕就剩下最后几口气了,即使不理他,他过一会儿自己就会死掉。且等着他咽气就是。等他死后,剩下的人手,照样可以冲开活死人墓。” 霍都心里盘算着。 然而这时郭靖忽然怒视霍都,喝道: “霍都,你还不走?” 霍都微微一笑: “郭大侠,方才重阳宫中,你我已经立下十年之约。江湖规矩,十年之内,你可是不能对我出手的。” 郭靖是老实人,方才在重阳宫中为全真派解围时,中了霍都算计,被他拿话术诓住,立了一个十年之后再来比试的“十年之约”。 但郭靖只是老实,缺少急智,又不是痴愚,哪可能真个被霍都诡计算死? 他沉声说道: “郭某不必对你出手,只需挡住你手下其他人即可。” 丘处机接道: “至于你霍都,自有老道我来料理!” 霍都见状,知道今天已讨不了好,心里却也隐隐松了口气,对着郭靖一拱手: “既然郭大侠出面,那小王便看在郭大侠金面上,留这小子一命!师兄,我们走!” 用藏语招呼达尔巴一声,霍都扬长而去。 群邪见正主儿都撤了,当然也不敢再留,顿时忙不迭跟着撤退。 哎等等! 陆天行不认识郭靖。 可见到一个浓眉大眼,相貌朴实,三十来岁的壮实汉子,和一个老道士联袂出现,他自然知道那壮实汉子就是郭靖,老道就是丘处机。 这两位当然能令霍都一行不敢再战。 但问题是,陆天行还没打过瘾,还想和霍都过两手呢! 可惜还不等他挽留霍都等人,郭靖就来到他面前,问道: “在下郭靖。小兄弟,你……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声音有些发颤,表情颇为沉痛。 嗯,在郭大侠看来,陆天行是真个只剩最后一口气强撑着,甚至已是回光返照,离死不远了。 见霍都一行溜得飞快,就算追上去他们恐怕也只会一哄而散,陆天行无奈叹了口气,看着郭靖: “原来是郭大侠,久仰大名。郭大侠想帮我了结心愿?” 郭靖郑重点头: “不错。” 郭大侠你都这么说了,那陆某人也就不客气了: “想来郭大侠也认出来了,陆某施展的武功,乃是九阴神爪、大伏魔拳、蛇行狸翻等九阴真经武功。奈何我得到的,只有九阴残篇,上卷内功与总纲心法,至今未曾一见。 “陆某生平最是好武,若说陆某有什么心愿,也就只有九阴真经的总纲与上卷内功……盼郭大侠成全。” 他其实也就是接着郭靖话茬随口一说,有枣没枣打上两竿,本没指望郭靖会答应。 没想到郭靖竟是抿了抿嘴,重重点头: “小兄弟放心,我会抄录一份秘籍,烧给你的。” 烧给我? 不是,你不会以为我要死了吧? 陆天行爽朗一笑: “郭大侠误会,陆某命长地很,死不了。所以郭大侠若不介意,不如直接背诵一遍,让我听上一听?” 他满脸是血,牙齿都被鲜血染红,叫这爽朗笑容,看上去倒像是惨笑。 郭靖见了,心中好一阵愧疚。 要不是他脑子笨,中了霍都诡计,被霍都用话术立下了那“十年之约”,放任霍都自重阳宫中脱身,带队来围活死人墓,这位英勇至极的小兄弟,又怎会守墓而死? 郭靖最是佩服这等英雄好汉,又笃定陆天行命不久矣,实在不忍他抱憾而终,当即准备开口背诵——陆天行虽然自称“命长地很,死不了”,但郭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姓陆的小兄弟,身上其它那些将他浑身染红的伤势且不说,单是背上插着的,那口贯通他前胸的断剑,以及那深深扎进他脊背的链子枪,一旦启出,怕是就要当场断气! 所以郭靖觉着,这位姓陆的小兄弟,是故意那般说,好宽他郭靖的心。 这么一想,郭靖心中,愧疚更甚。 丘处机此时已经远远避让开去。 王重阳留有遗命,全真门下,不得修习九阴真经,此时郭靖要背诵,丘处机自是一个字都不敢听。 当下郭靖就在陆天行面前,一字一句背起了九阴真经总纲诀与上卷内功。 陆天行全神贯注,聆听记忆。 穿越之后,他记忆力也变得极佳,短时间内,可以过耳不忘。 虽然瞬时记忆维持不了多久,但只要在记忆淡化之前抄录下来,就算大功告成。 等郭靖背完九阴上卷以及总纲,陆天行闭上眼睛,默诵强化一番记忆,便对郭靖说道: “多谢郭大侠,在下心愿已了,这便回去了。” 说着,对郭靖拱手一揖,转身向着林中行去。 郭靖见状,想要上前搀他,却被他婉拒: “郭大侠留步。你别看我这样子,但其实我一点事都没有。再者活死人墓祖师立有规矩,外人不得踏进一步,在下也不能破了祖师规矩。” 说完,又对郭靖拱了拱手,大步走进林中。 郭靖却以为,陆天行是不想被人看到他垂死时的狼狈,强撑着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口气,维持英豪体面,心里一时又是钦佩,又是感伤。 【求票啊!】 13,李师姐好! 陆天行大步走在密林之中,正想着赶紧回去抄录《九阴真经》总纲诀和上卷内功,免得时间长了记忆淡化,遗忘某些重点内容,可眼前突地人影一闪,凭空闪出一个怀抱拂尘,身着杏黄道袍的美貌道姑。 那道姑肌肤雪白细腻,模样看上去似才二十出头,身材高挑修长,宽大道袍也掩不住她婀娜曲线,纵不及小龙女风姿若仙,却也是一位出色的美人。 在这活死人墓前的密林中,突然撞见这样一位美貌道姑,不用去猜,陆天行也知道来者是谁。 原本他还在奇怪呢,原世界线中,霍都一行冲击终南山时,李莫愁始终未曾露面,那她炮制谣言,忽悠炮灰去趟古墓机关之举,就未免显得有些无厘头。 此时见她突然出现,心里顿时恍然—— 敢情李莫愁一直躲在暗中窥视! 而她在原世界线中,之所以在此次事件中始终未曾现身,恐怕一是因为郭靖乱入,丘处机也赶到,叫她心存忌惮,不敢轻易现身,其二则是因为霍都一行太不争气,连古墓大门都没摸到,半个机关都没趟开,就被小龙女用玉蜂群驱逐,以至李莫愁现身也没有意义。 可是她此刻为何要现身? 难道是见我“伤痕累累”,想要抓住我,以我为人质,要挟小龙女? 正揣测时,就见那美貌道姑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 声音娇柔婉转,竟是意外的好听。 陆天行眉头一扬: “我叫陆天行。” 李莫愁脸色微变: “哪个陆?” 陆天行微微一笑: “当然是陆地的陆。” “……” 李莫愁顿时银牙暗咬,心中蹿起无名怒火。 同是姓陆,为何这个陆天行,就如此情深意切,甘愿为心爱的女子赴死? 老天爷,你为何如此偏心?叫师妹占尽了世间一切好事! 气愤之下,她猛地一挥拂尘,柔软拂尘扫在身边一棵小树上,竟是嘭地一声,将那碗口粗的小树拦腰打断。 她胸脯急剧起伏几下,气恨一阵,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凝视陆天行: “你这是急着回去见小龙女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一个个都以为我要死了啊? 陆天行也是无语,没看见我刚才还生龙活虎,大步流星么? 快死的人,能有我这龙行虎步的气势么? 正要开口,一道清冷女声传来: “师姐,他想做什么,似乎轮不到你来操心。” 说话声中,白衣少女手提陆天行赠她的长剑,飘然而至,孙婆婆持着拐杖,跟在她身侧。 见小龙女与孙婆婆现身,李莫愁面色微变,看看陆天行,再细瞧小龙女神情,见她神情冷冷清清,眼神平静无波,李莫愁不禁冷笑一声,讥讽道: “师妹,你瞧瞧这个男人,为了你,都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不曾想你竟是连半点担心都无,更不曾关怀问候他一句,你呀,可真是冷血无情。” 啊? 小龙女一呆,觉着李莫愁有些莫明其妙。 不过想想,师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虽然此前她和孙婆婆也一直在林中暗中掠阵,随时准备放玉蜂驱敌,只是因为陆天行看上去打得着实痛快,她们才没有放出蜂群,不过现在敌人既已退却,倒也确实该问候一下他。 当下她看向陆天行,用一贯清冷的语气问道: “你还好吧?” 陆天行本待给小龙女回个笑脸,李莫愁就已冷笑道: “这就是你的问候?师妹你是眼瞎了不成?他都快死了!你还问他‘还好吧’?” “……” 小龙女看着李莫愁,眼神清澈且无辜。 孙婆婆绷着老脸,好悬没憋住笑。 说起来,她与李莫愁其实也是有一定感情的。 毕竟李莫愁初入古墓时,也只是个刚刚十岁的小丫头,叛门之前,生活起居也是孙婆婆一手照料。 只是后来李莫愁私自下山,还招惹来厉害对头,害死了她们的师父,这才叫孙婆婆对李莫愁态度转变。 这些年来,孙婆婆下山采买时,也听过一些李莫愁的名声,知道她变成了江湖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 回想当年那个虽然有些调皮,但还算纯真可爱的小丫头,孙婆婆心里,也颇多唏嘘感慨。 此时则忍不住开口提醒: “莫愁姑娘,他变成这样子,也有你一份‘功劳’。若非你炮制谣言,引得那什么蒙古小王子霍都带队上山,他又怎会为了阻挡那群恶人,伤成这般模样?” 李莫愁闻言一怔,这才想起,此次事件,她才是始作俑者…… 所以,这个名叫陆天行的男人,也是她一手害死的? 想到这里。 李莫愁一阵羞恼,强词夺理道: “若不是师父偏心,不授我真传,我岂会出此下策?孙婆婆,我也是你一手带大的,你为何也如此偏心?” 孙婆婆面无表情: “你不遵师命,先叛出活死人墓,后惹来厉害对头,害死主人,老婆子没有对你出手,已经是看在当年情份上了。” 李莫愁银牙咬得咯咯直响,脸上阵红阵白,忽然一扬手,射出三枚银针,两枚射向小龙女,一枚射向孙婆婆。 她的暗器功夫学自活死人墓,虽淬了毒炼成了“冰魄银针”,但施展暗器的手法,本质还是活死人墓的“玉蜂针”手法,因此她深知这三枚银针,不可能奈何得了同样擅长本门暗器手法的小龙女与孙婆婆。 不过她此时施放冰魄银针,也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阻挡。 放出银针后,她身形一闪,飞掠至陆天行身边,二话不说抬手抓向他肩头。 真要抓住我要挟小龙女? 这陆天行就猜错了。 李莫愁性子扭曲偏激,见他为了小龙女付出性命,小龙女反应却如此冷淡,心里既深深嫉恨小龙女,又有些替他不值,一气之下就动了手,想要把他带走。 至于带走他做什么,他死了之后又该怎么办,老实说,李莫愁还没想好。 就她那偏激性子,一个临时起意的举动,又哪会想太远? 不过她这临时起意也未能顺遂。 哪怕她武功高过十八岁的小龙女,出手更远比小龙女狠辣,可此时她旨在带人离开,那些狠辣杀招自不能施展,抓向陆天行肩头时,念及他重伤垂死,手上的劲力也放轻了许多。 结果…… 啪! 一声轻响。 李莫愁雪白皓腕,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牢牢攥住。 她先前八分精力都放在小龙女和孙婆婆身上,随时关注着她俩应对完“冰魄银针”后的动向,只留两分关注在陆天行身上,本料这男子命在旦夕,断无可能避开她抓摄,可万没想到,对方虽未闪开,却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五指劲力还大得出奇,李莫愁本能一挣,竟未能挣脱! 她本想爆发内力,可又担心内力一吐,直接震散他最后一口气,令他当场暴毙,只能低声喝问: “你做甚?” 这个问题问得好! 那你要抓我当人质,我反抗一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你一个抓人质的绑匪,怎么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的质问我? 陆天行也是无语。 他没学过制伏人的手段,主要是没有内力,点不了穴,便牢牢攥着李莫愁手腕,对小龙女说道: “抓到她了,拿绳子来!要粗的,捆大牲口的……” 李莫愁这下真的惊到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好你个姓陆的,我师妹对你爱搭不理,你命在旦夕她都不曾流露半点哀切,而我为你抱打不平,责问师妹,现在你居然要用最后一口气,帮她对付我? 还要用捆大牲口的粗绳子捆我? 为何你们一个个的,都如此偏爱小龙女! 破祖师誓言,也该有个限度吧? 李莫愁嫉恨欲狂,对陆天行也满是怨念,见小龙女飞身而来,再顾不得“怜惜”陆天行,拂尘一挥,猛扫向那抓着她手腕的手掌。 她比小龙女大了十二岁,武学天赋亦是上佳,虽未得玉女心经真传,但林朝英创玉女心经之前用的武功,她也是学了的,并且也睡过多年寒玉床,功力比起如今的小龙女自然更加深厚。 此时虽未痛下杀手,可这一拂尘也是不轻,那看似纤细柔软的拂尘丝线扫过陆天行手背之时,内力一吐,顿将他震得五指松脱,不由自主撒手后退。 之后不待陆天行再来抓她,李莫愁转身就走,轻功不比小龙女稍逊。 飞掠出数丈之后,她又回过头,深深看了陆天行一眼,像是要将他模样记进心里——虽他脸上染满鲜血,但大致轮廓,眉眼五官还是能记住的。 然后就在她怀着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复杂心情,行将回过头时,就见那男人满脸笑容地朝她挥了挥手,热情说道: “李师姐,有缘再会啊!” 李莫愁一个踉跄,险些被一条藤蔓绊倒,心里又是羞恼,又是古怪: 这家伙不是要死了么? 挥手时他胸口上那从背后穿过来的断剑茬子还在晃悠呢! 说话怎么还能这么中气十足? 还笑成那个样子…… 怀着满满的疑惑古怪,李莫愁稳住身形,飞掠出树林,溜之大吉。 小龙女只象征性地追了两步,便停了下来,正要真正关心陆天行两句,就见陆天行往小木屋方向飞奔而去,口中还念念有词,仔细一听,似是在念一种内功心法…… 嗯,给李莫愁耽搁这么一阵,陆天行得抓紧时间,赶在记忆淡化之前,抄录下九阴真经了! 李莫愁走小路一口气飞跑到山下,忽然一怔: “不对呀,我为何要跑?” 她几次强闯活死人墓失败,只是被她不知道的机关所阻。 论真功夫,小龙女哪怕有孙婆婆帮忙,也不是她的对手,放玉蜂也对付不了她。 至于陆天行,那确是一位猛士,但他已经只剩一口气,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以一敌二,她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拿下小龙女和孙婆婆,还是会被她们且战且退逃回墓中,可方才那情形,她也完全用不着逃跑。 大可以狠狠质问羞辱小龙女一番,再从容离开。 结果她却像是昏了头,不假思索转身就跑。 难道我是被那姓陆的气势所慑,不敢与他为敌了? 心里刚刚冒出这念头,就被她强行否定: 不可能! 我李莫愁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怕过谁来? 区区一个垂死之人,怎可能震住我? 我只是不愿趁人之危,不想他最后一口气,散在我手上罢了! 回忆那张血染的脸庞,李莫愁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个男人,再怎么生命顽强,此刻恐怕也已气绝身亡了。 嘶…… 痛嘶声中,陆天行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笔下字迹顿时变形。 好在他是用自制的炭笔抄写,一笔写花了也不打紧,不会有墨迹四处洇染,重写一字就是。 当下他一边重写,一边说道: “轻一点啊,痛得很。” 我已经很轻啦! 刚刚为他启出链子枪头的小龙女微微嘟了嘟唇,说道: “你方才被砍中那么多下,都没叫痛的,现在怎知道痛了?” 陆天行一边用炭笔飞快抄录,一边说道: “你没打过那种架,不知道人在极度兴奋时,是几乎感觉不到痛的。反正我刚才打斗时,被刀剑砍中,也只是感觉到一股凉意而已。但现在兴奋劲过了,自然就感觉到痛了。” 小龙女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轻轻嗯了一声,又握住他背上那断剑剑柄,说道: “我要拔剑了。” 陆天行赶紧停笔,深吸一口气: “来!” 嚓! 轻响声中,小龙女用最快的手法拔出断剑。 嘶…… 陆天行又倒抽一口凉气,痛得呲牙咧嘴。 小龙女看着他背上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明知他伤口很快就会痊愈,连一丝疤痕都不会留下,心里也不禁微生波澜,隐隐有些心疼,说道: “你以后,还得加练步法,不然老是以伤换命……太耗衣裳了。” 你就嘴硬吧! 陆天行心中暗笑,嘴上说道: “我也想啊!可是被多人围攻时,除非有‘凌波微步’,否则一般的步法真没大用。” “凌波微步?” “一门没有内功也可以练的高深步法,最擅在人群中快速穿行闪避。但已经失传了。” “可惜了。” “是啊,真可惜。武林之中,有不少绝世武功都失传了。那每一门武功,可都是前人呕心沥血开创出来的,或因门户之见,或出于其它原因,便彻底失传……着实太过可惜。” 小龙女眼神微妙,心说陆天行莫不是在暗示她——她可是一直没传他本门高深武功呢。 但是他的路子,是真的跟祖师传下的武功不符。 他练不出内力,只能练纯以筋骨膂力发劲的外家功夫,真的练不了活死人墓那需要依靠内力加持,才能发挥优势的轻灵武功。 陆天行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起凌波微步、六脉神剑等等诸多奇功绝艺失传,随口感慨一句而已。 同时心里还在寻思: 李秋水在西夏王都的地宫里面,可是留下了不少逍遥派的武功秘籍。 不过西夏都城兴庆府在被蒙古攻陷前夕,曾发生过一场大地震,导致宫室倒塌,房屋摧毁,军民死伤惨重,那座地宫恐怕也难以幸免。 但李秋水留在地宫里的秘籍,都是刻在石壁上的。即使地宫因地震倒塌,石壁上刻画的内容,应该还能保存下来许多。 而蒙古攻陷西夏王都之后,虽然例行屠城抢劫,拆毁城墙宫室,对兴庆府进行了毁灭性破坏,但应该不可能找到那已在地震中坍塌的地宫。 所以将来有空,或许可以去西夏王都原址找上一找,大不了出钱雇人挖掘。 稍微发散了一下思绪,他又专注抄录,终于赶在记忆淡化前,将郭靖背诵的九阴真经总纲诀以及上卷内功心法抄录完成。 抄完之后再读一遍,确定无错,便哈哈一笑: “大功告成!” 又取出毛笔砚台,准备用毛笔墨汁再抄录一份,口中说道: “这是九阴真经总纲和上卷内功,可以说是当今天下最强的内功心法。龙儿你可以瞧瞧,将来这功夫你也得练。” 听他自然而然叫自己“龙儿”,小龙女心思有些微妙,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嘴角却已情不自禁微微翘起,浮出一抹浅浅笑意。 林朝英并未禁止传人修炼他派武功,甚至《玉女心经》第二段功夫,就是要练全真派的武功。连“死敌”全真派的武功都可以练,他派武功自然更不必说。 所以陆天行叫她修炼《九阴真经》,小龙女也没拒绝,站在他背后,读了几句炭笔抄录的秘籍,说道: “这是道家心法,里面有许多看不懂的道家术语,如何修炼呢?” 陆天行胸有成竹: “过阵子去前山绑几个四代弟子,威吓逼问一番,自然就懂得这些术语了。” 小龙女微微颔首: “好。” 陆天行又道: “对了,我待会儿还得下山一趟。” “下山做甚?” “李师姐给咱们招了这场麻烦,怎能轻易放过她?咱得报复啊!” “……你又不是本门弟子,为何叫她师姐?” “哈哈,龙儿你这话说的,你的师姐,可不就是我的师姐么?” 【每天更新虽然只有一章,但每章字数都是四千到五千字。比如本章,就是五千字。本书上传十二天,总字数已有5.8万,平均每天接近5k。比很多一天两章,每章两k的其实是要多的。求票!】 14,李莫愁撞鬼 夜晚。 终南山下,小镇上唯一一家客栈中。 李莫愁正在二楼客房里打坐,忽然听到窗棂发出咔一声轻响,跟着窗子竟被慢慢推开。 李莫愁睁开双眼,瞳中杀机毕露,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不知死的毛贼,居然偷到了我李莫愁头上! 她侧目朝窗口方向望去,一枚“冰魄银针”已扣到手上。 这时。 窗子已被推开大半,旋即一张惨白面孔,自窗口探进来,冲着李莫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看清那张惨白面孔。 李莫愁冷笑凝固,两眼蓦地瞪大,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一直蹿到天灵盖,令她头皮阵阵发麻,脸庞也渐渐失去血色。 而窗口那张惨白面孔带着瘆人笑容,两眼直勾勾瞧着她,拖着长音慢慢说道: “李师姐——又见面啦——” 说着,手足并用慢慢爬进窗口,那爬行的姿势,说不出的僵硬怪异。 配上那披散的头发,雪白的衣裳,以及爬行之时,始终直勾勾盯着她的双眼,一股阴森诡异的氛围,顿时就弥漫开来。 饶是李莫愁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此时也骇得浑身直打哆嗦,明明一身高深武功,此时却像是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一样,两脚连蹬床板,瑟缩到墙角,大瞪着双眼颤声说道: “你,你要作甚?冤有头债有主,又,又不是我杀的你,为何要来找我?” “可是那些人,不都是师姐引去终南山的吗——不过师姐尽管放心,你是龙儿的好师姐,与我是自家人——我不会怪你的,只想与你,亲近——亲近——亲近……” 说话时,他整个人贴在地板上,蛇一样扭动着腰胯,慢吞吞向着床榻匍匐而来,脑袋则一直昂起,嘴角咧开,以一种僵硬诡异的笑脸正对着李莫愁。 李莫愁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整个人更是瑟瑟发抖,失声惊叫: “人鬼殊途……你,你是我师妹的夫婿,要亲近……去找我师妹,别来找我……” “师姐,你我是一家人,何必拒人千里?” 说着,他已经匍匐蛇行到了床前,又蛇行着顺着床架,上半身爬上床尾,下半身软软地搭在床架上,皮肤惨白的双手呈钩状,漆黑的指甲抓破床单,抠着床板,发出沙沙轻响,向着李莫愁慢慢爬去。 李莫愁浑身肌肤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大瞪着双眼,嘴唇微张,几欲窒息,浑然忘了自己一身好武功,就那么瑟瑟发抖着,看着那厉鬼向着自己爬来。 “师姐——” 眼见那厉鬼将要爬到自己脚边,李莫愁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两脚猛地一缩,应激式地抖手掷出冰魄银针,噗地一声,正中那鬼魂眉心。 “师姐——你好狠的心,竟用冰魄银针杀我——” 鬼魂怪异地笑着,仰着脸直勾勾盯着李莫愁: “不过——你我是一家人,我不怪你——只想与你,好生亲近——” 说话间,他那皮肤惨白,指甲漆黑的鬼爪,突然咔的一声,凭空变长半尺,一把抓向李莫愁脚踝。 啊—— 李莫愁眼泪都淌出来了,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终于想起自己还会轻功,浑身激颤着腾空而起,嘭一声撞破房顶,转眼就遁入夜色,逃得无影无踪。 见李莫愁飞走。 某不会飞的硬派猛男撇撇嘴角,把眉心的银针拔下,又撕下一片床单仔细包好——冰魄银针有剧毒,且可以通过皮肤渗透,哪怕只是触碰也会中毒。 因此这银针不能随意丢弃,否则可能祸及无辜。 将冰魄银针包裹妥当,收进怀中,陆天行方才跳下床榻,抬头看看屋顶那破洞: “李师姐,你拿冰魄银针射我,咱们这是旧仇未消,又添新恨啊!以后若有缘,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说着,又大步去到窗口,往窗外一望,就见一个小道姑,正牵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小姑娘,往客栈外边跑。 “站住!” 陆天行大喝一声,下边院子里的小道姑一个激灵,猛地将那小姑娘抱起,跑得更快了。 “嘿,我追不上李莫愁,还追不上你个小道姑了?” 陆天行纵身跃出窗外,迈开双腿,飞奔着追向小道姑。 小道姑轻功远远不及李莫愁,又抱着个人,自然跑不了多快,刚刚奔出客栈,就被陆天行赶上,一爪抓向她肩头。 小道姑听得背后恶风响动,抱着瘸腿小姑娘就地一个翻滚,避开此爪后起身回头一瞧,见追来之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指甲漆黑,顿时浑身一个哆嗦,颤声说道: “师妹,师姐对不住你!” 将抱着的瘸腿小姑娘往地上一放,连滚带爬独自逃走。 嗯,这小道姑正是李莫愁的徒弟洪凌波,她抱着的瘸腿小姑娘,自然就是陆无双。 她和陆无双就住在李莫愁隔壁。 方才陆天行与李莫愁的对话,她俩也都听到了,知道这是个索命的冤魂,连师父都被吓得落荒而逃,洪凌波又哪有勇气对抗? 她虽有几分善心,平日里也颇多维护照顾陆无双,方才逃命时也没丢下师妹,可终究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性子,生死关头,还是先顾了自己。 陆天行也未去追洪凌波,只低头打量着坐在地上的陆无双。 这是个看着才十岁左右的小丫头,瓜子小脸,眼睛明亮,两片薄薄的红唇略微上翘,肤色虽不甚白皙,但容貌秀丽,倒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陆无双仰着小脸看着陆天行,眼神虽有畏惧,却也有几分解脱。 李莫愁是她灭门仇人,伴在仇人身边,成天提心吊胆,逃也没处逃,今天落到鬼魂手里,虽然也很可怕,但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你要吃了我吗?” 她脆生生问道,声音有点儿发颤,但总的来说,并不算太过恐惧。 陆天行呵呵一笑: “放心,我不吃小孩子。” 陆无双眨眨眼: “那你要杀掉我么?” 陆天行又是一笑,一把拎起这小丫头: “我也不杀小孩。” 他把小丫头往肩头一扛,迈开大步,往终南山行去。 “你不吃小孩子,所以是想把我抓走,养大了再吃掉?” 听着小姑娘这稚气之语,陆天行忍不住大笑: “为何总觉我会吃了你?” “你是鬼怪,鬼怪吃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陆无双给他扛在肩上,肚子被他肩膀顶得有点难受,但也没叫苦,只轻声说道: “你能帮我报仇么?若能帮我报仇,以后你吃我时,我不跑也不叫。” 这下陆天行笑不出来了。 陆无双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庭,家境殷实,父母双全,还都极疼爱她。 但一切都被李莫愁那个扭曲病娇毁掉了,以至小小的她,心中就已被痛苦与仇恨填满,腿也落下了残疾。 今天若不是被陆天行捉到,她还将困在李莫愁身边好几年,不仅每日担惊受怕,还得小心藏起仇恨,乃至曲意逢迎。 说起来,陆天行对陆无双印象最深的,还不是她和“傻蛋”的互动,而是小时候的她,每每见到父亲闷闷不乐,便会悄悄走到父亲背后,用小手蒙住父亲的眼睛,说: “爹爹,你猜我是谁?” 如此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却被李莫愁毁了。 这小可怜…… 说起来,她还是我本家呢! 陆天行暗叹口气,说道: “报仇这件事,你得自己做。不过我可以教你武功。” 陆无双语气惊奇: “鬼魂也能教人武功?” “谁说我是鬼魂了?” “李莫愁说的呀!她说人鬼殊途,还说冤有头债有主,叫你去找害死你的人呢。她还被你吓跑,你若不是鬼魂,岂能吓跑李莫愁?” “呵呵,扮鬼吓她而已。事实证明,李莫愁虽然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胆子也并不算太大。嗯,等你练好武功,咱俩可以一起扮鬼吓她。” 说话时,已出了小镇,来到一条溪流前。 陆天行将陆无双放到地上,去到溪前清洗一番,把脸上的白色脂粉,指甲上的漆黑墨汁清洗干净,又将头发随意一扎,回到陆无双面前,笑道: “你再看看,我是人是鬼?” 陆无双一呆: “哥哥你真是人呀!” “哥哥?” 陆天行一弹指,轻轻给了她一个脑蹦: “按辈份,你得叫我师叔!” “噢。” 陆无双一捂脑门: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这小丫头,瞎说什么大实话? 陆天行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拎起,扛到肩上: “以后跟着师叔好好练武,再过几年,李莫愁也未必是你对手。” 虽然小本家瘸了一条腿,但咱有《九阴真经》,练成九阴真经,瘸腿也能打赢李莫愁。 “哥哥你叫什么?” “我叫陆天行。还有,叫我师叔。” “哥哥也姓陆呀?你这么帮我,莫不是我家亲戚?对了,我有个大伯,去世很多年了,你不会是我大伯的儿子,我的亲堂哥吧?” “小丫头想得真多。你大伯比李莫愁也大不了几岁,怎么可能有我这么大的儿子?” “也是哦……” 一路且说且行,陆天行带着陆无双走小路上了终南山,远远就看到孙婆婆站在一片树林前张望。 “孙婆婆,我回来了!” 陆天行笑着对孙婆婆挥了挥手。 孙婆婆赶忙过来,问道: “没出事吧?” 陆天行拍拍胸膛: “我能出什么事?李莫愁被我吓了个半死,连徒弟都抛下不管,拼命逃走了。” 孙婆婆笑着点点头,看向被他放下来的陆无双: “这是李莫愁的徒弟?” “表面上是李莫愁的徒弟,实际上是仇家。” 陆天行简略述说了一番陆无双的遭遇,孙婆婆眼里顿时满是同情怜爱。 孙婆婆很喜欢小孩子。 她以前带大了李莫愁和小龙女,现在其实更想再带一个男孩儿。 但看着陆无双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想想她凄惨的身世遭遇,心里又觉着,再带大一个小女孩也是可以的。 只是,姑娘会同意么? 无双是女孩,又有先生说项,姑娘或许不会绝拒收下她。 正想时,小龙女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她肌肤太白,又一身白衣,走路还没有声音,突然从林子里飘出来,顿时将陆无双吓了一跳,本能躲到陆天行背后,探出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见她姿容竟比李莫愁还要美丽,心里不禁暗道: 这位姐姐,该不会是天上的仙女吧? 这时陆天行提着她的衣领,将她自背后提溜出来,说道: “这位是李莫愁的师妹小龙女,与李莫愁也是对头。叫师叔。” 听说这位美丽的仙女也是李莫愁对头,陆无双顿时乖乖叫了一声: “师叔。” 小龙女疑惑地看着陆天行,问道: “这小姑娘,是李莫愁的弟子?” 陆天行又大致讲述了一番陆无双的身世遭遇,说道: “无双是我本家,与活死人墓也算有着渊源,我们正好教她武功,将来自有她去寻李莫愁麻烦。” 陆无双既是女孩儿,又有陆天行开口,小龙女自然没什么抗拒,点头道: “好。我明天便开始教她玉女功。” “别,玉女功教个入门篇,练出内力,打下基础就行。之后就转修九阴真经。” 小龙女微微鼓了鼓粉颊: “你对祖师传下的内功有意见?” 陆天行打了个哈哈,也没正面回答,只说道: “九阴真经,可以破掉玉女心经,这龙儿你是知道的吧?” 小龙女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活死人墓地下的九阴残篇,就是王重阳刻下来破玉女心经的。 小龙女觉着王重阳这做法属实无稽。 玉女心经,乃是祖师自创的武功,可破解全真武功。 那《九阴真经》又是什么? 是你王重阳自创的么? 明明是黄裳开创的,你王重阳怎么好意思拿九阴真经破我祖师的玉女心经? 尽管不屑王重阳这做法。 可古墓地下密室的九阴真经,哪怕只是部分残篇,就可破掉玉女心经,陆天行又得到了总纲诀和上卷内功,那自然更是远远强过玉女心经。 所以内功练九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就这样,三言两语间,陆无双就被小龙女接纳,被孙婆婆牵着,一步三回头地步入林中。 林子前,只剩下陆天行与小龙女。 “无双她左腿怎么了?” “大约是一年前?她爬上墙头摘花,掉下来摔折了左腿,因李莫愁上门寻衅,没能及时正骨治疗,骨头接歪了,左腿从此落下了一点残疾。” “那她怕是练不好轻功。” “没事。我知道一个人,两条腿都废了,拄着双拐都能起飞。” “还有这样的人?” “嗯,那人姓段,功夫厉害得很。” 头上星河璀璨,山间夜风轻拂,小龙女黑发白衣随风飘摇,仿佛冯虚御风的仙子。 陆天行越看越是心动,说了两句,情不自禁大步上前,伸手向小龙女揽去。 小龙女后撤半步,却没能撤离,给他双臂揽了个结实。 陆天行一手环着她纤腰,一手拥着她肩背,轻轻一带,就将她轻柔娇躯拥入怀中。 小龙女抬起双手,护在胸前,红着小脸,语气发飘地质问: “你,你又要做甚?” 陆天行呵呵一笑: “这还用问?” 说着,猛一低头,又噙住了小龙女清甜柔嫩的唇瓣。 尽管已是第三次被他亲吻。 可当陆天行吻上来时,小龙女又变得晕乎乎的,脑子一片空白。 【求票啊!】 15,全真教闹鬼事件 午夜。 小木屋一侧,简陋的浴室里,陆天行又在冲凉。 足足冲完了一整缸凉水,才算是稍微缓解了身上燥热。 低头看一眼天下无敌,却空负大志,无处伸展的二弟,他叹了口气,也不穿衣服,拿浴巾往腰上一围,就这么光着膀子出了浴室,双手叉腰站在星光之下,看着活死人墓方向。 今晚不仅再次叩开了唇齿关隘,品尝到更多,晕乎乎的小龙女甚至在他带动下,开始有了生涩的回应。 可惜当他一个公主抱,将她打横抱起,打算抱回小木屋时,她又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仗着轻功逃掉了…… 陆天行无法,也只能回来独自冲凉。 吹了一会儿风,他又自失一笑: “又不是穿越前……这年代的姑娘胆子小,面皮薄,可以理解。总算又有进展不是?” 抬手舒展一番筋骨,感觉浑身上下依然精力满满,便干脆拉开架势,练起了“易筋锻骨篇”外功。 同时心里也琢磨着,该怎么去找几个小道童探听一下道家术语、全真心法了。 十几天后,夜晚。 全真教。 杨过又背了一肚子经文口诀,从赵志敬那里返回自己住处。 进到小院里,刚待进房时,便听到里边两个同寝的道童在小声说话。 “你也碰到了?” “对呀!大半夜整个人倒挂在墙上,壁虎一样往下爬,还冲着我咧嘴笑,还直勾勾看着我,那脸白的……我当时就吓晕过去了,醒过来时,已经到了林子里……” “那鬼也是问你道家术语和本门心法?” “对呀!” “那你说了没有?” “我说……没没,没说……我一个字都没说!” “那他没有发怒?” “呃,没有吧?反正我后来又晕了过去,醒来时,就已经回到重阳宫了……哎,说起来,咱们重阳宫不是道家修行地嘛?怎会闹鬼的?” “那鬼一直在问道家术语和本门心法,想来也是个慕道之鬼,又没有真个杀人伤人,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它才能频频出没于重阳宫……” “这事儿要跟师祖禀报吗?” “你疯了?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除了撞过鬼的,谁也不能说!” 听到这里,杨过撇撇嘴角,心里满是不屑。 天下哪有鬼魂? 只有这些全真派的傻道士,才会相信世上有鬼。 他重重跺了跺脚,又咳嗽两声,这才推门而入。 见他进来,里面正说话的两个道童同时闭嘴,各做各事,无人与他说话招呼,直当他不存在一般。 杨过也习惯了全真教道士们对他的冷眼与排挤。 自从那天郭伯伯带他上山,一个人打翻了整个北斗大阵,除了马钰、丘处机等二代长辈,全真上下,绝大部分三代、四代道士都迁怒于他,看他极不顺眼。 尤其他那个所谓的师父赵志敬,那天郭伯伯走后,当场就将他毒打一顿,耳光抽脸、大脚连踢都算轻的,甚至还一拳打在他头顶,将他打到昏死过去。 后来因为丘处机严词告诫,赵志敬没怎么再打他,但也并未教他武功,成天只教他背一些经文口诀。 十几天下来,杨过经文口诀背得滚瓜烂熟,功夫却是一点没学到。 再加上所谓同门对他的冷眼、诽挤,令他心里对赵志敬与全真教的不满日益积累,越来越深。 两个同寝不理他,他也懒得理会他们,草草洗漱一番,便上床睡觉。 半夜,他又梦到被赵志敬暴打,猛地惊醒过来,才发现只是一场噩梦。 抹去额头汗水,望着墙角蛛网发呆一阵,回想赵志敬对自己的毒打,再想想郭伯伯的温柔,以及那个虽讨厌自己,可却从未打过他一下的郭伯母,杨过心里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强忍住眼泪,轻轻抽了抽鼻子,他觉着胸闷得紧,又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衣起床,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 开门去到院中,刚转了半圈,杨过忽然就着明亮的月光,瞥见墙头似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正自蠕动。 定睛一看,他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见墙头那道白影,披头散发,脸孔惨白,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一边露出瘆人的诡笑,一边头朝下倒着从院墙上爬下来,姿势说不出的僵硬怪异。 杨过骇得浑身紧绷,额头、后背狂冒泠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娘的,这世上真的有鬼! 不过他也是胆大,竟未被吓晕过去,僵直一阵后,转身就跑。 陆天行正以强大指力与“蛇行狸翻”练出来的超强核心,指尖扣着院墙墙砖之间的细小缝隙,倒挂在墙上垂直爬行。 就这一手,已经吓晕过好几个道童了。 可今晚这个小道童,居然撒腿就跑,叫陆天行不禁微微一呆。 他当然不认识杨过。 他只是惊讶居然还有小道童未被吓晕过去。 小子,你很勇嘛! 不过想跑那可真就是做梦了! 陆天行拔出双爪,身子贴着院墙滑落在地,着地之时双手往地上一撑,两脚亦在墙上重重一蹬,劲力爆发下,整个人如同扑食猛虎般弹射而出,一下就追上那很勇的小道童,手刀往他后颈轻轻一斩,劲力拿捏地恰到好处,一击就将之击晕过去。 之后陆天行又把他肩头一扛,几大步冲到院墙前发力一跃,纵起之时单手往墙头一搭一拽,便扛着小道童,轻松翻过了这丈许高的院墙。 …… 杨过醒转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山林之中。 细碎的月光,透过林叶间隙投映下来,为山林增添了些微光亮,杨过小心翼翼地坐起,借着这点光亮四下打量,很快就又呼吸一窒,两眼大瞪,浑身紧绷,一动都不敢动。 他又看到了那白色身影。 对方壁虎一般倒挂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稀疏月光下,愈加惨白的脸庞挂着一抹僵硬怪异的笑,一双眼眶乌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杨过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但很快又灵光一闪,想起了先前那两个同寝的对话。 这鬼魂,只对道家术语和心法感兴趣! 只要我有问必答,就不会丢命! 想到这里,杨过强自镇定下来,对那白色身影挤出一个笑脸。 我去,这小子果然很勇,居然这么快就镇定下来,还他娘的敢冲我笑! 陆天行心中嘀咕着,用嘶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全真心法……我要全真心法……” 全真心法? 杨过心里咯噔一声,他半点功夫都没学到,哪知道什么全真心法? 正急时,他忽地想起这段日子赵志敬叫自己背的那些经文口诀,也不管是不是心法,当即张口就背。 其实赵志敬教他背的,还真就是全真教的正宗心法——这可不是他好心,只是为了应付马钰的检查。 只是每一段经文口诀,都有相应的运气法门,又或是拳脚招式,但赵志敬只教经文口诀,至于如何运气,如何练功,半点没教,叫杨过以为,自己背的全是无用经文。 一口气从头到背了一遍,杨过心中忐忑,眼巴巴瞅着那苍白身影,等着对方宣判。 就见那苍白身影直勾勾盯着自己瞧了一阵,然后就这么头下脚上,倒着爬往树顶方向。 这是…… 要放我走了? 杨过心中一喜,但刚待离开,又想起在全真教受的毒打、冷眼、排挤,他看看那渐渐没入树冠的苍白身影,一咬牙一跺脚,对着鬼魂叫道: “你能教我武功么?你若教我武功,以后我在全真教学到的经文口诀,统统都说给你听!” 苍白身影一顿,嘶哑的声音响起: “你……叫什么?” “杨过!我叫杨过!” 苍白身影半晌没有动静。 杨过双拳紧握,仰脸看着上方,心中忐忑期待,同时还有点小自嘲: 居然向鬼求助,求鬼魂教自己武功,我也是走投无路昏了头了! 见鬼魂迟迟没有回应,他愈加嘲笑自己病急乱投医,正失望时,鬼魂突然开口: “你……想学什么武功?” 听得此言,杨过浑身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什么武功都可以!只要能让我不再受人欺侮,学什么武功都可以!” 又一阵沉默后。 那鬼魂道: “瞧你鼻青脸肿,本来面目都看不清楚,想来时常挨打……” 杨过紧抿着嘴唇,鼻头一酸,眼里已溢出泪光。 “全真教人多势众,教你其它武功……你短时间内,也打不过他人,反会激起他人怒火,打得你更惨……所以,我可先教你挨打的功夫……” “挨打的功夫?” “不错……你,且听好……” 说着,那鬼魂诵出一段口诀,杨过有过耳不忘之能,只听一遍,便已记下。 鬼魂又将口诀详解一番,如何呼吸,如何吐纳,如何运气等等,讲得清清楚楚。 待杨过一一记下后,鬼魂又道: “此乃铁布衫内练法……练出一口真气,运气加持于肌肤皮肉,只要真气不泄,则拳脚打到你身上,可大幅减轻疼痛……缺陷是,运气稍显缓慢,且运气后会变得反应迟钝,动作迟缓,实战之时,不大好使……” 这只是江湖卖艺级别的“铁布衫”,防御确实有,但首先,提气非常缓慢,起码得三五个呼吸,才能完成运气加持。 其次运气加持之后,这一口真气必须绷住,不能泄气,否则防御消失。 而绷着这一口真气,又会令反应变得迟钝,动作也会迟缓,因此几乎可算一门纯挨打的功夫,碰上稍微灵活点的对手,就只能做沙包干挨打。 所以这门铁布衫,也只有表演咽喉顶大枪、胸口碎大石的江湖艺人会练。 但对杨过来说,能学到一门挨打不疼的功夫,已经足够他欣喜若狂了,当下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头磕到地上: “多谢鬼师父教我武功!” “……” 鬼师父你妹啊! 某扮鬼达人撇撇嘴角,用正常的语气说道: “以后学到新的经文,子时来这里来找我,我教你新功夫……” 说话间,倒着爬入树冠之中,隐没不见。 杨过又磕了两个响头,这才站起身来,欣喜若狂地返回重阳宫。 浓密树冠中。 陆天行看着杨过的背影,心里也是唏嘘。 那小子也是个小可怜,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都快辨不出本来面目了,也不知在重阳宫挨了多少毒打。希望这铁布衫,能令小杨过好受一点吧。 杨过翻墙回到重阳宫,溜回自己住处,盘坐榻上,按照“鬼师父”传授的口诀吐纳运气。 欧阳锋传过他内功,他本就有了一定的内力。 只是欧阳锋疯疯癫癫,传他内功时也讲得不明不白,以致杨过虽然练出了不弱的内力,却没法主动运用,非得到情急之时,才能时灵时不灵地激发出来。 现在学了这“铁布衫”,他很快就进入状态,本身不弱的内力,按照铁布衫心法顺利运转,运气加持之后,杨过浑身皮肉渐渐紧绷起来,感觉像是套上了一层又厚又韧的衣物。 杨过心中一喜,一口真气立时泄了,那皮肉紧绷,厚衣加身的感觉立刻消失。 他赶紧收敛心绪,再次运功,很快又把那种感觉练了回来。 他憋着这一口真气,用指甲重重掐了一下自己,只感觉到轻微的痛感,顿时激动地险些落泪: “以后再也不怕挨揍了!” 尽管他内力不弱,但也算不上深厚,这初学乍练的铁布衫,防御其实相当有限。 不过全真教的道士们,包括赵志敬打他,也不敢运起真力,免得真个把他打死。 既如此,这种层次的铁布衫,其实已经可以削减大量伤害,令他挨打时痛得轻一点。 将来功力日益深厚,再吃普通拳脚的话,说不定就真个不痛不痒了。 想到这里。 杨过决定以后要多上点心,把全真教的经文口诀统统记下来,背给鬼师父听。 “全真教那被郭伯伯随便打的破烂功夫,谁爱学谁学!我反正就跟着鬼师父学了!等我学成武功,看谁还敢欺侮我!” 怀着对未来的憧憬,杨过又渐渐睡了过去,后半夜睡得很安稳,再未做过噩梦。 次日天明时分。 林中小屋前。 陆天行将一叠写满各种术语注解,以及全真派口诀心法的稿纸交给小龙女: “九阴真经总纲及上卷内功、易筋锻骨篇内功的道家术语,都已经注解齐全,可以练起来了。还有这些全真教的心法,祖师留下的全真教武功,也可以对照着练起来了。” 小龙女接过稿纸,轻声道: “你又练不了内功,何必这般费心费力?” 陆天行笑道: “我是练不了,但你能练啊。” 小龙女抿了抿唇,看了陆天行一眼,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啄,随后不等他回应,便飞快转身,俏脸微红地飞快朝活死人墓掠去。 陆天行微微一怔,回味着唇上那淡淡的甜香,看着小龙女飞快没入林中的背影,哈地一笑,知道那玉女功,已经离彻底破功不远了。 “练功练功!嗯,明劲练得也差不多了,今天该开始琢磨暗劲了!” 【求票啊!】 16,陆氏门徒 “‘暗劲’是怎么练来着?好像是练出一股气,再把这股气转为暗劲,通过手掌毛孔击发出去……” 陆天行一边打着易筋锻骨篇外功,一边琢磨着。 “气……暗劲……说起来,我好像已经练出一股‘气’了?” 他早就练出了“元气”。 并且一直在以元气淬炼手掌,令他手掌皮肉筋骨日益坚韧,指掌劲力也越来越强。 那这元气,能否化为暗劲,在实战之中击发出去? “暗劲的性质,说起来,跟内力也有一点相似,都不是纯粹的筋骨肌肉力量,都可以击发于外,乃至隔空伤敌……所以,或许可以用内家武功激发内力的法门,引导元气?” 陆天行练国术流,纯靠“我寻思”。 第一步功夫“明劲”时还好,武侠世界的外功,跟国术流“明劲”可以说是同样的路数。 而到了第二功夫“暗劲”,表面上看,暗劲与内力颇有相似,但二者本质截然不同。 内力是运行于经脉穴窍,通过经脉穴窍击发。 而暗劲则是涌动于血肉筋骨之中,通过手掌毛孔激发。 运行路线、激发方式都不一样,内在自然大相迳庭。 不过陆天行也没有办法。 他又没有练过国术,只能根据穿越前看过的小说,用“我寻思”大法自己瞎琢磨。 而这种练法,也只有他遭得住。 反正有超级自愈,出了岔子也不怕。 “练出暗劲的第一步,是要能够以掌心激发出劲力……唔,正好我练了铁沙掌、摔碑手,可以试试。” 这两门大路货掌法,虽然主要是外功,但也有粗浅简单的内力运转法门。 如果身负内力,便可将内力聚于掌上,增幅掌力。 陆天行练了一阵“易筋锻骨篇”,待至体内热流涌动,元气衍生,立刻尝试以“铁沙掌”那粗浅的内功心法,引导调动那股元气。 没想到还挺顺利。 稍作尝试,那股元气,便被他顺利引导至掌心凝聚,霎时间,他只觉掌心一阵灼热,油然生出一种不吐不快的急剧膨胀感。 喝! 低叱声中,陆天行一掌拍出,手掌落在一根木桩上,爆出啪一声脆响。 打完定睛一看,木桩已然血流如注…… 哎,等等! 陆天行抬起手掌,低眉垂眸,看向掌心,就见掌心之上,俨然爆出了一个径有寸许,深可见骨的放射状血坑。 再看木桩,那“血流如注”的木桩,俨然毫无损伤。 很明显,以铁沙掌运转内力的法门,引导催发的元气,并没有形成向外击发的掌力。 方才那“不吐不快”的急剧膨胀感,仅仅只是掌心血肉快要被撑爆的错觉。 并且元气在掌心内部爆发之时,还只伤己,不伤敌…… “……元气与内力,终究不是一回事。用引导内力的心法引导元气,哪怕只是铁沙掌那堪称简单的运劲法门,都没有那么容易……” 陆天行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心中思忖: “初次尝试虽然失败,但话又说回来,这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毕竟已经能够引导控制元气,凝聚于掌心了,也就只是击发于外的最后一步出了岔子而已。再多练多琢磨,只要功夫深,一定能成功。” 这种练法,也就他吃得消。 换作其他人,就刚才那一下,一只手差不多就要报废。 就算没废,也得养上好久才能再用。 陆天行就无所谓了。 只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掌心伤势就已恢复如初,跟着他就再次琢磨着练了起来。 自这天起,陆天行正式开始了国术流第二步功夫“暗劲”的修炼。 因为既无人指点,又没有秘籍,一切都靠自己摸索,他这“暗劲”之路,走得颇为艰辛曲折。 不过实力倒是在稳步提升——琢磨暗劲的同时,一样可以继续“明劲”的修炼,每天修持《易筋锻骨篇》外功,不断提升全身肌肉筋骨的劲力,并且继续用“元气”重点强化指掌。 他其实是想专项淬炼强化腿脚、膝盖,提升移速和灵活,补足一下短板的。 可惜目前既没有无需内力也可修炼的上乘轻功,又没有足够高深的上乘腿法。 单靠“玉环步鸳鸯腿”之类层次不高的大众腿法,元气就算练到腿脚上,淬炼强化的效率也低得可怜,性价比远远不如专项强化手掌臂膀。 既如此,那就先把突出项练到顶。 等以后弄到上乘腿功,又或弄到“凌波微步”之类的轻功,再来专项强化腿脚。 说起来,神雕世界,好像没有太多特别厉害的腿功。 也就黄药师有“旋风扫叶腿”。 另外全真七子中的王处一,有“铁脚仙”之称,腿功相当不错。 但黄药师的腿功也好,王处一的腿功也罢,都不是那么好弄到的。 少林七十二绝技里边儿,好像也有几门腿法? 陆天行决定,练出“暗劲”之后,就下山游历一番,弄点合用的腿法来。 在他勤修苦练时。 小龙女也开始修炼《九阴真经》。 她的功底本就极扎实,天赋又好,还有“寒玉床”辅助练功,练了九阴真经之后,功力以厚积薄发之势突飞猛进,短时间内,进步居然超过了尚未掌握暗劲的陆天行。 于是之后几次对练,本来已经和陆天行互相奈何不得的小龙女,又开始占据上风,每场比试,又渐渐能够打中他好几下,绊倒他好几跤。 但无所谓。 反正只要陆天行想捉她,她便怎么都逃不掉。 也就只在将她拦腰抱起,要用公主抱将她抱进小木屋时,她才能在最后关头醒悟过来逃掉。 陆天行也不气馁。 毕竟离小木屋已经越来越近,并且小龙女的小表情也越来越丰富了。 早晚有一天,能彻底破掉她的玉女功! 小龙女自己修炼之余,也在悉心传授陆无双武功。 按照陆天行的安排,陆无双以玉女功入门,练出内力,打好基础之后,内功便开始转修《九阴真经》,轻功、外功则主练古墓派武功。 陆无双原本因自己瘸了一腿,心中颇有些自卑,还成天担心练不好轻功。 陆天行便给她讲了几个励志小故事。 比如某段姓残疾人,双腿不良于行,拄着拐也能起飞,成为天下有数的大高手,最后儿子还当上了一国国主。 又如某盛姓残疾人,双腿都被砍掉,却自创借力轻功,靠轻功与暗器闯出赫赫威名,人称“无腿行万里,千手不能防”。 又如某虽然没有肢体残疾,但脑子出了问题的大高手,用双手倒立行走,照样能打进天下前五强。 所以瘸腿不是问题。 只要功夫深,没腿也能起飞。 更何况无双你还只是瘸了一条左腿,至少右腿还完好不是? 反正小无双被忽悠地一愣一愣的,心中的自卑倒是渐渐没有了。 当然陆天行也没忘了另一个小可怜。 杨过自从练了“铁布衫”,挨打不怕痛,渐渐有了奔头,也不再满腹酸楚,怨天尤人。 对旁人的冷眼排挤,他已毫不在意,赵志敬不教武功,只一味叫他背诵经文口诀,他也只是心中冷笑,每每学到新的经文口诀,便在夜里偷溜出去,跑去找他的“鬼师父”。 而为了方便杨过往来,陆天行又传授了他“蛇行狸翻”。 此术虽然不能飞来飞去,但杨过身负内力,翻墙越户没问题,尤其擅长穿行复杂地形。 并且蛇蟒也好,狸猫也罢,行进之时都是安静无声,用内力施展的“蛇行狸翻”更是安静轻盈,夜里偷溜十分方便。 除了“蛇行狸翻”,随着杨过学来的经文口诀越来越多,陆天行教他的功夫也越来越多。 第一门可用于打斗的功夫,自然是伐木斧法。 陆天行自己就是练这门功夫起家,终成能够令霍都不敢轻易下场,能够将李莫愁吓得落荒而逃的大高手,那杨过既然叫他一声“师父”,当然也得先跟他学这入门基本功。 练好了这门功夫,等哪天杨过把全真教的心法掏空,在全真教呆不下去逃出来时,砍树劈柴的活计,也就可以全部交给小杨了。 之后陆天行完全复制自己的成长路径,什么太祖长拳、铁沙掌、摔碑手、玉环步鸳鸯腿,统统都教了。 杨过跟他爹一样,天赋顶尖,任何武功,一学就会,还比他爹更舍得下苦功。 哪怕再粗浅的武功,小杨也能沉下心苦练,并不一味追求高深武功,几个月下来,功底已是相当扎实。 时光倏忽,不觉已经入冬,终南山上飘起了小雪。 这天夜里。 杨过又偷溜出重阳宫,来到学艺的林子中,小声呼唤: “师父,师父!” 杨过本就聪明,又跟着“鬼师父”学了这么久功夫,其中所有的武功招式,“鬼师父”都是要亲自演练一遍的,因此杨过早就看出来他根本不是鬼魂,“鬼师父”这称呼,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师父”。 片刻后。 一道身影大步而来,看见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杨过赶紧上前,跪倒在地,纳头就拜: “弟子拜见师父!” 陆天行微一颔首,说道: “起来吧。” 既然杨过已经看出来自己是人非鬼,陆天行当然也早就不再伪装,以本来面目与正常装扮与他相见。 杨过依言起身,说道: “师父,弟子今日又背了一段经文口诀。” 他将今天学的经文口诀背诵出来,又问道: “师父,今天咱们练什么?” 看着杨过一脸期盼的模样,陆天行问道: “之前教你的,都练好了?” 杨过点头道:“都练好了!” “那把所有的功夫都打一遍给我瞧瞧。” “是!” 杨过凛然遵命,拉开架势,从伐木拳法开始练起,逐一施展太祖长拳、铁沙掌、摔碑手、玉环步鸳鸯腿等等武功。 每一门武功,他都已练至纯熟,脚步、呼吸无一错漏,拳掌甚至还蕴含着不弱的内力,拳掌破空,虎虎生风,显然威力已颇为可观。 陆天行负手而立,看着杨过演练,心说以杨过的天赋悟性,实是每一个武者都梦寐以求的传人,也就全真教有眼无珠,赵志敬心胸狭隘,白瞎了这么一个天才。 至于说杨过的叛逆与市井习气,这些都是可以调教的。 小杨固然有着其父的狡猾与邪性,但底色却是善良与大度——没错,杨过小时候似乎有点小心眼,但年纪越大反而越豁达,纵然经历了那么多悲惨,也没有扭曲黑化,反而不止一次以德报怨。 只要真心给杨过一点温暖,杨过就能铭记在心。 所以陆天行还真不介意教导他。 杨过一气呵成练完所有陆天行教他的武功,又眼巴巴地瞧着陆天行,期待着新功夫。 “不错。” 陆天行满意点头: “今天教你鹰爪擒拿手。” 鹰爪擒拿手,算是陆天行掌握的所有大众武功中,稍微高端点的武功。 最重要的是,这门功夫,可以作为“九阴神爪”的前置。 杨康生前练过“九阴白骨爪”。 那杨过作为杨康的儿子,练一练“九阴神爪”,也算是父子相继,一脉相承了。 就是不知道将来郭靖看到杨过耍九阴神爪,会是个什么表情。 当下陆天行拉开架势,打了一遍招式,又把招式、脚步、呼吸,以及每招每式运劲发力的法门拆解开来,细细讲给杨过。 只讲一遍,杨过就全数记下,之后就能稍有磕绊地从头到尾打上一遍,到第二遍时,已能不打磕绊,一气呵成。 这就是未来五绝的含金量了。 说起来,真正的五绝级天才,基本都是二三十岁就到了这一层次,至少也是弱五绝层次。 一论五绝如是,郭靖如是,杨过亦如是。 三四十岁都还没到这一层次的,基本终生无望。 …… 寒冬腊月,终南山上,大雪如席。 陆天行身着单衣,拎着斧头,穿行林中,正准备找棵枯树砍回去当柴禾,忽然隐隐听到林中传来人声。 仔细一听,那人声赫然是在喊: “杨过!滚出来!你这小贼,再不出来,抓住你活活打死!” 听清这喊声,陆天行眉头一扬,循声大步走了过去。 半途就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道童,趴在一丛积雪覆盖的荆棘丛中一动不动,正是杨过。 他踩着雪走向杨过,嘎吱嘎吱的踩雪声,令杨过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见是他,连忙跳起来整了整衣衫,躬身一礼: “拜见师父!” 陆天行打量杨过,见他衣裳虽有几道口子,但看上去似是被林中树枝、荆棘挂破,头面也没甚伤势,便问道: “我听到有人在叫,要抓住你活活打死,发生了何事?” 杨过道: “全真教腊月大比,考较各弟子一年来武功进境,弟子本来也没打算出风头,可恨那赵志敬,偏要点我出列与人较技。 “赵志敬没教过我半点全真教武功,师父教我的功夫又不敢轻易施展,弟子原打算就用‘铁布衫’硬挨一顿也就罢了,可那鹿清笃见弟子干挨打不还手,冷嘲热讽不说,言语间还侮及先母…… “弟子一时气愤不过,冲过去一拳把他打倒在地,又趁着众人慌乱查看鹿清笃生死时,偷溜了出来。现在全真教许多人都在找我呢,那赵志敬一直追来了这边…… “师父,弟子不怕赵志敬,是全真教人多势众,弟子双拳难敌四手,方才躲了起来。” 【求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