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第1章 重生了 “温阮,这封信你不能寄!你要是非要跟秦营长退婚跟那什么裴家的小子去插队,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我阮玲玉没有这么蠢的女儿!” 温阮看着被母亲掷落在脚边的信,杏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几分钟前她不是跳进冰窟窿了吗? 死后她才知道,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年代甜宠小说。 裴川和白颖是男女主,他们在下乡插队时相识,相知,相伴走过了最艰苦的岁月。 77年恢复高考后,二人双双考上京大,毕业后作为优秀毕业生留校任教。一胎三宝,活成了别人口中的模范夫妻。 而她温阮,是书中的恶毒女配,资本家大小姐。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女主做陪衬。 她因为痴恋男主跟军官未婚夫退婚,追着男主去了乡下插队。却受不了插队生活的艰苦。 看到男主对女主的偏爱,因为嫉妒屡屡作妖陷害女主。最后被同样被女主吸引的军官发配到最艰苦的北大荒农场去开荒。在冰天雪地里日复一日的劳作。 温阮实在受不了这一眼看到头的生活,最后选择在一个清晨,砸开冰窟窿跳了进去。 而书中对于温阮的父母结局只有一句,在温阮死后,温建国和阮玲玉也双双死在乡下。 男女主幸福美满,作为反派的她全家死绝! 既然天命不在我,那重来一次,温阮决定远离男女主。 只要她不跟女主抢男主,去龙城找自己的未婚夫随军。等安定下来了再想办法让父母回城,她和父母惨死的结局就一定能改变! 温阮捡起脚下的信,那是写给未婚夫秦誉的。信中写了她已经有心上人,希望秦誉能同意退婚。 幸好这信还没寄出去,不然她就只能跟着父母一起下乡了。 插队的生活她上辈子体验够了,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了。 干不完的农活,挣不完的工分。 吃的是野菜糊糊,睡得是土房子,还是5-8个知青挤一间。 最受不了的是乡下的旱厕,那个味道,不能想了…… 呕! 温阮把信撕得粉碎,怕阮玲玉不相信,当着阮玲玉的面把一堆碎屑烧了个干净。 在阮玲玉目瞪口呆中温阮扑进阮玲玉怀里,“妈妈,我不退婚了,我听你的,明天就去龙城找秦誉结婚。” 阮玲玉震惊,“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温阮失笑,她就知道妈妈不会相信她真的放弃裴川了。 毕竟温阮喜欢裴川已经六年了,这六年里阮玲玉和温建国一直激烈反对,甚至不惜给温阮转学以及断温阮的生活费。 可温阮饿的奄奄一息都不肯松口。温建国和阮玲玉只有温阮这么一个独生女,哪舍得真让闺女饿出个好歹? 就只能暂时妥协了,可温阮知道他们私下里一直没放弃过拆散她和裴川。 比如给她和秦誉定亲! 阮玲玉探探温阮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烫,这也没发烧啊?闺女,你是骗妈妈的吧?你能那么轻易放弃裴家小子?” 温阮叹了口气,看来短时间内她是没办法让妈妈相信她闺女真的洗心革面了。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不过她也不着急,日子还长着呢,她有的是时间让爸爸妈妈慢慢相信,他们的女儿是真的变了! 不过想到爸妈的结局,此时距离爸妈下乡还有三个月。 看来,她得尽快动身去龙城了! 温阮抱着阮玲玉的腰撒娇,“妈妈,我明天就要坐火车去龙城,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阮玲玉怔了怔,“明天啊,这么快?闺女你来真的啊?” 温阮哭笑不得,“我待会就去买火车票,妈妈你不信的话陪我一起去?” 见温阮不像是开玩笑,阮玲玉这会又惆怅了。 温阮从小就在他们身边,一天都没离开过她和温建国。她宠温阮,温建国就比她宠的更厉害。 从小到大除了在裴家小子那碰壁,其他的哪怕温阮要天上的星星,温建国也敢给温阮想办法。 要不是他们全家都必须下乡,而下乡后吃的是粗粮。自家闺女从小又是蜜罐里泡大的,根本吃不了那份苦。 哪怕秦家小子才25岁的年纪,已经是龙城第1师独立二营营长,她也舍不得让自家女儿离开自己。 阮玲玉叹口气,她和秦家小子的妈妈沈云柔是闺蜜。 虽然后来各自成家后已经有十来年没见,但这些年她们一直都保持着通信。 就算是看在她和他妈妈的交情上,秦小子也会善待自家闺女的吧? 阮玲玉突然有点想哭,怕温阮看见,急忙背过身,“我去了谁给你和你爸做饭?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温阮有点可惜,本来她只是开玩笑,但想到她到龙城安定下来最少也要几个月,那就意味着她和爸爸妈妈至少有几个月不能见面。 她刚重生回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就不到一天了,她这会是真想妈妈陪她一起去买票了,至少能多跟妈妈待一会。 可妈妈不想去,怎么办呢? 温阮眼珠一转,“噔噔噔”跑进厨房抱住阮玲玉的腰,“妈妈,我的好妈妈,你的宝贝闺女明天就要走了,她走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那最美丽,最端庄,最大方的妈妈陪她一起去买车票。” “请问这位最美丽,最端庄,最大方的妈妈忍心让你的宝贝女儿失望吗?” 阮玲玉哭笑不得,她这个宝贝闺女被她们宠的无法无天,淘气的时候是真气人,但撒娇的时候也是真让人顶不住。 阮玲玉没办法,脱下围裙没好气地瞪了温阮一眼,“还不走,大小姐,等着你老妈我背你呢?” 温阮调皮地敬了个军礼,“收到,长官!” 火车站。 阮玲玉等在外面,温阮独自去买车票。 “你好,同志,要一张从京市到龙城的火车票。” 售票的大姐抬起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们京市的水土就是好,这女娃娃长得比过冬白菜还水灵,皮肤比面粉团子还白净,声音就像黄鹂鸟一样好听,别说小伙子了,她看了都稀罕。 “你好,同志,35元。” 温阮肉痛地从包里掏出四张大团结,递给售票员大姐。 “同志,找您5元,这是车票,您收好。” “谢谢。” 温阮接过售票员大姐找来的零钱,放好车票,就准备回去找阮玲玉。 “温阮,你来车站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温阮身后传来。 温阮咬牙,“该死的,他怎么也来车站了?” ? ?新书pk中,拜托宝宝们不要屯文,多多追读啊~ ? 祝每一个看文的宝宝都暴富,变美,好运常在,笑口常开~ ? 本文架空,脑子寄存处~ ? 冷脸硬汉军官x娇气包大小姐 第2章 欠我一千块 温阮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是裴川。 这样清冷又带点淡淡疏离的声音,是她前世最喜欢的。 经可历过插后队,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农活。 干的稍微慢点,工分就挣不够,连饭都不吃饱。 她向裴川求助时,裴川只会用那双疏离又淡漠的眸子看着她。 然后问她,“温阮,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娇气?” “同样是城市来的知青,白颖能干,你怎么就不能干?” “她比你还小几个月呢?” 裴川以为她不知道,白颖大部分活都是他偷偷帮忙干的。 温阮不是受气的人,当场就指了出来。 可她没想到裴川这人竟然敢做不敢当。 因着她拿不出别的证据就死活不承认偷偷帮白颖干活这事。 白颖也好像受了冤枉一样,红着眼睛指控她冤枉她。 说那活是她一点一点熬夜干的。 一行的知青有几个跟裴川和白颖要好的,说她见不得白颖好。 说越漂亮的女人果然心越黑! 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立刻被他们按头是被温阮的美貌迷惑了。 在睁眼说瞎话。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敢替温阮说话。 温阮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就厌烦,索性假装没听见,扭头就走。 这一世,她才不要再跟裴川和白颖扯上关系。 他们是男女主,是世界中心,她惹不起,躲得起! 裴川见温阮不理他,向来淡漠的俊脸多了几丝不耐烦。 他确定温阮听见了,所以温阮是故意不理他的! 温阮这种大小姐就是麻烦,被家里宠坏了,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惯着她。 等他们下乡了,那里可没人惯着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哄着她跟她一起下乡。 裴川追上温阮,拉住温阮的衣袖。 温阮瞬间跳开,一脸警惕,“裴川,你干什么?” 裴川被温阮这么大的反应弄得有些不悦。 她那么喜欢他,他肯主动拉她的衣袖。她不该立马收起性子,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对他百依百顺吗? 他不记得他最近有惹到她,她怎么就能生那么大的气? 或者是欲擒故纵? 裴川心内闪过一丝了然,心底的不舒服也消失了大半。 “退婚的信寄出去了吗?离我们下乡不到三个月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你刚才是在买车票吗?现在买是不是太早了?” “要是买车票你记得买三张,王桂花家里穷,买不起车票。大家都是同学,你家里不缺钱,替她买了,她会感激你的。” 以前喜欢裴川的时候,裴川也经常拿她的钱做人情,美其名曰帮她搞好人际关系。 那时不觉得有什么,还觉得他这是为了她好。 可现在想想,他是狗屁的为了她好。 钱是她花的,人情裴川落下了。 后来王桂花各种替白颖说话,明里暗里挤兑温阮,想来裴川从来没告诉过王桂花,这钱到底是谁出的! 前世今生凑到一起,温阮气炸了。 也不管什么男主不男主的,凑近裴川就是一顿输出。 “我买车票关你什么事?你是我儿子吗?我凭啥给你买票?她王桂花又是我什么人?” “哦,穷就有理?银行更有钱,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是怕被拉吃枪子吗?那为啥来找我呢?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裴川,认识你这六年,我给你买了不下50套衣服。” “每套算你20块,1000块,三天之内还给我!” “否则的话,我就去报警了。” “我记得你是要入党的,你应该不想档案上留下一笔吧?你也不用觉得我坑你,我那都是在百货商店买的,你不信的话自己去打听价钱!” 阮玲玉远远看见裴川朝自家闺女走过去,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完! 以自家闺女对这小子的喜欢,这小子随便说几句,自家闺女恐怕又屁颠屁颠地跟他下乡去了。 哪曾想刚走近,就听到自家闺女说要他还她一千块。 阮玲玉心里那个爽啊!自家闺女真的长大了,终于看清那小子的真面目了。 她就说嘛,这种软饭男有什么好的?倒贴她都不要,也就自家闺女年纪小,心肠软,这才被他骗了去。 不过闺女现在也长大了,这下她和她爹也可以放心了! 裴川追上来,“温阮,你疯了?” “你是不想给王桂花买车票,还是我给别的女生买车票你吃醋了?” “你要是不想我给别的女生买车票,那我不买就是了。” “你至于和我生这么大的气吗?连送我的礼物都要要回去?这是想彻底和我撇清关系吗?” 温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除了你欠我一千块,我是你的债主之外,我和你本来也没有关系。” “记得三天内还钱,不然警局见!” 裴川捉住温阮的手腕,冷下脸。 “温阮,闹够了吗?胡闹也该有个限度!你真以为我会无底线地纵容你?” “你确定要跟我撇清关系是吗?你可别后悔!” 温阮忍不住翻白眼。 她两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裴川。 能跟他撇清关系,她求之不得好吗? 还后悔?她疯了才会后悔。 温阮正要说话。 余光瞥见阮玲玉已经撸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阮玲玉从小就是按照名媛的标准养的。嫁给温建国后,因为温建国是京市商会会长,家里不缺钱,因此婚后也一直在家相夫教女。 不了解她的人都以为她是标准的贤妻良母。 只有温阮知道,自家妈妈被爸爸宠的脾气可爆了。 在他们家没人敢惹她妈,而裴川这几句话已经彻底惹怒阮玲玉了。 温阮赶在阮玲玉发作前赶紧拉着自家妈妈走了,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谁后悔谁孙子!” 这是以裴川和白颖为主角的小说,这个世界偏爱他们。 温阮不敢赌,她怕妈妈得罪他又会落到前世那个早死的结局。 晚上温阮抱着阮玲玉睡的时候,阮玲玉的气都还没消。 在阮玲玉看来,自家闺女那些话都是气话,她心里还是爱裴家小子的。 所以她舍不得她打裴家小子,拉着她就走了。 本来她还想留闺女多住几天,现在看来还是让闺女明天就走吧。 不然她怕过几天闺女气消了,还是坚持跟裴家小子下乡。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阮玲玉连忙坐起来,刚睡下的温建国都被她踹了起来。 两口子连夜给温阮打包好行李,把人送去了火车站。 温阮还想坚持一下,毕竟裴川欠她的一千块还没还。 可温建国和阮玲玉说欠条裴川当晚就送来了,他们给她装在行李里了。 两口子还当场给温阮补了票,强行把她塞进了火车站。 甚至怕她中途下车,盯着她直到火车发车确定她已经离开,才离开火车站。 第3章 秦誉 温阮走后,温建国还行,阮玲玉当场就抱着温建国哭了起来。 “闺女这刚走,我就开始想她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龙城那边的生活?” “她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我们,人又没什么心眼子。” “真不知道她到了那边会不会被人欺负?” 温建国叹口气,他又何尝放心闺女一个人到龙城那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可是现实摆在面前没办法,他和爱人三个月后就要下乡。 乡下的条件艰苦,住的是牛棚,四面漏风。 他们大人尚且难熬,闺女一个小姑娘怎么受得了? 秦誉那小子是爱人闺蜜的儿子,25岁的年纪就已经是龙城第1师独立二营营长。 人品怎么样也比裴川那小子强吧? 温建国盯着火车离开的方向,直到连火车尾气都看不到了也舍不得移开眼。 铛铛—— 剧烈的摇晃过后,火车停站了。 温阮睁开眼睛,因为睡了十几个小时,此时还不太清醒。 小鹿般灵动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淡粉的唇瓣水蜜桃一样湿润。 温阮头疼地看了眼温建国和阮玲玉给她装的满满登登的手提箱。 一个她都拎不动,这可是整整齐齐五个! 温阮叹口气,这就是沉重的父爱和母爱啊! 温阮向来不喜欢没苦硬吃。 这要是别人给的,或者温阮自己买的,温阮这会铁定就给它扔了。 可这是温建国和阮玲玉给她准备的,她舍不得。 今天就算挪她也要给它挪到部队去。 温阮给自己打完气,就去拎那个手提箱。 还没碰到箱子把手,一双布满裂口的粗糙大手已经先于她将它提了起来。 温阮吓了一跳,以为有人在火车站公然抢东西,张口就要呼救。 那人预判了温阮的行为,后退一步出声打断了温阮。 “温阮同志是吧?别怕,我不是坏人。” “我是龙城第1师独立二营营长秦誉。” “阮姨给部队打了电话,说你来龙城了。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幸好,终于接到了你。” 温阮这才有空仔细看这人的样貌。 他大概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九。 一身挺阔的绿色军装,外罩厚实的军大衣,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军人的正气。 他表情严肃,整个人不苟言笑,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只是皮肤太黑! 温阮忍不住有点失望,她喜欢斯文儒雅型的,不喜欢他这样粗糙的。 可转念一想,前世她追求爱情落得一个全家惨死的下场。 比起下乡,天天干农活,嫁给秦誉随军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反正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干活了,她要考大学,挣很多很多的钱。 她要让父母回城,再把父母接过来,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你好,秦营长,我是温阮,谢谢你来接我!” 温阮对着秦誉漾开了一个甜甜的笑。 她本就生的白,一双杏眼清澈又灵动,此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更是清纯漂亮。 秦誉的心颤了一下,要是她的话,结婚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可是几年前他在一场战争里伤了根本,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甚至那种事也不一定能成,秦誉蠢蠢欲动的心又就冷静了下来。 哪有女孩子能接受不生孩子,甚至没有那种事。 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前些年部队里喜欢秦誉的女同志并不少,在秦誉订婚前,不少女同志向他示过好。 可他那时候才20岁,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心里只有国家。 后来在战场上受伤伤了那个部位,喜欢秦誉的女同志知道后都接受不了这点,秦誉这才拖到了25岁还没结婚。 妈妈瞒着阮姨这事,给他和温阮定亲,他本就不赞同。 可妈妈也是怕他一个人到老了太孤独,天底下的妈妈都爱孩子,哪怕为了自己的孩子委屈别人的孩子。 他不认同,但理解她。 罢了,既然温阮来了这里,他就给她找一份工作,多照顾她点,再给她挑一个靠谱的丈夫,这样也不算对不起阮姨了。 “你在这里等我会,我去买点东西。” 秦誉说完走进候车室旁边的国营小卖部,货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饼干,糖果,糕点,罐头,还有各种散装汽水。 秦誉也不知道温阮喜欢吃什么,索性一样买了一些。 他一个月工资80块,吃住都在食堂,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知道温阮要来,他还跟别的有家属的战友换了些糕点票和糖票。 满满当当的一兜东西东西总共花了七块钱。 温阮看着秦誉递过来的一大兜糕点,饼干和汽水,笑眯眯地指着自己问:“秦营长,给我的吗?” 秦誉点头:“这里离部队还有20里地,饭点已经过了,担心你晚上饿肚子,就多买了点,你放着慢慢吃。” 温阮接过袋子,从身上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秦誉:“谢谢你呀,秦营长,这些东西十块钱够吗?” 秦誉黑着脸把钱推了回去:“温阮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温阮不懂秦誉为什么生气,虽然他们定亲了,但是还没有结婚,只能算同志关系。 而她温阮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当然了也不喜欢别人占她的便宜。 所以她给他钱有什么问题吗? 温阮讨厌弯弯绕绕,也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索性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我们还没结婚,你给我买东西,我给你钱,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还没结婚,这就是有和他结婚的意思了? 秦誉心里那点不开心突然就散了。 可想到她应该是不知道他身体的状况,这才愿意和他结婚的。 等她知道了,肯定会和部队那些女同志一样。 秦誉心里突然就有些烦躁。 “阿嚏!” “龙城好冷啊?我在京市穿这些也不冷啊?”温阮小声咕哝着。 秦誉回神,他仔细看了小姑娘的打扮。 一身明亮的淡黄色的确良连衣裙包裹着纤细的腰身,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皮鞋。 秦誉忍不住皱眉:这不是胡闹吗?她以为龙城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北大荒! 十月下雪,次年五月雪才化尽。 现在是四月,雪还没化呢,穿什么裙子?不要命了? 秦誉脱下身上的军大衣,一声不响披到温阮身上。 接着拉开车门,一手挡着车顶,三下五除二把人推到副驾驶座上。 给温阮系好安全带,又调节了下松紧,这才利落地回到驾驶位上。 车子启动后,温阮发现自己不冷了,也没晕车,忍不住有些惊奇。 她以前明明是晕小汽车的啊,现在晕车的毛病竟然好了吗? 这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晕车,她还是挺喜欢小汽车的。 坐在小汽车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太阳也晒不到,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温阮情不自禁地哼起歌。 秦誉听着小姑娘甜甜的歌声,感受到小姑娘的兴奋,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她好像不排斥跟他在一起呢。 要不是他伤了那个部位,和她结婚他好像也不排斥。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温阮同志,食品厂的工作你能做吗?” 第4章 答应她一个要求 温阮还在哼着歌,听到秦誉问话,也没多想,下意识回答。 “食品厂,做什么的?我没干过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 食品厂的车间秦誉没进去看过。 只听别人说食品厂的工作轻松,主要就是做做饼干,糕点,糖果什么的。 这个食品厂离他们部队所在的林场不到二里地,算是离他们营最近的国营厂了。 因此不少家属都想去这个食品厂工作,只是食品厂不怎么缺人,很少对外招人。 即便招,每次也不过招两三人,没有关系的挤破头也难进去。 要是他开口的话,让温阮进食品厂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温阮能不能做这份工作。 “你要是愿意的话,今晚我先送你去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我陪你到食品厂看看?” 温阮有些不高兴,他好歹是个营长,工资也不低吧?就这么着急让她去工作补贴家用吗? 她虽然也没想结婚后就在家做家庭主妇,靠他养。 只是她才刚来,这人就迫不及待给她找工作,有点太抠门了吧? 何况,她温阮有钱!又用不着他养。 在火车上,她就发现她小包包的夹层里,有八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三班倒也只能拿十几块工资的年代,八千块,很大的一笔钱了! 温阮知道,这是阮玲玉偷偷塞给她的! 她妈妈这个人嘴最硬了,明明她走前妈妈还嘴硬说家里就一万块了。 他们要下乡,条件艰苦,要打点的地方多。他们拿九千块,给温阮留一千。 温阮是同意的。 家里有多少存款,爸妈从来没瞒着她,因此她知道家里确实只有一万的存款。 前世她体验过下乡的苦,知道有钱的话能让他们少受很多苦。 所以走的时候她连一千都没拿,只拿了五百。 多给他们五百,就能让他们少受一点缺物资的苦。 而她嘛,虽然前十八年她都在家当大小姐。 可前世经历过下乡之后,她什么苦没吃过? 在京市讨价还价都没干过的大小姐,在插队的时候为了多换两个鸡蛋补身体也能掐着腰跟人吵。 五百块,她能活很多很多天了。 可爸妈呢?只有二千块的他们能撑多久呢? 想到前世爸妈早死的结局,温阮抿了抿唇,不行,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跟秦誉吵,她还要留下来想办法帮爸妈平反呢。 秦誉25岁的年纪已经是营长,比前世白颖那个军官追求者的级别还高。 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就算只是打个招呼,爸妈也能少受很多苦。 为了爸妈,她忍! 反正三年后高考就会恢复,到时候她就去考大学,做生意。 等给爸妈平反后,她就跟秦誉离婚,跟爸妈一起回京市。 “好啊,那明天你陪我去食品厂看看。” 温阮打定主意,她就做个样子,到时候撒个娇说自己干不了,秦誉怎么样也不好硬逼着自己干吧? 秦誉余光一直注意着小姑娘的表情,他刚提出让她去食品厂工作时她明明是不高兴的。 他还想小姑娘才18岁,温家没被举报之前,温叔叔是京市商会会长,家里就一个小姑娘,温叔叔和阮姨肯定都很疼小姑娘。 她不愿意做食品厂的工作就算了,他可以托人再给她找更轻松的工作。 他都做好了小姑娘拒绝的打算。 可是才一会,小姑娘的表情就变了。 脸上的不乐意没了,圆润的杏仁眼弯成月牙,唇角上扬,露出浅浅的梨涡。 秦誉只感觉刹那间心房被击中,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他没受那个伤,能正常和小姑娘结婚,他的工资也够养着她了。 她不想上班就不上班,要是想上班他就托关系给她找轻松的工作。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二人终究没有结成夫妻的缘分。 秦誉第一次体会到不能和一个女同志结婚的遗憾。 他心里有些烦躁,无意识地踩了油门。 温阮感觉到车速忽然快了,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誉。 他的脸怎么更黑了?这是又生气了吗? 可她不是答应他去食品厂看看了吗?他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这个人本来就严肃,生气的时候嘴角向下拉着,下颌线绷紧,看着更吓人了! 要不是在龙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温阮都想跳车了。 “呕!” 更糟糕的是她又晕车了! 先前吃下的饼干,糕点大概还没消化,这会不断从她的食道往喉咙的方向涌。温阮难受地弯腰,捂住嘴。 秦誉这个人这么爱生气,她要是不小心吐他车上,他会生气地赶她下车吧? 温阮这辈子还没被人赶过呢,就算是秦誉也不行。 为了避免被人赶下车,她还是先下车吧? 温阮说不了话,猛拍车窗示意秦誉停车,自己要吐。 看着小姑娘难受的样子,秦誉心中闪过一丝懊恼,他的老毛病怎么又犯了? 小姑娘晕车这么严重,以后再带她的时候要多注意了。 秦誉停车,拉开车门,看着小姑娘冲到一边疯狂干呕,眼底的愧疚更深了。 他站在她身后,刻意控制了力道给她拍背,“抱歉,喝点水压压吧?” 温阮心里有气,没理秦誉,接过秦誉手里的水喝了几口,那股反胃的感觉终于被压制下去。 “还有多远?” 秦誉没反应过来,“什么多远?” 温阮没好气,“从这里到招待所还有多远?秦营长不想带我的话,可以直说,我也可以打车过去的。” 秦誉被噎了一下,小姑娘这是真生气了! 那总是弯着的杏眼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偏偏倔强地不肯哭出来,眼尾泛着薄红,小嘴抿成一条线,小巧的鼻子一吸一吸。 秦誉没来由地一阵心疼,眼里闪过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这里打不到车,就算能打到车,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安全。抱歉,温阮同志,我不知道你晕车那么厉害。刚刚的事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向你保证。” 秦誉说这话时十分严肃,站的也笔直的像用尺子量过,温阮听着感觉他不像在向她保证,倒像在宣读结婚誓言。 温阮没来由地觉得好笑,但她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表现的很好哄,不然男人会不珍惜的。 “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德和法律,什么都可以。温阮同志,可以不生气了吗?” 第5章 发烧 温阮有些惊讶,他为了哄她竟然答应她一个要求,不违背道德和法律什么都可以的那种。 那她要他托人关照爸妈也是可以的吧?这可不违背道德和法律。 温阮刚要开口,想想只有一个要求,要是让他关照了爸妈,就不能让他帮爸妈平反了。 还是算了,爸妈那边她也可以花钱找人关照爸妈。 怕秦誉反悔,温阮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真的吗,秦营长,不违反道德和法律,什么都可以吗?” 秦誉和温阮对视,四目相对间,他的心跳的很快,怕温阮察觉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嗯!” 温阮破涕为笑,主动上了车,乖巧坐好,见秦誉还站在原地,温阮趴在车窗上笑着喊他:“秦营长,还不走吗?” 龙城招待所。 秦誉拿出部队开的介绍信和三张大团结,给温阮开了一个月的房。 温阮没想到部队里打结婚报告竟然要一个月这么久。 招待所住一天一块钱,一个月就是30块。 这笔钱对温阮来说不算多,但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 不该花的地方温阮向来不肯多花一分钱。 秦誉是营长,营级以上的领导家属就可以随军了,所以秦誉肯定分的有家属院的房子。 但秦誉不主动开口带她到家属院去,温阮作为女孩子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女孩子还是要矜持的,她已经主动来随军了,其他方面再主动秦誉怕是会看轻她。 她不想让秦誉觉得她非他不可。 所以秦誉出这笔钱的时候温阮没拦,她可以住在家属院的,是秦誉不带她去,那这笔钱自然该秦誉出。 温阮住206,秦誉把温阮送到房间,又把温阮的四个皮箱送进去,就回部队去了。 温阮美美洗了澡,在脸上擦了雪花膏就睡下了。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她真的燃尽了。 如果不是要来随军,在家里的话温阮是绝对在晚上九点之前就要睡觉的。 她深知作为一个美人,充足的睡眠时间是维持美貌的必要条件,这比多贵的雪花膏效果都好。 晚上十一点,外面下起了雨,一开始是毛毛雨,十几分钟后就成了瓢泼大雨。 雨打在窗户上,像战场上的战鼓敲得人心里发慌。 睡眠浅的早就醒了,睡眠深的也在逐渐响起的轰鸣雷声中被惊醒。 有怕打雷的小孩哭了起来,哭声好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就响起一片。 有人上前台投诉,马红梅不得不找了一些糖果,分给带孩子的房客。 小孩子有了糖果果然不哭了,马红梅松了口气,忽然想起白天秦营长亲自送来的女孩。 白天太忙了,她没看清女孩的长相,只看到女孩身上披着秦营长的军大衣。 秦营长走之前留了电话,要她多照顾这女同志一点,要是这女同志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马红梅还没见过秦誉这个样子,她以为他对哪个女同志都一样冷淡。 毕竟之前和自家表妹相亲时,表妹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特意穿了连衣裙。 两人在路上散步,表妹冷的发抖,秦誉都没什么反应。 表妹受不了,主动开口借秦誉的军大衣。 可秦誉宁可开车把表妹送回去都没借表妹那件军大衣。 马红梅叹口气:原来秦营长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表妹不是他喜欢的款。 马红梅敲响206的房门,半天没人开。 马红梅怕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拿出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屋里温阮还在睡着,白皙的额头上布满细细的汗珠,浓密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 她的小脸呈现病态的苍白,原本红润的小嘴此刻泛白皲裂。 马红梅一看就知道这是发烧了。 只是即便是这样生病的样子,马红梅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比自家表妹好看的多。 这个年代医疗物资稀缺,普通人也看不起病。像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大多数人也舍不得花钱,扛扛就过去了。 可这女同志一看就是金贵人。 又是秦营长亲自送来的,走之前还千叮万嘱让她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 她要是不告诉秦营长,回头有什么事,秦营长一句话,她这辛苦得来的工作就没了吧? 可转念一想,要是这女同志烧成了傻子,指不定秦营长就不喜欢她了。 那样的话表妹不就又有机会了? 表妹是部队里的文艺兵,模样,性格都不差,也就比这女同志长相稍微差了一点。 要是没有这女同志,表妹机会还是很大的吧? 马红梅此刻很纠结,她知道表妹是很中意秦营长的。 跟秦营长相亲不成之后,陆续又有人给她介绍了不少军官。 有一个职级跟秦营长一样,可表妹一个都不见。 马红梅知道自家表妹是铁了心想嫁秦营长的。 马红梅知道这女同志无辜,可表妹要是嫁给秦营长,她这个表姐也能跟着沾光。 马红梅关上206的门,装成自己没来过的样子。 她攥紧拳头,掩去眼底的一丝愧疚:同志,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为啥挡了我表妹的路,人都是自私的! 晚上11.50,马红梅听到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的声音。 11.52,秦誉站在206门口,马红梅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她的良知还是占了上风。 她有一个亲妹妹,今年才8岁,小时候发烧家里没人,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烧成了傻子。 马红梅不想温阮也变成自家小妹那样。 秦誉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小姑娘闭着眼睛安静躺在床上的样子。 她皱着眉,看起来很痛苦。 额前的碎发全部打湿粘在苍白的小脸上,嘴里无意识地叫着“妈妈”。 秦誉走过去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烫的吓人,估计都快40度了。 不能再等了,再不看医生,小姑娘非烧成傻子不可! 秦誉不再犹豫,弯腰掀开温阮身上的被子,打横把温阮抱了起来。 小姑娘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 秦誉怕她掉下去,抱着小姑娘的手紧了紧。 两人零距离接触,感受着怀里小姑娘的温度。 鼻尖是小姑娘身上专属的栀子花香。 秦誉眼神一暗,喉咙动了动。 他想亲她。 意识到自己龌龊的想法,秦誉慌忙移开了视线。 难道他真的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以往25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如今怎么对一个才见过两面的女同志生了这样流氓的想法? 温阮睁开眼,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裴川。 她这会脑子昏昏沉沉,浑身上下都提不起一丝力气。 可一看到裴川,想到前世自己跳冰窟窿惨死的结局,温阮忽然又有了一丝力气。 她用尽全部力气揪住他的衣领,愤怒让她本就圆润的杏眼此刻瞪得更大,“裴川,你怎么来了!” 第6章 情敌? 秦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接着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黑。 低头见怀中的小姑娘意识依然不清,秦誉压下心里的烦躁,加快脚步。 他还不至于跟一个还在生病的小姑娘计较。 马红梅看着脸色黑的吓人的秦誉,暗中庆幸自己最终还是给秦誉打了电话。 只是生病秦营长都紧张到这个地步,那脸色活像要吃人一样。 不敢想,这女同志要是真烧傻了,秦誉会怎么怪罪她。 看秦营长这么紧张这个女同志,自家表妹那是彻底没戏了。 这几天她得抽空给表妹去个信,让表妹早做打算。 人家秦营长马上都要有家属了,表妹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吊死在秦营长这棵树上吧? 秦誉把人放进副驾驶,顺手把安全带给人系上。 准备回驾驶位时衣服却被小姑娘给扯住。 小姑娘好像还认不清人,死活把他当做什么裴川。 一会要让他滚,一会让他还一千块。 秦誉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小姑娘竟然还借给那个男的一千块! 她是多喜欢那个男的? 他秦誉一个营长一个月的工资也才80块,一千块他要整整攒上一年。 而且哪个男的会问心爱的姑娘借钱? 在秦誉看来,作为男人,就是再困难,也不能问女同志借钱。 更何况是问喜欢的姑娘借? 反正他秦誉就算再困难,也绝不会借女同志的钱。 更不会借自己喜欢的姑娘的钱。 照秦誉看,那个男的八成是个骗子,小姑娘这什么眼光? 想到小姑娘突然来随军,怕也是和这个男的闹了矛盾,赌气来的。 秦誉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难受的厉害。 温阮还在闹。 车里本来就挤,秦誉一米九的个子原本就无法站直。 他们没结婚,他本来不想离小姑娘那么近。 她将来还要结婚,他不想坏了她的名声。 可她扯着他不让他走,因为缺水有些起皮的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秦誉盯着她的唇,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传染? 他感觉车里有些热,自己也有些渴了。 秦誉咽了口口水,他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秦誉单腿跪在温阮双腿之间,大手攥着她纤细的手腕:“温阮,看清楚,我不是他!” 温阮被男人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裹着一层雾的脑袋好像有了一丝清明。 她努力睁大双眼,裴川慢慢消失。 眼前是一个高大硬朗的男人,一身军人的正气,只是好黑! “你是谁啊?” 秦誉被气笑,终于不把他当成别的男人了,(现在是直接不认识他了)。 他秦誉是长了一张路人脸吗? 他好歹是她未婚夫,他们也见过两面了,他的存在感就那么低? 要不是从小到大爱慕他的女同志不少,参军后也有不少部队里的女同志对秦誉表达过好感。 秦誉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任何魅力。 秦誉暗暗决定:以后要多在温阮面前刷刷存在感。 他就不信这样她还能不记得他! 秦誉压下火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嘱咐温阮。 “坐好,你还在发烧,我带你去卫生所。” 温阮从没被人这样凶过,在家里爸爸妈妈叫她“闺女”都是很温柔的。 就连裴川也只是对她冷,从来没凶过她。 这个黑脸男人凭什么对她这么凶啊? 她这是在哪里?爸爸妈妈怎么不在?温阮感觉眼睛热热的,她有点想哭了。 秦誉坐到驾驶位后,随意瞄了温阮一眼。 正要开车,却发现小姑娘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样子。 秦誉心里一紧,连忙询问:“怎么了?” 这样沉冷的声音落在温阮耳朵里就是又在凶她,还有些不耐烦。 温阮本来还强忍着的眼泪这下再也忍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从小姑娘白皙的脸颊上滚落,连浓密卷翘的睫毛上都挂了几颗。 秦誉从没见人哭起来也这么好看,突然想到要是结婚了,新婚夜小姑娘会不会也这样哭?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秦誉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 人小姑娘还在生病,哭的这么厉害估计是身体太难受。 他竟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他还算人吗? 他想哄哄小姑娘,可25年来他从没哄过人,他根本不会。 秦誉张了张口,好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手无意间摸到口袋,那里有一颗糖。 是白天小姑娘在他走前给他他没要,最后小姑娘强行塞进他口袋的那颗。 他将糖摸了出来,剥好,递过去。 温阮看着秦誉手心的糖,眼泪渐渐止住。 然后接着低头卷走了秦誉手心的糖。 秦誉感觉到一股酥麻自手心蔓延。 他不敢再看温阮,脚下一踩油门,一口气开到了部队卫生所门口。 已经是凌晨,卫生所里静悄悄的。 值班的卫生员也熬不住了正趴在桌子上休息。 秦誉抱着一个女同志进来,卫生员王梅听到动静,抬起头看。 一看是秦营长,瞌睡虫瞬间没了,连忙起身。 温阮烧的厉害,没时间耽误功夫。 秦誉直接问王梅:“许医生呢?这个女同志发烧了,40度,不能耽误,快叫许医生来。” 王梅一听40度,也吓了一跳。 不敢耽误,赶紧去找许敏了。 这可是高烧,弄不好人要烧成傻子的。 只是不知道秦营长抱得女同志究竟跟他什么关系? 许敏白天给十几个冻伤的同志开了冻伤药,晚上看没人来看病,早早就睡下了。 她这个人有起床气,一定要自然醒。 要是没睡好被别人叫醒,不管这个人是谁,都少不了被许敏一顿狠骂。 王梅知道许敏这个习惯,轻易不会去触许敏这个霉头。 可这回来的是秦营长,秦营长这个人平时对同志们像亲人一样。 可要是谁耽误了正事,秦营长处分起来也从不手软。 即便这个人是他最看重的人。 王梅轻轻敲了敲许敏的房门,没动静。 秦誉还在那等着,王梅没办法狠心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动静。 就在王梅打算继续敲时,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许敏披着衣服把王梅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完后就想回去继续睡。 她都累了一天了,王梅这个老女人真没眼力劲。 要不是看她脾气好,平时怎么使唤她她都唯唯诺诺。 许敏早把她搞走了。 想起自己那个几年没见的闺蜜,要不还是想想办法把闺蜜弄来吧? 王梅这张脸她真的看够了。 胆小又怕事,还是闺蜜对她的胃口。 王梅忍着被骂的更狠的风险拉住还想回去继续睡的许敏,小声说。 “许医生,来的是秦营。” 许敏往回走的脚步顿住了,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很快又化作烦躁。 “他怎么那么烦?都躲了他那么久,他怎么又来了?” 第7章 她是你的相亲对象? 许敏知道秦誉这段时间来卫生所拿过几次治冻伤的药。 她知道拿药是假,找借口来见她才是真的。 她也挺想见他的,但她每次还是避开他,让王梅给他拿药。 秦誉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也就算了,连房事上也不行,那嫁给他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许敏不想守活寡,只能和秦誉分手了。 秦誉应该也明白她的意思。 心照不宣地接受许敏不再给他拿药,换成王梅给他拿药。 她既高兴秦誉的识趣,又恨他为什么不能多纠缠她几次。 说不定多纠缠她几次,她就会考虑再给他一个机会呢? 毕竟他们从前还是很好的,要是秦誉没受伤,他们这会说不定也结婚了。 秦誉这次来找她是终于按捺不住要求她和好了吗? 那她要答应吗? 许敏的心跳的很快,理智上她应该拒绝。 但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走进房间。 她穿上最好的那身的确良军大衣,把辫子打散重新编了编,才走了出去。 一路上许敏都在想待会见到后秦誉会怎么哄她和他和好。 她该立即答应还是假装考虑一段时间再接受? 见到秦誉后,她发现自己不纠结了。 他看着更俊朗了。 她决定,要是他开口求她和好,她就立即答应。 秦誉走向许敏,许敏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军大衣下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来了。 “许医生,这是小温同志。她发了高烧,可能有40度。你赶紧给她看看,看看用什么药能尽快退烧。” 许敏这才看见一旁坐着的温阮。 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只是长相一看就是个妖精。 许敏发自内心地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小温同志。 无他,同为女性,她的漂亮在营里是数得上号的。 可这个小温同志一出现,她就好像失去了所有光彩。 许敏不情不愿地走近温阮,敷衍地摸了摸温阮的额头。 女孩额头烫的厉害,许敏一摸就知道确实是高烧。 “她怎么样?” 秦誉低沉的声音响起。 许敏咬牙,秦誉这是故意找了个人过来气她的吧? 她本来还以为他是来找她和好的。 还打算看在他对她这么痴心的份上,和他和好算了。 没想到他不仅不是来哄她的,反而找了个人来气她。 许敏气炸了,没好气地说:“死不了。” 秦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峰紧蹙,“许敏,个人情绪为什么带到工作里?” 要不是许敏是个女同志,换了秦誉手下那些兵,秦誉早一脚踹过去了。 “在部队里,态度第一,能力第二。活儿干不好可以练,态度不正,决不能容!” “今天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个人情绪决不能带到工作里!” 许敏脸一阵红一阵白,秦誉竟然当着这个女人和王梅的面训她,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是营长怎么了?她可是营里唯一的女军医,连大领导都夸过她的。 秦誉这样凶她,不找她道歉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还有王梅,她一定是故意不告诉她秦誉带着女人来的。 她给她等着,这个哑巴亏她绝不会就这样吃了。 可今天这事说出去到底还是她理亏,许敏狠狠瞪了王梅一眼,压下心里的火气叫温阮到注射室去。 说是注射室,可这会条件简陋,注射室只是诊室角落的一块空地。 在外面拉了一块布简单遮下,保护一下病人隐私。 这地方空间不大,也就一平米左右,里面仅能摆下一张诊床。 温阮这会脑子还是昏的,眼皮不停地打架。 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了,只是听不清那人到底在说什么,唯一的感觉就是困。 太困了,她真的想睡觉。 秦誉一直注意着温阮的反应,见她不理会许敏,就知道她这会依旧没什么意识。 秦誉走过去,扶起温阮,将她送进注射室。 “温阮同志,待会许医生会给你打退烧针。这个针效果很好,几分钟就能退烧。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看温阮乖乖坐在诊治床上,似乎是听明白了,秦誉转身出去。才刚迈出一步,军大衣的袖子就被人拉住。 秦誉回头,小姑娘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别走,我害怕。” 虽然这会意识不清,但温阮从小就怕打针。一听到打针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害怕,本能地想抓住些什么。 秦誉向来冷硬的心倏忽软了一下,小姑娘毕竟才18岁,远离父母到龙城来找他,这会儿还发着烧,除了他这里也没有熟人了。 他是该留在这里陪她的,可是她要打退烧针,打退烧针要脱裤子,他…… 许敏忍不住冷笑,这女的做戏也太过了吧?谁不知道秦誉最不喜欢女人靠近他? 除了她给他治战场上的伤那两次,其他时候她都没见过有任何女的能靠近他。(更别说拉扯他了。) 说到底秦誉也只对她不同。 许敏等着看温阮倒霉。 可出乎许敏意料地,秦誉就像看不见一样,任由温阮拉着他。 那双总是锐利而冷沉的眼睛看着温阮的时候也多了几丝温柔。 许敏怀疑自己看错了。 肯定是看错了,有“阎王营长”之称的秦誉怎么可能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还是对一个女同志。 这不可能,肯定是她看错了。 果然秦誉很快就出去了。 许敏松了口气,秦誉还是那个秦誉。 可下一秒,注射室门上的白布被掀开,秦誉又进来了。 他不知道在哪找了块布,把自己的眼睛蒙住。 “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温阮圆润的杏眼一亮,试探地伸出手勾了勾那双大手。那双手的五指摊开,温阮眯着眼握了上去。 十指相扣,温暖的力量从那双手上传递到温阮手上,温阮突然感觉自己不那么害怕了。 温阮看向许敏:“我准备好了,医生姐姐,你打针吧!” 许敏呼吸骤然紧促,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在做什么?秦誉都没有牵过她的手! 他们疯了吗?如果秦誉是为了让她吃醋,那她承认他赢了! 温阮闭着眼睛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那股熟悉的疼痛,睁开眼才发现许敏在发呆。 温阮忍不住再次提醒:“我准备好了,姐姐,开始吧?” 许敏压下胸口翻腾的醋意,秦誉摆明了是想让她吃醋。 她要是这会发作,秦誉公私分明,又能借工作的事训斥她。 她不会让他如意! 许敏咬牙给温阮打了针。 “好疼!” 温阮话音落下的同时,秦誉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重重掐了一下。 秦誉作为龙城第1师独立二营营长,平日里也会跟营里的普通兵一起下地干活。 干惯了粗活,受伤是常有的事。 温阮这一下不算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掐过的地方竟然开始发痒。 没等秦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了秦誉的思绪。 “秦誉,她是你的相亲对象吗?” 第8章 秦营长,结婚吗? 退烧针效果确实好,不过几分钟温阮就退了烧。 听到外面刻意压低声音的争论,想到一个是自己的未婚夫,一个是女军医,一男一女,能争论的无非就是那点事。 温阮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烧,猫着腰悄悄掀开眼前的白布。 “秦誉,她到底是不是你的相亲对象?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你心虚了吗?” “许敏,我和她什么关系和你有关系吗?” “什么时候我的事要向你报告了?” “秦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如果不是当年你在战场上受了伤,我们早就结婚了。” 秦誉皱眉,他怎么不知道他和许敏谈过对象?对他来说她只是营里的军医,给他治过两次伤。 他和她连单独说话都没有过,怎么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他是受过伤,但伤的又不是脑子,他很确定他没失过忆。 “许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敏一喜,秦誉和那个姓温的女同志不是那种关系,是她想多了? 她就说嘛,那个女人除了长得好也没别的地方比她强,她可是营里唯一的女军医,有正规工作的。 秦誉怎么可能放着她不要,去找那个空有一张脸的女人? “我误会了吗?你和她没有那种关系?那你这两天抽空去打结婚报告吧,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嫁给你。” 温阮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吃个瓜,竟然吃到了这么大的瓜。 她的未婚夫和女军医有一腿,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看来前世,她主动和他退婚他也乐在其中嘛。 只是如果不能和他结婚,她就得跟爸妈下乡去了。 前世下乡的苦她不想再体验一遍,况且她要是也下乡了就没办法替爸妈平反了。 哪怕她不喜欢秦誉,这个婚她也必须要结。 反正三年后高考就恢复了,秦誉不喜欢她,到时候离婚更容易。 温阮假装没听到两人的话,走到秦誉身边,仰着头看他。 “秦营长,结婚报告还有多久下来?我不想住招待所了,我想住到家属院去。”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秦誉会不会觉得她不矜持。 当务之急是先结婚,顺利随军避免下乡。 秦誉有些惊讶,小姑娘怎么突然想住到家属院去了? 营级以上的军官家属可以随军,但家属院的审批需要时间。 而结婚报告他压根没有交,他不能生育,就没打算娶这小姑娘。 他打算给她找了工作,再给他介绍别的军官。 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安排,小姑娘问他他们的结婚报告什么时候下来?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想到小姑娘刚刚退烧,也许是被吓到了。 她在龙城只有他这么一个熟人。 又刚刚生过病。正是脆弱的时候,难免依赖他。 他能理解。 只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她还小,没有孩子她以后肯定后悔。 秦誉不想当着外人的面拒绝温阮,毕竟是女同志,他要顾及她的面子。 秦誉就想带温阮先离开卫生所再说。 许敏却瞬间炸了:“你交了结婚报告?她不是你找来气我的吗?秦誉,你要假戏真做?我不允许,你赶紧打电话把结婚报告拦下来!” 秦誉觉得许敏是疯了,他不想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多说。 秦誉看向温阮:“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温阮乖巧地跟在秦誉后面上了车,车子开出二里地,温阮发现这还是往招待所去的路,忍不住有点忐忑。 他这是不愿意她住家属院,他想和她退婚,和那个女军医结婚吗? 温阮正要开口询问,车子忽然停在路边。 温阮更紧张了,这是要和他摊牌了吗? 如果秦誉坚持要退婚,她该怎么办? 长久的沉默之后,秦誉低沉的声音响起:“结婚报告我没打,我不能和你结婚。你愿意的话,我在这里给你找个工作,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也可以告诉我,我找人给你介绍。” 温阮心里一凉,他果然还是要和她退婚吗? 可是不能结婚,她就得下乡了。 想到前世下乡后吃的苦,裴川对她的冷漠,对白颖的包容,后来被发配到北大荒农场后每天开荒的辛苦,温阮忍不住哭了。 小姑娘红着眼睛,哭的一抽一抽。秦誉一阵心慌,下意识就去给温阮擦眼泪。 她喜欢他?所以听到他不肯和她结婚就哭了? 这个认知让秦誉心里升起无法言说的惊喜。 突然就想冲动一次,把他不能生育的事告诉她。 要是她不介意,那他也冲动一次。 一个18岁的小姑娘都不怕,他这个25岁的男人怕什么? 上战场都没紧张过的男人25年来第一次紧张起来。 他缓了好一会才对她说:“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几年前的宝岛守卫战,我为了救领导,被炸弹重伤。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温阮猛地抬起头:“你不能生育?” 她果然还是介意的,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女同志愿意嫁给不能生育的男人。 秦誉点头:“嗯。” 秦誉没看温阮,因此错过了温阮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秦誉不能生,这意味着他们之间不会有孩子。他心里有别人,和她也不会有孩子。三年时间一到,她提离婚,利索走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我不介意你不能生育。” “所以秦营长,你想退婚只是因为你不能生育吗?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原因吗?” “没有。” “那秦誉长,你听好了,我不介意你不能生育。我想和你结婚,你愿意吗?” 秦誉猛地抬头,小姑娘眼睛亮的像星星,她不是在开玩笑,她很认真地在跟他说:“她想和他结婚。” 秦誉的心里好像有无数的焰火燃起,原来她这么喜欢他吗?鬼使神差地他说了“好”。 生怕对方反悔,秦誉接着说:“今天太晚了,来不及打结婚报告。” “明天一早我就把会报告交上去,催一下,最快第二天就能走完流程。” “原本分的单身干部院只有一间房,这两天你先住着。” “明天我就向领导申请家属院的房子。家里缺什么,你列个单子,等下班回来我带你去国营商店买。” 温阮没想到秦誉这么快就答应结婚了,她以为他有心上人,肯定要和她退婚娶那个女军医的。 她以为她还要费一番波折才能让他同意结婚,可她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那你的前女友怎么办?” 第9章 和王梅做交易 秦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听谁说的我有前女友?我没谈过对象。” “那那个女军医说要不是你在战场上受了伤,你们这会早就结婚了。” “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没跟她谈过。” 怕温阮不信,秦誉把和许敏唯二两次因为拿药产生的交集一字不漏告诉了温阮。 没结婚也就算了,结婚的话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他不愿温阮多想,即便按照他的性子他从来不喜欢跟人解释。 “温阮同志,我和许医生只有拿药这两次交集,私下里没说过话。” 秦誉盯着温阮,企图从温阮脸上读懂她是否相信他的话。 可小姑娘的反应很奇怪,先是诧异,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他正要询问她在笑什么,她像是才想起他的存在,连忙收了笑,杏眼里满是懊恼。 温阮咬着唇,纠结地看着秦誉:“秦营长,我平时不这样。真不这样。那啥,明天结婚报告你还正常交吧?” 秦誉有些奇怪温阮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打算交结婚报告,不理解,但还是回答她:“嗯。” 温阮这才放下心,刚才听了秦誉的话,温阮一瞬间福至心灵想明白了秦誉和许敏的关系。 如果秦誉没撒谎,二人确实不熟的话。 那就是许敏单方面臆想秦誉喜欢她,并觉得两人在谈对象。 虽然这听起来很离谱,但除去所有不可能之外,留下的那个即便再离谱也是真相。 况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能遇见裴川这样没皮没脸的软饭男。 秦誉凭什么就不能遇见许敏这样有臆想症的女军医呢? 想知道秦誉在撒谎还是女军医有臆想症,明天她亲自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倒不是多喜欢秦誉,只是吃瓜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 要不是此刻时间不对,温阮甚至现在都想去。 催促秦誉把她送到单身干部大院秦誉原来那间房子安顿好后,秦誉就回部队住了。 秦誉走后,温阮打量了一圈屋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的。 里面家具也不多,除了一张床啥也没有了。 可以看出秦誉这个人平时也不怎么讲究生活,这个房子单纯就是用来睡觉的。 床上的棉被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摆放在正中央。 温阮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可这间屋里只有这一床棉被。 北大荒的四月还是很冷,温阮来的时候看见屋檐下的冰棱子都没化。 即便这会在屋里,她都冷的直打喷嚏。 要是晚上睡觉不盖被子,保准明天她又得去见未来老公那朵桃花了。 去见“情敌”还是盖秦誉的被子? 温阮只犹豫了一会儿就选择了后者。 躺在床上,盖上秦誉的被子后,温阮发现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受。 被子上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皂角香气。 温阮忍不住想:秦誉看上去黑,也没有那么不爱干净嘛,他的被子她还能接受。 早上八点,温阮被饿醒。 起床洗漱过后,温阮发现桌子上放着两个铝制饭盒。 揭开后,温阮发现一盒是包子加两个鸡蛋,另一盒是香甜的小米粥。 桌子上还有张纸条,温阮拿起来看,是秦誉留的。 他说早餐是他看着买的,如果喜欢的话明天还给她送。不喜欢的话他明天就给她换别的。 午饭他有空就给他送,没空就派警卫员给她送,让她不用担心。 温阮在京市的时候就喜欢吃包子,这小米粥她还没尝过,不过闻着就很香。 温阮低头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又香又甜。 温阮满足地眯起眼睛。 都说北大荒艰苦,她来之前还有些忐忑。 现在看来这里的生活也还好,目前除了冷,其他方面她都感觉还不错。 只是秦誉是什么时候来给她送的饭?她怎么没听到声音? 想到秦誉她突然想起来她今天还要去打听他和那个女军医的事呢。 想到这温阮快速解决了早餐就往部队卫生所去了。 她初来乍到,在这里没什么熟人。 想打听秦誉的事,除了问秦誉身边的人,就只能问家属院那些军嫂了。 但问秦誉身边的人,一是她接触不到他们,二是秦誉的手下兼战友能跟她说实话吗? 至于问军嫂嘛,这条路也行不通。 她还没住进家属院,听说家属院门口都有哨兵站岗。 她跟秦誉还没领结婚证,这会怕是家属院大门都进不去。 不过她突然想到另一个人,秦誉和女军医有没有关系,那个人一定最清楚! 王梅没想到温阮会这么快再来,许敏今天不在,卫生所值班的只有她这个卫生员。 “同志,看病吗?许医生今天请假了。” 温阮笑笑:“我不找许医生,我找你。昨天谢谢你了,谢谢你给我送的姜茶。” 王梅愣住了,她昨天也是看秦营和许医生出去了,这个女同志发着烧还冷的直发抖。 她反正也要每天给女儿煮姜茶,索性就给她倒了一杯。 不过昨天没仔细看,今天一看这个女同志可真漂亮。 许医生已经是营里一枝花了,比文工团的同志也不差什么。 这个女同志却是比文工团那些同志看上去还漂亮。 王梅想,要是这个女同志肯去文工团,团长一定会录取她的。 说不定还会让她当领舞的。 人对好看的人都很难发脾气,尽管温阮来找她的意图不明,王梅还是放软了语气。 “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阮不喜欢弯弯绕绕,索性直说了。 她看着王梅:“同志,你和许医生不对付吧?” 王梅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掩盖。 神色如常地说:“许医生是我的上级,平时对我很照顾,我很尊敬许医生。” 温阮仿佛没听到王梅的话,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想问你一些事,作为回报我帮你取代许医生的位置,你也不想一直被人压着吧?” 王梅的心剧烈跳动,她说帮她取代许敏的位置? 她能信她吗? 许敏平时总是压榨她,她一个月只有十六块工资。家里七口人,工资全补贴家里都不够。 许医生还要压榨她。 每个月不送她些红糖,罐头等昂贵的东西,许医生就各种找茬。 不是故意给她穿小鞋,就是明里暗里在领导面前给她上眼药,说她工作不认真。 许医生有关系熟的领导,而她连认识的领导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她老公王海只是个小小的班长。今年是他当兵的第五年,王海一个月的工资跟她一样也是十六块。 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全拿来养家依然捉襟见肘,要是她没了工作,他们一家人就真要饿死了。 取代许医生的位置,她一个月能拿六十块。 比她老公工资高四倍。 家里也能宽裕点。 王梅不是不心动,可王梅这个人很谨慎。 哪怕她现在立刻想答应,却还是打算先探探温阮的底:“同志,你想问什么?” 第10章 邻居 温阮看了一下,这会没人来看病。 确保吃瓜环境安全之后,才小声问王梅:“许医生和秦营长谈过吗?” 王梅眼睛闪了闪,她还以为温阮要问什么机密的事情,甚至怀疑过她可能是间谍。 如果她是间谍专门来打听部队的事情,哪怕她真能帮她取代许敏的位置,她也不会和她做交易。 她还会举报她,把她交给领导们。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温阮只是问许敏和秦营长有没有谈过对象。 只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随便上二营找个普通兵也能打听到,为什么偏偏找她呢? 还许给她这么大的好处。 王梅有点害怕温阮是诓她的,甚至还有可能是许敏安排来试探她的。 可温阮长得这么好看,许敏向来嫉妒比她好看的女同志,找个比她好看的女同志来试探她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温阮可能是骗她,但她取代许敏的机会就这么一次。 她不是冒险的人,也向来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她就是很相信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同志。 王梅咬咬牙,算了,赌一把。 赌输了大不了丢了这份工作,她再去找一个就是了。 她当卫生兵已经五年了,从六块的工资熬到十六块。就算许敏不给她使绊子,提不了干,她再熬五年顶多也就30块。 还不如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 她豁出去了! 王梅下定决心,抬头看着温阮:“同志,你只是想知道这件事吗?” “其实这事你随便上二营找个普通兵都能打听到。帮我取代许医生的位置可不容易,许医生上面有人。” “同志,这个交易对你来说不公平。” “你想知道这事,我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许敏这个人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和善。我家里穷,得罪不起她!” 从昨晚王梅给她端了一杯姜茶,温阮就知道王梅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 她当然知道这个交易她是吃亏的,可爸爸从小就教她,走一步看十步,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 和王梅的交易表面上看是她亏了,可从长远看她可赚大发了。 少了一个随时可能搞事的情敌,多了一个自己人。 还是军医这个重要的位置,怎么看这笔买卖都划算。 温阮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 王梅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也自有自己看人的一套办法。 她能感觉得到这个女同志虽然看着娇气,不好相处。 实际上却比许敏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靠谱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许医生和秦营长没有谈过对象。别说谈对象了,两个人根本就不熟。” “几年前的宝岛守卫战,我和许医生也去了前方战场。当时秦营长为了救大领导,被炸弹严重炸伤。几个军医联手才保住了秦营长的命,但命是保住了,以后却再也不能有孩子。” “那一次我负责给秦营长包扎,许医生在一旁指导我。” “第二次也就是半年前,秦营长带头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修轨道。最后严重冻伤,找许医生拿了治冻伤的药。” “除此之外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温阮撇了撇小嘴,这和秦誉跟她说的差不多。 看来秦誉是没撒谎了,那这个许医生可真是个神人。 仅有的两次交集,还是医生和病患的交集,都能被她说成要谈婚论嫁的关系。 害的她之前还对她小小地愧疚了一下,以为自己抢了对方的恋人。 现在她收回愧疚,对方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温阮也没忘记自己的承诺。 温阮看了一眼对方胸口上的工牌,上面有名字。 温阮记住了她叫王梅。 “王梅同志是吧,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你告诉了我我想知道的事,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取代许敏的位置。” “只是我刚来龙城,这事一时半会不好办。你且耐心等一等,等时机到了,我会和你联系。” “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最多一年。” 王梅本来也没指望这点小事就真能换对方给她这么大的好处。 可这同志竟然真的愿意遵守承诺。 她当然知道取代许敏这事没那么容易。 只要能办成,五年她都愿意等。可对方说最多只要一年? 王梅的心跳的很快,年前村里有个老瞎子说她今年会遇见贵人,能改她的命。 她当时并没放在心上。 她娘家穷,嫁的人家里也穷。 她一辈子就这样了,能遇见什么贵人? 可现在她觉得老瞎子或许说的是真的,她的贵人这不就出现了吗? 不到两天的时间,秦誉就拿到了审批完的结婚报告。 顺便请了三天假带着温阮去领了结婚证。 第二天,家属院的房子也批下来了。 二室一厅的独门小院,院里只有两户人家。 西边是他营里的教导员,东边是他和温阮的。 两家共用一个厨房。 温阮应该是不会做饭,他向来在食堂吃,他们家估计用不到厨房。 他在部队里没什么花销,津贴都交给温阮。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也够她花的了。 她想吃食堂,他就给她带食堂的饭,要是不想吃食堂,带她去国营饭店吃也不是什么大事。 家属院里也有不少手艺不错的军嫂,他花钱让人做饭的时候顺便给温阮也做一份也是可以的。 到时候看温阮想怎么来吧,他都依温阮。 正想着,教导员孙强媳妇郑淑芬回来了。 听孙强说他媳妇是文工团舞蹈队的,个子高,长得好。因为比别人优秀,向来眼高于顶。 普通人她都看不上,也不怎么跟人往来。 一开始知道和孙强分到一个院里,秦誉是想换一间房的。可这会随军的军嫂多,房子紧张。 他这间还是硬挤出来的,要是再挑的话,想再有空房子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反正他每天下班就早点回来,多照顾温阮一点,这样郑淑芬也欺负不到温阮。 温阮正参观着新房子,听到有人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秦誉跟她说过邻居是指导员孙强,和他媳妇郑淑芬。 郑淑芬是文工团的。 温阮这么一看,郑淑芬不愧是文工团舞蹈队的。长得可真高,一米七多的大个子,这在京市很少见到。 因为跳舞,气质也很出众。 温阮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把秦誉给她买的罐头给了对方一罐。 “你好,是郑淑芬同志吗?我是温阮,京市人,刚来龙城。” “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我们互相帮助。” 郑淑芬蹙眉,推开温阮的手。 “京市来的怎么了?你是故意显摆自己来自大城市吗?我们小地方的乡巴佬可高攀不起你们城里人!” 第11章 工资全上交了? 郑淑芬的声音不算小,这时候又正是饭点。 好几个正在做饭的军嫂都听到了动静,这会饭也不做了,连忙扒着自家院墙看。 家属院里有个风吹草动,军嫂们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因此今天家属院要搬来一个营长媳妇,整个家属院的军嫂几乎都知道。 独立二营的营长秦誉也算是军中的风云人物,战场上救了大领导受伤不能生育的事在军中也不是秘密。 军嫂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 先前她们还惋惜,秦营长这么俊的男人,因为不能生育娶不上媳妇,太可惜了。 今天就听说,秦营长的未婚妻来随军。俩人领了证,今天就要搬进家属院来。 她们都好奇什么样的姑娘不在意男人不能生育,甚至不行。 今天一看,好嘛,这女同志看起来是真小,也不知道成年没有。 怪不得她不介意秦营长不能生,原来是年纪太小,还不知道男人的好处。 除了郑淑芬,其他几个军嫂都结婚七八年了,有的已经两个孩子。 即便这样,丈夫一放假,还是会和她们睡一张床。 想到这小姑娘年纪小,还不懂这种事对夫妻感情影响很大,等她大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毕竟军婚受法律保护,想离婚可没那么容易。 几个人看温阮的眼神都带了一丝同情。 三营营长赵大海媳妇王菊是个热心肠的。 想到温阮小小年纪就嫁了个不行的老公,来的第一天还被郑淑芬欺负。 王菊首先就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正在择的菜,洗了把手,“噔噔噔”跑到隔壁温阮院里。 “我说教导员媳妇,你说话也忒刻薄了。人家秦营媳妇初来乍到想和你处好关系,给你送东西你不领情就算了,阴阳怪气什么呢?” “你来自山沟沟里大家也没嘲笑你啊,咱们这几个军嫂不都来自穷地方,怎么就你心眼那么小?” “人家说句来自京市,就戳你肺管子了?怪不得你老生病呢,这人啊想得太多,你不生病谁生病?” 郑淑芬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山沟沟来的。 她嫁给孙强后,经过丈夫推荐进了文工团舞蹈队。 她本身长相好,个子高,又刻苦。经过两年的蜕变,早就没了当初从山沟沟里出来时的窘迫。 只看她这一身气质,谁能想到她来自大山里呢? 可王菊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形。原来她们只是不说,但谁都没有忘记她来自穷山沟。 郑淑芬狠狠瞪了王菊一眼,“要你管!你这么喜欢她,你来跟她做邻居!” 王菊一直看不上郑淑芬的清高。 大家都是跟着丈夫随军当军嫂的。 男人们任务重,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回家一次。 繁杂的家务活,带孩子,给男人们洗衣做饭都落在了这些军嫂头上。 日子苦,她们都是互相搀扶着把日子过下去的。 一开始,她们军嫂有什么活动都会叫上郑淑芬。可郑淑芬好像打一开始就看不上她们,每回叫她她都找理由拒绝。 拒绝的次数多了,几个军嫂们也都琢磨出味来了。 得,人家这是看不上她们呢,那她们也别拿热脸贴冷屁股了。 后来她们也就当没郑淑芬这个人。 “行啊,你去跟领导说。领导同意,我巴不得跟秦营媳妇当邻居呢。秦营媳妇长这么好看,人又和气,跟她当邻居我可乐意了。” 家属院的房子都是按照职位分的,一般情况下分好了就不会变。 要是这会去找领导说换房子,再让领导知道只是因为吵架这种小事,领导该怎么看她? 不得觉得她觉悟低,是搅事精吗? 郑淑芬不想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吵架她也吵不过王菊这个泼妇。 索性“哼”了一声进屋去了。 王菊对着郑淑芬的背影“呸”了声,又走到温阮面前安慰温阮。 “秦营媳妇,你别在意,郑淑芬就是这个怪脾气。家属院的军嫂们都知道她是啥样人,都习惯了。” “你不用怕,以后有事找其他军嫂,别的嫂子们都是和气的人。” “你看着年纪不大,秦营要是不在家,你有啥困难尽管找我们。我是三营营长赵大海媳妇王菊,你叫我王大嫂就行。” 温阮拿出一只罐头,又抓了几颗糖,塞给王菊。 “王大嫂,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这些东西你收下,当做我给你的谢礼。” 王菊往后退了一大步,连连摆手:“这俺可不要。” ”罐头不便宜,一罐八毛钱呢,你自己留着吃吧。你这闺女瘦的,让人看着心疼。” “俺就是看不惯郑淑芬欺负人的样,不是为了你的东西。今天就算不是你,是别人遇上这事,俺也会出来说话的。” 温阮弯了弯眼睛,执意把罐头塞给王菊。 “我知道王大嫂是个热心人,可这也是我的心意。” “我初来乍到,在这里除了秦营也没有别的熟人,以后需要王大嫂帮忙的地方多着呢。” “王大嫂你就收下吧,拿回去给家里孩子们解解馋。” 王菊家里有三个孩子,她为了照顾三个孩子没有办法工作。 丈夫赵大海的津贴养一家五口人,日子过的十分紧巴。 她平时是没什么闲钱给孩子们买零嘴的。 想到孩子们嘴馋的样子,又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大不了她以后多替秦营媳妇干点活,这姑娘腰细手小,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收了她的东西,她以后就多替她干点活。 “那就替我家几个小子谢谢秦营媳妇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没工作,天天都在家里,你随时都能来找我。” 温阮脸红,她不习惯别人叫她谁谁媳妇。她是她自己,不是谁的媳妇。 “王大嫂,你叫我小温就行。” 王菊不理解,她们军嫂之间都是互相叫谁谁媳妇的。但温同志既然让叫她小温,那就叫她小温吧。 秦誉也对王菊道了谢,并打算明天再去多买点东西,到时候给这些邻居每家都送点,这样他不在家的时候也能让她们多照顾点他媳妇。 回到家里关上门,秦誉让温阮坐着别动等他一下。 温阮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一些羞耻的事情。他不会是想……。 没等温阮胡思乱想多长时间,秦誉就拿着一沓票和一本存折出来了。 温阮暗骂自己想多了,她就说嘛,俩人还不熟呢。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和她……。 原来这人是要和她公开家庭财产情况,毕竟她爸爸有多少钱也从来没瞒着妈妈。 可下一秒,这些东西全被塞进温阮手里。 “这是我这几年存下的所有钱,没仔细算,应该有几千块。 具体多少你自己看。还有各种票,以及几张外汇券。 我一个月津贴八十块,以后也都给你。 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告诉我。 我能满足的都满足你,弄不到的我也会尽力想办法。” “今天晚了,明天我带你到友谊商店,结婚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你。” 第12章 新婚夜 温阮知道友谊商店只有华侨,高级干部,高级军官才能进去,里面的东西也只能用外汇券买。 温阮在京市的时候想要一块梅花手表,可友谊商店不接待普通人,她有钱也没办法。 这件事一直是她一个小小的遗憾。 可秦誉说,明天带她去友谊商店,结婚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温阮心中有小小的触动,连带着他那张黑脸看着也顺眼了一些。 可她和他结婚只是为了避免下乡,三年后就要离婚,她是否不该要他的东西? 否则离婚的时候还要掰扯不清。 温阮不说话,秦誉也摸不透他媳妇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岳父是京市商会会长,媳妇估计从小就不缺钱。跟他到龙城随军,条件是比京市差远了。 就算他尽最大的力给她最好的生活,肯定也比不上在京市。 他媳妇到底还是受委屈了。 秦誉有些愧疚,看来他得对他媳妇更好一点。 “媳妇,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烧热水,你洗个热水澡睡得更舒服。” 秦誉一提洗澡,温阮就想到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 秦誉说他不能生育,不知道那种事他还能不能? 秦誉一米九的个子,高大健壮,感觉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要是他要和她完成生命的大和谐,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和谐。 温阮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在被火烧,小手捂住脸,不敢再想。 秦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媳妇小脸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她本就生的好看,脸红的样子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秦誉忽然也觉得有些热,看来媳妇洗完澡之后他也得洗个澡了。 “水烧好了,不知道你习惯用什么牌子的香皂,我今天先随便买了块。今天就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带你去买结婚用品的时候,你有什么常用的生活用品也一道买一些。” “谢谢。” “龙城没有京市气候暖和,你洗澡的时候尽量快点。或者今天先随便擦擦,明天我带你到澡堂去洗。” 温阮抱着盆子毛巾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卫生间,不由茫然地看向秦誉。 “秦营长,没有卫生间在哪洗澡啊?” “家属院有公厕,我带你去。” 除了前世下乡的时候,温阮从没上过公厕。 京市的家里是有卫生间的,卫生间里有抽水马桶,还有淋浴。 温阮习惯了干净的卫生间。前世刚去插队的时候,看到旱厕,温阮当场被恶心的吐了出来。 此后更是好几天不肯喝水,就怕再去上那个可怕的厕所。 后来因为长期憋尿,以及公厕不干净,温阮还得了严重的妇科病。 由于乡下医疗条件差,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这个病症几乎伴随温阮终身。 前世她跳冰窟窿,除了难以忍受农场开荒的辛苦,这个病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想到前世的痛苦,温阮后退一步:“我不去公厕。” 秦誉知道领导们住的家属院里有卫生间,那里面有马桶,有淋浴。 他媳妇以前在京市,估计家里也是有这种卫生间的。 可他现在只是营长,分不到那种家属院。 25岁的年纪升到营长,龙城这些年轻的军官里就他一个。 谁听了都得赞他一句年少有为,他从前也觉得自己够厉害了。 可今天,不能给媳妇争取到有马桶有淋浴的家属院,他才发现他还是不够优秀。 看来以后得更努力了,媳妇嫁给了他,他就要给她更好的生活。 秦誉脸上浮现一丝愧疚:“对不起,媳妇。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在京市住的房子可能有卫生间,比这里条件好多了。” “这个房子没有卫生间,没有马桶,也没有淋浴。要不今天你先用毛巾擦擦身体,明天我想办法给你盖个厕所?” 听到秦誉给她道歉,温阮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除了爸妈之外,其他人包括裴川都觉得她矫情。 可就算所有人都觉得她矫情,她也觉得自己很好。 为什么她就非得跟其他人一样能吃苦呢?不想吃苦有错吗? 新中国的成立不就是为了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吗? 她以为秦誉会像裴川一样骂她,可他连为什么都没问,还跟她道歉。 甚至主动提出给她修个厕所。 他是除了爸妈外,第一个纵容她的人。 温阮觉得,秦誉的形象在她心里又高大了一点点。 “那谢谢你了,材料费和人工费我自己出,辛苦你了。” 温阮掏出一千块递给秦誉,秦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媳妇,什么意思?才刚结婚你就不愿意花我的钱了?你这是想让别人觉得我养不起媳妇吗?” 这年头大家日子过的都不容易,谁不爱钱啊?秦誉这人怎么给他钱还生气? 温阮有些理解不了秦誉,但她会哄人。他对她不错,他生气了,她就哄哄他呗。(万一他一气之下不给她修厕所了咋办?)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看你的工资都上交了,怕你手里没钱吗?那这些钱我先收回去了,你没钱了就跟我说。” 温阮不再给他钱,秦誉的脸色才好了些。 见哄好了秦誉,温阮趁水还热着,去隔壁房间用毛巾快速把身体擦了擦。 只是简单擦擦,也舒服了很多。 北大荒的气候太冷了,要是修厕所,还得考虑洗澡保暖的问题。不知道秦誉到时候会不会考虑到。 温阮犹豫的时间,秦誉就着温阮剩下的水洗了脚。 回到房间,见温阮还在发呆,秦誉也紧张起来。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照理应该发生点什么。可几年前他在战场受了伤,这些年他那处从来没有过反应。他不知道他还行不行。 温阮刚洗完澡,换了一身白色睡衣。看着那么瘦的人,不该瘦的地方倒也很有料。 秦誉忽然口干舌燥起来,情不自禁地靠近温阮。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就哑了:“媳妇,你好香。” 温阮小脸“唰”地红了。 他不会是想和她圆房吧?她还没做好准备。 秦誉脱掉上衣,把温阮压下身下。近距离接触,温阮身上淡淡的香味不住地往秦誉鼻子里钻。秦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处胀的厉害。 秦誉心里一惊,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这样,他这是好了吗? 第13章 三转一响 秦誉心里一喜,自从五年前受伤后,医生宣布他再也不能生育了。 到后来,他那处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过。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有女同志愿意嫁给他,他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为了晚年不那么孤独,或许到三十多岁,他会收养一个孩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阴差阳错定的婚,未婚妻会突然来找他随军。 更没想到,他本来只打算和媳妇相敬如宾地过。 新婚夜只是看她一眼,他竟然有反应了。 秦誉看着温阮的目光炽热,里面是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温阮不是傻子,她知道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温阮有些慌,心跳加快。 直觉上她不想这么快和他发生什么,可如今领了证,他们是合法夫妻。他要对她做些什么,她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 秦誉抬起温阮的下巴,低头想要吻她。 温阮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秦誉的脸,最终还是头一偏,避开了这个吻。 温阮推开秦誉,双手护着胸,小脸上全是紧张:“秦,秦营长,我们谈谈?” 秦誉被推开,那处还胀着。心里莫名烦躁。 可看着媳妇紧张的样子,秦誉心里忽然一软。 她父母被下放,孤身一人来龙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他随军。 他们认识不过几天,对她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 她会怕他再正常不过了。 是他做的还不够好,他们已经领证了,圆房是早晚的事,他那么着急做什么? 他要对她更好,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秦誉穿上上衣,自觉拉开了跟温阮的距离,下了床;“好。” 离她远点她就不会再害怕了吧。 温阮松了口气,他没有强迫他。 只是他下床是生气了吗? 温阮不想和秦誉闹得太僵,爸妈还需要秦誉帮忙关照。 可是他们才认识几天,她现在也确实没办法接受和秦誉圆房。 “秦营长,我们才认识几天,可不可以等我做好准备,我们再……” 最后几个字,温阮实在说不出来。想到她要说的那几个字,小脸就忍不住发热。 “对不起,媳妇,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 “我会等,等到你愿意。” 温阮猛地抬起头,他不仅没怪她,还跟她道歉。他说会等她愿意。 温阮觉得她来找他随军这个决定真是做对了。 秦誉虽然长得黑,但处处尊重她,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谢谢你,秦营长。” 秦誉脸一黑:“媳妇,你不觉得你这个称呼有问题吗?” 温阮傻乎乎地看着秦誉:“有问题吗?我没觉得啊?他们不都叫你秦营长吗?” 秦誉觉得他这个媳妇平时挺聪明,但在感情问题上是真的傻。 但他就喜欢这样单纯的小姑娘,换个心眼多的,他可不乐意。 小姑娘不上道,他就只能教教她了:“他们都是外人,你可是我媳妇。” “乖,以后叫老公。” 温阮脸红:秦誉不是很正经的人吗?怎么私下里这么流氓? 叫他老公,好羞耻啊,她有点叫不出来。 还好他没有逼她现在就叫。 第二天一大早,秦誉就开着车带温阮到了友谊商店。 “我请了三天婚假,今天是最后一天。你看看有什么想买的,今天尽量全买了。部队训练任务重,后面我不一定能请到假。” 更重要的是他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当上师长。到时候申请更好的家属院,这样他媳妇也能过的更舒服。 结婚的钱他妈妈很早就邮给他了,他一直觉得他不会结婚,大概用不上这笔钱。 幸好他也没将它花掉,一直好好地存放着。 今天带着媳妇来了友谊商店,他看什么都想买给媳妇。 听说结婚流行三转一响,分别是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 秦誉特意打听过,友谊商店里卖的都是国外进口的。 他媳妇这么好看,当然得给她最好的。 自行车秦誉买了凤凰牌的,缝纫机秦誉觉得媳妇不一定用得上,他大概会给她买成衣。 媳妇的手很好看,要是变粗糙了多可惜? 他不需要她伺候他,他只要她开心就好。 但是别人都有的,就算用不上他也想给她买。买了不一定用,但别人有的她没有,她可能会有执念。 能力范围内的他都想给她,他不想他媳妇有执念。 收音机也买好后,轮到手表时他有些犯难了。 这里有好几个牌子,质量都差不多,他不知道媳妇更喜欢哪个。 想想还是让媳妇自己挑吧,他付钱就好。 温阮最终还是要了一块梅花表,这个牌子表的高端系列要420块。不多不少,刚好是秦誉半年的工资。 秦誉没什么感觉,媳妇喜欢他就付钱。 别说半年的工资,就是一年的只要他媳妇高兴他也没觉得有啥。 秦誉拿出外汇券和钱,正要付钱,一只手拦住了他。 “等等,秦营。” 秦誉回头看是文工团舞蹈队的李雪霞,脸色瞬间不好了。秦誉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可是结婚的人了。除了他媳妇,谁都别想碰到他。 他以前跟李雪霞相过亲,是战友介绍的。但他对李雪霞没感觉,当时就拒绝她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面。 他现在已经结婚了,更得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 “李同志,有什么事?” 秦誉一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语气,李雪霞有点难受。 他们好歹相过亲,虽然他拒绝了她,但见过他之后,其他人她都看不上了。 家里不是没给她介绍过其他军官,可她跟人见面的时候,心里想的一直是秦誉。 相了不下十个人,一个都没成。 今天的相亲对象是个华侨,非要带她来友谊商店给她买东西。她本来不想来的,但友谊商店有她喜欢的毛呢大衣。她自己进不了友谊商店,又实在喜欢那件大衣。最后就只能来了。 可她没想到,她在这里竟然看到了秦誉。 一开始李雪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跟在秦誉后面看了十几分钟,才发现她没看错真的是秦誉。 秦誉竟然结婚了,还要给他媳妇买梅花牌手表。 这个牌子的手表最便宜的也要290块,秦誉竟然要给媳妇买最高端的系列。 再看看她的相亲对象,虽然是个华侨,但长得难看,一双绿豆眼,为人也不大方。 给她买个200多块的大衣都抠抠搜搜的。 而秦誉给媳妇买420块的手表,眼睛都不眨就要付款。 这一对比,李雪霞更难受了。 都怪秦誉身边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抢了她的位置,现在得到这一切的就是她了! 第14章 像个真正的妻子对他好 李雪霞越看越觉得那个手表就该是她的,她可是文工团的团花,除了她谁能配得上秦誉? 秦誉一定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只要让秦誉意识到,那个女人就是图他的钱,而她对他才是真心的。 秦誉一定会和那女人离婚,跟自己结婚的。 李雪霞心疼地看着秦誉:“秦营,这一块表要四百多呢,这可是你半年的工资。” “你训练那么辛苦,这都是你的血汗钱。” “只是结个婚,咱们军营那么多军嫂也都只是扯个证,酒席都没办。人家都知道心疼自家男人,嫂子到底年纪小,不知道过日子要节省。” 秦誉嘴角紧绷,眉峰压得极低:“你就是为了说这些?” 李雪霞一时摸不透秦誉是什么意思,秦誉长得人高马大的,平时又总是很严肃。 训练士兵的时候更是跟个阎王似的。 可这会也没在训练士兵,她也是为了他好,他不能就这么对她发火吧? 她不敢看秦誉,眼神不停闪躲:“是,但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心疼秦营。” 秦誉感觉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他结婚给他媳妇彩礼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轮的着她心疼? 她是谁啊?他的事管她屁事? 秦誉掏出420块,利索结账,结完账看都没看李雪霞一眼,拉着温阮就往卖衣服的店铺跑。 “媳妇,你喜欢毛呢大衣不?这里有羊毛大衣,全毛的混纺的都有。” 温阮爱漂亮,自然很喜欢大衣。 但比起大衣,她对刚刚那个瓜更感兴趣。 温阮扯扯秦誉的袖子:“秦营,刚刚那个女同志是谁啊?人家很心疼你呢。其实我有钱,那个手表我可以自己买的。” 秦誉紧紧盯着温阮,他媳妇这么说是生气了吗? 都怪李雪霞那个女人,发什么神经,跑到他媳妇面前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很熟吗? 要是他媳妇真的为此生气了,明天他就去找文工团的团长,让她好好管管自己手下的团员。 “媳妇,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那是李雪霞,部队文工团的。” “有个战友牵线,我跟她见过一面。但我觉得我俩不合适,当时就拒绝了。” “后来再也没见过面。今天只是碰巧遇到,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神经,跑到你面前说这些。” 同为女孩子,温阮当然知道对方是为什么。 她虽然不喜欢秦誉,可俩人领了证,名义上他就是她男人。 那个女人心里怎么想她温阮管不着,也无意计较秦誉以前的事。 毕竟那时候她和秦誉还不认识。 但是现在她和秦誉都结婚了,那个女人还跑到她面前茶言茶语。 她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岂不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挑衅? 那她的日子还怎么过? 温阮最讨厌麻烦了! 她才来龙城几天,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种事了。 她们大概不知道她温阮的脾气,温阮觉得这个李雪霞来的正好,她也该让别人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 省的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来烦她。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看看秦誉对她能忍到什么程度。 她才刚结婚,还没在龙城站稳脚跟。目前还不想离婚,所以秦誉的想法她也需要考虑。 温阮摸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大衣,回头看向秦誉:“今天买三转一响花了有小两千了吧?秦营长,其实我有钱,那个手表我可以自己买的。” 秦誉严肃地看着温阮。 “温阮同志,我们结了婚,你就是我媳妇。挣钱给媳妇花天经地义。” “别人家怎么相处我不管,我娶你不是让你吃苦的。” “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在我这只要你高兴就行。” 温阮眼眶有点热,来龙城随军这个决定她是有赌的成分的。 先前她并不了解秦誉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两人能处成什么样子。 如果秦誉像前世裴川那样,温阮不知道这三年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幸好,秦誉是个很好的男人。 温阮想:就算三年后离婚,这三年她也会像个真正的妻子一样对秦誉好。 “谢谢你,秦誉。” 虽然还是没叫老公,好歹现在也不是冷冰冰的秦营长了。 有进步就行,秦誉有自信,总有一天他媳妇会心甘情愿地喊他老公的。 媳妇平时说话的声音就很甜,叫起老公来一定比平时更甜。 秦誉拿起一件红色的羊毛大衣:“媳妇,试试这个。” 秦誉觉得他媳妇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温阮接过秦誉给她挑的大衣,进了试衣间。 这个大衣是进口的,要八百块。 李雪霞也一眼就相中了。 可李雪霞的相亲对象一看价格,拉着李雪霞就走。 硬说这件衣服不好看。 李雪霞哪能猜不出对方的心思? 可这一件八百块,她一个月津贴才30块。这一件衣服顶她两年的津贴了。 对方不舍得买她也能理解。 可同样八百块,秦誉为什么就能眼都不眨地给媳妇买? 李雪霞都快嫉妒疯了,这本来该是她的待遇。 李雪霞忍不住和相亲对象吵了起来:“你没相中我?你也不知道照照镜子,你那绿豆一样大的眼睛,难道我就相中你了?舍不得花钱你约我来友谊商店干什么?连秦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李雪霞的相亲对象宋培是个华侨,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 家里的爷爷硬逼着他相亲,他本来就想走个过场,请女同志到国营饭店吃顿饭就说没眼缘,推了算了。 可这女同志知道他是华侨,硬是让他陪她到友谊商店转转。 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 他想着两家爷爷关系好,这女孩要是看中100块以下的小东西,他就给她买了,当做见面礼。 可她一眼看中800块的大衣,800块要是他媳妇,买也就买了。 可两人又没关系,他凭什么当这个冤大头? 后面李雪霞看见一对小夫妻买彩礼,连跟他打个招呼都没有就跟上去了。 他跟在后面才知道,李雪霞跟小夫妻里的男的相过亲,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宋培感觉很晦气,心里有人跟他相什么亲? 再说人家老婆那么漂亮,可比李雪霞好看多了。人家能放着那么漂亮的老婆不要,看中李雪霞? 宋培就和李雪霞说了不合适,打算走。可李雪霞一下子破防了,当场骂起他来。 宋培是个男人,尽管气得要死,大庭广众骂女同志的事他也干不出来。 只能瞪着眼干生气。 可下一秒,一道声音替他解了围。 第15章 吃醋 “我老公是很好,我也觉得他很好。只是这位同志,你和这个男同志是夫妻吗?” 温阮眨着漂亮的杏眼盯着李雪霞。 李雪霞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宋培感激地看了温阮一眼,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可真是及时雨啊。原本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下他可有的说了。 “不是,我跟她今天第一次见面。” 温阮意味深长地说:“哦,第一次见面啊。” “她为什么说你不舍得花钱啊?是她要了什么东西你没给吗?” “是,她要了件大衣,400多,我没买。” 短短几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温阮没说话,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议论开了。 “啧啧啧,本来我还以为真是这男同志抠门,合着俩人今天第一次见面啊。” “男同志是要大方点,可人也不是她老公啊。”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还听见这女同志教训别人要节省呢,合着她自己也不节俭啊,张口就是四百多的大衣。” “第一次见面就要四百多的大衣吗?我都不敢让人介绍对象了。四百多的大衣我可买不起,等下再被人骂抠门。” 被一圈人指指点点,李雪霞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自负长得漂亮,在文工团也是数得上号的。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 连领导看了她的节目都对她夸赞有加,这些人怎么敢这么说她? 而周围的人还在说,越说越难听。 李雪霞两眼一翻,气的晕了过去。 宋培看着气晕过去的李雪霞,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俩家爷爷毕竟有交情,李雪霞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同志。 现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要是不管她,那跟她这种人还有什么区别? 可送她回去,这事要怎么跟家里说呢? 宋培再次后悔答应了爷爷来相亲,这次过后,不管家里怎么逼他他都不会再相亲了。 温阮看向一旁的秦誉,“秦誉,你有文工团的电话吗?” 秦誉诧异地看着温阮,他媳妇要文工团的电话做什么?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温阮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精致又乖巧,任谁看着这张脸都不会觉得这女孩会有什么坏心眼。 在今天之前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刚刚,李雪霞明里心疼他,暗里贬低他媳妇。媳妇表面上没说啥,可一有机会,短短两句话,就借着别人的嘴把李雪霞气晕过去了。 他以为到这里就算完了,可媳妇现在又问他要文工团的电话。 秦誉已经想到他媳妇要做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她,他不仅不打算阻止,还想帮她一把。 秦誉从通信兵那拿到文工团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文工团团长方圆那,接着把电话给了温阮。 “媳妇,电话已经接到了文工团方团长那。你有啥话就跟方团长说吧。” 温阮点点头,接过电话,清甜的声音传入方圆耳朵里。 “喂,是文工团的方团长吗?我是独立二营秦营长的家属。” “我和秦营长今天在友谊商店碰到了文工团的李雪霞同志。李同志好像在相亲,不知道怎么为了件衣服吵起来了。” “这会人气晕过去了,把她放在这也不安全。你看,方便派个人来把她接回去吗?” 李雪霞虽然是方圆文工团的人,可方圆不喜欢李雪霞的为人。她直觉这女孩心思太多,即便李雪霞故意亲近,方圆也对她不冷不热的。 时间长了,李雪霞也明白方圆不喜欢她,也就不往她身边凑了。 李雪霞今天去相亲的事,方圆也听团里其他女同志说了。 王芳跟李雪霞走得近,知道李雪霞一直想着秦营长。 不管跟谁相亲,都只是应付家里。 王芳还跟其他女同志打赌,李雪霞今天这相亲,肯定还是不成。 看这个结果,王芳是猜对了。 秦营长家属在电话里没明说,但方圆也不是傻子。李雪霞肯定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不然怎么能被人家气晕过去? 方圆有些厌恶,她不想去丢这个人。可李雪霞是她团里的,她不能不管她。 方圆想了想,带了团里最八卦的王芳,和两个警卫员一起去了。 半个小时后,方圆接走了还在昏迷的李雪霞。 通过李雪霞相亲对象的嘴,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方圆气的脸色铁青,部队里严禁搞资本享乐那套,以艰苦朴素,吃苦耐劳为荣。 李雪霞这是思想有问题,给她们整个文工团都抹黑了。 这两天她得专门为此开个会了,不公开批评教育一番,领导知道了,还以为她们整个文工团的同志都是这样呢。 李雪霞被接走后,温阮和秦誉也打算回家了。 走到门口,有人喊她等等。 温阮回头,是宋培。 小伙子红着脸塞给她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温阮不要,可对方估计是怕她拒绝,塞到她手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温阮头疼地看着秦誉:“怎么办?” 秦誉脸黑的能滴水,让温阮先上车,说自己有点东西忘了买。没过多久,温阮就看见秦誉拎了几盒巧克力回来。 秦誉拿走温阮怀里的巧克力,放到自己脚下,把自己手里这几盒塞给温阮。 “媳妇,你喜欢巧克力我给你买。别的男人的,咱不稀罕。” 温阮哭笑不得,上半身忽然靠近秦誉,笑嘻嘻问他:“秦营长,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秦誉脸色一僵,很快转过脸,瓮声瓮气地说:“没有。” 温阮有心逗逗秦誉,见他这么说,故意拿起宋培送的那盒巧克力,假装要打开。 “你没吃醋就好。刚刚我以为你吃醋了,没敢说李同志相亲对象送的这盒巧克力我还挺喜欢的。既然你没吃醋,东西又还不回去了。为了避免浪费,我只能吃了。” 秦誉瞬间转过身子,捉住温阮的手,将人压在车座靠背上。 “不许,只能吃我的。” 浓郁的男性气息笼罩着温阮,温阮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 怕被秦誉发现,温阮假装被秦誉凶狠的语气吓得眼眶泛红,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凶我。” 看到自家媳妇带着哭腔的样子,秦誉一慌,连忙放软了语气哄媳妇;“乖,老公错了。媳妇,你要多少巧克力,我都给你买。不吃别人那个好不好?” 温阮眼睛还红着,却抬起头,娇气十足地说:“承认你吃醋,我就不吃了。” 秦誉有些为难:“非要承认吗?” 温阮点头:“非要。” 秦誉无奈,反正是自家媳妇,她要自己承认那就承认吧。反正吃自家媳妇的醋不丢人。 但他能不能也讨要个福利? 第16章 修厕所风波1 秦誉欺身贴近温阮,薄唇擦着温阮白玉似的耳朵,吐息温热。 “媳妇,我吃醋了。” 温阮的脸瞬间爆红。 “吃醋就吃醋,你,你贴这么近干嘛?” 温阮推了推秦誉,他离她好近啊。 近到她都被他身上的温度传染了。 脸好热,心脏也不规律的跳动。 温阮偷偷看了眼秦誉。 常年的部队拉练导致秦誉的嗓门很大,毕竟声音小了,训练时后面的同志就听不到。 第一次见秦誉时,温阮就发现秦誉说话的声音很大。 大却没什么情绪。 加上那张严肃到不近人情的脸。 温阮是真怕他,这人长得黑,个子高,嗓门也大。 要是他俩性格不合,温阮觉得两个自己加起来都打不过秦誉。 可这样严肃的人也会为她破例,温阮突然觉得秦誉有点可爱。 温阮突然想捏捏秦誉的脸。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秦誉,你知道吗?你有点可爱。” 秦誉第一次对一个女同志说自己吃醋,虽然对象是自家媳妇。但对他这个严肃惯了的人来说,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说不出的别扭。 媳妇现在还说他可爱?他一个一米九的汉子,跟这个词搭边吗? 秦誉忍不住怀疑,他媳妇这句话是在笑他。 秦誉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温阮。 “媳妇,换个词形容我,比如帅。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能怎么样啊?” 温阮现在可不怕秦誉了。 少女眼睛弯成月牙,身上栀子花的清香不断往人鼻孔里钻。秦誉喉咙动了下,整个人无意识地往自家媳妇那边靠。 好香! 人长得好看,身上也这么香。 秦誉突然后悔没早点认识自家媳妇,这才结婚两天,他越来越能体会到营里那些有家属的为啥那么想休探亲假了。 有媳妇真好,谁不想整天黏着又香又软的媳妇呢? 媳妇想笑就笑吧。他有媳妇才有媳妇笑,没有媳妇的想让媳妇笑自己还没机会呢。 秦誉想到这也不计较温阮笑他的事了,怕温阮笑多了肚子疼,还贴心地给温阮揉肚子。(不过是隔着衣服,因为怕媳妇不自在。) 秦誉的手碰到温阮的瞬间,温阮身体一僵。 发现对方只是隔着衣服揉,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两人已经领证了,是合法夫妻。老公体贴媳妇,给媳妇揉揉肚子是很正常的吧? 温阮努力说服自己这个举动是合理的。 不知道是真的说服自己了,还是秦誉的揉肚子技巧真的不错,温阮渐渐地竟然习惯了。 甚至觉得下次来事的时候,让秦誉给自己揉揉,说不定能缓解一些疼痛。 回到家里,温阮发现院子里堆了不少砖,水泥,石灰,铸铁管。 温阮虽然不会修厕所,但一看这些就知道这是秦誉买的用来给她修厕所的。 前世每次和裴川闹矛盾,裴川总会许诺送她礼物,陪她去吃她喜欢的菜。 可每一次,裴川都失信了。 她质问他的时候,他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 学业忙,家里有事,同学有事,亲戚有事。 他说她怎么那么不懂事?难道非要放弃这些正事陪她做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才是爱她吗? 她那时不舒服,却也不知如何反驳他。 久而久之,她好像习惯了别人说的话只是说说,不会做到。 秦誉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习惯性地觉得他可能也是随口说说。 虽然他这几天对她不错,可修厕所这么麻烦,秦誉部队训练又这么忙。他有比裴川更正当的理由对她失信。 温阮也做好了他不提她也默契地当没这回事的准备。 可是仅仅一天,她没催他,他已经买好材料放在院子里了。 温阮失神地看着这些材料,原来这世上是有人说到就会做到的吗? “媳妇,领导已经批准我在院子里盖厕所,材料我也买好了。” “明天假期就结束了,我得回部队正常工作。往后也没那么容易请假,时间紧迫,中午我恐怕没空给你做饭了。” “我跟王嫂打过招呼,给她二两白糖,今天她家做饭会把我俩的份也做了。” “王嫂手艺一般,要是吃不惯,就先对付一口,明天我给你带部队食堂的糖醋排骨。” 秦誉说完就热火朝天地开始修厕所了。 温阮好不容易回神,又被秦誉的话弄得怔住。 他到底是把她看的有多娇气? 他牺牲假期给她修厕所,她给他做个饭还是没问题的。(虽然不一定好吃,毕竟她在家没做过饭) 现在两人已经领证了,未来要一起生活至少三年。 她不可能顿顿下馆子啊,倒不是没钱,只是太麻烦了。 与其跑那么远去国营饭店吃,还不如在家自己做点。 炒不好菜,下个面还是可以的吧? 温阮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她也18岁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连个面条都下不好? 等着,她现在就去厨房下碗面条。 温阮跑进厨房才发现,她和秦誉压根没买米面粮油。 现在厨房里的东西都是邻居孙强和郑淑芬家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温阮只能暂时放弃。 温阮打算明天就去供销社买点米面粮油,到时候好好给秦誉露一手。 龙城的四月气温还是零下十度左右,温阮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就感觉很冷。没办法只能进屋去了。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 是郑淑芬特有的尖利的嗓音。 温阮赶紧出去了。 秦誉一个男同志不好跟妇女吵,通过上次的接触,郑淑芬明显不是个善茬。 她现在跟秦誉结婚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夫妻一体。 秦誉现在在给她修厕所,她怎么能让郑淑芬欺负秦誉呢? 温阮出去就看见郑淑芬站在秦誉面前不让秦誉修厕所,说在院里修厕所,味道影响她们正常生活。 温阮正要说话,秦誉先开口了。 “郑同志,关于修厕所的问题,我昨天就跟你男人说过了。我既然修这个厕所,除臭的问题我自然会处理好。” “要是修好后,影响到你家了,你再到领导那告我也不迟。” “而且,我修厕所得到了领导的批准。我也跟领导保证过,这个厕所,一不占你家的地,二不影响周围邻居的生活。如果这样你还有意见,现在就可以去找我领导。” “如果没有意见,麻烦不要挡着我干活。” 郑淑芬被说的哑口无言,秦誉一米九的大个子,就那么看着她,实在有压迫感。 她现在也找不到理由阻止人家,只能悻悻地退开。 郑淑芬跟孙强结婚五年,从她住在这开始,家属院所有人都是上的公厕。 温阮才来一天,就撺掇男人给她修厕所。 就她屁股金贵? 她不比温阮差,温阮要是有自己的厕所,那她也要有。 等晚上孙强回来,她让孙强也给她盖个厕所。 郑淑芬想的起劲,没注意一头撞上了前面的人。 对方“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郑淑芬脸色一变,她怎么来了? 第17章 修厕所风波2 “郑淑芬你故意的吧?没看我端着面条吗?这可是刚出锅的,你想烫死我吗?” “不就是昨天我替小温同志说了几句公道话吗?大家都是邻居,就这么几句话你还记恨上了?你等着,我下午就去找领导。” 王菊在家属院军嫂里是出了名的泼辣,郑淑芬觉得自己遇上王菊,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王菊有关的事她都会避开,省的惹一身骚。 可今天真是想事,没注意,这才撞上她了。 再说只是虚惊一场,面条不也没撒,王菊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面条不是没撒吗?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事算了成不?” “我真是没看见你,再说你不也有错吗?” “你不能避开我吗?领导们都挺忙的,为这点小事找领导领导也烦你。” 王菊最烦这个郑淑芬说话,明明就是她的错,非要把错误算一半到别人头上。 面条没撒她就没错了吗?那是她王菊端的稳。 就这她的手也被烫到了。 要是她没端稳,泼自己身上,或者泼到小温同志身上。那咋办? 她还好点,小温同志细皮嫩肉的。 刚出锅的面条泼身上,非得留疤不可。 “出了问题解决不了找领导不是应该的?领导凭啥烦我?郑淑芬你不用吓唬我,我王菊不是被吓大的。” 王菊不客气,郑淑芬也火了。 “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咋样?那么想去找领导你就去,你又没证据,到时候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样?” “郑同志,我一直在旁边站着呢。整个过程我都看到了,我就是王嫂的人证。” 温阮不疾不徐地说出这句话,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 郑淑芬心里“咯噔”一下,温阮啥时候出来的,她咋没看见她? 得,这下人证也有了,还是她最讨厌的两个女人。真让她们到领导面前,她们肯定添油加醋地给她上眼药。 她还想提干,团里竞争激烈,她的争竞对手们都等着抓她的把柄。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能给她们送把柄去。 郑淑芬不情不愿地回屋拿了半斤白糖给王菊。 “对不起,王姐。我刚刚真没看清,我不是故意的。这半斤白糖就当给你赔罪了,你收下,这事就算过去了成不?” 王菊认识郑淑芬也有五年了,郑淑芬这人心高气傲,一向看不起她们这些不识字的军嫂。 这些年郑淑芬可没跟任何一个军嫂低过头。 今这是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菊没要郑淑芬的白糖,这年头白糖金贵,要凭糖票买。 一斤要七毛五,这半斤快四毛了。 她刚刚也就是被吓了一下,也没啥大事。要她的东西那不就成讹人了? 她就是看不惯郑淑芬的为人,吓唬她一下。 邻里邻居的,她也不想做那么绝。 王菊把白糖推回去,郑淑芬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不原谅她,非要告她领导吗? 郑淑芬都能想到她那几个竞争对手得多得意了。 却听王菊说:“道个歉就行了,糖就算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容易,你和孙教导员现在还没孩子。等有了孩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钱花的可快了。” 郑淑芬心里突然有点不是味。 她把糖往王菊怀里一塞,就回自己屋里去了,还从里面把门锁住了。 王菊敲了几下,敲不开门,又推了推,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只能把糖放郑淑芬门口走了。 这一会功夫,王菊本来以为温阮已经把饭装进自家碗里。她打算拿了自家碗就走的。 可回去一看,温阮还端着她拿来的碗。 王菊这才发现温阮两口子没买碗,王菊忍不住笑。 她刚结婚那时候也是这样,啥也不懂,后来跟着她婆婆一点点学,才有了如今过日子的样子。 “小温同志,忘了买碗吧?没事,这两个碗送你了。就当我给你和秦营新婚的贺礼。祝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温阮感激地看着王菊:“谢谢你啊,王嫂,你人真好。” 被温阮这么一夸,王菊心里美滋滋的。你别说,同样的话,别人说就是没有小温同志说出来好听。 这长得好看的人说啥心里都得劲。 “行,你们先吃着,家里还有活,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慢走啊,王嫂,有空常来玩。” 温阮送走王菊,回去后就招呼秦誉吃饭。 才两个小时的时间,秦誉已经修好厕所的两面墙了。 温阮不禁感慨:“个子大还是有好处的啊,干起活也比别人利索。” 厕所一般要两三天才能完工,照秦誉的进度,一天半就差不多了。 等厕所修好了,她就不用再挤脏兮兮的公厕了。 秦誉干活搞得浑身脏兮兮的,本来不想进屋。 可温阮说王嫂做的是面条,面条烫手,他怕媳妇烫到。索性洗了手进去把碗端出来到院里吃。 院里有风,凉得快。他快点吃完,抓紧时间把厕所修好,这样他媳妇就能早点用了。 温阮看秦誉蹲院子里吃饭,有些不解:“秦誉,回屋里吃啊。你那样不难受吗?” 秦誉摇头,“媳妇,我身上脏,就不进去了。我吃的快,吃完了继续干。争取今晚就给你弄好。” 秦誉吃的飞快,三两下吃完把碗洗了。回头见自家媳妇还傻愣着,一时心痒想摸摸温阮的头。 想到自己的手脏,怕温阮嫌弃,愣是忍住了。 “媳妇,你怎么还没吃饭呢?龙城气温低,饭凉的可快了。你赶紧吃,要是吃不惯,先吃点水果垫垫。等我忙完,明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温阮觉得好笑,秦誉这是把她当小孩哄了吗? 她才不是嫌面条不好吃呢,她是想等他一起吃饭,谁知道他那么快就吃完了。 “我没嫌不好吃,等下就去吃。其实你不用那么赶的,我也没那么急,你休息一下,下午再做。” 秦誉心里一暖,他媳妇可真善解人意。 他早就发现她故意吃很少就为了不上厕所,为了让他休息还说自己不急。 媳妇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忍心让媳妇受委屈呢? “没事,我不累,媳妇。你快去吃饭,等凉了再吃肚子要不舒服!” 看温阮乖乖去吃饭,秦誉嘴角向上提了提,又接着干活了。 夜,家属院。 孙强一回来,郑淑芬就一反常态地对孙强很是热情。往常孙强想和郑淑芬上炕,郑淑芬都不乐意,今天郑淑芬竟然主动拉着孙强上炕了。 一番酣畅淋漓后,郑淑芬抱着孙强的手臂撒娇。 “老公,隔壁秦营给媳妇修了个厕所,可好了。人家也想要个厕所,你给人家也修个呗。” 第18章 抱着媳妇睡觉 孙强把郑淑芬作乱的手扒拉下去,猛地坐起身来。 “我说你今天这么反常,原来是看隔壁修了厕所,想让我也给你修个。” “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作为教导员,要给底下的民兵做表率。别人家属都去公厕,我搞特殊化,我成什么了?” 郑淑芬不服气;“秦誉还是营长呢,他怎么不以身作则?” 孙强气的要死,这个婆娘整天就喜欢跟别人比。 别人是别人,自己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十个手指头还有长短,每个人的生活怎么可能完全一样?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父母的娶这个女人,整天除了跟别人攀比,啥正事都不干。 他作为教导员管的就是思想,连自己媳妇的思想都纠正不了,传出去他怎么还有脸管别的兵? 孙强知道他再怎么说郑淑芬也不会改变想法,索性直接把话说死。 “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个厕所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修的,你死了这个心吧!” 结婚五年,郑淑芬也知道孙强这人的脾气。 在外面他是老好人,对谁都彬彬有礼,可是在这个家里他说出口的话就绝不会改。 修厕所无望,郑淑芬气的上手挠孙强:“你还是个男人吗?我真后悔嫁给你!” “别的男人都能给媳妇修厕所,你给我修个厕所能死吗?” 孙强被郑淑芬挠的也来了气,作为男人他不屑打女人,可郑淑芬的手马上要挠到他脸上了。 要是破了相,明天到营里,指不定那些兵痞子能说什么什么浑话来。 孙强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够了!” “郑淑芬,你敢挠我的脸,我们就离婚!” 郑淑芬被这句话吓得一愣,别看她总把后悔嫁给孙强挂嘴边。可要真叫她离婚,郑淑芬也不愿意。 当初相亲的时候郑淑芬就没看上孙强的长相,可介绍人说这人年纪轻轻就是教导员了。慢慢熬,将来当上首长也不是不可能。 嫁给他,她以后就是首长太太,彻底走出大山了。 郑淑芬太想走出大山了。 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在地里刨食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哪怕她看不上孙强,还是装出一副仰慕孙强的样子,最后成功嫁给了孙强。 嫁给孙强后,她也确实很快得到了好处。 孙强受不了她的枕边风,推荐她进了部队文工团。 她后来又用了些手段弄到了高中毕业证。 没两年就几乎没人记得她来自大山,人人都以为她有文化,有才艺。和教导员不仅是革命伙伴,也是灵魂伴侣。 可只有郑淑芬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和孙强越来越说不上话,孙强也几乎不怎么回家。即便睡在一起,两人也是同床异梦。 郑淑芬不敢再惹孙强,但他不给她修厕所,她也不想给他服软。 郑淑芬冷哼一声,背对着孙强睡了。 孙强看着郑淑芬的背影,没了睡意。他穿好衣服,到院子里蹲着抽了根烟,抽完后也不想回去,索性连夜回了部队。 郑淑芬听到孙强走的声音,但她没起来挽留孙强。 她听到隔壁秦营跟媳妇说,“厕所修好了”,郑淑芬气的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凭什么她温阮的命就这么好? 她比温阮差在哪里了? 孙强不肯给她修厕所,秦营却忙活到半夜给温阮把厕所修好。 另一边,秦誉终于修好厕所。 因为时间紧迫,淋浴没工夫细弄,就先简单给温阮弄了下。 虽然简单,也是个淋浴,方便媳妇洗澡。 龙城气温低,为了防止温阮冻到,他还买了个木桶放在卫生间。 如果媳妇怕冷,就用浴桶泡澡。 为方便排水,他还把木桶改装了一下,底下挖了个洞。泡澡的时候就用木塞塞住,排水的时候就把木塞拽开。 秦誉洗完澡喊温阮来看,温阮眼里全是赞赏,小嘴更是一刻不停地夸秦誉。 “秦誉,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这才一天的时间,别人连外围都修不好。你是怎么做到不仅修好外围,连淋浴和便池都修好的?” “这还是个淋浴,还有浴桶泡澡。窗户上你还加了塑料袋保暖。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又能干的人?” “秦誉,遇见你我真幸运。” 秦誉被温阮夸得脸又黑又红,他哪有他媳妇说的那么好? 她嫁给他,他给她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不疼媳妇的人还算男人吗? 他媳妇真的太夸张了,但他爱听。 虽然忙了一天,但他感觉自己一点都不累。 如果媳妇愿意圆房的话,他觉得自己还能忙活半宿。 只是这么想想,秦誉就感觉自己浑身燥热。 媳妇刚洗过澡,发丝贴着白皙的脸蛋垂在胸前,还滴着水,半干不干的。小嘴也长的恰到好处,粉粉嫩嫩的。 秦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嘴巴看着好软,想亲! 秦誉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他一把抱起温阮,将人放到床上。 高大的身躯压了上去,粗糙的指腹抬起温阮的下巴,低头吻了过去。 “郑淑芬,你敢挠我的脸,我们就离婚!” 隔壁响亮的争吵声把温阮飘忽的意识拉了回来,近距离看着秦誉放大的脸,温阮一阵脸红。 偏过头,温阮避开了这个吻,小手把秦誉推开。 秦誉气的骂对面“瘪犊子”,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从温阮身上起来。 眼看温阮钻进自己被窝,秦誉眼疾手快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这么香香软软的媳妇,吃不到,他抱抱总行吧? 第一次被男人抱着,虽然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火热。 温阮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从秦誉怀里出来。 秦誉感觉到身体某处迅速苏醒,闷哼一声,告诫温阮:“别动!” 温阮感受到了秦誉某处的热情,小脸一红。怕秦誉真的忍不住对她做什么,也不敢再动了。 秦誉抱着温阮,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他把头埋进温阮脖颈,嗓音还带着隐忍的沙哑,“媳妇,睡吧,我就抱着你,什么也不做。” 温阮一开始害怕秦誉对她做什么,强撑着不敢睡。 可渐渐地,不知道是秦誉的怀抱太舒服,还是她太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秦誉在温阮睡着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今天已经很累,可抱着媳妇,脑子里全是不能播的画面。 这会媳妇睡了,他看着她的睡颜,缓缓伸出手…… 第二天早上,秦誉回来给温阮送早餐,发现隔壁郑淑芬在他家厕所门口。 秦誉突然回来,郑淑芬吓了一跳,然后极为不自然地跟秦誉打了个招呼:“秦营,早!” 秦誉点点头。 郑淑芬离开后,不知道是不是秦誉的错觉,秦誉总觉得郑淑芬有点不对劲。 第19章 告状精咋了? 秦誉把早餐给温阮放在桌子上,温阮还睡着,秦誉觉得他媳妇只是睡着,都好像在勾引他。他的心跳的好快。 秦誉走过去,在温阮额头上亲了一口。 温阮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秦誉见媳妇醒了,连忙起身,装成刚回来的样子。 “媳妇,早餐我给你带回来了。你上次说小米粥香,这次我给你买了一大盒。还有包子和鸡蛋,今天的包子是猪肉粉条的,我尝过了很香。你赶快起来洗洗,趁热吃。” 想起刚刚遇到郑淑芬,对方有些不对劲的样子。秦誉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自家媳妇。 听秦誉说,郑淑芬在自家厕所旁边徘徊。见到秦誉时还吓了一大跳。又想到昨晚郑淑芬和孙教导员吵架,都闹到要离婚。 温阮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是郑淑芬让孙教导员也给她盖厕所。 孙教导员估计不肯,两人才吵成这个样子。 今天一大早,郑淑芬就偷偷跑到温阮的厕所那。 温阮总觉得郑淑芬没怀好意。 想了想,温阮还是让秦誉去给她买把锁。她要把厕所锁上。 新盖的厕所,她可不能让任何人把它给破坏了。 郑淑芬今天起了个大早,就是想赶在温阮没起床的时候去上温阮的厕所。 可她没想到她刚走到厕所门口,秦誉就回来了。 她吓了一跳,不过秦誉一个男人应该也想不到她想干什么吧? 她在自家等了半天,估摸着秦誉又走了,才偷偷摸摸往温阮的厕所那去。 等了一会,也没见秦誉再回来。屋里温阮也没有起床的动静。郑淑芬松了口气。 她太急了,都憋了一早上了。 趁没人她得赶紧上厕所了。 郑淑芬偷偷摸摸的,也没仔细看。 她先是推了推门,没推开。她以为劲使小了,又狠狠推了推。 门上的锁哐哐当当地响,郑淑芬吓了一跳。 这才发现,厕所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加了把锁。 郑淑芬忍不住骂温阮:“不就是一个厕所,还加把锁。什么金贵的东西?别人上一下还能上坏了不成?” “狐狸精就是小气,连个厕所都要锁上。有什么好得意的,男人宠她也就是因为新婚。等新鲜劲过了,还不都一样?” “到时候有的是这个狐狸精哭的时候。” 郑淑芬骂完了还觉得不解气,但她实在憋不住了想上厕所。 温阮这上不成,她只能去公厕了。 谁知道捂着肚子转身的时候,一回头,温阮就站在她身后。 郑淑芬吓得尖叫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没听到什么吧?” “一点点?” 温阮伸手去拉郑淑芬,郑淑芬听温阮说只听到了一点点,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没全听到。 她握住温阮的手顺着温阮的力道起身,却听见温阮又接着说。 “就听到有人说不就是一个厕所,还加什么锁?多金贵的东西啊,别人还能上坏了不成?” “男人也就是新婚的时候有新鲜感才宠,时间长了狐狸精只有哭的份上了。也就听到了这么一点点,不是很多吧,郑同志?” 温阮说一句,郑淑芬的脸就白一寸。 还没说完,郑淑芬的手就卸了力道,结结实实跌回了地上。 温阮看着都疼。 郑淑芬怨恨地看着温阮:“小狐狸精,你耍我?只听到了一点点,你这不是全听到了吗?” 温阮歪了歪头,漂亮的杏眼盯着郑淑芬,唇角轻扬。 “对啊,就是耍你。你能拿我怎么办呢?而且你都骂我了,我只是耍耍你。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太善良了好吗?” “郑同志,我记得你也是文工团的吧?李雪霞你应该不陌生吧?你猜你们文工团最近要开的批评会,批评的对象是谁呢?” 文工团开全团批评大会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可温阮又不是部队上的,她凭什么知道? 肯定是秦营告诉她的。 这个狐狸精还真有手段,把秦营迷成这样,什么都跟她说。 孙强这个闷葫芦有什么事就从不跟她说。 不过在家里时他爹有啥也从不跟她娘说,都是跟爷爷和伯伯他们商量。 哪家男人应该都一样吧? 秦营之所以跟温阮说这些,肯定是温阮这个狐狸精缠着问的。 她们这些良家妇女哪有狐狸精这样的手段? 不过她虽然知道后天要开批评大会,却不知道要批评的对象是谁?也不知道因为啥? 听温阮这意思,要批评的人是李雪霞? 在部队里开大会公开批评是很严重的处分,也不知道李雪霞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严厉的处分?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被公开批评处分的人,提干,评优评先都无缘了。 李雪霞还没结婚,这么一处份,也彻底断绝了她上嫁优秀军官的可能。 “李雪霞的事和你有关?” 郑淑芬忽然想起来,李雪霞和秦营相过亲。 虽然没成,但文工团的人都知道李雪霞很中意秦营。 虽然也介意秦营不能生,甚至不能有夫妻生活的事。 但从秦营之后,别人给李雪霞介绍别的军官,李雪霞都不去。 任谁看了也明白,李雪霞这是还想着秦营,根本看不上别的男人。 温阮刚和秦营结婚,李雪霞就出了这么大个事,郑淑芬很难不怀疑这事跟温阮有关系。 如果真是温阮做的,那这女人太狠了。 这几乎是彻底毁了李雪霞! 温阮无辜地看着郑淑芬:“郑同志,你这可冤枉我了。” “我刚来龙城几天,人都不认识几个,也没有工作。我哪有这么大的能力做这样的事?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吧?” “昨天我老公带我去友谊商店买三转一响的时候,是恰好碰见李雪霞同志了。” “她好像在相亲,作为同一个军区的同志,李同志是跟我老公打了个招呼。但后面我们就分开了,李同志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 “你这会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恶意挑事,故意制造矛盾。我可以去领导那告你!” 听到温阮说秦营到友谊商店给温阮买三转一响的时候,郑淑芬嫉妒的都快扭曲了。 那可是友谊商店,只有华侨和高级军官才能进去。 她想买条进口的围巾求了孙强好久,孙强都不答应。 她为此跟孙强生了一个月的气孙强也没松口。 可秦营才刚结婚,就到友谊商店给温阮买东西? 听到温阮要去领导那告她,郑淑芬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友谊商店不友谊商店了。不是,怎么又要去领导那告她? 这不是王菊的口头禅吗?温阮才刚来家属院几天,就跟王菊学坏了,也成了动不动就告领导的告状精? 她们这些没工作的就是太闲了,一天天的就会告状,她们是小孩子吗? “小温同志,告领导啥呀?” 郑淑芬心里“咯噔”一声,得,又一个凑热闹的来了。 第20章 夫妻夜话 不等温阮说话,郑淑芬赶紧抢先跟温阮道歉。 “温同志,是我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说那话忘了,就当没发生过这茬行不?” 赶来凑热闹的王菊看见郑淑芬道歉,新鲜的直拍大腿。 “哎哟,这不戏本子上唱的《负荆请罪》吗?往常都是沾了部队的光,在戏台上才能看见。” “今可倒好,都没搭戏台,教导员媳妇都唱上了。” “小温同志,你跟我讲讲是为啥事呗?” 郑淑芬简直要烦死了,这个王菊怎么那么八卦? 家属院里有点啥事,她总是第一个跑去看。 看就算了,还要说三道四。 她也三个孩子,就这么闲吗?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去找个工作啊。 批评大会还没开,温阮也不好随便散播。 毕竟现在知道这事的也就文工团的人,和部队的领导们。 因此王菊问她,她也不打算说实话。 温阮的打哈哈落在郑淑芬眼里就是温阮原谅她了,在王菊面前给她留脸。 郑淑芬知道温阮不待见自己,既然温阮原谅她了,那她也不在这碍她的眼了。 郑淑芬一走,王菊也跟温阮道别回自己家去了。 她家三个孩子,家务活不算少。 她刚刚是在院里听到郑淑芬的声音,怕郑淑芬欺负温阮,这才过来看看的。 人家秦营昨天才给她拿了一兜子鸡蛋,一斤白糖,两瓶黄桃罐头,一大把水果糖。 就是过年过节亲戚走动,拿的礼也没有这么重。 秦营为的啥?还不就为了人不在的时候,她能帮衬帮衬人家的小媳妇? 既然收下秦营的礼物,那以后温阮就是她的亲妹子。温阮有啥事,她肯定第一个来帮她。 文工团召开全团大会那天,李雪霞本以为只有她们文工团的人在。 虽然在全团面前被团长批评也很丢脸,但起码其他单位的同志不会看到。 可李雪霞怎么也没想到,方团长把其他团的团长也请来了。 更让李雪霞两眼一黑的是,秦誉也来了。 方团长当着所有同志的面批评她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见了,满心都是对秦誉的恨。 还有秦誉的新婚妻子,温阮! 要不是温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她现在早就嫁给秦誉了。 她嫁给秦誉了哪还有现在这些事? 现在好了,团长当着文工团所有人,和领导们的面,批评她思想有问题,崇尚个人享乐主义。 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她的仕途完了,也不会再有高级军官愿意娶她。 而这一切都是拜秦誉和温阮所赐! 李雪霞在心底发誓,今天的屈辱她一定会还回去! 大会结束后,以前文工团和李雪霞走得近的现在都和她撇清关系了,生怕她会连累她们。 李雪霞还得回去写三千字检讨,走得太急,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从台阶下摔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让李雪霞意识到自己的脚好像崴了,现在这个节骨眼,谁都不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没有人会来扶她了,李雪霞绝望地想。 “我扶着你,你试着慢慢起来。我看你好像是骨折了,得赶紧去卫生所处理一下。不然以后非得影响走路。” 李雪霞抬头,是文工团舞蹈班的郑淑芬。她跟她不熟,只知道她这个人很清高,跟团里谁都不亲近。 “现在谁都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你为什么帮我?”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而且我猜我们应该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也讨厌温……” “嘘!”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会被人抓住把柄。” “把柄?媳妇,你说我算不算抓住了你的把柄?” 秦誉说着还上手捏了捏。 温阮小脸一红,这人怎么一天比一天流氓?昨天还只是抱着她睡,今天竟然不老实地把手伸到她衣服里去了。 她长到18岁,哪里跟人这么亲密过? 虽说已经和秦誉领了结婚证,可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么快圆房。 温阮扭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秦誉下班路上给她买的煮玉米和茶叶蛋。 一个小时前她说不饿,让他先放那,这会儿她倒是饿了。 “秦誉,我饿,你放我起来。我想吃玉米和茶叶蛋。” 秦誉这会正得趣,哪里肯放过怀里的娇妻? “媳妇,我也饿。” 秦誉盯着她的眼神赤裸裸的,温阮简直要羞死了。 他饿他就吃饭啊,那么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白天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到了晚上怎么这么…… 温阮哪里敢让秦誉乱来,她可不想擦枪走火。 那他们今晚就真的得圆房了。 温阮挣扎起来,“别,秦誉,我真的饿了。” 秦誉低头见媳妇杏眼水汪汪的,唇瓣也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整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腹瞬间窜起一股邪火,秦誉愣了一会,接着是狂喜,原来上一次不是错觉。 秦誉低头狠狠吻上温阮的唇,温阮感觉他凶的像野兽一样,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呜呜……” 温阮使劲挣扎,在心里骂秦誉。他是禽兽吗?怎么亲起来没完了啊? 她真的好饿,她要吃饭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阮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秦誉终于放过她了。 温阮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感觉,累。 看着软的像一滩水的媳妇,秦誉爱怜地亲了亲温阮小巧的鼻子。胳膊一伸把柜子上的玉米和茶叶蛋捞了过来,“媳妇,还吃吗?” 温阮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只有肚子抗议的声音提醒着秦誉她还饿。 秦誉给温阮垫了块枕头,自己拿着玉米递到温阮嘴边。 温阮连眼睛都懒得睁,闻到玉米的香气,才掀了掀眼皮。然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秦誉觉得他媳妇这是把玉米当他了。 真是可爱! 要是能天天让他亲,他其实不介意媳妇直接咬他的。 温阮吃了一半玉米就饱了,秦誉看媳妇不吃了,也不嫌弃温阮吃剩下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半个玉米吃了。 温阮闭着眼睛,她感觉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今天是文工团开全团大会的日子,可惜她没看到。 但秦誉前天说他领导没空参加,让他代表领导去。 秦誉肯定看到了全过程。 想到李雪霞被方团长当着全团批评的场景,温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兴奋了。 她爬到秦誉的上方,看着身下的秦誉,支着下巴,晃着小脚:“秦誉,给我讲讲今天李雪霞挨批的事呗?” 第21章 秦誉,我想进扫盲班 秦誉一愣,随后板起脸训斥道:“什么话?在背后看同志的笑话是不对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们得给犯错的同志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温阮撇了撇嘴:“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军营。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兵。你要训人,回部队训去!” 说完不高兴地转过身,背对着秦誉睡了。 温阮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凶过,今天被秦誉一凶,温阮觉得自己快要气死了。 亏她之前还觉得秦誉对她好,算她之前看错了。 秦誉对她一点都不好,还凶她。 她想爸爸妈妈,想回家。 想着想着,温阮情不自禁哭了。 秦誉看媳妇一抽一抽的,心里“咯噔”一下,媳妇不会是哭了吧? 秦誉想让温阮转过来,温阮不肯。秦誉没法,只好强硬地把人掰过来。温阮拗不过秦誉,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用手捂住了脸。 秦誉看到泪水顺着温阮白皙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一部分枕头。 媳妇真的哭了! 秦誉感觉自己真是个混蛋!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秦誉能看出来他媳妇表面上是娇气了点,实际上却是爱憎分明的。 对没有冒犯过她的人,她是友善的。 但谁要是冒犯了她,她也绝对会很快报复回去。 那天在友谊商店,是李雪霞先来挑刺。媳妇不喜欢李雪霞也是应该的。 他该怎么让媳妇知道,他不是因为李雪霞凶她? 她的出身本来就有些敏感,有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怕她无意中说了什么话,被有心人拿去大作文章,到时候连他都护不住她。 秦誉抱着温阮,头埋进温阮的脖颈,软了语气说:“对不起,媳妇。我不该凶你。要不你打我?骂我?怎么着都行,只要你别哭?”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温阮仿佛没听到一样,还是哭。 秦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抓起温阮的手往自己胸口,头上打,一遍遍地跟温阮道歉。 “媳妇,对不起。” “媳妇,对不起。” “媳妇,对不起。” …… “你复读机啊?” 温阮抽回自己的手,止住哭泣,就在刚刚温阮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几天她沉浸在秦誉对她的好里,都忘了她来北大荒是干啥的? 幸好,秦誉凶她那一句,让她醒过来了。 温阮看着秦誉:“秦誉,我每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时间长了我会很无聊,我想去扫盲班上课。” 秦誉记得他媳妇好像是高中学历,反而是他,才是真正的文盲。 他从小就不爱上学,他妈打断了几根藤条,也没能逼他去学校。他到现在字都不认识几个。 高中学历都能在扫盲班当老师了,反倒是他,才是该上扫盲班那一个吧? 秦誉看着温阮,想从温阮脸上看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温阮一脸认真,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秦誉有点不确定了。 “媳妇,我记得你是高中学历吧?扫盲班的老师大部分都是高中学历,媳妇,上扫盲班的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你这学历,到扫盲班也是当老师。” 温阮脸红,她有高中毕业证不假。 但前世她仗着家里有钱,觉得上学没用,在学校从来也没学习过。 裴川正是因为她没文化,才处处看不上她。同样是下乡的知青,白颖刻苦又有天分,她和裴川有讲不完的话。 他们聊诗词,聊文学,裴川看白颖的眼神是温阮从没见过的。 后来裴川和白颖双双考上京大,留校任教。 温阮才知道,读书真能改变命运。 “秦誉,家里有纸和笔吗?” 秦誉摇头,“媳妇,不怕你笑话。我就是个大老粗,大字都不识几个。家里怎么可能有那玩意?” 温阮有些惊讶,她记得妈妈说过沈阿姨嫁的是个军官,家里条件挺好的,秦誉应该不至于上不起学吧? 秦誉看她媳妇这眼神就知道她在想啥了,连忙跟温阮解释。 “媳妇,我家不是上不起学,是我从小就不喜欢上学。” “我妈为了让我上学,打断了好几根藤条。可我就是死活不肯去,我妈没办法,后来也就随我去了。” “原来是这样,我也差不多吧。我问你要纸笔,就是想让你看看,我连你的名字,秦誉的誉字都不会写。” 秦誉半天没说话,温阮忍不住抬头,难不成他嫌弃她了? 哼,嫌弃就嫌弃。 大不了她不待龙城了,跟爸妈一起下乡去! 猝不及防看到的却是秦誉一脸高兴:“好啊,真好。” “媳妇你也是文盲,我原来还怕你这个娇小姐嫌弃我是文盲大老粗。现在咱俩都是文盲,你应该不会嫌弃我了吧?” 温阮哼了一声:“我是文盲是暂时的,我明天就上扫盲班上课去,以后还要上大学。到时候你还是文盲,我肯定嫌弃你。” 温阮说这话时又娇又俏,看的秦誉心里痒得很。 秦誉把温阮扑倒,压在床上,挠她的痒痒,“小坏蛋,还敢嫌弃我不?还嫌弃不?” 温阮一边躲,一边笑:“就嫌弃,就嫌弃,哈哈……别,别挠了,我错了。” 秦誉在温阮白皙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真知道错了?” 温阮小声哼哼:“知道了,知道了,讨厌!” “人家明天要去扫盲班上课,快点睡!” 秦誉还想和媳妇腻歪一会,可刚刚才把媳妇惹哭过。这会媳妇都说要睡了,秦誉也不敢再惹温阮。 只好退一步跟温阮打商量:“媳妇,我放你睡觉,你让我抱着行不?” “这两天我都习惯了,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四月天还冷,一个人睡夜里温阮总是手脚冰凉。 秦誉就像个大火炉,他抱着她睡,她身上也暖烘烘的。 就是他的手太不老实了! 温阮抬着小下巴看秦誉:“那你得保证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娶媳妇不就是动手动脚的吗?不让碰那还娶媳妇干啥? 可秦誉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对着自家媳妇他可不敢说。万一媳妇生气了,不让他抱了那他找谁说理去? “行,只抱着,不动手动脚。” “秦营,秦营,别睡了,队里有紧急任务!” 秦誉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歉意地在温阮额头上亲了亲:“对不起了媳妇,有紧急任务,我得走了。” “你锁好门,早点睡!” 温阮跟着坐起身子:“什么任务啊?怎么这么急?会不会有危险啊?你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第22章 春汛抢险 秦誉回头,抱住温阮,抬起她的下巴又狠狠亲了亲:“媳妇,等我回来。” 开车的孔隙,杨参谋就给秦誉汇报完了此次任务的详情。 原来最近天气回暖,龙江和淞江上的冰化了一些。 江水顺流直下,农场外围的土堤坝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力,已经有了裂缝。 搀着泥土沙子的江水不断往堤坝里面渗,一旦堤坝塌了,驻扎在下游的二三十个知青连队,周围的十几个村子,连同数十个粮仓都得被江水吞没。 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没了粮食这几千口人都得饿死。 百姓们哭着让农场党委救救他们的命,农场党委急的嘴上都长燎泡,连夜向他们边防驻军求救。 电话打到独立二营,杨参谋不敢耽误,立即就向师部报告了。 接着就赶到秦誉家里报告秦誉了。 秦誉也不敢耽误,回到营部就紧急集合全营官兵,带着全营480人,连夜开赴852农场。 秦誉走后,温阮一夜没睡。 扫盲班是夜校,晚上7.30以后才去,白天温阮也没什么事做。 想到昨夜部队的人叫秦誉出任务那么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任务,危不危险。 温阮心不在焉地到部队食堂吃早饭,好巧不巧碰上郑淑芬和李雪霞。 温阮没心情和这俩人起冲突,正想坐的离她们远点,好巧不巧地这会正是饭点,食堂里的座位几乎坐满了。 温阮只能选择坐在李雪霞对面,或者郑淑芬后面。 温阮想了想,坐在了郑淑芬后面。 要是坐在李雪霞对面,她估计会吃不下去。 温阮没啥胃口,早餐只买了一个包子,半碗小米粥。 小米粥有点烫,温阮索性拿着勺子慢慢搅拌,让它凉的快一点。 李雪霞是早上知道秦誉带着独立二营去852农场抗汛救险的,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春汛,听说有一年,汛情特别严重,牺牲了好几个军官。 李雪霞怨毒地想:要是秦誉也能死在那就好了。 他要是死了,温阮就成了寡妇,看谁还给这个贱人撑腰。到时候这个贱人会比她还惨。 “淑芬,你家男人是教导员,这次抗汛他去了吗?” 郑淑芬嘴角不自然地动了动,孙强都不怎么回来,她怎么知道他去没去? 不过他是独立二营的教导员,虽然主要管的是思想,但每年他都去了,今年应该也会去的吧? “去了,他每年都去,今年怎么可能不去?” “我听说今年的汛情很严重,希望你家教导员能平安回来。” “希望吧。” 温阮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到桌子上,秦誉昨晚走的那么急,是因为852农场的汛情? 温阮从小在京市长大,没经历过汛情。 可是前世下乡那两年,她是经历过洪灾的。 她们所在的知青连队临近一条大河,六月是雨季,连续半月的暴雨导致山体滑坡,河水暴涨。 温阮亲眼见到,附近的三个村子,六个知青连队,将近一千人,生生被洪水困住。 第一天水就齐腰了,第二天更是到了脖颈处。死亡的威胁笼罩着每个人。 要不是附近的军队在第三天及时赶来救援,那一次温阮就死在洪灾里了。 那种无助和害怕,即便重生了,温阮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秦誉会平安回来吗? 回家的一路上温阮都心神不宁,甚至连王菊跟她打招呼都没注意到。 王菊看温阮不对劲,脸色白的像纸,担心这姑娘生病了,连忙跟到温阮家去了。 “小温,你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咋了,生病了吗?” 温阮摇头:“我没事,王嫂。就是有点担心秦誉。” “秦营咋了?” “852农场有汛情,秦誉他带全营同志救灾去了。” 王菊这才想起来,算算日子确实是春汛的日子了。 北大荒气候特殊,每年都有这么一遭,秦营所在的独立二营就是专管抗汛救灾的。 怪不得小温魂不守舍的,也难怪了,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正是感情浓的时候。 小温没经历过这事,担心自家老公也是正常的。 “小温,你别担心,秦营也不是第一次抗汛救灾了。他有经验,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就在家照顾好自己。” 夜里温阮睡得极为不踏实,一阵阵的心慌。 堤坝口。 江水还是把堤坝冲了个豁口,秦誉第一个跳进水里,用身体挡住口子。 汹涌的江水无情地冲击着秦誉的身体,秦誉咬紧牙,冻得脸色发白,也不肯后退半步。 营里的其他同志看的眼睛发酸,一个个都喊着让营长上来,他们轮流替他。 秦誉让他们都滚,他说:“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就轮不上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家伙!” “滚,都滚。一个个都杵这干啥?都去帮知青和乡亲们转移。” 同志们含着泪去帮知青和乡亲们了,堤坝上只剩秦誉一个人苦苦支撑。 他冻得牙都打颤,体温在不断流失。 想到家里还有媳妇在等他,秦誉狠狠咬了下舌尖,疼痛和血让他的意识又回来了些。 “营长,营长,快上来,知青和乡亲们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咱们也赶紧走!” “都走了吗?都走了就好。” 秦誉和大部队汇合后,组织同志们搭帐篷,做大锅饭。 许敏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秦誉,她把一个正在发烧的儿童丢给王梅,自己去找秦誉了。 她想问问他,她都说了愿意跟他和好,他为什么还要跟温阮结婚? 他们不是演戏吗?假戏真做是什么意思? “秦誉,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秦誉在水里泡了太久,这会意识都有些不清了。 他没理许敏,许敏气得跳脚。 在她眼里秦誉就是故意的,他不敢面对她。 “秦誉,你非要我在大庭广众下说吗?” “让让,让让。”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把推开许敏,“扑通”一声给秦誉跪下了。 “解放军同志,俺求求你,救救俺家狗蛋吧?他才八岁,他还是个孩子。俺也是刚刚才发现,狗蛋没跟上俺们。他肯定还在村里。” “求求你,救救他吧!俺给你磕头了!” 秦誉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还有一个孩子没出来?” 妇女猛点头:“是,是俺儿子,他才八岁。他可能被吓到了,没跟上。救救他吧,解放军同志?” 第23章 秦誉失踪 秦誉起身就要回村子,三个连长都拦着秦誉。 “营长,你不能去。你的身体都虚弱成这样了,你要是去了,不光那孩子。连你也得跟着丧命。” “是啊,营长,你好好休息。我替你去!” “滚你娘的,轮得到你替营长?要去也是我替营长去,营长救过我,我欠他一条命。” “别争了,咱们仨一起去。” 秦誉眼睛一瞪:“去什么去?现在洪水肯定已经把村子淹了。你们仨都是旱鸭子,抢着去送命?我去!” “营长!!!” “这是命令!我不在,你们仨组织同志们安置好这些知青和乡亲们。” 秦誉说完从煮大锅饭的锅里舀了瓢热水。一碗热水下肚,秦誉感觉自己好受了很多。 “我走了,这些知青和乡亲们交给你们仨了。我回来,要是他们有什么问题我拿你们仨是问。” 黄,王,刘三个连长红着眼睛对着秦誉敬礼,大声说:“是,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可他们心里知道,他们营长,回不来了。 “媳妇,对不起,不能回去见你了。” 下一秒,是秦誉被湍急的江水冲走的画面。 “不要,不要,不要!” 温阮猛地坐起身,看了眼四周,这是家属院。她和秦誉的家。刚才秦誉被洪水冲走是梦,还好只是梦。 梦都是反的,秦誉肯定是平安的。 温阮努力安慰自己,眼皮却跳个不停。 温阮摸了摸,是右眼。 妈妈说过:“左眼跳的是财,右眼,是灾!” 温阮一阵心慌,秦誉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温阮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晚上去扫盲班的时候还是无精打采的。 这两天,她发现扫盲班真的就是扫个盲,能认识1500个常见字,能写简单的书信,能看懂报纸,就算你毕业了。 温阮两眼一黑,她将来是要参加高考的,她要考京大。 只认识些常见字离她的目标差的十万八千里。 温阮决定不去扫盲班了,她打算托人买了小学,初中,高中的课本回来自己在家学。 从扫盲班回来以后,温阮就准备睡觉了,刚脱了鞋就听到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小温同志,小温同志在家吗?” 温阮吓了一跳,她认出来这是孙教导员的声音。 孙教导员这个时间来找她,难道是有秦誉的消息了吗? 温阮赶紧下床开门:“孙教导员?” 隔壁的门紧跟着也开了,郑淑芬穿着睡衣出来,看见孙强时脸上满是惊讶:“孙强,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着秦营一起去抗汛了吗?” “没去,秦营让我留下来。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营里需要留个领导处理。” 郑淑芬脸色很难看:“你没去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还把我当你老婆吗?回来了也不知道第一时间回家,倒是来看别人的老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温阮是你老婆呢?” 孙强眉头紧皱,脸黑的吓人:“你他妈的别胡搅蛮缠!” “我来是通知秦营家属,关于秦营的事情。你再胡说八道,我他妈的就跟你离婚!” 这还是孙强第一次爆粗口。 秦营都失踪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营媳妇说。 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婆还在这拈酸吃醋。 他真是后悔娶了她!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啪!” 温阮给了郑淑芬一巴掌;“闭嘴!” 郑淑芬刚要开口骂温阮,温阮又给了她第二巴掌:“再吵还打你!” 郑淑芬的脸火辣辣的,而她老公就这么看着,一点帮她的意思都没有。 郑淑芬丝毫不怀疑要是她再说下去,温阮还会打她。 郑淑芬捂着脸跑了。 孙强歉疚地看着温阮:“不好意思,弟妹。郑淑芬她,哎!” 温阮打断孙强:“行了,孙教导员。先不说这个,你来,是不是有秦誉的消息告诉我?” 孙强沉重地点头:“是。而且不是个好消息。弟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阮心口狂跳,秦誉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那个梦是真的? “你说吧,孙教导员。我撑得住。” 孙强叹了口气说:“秦营为了救一个落单的孩子,独自一人返回村里。水退了一些,秦营还是没回来。全营同志后来把整个村子翻遍了,都没找到秦营。” 温阮感觉一阵眩晕,差点站不住。 孙强下意识伸手去扶,温阮却自己立住了。 “孙教导员,我想去找秦誉,你可以派几个警卫员同志陪我去吗?” 孙强看着柔柔弱弱的温阮,这姑娘一米六的个子,脸比他手掌都小,腰还没他大腿粗。 就这样的小身板,怎么在洪水里找人? “弟妹,二营全体同志找了三个小时,都找不到秦营。你一个女同志,还这么瘦弱,那样的环境里你怎么找人?” 温阮皱眉:“孙教导员,就算你不给我派人,我也会自己去。秦誉是我丈夫,我不能连尸体都没看见就默认他死了。万一他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人去救他呢?万一就差我呢?” 那样大的洪水,秦誉先前又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孙强是不信秦誉还能活着的。 可温阮脸色那么差,他不敢说这些刺激她。 孙强最终还是安排了八个警卫员送温阮去852农场。 温阮一到地方,就听见一堆人围着一个妇女骂。 “黑心烂肝的,你的命是命,人家解放军同志的命就不是命了?” “为了你那几袋粮食,竟然骗解放军同志回村里去。你还有良心吗?” “要不是解放军同志们,你的命都没了。人家救了你,你还骗人家去送死,现在解放军同志失踪了,八成是被洪水冲走了。我看你这辈子怎么能安心!” 那妇女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梗着脖子跟人吵。 “那粮食是俺的命啊,没了粮食俺吃啥喝啥?一年的种子也都在那里头。他们不是解放军吗?本来就要为人民服务的!” 温阮一个踉跄,旁边的妇女眼疾手快地扶了温阮一把,关心地问:“同志,你没事吧?” 温阮摇摇头,走到还在哭天抢地的妇女面前。 揪住她的头发,给了她十几个耳光。 打的那妇女脸都肿了,温阮却还是觉得不解气,冷冰冰地看着她。 “没有人该为你去死,解放军同志也是人。他们愿意为国家,为人民牺牲自己的生命是他们崇高,伟大。但他们不该为你的私心去死!” “现在,你,跟我一起去找秦誉!” 第24章 找到秦誉 那妇女捂着脸恨不得蹦起来。 “凭什么?现在水是退了些,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再涨?” “书记,你可得给俺做主。俺不会游泳,涨水了俺再被冲走咋办?” 村书记都不想搭理她。 平时在村里她就喜欢占便宜。 书记念着她家人多,唯一的劳力前两年还摔坏了腿。 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当村里大伙帮衬她家了。 谁承想这次她这么过火,竟然骗救他们性命的解放军同志去送死!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他可没这个老脸给她求情。 村书记板着脸。 “冲走就算你命不好!” “再说这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事,你去找解放军同志本来就是应该的。” “不光你,我也去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那妇女还要再嚎,温阮冷冷看了她一眼,她吓得立马噤声。 该死的,这女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跟失踪的那个营长简直一模一样。 温阮看了眼头发花白的村书记。 “书记,你别去了。你这个年纪了,腿脚不利索,不适合找人。” “你呆在这里安抚好村里人,也是给解放军同志们帮忙。” 村书记叹了口气,点点头。 这女同志年纪不大,说话却让人不自觉信服。 人家这样说了,他就听她的吧,不给人解放军同志再添乱了。 黄,王,刘三个连长早注意到温阮了。 黄连长年纪最小,胆子最大。 被其他两个推出去核实温阮的身份。 “您是秦营的家属吗?” 温阮点头:“是。” 黄连长立马敬了个礼:“嫂子好。” 王,刘两个连长紧随其后。 “嫂子好!” “嫂子好!” 黄,王,刘三个连长早听说他们营长结婚了。 休息的时候跟营长打听营长的新婚生活怎么样,以及嫂子漂不漂亮。 营长可小气了。 叫他们滚! 他们就是问问而已,又不是要抢他老婆。 至于这么小气吗? 后来从文工团传出来,秦营长的媳妇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在家里啥事都不做,来的第一天就不肯去公厕,闹着让秦营给她修了个厕所。 二营的人都不信。 秦营是什么人啊? 能惯着资本家小姐? 在二营从来都不分什么男女同志,训练的时候那是一视同仁。 啥?你说女同志身体弱,要照顾点? 他们秦营说了:“毛主席说的,妇女能顶半边天。” 他坚决贯彻毛主席的一切指导! 看嫂子的样子,还真像资本家小姐。 眼睛跟杏仁似的,又大又亮。 嘴巴跟樱桃似的,又小又红。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你别说,人家的就是比他们的会长。 “嫂子,你别去了。我们去就行。”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跟秦营没法交代。” “是啊,嫂子,我们保证把秦营给你找回来。你别去了。” 温阮摇头:“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不让我去,我也会偷偷去。”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秦誉已经失踪大半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他。” 温阮想了想,对着人群喊。 “有熟悉村里地形的同志愿意帮忙的,不管最后有没有找到秦营长,我都给五块钱感谢费。找到人的,给一张大团结!” 这话一出,村里大部分人都激动起来。 他们在村里务农,一年都不一定能攒到一张大团结。 现在只是帮忙找人,找不找得到都有五块钱。 这么好的事谁不想去? 几十个人争着报名。 温阮也不是谁都要,点了20个身材魁梧,会水的,跟她们一起去。 有一个上过学的,还给温阮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温阮收下,跟那人说了:“谢谢。” 小伙子年纪不大,脸直接红了,憨憨地挠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用谢。” 温阮带着两个警卫员,拿着地图,往村子的下游找。 一路上见到村民家里被冲走的农具,家具啥的,还给拾起来了。 村民们挣钱不容易,这些东西没坏,还能用。 还给他们,他们也能省笔买新钱。 走了几公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要不是拄着棍子,温阮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天渐渐黑了,还是没找到秦誉。 两个警卫员都快没力气了,他们想提出歇歇。 可前面的温阮,一个女同志都没说话,还在往前走。 他们男同志哪好意思? 时间越长,温阮心越慌。 “秦誉。” “秦誉,你在哪?” “秦誉,我来找你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 “汪汪!” “汪汪汪!” 秦誉睁开眼,看着身边的大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原来是大黄在叫。 他就说,怎么可能是媳妇的声音? 媳妇这会还在家里吧?可能已经睡了。 大黄刁着秦誉的衣服,想把他从坑里拖出去。 秦誉扯了扯嘴角,摸摸大黄的头。 “没用的,这个坑太深了。我已经没力气了,出不去。” “大黄,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大黄好像听懂了秦誉的话,“汪汪”地冲着秦誉叫。 然后跑了。 秦誉躺在泥地里,绝望地想。 他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大黄走了也好。 他去村里找那个孩子,没找到。 翻遍他家所有地方也只找到几袋包的严严实实的粮食。 秦誉不是傻子,很快反应过来,那妇女骗了他。 她让他救的,压根不是孩子,而是她这几袋粮食。 秦誉感觉太过荒唐。 既然没人需要救,那就回去和同志们汇合。 可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水已经把房子全淹了。 大黄就是被这时候被冲到秦誉眼前的。 秦誉顺手救了大黄。 秦誉知道,这么大的水,他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但只要他活着,他就会把大黄也带出去。 “汪汪!” “汪汪汪!” 温阮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只大黄狗,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是附近村子里的吗?真好,在这场汛情里活下来了。” “去找你的主人吧?” “汪汪!” 大黄咬住了温阮的裤子。 电光火石间,温阮福至心灵。 “你是想带我去找什么人?” “汪汪!” 鬼使神差地,温阮跟着大黄走了。 两个警卫员同志跟在后面。 温阮不知道走了多远,就在快走不动的时候。 大黄停了。 温阮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有。 没有秦誉。 温阮自嘲地笑笑,她这是太绝望了吗? 竟然把希望放在一只狗狗的身上,希望它能带她找到秦誉。 就在温阮想离开,去别的地方继续找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温阮的脚步顿住了。 第25章 亲自己媳妇有什么害臊的? “大黄,你回来了?” 是秦誉的声音。 温阮喜极而泣。 她终于找到他了! 他没死,真好。 “秦誉。” 秦誉一骨碌从泥里坐起来,真的是媳妇的声音。 他没听错,这次真是他媳妇。 媳妇真的来找他了! “媳妇!我在这。” 大黄跳下去,温阮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大坑。 温阮扒开上面掩盖的杂草,露出坑的本来面目。 这是一个长三米,高五米的大坑。 估计是村子里的人打猎挖的。 怪不得她们怎么找都找不到秦誉,原来秦誉掉到这个坑里去了。 还好有大黄,不然她们一直找不到秦誉。 秦誉不被饿死,也会因为失温而死。 温阮朝着两个警卫员招手。 “找到秦誉了,他在这。这里有个五米的坑,没有绳子。我们把树枝挫一起,拉秦誉上来!” 听说找到秦营了,两个警卫员连忙跑过来。 “秦营,是你吗?” “是我。” “太好了,秦营,终于找到你了,我们这就想办法拉你上来。” 两个同志也不觉得累了,很快从周围的树上折下来不少枝条。 往一起一搓,原本筷子粗细的枝条就成了麻绳粗细。 温阮拽了拽,挺结实的。 往下看了一眼,坑里全是泥。 就算这个绳子不够结实,掉下去,也不会受伤。 温阮把绳子往自己腰上捆了几圈,另一头丢到坑里。 “秦誉,你抓紧绳子,我拉你上来。” “好,我不急。媳妇,你小心点。” 两个警卫员同志泪目,他们秦营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安慰嫂子不急。 让嫂子小心点。 这还是他们秦营吗? 那个把男女同志一视同仁,不懂怜香惜玉的大老粗? 嫂子也让人刮目相看。 看着这么弱不经风的样子,感觉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 为了秦营,愣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找了秦营五六个小时。 到底是谁在说嫂子娇气啊? 那些不娇气的能做到嫂子这个地步吗? 他们秦营可真有福气,娶了嫂子这么一个好媳妇。 他们看了都羡慕。 两个警卫员连忙在后头也拉住绳子。 听到秦誉说“拉好了”,就开始一起使劲把人往上拉。 先出来的是大黄。 大黄一上来就跑到温阮脚边,跟着一起使劲。 温阮觉得好笑,这狗可真好。 比有些人都强。 不知道大黄有没有主人,没有主人的话。 她就把它带回去,跟秦誉一起养。 秦誉一上来,就抱住了温阮。 他抱的太紧,温阮感觉自己都喘不上气了。 两个警卫员本来想问问秦营的情况,看小夫妻两个抱在一起,警卫员也不好意思了。 自觉地背过身。 秦誉重重亲上温阮。 他欠了她一条命,他想,他再也离不开她了。 “媳妇,我爱你。” 温阮脸红,他这个人,还有其他人在呢,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 “讨厌,两个同志还在呢。” “你可是他们营长,不嫌害臊?” 秦誉抵着温阮额头,他就稀罕他媳妇这娇娇的小模样。 翻小白眼也可爱,歪着头抬着小下巴也可爱。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真想把她就地正法。 “老子亲自己媳妇有什么害臊的?” 温阮推了推秦誉。 “哎呀,你不害臊我害臊行了吧?” “我在路上滑了几下,衣服都脏了。你掉到泥坑里,衣服也好脏。” “我们快回去吧?这太脏了,我难受。” 秦誉失笑,他媳妇还是那么爱干净。 秦誉也不想让媳妇难受,立即就同意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秦誉在温阮面前蹲下。 “媳妇,上来。我背你回去。” 温阮看了眼秦誉破破烂烂的衣服,被这么大的水冲走,他肯定受伤了。 还这么长时间没吃饭,他自己回去都不容易,他还要背她。 温阮眼眶一热:他怎么总是对她这么好? 只要有他在,她就从没受过委屈。 温阮扭头擦了擦眼角,对着秦誉时就换了副凶巴巴的表情。 “背什么背?你都受伤了,还这么长时间没吃饭。等下把我摔了怎么办?” “我不让你背!” 秦誉感觉天都塌了,他媳妇竟然不相信他? 他就是把自己摔死,也不可能把媳妇摔了。 其实秦誉知道,媳妇这是心疼他,才故意这么说。 可他也心疼媳妇。 媳妇平时不怎么运动,这次为了找他,没少走路。 他刚才一眼就看到媳妇的脚腕肿了。 她的脚肯定早就扭了,她那么娇气的人却一声不吭,坚持找到他。 以前总有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觉得不对,别人还说等他结婚了就知道了。 他现在结婚了,他媳妇可没在他有难的时候抛弃他。 他何其有幸,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秦誉蹲下身,握住温阮的脚踝。 温阮吓了一跳,想躲。 “别动,媳妇。你的脚扭伤了,都肿了,我给你揉揉。” 被秦誉这么一说,温阮才发现自己脚脖子肿的厉害。 先前急着找秦誉,她都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扭的脚。 这会放松下来了,才感觉到钻心的疼。 “好疼,我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扭得。” “你,你会揉吗?” “要是不会就算了吧?等下去找军医给我擦点药酒就好了。” 找许敏?那还不如找他呢。 “我会。放心吧,媳妇。肯定不会弄疼你的。” 秦誉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温阮感觉脚上的疼痛确实缓解了一些。 按了半个小时,她脚腕就不肿了。 这下她是真信秦誉会按摩了。 这人,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 “我好了,我们赶紧下去吧?” 秦誉又蹲下了。 “你的脚还没好透,在泥地里走会更严重。上来,我背你回去。” 温阮十分怀疑秦誉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她也怕脚伤真的更严重。 两个警卫员还在等着,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温阮不再挣扎,跳上秦誉的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秦誉,要是中途走不动了,就把我放下来。不许硬撑,知道吗?” 秦誉扯了扯嘴角:“媳妇,别说一个你,就是再加两个小的,我也能把你们背回去。” 温阮脸红:“去你的,想得美你,谁要给你生小的啊?” 提到小的,秦誉忽然不说话了。 温阮想起秦誉不能生,她还那么说,秦誉肯定难受了。 温阮忍不住懊恼。 “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又吵又闹的,多烦啊。” 秦誉知道媳妇这是在安慰他,其实他现在也不是那么想要小孩了。 第26章 背她回去 有了孩子不就多两个人跟他争媳妇了吗?他才不愿意。 但他不知道他媳妇是怎么想的。 时间长了会不会觉得只有他们两人太孤独。 “媳妇,如果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过。你会不会觉得不够热闹?” “不会啊,其实没有孩子也挺好的。我可以把多余的时间用来培养点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那媳妇你现在有什么爱好?” 秦誉问到这个,温阮有点脸红了。 她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瓜,这是能说的吗? “现在,现在还没有啦。我是说未来。” 媳妇心虚的时候就会结巴,她肯定有爱好。 是不好意思说吗? 有点可爱。 “汪汪!” 秦誉回头,是大黄在后面委屈巴巴地跟着。 秦誉这才想起来他把大黄都给忘了。 “媳妇,都怪你太好看,害的我把大黄都给忘了。” “媳妇,是大黄带你找到我的吗?” “是啊,我和两个警卫员同志走了五六个小时都找不到你。大黄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一直咬我的裤子。” “我想我也不认识它啊,它怎么会来找我呢?” “后来我才想到,它或许想带我去找什么人。我就跟着它走了,万一它能带我找到你呢?” “结果它真的带我找到你了。” “严格来说,大黄才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它,我不一定能找到你。” 秦誉托着温阮大腿的手臂紧了紧。 “你和大黄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温阮冲着大黄笑了笑。 “大黄,谢谢你带我找到秦誉呀。” “秦誉也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们带到他面前。” 大黄好像听懂了,咧着嘴冲温阮笑,毛茸茸的尾巴晃啊晃。 温阮也笑。 “大黄,跟紧,我们回去喽!” 黄连长是第一个看到温阮她们回来的。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傻傻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给孩子都疼哭了。 也终于确定他没看错,营长他真的回来了。 他冲着还没发现情况,还在心情低落的王,刘两个连长喊。 “老王,老刘,别蹲那抹猫尿了。秦营没事,他回来了!” 王连长,刘连长一听这话也不伤心了,连忙抬起头。 “你小子不是说瞎话吧?要让我知道你是骗我的,秦营没回来,你小子就完了。” “那我敢拿这事开玩笑吗?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看呐!” 王连长,刘连长顺着黄连长手指的方向看去。 还真是他们秦营。 虽然浑身像在泥地里滚过,背上好像还背了个人走的不快。 但好歹全须全尾回来了。 三个连长眼睛都红了,他们是一起上过战场的过命的交情。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秦营能回来,他们比谁都高兴。 三个人迎了上去,想把秦誉背上的人接过来,减轻秦誉的负担。却发现人家背上的是老婆。 三个人就不好意思了。 先前他们营长就把嫂子当眼珠子似的。 这下嫂子救了他的命,这不更爱死了。 不过嫂子这样的人本来就值得。 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嫂子这样? 秦营就该宠嫂子,要是他对不起嫂子,他们先就骂死他了! 这么多人看着,温阮也不好意思继续让秦誉背着了。 她挣扎着想下来。 秦誉却不想放她下来。 媳妇一点也不重,他还能背着她再走十几里。 但媳妇脸皮薄,这么多人看着,她肯定不好意思了。 没办法,秦誉只能恋恋不舍地把温阮放下来。 “嫂子,你真牛,还真把秦营找回来了。” “水刚退,这泥地可难走了,常年训练的同志在这种泥地里走几个小时也难受。” “你一个女同志,嫂子,你是这个!” 黄连长对着温阮竖起大拇指。 温阮有点不好意思。 “我平时不怎么运动,换平时这点路我还真走不动。今天急着找到秦誉,就顾不上还走不走的动了。” 黄连长笑嘻嘻。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温阮脸红。 秦誉一脚踹在黄连长的屁股上。 “再对着你嫂子嘴贫,负重跑五十圈!” 书记听说秦誉回来了,带着骗秦誉回村里的妇女王红燕来跟秦誉道歉。 王红燕还挺不服气,嘴里小声嘟囔。 “他这不是没事吗?俺都被你们骂了一天了。凭啥还要道歉?” “俺也没逼着他去,他自己愿意去的!” 黄连长年纪小,最沉不住气。 听王红燕这么说撸着袖子就想打人。 秦誉瞪了他一眼,他只能把气咽回去了。 温阮知道解放军是为人民服务的,即便遇见王红燕这样思想觉悟低,极度自私自利的。 他们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不然就会受到处分。 但温阮不是部队里的,现在也没有工作。 王红燕威胁不到她。 温阮走到王红燕身边。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温阮说这话的时候挺温柔,语气也再正常不过。 可听在王红燕耳朵里,却仿佛是温阮要打她。 她抖的厉害,拼命摇头。 “我不去,你有话就在这说。” 温阮说:“在这说不了,你跟我走!” 王红燕求救地看向书记,书记别过眼不看她。 王红燕又看向秦誉:“秦营长,你管管你老婆。她真的会打我。” 秦誉面无表情:“我媳妇性格很好,从不打人。” 除非不是人。 王红燕不死心。 “秦营长,你就不怕你老婆打人的事传出去,影响你升职?” 秦誉嗤笑:“她都能豁出命来救我,为了她就是脱下这身军装,回去种地,我愿意!” 王红燕知道,没有人能救她了。 她认命地跟着温阮走。 温阮走到一个空着的帐篷里,王红燕磨磨蹭蹭地也跟着进去了。 温阮盯着王红燕看了半天,看的王红燕心里都发毛。 “你要打就赶紧打,打完我还要回去喂孩子。” 温阮冷笑:“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压根没心呢,原来你还知道疼自己的孩子啊。” “废话,虎毒不食子,谁不知道疼自己孩子。” “秦誉也是别人的孩子,他今年才25。你骗他去死的时候,想过秦誉的母亲会多伤心吗?” 王红燕愣住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怕没了粮食,我们一家都要饿死。” “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就让别人去死?在你眼里,粮食比人命都重要?” “哦,不,是你的粮食比别人的命重要。” “我今天不打你,打你会脏了我的手。但你记住,只要我在这一天,你就别想坐享其成。想要什么物资你自己去找。” 王红燕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温阮。 “温阮同志?温阮同志在不?” 第27章 又被秦誉夸了 温阮认出来,这是许敏的声音。 许敏怎么会找她? 温阮走出去,外面确实是许敏。 她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一脸不耐烦。 见温阮出来了,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也不管温阮愿不愿意,自己就走了。 温阮觉得莫名其妙。 她谁啊? 她凭什么觉得她喊她,她就要听她的? 她又不是她领导。 温阮才懒得惯着她。 她饿了,她要先去吃点饭,然后再去洗个澡,美美睡一觉。 许敏走了半天,回头发现温阮压根没跟上,还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许敏那个气啊。 秦誉什么眼光,竟然放着她不要,找了这么一个没礼貌的女人? 许敏跑过去,拦住温阮。 “我说有话跟你说,你聋了吗?” 温阮掏掏耳朵。 “耳朵好着呢,只是听不懂狗叫。” 许敏气的要死,她骂她是狗?她可是军医,营里谁不是对她好声好气,生怕得罪她。 她温阮怎么敢这么对她? “你信不信我告诉秦誉你骂人,不知道秦誉看到你私底下这幅样子,还会不会愿意跟你在一起?” 温阮翻了个白眼,她好烦啊! 耽误她吃饭了知道吗? 温阮冲着秦誉的方向懒懒地喊。 “秦誉,老公,老公有人找。” 秦誉眼睛一亮,很快朝温阮这边来了。 “媳妇,你找我?” 温阮冲许敏努努嘴。 “喏,我骂她是狗了,你要跟我离婚吗?” 秦誉皱眉,秦誉疑惑。 “你骂她,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不离,这辈子都不离!” 温阮点头。 “看到了吗?他说不离,可以别烦我了吗?” “秦誉,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秦誉“嗯”了声,拉着温阮往煮大锅饭的地方走。 许敏拦住他们。 许敏失望地看着秦誉:“秦誉,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那样的。” 秦誉拉着温阮的小手把温阮挡在身后。 “许医生,我们不熟,顶多是同志的关系。” “我以前什么样跟你无关,现在结婚了,以后更跟你无关。” “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媳妇的麻烦,否则我就去找你领导谈谈。” “破坏军婚的罪你担得起吗?” 秦誉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觉得他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如果许敏还不知趣,他只能去找她领导了。 至于会不会对她的仕途有影响,他就管不到了。 许敏看着秦誉和温阮两人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秦誉可以这么快就丢开她,跟别的女人那么开心地过日子? 谁都知道她和他以前那么好,他现在和别人结婚了,她怎么办? 不对,秦誉肯定对那个女人隐瞒了他不能生育的事。 他也不能和温阮圆房。 他们两个现在在人前恩爱的样子肯定是装的。 怪不得秦誉这么维护温阮呢,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喜欢。 他是为了自己身为男人的面子,让温阮帮他掩盖他不行的事实。 许敏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人前装的再恩爱有什么用?连夫妻生活都没有,背地里早吵翻天了吧? 她倒要看看他们能装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温阮不肯配合演戏了,秦誉还不是要来找她,对她低头? 到时候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 今天的大锅饭是几个女兵做的,玉米面窝头配大碴子粥。 温阮还没吃过窝头和碴子粥,秦誉递给她时,她笑的眉眼弯弯。 “这是什么?看着好香啊!” “玉米面窝头和碴子粥。” 部队食堂里大多数人早餐吃的都是窝头和碴子粥。秦誉以前也是吃那个。这种粥里面的玉米碴子很大,一粒一粒的,吃下去很容易刮嗓子。 秦誉没敢给温阮买那个,自己买了白面和小米,让食堂师傅开小灶给温阮做的包子,煮的小米粥。 白面和小米在北大荒是很金贵的,大多数人一个月能吃上几次就不错了。 秦誉也是托他妈在沪市给他买了寄来的。 “窝头?没吃过?碴子粥?没喝过?” “窝头闻着很香,碴子粥好喝吗?” 温阮说着咬了口窝头,嚼了嚼,咽下去。 额,不太好吃,但还能接受。 再来口碴子粥。 温阮一开始还眉开眼笑的,咽下去的瞬间表情就变了。 “咳咳咳,这也太刮嗓子了。我感觉我吞下去的不是粥,是石子。” 温阮可怜兮兮地把剩下的半碗粥推给秦誉。 “秦誉,我饱了。还剩这么多,不能浪费,你替我喝了吧?” 秦誉就知道温阮喝不惯这种碴子粥,也怪他,要不是他出了事。 媳妇也不会来找他,哪里用得着受这种罪? “媳妇,对不起。这里没有白面,只有玉米面和粗粮。” “我知道碴子粥不好喝,你不想喝就算了,窝头你吃一点先垫垫。等会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东西给你吃。” “不用了秦誉,我吃一个窝头就饱了。你吃完饭先去看医生,然后早点休息。你这两天肯定没少遭罪。” 秦誉习惯了身边所有人把他当信仰,仿佛他是神,不会累,不会痛。 只有媳妇看到了他也是人,也会受伤,也需要休息。 秦誉心中有暖流涌动,接着是汹涌澎湃的无法抑制的对温阮的喜欢。 “媳妇,你真好。” 温阮脸红。 从结婚到现在,短短几天的时间,秦誉夸了她无数次了。 温阮觉得自己脸皮够厚了,也做不到仅仅只是一点小事就不停地夸自己。 以前裴川总觉得她这里也不好,那里也不好,她身上就没有裴川看的顺眼的地方。 任何人在裴川眼里都比温阮好。 时间长了,温阮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所以裴川才处处看她不顺眼? 重生后,远离裴川,温阮才慢慢变得自信。 可也只是自己在心里夸夸自己。 像秦誉这样,她做什么都夸她,温阮是不好意思的。 吃完饭洗完澡后,温阮陪秦誉去拿治擦伤的药。 温阮本来以为许敏会为难他们。 没想到许敏这次很痛快,什么幺蛾子也没出就把药给他们了。 温阮还在想: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许敏在后面阴阳怪气。 “某些人真会演戏,明明都不行,还装出一副夫妻恩爱的样子。” “没有房事的夫妻还能叫夫妻?笑死人了!” 第28章 烧鸡 秦誉拉着温阮的手一顿,锐利的黑眸更加幽深。 温阮回握住秦誉的大手,冲他笑笑:“秦誉,我待会还要骂人,你不许生气哦。” 秦誉牵了牵唇角:“不会。” 温阮笑容放大,张扬肆意,颊边梨涡浅浅,秦誉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温阮回头时,收了笑容,似笑非笑地盯着许敏。 “没有医德的人都在当医生呢,真是好笑。” 许敏瞬间炸了,“你算什么东西?你敢骂我?谁没有医德了?” “我骂你了吗?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没有医德啊?” 许敏气急。 她知道她这人没有耐心,也没有什么职业道德。 做这份工作纯粹是因为这个时代,在部队才是最安全的,福利待遇也最好。 可自己清楚是自己清楚。 温阮凭什么骂她? “你就是恼羞成怒,你恨我戳穿了你和秦誉是假夫妻的事,所以才污蔑我。” 温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许医生,人贵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没有。” “怎么?你是住我和秦誉床底了吗?我们晚上做什么你亲眼看到了?” 许敏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个狐狸精真是不要脸啊,大庭广众的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你不要脸!” 温阮撇嘴,杏眼往上翻:“跟你比起来还是挺要脸的,毕竟我没纠缠人家老公。” “也没不害臊地议论别人夫妻的房事。” “我有点好奇啊许医生,你是不是干腻了军医的工作。不想做了?” “你要是干腻了,就和领导们直说啊。我听秦誉说领导们都挺通情达理的。你不想干这份工作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你实在没必要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逼我们举报你吧?” 许敏简直快气晕过去了,她哪里不想干这个工作了? 这么好的工作她不干她还想干什么? 这个狐狸精怎么这么会倒打一耙? 抢走了她的男人,现在还想搞掉她的工作? 不行,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让她不能再随军! “温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秦营在五年前宝岛守卫战上受了很严重的伤。当时几个军医都说他不能生了,我这也是担心你们没有夫……,没有那个,生活不和谐。” “我真没有坏心。” “我知道啊。” “你知道我没有坏心就好。” “我说的是我知道秦誉不能生育,我不介意。” 许敏激动起来:“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介意?没有女人能接受没有孩子。你是骗人的对不?” 温阮懒得跟她争辩,在温阮看来这人完全就是失心疯了,也挺可怜的。 “如果这么想能安慰你脆弱的心灵,那随便你。” 温阮回到秦誉身边,主动拉秦誉的手。 “走吧,老公。你累了两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秦誉反握住温阮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 “好。” 许敏看着两人牵手离开,一把把柜台上的药全推到地上。用安瓶装的两瓶药瞬间碎了。 许敏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出去了。 回到帐篷里,秦誉让温阮先睡,说自己还有点事。 温阮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肯说。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被秦誉抱着睡,秦誉没回来,温阮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温阮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秦誉是8.30出去的,现在都快十点了,秦誉还没回来。 他身上还有伤呢,不会是晕倒了吧? 温阮赶紧起来,出去找秦誉。 刚出去就看见秦誉回来了。 秦誉也看到了自家媳妇,赶在媳妇问他之前,作了个“嘘”的动作。 “媳妇,先进去再说。” 温阮不高兴地“哼”了声,不让秦誉牵她的手,自己进去了。 秦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媳妇生气了,都不让他牵她的小手了。 秦誉连忙跟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树叶包裹的东西出来。 秦誉把一层层的树叶揭开,每揭开一层,香味就更浓。 温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香啊,她怎么好像闻到烧鸡的味道了? 她不会是饿糊涂了吧?这可是北大荒,哪来的烧…… 还真是烧鸡! 随着秦誉把最后一片树叶撕掉,里面的东西终于漏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一只被烤的金黄焦亮的野鸡,看的出来烤的人很仔细,一直注意着火候,所以烤鸡的色泽才能如此的均匀。 温阮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没办法,晚上只吃了一个窝头,这会她早就饿了。 秦誉撕下一条鸡腿,吹了吹,才递给温阮。 “吃吧,媳妇。” 温阮接过鸡腿,轻轻咬了一口。 烤鸡的焦香在温阮的舌尖上化开,明明没有调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做法,温阮却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要炸了。 好好吃,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烤鸡了。 “秦誉,你也吃啊,这烤鸡特别好吃。真的。” 被媳妇夸了,秦誉唇角轻轻勾了勾。 “真的吗?我尝一口就行,剩下的都给你吃。你晚上没吃好,明天的饭还是大碴子粥。” “你肯定还是不吃的。” 秦誉说完凑到温阮的鸡腿上,张口在温阮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嗯,是很香。” “媳妇,你喜欢就多吃点。” 温阮看着秦誉咬过的地方,小脸“腾地”红了。 她让他吃,是让他吃烤鸡上另外那条腿,没让她吃她手上的啊。 还是她咬过的地方。 “你,你怎么吃我吃过的啊,那不是还有一条腿吗?” 秦誉低笑:“我不嫌弃你,你嫌弃我吗?” “哼,嫌弃!” “这个我不吃了,给你。我吃另外一只。” 温阮的鸡腿还没撕下来,就被秦誉从背后搂住。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向他,重重亲上她。 “呜呜……” 温阮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掠夺,身子瞬间变得绵软,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去。 秦誉撑着温阮,眼底笑意浅淡:“媳妇,这就撑不住了吗?” “那等圆房的时候怎么办啊?” 温阮忍不住锤秦誉的胸口:“坏蛋!” “谁要跟你圆房啊?我才不跟你圆房呢。” “呜呜呜……” 剩下的话都被秦誉吞进了腹中,直到温阮的唇都肿了,极力反抗,秦誉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温阮。 “媳妇,你的身体总是比嘴诚实。” “现在,还嫌弃我吗?” 第29章 修堤坝 温阮毫不怀疑要是她敢再说嫌弃,秦誉还敢拉着她亲。 她的嘴真的好痛,都不知道是不是破了。 温阮“瞪”了秦誉一眼:“禽兽!” 接着拿起秦誉咬过的那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用行动证明她不嫌弃他了。 这样总行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吻也消耗体力,温阮饿的把一整只鸡都吃完了。 其实她本来是想给秦誉留点的,可现在啥也没了,只剩一堆鸡骨头。 温阮有些心虚地看着秦誉:“秦誉,我太饿了,一不小心全吃完了。我这不是故意不给你留的,实在是太饿了。” 秦誉好笑地摸摸温阮的头:“本来就是特意给你抓的,你吃完了说明我烤的还不错?” 温阮怔怔地看着秦誉:“你这么晚跑出去就是为了给我找吃的?” “你身上还有伤呢,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吗?” 秦誉温柔地捻去温阮嘴边沾着的碎屑。 “要不是为了找我,你本来也不用受这个苦。” “现在没有回去的车,不然我就让人先把你送回去了。” 温阮看着秦誉:“先把我送回去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待在这里吗?” 秦誉点头:“灾后重建工作也是一项大工程。我必须留在这里带着乡亲们重建家园。” “还有,这里的堤坝被冲毁了,明天我得带着同志们把堤坝重新修一修。”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要不休息一天,后天再去?” 秦誉心里一暖,看着温阮的目光像融化的积雪。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早点做完这些也能早点带你回去。” 温阮撸起秦誉的袖子,上面七七八八的擦伤纵横交错。最大的一条有二十多厘米,伤口刚刚凝固,呈现出嫩红色的血肉。 “这伤还轻?要是我都痛死了!” “真的没事,媳妇。战场上比这还厉害的伤都多的是,就是肠子流出来了,也得塞回去继续打。因为躺下真的会死。” 温阮仿佛看到了战场上,解放军同志们不畏生死地跟敌军浴血奋战。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在眼前倒下,他们也不能哭,不能停。 炮弹在眼前炸开,飞机在头上轰鸣。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他们每个人,他们却一刻都不敢停。 因为身后是他们深深爱着的祖国和家人。 泱泱华国,寸土不让。 温阮眼眶有点热,她转身背着秦誉擦了擦眼角。 “秦誉,你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秦誉瞬间就明白了媳妇在说什么,他把温阮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温阮的额头上。 “媳妇,你也是。” “每一个热爱着祖国的华国人都是最可爱的人。” 温阮抬头看着秦誉。 “秦誉,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秦誉知道温阮问的是什么,他有些惊讶。 媳妇不是个能吃苦的人,他从第一眼见到她就看出来了。 跟她领证那天,他就做好了准备。 他对她没什么要求,只要她开心就行。 反正她不想做的他都能替她做。 可是现在,她竟然主动问他她能做些什么? 谁说他媳妇娇气了,在他看来媳妇明明很能干。 但秦誉还是舍不得自家媳妇吃苦。 “媳妇,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你乖乖待在帐篷里,等我忙完就带你回去。” 温阮扁扁嘴:“秦誉,你是不是不信我能帮你?” 秦誉亲亲温阮的发丝:“没有,媳妇,我只是不舍得让你吃苦。” 温阮认真地看着秦誉:“秦誉,或许在你看来我很娇气。” “我不否认,我不是个能吃苦的人。” “因为在我看来,想过好的生活并不可耻。为什么一定要没苦硬吃呢?” “能力范围内让自己过得好有错吗?” “但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能做,秦誉,你去修堤坝,我给你做后勤。” “你不答应,我也要做!” 秦誉叹了口气,媳妇看着乖,其实内里跟他一样倔,认准的事谁劝都不好使。 算了,媳妇喜欢他就支持她。 要是她做不好,他给她善后就是了。 “好,我答应。” 温阮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秦誉点头:“媳妇,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好。” “不过,遇到什么问题就让警卫员来找我。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温阮心头发热:秦誉是第一个说相信她的人,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第二天早上五点,秦誉就醒了。 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的温阮,秦誉心软软的。 秦誉低头在温阮唇上亲了亲,接着收回目光,快速穿好衣服离开。 修堤坝的工程不小,最快也要一个多星期。 还要帮着村民重建家园,加起来最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这里吃住,洗澡都不方便,媳妇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秦誉不敢耽误,带上二营480个同志,又动员了村子里几十个壮劳力,差不多520个人。 浩浩荡荡修堤坝去了。 秦誉把这500多个人,临时分成六个连,除了六连负责压石子是20人,其他五个连都是100人。 一连负责挖黏土,二连负责把黏土装到框里再装上车,三连负责把土运输到堤坝上,四连负责把土铺上,五连负责把土夯实,六连负责在外侧铺柴草,压石子护坡。 秦誉分完工后简短地开了个动员会。 五分钟后500多个人就各司其职,热火朝天地开始干活了。 “解放区呀么嗬咳” “大生产呀么嗬咳” “军队和人民西里里里嚓啦啦啦嗦罗罗呔” “齐动员呀么嗬咳” …… 秦誉起了个头,同志们立刻跟上。 一首军民大生产唱的恢弘又气势磅礴。 同志们也越干越起劲。 秦誉看着不断加快的进度,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继续铺土了。 另一边,温阮睡得正香却被外面嘈杂的吵闹声吵醒了。 一看时间已经早上8.30了。 温阮忍不住懊恼,昨天还跟秦誉夸口,肯定能把后勤做好,今天就睡过头了。 温阮连忙穿好衣服出去。 门口的两个警卫员见温阮出去了,也连忙跟上。 温阮顺着吵架的声音过去,发现是许敏在和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吵。 那妇女孩子一岁多的样子,本人却看起来有四十多了。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头发也十分枯燥。 妇女发现温阮身后跟着两个解放军同志,猜测温阮说得上话,立刻跑过来抱着温阮大腿哭。 “同志,你可得替俺做主啊。这个女人不是人,她嫌贫爱富。” “她给村里的大户看病,不给俺这穷人看。俺孩子才一岁啊,发着烧,哭了一夜。” “俺听说她是军医,俺求了她半天,她就是不给俺孩子看!” “同志,难道解放军给人看病还分大户和穷人吗?” 第30章 张副主任 这个帽子扣下来,被人举报了,丢工作事小,指不定还要挨批斗被下放。 许敏一下子就慌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嫌贫爱富,不给你家孩子看病了?” “我都不认识你们,谁知道你们哪个有钱哪个没钱?” “这两天生病的人太多了,肯定谁先找到我,谁更严重我先给谁看。” “你求我我就先给你看,那对别人来说公平吗?” 许敏这话一出,原本站在抱孩子的妇女这边的纷纷改变态度,帮着许敏说起话来了。 “许军医同志说得对啊,干什么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啊,你来得晚不就得等人家来得早的先看完吗?” “就是啊,有孩子就可以插队啊?那咱们村有孩子的多了,新生儿都有一二十户。都闹着先给她们孩子看,那别人就等死算了。” “我孩子也生病了,我也没像她这样给军医同志添麻烦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妇女怀里的孩子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妇女也顾不得争辩,只好含着泪先哄孩子。 温阮把妇女扶起来,扫了眼妇女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看着烧的厉害,小脸通红,哭的撕心裂肺。 尖利的哭声大概刺痛了同样有孩子的母亲,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来。 温阮看着还在看戏的许敏,心里的厌恶达到了巅峰。 一个人的医术不好可以学可以练,没有医德实在不适合做医生。 温阮都有点怀疑,这许敏根本不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 她这个思想觉悟实在不像能当军医的人。 对一个正在发烧的婴儿都没有怜悯之心,很难相信这种人能做好医生。 “许敏,你还在等什么?你要是不想给人看病,可以不来。” “来了又不做事,怎么,你是来混军功的吗?” 许敏双手插兜,斜着眼睛看温阮。 “我才是军医,你又不是我领导,我怎么做轮得到你温阮管吗?” “这前面还排着好几个病人呢,他们也都很难受,我先给这个孩子看对他们公平吗?” 那三个人看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心里也都揪的难受。 有个大爷开口了:“先给孩子看吧,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一个奶奶也跟着说:“是啊,先给娃看吧,我们大人还能坚持。” 第三个也是个抱孩子的妇女,她没说话,但也没反对先给发烧的婴儿看病。 许敏气急,这些人有毛病吧? 可显着他们了,就他们觉悟高,那么喜欢让着别人就别来看病啊! 全是假惺惺的蠢货!跟温阮一样讨厌! “我才是军医,在我这看病就得守我的规矩。” “你们不想看可以让别人看,但我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没有人说话了,许敏是这唯一的军医。真得罪了她,就没人给他们看病了。 这个年代对医生还是很敬畏的。 他们不敢赌。 温阮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秦誉说的人也该到了啊。 难不成有什么事耽搁了? 那小孩看起来烧的不轻,实在不行就让王梅先给孩子打个退烧针。 王梅也当了五年的护士了,打个退烧针应该没问题。 温阮看向王梅,王梅也一直注意着温阮这边。 就等着温阮说话,她就上去给小孩治病。 温阮轻轻点了点头,王梅明白这是温阮让她出去了。 王梅深吸一口气,就要出去,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温阮松了口气,示意王梅先不要行动了,她等的人来了。 五个穿白大褂的军医从吉普车上下来,领头的看着有五十多岁,一看就是领导级别。 秦誉跟温阮说过,医生人手不够,他昨天就向师部请求支援了。 今天带队的可能是师部的副主任医师张天成,张老德高望重,只是脾气有点古怪。 张老看病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话,不然就会被张老骂的狗血喷头。 温阮微笑着走上前,主动伸手跟来者打招呼。 “你好,是张副主任吗?我是二营营长秦誉的家属,我叫温阮。” 老者上下打量了温阮一番,脸色和缓了些。 他伸出手和温阮握手,嗓音沙哑却沉稳有力。 “你好,小温同志。我是张天成,这四位都是我们部队医院的优秀医生,小谢同志,小路同志,小江同志,小卫同志。” “昨天小秦同志向师部求援,今天师长派我带着四位同志来支援。” “你看看有哪些同志需要治病,我们这边立刻开始。” 张副主任说完,就有助手火速搭好了简易的问诊台。张副主任迅速在问诊台落座。 另外四个医生也跟着在不远处的问诊台落座。 温阮忍不住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军医啊,不废话,来就是干实事。 跟他们比起来,许敏简直,算了懒得提她了。 拿她跟这几位真正的医生比,是侮辱这几位。 温阮把那位孩子发烧的妇女领到张副主任面前,简要说明了情况。 看张副主任点头就不再废话。 接着把其他的病人登记,然后按照病情急缓排序,平均分配给五个医生。 看着现场从混乱到变得井然有序,温阮油然而生出一种满足感。 秦誉夸得可真没错啊,她温阮就是很棒啊,瞧瞧她把事情办的多好。 许敏眼看眼前一个病人都没了,所有人都去师部来的军医那了。 她主动要给他们看病,那些人都不肯。 他们都说要听温阮的安排。 许敏气的脸都扭曲了。 这个温阮是来克她的吧?从她出现开始她就没顺过。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在师部医院的副主任那留下坏印象,她还想以后也能调去师部医院呢。 许敏咬牙走到张副主任身边,放低了姿态跟张副主任说话。 “张副主任,这种小病哪里需要您老出手?要不您歇着吧?我帮他们治病,您在旁边指导就成!” “您看行不?” 张主任抬头看了许敏一眼,眉毛拧成了个川字。 “你就是这么治病的?治的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因为高烧来不及救治都抽搐了。”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这个孩子极有可能因为脑组织损伤留下后遗症。” “就你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当上的医生,你连当卫生员都不合格!” 许敏气的呼吸急促,师部医院的副主任对她第一印象竟然这么差。 那她还怎么往师部调? 不行,她必须让张副主任对她改观。 许敏狠狠瞪了温阮一眼,心一横,把责任都推到了温阮身上。 “张副主任,这跟我没关系。都是温阮一直打扰我,耽误我的时间,我才没空救治这孩子。” 第31章 做饭 许敏看了一眼已经打完针抱着孩子回去休息的妇女,又看了一眼离这边很远基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的温阮。 因为说谎而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张副主任看了眼温阮,又狐疑地看着许敏。 “你说的是真的?” 许敏猛点头:“真的,张副主任。” “温阮是秦营的家属,秦营宠她,什么都听她的。她来这里什么都要做主,我也不敢得罪她呀。” “只能听她的了。” 张副主任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小王,你去把小温同志叫来。我要当面问问她,看看事情是不是真是这样。” “小许,你放心。要是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会向师部反应的。” “解放军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军官家属也不能作威作福。” 许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要阻止。 可小王同志走得快,一眨眼的功夫,温阮已经跟着他过来了。 温阮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结合许敏这人的品行,温阮一下就猜出许敏肯定往她头上扣屎盆子了。 温阮对着许敏翻了个白眼,对上张副主任时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依然是那副甜甜的表情。 “张副主任,小王同志说您有事找我。请问是什么事?” 张副主任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什么人什么性格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敏刚才说那话时,他就不信。 二营的小秦他接触过几次,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同志。战场上够拼命,立下了不少军功。 下了战场也是一心为老百姓做事。 这样的人说他纵容女人仗着他的势作威作福,张副主任是不信的。 再说小温同志,虽然就见过她一面。 但这孩子长相好,福泽厚。 都说相由心生,这样好相貌的孩子也不能是那么坏的人。 倒是这个小许同志,三白眼,做事不稳重。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心思多。 如果两人中真有一个是坏人,他宁愿相信那个人是许敏。 “小温啊,小许说是你拦着她不让看病,这才耽误了给孩子治病。是真的吗?” 温阮撇了撇嘴:“张副主任,我没拦着许医生。我是听到吵架声才出来的。” “出来就看到那个发烧孩子的妈妈在和许医生吵架,说许医生嫌贫爱富不给她孩子看病。” “那孩子烧的脸都红了,我劝许医生先给孩子看。许医生却说她是医生,得守她的规矩,谁说都不好使。” “这幸好您来了,不然这孩子非得有后遗症不可。” 温阮真诚地看着张副主任:“张副主任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要是不信,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 “您可以随便找人打听,本来我也可以找发烧孩子的妈妈的,但是那孩子才刚退烧,需要休息。” “反正现场的人也挺多的,找别人也一样。” 张副主任点点头,看了眼助手小王。 小王立刻出去带了几名村民回来。 村民口中的答案和温阮的差不多,张副主任明白了,自己看人的眼光没错,这一出戏是贼喊捉贼。 张副主任冷冷地看着许敏:“小许,本职工作做不好,思想也有问题,污蔑军属。我会上报给师部的。” “现在,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回去等处分吧!” 许敏脸色煞白,她不明白,她作为营里唯一的军医,就这么点小事凭什么要撸去她的职务? 她都做了五年的军医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让她丢饭碗? 许敏还想上去跟张副主任求情,张副主任的助手拦住了她。 “小许同志,副主任脾气不好,最讨厌有人骗他。” “他已经生气了,你要是再上去说,难保他不会现在就回师部报告。” 许敏这才清醒过来,是啊,她说的谎都被拆穿了。 再求情也没用,不如趁着处分还没下来,去想想别的办法。 许敏不甘地走了。 走之前看了温阮一眼,眼里全是怨恨。 王梅看到了,小声提醒温阮。 张副主任问王梅是谁,温阮说这是卫生所的卫生员。 已经在卫生所工作五年了,工作细致,认真,踏实。 跟许敏是不一样的人。 张副主任多看了王梅一眼,王梅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还好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王梅瞬间松了口气。 早上十点半,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温阮把没参加修堤坝的人都聚集了起来,挑选出了会做饭的二十个人,让这些人负责做饭。 又选出了不太会做饭,但手脚麻利的二十个人,告诉他们负责淘米洗菜。 这么多人吃饭,需要的柴数量也不少。 温阮选了十个男同志去捡柴。 又选了十个妇女去烧火。 剩下的都是一些带孩子的妇女,孩子随时会哭,她们不方便做捡柴,做饭这些活。 温阮让她们负责洗碗。 秦誉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媳妇站在一个大锅前,手里拿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棍,在不停地搅拌。 温阮白皙的小脸上出了不少汗,额前的刘海都有几缕黏在脸上了。 秦誉那个心疼啊,洗了手就去替自家媳妇。 温阮扭头见秦誉回来了,杏眼瞬间弯成月牙。 “秦誉,你回来啦?今天的碴子粥我也动手熬了哦。可香了,你待会要多喝一碗哦。” 秦誉点头:“好。” “我媳妇做的,我肯定多喝两碗,不,三碗。” 温阮笑弯了腰:“三碗会不会太撑了?喝两碗就很给我面子了。” 秦誉摇头:“不会。” 秦誉推温阮去休息,媳妇平时什么都没干过,这短短半天的时间发生什么了? 媳妇竟然亲自做饭了。 秦誉觉得他媳妇受了好大的委屈,他待会得多去打两只鸡补偿媳妇。 “媳妇,你怎么在做饭?是人手不够吗?” “我下午多给你留几个人,你不用做饭,你在帐篷里待着就行。” 温阮连忙摆手:“人手够,你不用给我留。” “我只是看大家都在忙,也想试试自己亲自做饭是什么感觉,就上手了。” “那,是什么感觉?” 温阮仔细回味,“一开始是感觉有点累,但看着饭慢慢变熟,香味直往人的天灵盖窜,就有一股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秦誉摸摸温阮的头:“媳妇,辛苦你了。” “你去休息吧,我替你搅碴子粥。” 温阮正要说话,秦誉派给她的警卫员突然跑了过来。 “嫂子,你的大黄回来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浑身是伤。我看它好像活不了多久了,嫂子你要去看看吗?” 第32章 大黄受伤 温阮脸色一变:“什么?在哪?快带我去!” 秦誉的脸色也变得严肃。昨天他们回来之后就把大黄交给警卫员,让警卫员带大黄去找它的主人。 警卫员回来告诉他们大黄的主人找到了,大黄跟着主人走了。 秦誉虽然有些舍不得,毕竟大黄救了他的命,他其实是想收养大黄的。 但既然大黄有主人,把大黄还给人家主人也是应该的。 媳妇也舍不得,他还安慰了媳妇好久。 并且打算回去后买一只小狗给媳妇养。 短短一天的时间,大黄竟然重伤到濒死的地步。 这一天里大黄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阮跟着警卫员到了门口,就发现大黄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它身上百分之八十的毛都没了,白色的皮肉像是被烫过,呈现出粉色。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溃烂,看起来十分可怖。 温阮心里一揪,眼眶瞬间红了:“大黄!” 温阮扑上前抱住大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大黄,你不是回你的主人那了吗?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大黄听到温阮的声音,虚弱地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温阮的的手,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秦誉看到大黄这幅惨状,眼角下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冷。 “警卫员,去查!” 温阮抬起头看着秦誉,杏眼上还挂着泪痕。 “秦誉,这里有兽医吗?” “我们现在把大黄送去兽医那,说不定大黄还能活下来。” 秦誉点头:“农场是有兽医的。” “媳妇,把大黄给我,我们现在就带大黄去看兽医。” 温阮把大黄递给秦誉,秦誉小心地接过。两人带着大黄很快到了农场兽医那。 王医生原来是村子里的赤脚兽医,凭着家传手艺走村串户地给动物看病。后来852农场缺兽医,王医生抱着试试的想法去报名。原本以为没什么希望的,谁知道几天后,村长通知他,以后他就是852农场的兽医了。 王医生这一干这就是10年,10年里王医生干的最多的就是给猪牛羊等家禽防疫,看病,配种,阉割。给狗看病,这还是第一次。 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下意识地离秦誉远了些。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秦营长了,却还是觉得跟秦誉站一起很有压迫感。 这个年代缺吃少穿的,大部分人身高都在一米六左右。一米七的都算是很高的了。 而秦营长竟然有一米九,站在那生生比他这个一米六八的男人高出一个半脑袋。 再加上这人不苟言笑,常年都是一张严肃脸。 跟他接触需要极高的心理素质。 王医生觉得自己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的。 王医生看了看一旁的温阮,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应该是秦营长的家属吧?长得真好看。 本以为秦营长长了这么凶一张脸,又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生育,估计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娶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王医生问温阮。 “同志,你的狗怎么会伤的这么重?这看着像是被人虐待过。这身上的毛是生生被人烫掉的,烫伤面积高达百分之八十。” “这下手的人太狠了,就没想让这狗活。你们还是准备把它埋了吧,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狗顶多还能再活三天。” 温阮的眼泪瞬间又出来了,早知道就不把大黄送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对一只狗都能下这样的狠手! 要是让温阮找到这个人,她肯定不会放过他! “王医生,你救救大黄吧?我们不放弃它,不管花多少钱,需要什么药,我们都治。” “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会放弃的。” 王医生惊讶地看着温阮:“这狗伤的太严重了,就算治了也有可能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因为伤口感染死亡。它现在连进食都不行,动物脱水72小时后也会死亡。” “我真心实意地劝你们,一只狗而已,没必要费这么大的事。” “这种土狗多的是,你们再养一只就是了。” 温阮感觉自己此刻出奇的愤怒,虽然这只是一条狗,但这也是一个生命。这人还是兽医,怎么能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 温阮脾气也上来了,没好气地对着王医生说:“你只管治就是了,该多少钱我们给多少。放不放弃是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 王医生还想说话,余光瞥到秦誉冷下来的脸,忍不住噤声了。 得,这条狗有福气啊,碰上两个好主人了。 他不再多说,麻利地给大黄清创,上药,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余地方全部裹上一层纱布。 做完后,不忘嘱咐温阮:“同志,我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你们只要定时换药就行了,能不能熬过去,就要看这狗的命了。” “不过有你们这么上心的主人,或许这狗会有奇迹吧。” “谢谢,借你吉言,王医生。” 付过钱后,秦誉抱起大黄,温阮跟在秦誉身旁回去了。 路上有村民撞见两人,还在背后议论。 “这不老孙家那狗吗?咋被秦营长抱着啊?” “你没看那狗全身缠着纱布吗?估计是受伤了吧?” “我听说,转移的时候老孙家把狗撇下了。是秦营长身边的警卫员把狗送回来的。送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会是老孙家孙子又虐待狗了吧?” “不会吧?老孙家孙子也就皮了点,顶多踹那狗两脚。踹两脚哪至于全身都包纱布?” “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见许军医去了一趟孙家,天太晚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温阮攥紧拳头,又是许敏! 如果真是许敏,那就是冲她来的。 大黄是因为她才受苦的,她必须给大黄讨个公道。 温阮扭头看向秦誉:“秦誉,你带大黄先回去,我去找许敏一趟。” 秦誉不同意:“你等我把大黄送回去,我陪你一起去。” 温阮点头:“行,我在这等你。你送完大黄就来这里找我。” 秦誉:“那你乖乖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温阮:“好。” 秦誉一走,温阮也走了。 许敏听见帐篷外的脚步声,连忙把正在写的信藏到枕头底下。刚藏好,温阮就进来了。 许敏慌张地看着温阮:“温阮,你怎么来了?” 第33章 秦誉,老公? 温阮没说话,走到许敏面前,抓住许敏的头发,抬手给了许敏十巴掌。 许敏脸都肿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阮,却听见温阮说。 “这十巴掌是替大黄打的,打你作为一个医生,没有悲天悯人之心就算了,还虐待动物。” 许敏吐出一口血,眼里全是惊恐。 “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是背着人去的,没有人看到。孙家收了钱,也答应我不会说出去。” “是谁?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温阮感觉好笑。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了,总会有人看到。” “许敏,你恨的是我吧?你拿我没办法,才拿大黄出气。” “大黄只是条狗,连动物都不放过。许敏,你还是人吗?” 许敏癫狂地笑,混着嘴里吐出的血沫,看上去宛若一个疯子。 “我能怎么办?秦誉护着你,我拿你根本没办法。你们不是喜欢那条狗吗?那我就弄死那条狗。”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恰好说明我做对了!我就是要让你痛苦,我要让你和秦誉都痛苦。” 许敏拿出口袋里的手术刀,猛地扎向温阮。 温阮眼神闪了闪,来不及躲了,只能往一边闪先避开要害。 电光火石间,秦誉快步跑过来,一脚把许敏踹开。 许敏飞出去两米,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为什么秦誉,为什么要救她?” “你不记得我们以前有多好了吗?” 秦誉看都没看许敏一眼,满眼都是自己媳妇。他把温阮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媳妇哪都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刚刚,就差一点。许敏的刀就刺中媳妇了。 秦誉不敢想,媳妇要是真的受伤了,他会做什么。 “媳妇,不是说好等我的,为什么一个人过来了?” “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差一点,就差一点许敏就刺中你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温阮主动抱住秦誉,脑袋贴着他的胸膛,闷闷地说。 “对不起,秦誉,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温阮也是心有余悸的,她来之前有想过许敏会发疯。 但她有自信,许敏要是动手绝对打不过她。 她爸妈从小就在她的饮食上下了功夫,她的一日三餐,牛肉和蛋,奶是管够的。 因为气血充足,她的体力比一般的女孩都强。 从小到大,她没在任何同性手下吃过亏。 可她没想到,许敏敢动手杀人。 感受到秦誉胸腔的颤动,温阮小声安抚秦誉。 “秦誉,老公?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誉叹了口气抱紧温阮,力道大的温阮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是真的害怕失去她。 温阮听见秦誉说:“媳妇,不可以再有下次。” 温阮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有下次。” “我以后有什么事都等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嗯。” 秦誉放开温阮,走到许敏面前,冷冷看着她。 “许敏,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不太熟的同志。” “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从没当回事。” “你是军医,营里需要你。” “可这一次,你不仅虐待动物,还杀人未遂。” “我会立即把你的所有行为上报,许敏,不管你的处分是什么,都是你应得的。” 秦誉说完就要带着媳妇离开,许敏却疯了一样爬起来,跑到秦誉面前,拦住他和温阮。 她嘴角还流着血,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 “秦誉,你说我们只是不太熟的同志?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 “人人都知道你秦营最讨厌女同志,从不靠近任何女同志,除了我。” “如果你不是喜欢我,要和我谈对象,你为什么两次和我接触时都没抵触我?” “是不是都是因为温阮,因为她这个狐狸精,你才和我撇清关系?” 秦誉皱眉,他以前只是觉得许敏好像不太正常。 今天听了她这番话,秦誉才知道,她哪里只是不正常,分明就是个疯子! 哪怕知道以她的脑子,哪怕他说清楚她也会想成别的。 可媳妇还在这,他不想她误会。 “许敏,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我和你只接触过两次,一次是战场上我受伤,你嫌弃脏污,让王梅给我包扎。” “第二次是我半年前我来拿冻伤药,也是王梅给我拿的。” “这仅有的两次接触,我都没有直接和你接触。你到底是怎么觉得我在和你处对象的?” “我有且唯一有深厚革命情谊的同志只有我媳妇温阮,现在是,以后也是。” “行了,我言尽于此。怎么想是你的事。” “媳妇,我们走!” 秦誉拉着温阮走了,许敏还想追出去,被门口站岗的警卫员拦住了。 许敏知道,这一定是秦誉吩咐的。 许敏绝望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他说我们没有关系?这怎么可能?我们以前明明很好的。” “他就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 温阮一回到帐篷,就被秦誉抵在床上,凶狠地亲吻。 他好像要把她拆吃入腹,凶的要命。 温阮被他吻的意乱神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扬起白皙的脖颈,艰难地回吻他。 他的大手无意识地钻进她的衣服里。 陌生的颤栗感刺激着温阮的大脑,温阮觉得自己在失控的边缘。 “嗯……” 清甜又带着点诱惑的嘤咛钻入秦誉的耳朵,秦誉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正在秦誉打算更进一步时,帐篷外有警卫员在喊秦誉。 “秦营,秦营,同志们都集合完毕,该出发了!” 秦誉懊恼了又亲了温阮一口,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媳妇,我去修堤坝了,等我晚上回来再补偿你。” 温阮羞得钻进被子里,闷闷说:“讨厌,谁要你的补偿。” 秦誉怕媳妇捂坏,拉开温阮的被子,在她小巧的鼻子上亲了一口。 “我要,我要你的补偿行吗?” 温阮抬起小下巴,轻哼一声:“我才不要呢,你想得美。” “糟了,你还没吃饭呢。你下午还要干活,不吃饭怎么有力气?” “你等等,我给你拿个东西,很快。” 第34章 许敏被调查 简陋的木板床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木头制成的简易衣帽架上,挂着温阮棕色的羊皮小包包。 温阮小跑过去,白色的衣角翻飞。她那白皙柔软的小手在包包里快速翻找,雪花膏,口红,小镜子都被一一丢了出来。 温阮眉心微微蹙起,眼睛瞪得溜圆,小嘴里嘟囔着:“奇怪,我明明带了的,怎么找不到?” 秦誉刚想安慰她找不到就算了,等他晚上回来再给也不迟。 温阮的眼睛却突然一亮,回头冲他笑笑:“秦誉,我找到了!” 温阮朝着秦誉小跑过来,停下时一阵栀子花的清香钻进秦誉鼻尖。 秦誉压下心里的悸动,看媳妇拉过他的大手,轻轻摊开他的手掌,在他掌心放了两颗糖。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献宝一样对他说:“秦誉,饿的时候就吃一颗,防止低血糖晕倒。” “我试过的,可有效了。” 秦誉攥紧手心的糖,连同想撤走的温阮的小手一起,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手心。 温阮小脸泛红,嗔怪地瞪了秦誉一眼:“流氓!” “你不是赶时间吗?快点放开我!” 秦誉的手攥的更紧了:“不放,媳妇,你的手凉,我给你暖暖。” 被秦誉那双大手包裹着,温阮的手确实没有那么凉了,她索性不再挣扎,任由秦誉给她暖手。 她眯起眼睛,惬意的像只慵懒的猫。 “秦誉,为什么你的手总是这么热?你是火炉吗?” 秦誉眼底翻起浓浓的欲,他贴着温阮的耳朵小声说:“媳妇,还有更热的地方,你想试试吗?” 温阮瞬间明白秦誉说的是什么地方了。 温阮气咻咻地在秦誉手背上咬了一口:“流氓!” 秦誉看着媳妇在他手背上刻下的印章,不仅没生气,还想让温阮多来几个。 温阮被这人的厚脸皮打败了,说什么也不肯让秦誉继续待在这里,急急推着他赶他走。 “快走快走,你要迟到了!” 秦誉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可他好舍不得媳妇。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意思。 他要是古代的君王,有媳妇在,他也不想上朝了。 秦誉把温阮给的糖小心地装进军装贴身的口袋里,长臂搂过温阮,狠狠亲了口温阮的小嘴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又舍不得走了。 温阮盯着秦誉离开,直到看见人彻底走出帐篷也没停下骂秦誉。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亲她? 动不动就亲她,他不嫌腻的吗?搞得她的嘴到现在都痛。 真是个“禽兽”! 温阮愤愤朝虚空挥了挥拳头:“臭秦誉,属狗的吗?” “下次我要在嘴上抹辣椒,辣死你!哼!” 温阮说着打了个呵欠,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有点困了,算了,午睡一会吧。” 午睡睡不了多久,温阮也懒得换睡衣了,索性直接脱了外衣就钻进被窝里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人叫她。 温阮以为自己在做梦,挥了挥手,懒得理会。 帐篷外的警卫员急的满头大汗,营长媳妇睡得这么沉吗?他都叫了好几声了,怎么还没动静? 男女有别,他也不敢直接闯进去啊。 万一营长媳妇没穿衣服,他看到点不该看的,营长知道了非杀了他不可! 警卫员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喊:“嫂子,上面来人了,嫂子你醒了吗?” 温阮猛然睁开眼睛,原来不是做梦啊,是真有人叫她。 温阮穿好衣服出去:“小张,怎么了?” 张勇看到温阮这一刻简直想给温阮磕一个了:“谢天谢地,嫂子你终于起来了。上面派了保卫部门的同志下来调查许军医的事,您也是当事人,需要您配合。” 温阮有些惊讶,秦誉不是去修堤坝了吗?什么时候把许敏对她行凶这件事上报的? 而且调查的人来的也太快了吧?这才几个小时?这么快就来人了。 “行,保卫部门的同志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我领你过去,嫂子。” 温阮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小张。” “嫂子客气了,不麻烦。” 温阮进去的时候,来人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大白天,进到他这个帐篷里,温阮感觉整个天都沉下来了。 听到温阮的声音,那人转过身子,温阮先看到的是他身上穿的的麦尔登呢。 秦誉给她科普过师级以上的军官才能穿麦尔登呢,团以下的穿的都是斜纹布。 这人至少是个师级领导。 他打量温阮时,面色和缓,眼底却一片冷沉。带着常年浸淫战场的肃杀之气,温阮感觉无形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同于秦誉的面冷心热,这人面上没有那么冷,可温阮感觉得到他才是真正的冷心之人。 “你是小秦的家属?” 那人看着她开口。 “是,我姓温,叫我小温就行。您是保卫部门的领导?” 那人没说话,他不说话,温阮也不说话。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才回答:“我是保卫部的部长,沈自山。” 温阮不卑不亢地喊他:“沈部长。” 他拍拍面前的椅子:“小温,坐,不用拘着。我就是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你就可以走了。” 温阮大大方方地坐下,直视他的眼睛。 “行,沈部长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积极配合。” 沈自山没有直接开口问问题,反而是跟温阮套起了近乎。 “小温,你和小秦是怎么认识的?小秦可是我们龙城军区最年轻有为的军官。” “以前喜欢他的女同志可多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少给他介绍。可小秦眼光高,一个都看不上。” “我们都以为小秦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没想到他这说结婚就结婚了。” “今天看到你的长相我才知道,这小秦原来不是不想结婚,是喜欢漂亮的啊。” 要是没有最开始的一幕,温阮这会真会把这人当成一个慈祥的关心下属生活的领导。 可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再听这些话就感觉是别有用心了。 反正这人也不是真关心她和秦誉是怎么认识的,那她也没必要费这个口舌。 温阮轻轻笑了笑,恰到好处地展示新婚女同志的羞涩。 “这个沈部长你还是问秦誉吧。” 沈自山的眼底划过一抹暗沉,这小丫头还挺警惕,不好骗啊。 沈自山不再迂回,开门见山地问温阮。 “你对许敏许军医是什么看法?” 第35章 叫声老公,命都给你 温阮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不走迂回,改直接给她下套了? 行,搁这跟她玩聊斋是吧? 不就是装白莲花吗?她温阮是讨厌,又不是不会。 温阮眨着漂亮的杏眼,一脸无辜的看着沈自山。 “这个沈部长得问跟许医生熟的同志了,我跟许医生没见过几面,不了解她。”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我就不做评价了。” “哦,不熟吗?” 沈自山玩味地看着温阮:“可是你老公小秦同志上报说,许医生杀人未遂,行凶的这个对象可是你啊。” “正常人谁会杀一个不熟的人呢?你说是吧,小温同志?” 温阮咬着唇,一副纠结的样子。好半天才像豁出去了一样闭着眼睛说。 “既然沈部长非要问,我也就顾不得了。我只能说实话了。” “我和许医生确实没见过几面,一点都不熟。但是许医生不是第一次找我麻烦了,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许医生总对我老公说,我们以前那么好什么的。” “那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我就去问秦誉,他和许医生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段?结果秦誉说他们就是普通的同志关系,总共才见过两面。” “沈部长,你说我冤不冤?” 沈自山脸一僵,好半天没说出话。温阮看着他那双阴沉沉的眸中翻滚着滔天的怒气。可只是一瞬就恢复如常,快到温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温同志你确实是无妄之灾。” “不过现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也不好妄下论断。” “行,那今天对你的询问就到这里。我还要再找其他同志了解了解情况。你先回去吧?” 温阮起身,跟沈自山道别:“那我,我就先走了,沈部长。有问题随时找我。” 温阮的笑容甜美,沈自山都忍不住晃了下神。 一出沈自山的帐篷,温阮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她想起王梅之前说过许敏有交好的领导,看来这个领导就是沈自山了。 沈自山是师部的领导,许敏这个处分怕是没那么容易下来了。 等秦誉回来,她得告诉秦誉,让秦誉有个心理准备。 下午的时候,温阮依旧跟着上午分好的小组一起晚饭。 晚饭还是窝头和碴子粥。 温阮没喝碴子粥,吃了两个窝头。 她又拿了一个窝头掰碎了泡在热水里,泡软了放凉喂给大黄吃。 大黄伤的实在严重,泡软了的窝头吃起来也十分艰难。 好半天才咽下一口,还疼的直伸脖子。 温阮双眼忍不住喷火,要不是许敏,大黄怎么可能被害成这个样子? 就算有师级领导护着。温阮发誓,她也一定要许敏付出代价! 晚上秦誉回来的时候,见自家媳妇状态不对劲,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秦誉瞬间就慌了。 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惹自家媳妇了,别让他知道是谁! 他本来饿的要命,这会也顾不得吃东西,拿了三个窝头,也不喝粥了,径直就拉着媳妇回自己帐篷去了。 他三两下吃完一个窝头,拉着温阮的小手坐在床边,耐心地问她:“媳妇,谁惹你不高兴了?” 温阮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了?” 秦誉好笑地揉揉温阮的脑袋:“傻瓜,一个人不高兴的时候多明显啊?只要长着眼睛的都能看见。” “除非不在意。” “你不信的话这会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小嘴都拉成什么样了?这样都看不出来,那得是个瞎子。” 温阮赶紧跑过去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蹙着眉,小嘴瘪着,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原来不高兴的时候真的这么明显啊。 温阮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明白了,以前裴川不是看不见她的委屈,也不是他粗枝大叶。 只是他不在意她。 他不在意她,所以她委屈,她不高兴,他都装作没看见。 没看见就不用管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呵,我以前可真是个瞎子!” 温阮撇着小嘴自嘲。 “媳妇,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阮心虚地打哈哈:“没什么。” “对了秦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差点就忘了。” 秦誉一把把温阮拉过来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还不老实地趁机捏了一把。 “媳妇,你的腰怎么这么软?简直就是夺命的刀。” 温阮忍不住锤了几下秦誉:“讨厌,人家跟你说正事呢,你还听不听了?” 秦誉捉住温阮的小手,亲了几口,说:“听听听,媳妇,你说呗,我听着呢。” 温阮看着这羞人的姿势,脸都要滴血。她扭着身子想下去,扭动间,发现老房子又着火了! 温阮啐了秦誉一口:“呸,不要脸!” 秦誉把温阮翻了个面,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 “反了你了,小东西,下次还敢吐我不?” 温阮羞愤的哇哇哭了起来,秦誉竟然敢这么对她。她都18岁的人了,他竟然打她屁股。 她再也不理他了! 媳妇哭的这么厉害,秦誉也吓了一跳,连忙把人翻过来。 “媳妇,别哭,我错了。” “要不你骂我,打我也行。别哭了,你哭的老公心疼。” 温阮不理秦誉,越哭越伤心,还想爸爸妈妈了。 秦誉见媳妇真不理他,瞬间慌了。 他不会哄人,只知道一遍遍跟温阮说:“对不起,媳妇,我错了。” 在温阮听到第九十九遍一样的话后,温阮忍不住笑了。 “秦誉,你是复读机吗?你会不会哄人啊?就不能换一句吗?” 秦誉脸红,老实地对温阮说:“我不会,媳妇,要不你教教我,下次我就会了。” 温阮眼睛一瞪,掐着腰恨不得打秦誉:“你还想有下次?” 秦誉连忙摆手:“不想,不想。” 秦誉把温阮重新抱回怀里,搂着她的腰肢说:“媳妇,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啊?” 温阮恨恨锤了秦誉一下:“都怪你,我差点把正事都忘了。” “师部今天派人下来调查了,但我总感觉那个保卫部的部长不太对劲。” “我觉得他好像和许敏认识,不止认识,还关系匪浅。” “他要是存心想保许敏,许敏的处分怕是不容易下来了。” 秦誉抬起温阮的下巴,在温阮的唇上咬了一口:“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就这点小事啊?媳妇,放宽心,天塌下来也有老公呢。” “叫声老公,命都给你!” 第36章 爱是常觉亏欠 温阮撇了撇小嘴,小眼神里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秦誉哪里看不出来,他也没多做解释。结果没出来之前,他说多少温阮也不会信的。 等许敏的处分下来,媳妇就会知道他没骗她。 他本就不是会说假话的人,对自己媳妇那就更不会说假话了。 “媳妇,你饿不饿?” “我出去找找有什么吃的,给你带回来。” “你先睡会,或者坐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温阮看着大步离开的秦誉,心中微微一动,他是真的时时刻刻把她放心上。 她有没有吃饭,吃的好不好,住的习不习惯,他都放在心上。 不管是在家属院的时候,还是在这里。 哪怕条件再艰苦,他也想方设法地让她尽可能过的舒服一些。 温阮想起前世她跟着裴川刚下乡那会,她也是处处不习惯。 跟裴川抱怨了两句,裴川的眼神就很冷了。 他说:“别人能上的厕所,你也能上,你的屁股并不比别人金贵。别人能吃的饭,你也能吃。不吃是你还不够饿,饿两顿,草根树皮你都能吃。” 他说:“你看看白颖,人家比你还小两岁,什么苦都能吃。人家从来没抱怨过,一天挣得工分也没比男人少多少。温阮,你就是太惯着自己了。这里是乡下,条件就这样。” “你不接受它它也是这样,环境不会因为你改变。既然你来了这,你就得适应它。” “你别总一天到晚找我了,我也有很多事要忙。” “早知道你这样,我真不该让你跟我一起来。因为你,别的知青都对我有看法了。” 温阮那时很委屈,可是她本不必来下乡的。是他一直让她跟他下乡,还说到了乡下他会照顾她。 他说等回城了就去她家提亲。 否则的话她不会跟着他下乡的。 嫁给秦誉后,温阮才明白。 爱你的人不会等到有条件了才去爱你,不管什么条件他都会尽力爱你。 爱是常觉亏欠,不爱是常觉亏本。 如今秦誉可不就是总觉得处处亏欠她吗? 他们都吃的一样的东西,秦誉却觉得她受委屈了。 修了一天的堤坝,他难道不累吗?可他还是心甘甘愿给她开小灶。 在这个地方洗澡不方便,可他知道她不洗澡会难受睡不着。 不用她说他就会去河里提水回来,给她烧洗澡水。 温阮如今觉得她前世大概是眼瞎了。 裴川那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秦誉这样宽肩窄腰,充满阳刚之气的才好看。 温阮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你说是不是啊?” “汪!” 温阮笑弯了眼睛,“大黄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不愧是我养的,眼光跟我一样好。” “媳妇,谁的眼光跟你一样好啊?” 秦誉一进来就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先把其中一个打开,温阮看了一眼是烤鸡。 跟昨天一样,烤的油光水亮的,一看就馋人的很。 秦誉撕了一个鸡腿给温阮,把鸡屁股拽下来给大黄。 大黄闻到香味,精神了许多,立刻窜上去抱着鸡屁股啃。 秦誉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别急,慢点吃,还有。” 秦誉让温阮先吃,又把另一包打开,里面是一条鱼。 温阮瞥了一眼,那鱼不大,也就手掌大小,但处理的很干净。 温阮虽然爱吃鱼,但怕鱼刺,平常是不怎么吃的。 不了解温阮的人都以为温阮不喜欢吃鱼。 只有温阮自己知道,她只是怕被鱼刺扎到。 这条鱼不大,刺肯定不少,温阮没打算吃。 她看着秦誉,眼睛弯成月牙:“秦誉,这鱼你吃。” “你每天修堤坝,消耗的力气不少。正好吃点鱼,补补。” “其实有鱼汤更好,只是就这么一小条鱼,如果熬汤的话不给其他同志喝也不是那么回事。” “你就将就些吃烤鱼吧?也能补补。” 秦誉抬起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手,给温阮看。 “媳妇,我洗了好几遍,洗干净了手的。” 温阮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也没嫌弃他啊,他这是干嘛? 温阮很快就知道秦誉是干嘛了。 他自己没吃那鱼,就着煤油灯的光亮一点一点挑鱼刺。挑好的肉就放在干净的树叶上,一会的功夫那树叶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温阮吃完一只鸡腿,秦誉就把那堆小山挪到温阮面前。 “媳妇,吃吧,刺我都挑出来了。” 温阮惊讶地挑眉:“鱼也给我吃?你不吃吗?你累了一天了。” 秦誉牵了牵唇角,习惯性地想摸温阮的头,想到自己的手刚摸过鱼。 媳妇肯定嫌腥,伸出去一半的手又硬生生收回来了。 “媳妇,我那还有两个窝头呢。我吃什么都行,你没吃过这些,肯定吃不惯。” “这鱼肉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话,快吃。” 温阮想起前世插队的时候,裴川偶尔也能弄到几个鸡蛋。 这些在没下乡前温阮都是看不上的,每天都能吃的东西有啥好稀罕的。 但在那时候的乡下,鸡蛋也是稀罕东西。 普通老百姓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 温阮以为裴川会把鸡蛋给自己,最少也会分她一个吧? 可温阮怎么都没想到,裴川自己偷偷吃了两个,剩下的一个给了白颖。 一个都没给温阮。 温阮质问他的时候,他说他是男人,干的活比她重,他需要补身体。 白颖比温阮小,还在长身体,也需要补补。 温阮要是非要,那就是不懂事。 温阮从那以后再也没吃过鸡蛋。 秦誉每次给温阮带的早餐里的鸡蛋,温阮也没吃,都给了王菊嫂子家的慧慧。 温阮突然觉得,以后她或许能吃下鸡蛋了。 因为看到鸡蛋,她想到的不再是裴川狰狞的嘴脸。 而是秦誉的偏爱。 温阮翘着嘴角吃了口鱼肉,除了盐味和鱼肉的鲜味并没有其他的味道。 可温阮就是觉得这比京市大饭店里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秦誉一直盯着自家媳妇的表情,见媳妇心情不错的样子,应该不难吃吧? 他也是第一次烤鱼,又没有什么调料,味道怎么样他还真不敢保证。 “媳妇,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温阮眼睛转了转,收起脸上的笑,小脸皱成一团。 “呸呸呸,好难吃啊,没味道还很腥。” “我不想吃了,秦誉,你把它扔了吧?” 秦誉疑惑地拿起一块鱼肉塞进自己嘴里,烤之前他找到几片紫苏和几颗野葱,腌制过鱼肉。按理是不应该腥的,难道他腌制的时间不够吗? 可他尝了也不腥啊。 “媳妇,你是不是尝错了?我刚才尝了不腥啊?” 第37章 送温阮回去? 温阮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骗你的啦,我不这么说你会吃吗?” “秦誉,我是真吃不下这么多。” “要么咱俩一起吃,要么我也不吃了,你全拿去扔了吧。” 温阮掐着小腰,一副娇蛮的样子。 在这个年代的北大荒,米面都是金贵的不得了的东西,普通人一个月能吃上一次就不错了。 肉类更是金贵,毕竟肉票难攒。 就是攒到了也是零星一点,一般人也舍不得买,都攒到过年,全家一起吃一顿好的。 像海鲜类的鱼,就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 这么金贵的东西,扔了? 让领导知道了,得拿军靴砸他! “别,媳妇,我跟你一起吃就是了。” 秦誉把温阮抱在腿上,自己就着窝头吃一小口,喂温阮一大口。 看温阮吃的香,秦誉也跟着高兴。 媳妇这是认可他的手艺。 其实他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吗?他媳妇就是善解人意,给他面子呢。 等回去了,他得找手艺好的嫂子们学学怎么把菜做的好吃,以后给媳妇做着吃。 吃完饭后,温阮先洗澡。 洗完后秦誉就着温阮剩下的水也冲了个澡。 温阮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了,秦誉又端着盆子,拿着两人换下的衣服出去洗衣服了。 等秦誉洗完衣服回来后,温阮实在没忍住让秦誉赶紧到床上来。 她有话想问他。 秦誉眼睛一亮,媳妇竟然主动叫他了。 难道是想清楚愿意跟他圆房了? 秦誉激动的恨不得立刻过去,但衣服还没晾。 他没有能换的衣服,明天还得穿呢,这衣服必须得赶紧晾上。 “媳妇,你等我一会,我晾完衣服就来。” 温阮看着秦誉把衣服拧的蹦干,连一滴水都滴不下来了,才在帐篷里搭了个绳子晾上去。 晾完衣服把水倒了,又洗了个手才回到床上。 一到床上,秦誉先在被窝里把手暖了暖。 手暖热了就把温阮捞到怀里。 “媳妇,你真软。” “我恨不得每天啥也不干,就这么抱着你。” 温阮知道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真叫他每天啥都不干,他得急坏。 温阮仰着脑袋看着秦誉,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 “秦誉,你每天做这么多事,不累吗?” “嗯?”秦誉疑惑地看着温阮:“不累啊,才干这么点事怎么可能就累了?” “媳妇,我才25,又不是60。就是60的老兵,一天做这些也不会觉得累啊。” 温阮震惊:“60的都能干这么多啊?那我不是连60岁的爷爷都不如?” 温阮有点沮丧,她是不是真的太娇气了啊? 别说干秦誉每天干的这些事,就是干三分之一,她也干不了啊。 “秦誉,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太娇气,太懒了吗?” 秦誉认真想了一下,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战友们都以娶个能干的媳妇为荣。 休息的时候大家都会比谁的媳妇踏实,会过日子。 谁的媳妇能把家里家外都打理的明明白白,让丈夫能安心执行队里的任务。 媳妇最能干的那个,脸上最有光。 他那时候任务多,能回家的时间少。 因此也觉得要是结婚的话,他大概也会娶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媳妇。 可真等战友们给他介绍这样的女同志的时候,秦誉发现,他并不想结婚。 见到温阮的第一面,秦誉就看出来了温阮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女同志。 可和她结婚,他的内心竟然是愿意的。 不会过日子?他会过就行了。 娇气,他惯着不就得了? 喜欢漂亮衣服?他津贴都拿去给她买。 他唯一担心的是,他不能生育,温阮知道后会嫌弃他,不愿意嫁给他。 现在人他娶到了,她问他会不会嫌弃她懒? 秦誉在温阮的唇上亲了口:“懒吗?你都能给我做后勤,保证同志们按时吃饭。” “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哪里懒?” “至于娇气吗?这次我被困在坑里,要不是你不顾危险坚持找我,我早就死了。”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哪里娇气了?” 温阮得意地抬着小下巴:“不愧是我选的老公,就是和我一样有眼光。” 秦誉听到温阮这声老公,眼睛一亮,翻身把温阮压在身下。 “媳妇,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温阮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我叫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叫啊,秦誉你是不是听错了?” 秦誉伸手去挠温阮的腋窝,痒的温阮拼命求饶。 秦誉依旧不肯放过温阮。 温阮无奈举手投降:“老公,好老公,求求你了,别挠了,放过我吧?” 秦誉这才满意地放过温阮。 两人闹了这一阵,温阮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腰上了。 牛奶一般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秦誉眼中,秦誉的呼吸不自觉重了。 他低头亲上温阮的唇,大手顺着温阮的腰肢不断往上。 温阮被他亲的意乱神迷,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了秦誉的脖颈。 帐篷外寒风呼啸,帐篷里春意无限。 就在俩人差点忍不住差枪走火时,大黄突然“汪汪”叫了起来,接着飞快窜了出去。 秦誉瞬间清醒过来,外面有人! 秦誉给温阮盖好被子,叫了两个警卫员在帐篷外守着。 自己出去找大黄。 秦誉追了一会发现大黄回来了,嘴里叼着一节白色的布料。 这不是医生的白大褂吗? 所以刚才是许敏在外面偷听? 她想干什么? 秦誉带着布料回到了自己的帐篷,把自己的猜测全告诉了温阮。 “媳妇,虽然不知道许敏想干什么,但肯定不怀好意。” “这两天你出去一定要小心,多带几个警卫员,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温阮是见识过许敏的疯狂的,她又不是找死,肯定不可能在这时候单独出去,给许敏可乘之机。 “放心吧,秦誉,这两天没什么事我尽量不出去。” “许敏的处分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调查最快也要一周,最慢半个月。如果沈自山存心保许敏,压着这事的话,一个月,两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这样吧,媳妇,为了你的安全,我明天先把你送回去行吗?” 第38章 许敏的处分 温阮摇头:“秦誉,我不回去。” 扫盲班她现在也不去了,回去就只能待在家属院里。 郑淑芬和许敏有什么区别呢? 待在这里还有秦誉,回去她能看见的就只有郑淑芬。 温阮又不是傻子,她当然选择留下。 秦誉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惊喜,媳妇不回去是舍不得他吗? 他高兴她能为了他留下,可又怕他去修堤坝的时候许敏伤害媳妇。 算了,媳妇想留下就留下吧,大不了他留四个警卫员保护媳妇。 只要媳妇不随便出去,许敏怎么样也伤害不到她。 温阮看秦誉半天不说话,心里忐忑起来,秦誉不会不同意她留下吧? 温阮怕秦誉真的把她送回去,想起在家时她只要撒撒娇,爸妈什么都会答应她。 秦誉会像爸妈一样只要她撒娇什么都答应吗? 莫名地温阮想试试。 心里这样想,可真要迈出这一步,温阮罕见地有点难为情了。 她的小手试探地抱住秦誉的胳膊,秦誉立刻朝她看过来了。 “媳妇?” 温阮更紧张了,在家撒惯了的娇这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秦誉眼里的疑惑,温阮急的冒火:死嘴,快说啊! 被秦誉盯着,温阮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说:“老公,让我留下来嘛。” “我保证不乱跑,好不好嘛。” 秦誉身体一僵,下腹很快窜起一股火。 媳妇撒娇的时候可真是要命啊。 不行,他有点忍不住了。 秦誉翻身把温阮压在身下,把人全身吻了个遍。除了最后一步,其他该做的都做了。 不是最后一步他不想做,只是帐篷简陋,他不想委屈了媳妇。 无论什么,能力范围内,他总是想给她最好的。 这种事更不能委屈她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温阮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了一遍,心里不住地骂秦誉“禽兽”。 前世她到死还是个小姑娘,根本没体验过这种事。 对这事她有点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 幸好,秦誉没做到最后一步。 不然,她也会阻止的。 内心里,她无法接受第一次生命的大和谐是在帐篷里完成。 简陋不说,还有可能被别人听见。 温阮可没有特殊的癖好,喜欢被人听见这种事。 睡觉前,秦誉哑着嗓子在温阮耳边说:“媳妇,我同意你留下。” “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去哪都必须让警卫员跟着,我给你留了四个警卫员。” “只要你不单独行动,这四个警卫员足够保护你的安全。” 温阮抱住秦誉的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敷衍秦誉。 “知道了,知道了,好困啊,秦誉我要睡了。” 秦誉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嗓音带着致命的沙哑:“媳妇,你刚刚叫我什么?” 察觉到秦誉的手又开始不安分,温阮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她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可经不起再来一次。 温阮连忙抱着秦誉的大手装乖讨巧:“老公,老公,刚才不小心叫错了。” “人家真的困了,让人家睡觉好不好?你最好了,老公。” 秦誉感觉自己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几分,可看着媳妇累极了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折腾她。 算了,先记下,等圆了房再一并讨回来。 秦誉把人往怀里捞了捞,在温阮额头亲了一口低声说:“不折腾你了,睡吧,媳妇。” 温阮如蒙大赦,双腿缠住秦誉的腰,眼睛一闭,美美睡了。 秦誉看着呼吸渐稳的媳妇,许久才慢慢平复,也跟着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秦誉每天按部就班地去修堤坝。 温阮也像答应秦誉的那样,不管做什么都让四个警卫员跟着。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堤坝终于修好了。 秦誉晚上说:“明天带村民和知青同志们把被水冲坏的房屋修修,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一听这个,温阮也跟着兴奋了。 终于可以回去了,在这里一个星期,她始终不习惯。 帐篷里的床都是木板搭的简易床,硬就算了,动一下就咯咯吱吱地响,晚上根本睡不好。 饭一直都是窝头和碴子粥。 这几天玉米面不够了,窝头里还掺了野菜,粥也越来越稀了。 要不是秦誉每天给她开小灶,温阮感觉自己能瘦几圈。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再坚持几天,就能回去了。 “媳妇,沈自山大概是真的出手保了许敏。” “除了一个星期前保卫部的人下来调查过以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这事估计是被他压下去了。” 温阮皱眉,不甘地望着秦誉,抓住秦誉胳膊的小手不自觉用了力。 “那许敏还会得到处分吗?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了吧?” 秦誉感觉自己的皮都快被媳妇抓破了。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温阮,说出来的话让温阮的心都跟着一沉。 “沈自山是师部的领导,五年前的宝岛守卫战也拿命拼出了不少军功。” “他要是存心保许敏,这事十有八九会被压下去。” 温阮的心像被堵了一团棉花,闷闷地疼。 她向来是有仇必报,从不隔夜。 在许敏这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许敏竟然被人保下了? 温阮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她才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敏可是差点杀了她,就这么放过她,温阮这辈子都得耿耿于怀。 内耗不是她的性格,她选择直接报仇,让别人内耗去! 三天后,许敏的处分就下来了。 许敏被带走的时候,温阮也去“送行”了。 许敏挣开扣押她的警卫员,冲到温阮面前。 跟着温阮的四个警卫员立刻把许敏按住,制服。 许敏不甘地仰头看着温阮,眼里全是怨恨。 “明明这件事已经被压下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被处分了?” “不对,不是你。是秦誉帮你的对不对?” “五年前,秦誉救过那位。” “温阮,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我?” “自从你出现,秦誉被你抢走,我的工作,我的干部身份全没了。” “现在我还要下放到农场。” “我的一辈子全毁了,温阮,是你毁了我,你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第39章 泡温泉1 温阮觉得十分好笑,许敏得到的处分都是她做错了事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温阮又没害她,凭什么不安心? 要是不能让许敏恶有恶报,她才真的会安不了心。 温阮弯着眼睛笑盈盈地对着许敏说:“许医生,哦不,现在是许同志了。” “毕竟你已经被撤职了,不是军医了。新的军医是王梅同志。” 许敏的处分下来后,她一直不能接受,因此也没注意到顶替她的是王梅。 现在从温阮嘴里知道,她的眼睛简直要喷火。 “温阮,你这个贱人胡说什么?” “王梅那个老贱人算什么东西,也配顶替我的职位?” “她就是个卫生员,给我打下手的,她凭什么当医生?” 温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许敏,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活在自己的臆想里,睁眼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王梅比你有医德,医术也不比你差。” “你嫌弃病人脏的时候,王梅在认真地给病人清洗伤口消毒。” “你耍脾气立规矩的时候,王梅接过被你耽误的病人,按照病情急缓一个一个替他们诊治。” “如果不是王梅,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你耽误!” 许敏不服气地撇嘴:“这都是做医生最基本的,我刚当医生的时候领导就教过我这些。” “有什么了不起的!” 温阮平静地看着她:“可是,许敏,现在你连做医生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 “你还记得你做医生的初心吗?” 许敏怔住了,她从16岁开始当卫生员。那时候她的理想就是当医生。 当了医生就可以上战场,能救受伤的同志们的命。 那时候她也是不怕脏,不怕累,每救一个同志她的内心都充满荣誉感。 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呢? 是几年迟迟没有晋升? 还是看到身边不如她的一个个都比她的职位高了。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开始犯错。 离深渊也就不远了。 “温阮,对不起,我举报了秦誉。” “举报信交上去几天了,撤不回来了。你早做准备吧。” 温阮还想细问,许敏已经被带走了。 温阮想着举报信的事,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秦誉也没做错什么,许敏能举报他什么呢? 晚上秦誉一回来,温阮就跟秦誉说了许敏举报他的事。 温阮急得不行,她怕秦誉也像爸妈一样,要被下放。 秦誉却很淡定,他还安慰温阮:“媳妇,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从16岁开始当兵,已经9年了。” “我的军功都是实打实的拿命挣出来的,我始终牢记组织的栽培,遵守每一项纪律。” “许敏举报我肯定是莫须有的罪名,我经得起调查,你放心,媳妇。” 温阮却做不到秦誉那么淡定,爸妈的事让温阮明白,你有没有罪并不重要。 比你强的人让你有罪,你也就有了罪。 而这世上永远不缺比你强的人。 不过秦誉跟爸妈不一样,他年纪轻轻就凭军功做到了营长,就算有人想陷害他,也要掂量掂量吧?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852农场附近的几个村子和知青连队被冲毁的家园也重建好了。 秦誉的任务完成,温阮终于可以跟秦誉一起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誉让大部队先走,自己开车带温阮绕路到龙城郊区。 那里有一个野生的温泉,即便是北大荒的冬天,这里的温泉水也有二三十度。 温泉是秦誉有次出任务的时候发现的。 因为地方比较偏僻,周围只有一个废弃的农场,并没有什么人居住。 秦誉判定这温泉除了他应该还没被什么人发现。 上次任务紧急,秦誉没来得及去泡。 后来任务完成,他回营地的时候没有经过这条路。 一个大男人特意去泡温泉也挺奇怪的。 时间长了秦誉也就忘了这回事。 这回852农场救援完成后,秦誉莫名想起了这口温泉。 他和媳妇都累了一个月了,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去泡泡温泉。 秦誉神秘兮兮的说给她一个惊喜,也不说到底是什么。 温阮一路上都抓心挠肝的。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温阮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温泉。 明明是在北大荒这样常年冰雪极寒的地方,这温泉却冒着袅袅的热气,仿佛人间仙境。 温阮惊喜地上前,坐在温泉的边缘地带,手指试探地试了试水温。 豁! 是热的呢! 在帐篷里住了快一个月,虽然每天洗澡,但还是感觉自己都快臭了。 这个时候能泡泡温泉,对温阮来说简直是最幸福的事! 可是这里不止她一个,还有秦誉呢。 跟秦誉一起泡温泉她不好意思。 不让秦誉泡吧,他也累了一个月了。 而且这温泉是他发现的,她这样做未免有点太霸道。 温阮有些苦恼,手腕在温泉池里划。 好温暖的水啊! 只是在水里划了划,胳膊的疲惫好像就消失了一些。 温阮眼睛一亮,叉着腰站起身。 “秦誉,我要泡温泉,你给我放风。” 秦誉大步走过去,温阮咽了口口水,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他不会要跟她一起泡吧? “秦誉,你,你过来干嘛?” 该死的,怎么说话都不利索了,好丢脸! “媳妇。” 往常的大嗓门今天竟然莫名带了点磁性,这一声叫的温阮脸都热了。 “干嘛?” 秦誉牵了牵唇角:“我想跟你一起泡。” 还是黑黑的,但是怎么觉得有点好看呢? 温阮觉得自己一定是累了,连这么黑的秦誉她都觉得好看了。 啊啊啊啊啊! 秦誉想跟她一起泡澡,这不是耍流氓吗? 她还在想什么秦誉好看不好看的,她是疯了吗? “不行,你不能泡!” 温阮掐着腰凶巴巴地拒绝。 “为什么,媳妇?” 当然是怕他把她吃了啊,但这是能说的吗? “不行就是不行,问那么多做什么?” “你转过去,我要脱衣服了!” 秦誉站着没动,唇角还带着小小的弧度,看上去该死的阳光好看。 “媳妇,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还有必要自欺欺人地转过去吗?” 温阮的脸腾地红了,抬脚就去踹他。 却因为温泉边上太滑,尖叫了一声掉了下去。 “啊!” 第40章 泡温泉2 秦誉没有犹豫,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跳了下去。 “媳妇!” 温阮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被秦誉捞住了。 有了支撑,温阮很快冷静下来。 幸好北大荒这个季节还冷,两人穿的够厚。 这会全身湿了也只是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并没有发生狗血的尴尬情节。 温阮推推秦誉:“秦誉,我没事了,要不你上去?” 秦誉没说话,大手揽着温阮的腰游到靠岸的地方。 温阮被他抵在岸边,他的大手撑住她的后脑勺,温阮被迫与他对视。 男人早没了往日的冷沉,眼里一片火热。 他贴着她的耳垂,嗓音带着微微的喘。 “媳妇,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上去?” 温阮别开眼,假装看不到他的狼狈。嗓音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那,那怎么了?反正你上去就是了。” 秦誉捉住温阮的小手,拉高固定在她头顶的上方。 “上不去了媳妇,我的伤还没好,没力气。” 温阮简直想打人。他身高一米九,壮的像头熊,最高能不眠不休连续救援48小时。 现在下个温泉救她,就跟她说他没力气了? 骗鬼呢? 温阮磨牙:“你确定?” 秦誉感受到两腿之间多出来的那条纤细的小腿,不同于他肌肉的紧绷,那条腿柔软细腻。 此刻它的主人在威胁他,可偶然间擦过,肌肤相贴带给他的却是异样的悸动。 他伸手捞过她的一条腿,圈在他的腰上。 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媳妇,你刚才那样,是不要后半辈子的幸福了吗?” 不等温阮说话秦誉就吻了上去。 温阮的眼睛猛地放大。 渐渐地挣扎的力道变弱,最后不知不觉环上秦誉的脖颈。 秦誉感受到温阮开始迎合他,下腹的火窜的更高。 他的吻越发凶猛,大手一挥,温阮的衣服到了岸上。 “媳妇,我忍不住了,可以吗?” 秦誉红着眼问温阮。 温阮低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她知道他忍得辛苦,却还能问她愿不愿意。 温阮能感觉到自己还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秦誉虽然黑,身材却是难得的好。 宽肩窄腰,倒三角的身材,比例实在是好。 温阮其实也早就想试试了。 只是第一次,在温泉里…… 更刺激了。 …… 三分钟后。 温阮看着脸色阴沉的秦誉,努力想了一圈最伤心的事才没笑出来。 “嗯,那个,其实,第一次可能,可能都这样。” “其实你还可以的,秦誉。” 秦誉脸色更黑了。 难道他其实还没好? 他的伤对夫妻生活还是有影响? 他一米九的个子,又高又壮。三分钟?说出去别人不得笑死他? 不行,刚刚肯定是没发挥好。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肯定就不一样了。 秦誉把温阮抱在身上,低头吻上去。 “媳妇,刚才没发挥好,再来一次!” “呜呜,秦誉,你禽兽!” …… 两个小时后。 累成一摊泥的温阮充满怨念地瞪着秦誉。 秦誉却一脸餍足。 嗯,两个小时,还不错。 下次看看能不能更久一点。 “媳妇。” “滚!” …… 回去的路上温阮还在闹脾气,怎么都不肯理秦誉。 秦誉去友谊商店给温阮买了香水,又买了两套大衣。 温阮收下礼物脸色才好了些。 “哼!看在礼物的份上,这次勉强原谅你。” “一个星期内你都不许再碰我!” 秦誉脸色像霜打的茄子。 开玩笑,他可是刚开荤,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一个星期不碰媳妇,那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和尚。 秦誉试图挣扎:“别啊,媳妇。打个商量行不行?今晚不碰你。” 温阮白了秦誉一眼,当她傻的吗? 今晚不碰,明天就会碰。 他想得美。 她这一星期都不让他碰了,她现在腰还疼呢,跟散了架似的。 上次许敏还说他不行。 这叫不行? 不行都把她折腾成这样了,行的她还能活吗? 到国营饭店吃完饭,秦誉才开车把温阮送了回去。 王菊听到动静先跑了出来。 见温阮和秦誉都瘦了,王菊忍不住拍大腿。 “作孽啊,这北大荒的桃花汛。这才几天,小温你和秦营都瘦了一大圈。” “小温啊,我今天包了饺子,等会给你和秦营送两碗给你们补补。” 王菊家里也不富裕,孩子又多。饺子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 她家几个孩子还不够分呢,温阮哪好意思要人家的饺子? 温阮连忙摆手:“王嫂,我和秦誉都吃过了。不用送,留给给孩子们吃吧。” 王菊怕温阮是不好意思,再三要求给他们送。 直到温阮打了个嗝,王菊才相信温阮是真吃过了。 看温阮脸皮薄,打个隔脸都红了,王菊连忙岔开话题。 “小温啊,秦营对你真好啊。那大包小包的都是给你买的吧?” “看那包装可不便宜,是国营商店买的吧?” 这个时代能去友谊商店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没见过友谊商店专用的包装袋。 王菊家不富裕,不认识也正常。 温阮也不欲张扬,因此也没反驳。 郑淑芬下班正好经过,瞥了一眼,眼里全是嫉妒。 听见王菊的话,郑淑芬忍不住嘲笑:“王菊,那是友谊商店的,什么国营商店。” “国营商店哪有这么好的包装袋?你不认识就不要瞎说。” “你这么没见识,温阮心里都要笑死你了吧。” 王菊被郑淑芬这么说,一时哑了火,脸涨的通红。 温阮拦住引完祸水就想走的郑淑芬:“友谊商店也好,国营商店也好,买的不都是东西,还分出高低贵贱了?” “也是,毕竟你不是东西。” “越缺啥越在意啥,不是东西的自然在意东西的高低贵贱。” “我们正常人是不在意的。你说对吧,王嫂?” 王菊连忙附和:“对对!” 这小温同志,人长得漂亮就算了,脑子转的还这么快。 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还不带脏字。 怪不得她稀罕跟她玩呢。 这么有意思又漂亮的女同志谁不喜欢她? 郑淑芬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你骂谁不是东西呢?” 第41章 会等他吗? 温阮:“谁接我骂谁!” 郑淑芬气的翻白眼:“温阮,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骂我?” “不就是买得起友谊商店的东西吗?有什么了不起?” 温阮摊摊手:“我没说了不起啊,你也可以买啊!” 王菊见温阮开团秒跟:“是啊,你也可以买啊。怎么?是买不起吗?” 郑淑芬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翻了个白眼回自家去了。 “我懒得跟你们这群文盲说。” 王菊忍不住喷了,郑淑芬也就能拿这点攻击她们了。 但她听说小温也是高中毕业,跟文盲可不搭边。 郑淑芬的攻击对小温来说毫无杀伤力。 说起来,这小温她以前还怕她被郑淑芬欺负了。 现在看小温可比郑淑芬厉害多了,小温全程都很淡定,反而是郑淑芬都快被气死了。 郑淑芬那是不想买吗?她是买不起。 别以为她没看到,从郑淑芬回来,看见秦营手里的包装袋,眼里都嫉妒死了。 可是嫉妒有什么用? 郑淑芬只是文工团的普通团员,一个月撑死了二十几块的工资。 她可是听说了那友谊商店专门接待外宾和高级军官,里面都是高档货。 郑淑芬一年的工资都够呛能买上里面的一样东西。 就算买得起,她舍得不吃不喝拿一年的工资去买吗? 她不舍得,只能破防骂她们文盲了。 王菊看着温阮,眼里满是真诚:“小温啊,还是你眼光好,嫁了秦营这么个会疼人的。” “秦营可是龙城军区最年轻的营长了,一个月七八十块的津贴。” “男人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可不都存起来给媳妇花了。” “要我说,也就你这么水灵的才配得上那些好东西。” “有些人就不一样了,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王菊说完望着郑淑芬家,果然,没一会儿就屋里就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王菊无声地对着温阮笑了笑。 温阮招呼王菊去家里坐坐,王菊摆手:“不了,我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小温,你回吧。我明空了再来找你。” “行,那慢走啊,王嫂。” 温阮回到家里,秦誉已经把东西都叠放整齐装进衣柜了。 温阮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大部分都是她的衣服,秦誉只占了可怜的一小块角落。 温阮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 “秦誉,以后别给我买衣服了。” 秦誉心里“咯噔”一下,沉吟许久才问出口:“为什么?” “这衣柜都被我占满了,你的衣服都没地方放了。” 秦誉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生他气了。 刚才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媳妇要跟他离婚呢。 不是要跟他离婚就好。 “我还以为怎么了?多大点事?我明天再去给你买个柜子。” “你想买衣服就买,不用委屈自己。” “至于我,你不用管。男人没几件衣服,本来就用不上柜子。” “我以前住在宿舍也不用柜子,就两件衣服,洗一件,穿一件。” 温阮这才注意到,秦誉好像确实没什么衣服。 每次见他,他都穿的部队的衣服。 温阮突然有点愧疚,秦誉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她是不是也应该给秦誉买件衣服当做新婚礼物呢? “秦誉,我明天去给你买件衣服吧?你衣服太少了。” “不用,媳妇,在部队也穿不上别的衣服。买了也是浪费。” “你的钱留着给自己花,我的钱也都交给你。” 秦誉看了眼温阮的表,抱了抱温阮。 “媳妇,我得回营里了。一个月没回来,营里肯定不少事。” 温阮回抱了下秦誉才放开。 “好,路上小心。” 秦誉却站着不动,一双眼睛充满怨念地看着温阮。 “媳妇,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温阮左右看看,上下看看,到最后还是没摸着头脑。 “没有啊。我忘了什么?” 秦誉叹了口气,媳妇还是没开窍啊。 秦誉认命地在温阮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加油吻,以后我出门媳妇你都得亲我一口给我加油。” 温阮的脸烧得厉害,自从圆房后,秦誉的厚脸皮程度又上了一个阶层。 他好意思,她可不好意思。 温阮推了推秦誉:“知道了,你快走吧?” 秦誉指了指自己的黑脸,“要不,从今天开始吧,媳妇?” 温阮看左边,看右边,看脚尖,就是不看秦誉。 温阮这么磨蹭,秦誉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最后还是温阮先受不了,踮起脚尖飞快在秦誉脸上亲了一口。 秦誉这才翘了翘嘴角,在温阮脸上也亲了一口。 “媳妇,我走了。” “嗯。” “记得想我。” 温阮实在受不了了,秦誉怎么变得这么粘人。 他晚上就回来了,又不是好多天见不到,她干嘛想他啊? 可看他这个架势,她要是不答应他,指不定他又要闹啥。 温阮敷衍地点头:“你走了我就开始想你,看书想,喝水想,上厕所也想,行了吧?” 秦誉这才满意了,抱了抱温阮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关上门,温阮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托王菊嫂子买的教科书,王菊嫂子在他们没回来的时候已经送来了,现在没事做,温阮就开始自学。 一晚上背了几篇课文,把小学数学课本大概看完,温阮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长满了知识。 原来她也没那么笨嘛,她前世只是不想学,哪里是裴川说的蠢? 这一世她也要考京大,不止考上,她要以状元的身份进京大。 到时候让裴川和白颖看看,到底是谁蠢! 越想越激动,温阮也不觉得累了,抱着书继续学。 晚上秦誉回来的时候,温阮还在学。 秦誉叫她,她都没听见。 从温阮身后看,她坐的笔直,像一根拉紧的弦。 她低着头,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 秦誉走近了才发现温阮在算一道初中数学题,她已经写出三种算法了,此刻正在尝试第四种解法。 秦誉静静站在温阮身后,像一座雕塑。 等温阮终于想出第四种解法,温阮激动地跳了起来。 她兴奋地和身边的人拥抱,嘴里嚷着:“我想到第四种解法了,书上的答案都只有一种呢,我真是个天才!” “嗯,你是。” 温阮这才发现她抱得是秦誉,但秦誉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没发现? “秦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媳妇,我想问你,如果因为任务,我需要驻扎乡下两年,你会等我吗?” 第42章 怀孕? 温阮放开秦誉,盯着他的眼睛。 “我能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秦誉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媳妇,队里的任务都是要保密的。”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秦誉猛地向前一步,手扶住温阮的肩膀。 他的手微微有些抖,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媳妇,乡下的条件不太好。” 温阮:“我知道啊。” “乡下基本吃不到米面,都是野菜糊糊和窝头。” 温阮沉默了一会,有些勉强地说:“我知道啊。” “乡下的厕所是旱厕。” 秦誉说完这句之后,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温阮也不说话了,两人都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日子就这样继续过,白天秦誉去营里,温阮在家学习。 夜里,房事上秦誉凶猛异常。 缠着温阮一次又一次。 他好像认定了温阮不会跟着他去,要把未来两年的空缺全弥补上。 温阮有些吃不消,让秦誉节制一点。 秦誉嘴上答应的好,到了夜里仍是不加节制。 一个月后,温阮感觉自己有些萎靡不振,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 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秦誉给她带回来的红烧肉她更是看一眼就想吐。 在又一次看到红烧肉就吐的昏天黑地后,温阮打车去了卫生所。 王梅见到温阮来,眼睛一亮,赶紧迎了出来。 “温同志,我还说这两天就抽空去你家谢谢你。” “我还没去,你倒是来了。”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温阮还没说话,就又想吐。 她赶紧捂住嘴跑到外面。 王梅是生过孩子的,看到温阮这样就猜到她可能是怀孕了。 可秦营在战场上受过伤,是不能生育的。 温同志可能只是吃坏东西了吧? 王梅赶紧去倒了杯温水。 温阮喝下温水,腹中的呕吐感淡了很多。 王梅仔细打量温阮,越看越怀疑这个温同志可能真的怀孕了。 温同志今天一来,她就感觉她跟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么漂亮,但看着比一个月前丰腴了一些。 王梅扶温阮坐下,拿了个垫子垫在温阮手下。 “温同志,把手腕翻过来朝上,我给你把把脉。” 温阮照做。 王梅把了一会脉,脸上露出惊讶。 又问了温阮几个问题,温阮一一回答。 王梅确定,温阮是真的怀孕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秦营长受伤后,大领导让十几个军医联合给秦营长诊治。 他们看完后,一致认定秦营长无生育能力了。 那十几个军医里面有好几个还是老军医,有些现在都成了部队医院里的干部。 他们怎么可能出错呢? 倒是她诊错的可能性比较大。 王梅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温阮说。 温阮看到王梅奇怪的表情,又半天不说结果,搞得温阮都紧张起来了。 “怎么了,王医生?是我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发现温阮误会了,王梅连忙摆手。 “没有,温同志,你没得病,就是……” 温阮听到自己没得病,揪紧衣角的手瞬间就松开了。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还好还好,没得病就行。 “就是什么?我没得病,王医生你怎么这幅表情。” 王梅不知道该怎么跟温阮说,说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的老婆怀孕了。 这不是在怀疑女方给男方戴绿帽子吗? 温同志虽然漂亮,但一看就不是这种人。 温阮还在等着,王梅咽了口口水,在心里酝酿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温阮是个急性子,实在受不了被吊胃口。 “王医生,有什么话你就说。” “你这样我都急死了。” 王梅也怕温阮胡思乱想,她这才刚怀孕,胎像还不稳。 孕妇最忌多思多虑。 王梅咬咬牙,先跟温阮打了个预防针。 “温同志,你知道的,我是从卫生员顶的前面那位的缺。” “托你的福拜了张副主任为师,才没几天功夫,我可能看错了。” “要是你觉得不准,等秦营长回来,让他带你到省城医院再去检查检查。” 王梅这么说,温阮更好奇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让王梅这么紧张? 王梅虽然是从卫生员顶的许敏的缺,但凭良心说,王梅的医术真不差。 甚至可能比许敏还好一点。 她只是没有机会往上升。 温阮催促王梅,让她赶紧说。 王梅掐了自己一把,终于说出口。 “温同志,你可能是怀孕了!” 这下轮到温阮的表情变得精彩了。 震惊,疑惑,惊讶,不可置信,苦恼,轮番在温阮脸上交替。 长久的沉默之后,温阮伸出手。 “王医生,你再给我把一次脉吧?” 看温阮这样就知道,她也不信自己怀孕了。 王梅点点头:“哎,好,好。” 又一次把完脉之后,虽然得到的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结果。 但这次,王梅就淡定多了。 “温同志,结果跟之前一样。” 温阮知道,今天在卫生所不管把多少次脉,都只会是一样的结果了。 可是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秦誉明明不能生啊。 秦誉当初还问过她,他不能生,她是否介意? 他总不能闲着没事干拿这试探他。 秦誉也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要不是知道他不能生,她也不能这么放心地不做措施。 要是王梅没诊断错,她真的怀孕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自认不是个能吃苦的人,也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她还要考大学,做生意,哪里有空带孩子? 希望这只是王梅的误诊。 王梅看温阮半天没说话,明白温阮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王梅有今天多亏了温阮。 王梅心里是拿温阮当妹子疼的。 眼见温阮这样,王梅也心疼极了,赶紧宽慰温阮。 “温同志,你别急,我诊的不一定准。” “要不,我现在陪你到医院再去检查检查?” 温阮在这里也没有别的认识的人,秦誉到晚上才能回来。 王梅愿意陪她去,温阮当然答应。 “那就麻烦你了,王医生。” 王梅摆手:“麻烦啥啊,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跟我的再生父母也没区别了。” “我心里拿你当亲妹子一样,你要是不嫌弃,有事尽管来找我。” 第43章 秦营长的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王梅的人品温阮是信得过的。 王梅愿意拿她当妹子,她认个姐姐也不亏。 温阮立刻就改口了:“那我以后叫你王姐,你叫我小温。” “我在家里也是独生女,其实很羡慕有哥哥姐姐的。” 王梅受宠若惊,温阮竟然真的不嫌弃她,愿意认她当姐姐。 她竟然能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妹子了?真跟做梦似的。 这小温长得跟年画上的仙女似的。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以为她这样好看的姑娘肯定看不上她。 给她送感冒药的时候她都怕她骂她,谁知道人家长得这么好,性格也这么好。 王梅待温阮更尽心了。 虽然不确定温阮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也拿她当怀孕的人一样对待。 “小温,你先坐着,我把今天要来拿药的两个同志的药放好,贴上标签。今天就没别的事了。” 温阮点点头,坐着等王梅。 王梅手脚麻利,一会就配好药了。 嘱咐了一番新来的卫生员小李之后,就扶着温阮出去了。 王梅让警卫员去开车,她扶着温阮在一边等。 温阮觉得没必要这么夸张,王梅还不高兴。 “妹子,你年纪小,还没生过不知道。这头胎可得注意了。” “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你要遭老罪了。” “还是注意点好。” 温阮认真记着,知道王梅这是真的关心她为了她好,温阮也对王梅生出了亲近。 温阮抱着王梅的胳膊,亲昵地撒娇。 “姐,你人太好了。我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要是没有你,我遇到这些肯定慌死了。” “你帮了我大忙。” “能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 王梅一张脸红的不行,她一个农村女人哪见过这些?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妹子,你,你太客气了。” “没有你,我哪能当上营里的军医?你才是帮了我大忙。” “我也就能在小事上帮帮你,跟你帮我的不能比。” 温阮笑的杏眼弯弯,说不出的好看。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是大事。” “我家不在这边,除了秦营长在这边就没有熟人了。” “姐你对我这么好,在我心里就是我娘家人。” “我在龙城也有娘家人了,我爸妈知道了肯定也很开心。” 温阮拿她当娘家人,王梅就真把自己当成温阮的娘家人了。 还拍着胸脯跟温阮说:“妹子,你把我当你娘家人,那以后我就是你娘家人。” “我虽然只是个营里的军医,但以后秦营长要是敢欺负你,姐肯定上门跟他理论。” 温阮眼睛瞬间红了,抱着王梅的胳膊脑袋在王梅肩膀上蹭。 “姐,你真好。” 王梅还想再说,警卫员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王梅扶着温阮坐在后面,方便照顾温阮。 警卫员:“王医生,去哪?” 王梅:“去市医院。” 一路上,温阮好几次想吐。 车上没塑料袋,王梅眼疾手快用手去接。 看的温阮眼眶都红了,王梅是真拿自己当妹子,以后自己也拿她当亲姐。 市医院检查了一遍,得到的也是一样的结果。 温阮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真怀孕了,接下来怎么办呢? 王梅一开始也震惊,她没检查错,温阮真怀孕了。 可看到温阮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王梅心里咯噔一下。 她妹子不能是真给秦营长戴绿帽子了吧? 要是真的,她得想办法给妹子遮掩。 秦营长脾气可不太好,要是知道妹子给他戴绿帽子,不知道会不会打人。 王梅磕磕绊绊地试探温阮:“妹子,这事你要告诉秦营长吗?” 温阮扁着嘴,一脸不高兴:“他可是罪魁祸首,当然得告诉他!” 王梅松了口气,孩子是秦营长的,那就好。 也不知道秦营长的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营里还有好几个有不育症的,都三十大几了,因为不能生育,一直也说不上媳妇。 他们要是知道秦营长老婆怀孕了,肯定得向秦营长取经去。 “妹子,你别嫌姐多嘴。姐实在好奇,秦营长的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是吃了什么药吗?” 从温阮到龙城,两个多月的时间,从来没见秦誉吃过药。 温阮摇头:“没吃过药。” 王梅纳闷了:“没吃药吗?那秦营长的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说完怕温阮不高兴,王梅连忙解释。 “妹子,姐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秦营长不育这个事,营里几乎都知道。” “不育症能治好的从来没见过,姐也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温阮知道王梅没有坏心,单纯好奇,也不介意。 “没事啊,姐。我没那么小气。其实我也觉得奇怪。” 王梅:“可能是秦营长这几年养好了身体,你又年轻,就怀上了吧?” 温·无精打采·阮:“可能吧。” 王梅把温阮送回家,约定明天再来看温阮,就回去了。 温阮这一整天也没心思学习了,躺在床上睡了一天。 秦誉回来后看着早早躺着的媳妇,还有点奇怪。 快速洗了个澡,秦誉摸到床上,想抱媳妇,却被媳妇踹了一脚。 “滚,都怪你,秦誉。” “你就是个罪魁祸首。” 秦誉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媳妇了,但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对不起,媳妇,我错了。” “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秦誉总是这样,哪怕不知道自己哪错了,也要跟她低头。 温阮对着秦誉有点没脾气了。 她扑进秦誉怀里,小手锤着秦誉的胸膛。 “都怪你,呜呜呜,我怎么办啊?” “我还不想这么早有孩子啊。” 秦誉拍着媳妇的背,听见媳妇说孩子,秦誉的手顿住了。 他听错了吧? 什么孩子?他都不能生,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媳妇,你说的孩子不是我理解的孩子对不对?” 温阮看秦誉的样子就来气,还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孩子就是孩子,还能有什么额外的意思? 温阮给了秦誉一个爆栗。 “就是你想的意思。” “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都怪你,我哪里当得好妈妈呀,我怎么办呀!” 秦誉像是被定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把温阮抱进怀里。 “媳妇,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第44章 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温阮撇着小嘴,小手狠狠锤了几下秦誉的背。 “我倒希望是假的呢,卫生所和市医院都去过了,两边都说我怀孕了。” “你要是还不信,就带我去省医院再检查一遍呗。” 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秦誉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等反应过来,温阮的小嘴都撅到天上去了。 秦誉抱着媳妇就是一顿哄。 “媳妇,别生气,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既然卫生所和市医院都说你怀孕了,那就是真的了!” “你不知道,五年前为了救大领导,我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 “炸弹就在我旁边爆炸的,当时十几个军医都说我不能生育了。” “没遇见你之前,我也确实没有过那方面的反应。” 温阮想想如果她是秦誉的话,从一个前途无量炙手可热的年轻军官变成婚恋市场上被嫌弃的烫手山芋。 她的心理都要变态了。 再知道新婚妻子突然怀孕了,她也得怀疑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秦誉可没这么怀疑过她。 温阮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也不好意思再打秦誉了。 她抬头看着秦誉,眼里只剩迷茫。 “秦誉,我没想过这么早有孩子。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我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怎么办啊?” 秦誉把小妻子搂进怀里,眼里满是疼惜。 他放轻了语气,怕吓着她似的。 “别怕,媳妇,有我呢。” “虽然我也没当过爹,但战友里有孩子的不少,不会的我可以跟他们学。” “你不用做什么准备,就跟平时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其他的都有我呢。” 被秦誉这么一安抚,温阮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抱着秦誉的腰,仰着小脸看秦誉。 “秦誉,谢谢你。” “无论什么情况下,你都没对我发过脾气。永远都是耐心地安抚我。”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脸可冷了。我当时就在想这人长得好凶啊,脾气肯定不怎么样。” “要不是不想下乡,我简直想当场坐火车回去。” 秦誉脸色一僵,他的脸有那么吓人吗? 他还以为媳妇一开始就很喜欢他呢,不然怎么主动要跟他结婚? 原来媳妇是不想下乡啊。 秦誉有些失落。 可转念一想,人他都娶到了,现在人家还怀了他的孩子。 不就是一开始没看上吗?只要他对人家够好,他就不信时间长了媳妇能不爱上他。 秦誉抱温阮抱得更紧了。 温阮吓了一跳,赶紧去推秦誉。 “还有孩子呢,你挤到孩子怎么办?” 秦誉有些吃味,这个小崽子还没生出来,媳妇就怕他挤到他了。 那要是生出来了,媳妇眼里还有他吗? 秦誉充满怨念地盯着温阮的肚子。 “媳妇,在你心里我和孩子谁更重要?” 温阮盯了秦誉好久,才没忍住笑了出来。 “秦营长,你多大了啊?孩子的醋你也吃?” 秦誉霸道地搂着温阮:“那怎么了?我的媳妇我凭什么不能吃醋。” 温阮笑了好久才停下来,忽然想起孩子来的匆忙,他们都没有准备。 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呢。 温阮推推秦誉:“秦誉,你想过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吗?” “没想过。” 他都不能生育,闲的没事干想小孩的名字干嘛? 营里的事多了去了,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你想过,媳妇?” 温阮脸红:“没有。” “对了媳妇,大领导这些年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平时也没少为我的婚事操心。” “当年我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不能生育耽误了婚事,一直是大领导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我跟你结婚了,也有了孩子,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看看大领导。” 温阮听秦誉提起过这个大领导好几次,在秦誉嘴里大领导脾气不好,但也是出了名的护短。 大领导原本就对秦誉青睐有加,秦誉又因为救大领导受了伤,大领导从那以后就把秦誉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现在秦誉结婚了,是该带她去看看大领导。 但想到大领导脾气不好,温阮有点紧张。 “秦誉,大领导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我去看他的话应该带点什么?” 秦誉摸摸温阮的脑袋:“媳妇,不用紧张。” “你这么漂亮,又可爱,大领导不会不喜欢你。” “礼物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准备好。” 听秦誉这么说,温阮就放心了。 温阮靠在秦誉怀里,脑袋搁在秦誉的胸膛上。 “秦誉,你好让人安心啊。” “你什么都帮我做好,我会不会被你养成废人啊?” “没有了你我可怎么办哦?” 秦誉轻轻敲了敲温阮的脑袋。 “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会没有我?” “除非你不要我了。” “就算你不要我,也别想跑。”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老婆。” 温阮仰头看着秦誉,小手点了点秦誉的下巴。 “秦营长,好霸道哦。” 秦誉:“嗯?” 温阮抬起身子,飞快在秦誉唇上亲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 秦誉眼神一暗,搂住温阮狠狠亲了回去。 亲着亲着两人就到床上去了,眼见差点收不住,温阮想起孩子,连忙护住自己的肚子。 “不行,秦誉,会伤到孩子的。” 秦誉眼里闪过一丝烦躁,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他现在倒真希望自己不能生育,那样就没人跟他抢媳妇了。 第二天上午,10点多的时候,王梅来看温阮了。 王菊正好在院子里洗菜,听到有人打听秦营长家在哪。 王菊就探头出来,见是营里现在的军医,还提着麦乳精,红糖,小米,鸡蛋等稀罕东西。 就问王梅是来干啥的。 这礼拿的也太重了。 而且这都是给孕妇补身子的。 秦营长那个院子就住了两户人家,两家媳妇都没怀孕啊。 送给女人补身子的东西干啥? 王梅也不知道这人和温阮关系咋样,看她一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不禁怪自己太粗心没拿个篮子把东西盖住。 王菊也不是个笨人,见王梅犹豫才猜到她在想啥了。 王菊一拍大腿笑道:“大姐,你不用担心。我跟小温关系好着呢,你是不是来给小温送东西的?” 第45章 礼物 王梅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家属院里八卦传得快,她可不想给她妹子招事。 王菊看出来这王医生还是不相信她。 心道这王医生还怪谨慎呢。 她也不再问了,直接把人领到了温阮家门口。 “诺,南边这个有厕所的就是秦营和小温家,北边是孙教导员家。” 王梅:“谢谢你,同志。” 王菊摆手:“害,谢啥啊。邻里邻居的,我跟小温平时关系就好。” 王菊敲门:“小温,小温在家吗?有人找。” 温阮昨天睡得晚,今天早上就没起来。 这会听见王菊敲门才睁开眼,穿上衣服去给人开门。 见门外站着王菊和王梅,温阮傻眼了。 “王嫂,王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王菊嘴快,抢着说了。 “王医生来找你,不知道你家在哪,我就给领着过来了。” 王梅点点头,看温阮一副刚起来的样子,眼里露出愧疚。 “妹子,你是还没起来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温阮把门打开,把头发胡乱扎了下,让两人进去。 王菊看两人应该是有话说,十分有眼力劲地说,家里还有事,她就先回去了。 温阮带着王梅进屋,招呼王梅坐下。 “没有,我也该起来了。” “王姐,你来看我就行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家里啥也不缺,你等会走的时候把东西拿回去给你家里孩子吃。” 王梅急了,站起来把东西往温阮那边推。 “妹子,你的是你的,我买的是我的心意。” “我正愁不知道给你送啥表达我的感谢,赶巧你怀孕了,你年轻没经过这事。” “我比你年长,又生过两个孩子,知道这时候女人该吃啥。” “这鸡蛋,红糖,小米,都是给你补身体的。” “还有这麦乳精,你要是孕吐厉害,不想吃东西,就冲点这麦乳精喝。能补充营养。” 温阮还想推辞,她知道王梅家里不容易。 这些东西王梅自己都舍不得买着喝。 她不缺钱,拿了王梅自己都舍不得的东西,温阮心里过不去。 王梅却生气了:“妹子,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那我以后也不敢再登你这门了。” 温阮吓了一跳,赶紧去拦。 王梅是好心,她可不想失去一个对她真心的人。 算了,东西先收下,找机会她买点别的还回去就是。 “姐,别生气,我收下就是。” “我还怀着孕呢,你要让我一个孕妇追着你吗?” 王梅哪舍得?她可是把温阮当亲妹子的。 见温阮同意收下,立马回来了。 王梅扶着温阮坐下。 “这才对嘛,我如今当了军医,工资翻了好几倍。” “家里宽裕了好多,这些东西我送得起。” “你放心,姐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不会做顾头不顾腚的事。” 温阮这才放心,笑着对王梅撒娇。 “姐,你可真疼我。” “这些东西别人怀孕能得一样就不错了,你给我买了这么多样,传出去别人得多羡慕我?” 王梅付款的时候其实也是有点心疼的,这些东西够她家生活半年的了。 但温阮说话好听,懂感恩,她这会心里就觉得值。 她妹子这样金贵的人就得这些好东西才配得上。 “妹子,你跟别人原本也不一样。” “你长得跟仙女似的,不好的东西哪配得上你?” 温阮心里美滋滋的,她长得漂亮,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 但大多数夸她的人都是有目的的。 王梅不一样,她老实。 她夸她好看是真心的。 温阮站起来问王梅。 “姐,你喝碧螺春不?我从京市带来的,就一小包,喝完就没了。” “我平时都舍不得呢,今天你来了,我拿出来给你尝尝。” 王梅连忙摆手,这可是金贵东西,她一个乡下人,哪里品得出这种东西的好坏。 让她喝就是白白浪费东西。 “别,别,不用了,妹子。我不爱喝茶。” 温阮哪能不知道王梅的想法呢? 她不是个吃亏的人,但对对自己真心的人温阮也是真的大方。 尽管王梅一直拦着,温阮还是去泡了一壶碧螺春。 王梅看着面前的一小杯茶,颜色清透,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这杯子也好看,陶瓷的,碧绿的颜色,浑然天成的花纹。 她这么粗糙的手都不好意思去端了,怕不小心给人打碎了。 这一看就不便宜,摔坏了她可赔不起。 温阮看出王梅的局促,她先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温阮惬意地眯起眼睛:“好香啊。” 温阮看向王梅,王梅也正在看她。 温阮笑着端起王梅的茶送到王梅嘴边:“姐,你快尝尝,这茶真的香。” 王梅怕烫到温阮,连忙接过来。 “我自己端着就行,别烫着你。” 王梅说着喝了一口,她不懂茶,但尝着确实怪香哩。 她家那口子也爱喝茶,但喝不起这么贵的茶,都买的一两毛一斤的茶叶沫子。 就这一次也只舍得买几分的。 来客人了给人泡一点,自己平时是不舍得喝的。 王梅看见过她家那口子喝茶,那茶没有香味,颜色浑浊。 王梅有次尝了一口,味道涩得很。 她还以为茶叶都是这样的,没想到真正的好茶,味道这么香。 王梅很感动,她妹子对她真好啊,拿这样的好东西出来招待她。 王梅还要回去值班,坐了这一会就起来跟温阮告辞。 温阮知道她忙,也没留她。 只是把秦誉给她买的点心啥的零嘴给王梅拿了几包。 “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就说是他们小姨给的,不许拒绝。” 听温阮这么说,王梅就不好意思拒绝了,红着眼睛接了。 “哎哎,孩子们真有福气,能有这么好的小姨。” “我带这些好东西回去,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晚上秦誉回来,看见屋里多了这么多补品,问温阮谁送的。 温阮说是营里王医生送的,王医生看她投缘,认她当妹子。 秦誉:“这礼挺重的,王梅是真心把你当妹子。” “媳妇,咱要回礼吗?回的话我给你准备。” 第46章 拜访大领导 温阮考虑了一下,摇摇头。 “王姐一片心意,我这么快回礼倒像是生怕欠了她的,着急回礼一样。” “会寒了她的心。” “还是算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找机会吧?” 秦誉点头:“那行,媳妇。等你想回礼的时候,跟我说,我给你准备。” “对了媳妇,大领导邀请我们今晚去他家吃饭。你想去吗?” 温阮抿唇:“你昨天不是打算就这两天带我去拜访大领导吗?” “既然大领导主动邀请了,我们就去呗,反正迟早要去的。” 秦誉摸了摸温阮的脑袋。 “如果你没做好准备的话,我也可以推了这次邀请。等你准备好了再去。” 温阮眨眨眼睛:“我没事啊,也就昨天紧张,今天感觉还好吧?” “要不就今天吧?” 秦誉盯着温阮看了许久,确认温阮是真的不排斥,才应了下来。 “那好,那我们今晚就去大领导家吃饭。”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包茶叶,一袋点心,几罐黄桃罐头,一袋水果。” 温阮想起刚认识的时候,秦誉给她买的东西。 好像跟这差不多啊? 温阮忍不住问秦誉:“会不会有点少?” 秦誉牵了牵唇角:“大领导什么都不缺,心意到了就行。” “部队里也是不允许收礼的,其实这些礼都有点太多了,传出去对大领导影响不好。” 温阮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听你的。” 温阮和秦誉出门的时候正撞上郑淑芬回来,郑淑芬像没看见温阮和秦誉一样,径自走了过去。 温阮走过去了又回头对着郑淑芬做了个鬼脸。 回头的时候发现秦誉在笑,温阮难得地有些脸红了。 “秦誉,我这样是不是很幼稚?” 秦誉揉揉温阮的脑袋:“没有,这样很可爱。” 温阮蹭了蹭秦誉的手心:“也就你觉得可爱了。” 温阮和秦誉到大领导家的时候,大领导的爱人和家里的保姆还在做菜。 桌子上已经放着十几个菜了,热气腾腾的,香味不住地往温阮鼻子里飘。 温阮咽了口口水。 她这些天一直孕吐,什么都不想吃。 今天这些菜,她看到竟然没有想吐,反而觉得有点饿。 好神奇。 秦誉拉着温阮,向大领导介绍:“领导,这是我爱人温阮。” 大领导点点头:“坐!” 大领导的爱人端着一盘炒青菜进来,脸上笑盈盈的。 “这是小秦的媳妇吧?长得可真好看。” “这小模样就跟画上的仙女似的,怪不得小秦这么急着跟人家结婚。” “感情我们以前介绍了那么多都没成,是因为不够漂亮啊。” “男人啊,果然都一样,都喜欢好看的。” 大领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好看的,我不就娶了你?” 大领导爱人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长得也不怎么样?” “我年轻时候可不差,配你?绰绰有余!” 大领导不服气:“我年轻时候人高马大的,差哪了?” 大领导爱人撇撇嘴:“人高马大有什么用?你长得磕碜啊。” “你别说,都是人,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人小秦和小温的就是比别人的好看。” 大领导瞥了温阮一眼,没说话。 瞥秦誉的时候“哼”了一声:“我就没觉得我比小秦差。” 大领导爱人:“那是你瞎。” 眼看大领导要跳脚,大领导爱人把最后两个菜端出来了。 “行了,齐了,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领导给温阮夹了个鸡腿。 “小温,听小秦说你怀孕了,吃个鸡腿补补。” 大领导爱人瞪了大领导一眼:“营养都在汤里,你不给小温盛汤,给她夹鸡腿干嘛?” 说完给温阮盛了一碗汤。 “小温,你尝尝。我炖了一个下午的,去过腥了。” “这个对怀孕的女人好,你多喝点。”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夫人。” 大领导爱人“哎哟”一声,几个人吓坏了。 却听见大领导爱人说:“叫啥领导夫人啊,我没有那么大的官瘾。” “叫我婶就行。” 温阮弯着眼睛笑了,甜甜地叫了声:“婶。” 大领导爱人“哎”了一声,又给温阮盛了碗汤。 “小温叫的婶就是甜。” 大领导爱人拉着温阮的手,跟温阮说。 “小温啊,你不知道。先前小秦一直不肯结婚,我家老头子急的都上火了。” “一直怪自己,说都是他害了小秦。小秦这辈子要是结不上婚,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幸好小温你来了,现在跟小秦又有了孩子。” “真好啊,小秦幸福了,我家老头子的心病也解了。” 大领导被爱人说的不好意思了,一张老脸通红。 恶狠狠地瞪了自家爱人一眼:“死老婆子,你说这些干嘛?” 大领导爱人也不怕他,也狠狠瞪了回去。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 温阮和秦誉对视一眼,都笑了。 大领导和领导爱人这样的相处还怪有意思的。 吵的厉害但谁也不会怀疑他们感情好。 吃完饭后,温阮和秦誉就回去了。 温阮想洗澡,秦誉怕温阮不小心滑倒,非要自己动手给温阮洗。 温阮哪好意思让秦誉给她洗?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温阮现在还怀了秦誉的孩子。 但洗澡这事,温阮无论怎么都接受不了让秦誉给她洗。 秦誉一向听温阮的,这件事上却很坚持。 最后,温阮决定。 两人各退一半。 温阮答应让秦誉给她洗,但秦誉得蒙着眼睛。 秦誉知道媳妇最多退到这个程度,虽然不乐意,却还是接受了。 温阮以为秦誉看不见会好点。 可没想到,秦誉看不见,一个地方摸得次数就更多了。 温热的大手游走在她身上每个敏感的地方,温阮差点忍不住叫出声。 “秦誉,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誉也在忍耐的边缘,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日子,还要过十个月。 他可是正处在血气方刚的的年龄,又刚尝到甜头。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第47章 流言 “媳妇,十个月,我怎么过?” 温阮轻哼一声:“那要不,你再找个媳妇?” 秦誉在温阮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什么话?这种玩笑也是能开的?” 温阮扁扁嘴:“你打我?” “我这么辛苦给你生孩子,你竟然打我。” “秦誉,你不是人。” 秦誉无奈,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温阮三天两头就来这么一出。 他也乐此不疲地陪她演,毕竟他知道媳妇怀孕很辛苦。 秦誉抱住温阮,开始自我检讨。 “对不起,媳妇。” “我不是人,我打你。” 温阮“噗嗤”一声笑了。 “秦誉,你演的好假啊。” “真正不是人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不是人的,他们通常都喜欢说‘我是好人’。” 从这天之后,秦誉和温阮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秦誉每天按时去军营,温阮每天醒来就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温阮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变好了很多。 原本一小时只能背一篇课文,现在一小时竟然能背五篇了。 学习效率提升了,温阮的积极性也更高了。 一个星期后,温阮已经能熟练背诵五十篇英语课文。 要知道前世直到高中毕业,她认识的单词也不到十个。 英语课文别说背了,念都念不下来。 温阮忍不住骄傲,她一点也不笨嘛。 前世她只是没有认真学而已,裴川那个没眼光的竟然说她笨。 等着吧,她会让他和白颖看到,谁才是真正的笨蛋。 温阮越想越热血沸腾,激动的又刷了五套卷子。 最后一道题温阮怎么也想不出第五种解法,刚有点思路,就听到王梅大声喊她。 “妹子,妹子你在家吗?” “妹子,妹子?” 王梅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从没见她大喊大叫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王梅急成这个样子? 温阮也没耽误,连忙把门打开。 门刚开了条缝,王梅就挤了进来。 “妹子,大事不好了!” 温阮扶王梅坐下:“姐,别急,我给你倒杯茶,有事慢慢说,” 王梅拦住温阮,急得都快哭了。 “妹子,我哪有心情喝茶啊,我都快急死了。” “现在营里到处都在传,你给秦营带了绿帽子。” 温阮倒茶的手顿住,茶水把杯子装满,又溢了出来,湿了半个桌子,温阮才醒过来。 “我怀孕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知道的也都是信得过的人,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谣言就传遍整个营?” 王梅举起手发誓:“妹子,我发誓不是我传的。” “我要是传了,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温阮握住王梅的手:“姐,快放下,我怎么可能怀疑你?”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怀疑你,我还是人吗?” 王梅心里暖暖的,妹子没怀疑她就好。 “到底是谁呢?” 温阮正想着,突然听到隔壁门响。 温阮看过去,郑淑芬也正看着这边。 看温阮看她,慌慌张张移开视线,进去了。 温阮心里有了答案。 看来隔墙有耳啊。 温阮眼珠转了转,有了计策。 第二天,温阮到了秦誉军营。 抱着王梅的腿就哭:“王医生,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害我啊?” “你说我给秦营长带了绿帽子,秦营长现在要跟我离婚。” “我肚子里现在有孩子,我又没工作,秦营长不要我了,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我不管,你得给我负责。” 温阮的哭喊引来了一大堆围观的。 有人窃窃私语。 “这个就是秦营长的新婚妻子啊?” “长得怪好看的,怎么偷人呢?” “狐狸精哪有好的?” “幸亏秦营长不能生,不然这屎盆子真叫狐狸精扣秦营长头上去了。” 王梅眼疾手快抓住其中一个说风凉话的,一副老实怯懦的样子。 “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听阿芳说的。” 阿芳一脸懵,她怎么就被出卖了? 阿芳抓住给她传话的秀芬,把自己摘了出去。 秀芬…… 一个抓一个,抓到最后是李雪霞。 李雪霞看了郑淑芬一眼,后者眼睛闪了闪,避开了前者的视线。 李雪霞咬咬牙,承认是她传的。 “温阮,你害的我被团长公开开会批评。” “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现在你给秦誉戴绿帽子,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会替你保密?” 温阮好笑地看着李雪霞,她发现这人就没正常过。 “李雪霞,我怎么毁你了?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是谁告诉你我给秦誉戴绿帽子了?” 李雪霞冷笑:“还用谁说吗?秦誉又不能生,你却怀孕了。” “要不是给秦誉戴了绿帽子,那孩子哪来的?” 李雪霞这一说,附和她的人就多了。 “就是啊,差点被温阮糊弄过去。” “秦营长就是不能生啊,她给人戴了绿帽子还大张旗鼓找传话的人。” “传话的人是看不惯秦营长被骗,是好人。” “温阮太不要脸了!” 李雪霞看着一边倒的形势,心里都快笑翻天了。 温阮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终于尝到她当初的痛苦了吧? 不够,还不够,她要让温阮比她当初痛苦一万倍! 李雪霞逼近温阮,眼里的恶毒满的都快溢出来。 “温阮,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当初也是这样哎。” “你终于也落到了跟我一样的下场。” “真是苍天有眼!” “事到如今,还有谁相信你?” “秦营长他不能生啊,温阮,你,死定了!” “李雪霞,谁告诉你我不能生的?” 秦誉死死盯着李雪霞,语气冷的跟审犯人似的。 李雪霞一下就犯怵了。 这个该死的眼神和语气,一下子就让李雪霞想起了以前的秦誉。 李雪霞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不能生营里都知道啊,大家都在传。” “当初你几次相亲不成不就是因为你不能生吗?” “你都不能生温阮却怀孕了,不是给你戴绿帽子是什么?” “我这是提醒你,为你好,你不能恩将仇报。” “对,我没错,我不怕你!” 秦誉眼神冷的像冰。 “要是我说孩子就是我的呢?” 第48章 反转 李雪霞慌了。 孩子怎么可能是秦誉的呢? 秦誉都不能生。 他肯定是为了维护狐狸精。 秦誉为了温阮,竟然甘愿给自己戴上绿帽子。 他也不过如此。 亏她当初还喜欢他! 她真是瞎了! 李雪霞鄙夷地看着秦誉。 “秦誉,你明明就不能生,为了狐狸精,竟然甘愿给自己戴绿帽子。” “秦誉我看错你了!” “我竟然为了你这种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温阮不乐意了,从秦誉身后出来。 反手给了李雪霞一个巴掌。 “怪天怪地,就是不怪你自己。” “我给你脸了是吧,李雪霞?” “刚刚怪我,现在怪秦誉。” “你那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你爹妈吗?” “是我们逼着你让你问相亲对象要几百块的毛呢大衣的吗?” “你自己思想觉悟有问题,你领导批评教育你,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围观的人里面很多不是文工团的,并不知道李雪霞这事。 温阮这几句话一下子就让不知道这件事内情的也都搞清楚了。 原来文工团的李雪霞跟人相亲张口就要几百块的毛呢大衣。 被领导批评教育了还怪到前相亲对象和前相亲对象的媳妇身上了。 大部分人看李雪霞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这什么人啊? 跟她相一次亲不成就被赖上了? 像毒蛇一样盯着你,找到机会就要报复你。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结婚都是经人介绍相亲的。 要是人人都像李雪霞这样,那谁还敢相亲? 看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上了。 李雪霞好像回到了在友谊商店被一堆人围着议论的时候。 她崩溃地大喊:“要不是你给我领导打电话,我领导怎么会知道?温阮,你就是故意的!” 她说到这个,温阮更有的说了。 她红着眼睛,扶着自己的肚子,要周围人给她评评理。 “同志们,大家伙给我评评理。” “当初李同志气晕过去了,我担心她一个女同志晕在外面,会发生什么危险。” “我问秦营要的文工团团长的电话,让团长来给李同志接回去。” “我全程什么也没多说啊,不信的话大家可以问问文工团团长。” “没想到我一片好心,竟然还被李同志记恨上了。” “现在来诬陷我给秦营戴绿帽子,同志们,你们评评理,看看我冤不冤?” 温阮这么一说,大家看着李雪霞的眼神更鄙视了。 “这什么人?人家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 “这不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这以后人民群众谁还敢做好事?” “要我说文工团以后招人得重点考察德行,可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就是就是,她这样别人还以为文工团的同志都是这样的呢。” 李雪霞简直要气疯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不是在讨伐温阮给秦誉戴绿帽子的事吗? 怎么会变成了对她的讨伐? 李雪霞慌张地看向郑淑芬,后者看了眼温阮,冲她摇了摇头。 这是要让她自己扛了。 李雪霞的心凉了一瞬。 想起团里所有人都不理她的时候,只有郑淑芬愿意帮助她。 李雪霞咬咬牙认了。 “对,就是我传的,怎么了?” “秦营长不能生不是事实吗?温阮给他带了绿帽子不是事实吗?” “我这么说有什么错?” 原本对李雪霞的讨伐声消失了。 众人想起来是啊,秦营不能生,温阮给人戴绿帽子是事实啊。 李雪霞品行不行是一回事,温阮也不清白啊。 而且今天原本为的就是温阮的事。 秦誉的脸色冷的像冰。 众人心里嘀咕归嘀咕,但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当着秦誉的面去议论秦誉的媳妇。 但不议论归不议论,眼神可都收不住。 王梅急得差点想站出来为温阮解释,温阮冲她摇了摇头,王梅才忍住了。 李雪霞见温阮和秦誉都不说话了,以为他们是没话说了,心里又得意起来。 她上前一步,腰板挺直几分。 声音大了几十个分贝,生怕围观的有谁听不到。 “怎么,温阮,刚才不是还振振有词的吗?” “这会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给秦营戴绿帽子了?” 温阮很淡定,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我可没承认哦。” “孩子就是秦誉的。” 秦誉也很淡定,依旧是那副冰山脸。 “我媳妇说得对,孩子是我的。” 李雪霞“切”了声:“死到临头还装呢?” “这孩子要是秦誉的,我当场给你们跪下磕头认错。” 温阮看着朝他们跑来的警卫员,心道:终于来了。 她看向李雪霞:“你说的哦。” 这下轮到李雪霞不淡定了,为什么她看着温阮的表情心里毛毛的。 难道温阮真的怀的是秦誉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 秦誉有不育症,十几个军医联合下的论断。 要不是因为这个,秦誉也不可能拖到25还不结婚。 温阮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肯定是这样! 李雪霞放下心来,梗着脖子说:“我说的。” 温阮点头:“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待会,你别后悔。” 李雪霞瞬间就想退缩,温阮不会真的有什么底牌吧?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想后悔也不行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才不会后悔,你也别后悔。” 温阮说:“我不后悔。” 说完,一个警卫员跑了过来,敬礼之后,递给秦誉一封文件。 “报告营长,部队医院来的文件,指定的签收人是你。” “知道了,辛苦了。” “报告营长,不辛苦。” 警卫员说完就跑步离开了。 秦誉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文件,是关于他身体检查的报告。 他三天前去做的,点明了要加急。 还好,赶上了。 秦誉看着上面显示的“精子活力尚可,有生育几率。” 眼神亮了亮。 秦誉把报告递给李雪霞,语气很淡。 “我的身体检查报告,自己看。” 李雪霞一把抢过,急急看了看。 上面写着秦誉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精子活性尚可。 更刺眼的是,上面明晃晃写着:有生育几率。 李雪霞手一松,报告掉在了地上。 她指着温阮,语气激动。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你们作假了对不对?” 第49章 温阮的反击 王梅捡起报告,看了一眼,夸张地“啊”了一声。 “秦营长真的恢复生育能力了,这上面显示精子活性尚可,有生育能力。” “这份报告绝不可能作假,它上面有院长盖的章。” 围观的人听王梅这么说,有几个胆大的也上来看了。 看完后看秦誉的眼神都变了。 秦营长这是什么人啊? 打仗的时候不要命,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凭着不要命拿下了一连串的军功。 20出头的年纪就当上营长。 原本因为受伤没有生育能力了,眼看着就要一辈子打光棍。 结果现在不仅娶上媳妇了,不育症也好了,媳妇还怀了孕。 老天,这好事都叫秦营长碰上了吧? 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有谁得了不育症能治好的。 张大山和王伟也有不育症。 三十大几了因为不育症一直也没娶上媳妇。 他们今天也来围观了。 原本就是看个热闹。 他们不会承认他们心里是嫉妒秦誉的。 大家都有不育症,凭什么他秦誉能娶上媳妇? 现在好了吧?媳妇给他戴绿帽子了,还闹得人尽皆知。 还是他们不娶媳妇的好。 可是现在这些人说什么? 秦誉的不育症好了? 骗鬼的吧? 不育症要是能治好,他们倾家荡产都会去治。 还至于三十大几都娶不上媳妇吗? 张大山抢上前去看秦誉的报告。 他不识字,但他当兵早,60年代的时候部队里强制扫盲。 他现在也认得一些基础字了。 他没耐心看前面那些普通的身体检查项目,直接跳过那些去看生育能力的评估。 有生育能力。 张大山怔住了。 怎么会这样? 不育症还能好的? 他的不育症可比秦誉的轻,那是不是他的也能好? 王伟问张大山:“秦营长的不育症真的好了?” 张大山在想自己的事哪有空搭理王伟? 王伟见张大山不说话,一把抢过报告自己看。 他也跳过了前面那些,直接去看生育能力的检查结果。 有生育能力。 王伟的心狂跳起来。 有生育能力? 有生育能力! 那是不是意味着不育症是能治好的? 他们老王家就他一根独苗。 查出他有不育症的时候,全家的天都塌了。 他爹也不去地里干活了,说老王家的根都断了,香火都续不上了。 干活还有个啥意思?他都没脸活着了。 死了也没脸到地下去见祖宗。 他娘也天天唉声叹气的,说村里人都笑话她。 她都不敢出门了。 要是他也能跟秦营长一样,把不育症治好,再娶个媳妇。 等媳妇怀孕了,他们家在村里还能不扬眉吐气? 王伟激动地拿着报告跑到秦誉旁边。 他只是个班长,以前跟秦誉不熟。 看着秦誉这张冷脸,心里还是犯怵的。 但想传宗接代的心压过了害怕。 他硬着头皮问秦誉:“秦营长,你的不育症是怎么治好的?” 秦誉看了眼王伟,他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是自己手下的一个班长。 秦誉不带什么情绪地说:“没治,自己好的。” 王伟怎么可能会信? 他估计秦营长是因为周围人太多,不好意思说。 王伟打算等人都走了,他再悄悄问秦营长。 张大山本来也想问的,结果被王伟这小子抢先了。 听了秦誉的回答,张大山的眉毛拧成疙瘩。 秦营长从来不说假话,他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 但是不育症是不可能自己好的。 要不然他和王伟三十大几了怎么还没好呢? 但他现在也没法细问,这么多人呢。 张大山打算等人都走了,他再细细问问秦誉。 李雪霞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脸色不断变化。 他们都信了? 她盯着张大山和王伟,大声质问。 “别人也就算了,张大山,王伟你们也信这些鬼话吗?” “你们俩也是有不育症的,你们信不育症能好吗?” 王伟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信不信管李雪霞什么事? 不育症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他,他不要面子的吗? 何况他这会有求于秦誉呢,怎么可能帮着李雪霞拆秦誉的台? 王伟火大地说:“老子信不信关你什么事?” “那报告上院长都签字盖章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这个婆娘有病吧!这么不盼着别人好?” 张大山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他老实惯了。 这么多人在场,他不敢骂李雪霞。 但他也想给秦誉留个好印象,就跟着说了一句。 “院长都盖章了,我信院长的。” 温阮等了一会,看没人再提出质疑,抬着下巴提醒李雪霞。 “现在可以证明孩子是秦誉的了,李雪霞,说好的,下跪磕头认错。” “我等着呢。” 李雪霞急了。 这么多人都在呢,她跪下给温阮磕头认错。她的面子往哪搁? 她以后在军区还怎么抬得起头? 可是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她要是说话不算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李雪霞心一横,打算给温阮磕个头算了。 郑淑芬突然说话了。 “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李雪霞说的是孩子是秦营长的话,她就跪下给温同志磕头认错。” “现在的报告只能证明秦营长有生育能力。” “孩子是不是秦营长的,报告不能证明。” “温同志才来龙城三个月,怀孕的是有点快了。” 李雪霞眼睛一亮,马上附和:“就是,差点被温阮忽悠过去了。” “报告只是证明秦营长有生育能力了,又不能证明温阮的孩子是秦营长的。” 秦誉脸色紧绷,长腿一迈就要上前。 温阮及时拉住了他。 “我能解决,别担心,秦誉。” 看到温阮的口型,秦誉没动了。 媳妇向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他选择相信她。 温阮淡定地对着李雪霞,眼睛却看着郑淑芬。 “那你们想我怎么证明?” “孩子现在才一个月,也做不了亲子鉴定。” “还有,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怀的不是秦誉的孩子?” “你们是抓奸在床了?还是看到我跟什么男的举止亲密了?” “张口就怀疑我给秦誉戴绿帽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郑淑芬同志生不了孩子?” “我记得郑同志结婚五年了吧?” 郑淑芬急了,她结婚五年还没生孩子,孙强本来就颇有微词。 她哄了他好几次,他才愿意再给她两年时间。 温阮现在提起这个,要是有人给孙强传回去,孙强逼着她去检查身体怎么办? “现在说的是你和秦营长的事,你提我干什么?” 第50章 郑淑芬的秘密 温阮扶着肚子走近郑淑芬几步,她走的很慢。 秦誉就在她身侧紧跟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家媳妇。 他听到媳妇温软却掷地有声的话。 “怎么?只许你们审判我,我就不可以质疑你?” 周围响起两三声附和,郑淑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没,不是,只是现在不是在说你和秦营长的事吗?” “说你们的事就说你们的事,没必要扯上我啊。” “这一码归一码嘛。” 温阮弯唇,笑的天真。 “那说完我和秦营长的事,是不是就可以说说你和孙教导员的事了?” “孙教导员不知道现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我现在就叫人把他请过来?” “等下我和秦营长的事解决了,也好直接讨论讨论你们的事。” 郑淑芬心里咯噔一下,温阮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郑淑芬不说话,秦誉却十分给面子地接了自己媳妇的话。 “营里最近没什么事,孙教导员应该不忙。” “媳妇,需要我让警卫员去把孙教导员叫过来吗?” 温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郑淑芬,把问题抛给了郑淑芬。 “郑同志,你说需要现在把孙教导员请过来吗?” 郑淑芬慌忙摆手,生怕晚一点温阮就真让警卫员把人叫来了。 “不,不用。孙教导员忙着呢,就不用打扰他了。” “其实,孩子这事本来就是你和秦营长的私事,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的。” “现在秦营长的身体检查报告也显示他的身体没问题,我看这事就是个乌龙。” “大家也是不清楚秦营长身体康复了,所以才闹出这个笑话来。” “现在搞清楚了这事就过去了。” 温阮歪头看着郑淑芬:“这事过去了吗?” “可是你不是说报告只能证明秦誉有生育能力,不能证明我的孩子是秦誉的吗?” 郑淑芬脸色一僵,脸上的神情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 她在心里不住地骂温阮:温阮是有病吗?她都给台阶了她还不下? 她想怎么样啊?不会是真发现她的秘密了吧? 郑淑芬死死盯着温阮,想从温阮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温阮从头到尾就站在那,脆生生地笑。 郑淑芬不敢确定温阮是不是真知道了什么,也不敢赌,只能赔着笑脸。 “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了。” “你才来龙城三个月,又没认识的人。” “孩子不是秦营长的,还能是谁的?” “所以,不用我做亲子鉴定了?” “不用,不用,孩子肯定是秦营长的,做什么亲子鉴定啊?” 温阮点点头,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其他人怎么看呢?” 王伟带头说:“孩子是秦营长的,不用做亲子鉴定了。” 有人跟着附和:“就是,亲子鉴定那都是洋玩意,咱这哪有?总不能为了这专门去京市做吧?” 张大山见没人注意他,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我们都相信温同志,孩子就是秦营长的。” 李雪霞眼里闪过一抹不甘,她刚想说什么,郑淑芬就警告地瞥了她一眼。 李雪霞身子一抖,咬牙闭上了嘴。 温阮看没人再说话,缓缓收起脸上的笑。 “好,既然没有人再质疑,这事就翻篇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今天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往后我再听到有人叽叽歪歪议论我的孩子,谁议论,我就去找谁的领导。” “不让嚼舌根的人受到处分,我就不叫温阮。” “要是有谁不信,也大可以试试。我没工作,有的是时间耗!” 温阮说完重点看了郑淑芬一眼。 郑淑芬心肝都颤了,连忙表明态度。 “事情都弄清楚了,往后谁还会胡说八道呢?” “谁要是胡说八道,我第一个骂他。” 温阮仿佛真的很高兴一样,弯了弯唇角,感谢郑淑芬道。 “郑同志真热心啊,有郑同志这么说,我相信往后肯定没人胡说八道了。” “你说对吧,郑同志?” 郑淑芬心里想骂人,嘴上却附和:“是,是!” 看郑淑芬这样子,温阮心情很好地跟大家告别。 “行,事情解决了,别的我也没有什么事了。就不打扰大家了。” “平时听别人说部队里的同志热心,今天才体会到,部队里的同志们确实是热心。” “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我走了,有事我再来找大家。” 见识过温阮的厉害的人哪里还希望这姑奶奶再来? 巴不得她永远别再有事。 唉,以后可不敢乱凑热闹了。 真被这姑奶奶告到领导面前可不是好玩的。 秦誉送温阮出去,一直把温阮送上车,又嘱咐警卫员一定要把温阮安全送回家里。 看着车子离开秦誉才拔腿回到营里。 路上,温阮让警卫员送她到国营饭店吃了饭,才回家去。 到家以后温阮背了五十个单词,十篇课文,又做了几套高中卷子。 听到隔壁门响,温阮抬头一看才发现天都黑了。 一天过去了,今天是充实的一天。 温阮伸了个懒腰,想起白天的事。 今天白天,郑淑芬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要请孙教导员来,压根也没打算真请。 毕竟五年没生孩子,不一定是谁有问题,可能是别人没时间,计划晚点要。 温阮的小叔和小婶婶就是结婚八年才有的孩子,因为小叔想多和小婶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所以一开始温阮是没有多想的。 可郑淑芬慌张的态度,一下子就让温阮这个资深吃瓜人意识到她有问题。 她可能一不小心说出真相了。 郑淑芬的生育能力真的有问题。 并且孙教导员还不知道。 所以温阮一说请孙教导员来,郑淑芬就急了。 关上门,郑淑芬瞬间就卸了力。 她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都逃出来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 “不,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毁了我现在的生活!绝不!” 郑淑芬拿出一根火柴,把手里的信点燃。 她看着它慢慢变成一团灰烬,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别怪我,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是你不肯放过我。”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就别怪我了!” 第51章 现场吃瓜 听到秦誉回来,温阮兴奋地跑去迎接。 她张开手臂,小脸上是灿烂的笑。 “老公,抱抱。” 秦誉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喜悦,耳根窜上一层薄薄的红。 “咳咳,媳妇,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温阮没注意到秦誉身后的两条尾巴,见秦誉不抱她,不高兴地撅起小嘴。 “你不喜欢吗?那下次不迎接你了,哼!” 秦誉克制住想抱温阮的冲动,低声提醒道:“咳咳,媳妇,有人来了。” 王伟和张大山阖上惊掉的下巴,上前打招呼。 “营长夫人好!” 温阮脸皮发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杀的,她今天心血来潮撒娇作弄秦誉一下,怎么就被秦誉的战友看到了? 天地良心,这真是她第一次这样。 结果秦誉没被作弄到,她的脸丢到五里地外去了。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想做坏事。 不然是会马上得到报应的。 她忏悔! 温阮一番碎碎念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跟王伟和张大山问好。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事实证明,这俩人的心理素质就比温阮差多了。 温阮都跟他们打招呼了,他俩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温阮无奈打哈哈。 “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我跟你们秦营长闹着玩呢,别介意哈。” 王伟总算反应过来了,他赶紧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温阮,笑的跟大黄差不多。 “没事没事,我哥嫂在家里也经常这样闹着玩。两口子嘛,都这样。” “营长夫人,听说您怀孕了,这是麦乳精和红糖,听有孩子的嫂子们说这两个对孕妇好。” “我就给您带了一些,您记得吃。” 张大山忍不住在心里骂王伟。 来之前他问要不要带东西,这孙子说不用带,秦营长肯定不收礼。 他听了他的没带,他却带了。 秦营长就算了,营长媳妇不得对他有看法? 温阮没接王伟的东西,笑着推了回去。 “秦营长说过部队里不让收礼,这是违反纪律的。东西等会你们走的时候还是带回去吧。” “对了,你们来是有事找秦营长谈的吧?我怀孕了也不方便招待你们,你们多担待。” 温阮说完就打算回房间,把客厅腾出来给他们谈事。 王伟赶紧拦住温阮。 “营长夫人,我跟秦营是战友,我们一起上过战场,有过命的情谊。” “在部队里战友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存在。说句占便宜的话,秦营在我心里跟我弟弟一样,那你就是我的弟妹。” “我今天送东西不是给领导媳妇送的,是给自家弟妹送的。” 张大山在心里“呸”了一声。 王伟这小子真不要脸。 他跟人家秦营熟吗?就弟弟,弟妹的叫。 他可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温阮看了秦誉一眼,王伟说这话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他的战友他来吧,她不管了。 秦誉接收到媳妇的求救信号,接过东西放在桌子上。 “有事说事就行,这东西走的时候带走。” 王伟还想再说。 秦誉一句话把他堵死:“再多说就直接拿着东西走。” 王伟怎么可能就这么走呢? 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还没说出来呢。 怕秦誉真让他走,王伟也不再坚持。 他的心意表达了就行了,收不收是秦营长两口子的事。 “哎,秦营长也太较真了。这就是对战友家属的一点点心意,不违反纪律的。” “不过谨慎也是好事,秦营长估计也快往上升了。” “这个关头谨慎点也是好事。” 秦誉不置可否,让王伟和张大山先坐,他扶着温阮回房。 王伟:“其实弟妹不用回避也行,这都不是外人。” 从王伟他们进来,温阮就敏锐地嗅到了有瓜可以吃。 现在王伟主动让她留下,那不是可以在第一现场吃瓜。 温阮瞬间就来了精神。 “真的吗?你们谈的事我也可以听?” 王伟只是随便说说,他以为温阮对男人谈的事不感兴趣,不会留下的。 没想到她还真想留下听。 虽然他不育的事不是秘密,但温阮毕竟是个女同志。 温阮在这听他还是不自在。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王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可以,都不是外人。” 温阮兴奋地回来坐下。 “我还不困,既然你们谈的事不介意我听,那我就在这坐一会。” “你们当我不存在,随意哈。” 张大山的脸瞬间垮了,他好歹是个大男人。 当着女同志的面说自己不育的事,脸往哪里搁? 他是没脸说。 张大山看了眼王伟:“王伟你说吧。” 王伟在心里骂娘:草,凭啥让他说啊?他张大山咋不说?他要脸,他王伟就不要了吗? 秦誉等了半天,王伟和张大山都没开口。 秦誉淡淡提醒:“我媳妇怀孕了,要早睡,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天也不早了,先回去吧?” 王伟脸一僵,秦营也太直接了,竟然主动赶客人。 不过秦营本来就是这种性格,从来不搞弯弯绕绕。 他们也都清楚他的脾气。 不然也不会放心来找秦营问不育症的事。 问了秦誉的事,秦誉肯定不会对别人说。 反正也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王伟心一横,豁出去了。 “秦营,我们今天来其实还是想问问,你那个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秦誉脸瞬间黑了。 温阮“噗嗤”一声笑了。 秦誉的脸更黑了。 “你们来就是说这个?” 王伟不懂秦营媳妇在笑什么,想知道不育症怎么好的很好笑吗? 王伟的脸有点挂不住,但他有求于秦誉,也不敢发作,只能老实点头。 “是的,秦营。” “你不知道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因为我有不育症,娶不上媳妇,我老爹老娘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 “老头子整天要死要活的,娘也整天哭天抹泪的,说自己活着没意思。” “我也是没办法,你说不育症要是好不了,那我也就认了。” “可现在看到秦营的不育症好了,弟妹还怀孕了,我怎么可能不起这个心思呢?” “我也是为了圆老人家一个心愿。” “秦营,求求你帮帮我吧?” 第52章 夫妻一体,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张大山不甘落后,在王伟说完之后,也跟着说道:“秦营,我也是这个意思。” “我今年都35了,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同志孩子都十几岁了,我连老婆都没有。” “我爹因为抱不上孙子,天天酗酒,有一天喝醉了掉河里淹死了。” “我娘天天哭,眼都哭瞎了。”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在死之前能抱上孙子。” “秦营,你的不育症到底是怎么好的?” “不管需要什么药,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给我们老张家留个后。” 秦誉眼底闪过一丝松动。 他也是得过不育症的,很清楚他们这些心理。 他爸妈还算开明,并没给他太大压力。 即便如此,那几年他心里也是很苦闷的。 可他的不育症到底怎么好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一没吃药,二没看医生。 毕竟十几个军医都给他宣判死刑了,他早就认命了。 能娶到温阮,是他的幸运。 温阮突然怀孕,更是意外之喜。 事实上他都做好了一辈子只有他和温阮两个人的打算。 他的不育症是自己突然好的是事实。 可王伟和张大山两人明显不信。 他们不信,秦誉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王伟和张大山看秦誉半天没说话,心里都忐忑起来。 秦营长不会是生气了吧? 王伟不敢说话了。 张大山也害怕,怕的军装袖子下的手都在抖。 可他太想生孩子了,想生孩子的心盖过了对秦誉的害怕。 他心一横,抬头又问了一遍。 “秦营长,您的不育症到底是怎么好的?” 秦誉绷着脸,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什么他们都不信,他真不知道说什么。 张大山看秦誉不说话,急的都站起来了。 “秦营长,你要是不想告诉我们就直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您虽然是我们的领导,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温阮本来还在看乐子,见张大山对秦誉这个态度,温阮就不乐意了。 他们有求于秦誉,还敢这个态度,到底谁求谁啊? 温阮收起脸上的笑,扶着肚子要起来。 秦誉眼疾手快地在温阮后面托住她。 温阮差点没绷住,她就是做做样子,秦誉这是干嘛? 她才怀孕一个月啊。 不过她就喜欢他这点,对他来说,她的事从无小事。 他对她这么尽心,夫妻一体,欺负秦誉就是欺负她。 欺负她温阮她还能忍? 温阮走到张大山面前,挺了挺肚子,原本平坦的小腹还真有了怀孕两个月大小的弧度。 张大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这位是孕妇,他可不敢离她近了。 万一磕着碰着的赔不起。 温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挺识相。 “张同志是吧?” “白天那会,我记得王同志就问过我老公这个问题吧?” “我老公当时就回答了。” “你们今晚又来一趟是不相信他白天说的话是吧?” 张大山看了眼王伟,王伟眼珠转了转,换了个迂回的说法。 “我也不是不相信秦营。” “主要是白天人多,秦营长肯定不好在大庭广众下细说。” “我寻思着,私下拜访,也没有别人,秦营长能说的更细点。” 这一天的接触,温阮看明白了王伟是个心思活泛的人。 脸皮厚,会说话,不得罪人。 这种人在哪里都吃得开,但温阮不喜欢这种人。 她还是喜欢心思简单点的。 温阮看向张大山:“张同志是怎么想的?” 张大山不懂弯弯绕绕,直来直去惯了,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了。 “秦营长跟王伟说的我听见了,我知道秦营长不说假话。” “跟王伟说的多半就是真的。” “但我不甘心,就算没看医生,生活方面可能也有点不一样吧?” “我打算照着秦营长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学,说不定这样我的不育症也能好。” 秦誉的脸僵住了,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好半天才开口。 “每一个细节?” “你指哪些方面?” 想到自己想知道的那些细节,尤其是秦营媳妇也在场,他要问的是人家夫妻房事。 张大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一张老实巴交的脸都憋红了。 秦誉看张大山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死死盯着张大山,眼角下沉。 “不该问的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时间不早了,我媳妇也该睡了。” “我只能最后再说一句,我的不育症确实是自己好的。” “我劝你们也顺其自然,说不定反而会有意外收获。” 秦誉都明着下逐客令了,就是脸皮再厚王伟和张大山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这了。 王伟先起来了,他看了眼自己拎来的麦乳精和红糖,想拿又不好意思。 最后咬咬牙,走了。 秦誉:“等等。” 王伟一喜,急忙又回来了。 “秦营,你还有话跟我们说?” 秦誉瞥了眼桌子:“把麦乳精和红糖带走。” 王伟的脸又垮了下来。 “这个就不带了吧?给弟妹补补身体。” 秦誉:“家里不缺这个,你带回去。” 王伟:“那好吧。那我就拿走了?” 王伟说完拎着麦乳精和红糖走了。 张大山走在后面,一步三回头。 他始终盼着秦誉能改变主意,再跟他说些什么。 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直到他走出门秦誉都没说话。 两人走后,秦誉关上门,头疼地扶着温阮回房。 他坐在床上,把温阮抱在怀里,头搁在温阮的肩膀上。 “媳妇,你说他们怎么就不相信,我的不育症真是自己好的呢?” 温阮对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也很无奈。 她都有点心疼秦誉了。 她有预感这俩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着吧,他们后面肯定还要找秦誉。 温阮贴心地给秦誉揉太阳穴。 “老公,不说他们了。” “下次他们再来,你就说你媳妇怀孕后脾气很大,不喜欢别人到家里来。” “你怕挨骂,不敢让人来。” 秦誉感动地在温阮小嘴上亲了一口:“媳妇,你真好。” “我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回老家给爷爷,太爷爷,太太爷爷都烧点纸钱。” “感谢他们保佑我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不过,媳妇,我这样说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不喜欢别人说你不好。” 第53章 郑淑芬的算计 温阮搂着秦誉的脖子,脸上笑嘻嘻的,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老公,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我从小就知道,名声,面子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毕竟我爸要是在乎名声,他能当上商会会长?” “跟实际能得到的好处相比,名声算什么?面子算什么?” “所以你放心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 秦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媳妇怎么这么好? 好到他都想把她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可他知道媳妇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她肯定不愿意。 秦誉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堵上温阮的红唇。 猝不及防被亲,温阮猛地瞪大了眼睛。 可秦誉的攻势来的又凶又猛,没一会儿温阮就没空想别的了,只能专心投入。 窗外飞来一只黄鹂,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叫个不停。 屋里温阮抱着秦誉的头,仰着脖子,在黄鹂鸣唱的时候也轻轻哼了两声。 “秦誉,别这样。” 秦誉艰难地抬起头,手还放在温阮腰上舍不得离开。 他的眼睛一片赤红,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声音里满是委屈。 “媳妇,我还要饿多久?” 温阮也难受,他们刚结婚三个月。 但为了孩子,也只能忍忍了。 “要不,我们分房睡?” 秦誉把温阮搂进怀里,抱得死紧。 “我们才刚结婚,打死我都不分房。” “不能吃,能抱着你也好啊。” 温阮其实也不想分房睡,她记得妈妈说过,夫妻长期分房睡感情就容易出问题。 要不是她怕秦誉忍得难受,也不会提出分房睡。 既然秦誉也不同意,那就算了。 温阮在秦誉唇上啄了一口。 “奖励你的。” “辛苦你再忍九个月了哦,老公。” 秦誉眸色一深,压着温阮又亲了好久才放过她。 白天的事到底还是传到了文工团,方圆听到团员们议论的时候,气的手都发抖。 这个李雪霞怎么就不长记性? 她才开会批评过她,还以为她能长点记性。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又作妖了。 方圆忍不住跟领导打电话,这个李雪霞她是真想开除了! 文工团要不起这种搅屎棍! 第二天,温阮醒来后,吃了桌子上秦誉给她带回来的早餐。 吃完饭照旧背单词,做卷子。 做完两套卷子后,温阮看了下中午11点了。 正打算继续学,突然听到大门响了一下。 温阮觉得不对劲,这个院子只有她和孙教导员两家。 孙教导员不怎么回家,回来也是晚上。 郑淑芬中午也不回来。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除了温阮,院子里应该没有别人。 温阮赶紧起来开门去看。 是郑淑芬。 她后面跟着一个一米六左右,贼眉鼠眼,又矮又邋遢的男人。 男人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寸头也能油的贴头皮。 衣服破破烂烂就算了,还穿的松松垮垮的。 漏出的一截胸膛上还有黝黑的胸毛。 温阮看了一眼就恶心的不行。 “呕!” 温阮的声音吸引了男人的主意,男人的绿豆眼立刻看了过来。 却只看到一片白色的布拉吉裙角飘过。 男人的眼睛立刻放光了。 “招娣啊,那是谁家闺女啊?长得真好看!” 郑淑芬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吐,可她怕他打她,忍住了。 “别叫我招娣,我现在叫郑淑芬。你最好记住。” “隔壁那也不是什么闺女,是独立二营秦营长的媳妇。” 男人半天都移不开目光,语气里充满了可惜。 “看着这么小,已经是人家媳妇了?” 郑淑芬想骂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她忍住恶心拉男人进屋,小声说。 “爸,隔壁秦营长媳妇虽然漂亮,但男人可厉害。” “你没事可别去招惹人家,不然回头人家老公揍你我可保不了你。” 郑二狗眼睛一瞪,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我怕他?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郑二狗在村里打架啥时候输过?” 郑淑芬都想翻白眼,郑二狗也就在家打老婆孩子行,出去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她心里装着事,也不敢惹郑二狗。 惹怒了他,他出去说点有的没的,她辛苦得来的这一切就全没了。 郑淑芬哄着郑二狗:“爸,我知道你厉害。但隔壁男人也是在战场上真枪实弹杀出来的。” “可不能小瞧人家。” 郑二狗眼睛一瞪,吐了口唾沫,继续吹牛。 “那咋了,我怕他?惹急了我睡了他媳妇!我看他能怎么样!” 郑淑芬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很快又换成担忧,快的几乎让人以为先前的是错觉。 “爸,可不敢……” “闭嘴!窝囊废的种就是不如老子的,真他么胆小。” “老子只是说说,你就怕成这样。滚一边去,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郑二狗抬脚就把郑淑芬踹倒在地上。 郑淑芬攥紧手心,想了想还是松开了。 要不了多久了,再忍忍,没必要为了这个烂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郑二狗在屋子里不耐烦地转圈圈,见什么都踹一脚。 见郑淑芬还躺在地上,一脚又踹在桌子上。 “还躺在地上装你妈的死呢?没看到老子都饿了吗?” “滚去做饭去!” 郑淑芬咬牙:“爸,我还得上班呢。我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把你送进家属院。” “你先忍会儿行不?中午我给你送饭。” 说完不等郑二狗拒绝,郑淑芬赶紧跑了。 出门前郑淑芬望了温阮那边一眼:温阮,你可一定要给力啊。不然被郑二狗祸害了,只能算你倒霉! 温阮吐了半天才起身回到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试卷也没了做题的心思。 她这会很不舒服。 不知道郑淑芬带回来的男人是谁?要在这住多久? 她可没办法跟这么恶心的人住在一个院子超过一个星期。 而且这人眼底青黑,眼窝凹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她可不想跟这种人住的这么近。 温阮正想着,家里的人门被敲响了。 第54章 门外的鬼在低声细语哄她开门 “有人在家不?” 一口浓重的北大荒方言,温阮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啥。 只听懂了人和家两个字。 根据听懂的两个字加上猜测,温阮想明白了对方应该是问有没有人在家? 温阮知道这人就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个邋里邋遢,不像什么好人的人。 想到她刚刚看到那人的第一印象。 这会秦誉又不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阮忍不住有点害怕。 她握住门把手,把插销往里插了插。 还是不放心,温阮索性用身体抵着门。 平复了好一会,才尽量用最镇定的语气开口。 “有什么事吗?” 妈的,这娘们的声音可真好听。 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郑二狗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废了近一年的命根子都有要活过来的迹象了。 郑二狗急不可耐地去推门。 门没开。 郑二狗眼里闪过两抹凶光。 妈的,这小娘们还挺谨慎的。 郑二狗又敲了敲门,放轻了语气跟温阮说话。 “小同志你别怕,叔是你隔壁招娣,哦不郑淑芬的爹。” “我来看我闺女的,不是啥坏人。” “我闺女急着去上班,也没给我做饭。” “叔赶了两天一夜的路才到这,路上为了省钱一口饭都没吃,这会实在是饿的厉害。” “小同志你能开开门给叔一点吃的吗?叔不挑食,啥都能吃。” “叔也不白吃你的,等俺闺女回来了,叔就让她给你钱。” 温阮能听得出来这人尽力想装一个好人了。 可真正的好人没啥目的,声音再坦荡不过。 他这样刻意地装温和,反而像是门外的恶鬼在低声细语地哄你开门。 温阮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这人绝对目的不纯。 温阮想直接拒绝,又怕激怒对方。 温阮记得爸爸说过,坏人在没被拆穿真面目之前,为了维持人设会装一装。 而一旦他知道你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撕下伪装之后,会比之前可怕一万倍。 爸爸说永远不要激出人性的阴暗面。 温阮攥了攥手心,再抬头时已经恢复冷静了。 哪怕门外的人看不到,温阮依然弯着眼睛,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懊恼。 “叔叔,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哎。你刚刚说的是没吃饭吗?” “我真的好想帮你,可是我也不会做饭,家里也没吃的了。” “你再等一会吧,我老公很快就回来给我送饭了,到时候我把我的饭分你一半。” 哄了半天这娘们还是不开门,郑二狗都想踹门了。 他脚都抬起来了才想起来这里是家属院,大门口还有警卫员站岗呢。 他要是踹门肯定会把警卫员吸引过来。 妈的,真麻烦。 看来想占这娘们的便宜不能急,还是得哄她开门。 郑二狗耐着性子继续装可怜。 “小同志,叔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 “实在不行,你开门带叔出去吃点东西吧?叔真的饿的难受。” “叔现在都感觉饿的两眼冒金星了。” “叔刚来这,实在是不认路。小同志你就做做好事,帮帮叔吧?” “你跟淑芬是邻居,叔让她以后也多帮帮你成不?” 温阮急的都带上哭腔了,任谁听了都觉得这姑娘是真的急。 “叔叔,你说的什么啊?我真的听不懂。” “我不是北大荒人,听不懂这边的话。” “叔叔你要是急的话,门口有警卫员。” “警卫员同志们都很热心,平时经常帮军嫂们做事。” “你需要什么帮助就跟他们说,他们会帮你的。” 郑二狗怀疑地看着温阮家的门,让这娘们开个门怎么这么困难?她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才刚来这不到半个小时,她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呢,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该就是听不懂他说的话,怕他是坏人吧。 算了,今天想让这娘们开门是不可能了。 他再坚持下去容易引起这娘们的怀疑,打草惊蛇。 还是等她男人和招娣都回来的时候,让招娣介绍两家认识。 认识了不就放下戒心了。 这院子里就他们两户人家,白天这家男人和招娣都去军营了。 就剩他和这娘们在家,他就不信他能一直逮不到机会。 郑二狗又敲了敲门。 温阮吓了一跳,以为他还不死心。 却听到郑二狗说:“小同志,谢谢你呶。” “俺去找警卫员帮忙了,等你家男人回来俺再来打招呼。” 温阮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跑到窗户前看到这人真的开门出去了。 温阮才松了口气。 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等中午秦誉回来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得把这事告诉秦誉。 中午,秦誉给温阮带了红烧肉和大米饭。 温阮看到红烧肉就想到隔壁那个邋里邋遢,不安好心的男人。 “呕!” 又想吐了。 温阮赶紧起来跑到厕所去吐。 秦誉跟在温阮后面,眼底全是心疼。 温阮吐完后,秦誉用手给温阮擦了擦嘴。 “媳妇,我后悔让你怀孕了。” “你本来就瘦,孕吐又这么严重。” “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没有营养,身体哪受得了?” 秦誉还知道孕吐这个词了,温阮觉得有点好笑。 他不会私下去恶补孕妇怀孕的知识了吧? 温阮拉着秦誉回到屋里,关上门。 听到隔壁还没有动静,就知道隔壁人都没回来。 秦誉奇怪地看着温阮:“怎么了,媳妇?怎么神神秘秘的?” 温阮掰着秦誉的脑袋让他正视自己,跟他头碰头,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话。 “秦誉,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是疯话,不是说人坏话,也不是自恋。” “你也许不信,但你得听我的。” 秦誉听媳妇这话就感觉事情不小,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你说我就信,到底怎么了?” 温阮深吸一口气,把今天怎么看到郑淑芬领了个人回来。 她对这个人第一印象是什么,后来这人敲门她怎么做的,怎么想的全都告诉了秦誉。 秦誉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他是个男人,粗枝大叶惯了。 家属院有警卫员值守,一直以来都很安全。 家属院里也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 但秦誉不会因此就觉得媳妇怀孕了,在小题大做。 他很清楚温阮的为人,媳妇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有偏见。 秦誉看了隔壁院子一眼。 媳妇这么说,那隔壁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有问题了。 第55章 他说很爱很爱她 “媳妇,你想让我怎么做?” 温阮像是因为震惊,小嘴微张地看了秦誉好久都没说话。 秦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不说话了媳妇?想我怎么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温阮感觉自己现在多愁善感的厉害。 比如现在,秦誉只是说了一句话,她就鼻子发酸想哭。 秦誉吓坏了,连忙把温阮抱进怀里。 “怎么了,媳妇?是不是吓到了?” “实在害怕的话这两天先跟我去营里,或者我找孙强说,让他给他岳父重新找个住的地方。” 温阮吸着鼻子仰头看秦誉:“你不会觉得我太敏感,没事找事吗?” 秦誉扶着温阮的肩膀让她坐好,脸上的神情跟温阮初见他的时候差不多。 “你怎么会这么想,媳妇?” 温阮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都有些发怵。 他还是生气了吗? 原来他跟裴川也没什么区别啊,都会觉得她麻烦,小题大做。 温阮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失落。 脑袋也不自觉垂了下去。 秦誉觉得他有必要跟媳妇好好谈谈了。 “媳妇,抬起头来,看着我。” 温阮低着头,拼命摇头:“不要!” 秦誉叹了口气,抬起温阮的下巴。 他的动作尽可能的放的很轻,不吓到她。 小姑娘脸上一片濡湿,总是弯着的杏眼此刻红通通的,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泪珠。 秦誉心疼的不行,差点就想将人搂进怀里。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强迫温阮坐好看着他。 “媳妇,有件事,我想说很久了。” “本来我不打算这么早问你的,我原本想的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够久。” “或许时间久了,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了,自己就会对我说的。” “可现在我不打算等了。”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你好像无法完全信任我,你总担心我嫌你娇气,敏感,懒惰。” 温阮身体一震,秦誉是怎么知道的? 她确信她从前的事妈妈没跟沈阿姨说过。 她在北大荒也没有熟人,和裴川的过往秦誉肯定不可能知道。 温阮的心跳的飞快,她红着眼睛看着秦誉。 “秦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秦誉看着温阮的眼睛,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我会让人去查。” “但是你,我只想等你亲口告诉我。” 温阮的心抽动了一下,她直直看着秦誉。 “秦誉,我能相信你吗?”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幻想了无数种她告诉秦誉后可能产生的后果。 理智告诉她,谁都不能信。 可这一刻,她想抛弃理智。 重生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太想有个人能说一说了。 秦誉会是那个值得她相信的人吗? 温阮盯着秦誉,等他的答案。 然后,她听到他说。 “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媳妇。” 温阮点点头:“好,我信你。” “其实,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 温阮隐去她和裴川的感情纠葛,把前世她下乡后受的苦一一和秦誉说了。 包括最后受不了开荒的苦跳冰窟窿死的结局。 秦誉就这样安静地听完温阮说她在梦里的一辈子。 媳妇梦里那一辈子过的该多苦? 只是一个梦,回忆起来都让她哭的那么惨。 怪不得她一个京市的大小姐,京市商会会长的独女,总担心别人嫌她娇气。 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人嫌弃过她。 秦誉没下过乡,但他是知道下乡的日子有多苦的。 知青大队每天要干的活别说温阮这种从小在京市长大的小姑娘了。 就是城市的男人也不一定受得了。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城市知青娶了乡下的女同志? 不过是让人家替他们干活罢了。 虽然未必所有的都是这样,但秦誉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少的。 秦誉把温阮抱进怀里,像哄婴儿一样拍她的背。 “好了,媳妇,不哭了。” “你来找我随军了,梦里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现在秦誉知道自己是不想下乡才来找他随军的,他不生气吗? 温阮看着秦誉,问出了自己心里想的问题。 秦誉摸摸温阮的头,他怎么可能会完全不失落呢? 但比起失落,更多的是庆幸吧。 要不是媳妇怕吃下乡的苦,他不就没有这么好的媳妇了? 秦誉亲了亲温阮的唇,看着她极其认真地同她说。 “媳妇,这个时代大多数都是经人介绍认识结婚的,有感情的不多。” “或许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嫁给我的。” “可结果是你嫁给我了。” “既然你嫁给我了,那后面能不能让你爱上我就是我的本事了。” “如果你没办法对我动心,那一定是因为我对你还不够好。” 温阮揪住秦誉的衣服,急切地说:“没有,你对我很好了。” “我也没有不喜欢你。” 秦誉眼底折射出淡淡的光,没有不喜欢就是喜欢了。 或许没有那么多,但没关系,够了。 因为剩下的他会补足。 “媳妇,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是有罪的。” “在梦里也不是你不够好,而是那个环境,对那些人来说,你干的少了,他们就得多干。” “你们的利益相冲,他们想让你多干点,不要拖他们的后腿。” “所以他们说你娇气。” 温阮眨眨眼,是这样吗? “可是我们的利益不相冲吗?” “我看家属院的军嫂一个个都很能干,洗衣,做饭,带娃,所有家务都做的井井有条。” “如果我和她们一样你就可以少干很多了。”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娇气啊?” 秦誉捏了捏温阮的鼻子,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挑。 “家是两个人的,家务谁规定必须得女同志干?” “我们在军营里,铺床,叠被子,打扫卫生,洗衣服什么不干?” “领导还会规定在多少时间内完成。” “媳妇,不是我吹牛。这些家务真论起来,没几个女同志能比当过兵的干的快,干得好。” “既然我擅长这些,你又不擅长,那就我做呗。” “家这个地方,爱多了,争吵就少了。” “爱少了,争吵就多了。” “而我,很爱很爱你。” 第56章 温阮的计划 秦誉说很爱很爱她时,目光专注而平稳。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小小的她,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温阮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秦誉这样的人竟然能说出爱她这种话。 前世裴川就从未说过。 记忆里裴川说的最让她激动的一句话就是:回城后,他就考虑上门提亲。 并非笃定,只是考虑。 温阮忍不住自嘲。 前世她是有多不自爱,那样半斤八两的爱她都视若珍宝。 怪不得前世她会落到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别人如何对你都是你自己允许的。 可是秦誉呢? 他这样炽热的爱她又该如何回报? 他会始终如一地爱着她吗? 如果有一天他变了,她该怎么办? 温阮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秦誉。 一直盯着温阮的秦誉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媳妇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他啊。 秦誉有些失落。 可很快又振作起来。 余生很长,他们还有一辈子。 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告诉媳妇,他会一直一直爱她。 “媳妇,孙强岳父这事你想我怎么做来配合你?” 温阮松了口气。 还好秦誉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想到郑淑芬他爹,温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前世她下乡时,也有老光棍想用食物换她跟他结婚。 温阮不同意,那老光棍还想用强的。 幸亏那个“小村姑”陈丰盈恰好路过撞见。 陈丰盈平时总是凶巴巴的,脾气死倔,吃不了一点亏。 她是很看不惯温阮的。 总在背地里叫她“资本家大小姐”。 温阮以为她不会救她。 可她都走过去了,又拿着镰刀,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她打破了老光棍的脑袋,救下了温阮。 后来,陈丰盈还是叫她资本家大小姐。 却也会在队里分小组无人愿意跟温阮一组时,凶巴巴地说:“我跟她一组。” 前世温阮死后,陈丰盈也落了个难产早死的结局。 这一世,温阮的命改了,她打算也改一改陈丰盈的命。 陈丰盈,等我。 “媳妇?” 温阮回过神来,看着秦誉眼里的探究,小脸微红。 “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我想你派几个警卫员在门口守着,这样郑淑芬她爸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秦誉思索了一会,良久,才看着温阮开口。 “家属院分配的警卫员是有限的,只有两个名额。” “他们一般在家属院门口站岗,方便有需要的军嫂求助。” “让警卫员长时间在某个院子站岗不符合规定。” 温阮没想到还有这个规定,那她刚刚不是闹笑话了? “那怎么办?” 秦誉揉了揉温阮的脑袋。 “别担心,媳妇,我让我自己的警卫员来给你站岗。” 秦誉的警卫员是帮他处理事情,传达命令的。 她占了他的警卫员,他怎么做事啊? 温阮摇头:“不行,我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实在不行,我花钱雇两个保镖,我有钱。” 秦誉捏了捏温阮的小脸,“老公的作用是什么?” 温阮迷茫地“啊”了一声。 秦誉看着媳妇迷糊的样子,忍不住又捏了捏媳妇的小脸。 媳妇这样单纯的性子,他可得护好了她,不然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老公的作用就是赚钱养你,为你解决问题,在你不高兴的时候哄你开心,在你高兴的时候跟你分享喜悦。” “媳妇,在我这里,你与国家一样重要。” 温阮瞪大了眼睛,这个人怎么情话张口就来啊? 该死的,她的心又跳的好快。 这样下去她不会心率过快而死吧? 温阮捶了下秦誉的胸膛:“讨厌,能不能不要不打招呼就说情话?” 秦誉一本正经地看着温阮,说出的话却十分的不正经。 “怎么,你不喜欢吗,媳妇?” 她当然喜欢了,但她才不会承认呢。 温阮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 “秦誉,我突然想到,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与其日日防着,总担心哪天就疏忽了,不如直接引蛇出洞。” 秦誉点头,目光里满是赞同。 他就知道媳妇向来聪慧,只要给她机会,她总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想怎么引这个蛇出洞?” 温阮狡黠地笑笑。 “郑老头不是说了吗?等你回来,他就带郑淑芬来拜访,和我们认识一下。” “他的目的不就是让我放松警惕吗?” “那我就如他的意,假装放松警惕。” “他看我放松警惕了,自然就会露出真面目。” “等他想对我做什么的时候,暗处的警卫员就直接出来抓他个现行。” 温阮的计划逻辑缜密,条理清晰。 秦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还是有点不情愿,万一警卫员没有把握好时间,媳妇真的受到伤害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秦誉承担不起这个万一的后果。 “媳妇,你有没有想过,警卫员可能来不及救你?” “啊?怎么可能呢?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怎么可能来不及救我?” 温阮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她觉得秦誉想的太多了。 温阮坚持自己的想法,秦誉劝不动她只能暂时答应。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门外响起郑淑芬的声音。 “温同志,秦营长在吗?” “开下门,我有事跟你们说。” 温阮和秦誉对视一眼:“来了。” 温阮兴奋地去开门,被秦誉拉住,挡在身后。 “我去,媳妇。” 温阮扁了扁嘴:“好吧。” 秦誉打开门,郑淑芬和郑二狗一起走了进来。 郑淑芬脸上堆起不自然的笑。 “秦营长吃饭了吗?这是我爹,要在家属院住一段时间。” “他想着咱们两家是邻居,硬要来拜访一番。我拗不过他,就带他来了。” “没打扰你和温同志吧?” 温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虚伪啊。 她说打扰她就不会来了吗? 秦誉淡淡“嗯”了声,就没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郑二狗的位置能隐约看到秦誉身后的温阮。 看到温阮的侧脸,郑二狗一下子呆了。 这小娘们也太好看了,长得跟仙女似的。 真是便宜了这个秦营长。 现在好了,这个秦营长每天上班。 这小娘们每天独守空闺,肯定寂寞。 别担心,他很快就让她不寂寞了。 郑二狗上前,脸上是猥琐的笑。 “你好,秦营长是吧?我叫郑二狗,以后咱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嘿!” 第57章 引蛇出洞1 秦誉看着郑二狗伸来的那双漆黑的手,指甲缝里还带着泥。 再看那笑,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 脸色瞬间冷了。 怪不得媳妇觉得郑二狗有问题,他只觉得媳妇说轻了。 别以为他刚刚没看见他偷看他媳妇时,眼里散发的精光。 秦誉毫不怀疑,要是没人在场,这人都要流口水了。 秦誉低头看着郑二狗那双黑手。 他要是和他握手了,媳妇指定嫌弃他,不让他再碰。 秦誉没伸手,淡淡说了句:“嗯,我是秦誉。” 郑二狗伸出的手就那么僵着,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郑淑芬看秦誉连握手都懒得跟郑二狗握,明白秦誉这是看不上郑二狗。 她不禁有些恼怒,这个郑二狗不知道自己多恶心人吗? 一个村里的都看不上他,何况秦誉这个年轻有为的营长。 他自己上赶着丢脸就算了,还非要拉上她。 看到她有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爹,谁还能看的起她? 郑淑芬厌恶地看了郑二狗一眼,强忍着恶心把郑二狗的手拉下去。 “爹,这里不兴握手。” “打个招呼就行了,咱回去吧?” 郑二狗哪舍得回去,他才刚看了那漂亮的小娘们一眼。 还没看够呢,他不想回去。 他舔着脸问秦誉:“你家媳妇怎么不说话?” “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往后都在这院里住,也好互相照顾啊。” 他这恬不知耻的问话让秦誉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差点崩盘。 敢觊觎他媳妇,当他是死的吗? 秦誉军装袖子下的手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温阮看出来秦誉已经在忍耐的边缘,急忙拉住他的手从他身后冒出头来。 “叔,我叫温阮,叫我小温就行。” “上午没给你开门不好意思啊,主要是那会家里也没吃的。” “而且我老公不让我给陌生人开门。” “他是当兵的嘛,安全意识比较强。” “叔,你别介意啊。” 郑二狗脸上堆起笑:“不介意,不介意。” “有安全意识是好事。” “姑娘家一个人在家是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你这点做的很好,值得表扬。” “不过今天咱也认识了,往后都是亲亲热热的邻居,可不兴再不给我开门了啊。” “叔再有事求你帮忙,你不开门的话,叔可要生气了。” 温阮被这油腻的话整的胃里又犯恶心,忍了一下没忍住,“哇”地跑去厕所吐了。 郑二狗看着紧跟着温阮离开的秦誉,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 “招娣,小温这是咋了?” “她男人咋也跟着去了。” 郑淑芬听见郑二狗的话就来气。 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是傻逼吗? 长着眼睛是出气的吗? 女人吐了能因为啥,肯定是怀孕了呗。 但郑淑芬有别的心思,她没告诉郑二狗实情。 “小温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 “她不是北大荒人,从京市来的。” “估计吃不惯这里的饭,闹肚子了吧?” “至于她男人秦营长,一直都这么紧张她。” “可能京市的女孩会勾人吧,勾的男人把她当眼珠子似的。” 郑二狗猥琐地搓搓手。 “长这么水灵,要是我婆娘,我也稀罕。” 郑淑芬在心里啐了郑二狗一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样。 温阮就是瞎了,瘸了,或者再老四十岁,也不能看上你。 秦誉扶着温阮回来后,直接对着郑二狗和郑淑芬下了逐客令。 “我媳妇不舒服,要串门改天再来吧。” 郑二狗还想再和温阮说几句,郑淑芬看出郑二狗的心思。 没给他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拽着恋恋不舍的郑二狗把人拽出了门。 出了门郑二狗还舍不得呢,一步三回头,就想再看看温阮那张漂亮的小脸。 郑淑芬冷了脸:“爹,饭你还吃不?” “你不吃的话我就端去倒了,我还要去上班呢,再晚就迟到了。” 郑二狗一听自己的饭要没了,赶紧回去了。 这个赔钱货,翅膀真是硬了。 才到城里几天啊,就敢倒她老爹的饭了。 要不是他饿了三天,这会没力气,他早大耳刮子抽她了。 死丫头,等他吃饱的,看他打不死她! 秦誉离开前给温阮准备了个崭新的夜壶。 有郑二狗在,媳妇上厕所也不方便了。 还是领导们住的家属院好,卫生间在屋里。 他得抓紧时间立功了,等职位升上去,分个楼房,媳妇就有卫生间了。 秦誉走之前又回来抱了抱温阮,亲了亲温阮的嘴,贴心嘱咐道。 “媳妇,我走了记得锁好门。” “警卫员我回去之后就让他们过来,他们会在王嫂的院子里守着。” “听见情况不对,就会冲过来制服郑二狗。” “记住,没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你可以随时放弃计划,喊警卫员来保护你。” 温阮眼眶红红的,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老公,你真好。” “那,有没有奖励?” 温阮红着脸,踮起脚尖在秦誉嘴上亲了一口。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温阮亲完就想跑。 秦誉哪会这么容易放过温阮? “不够,媳妇。” 他说完揽住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温阮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肿了,秦誉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没亲够,媳妇,晚上回来补偿我。” 温阮没好气地锤了一下秦誉的胸膛:“禽兽啊你。” 看时间真的来不及了,秦誉终于不再跟温阮玩闹。 他郑重地嘱咐温阮:“媳妇,我走了,保护好自己。” 温阮对着秦誉俏皮地敬了个军礼:“放心,营长。” 秦誉揉揉温阮的脑袋:“走了,媳妇。” 温阮不耐烦:“知道了,走吧你。” 秦誉走后,温阮才感觉空落落的。 她锁好门,掏出英语单词开始背。 背了一个小时,发现隔壁没动静。 她又拿出几套试卷做。 直到做完四套卷子天都黑了,才听到敲门声。 温阮心一跳:来了! 却是秦誉的声音:“媳妇,我回来了,开门。” 第58章 引蛇出洞2 温阮小脸一垮:怎么是秦誉啊? 她还以为郑二狗终于行动了呢。 温阮悻悻地去给秦誉开门。 门一开,温阮瞬间就被秦誉搂进怀里。 “媳妇,你没事吧?” 温阮怔了一下,“我没事啊。” 感受到秦誉拥抱的力度,温阮才明白秦誉这是怕郑二狗伤害她。 温阮心中涌起小小的愧疚。 她就顾着抓流氓的兴奋了,都忘了秦誉会担心她。 “对不起啊,秦誉,害你担心了。” “我没事,今天郑二狗什么都没做。” 听到温阮的话,秦誉才彻底放下心。 他抬起温阮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温阮的双眼猛地放大,这人,怎么又亲? “呜呜呜……” 秦誉一把把温阮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的手垫在温阮的脑袋后边,防止磕到温阮。 他撑着身子,从上往下看温阮。 “媳妇,计划中止,这两天你先跟我去营里行吗?” “啊?” 温阮困惑地看着秦誉,他们不是都计划好了吗?怎么突然要变卦? 秦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他派来的警卫员足以在危险发生的瞬间,跳墙过来制服郑二狗。 他知道在这个计划里,媳妇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担心,万一呢? 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警卫员没来得及救媳妇。 他不敢去赌这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产生的后果。 只是想想他都要发疯。 今天下午在营里,他心神不宁的,满脑子都是媳妇。 这个事情不解决,他都没办法做事了。 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不应该给媳妇带去困惑。 秦誉抱着温阮翻了个身,让温阮趴在他身上。 他搂着温阮的腰,声音闷闷的。 “媳妇,没事,你就当我刚才在发疯。” “你让我抱一会,我就想静静地抱着你。” “一会儿就好了。” 温阮知道秦誉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没用。 既然他说没事,那她就相信他。 温阮乖乖给秦誉抱着,两人就这样在床上躺了许久。 直到温阮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秦誉才睁开眼睛。 “媳妇,你饿了?” 温阮脸红。 其实秦誉回来之前她吃过点心了,还冲了麦乳精喝。 可能是怀孕的缘故吧,她比之前饿的快多了。 “我给你带了晚饭的,这会估计凉了。” “我起来给你热一下。” “你再躺一会,我好了叫你。” 温阮本来想起来的,听秦誉这么说她索性又躺回去了。 眯着眼睛隔空给了秦誉一个飞吻。 “辛苦你了,老公。” 秦誉唇角几不可查地牵了牵。 “真想感谢老公,待会就给点实质的奖励。” 温阮耳根瞬间红了,愤愤地在秦誉身后挥了挥拳头。 “哼,流氓。” 吃完饭后,秦誉罕见地没有缠着温阮耍流氓。 他给自己洗漱了一下,又给温阮也快速洗漱了一下,就抱着温阮到床上去了。 秦誉凑过来时,温阮以为他又要跟她闹。 没想到秦誉只是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就老实地抱着她睡了。 “媳妇,今晚不闹你了。早点休息,晚安。” 往常总是她很早就困了,秦誉缠着她她才没法睡。 今晚秦誉没闹她,她倒罕见地失眠了。 温阮偏头去看,秦誉已经睡着了。 温阮轻轻哼了哼:“你倒是睡得快。” 温阮睁着眼睛属羊,数到快一千的时候,困意终于来袭。 晚上睡得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秦誉已经把早饭给温阮买回来了,温阮还没醒。 秦誉看小媳妇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扰,就走过去把窗帘拉的更严。 他趴在床上看了温阮一会,快到训练的时间了才离开。 郑二狗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他一直蹲在窗户处,见秦誉走了,朝地上“呸”了一口。 “还营长呢,我看就是个傻子!” “谁家娶媳妇不是让她伺候男人的?这傻帽,还给媳妇送饭。” “这小媳妇好看是好看,就是被这姓秦的营长惯的不像样。” “像这样娇气的,他娶回去一天打三顿,就不信她改不过来!” 郑二狗又等了一会,确认秦誉不会再突然回来,四周也没什么响动,才开门走到温阮家门口敲了敲门。 温阮还没睡好,听到有人敲门,烦躁地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郑二狗等了一会,见屋里没动静,忍不住在心里骂。 “这小娘们,真够懒的。” “要是他的婆娘,他早上去踹了。” 郑二狗忍着怒火又敲了敲门。 “小温,在家吗?是叔。” 听到郑二狗那黏腻的声音,温阮一个激灵醒了。 “卧槽,来了!” 温阮赶紧起身,穿上衣服去开门。 门一开,郑二狗眼前一亮。 这小娘们散着头发的样子怎么更好看了? 巴掌大的小脸,白的跟面粉团子似的。 一双大眼睛跟他们山上的鹿似的,带着清晨的雾气,好看的把他的魂都要勾走了。 郑二狗难得地结巴起来:“小,小温,你还没起来啊?” “叔是不是打扰你了?” 温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才8.30不到,可不打扰到她了吗? 嘴上却客气:“没,我本来也要起来了。” “二狗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二狗一副不太好说的表情,接着就伸手去推温阮家的门。 “我进去说吧?在门口说不太方便。” 温阮还没来得及阻拦,郑二狗就直接进屋了。 温阮故意没关门,郑二狗发现温阮没关门,走过来把门关上。 温阮脸色变了变,作势就要出去。 “二狗叔,你这是做什么啊?” “说话就说话,关门干什么?” 郑二狗狞笑着朝温阮扑过来。 “叔想做的事不关门可不好做啊。” “叔年纪大了被人看见了也没啥,小温你要是被人看见了,恐怕就得去跳河了。” “你乖一点,别出声。叔保证,这事就你和叔两个人知道。” “你要是不识趣,把人引过来了,我就跟大家说是你勾引我的。” “到时候看你那个好老公秦营长还要你不。” 郑二狗撅着腥臭的嘴朝温阮亲来,温阮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啊!” 温阮尖叫出声。 第59章 生生世世都是我媳妇 听到温阮的尖叫,一直注意着情况的警卫员小王和小李,立刻翻墙跳进了温阮家院子。 “救命啊!” 听到温阮的求救,小王变了脸色,赶紧上前推门。 “嫂子?”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放开人质。” “对妇女耍流氓是要拉出去枪毙的!” 门被郑二狗从里面反锁了,小王大力推了几下都没推开。 在后面的小李没废话,直接用脚踹。 郑二狗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变了变。 “警卫员怎么来这么快?” “不对,他们是一直在这蹲我。” “妈的,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你下手?还提前找了人埋伏在这。” “小娘们,你的心眼子真多。” 温阮跟郑二狗保持着一个桌子的距离,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没听秦誉的,太过大意。 她现在怀孕了,不能剧烈运动。 小王和小李要是再不进来,她就要被郑二狗追上了。 “郑二狗你冷静点,警卫员马上就要进来了。” “趁现在你还没对我做什么,你束手就擒,我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 郑二狗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你的人都守在外面两天了吧。” “你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反正老子已经活了这把年纪了,够本了。” “临死前能吃到你这么嫩的美人,还是营长的老婆。就是吃枪子,也值了。” “来吧,美人,别耽误时间,让老子香一个。” 温阮看着郑二狗那张黝黑黏腻的脸,心一横从沙发里抽出她事先准备好的刀。 “别过来!” 郑二狗眼睛闪了闪,随即更兴奋了。 “哟,小娘们,性子够烈啊,老子喜欢。” “今天就是你死了,你的尸体老子也非吃到不可。” 温阮被郑二狗的话惊到,发愣的一瞬间,郑二狗猛地扑向温阮。 等温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眼看着郑二狗就要抓到温阮,“砰”的一声门开了。 郑二狗的动作一滞,看到来人,郑二狗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来了?” 秦誉一脚把郑二狗踹飞出去。 “敢动我媳妇,找死!” 温阮看着秦誉,眼眶通红。 “老公。” 秦誉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温阮搂进怀里。 “没事了,媳妇,我在。” “把他送去军管所。” “是,营长。” 小王和小李押着半死不活的郑二狗到军管所去了。 秦誉安抚了温阮好一会,温阮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心情一平复,温阮才发现自己的肚子疼得厉害。 秦誉发现温阮不对劲,连忙上下检查温阮的身体。 “媳妇,怎么了?” “肚,肚子疼。” 秦誉看温阮脸都白了,赶紧抱着温阮往医院去。 妇科诊室。 直到做完全部检查,宋铭才抬头。 看清温阮脸的瞬间,宋铭的瞳孔缩了一下。 “阮阮?” 温阮早就注意到了宋铭,只是他是裴川的表哥,又不是她的。 她跟裴川早没关系了,那裴川的亲戚自然也跟她没关系。 “宋同志。” 宋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温阮叫他“宋同志”。 阮阮向来都是跟着川子叫他表哥的,什么时候叫过他这么客气又疏离的称呼? “阮阮,你跟川子吵架了?” “不对,你刚刚是来检查胎儿的,你怀孕了?川子知道吗?” 温阮烦躁极了,她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宋铭。 前世裴川说过,他表哥在京市的一个医院工作,根本不在北大荒啊。 温阮没心情管宋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了眼秦誉,小声说:“这件事,我回去会和你说的,先不要问我好不好?” 秦誉点头:“先看病,要不要换个医生?” 温阮表示同意,这一世她不仅不想和裴川,白颖扯上关系,连他们的家人她也不想和他们有纠葛。 秦誉拉着温阮准备出去换个医生。 宋铭见到两人牵着的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了。 他上前拦住温阮:“阮阮,你和川子分手了?” 秦誉:“让开!” “我媳妇怀孕了,肚子不舒服才来医院检查。” “再耽误下去,孩子有问题,我会投诉你。” 宋铭脸上的表情皲裂了,他像是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媳妇?阮阮,你和他结婚了?那川子怎么办?” 温阮明白,今天这话不说清楚宋铭不会放她走的。 她回头,郑重其事地介绍秦誉:“这是我老公,秦誉。” “我们结婚三个月了。” “我和裴川从来也没谈过,以前没关系,以后更没有。” “麻烦宋同志以后说话注意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宋铭听这话不乐意了,他再次拦住温阮。 “阮阮,你说这话我不同意。” “你和川子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正式订婚,但谁不知道你是裴家未来的媳妇?” 秦誉把温阮拉到自己身后,冷着脸看着宋铭。 “让开!” “别逼我打你。” “怎么了怎么了?老宋,我让你替我一会,上个厕所的功夫,这是干什么?” “打架啊?” 温阮看了眼眼前穿着白大褂的人:“你才是妇产科的宋医生?” 宋明点点头,“是啊,我刚才肚子疼,让老宋替我了会。” “你是患者吗?怎么了?先进来吧?” 宋明先进去,秦誉和温阮跟在后面。 宋铭也想进去,秦誉把他扯到了医院外面。 宋铭看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秦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就是比他家川子高点? 长得高有什么用?傻大个一个。 长得这么黑,跟黑熊似的。 阮阮也不怕这人家暴。 他家川子多白,还是川子跟阮阮配。 想到就是这个人抢了阮阮,宋铭说话就不怎么客气了。 “你知不知道阮阮喜欢的是我表弟,裴川?” “他们从小就认识。”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你凭什么娶阮阮?” 秦誉一拳锤到宋铭脸上,宋铭的嘴角瞬间乌青。 他靠在墙上大喘气。 秦誉从宋铭身边走过,语气冷的像结了冰。 “温阮这辈子是我媳妇,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媳妇。” “这些有的没的,你说一次,我打你一次。” “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第60章 看诊 宋铭还想说话,可嘴角的抽痛让他下意识闭了嘴。 他攥紧拳头:这事他会跟川子说的,他就不信阮阮喜欢了川子那么多年,真能这么轻易放下川子。 秦誉回到医院,温阮已经做完检查。 看宋铭没再跟着进来,温阮松了口气。 虽然这辈子已经和裴川没关系了,但再看到和裴川有关的人,温阮还是不自觉紧张。 如果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想和男女主有关的人再有任何纠缠。 秦誉走到温阮面前,看温阮的脸色好了很多,料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一半。 秦誉看向宋明。 “医生,我媳妇没什么问题吧?” 宋明看了眼秦誉,瞳孔骤然紧缩。 这还是人? 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这么高? 他在男人里面也不算矮了,到他面前跟个小矮人似的。 还好他现在是坐着的,不然被人比下去这么一大截,他面子往哪搁? 半天得不到回应,秦誉再看发现这宋医生盯着他发呆呢。 秦誉的脸色冷了冷,声音也沉了下去。 “宋医生?” 宋明这才回神,脸色也不自然起来。 他掩饰性地咳了咳:“您爱人没事,就是受了惊,有点胎动。” “这不要紧,也不用开药。只要回去卧床静养一段时间,不受刺激,过段时间就好了。” 听医生也说温阮没事,秦誉才彻底松了气。 但想到这人和刚刚那个姓宋的是朋友,秦誉对他又有点不放心了。 带温阮离开医院后,秦誉没直接回家,而是又去了一趟部队的卫生所。 王梅正在配药,看见温阮来了,连忙把手上的工作给了下面的卫生员。 “妹子,你咋来了?” 温阮看了秦誉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出了点小事,我受惊了,肚子有点不舒服。秦誉非要带我来看看。” 王梅吓了一跳,连忙扶温阮到诊室里。 边走边责怪温阮:“妹子,不是我说你。” “你都怀孕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怀孕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一定得把胎养好。” “不然出点事,流产可受罪了。” “你看你这小身板,有个好歹,你得遭多大罪啊?” “秦营长也是,工作再忙也得抽空照顾老婆啊。” “他要是实在没空照顾你,妹子你跟我到卫生所来,我照顾你。” 秦誉不高兴了,他又不是死了,他的老婆凭什么让外人照顾? “我媳妇我自己会照顾的,就不用麻烦王医生了。” 换了平时王梅是很怕秦誉的,可这次王梅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直接就顶上去了。 “你会照顾,能照顾的我妹子受惊?” “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可是一尸两命!” 秦誉被噎到了,他只是听说过女人生孩子很疼,竟然还有生命危险。 早知道不让媳妇生了,万一媳妇有个好歹的…… 呸呸呸! 他媳妇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秦誉放软了语气:“王医生,我以后肯定好好照顾我媳妇。” “你先好好给我媳妇检查检查,最好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王梅“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我妹子我肯定上心。” “行了,赶紧出去吧,别在这碍事!” 温阮看着王梅赶苍蝇一样把秦誉赶出去。 秦誉想反抗又不敢说话,只能委屈地看着她。 温阮忍不住笑了。 “王姐,其实我没啥事。” “秦誉已经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只是有点胎动,别的没啥。” “是秦誉不放心,非要再带我检查一遍。” 王梅顿了一下,就又继续忙碌了。 “那还算他有点良心。”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秦营长之前不能生育,你这结婚才三个月就怀了,也不知道孩子健康不?” “我顺道给你把孩子也检查一下。” 王梅总是对她这么细心,亲姐也不过如此了。 温阮感动极了,眯着眼睛对王梅撒娇。 “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真幸运,能在北大荒认识你。” “你一定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王梅脸一红,她妹子说话真叫人害臊。 不过她爱听。 “妹子,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这才哪到哪?” “你以后有事一定得跟姐说,就像这次这事,你就应该直接来我这。” “等会检查完,你跟我好好说说到底咋回事。” “让我知道谁害我妹子,我骂不死她的!” 王梅是个老实人,从来不跟人发生冲突。 可是为了她,她竟然敢去骂人。 温阮感动的一塌糊涂。 温阮抱住王梅的胳膊:“姐,你真好。” 王梅眼睛也红了,她抹了把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把年纪的人了,还哭,不是叫妹子笑话吗? “好了,妹子,肚子也摸了,胎心也听了。” “医院的医生说的没错,你确实只是有点胎动,别的没啥问题。” “胎儿的胎心听着也正常,只要这段时间好好卧床修养,应该是没啥大问题。” 听到王梅的话,温阮彻底放下心来。 她第一次怀孕,说不怕是假的。 她这么拼命学习,也只是想转移注意力。 毕竟她要是没事干,就会老想着怀孕的事。 越想不就越害怕吗? 听王梅这么说,她总算放心了。 温阮和王梅一起出去。 秦誉看两人出来,赶紧上前。 “怎么样,王医生,我媳妇没事吧?” 王梅没好气地说:“问题不大,但后面不好好养着,有没有事可说不准。” 秦誉一下就明白了,王梅这是让他好好照顾媳妇。 王梅也是真心心疼他媳妇,秦誉没跟王梅计较。 “行,那我先带我媳妇回去休息了。” “麻烦你了,王医生。” 王梅赶紧拦住秦誉:“诶,等一下。” “我还有话跟我妹子说呢,你急什么?” “你再在这等一会,等我们说完你们再回去。” 秦誉看了眼温阮,见温阮点头才同意。 “行,那你尽量说快点王医生,我媳妇得多休息。” “你放心吧,我是医生我心里有数。” 第61章 秦誉,我想跟你一起下乡 王梅把温阮拉到她房间,让温阮坐下,自己去把门关上了。 回来后,王梅坐在温阮旁边,盘着腿。 “好了,妹子,现在可以说了。” 温阮斟酌了一下,把大概情况跟王梅说了。 王梅朝地上狠狠“呸”了口。 “这个不要脸的老畜生,他都快60了吧?都能当你爷爷了,怎么好意思对你起色心的?” “老不知羞的畜生,我都替他害臊!” “等着吧,强奸军属就算未遂也要挨枪子。” “这个老畜生是活到头了。” 听王梅这么说,温阮突然想去军管所看看。 王梅吓了一跳:“妹子,你才刚受过惊,可不能再乱跑了。”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情况,等会姐忙完,姐替你跑一趟。” 温阮有点不好意思,王梅这么忙,她怎么好意思让她替她去呢? 王梅却说:“最近也不是很忙,每天只有零星几个同志来拿药。” “今天就两个,一个的药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把另一个的也弄好,今天就没事了。” 温阮再三跟王梅确认,得知王梅真的不忙,才放心让王梅替她去看了。 回到家里,秦誉说什么都不让温阮起来了。 温阮只能老实躺到床上。 本以为秦誉马上会走,待会她再偷偷起来。 可秦誉压根没有走的意思,一直在床边守着温阮。 温阮急着让秦誉走,又怕秦誉看出来。 好半天才试探地问:“老公,你不去营里了吗?” “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说起来,今天白天你是怎么及时赶到的?” 秦誉沉吟片刻,才看向温阮。 “今天早上给你送完饭,我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在营里也没办法做事,索性就把事情都交给孙教导员,打算回来看你一眼。” “结果正好碰到小李和小王在踹门。” 秦誉没告诉温阮,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媳妇,其实还有一件事。” 秦誉说完这一句半天不说话,看的温阮都急了。 “什么事,你说啊!” 秦誉深吸了口气,才看着温阮缓缓开口。 “接到领导通知,最晚一周后我可能就要下乡支农了。” 温阮被秦誉这句惊得心里七荤八素的,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誉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温阮。 媳妇现在怀孕了,他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属院。 隔壁的郑淑芬明显不是个善茬,把媳妇一个人留在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可队里的任务他也不能不去。 他还得立功给媳妇更好的生活。 “去哪里?得去多久?” 温阮看着秦誉的眼睛,等他的答案。 “项城下面的冬青大队,最少半年。” 半年不是很久,可秦誉说的是最少。 也就是说可能是一年或者两年。 而项城嘛。 爸妈给她来信,说他们下乡的地方就在项城的一个农场里。 虽然不知道这一世,为什么爸妈下乡的地方跟前世不一样了。 但跟秦誉下乡,就能离爸妈近一点。 温阮的心跳的厉害,她可能要做一个自讨苦吃的决定了! 前世秦誉没下过乡。 温阮不知道这一世秦誉的下乡跟她有没有关系? 她也没打算问,因为即使跟她有关,秦誉也不会告诉她。 “媳妇……” “秦誉……” 两人同时开口。 秦誉怔了一下让温阮先说。 温阮也没推辞,秦誉让她先说那就她先说。 “秦誉,郑二狗的事情,你应该不会觉得只是郑二狗的主意吧?” “嗯,背后肯定有郑淑芬的手笔,只是我们没证据。”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属院吗?” “说实话,我不放心,媳妇。可是乡下支农条件差,我不忍心带你去吃苦。” “可你没问我愿不愿意去啊?” 秦誉猛地看向温阮,他的心不规律地跳动着。 媳妇这是什么意思? 秦誉其实有些猜到媳妇的想法了,可他不敢确定。 媳妇那么讨厌吃苦的一个人,乡下的条件多差啊? 那里没有干净的厕所,没有大米白面红烧肉这些精细的吃食,也没有国营饭店可以点菜。 媳妇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生活? 可秦誉还是控制不住地问温阮:“媳妇,你愿意跟我一起下乡吗?” “愿意啊!” 温阮天真地说。 “跟你一起,下乡我也愿意。” 温阮有些不敢抬头,她骗了秦誉。 如果只有秦誉,她才不愿意下乡去吃苦呢。 可项城有爸妈,冬青大队有陈丰盈。 陈丰盈前世救过她的命,她这一世也想改改她的命。 所以她愿意下乡。 秦誉的心跳的很快,他把温阮搂进怀里,让温阮听他激烈的心跳。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媳妇,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你即使在乡下也能过的好一点。” “我相信你。” 其实温阮知道,这一世跟着秦誉,即使下乡她也吃不了什么苦。 这个年代,军人有至高无上的荣誉和社会认同感。 作为军属,没有人会为难她。 她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即使有钱自己也花不到。 因为一拿出来就被抢了。 这一世秦誉会保护她,而她有钱。 有钱在哪里都不会吃苦。 从这天开始,温阮除了学习就是收拾下乡的东西。 王梅给温阮带消息时,发现她妹子在收拾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妹子,你这是要去哪?” “秦誉要去执行任务,我打算跟他一起去。” 王梅知道部队执行的任务都是机密,不能随便问。 因此她也没有再继续问。 可她不舍得温阮走,她已经把温阮当成了亲妹妹。 一下子温阮走了,她就好像失去了个亲人。 “妹子,能不走吗?” “你留下来,我也可以替秦营长照顾你。” “郑二狗已经被枪毙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温阮抱了抱王梅:“姐,我也舍不得你。” “我本来打算走之前再跟你告别的,既然你自己发现了,那我就提前跟你道个别吧?” 王梅明白温阮这是铁了心要走,叹了口气道。 “那你告诉我你啥时候走?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到时候提前一天给你送来。” 第62章 初到冬青大队 温阮走的那天,7.22日,晴。 除了王梅,王菊也泪眼婆娑地来送温阮。 “小温啊,虽然咱们认识时间短,但你是真对我脾气。” “我舍不得你,就不能不走吗?” “是啊,妹子,要不就留下吧?姐也舍不得你。” 温阮眼眶泛红,她也舍不得她们。 可项城有爸妈,有陈丰盈。 她们更需要她。 军用卡车上,温阮孕吐的厉害。 秦誉心疼的不行,却束手无策。 他们这会已经在路上了。 路程本来就远,要是再随便停车,就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下一个站点了。 秦誉想起王梅塞给温阮的包袱,那里面鼓鼓囊囊的,说不定有有用的东西。 秦誉赶紧打开包袱翻找,在一堆红糖,麦乳精,煮鸡蛋里发现了一罐梅子罐头。 秦誉眼睛一亮,把罐头拿给温阮面前。 “媳妇,要不要吃点梅子罐头?” 只是看着那罐头里的梅子,温阮就感觉自己的孕吐好了很多。 “要。” 听温阮说要,秦誉赶紧把瓶盖拧开。 没有勺子,秦誉找了双筷子夹了颗梅子喂给温阮。 温阮张口咬下,味道七分酸三分甜,咽下去的瞬间呕吐感就消失了大半。 温阮眼睛亮亮地看着秦誉:“秦誉,我还要。” 一会的功夫,一罐梅子罐头就被温阮消灭了一半。 想到孕妇不宜多吃梅子,秦誉把剩下的半罐罐头盖住,放进包里。 温阮吃的正美呢,忽然好长时间没见下一颗了,当即皱眉睁开眼睛。 一看秦誉手里连罐头瓶都没了,温阮瞬间急了。 她扒拉着秦誉在秦誉身上翻找:“秦誉,我的梅子呢?” 秦誉摊开手心:“没了,刚刚那是最后一颗。” 温阮狐疑地看着秦誉:“真的没了吗?我感觉我也没吃几颗啊。” “不对,就算吃完了,那罐头瓶子应该还在。这怎么连瓶子都没了?” “说,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秦誉,快点给我,不然我又要吐了。” 温阮捂住嘴,一幅又要吐的样子。 秦誉却不吃这套,一口咬死那梅子罐头已经吃完了。 温阮无奈,只得放弃。 “那你看看王姐给的包袱里还有没有别的酸的东西?” “这一路到项城还有好远,没有酸的我不知道要吐成什么样子。” 秦誉也心疼温阮,只是这次支农是组织上派下来的任务,有它固定的流程。 他们只能坐军用卡车,一级一级交接。 不然的话他就带温阮坐火车了,这样媳妇也能少受点罪。 “还有一小包青梅干,等你想吐的厉害的时候我就给你。” 听到还有一包梅干,温阮才松了口气。 之前她只顾着为即将见到爸妈而高兴,都忘了她现在怀着孕,比平时晕车更厉害。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走了一部分路了,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再掉头回去。 吐的最厉害的时候,温阮也忍不住后悔。 要是她不跟着秦誉来就好了,那她这会就还舒舒服服躺在家属院里。 白天学习,晚上美美睡觉。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她终究不是个能吃苦的人,这样没苦硬吃的事,她发誓只干一次。 抵达冬青大队附近的招待所那天,温阮没忍住哭了。 终于到了。 再不到她真的想死了。 秦誉看着媳妇瘦了一圈的小脸,忍不住自责。 他真不该为了私心答应带媳妇下乡,媳妇还怀着孕。 好不容易在家属院养出来的一点肉,在路上几天就瘦回去了。 乡下的条件不好,媳妇嘴又刁,在这里一天,媳妇就难养出肉肉。 她现在相当于两个人,吃不好怎么能成呢? “媳妇,这才几天你就瘦了一大圈。” “我有点后悔带你下乡了。” 温阮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了一半。 听秦誉说后悔带她来,她抬着小下巴哼了哼。 “我都没后悔,你后悔什么啊?” “你不是还要去交接任务吗?赶紧去吧?” “招待所里很安全,我就在这休息,等你忙好了来接我。” 温阮这么懂事,秦誉更愧疚了。 他轻轻抱了抱温阮,眼里带着不舍。 “那我走了,媳妇?” “你别乱跑,有事就让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帮你。” “我交接好任务,安置好住处就来接你。” 温阮“嗯嗯啊啊”地点头,实际上根本没听清秦誉说的什么。 满脑子都是秦誉走了,她就睡一觉,睡醒了就去项城找爸妈。 温阮没想到,自己这一觉能睡这么长。 她可能真是太累了吧? 明明一开始打算好的,就睡几个小时。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能睡一天一夜。 再醒来的时候都是第二天了,秦誉都交接完任务回来了,就躺在她身边。 她一动,秦誉也睁开了眼睛。 “媳妇,醒了?” “饿不饿?” 温阮不敢相信自己能睡这么久。 她还要去找爸妈呢,秦誉回来了她还怎么去? 早知道不睡了,直接去。 可她又实在太累。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哀嚎:秦誉办事就不能不这么利索吗?慢点怎么了? 温阮不死心地问:“秦誉,你是不是还没交接完?” 秦誉:“交接完了,住的地方也找好了。” “等带你吃完饭,就把你带到住的地方。” 温阮扁嘴:“怎么这么快?” 秦誉看媳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明白媳妇为什么不高兴。 他快点来接她不好吗? 他怕她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所有的流程都是催着冬青大队村长走的。 催的太急,那村长都有些不高兴,只是碍于他的职位没敢说出来。 “一天一夜,不快了。” “媳妇,你是不是没睡好?” “等到了住的地方你可以继续睡。” 温阮想过住的地方不会太好,可没想到即便是营长,来支农也要住大队公房。 别的同志们几人住一间,睡大通铺。 营长能单独住一间,但屋里的条件跟其他同志一样。 秦誉推开门后,屋里有个女同志弯着腰在打扫房间。 温阮看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秦誉看到他和温阮的房间里有女同志,也愣了一下。 “同志,我的房间不用人打扫,是谁让你来的?” 第63章 白颖又上茶艺 白颖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是秦营长吧?我是知青白颖。” “我听村长说有当兵的同志们来支农,我还以为你们过两天才会来呢。” “村里的公房之前都是堆放粮食和杂物的,好长时间没清理了,不好住人。” “我们城里来的知青干农活比不上当兵的同志们,但我从小在家里做惯了家务,做家务还算熟练。” “所以就想着趁你们还没到,我先提前把房子给你们打扫打扫。” “我没想到你们会来的这么快。” 白颖脸上恰到好处的羞涩在看见温阮的瞬间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这位是秦营长的爱人吗?” 温阮死死盯着白颖,脑海里是前世裴川偏爱白颖,处处贬低她,让她下不来台的画面。 白颖故作大度的笑,裴川讥绡刻薄的话,围观众人的嘲笑。 愤怒像潮水一样朝温阮涌来,温阮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上前掐死白颖。 可前世跳冰窟窿的冷,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唤醒了温阮。 温阮一遍遍在心底提醒自己:白颖是女主,这个世界偏爱她。 她斗不过她,不能冲动。 睁眼时,温阮已经清醒过来。 看着白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是,你有什么事吗?” 白颖是注意到了温阮第一眼看见她时眼里的恨的。 那不是一般的恨,那样刻骨的恨仿佛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似的。 可白颖确定在此之前她没见过温阮。 再看时,温阮看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了。 白颖都忍不住怀疑先前她是不是看错了? 算了,肯定是看错了。 她都没见过这位秦营长夫人,两个人陌生人之间哪有这么大的仇恨? 白颖换上一副无害的笑,仿佛秦誉的大嫂似的对温阮说教上了。 “这里条件不好,支农每天要干的活可不轻。” “你来了就多上点心,给秦营长解决好后顾之忧。” “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随时找我。” “我家务活做的还行,洗衣服,做饭,打扫我都会。” “你哪里不会的话,来找我,我教你。” 温阮想起前世刚下乡的时候,自己什么也不会。 裴川不知道从哪找来了白颖教她。 他说:“在乡下可没人惯着你的大小姐脾气,大家都是自己洗衣服,做饭。” “白颖跟你一样从城里来的,人家什么都会,你跟人学学。” 白颖当时一副很震惊的样子,仿佛她什么也不会很让人难以想象似的。 最后又捂着嘴娇笑:“女人结婚后都要照顾老公的,温同志什么也不会怎么行?” “以后跟裴同志结婚了,总不能裴同志累了一天了回到家连饭都吃不上。” “这些都不难的,我来教你,只要你用心,很快就能学会。” 事实证明,这些对温阮来说就是很难。 白颖教了好几天,温阮的成果是搓烂了裴川两件上衣,一条裤子。 并烧了半个知青厨房。 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厨房,其他知青怕吃不上饭,都来劝裴川让温阮不要做饭了。 裴川面子上挂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对温阮又是好一顿讥讽。 温阮看向秦誉,他会因为女主光环而对她的态度有所变化吗? “你管的有点多了。” “我跟我媳妇怎么相处轮不到你管。” “你喜欢做家务就多做点。” “现在我媳妇要休息了,麻烦你出去。” 白颖的笑僵在脸上,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秦誉怎么回事? 她明明是为了他好,他不感激她就算了,怎么还能对她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知青所的那些男知青们,哪个不把她当解语花? 秦誉凭什么这么对她? 白颖不信这个世界上能有男人不喜欢温柔的女人。 一定是因为他老婆在,他在装样子。 白颖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心里的气消了部分。 看来这个秦营长是伪君子那一类,以后再跟他接触要趁他老婆不在的时候了。 白颖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眼里噙着泪花。 “秦营长,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看你媳妇娇滴滴的,怕她有什么不会的,你们在这里不方便。” “你要是觉得我多事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 秦誉脸色冷的能结冰,这个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怪不得他感觉媳妇不喜欢对方。 别说媳妇,他现在也很讨厌这个话多的女人。 “你确实很多事。” “你又不是妇女主任,管别人夫妻怎么过做什么?” “你实在闲得慌,我明天跟村长说让他多给你分点活。” 白颖脸上挂不住了,秦誉要是做戏的话,这戏做的也太过了。 给她加活是想让她累死吗? 本来下乡后,她就干不惯这些农活。 要不是她会说话,那些男知青都肯帮她分担一些,她早就扛不住了。 现在还给她加活,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吗? 可秦誉是营长,一句话就能让她在回城名单上排在第一个。 她是不敢得罪他的。 白颖勉强挤出一丝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秦营长别误会。” “你们刚来可能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就住在知青所,你们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 白颖说完秦誉和温阮都没说话,她只能尴尬地走了。 白颖走后,秦誉给温阮搬了把椅子,让温阮坐在院子里,自己快速把房间打扫了一遍。 扫完后,才把温阮叫回去。 看温阮心情还算不错,秦誉想了想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媳妇,你那个梦里是不是有白颖?” “你们之间有过节?” 温阮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你看出来了?” 那白颖呢?白颖会不会看出来? 看媳妇的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秦誉意识到这过节可能还不小。 看来以后得离那个白颖远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媳妇对白颖的态度很奇怪。 好像又讨厌,又忌惮。 以今天的第一次见面来说,秦誉没感觉这个白颖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媳妇忌惮。 可媳妇不是个胆小的性子。 她忌惮白颖,那白颖必定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第64章 给秦誉送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信念感超强的裴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遇见陈丰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没有看他的义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谣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迟来的恩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爸妈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干爹干妈是不是有点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高考要恢复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陈丰盈的求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打起来了?去吃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一场好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相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来道歉的裴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高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高考结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白颖的遭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新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重生了 “温阮,这封信你不能寄!你要是非要跟秦营长退婚跟那什么裴家的小子去插队,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我阮玲玉没有这么蠢的女儿!” 温阮看着被母亲掷落在脚边的信,杏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几分钟前她不是跳进冰窟窿了吗? 死后她才知道,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年代甜宠小说。 裴川和白颖是男女主,他们在下乡插队时相识,相知,相伴走过了最艰苦的岁月。 77年恢复高考后,二人双双考上京大,毕业后作为优秀毕业生留校任教。一胎三宝,活成了别人口中的模范夫妻。 而她温阮,是书中的恶毒女配,资本家大小姐。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女主做陪衬。 她因为痴恋男主跟军官未婚夫退婚,追着男主去了乡下插队。却受不了插队生活的艰苦。 看到男主对女主的偏爱,因为嫉妒屡屡作妖陷害女主。最后被同样被女主吸引的军官发配到最艰苦的北大荒农场去开荒。在冰天雪地里日复一日的劳作。 温阮实在受不了这一眼看到头的生活,最后选择在一个清晨,砸开冰窟窿跳了进去。 而书中对于温阮的父母结局只有一句,在温阮死后,温建国和阮玲玉也双双死在乡下。 男女主幸福美满,作为反派的她全家死绝! 既然天命不在我,那重来一次,温阮决定远离男女主。 只要她不跟女主抢男主,去龙城找自己的未婚夫随军。等安定下来了再想办法让父母回城,她和父母惨死的结局就一定能改变! 温阮捡起脚下的信,那是写给未婚夫秦誉的。信中写了她已经有心上人,希望秦誉能同意退婚。 幸好这信还没寄出去,不然她就只能跟着父母一起下乡了。 插队的生活她上辈子体验够了,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了。 干不完的农活,挣不完的工分。 吃的是野菜糊糊,睡得是土房子,还是5-8个知青挤一间。 最受不了的是乡下的旱厕,那个味道,不能想了…… 呕! 温阮把信撕得粉碎,怕阮玲玉不相信,当着阮玲玉的面把一堆碎屑烧了个干净。 在阮玲玉目瞪口呆中温阮扑进阮玲玉怀里,“妈妈,我不退婚了,我听你的,明天就去龙城找秦誉结婚。” 阮玲玉震惊,“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温阮失笑,她就知道妈妈不会相信她真的放弃裴川了。 毕竟温阮喜欢裴川已经六年了,这六年里阮玲玉和温建国一直激烈反对,甚至不惜给温阮转学以及断温阮的生活费。 可温阮饿的奄奄一息都不肯松口。温建国和阮玲玉只有温阮这么一个独生女,哪舍得真让闺女饿出个好歹? 就只能暂时妥协了,可温阮知道他们私下里一直没放弃过拆散她和裴川。 比如给她和秦誉定亲! 阮玲玉探探温阮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烫,这也没发烧啊?闺女,你是骗妈妈的吧?你能那么轻易放弃裴家小子?” 温阮叹了口气,看来短时间内她是没办法让妈妈相信她闺女真的洗心革面了。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 不过她也不着急,日子还长着呢,她有的是时间让爸爸妈妈慢慢相信,他们的女儿是真的变了! 不过想到爸妈的结局,此时距离爸妈下乡还有三个月。 看来,她得尽快动身去龙城了! 温阮抱着阮玲玉的腰撒娇,“妈妈,我明天就要坐火车去龙城,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阮玲玉怔了怔,“明天啊,这么快?闺女你来真的啊?” 温阮哭笑不得,“我待会就去买火车票,妈妈你不信的话陪我一起去?” 见温阮不像是开玩笑,阮玲玉这会又惆怅了。 温阮从小就在他们身边,一天都没离开过她和温建国。她宠温阮,温建国就比她宠的更厉害。 从小到大除了在裴家小子那碰壁,其他的哪怕温阮要天上的星星,温建国也敢给温阮想办法。 要不是他们全家都必须下乡,而下乡后吃的是粗粮。自家闺女从小又是蜜罐里泡大的,根本吃不了那份苦。 哪怕秦家小子才25岁的年纪,已经是龙城第1师独立二营营长,她也舍不得让自家女儿离开自己。 阮玲玉叹口气,她和秦家小子的妈妈沈云柔是闺蜜。 虽然后来各自成家后已经有十来年没见,但这些年她们一直都保持着通信。 就算是看在她和他妈妈的交情上,秦小子也会善待自家闺女的吧? 阮玲玉突然有点想哭,怕温阮看见,急忙背过身,“我去了谁给你和你爸做饭?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温阮有点可惜,本来她只是开玩笑,但想到她到龙城安定下来最少也要几个月,那就意味着她和爸爸妈妈至少有几个月不能见面。 她刚重生回来,他们相处的时间就不到一天了,她这会是真想妈妈陪她一起去买票了,至少能多跟妈妈待一会。 可妈妈不想去,怎么办呢? 温阮眼珠一转,“噔噔噔”跑进厨房抱住阮玲玉的腰,“妈妈,我的好妈妈,你的宝贝闺女明天就要走了,她走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那最美丽,最端庄,最大方的妈妈陪她一起去买车票。” “请问这位最美丽,最端庄,最大方的妈妈忍心让你的宝贝女儿失望吗?” 阮玲玉哭笑不得,她这个宝贝闺女被她们宠的无法无天,淘气的时候是真气人,但撒娇的时候也是真让人顶不住。 阮玲玉没办法,脱下围裙没好气地瞪了温阮一眼,“还不走,大小姐,等着你老妈我背你呢?” 温阮调皮地敬了个军礼,“收到,长官!” 火车站。 阮玲玉等在外面,温阮独自去买车票。 “你好,同志,要一张从京市到龙城的火车票。” 售票的大姐抬起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她们京市的水土就是好,这女娃娃长得比过冬白菜还水灵,皮肤比面粉团子还白净,声音就像黄鹂鸟一样好听,别说小伙子了,她看了都稀罕。 “你好,同志,35元。” 温阮肉痛地从包里掏出四张大团结,递给售票员大姐。 “同志,找您5元,这是车票,您收好。” “谢谢。” 温阮接过售票员大姐找来的零钱,放好车票,就准备回去找阮玲玉。 “温阮,你来车站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温阮身后传来。 温阮咬牙,“该死的,他怎么也来车站了?” ? ?新书pk中,拜托宝宝们不要屯文,多多追读啊~ ? 祝每一个看文的宝宝都暴富,变美,好运常在,笑口常开~ ? 本文架空,脑子寄存处~ ? 冷脸硬汉军官x娇气包大小姐 第2章 欠我一千块 温阮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是裴川。 这样清冷又带点淡淡疏离的声音,是她前世最喜欢的。 经可历过插后队,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农活。 干的稍微慢点,工分就挣不够,连饭都不吃饱。 她向裴川求助时,裴川只会用那双疏离又淡漠的眸子看着她。 然后问她,“温阮,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娇气?” “同样是城市来的知青,白颖能干,你怎么就不能干?” “她比你还小几个月呢?” 裴川以为她不知道,白颖大部分活都是他偷偷帮忙干的。 温阮不是受气的人,当场就指了出来。 可她没想到裴川这人竟然敢做不敢当。 因着她拿不出别的证据就死活不承认偷偷帮白颖干活这事。 白颖也好像受了冤枉一样,红着眼睛指控她冤枉她。 说那活是她一点一点熬夜干的。 一行的知青有几个跟裴川和白颖要好的,说她见不得白颖好。 说越漂亮的女人果然心越黑! 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立刻被他们按头是被温阮的美貌迷惑了。 在睁眼说瞎话。 久而久之,再也没有人敢替温阮说话。 温阮现在听到这个声音就厌烦,索性假装没听见,扭头就走。 这一世,她才不要再跟裴川和白颖扯上关系。 他们是男女主,是世界中心,她惹不起,躲得起! 裴川见温阮不理他,向来淡漠的俊脸多了几丝不耐烦。 他确定温阮听见了,所以温阮是故意不理他的! 温阮这种大小姐就是麻烦,被家里宠坏了,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惯着她。 等他们下乡了,那里可没人惯着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哄着她跟她一起下乡。 裴川追上温阮,拉住温阮的衣袖。 温阮瞬间跳开,一脸警惕,“裴川,你干什么?” 裴川被温阮这么大的反应弄得有些不悦。 她那么喜欢他,他肯主动拉她的衣袖。她不该立马收起性子,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对他百依百顺吗? 他不记得他最近有惹到她,她怎么就能生那么大的气? 或者是欲擒故纵? 裴川心内闪过一丝了然,心底的不舒服也消失了大半。 “退婚的信寄出去了吗?离我们下乡不到三个月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你刚才是在买车票吗?现在买是不是太早了?” “要是买车票你记得买三张,王桂花家里穷,买不起车票。大家都是同学,你家里不缺钱,替她买了,她会感激你的。” 以前喜欢裴川的时候,裴川也经常拿她的钱做人情,美其名曰帮她搞好人际关系。 那时不觉得有什么,还觉得他这是为了她好。 可现在想想,他是狗屁的为了她好。 钱是她花的,人情裴川落下了。 后来王桂花各种替白颖说话,明里暗里挤兑温阮,想来裴川从来没告诉过王桂花,这钱到底是谁出的! 前世今生凑到一起,温阮气炸了。 也不管什么男主不男主的,凑近裴川就是一顿输出。 “我买车票关你什么事?你是我儿子吗?我凭啥给你买票?她王桂花又是我什么人?” “哦,穷就有理?银行更有钱,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是怕被拉吃枪子吗?那为啥来找我呢?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裴川,认识你这六年,我给你买了不下50套衣服。” “每套算你20块,1000块,三天之内还给我!” “否则的话,我就去报警了。” “我记得你是要入党的,你应该不想档案上留下一笔吧?你也不用觉得我坑你,我那都是在百货商店买的,你不信的话自己去打听价钱!” 阮玲玉远远看见裴川朝自家闺女走过去,心里“咯噔”一声:这是要完! 以自家闺女对这小子的喜欢,这小子随便说几句,自家闺女恐怕又屁颠屁颠地跟他下乡去了。 哪曾想刚走近,就听到自家闺女说要他还她一千块。 阮玲玉心里那个爽啊!自家闺女真的长大了,终于看清那小子的真面目了。 她就说嘛,这种软饭男有什么好的?倒贴她都不要,也就自家闺女年纪小,心肠软,这才被他骗了去。 不过闺女现在也长大了,这下她和她爹也可以放心了! 裴川追上来,“温阮,你疯了?” “你是不想给王桂花买车票,还是我给别的女生买车票你吃醋了?” “你要是不想我给别的女生买车票,那我不买就是了。” “你至于和我生这么大的气吗?连送我的礼物都要要回去?这是想彻底和我撇清关系吗?” 温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除了你欠我一千块,我是你的债主之外,我和你本来也没有关系。” “记得三天内还钱,不然警局见!” 裴川捉住温阮的手腕,冷下脸。 “温阮,闹够了吗?胡闹也该有个限度!你真以为我会无底线地纵容你?” “你确定要跟我撇清关系是吗?你可别后悔!” 温阮忍不住翻白眼。 她两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裴川。 能跟他撇清关系,她求之不得好吗? 还后悔?她疯了才会后悔。 温阮正要说话。 余光瞥见阮玲玉已经撸起袖子,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阮玲玉从小就是按照名媛的标准养的。嫁给温建国后,因为温建国是京市商会会长,家里不缺钱,因此婚后也一直在家相夫教女。 不了解她的人都以为她是标准的贤妻良母。 只有温阮知道,自家妈妈被爸爸宠的脾气可爆了。 在他们家没人敢惹她妈,而裴川这几句话已经彻底惹怒阮玲玉了。 温阮赶在阮玲玉发作前赶紧拉着自家妈妈走了,还不忘回头补一句,“谁后悔谁孙子!” 这是以裴川和白颖为主角的小说,这个世界偏爱他们。 温阮不敢赌,她怕妈妈得罪他又会落到前世那个早死的结局。 晚上温阮抱着阮玲玉睡的时候,阮玲玉的气都还没消。 在阮玲玉看来,自家闺女那些话都是气话,她心里还是爱裴家小子的。 所以她舍不得她打裴家小子,拉着她就走了。 本来她还想留闺女多住几天,现在看来还是让闺女明天就走吧。 不然她怕过几天闺女气消了,还是坚持跟裴家小子下乡。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阮玲玉连忙坐起来,刚睡下的温建国都被她踹了起来。 两口子连夜给温阮打包好行李,把人送去了火车站。 温阮还想坚持一下,毕竟裴川欠她的一千块还没还。 可温建国和阮玲玉说欠条裴川当晚就送来了,他们给她装在行李里了。 两口子还当场给温阮补了票,强行把她塞进了火车站。 甚至怕她中途下车,盯着她直到火车发车确定她已经离开,才离开火车站。 第3章 秦誉 温阮走后,温建国还行,阮玲玉当场就抱着温建国哭了起来。 “闺女这刚走,我就开始想她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龙城那边的生活?” “她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我们,人又没什么心眼子。” “真不知道她到了那边会不会被人欺负?” 温建国叹口气,他又何尝放心闺女一个人到龙城那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可是现实摆在面前没办法,他和爱人三个月后就要下乡。 乡下的条件艰苦,住的是牛棚,四面漏风。 他们大人尚且难熬,闺女一个小姑娘怎么受得了? 秦誉那小子是爱人闺蜜的儿子,25岁的年纪就已经是龙城第1师独立二营营长。 人品怎么样也比裴川那小子强吧? 温建国盯着火车离开的方向,直到连火车尾气都看不到了也舍不得移开眼。 铛铛—— 剧烈的摇晃过后,火车停站了。 温阮睁开眼睛,因为睡了十几个小时,此时还不太清醒。 小鹿般灵动的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淡粉的唇瓣水蜜桃一样湿润。 温阮头疼地看了眼温建国和阮玲玉给她装的满满登登的手提箱。 一个她都拎不动,这可是整整齐齐五个! 温阮叹口气,这就是沉重的父爱和母爱啊! 温阮向来不喜欢没苦硬吃。 这要是别人给的,或者温阮自己买的,温阮这会铁定就给它扔了。 可这是温建国和阮玲玉给她准备的,她舍不得。 今天就算挪她也要给它挪到部队去。 温阮给自己打完气,就去拎那个手提箱。 还没碰到箱子把手,一双布满裂口的粗糙大手已经先于她将它提了起来。 温阮吓了一跳,以为有人在火车站公然抢东西,张口就要呼救。 那人预判了温阮的行为,后退一步出声打断了温阮。 “温阮同志是吧?别怕,我不是坏人。” “我是龙城第1师独立二营营长秦誉。” “阮姨给部队打了电话,说你来龙城了。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幸好,终于接到了你。” 温阮这才有空仔细看这人的样貌。 他大概二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九。 一身挺阔的绿色军装,外罩厚实的军大衣,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军人的正气。 他表情严肃,整个人不苟言笑,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只是皮肤太黑! 温阮忍不住有点失望,她喜欢斯文儒雅型的,不喜欢他这样粗糙的。 可转念一想,前世她追求爱情落得一个全家惨死的下场。 比起下乡,天天干农活,嫁给秦誉随军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反正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干活了,她要考大学,挣很多很多的钱。 她要让父母回城,再把父母接过来,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 “你好,秦营长,我是温阮,谢谢你来接我!” 温阮对着秦誉漾开了一个甜甜的笑。 她本就生的白,一双杏眼清澈又灵动,此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更是清纯漂亮。 秦誉的心颤了一下,要是她的话,结婚也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可是几年前他在一场战争里伤了根本,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甚至那种事也不一定能成,秦誉蠢蠢欲动的心又就冷静了下来。 哪有女孩子能接受不生孩子,甚至没有那种事。 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 前些年部队里喜欢秦誉的女同志并不少,在秦誉订婚前,不少女同志向他示过好。 可他那时候才20岁,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心里只有国家。 后来在战场上受伤伤了那个部位,喜欢秦誉的女同志知道后都接受不了这点,秦誉这才拖到了25岁还没结婚。 妈妈瞒着阮姨这事,给他和温阮定亲,他本就不赞同。 可妈妈也是怕他一个人到老了太孤独,天底下的妈妈都爱孩子,哪怕为了自己的孩子委屈别人的孩子。 他不认同,但理解她。 罢了,既然温阮来了这里,他就给她找一份工作,多照顾她点,再给她挑一个靠谱的丈夫,这样也不算对不起阮姨了。 “你在这里等我会,我去买点东西。” 秦誉说完走进候车室旁边的国营小卖部,货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饼干,糖果,糕点,罐头,还有各种散装汽水。 秦誉也不知道温阮喜欢吃什么,索性一样买了一些。 他一个月工资80块,吃住都在食堂,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知道温阮要来,他还跟别的有家属的战友换了些糕点票和糖票。 满满当当的一兜东西东西总共花了七块钱。 温阮看着秦誉递过来的一大兜糕点,饼干和汽水,笑眯眯地指着自己问:“秦营长,给我的吗?” 秦誉点头:“这里离部队还有20里地,饭点已经过了,担心你晚上饿肚子,就多买了点,你放着慢慢吃。” 温阮接过袋子,从身上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秦誉:“谢谢你呀,秦营长,这些东西十块钱够吗?” 秦誉黑着脸把钱推了回去:“温阮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温阮不懂秦誉为什么生气,虽然他们定亲了,但是还没有结婚,只能算同志关系。 而她温阮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当然了也不喜欢别人占她的便宜。 所以她给他钱有什么问题吗? 温阮讨厌弯弯绕绕,也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索性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我们还没结婚,你给我买东西,我给你钱,有什么问题吗?” 她说还没结婚,这就是有和他结婚的意思了? 秦誉心里那点不开心突然就散了。 可想到她应该是不知道他身体的状况,这才愿意和他结婚的。 等她知道了,肯定会和部队那些女同志一样。 秦誉心里突然就有些烦躁。 “阿嚏!” “龙城好冷啊?我在京市穿这些也不冷啊?”温阮小声咕哝着。 秦誉回神,他仔细看了小姑娘的打扮。 一身明亮的淡黄色的确良连衣裙包裹着纤细的腰身,脚上是一双白色小皮鞋。 秦誉忍不住皱眉:这不是胡闹吗?她以为龙城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北大荒! 十月下雪,次年五月雪才化尽。 现在是四月,雪还没化呢,穿什么裙子?不要命了? 秦誉脱下身上的军大衣,一声不响披到温阮身上。 接着拉开车门,一手挡着车顶,三下五除二把人推到副驾驶座上。 给温阮系好安全带,又调节了下松紧,这才利落地回到驾驶位上。 车子启动后,温阮发现自己不冷了,也没晕车,忍不住有些惊奇。 她以前明明是晕小汽车的啊,现在晕车的毛病竟然好了吗? 这可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晕车,她还是挺喜欢小汽车的。 坐在小汽车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太阳也晒不到,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温阮情不自禁地哼起歌。 秦誉听着小姑娘甜甜的歌声,感受到小姑娘的兴奋,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她好像不排斥跟他在一起呢。 要不是他伤了那个部位,和她结婚他好像也不排斥。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温阮同志,食品厂的工作你能做吗?” 第4章 答应她一个要求 温阮还在哼着歌,听到秦誉问话,也没多想,下意识回答。 “食品厂,做什么的?我没干过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 食品厂的车间秦誉没进去看过。 只听别人说食品厂的工作轻松,主要就是做做饼干,糕点,糖果什么的。 这个食品厂离他们部队所在的林场不到二里地,算是离他们营最近的国营厂了。 因此不少家属都想去这个食品厂工作,只是食品厂不怎么缺人,很少对外招人。 即便招,每次也不过招两三人,没有关系的挤破头也难进去。 要是他开口的话,让温阮进食品厂倒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不知道温阮能不能做这份工作。 “你要是愿意的话,今晚我先送你去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我陪你到食品厂看看?” 温阮有些不高兴,他好歹是个营长,工资也不低吧?就这么着急让她去工作补贴家用吗? 她虽然也没想结婚后就在家做家庭主妇,靠他养。 只是她才刚来,这人就迫不及待给她找工作,有点太抠门了吧? 何况,她温阮有钱!又用不着他养。 在火车上,她就发现她小包包的夹层里,有八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三班倒也只能拿十几块工资的年代,八千块,很大的一笔钱了! 温阮知道,这是阮玲玉偷偷塞给她的! 她妈妈这个人嘴最硬了,明明她走前妈妈还嘴硬说家里就一万块了。 他们要下乡,条件艰苦,要打点的地方多。他们拿九千块,给温阮留一千。 温阮是同意的。 家里有多少存款,爸妈从来没瞒着她,因此她知道家里确实只有一万的存款。 前世她体验过下乡的苦,知道有钱的话能让他们少受很多苦。 所以走的时候她连一千都没拿,只拿了五百。 多给他们五百,就能让他们少受一点缺物资的苦。 而她嘛,虽然前十八年她都在家当大小姐。 可前世经历过下乡之后,她什么苦没吃过? 在京市讨价还价都没干过的大小姐,在插队的时候为了多换两个鸡蛋补身体也能掐着腰跟人吵。 五百块,她能活很多很多天了。 可爸妈呢?只有二千块的他们能撑多久呢? 想到前世爸妈早死的结局,温阮抿了抿唇,不行,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跟秦誉吵,她还要留下来想办法帮爸妈平反呢。 秦誉25岁的年纪已经是营长,比前世白颖那个军官追求者的级别还高。 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就算只是打个招呼,爸妈也能少受很多苦。 为了爸妈,她忍! 反正三年后高考就会恢复,到时候她就去考大学,做生意。 等给爸妈平反后,她就跟秦誉离婚,跟爸妈一起回京市。 “好啊,那明天你陪我去食品厂看看。” 温阮打定主意,她就做个样子,到时候撒个娇说自己干不了,秦誉怎么样也不好硬逼着自己干吧? 秦誉余光一直注意着小姑娘的表情,他刚提出让她去食品厂工作时她明明是不高兴的。 他还想小姑娘才18岁,温家没被举报之前,温叔叔是京市商会会长,家里就一个小姑娘,温叔叔和阮姨肯定都很疼小姑娘。 她不愿意做食品厂的工作就算了,他可以托人再给她找更轻松的工作。 他都做好了小姑娘拒绝的打算。 可是才一会,小姑娘的表情就变了。 脸上的不乐意没了,圆润的杏仁眼弯成月牙,唇角上扬,露出浅浅的梨涡。 秦誉只感觉刹那间心房被击中,心跳都漏了一拍。 如果他没受那个伤,能正常和小姑娘结婚,他的工资也够养着她了。 她不想上班就不上班,要是想上班他就托关系给她找轻松的工作。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二人终究没有结成夫妻的缘分。 秦誉第一次体会到不能和一个女同志结婚的遗憾。 他心里有些烦躁,无意识地踩了油门。 温阮感觉到车速忽然快了,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秦誉。 他的脸怎么更黑了?这是又生气了吗? 可她不是答应他去食品厂看看了吗?他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这个人本来就严肃,生气的时候嘴角向下拉着,下颌线绷紧,看着更吓人了! 要不是在龙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温阮都想跳车了。 “呕!” 更糟糕的是她又晕车了! 先前吃下的饼干,糕点大概还没消化,这会不断从她的食道往喉咙的方向涌。温阮难受地弯腰,捂住嘴。 秦誉这个人这么爱生气,她要是不小心吐他车上,他会生气地赶她下车吧? 温阮这辈子还没被人赶过呢,就算是秦誉也不行。 为了避免被人赶下车,她还是先下车吧? 温阮说不了话,猛拍车窗示意秦誉停车,自己要吐。 看着小姑娘难受的样子,秦誉心中闪过一丝懊恼,他的老毛病怎么又犯了? 小姑娘晕车这么严重,以后再带她的时候要多注意了。 秦誉停车,拉开车门,看着小姑娘冲到一边疯狂干呕,眼底的愧疚更深了。 他站在她身后,刻意控制了力道给她拍背,“抱歉,喝点水压压吧?” 温阮心里有气,没理秦誉,接过秦誉手里的水喝了几口,那股反胃的感觉终于被压制下去。 “还有多远?” 秦誉没反应过来,“什么多远?” 温阮没好气,“从这里到招待所还有多远?秦营长不想带我的话,可以直说,我也可以打车过去的。” 秦誉被噎了一下,小姑娘这是真生气了! 那总是弯着的杏眼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却偏偏倔强地不肯哭出来,眼尾泛着薄红,小嘴抿成一条线,小巧的鼻子一吸一吸。 秦誉没来由地一阵心疼,眼里闪过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这里打不到车,就算能打到车,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安全。抱歉,温阮同志,我不知道你晕车那么厉害。刚刚的事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向你保证。” 秦誉说这话时十分严肃,站的也笔直的像用尺子量过,温阮听着感觉他不像在向她保证,倒像在宣读结婚誓言。 温阮没来由地觉得好笑,但她忍住了没有笑出来。 妈妈说过,女孩子不能表现的很好哄,不然男人会不珍惜的。 “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道德和法律,什么都可以。温阮同志,可以不生气了吗?” 第5章 发烧 温阮有些惊讶,他为了哄她竟然答应她一个要求,不违背道德和法律什么都可以的那种。 那她要他托人关照爸妈也是可以的吧?这可不违背道德和法律。 温阮刚要开口,想想只有一个要求,要是让他关照了爸妈,就不能让他帮爸妈平反了。 还是算了,爸妈那边她也可以花钱找人关照爸妈。 怕秦誉反悔,温阮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真的吗,秦营长,不违反道德和法律,什么都可以吗?” 秦誉和温阮对视,四目相对间,他的心跳的很快,怕温阮察觉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嗯!” 温阮破涕为笑,主动上了车,乖巧坐好,见秦誉还站在原地,温阮趴在车窗上笑着喊他:“秦营长,还不走吗?” 龙城招待所。 秦誉拿出部队开的介绍信和三张大团结,给温阮开了一个月的房。 温阮没想到部队里打结婚报告竟然要一个月这么久。 招待所住一天一块钱,一个月就是30块。 这笔钱对温阮来说不算多,但钱要花在该花的地方。 不该花的地方温阮向来不肯多花一分钱。 秦誉是营长,营级以上的领导家属就可以随军了,所以秦誉肯定分的有家属院的房子。 但秦誉不主动开口带她到家属院去,温阮作为女孩子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 女孩子还是要矜持的,她已经主动来随军了,其他方面再主动秦誉怕是会看轻她。 她不想让秦誉觉得她非他不可。 所以秦誉出这笔钱的时候温阮没拦,她可以住在家属院的,是秦誉不带她去,那这笔钱自然该秦誉出。 温阮住206,秦誉把温阮送到房间,又把温阮的四个皮箱送进去,就回部队去了。 温阮美美洗了澡,在脸上擦了雪花膏就睡下了。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她真的燃尽了。 如果不是要来随军,在家里的话温阮是绝对在晚上九点之前就要睡觉的。 她深知作为一个美人,充足的睡眠时间是维持美貌的必要条件,这比多贵的雪花膏效果都好。 晚上十一点,外面下起了雨,一开始是毛毛雨,十几分钟后就成了瓢泼大雨。 雨打在窗户上,像战场上的战鼓敲得人心里发慌。 睡眠浅的早就醒了,睡眠深的也在逐渐响起的轰鸣雷声中被惊醒。 有怕打雷的小孩哭了起来,哭声好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就响起一片。 有人上前台投诉,马红梅不得不找了一些糖果,分给带孩子的房客。 小孩子有了糖果果然不哭了,马红梅松了口气,忽然想起白天秦营长亲自送来的女孩。 白天太忙了,她没看清女孩的长相,只看到女孩身上披着秦营长的军大衣。 秦营长走之前留了电话,要她多照顾这女同志一点,要是这女同志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马红梅还没见过秦誉这个样子,她以为他对哪个女同志都一样冷淡。 毕竟之前和自家表妹相亲时,表妹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特意穿了连衣裙。 两人在路上散步,表妹冷的发抖,秦誉都没什么反应。 表妹受不了,主动开口借秦誉的军大衣。 可秦誉宁可开车把表妹送回去都没借表妹那件军大衣。 马红梅叹口气:原来秦营长不是不会关心人,只是表妹不是他喜欢的款。 马红梅敲响206的房门,半天没人开。 马红梅怕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拿出备用钥匙把门打开。 屋里温阮还在睡着,白皙的额头上布满细细的汗珠,浓密的睫毛在不安地颤动。 她的小脸呈现病态的苍白,原本红润的小嘴此刻泛白皲裂。 马红梅一看就知道这是发烧了。 只是即便是这样生病的样子,马红梅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比自家表妹好看的多。 这个年代医疗物资稀缺,普通人也看不起病。像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大多数人也舍不得花钱,扛扛就过去了。 可这女同志一看就是金贵人。 又是秦营长亲自送来的,走之前还千叮万嘱让她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 她要是不告诉秦营长,回头有什么事,秦营长一句话,她这辛苦得来的工作就没了吧? 可转念一想,要是这女同志烧成了傻子,指不定秦营长就不喜欢她了。 那样的话表妹不就又有机会了? 表妹是部队里的文艺兵,模样,性格都不差,也就比这女同志长相稍微差了一点。 要是没有这女同志,表妹机会还是很大的吧? 马红梅此刻很纠结,她知道表妹是很中意秦营长的。 跟秦营长相亲不成之后,陆续又有人给她介绍了不少军官。 有一个职级跟秦营长一样,可表妹一个都不见。 马红梅知道自家表妹是铁了心想嫁秦营长的。 马红梅知道这女同志无辜,可表妹要是嫁给秦营长,她这个表姐也能跟着沾光。 马红梅关上206的门,装成自己没来过的样子。 她攥紧拳头,掩去眼底的一丝愧疚:同志,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为啥挡了我表妹的路,人都是自私的! 晚上11.50,马红梅听到车子停在招待所门口的声音。 11.52,秦誉站在206门口,马红梅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她的良知还是占了上风。 她有一个亲妹妹,今年才8岁,小时候发烧家里没人,第二天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烧成了傻子。 马红梅不想温阮也变成自家小妹那样。 秦誉推开门看到的就是小姑娘闭着眼睛安静躺在床上的样子。 她皱着眉,看起来很痛苦。 额前的碎发全部打湿粘在苍白的小脸上,嘴里无意识地叫着“妈妈”。 秦誉走过去探了探小姑娘的额头,烫的吓人,估计都快40度了。 不能再等了,再不看医生,小姑娘非烧成傻子不可! 秦誉不再犹豫,弯腰掀开温阮身上的被子,打横把温阮抱了起来。 小姑娘很轻,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 秦誉怕她掉下去,抱着小姑娘的手紧了紧。 两人零距离接触,感受着怀里小姑娘的温度。 鼻尖是小姑娘身上专属的栀子花香。 秦誉眼神一暗,喉咙动了动。 他想亲她。 意识到自己龌龊的想法,秦誉慌忙移开了视线。 难道他真的到了该结婚的年纪? 以往25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如今怎么对一个才见过两面的女同志生了这样流氓的想法? 温阮睁开眼,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裴川。 她这会脑子昏昏沉沉,浑身上下都提不起一丝力气。 可一看到裴川,想到前世自己跳冰窟窿惨死的结局,温阮忽然又有了一丝力气。 她用尽全部力气揪住他的衣领,愤怒让她本就圆润的杏眼此刻瞪得更大,“裴川,你怎么来了!” 第6章 情敌? 秦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接着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黑。 低头见怀中的小姑娘意识依然不清,秦誉压下心里的烦躁,加快脚步。 他还不至于跟一个还在生病的小姑娘计较。 马红梅看着脸色黑的吓人的秦誉,暗中庆幸自己最终还是给秦誉打了电话。 只是生病秦营长都紧张到这个地步,那脸色活像要吃人一样。 不敢想,这女同志要是真烧傻了,秦誉会怎么怪罪她。 看秦营长这么紧张这个女同志,自家表妹那是彻底没戏了。 这几天她得抽空给表妹去个信,让表妹早做打算。 人家秦营长马上都要有家属了,表妹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吊死在秦营长这棵树上吧? 秦誉把人放进副驾驶,顺手把安全带给人系上。 准备回驾驶位时衣服却被小姑娘给扯住。 小姑娘好像还认不清人,死活把他当做什么裴川。 一会要让他滚,一会让他还一千块。 秦誉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小姑娘竟然还借给那个男的一千块! 她是多喜欢那个男的? 他秦誉一个营长一个月的工资也才80块,一千块他要整整攒上一年。 而且哪个男的会问心爱的姑娘借钱? 在秦誉看来,作为男人,就是再困难,也不能问女同志借钱。 更何况是问喜欢的姑娘借? 反正他秦誉就算再困难,也绝不会借女同志的钱。 更不会借自己喜欢的姑娘的钱。 照秦誉看,那个男的八成是个骗子,小姑娘这什么眼光? 想到小姑娘突然来随军,怕也是和这个男的闹了矛盾,赌气来的。 秦誉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难受的厉害。 温阮还在闹。 车里本来就挤,秦誉一米九的个子原本就无法站直。 他们没结婚,他本来不想离小姑娘那么近。 她将来还要结婚,他不想坏了她的名声。 可她扯着他不让他走,因为缺水有些起皮的小嘴叭叭说个不停。 秦誉盯着她的唇,不知道是不是被她传染? 他感觉车里有些热,自己也有些渴了。 秦誉咽了口口水,他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秦誉单腿跪在温阮双腿之间,大手攥着她纤细的手腕:“温阮,看清楚,我不是他!” 温阮被男人低沉的声音吓了一跳,裹着一层雾的脑袋好像有了一丝清明。 她努力睁大双眼,裴川慢慢消失。 眼前是一个高大硬朗的男人,一身军人的正气,只是好黑! “你是谁啊?” 秦誉被气笑,终于不把他当成别的男人了,(现在是直接不认识他了)。 他秦誉是长了一张路人脸吗? 他好歹是她未婚夫,他们也见过两面了,他的存在感就那么低? 要不是从小到大爱慕他的女同志不少,参军后也有不少部队里的女同志对秦誉表达过好感。 秦誉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任何魅力。 秦誉暗暗决定:以后要多在温阮面前刷刷存在感。 他就不信这样她还能不记得他! 秦誉压下火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嘱咐温阮。 “坐好,你还在发烧,我带你去卫生所。” 温阮从没被人这样凶过,在家里爸爸妈妈叫她“闺女”都是很温柔的。 就连裴川也只是对她冷,从来没凶过她。 这个黑脸男人凭什么对她这么凶啊? 她这是在哪里?爸爸妈妈怎么不在?温阮感觉眼睛热热的,她有点想哭了。 秦誉坐到驾驶位后,随意瞄了温阮一眼。 正要开车,却发现小姑娘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样子。 秦誉心里一紧,连忙询问:“怎么了?” 这样沉冷的声音落在温阮耳朵里就是又在凶她,还有些不耐烦。 温阮本来还强忍着的眼泪这下再也忍不住。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从小姑娘白皙的脸颊上滚落,连浓密卷翘的睫毛上都挂了几颗。 秦誉从没见人哭起来也这么好看,突然想到要是结婚了,新婚夜小姑娘会不会也这样哭?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秦誉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 人小姑娘还在生病,哭的这么厉害估计是身体太难受。 他竟然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他还算人吗? 他想哄哄小姑娘,可25年来他从没哄过人,他根本不会。 秦誉张了张口,好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 手无意间摸到口袋,那里有一颗糖。 是白天小姑娘在他走前给他他没要,最后小姑娘强行塞进他口袋的那颗。 他将糖摸了出来,剥好,递过去。 温阮看着秦誉手心的糖,眼泪渐渐止住。 然后接着低头卷走了秦誉手心的糖。 秦誉感觉到一股酥麻自手心蔓延。 他不敢再看温阮,脚下一踩油门,一口气开到了部队卫生所门口。 已经是凌晨,卫生所里静悄悄的。 值班的卫生员也熬不住了正趴在桌子上休息。 秦誉抱着一个女同志进来,卫生员王梅听到动静,抬起头看。 一看是秦营长,瞌睡虫瞬间没了,连忙起身。 温阮烧的厉害,没时间耽误功夫。 秦誉直接问王梅:“许医生呢?这个女同志发烧了,40度,不能耽误,快叫许医生来。” 王梅一听40度,也吓了一跳。 不敢耽误,赶紧去找许敏了。 这可是高烧,弄不好人要烧成傻子的。 只是不知道秦营长抱得女同志究竟跟他什么关系? 许敏白天给十几个冻伤的同志开了冻伤药,晚上看没人来看病,早早就睡下了。 她这个人有起床气,一定要自然醒。 要是没睡好被别人叫醒,不管这个人是谁,都少不了被许敏一顿狠骂。 王梅知道许敏这个习惯,轻易不会去触许敏这个霉头。 可这回来的是秦营长,秦营长这个人平时对同志们像亲人一样。 可要是谁耽误了正事,秦营长处分起来也从不手软。 即便这个人是他最看重的人。 王梅轻轻敲了敲许敏的房门,没动静。 秦誉还在那等着,王梅没办法狠心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动静。 就在王梅打算继续敲时,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许敏披着衣服把王梅骂了个狗血喷头。 骂完后就想回去继续睡。 她都累了一天了,王梅这个老女人真没眼力劲。 要不是看她脾气好,平时怎么使唤她她都唯唯诺诺。 许敏早把她搞走了。 想起自己那个几年没见的闺蜜,要不还是想想办法把闺蜜弄来吧? 王梅这张脸她真的看够了。 胆小又怕事,还是闺蜜对她的胃口。 王梅忍着被骂的更狠的风险拉住还想回去继续睡的许敏,小声说。 “许医生,来的是秦营。” 许敏往回走的脚步顿住了,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很快又化作烦躁。 “他怎么那么烦?都躲了他那么久,他怎么又来了?” 第7章 她是你的相亲对象? 许敏知道秦誉这段时间来卫生所拿过几次治冻伤的药。 她知道拿药是假,找借口来见她才是真的。 她也挺想见他的,但她每次还是避开他,让王梅给他拿药。 秦誉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也就算了,连房事上也不行,那嫁给他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许敏不想守活寡,只能和秦誉分手了。 秦誉应该也明白她的意思。 心照不宣地接受许敏不再给他拿药,换成王梅给他拿药。 她既高兴秦誉的识趣,又恨他为什么不能多纠缠她几次。 说不定多纠缠她几次,她就会考虑再给他一个机会呢? 毕竟他们从前还是很好的,要是秦誉没受伤,他们这会说不定也结婚了。 秦誉这次来找她是终于按捺不住要求她和好了吗? 那她要答应吗? 许敏的心跳的很快,理智上她应该拒绝。 但是身体不由自主地走进房间。 她穿上最好的那身的确良军大衣,把辫子打散重新编了编,才走了出去。 一路上许敏都在想待会见到后秦誉会怎么哄她和他和好。 她该立即答应还是假装考虑一段时间再接受? 见到秦誉后,她发现自己不纠结了。 他看着更俊朗了。 她决定,要是他开口求她和好,她就立即答应。 秦誉走向许敏,许敏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军大衣下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来了。 “许医生,这是小温同志。她发了高烧,可能有40度。你赶紧给她看看,看看用什么药能尽快退烧。” 许敏这才看见一旁坐着的温阮。 女孩看着年纪不大,只是长相一看就是个妖精。 许敏发自内心地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小温同志。 无他,同为女性,她的漂亮在营里是数得上号的。 可这个小温同志一出现,她就好像失去了所有光彩。 许敏不情不愿地走近温阮,敷衍地摸了摸温阮的额头。 女孩额头烫的厉害,许敏一摸就知道确实是高烧。 “她怎么样?” 秦誉低沉的声音响起。 许敏咬牙,秦誉这是故意找了个人过来气她的吧? 她本来还以为他是来找她和好的。 还打算看在他对她这么痴心的份上,和他和好算了。 没想到他不仅不是来哄她的,反而找了个人来气她。 许敏气炸了,没好气地说:“死不了。” 秦誉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峰紧蹙,“许敏,个人情绪为什么带到工作里?” 要不是许敏是个女同志,换了秦誉手下那些兵,秦誉早一脚踹过去了。 “在部队里,态度第一,能力第二。活儿干不好可以练,态度不正,决不能容!” “今天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个人情绪决不能带到工作里!” 许敏脸一阵红一阵白,秦誉竟然当着这个女人和王梅的面训她,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是营长怎么了?她可是营里唯一的女军医,连大领导都夸过她的。 秦誉这样凶她,不找她道歉她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还有王梅,她一定是故意不告诉她秦誉带着女人来的。 她给她等着,这个哑巴亏她绝不会就这样吃了。 可今天这事说出去到底还是她理亏,许敏狠狠瞪了王梅一眼,压下心里的火气叫温阮到注射室去。 说是注射室,可这会条件简陋,注射室只是诊室角落的一块空地。 在外面拉了一块布简单遮下,保护一下病人隐私。 这地方空间不大,也就一平米左右,里面仅能摆下一张诊床。 温阮这会脑子还是昏的,眼皮不停地打架。 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了,只是听不清那人到底在说什么,唯一的感觉就是困。 太困了,她真的想睡觉。 秦誉一直注意着温阮的反应,见她不理会许敏,就知道她这会依旧没什么意识。 秦誉走过去,扶起温阮,将她送进注射室。 “温阮同志,待会许医生会给你打退烧针。这个针效果很好,几分钟就能退烧。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看温阮乖乖坐在诊治床上,似乎是听明白了,秦誉转身出去。才刚迈出一步,军大衣的袖子就被人拉住。 秦誉回头,小姑娘眼睛红红地看着他:“别走,我害怕。” 虽然这会意识不清,但温阮从小就怕打针。一听到打针两个字,就条件反射地害怕,本能地想抓住些什么。 秦誉向来冷硬的心倏忽软了一下,小姑娘毕竟才18岁,远离父母到龙城来找他,这会儿还发着烧,除了他这里也没有熟人了。 他是该留在这里陪她的,可是她要打退烧针,打退烧针要脱裤子,他…… 许敏忍不住冷笑,这女的做戏也太过了吧?谁不知道秦誉最不喜欢女人靠近他? 除了她给他治战场上的伤那两次,其他时候她都没见过有任何女的能靠近他。(更别说拉扯他了。) 说到底秦誉也只对她不同。 许敏等着看温阮倒霉。 可出乎许敏意料地,秦誉就像看不见一样,任由温阮拉着他。 那双总是锐利而冷沉的眼睛看着温阮的时候也多了几丝温柔。 许敏怀疑自己看错了。 肯定是看错了,有“阎王营长”之称的秦誉怎么可能有这么温柔的时候,还是对一个女同志。 这不可能,肯定是她看错了。 果然秦誉很快就出去了。 许敏松了口气,秦誉还是那个秦誉。 可下一秒,注射室门上的白布被掀开,秦誉又进来了。 他不知道在哪找了块布,把自己的眼睛蒙住。 “别怕,我在这里陪你。” 温阮圆润的杏眼一亮,试探地伸出手勾了勾那双大手。那双手的五指摊开,温阮眯着眼握了上去。 十指相扣,温暖的力量从那双手上传递到温阮手上,温阮突然感觉自己不那么害怕了。 温阮看向许敏:“我准备好了,医生姐姐,你打针吧!” 许敏呼吸骤然紧促,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在做什么?秦誉都没有牵过她的手! 他们疯了吗?如果秦誉是为了让她吃醋,那她承认他赢了! 温阮闭着眼睛等了很久都没等到那股熟悉的疼痛,睁开眼才发现许敏在发呆。 温阮忍不住再次提醒:“我准备好了,姐姐,开始吧?” 许敏压下胸口翻腾的醋意,秦誉摆明了是想让她吃醋。 她要是这会发作,秦誉公私分明,又能借工作的事训斥她。 她不会让他如意! 许敏咬牙给温阮打了针。 “好疼!” 温阮话音落下的同时,秦誉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重重掐了一下。 秦誉作为龙城第1师独立二营营长,平日里也会跟营里的普通兵一起下地干活。 干惯了粗活,受伤是常有的事。 温阮这一下不算什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掐过的地方竟然开始发痒。 没等秦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一道声音打断了秦誉的思绪。 “秦誉,她是你的相亲对象吗?” 第8章 秦营长,结婚吗? 退烧针效果确实好,不过几分钟温阮就退了烧。 听到外面刻意压低声音的争论,想到一个是自己的未婚夫,一个是女军医,一男一女,能争论的无非就是那点事。 温阮八卦的小火苗熊熊燃烧,猫着腰悄悄掀开眼前的白布。 “秦誉,她到底是不是你的相亲对象?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你心虚了吗?” “许敏,我和她什么关系和你有关系吗?” “什么时候我的事要向你报告了?” “秦誉,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如果不是当年你在战场上受了伤,我们早就结婚了。” 秦誉皱眉,他怎么不知道他和许敏谈过对象?对他来说她只是营里的军医,给他治过两次伤。 他和她连单独说话都没有过,怎么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他是受过伤,但伤的又不是脑子,他很确定他没失过忆。 “许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许敏一喜,秦誉和那个姓温的女同志不是那种关系,是她想多了? 她就说嘛,那个女人除了长得好也没别的地方比她强,她可是营里唯一的女军医,有正规工作的。 秦誉怎么可能放着她不要,去找那个空有一张脸的女人? “我误会了吗?你和她没有那种关系?那你这两天抽空去打结婚报告吧,我考虑好了,我愿意嫁给你。” 温阮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吃个瓜,竟然吃到了这么大的瓜。 她的未婚夫和女军医有一腿,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看来前世,她主动和他退婚他也乐在其中嘛。 只是如果不能和他结婚,她就得跟爸妈下乡去了。 前世下乡的苦她不想再体验一遍,况且她要是也下乡了就没办法替爸妈平反了。 哪怕她不喜欢秦誉,这个婚她也必须要结。 反正三年后高考就恢复了,秦誉不喜欢她,到时候离婚更容易。 温阮假装没听到两人的话,走到秦誉身边,仰着头看他。 “秦营长,结婚报告还有多久下来?我不想住招待所了,我想住到家属院去。”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秦誉会不会觉得她不矜持。 当务之急是先结婚,顺利随军避免下乡。 秦誉有些惊讶,小姑娘怎么突然想住到家属院去了? 营级以上的军官家属可以随军,但家属院的审批需要时间。 而结婚报告他压根没有交,他不能生育,就没打算娶这小姑娘。 他打算给她找了工作,再给他介绍别的军官。 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安排,小姑娘问他他们的结婚报告什么时候下来?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想到小姑娘刚刚退烧,也许是被吓到了。 她在龙城只有他这么一个熟人。 又刚刚生过病。正是脆弱的时候,难免依赖他。 他能理解。 只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她还小,没有孩子她以后肯定后悔。 秦誉不想当着外人的面拒绝温阮,毕竟是女同志,他要顾及她的面子。 秦誉就想带温阮先离开卫生所再说。 许敏却瞬间炸了:“你交了结婚报告?她不是你找来气我的吗?秦誉,你要假戏真做?我不允许,你赶紧打电话把结婚报告拦下来!” 秦誉觉得许敏是疯了,他不想跟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多说。 秦誉看向温阮:“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温阮乖巧地跟在秦誉后面上了车,车子开出二里地,温阮发现这还是往招待所去的路,忍不住有点忐忑。 他这是不愿意她住家属院,他想和她退婚,和那个女军医结婚吗? 温阮正要开口询问,车子忽然停在路边。 温阮更紧张了,这是要和他摊牌了吗? 如果秦誉坚持要退婚,她该怎么办? 长久的沉默之后,秦誉低沉的声音响起:“结婚报告我没打,我不能和你结婚。你愿意的话,我在这里给你找个工作,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也可以告诉我,我找人给你介绍。” 温阮心里一凉,他果然还是要和她退婚吗? 可是不能结婚,她就得下乡了。 想到前世下乡后吃的苦,裴川对她的冷漠,对白颖的包容,后来被发配到北大荒农场后每天开荒的辛苦,温阮忍不住哭了。 小姑娘红着眼睛,哭的一抽一抽。秦誉一阵心慌,下意识就去给温阮擦眼泪。 她喜欢他?所以听到他不肯和她结婚就哭了? 这个认知让秦誉心里升起无法言说的惊喜。 突然就想冲动一次,把他不能生育的事告诉她。 要是她不介意,那他也冲动一次。 一个18岁的小姑娘都不怕,他这个25岁的男人怕什么? 上战场都没紧张过的男人25年来第一次紧张起来。 他缓了好一会才对她说:“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几年前的宝岛守卫战,我为了救领导,被炸弹重伤。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温阮猛地抬起头:“你不能生育?” 她果然还是介意的,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女同志愿意嫁给不能生育的男人。 秦誉点头:“嗯。” 秦誉没看温阮,因此错过了温阮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秦誉不能生,这意味着他们之间不会有孩子。他心里有别人,和她也不会有孩子。三年时间一到,她提离婚,利索走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我不介意你不能生育。” “所以秦营长,你想退婚只是因为你不能生育吗?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原因吗?” “没有。” “那秦誉长,你听好了,我不介意你不能生育。我想和你结婚,你愿意吗?” 秦誉猛地抬头,小姑娘眼睛亮的像星星,她不是在开玩笑,她很认真地在跟他说:“她想和他结婚。” 秦誉的心里好像有无数的焰火燃起,原来她这么喜欢他吗?鬼使神差地他说了“好”。 生怕对方反悔,秦誉接着说:“今天太晚了,来不及打结婚报告。” “明天一早我就把会报告交上去,催一下,最快第二天就能走完流程。” “原本分的单身干部院只有一间房,这两天你先住着。” “明天我就向领导申请家属院的房子。家里缺什么,你列个单子,等下班回来我带你去国营商店买。” 温阮没想到秦誉这么快就答应结婚了,她以为他有心上人,肯定要和她退婚娶那个女军医的。 她以为她还要费一番波折才能让他同意结婚,可她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那你的前女友怎么办?” 第9章 和王梅做交易 秦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听谁说的我有前女友?我没谈过对象。” “那那个女军医说要不是你在战场上受了伤,你们这会早就结婚了。” “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没跟她谈过。” 怕温阮不信,秦誉把和许敏唯二两次因为拿药产生的交集一字不漏告诉了温阮。 没结婚也就算了,结婚的话夫妻之间不能有秘密。他不愿温阮多想,即便按照他的性子他从来不喜欢跟人解释。 “温阮同志,我和许医生只有拿药这两次交集,私下里没说过话。” 秦誉盯着温阮,企图从温阮脸上读懂她是否相信他的话。 可小姑娘的反应很奇怪,先是诧异,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他正要询问她在笑什么,她像是才想起他的存在,连忙收了笑,杏眼里满是懊恼。 温阮咬着唇,纠结地看着秦誉:“秦营长,我平时不这样。真不这样。那啥,明天结婚报告你还正常交吧?” 秦誉有些奇怪温阮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打算交结婚报告,不理解,但还是回答她:“嗯。” 温阮这才放下心,刚才听了秦誉的话,温阮一瞬间福至心灵想明白了秦誉和许敏的关系。 如果秦誉没撒谎,二人确实不熟的话。 那就是许敏单方面臆想秦誉喜欢她,并觉得两人在谈对象。 虽然这听起来很离谱,但除去所有不可能之外,留下的那个即便再离谱也是真相。 况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能遇见裴川这样没皮没脸的软饭男。 秦誉凭什么就不能遇见许敏这样有臆想症的女军医呢? 想知道秦誉在撒谎还是女军医有臆想症,明天她亲自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倒不是多喜欢秦誉,只是吃瓜是她为数不多的几个爱好之一。 要不是此刻时间不对,温阮甚至现在都想去。 催促秦誉把她送到单身干部大院秦誉原来那间房子安顿好后,秦誉就回部队住了。 秦誉走后,温阮打量了一圈屋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的。 里面家具也不多,除了一张床啥也没有了。 可以看出秦誉这个人平时也不怎么讲究生活,这个房子单纯就是用来睡觉的。 床上的棉被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摆放在正中央。 温阮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可这间屋里只有这一床棉被。 北大荒的四月还是很冷,温阮来的时候看见屋檐下的冰棱子都没化。 即便这会在屋里,她都冷的直打喷嚏。 要是晚上睡觉不盖被子,保准明天她又得去见未来老公那朵桃花了。 去见“情敌”还是盖秦誉的被子? 温阮只犹豫了一会儿就选择了后者。 躺在床上,盖上秦誉的被子后,温阮发现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受。 被子上没有异味,只有淡淡的皂角香气。 温阮忍不住想:秦誉看上去黑,也没有那么不爱干净嘛,他的被子她还能接受。 早上八点,温阮被饿醒。 起床洗漱过后,温阮发现桌子上放着两个铝制饭盒。 揭开后,温阮发现一盒是包子加两个鸡蛋,另一盒是香甜的小米粥。 桌子上还有张纸条,温阮拿起来看,是秦誉留的。 他说早餐是他看着买的,如果喜欢的话明天还给她送。不喜欢的话他明天就给她换别的。 午饭他有空就给他送,没空就派警卫员给她送,让她不用担心。 温阮在京市的时候就喜欢吃包子,这小米粥她还没尝过,不过闻着就很香。 温阮低头抿了一口,温度刚好,又香又甜。 温阮满足地眯起眼睛。 都说北大荒艰苦,她来之前还有些忐忑。 现在看来这里的生活也还好,目前除了冷,其他方面她都感觉还不错。 只是秦誉是什么时候来给她送的饭?她怎么没听到声音? 想到秦誉她突然想起来她今天还要去打听他和那个女军医的事呢。 想到这温阮快速解决了早餐就往部队卫生所去了。 她初来乍到,在这里没什么熟人。 想打听秦誉的事,除了问秦誉身边的人,就只能问家属院那些军嫂了。 但问秦誉身边的人,一是她接触不到他们,二是秦誉的手下兼战友能跟她说实话吗? 至于问军嫂嘛,这条路也行不通。 她还没住进家属院,听说家属院门口都有哨兵站岗。 她跟秦誉还没领结婚证,这会怕是家属院大门都进不去。 不过她突然想到另一个人,秦誉和女军医有没有关系,那个人一定最清楚! 王梅没想到温阮会这么快再来,许敏今天不在,卫生所值班的只有她这个卫生员。 “同志,看病吗?许医生今天请假了。” 温阮笑笑:“我不找许医生,我找你。昨天谢谢你了,谢谢你给我送的姜茶。” 王梅愣住了,她昨天也是看秦营和许医生出去了,这个女同志发着烧还冷的直发抖。 她反正也要每天给女儿煮姜茶,索性就给她倒了一杯。 不过昨天没仔细看,今天一看这个女同志可真漂亮。 许医生已经是营里一枝花了,比文工团的同志也不差什么。 这个女同志却是比文工团那些同志看上去还漂亮。 王梅想,要是这个女同志肯去文工团,团长一定会录取她的。 说不定还会让她当领舞的。 人对好看的人都很难发脾气,尽管温阮来找她的意图不明,王梅还是放软了语气。 “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阮不喜欢弯弯绕绕,索性直说了。 她看着王梅:“同志,你和许医生不对付吧?” 王梅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又很快掩盖。 神色如常地说:“许医生是我的上级,平时对我很照顾,我很尊敬许医生。” 温阮仿佛没听到王梅的话,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我想问你一些事,作为回报我帮你取代许医生的位置,你也不想一直被人压着吧?” 王梅的心剧烈跳动,她说帮她取代许敏的位置? 她能信她吗? 许敏平时总是压榨她,她一个月只有十六块工资。家里七口人,工资全补贴家里都不够。 许医生还要压榨她。 每个月不送她些红糖,罐头等昂贵的东西,许医生就各种找茬。 不是故意给她穿小鞋,就是明里暗里在领导面前给她上眼药,说她工作不认真。 许医生有关系熟的领导,而她连认识的领导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 她老公王海只是个小小的班长。今年是他当兵的第五年,王海一个月的工资跟她一样也是十六块。 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全拿来养家依然捉襟见肘,要是她没了工作,他们一家人就真要饿死了。 取代许医生的位置,她一个月能拿六十块。 比她老公工资高四倍。 家里也能宽裕点。 王梅不是不心动,可王梅这个人很谨慎。 哪怕她现在立刻想答应,却还是打算先探探温阮的底:“同志,你想问什么?” 第10章 邻居 温阮看了一下,这会没人来看病。 确保吃瓜环境安全之后,才小声问王梅:“许医生和秦营长谈过吗?” 王梅眼睛闪了闪,她还以为温阮要问什么机密的事情,甚至怀疑过她可能是间谍。 如果她是间谍专门来打听部队的事情,哪怕她真能帮她取代许敏的位置,她也不会和她做交易。 她还会举报她,把她交给领导们。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温阮只是问许敏和秦营长有没有谈过对象。 只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她随便上二营找个普通兵也能打听到,为什么偏偏找她呢? 还许给她这么大的好处。 王梅有点害怕温阮是诓她的,甚至还有可能是许敏安排来试探她的。 可温阮长得这么好看,许敏向来嫉妒比她好看的女同志,找个比她好看的女同志来试探她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温阮可能是骗她,但她取代许敏的机会就这么一次。 她不是冒险的人,也向来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她就是很相信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同志。 王梅咬咬牙,算了,赌一把。 赌输了大不了丢了这份工作,她再去找一个就是了。 她当卫生兵已经五年了,从六块的工资熬到十六块。就算许敏不给她使绊子,提不了干,她再熬五年顶多也就30块。 还不如赌一把! 富贵险中求! 她豁出去了! 王梅下定决心,抬头看着温阮:“同志,你只是想知道这件事吗?” “其实这事你随便上二营找个普通兵都能打听到。帮我取代许医生的位置可不容易,许医生上面有人。” “同志,这个交易对你来说不公平。” “你想知道这事,我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许敏这个人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和善。我家里穷,得罪不起她!” 从昨晚王梅给她端了一杯姜茶,温阮就知道王梅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 她当然知道这个交易她是吃亏的,可爸爸从小就教她,走一步看十步,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 和王梅的交易表面上看是她亏了,可从长远看她可赚大发了。 少了一个随时可能搞事的情敌,多了一个自己人。 还是军医这个重要的位置,怎么看这笔买卖都划算。 温阮点头:“你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 王梅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也自有自己看人的一套办法。 她能感觉得到这个女同志虽然看着娇气,不好相处。 实际上却比许敏这样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靠谱多了。 “那我就放心了,许医生和秦营长没有谈过对象。别说谈对象了,两个人根本就不熟。” “几年前的宝岛守卫战,我和许医生也去了前方战场。当时秦营长为了救大领导,被炸弹严重炸伤。几个军医联手才保住了秦营长的命,但命是保住了,以后却再也不能有孩子。” “那一次我负责给秦营长包扎,许医生在一旁指导我。” “第二次也就是半年前,秦营长带头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修轨道。最后严重冻伤,找许医生拿了治冻伤的药。” “除此之外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温阮撇了撇小嘴,这和秦誉跟她说的差不多。 看来秦誉是没撒谎了,那这个许医生可真是个神人。 仅有的两次交集,还是医生和病患的交集,都能被她说成要谈婚论嫁的关系。 害的她之前还对她小小地愧疚了一下,以为自己抢了对方的恋人。 现在她收回愧疚,对方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案,温阮也没忘记自己的承诺。 温阮看了一眼对方胸口上的工牌,上面有名字。 温阮记住了她叫王梅。 “王梅同志是吧,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你告诉了我我想知道的事,作为回报我会帮你取代许敏的位置。” “只是我刚来龙城,这事一时半会不好办。你且耐心等一等,等时机到了,我会和你联系。” “你放心,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最多一年。” 王梅本来也没指望这点小事就真能换对方给她这么大的好处。 可这同志竟然真的愿意遵守承诺。 她当然知道取代许敏这事没那么容易。 只要能办成,五年她都愿意等。可对方说最多只要一年? 王梅的心跳的很快,年前村里有个老瞎子说她今年会遇见贵人,能改她的命。 她当时并没放在心上。 她娘家穷,嫁的人家里也穷。 她一辈子就这样了,能遇见什么贵人? 可现在她觉得老瞎子或许说的是真的,她的贵人这不就出现了吗? 不到两天的时间,秦誉就拿到了审批完的结婚报告。 顺便请了三天假带着温阮去领了结婚证。 第二天,家属院的房子也批下来了。 二室一厅的独门小院,院里只有两户人家。 西边是他营里的教导员,东边是他和温阮的。 两家共用一个厨房。 温阮应该是不会做饭,他向来在食堂吃,他们家估计用不到厨房。 他在部队里没什么花销,津贴都交给温阮。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也够她花的了。 她想吃食堂,他就给她带食堂的饭,要是不想吃食堂,带她去国营饭店吃也不是什么大事。 家属院里也有不少手艺不错的军嫂,他花钱让人做饭的时候顺便给温阮也做一份也是可以的。 到时候看温阮想怎么来吧,他都依温阮。 正想着,教导员孙强媳妇郑淑芬回来了。 听孙强说他媳妇是文工团舞蹈队的,个子高,长得好。因为比别人优秀,向来眼高于顶。 普通人她都看不上,也不怎么跟人往来。 一开始知道和孙强分到一个院里,秦誉是想换一间房的。可这会随军的军嫂多,房子紧张。 他这间还是硬挤出来的,要是再挑的话,想再有空房子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反正他每天下班就早点回来,多照顾温阮一点,这样郑淑芬也欺负不到温阮。 温阮正参观着新房子,听到有人回来,抬头看了一眼。 秦誉跟她说过邻居是指导员孙强,和他媳妇郑淑芬。 郑淑芬是文工团的。 温阮这么一看,郑淑芬不愧是文工团舞蹈队的。长得可真高,一米七多的大个子,这在京市很少见到。 因为跳舞,气质也很出众。 温阮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把秦誉给她买的罐头给了对方一罐。 “你好,是郑淑芬同志吗?我是温阮,京市人,刚来龙城。” “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我们互相帮助。” 郑淑芬蹙眉,推开温阮的手。 “京市来的怎么了?你是故意显摆自己来自大城市吗?我们小地方的乡巴佬可高攀不起你们城里人!” 第11章 工资全上交了? 郑淑芬的声音不算小,这时候又正是饭点。 好几个正在做饭的军嫂都听到了动静,这会饭也不做了,连忙扒着自家院墙看。 家属院里有个风吹草动,军嫂们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因此今天家属院要搬来一个营长媳妇,整个家属院的军嫂几乎都知道。 独立二营的营长秦誉也算是军中的风云人物,战场上救了大领导受伤不能生育的事在军中也不是秘密。 军嫂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 先前她们还惋惜,秦营长这么俊的男人,因为不能生育娶不上媳妇,太可惜了。 今天就听说,秦营长的未婚妻来随军。俩人领了证,今天就要搬进家属院来。 她们都好奇什么样的姑娘不在意男人不能生育,甚至不行。 今天一看,好嘛,这女同志看起来是真小,也不知道成年没有。 怪不得她不介意秦营长不能生,原来是年纪太小,还不知道男人的好处。 除了郑淑芬,其他几个军嫂都结婚七八年了,有的已经两个孩子。 即便这样,丈夫一放假,还是会和她们睡一张床。 想到这小姑娘年纪小,还不懂这种事对夫妻感情影响很大,等她大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毕竟军婚受法律保护,想离婚可没那么容易。 几个人看温阮的眼神都带了一丝同情。 三营营长赵大海媳妇王菊是个热心肠的。 想到温阮小小年纪就嫁了个不行的老公,来的第一天还被郑淑芬欺负。 王菊首先就看不下去了。 她放下正在择的菜,洗了把手,“噔噔噔”跑到隔壁温阮院里。 “我说教导员媳妇,你说话也忒刻薄了。人家秦营媳妇初来乍到想和你处好关系,给你送东西你不领情就算了,阴阳怪气什么呢?” “你来自山沟沟里大家也没嘲笑你啊,咱们这几个军嫂不都来自穷地方,怎么就你心眼那么小?” “人家说句来自京市,就戳你肺管子了?怪不得你老生病呢,这人啊想得太多,你不生病谁生病?” 郑淑芬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山沟沟来的。 她嫁给孙强后,经过丈夫推荐进了文工团舞蹈队。 她本身长相好,个子高,又刻苦。经过两年的蜕变,早就没了当初从山沟沟里出来时的窘迫。 只看她这一身气质,谁能想到她来自大山里呢? 可王菊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形。原来她们只是不说,但谁都没有忘记她来自穷山沟。 郑淑芬狠狠瞪了王菊一眼,“要你管!你这么喜欢她,你来跟她做邻居!” 王菊一直看不上郑淑芬的清高。 大家都是跟着丈夫随军当军嫂的。 男人们任务重,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回家一次。 繁杂的家务活,带孩子,给男人们洗衣做饭都落在了这些军嫂头上。 日子苦,她们都是互相搀扶着把日子过下去的。 一开始,她们军嫂有什么活动都会叫上郑淑芬。可郑淑芬好像打一开始就看不上她们,每回叫她她都找理由拒绝。 拒绝的次数多了,几个军嫂们也都琢磨出味来了。 得,人家这是看不上她们呢,那她们也别拿热脸贴冷屁股了。 后来她们也就当没郑淑芬这个人。 “行啊,你去跟领导说。领导同意,我巴不得跟秦营媳妇当邻居呢。秦营媳妇长这么好看,人又和气,跟她当邻居我可乐意了。” 家属院的房子都是按照职位分的,一般情况下分好了就不会变。 要是这会去找领导说换房子,再让领导知道只是因为吵架这种小事,领导该怎么看她? 不得觉得她觉悟低,是搅事精吗? 郑淑芬不想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吵架她也吵不过王菊这个泼妇。 索性“哼”了一声进屋去了。 王菊对着郑淑芬的背影“呸”了声,又走到温阮面前安慰温阮。 “秦营媳妇,你别在意,郑淑芬就是这个怪脾气。家属院的军嫂们都知道她是啥样人,都习惯了。” “你不用怕,以后有事找其他军嫂,别的嫂子们都是和气的人。” “你看着年纪不大,秦营要是不在家,你有啥困难尽管找我们。我是三营营长赵大海媳妇王菊,你叫我王大嫂就行。” 温阮拿出一只罐头,又抓了几颗糖,塞给王菊。 “王大嫂,今天的事谢谢你了。这些东西你收下,当做我给你的谢礼。” 王菊往后退了一大步,连连摆手:“这俺可不要。” ”罐头不便宜,一罐八毛钱呢,你自己留着吃吧。你这闺女瘦的,让人看着心疼。” “俺就是看不惯郑淑芬欺负人的样,不是为了你的东西。今天就算不是你,是别人遇上这事,俺也会出来说话的。” 温阮弯了弯眼睛,执意把罐头塞给王菊。 “我知道王大嫂是个热心人,可这也是我的心意。” “我初来乍到,在这里除了秦营也没有别的熟人,以后需要王大嫂帮忙的地方多着呢。” “王大嫂你就收下吧,拿回去给家里孩子们解解馋。” 王菊家里有三个孩子,她为了照顾三个孩子没有办法工作。 丈夫赵大海的津贴养一家五口人,日子过的十分紧巴。 她平时是没什么闲钱给孩子们买零嘴的。 想到孩子们嘴馋的样子,又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大不了她以后多替秦营媳妇干点活,这姑娘腰细手小,一看就不是干活的料。 收了她的东西,她以后就多替她干点活。 “那就替我家几个小子谢谢秦营媳妇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没工作,天天都在家里,你随时都能来找我。” 温阮脸红,她不习惯别人叫她谁谁媳妇。她是她自己,不是谁的媳妇。 “王大嫂,你叫我小温就行。” 王菊不理解,她们军嫂之间都是互相叫谁谁媳妇的。但温同志既然让叫她小温,那就叫她小温吧。 秦誉也对王菊道了谢,并打算明天再去多买点东西,到时候给这些邻居每家都送点,这样他不在家的时候也能让她们多照顾点他媳妇。 回到家里关上门,秦誉让温阮坐着别动等他一下。 温阮看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了一些羞耻的事情。他不会是想……。 没等温阮胡思乱想多长时间,秦誉就拿着一沓票和一本存折出来了。 温阮暗骂自己想多了,她就说嘛,俩人还不熟呢。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和她……。 原来这人是要和她公开家庭财产情况,毕竟她爸爸有多少钱也从来没瞒着妈妈。 可下一秒,这些东西全被塞进温阮手里。 “这是我这几年存下的所有钱,没仔细算,应该有几千块。 具体多少你自己看。还有各种票,以及几张外汇券。 我一个月津贴八十块,以后也都给你。 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告诉我。 我能满足的都满足你,弄不到的我也会尽力想办法。” “今天晚了,明天我带你到友谊商店,结婚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你。” 第12章 新婚夜 温阮知道友谊商店只有华侨,高级干部,高级军官才能进去,里面的东西也只能用外汇券买。 温阮在京市的时候想要一块梅花手表,可友谊商店不接待普通人,她有钱也没办法。 这件事一直是她一个小小的遗憾。 可秦誉说,明天带她去友谊商店,结婚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温阮心中有小小的触动,连带着他那张黑脸看着也顺眼了一些。 可她和他结婚只是为了避免下乡,三年后就要离婚,她是否不该要他的东西? 否则离婚的时候还要掰扯不清。 温阮不说话,秦誉也摸不透他媳妇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岳父是京市商会会长,媳妇估计从小就不缺钱。跟他到龙城随军,条件是比京市差远了。 就算他尽最大的力给她最好的生活,肯定也比不上在京市。 他媳妇到底还是受委屈了。 秦誉有些愧疚,看来他得对他媳妇更好一点。 “媳妇,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你烧热水,你洗个热水澡睡得更舒服。” 秦誉一提洗澡,温阮就想到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 秦誉说他不能生育,不知道那种事他还能不能? 秦誉一米九的个子,高大健壮,感觉一只手就能把她抱起来。 要是他要和她完成生命的大和谐,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和谐。 温阮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在被火烧,小手捂住脸,不敢再想。 秦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媳妇小脸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她本就生的好看,脸红的样子让他的心跳更快了。 秦誉忽然也觉得有些热,看来媳妇洗完澡之后他也得洗个澡了。 “水烧好了,不知道你习惯用什么牌子的香皂,我今天先随便买了块。今天就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带你去买结婚用品的时候,你有什么常用的生活用品也一道买一些。” “谢谢。” “龙城没有京市气候暖和,你洗澡的时候尽量快点。或者今天先随便擦擦,明天我带你到澡堂去洗。” 温阮抱着盆子毛巾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卫生间,不由茫然地看向秦誉。 “秦营长,没有卫生间在哪洗澡啊?” “家属院有公厕,我带你去。” 除了前世下乡的时候,温阮从没上过公厕。 京市的家里是有卫生间的,卫生间里有抽水马桶,还有淋浴。 温阮习惯了干净的卫生间。前世刚去插队的时候,看到旱厕,温阮当场被恶心的吐了出来。 此后更是好几天不肯喝水,就怕再去上那个可怕的厕所。 后来因为长期憋尿,以及公厕不干净,温阮还得了严重的妇科病。 由于乡下医疗条件差,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这个病症几乎伴随温阮终身。 前世她跳冰窟窿,除了难以忍受农场开荒的辛苦,这个病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想到前世的痛苦,温阮后退一步:“我不去公厕。” 秦誉知道领导们住的家属院里有卫生间,那里面有马桶,有淋浴。 他媳妇以前在京市,估计家里也是有这种卫生间的。 可他现在只是营长,分不到那种家属院。 25岁的年纪升到营长,龙城这些年轻的军官里就他一个。 谁听了都得赞他一句年少有为,他从前也觉得自己够厉害了。 可今天,不能给媳妇争取到有马桶有淋浴的家属院,他才发现他还是不够优秀。 看来以后得更努力了,媳妇嫁给了他,他就要给她更好的生活。 秦誉脸上浮现一丝愧疚:“对不起,媳妇。委屈你了。我知道你在京市住的房子可能有卫生间,比这里条件好多了。” “这个房子没有卫生间,没有马桶,也没有淋浴。要不今天你先用毛巾擦擦身体,明天我想办法给你盖个厕所?” 听到秦誉给她道歉,温阮第一次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除了爸妈之外,其他人包括裴川都觉得她矫情。 可就算所有人都觉得她矫情,她也觉得自己很好。 为什么她就非得跟其他人一样能吃苦呢?不想吃苦有错吗? 新中国的成立不就是为了让人民过上好日子吗? 她以为秦誉会像裴川一样骂她,可他连为什么都没问,还跟她道歉。 甚至主动提出给她修个厕所。 他是除了爸妈外,第一个纵容她的人。 温阮觉得,秦誉的形象在她心里又高大了一点点。 “那谢谢你了,材料费和人工费我自己出,辛苦你了。” 温阮掏出一千块递给秦誉,秦誉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媳妇,什么意思?才刚结婚你就不愿意花我的钱了?你这是想让别人觉得我养不起媳妇吗?” 这年头大家日子过的都不容易,谁不爱钱啊?秦誉这人怎么给他钱还生气? 温阮有些理解不了秦誉,但她会哄人。他对她不错,他生气了,她就哄哄他呗。(万一他一气之下不给她修厕所了咋办?)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看你的工资都上交了,怕你手里没钱吗?那这些钱我先收回去了,你没钱了就跟我说。” 温阮不再给他钱,秦誉的脸色才好了些。 见哄好了秦誉,温阮趁水还热着,去隔壁房间用毛巾快速把身体擦了擦。 只是简单擦擦,也舒服了很多。 北大荒的气候太冷了,要是修厕所,还得考虑洗澡保暖的问题。不知道秦誉到时候会不会考虑到。 温阮犹豫的时间,秦誉就着温阮剩下的水洗了脚。 回到房间,见温阮还在发呆,秦誉也紧张起来。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照理应该发生点什么。可几年前他在战场受了伤,这些年他那处从来没有过反应。他不知道他还行不行。 温阮刚洗完澡,换了一身白色睡衣。看着那么瘦的人,不该瘦的地方倒也很有料。 秦誉忽然口干舌燥起来,情不自禁地靠近温阮。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就哑了:“媳妇,你好香。” 温阮小脸“唰”地红了。 他不会是想和她圆房吧?她还没做好准备。 秦誉脱掉上衣,把温阮压下身下。近距离接触,温阮身上淡淡的香味不住地往秦誉鼻子里钻。秦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处胀的厉害。 秦誉心里一惊,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这样,他这是好了吗? 第13章 三转一响 秦誉心里一喜,自从五年前受伤后,医生宣布他再也不能生育了。 到后来,他那处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过。 他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有女同志愿意嫁给他,他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为了晚年不那么孤独,或许到三十多岁,他会收养一个孩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阴差阳错定的婚,未婚妻会突然来找他随军。 更没想到,他本来只打算和媳妇相敬如宾地过。 新婚夜只是看她一眼,他竟然有反应了。 秦誉看着温阮的目光炽热,里面是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欲望。 温阮不是傻子,她知道那个眼神代表着什么。 温阮有些慌,心跳加快。 直觉上她不想这么快和他发生什么,可如今领了证,他们是合法夫妻。他要对她做些什么,她似乎也没有理由拒绝。 秦誉抬起温阮的下巴,低头想要吻她。 温阮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秦誉的脸,最终还是头一偏,避开了这个吻。 温阮推开秦誉,双手护着胸,小脸上全是紧张:“秦,秦营长,我们谈谈?” 秦誉被推开,那处还胀着。心里莫名烦躁。 可看着媳妇紧张的样子,秦誉心里忽然一软。 她父母被下放,孤身一人来龙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他随军。 他们认识不过几天,对她来说他只是个陌生人。 她会怕他再正常不过了。 是他做的还不够好,他们已经领证了,圆房是早晚的事,他那么着急做什么? 他要对她更好,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秦誉穿上上衣,自觉拉开了跟温阮的距离,下了床;“好。” 离她远点她就不会再害怕了吧。 温阮松了口气,他没有强迫他。 只是他下床是生气了吗? 温阮不想和秦誉闹得太僵,爸妈还需要秦誉帮忙关照。 可是他们才认识几天,她现在也确实没办法接受和秦誉圆房。 “秦营长,我们才认识几天,可不可以等我做好准备,我们再……” 最后几个字,温阮实在说不出来。想到她要说的那几个字,小脸就忍不住发热。 “对不起,媳妇,是我考虑不周。我向你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 “我会等,等到你愿意。” 温阮猛地抬起头,他不仅没怪她,还跟她道歉。他说会等她愿意。 温阮觉得她来找他随军这个决定真是做对了。 秦誉虽然长得黑,但处处尊重她,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谢谢你,秦营长。” 秦誉脸一黑:“媳妇,你不觉得你这个称呼有问题吗?” 温阮傻乎乎地看着秦誉:“有问题吗?我没觉得啊?他们不都叫你秦营长吗?” 秦誉觉得他这个媳妇平时挺聪明,但在感情问题上是真的傻。 但他就喜欢这样单纯的小姑娘,换个心眼多的,他可不乐意。 小姑娘不上道,他就只能教教她了:“他们都是外人,你可是我媳妇。” “乖,以后叫老公。” 温阮脸红:秦誉不是很正经的人吗?怎么私下里这么流氓? 叫他老公,好羞耻啊,她有点叫不出来。 还好他没有逼她现在就叫。 第二天一大早,秦誉就开着车带温阮到了友谊商店。 “我请了三天婚假,今天是最后一天。你看看有什么想买的,今天尽量全买了。部队训练任务重,后面我不一定能请到假。” 更重要的是他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当上师长。到时候申请更好的家属院,这样他媳妇也能过的更舒服。 结婚的钱他妈妈很早就邮给他了,他一直觉得他不会结婚,大概用不上这笔钱。 幸好他也没将它花掉,一直好好地存放着。 今天带着媳妇来了友谊商店,他看什么都想买给媳妇。 听说结婚流行三转一响,分别是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手表。 秦誉特意打听过,友谊商店里卖的都是国外进口的。 他媳妇这么好看,当然得给她最好的。 自行车秦誉买了凤凰牌的,缝纫机秦誉觉得媳妇不一定用得上,他大概会给她买成衣。 媳妇的手很好看,要是变粗糙了多可惜? 他不需要她伺候他,他只要她开心就好。 但是别人都有的,就算用不上他也想给她买。买了不一定用,但别人有的她没有,她可能会有执念。 能力范围内的他都想给她,他不想他媳妇有执念。 收音机也买好后,轮到手表时他有些犯难了。 这里有好几个牌子,质量都差不多,他不知道媳妇更喜欢哪个。 想想还是让媳妇自己挑吧,他付钱就好。 温阮最终还是要了一块梅花表,这个牌子表的高端系列要420块。不多不少,刚好是秦誉半年的工资。 秦誉没什么感觉,媳妇喜欢他就付钱。 别说半年的工资,就是一年的只要他媳妇高兴他也没觉得有啥。 秦誉拿出外汇券和钱,正要付钱,一只手拦住了他。 “等等,秦营。” 秦誉回头看是文工团舞蹈队的李雪霞,脸色瞬间不好了。秦誉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他现在可是结婚的人了。除了他媳妇,谁都别想碰到他。 他以前跟李雪霞相过亲,是战友介绍的。但他对李雪霞没感觉,当时就拒绝她了。后来再也没有见过面。 他现在已经结婚了,更得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 “李同志,有什么事?” 秦誉一副公事公办冷冰冰的语气,李雪霞有点难受。 他们好歹相过亲,虽然他拒绝了她,但见过他之后,其他人她都看不上了。 家里不是没给她介绍过其他军官,可她跟人见面的时候,心里想的一直是秦誉。 相了不下十个人,一个都没成。 今天的相亲对象是个华侨,非要带她来友谊商店给她买东西。她本来不想来的,但友谊商店有她喜欢的毛呢大衣。她自己进不了友谊商店,又实在喜欢那件大衣。最后就只能来了。 可她没想到,她在这里竟然看到了秦誉。 一开始李雪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跟在秦誉后面看了十几分钟,才发现她没看错真的是秦誉。 秦誉竟然结婚了,还要给他媳妇买梅花牌手表。 这个牌子的手表最便宜的也要290块,秦誉竟然要给媳妇买最高端的系列。 再看看她的相亲对象,虽然是个华侨,但长得难看,一双绿豆眼,为人也不大方。 给她买个200多块的大衣都抠抠搜搜的。 而秦誉给媳妇买420块的手表,眼睛都不眨就要付款。 这一对比,李雪霞更难受了。 都怪秦誉身边那个女人,要不是她抢了她的位置,现在得到这一切的就是她了! 第14章 像个真正的妻子对他好 李雪霞越看越觉得那个手表就该是她的,她可是文工团的团花,除了她谁能配得上秦誉? 秦誉一定是被那个女人骗了,只要让秦誉意识到,那个女人就是图他的钱,而她对他才是真心的。 秦誉一定会和那女人离婚,跟自己结婚的。 李雪霞心疼地看着秦誉:“秦营,这一块表要四百多呢,这可是你半年的工资。” “你训练那么辛苦,这都是你的血汗钱。” “只是结个婚,咱们军营那么多军嫂也都只是扯个证,酒席都没办。人家都知道心疼自家男人,嫂子到底年纪小,不知道过日子要节省。” 秦誉嘴角紧绷,眉峰压得极低:“你就是为了说这些?” 李雪霞一时摸不透秦誉是什么意思,秦誉长得人高马大的,平时又总是很严肃。 训练士兵的时候更是跟个阎王似的。 可这会也没在训练士兵,她也是为了他好,他不能就这么对她发火吧? 她不敢看秦誉,眼神不停闪躲:“是,但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心疼秦营。” 秦誉感觉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他结婚给他媳妇彩礼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轮的着她心疼? 她是谁啊?他的事管她屁事? 秦誉掏出420块,利索结账,结完账看都没看李雪霞一眼,拉着温阮就往卖衣服的店铺跑。 “媳妇,你喜欢毛呢大衣不?这里有羊毛大衣,全毛的混纺的都有。” 温阮爱漂亮,自然很喜欢大衣。 但比起大衣,她对刚刚那个瓜更感兴趣。 温阮扯扯秦誉的袖子:“秦营,刚刚那个女同志是谁啊?人家很心疼你呢。其实我有钱,那个手表我可以自己买的。” 秦誉紧紧盯着温阮,他媳妇这么说是生气了吗? 都怪李雪霞那个女人,发什么神经,跑到他媳妇面前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很熟吗? 要是他媳妇真的为此生气了,明天他就去找文工团的团长,让她好好管管自己手下的团员。 “媳妇,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那是李雪霞,部队文工团的。” “有个战友牵线,我跟她见过一面。但我觉得我俩不合适,当时就拒绝了。” “后来再也没见过面。今天只是碰巧遇到,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神经,跑到你面前说这些。” 同为女孩子,温阮当然知道对方是为什么。 她虽然不喜欢秦誉,可俩人领了证,名义上他就是她男人。 那个女人心里怎么想她温阮管不着,也无意计较秦誉以前的事。 毕竟那时候她和秦誉还不认识。 但是现在她和秦誉都结婚了,那个女人还跑到她面前茶言茶语。 她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岂不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挑衅? 那她的日子还怎么过? 温阮最讨厌麻烦了! 她才来龙城几天,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种事了。 她们大概不知道她温阮的脾气,温阮觉得这个李雪霞来的正好,她也该让别人看看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了。 省的一个两个三个的都来烦她。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先看看秦誉对她能忍到什么程度。 她才刚结婚,还没在龙城站稳脚跟。目前还不想离婚,所以秦誉的想法她也需要考虑。 温阮摸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大衣,回头看向秦誉:“今天买三转一响花了有小两千了吧?秦营长,其实我有钱,那个手表我可以自己买的。” 秦誉严肃地看着温阮。 “温阮同志,我们结了婚,你就是我媳妇。挣钱给媳妇花天经地义。” “别人家怎么相处我不管,我娶你不是让你吃苦的。” “你不用管别人怎么说,在我这只要你高兴就行。” 温阮眼眶有点热,来龙城随军这个决定她是有赌的成分的。 先前她并不了解秦誉是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两人能处成什么样子。 如果秦誉像前世裴川那样,温阮不知道这三年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幸好,秦誉是个很好的男人。 温阮想:就算三年后离婚,这三年她也会像个真正的妻子一样对秦誉好。 “谢谢你,秦誉。” 虽然还是没叫老公,好歹现在也不是冷冰冰的秦营长了。 有进步就行,秦誉有自信,总有一天他媳妇会心甘情愿地喊他老公的。 媳妇平时说话的声音就很甜,叫起老公来一定比平时更甜。 秦誉拿起一件红色的羊毛大衣:“媳妇,试试这个。” 秦誉觉得他媳妇皮肤白,穿红色肯定好看。 温阮接过秦誉给她挑的大衣,进了试衣间。 这个大衣是进口的,要八百块。 李雪霞也一眼就相中了。 可李雪霞的相亲对象一看价格,拉着李雪霞就走。 硬说这件衣服不好看。 李雪霞哪能猜不出对方的心思? 可这一件八百块,她一个月津贴才30块。这一件衣服顶她两年的津贴了。 对方不舍得买她也能理解。 可同样八百块,秦誉为什么就能眼都不眨地给媳妇买? 李雪霞都快嫉妒疯了,这本来该是她的待遇。 李雪霞忍不住和相亲对象吵了起来:“你没相中我?你也不知道照照镜子,你那绿豆一样大的眼睛,难道我就相中你了?舍不得花钱你约我来友谊商店干什么?连秦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李雪霞的相亲对象宋培是个华侨,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 家里的爷爷硬逼着他相亲,他本来就想走个过场,请女同志到国营饭店吃顿饭就说没眼缘,推了算了。 可这女同志知道他是华侨,硬是让他陪她到友谊商店转转。 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 他想着两家爷爷关系好,这女孩要是看中100块以下的小东西,他就给她买了,当做见面礼。 可她一眼看中800块的大衣,800块要是他媳妇,买也就买了。 可两人又没关系,他凭什么当这个冤大头? 后面李雪霞看见一对小夫妻买彩礼,连跟他打个招呼都没有就跟上去了。 他跟在后面才知道,李雪霞跟小夫妻里的男的相过亲,还对人家念念不忘。 宋培感觉很晦气,心里有人跟他相什么亲? 再说人家老婆那么漂亮,可比李雪霞好看多了。人家能放着那么漂亮的老婆不要,看中李雪霞? 宋培就和李雪霞说了不合适,打算走。可李雪霞一下子破防了,当场骂起他来。 宋培是个男人,尽管气得要死,大庭广众骂女同志的事他也干不出来。 只能瞪着眼干生气。 可下一秒,一道声音替他解了围。 第15章 吃醋 “我老公是很好,我也觉得他很好。只是这位同志,你和这个男同志是夫妻吗?” 温阮眨着漂亮的杏眼盯着李雪霞。 李雪霞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宋培感激地看了温阮一眼,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可真是及时雨啊。原本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下他可有的说了。 “不是,我跟她今天第一次见面。” 温阮意味深长地说:“哦,第一次见面啊。” “她为什么说你不舍得花钱啊?是她要了什么东西你没给吗?” “是,她要了件大衣,400多,我没买。” 短短几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温阮没说话,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议论开了。 “啧啧啧,本来我还以为真是这男同志抠门,合着俩人今天第一次见面啊。” “男同志是要大方点,可人也不是她老公啊。” “我刚刚路过的时候还听见这女同志教训别人要节省呢,合着她自己也不节俭啊,张口就是四百多的大衣。” “第一次见面就要四百多的大衣吗?我都不敢让人介绍对象了。四百多的大衣我可买不起,等下再被人骂抠门。” 被一圈人指指点点,李雪霞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她自负长得漂亮,在文工团也是数得上号的。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 连领导看了她的节目都对她夸赞有加,这些人怎么敢这么说她? 而周围的人还在说,越说越难听。 李雪霞两眼一翻,气的晕了过去。 宋培看着气晕过去的李雪霞,有些犹豫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俩家爷爷毕竟有交情,李雪霞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同志。 现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要是不管她,那跟她这种人还有什么区别? 可送她回去,这事要怎么跟家里说呢? 宋培再次后悔答应了爷爷来相亲,这次过后,不管家里怎么逼他他都不会再相亲了。 温阮看向一旁的秦誉,“秦誉,你有文工团的电话吗?” 秦誉诧异地看着温阮,他媳妇要文工团的电话做什么?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温阮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精致又乖巧,任谁看着这张脸都不会觉得这女孩会有什么坏心眼。 在今天之前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刚刚,李雪霞明里心疼他,暗里贬低他媳妇。媳妇表面上没说啥,可一有机会,短短两句话,就借着别人的嘴把李雪霞气晕过去了。 他以为到这里就算完了,可媳妇现在又问他要文工团的电话。 秦誉已经想到他媳妇要做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她,他不仅不打算阻止,还想帮她一把。 秦誉从通信兵那拿到文工团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文工团团长方圆那,接着把电话给了温阮。 “媳妇,电话已经接到了文工团方团长那。你有啥话就跟方团长说吧。” 温阮点点头,接过电话,清甜的声音传入方圆耳朵里。 “喂,是文工团的方团长吗?我是独立二营秦营长的家属。” “我和秦营长今天在友谊商店碰到了文工团的李雪霞同志。李同志好像在相亲,不知道怎么为了件衣服吵起来了。” “这会人气晕过去了,把她放在这也不安全。你看,方便派个人来把她接回去吗?” 李雪霞虽然是方圆文工团的人,可方圆不喜欢李雪霞的为人。她直觉这女孩心思太多,即便李雪霞故意亲近,方圆也对她不冷不热的。 时间长了,李雪霞也明白方圆不喜欢她,也就不往她身边凑了。 李雪霞今天去相亲的事,方圆也听团里其他女同志说了。 王芳跟李雪霞走得近,知道李雪霞一直想着秦营长。 不管跟谁相亲,都只是应付家里。 王芳还跟其他女同志打赌,李雪霞今天这相亲,肯定还是不成。 看这个结果,王芳是猜对了。 秦营长家属在电话里没明说,但方圆也不是傻子。李雪霞肯定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不然怎么能被人家气晕过去? 方圆有些厌恶,她不想去丢这个人。可李雪霞是她团里的,她不能不管她。 方圆想了想,带了团里最八卦的王芳,和两个警卫员一起去了。 半个小时后,方圆接走了还在昏迷的李雪霞。 通过李雪霞相亲对象的嘴,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方圆气的脸色铁青,部队里严禁搞资本享乐那套,以艰苦朴素,吃苦耐劳为荣。 李雪霞这是思想有问题,给她们整个文工团都抹黑了。 这两天她得专门为此开个会了,不公开批评教育一番,领导知道了,还以为她们整个文工团的同志都是这样呢。 李雪霞被接走后,温阮和秦誉也打算回家了。 走到门口,有人喊她等等。 温阮回头,是宋培。 小伙子红着脸塞给她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温阮不要,可对方估计是怕她拒绝,塞到她手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温阮头疼地看着秦誉:“怎么办?” 秦誉脸黑的能滴水,让温阮先上车,说自己有点东西忘了买。没过多久,温阮就看见秦誉拎了几盒巧克力回来。 秦誉拿走温阮怀里的巧克力,放到自己脚下,把自己手里这几盒塞给温阮。 “媳妇,你喜欢巧克力我给你买。别的男人的,咱不稀罕。” 温阮哭笑不得,上半身忽然靠近秦誉,笑嘻嘻问他:“秦营长,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秦誉脸色一僵,很快转过脸,瓮声瓮气地说:“没有。” 温阮有心逗逗秦誉,见他这么说,故意拿起宋培送的那盒巧克力,假装要打开。 “你没吃醋就好。刚刚我以为你吃醋了,没敢说李同志相亲对象送的这盒巧克力我还挺喜欢的。既然你没吃醋,东西又还不回去了。为了避免浪费,我只能吃了。” 秦誉瞬间转过身子,捉住温阮的手,将人压在车座靠背上。 “不许,只能吃我的。” 浓郁的男性气息笼罩着温阮,温阮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 怕被秦誉发现,温阮假装被秦誉凶狠的语气吓得眼眶泛红,一副要哭的样子。 “你凶我。” 看到自家媳妇带着哭腔的样子,秦誉一慌,连忙放软了语气哄媳妇;“乖,老公错了。媳妇,你要多少巧克力,我都给你买。不吃别人那个好不好?” 温阮眼睛还红着,却抬起头,娇气十足地说:“承认你吃醋,我就不吃了。” 秦誉有些为难:“非要承认吗?” 温阮点头:“非要。” 秦誉无奈,反正是自家媳妇,她要自己承认那就承认吧。反正吃自家媳妇的醋不丢人。 但他能不能也讨要个福利? 第16章 修厕所风波1 秦誉欺身贴近温阮,薄唇擦着温阮白玉似的耳朵,吐息温热。 “媳妇,我吃醋了。” 温阮的脸瞬间爆红。 “吃醋就吃醋,你,你贴这么近干嘛?” 温阮推了推秦誉,他离她好近啊。 近到她都被他身上的温度传染了。 脸好热,心脏也不规律的跳动。 温阮偷偷看了眼秦誉。 常年的部队拉练导致秦誉的嗓门很大,毕竟声音小了,训练时后面的同志就听不到。 第一次见秦誉时,温阮就发现秦誉说话的声音很大。 大却没什么情绪。 加上那张严肃到不近人情的脸。 温阮是真怕他,这人长得黑,个子高,嗓门也大。 要是他俩性格不合,温阮觉得两个自己加起来都打不过秦誉。 可这样严肃的人也会为她破例,温阮突然觉得秦誉有点可爱。 温阮突然想捏捏秦誉的脸。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秦誉,你知道吗?你有点可爱。” 秦誉第一次对一个女同志说自己吃醋,虽然对象是自家媳妇。但对他这个严肃惯了的人来说,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说不出的别扭。 媳妇现在还说他可爱?他一个一米九的汉子,跟这个词搭边吗? 秦誉忍不住怀疑,他媳妇这句话是在笑他。 秦誉眯着眼睛危险地看着温阮。 “媳妇,换个词形容我,比如帅。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你能怎么样啊?” 温阮现在可不怕秦誉了。 少女眼睛弯成月牙,身上栀子花的清香不断往人鼻孔里钻。秦誉喉咙动了下,整个人无意识地往自家媳妇那边靠。 好香! 人长得好看,身上也这么香。 秦誉突然后悔没早点认识自家媳妇,这才结婚两天,他越来越能体会到营里那些有家属的为啥那么想休探亲假了。 有媳妇真好,谁不想整天黏着又香又软的媳妇呢? 媳妇想笑就笑吧。他有媳妇才有媳妇笑,没有媳妇的想让媳妇笑自己还没机会呢。 秦誉想到这也不计较温阮笑他的事了,怕温阮笑多了肚子疼,还贴心地给温阮揉肚子。(不过是隔着衣服,因为怕媳妇不自在。) 秦誉的手碰到温阮的瞬间,温阮身体一僵。 发现对方只是隔着衣服揉,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 但两人已经领证了,是合法夫妻。老公体贴媳妇,给媳妇揉揉肚子是很正常的吧? 温阮努力说服自己这个举动是合理的。 不知道是真的说服自己了,还是秦誉的揉肚子技巧真的不错,温阮渐渐地竟然习惯了。 甚至觉得下次来事的时候,让秦誉给自己揉揉,说不定能缓解一些疼痛。 回到家里,温阮发现院子里堆了不少砖,水泥,石灰,铸铁管。 温阮虽然不会修厕所,但一看这些就知道这是秦誉买的用来给她修厕所的。 前世每次和裴川闹矛盾,裴川总会许诺送她礼物,陪她去吃她喜欢的菜。 可每一次,裴川都失信了。 她质问他的时候,他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 学业忙,家里有事,同学有事,亲戚有事。 他说她怎么那么不懂事?难道非要放弃这些正事陪她做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才是爱她吗? 她那时不舒服,却也不知如何反驳他。 久而久之,她好像习惯了别人说的话只是说说,不会做到。 秦誉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习惯性地觉得他可能也是随口说说。 虽然他这几天对她不错,可修厕所这么麻烦,秦誉部队训练又这么忙。他有比裴川更正当的理由对她失信。 温阮也做好了他不提她也默契地当没这回事的准备。 可是仅仅一天,她没催他,他已经买好材料放在院子里了。 温阮失神地看着这些材料,原来这世上是有人说到就会做到的吗? “媳妇,领导已经批准我在院子里盖厕所,材料我也买好了。” “明天假期就结束了,我得回部队正常工作。往后也没那么容易请假,时间紧迫,中午我恐怕没空给你做饭了。” “我跟王嫂打过招呼,给她二两白糖,今天她家做饭会把我俩的份也做了。” “王嫂手艺一般,要是吃不惯,就先对付一口,明天我给你带部队食堂的糖醋排骨。” 秦誉说完就热火朝天地开始修厕所了。 温阮好不容易回神,又被秦誉的话弄得怔住。 他到底是把她看的有多娇气? 他牺牲假期给她修厕所,她给他做个饭还是没问题的。(虽然不一定好吃,毕竟她在家没做过饭) 现在两人已经领证了,未来要一起生活至少三年。 她不可能顿顿下馆子啊,倒不是没钱,只是太麻烦了。 与其跑那么远去国营饭店吃,还不如在家自己做点。 炒不好菜,下个面还是可以的吧? 温阮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她也18岁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连个面条都下不好? 等着,她现在就去厨房下碗面条。 温阮跑进厨房才发现,她和秦誉压根没买米面粮油。 现在厨房里的东西都是邻居孙强和郑淑芬家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温阮只能暂时放弃。 温阮打算明天就去供销社买点米面粮油,到时候好好给秦誉露一手。 龙城的四月气温还是零下十度左右,温阮只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就感觉很冷。没办法只能进屋去了。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外面一阵吵闹声。 是郑淑芬特有的尖利的嗓音。 温阮赶紧出去了。 秦誉一个男同志不好跟妇女吵,通过上次的接触,郑淑芬明显不是个善茬。 她现在跟秦誉结婚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夫妻一体。 秦誉现在在给她修厕所,她怎么能让郑淑芬欺负秦誉呢? 温阮出去就看见郑淑芬站在秦誉面前不让秦誉修厕所,说在院里修厕所,味道影响她们正常生活。 温阮正要说话,秦誉先开口了。 “郑同志,关于修厕所的问题,我昨天就跟你男人说过了。我既然修这个厕所,除臭的问题我自然会处理好。” “要是修好后,影响到你家了,你再到领导那告我也不迟。” “而且,我修厕所得到了领导的批准。我也跟领导保证过,这个厕所,一不占你家的地,二不影响周围邻居的生活。如果这样你还有意见,现在就可以去找我领导。” “如果没有意见,麻烦不要挡着我干活。” 郑淑芬被说的哑口无言,秦誉一米九的大个子,就那么看着她,实在有压迫感。 她现在也找不到理由阻止人家,只能悻悻地退开。 郑淑芬跟孙强结婚五年,从她住在这开始,家属院所有人都是上的公厕。 温阮才来一天,就撺掇男人给她修厕所。 就她屁股金贵? 她不比温阮差,温阮要是有自己的厕所,那她也要有。 等晚上孙强回来,她让孙强也给她盖个厕所。 郑淑芬想的起劲,没注意一头撞上了前面的人。 对方“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郑淑芬脸色一变,她怎么来了? 第17章 修厕所风波2 “郑淑芬你故意的吧?没看我端着面条吗?这可是刚出锅的,你想烫死我吗?” “不就是昨天我替小温同志说了几句公道话吗?大家都是邻居,就这么几句话你还记恨上了?你等着,我下午就去找领导。” 王菊在家属院军嫂里是出了名的泼辣,郑淑芬觉得自己遇上王菊,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跟王菊有关的事她都会避开,省的惹一身骚。 可今天真是想事,没注意,这才撞上她了。 再说只是虚惊一场,面条不也没撒,王菊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面条不是没撒吗?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事算了成不?” “我真是没看见你,再说你不也有错吗?” “你不能避开我吗?领导们都挺忙的,为这点小事找领导领导也烦你。” 王菊最烦这个郑淑芬说话,明明就是她的错,非要把错误算一半到别人头上。 面条没撒她就没错了吗?那是她王菊端的稳。 就这她的手也被烫到了。 要是她没端稳,泼自己身上,或者泼到小温同志身上。那咋办? 她还好点,小温同志细皮嫩肉的。 刚出锅的面条泼身上,非得留疤不可。 “出了问题解决不了找领导不是应该的?领导凭啥烦我?郑淑芬你不用吓唬我,我王菊不是被吓大的。” 王菊不客气,郑淑芬也火了。 “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咋样?那么想去找领导你就去,你又没证据,到时候我不承认你能拿我怎样?” “郑同志,我一直在旁边站着呢。整个过程我都看到了,我就是王嫂的人证。” 温阮不疾不徐地说出这句话,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 郑淑芬心里“咯噔”一下,温阮啥时候出来的,她咋没看见她? 得,这下人证也有了,还是她最讨厌的两个女人。真让她们到领导面前,她们肯定添油加醋地给她上眼药。 她还想提干,团里竞争激烈,她的争竞对手们都等着抓她的把柄。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能给她们送把柄去。 郑淑芬不情不愿地回屋拿了半斤白糖给王菊。 “对不起,王姐。我刚刚真没看清,我不是故意的。这半斤白糖就当给你赔罪了,你收下,这事就算过去了成不?” 王菊认识郑淑芬也有五年了,郑淑芬这人心高气傲,一向看不起她们这些不识字的军嫂。 这些年郑淑芬可没跟任何一个军嫂低过头。 今这是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菊没要郑淑芬的白糖,这年头白糖金贵,要凭糖票买。 一斤要七毛五,这半斤快四毛了。 她刚刚也就是被吓了一下,也没啥大事。要她的东西那不就成讹人了? 她就是看不惯郑淑芬的为人,吓唬她一下。 邻里邻居的,她也不想做那么绝。 王菊把白糖推回去,郑淑芬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不原谅她,非要告她领导吗? 郑淑芬都能想到她那几个竞争对手得多得意了。 却听王菊说:“道个歉就行了,糖就算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容易,你和孙教导员现在还没孩子。等有了孩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钱花的可快了。” 郑淑芬心里突然有点不是味。 她把糖往王菊怀里一塞,就回自己屋里去了,还从里面把门锁住了。 王菊敲了几下,敲不开门,又推了推,发现门从里面锁上了,只能把糖放郑淑芬门口走了。 这一会功夫,王菊本来以为温阮已经把饭装进自家碗里。她打算拿了自家碗就走的。 可回去一看,温阮还端着她拿来的碗。 王菊这才发现温阮两口子没买碗,王菊忍不住笑。 她刚结婚那时候也是这样,啥也不懂,后来跟着她婆婆一点点学,才有了如今过日子的样子。 “小温同志,忘了买碗吧?没事,这两个碗送你了。就当我给你和秦营新婚的贺礼。祝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温阮感激地看着王菊:“谢谢你啊,王嫂,你人真好。” 被温阮这么一夸,王菊心里美滋滋的。你别说,同样的话,别人说就是没有小温同志说出来好听。 这长得好看的人说啥心里都得劲。 “行,你们先吃着,家里还有活,我先回去了。” “我送送你,慢走啊,王嫂,有空常来玩。” 温阮送走王菊,回去后就招呼秦誉吃饭。 才两个小时的时间,秦誉已经修好厕所的两面墙了。 温阮不禁感慨:“个子大还是有好处的啊,干起活也比别人利索。” 厕所一般要两三天才能完工,照秦誉的进度,一天半就差不多了。 等厕所修好了,她就不用再挤脏兮兮的公厕了。 秦誉干活搞得浑身脏兮兮的,本来不想进屋。 可温阮说王嫂做的是面条,面条烫手,他怕媳妇烫到。索性洗了手进去把碗端出来到院里吃。 院里有风,凉得快。他快点吃完,抓紧时间把厕所修好,这样他媳妇就能早点用了。 温阮看秦誉蹲院子里吃饭,有些不解:“秦誉,回屋里吃啊。你那样不难受吗?” 秦誉摇头,“媳妇,我身上脏,就不进去了。我吃的快,吃完了继续干。争取今晚就给你弄好。” 秦誉吃的飞快,三两下吃完把碗洗了。回头见自家媳妇还傻愣着,一时心痒想摸摸温阮的头。 想到自己的手脏,怕温阮嫌弃,愣是忍住了。 “媳妇,你怎么还没吃饭呢?龙城气温低,饭凉的可快了。你赶紧吃,要是吃不惯,先吃点水果垫垫。等我忙完,明天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温阮觉得好笑,秦誉这是把她当小孩哄了吗? 她才不是嫌面条不好吃呢,她是想等他一起吃饭,谁知道他那么快就吃完了。 “我没嫌不好吃,等下就去吃。其实你不用那么赶的,我也没那么急,你休息一下,下午再做。” 秦誉心里一暖,他媳妇可真善解人意。 他早就发现她故意吃很少就为了不上厕所,为了让他休息还说自己不急。 媳妇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忍心让媳妇受委屈呢? “没事,我不累,媳妇。你快去吃饭,等凉了再吃肚子要不舒服!” 看温阮乖乖去吃饭,秦誉嘴角向上提了提,又接着干活了。 夜,家属院。 孙强一回来,郑淑芬就一反常态地对孙强很是热情。往常孙强想和郑淑芬上炕,郑淑芬都不乐意,今天郑淑芬竟然主动拉着孙强上炕了。 一番酣畅淋漓后,郑淑芬抱着孙强的手臂撒娇。 “老公,隔壁秦营给媳妇修了个厕所,可好了。人家也想要个厕所,你给人家也修个呗。” 第18章 抱着媳妇睡觉 孙强把郑淑芬作乱的手扒拉下去,猛地坐起身来。 “我说你今天这么反常,原来是看隔壁修了厕所,想让我也给你修个。” “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作为教导员,要给底下的民兵做表率。别人家属都去公厕,我搞特殊化,我成什么了?” 郑淑芬不服气;“秦誉还是营长呢,他怎么不以身作则?” 孙强气的要死,这个婆娘整天就喜欢跟别人比。 别人是别人,自己的日子是自己过的。 十个手指头还有长短,每个人的生活怎么可能完全一样?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父母的娶这个女人,整天除了跟别人攀比,啥正事都不干。 他作为教导员管的就是思想,连自己媳妇的思想都纠正不了,传出去他怎么还有脸管别的兵? 孙强知道他再怎么说郑淑芬也不会改变想法,索性直接把话说死。 “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个厕所我是绝对不会给你修的,你死了这个心吧!” 结婚五年,郑淑芬也知道孙强这人的脾气。 在外面他是老好人,对谁都彬彬有礼,可是在这个家里他说出口的话就绝不会改。 修厕所无望,郑淑芬气的上手挠孙强:“你还是个男人吗?我真后悔嫁给你!” “别的男人都能给媳妇修厕所,你给我修个厕所能死吗?” 孙强被郑淑芬挠的也来了气,作为男人他不屑打女人,可郑淑芬的手马上要挠到他脸上了。 要是破了相,明天到营里,指不定那些兵痞子能说什么什么浑话来。 孙强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够了!” “郑淑芬,你敢挠我的脸,我们就离婚!” 郑淑芬被这句话吓得一愣,别看她总把后悔嫁给孙强挂嘴边。可要真叫她离婚,郑淑芬也不愿意。 当初相亲的时候郑淑芬就没看上孙强的长相,可介绍人说这人年纪轻轻就是教导员了。慢慢熬,将来当上首长也不是不可能。 嫁给他,她以后就是首长太太,彻底走出大山了。 郑淑芬太想走出大山了。 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在地里刨食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 哪怕她看不上孙强,还是装出一副仰慕孙强的样子,最后成功嫁给了孙强。 嫁给孙强后,她也确实很快得到了好处。 孙强受不了她的枕边风,推荐她进了部队文工团。 她后来又用了些手段弄到了高中毕业证。 没两年就几乎没人记得她来自大山,人人都以为她有文化,有才艺。和教导员不仅是革命伙伴,也是灵魂伴侣。 可只有郑淑芬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和孙强越来越说不上话,孙强也几乎不怎么回家。即便睡在一起,两人也是同床异梦。 郑淑芬不敢再惹孙强,但他不给她修厕所,她也不想给他服软。 郑淑芬冷哼一声,背对着孙强睡了。 孙强看着郑淑芬的背影,没了睡意。他穿好衣服,到院子里蹲着抽了根烟,抽完后也不想回去,索性连夜回了部队。 郑淑芬听到孙强走的声音,但她没起来挽留孙强。 她听到隔壁秦营跟媳妇说,“厕所修好了”,郑淑芬气的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凭什么她温阮的命就这么好? 她比温阮差在哪里了? 孙强不肯给她修厕所,秦营却忙活到半夜给温阮把厕所修好。 另一边,秦誉终于修好厕所。 因为时间紧迫,淋浴没工夫细弄,就先简单给温阮弄了下。 虽然简单,也是个淋浴,方便媳妇洗澡。 龙城气温低,为了防止温阮冻到,他还买了个木桶放在卫生间。 如果媳妇怕冷,就用浴桶泡澡。 为方便排水,他还把木桶改装了一下,底下挖了个洞。泡澡的时候就用木塞塞住,排水的时候就把木塞拽开。 秦誉洗完澡喊温阮来看,温阮眼里全是赞赏,小嘴更是一刻不停地夸秦誉。 “秦誉,你也太厉害了吧?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这才一天的时间,别人连外围都修不好。你是怎么做到不仅修好外围,连淋浴和便池都修好的?” “这还是个淋浴,还有浴桶泡澡。窗户上你还加了塑料袋保暖。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又能干的人?” “秦誉,遇见你我真幸运。” 秦誉被温阮夸得脸又黑又红,他哪有他媳妇说的那么好? 她嫁给他,他给她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不疼媳妇的人还算男人吗? 他媳妇真的太夸张了,但他爱听。 虽然忙了一天,但他感觉自己一点都不累。 如果媳妇愿意圆房的话,他觉得自己还能忙活半宿。 只是这么想想,秦誉就感觉自己浑身燥热。 媳妇刚洗过澡,发丝贴着白皙的脸蛋垂在胸前,还滴着水,半干不干的。小嘴也长的恰到好处,粉粉嫩嫩的。 秦誉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嘴巴看着好软,想亲! 秦誉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他一把抱起温阮,将人放到床上。 高大的身躯压了上去,粗糙的指腹抬起温阮的下巴,低头吻了过去。 “郑淑芬,你敢挠我的脸,我们就离婚!” 隔壁响亮的争吵声把温阮飘忽的意识拉了回来,近距离看着秦誉放大的脸,温阮一阵脸红。 偏过头,温阮避开了这个吻,小手把秦誉推开。 秦誉气的骂对面“瘪犊子”,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从温阮身上起来。 眼看温阮钻进自己被窝,秦誉眼疾手快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这么香香软软的媳妇,吃不到,他抱抱总行吧? 第一次被男人抱着,虽然隔着睡衣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火热。 温阮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从秦誉怀里出来。 秦誉感觉到身体某处迅速苏醒,闷哼一声,告诫温阮:“别动!” 温阮感受到了秦誉某处的热情,小脸一红。怕秦誉真的忍不住对她做什么,也不敢再动了。 秦誉抱着温阮,好一阵才渐渐平息。 他把头埋进温阮脖颈,嗓音还带着隐忍的沙哑,“媳妇,睡吧,我就抱着你,什么也不做。” 温阮一开始害怕秦誉对她做什么,强撑着不敢睡。 可渐渐地,不知道是秦誉的怀抱太舒服,还是她太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 秦誉在温阮睡着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今天已经很累,可抱着媳妇,脑子里全是不能播的画面。 这会媳妇睡了,他看着她的睡颜,缓缓伸出手…… 第二天早上,秦誉回来给温阮送早餐,发现隔壁郑淑芬在他家厕所门口。 秦誉突然回来,郑淑芬吓了一跳,然后极为不自然地跟秦誉打了个招呼:“秦营,早!” 秦誉点点头。 郑淑芬离开后,不知道是不是秦誉的错觉,秦誉总觉得郑淑芬有点不对劲。 第19章 告状精咋了? 秦誉把早餐给温阮放在桌子上,温阮还睡着,秦誉觉得他媳妇只是睡着,都好像在勾引他。他的心跳的好快。 秦誉走过去,在温阮额头上亲了一口。 温阮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秦誉见媳妇醒了,连忙起身,装成刚回来的样子。 “媳妇,早餐我给你带回来了。你上次说小米粥香,这次我给你买了一大盒。还有包子和鸡蛋,今天的包子是猪肉粉条的,我尝过了很香。你赶快起来洗洗,趁热吃。” 想起刚刚遇到郑淑芬,对方有些不对劲的样子。秦誉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自家媳妇。 听秦誉说,郑淑芬在自家厕所旁边徘徊。见到秦誉时还吓了一大跳。又想到昨晚郑淑芬和孙教导员吵架,都闹到要离婚。 温阮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是郑淑芬让孙教导员也给她盖厕所。 孙教导员估计不肯,两人才吵成这个样子。 今天一大早,郑淑芬就偷偷跑到温阮的厕所那。 温阮总觉得郑淑芬没怀好意。 想了想,温阮还是让秦誉去给她买把锁。她要把厕所锁上。 新盖的厕所,她可不能让任何人把它给破坏了。 郑淑芬今天起了个大早,就是想赶在温阮没起床的时候去上温阮的厕所。 可她没想到她刚走到厕所门口,秦誉就回来了。 她吓了一跳,不过秦誉一个男人应该也想不到她想干什么吧? 她在自家等了半天,估摸着秦誉又走了,才偷偷摸摸往温阮的厕所那去。 等了一会,也没见秦誉再回来。屋里温阮也没有起床的动静。郑淑芬松了口气。 她太急了,都憋了一早上了。 趁没人她得赶紧上厕所了。 郑淑芬偷偷摸摸的,也没仔细看。 她先是推了推门,没推开。她以为劲使小了,又狠狠推了推。 门上的锁哐哐当当地响,郑淑芬吓了一跳。 这才发现,厕所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加了把锁。 郑淑芬忍不住骂温阮:“不就是一个厕所,还加把锁。什么金贵的东西?别人上一下还能上坏了不成?” “狐狸精就是小气,连个厕所都要锁上。有什么好得意的,男人宠她也就是因为新婚。等新鲜劲过了,还不都一样?” “到时候有的是这个狐狸精哭的时候。” 郑淑芬骂完了还觉得不解气,但她实在憋不住了想上厕所。 温阮这上不成,她只能去公厕了。 谁知道捂着肚子转身的时候,一回头,温阮就站在她身后。 郑淑芬吓得尖叫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没听到什么吧?” “一点点?” 温阮伸手去拉郑淑芬,郑淑芬听温阮说只听到了一点点,下意识松了口气。 还好没全听到。 她握住温阮的手顺着温阮的力道起身,却听见温阮又接着说。 “就听到有人说不就是一个厕所,还加什么锁?多金贵的东西啊,别人还能上坏了不成?” “男人也就是新婚的时候有新鲜感才宠,时间长了狐狸精只有哭的份上了。也就听到了这么一点点,不是很多吧,郑同志?” 温阮说一句,郑淑芬的脸就白一寸。 还没说完,郑淑芬的手就卸了力道,结结实实跌回了地上。 温阮看着都疼。 郑淑芬怨恨地看着温阮:“小狐狸精,你耍我?只听到了一点点,你这不是全听到了吗?” 温阮歪了歪头,漂亮的杏眼盯着郑淑芬,唇角轻扬。 “对啊,就是耍你。你能拿我怎么办呢?而且你都骂我了,我只是耍耍你。跟你比起来,我简直太善良了好吗?” “郑同志,我记得你也是文工团的吧?李雪霞你应该不陌生吧?你猜你们文工团最近要开的批评会,批评的对象是谁呢?” 文工团开全团批评大会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可温阮又不是部队上的,她凭什么知道? 肯定是秦营告诉她的。 这个狐狸精还真有手段,把秦营迷成这样,什么都跟她说。 孙强这个闷葫芦有什么事就从不跟她说。 不过在家里时他爹有啥也从不跟她娘说,都是跟爷爷和伯伯他们商量。 哪家男人应该都一样吧? 秦营之所以跟温阮说这些,肯定是温阮这个狐狸精缠着问的。 她们这些良家妇女哪有狐狸精这样的手段? 不过她虽然知道后天要开批评大会,却不知道要批评的对象是谁?也不知道因为啥? 听温阮这意思,要批评的人是李雪霞? 在部队里开大会公开批评是很严重的处分,也不知道李雪霞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有这么严厉的处分? 不过可以知道的是,被公开批评处分的人,提干,评优评先都无缘了。 李雪霞还没结婚,这么一处份,也彻底断绝了她上嫁优秀军官的可能。 “李雪霞的事和你有关?” 郑淑芬忽然想起来,李雪霞和秦营相过亲。 虽然没成,但文工团的人都知道李雪霞很中意秦营。 虽然也介意秦营不能生,甚至不能有夫妻生活的事。 但从秦营之后,别人给李雪霞介绍别的军官,李雪霞都不去。 任谁看了也明白,李雪霞这是还想着秦营,根本看不上别的男人。 温阮刚和秦营结婚,李雪霞就出了这么大个事,郑淑芬很难不怀疑这事跟温阮有关系。 如果真是温阮做的,那这女人太狠了。 这几乎是彻底毁了李雪霞! 温阮无辜地看着郑淑芬:“郑同志,你这可冤枉我了。” “我刚来龙城几天,人都不认识几个,也没有工作。我哪有这么大的能力做这样的事?你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吧?” “昨天我老公带我去友谊商店买三转一响的时候,是恰好碰见李雪霞同志了。” “她好像在相亲,作为同一个军区的同志,李同志是跟我老公打了个招呼。但后面我们就分开了,李同志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 “你这会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恶意挑事,故意制造矛盾。我可以去领导那告你!” 听到温阮说秦营到友谊商店给温阮买三转一响的时候,郑淑芬嫉妒的都快扭曲了。 那可是友谊商店,只有华侨和高级军官才能进去。 她想买条进口的围巾求了孙强好久,孙强都不答应。 她为此跟孙强生了一个月的气孙强也没松口。 可秦营才刚结婚,就到友谊商店给温阮买东西? 听到温阮要去领导那告她,郑淑芬吓了一跳,也顾不得什么友谊商店不友谊商店了。不是,怎么又要去领导那告她? 这不是王菊的口头禅吗?温阮才刚来家属院几天,就跟王菊学坏了,也成了动不动就告领导的告状精? 她们这些没工作的就是太闲了,一天天的就会告状,她们是小孩子吗? “小温同志,告领导啥呀?” 郑淑芬心里“咯噔”一声,得,又一个凑热闹的来了。 第20章 夫妻夜话 不等温阮说话,郑淑芬赶紧抢先跟温阮道歉。 “温同志,是我说错话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说那话忘了,就当没发生过这茬行不?” 赶来凑热闹的王菊看见郑淑芬道歉,新鲜的直拍大腿。 “哎哟,这不戏本子上唱的《负荆请罪》吗?往常都是沾了部队的光,在戏台上才能看见。” “今可倒好,都没搭戏台,教导员媳妇都唱上了。” “小温同志,你跟我讲讲是为啥事呗?” 郑淑芬简直要烦死了,这个王菊怎么那么八卦? 家属院里有点啥事,她总是第一个跑去看。 看就算了,还要说三道四。 她也三个孩子,就这么闲吗?要是实在闲的没事干就去找个工作啊。 批评大会还没开,温阮也不好随便散播。 毕竟现在知道这事的也就文工团的人,和部队的领导们。 因此王菊问她,她也不打算说实话。 温阮的打哈哈落在郑淑芬眼里就是温阮原谅她了,在王菊面前给她留脸。 郑淑芬知道温阮不待见自己,既然温阮原谅她了,那她也不在这碍她的眼了。 郑淑芬一走,王菊也跟温阮道别回自己家去了。 她家三个孩子,家务活不算少。 她刚刚是在院里听到郑淑芬的声音,怕郑淑芬欺负温阮,这才过来看看的。 人家秦营昨天才给她拿了一兜子鸡蛋,一斤白糖,两瓶黄桃罐头,一大把水果糖。 就是过年过节亲戚走动,拿的礼也没有这么重。 秦营为的啥?还不就为了人不在的时候,她能帮衬帮衬人家的小媳妇? 既然收下秦营的礼物,那以后温阮就是她的亲妹子。温阮有啥事,她肯定第一个来帮她。 文工团召开全团大会那天,李雪霞本以为只有她们文工团的人在。 虽然在全团面前被团长批评也很丢脸,但起码其他单位的同志不会看到。 可李雪霞怎么也没想到,方团长把其他团的团长也请来了。 更让李雪霞两眼一黑的是,秦誉也来了。 方团长当着所有同志的面批评她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见了,满心都是对秦誉的恨。 还有秦誉的新婚妻子,温阮! 要不是温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她现在早就嫁给秦誉了。 她嫁给秦誉了哪还有现在这些事? 现在好了,团长当着文工团所有人,和领导们的面,批评她思想有问题,崇尚个人享乐主义。 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她的仕途完了,也不会再有高级军官愿意娶她。 而这一切都是拜秦誉和温阮所赐! 李雪霞在心底发誓,今天的屈辱她一定会还回去! 大会结束后,以前文工团和李雪霞走得近的现在都和她撇清关系了,生怕她会连累她们。 李雪霞还得回去写三千字检讨,走得太急,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从台阶下摔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让李雪霞意识到自己的脚好像崴了,现在这个节骨眼,谁都不愿意和她扯上关系。 没有人会来扶她了,李雪霞绝望地想。 “我扶着你,你试着慢慢起来。我看你好像是骨折了,得赶紧去卫生所处理一下。不然以后非得影响走路。” 李雪霞抬头,是文工团舞蹈班的郑淑芬。她跟她不熟,只知道她这个人很清高,跟团里谁都不亲近。 “现在谁都不想跟我扯上关系,你为什么帮我?”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而且我猜我们应该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也讨厌温……” “嘘!”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会被人抓住把柄。” “把柄?媳妇,你说我算不算抓住了你的把柄?” 秦誉说着还上手捏了捏。 温阮小脸一红,这人怎么一天比一天流氓?昨天还只是抱着她睡,今天竟然不老实地把手伸到她衣服里去了。 她长到18岁,哪里跟人这么亲密过? 虽说已经和秦誉领了结婚证,可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么快圆房。 温阮扭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的,秦誉下班路上给她买的煮玉米和茶叶蛋。 一个小时前她说不饿,让他先放那,这会儿她倒是饿了。 “秦誉,我饿,你放我起来。我想吃玉米和茶叶蛋。” 秦誉这会正得趣,哪里肯放过怀里的娇妻? “媳妇,我也饿。” 秦誉盯着她的眼神赤裸裸的,温阮简直要羞死了。 他饿他就吃饭啊,那么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白天那么正经的一个人,到了晚上怎么这么…… 温阮哪里敢让秦誉乱来,她可不想擦枪走火。 那他们今晚就真的得圆房了。 温阮挣扎起来,“别,秦誉,我真的饿了。” 秦誉低头见媳妇杏眼水汪汪的,唇瓣也被他蹂躏的不成样子,整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腹瞬间窜起一股邪火,秦誉愣了一会,接着是狂喜,原来上一次不是错觉。 秦誉低头狠狠吻上温阮的唇,温阮感觉他凶的像野兽一样,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呜呜……” 温阮使劲挣扎,在心里骂秦誉。他是禽兽吗?怎么亲起来没完了啊? 她真的好饿,她要吃饭啊啊啊啊啊啊啊! 温阮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秦誉终于放过她了。 温阮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感觉,累。 看着软的像一滩水的媳妇,秦誉爱怜地亲了亲温阮小巧的鼻子。胳膊一伸把柜子上的玉米和茶叶蛋捞了过来,“媳妇,还吃吗?” 温阮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只有肚子抗议的声音提醒着秦誉她还饿。 秦誉给温阮垫了块枕头,自己拿着玉米递到温阮嘴边。 温阮连眼睛都懒得睁,闻到玉米的香气,才掀了掀眼皮。然后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秦誉觉得他媳妇这是把玉米当他了。 真是可爱! 要是能天天让他亲,他其实不介意媳妇直接咬他的。 温阮吃了一半玉米就饱了,秦誉看媳妇不吃了,也不嫌弃温阮吃剩下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半个玉米吃了。 温阮闭着眼睛,她感觉很累,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今天是文工团开全团大会的日子,可惜她没看到。 但秦誉前天说他领导没空参加,让他代表领导去。 秦誉肯定看到了全过程。 想到李雪霞被方团长当着全团批评的场景,温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兴奋了。 她爬到秦誉的上方,看着身下的秦誉,支着下巴,晃着小脚:“秦誉,给我讲讲今天李雪霞挨批的事呗?” 第21章 秦誉,我想进扫盲班 秦誉一愣,随后板起脸训斥道:“什么话?在背后看同志的笑话是不对的。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们得给犯错的同志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温阮撇了撇嘴:“这是在家里,不是在军营。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兵。你要训人,回部队训去!” 说完不高兴地转过身,背对着秦誉睡了。 温阮从小到大还没被人凶过,今天被秦誉一凶,温阮觉得自己快要气死了。 亏她之前还觉得秦誉对她好,算她之前看错了。 秦誉对她一点都不好,还凶她。 她想爸爸妈妈,想回家。 想着想着,温阮情不自禁哭了。 秦誉看媳妇一抽一抽的,心里“咯噔”一下,媳妇不会是哭了吧? 秦誉想让温阮转过来,温阮不肯。秦誉没法,只好强硬地把人掰过来。温阮拗不过秦誉,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用手捂住了脸。 秦誉看到泪水顺着温阮白皙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一部分枕头。 媳妇真的哭了! 秦誉感觉自己真是个混蛋!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秦誉能看出来他媳妇表面上是娇气了点,实际上却是爱憎分明的。 对没有冒犯过她的人,她是友善的。 但谁要是冒犯了她,她也绝对会很快报复回去。 那天在友谊商店,是李雪霞先来挑刺。媳妇不喜欢李雪霞也是应该的。 他该怎么让媳妇知道,他不是因为李雪霞凶她? 她的出身本来就有些敏感,有的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怕她无意中说了什么话,被有心人拿去大作文章,到时候连他都护不住她。 秦誉抱着温阮,头埋进温阮的脖颈,软了语气说:“对不起,媳妇。我不该凶你。要不你打我?骂我?怎么着都行,只要你别哭?”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温阮仿佛没听到一样,还是哭。 秦誉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抓起温阮的手往自己胸口,头上打,一遍遍地跟温阮道歉。 “媳妇,对不起。” “媳妇,对不起。” “媳妇,对不起。” …… “你复读机啊?” 温阮抽回自己的手,止住哭泣,就在刚刚温阮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几天她沉浸在秦誉对她的好里,都忘了她来北大荒是干啥的? 幸好,秦誉凶她那一句,让她醒过来了。 温阮看着秦誉:“秦誉,我每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时间长了我会很无聊,我想去扫盲班上课。” 秦誉记得他媳妇好像是高中学历,反而是他,才是真正的文盲。 他从小就不爱上学,他妈打断了几根藤条,也没能逼他去学校。他到现在字都不认识几个。 高中学历都能在扫盲班当老师了,反倒是他,才是该上扫盲班那一个吧? 秦誉看着温阮,想从温阮脸上看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可是温阮一脸认真,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秦誉有点不确定了。 “媳妇,我记得你是高中学历吧?扫盲班的老师大部分都是高中学历,媳妇,上扫盲班的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你这学历,到扫盲班也是当老师。” 温阮脸红,她有高中毕业证不假。 但前世她仗着家里有钱,觉得上学没用,在学校从来也没学习过。 裴川正是因为她没文化,才处处看不上她。同样是下乡的知青,白颖刻苦又有天分,她和裴川有讲不完的话。 他们聊诗词,聊文学,裴川看白颖的眼神是温阮从没见过的。 后来裴川和白颖双双考上京大,留校任教。 温阮才知道,读书真能改变命运。 “秦誉,家里有纸和笔吗?” 秦誉摇头,“媳妇,不怕你笑话。我就是个大老粗,大字都不识几个。家里怎么可能有那玩意?” 温阮有些惊讶,她记得妈妈说过沈阿姨嫁的是个军官,家里条件挺好的,秦誉应该不至于上不起学吧? 秦誉看她媳妇这眼神就知道她在想啥了,连忙跟温阮解释。 “媳妇,我家不是上不起学,是我从小就不喜欢上学。” “我妈为了让我上学,打断了好几根藤条。可我就是死活不肯去,我妈没办法,后来也就随我去了。” “原来是这样,我也差不多吧。我问你要纸笔,就是想让你看看,我连你的名字,秦誉的誉字都不会写。” 秦誉半天没说话,温阮忍不住抬头,难不成他嫌弃她了? 哼,嫌弃就嫌弃。 大不了她不待龙城了,跟爸妈一起下乡去! 猝不及防看到的却是秦誉一脸高兴:“好啊,真好。” “媳妇你也是文盲,我原来还怕你这个娇小姐嫌弃我是文盲大老粗。现在咱俩都是文盲,你应该不会嫌弃我了吧?” 温阮哼了一声:“我是文盲是暂时的,我明天就上扫盲班上课去,以后还要上大学。到时候你还是文盲,我肯定嫌弃你。” 温阮说这话时又娇又俏,看的秦誉心里痒得很。 秦誉把温阮扑倒,压在床上,挠她的痒痒,“小坏蛋,还敢嫌弃我不?还嫌弃不?” 温阮一边躲,一边笑:“就嫌弃,就嫌弃,哈哈……别,别挠了,我错了。” 秦誉在温阮白皙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真知道错了?” 温阮小声哼哼:“知道了,知道了,讨厌!” “人家明天要去扫盲班上课,快点睡!” 秦誉还想和媳妇腻歪一会,可刚刚才把媳妇惹哭过。这会媳妇都说要睡了,秦誉也不敢再惹温阮。 只好退一步跟温阮打商量:“媳妇,我放你睡觉,你让我抱着行不?” “这两天我都习惯了,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四月天还冷,一个人睡夜里温阮总是手脚冰凉。 秦誉就像个大火炉,他抱着她睡,她身上也暖烘烘的。 就是他的手太不老实了! 温阮抬着小下巴看秦誉:“那你得保证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娶媳妇不就是动手动脚的吗?不让碰那还娶媳妇干啥? 可秦誉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对着自家媳妇他可不敢说。万一媳妇生气了,不让他抱了那他找谁说理去? “行,只抱着,不动手动脚。” “秦营,秦营,别睡了,队里有紧急任务!” 秦誉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歉意地在温阮额头上亲了亲:“对不起了媳妇,有紧急任务,我得走了。” “你锁好门,早点睡!” 温阮跟着坐起身子:“什么任务啊?怎么这么急?会不会有危险啊?你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第22章 春汛抢险 秦誉回头,抱住温阮,抬起她的下巴又狠狠亲了亲:“媳妇,等我回来。” 开车的孔隙,杨参谋就给秦誉汇报完了此次任务的详情。 原来最近天气回暖,龙江和淞江上的冰化了一些。 江水顺流直下,农场外围的土堤坝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力,已经有了裂缝。 搀着泥土沙子的江水不断往堤坝里面渗,一旦堤坝塌了,驻扎在下游的二三十个知青连队,周围的十几个村子,连同数十个粮仓都得被江水吞没。 粮食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没了粮食这几千口人都得饿死。 百姓们哭着让农场党委救救他们的命,农场党委急的嘴上都长燎泡,连夜向他们边防驻军求救。 电话打到独立二营,杨参谋不敢耽误,立即就向师部报告了。 接着就赶到秦誉家里报告秦誉了。 秦誉也不敢耽误,回到营部就紧急集合全营官兵,带着全营480人,连夜开赴852农场。 秦誉走后,温阮一夜没睡。 扫盲班是夜校,晚上7.30以后才去,白天温阮也没什么事做。 想到昨夜部队的人叫秦誉出任务那么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任务,危不危险。 温阮心不在焉地到部队食堂吃早饭,好巧不巧碰上郑淑芬和李雪霞。 温阮没心情和这俩人起冲突,正想坐的离她们远点,好巧不巧地这会正是饭点,食堂里的座位几乎坐满了。 温阮只能选择坐在李雪霞对面,或者郑淑芬后面。 温阮想了想,坐在了郑淑芬后面。 要是坐在李雪霞对面,她估计会吃不下去。 温阮没啥胃口,早餐只买了一个包子,半碗小米粥。 小米粥有点烫,温阮索性拿着勺子慢慢搅拌,让它凉的快一点。 李雪霞是早上知道秦誉带着独立二营去852农场抗汛救险的,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春汛,听说有一年,汛情特别严重,牺牲了好几个军官。 李雪霞怨毒地想:要是秦誉也能死在那就好了。 他要是死了,温阮就成了寡妇,看谁还给这个贱人撑腰。到时候这个贱人会比她还惨。 “淑芬,你家男人是教导员,这次抗汛他去了吗?” 郑淑芬嘴角不自然地动了动,孙强都不怎么回来,她怎么知道他去没去? 不过他是独立二营的教导员,虽然主要管的是思想,但每年他都去了,今年应该也会去的吧? “去了,他每年都去,今年怎么可能不去?” “我听说今年的汛情很严重,希望你家教导员能平安回来。” “希望吧。” 温阮手里的包子“啪嗒”掉到桌子上,秦誉昨晚走的那么急,是因为852农场的汛情? 温阮从小在京市长大,没经历过汛情。 可是前世下乡那两年,她是经历过洪灾的。 她们所在的知青连队临近一条大河,六月是雨季,连续半月的暴雨导致山体滑坡,河水暴涨。 温阮亲眼见到,附近的三个村子,六个知青连队,将近一千人,生生被洪水困住。 第一天水就齐腰了,第二天更是到了脖颈处。死亡的威胁笼罩着每个人。 要不是附近的军队在第三天及时赶来救援,那一次温阮就死在洪灾里了。 那种无助和害怕,即便重生了,温阮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秦誉会平安回来吗? 回家的一路上温阮都心神不宁,甚至连王菊跟她打招呼都没注意到。 王菊看温阮不对劲,脸色白的像纸,担心这姑娘生病了,连忙跟到温阮家去了。 “小温,你脸色白的跟纸一样。咋了,生病了吗?” 温阮摇头:“我没事,王嫂。就是有点担心秦誉。” “秦营咋了?” “852农场有汛情,秦誉他带全营同志救灾去了。” 王菊这才想起来,算算日子确实是春汛的日子了。 北大荒气候特殊,每年都有这么一遭,秦营所在的独立二营就是专管抗汛救灾的。 怪不得小温魂不守舍的,也难怪了,小两口新婚燕尔的,正是感情浓的时候。 小温没经历过这事,担心自家老公也是正常的。 “小温,你别担心,秦营也不是第一次抗汛救灾了。他有经验,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就在家照顾好自己。” 夜里温阮睡得极为不踏实,一阵阵的心慌。 堤坝口。 江水还是把堤坝冲了个豁口,秦誉第一个跳进水里,用身体挡住口子。 汹涌的江水无情地冲击着秦誉的身体,秦誉咬紧牙,冻得脸色发白,也不肯后退半步。 营里的其他同志看的眼睛发酸,一个个都喊着让营长上来,他们轮流替他。 秦誉让他们都滚,他说:“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就轮不上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家伙!” “滚,都滚。一个个都杵这干啥?都去帮知青和乡亲们转移。” 同志们含着泪去帮知青和乡亲们了,堤坝上只剩秦誉一个人苦苦支撑。 他冻得牙都打颤,体温在不断流失。 想到家里还有媳妇在等他,秦誉狠狠咬了下舌尖,疼痛和血让他的意识又回来了些。 “营长,营长,快上来,知青和乡亲们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咱们也赶紧走!” “都走了吗?都走了就好。” 秦誉和大部队汇合后,组织同志们搭帐篷,做大锅饭。 许敏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秦誉,她把一个正在发烧的儿童丢给王梅,自己去找秦誉了。 她想问问他,她都说了愿意跟他和好,他为什么还要跟温阮结婚? 他们不是演戏吗?假戏真做是什么意思? “秦誉,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秦誉在水里泡了太久,这会意识都有些不清了。 他没理许敏,许敏气得跳脚。 在她眼里秦誉就是故意的,他不敢面对她。 “秦誉,你非要我在大庭广众下说吗?” “让让,让让。”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把推开许敏,“扑通”一声给秦誉跪下了。 “解放军同志,俺求求你,救救俺家狗蛋吧?他才八岁,他还是个孩子。俺也是刚刚才发现,狗蛋没跟上俺们。他肯定还在村里。” “求求你,救救他吧!俺给你磕头了!” 秦誉猛地睁开眼睛;“你说什么?还有一个孩子没出来?” 妇女猛点头:“是,是俺儿子,他才八岁。他可能被吓到了,没跟上。救救他吧,解放军同志?” 第23章 秦誉失踪 秦誉起身就要回村子,三个连长都拦着秦誉。 “营长,你不能去。你的身体都虚弱成这样了,你要是去了,不光那孩子。连你也得跟着丧命。” “是啊,营长,你好好休息。我替你去!” “滚你娘的,轮得到你替营长?要去也是我替营长去,营长救过我,我欠他一条命。” “别争了,咱们仨一起去。” 秦誉眼睛一瞪:“去什么去?现在洪水肯定已经把村子淹了。你们仨都是旱鸭子,抢着去送命?我去!” “营长!!!” “这是命令!我不在,你们仨组织同志们安置好这些知青和乡亲们。” 秦誉说完从煮大锅饭的锅里舀了瓢热水。一碗热水下肚,秦誉感觉自己好受了很多。 “我走了,这些知青和乡亲们交给你们仨了。我回来,要是他们有什么问题我拿你们仨是问。” 黄,王,刘三个连长红着眼睛对着秦誉敬礼,大声说:“是,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可他们心里知道,他们营长,回不来了。 “媳妇,对不起,不能回去见你了。” 下一秒,是秦誉被湍急的江水冲走的画面。 “不要,不要,不要!” 温阮猛地坐起身,看了眼四周,这是家属院。她和秦誉的家。刚才秦誉被洪水冲走是梦,还好只是梦。 梦都是反的,秦誉肯定是平安的。 温阮努力安慰自己,眼皮却跳个不停。 温阮摸了摸,是右眼。 妈妈说过:“左眼跳的是财,右眼,是灾!” 温阮一阵心慌,秦誉他,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温阮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晚上去扫盲班的时候还是无精打采的。 这两天,她发现扫盲班真的就是扫个盲,能认识1500个常见字,能写简单的书信,能看懂报纸,就算你毕业了。 温阮两眼一黑,她将来是要参加高考的,她要考京大。 只认识些常见字离她的目标差的十万八千里。 温阮决定不去扫盲班了,她打算托人买了小学,初中,高中的课本回来自己在家学。 从扫盲班回来以后,温阮就准备睡觉了,刚脱了鞋就听到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小温同志,小温同志在家吗?” 温阮吓了一跳,她认出来这是孙教导员的声音。 孙教导员这个时间来找她,难道是有秦誉的消息了吗? 温阮赶紧下床开门:“孙教导员?” 隔壁的门紧跟着也开了,郑淑芬穿着睡衣出来,看见孙强时脸上满是惊讶:“孙强,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着秦营一起去抗汛了吗?” “没去,秦营让我留下来。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营里需要留个领导处理。” 郑淑芬脸色很难看:“你没去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还把我当你老婆吗?回来了也不知道第一时间回家,倒是来看别人的老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温阮是你老婆呢?” 孙强眉头紧皱,脸黑的吓人:“你他妈的别胡搅蛮缠!” “我来是通知秦营家属,关于秦营的事情。你再胡说八道,我他妈的就跟你离婚!” 这还是孙强第一次爆粗口。 秦营都失踪了,他还不知道该怎么跟秦营媳妇说。 他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老婆还在这拈酸吃醋。 他真是后悔娶了她!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啪!” 温阮给了郑淑芬一巴掌;“闭嘴!” 郑淑芬刚要开口骂温阮,温阮又给了她第二巴掌:“再吵还打你!” 郑淑芬的脸火辣辣的,而她老公就这么看着,一点帮她的意思都没有。 郑淑芬丝毫不怀疑要是她再说下去,温阮还会打她。 郑淑芬捂着脸跑了。 孙强歉疚地看着温阮:“不好意思,弟妹。郑淑芬她,哎!” 温阮打断孙强:“行了,孙教导员。先不说这个,你来,是不是有秦誉的消息告诉我?” 孙强沉重地点头:“是。而且不是个好消息。弟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阮心口狂跳,秦誉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那个梦是真的? “你说吧,孙教导员。我撑得住。” 孙强叹了口气说:“秦营为了救一个落单的孩子,独自一人返回村里。水退了一些,秦营还是没回来。全营同志后来把整个村子翻遍了,都没找到秦营。” 温阮感觉一阵眩晕,差点站不住。 孙强下意识伸手去扶,温阮却自己立住了。 “孙教导员,我想去找秦誉,你可以派几个警卫员同志陪我去吗?” 孙强看着柔柔弱弱的温阮,这姑娘一米六的个子,脸比他手掌都小,腰还没他大腿粗。 就这样的小身板,怎么在洪水里找人? “弟妹,二营全体同志找了三个小时,都找不到秦营。你一个女同志,还这么瘦弱,那样的环境里你怎么找人?” 温阮皱眉:“孙教导员,就算你不给我派人,我也会自己去。秦誉是我丈夫,我不能连尸体都没看见就默认他死了。万一他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人去救他呢?万一就差我呢?” 那样大的洪水,秦誉先前又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孙强是不信秦誉还能活着的。 可温阮脸色那么差,他不敢说这些刺激她。 孙强最终还是安排了八个警卫员送温阮去852农场。 温阮一到地方,就听见一堆人围着一个妇女骂。 “黑心烂肝的,你的命是命,人家解放军同志的命就不是命了?” “为了你那几袋粮食,竟然骗解放军同志回村里去。你还有良心吗?” “要不是解放军同志们,你的命都没了。人家救了你,你还骗人家去送死,现在解放军同志失踪了,八成是被洪水冲走了。我看你这辈子怎么能安心!” 那妇女还不觉得自己有错,梗着脖子跟人吵。 “那粮食是俺的命啊,没了粮食俺吃啥喝啥?一年的种子也都在那里头。他们不是解放军吗?本来就要为人民服务的!” 温阮一个踉跄,旁边的妇女眼疾手快地扶了温阮一把,关心地问:“同志,你没事吧?” 温阮摇摇头,走到还在哭天抢地的妇女面前。 揪住她的头发,给了她十几个耳光。 打的那妇女脸都肿了,温阮却还是觉得不解气,冷冰冰地看着她。 “没有人该为你去死,解放军同志也是人。他们愿意为国家,为人民牺牲自己的生命是他们崇高,伟大。但他们不该为你的私心去死!” “现在,你,跟我一起去找秦誉!” 第24章 找到秦誉 那妇女捂着脸恨不得蹦起来。 “凭什么?现在水是退了些,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再涨?” “书记,你可得给俺做主。俺不会游泳,涨水了俺再被冲走咋办?” 村书记都不想搭理她。 平时在村里她就喜欢占便宜。 书记念着她家人多,唯一的劳力前两年还摔坏了腿。 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当村里大伙帮衬她家了。 谁承想这次她这么过火,竟然骗救他们性命的解放军同志去送死!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他可没这个老脸给她求情。 村书记板着脸。 “冲走就算你命不好!” “再说这本来就是你惹出来的事,你去找解放军同志本来就是应该的。” “不光你,我也去找,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那妇女还要再嚎,温阮冷冷看了她一眼,她吓得立马噤声。 该死的,这女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跟失踪的那个营长简直一模一样。 温阮看了眼头发花白的村书记。 “书记,你别去了。你这个年纪了,腿脚不利索,不适合找人。” “你呆在这里安抚好村里人,也是给解放军同志们帮忙。” 村书记叹了口气,点点头。 这女同志年纪不大,说话却让人不自觉信服。 人家这样说了,他就听她的吧,不给人解放军同志再添乱了。 黄,王,刘三个连长早注意到温阮了。 黄连长年纪最小,胆子最大。 被其他两个推出去核实温阮的身份。 “您是秦营的家属吗?” 温阮点头:“是。” 黄连长立马敬了个礼:“嫂子好。” 王,刘两个连长紧随其后。 “嫂子好!” “嫂子好!” 黄,王,刘三个连长早听说他们营长结婚了。 休息的时候跟营长打听营长的新婚生活怎么样,以及嫂子漂不漂亮。 营长可小气了。 叫他们滚! 他们就是问问而已,又不是要抢他老婆。 至于这么小气吗? 后来从文工团传出来,秦营长的媳妇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在家里啥事都不做,来的第一天就不肯去公厕,闹着让秦营给她修了个厕所。 二营的人都不信。 秦营是什么人啊? 能惯着资本家小姐? 在二营从来都不分什么男女同志,训练的时候那是一视同仁。 啥?你说女同志身体弱,要照顾点? 他们秦营说了:“毛主席说的,妇女能顶半边天。” 他坚决贯彻毛主席的一切指导! 看嫂子的样子,还真像资本家小姐。 眼睛跟杏仁似的,又大又亮。 嘴巴跟樱桃似的,又小又红。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你别说,人家的就是比他们的会长。 “嫂子,你别去了。我们去就行。”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跟秦营没法交代。” “是啊,嫂子,我们保证把秦营给你找回来。你别去了。” 温阮摇头:“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不让我去,我也会偷偷去。”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秦誉已经失踪大半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找到他。” 温阮想了想,对着人群喊。 “有熟悉村里地形的同志愿意帮忙的,不管最后有没有找到秦营长,我都给五块钱感谢费。找到人的,给一张大团结!” 这话一出,村里大部分人都激动起来。 他们在村里务农,一年都不一定能攒到一张大团结。 现在只是帮忙找人,找不找得到都有五块钱。 这么好的事谁不想去? 几十个人争着报名。 温阮也不是谁都要,点了20个身材魁梧,会水的,跟她们一起去。 有一个上过学的,还给温阮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温阮收下,跟那人说了:“谢谢。” 小伙子年纪不大,脸直接红了,憨憨地挠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用谢。” 温阮带着两个警卫员,拿着地图,往村子的下游找。 一路上见到村民家里被冲走的农具,家具啥的,还给拾起来了。 村民们挣钱不容易,这些东西没坏,还能用。 还给他们,他们也能省笔买新钱。 走了几公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要不是拄着棍子,温阮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天渐渐黑了,还是没找到秦誉。 两个警卫员都快没力气了,他们想提出歇歇。 可前面的温阮,一个女同志都没说话,还在往前走。 他们男同志哪好意思? 时间越长,温阮心越慌。 “秦誉。” “秦誉,你在哪?” “秦誉,我来找你了,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 “汪汪!” “汪汪汪!” 秦誉睁开眼,看着身边的大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原来是大黄在叫。 他就说,怎么可能是媳妇的声音? 媳妇这会还在家里吧?可能已经睡了。 大黄刁着秦誉的衣服,想把他从坑里拖出去。 秦誉扯了扯嘴角,摸摸大黄的头。 “没用的,这个坑太深了。我已经没力气了,出不去。” “大黄,你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大黄好像听懂了秦誉的话,“汪汪”地冲着秦誉叫。 然后跑了。 秦誉躺在泥地里,绝望地想。 他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大黄走了也好。 他去村里找那个孩子,没找到。 翻遍他家所有地方也只找到几袋包的严严实实的粮食。 秦誉不是傻子,很快反应过来,那妇女骗了他。 她让他救的,压根不是孩子,而是她这几袋粮食。 秦誉感觉太过荒唐。 既然没人需要救,那就回去和同志们汇合。 可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水已经把房子全淹了。 大黄就是被这时候被冲到秦誉眼前的。 秦誉顺手救了大黄。 秦誉知道,这么大的水,他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但只要他活着,他就会把大黄也带出去。 “汪汪!” “汪汪汪!” 温阮看着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一只大黄狗,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你是附近村子里的吗?真好,在这场汛情里活下来了。” “去找你的主人吧?” “汪汪!” 大黄咬住了温阮的裤子。 电光火石间,温阮福至心灵。 “你是想带我去找什么人?” “汪汪!” 鬼使神差地,温阮跟着大黄走了。 两个警卫员同志跟在后面。 温阮不知道走了多远,就在快走不动的时候。 大黄停了。 温阮看了看四周,什么也没有。 没有秦誉。 温阮自嘲地笑笑,她这是太绝望了吗? 竟然把希望放在一只狗狗的身上,希望它能带她找到秦誉。 就在温阮想离开,去别的地方继续找的时候。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温阮的脚步顿住了。 第25章 亲自己媳妇有什么害臊的? “大黄,你回来了?” 是秦誉的声音。 温阮喜极而泣。 她终于找到他了! 他没死,真好。 “秦誉。” 秦誉一骨碌从泥里坐起来,真的是媳妇的声音。 他没听错,这次真是他媳妇。 媳妇真的来找他了! “媳妇!我在这。” 大黄跳下去,温阮才发现这里有一个大坑。 温阮扒开上面掩盖的杂草,露出坑的本来面目。 这是一个长三米,高五米的大坑。 估计是村子里的人打猎挖的。 怪不得她们怎么找都找不到秦誉,原来秦誉掉到这个坑里去了。 还好有大黄,不然她们一直找不到秦誉。 秦誉不被饿死,也会因为失温而死。 温阮朝着两个警卫员招手。 “找到秦誉了,他在这。这里有个五米的坑,没有绳子。我们把树枝挫一起,拉秦誉上来!” 听说找到秦营了,两个警卫员连忙跑过来。 “秦营,是你吗?” “是我。” “太好了,秦营,终于找到你了,我们这就想办法拉你上来。” 两个同志也不觉得累了,很快从周围的树上折下来不少枝条。 往一起一搓,原本筷子粗细的枝条就成了麻绳粗细。 温阮拽了拽,挺结实的。 往下看了一眼,坑里全是泥。 就算这个绳子不够结实,掉下去,也不会受伤。 温阮把绳子往自己腰上捆了几圈,另一头丢到坑里。 “秦誉,你抓紧绳子,我拉你上来。” “好,我不急。媳妇,你小心点。” 两个警卫员同志泪目,他们秦营都这个节骨眼了,还安慰嫂子不急。 让嫂子小心点。 这还是他们秦营吗? 那个把男女同志一视同仁,不懂怜香惜玉的大老粗? 嫂子也让人刮目相看。 看着这么弱不经风的样子,感觉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 为了秦营,愣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找了秦营五六个小时。 到底是谁在说嫂子娇气啊? 那些不娇气的能做到嫂子这个地步吗? 他们秦营可真有福气,娶了嫂子这么一个好媳妇。 他们看了都羡慕。 两个警卫员连忙在后头也拉住绳子。 听到秦誉说“拉好了”,就开始一起使劲把人往上拉。 先出来的是大黄。 大黄一上来就跑到温阮脚边,跟着一起使劲。 温阮觉得好笑,这狗可真好。 比有些人都强。 不知道大黄有没有主人,没有主人的话。 她就把它带回去,跟秦誉一起养。 秦誉一上来,就抱住了温阮。 他抱的太紧,温阮感觉自己都喘不上气了。 两个警卫员本来想问问秦营的情况,看小夫妻两个抱在一起,警卫员也不好意思了。 自觉地背过身。 秦誉重重亲上温阮。 他欠了她一条命,他想,他再也离不开她了。 “媳妇,我爱你。” 温阮脸红,他这个人,还有其他人在呢,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 “讨厌,两个同志还在呢。” “你可是他们营长,不嫌害臊?” 秦誉抵着温阮额头,他就稀罕他媳妇这娇娇的小模样。 翻小白眼也可爱,歪着头抬着小下巴也可爱。 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真想把她就地正法。 “老子亲自己媳妇有什么害臊的?” 温阮推了推秦誉。 “哎呀,你不害臊我害臊行了吧?” “我在路上滑了几下,衣服都脏了。你掉到泥坑里,衣服也好脏。” “我们快回去吧?这太脏了,我难受。” 秦誉失笑,他媳妇还是那么爱干净。 秦誉也不想让媳妇难受,立即就同意了。 “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秦誉在温阮面前蹲下。 “媳妇,上来。我背你回去。” 温阮看了眼秦誉破破烂烂的衣服,被这么大的水冲走,他肯定受伤了。 还这么长时间没吃饭,他自己回去都不容易,他还要背她。 温阮眼眶一热:他怎么总是对她这么好? 只要有他在,她就从没受过委屈。 温阮扭头擦了擦眼角,对着秦誉时就换了副凶巴巴的表情。 “背什么背?你都受伤了,还这么长时间没吃饭。等下把我摔了怎么办?” “我不让你背!” 秦誉感觉天都塌了,他媳妇竟然不相信他? 他就是把自己摔死,也不可能把媳妇摔了。 其实秦誉知道,媳妇这是心疼他,才故意这么说。 可他也心疼媳妇。 媳妇平时不怎么运动,这次为了找他,没少走路。 他刚才一眼就看到媳妇的脚腕肿了。 她的脚肯定早就扭了,她那么娇气的人却一声不吭,坚持找到他。 以前总有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觉得不对,别人还说等他结婚了就知道了。 他现在结婚了,他媳妇可没在他有难的时候抛弃他。 他何其有幸,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秦誉蹲下身,握住温阮的脚踝。 温阮吓了一跳,想躲。 “别动,媳妇。你的脚扭伤了,都肿了,我给你揉揉。” 被秦誉这么一说,温阮才发现自己脚脖子肿的厉害。 先前急着找秦誉,她都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扭的脚。 这会放松下来了,才感觉到钻心的疼。 “好疼,我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扭得。” “你,你会揉吗?” “要是不会就算了吧?等下去找军医给我擦点药酒就好了。” 找许敏?那还不如找他呢。 “我会。放心吧,媳妇。肯定不会弄疼你的。” 秦誉的力道不轻不重的,温阮感觉脚上的疼痛确实缓解了一些。 按了半个小时,她脚腕就不肿了。 这下她是真信秦誉会按摩了。 这人,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 “我好了,我们赶紧下去吧?” 秦誉又蹲下了。 “你的脚还没好透,在泥地里走会更严重。上来,我背你回去。” 温阮十分怀疑秦誉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她也怕脚伤真的更严重。 两个警卫员还在等着,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温阮不再挣扎,跳上秦誉的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秦誉,要是中途走不动了,就把我放下来。不许硬撑,知道吗?” 秦誉扯了扯嘴角:“媳妇,别说一个你,就是再加两个小的,我也能把你们背回去。” 温阮脸红:“去你的,想得美你,谁要给你生小的啊?” 提到小的,秦誉忽然不说话了。 温阮想起秦誉不能生,她还那么说,秦誉肯定难受了。 温阮忍不住懊恼。 “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不喜欢小孩子。小孩子又吵又闹的,多烦啊。” 秦誉知道媳妇这是在安慰他,其实他现在也不是那么想要小孩了。 第26章 背她回去 有了孩子不就多两个人跟他争媳妇了吗?他才不愿意。 但他不知道他媳妇是怎么想的。 时间长了会不会觉得只有他们两人太孤独。 “媳妇,如果一直都是我们两个人过。你会不会觉得不够热闹?” “不会啊,其实没有孩子也挺好的。我可以把多余的时间用来培养点兴趣爱好。” “兴趣爱好?那媳妇你现在有什么爱好?” 秦誉问到这个,温阮有点脸红了。 她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瓜,这是能说的吗? “现在,现在还没有啦。我是说未来。” 媳妇心虚的时候就会结巴,她肯定有爱好。 是不好意思说吗? 有点可爱。 “汪汪!” 秦誉回头,是大黄在后面委屈巴巴地跟着。 秦誉这才想起来他把大黄都给忘了。 “媳妇,都怪你太好看,害的我把大黄都给忘了。” “媳妇,是大黄带你找到我的吗?” “是啊,我和两个警卫员同志走了五六个小时都找不到你。大黄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一直咬我的裤子。” “我想我也不认识它啊,它怎么会来找我呢?” “后来我才想到,它或许想带我去找什么人。我就跟着它走了,万一它能带我找到你呢?” “结果它真的带我找到你了。” “严格来说,大黄才是你的救命恩人。没有它,我不一定能找到你。” 秦誉托着温阮大腿的手臂紧了紧。 “你和大黄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温阮冲着大黄笑了笑。 “大黄,谢谢你带我找到秦誉呀。” “秦誉也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们带到他面前。” 大黄好像听懂了,咧着嘴冲温阮笑,毛茸茸的尾巴晃啊晃。 温阮也笑。 “大黄,跟紧,我们回去喽!” 黄连长是第一个看到温阮她们回来的。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傻傻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给孩子都疼哭了。 也终于确定他没看错,营长他真的回来了。 他冲着还没发现情况,还在心情低落的王,刘两个连长喊。 “老王,老刘,别蹲那抹猫尿了。秦营没事,他回来了!” 王连长,刘连长一听这话也不伤心了,连忙抬起头。 “你小子不是说瞎话吧?要让我知道你是骗我的,秦营没回来,你小子就完了。” “那我敢拿这事开玩笑吗?你们要是不信就自己看呐!” 王连长,刘连长顺着黄连长手指的方向看去。 还真是他们秦营。 虽然浑身像在泥地里滚过,背上好像还背了个人走的不快。 但好歹全须全尾回来了。 三个连长眼睛都红了,他们是一起上过战场的过命的交情。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秦营能回来,他们比谁都高兴。 三个人迎了上去,想把秦誉背上的人接过来,减轻秦誉的负担。却发现人家背上的是老婆。 三个人就不好意思了。 先前他们营长就把嫂子当眼珠子似的。 这下嫂子救了他的命,这不更爱死了。 不过嫂子这样的人本来就值得。 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嫂子这样? 秦营就该宠嫂子,要是他对不起嫂子,他们先就骂死他了! 这么多人看着,温阮也不好意思继续让秦誉背着了。 她挣扎着想下来。 秦誉却不想放她下来。 媳妇一点也不重,他还能背着她再走十几里。 但媳妇脸皮薄,这么多人看着,她肯定不好意思了。 没办法,秦誉只能恋恋不舍地把温阮放下来。 “嫂子,你真牛,还真把秦营找回来了。” “水刚退,这泥地可难走了,常年训练的同志在这种泥地里走几个小时也难受。” “你一个女同志,嫂子,你是这个!” 黄连长对着温阮竖起大拇指。 温阮有点不好意思。 “我平时不怎么运动,换平时这点路我还真走不动。今天急着找到秦誉,就顾不上还走不走的动了。” 黄连长笑嘻嘻。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温阮脸红。 秦誉一脚踹在黄连长的屁股上。 “再对着你嫂子嘴贫,负重跑五十圈!” 书记听说秦誉回来了,带着骗秦誉回村里的妇女王红燕来跟秦誉道歉。 王红燕还挺不服气,嘴里小声嘟囔。 “他这不是没事吗?俺都被你们骂了一天了。凭啥还要道歉?” “俺也没逼着他去,他自己愿意去的!” 黄连长年纪小,最沉不住气。 听王红燕这么说撸着袖子就想打人。 秦誉瞪了他一眼,他只能把气咽回去了。 温阮知道解放军是为人民服务的,即便遇见王红燕这样思想觉悟低,极度自私自利的。 他们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不然就会受到处分。 但温阮不是部队里的,现在也没有工作。 王红燕威胁不到她。 温阮走到王红燕身边。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温阮说这话的时候挺温柔,语气也再正常不过。 可听在王红燕耳朵里,却仿佛是温阮要打她。 她抖的厉害,拼命摇头。 “我不去,你有话就在这说。” 温阮说:“在这说不了,你跟我走!” 王红燕求救地看向书记,书记别过眼不看她。 王红燕又看向秦誉:“秦营长,你管管你老婆。她真的会打我。” 秦誉面无表情:“我媳妇性格很好,从不打人。” 除非不是人。 王红燕不死心。 “秦营长,你就不怕你老婆打人的事传出去,影响你升职?” 秦誉嗤笑:“她都能豁出命来救我,为了她就是脱下这身军装,回去种地,我愿意!” 王红燕知道,没有人能救她了。 她认命地跟着温阮走。 温阮走到一个空着的帐篷里,王红燕磨磨蹭蹭地也跟着进去了。 温阮盯着王红燕看了半天,看的王红燕心里都发毛。 “你要打就赶紧打,打完我还要回去喂孩子。” 温阮冷笑:“我还以为你这样的人压根没心呢,原来你还知道疼自己的孩子啊。” “废话,虎毒不食子,谁不知道疼自己孩子。” “秦誉也是别人的孩子,他今年才25。你骗他去死的时候,想过秦誉的母亲会多伤心吗?” 王红燕愣住了。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怕没了粮食,我们一家都要饿死。” “为了不让自己饿死,就让别人去死?在你眼里,粮食比人命都重要?” “哦,不,是你的粮食比别人的命重要。” “我今天不打你,打你会脏了我的手。但你记住,只要我在这一天,你就别想坐享其成。想要什么物资你自己去找。” 王红燕正要说话,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温阮。 “温阮同志?温阮同志在不?” 第27章 又被秦誉夸了 温阮认出来,这是许敏的声音。 许敏怎么会找她? 温阮走出去,外面确实是许敏。 她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一脸不耐烦。 见温阮出来了,表情也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也不管温阮愿不愿意,自己就走了。 温阮觉得莫名其妙。 她谁啊? 她凭什么觉得她喊她,她就要听她的? 她又不是她领导。 温阮才懒得惯着她。 她饿了,她要先去吃点饭,然后再去洗个澡,美美睡一觉。 许敏走了半天,回头发现温阮压根没跟上,还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许敏那个气啊。 秦誉什么眼光,竟然放着她不要,找了这么一个没礼貌的女人? 许敏跑过去,拦住温阮。 “我说有话跟你说,你聋了吗?” 温阮掏掏耳朵。 “耳朵好着呢,只是听不懂狗叫。” 许敏气的要死,她骂她是狗?她可是军医,营里谁不是对她好声好气,生怕得罪她。 她温阮怎么敢这么对她? “你信不信我告诉秦誉你骂人,不知道秦誉看到你私底下这幅样子,还会不会愿意跟你在一起?” 温阮翻了个白眼,她好烦啊! 耽误她吃饭了知道吗? 温阮冲着秦誉的方向懒懒地喊。 “秦誉,老公,老公有人找。” 秦誉眼睛一亮,很快朝温阮这边来了。 “媳妇,你找我?” 温阮冲许敏努努嘴。 “喏,我骂她是狗了,你要跟我离婚吗?” 秦誉皱眉,秦誉疑惑。 “你骂她,我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不离,这辈子都不离!” 温阮点头。 “看到了吗?他说不离,可以别烦我了吗?” “秦誉,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秦誉“嗯”了声,拉着温阮往煮大锅饭的地方走。 许敏拦住他们。 许敏失望地看着秦誉:“秦誉,你变了。” “你以前不是那样的。” 秦誉拉着温阮的小手把温阮挡在身后。 “许医生,我们不熟,顶多是同志的关系。” “我以前什么样跟你无关,现在结婚了,以后更跟你无关。” “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媳妇的麻烦,否则我就去找你领导谈谈。” “破坏军婚的罪你担得起吗?” 秦誉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觉得他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如果许敏还不知趣,他只能去找她领导了。 至于会不会对她的仕途有影响,他就管不到了。 许敏看着秦誉和温阮两人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秦誉可以这么快就丢开她,跟别的女人那么开心地过日子? 谁都知道她和他以前那么好,他现在和别人结婚了,她怎么办? 不对,秦誉肯定对那个女人隐瞒了他不能生育的事。 他也不能和温阮圆房。 他们两个现在在人前恩爱的样子肯定是装的。 怪不得秦誉这么维护温阮呢,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喜欢。 他是为了自己身为男人的面子,让温阮帮他掩盖他不行的事实。 许敏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人前装的再恩爱有什么用?连夫妻生活都没有,背地里早吵翻天了吧? 她倒要看看他们能装到什么时候,到时候温阮不肯配合演戏了,秦誉还不是要来找她,对她低头? 到时候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 今天的大锅饭是几个女兵做的,玉米面窝头配大碴子粥。 温阮还没吃过窝头和碴子粥,秦誉递给她时,她笑的眉眼弯弯。 “这是什么?看着好香啊!” “玉米面窝头和碴子粥。” 部队食堂里大多数人早餐吃的都是窝头和碴子粥。秦誉以前也是吃那个。这种粥里面的玉米碴子很大,一粒一粒的,吃下去很容易刮嗓子。 秦誉没敢给温阮买那个,自己买了白面和小米,让食堂师傅开小灶给温阮做的包子,煮的小米粥。 白面和小米在北大荒是很金贵的,大多数人一个月能吃上几次就不错了。 秦誉也是托他妈在沪市给他买了寄来的。 “窝头?没吃过?碴子粥?没喝过?” “窝头闻着很香,碴子粥好喝吗?” 温阮说着咬了口窝头,嚼了嚼,咽下去。 额,不太好吃,但还能接受。 再来口碴子粥。 温阮一开始还眉开眼笑的,咽下去的瞬间表情就变了。 “咳咳咳,这也太刮嗓子了。我感觉我吞下去的不是粥,是石子。” 温阮可怜兮兮地把剩下的半碗粥推给秦誉。 “秦誉,我饱了。还剩这么多,不能浪费,你替我喝了吧?” 秦誉就知道温阮喝不惯这种碴子粥,也怪他,要不是他出了事。 媳妇也不会来找他,哪里用得着受这种罪? “媳妇,对不起。这里没有白面,只有玉米面和粗粮。” “我知道碴子粥不好喝,你不想喝就算了,窝头你吃一点先垫垫。等会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东西给你吃。” “不用了秦誉,我吃一个窝头就饱了。你吃完饭先去看医生,然后早点休息。你这两天肯定没少遭罪。” 秦誉习惯了身边所有人把他当信仰,仿佛他是神,不会累,不会痛。 只有媳妇看到了他也是人,也会受伤,也需要休息。 秦誉心中有暖流涌动,接着是汹涌澎湃的无法抑制的对温阮的喜欢。 “媳妇,你真好。” 温阮脸红。 从结婚到现在,短短几天的时间,秦誉夸了她无数次了。 温阮觉得自己脸皮够厚了,也做不到仅仅只是一点小事就不停地夸自己。 以前裴川总觉得她这里也不好,那里也不好,她身上就没有裴川看的顺眼的地方。 任何人在裴川眼里都比温阮好。 时间长了,温阮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所以裴川才处处看她不顺眼? 重生后,远离裴川,温阮才慢慢变得自信。 可也只是自己在心里夸夸自己。 像秦誉这样,她做什么都夸她,温阮是不好意思的。 吃完饭洗完澡后,温阮陪秦誉去拿治擦伤的药。 温阮本来以为许敏会为难他们。 没想到许敏这次很痛快,什么幺蛾子也没出就把药给他们了。 温阮还在想: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许敏在后面阴阳怪气。 “某些人真会演戏,明明都不行,还装出一副夫妻恩爱的样子。” “没有房事的夫妻还能叫夫妻?笑死人了!” 第28章 烧鸡 秦誉拉着温阮的手一顿,锐利的黑眸更加幽深。 温阮回握住秦誉的大手,冲他笑笑:“秦誉,我待会还要骂人,你不许生气哦。” 秦誉牵了牵唇角:“不会。” 温阮笑容放大,张扬肆意,颊边梨涡浅浅,秦誉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温阮回头时,收了笑容,似笑非笑地盯着许敏。 “没有医德的人都在当医生呢,真是好笑。” 许敏瞬间炸了,“你算什么东西?你敢骂我?谁没有医德了?” “我骂你了吗?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没有医德啊?” 许敏气急。 她知道她这人没有耐心,也没有什么职业道德。 做这份工作纯粹是因为这个时代,在部队才是最安全的,福利待遇也最好。 可自己清楚是自己清楚。 温阮凭什么骂她? “你就是恼羞成怒,你恨我戳穿了你和秦誉是假夫妻的事,所以才污蔑我。” 温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许医生,人贵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没有。” “怎么?你是住我和秦誉床底了吗?我们晚上做什么你亲眼看到了?” 许敏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个狐狸精真是不要脸啊,大庭广众的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你,你不要脸!” 温阮撇嘴,杏眼往上翻:“跟你比起来还是挺要脸的,毕竟我没纠缠人家老公。” “也没不害臊地议论别人夫妻的房事。” “我有点好奇啊许医生,你是不是干腻了军医的工作。不想做了?” “你要是干腻了,就和领导们直说啊。我听秦誉说领导们都挺通情达理的。你不想干这份工作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你实在没必要用这么不体面的方式,逼我们举报你吧?” 许敏简直快气晕过去了,她哪里不想干这个工作了? 这么好的工作她不干她还想干什么? 这个狐狸精怎么这么会倒打一耙? 抢走了她的男人,现在还想搞掉她的工作? 不行,她一定要找个机会让她不能再随军! “温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秦营在五年前宝岛守卫战上受了很严重的伤。当时几个军医都说他不能生了,我这也是担心你们没有夫……,没有那个,生活不和谐。” “我真没有坏心。” “我知道啊。” “你知道我没有坏心就好。” “我说的是我知道秦誉不能生育,我不介意。” 许敏激动起来:“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不介意?没有女人能接受没有孩子。你是骗人的对不?” 温阮懒得跟她争辩,在温阮看来这人完全就是失心疯了,也挺可怜的。 “如果这么想能安慰你脆弱的心灵,那随便你。” 温阮回到秦誉身边,主动拉秦誉的手。 “走吧,老公。你累了两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秦誉反握住温阮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 “好。” 许敏看着两人牵手离开,一把把柜台上的药全推到地上。用安瓶装的两瓶药瞬间碎了。 许敏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出去了。 回到帐篷里,秦誉让温阮先睡,说自己还有点事。 温阮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肯说。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被秦誉抱着睡,秦誉没回来,温阮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温阮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表,秦誉是8.30出去的,现在都快十点了,秦誉还没回来。 他身上还有伤呢,不会是晕倒了吧? 温阮赶紧起来,出去找秦誉。 刚出去就看见秦誉回来了。 秦誉也看到了自家媳妇,赶在媳妇问他之前,作了个“嘘”的动作。 “媳妇,先进去再说。” 温阮不高兴地“哼”了声,不让秦誉牵她的手,自己进去了。 秦誉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媳妇生气了,都不让他牵她的小手了。 秦誉连忙跟进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树叶包裹的东西出来。 秦誉把一层层的树叶揭开,每揭开一层,香味就更浓。 温阮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香啊,她怎么好像闻到烧鸡的味道了? 她不会是饿糊涂了吧?这可是北大荒,哪来的烧…… 还真是烧鸡! 随着秦誉把最后一片树叶撕掉,里面的东西终于漏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一只被烤的金黄焦亮的野鸡,看的出来烤的人很仔细,一直注意着火候,所以烤鸡的色泽才能如此的均匀。 温阮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没办法,晚上只吃了一个窝头,这会她早就饿了。 秦誉撕下一条鸡腿,吹了吹,才递给温阮。 “吃吧,媳妇。” 温阮接过鸡腿,轻轻咬了一口。 烤鸡的焦香在温阮的舌尖上化开,明明没有调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做法,温阮却感觉自己的味蕾都要炸了。 好好吃,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烤鸡了。 “秦誉,你也吃啊,这烤鸡特别好吃。真的。” 被媳妇夸了,秦誉唇角轻轻勾了勾。 “真的吗?我尝一口就行,剩下的都给你吃。你晚上没吃好,明天的饭还是大碴子粥。” “你肯定还是不吃的。” 秦誉说完凑到温阮的鸡腿上,张口在温阮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嗯,是很香。” “媳妇,你喜欢就多吃点。” 温阮看着秦誉咬过的地方,小脸“腾地”红了。 她让他吃,是让他吃烤鸡上另外那条腿,没让她吃她手上的啊。 还是她咬过的地方。 “你,你怎么吃我吃过的啊,那不是还有一条腿吗?” 秦誉低笑:“我不嫌弃你,你嫌弃我吗?” “哼,嫌弃!” “这个我不吃了,给你。我吃另外一只。” 温阮的鸡腿还没撕下来,就被秦誉从背后搂住。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向他,重重亲上她。 “呜呜……” 温阮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掠夺,身子瞬间变得绵软,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去。 秦誉撑着温阮,眼底笑意浅淡:“媳妇,这就撑不住了吗?” “那等圆房的时候怎么办啊?” 温阮忍不住锤秦誉的胸口:“坏蛋!” “谁要跟你圆房啊?我才不跟你圆房呢。” “呜呜呜……” 剩下的话都被秦誉吞进了腹中,直到温阮的唇都肿了,极力反抗,秦誉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了温阮。 “媳妇,你的身体总是比嘴诚实。” “现在,还嫌弃我吗?” 第29章 修堤坝 温阮毫不怀疑要是她敢再说嫌弃,秦誉还敢拉着她亲。 她的嘴真的好痛,都不知道是不是破了。 温阮“瞪”了秦誉一眼:“禽兽!” 接着拿起秦誉咬过的那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用行动证明她不嫌弃他了。 这样总行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吻也消耗体力,温阮饿的把一整只鸡都吃完了。 其实她本来是想给秦誉留点的,可现在啥也没了,只剩一堆鸡骨头。 温阮有些心虚地看着秦誉:“秦誉,我太饿了,一不小心全吃完了。我这不是故意不给你留的,实在是太饿了。” 秦誉好笑地摸摸温阮的头:“本来就是特意给你抓的,你吃完了说明我烤的还不错?” 温阮怔怔地看着秦誉:“你这么晚跑出去就是为了给我找吃的?” “你身上还有伤呢,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吗?” 秦誉温柔地捻去温阮嘴边沾着的碎屑。 “要不是为了找我,你本来也不用受这个苦。” “现在没有回去的车,不然我就让人先把你送回去了。” 温阮看着秦誉:“先把我送回去是什么意思?你还要待在这里吗?” 秦誉点头:“灾后重建工作也是一项大工程。我必须留在这里带着乡亲们重建家园。” “还有,这里的堤坝被冲毁了,明天我得带着同志们把堤坝重新修一修。” “可是你身上还有伤,要不休息一天,后天再去?” 秦誉心里一暖,看着温阮的目光像融化的积雪。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早点做完这些也能早点带你回去。” 温阮撸起秦誉的袖子,上面七七八八的擦伤纵横交错。最大的一条有二十多厘米,伤口刚刚凝固,呈现出嫩红色的血肉。 “这伤还轻?要是我都痛死了!” “真的没事,媳妇。战场上比这还厉害的伤都多的是,就是肠子流出来了,也得塞回去继续打。因为躺下真的会死。” 温阮仿佛看到了战场上,解放军同志们不畏生死地跟敌军浴血奋战。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在眼前倒下,他们也不能哭,不能停。 炮弹在眼前炸开,飞机在头上轰鸣。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他们每个人,他们却一刻都不敢停。 因为身后是他们深深爱着的祖国和家人。 泱泱华国,寸土不让。 温阮眼眶有点热,她转身背着秦誉擦了擦眼角。 “秦誉,你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秦誉瞬间就明白了媳妇在说什么,他把温阮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温阮的额头上。 “媳妇,你也是。” “每一个热爱着祖国的华国人都是最可爱的人。” 温阮抬头看着秦誉。 “秦誉,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秦誉知道温阮问的是什么,他有些惊讶。 媳妇不是个能吃苦的人,他从第一眼见到她就看出来了。 跟她领证那天,他就做好了准备。 他对她没什么要求,只要她开心就行。 反正她不想做的他都能替她做。 可是现在,她竟然主动问他她能做些什么? 谁说他媳妇娇气了,在他看来媳妇明明很能干。 但秦誉还是舍不得自家媳妇吃苦。 “媳妇,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你乖乖待在帐篷里,等我忙完就带你回去。” 温阮扁扁嘴:“秦誉,你是不是不信我能帮你?” 秦誉亲亲温阮的发丝:“没有,媳妇,我只是不舍得让你吃苦。” 温阮认真地看着秦誉:“秦誉,或许在你看来我很娇气。” “我不否认,我不是个能吃苦的人。” “因为在我看来,想过好的生活并不可耻。为什么一定要没苦硬吃呢?” “能力范围内让自己过得好有错吗?” “但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能做,秦誉,你去修堤坝,我给你做后勤。” “你不答应,我也要做!” 秦誉叹了口气,媳妇看着乖,其实内里跟他一样倔,认准的事谁劝都不好使。 算了,媳妇喜欢他就支持她。 要是她做不好,他给她善后就是了。 “好,我答应。” 温阮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秦誉点头:“媳妇,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好。” “不过,遇到什么问题就让警卫员来找我。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温阮心头发热:秦誉是第一个说相信她的人,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第二天早上五点,秦誉就醒了。 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的温阮,秦誉心软软的。 秦誉低头在温阮唇上亲了亲,接着收回目光,快速穿好衣服离开。 修堤坝的工程不小,最快也要一个多星期。 还要帮着村民重建家园,加起来最少要半个月。 半个月,这里吃住,洗澡都不方便,媳妇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秦誉不敢耽误,带上二营480个同志,又动员了村子里几十个壮劳力,差不多520个人。 浩浩荡荡修堤坝去了。 秦誉把这500多个人,临时分成六个连,除了六连负责压石子是20人,其他五个连都是100人。 一连负责挖黏土,二连负责把黏土装到框里再装上车,三连负责把土运输到堤坝上,四连负责把土铺上,五连负责把土夯实,六连负责在外侧铺柴草,压石子护坡。 秦誉分完工后简短地开了个动员会。 五分钟后500多个人就各司其职,热火朝天地开始干活了。 “解放区呀么嗬咳” “大生产呀么嗬咳” “军队和人民西里里里嚓啦啦啦嗦罗罗呔” “齐动员呀么嗬咳” …… 秦誉起了个头,同志们立刻跟上。 一首军民大生产唱的恢弘又气势磅礴。 同志们也越干越起劲。 秦誉看着不断加快的进度,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继续铺土了。 另一边,温阮睡得正香却被外面嘈杂的吵闹声吵醒了。 一看时间已经早上8.30了。 温阮忍不住懊恼,昨天还跟秦誉夸口,肯定能把后勤做好,今天就睡过头了。 温阮连忙穿好衣服出去。 门口的两个警卫员见温阮出去了,也连忙跟上。 温阮顺着吵架的声音过去,发现是许敏在和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吵。 那妇女孩子一岁多的样子,本人却看起来有四十多了。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脸色蜡黄,头发也十分枯燥。 妇女发现温阮身后跟着两个解放军同志,猜测温阮说得上话,立刻跑过来抱着温阮大腿哭。 “同志,你可得替俺做主啊。这个女人不是人,她嫌贫爱富。” “她给村里的大户看病,不给俺这穷人看。俺孩子才一岁啊,发着烧,哭了一夜。” “俺听说她是军医,俺求了她半天,她就是不给俺孩子看!” “同志,难道解放军给人看病还分大户和穷人吗?” 第30章 张副主任 这个帽子扣下来,被人举报了,丢工作事小,指不定还要挨批斗被下放。 许敏一下子就慌了。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嫌贫爱富,不给你家孩子看病了?” “我都不认识你们,谁知道你们哪个有钱哪个没钱?” “这两天生病的人太多了,肯定谁先找到我,谁更严重我先给谁看。” “你求我我就先给你看,那对别人来说公平吗?” 许敏这话一出,原本站在抱孩子的妇女这边的纷纷改变态度,帮着许敏说起话来了。 “许军医同志说得对啊,干什么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啊,你来得晚不就得等人家来得早的先看完吗?” “就是啊,有孩子就可以插队啊?那咱们村有孩子的多了,新生儿都有一二十户。都闹着先给她们孩子看,那别人就等死算了。” “我孩子也生病了,我也没像她这样给军医同志添麻烦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妇女怀里的孩子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妇女也顾不得争辩,只好含着泪先哄孩子。 温阮把妇女扶起来,扫了眼妇女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看着烧的厉害,小脸通红,哭的撕心裂肺。 尖利的哭声大概刺痛了同样有孩子的母亲,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来。 温阮看着还在看戏的许敏,心里的厌恶达到了巅峰。 一个人的医术不好可以学可以练,没有医德实在不适合做医生。 温阮都有点怀疑,这许敏根本不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 她这个思想觉悟实在不像能当军医的人。 对一个正在发烧的婴儿都没有怜悯之心,很难相信这种人能做好医生。 “许敏,你还在等什么?你要是不想给人看病,可以不来。” “来了又不做事,怎么,你是来混军功的吗?” 许敏双手插兜,斜着眼睛看温阮。 “我才是军医,你又不是我领导,我怎么做轮得到你温阮管吗?” “这前面还排着好几个病人呢,他们也都很难受,我先给这个孩子看对他们公平吗?” 那三个人看小孩哭的撕心裂肺的,心里也都揪的难受。 有个大爷开口了:“先给孩子看吧,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一个奶奶也跟着说:“是啊,先给娃看吧,我们大人还能坚持。” 第三个也是个抱孩子的妇女,她没说话,但也没反对先给发烧的婴儿看病。 许敏气急,这些人有毛病吧? 可显着他们了,就他们觉悟高,那么喜欢让着别人就别来看病啊! 全是假惺惺的蠢货!跟温阮一样讨厌! “我才是军医,在我这看病就得守我的规矩。” “你们不想看可以让别人看,但我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没有人说话了,许敏是这唯一的军医。真得罪了她,就没人给他们看病了。 这个年代对医生还是很敬畏的。 他们不敢赌。 温阮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了,秦誉说的人也该到了啊。 难不成有什么事耽搁了? 那小孩看起来烧的不轻,实在不行就让王梅先给孩子打个退烧针。 王梅也当了五年的护士了,打个退烧针应该没问题。 温阮看向王梅,王梅也一直注意着温阮这边。 就等着温阮说话,她就上去给小孩治病。 温阮轻轻点了点头,王梅明白这是温阮让她出去了。 王梅深吸一口气,就要出去,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温阮松了口气,示意王梅先不要行动了,她等的人来了。 五个穿白大褂的军医从吉普车上下来,领头的看着有五十多岁,一看就是领导级别。 秦誉跟温阮说过,医生人手不够,他昨天就向师部请求支援了。 今天带队的可能是师部的副主任医师张天成,张老德高望重,只是脾气有点古怪。 张老看病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话,不然就会被张老骂的狗血喷头。 温阮微笑着走上前,主动伸手跟来者打招呼。 “你好,是张副主任吗?我是二营营长秦誉的家属,我叫温阮。” 老者上下打量了温阮一番,脸色和缓了些。 他伸出手和温阮握手,嗓音沙哑却沉稳有力。 “你好,小温同志。我是张天成,这四位都是我们部队医院的优秀医生,小谢同志,小路同志,小江同志,小卫同志。” “昨天小秦同志向师部求援,今天师长派我带着四位同志来支援。” “你看看有哪些同志需要治病,我们这边立刻开始。” 张副主任说完,就有助手火速搭好了简易的问诊台。张副主任迅速在问诊台落座。 另外四个医生也跟着在不远处的问诊台落座。 温阮忍不住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军医啊,不废话,来就是干实事。 跟他们比起来,许敏简直,算了懒得提她了。 拿她跟这几位真正的医生比,是侮辱这几位。 温阮把那位孩子发烧的妇女领到张副主任面前,简要说明了情况。 看张副主任点头就不再废话。 接着把其他的病人登记,然后按照病情急缓排序,平均分配给五个医生。 看着现场从混乱到变得井然有序,温阮油然而生出一种满足感。 秦誉夸得可真没错啊,她温阮就是很棒啊,瞧瞧她把事情办的多好。 许敏眼看眼前一个病人都没了,所有人都去师部来的军医那了。 她主动要给他们看病,那些人都不肯。 他们都说要听温阮的安排。 许敏气的脸都扭曲了。 这个温阮是来克她的吧?从她出现开始她就没顺过。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在师部医院的副主任那留下坏印象,她还想以后也能调去师部医院呢。 许敏咬牙走到张副主任身边,放低了姿态跟张副主任说话。 “张副主任,这种小病哪里需要您老出手?要不您歇着吧?我帮他们治病,您在旁边指导就成!” “您看行不?” 张主任抬头看了许敏一眼,眉毛拧成了个川字。 “你就是这么治病的?治的一个一岁多的孩子因为高烧来不及救治都抽搐了。”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这个孩子极有可能因为脑组织损伤留下后遗症。” “就你这样的,不知道怎么当上的医生,你连当卫生员都不合格!” 许敏气的呼吸急促,师部医院的副主任对她第一印象竟然这么差。 那她还怎么往师部调? 不行,她必须让张副主任对她改观。 许敏狠狠瞪了温阮一眼,心一横,把责任都推到了温阮身上。 “张副主任,这跟我没关系。都是温阮一直打扰我,耽误我的时间,我才没空救治这孩子。” 第31章 做饭 许敏看了一眼已经打完针抱着孩子回去休息的妇女,又看了一眼离这边很远基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的温阮。 因为说谎而狂跳不止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张副主任看了眼温阮,又狐疑地看着许敏。 “你说的是真的?” 许敏猛点头:“真的,张副主任。” “温阮是秦营的家属,秦营宠她,什么都听她的。她来这里什么都要做主,我也不敢得罪她呀。” “只能听她的了。” 张副主任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小王,你去把小温同志叫来。我要当面问问她,看看事情是不是真是这样。” “小许,你放心。要是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也会向师部反应的。” “解放军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军官家属也不能作威作福。” 许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要阻止。 可小王同志走得快,一眨眼的功夫,温阮已经跟着他过来了。 温阮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结合许敏这人的品行,温阮一下就猜出许敏肯定往她头上扣屎盆子了。 温阮对着许敏翻了个白眼,对上张副主任时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依然是那副甜甜的表情。 “张副主任,小王同志说您有事找我。请问是什么事?” 张副主任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什么人什么性格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许敏刚才说那话时,他就不信。 二营的小秦他接触过几次,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同志。战场上够拼命,立下了不少军功。 下了战场也是一心为老百姓做事。 这样的人说他纵容女人仗着他的势作威作福,张副主任是不信的。 再说小温同志,虽然就见过她一面。 但这孩子长相好,福泽厚。 都说相由心生,这样好相貌的孩子也不能是那么坏的人。 倒是这个小许同志,三白眼,做事不稳重。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心思多。 如果两人中真有一个是坏人,他宁愿相信那个人是许敏。 “小温啊,小许说是你拦着她不让看病,这才耽误了给孩子治病。是真的吗?” 温阮撇了撇嘴:“张副主任,我没拦着许医生。我是听到吵架声才出来的。” “出来就看到那个发烧孩子的妈妈在和许医生吵架,说许医生嫌贫爱富不给她孩子看病。” “那孩子烧的脸都红了,我劝许医生先给孩子看。许医生却说她是医生,得守她的规矩,谁说都不好使。” “这幸好您来了,不然这孩子非得有后遗症不可。” 温阮真诚地看着张副主任:“张副主任我说的都是实话,您要是不信,在场很多人都看到了。” “您可以随便找人打听,本来我也可以找发烧孩子的妈妈的,但是那孩子才刚退烧,需要休息。” “反正现场的人也挺多的,找别人也一样。” 张副主任点点头,看了眼助手小王。 小王立刻出去带了几名村民回来。 村民口中的答案和温阮的差不多,张副主任明白了,自己看人的眼光没错,这一出戏是贼喊捉贼。 张副主任冷冷地看着许敏:“小许,本职工作做不好,思想也有问题,污蔑军属。我会上报给师部的。” “现在,暂停你的一切职务,回去等处分吧!” 许敏脸色煞白,她不明白,她作为营里唯一的军医,就这么点小事凭什么要撸去她的职务? 她都做了五年的军医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让她丢饭碗? 许敏还想上去跟张副主任求情,张副主任的助手拦住了她。 “小许同志,副主任脾气不好,最讨厌有人骗他。” “他已经生气了,你要是再上去说,难保他不会现在就回师部报告。” 许敏这才清醒过来,是啊,她说的谎都被拆穿了。 再求情也没用,不如趁着处分还没下来,去想想别的办法。 许敏不甘地走了。 走之前看了温阮一眼,眼里全是怨恨。 王梅看到了,小声提醒温阮。 张副主任问王梅是谁,温阮说这是卫生所的卫生员。 已经在卫生所工作五年了,工作细致,认真,踏实。 跟许敏是不一样的人。 张副主任多看了王梅一眼,王梅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还好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王梅瞬间松了口气。 早上十点半,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温阮把没参加修堤坝的人都聚集了起来,挑选出了会做饭的二十个人,让这些人负责做饭。 又选出了不太会做饭,但手脚麻利的二十个人,告诉他们负责淘米洗菜。 这么多人吃饭,需要的柴数量也不少。 温阮选了十个男同志去捡柴。 又选了十个妇女去烧火。 剩下的都是一些带孩子的妇女,孩子随时会哭,她们不方便做捡柴,做饭这些活。 温阮让她们负责洗碗。 秦誉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媳妇站在一个大锅前,手里拿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木棍,在不停地搅拌。 温阮白皙的小脸上出了不少汗,额前的刘海都有几缕黏在脸上了。 秦誉那个心疼啊,洗了手就去替自家媳妇。 温阮扭头见秦誉回来了,杏眼瞬间弯成月牙。 “秦誉,你回来啦?今天的碴子粥我也动手熬了哦。可香了,你待会要多喝一碗哦。” 秦誉点头:“好。” “我媳妇做的,我肯定多喝两碗,不,三碗。” 温阮笑弯了腰:“三碗会不会太撑了?喝两碗就很给我面子了。” 秦誉摇头:“不会。” 秦誉推温阮去休息,媳妇平时什么都没干过,这短短半天的时间发生什么了? 媳妇竟然亲自做饭了。 秦誉觉得他媳妇受了好大的委屈,他待会得多去打两只鸡补偿媳妇。 “媳妇,你怎么在做饭?是人手不够吗?” “我下午多给你留几个人,你不用做饭,你在帐篷里待着就行。” 温阮连忙摆手:“人手够,你不用给我留。” “我只是看大家都在忙,也想试试自己亲自做饭是什么感觉,就上手了。” “那,是什么感觉?” 温阮仔细回味,“一开始是感觉有点累,但看着饭慢慢变熟,香味直往人的天灵盖窜,就有一股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秦誉摸摸温阮的头:“媳妇,辛苦你了。” “你去休息吧,我替你搅碴子粥。” 温阮正要说话,秦誉派给她的警卫员突然跑了过来。 “嫂子,你的大黄回来了。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浑身是伤。我看它好像活不了多久了,嫂子你要去看看吗?” 第32章 大黄受伤 温阮脸色一变:“什么?在哪?快带我去!” 秦誉的脸色也变得严肃。昨天他们回来之后就把大黄交给警卫员,让警卫员带大黄去找它的主人。 警卫员回来告诉他们大黄的主人找到了,大黄跟着主人走了。 秦誉虽然有些舍不得,毕竟大黄救了他的命,他其实是想收养大黄的。 但既然大黄有主人,把大黄还给人家主人也是应该的。 媳妇也舍不得,他还安慰了媳妇好久。 并且打算回去后买一只小狗给媳妇养。 短短一天的时间,大黄竟然重伤到濒死的地步。 这一天里大黄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阮跟着警卫员到了门口,就发现大黄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它身上百分之八十的毛都没了,白色的皮肉像是被烫过,呈现出粉色。有的地方甚至已经溃烂,看起来十分可怖。 温阮心里一揪,眼眶瞬间红了:“大黄!” 温阮扑上前抱住大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滚落。 “大黄,你不是回你的主人那了吗?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大黄听到温阮的声音,虚弱地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温阮的的手,发出微弱的“呜呜”声。 秦誉看到大黄这幅惨状,眼角下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冷。 “警卫员,去查!” 温阮抬起头看着秦誉,杏眼上还挂着泪痕。 “秦誉,这里有兽医吗?” “我们现在把大黄送去兽医那,说不定大黄还能活下来。” 秦誉点头:“农场是有兽医的。” “媳妇,把大黄给我,我们现在就带大黄去看兽医。” 温阮把大黄递给秦誉,秦誉小心地接过。两人带着大黄很快到了农场兽医那。 王医生原来是村子里的赤脚兽医,凭着家传手艺走村串户地给动物看病。后来852农场缺兽医,王医生抱着试试的想法去报名。原本以为没什么希望的,谁知道几天后,村长通知他,以后他就是852农场的兽医了。 王医生这一干这就是10年,10年里王医生干的最多的就是给猪牛羊等家禽防疫,看病,配种,阉割。给狗看病,这还是第一次。 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下意识地离秦誉远了些。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秦营长了,却还是觉得跟秦誉站一起很有压迫感。 这个年代缺吃少穿的,大部分人身高都在一米六左右。一米七的都算是很高的了。 而秦营长竟然有一米九,站在那生生比他这个一米六八的男人高出一个半脑袋。 再加上这人不苟言笑,常年都是一张严肃脸。 跟他接触需要极高的心理素质。 王医生觉得自己心理素质还是不够强的。 王医生看了看一旁的温阮,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应该是秦营长的家属吧?长得真好看。 本以为秦营长长了这么凶一张脸,又在战场上受了伤不能生育,估计要打光棍一辈子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娶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王医生问温阮。 “同志,你的狗怎么会伤的这么重?这看着像是被人虐待过。这身上的毛是生生被人烫掉的,烫伤面积高达百分之八十。” “这下手的人太狠了,就没想让这狗活。你们还是准备把它埋了吧,以我的经验来看,这狗顶多还能再活三天。” 温阮的眼泪瞬间又出来了,早知道就不把大黄送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心狠手辣,对一只狗都能下这样的狠手! 要是让温阮找到这个人,她肯定不会放过他! “王医生,你救救大黄吧?我们不放弃它,不管花多少钱,需要什么药,我们都治。” “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不会放弃的。” 王医生惊讶地看着温阮:“这狗伤的太严重了,就算治了也有可能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因为伤口感染死亡。它现在连进食都不行,动物脱水72小时后也会死亡。” “我真心实意地劝你们,一只狗而已,没必要费这么大的事。” “这种土狗多的是,你们再养一只就是了。” 温阮感觉自己此刻出奇的愤怒,虽然这只是一条狗,但这也是一个生命。这人还是兽医,怎么能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 温阮脾气也上来了,没好气地对着王医生说:“你只管治就是了,该多少钱我们给多少。放不放弃是我们的事,不需要你管!” 王医生还想说话,余光瞥到秦誉冷下来的脸,忍不住噤声了。 得,这条狗有福气啊,碰上两个好主人了。 他不再多说,麻利地给大黄清创,上药,除了眼睛之外的其余地方全部裹上一层纱布。 做完后,不忘嘱咐温阮:“同志,我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你们只要定时换药就行了,能不能熬过去,就要看这狗的命了。” “不过有你们这么上心的主人,或许这狗会有奇迹吧。” “谢谢,借你吉言,王医生。” 付过钱后,秦誉抱起大黄,温阮跟在秦誉身旁回去了。 路上有村民撞见两人,还在背后议论。 “这不老孙家那狗吗?咋被秦营长抱着啊?” “你没看那狗全身缠着纱布吗?估计是受伤了吧?” “我听说,转移的时候老孙家把狗撇下了。是秦营长身边的警卫员把狗送回来的。送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会是老孙家孙子又虐待狗了吧?” “不会吧?老孙家孙子也就皮了点,顶多踹那狗两脚。踹两脚哪至于全身都包纱布?” “我昨天晚上好像看见许军医去了一趟孙家,天太晚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温阮攥紧拳头,又是许敏! 如果真是许敏,那就是冲她来的。 大黄是因为她才受苦的,她必须给大黄讨个公道。 温阮扭头看向秦誉:“秦誉,你带大黄先回去,我去找许敏一趟。” 秦誉不同意:“你等我把大黄送回去,我陪你一起去。” 温阮点头:“行,我在这等你。你送完大黄就来这里找我。” 秦誉:“那你乖乖在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温阮:“好。” 秦誉一走,温阮也走了。 许敏听见帐篷外的脚步声,连忙把正在写的信藏到枕头底下。刚藏好,温阮就进来了。 许敏慌张地看着温阮:“温阮,你怎么来了?” 第33章 秦誉,老公? 温阮没说话,走到许敏面前,抓住许敏的头发,抬手给了许敏十巴掌。 许敏脸都肿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温阮,却听见温阮说。 “这十巴掌是替大黄打的,打你作为一个医生,没有悲天悯人之心就算了,还虐待动物。” 许敏吐出一口血,眼里全是惊恐。 “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是背着人去的,没有人看到。孙家收了钱,也答应我不会说出去。” “是谁?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温阮感觉好笑。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了,总会有人看到。” “许敏,你恨的是我吧?你拿我没办法,才拿大黄出气。” “大黄只是条狗,连动物都不放过。许敏,你还是人吗?” 许敏癫狂地笑,混着嘴里吐出的血沫,看上去宛若一个疯子。 “我能怎么办?秦誉护着你,我拿你根本没办法。你们不是喜欢那条狗吗?那我就弄死那条狗。”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恰好说明我做对了!我就是要让你痛苦,我要让你和秦誉都痛苦。” 许敏拿出口袋里的手术刀,猛地扎向温阮。 温阮眼神闪了闪,来不及躲了,只能往一边闪先避开要害。 电光火石间,秦誉快步跑过来,一脚把许敏踹开。 许敏飞出去两米,倒在地上吐了口血。 “为什么秦誉,为什么要救她?” “你不记得我们以前有多好了吗?” 秦誉看都没看许敏一眼,满眼都是自己媳妇。他把温阮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媳妇哪都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刚刚,就差一点。许敏的刀就刺中媳妇了。 秦誉不敢想,媳妇要是真的受伤了,他会做什么。 “媳妇,不是说好等我的,为什么一个人过来了?” “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差一点,就差一点许敏就刺中你了。” “你要是有什么事,让我怎么办?” 温阮主动抱住秦誉,脑袋贴着他的胸膛,闷闷地说。 “对不起,秦誉,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 温阮也是心有余悸的,她来之前有想过许敏会发疯。 但她有自信,许敏要是动手绝对打不过她。 她爸妈从小就在她的饮食上下了功夫,她的一日三餐,牛肉和蛋,奶是管够的。 因为气血充足,她的体力比一般的女孩都强。 从小到大,她没在任何同性手下吃过亏。 可她没想到,许敏敢动手杀人。 感受到秦誉胸腔的颤动,温阮小声安抚秦誉。 “秦誉,老公?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誉叹了口气抱紧温阮,力道大的温阮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是真的害怕失去她。 温阮听见秦誉说:“媳妇,不可以再有下次。” 温阮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保证:“我答应你,绝对不会有下次。” “我以后有什么事都等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嗯。” 秦誉放开温阮,走到许敏面前,冷冷看着她。 “许敏,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不太熟的同志。” “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从没当回事。” “你是军医,营里需要你。” “可这一次,你不仅虐待动物,还杀人未遂。” “我会立即把你的所有行为上报,许敏,不管你的处分是什么,都是你应得的。” 秦誉说完就要带着媳妇离开,许敏却疯了一样爬起来,跑到秦誉面前,拦住他和温阮。 她嘴角还流着血,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 “秦誉,你说我们只是不太熟的同志?这种话你怎么能说得出口?” “人人都知道你秦营最讨厌女同志,从不靠近任何女同志,除了我。” “如果你不是喜欢我,要和我谈对象,你为什么两次和我接触时都没抵触我?” “是不是都是因为温阮,因为她这个狐狸精,你才和我撇清关系?” 秦誉皱眉,他以前只是觉得许敏好像不太正常。 今天听了她这番话,秦誉才知道,她哪里只是不正常,分明就是个疯子! 哪怕知道以她的脑子,哪怕他说清楚她也会想成别的。 可媳妇还在这,他不想她误会。 “许敏,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 “我和你只接触过两次,一次是战场上我受伤,你嫌弃脏污,让王梅给我包扎。” “第二次是我半年前我来拿冻伤药,也是王梅给我拿的。” “这仅有的两次接触,我都没有直接和你接触。你到底是怎么觉得我在和你处对象的?” “我有且唯一有深厚革命情谊的同志只有我媳妇温阮,现在是,以后也是。” “行了,我言尽于此。怎么想是你的事。” “媳妇,我们走!” 秦誉拉着温阮走了,许敏还想追出去,被门口站岗的警卫员拦住了。 许敏知道,这一定是秦誉吩咐的。 许敏绝望地回到自己的帐篷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他说我们没有关系?这怎么可能?我们以前明明很好的。” “他就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 温阮一回到帐篷,就被秦誉抵在床上,凶狠地亲吻。 他好像要把她拆吃入腹,凶的要命。 温阮被他吻的意乱神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扬起白皙的脖颈,艰难地回吻他。 他的大手无意识地钻进她的衣服里。 陌生的颤栗感刺激着温阮的大脑,温阮觉得自己在失控的边缘。 “嗯……” 清甜又带着点诱惑的嘤咛钻入秦誉的耳朵,秦誉感觉到自己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正在秦誉打算更进一步时,帐篷外有警卫员在喊秦誉。 “秦营,秦营,同志们都集合完毕,该出发了!” 秦誉懊恼了又亲了温阮一口,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媳妇,我去修堤坝了,等我晚上回来再补偿你。” 温阮羞得钻进被子里,闷闷说:“讨厌,谁要你的补偿。” 秦誉怕媳妇捂坏,拉开温阮的被子,在她小巧的鼻子上亲了一口。 “我要,我要你的补偿行吗?” 温阮抬起小下巴,轻哼一声:“我才不要呢,你想得美。” “糟了,你还没吃饭呢。你下午还要干活,不吃饭怎么有力气?” “你等等,我给你拿个东西,很快。” 第34章 许敏被调查 简陋的木板床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木头制成的简易衣帽架上,挂着温阮棕色的羊皮小包包。 温阮小跑过去,白色的衣角翻飞。她那白皙柔软的小手在包包里快速翻找,雪花膏,口红,小镜子都被一一丢了出来。 温阮眉心微微蹙起,眼睛瞪得溜圆,小嘴里嘟囔着:“奇怪,我明明带了的,怎么找不到?” 秦誉刚想安慰她找不到就算了,等他晚上回来再给也不迟。 温阮的眼睛却突然一亮,回头冲他笑笑:“秦誉,我找到了!” 温阮朝着秦誉小跑过来,停下时一阵栀子花的清香钻进秦誉鼻尖。 秦誉压下心里的悸动,看媳妇拉过他的大手,轻轻摊开他的手掌,在他掌心放了两颗糖。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献宝一样对他说:“秦誉,饿的时候就吃一颗,防止低血糖晕倒。” “我试过的,可有效了。” 秦誉攥紧手心的糖,连同想撤走的温阮的小手一起,严严实实地裹在自己手心。 温阮小脸泛红,嗔怪地瞪了秦誉一眼:“流氓!” “你不是赶时间吗?快点放开我!” 秦誉的手攥的更紧了:“不放,媳妇,你的手凉,我给你暖暖。” 被秦誉那双大手包裹着,温阮的手确实没有那么凉了,她索性不再挣扎,任由秦誉给她暖手。 她眯起眼睛,惬意的像只慵懒的猫。 “秦誉,为什么你的手总是这么热?你是火炉吗?” 秦誉眼底翻起浓浓的欲,他贴着温阮的耳朵小声说:“媳妇,还有更热的地方,你想试试吗?” 温阮瞬间明白秦誉说的是什么地方了。 温阮气咻咻地在秦誉手背上咬了一口:“流氓!” 秦誉看着媳妇在他手背上刻下的印章,不仅没生气,还想让温阮多来几个。 温阮被这人的厚脸皮打败了,说什么也不肯让秦誉继续待在这里,急急推着他赶他走。 “快走快走,你要迟到了!” 秦誉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可他好舍不得媳妇。 他如今算是明白了“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意思。 他要是古代的君王,有媳妇在,他也不想上朝了。 秦誉把温阮给的糖小心地装进军装贴身的口袋里,长臂搂过温阮,狠狠亲了口温阮的小嘴才大步流星地离开。 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又舍不得走了。 温阮盯着秦誉离开,直到看见人彻底走出帐篷也没停下骂秦誉。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亲她? 动不动就亲她,他不嫌腻的吗?搞得她的嘴到现在都痛。 真是个“禽兽”! 温阮愤愤朝虚空挥了挥拳头:“臭秦誉,属狗的吗?” “下次我要在嘴上抹辣椒,辣死你!哼!” 温阮说着打了个呵欠,眼皮也变得沉重起来。 “有点困了,算了,午睡一会吧。” 午睡睡不了多久,温阮也懒得换睡衣了,索性直接脱了外衣就钻进被窝里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人叫她。 温阮以为自己在做梦,挥了挥手,懒得理会。 帐篷外的警卫员急的满头大汗,营长媳妇睡得这么沉吗?他都叫了好几声了,怎么还没动静? 男女有别,他也不敢直接闯进去啊。 万一营长媳妇没穿衣服,他看到点不该看的,营长知道了非杀了他不可! 警卫员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喊:“嫂子,上面来人了,嫂子你醒了吗?” 温阮猛然睁开眼睛,原来不是做梦啊,是真有人叫她。 温阮穿好衣服出去:“小张,怎么了?” 张勇看到温阮这一刻简直想给温阮磕一个了:“谢天谢地,嫂子你终于起来了。上面派了保卫部门的同志下来调查许军医的事,您也是当事人,需要您配合。” 温阮有些惊讶,秦誉不是去修堤坝了吗?什么时候把许敏对她行凶这件事上报的? 而且调查的人来的也太快了吧?这才几个小时?这么快就来人了。 “行,保卫部门的同志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我领你过去,嫂子。” 温阮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小张。” “嫂子客气了,不麻烦。” 温阮进去的时候,来人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大白天,进到他这个帐篷里,温阮感觉整个天都沉下来了。 听到温阮的声音,那人转过身子,温阮先看到的是他身上穿的的麦尔登呢。 秦誉给她科普过师级以上的军官才能穿麦尔登呢,团以下的穿的都是斜纹布。 这人至少是个师级领导。 他打量温阮时,面色和缓,眼底却一片冷沉。带着常年浸淫战场的肃杀之气,温阮感觉无形的压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不同于秦誉的面冷心热,这人面上没有那么冷,可温阮感觉得到他才是真正的冷心之人。 “你是小秦的家属?” 那人看着她开口。 “是,我姓温,叫我小温就行。您是保卫部门的领导?” 那人没说话,他不说话,温阮也不说话。 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才回答:“我是保卫部的部长,沈自山。” 温阮不卑不亢地喊他:“沈部长。” 他拍拍面前的椅子:“小温,坐,不用拘着。我就是问你几个问题,问完你就可以走了。” 温阮大大方方地坐下,直视他的眼睛。 “行,沈部长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肯定积极配合。” 沈自山没有直接开口问问题,反而是跟温阮套起了近乎。 “小温,你和小秦是怎么认识的?小秦可是我们龙城军区最年轻有为的军官。” “以前喜欢他的女同志可多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没少给他介绍。可小秦眼光高,一个都看不上。” “我们都以为小秦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没想到他这说结婚就结婚了。” “今天看到你的长相我才知道,这小秦原来不是不想结婚,是喜欢漂亮的啊。” 要是没有最开始的一幕,温阮这会真会把这人当成一个慈祥的关心下属生活的领导。 可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再听这些话就感觉是别有用心了。 反正这人也不是真关心她和秦誉是怎么认识的,那她也没必要费这个口舌。 温阮轻轻笑了笑,恰到好处地展示新婚女同志的羞涩。 “这个沈部长你还是问秦誉吧。” 沈自山的眼底划过一抹暗沉,这小丫头还挺警惕,不好骗啊。 沈自山不再迂回,开门见山地问温阮。 “你对许敏许军医是什么看法?” 第35章 叫声老公,命都给你 温阮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不走迂回,改直接给她下套了? 行,搁这跟她玩聊斋是吧? 不就是装白莲花吗?她温阮是讨厌,又不是不会。 温阮眨着漂亮的杏眼,一脸无辜的看着沈自山。 “这个沈部长得问跟许医生熟的同志了,我跟许医生没见过几面,不了解她。”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我就不做评价了。” “哦,不熟吗?” 沈自山玩味地看着温阮:“可是你老公小秦同志上报说,许医生杀人未遂,行凶的这个对象可是你啊。” “正常人谁会杀一个不熟的人呢?你说是吧,小温同志?” 温阮咬着唇,一副纠结的样子。好半天才像豁出去了一样闭着眼睛说。 “既然沈部长非要问,我也就顾不得了。我只能说实话了。” “我和许医生确实没见过几面,一点都不熟。但是许医生不是第一次找我麻烦了,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许医生总对我老公说,我们以前那么好什么的。” “那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我就去问秦誉,他和许医生以前是不是有过一段?结果秦誉说他们就是普通的同志关系,总共才见过两面。” “沈部长,你说我冤不冤?” 沈自山脸一僵,好半天没说出话。温阮看着他那双阴沉沉的眸中翻滚着滔天的怒气。可只是一瞬就恢复如常,快到温阮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温同志你确实是无妄之灾。” “不过现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也不好妄下论断。” “行,那今天对你的询问就到这里。我还要再找其他同志了解了解情况。你先回去吧?” 温阮起身,跟沈自山道别:“那我,我就先走了,沈部长。有问题随时找我。” 温阮的笑容甜美,沈自山都忍不住晃了下神。 一出沈自山的帐篷,温阮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她想起王梅之前说过许敏有交好的领导,看来这个领导就是沈自山了。 沈自山是师部的领导,许敏这个处分怕是没那么容易下来了。 等秦誉回来,她得告诉秦誉,让秦誉有个心理准备。 下午的时候,温阮依旧跟着上午分好的小组一起晚饭。 晚饭还是窝头和碴子粥。 温阮没喝碴子粥,吃了两个窝头。 她又拿了一个窝头掰碎了泡在热水里,泡软了放凉喂给大黄吃。 大黄伤的实在严重,泡软了的窝头吃起来也十分艰难。 好半天才咽下一口,还疼的直伸脖子。 温阮双眼忍不住喷火,要不是许敏,大黄怎么可能被害成这个样子? 就算有师级领导护着。温阮发誓,她也一定要许敏付出代价! 晚上秦誉回来的时候,见自家媳妇状态不对劲,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秦誉瞬间就慌了。 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惹自家媳妇了,别让他知道是谁! 他本来饿的要命,这会也顾不得吃东西,拿了三个窝头,也不喝粥了,径直就拉着媳妇回自己帐篷去了。 他三两下吃完一个窝头,拉着温阮的小手坐在床边,耐心地问她:“媳妇,谁惹你不高兴了?” 温阮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了?” 秦誉好笑地揉揉温阮的脑袋:“傻瓜,一个人不高兴的时候多明显啊?只要长着眼睛的都能看见。” “除非不在意。” “你不信的话这会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的小嘴都拉成什么样了?这样都看不出来,那得是个瞎子。” 温阮赶紧跑过去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蹙着眉,小嘴瘪着,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原来不高兴的时候真的这么明显啊。 温阮如醍醐灌顶一般瞬间明白了,以前裴川不是看不见她的委屈,也不是他粗枝大叶。 只是他不在意她。 他不在意她,所以她委屈,她不高兴,他都装作没看见。 没看见就不用管她是不是不高兴了。 “呵,我以前可真是个瞎子!” 温阮撇着小嘴自嘲。 “媳妇,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阮心虚地打哈哈:“没什么。” “对了秦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差点就忘了。” 秦誉一把把温阮拉过来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握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还不老实地趁机捏了一把。 “媳妇,你的腰怎么这么软?简直就是夺命的刀。” 温阮忍不住锤了几下秦誉:“讨厌,人家跟你说正事呢,你还听不听了?” 秦誉捉住温阮的小手,亲了几口,说:“听听听,媳妇,你说呗,我听着呢。” 温阮看着这羞人的姿势,脸都要滴血。她扭着身子想下去,扭动间,发现老房子又着火了! 温阮啐了秦誉一口:“呸,不要脸!” 秦誉把温阮翻了个面,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 “反了你了,小东西,下次还敢吐我不?” 温阮羞愤的哇哇哭了起来,秦誉竟然敢这么对她。她都18岁的人了,他竟然打她屁股。 她再也不理他了! 媳妇哭的这么厉害,秦誉也吓了一跳,连忙把人翻过来。 “媳妇,别哭,我错了。” “要不你骂我,打我也行。别哭了,你哭的老公心疼。” 温阮不理秦誉,越哭越伤心,还想爸爸妈妈了。 秦誉见媳妇真不理他,瞬间慌了。 他不会哄人,只知道一遍遍跟温阮说:“对不起,媳妇,我错了。” 在温阮听到第九十九遍一样的话后,温阮忍不住笑了。 “秦誉,你是复读机吗?你会不会哄人啊?就不能换一句吗?” 秦誉脸红,老实地对温阮说:“我不会,媳妇,要不你教教我,下次我就会了。” 温阮眼睛一瞪,掐着腰恨不得打秦誉:“你还想有下次?” 秦誉连忙摆手:“不想,不想。” 秦誉把温阮重新抱回怀里,搂着她的腰肢说:“媳妇,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啊?” 温阮恨恨锤了秦誉一下:“都怪你,我差点把正事都忘了。” “师部今天派人下来调查了,但我总感觉那个保卫部的部长不太对劲。” “我觉得他好像和许敏认识,不止认识,还关系匪浅。” “他要是存心想保许敏,许敏的处分怕是不容易下来了。” 秦誉抬起温阮的下巴,在温阮的唇上咬了一口:“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就这点小事啊?媳妇,放宽心,天塌下来也有老公呢。” “叫声老公,命都给你!” 第36章 爱是常觉亏欠 温阮撇了撇小嘴,小眼神里是明晃晃的不相信。 秦誉哪里看不出来,他也没多做解释。结果没出来之前,他说多少温阮也不会信的。 等许敏的处分下来,媳妇就会知道他没骗她。 他本就不是会说假话的人,对自己媳妇那就更不会说假话了。 “媳妇,你饿不饿?” “我出去找找有什么吃的,给你带回来。” “你先睡会,或者坐这等我,我很快回来。” 温阮看着大步离开的秦誉,心中微微一动,他是真的时时刻刻把她放心上。 她有没有吃饭,吃的好不好,住的习不习惯,他都放在心上。 不管是在家属院的时候,还是在这里。 哪怕条件再艰苦,他也想方设法地让她尽可能过的舒服一些。 温阮想起前世她跟着裴川刚下乡那会,她也是处处不习惯。 跟裴川抱怨了两句,裴川的眼神就很冷了。 他说:“别人能上的厕所,你也能上,你的屁股并不比别人金贵。别人能吃的饭,你也能吃。不吃是你还不够饿,饿两顿,草根树皮你都能吃。” 他说:“你看看白颖,人家比你还小两岁,什么苦都能吃。人家从来没抱怨过,一天挣得工分也没比男人少多少。温阮,你就是太惯着自己了。这里是乡下,条件就这样。” “你不接受它它也是这样,环境不会因为你改变。既然你来了这,你就得适应它。” “你别总一天到晚找我了,我也有很多事要忙。” “早知道你这样,我真不该让你跟我一起来。因为你,别的知青都对我有看法了。” 温阮那时很委屈,可是她本不必来下乡的。是他一直让她跟他下乡,还说到了乡下他会照顾她。 他说等回城了就去她家提亲。 否则的话她不会跟着他下乡的。 嫁给秦誉后,温阮才明白。 爱你的人不会等到有条件了才去爱你,不管什么条件他都会尽力爱你。 爱是常觉亏欠,不爱是常觉亏本。 如今秦誉可不就是总觉得处处亏欠她吗? 他们都吃的一样的东西,秦誉却觉得她受委屈了。 修了一天的堤坝,他难道不累吗?可他还是心甘甘愿给她开小灶。 在这个地方洗澡不方便,可他知道她不洗澡会难受睡不着。 不用她说他就会去河里提水回来,给她烧洗澡水。 温阮如今觉得她前世大概是眼瞎了。 裴川那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秦誉这样宽肩窄腰,充满阳刚之气的才好看。 温阮蹲下身子摸了摸大黄的脑袋:“大黄,你说是不是啊?” “汪!” 温阮笑弯了眼睛,“大黄你也觉得我说得对是不是?不愧是我养的,眼光跟我一样好。” “媳妇,谁的眼光跟你一样好啊?” 秦誉一进来就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两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先把其中一个打开,温阮看了一眼是烤鸡。 跟昨天一样,烤的油光水亮的,一看就馋人的很。 秦誉撕了一个鸡腿给温阮,把鸡屁股拽下来给大黄。 大黄闻到香味,精神了许多,立刻窜上去抱着鸡屁股啃。 秦誉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别急,慢点吃,还有。” 秦誉让温阮先吃,又把另一包打开,里面是一条鱼。 温阮瞥了一眼,那鱼不大,也就手掌大小,但处理的很干净。 温阮虽然爱吃鱼,但怕鱼刺,平常是不怎么吃的。 不了解温阮的人都以为温阮不喜欢吃鱼。 只有温阮自己知道,她只是怕被鱼刺扎到。 这条鱼不大,刺肯定不少,温阮没打算吃。 她看着秦誉,眼睛弯成月牙:“秦誉,这鱼你吃。” “你每天修堤坝,消耗的力气不少。正好吃点鱼,补补。” “其实有鱼汤更好,只是就这么一小条鱼,如果熬汤的话不给其他同志喝也不是那么回事。” “你就将就些吃烤鱼吧?也能补补。” 秦誉抬起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手,给温阮看。 “媳妇,我洗了好几遍,洗干净了手的。” 温阮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也没嫌弃他啊,他这是干嘛? 温阮很快就知道秦誉是干嘛了。 他自己没吃那鱼,就着煤油灯的光亮一点一点挑鱼刺。挑好的肉就放在干净的树叶上,一会的功夫那树叶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温阮吃完一只鸡腿,秦誉就把那堆小山挪到温阮面前。 “媳妇,吃吧,刺我都挑出来了。” 温阮惊讶地挑眉:“鱼也给我吃?你不吃吗?你累了一天了。” 秦誉牵了牵唇角,习惯性地想摸温阮的头,想到自己的手刚摸过鱼。 媳妇肯定嫌腥,伸出去一半的手又硬生生收回来了。 “媳妇,我那还有两个窝头呢。我吃什么都行,你没吃过这些,肯定吃不惯。” “这鱼肉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听话,快吃。” 温阮想起前世插队的时候,裴川偶尔也能弄到几个鸡蛋。 这些在没下乡前温阮都是看不上的,每天都能吃的东西有啥好稀罕的。 但在那时候的乡下,鸡蛋也是稀罕东西。 普通老百姓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 温阮以为裴川会把鸡蛋给自己,最少也会分她一个吧? 可温阮怎么都没想到,裴川自己偷偷吃了两个,剩下的一个给了白颖。 一个都没给温阮。 温阮质问他的时候,他说他是男人,干的活比她重,他需要补身体。 白颖比温阮小,还在长身体,也需要补补。 温阮要是非要,那就是不懂事。 温阮从那以后再也没吃过鸡蛋。 秦誉每次给温阮带的早餐里的鸡蛋,温阮也没吃,都给了王菊嫂子家的慧慧。 温阮突然觉得,以后她或许能吃下鸡蛋了。 因为看到鸡蛋,她想到的不再是裴川狰狞的嘴脸。 而是秦誉的偏爱。 温阮翘着嘴角吃了口鱼肉,除了盐味和鱼肉的鲜味并没有其他的味道。 可温阮就是觉得这比京市大饭店里的大厨做的还好吃。 秦誉一直盯着自家媳妇的表情,见媳妇心情不错的样子,应该不难吃吧? 他也是第一次烤鱼,又没有什么调料,味道怎么样他还真不敢保证。 “媳妇,味道怎么样?好吃吗?” 温阮眼睛转了转,收起脸上的笑,小脸皱成一团。 “呸呸呸,好难吃啊,没味道还很腥。” “我不想吃了,秦誉,你把它扔了吧?” 秦誉疑惑地拿起一块鱼肉塞进自己嘴里,烤之前他找到几片紫苏和几颗野葱,腌制过鱼肉。按理是不应该腥的,难道他腌制的时间不够吗? 可他尝了也不腥啊。 “媳妇,你是不是尝错了?我刚才尝了不腥啊?” 第37章 送温阮回去? 温阮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骗你的啦,我不这么说你会吃吗?” “秦誉,我是真吃不下这么多。” “要么咱俩一起吃,要么我也不吃了,你全拿去扔了吧。” 温阮掐着小腰,一副娇蛮的样子。 在这个年代的北大荒,米面都是金贵的不得了的东西,普通人一个月能吃上一次就不错了。 肉类更是金贵,毕竟肉票难攒。 就是攒到了也是零星一点,一般人也舍不得买,都攒到过年,全家一起吃一顿好的。 像海鲜类的鱼,就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 这么金贵的东西,扔了? 让领导知道了,得拿军靴砸他! “别,媳妇,我跟你一起吃就是了。” 秦誉把温阮抱在腿上,自己就着窝头吃一小口,喂温阮一大口。 看温阮吃的香,秦誉也跟着高兴。 媳妇这是认可他的手艺。 其实他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知道吗?他媳妇就是善解人意,给他面子呢。 等回去了,他得找手艺好的嫂子们学学怎么把菜做的好吃,以后给媳妇做着吃。 吃完饭后,温阮先洗澡。 洗完后秦誉就着温阮剩下的水也冲了个澡。 温阮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了,秦誉又端着盆子,拿着两人换下的衣服出去洗衣服了。 等秦誉洗完衣服回来后,温阮实在没忍住让秦誉赶紧到床上来。 她有话想问他。 秦誉眼睛一亮,媳妇竟然主动叫他了。 难道是想清楚愿意跟他圆房了? 秦誉激动的恨不得立刻过去,但衣服还没晾。 他没有能换的衣服,明天还得穿呢,这衣服必须得赶紧晾上。 “媳妇,你等我一会,我晾完衣服就来。” 温阮看着秦誉把衣服拧的蹦干,连一滴水都滴不下来了,才在帐篷里搭了个绳子晾上去。 晾完衣服把水倒了,又洗了个手才回到床上。 一到床上,秦誉先在被窝里把手暖了暖。 手暖热了就把温阮捞到怀里。 “媳妇,你真软。” “我恨不得每天啥也不干,就这么抱着你。” 温阮知道他也就是嘴上说说,真叫他每天啥都不干,他得急坏。 温阮仰着脑袋看着秦誉,问出了她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 “秦誉,你每天做这么多事,不累吗?” “嗯?”秦誉疑惑地看着温阮:“不累啊,才干这么点事怎么可能就累了?” “媳妇,我才25,又不是60。就是60的老兵,一天做这些也不会觉得累啊。” 温阮震惊:“60的都能干这么多啊?那我不是连60岁的爷爷都不如?” 温阮有点沮丧,她是不是真的太娇气了啊? 别说干秦誉每天干的这些事,就是干三分之一,她也干不了啊。 “秦誉,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太娇气,太懒了吗?” 秦誉认真想了一下,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战友们都以娶个能干的媳妇为荣。 休息的时候大家都会比谁的媳妇踏实,会过日子。 谁的媳妇能把家里家外都打理的明明白白,让丈夫能安心执行队里的任务。 媳妇最能干的那个,脸上最有光。 他那时候任务多,能回家的时间少。 因此也觉得要是结婚的话,他大概也会娶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媳妇。 可真等战友们给他介绍这样的女同志的时候,秦誉发现,他并不想结婚。 见到温阮的第一面,秦誉就看出来了温阮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女同志。 可和她结婚,他的内心竟然是愿意的。 不会过日子?他会过就行了。 娇气,他惯着不就得了? 喜欢漂亮衣服?他津贴都拿去给她买。 他唯一担心的是,他不能生育,温阮知道后会嫌弃他,不愿意嫁给他。 现在人他娶到了,她问他会不会嫌弃她懒? 秦誉在温阮的唇上亲了口:“懒吗?你都能给我做后勤,保证同志们按时吃饭。” “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哪里懒?” “至于娇气吗?这次我被困在坑里,要不是你不顾危险坚持找我,我早就死了。”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哪里娇气了?” 温阮得意地抬着小下巴:“不愧是我选的老公,就是和我一样有眼光。” 秦誉听到温阮这声老公,眼睛一亮,翻身把温阮压在身下。 “媳妇,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温阮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我叫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叫啊,秦誉你是不是听错了?” 秦誉伸手去挠温阮的腋窝,痒的温阮拼命求饶。 秦誉依旧不肯放过温阮。 温阮无奈举手投降:“老公,好老公,求求你了,别挠了,放过我吧?” 秦誉这才满意地放过温阮。 两人闹了这一阵,温阮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腰上了。 牛奶一般光滑的肌肤暴露在秦誉眼中,秦誉的呼吸不自觉重了。 他低头亲上温阮的唇,大手顺着温阮的腰肢不断往上。 温阮被他亲的意乱神迷,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住了秦誉的脖颈。 帐篷外寒风呼啸,帐篷里春意无限。 就在俩人差点忍不住差枪走火时,大黄突然“汪汪”叫了起来,接着飞快窜了出去。 秦誉瞬间清醒过来,外面有人! 秦誉给温阮盖好被子,叫了两个警卫员在帐篷外守着。 自己出去找大黄。 秦誉追了一会发现大黄回来了,嘴里叼着一节白色的布料。 这不是医生的白大褂吗? 所以刚才是许敏在外面偷听? 她想干什么? 秦誉带着布料回到了自己的帐篷,把自己的猜测全告诉了温阮。 “媳妇,虽然不知道许敏想干什么,但肯定不怀好意。” “这两天你出去一定要小心,多带几个警卫员,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温阮是见识过许敏的疯狂的,她又不是找死,肯定不可能在这时候单独出去,给许敏可乘之机。 “放心吧,秦誉,这两天没什么事我尽量不出去。” “许敏的处分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调查最快也要一周,最慢半个月。如果沈自山存心保许敏,压着这事的话,一个月,两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这样吧,媳妇,为了你的安全,我明天先把你送回去行吗?” 第38章 许敏的处分 温阮摇头:“秦誉,我不回去。” 扫盲班她现在也不去了,回去就只能待在家属院里。 郑淑芬和许敏有什么区别呢? 待在这里还有秦誉,回去她能看见的就只有郑淑芬。 温阮又不是傻子,她当然选择留下。 秦誉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惊喜,媳妇不回去是舍不得他吗? 他高兴她能为了他留下,可又怕他去修堤坝的时候许敏伤害媳妇。 算了,媳妇想留下就留下吧,大不了他留四个警卫员保护媳妇。 只要媳妇不随便出去,许敏怎么样也伤害不到她。 温阮看秦誉半天不说话,心里忐忑起来,秦誉不会不同意她留下吧? 温阮怕秦誉真的把她送回去,想起在家时她只要撒撒娇,爸妈什么都会答应她。 秦誉会像爸妈一样只要她撒娇什么都答应吗? 莫名地温阮想试试。 心里这样想,可真要迈出这一步,温阮罕见地有点难为情了。 她的小手试探地抱住秦誉的胳膊,秦誉立刻朝她看过来了。 “媳妇?” 温阮更紧张了,在家撒惯了的娇这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看着秦誉眼里的疑惑,温阮急的冒火:死嘴,快说啊! 被秦誉盯着,温阮眼睛一闭,视死如归地说:“老公,让我留下来嘛。” “我保证不乱跑,好不好嘛。” 秦誉身体一僵,下腹很快窜起一股火。 媳妇撒娇的时候可真是要命啊。 不行,他有点忍不住了。 秦誉翻身把温阮压在身下,把人全身吻了个遍。除了最后一步,其他该做的都做了。 不是最后一步他不想做,只是帐篷简陋,他不想委屈了媳妇。 无论什么,能力范围内,他总是想给她最好的。 这种事更不能委屈她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温阮浑身像被车轮碾过了一遍,心里不住地骂秦誉“禽兽”。 前世她到死还是个小姑娘,根本没体验过这种事。 对这事她有点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 幸好,秦誉没做到最后一步。 不然,她也会阻止的。 内心里,她无法接受第一次生命的大和谐是在帐篷里完成。 简陋不说,还有可能被别人听见。 温阮可没有特殊的癖好,喜欢被人听见这种事。 睡觉前,秦誉哑着嗓子在温阮耳边说:“媳妇,我同意你留下。” “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去哪都必须让警卫员跟着,我给你留了四个警卫员。” “只要你不单独行动,这四个警卫员足够保护你的安全。” 温阮抱住秦誉的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地敷衍秦誉。 “知道了,知道了,好困啊,秦誉我要睡了。” 秦誉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嗓音带着致命的沙哑:“媳妇,你刚刚叫我什么?” 察觉到秦誉的手又开始不安分,温阮一个激灵清醒了几分。 她的身子都快散架了,可经不起再来一次。 温阮连忙抱着秦誉的大手装乖讨巧:“老公,老公,刚才不小心叫错了。” “人家真的困了,让人家睡觉好不好?你最好了,老公。” 秦誉感觉自己刚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几分,可看着媳妇累极了的样子,也不忍心再折腾她。 算了,先记下,等圆了房再一并讨回来。 秦誉把人往怀里捞了捞,在温阮额头亲了一口低声说:“不折腾你了,睡吧,媳妇。” 温阮如蒙大赦,双腿缠住秦誉的腰,眼睛一闭,美美睡了。 秦誉看着呼吸渐稳的媳妇,许久才慢慢平复,也跟着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秦誉每天按部就班地去修堤坝。 温阮也像答应秦誉的那样,不管做什么都让四个警卫员跟着。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堤坝终于修好了。 秦誉晚上说:“明天带村民和知青同志们把被水冲坏的房屋修修,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一听这个,温阮也跟着兴奋了。 终于可以回去了,在这里一个星期,她始终不习惯。 帐篷里的床都是木板搭的简易床,硬就算了,动一下就咯咯吱吱地响,晚上根本睡不好。 饭一直都是窝头和碴子粥。 这几天玉米面不够了,窝头里还掺了野菜,粥也越来越稀了。 要不是秦誉每天给她开小灶,温阮感觉自己能瘦几圈。 不过现在好了,只要再坚持几天,就能回去了。 “媳妇,沈自山大概是真的出手保了许敏。” “除了一个星期前保卫部的人下来调查过以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这事估计是被他压下去了。” 温阮皱眉,不甘地望着秦誉,抓住秦誉胳膊的小手不自觉用了力。 “那许敏还会得到处分吗?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了吧?” 秦誉感觉自己的皮都快被媳妇抓破了。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温阮,说出来的话让温阮的心都跟着一沉。 “沈自山是师部的领导,五年前的宝岛守卫战也拿命拼出了不少军功。” “他要是存心保许敏,这事十有八九会被压下去。” 温阮的心像被堵了一团棉花,闷闷地疼。 她向来是有仇必报,从不隔夜。 在许敏这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许敏竟然被人保下了? 温阮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她才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敏可是差点杀了她,就这么放过她,温阮这辈子都得耿耿于怀。 内耗不是她的性格,她选择直接报仇,让别人内耗去! 三天后,许敏的处分就下来了。 许敏被带走的时候,温阮也去“送行”了。 许敏挣开扣押她的警卫员,冲到温阮面前。 跟着温阮的四个警卫员立刻把许敏按住,制服。 许敏不甘地仰头看着温阮,眼里全是怨恨。 “明明这件事已经被压下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快就被处分了?” “不对,不是你。是秦誉帮你的对不对?” “五年前,秦誉救过那位。” “温阮,我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我?” “自从你出现,秦誉被你抢走,我的工作,我的干部身份全没了。” “现在我还要下放到农场。” “我的一辈子全毁了,温阮,是你毁了我,你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第39章 泡温泉1 温阮觉得十分好笑,许敏得到的处分都是她做错了事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温阮又没害她,凭什么不安心? 要是不能让许敏恶有恶报,她才真的会安不了心。 温阮弯着眼睛笑盈盈地对着许敏说:“许医生,哦不,现在是许同志了。” “毕竟你已经被撤职了,不是军医了。新的军医是王梅同志。” 许敏的处分下来后,她一直不能接受,因此也没注意到顶替她的是王梅。 现在从温阮嘴里知道,她的眼睛简直要喷火。 “温阮,你这个贱人胡说什么?” “王梅那个老贱人算什么东西,也配顶替我的职位?” “她就是个卫生员,给我打下手的,她凭什么当医生?” 温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许敏,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活在自己的臆想里,睁眼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 “王梅比你有医德,医术也不比你差。” “你嫌弃病人脏的时候,王梅在认真地给病人清洗伤口消毒。” “你耍脾气立规矩的时候,王梅接过被你耽误的病人,按照病情急缓一个一个替他们诊治。” “如果不是王梅,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你耽误!” 许敏不服气地撇嘴:“这都是做医生最基本的,我刚当医生的时候领导就教过我这些。” “有什么了不起的!” 温阮平静地看着她:“可是,许敏,现在你连做医生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 “你还记得你做医生的初心吗?” 许敏怔住了,她从16岁开始当卫生员。那时候她的理想就是当医生。 当了医生就可以上战场,能救受伤的同志们的命。 那时候她也是不怕脏,不怕累,每救一个同志她的内心都充满荣誉感。 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呢? 是几年迟迟没有晋升? 还是看到身边不如她的一个个都比她的职位高了。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开始犯错。 离深渊也就不远了。 “温阮,对不起,我举报了秦誉。” “举报信交上去几天了,撤不回来了。你早做准备吧。” 温阮还想细问,许敏已经被带走了。 温阮想着举报信的事,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秦誉也没做错什么,许敏能举报他什么呢? 晚上秦誉一回来,温阮就跟秦誉说了许敏举报他的事。 温阮急得不行,她怕秦誉也像爸妈一样,要被下放。 秦誉却很淡定,他还安慰温阮:“媳妇,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从16岁开始当兵,已经9年了。” “我的军功都是实打实的拿命挣出来的,我始终牢记组织的栽培,遵守每一项纪律。” “许敏举报我肯定是莫须有的罪名,我经得起调查,你放心,媳妇。” 温阮却做不到秦誉那么淡定,爸妈的事让温阮明白,你有没有罪并不重要。 比你强的人让你有罪,你也就有了罪。 而这世上永远不缺比你强的人。 不过秦誉跟爸妈不一样,他年纪轻轻就凭军功做到了营长,就算有人想陷害他,也要掂量掂量吧? 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852农场附近的几个村子和知青连队被冲毁的家园也重建好了。 秦誉的任务完成,温阮终于可以跟秦誉一起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誉让大部队先走,自己开车带温阮绕路到龙城郊区。 那里有一个野生的温泉,即便是北大荒的冬天,这里的温泉水也有二三十度。 温泉是秦誉有次出任务的时候发现的。 因为地方比较偏僻,周围只有一个废弃的农场,并没有什么人居住。 秦誉判定这温泉除了他应该还没被什么人发现。 上次任务紧急,秦誉没来得及去泡。 后来任务完成,他回营地的时候没有经过这条路。 一个大男人特意去泡温泉也挺奇怪的。 时间长了秦誉也就忘了这回事。 这回852农场救援完成后,秦誉莫名想起了这口温泉。 他和媳妇都累了一个月了,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去泡泡温泉。 秦誉神秘兮兮的说给她一个惊喜,也不说到底是什么。 温阮一路上都抓心挠肝的。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温阮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温泉。 明明是在北大荒这样常年冰雪极寒的地方,这温泉却冒着袅袅的热气,仿佛人间仙境。 温阮惊喜地上前,坐在温泉的边缘地带,手指试探地试了试水温。 豁! 是热的呢! 在帐篷里住了快一个月,虽然每天洗澡,但还是感觉自己都快臭了。 这个时候能泡泡温泉,对温阮来说简直是最幸福的事! 可是这里不止她一个,还有秦誉呢。 跟秦誉一起泡温泉她不好意思。 不让秦誉泡吧,他也累了一个月了。 而且这温泉是他发现的,她这样做未免有点太霸道。 温阮有些苦恼,手腕在温泉池里划。 好温暖的水啊! 只是在水里划了划,胳膊的疲惫好像就消失了一些。 温阮眼睛一亮,叉着腰站起身。 “秦誉,我要泡温泉,你给我放风。” 秦誉大步走过去,温阮咽了口口水,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他不会要跟她一起泡吧? “秦誉,你,你过来干嘛?” 该死的,怎么说话都不利索了,好丢脸! “媳妇。” 往常的大嗓门今天竟然莫名带了点磁性,这一声叫的温阮脸都热了。 “干嘛?” 秦誉牵了牵唇角:“我想跟你一起泡。” 还是黑黑的,但是怎么觉得有点好看呢? 温阮觉得自己一定是累了,连这么黑的秦誉她都觉得好看了。 啊啊啊啊啊! 秦誉想跟她一起泡澡,这不是耍流氓吗? 她还在想什么秦誉好看不好看的,她是疯了吗? “不行,你不能泡!” 温阮掐着腰凶巴巴地拒绝。 “为什么,媳妇?” 当然是怕他把她吃了啊,但这是能说的吗? “不行就是不行,问那么多做什么?” “你转过去,我要脱衣服了!” 秦誉站着没动,唇角还带着小小的弧度,看上去该死的阳光好看。 “媳妇,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还有必要自欺欺人地转过去吗?” 温阮的脸腾地红了,抬脚就去踹他。 却因为温泉边上太滑,尖叫了一声掉了下去。 “啊!” 第40章 泡温泉2 秦誉没有犹豫,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跳了下去。 “媳妇!” 温阮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被秦誉捞住了。 有了支撑,温阮很快冷静下来。 幸好北大荒这个季节还冷,两人穿的够厚。 这会全身湿了也只是衣服贴在身上不舒服,并没有发生狗血的尴尬情节。 温阮推推秦誉:“秦誉,我没事了,要不你上去?” 秦誉没说话,大手揽着温阮的腰游到靠岸的地方。 温阮被他抵在岸边,他的大手撑住她的后脑勺,温阮被迫与他对视。 男人早没了往日的冷沉,眼里一片火热。 他贴着她的耳垂,嗓音带着微微的喘。 “媳妇,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上去?” 温阮别开眼,假装看不到他的狼狈。嗓音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那,那怎么了?反正你上去就是了。” 秦誉捉住温阮的小手,拉高固定在她头顶的上方。 “上不去了媳妇,我的伤还没好,没力气。” 温阮简直想打人。他身高一米九,壮的像头熊,最高能不眠不休连续救援48小时。 现在下个温泉救她,就跟她说他没力气了? 骗鬼呢? 温阮磨牙:“你确定?” 秦誉感受到两腿之间多出来的那条纤细的小腿,不同于他肌肉的紧绷,那条腿柔软细腻。 此刻它的主人在威胁他,可偶然间擦过,肌肤相贴带给他的却是异样的悸动。 他伸手捞过她的一条腿,圈在他的腰上。 唇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媳妇,你刚才那样,是不要后半辈子的幸福了吗?” 不等温阮说话秦誉就吻了上去。 温阮的眼睛猛地放大。 渐渐地挣扎的力道变弱,最后不知不觉环上秦誉的脖颈。 秦誉感受到温阮开始迎合他,下腹的火窜的更高。 他的吻越发凶猛,大手一挥,温阮的衣服到了岸上。 “媳妇,我忍不住了,可以吗?” 秦誉红着眼问温阮。 温阮低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她知道他忍得辛苦,却还能问她愿不愿意。 温阮能感觉到自己还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秦誉虽然黑,身材却是难得的好。 宽肩窄腰,倒三角的身材,比例实在是好。 温阮其实也早就想试试了。 只是第一次,在温泉里…… 更刺激了。 …… 三分钟后。 温阮看着脸色阴沉的秦誉,努力想了一圈最伤心的事才没笑出来。 “嗯,那个,其实,第一次可能,可能都这样。” “其实你还可以的,秦誉。” 秦誉脸色更黑了。 难道他其实还没好? 他的伤对夫妻生活还是有影响? 他一米九的个子,又高又壮。三分钟?说出去别人不得笑死他? 不行,刚刚肯定是没发挥好。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肯定就不一样了。 秦誉把温阮抱在身上,低头吻上去。 “媳妇,刚才没发挥好,再来一次!” “呜呜,秦誉,你禽兽!” …… 两个小时后。 累成一摊泥的温阮充满怨念地瞪着秦誉。 秦誉却一脸餍足。 嗯,两个小时,还不错。 下次看看能不能更久一点。 “媳妇。” “滚!” …… 回去的路上温阮还在闹脾气,怎么都不肯理秦誉。 秦誉去友谊商店给温阮买了香水,又买了两套大衣。 温阮收下礼物脸色才好了些。 “哼!看在礼物的份上,这次勉强原谅你。” “一个星期内你都不许再碰我!” 秦誉脸色像霜打的茄子。 开玩笑,他可是刚开荤,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一个星期不碰媳妇,那怎么可能? 他又不是和尚。 秦誉试图挣扎:“别啊,媳妇。打个商量行不行?今晚不碰你。” 温阮白了秦誉一眼,当她傻的吗? 今晚不碰,明天就会碰。 他想得美。 她这一星期都不让他碰了,她现在腰还疼呢,跟散了架似的。 上次许敏还说他不行。 这叫不行? 不行都把她折腾成这样了,行的她还能活吗? 到国营饭店吃完饭,秦誉才开车把温阮送了回去。 王菊听到动静先跑了出来。 见温阮和秦誉都瘦了,王菊忍不住拍大腿。 “作孽啊,这北大荒的桃花汛。这才几天,小温你和秦营都瘦了一大圈。” “小温啊,我今天包了饺子,等会给你和秦营送两碗给你们补补。” 王菊家里也不富裕,孩子又多。饺子几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 她家几个孩子还不够分呢,温阮哪好意思要人家的饺子? 温阮连忙摆手:“王嫂,我和秦誉都吃过了。不用送,留给给孩子们吃吧。” 王菊怕温阮是不好意思,再三要求给他们送。 直到温阮打了个嗝,王菊才相信温阮是真吃过了。 看温阮脸皮薄,打个隔脸都红了,王菊连忙岔开话题。 “小温啊,秦营对你真好啊。那大包小包的都是给你买的吧?” “看那包装可不便宜,是国营商店买的吧?” 这个时代能去友谊商店的人不多,很多人都没见过友谊商店专用的包装袋。 王菊家不富裕,不认识也正常。 温阮也不欲张扬,因此也没反驳。 郑淑芬下班正好经过,瞥了一眼,眼里全是嫉妒。 听见王菊的话,郑淑芬忍不住嘲笑:“王菊,那是友谊商店的,什么国营商店。” “国营商店哪有这么好的包装袋?你不认识就不要瞎说。” “你这么没见识,温阮心里都要笑死你了吧。” 王菊被郑淑芬这么说,一时哑了火,脸涨的通红。 温阮拦住引完祸水就想走的郑淑芬:“友谊商店也好,国营商店也好,买的不都是东西,还分出高低贵贱了?” “也是,毕竟你不是东西。” “越缺啥越在意啥,不是东西的自然在意东西的高低贵贱。” “我们正常人是不在意的。你说对吧,王嫂?” 王菊连忙附和:“对对!” 这小温同志,人长得漂亮就算了,脑子转的还这么快。 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还不带脏字。 怪不得她稀罕跟她玩呢。 这么有意思又漂亮的女同志谁不喜欢她? 郑淑芬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你骂谁不是东西呢?” 第41章 会等他吗? 温阮:“谁接我骂谁!” 郑淑芬气的翻白眼:“温阮,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骂我?” “不就是买得起友谊商店的东西吗?有什么了不起?” 温阮摊摊手:“我没说了不起啊,你也可以买啊!” 王菊见温阮开团秒跟:“是啊,你也可以买啊。怎么?是买不起吗?” 郑淑芬气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翻了个白眼回自家去了。 “我懒得跟你们这群文盲说。” 王菊忍不住喷了,郑淑芬也就能拿这点攻击她们了。 但她听说小温也是高中毕业,跟文盲可不搭边。 郑淑芬的攻击对小温来说毫无杀伤力。 说起来,这小温她以前还怕她被郑淑芬欺负了。 现在看小温可比郑淑芬厉害多了,小温全程都很淡定,反而是郑淑芬都快被气死了。 郑淑芬那是不想买吗?她是买不起。 别以为她没看到,从郑淑芬回来,看见秦营手里的包装袋,眼里都嫉妒死了。 可是嫉妒有什么用? 郑淑芬只是文工团的普通团员,一个月撑死了二十几块的工资。 她可是听说了那友谊商店专门接待外宾和高级军官,里面都是高档货。 郑淑芬一年的工资都够呛能买上里面的一样东西。 就算买得起,她舍得不吃不喝拿一年的工资去买吗? 她不舍得,只能破防骂她们文盲了。 王菊看着温阮,眼里满是真诚:“小温啊,还是你眼光好,嫁了秦营这么个会疼人的。” “秦营可是龙城军区最年轻的营长了,一个月七八十块的津贴。” “男人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可不都存起来给媳妇花了。” “要我说,也就你这么水灵的才配得上那些好东西。” “有些人就不一样了,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王菊说完望着郑淑芬家,果然,没一会儿就屋里就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王菊无声地对着温阮笑了笑。 温阮招呼王菊去家里坐坐,王菊摆手:“不了,我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了。” “小温,你回吧。我明空了再来找你。” “行,那慢走啊,王嫂。” 温阮回到家里,秦誉已经把东西都叠放整齐装进衣柜了。 温阮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大部分都是她的衣服,秦誉只占了可怜的一小块角落。 温阮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 “秦誉,以后别给我买衣服了。” 秦誉心里“咯噔”一下,沉吟许久才问出口:“为什么?” “这衣柜都被我占满了,你的衣服都没地方放了。” 秦誉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生他气了。 刚才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媳妇要跟他离婚呢。 不是要跟他离婚就好。 “我还以为怎么了?多大点事?我明天再去给你买个柜子。” “你想买衣服就买,不用委屈自己。” “至于我,你不用管。男人没几件衣服,本来就用不上柜子。” “我以前住在宿舍也不用柜子,就两件衣服,洗一件,穿一件。” 温阮这才注意到,秦誉好像确实没什么衣服。 每次见他,他都穿的部队的衣服。 温阮突然有点愧疚,秦誉给她买了这么多东西,她是不是也应该给秦誉买件衣服当做新婚礼物呢? “秦誉,我明天去给你买件衣服吧?你衣服太少了。” “不用,媳妇,在部队也穿不上别的衣服。买了也是浪费。” “你的钱留着给自己花,我的钱也都交给你。” 秦誉看了眼温阮的表,抱了抱温阮。 “媳妇,我得回营里了。一个月没回来,营里肯定不少事。” 温阮回抱了下秦誉才放开。 “好,路上小心。” 秦誉却站着不动,一双眼睛充满怨念地看着温阮。 “媳妇,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温阮左右看看,上下看看,到最后还是没摸着头脑。 “没有啊。我忘了什么?” 秦誉叹了口气,媳妇还是没开窍啊。 秦誉认命地在温阮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加油吻,以后我出门媳妇你都得亲我一口给我加油。” 温阮的脸烧得厉害,自从圆房后,秦誉的厚脸皮程度又上了一个阶层。 他好意思,她可不好意思。 温阮推了推秦誉:“知道了,你快走吧?” 秦誉指了指自己的黑脸,“要不,从今天开始吧,媳妇?” 温阮看左边,看右边,看脚尖,就是不看秦誉。 温阮这么磨蹭,秦誉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最后还是温阮先受不了,踮起脚尖飞快在秦誉脸上亲了一口。 秦誉这才翘了翘嘴角,在温阮脸上也亲了一口。 “媳妇,我走了。” “嗯。” “记得想我。” 温阮实在受不了了,秦誉怎么变得这么粘人。 他晚上就回来了,又不是好多天见不到,她干嘛想他啊? 可看他这个架势,她要是不答应他,指不定他又要闹啥。 温阮敷衍地点头:“你走了我就开始想你,看书想,喝水想,上厕所也想,行了吧?” 秦誉这才满意了,抱了抱温阮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关上门,温阮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托王菊嫂子买的教科书,王菊嫂子在他们没回来的时候已经送来了,现在没事做,温阮就开始自学。 一晚上背了几篇课文,把小学数学课本大概看完,温阮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长满了知识。 原来她也没那么笨嘛,她前世只是不想学,哪里是裴川说的蠢? 这一世她也要考京大,不止考上,她要以状元的身份进京大。 到时候让裴川和白颖看看,到底是谁蠢! 越想越激动,温阮也不觉得累了,抱着书继续学。 晚上秦誉回来的时候,温阮还在学。 秦誉叫她,她都没听见。 从温阮身后看,她坐的笔直,像一根拉紧的弦。 她低着头,不停在纸上写写画画。 秦誉走近了才发现温阮在算一道初中数学题,她已经写出三种算法了,此刻正在尝试第四种解法。 秦誉静静站在温阮身后,像一座雕塑。 等温阮终于想出第四种解法,温阮激动地跳了起来。 她兴奋地和身边的人拥抱,嘴里嚷着:“我想到第四种解法了,书上的答案都只有一种呢,我真是个天才!” “嗯,你是。” 温阮这才发现她抱得是秦誉,但秦誉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没发现? “秦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媳妇,我想问你,如果因为任务,我需要驻扎乡下两年,你会等我吗?” 第42章 怀孕? 温阮放开秦誉,盯着他的眼睛。 “我能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秦誉脸上闪过一丝愧疚。 “对不起,媳妇,队里的任务都是要保密的。”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秦誉猛地向前一步,手扶住温阮的肩膀。 他的手微微有些抖,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媳妇,乡下的条件不太好。” 温阮:“我知道啊。” “乡下基本吃不到米面,都是野菜糊糊和窝头。” 温阮沉默了一会,有些勉强地说:“我知道啊。” “乡下的厕所是旱厕。” 秦誉说完这句之后,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温阮也不说话了,两人都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日子就这样继续过,白天秦誉去营里,温阮在家学习。 夜里,房事上秦誉凶猛异常。 缠着温阮一次又一次。 他好像认定了温阮不会跟着他去,要把未来两年的空缺全弥补上。 温阮有些吃不消,让秦誉节制一点。 秦誉嘴上答应的好,到了夜里仍是不加节制。 一个月后,温阮感觉自己有些萎靡不振,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床上。 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秦誉给她带回来的红烧肉她更是看一眼就想吐。 在又一次看到红烧肉就吐的昏天黑地后,温阮打车去了卫生所。 王梅见到温阮来,眼睛一亮,赶紧迎了出来。 “温同志,我还说这两天就抽空去你家谢谢你。” “我还没去,你倒是来了。” “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温阮还没说话,就又想吐。 她赶紧捂住嘴跑到外面。 王梅是生过孩子的,看到温阮这样就猜到她可能是怀孕了。 可秦营在战场上受过伤,是不能生育的。 温同志可能只是吃坏东西了吧? 王梅赶紧去倒了杯温水。 温阮喝下温水,腹中的呕吐感淡了很多。 王梅仔细打量温阮,越看越怀疑这个温同志可能真的怀孕了。 温同志今天一来,她就感觉她跟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那么漂亮,但看着比一个月前丰腴了一些。 王梅扶温阮坐下,拿了个垫子垫在温阮手下。 “温同志,把手腕翻过来朝上,我给你把把脉。” 温阮照做。 王梅把了一会脉,脸上露出惊讶。 又问了温阮几个问题,温阮一一回答。 王梅确定,温阮是真的怀孕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秦营长受伤后,大领导让十几个军医联合给秦营长诊治。 他们看完后,一致认定秦营长无生育能力了。 那十几个军医里面有好几个还是老军医,有些现在都成了部队医院里的干部。 他们怎么可能出错呢? 倒是她诊错的可能性比较大。 王梅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温阮说。 温阮看到王梅奇怪的表情,又半天不说结果,搞得温阮都紧张起来了。 “怎么了,王医生?是我得了什么很严重的病吗?” 发现温阮误会了,王梅连忙摆手。 “没有,温同志,你没得病,就是……” 温阮听到自己没得病,揪紧衣角的手瞬间就松开了。 吓死她了,她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还好还好,没得病就行。 “就是什么?我没得病,王医生你怎么这幅表情。” 王梅不知道该怎么跟温阮说,说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的老婆怀孕了。 这不是在怀疑女方给男方戴绿帽子吗? 温同志虽然漂亮,但一看就不是这种人。 温阮还在等着,王梅咽了口口水,在心里酝酿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温阮是个急性子,实在受不了被吊胃口。 “王医生,有什么话你就说。” “你这样我都急死了。” 王梅也怕温阮胡思乱想,她这才刚怀孕,胎像还不稳。 孕妇最忌多思多虑。 王梅咬咬牙,先跟温阮打了个预防针。 “温同志,你知道的,我是从卫生员顶的前面那位的缺。” “托你的福拜了张副主任为师,才没几天功夫,我可能看错了。” “要是你觉得不准,等秦营长回来,让他带你到省城医院再去检查检查。” 王梅这么说,温阮更好奇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让王梅这么紧张? 王梅虽然是从卫生员顶的许敏的缺,但凭良心说,王梅的医术真不差。 甚至可能比许敏还好一点。 她只是没有机会往上升。 温阮催促王梅,让她赶紧说。 王梅掐了自己一把,终于说出口。 “温同志,你可能是怀孕了!” 这下轮到温阮的表情变得精彩了。 震惊,疑惑,惊讶,不可置信,苦恼,轮番在温阮脸上交替。 长久的沉默之后,温阮伸出手。 “王医生,你再给我把一次脉吧?” 看温阮这样就知道,她也不信自己怀孕了。 王梅点点头:“哎,好,好。” 又一次把完脉之后,虽然得到的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结果。 但这次,王梅就淡定多了。 “温同志,结果跟之前一样。” 温阮知道,今天在卫生所不管把多少次脉,都只会是一样的结果了。 可是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秦誉明明不能生啊。 秦誉当初还问过她,他不能生,她是否介意? 他总不能闲着没事干拿这试探他。 秦誉也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要不是知道他不能生,她也不能这么放心地不做措施。 要是王梅没诊断错,她真的怀孕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自认不是个能吃苦的人,也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她还要考大学,做生意,哪里有空带孩子? 希望这只是王梅的误诊。 王梅看温阮半天没说话,明白温阮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王梅有今天多亏了温阮。 王梅心里是拿温阮当妹子疼的。 眼见温阮这样,王梅也心疼极了,赶紧宽慰温阮。 “温同志,你别急,我诊的不一定准。” “要不,我现在陪你到医院再去检查检查?” 温阮在这里也没有别的认识的人,秦誉到晚上才能回来。 王梅愿意陪她去,温阮当然答应。 “那就麻烦你了,王医生。” 王梅摆手:“麻烦啥啊,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跟我的再生父母也没区别了。” “我心里拿你当亲妹子一样,你要是不嫌弃,有事尽管来找我。” 第43章 秦营长的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王梅的人品温阮是信得过的。 王梅愿意拿她当妹子,她认个姐姐也不亏。 温阮立刻就改口了:“那我以后叫你王姐,你叫我小温。” “我在家里也是独生女,其实很羡慕有哥哥姐姐的。” 王梅受宠若惊,温阮竟然真的不嫌弃她,愿意认她当姐姐。 她竟然能有一个这么好看的妹子了?真跟做梦似的。 这小温长得跟年画上的仙女似的。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以为她这样好看的姑娘肯定看不上她。 给她送感冒药的时候她都怕她骂她,谁知道人家长得这么好,性格也这么好。 王梅待温阮更尽心了。 虽然不确定温阮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也拿她当怀孕的人一样对待。 “小温,你先坐着,我把今天要来拿药的两个同志的药放好,贴上标签。今天就没别的事了。” 温阮点点头,坐着等王梅。 王梅手脚麻利,一会就配好药了。 嘱咐了一番新来的卫生员小李之后,就扶着温阮出去了。 王梅让警卫员去开车,她扶着温阮在一边等。 温阮觉得没必要这么夸张,王梅还不高兴。 “妹子,你年纪小,还没生过不知道。这头胎可得注意了。” “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你要遭老罪了。” “还是注意点好。” 温阮认真记着,知道王梅这是真的关心她为了她好,温阮也对王梅生出了亲近。 温阮抱着王梅的胳膊,亲昵地撒娇。 “姐,你人太好了。我在这里没什么认识的人,要是没有你,我遇到这些肯定慌死了。” “你帮了我大忙。” “能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 王梅一张脸红的不行,她一个农村女人哪见过这些?说话都结巴起来了。 “妹子,你,你太客气了。” “没有你,我哪能当上营里的军医?你才是帮了我大忙。” “我也就能在小事上帮帮你,跟你帮我的不能比。” 温阮笑的杏眼弯弯,说不出的好看。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可是大事。” “我家不在这边,除了秦营长在这边就没有熟人了。” “姐你对我这么好,在我心里就是我娘家人。” “我在龙城也有娘家人了,我爸妈知道了肯定也很开心。” 温阮拿她当娘家人,王梅就真把自己当成温阮的娘家人了。 还拍着胸脯跟温阮说:“妹子,你把我当你娘家人,那以后我就是你娘家人。” “我虽然只是个营里的军医,但以后秦营长要是敢欺负你,姐肯定上门跟他理论。” 温阮眼睛瞬间红了,抱着王梅的胳膊脑袋在王梅肩膀上蹭。 “姐,你真好。” 王梅还想再说,警卫员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王梅扶着温阮坐在后面,方便照顾温阮。 警卫员:“王医生,去哪?” 王梅:“去市医院。” 一路上,温阮好几次想吐。 车上没塑料袋,王梅眼疾手快用手去接。 看的温阮眼眶都红了,王梅是真拿自己当妹子,以后自己也拿她当亲姐。 市医院检查了一遍,得到的也是一样的结果。 温阮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真怀孕了,接下来怎么办呢? 王梅一开始也震惊,她没检查错,温阮真怀孕了。 可看到温阮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王梅心里咯噔一下。 她妹子不能是真给秦营长戴绿帽子了吧? 要是真的,她得想办法给妹子遮掩。 秦营长脾气可不太好,要是知道妹子给他戴绿帽子,不知道会不会打人。 王梅磕磕绊绊地试探温阮:“妹子,这事你要告诉秦营长吗?” 温阮扁着嘴,一脸不高兴:“他可是罪魁祸首,当然得告诉他!” 王梅松了口气,孩子是秦营长的,那就好。 也不知道秦营长的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营里还有好几个有不育症的,都三十大几了,因为不能生育,一直也说不上媳妇。 他们要是知道秦营长老婆怀孕了,肯定得向秦营长取经去。 “妹子,你别嫌姐多嘴。姐实在好奇,秦营长的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是吃了什么药吗?” 从温阮到龙城,两个多月的时间,从来没见秦誉吃过药。 温阮摇头:“没吃过药。” 王梅纳闷了:“没吃药吗?那秦营长的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说完怕温阮不高兴,王梅连忙解释。 “妹子,姐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秦营长不育这个事,营里几乎都知道。” “不育症能治好的从来没见过,姐也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温阮知道王梅没有坏心,单纯好奇,也不介意。 “没事啊,姐。我没那么小气。其实我也觉得奇怪。” 王梅:“可能是秦营长这几年养好了身体,你又年轻,就怀上了吧?” 温·无精打采·阮:“可能吧。” 王梅把温阮送回家,约定明天再来看温阮,就回去了。 温阮这一整天也没心思学习了,躺在床上睡了一天。 秦誉回来后看着早早躺着的媳妇,还有点奇怪。 快速洗了个澡,秦誉摸到床上,想抱媳妇,却被媳妇踹了一脚。 “滚,都怪你,秦誉。” “你就是个罪魁祸首。” 秦誉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媳妇了,但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对不起,媳妇,我错了。” “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秦誉总是这样,哪怕不知道自己哪错了,也要跟她低头。 温阮对着秦誉有点没脾气了。 她扑进秦誉怀里,小手锤着秦誉的胸膛。 “都怪你,呜呜呜,我怎么办啊?” “我还不想这么早有孩子啊。” 秦誉拍着媳妇的背,听见媳妇说孩子,秦誉的手顿住了。 他听错了吧? 什么孩子?他都不能生,肯定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媳妇,你说的孩子不是我理解的孩子对不对?” 温阮看秦誉的样子就来气,还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孩子就是孩子,还能有什么额外的意思? 温阮给了秦誉一个爆栗。 “就是你想的意思。” “我怀孕了,你要当爸爸了!” “都怪你,我哪里当得好妈妈呀,我怎么办呀!” 秦誉像是被定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猛地把温阮抱进怀里。 “媳妇,你不是开玩笑的吧?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第44章 想过孩子的名字吗? 温阮撇着小嘴,小手狠狠锤了几下秦誉的背。 “我倒希望是假的呢,卫生所和市医院都去过了,两边都说我怀孕了。” “你要是还不信,就带我去省医院再检查一遍呗。” 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秦誉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等反应过来,温阮的小嘴都撅到天上去了。 秦誉抱着媳妇就是一顿哄。 “媳妇,别生气,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既然卫生所和市医院都说你怀孕了,那就是真的了!” “你不知道,五年前为了救大领导,我整个人都扑在他身上。” “炸弹就在我旁边爆炸的,当时十几个军医都说我不能生育了。” “没遇见你之前,我也确实没有过那方面的反应。” 温阮想想如果她是秦誉的话,从一个前途无量炙手可热的年轻军官变成婚恋市场上被嫌弃的烫手山芋。 她的心理都要变态了。 再知道新婚妻子突然怀孕了,她也得怀疑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秦誉可没这么怀疑过她。 温阮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也不好意思再打秦誉了。 她抬头看着秦誉,眼里只剩迷茫。 “秦誉,我没想过这么早有孩子。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我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怎么办啊?” 秦誉把小妻子搂进怀里,眼里满是疼惜。 他放轻了语气,怕吓着她似的。 “别怕,媳妇,有我呢。” “虽然我也没当过爹,但战友里有孩子的不少,不会的我可以跟他们学。” “你不用做什么准备,就跟平时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其他的都有我呢。” 被秦誉这么一安抚,温阮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她抱着秦誉的腰,仰着小脸看秦誉。 “秦誉,谢谢你。” “无论什么情况下,你都没对我发过脾气。永远都是耐心地安抚我。”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脸可冷了。我当时就在想这人长得好凶啊,脾气肯定不怎么样。” “要不是不想下乡,我简直想当场坐火车回去。” 秦誉脸色一僵,他的脸有那么吓人吗? 他还以为媳妇一开始就很喜欢他呢,不然怎么主动要跟他结婚? 原来媳妇是不想下乡啊。 秦誉有些失落。 可转念一想,人他都娶到了,现在人家还怀了他的孩子。 不就是一开始没看上吗?只要他对人家够好,他就不信时间长了媳妇能不爱上他。 秦誉抱温阮抱得更紧了。 温阮吓了一跳,赶紧去推秦誉。 “还有孩子呢,你挤到孩子怎么办?” 秦誉有些吃味,这个小崽子还没生出来,媳妇就怕他挤到他了。 那要是生出来了,媳妇眼里还有他吗? 秦誉充满怨念地盯着温阮的肚子。 “媳妇,在你心里我和孩子谁更重要?” 温阮盯了秦誉好久,才没忍住笑了出来。 “秦营长,你多大了啊?孩子的醋你也吃?” 秦誉霸道地搂着温阮:“那怎么了?我的媳妇我凭什么不能吃醋。” 温阮笑了好久才停下来,忽然想起孩子来的匆忙,他们都没有准备。 孩子的名字还没想呢。 温阮推推秦誉:“秦誉,你想过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吗?” “没想过。” 他都不能生育,闲的没事干想小孩的名字干嘛? 营里的事多了去了,他又不是闲的没事干。 “你想过,媳妇?” 温阮脸红:“没有。” “对了媳妇,大领导这些年一直对我照顾有加。平时也没少为我的婚事操心。” “当年我是为了救他受的伤,不能生育耽误了婚事,一直是大领导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我跟你结婚了,也有了孩子,于情于理我们都应该去看看大领导。” 温阮听秦誉提起过这个大领导好几次,在秦誉嘴里大领导脾气不好,但也是出了名的护短。 大领导原本就对秦誉青睐有加,秦誉又因为救大领导受了伤,大领导从那以后就把秦誉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现在秦誉结婚了,是该带她去看看大领导。 但想到大领导脾气不好,温阮有点紧张。 “秦誉,大领导会不会不喜欢我啊?” “我去看他的话应该带点什么?” 秦誉摸摸温阮的脑袋:“媳妇,不用紧张。” “你这么漂亮,又可爱,大领导不会不喜欢你。” “礼物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准备好。” 听秦誉这么说,温阮就放心了。 温阮靠在秦誉怀里,脑袋搁在秦誉的胸膛上。 “秦誉,你好让人安心啊。” “你什么都帮我做好,我会不会被你养成废人啊?” “没有了你我可怎么办哦?” 秦誉轻轻敲了敲温阮的脑袋。 “瞎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会没有我?” “除非你不要我了。” “就算你不要我,也别想跑。”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是我老婆。” 温阮仰头看着秦誉,小手点了点秦誉的下巴。 “秦营长,好霸道哦。” 秦誉:“嗯?” 温阮抬起身子,飞快在秦誉唇上亲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 秦誉眼神一暗,搂住温阮狠狠亲了回去。 亲着亲着两人就到床上去了,眼见差点收不住,温阮想起孩子,连忙护住自己的肚子。 “不行,秦誉,会伤到孩子的。” 秦誉眼里闪过一丝烦躁,这个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他现在倒真希望自己不能生育,那样就没人跟他抢媳妇了。 第二天上午,10点多的时候,王梅来看温阮了。 王菊正好在院子里洗菜,听到有人打听秦营长家在哪。 王菊就探头出来,见是营里现在的军医,还提着麦乳精,红糖,小米,鸡蛋等稀罕东西。 就问王梅是来干啥的。 这礼拿的也太重了。 而且这都是给孕妇补身子的。 秦营长那个院子就住了两户人家,两家媳妇都没怀孕啊。 送给女人补身子的东西干啥? 王梅也不知道这人和温阮关系咋样,看她一直盯着她手里的东西,不禁怪自己太粗心没拿个篮子把东西盖住。 王菊也不是个笨人,见王梅犹豫才猜到她在想啥了。 王菊一拍大腿笑道:“大姐,你不用担心。我跟小温关系好着呢,你是不是来给小温送东西的?” 第45章 礼物 王梅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家属院里八卦传得快,她可不想给她妹子招事。 王菊看出来这王医生还是不相信她。 心道这王医生还怪谨慎呢。 她也不再问了,直接把人领到了温阮家门口。 “诺,南边这个有厕所的就是秦营和小温家,北边是孙教导员家。” 王梅:“谢谢你,同志。” 王菊摆手:“害,谢啥啊。邻里邻居的,我跟小温平时关系就好。” 王菊敲门:“小温,小温在家吗?有人找。” 温阮昨天睡得晚,今天早上就没起来。 这会听见王菊敲门才睁开眼,穿上衣服去给人开门。 见门外站着王菊和王梅,温阮傻眼了。 “王嫂,王姐,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王菊嘴快,抢着说了。 “王医生来找你,不知道你家在哪,我就给领着过来了。” 王梅点点头,看温阮一副刚起来的样子,眼里露出愧疚。 “妹子,你是还没起来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温阮把门打开,把头发胡乱扎了下,让两人进去。 王菊看两人应该是有话说,十分有眼力劲地说,家里还有事,她就先回去了。 温阮带着王梅进屋,招呼王梅坐下。 “没有,我也该起来了。” “王姐,你来看我就行了,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家里啥也不缺,你等会走的时候把东西拿回去给你家里孩子吃。” 王梅急了,站起来把东西往温阮那边推。 “妹子,你的是你的,我买的是我的心意。” “我正愁不知道给你送啥表达我的感谢,赶巧你怀孕了,你年轻没经过这事。” “我比你年长,又生过两个孩子,知道这时候女人该吃啥。” “这鸡蛋,红糖,小米,都是给你补身体的。” “还有这麦乳精,你要是孕吐厉害,不想吃东西,就冲点这麦乳精喝。能补充营养。” 温阮还想推辞,她知道王梅家里不容易。 这些东西王梅自己都舍不得买着喝。 她不缺钱,拿了王梅自己都舍不得的东西,温阮心里过不去。 王梅却生气了:“妹子,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那我以后也不敢再登你这门了。” 温阮吓了一跳,赶紧去拦。 王梅是好心,她可不想失去一个对她真心的人。 算了,东西先收下,找机会她买点别的还回去就是。 “姐,别生气,我收下就是。” “我还怀着孕呢,你要让我一个孕妇追着你吗?” 王梅哪舍得?她可是把温阮当亲妹子的。 见温阮同意收下,立马回来了。 王梅扶着温阮坐下。 “这才对嘛,我如今当了军医,工资翻了好几倍。” “家里宽裕了好多,这些东西我送得起。” “你放心,姐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不会做顾头不顾腚的事。” 温阮这才放心,笑着对王梅撒娇。 “姐,你可真疼我。” “这些东西别人怀孕能得一样就不错了,你给我买了这么多样,传出去别人得多羡慕我?” 王梅付款的时候其实也是有点心疼的,这些东西够她家生活半年的了。 但温阮说话好听,懂感恩,她这会心里就觉得值。 她妹子这样金贵的人就得这些好东西才配得上。 “妹子,你跟别人原本也不一样。” “你长得跟仙女似的,不好的东西哪配得上你?” 温阮心里美滋滋的,她长得漂亮,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夸。 但大多数夸她的人都是有目的的。 王梅不一样,她老实。 她夸她好看是真心的。 温阮站起来问王梅。 “姐,你喝碧螺春不?我从京市带来的,就一小包,喝完就没了。” “我平时都舍不得呢,今天你来了,我拿出来给你尝尝。” 王梅连忙摆手,这可是金贵东西,她一个乡下人,哪里品得出这种东西的好坏。 让她喝就是白白浪费东西。 “别,别,不用了,妹子。我不爱喝茶。” 温阮哪能不知道王梅的想法呢? 她不是个吃亏的人,但对对自己真心的人温阮也是真的大方。 尽管王梅一直拦着,温阮还是去泡了一壶碧螺春。 王梅看着面前的一小杯茶,颜色清透,不用凑近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这杯子也好看,陶瓷的,碧绿的颜色,浑然天成的花纹。 她这么粗糙的手都不好意思去端了,怕不小心给人打碎了。 这一看就不便宜,摔坏了她可赔不起。 温阮看出王梅的局促,她先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温阮惬意地眯起眼睛:“好香啊。” 温阮看向王梅,王梅也正在看她。 温阮笑着端起王梅的茶送到王梅嘴边:“姐,你快尝尝,这茶真的香。” 王梅怕烫到温阮,连忙接过来。 “我自己端着就行,别烫着你。” 王梅说着喝了一口,她不懂茶,但尝着确实怪香哩。 她家那口子也爱喝茶,但喝不起这么贵的茶,都买的一两毛一斤的茶叶沫子。 就这一次也只舍得买几分的。 来客人了给人泡一点,自己平时是不舍得喝的。 王梅看见过她家那口子喝茶,那茶没有香味,颜色浑浊。 王梅有次尝了一口,味道涩得很。 她还以为茶叶都是这样的,没想到真正的好茶,味道这么香。 王梅很感动,她妹子对她真好啊,拿这样的好东西出来招待她。 王梅还要回去值班,坐了这一会就起来跟温阮告辞。 温阮知道她忙,也没留她。 只是把秦誉给她买的点心啥的零嘴给王梅拿了几包。 “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就说是他们小姨给的,不许拒绝。” 听温阮这么说,王梅就不好意思拒绝了,红着眼睛接了。 “哎哎,孩子们真有福气,能有这么好的小姨。” “我带这些好东西回去,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晚上秦誉回来,看见屋里多了这么多补品,问温阮谁送的。 温阮说是营里王医生送的,王医生看她投缘,认她当妹子。 秦誉:“这礼挺重的,王梅是真心把你当妹子。” “媳妇,咱要回礼吗?回的话我给你准备。” 第46章 拜访大领导 温阮考虑了一下,摇摇头。 “王姐一片心意,我这么快回礼倒像是生怕欠了她的,着急回礼一样。” “会寒了她的心。” “还是算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找机会吧?” 秦誉点头:“那行,媳妇。等你想回礼的时候,跟我说,我给你准备。” “对了媳妇,大领导邀请我们今晚去他家吃饭。你想去吗?” 温阮抿唇:“你昨天不是打算就这两天带我去拜访大领导吗?” “既然大领导主动邀请了,我们就去呗,反正迟早要去的。” 秦誉摸了摸温阮的脑袋。 “如果你没做好准备的话,我也可以推了这次邀请。等你准备好了再去。” 温阮眨眨眼睛:“我没事啊,也就昨天紧张,今天感觉还好吧?” “要不就今天吧?” 秦誉盯着温阮看了许久,确认温阮是真的不排斥,才应了下来。 “那好,那我们今晚就去大领导家吃饭。”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包茶叶,一袋点心,几罐黄桃罐头,一袋水果。” 温阮想起刚认识的时候,秦誉给她买的东西。 好像跟这差不多啊? 温阮忍不住问秦誉:“会不会有点少?” 秦誉牵了牵唇角:“大领导什么都不缺,心意到了就行。” “部队里也是不允许收礼的,其实这些礼都有点太多了,传出去对大领导影响不好。” 温阮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听你的。” 温阮和秦誉出门的时候正撞上郑淑芬回来,郑淑芬像没看见温阮和秦誉一样,径自走了过去。 温阮走过去了又回头对着郑淑芬做了个鬼脸。 回头的时候发现秦誉在笑,温阮难得地有些脸红了。 “秦誉,我这样是不是很幼稚?” 秦誉揉揉温阮的脑袋:“没有,这样很可爱。” 温阮蹭了蹭秦誉的手心:“也就你觉得可爱了。” 温阮和秦誉到大领导家的时候,大领导的爱人和家里的保姆还在做菜。 桌子上已经放着十几个菜了,热气腾腾的,香味不住地往温阮鼻子里飘。 温阮咽了口口水。 她这些天一直孕吐,什么都不想吃。 今天这些菜,她看到竟然没有想吐,反而觉得有点饿。 好神奇。 秦誉拉着温阮,向大领导介绍:“领导,这是我爱人温阮。” 大领导点点头:“坐!” 大领导的爱人端着一盘炒青菜进来,脸上笑盈盈的。 “这是小秦的媳妇吧?长得可真好看。” “这小模样就跟画上的仙女似的,怪不得小秦这么急着跟人家结婚。” “感情我们以前介绍了那么多都没成,是因为不够漂亮啊。” “男人啊,果然都一样,都喜欢好看的。” 大领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好看的,我不就娶了你?” 大领导爱人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长得也不怎么样?” “我年轻时候可不差,配你?绰绰有余!” 大领导不服气:“我年轻时候人高马大的,差哪了?” 大领导爱人撇撇嘴:“人高马大有什么用?你长得磕碜啊。” “你别说,都是人,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人小秦和小温的就是比别人的好看。” 大领导瞥了温阮一眼,没说话。 瞥秦誉的时候“哼”了一声:“我就没觉得我比小秦差。” 大领导爱人:“那是你瞎。” 眼看大领导要跳脚,大领导爱人把最后两个菜端出来了。 “行了,齐了,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领导给温阮夹了个鸡腿。 “小温,听小秦说你怀孕了,吃个鸡腿补补。” 大领导爱人瞪了大领导一眼:“营养都在汤里,你不给小温盛汤,给她夹鸡腿干嘛?” 说完给温阮盛了一碗汤。 “小温,你尝尝。我炖了一个下午的,去过腥了。” “这个对怀孕的女人好,你多喝点。”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夫人。” 大领导爱人“哎哟”一声,几个人吓坏了。 却听见大领导爱人说:“叫啥领导夫人啊,我没有那么大的官瘾。” “叫我婶就行。” 温阮弯着眼睛笑了,甜甜地叫了声:“婶。” 大领导爱人“哎”了一声,又给温阮盛了碗汤。 “小温叫的婶就是甜。” 大领导爱人拉着温阮的手,跟温阮说。 “小温啊,你不知道。先前小秦一直不肯结婚,我家老头子急的都上火了。” “一直怪自己,说都是他害了小秦。小秦这辈子要是结不上婚,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幸好小温你来了,现在跟小秦又有了孩子。” “真好啊,小秦幸福了,我家老头子的心病也解了。” 大领导被爱人说的不好意思了,一张老脸通红。 恶狠狠地瞪了自家爱人一眼:“死老婆子,你说这些干嘛?” 大领导爱人也不怕他,也狠狠瞪了回去。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 温阮和秦誉对视一眼,都笑了。 大领导和领导爱人这样的相处还怪有意思的。 吵的厉害但谁也不会怀疑他们感情好。 吃完饭后,温阮和秦誉就回去了。 温阮想洗澡,秦誉怕温阮不小心滑倒,非要自己动手给温阮洗。 温阮哪好意思让秦誉给她洗?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温阮现在还怀了秦誉的孩子。 但洗澡这事,温阮无论怎么都接受不了让秦誉给她洗。 秦誉一向听温阮的,这件事上却很坚持。 最后,温阮决定。 两人各退一半。 温阮答应让秦誉给她洗,但秦誉得蒙着眼睛。 秦誉知道媳妇最多退到这个程度,虽然不乐意,却还是接受了。 温阮以为秦誉看不见会好点。 可没想到,秦誉看不见,一个地方摸得次数就更多了。 温热的大手游走在她身上每个敏感的地方,温阮差点忍不住叫出声。 “秦誉,你是不是故意的!” 秦誉也在忍耐的边缘,这种能看不能吃的日子,还要过十个月。 他可是正处在血气方刚的的年龄,又刚尝到甜头。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第47章 流言 “媳妇,十个月,我怎么过?” 温阮轻哼一声:“那要不,你再找个媳妇?” 秦誉在温阮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什么话?这种玩笑也是能开的?” 温阮扁扁嘴:“你打我?” “我这么辛苦给你生孩子,你竟然打我。” “秦誉,你不是人。” 秦誉无奈,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温阮三天两头就来这么一出。 他也乐此不疲地陪她演,毕竟他知道媳妇怀孕很辛苦。 秦誉抱住温阮,开始自我检讨。 “对不起,媳妇。” “我不是人,我打你。” 温阮“噗嗤”一声笑了。 “秦誉,你演的好假啊。” “真正不是人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不是人的,他们通常都喜欢说‘我是好人’。” 从这天之后,秦誉和温阮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秦誉每天按时去军营,温阮每天醒来就学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温阮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变好了很多。 原本一小时只能背一篇课文,现在一小时竟然能背五篇了。 学习效率提升了,温阮的积极性也更高了。 一个星期后,温阮已经能熟练背诵五十篇英语课文。 要知道前世直到高中毕业,她认识的单词也不到十个。 英语课文别说背了,念都念不下来。 温阮忍不住骄傲,她一点也不笨嘛。 前世她只是没有认真学而已,裴川那个没眼光的竟然说她笨。 等着吧,她会让他和白颖看到,谁才是真正的笨蛋。 温阮越想越热血沸腾,激动的又刷了五套卷子。 最后一道题温阮怎么也想不出第五种解法,刚有点思路,就听到王梅大声喊她。 “妹子,妹子你在家吗?” “妹子,妹子?” 王梅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从没见她大喊大叫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王梅急成这个样子? 温阮也没耽误,连忙把门打开。 门刚开了条缝,王梅就挤了进来。 “妹子,大事不好了!” 温阮扶王梅坐下:“姐,别急,我给你倒杯茶,有事慢慢说,” 王梅拦住温阮,急得都快哭了。 “妹子,我哪有心情喝茶啊,我都快急死了。” “现在营里到处都在传,你给秦营带了绿帽子。” 温阮倒茶的手顿住,茶水把杯子装满,又溢了出来,湿了半个桌子,温阮才醒过来。 “我怀孕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知道的也都是信得过的人,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谣言就传遍整个营?” 王梅举起手发誓:“妹子,我发誓不是我传的。” “我要是传了,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温阮握住王梅的手:“姐,快放下,我怎么可能怀疑你?”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怀疑你,我还是人吗?” 王梅心里暖暖的,妹子没怀疑她就好。 “到底是谁呢?” 温阮正想着,突然听到隔壁门响。 温阮看过去,郑淑芬也正看着这边。 看温阮看她,慌慌张张移开视线,进去了。 温阮心里有了答案。 看来隔墙有耳啊。 温阮眼珠转了转,有了计策。 第二天,温阮到了秦誉军营。 抱着王梅的腿就哭:“王医生,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害我啊?” “你说我给秦营长带了绿帽子,秦营长现在要跟我离婚。” “我肚子里现在有孩子,我又没工作,秦营长不要我了,让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我不管,你得给我负责。” 温阮的哭喊引来了一大堆围观的。 有人窃窃私语。 “这个就是秦营长的新婚妻子啊?” “长得怪好看的,怎么偷人呢?” “狐狸精哪有好的?” “幸亏秦营长不能生,不然这屎盆子真叫狐狸精扣秦营长头上去了。” 王梅眼疾手快抓住其中一个说风凉话的,一副老实怯懦的样子。 “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听阿芳说的。” 阿芳一脸懵,她怎么就被出卖了? 阿芳抓住给她传话的秀芬,把自己摘了出去。 秀芬…… 一个抓一个,抓到最后是李雪霞。 李雪霞看了郑淑芬一眼,后者眼睛闪了闪,避开了前者的视线。 李雪霞咬咬牙,承认是她传的。 “温阮,你害的我被团长公开开会批评。” “我这辈子都被你毁了。” “现在你给秦誉戴绿帽子,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会替你保密?” 温阮好笑地看着李雪霞,她发现这人就没正常过。 “李雪霞,我怎么毁你了?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是谁告诉你我给秦誉戴绿帽子了?” 李雪霞冷笑:“还用谁说吗?秦誉又不能生,你却怀孕了。” “要不是给秦誉戴了绿帽子,那孩子哪来的?” 李雪霞这一说,附和她的人就多了。 “就是啊,差点被温阮糊弄过去。” “秦营长就是不能生啊,她给人戴了绿帽子还大张旗鼓找传话的人。” “传话的人是看不惯秦营长被骗,是好人。” “温阮太不要脸了!” 李雪霞看着一边倒的形势,心里都快笑翻天了。 温阮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终于尝到她当初的痛苦了吧? 不够,还不够,她要让温阮比她当初痛苦一万倍! 李雪霞逼近温阮,眼里的恶毒满的都快溢出来。 “温阮,众叛亲离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当初也是这样哎。” “你终于也落到了跟我一样的下场。” “真是苍天有眼!” “事到如今,还有谁相信你?” “秦营长他不能生啊,温阮,你,死定了!” “李雪霞,谁告诉你我不能生的?” 秦誉死死盯着李雪霞,语气冷的跟审犯人似的。 李雪霞一下就犯怵了。 这个该死的眼神和语气,一下子就让李雪霞想起了以前的秦誉。 李雪霞说话都结巴了。 “你,你不能生营里都知道啊,大家都在传。” “当初你几次相亲不成不就是因为你不能生吗?” “你都不能生温阮却怀孕了,不是给你戴绿帽子是什么?” “我这是提醒你,为你好,你不能恩将仇报。” “对,我没错,我不怕你!” 秦誉眼神冷的像冰。 “要是我说孩子就是我的呢?” 第48章 反转 李雪霞慌了。 孩子怎么可能是秦誉的呢? 秦誉都不能生。 他肯定是为了维护狐狸精。 秦誉为了温阮,竟然甘愿给自己戴上绿帽子。 他也不过如此。 亏她当初还喜欢他! 她真是瞎了! 李雪霞鄙夷地看着秦誉。 “秦誉,你明明就不能生,为了狐狸精,竟然甘愿给自己戴绿帽子。” “秦誉我看错你了!” “我竟然为了你这种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温阮不乐意了,从秦誉身后出来。 反手给了李雪霞一个巴掌。 “怪天怪地,就是不怪你自己。” “我给你脸了是吧,李雪霞?” “刚刚怪我,现在怪秦誉。” “你那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你爹妈吗?” “是我们逼着你让你问相亲对象要几百块的毛呢大衣的吗?” “你自己思想觉悟有问题,你领导批评教育你,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围观的人里面很多不是文工团的,并不知道李雪霞这事。 温阮这几句话一下子就让不知道这件事内情的也都搞清楚了。 原来文工团的李雪霞跟人相亲张口就要几百块的毛呢大衣。 被领导批评教育了还怪到前相亲对象和前相亲对象的媳妇身上了。 大部分人看李雪霞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这什么人啊? 跟她相一次亲不成就被赖上了? 像毒蛇一样盯着你,找到机会就要报复你。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结婚都是经人介绍相亲的。 要是人人都像李雪霞这样,那谁还敢相亲? 看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上了。 李雪霞好像回到了在友谊商店被一堆人围着议论的时候。 她崩溃地大喊:“要不是你给我领导打电话,我领导怎么会知道?温阮,你就是故意的!” 她说到这个,温阮更有的说了。 她红着眼睛,扶着自己的肚子,要周围人给她评评理。 “同志们,大家伙给我评评理。” “当初李同志气晕过去了,我担心她一个女同志晕在外面,会发生什么危险。” “我问秦营要的文工团团长的电话,让团长来给李同志接回去。” “我全程什么也没多说啊,不信的话大家可以问问文工团团长。” “没想到我一片好心,竟然还被李同志记恨上了。” “现在来诬陷我给秦营戴绿帽子,同志们,你们评评理,看看我冤不冤?” 温阮这么一说,大家看着李雪霞的眼神更鄙视了。 “这什么人?人家一片好心当做驴肝肺。” “这不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吗?这以后人民群众谁还敢做好事?” “要我说文工团以后招人得重点考察德行,可别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就是就是,她这样别人还以为文工团的同志都是这样的呢。” 李雪霞简直要气疯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们不是在讨伐温阮给秦誉戴绿帽子的事吗? 怎么会变成了对她的讨伐? 李雪霞慌张地看向郑淑芬,后者看了眼温阮,冲她摇了摇头。 这是要让她自己扛了。 李雪霞的心凉了一瞬。 想起团里所有人都不理她的时候,只有郑淑芬愿意帮助她。 李雪霞咬咬牙认了。 “对,就是我传的,怎么了?” “秦营长不能生不是事实吗?温阮给他带了绿帽子不是事实吗?” “我这么说有什么错?” 原本对李雪霞的讨伐声消失了。 众人想起来是啊,秦营不能生,温阮给人戴绿帽子是事实啊。 李雪霞品行不行是一回事,温阮也不清白啊。 而且今天原本为的就是温阮的事。 秦誉的脸色冷的像冰。 众人心里嘀咕归嘀咕,但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 当着秦誉的面去议论秦誉的媳妇。 但不议论归不议论,眼神可都收不住。 王梅急得差点想站出来为温阮解释,温阮冲她摇了摇头,王梅才忍住了。 李雪霞见温阮和秦誉都不说话了,以为他们是没话说了,心里又得意起来。 她上前一步,腰板挺直几分。 声音大了几十个分贝,生怕围观的有谁听不到。 “怎么,温阮,刚才不是还振振有词的吗?” “这会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给秦营戴绿帽子了?” 温阮很淡定,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 “我可没承认哦。” “孩子就是秦誉的。” 秦誉也很淡定,依旧是那副冰山脸。 “我媳妇说得对,孩子是我的。” 李雪霞“切”了声:“死到临头还装呢?” “这孩子要是秦誉的,我当场给你们跪下磕头认错。” 温阮看着朝他们跑来的警卫员,心道:终于来了。 她看向李雪霞:“你说的哦。” 这下轮到李雪霞不淡定了,为什么她看着温阮的表情心里毛毛的。 难道温阮真的怀的是秦誉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 秦誉有不育症,十几个军医联合下的论断。 要不是因为这个,秦誉也不可能拖到25还不结婚。 温阮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肯定是这样! 李雪霞放下心来,梗着脖子说:“我说的。” 温阮点头:“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待会,你别后悔。” 李雪霞瞬间就想退缩,温阮不会真的有什么底牌吧? 可这么多人看着,她想后悔也不行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才不会后悔,你也别后悔。” 温阮说:“我不后悔。” 说完,一个警卫员跑了过来,敬礼之后,递给秦誉一封文件。 “报告营长,部队医院来的文件,指定的签收人是你。” “知道了,辛苦了。” “报告营长,不辛苦。” 警卫员说完就跑步离开了。 秦誉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文件,是关于他身体检查的报告。 他三天前去做的,点明了要加急。 还好,赶上了。 秦誉看着上面显示的“精子活力尚可,有生育几率。” 眼神亮了亮。 秦誉把报告递给李雪霞,语气很淡。 “我的身体检查报告,自己看。” 李雪霞一把抢过,急急看了看。 上面写着秦誉各项身体指标都正常,精子活性尚可。 更刺眼的是,上面明晃晃写着:有生育几率。 李雪霞手一松,报告掉在了地上。 她指着温阮,语气激动。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你们作假了对不对?” 第49章 温阮的反击 王梅捡起报告,看了一眼,夸张地“啊”了一声。 “秦营长真的恢复生育能力了,这上面显示精子活性尚可,有生育能力。” “这份报告绝不可能作假,它上面有院长盖的章。” 围观的人听王梅这么说,有几个胆大的也上来看了。 看完后看秦誉的眼神都变了。 秦营长这是什么人啊? 打仗的时候不要命,一个毫无背景的人凭着不要命拿下了一连串的军功。 20出头的年纪就当上营长。 原本因为受伤没有生育能力了,眼看着就要一辈子打光棍。 结果现在不仅娶上媳妇了,不育症也好了,媳妇还怀了孕。 老天,这好事都叫秦营长碰上了吧? 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有谁得了不育症能治好的。 张大山和王伟也有不育症。 三十大几了因为不育症一直也没娶上媳妇。 他们今天也来围观了。 原本就是看个热闹。 他们不会承认他们心里是嫉妒秦誉的。 大家都有不育症,凭什么他秦誉能娶上媳妇? 现在好了吧?媳妇给他戴绿帽子了,还闹得人尽皆知。 还是他们不娶媳妇的好。 可是现在这些人说什么? 秦誉的不育症好了? 骗鬼的吧? 不育症要是能治好,他们倾家荡产都会去治。 还至于三十大几都娶不上媳妇吗? 张大山抢上前去看秦誉的报告。 他不识字,但他当兵早,60年代的时候部队里强制扫盲。 他现在也认得一些基础字了。 他没耐心看前面那些普通的身体检查项目,直接跳过那些去看生育能力的评估。 有生育能力。 张大山怔住了。 怎么会这样? 不育症还能好的? 他的不育症可比秦誉的轻,那是不是他的也能好? 王伟问张大山:“秦营长的不育症真的好了?” 张大山在想自己的事哪有空搭理王伟? 王伟见张大山不说话,一把抢过报告自己看。 他也跳过了前面那些,直接去看生育能力的检查结果。 有生育能力。 王伟的心狂跳起来。 有生育能力? 有生育能力! 那是不是意味着不育症是能治好的? 他们老王家就他一根独苗。 查出他有不育症的时候,全家的天都塌了。 他爹也不去地里干活了,说老王家的根都断了,香火都续不上了。 干活还有个啥意思?他都没脸活着了。 死了也没脸到地下去见祖宗。 他娘也天天唉声叹气的,说村里人都笑话她。 她都不敢出门了。 要是他也能跟秦营长一样,把不育症治好,再娶个媳妇。 等媳妇怀孕了,他们家在村里还能不扬眉吐气? 王伟激动地拿着报告跑到秦誉旁边。 他只是个班长,以前跟秦誉不熟。 看着秦誉这张冷脸,心里还是犯怵的。 但想传宗接代的心压过了害怕。 他硬着头皮问秦誉:“秦营长,你的不育症是怎么治好的?” 秦誉看了眼王伟,他对他印象不深,只知道是自己手下的一个班长。 秦誉不带什么情绪地说:“没治,自己好的。” 王伟怎么可能会信? 他估计秦营长是因为周围人太多,不好意思说。 王伟打算等人都走了,他再悄悄问秦营长。 张大山本来也想问的,结果被王伟这小子抢先了。 听了秦誉的回答,张大山的眉毛拧成疙瘩。 秦营长从来不说假话,他这么说,那就是真的了。 但是不育症是不可能自己好的。 要不然他和王伟三十大几了怎么还没好呢? 但他现在也没法细问,这么多人呢。 张大山打算等人都走了,他再细细问问秦誉。 李雪霞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脸色不断变化。 他们都信了? 她盯着张大山和王伟,大声质问。 “别人也就算了,张大山,王伟你们也信这些鬼话吗?” “你们俩也是有不育症的,你们信不育症能好吗?” 王伟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信不信管李雪霞什么事? 不育症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他,他不要面子的吗? 何况他这会有求于秦誉呢,怎么可能帮着李雪霞拆秦誉的台? 王伟火大地说:“老子信不信关你什么事?” “那报告上院长都签字盖章了,怎么可能是假的?” “你这个婆娘有病吧!这么不盼着别人好?” 张大山也是一样的想法,不过他老实惯了。 这么多人在场,他不敢骂李雪霞。 但他也想给秦誉留个好印象,就跟着说了一句。 “院长都盖章了,我信院长的。” 温阮等了一会,看没人再提出质疑,抬着下巴提醒李雪霞。 “现在可以证明孩子是秦誉的了,李雪霞,说好的,下跪磕头认错。” “我等着呢。” 李雪霞急了。 这么多人都在呢,她跪下给温阮磕头认错。她的面子往哪搁? 她以后在军区还怎么抬得起头? 可是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了,她要是说话不算话,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李雪霞心一横,打算给温阮磕个头算了。 郑淑芬突然说话了。 “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李雪霞说的是孩子是秦营长的话,她就跪下给温同志磕头认错。” “现在的报告只能证明秦营长有生育能力。” “孩子是不是秦营长的,报告不能证明。” “温同志才来龙城三个月,怀孕的是有点快了。” 李雪霞眼睛一亮,马上附和:“就是,差点被温阮忽悠过去了。” “报告只是证明秦营长有生育能力了,又不能证明温阮的孩子是秦营长的。” 秦誉脸色紧绷,长腿一迈就要上前。 温阮及时拉住了他。 “我能解决,别担心,秦誉。” 看到温阮的口型,秦誉没动了。 媳妇向来不说没把握的话,他选择相信她。 温阮淡定地对着李雪霞,眼睛却看着郑淑芬。 “那你们想我怎么证明?” “孩子现在才一个月,也做不了亲子鉴定。” “还有,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怀的不是秦誉的孩子?” “你们是抓奸在床了?还是看到我跟什么男的举止亲密了?” “张口就怀疑我给秦誉戴绿帽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郑淑芬同志生不了孩子?” “我记得郑同志结婚五年了吧?” 郑淑芬急了,她结婚五年还没生孩子,孙强本来就颇有微词。 她哄了他好几次,他才愿意再给她两年时间。 温阮现在提起这个,要是有人给孙强传回去,孙强逼着她去检查身体怎么办? “现在说的是你和秦营长的事,你提我干什么?” 第50章 郑淑芬的秘密 温阮扶着肚子走近郑淑芬几步,她走的很慢。 秦誉就在她身侧紧跟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家媳妇。 他听到媳妇温软却掷地有声的话。 “怎么?只许你们审判我,我就不可以质疑你?” 周围响起两三声附和,郑淑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没,不是,只是现在不是在说你和秦营长的事吗?” “说你们的事就说你们的事,没必要扯上我啊。” “这一码归一码嘛。” 温阮弯唇,笑的天真。 “那说完我和秦营长的事,是不是就可以说说你和孙教导员的事了?” “孙教导员不知道现在忙不忙?要是不忙的话我现在就叫人把他请过来?” “等下我和秦营长的事解决了,也好直接讨论讨论你们的事。” 郑淑芬心里咯噔一下,温阮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出什么了? 郑淑芬不说话,秦誉却十分给面子地接了自己媳妇的话。 “营里最近没什么事,孙教导员应该不忙。” “媳妇,需要我让警卫员去把孙教导员叫过来吗?” 温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郑淑芬,把问题抛给了郑淑芬。 “郑同志,你说需要现在把孙教导员请过来吗?” 郑淑芬慌忙摆手,生怕晚一点温阮就真让警卫员把人叫来了。 “不,不用。孙教导员忙着呢,就不用打扰他了。” “其实,孩子这事本来就是你和秦营长的私事,跟我们都没什么关系的。” “现在秦营长的身体检查报告也显示他的身体没问题,我看这事就是个乌龙。” “大家也是不清楚秦营长身体康复了,所以才闹出这个笑话来。” “现在搞清楚了这事就过去了。” 温阮歪头看着郑淑芬:“这事过去了吗?” “可是你不是说报告只能证明秦誉有生育能力,不能证明我的孩子是秦誉的吗?” 郑淑芬脸色一僵,脸上的神情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 她在心里不住地骂温阮:温阮是有病吗?她都给台阶了她还不下? 她想怎么样啊?不会是真发现她的秘密了吧? 郑淑芬死死盯着温阮,想从温阮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温阮从头到尾就站在那,脆生生地笑。 郑淑芬不敢确定温阮是不是真知道了什么,也不敢赌,只能赔着笑脸。 “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了。” “你才来龙城三个月,又没认识的人。” “孩子不是秦营长的,还能是谁的?” “所以,不用我做亲子鉴定了?” “不用,不用,孩子肯定是秦营长的,做什么亲子鉴定啊?” 温阮点点头,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那其他人怎么看呢?” 王伟带头说:“孩子是秦营长的,不用做亲子鉴定了。” 有人跟着附和:“就是,亲子鉴定那都是洋玩意,咱这哪有?总不能为了这专门去京市做吧?” 张大山见没人注意他,瓮声瓮气地来了一句:“我们都相信温同志,孩子就是秦营长的。” 李雪霞眼里闪过一抹不甘,她刚想说什么,郑淑芬就警告地瞥了她一眼。 李雪霞身子一抖,咬牙闭上了嘴。 温阮看没人再说话,缓缓收起脸上的笑。 “好,既然没有人再质疑,这事就翻篇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今天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往后我再听到有人叽叽歪歪议论我的孩子,谁议论,我就去找谁的领导。” “不让嚼舌根的人受到处分,我就不叫温阮。” “要是有谁不信,也大可以试试。我没工作,有的是时间耗!” 温阮说完重点看了郑淑芬一眼。 郑淑芬心肝都颤了,连忙表明态度。 “事情都弄清楚了,往后谁还会胡说八道呢?” “谁要是胡说八道,我第一个骂他。” 温阮仿佛真的很高兴一样,弯了弯唇角,感谢郑淑芬道。 “郑同志真热心啊,有郑同志这么说,我相信往后肯定没人胡说八道了。” “你说对吧,郑同志?” 郑淑芬心里想骂人,嘴上却附和:“是,是!” 看郑淑芬这样子,温阮心情很好地跟大家告别。 “行,事情解决了,别的我也没有什么事了。就不打扰大家了。” “平时听别人说部队里的同志热心,今天才体会到,部队里的同志们确实是热心。” “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我走了,有事我再来找大家。” 见识过温阮的厉害的人哪里还希望这姑奶奶再来? 巴不得她永远别再有事。 唉,以后可不敢乱凑热闹了。 真被这姑奶奶告到领导面前可不是好玩的。 秦誉送温阮出去,一直把温阮送上车,又嘱咐警卫员一定要把温阮安全送回家里。 看着车子离开秦誉才拔腿回到营里。 路上,温阮让警卫员送她到国营饭店吃了饭,才回家去。 到家以后温阮背了五十个单词,十篇课文,又做了几套高中卷子。 听到隔壁门响,温阮抬头一看才发现天都黑了。 一天过去了,今天是充实的一天。 温阮伸了个懒腰,想起白天的事。 今天白天,郑淑芬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说要请孙教导员来,压根也没打算真请。 毕竟五年没生孩子,不一定是谁有问题,可能是别人没时间,计划晚点要。 温阮的小叔和小婶婶就是结婚八年才有的孩子,因为小叔想多和小婶享受几年二人世界。 所以一开始温阮是没有多想的。 可郑淑芬慌张的态度,一下子就让温阮这个资深吃瓜人意识到她有问题。 她可能一不小心说出真相了。 郑淑芬的生育能力真的有问题。 并且孙教导员还不知道。 所以温阮一说请孙教导员来,郑淑芬就急了。 关上门,郑淑芬瞬间就卸了力。 她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都逃出来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我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 “不,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毁了我现在的生活!绝不!” 郑淑芬拿出一根火柴,把手里的信点燃。 她看着它慢慢变成一团灰烬,眼里闪过一抹狠戾。 “别怪我,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是你不肯放过我。” “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就别怪我了!” 第51章 现场吃瓜 听到秦誉回来,温阮兴奋地跑去迎接。 她张开手臂,小脸上是灿烂的笑。 “老公,抱抱。” 秦誉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喜悦,耳根窜上一层薄薄的红。 “咳咳,媳妇,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温阮没注意到秦誉身后的两条尾巴,见秦誉不抱她,不高兴地撅起小嘴。 “你不喜欢吗?那下次不迎接你了,哼!” 秦誉克制住想抱温阮的冲动,低声提醒道:“咳咳,媳妇,有人来了。” 王伟和张大山阖上惊掉的下巴,上前打招呼。 “营长夫人好!” 温阮脸皮发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杀的,她今天心血来潮撒娇作弄秦誉一下,怎么就被秦誉的战友看到了? 天地良心,这真是她第一次这样。 结果秦誉没被作弄到,她的脸丢到五里地外去了。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想做坏事。 不然是会马上得到报应的。 她忏悔! 温阮一番碎碎念后,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跟王伟和张大山问好。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事实证明,这俩人的心理素质就比温阮差多了。 温阮都跟他们打招呼了,他俩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温阮无奈打哈哈。 “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我跟你们秦营长闹着玩呢,别介意哈。” 王伟总算反应过来了,他赶紧把手里的礼物递给温阮,笑的跟大黄差不多。 “没事没事,我哥嫂在家里也经常这样闹着玩。两口子嘛,都这样。” “营长夫人,听说您怀孕了,这是麦乳精和红糖,听有孩子的嫂子们说这两个对孕妇好。” “我就给您带了一些,您记得吃。” 张大山忍不住在心里骂王伟。 来之前他问要不要带东西,这孙子说不用带,秦营长肯定不收礼。 他听了他的没带,他却带了。 秦营长就算了,营长媳妇不得对他有看法? 温阮没接王伟的东西,笑着推了回去。 “秦营长说过部队里不让收礼,这是违反纪律的。东西等会你们走的时候还是带回去吧。” “对了,你们来是有事找秦营长谈的吧?我怀孕了也不方便招待你们,你们多担待。” 温阮说完就打算回房间,把客厅腾出来给他们谈事。 王伟赶紧拦住温阮。 “营长夫人,我跟秦营是战友,我们一起上过战场,有过命的情谊。” “在部队里战友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存在。说句占便宜的话,秦营在我心里跟我弟弟一样,那你就是我的弟妹。” “我今天送东西不是给领导媳妇送的,是给自家弟妹送的。” 张大山在心里“呸”了一声。 王伟这小子真不要脸。 他跟人家秦营熟吗?就弟弟,弟妹的叫。 他可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温阮看了秦誉一眼,王伟说这话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他的战友他来吧,她不管了。 秦誉接收到媳妇的求救信号,接过东西放在桌子上。 “有事说事就行,这东西走的时候带走。” 王伟还想再说。 秦誉一句话把他堵死:“再多说就直接拿着东西走。” 王伟怎么可能就这么走呢? 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还没说出来呢。 怕秦誉真让他走,王伟也不再坚持。 他的心意表达了就行了,收不收是秦营长两口子的事。 “哎,秦营长也太较真了。这就是对战友家属的一点点心意,不违反纪律的。” “不过谨慎也是好事,秦营长估计也快往上升了。” “这个关头谨慎点也是好事。” 秦誉不置可否,让王伟和张大山先坐,他扶着温阮回房。 王伟:“其实弟妹不用回避也行,这都不是外人。” 从王伟他们进来,温阮就敏锐地嗅到了有瓜可以吃。 现在王伟主动让她留下,那不是可以在第一现场吃瓜。 温阮瞬间就来了精神。 “真的吗?你们谈的事我也可以听?” 王伟只是随便说说,他以为温阮对男人谈的事不感兴趣,不会留下的。 没想到她还真想留下听。 虽然他不育的事不是秘密,但温阮毕竟是个女同志。 温阮在这听他还是不自在。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王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可以,都不是外人。” 温阮兴奋地回来坐下。 “我还不困,既然你们谈的事不介意我听,那我就在这坐一会。” “你们当我不存在,随意哈。” 张大山的脸瞬间垮了,他好歹是个大男人。 当着女同志的面说自己不育的事,脸往哪里搁? 他是没脸说。 张大山看了眼王伟:“王伟你说吧。” 王伟在心里骂娘:草,凭啥让他说啊?他张大山咋不说?他要脸,他王伟就不要了吗? 秦誉等了半天,王伟和张大山都没开口。 秦誉淡淡提醒:“我媳妇怀孕了,要早睡,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天也不早了,先回去吧?” 王伟脸一僵,秦营也太直接了,竟然主动赶客人。 不过秦营本来就是这种性格,从来不搞弯弯绕绕。 他们也都清楚他的脾气。 不然也不会放心来找秦营问不育症的事。 问了秦誉的事,秦誉肯定不会对别人说。 反正也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王伟心一横,豁出去了。 “秦营,我们今天来其实还是想问问,你那个不育症是怎么好的?” 秦誉脸瞬间黑了。 温阮“噗嗤”一声笑了。 秦誉的脸更黑了。 “你们来就是说这个?” 王伟不懂秦营媳妇在笑什么,想知道不育症怎么好的很好笑吗? 王伟的脸有点挂不住,但他有求于秦誉,也不敢发作,只能老实点头。 “是的,秦营。” “你不知道我们家就我一根独苗,因为我有不育症,娶不上媳妇,我老爹老娘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 “老头子整天要死要活的,娘也整天哭天抹泪的,说自己活着没意思。” “我也是没办法,你说不育症要是好不了,那我也就认了。” “可现在看到秦营的不育症好了,弟妹还怀孕了,我怎么可能不起这个心思呢?” “我也是为了圆老人家一个心愿。” “秦营,求求你帮帮我吧?” 第52章 夫妻一体,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张大山不甘落后,在王伟说完之后,也跟着说道:“秦营,我也是这个意思。” “我今年都35了,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同志孩子都十几岁了,我连老婆都没有。” “我爹因为抱不上孙子,天天酗酒,有一天喝醉了掉河里淹死了。” “我娘天天哭,眼都哭瞎了。”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在死之前能抱上孙子。” “秦营,你的不育症到底是怎么好的?” “不管需要什么药,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给我们老张家留个后。” 秦誉眼底闪过一丝松动。 他也是得过不育症的,很清楚他们这些心理。 他爸妈还算开明,并没给他太大压力。 即便如此,那几年他心里也是很苦闷的。 可他的不育症到底怎么好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一没吃药,二没看医生。 毕竟十几个军医都给他宣判死刑了,他早就认命了。 能娶到温阮,是他的幸运。 温阮突然怀孕,更是意外之喜。 事实上他都做好了一辈子只有他和温阮两个人的打算。 他的不育症是自己突然好的是事实。 可王伟和张大山两人明显不信。 他们不信,秦誉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 王伟和张大山看秦誉半天没说话,心里都忐忑起来。 秦营长不会是生气了吧? 王伟不敢说话了。 张大山也害怕,怕的军装袖子下的手都在抖。 可他太想生孩子了,想生孩子的心盖过了对秦誉的害怕。 他心一横,抬头又问了一遍。 “秦营长,您的不育症到底是怎么好的?” 秦誉绷着脸,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说什么他们都不信,他真不知道说什么。 张大山看秦誉不说话,急的都站起来了。 “秦营长,你要是不想告诉我们就直说,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您虽然是我们的领导,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温阮本来还在看乐子,见张大山对秦誉这个态度,温阮就不乐意了。 他们有求于秦誉,还敢这个态度,到底谁求谁啊? 温阮收起脸上的笑,扶着肚子要起来。 秦誉眼疾手快地在温阮后面托住她。 温阮差点没绷住,她就是做做样子,秦誉这是干嘛? 她才怀孕一个月啊。 不过她就喜欢他这点,对他来说,她的事从无小事。 他对她这么尽心,夫妻一体,欺负秦誉就是欺负她。 欺负她温阮她还能忍? 温阮走到张大山面前,挺了挺肚子,原本平坦的小腹还真有了怀孕两个月大小的弧度。 张大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这位是孕妇,他可不敢离她近了。 万一磕着碰着的赔不起。 温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挺识相。 “张同志是吧?” “白天那会,我记得王同志就问过我老公这个问题吧?” “我老公当时就回答了。” “你们今晚又来一趟是不相信他白天说的话是吧?” 张大山看了眼王伟,王伟眼珠转了转,换了个迂回的说法。 “我也不是不相信秦营。” “主要是白天人多,秦营长肯定不好在大庭广众下细说。” “我寻思着,私下拜访,也没有别人,秦营长能说的更细点。” 这一天的接触,温阮看明白了王伟是个心思活泛的人。 脸皮厚,会说话,不得罪人。 这种人在哪里都吃得开,但温阮不喜欢这种人。 她还是喜欢心思简单点的。 温阮看向张大山:“张同志是怎么想的?” 张大山不懂弯弯绕绕,直来直去惯了,怎么想的也就怎么说了。 “秦营长跟王伟说的我听见了,我知道秦营长不说假话。” “跟王伟说的多半就是真的。” “但我不甘心,就算没看医生,生活方面可能也有点不一样吧?” “我打算照着秦营长生活的每一个细节学,说不定这样我的不育症也能好。” 秦誉的脸僵住了,他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好半天才开口。 “每一个细节?” “你指哪些方面?” 想到自己想知道的那些细节,尤其是秦营媳妇也在场,他要问的是人家夫妻房事。 张大山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一张老实巴交的脸都憋红了。 秦誉看张大山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死死盯着张大山,眼角下沉。 “不该问的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时间不早了,我媳妇也该睡了。” “我只能最后再说一句,我的不育症确实是自己好的。” “我劝你们也顺其自然,说不定反而会有意外收获。” 秦誉都明着下逐客令了,就是脸皮再厚王伟和张大山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留这了。 王伟先起来了,他看了眼自己拎来的麦乳精和红糖,想拿又不好意思。 最后咬咬牙,走了。 秦誉:“等等。” 王伟一喜,急忙又回来了。 “秦营,你还有话跟我们说?” 秦誉瞥了眼桌子:“把麦乳精和红糖带走。” 王伟的脸又垮了下来。 “这个就不带了吧?给弟妹补补身体。” 秦誉:“家里不缺这个,你带回去。” 王伟:“那好吧。那我就拿走了?” 王伟说完拎着麦乳精和红糖走了。 张大山走在后面,一步三回头。 他始终盼着秦誉能改变主意,再跟他说些什么。 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直到他走出门秦誉都没说话。 两人走后,秦誉关上门,头疼地扶着温阮回房。 他坐在床上,把温阮抱在怀里,头搁在温阮的肩膀上。 “媳妇,你说他们怎么就不相信,我的不育症真是自己好的呢?” 温阮对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也很无奈。 她都有点心疼秦誉了。 她有预感这俩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等着吧,他们后面肯定还要找秦誉。 温阮贴心地给秦誉揉太阳穴。 “老公,不说他们了。” “下次他们再来,你就说你媳妇怀孕后脾气很大,不喜欢别人到家里来。” “你怕挨骂,不敢让人来。” 秦誉感动地在温阮小嘴上亲了一口:“媳妇,你真好。” “我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回老家给爷爷,太爷爷,太太爷爷都烧点纸钱。” “感谢他们保佑我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 “不过,媳妇,我这样说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我不喜欢别人说你不好。” 第53章 郑淑芬的算计 温阮搂着秦誉的脖子,脸上笑嘻嘻的,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老公,我爸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我从小就知道,名声,面子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毕竟我爸要是在乎名声,他能当上商会会长?” “跟实际能得到的好处相比,名声算什么?面子算什么?” “所以你放心吧,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 秦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媳妇怎么这么好? 好到他都想把她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可他知道媳妇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她肯定不愿意。 秦誉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堵上温阮的红唇。 猝不及防被亲,温阮猛地瞪大了眼睛。 可秦誉的攻势来的又凶又猛,没一会儿温阮就没空想别的了,只能专心投入。 窗外飞来一只黄鹂,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叫个不停。 屋里温阮抱着秦誉的头,仰着脖子,在黄鹂鸣唱的时候也轻轻哼了两声。 “秦誉,别这样。” 秦誉艰难地抬起头,手还放在温阮腰上舍不得离开。 他的眼睛一片赤红,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声音里满是委屈。 “媳妇,我还要饿多久?” 温阮也难受,他们刚结婚三个月。 但为了孩子,也只能忍忍了。 “要不,我们分房睡?” 秦誉把温阮搂进怀里,抱得死紧。 “我们才刚结婚,打死我都不分房。” “不能吃,能抱着你也好啊。” 温阮其实也不想分房睡,她记得妈妈说过,夫妻长期分房睡感情就容易出问题。 要不是她怕秦誉忍得难受,也不会提出分房睡。 既然秦誉也不同意,那就算了。 温阮在秦誉唇上啄了一口。 “奖励你的。” “辛苦你再忍九个月了哦,老公。” 秦誉眸色一深,压着温阮又亲了好久才放过她。 白天的事到底还是传到了文工团,方圆听到团员们议论的时候,气的手都发抖。 这个李雪霞怎么就不长记性? 她才开会批评过她,还以为她能长点记性。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又作妖了。 方圆忍不住跟领导打电话,这个李雪霞她是真想开除了! 文工团要不起这种搅屎棍! 第二天,温阮醒来后,吃了桌子上秦誉给她带回来的早餐。 吃完饭照旧背单词,做卷子。 做完两套卷子后,温阮看了下中午11点了。 正打算继续学,突然听到大门响了一下。 温阮觉得不对劲,这个院子只有她和孙教导员两家。 孙教导员不怎么回家,回来也是晚上。 郑淑芬中午也不回来。 这个时间点,按理说除了温阮,院子里应该没有别人。 温阮赶紧起来开门去看。 是郑淑芬。 她后面跟着一个一米六左右,贼眉鼠眼,又矮又邋遢的男人。 男人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寸头也能油的贴头皮。 衣服破破烂烂就算了,还穿的松松垮垮的。 漏出的一截胸膛上还有黝黑的胸毛。 温阮看了一眼就恶心的不行。 “呕!” 温阮的声音吸引了男人的主意,男人的绿豆眼立刻看了过来。 却只看到一片白色的布拉吉裙角飘过。 男人的眼睛立刻放光了。 “招娣啊,那是谁家闺女啊?长得真好看!” 郑淑芬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吐,可她怕他打她,忍住了。 “别叫我招娣,我现在叫郑淑芬。你最好记住。” “隔壁那也不是什么闺女,是独立二营秦营长的媳妇。” 男人半天都移不开目光,语气里充满了可惜。 “看着这么小,已经是人家媳妇了?” 郑淑芬想骂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她忍住恶心拉男人进屋,小声说。 “爸,隔壁秦营长媳妇虽然漂亮,但男人可厉害。” “你没事可别去招惹人家,不然回头人家老公揍你我可保不了你。” 郑二狗眼睛一瞪,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我怕他?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郑二狗在村里打架啥时候输过?” 郑淑芬都想翻白眼,郑二狗也就在家打老婆孩子行,出去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她心里装着事,也不敢惹郑二狗。 惹怒了他,他出去说点有的没的,她辛苦得来的这一切就全没了。 郑淑芬哄着郑二狗:“爸,我知道你厉害。但隔壁男人也是在战场上真枪实弹杀出来的。” “可不能小瞧人家。” 郑二狗眼睛一瞪,吐了口唾沫,继续吹牛。 “那咋了,我怕他?惹急了我睡了他媳妇!我看他能怎么样!” 郑淑芬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很快又换成担忧,快的几乎让人以为先前的是错觉。 “爸,可不敢……” “闭嘴!窝囊废的种就是不如老子的,真他么胆小。” “老子只是说说,你就怕成这样。滚一边去,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郑二狗抬脚就把郑淑芬踹倒在地上。 郑淑芬攥紧手心,想了想还是松开了。 要不了多久了,再忍忍,没必要为了这个烂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郑二狗在屋子里不耐烦地转圈圈,见什么都踹一脚。 见郑淑芬还躺在地上,一脚又踹在桌子上。 “还躺在地上装你妈的死呢?没看到老子都饿了吗?” “滚去做饭去!” 郑淑芬咬牙:“爸,我还得上班呢。我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把你送进家属院。” “你先忍会儿行不?中午我给你送饭。” 说完不等郑二狗拒绝,郑淑芬赶紧跑了。 出门前郑淑芬望了温阮那边一眼:温阮,你可一定要给力啊。不然被郑二狗祸害了,只能算你倒霉! 温阮吐了半天才起身回到桌子前,看着桌子上的试卷也没了做题的心思。 她这会很不舒服。 不知道郑淑芬带回来的男人是谁?要在这住多久? 她可没办法跟这么恶心的人住在一个院子超过一个星期。 而且这人眼底青黑,眼窝凹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她可不想跟这种人住的这么近。 温阮正想着,家里的人门被敲响了。 第54章 门外的鬼在低声细语哄她开门 “有人在家不?” 一口浓重的北大荒方言,温阮根本听不懂对方在说啥。 只听懂了人和家两个字。 根据听懂的两个字加上猜测,温阮想明白了对方应该是问有没有人在家? 温阮知道这人就是她刚才看见的那个邋里邋遢,不像什么好人的人。 想到她刚刚看到那人的第一印象。 这会秦誉又不在,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温阮忍不住有点害怕。 她握住门把手,把插销往里插了插。 还是不放心,温阮索性用身体抵着门。 平复了好一会,才尽量用最镇定的语气开口。 “有什么事吗?” 妈的,这娘们的声音可真好听。 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大美人。 郑二狗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废了近一年的命根子都有要活过来的迹象了。 郑二狗急不可耐地去推门。 门没开。 郑二狗眼里闪过两抹凶光。 妈的,这小娘们还挺谨慎的。 郑二狗又敲了敲门,放轻了语气跟温阮说话。 “小同志你别怕,叔是你隔壁招娣,哦不郑淑芬的爹。” “我来看我闺女的,不是啥坏人。” “我闺女急着去上班,也没给我做饭。” “叔赶了两天一夜的路才到这,路上为了省钱一口饭都没吃,这会实在是饿的厉害。” “小同志你能开开门给叔一点吃的吗?叔不挑食,啥都能吃。” “叔也不白吃你的,等俺闺女回来了,叔就让她给你钱。” 温阮能听得出来这人尽力想装一个好人了。 可真正的好人没啥目的,声音再坦荡不过。 他这样刻意地装温和,反而像是门外的恶鬼在低声细语地哄你开门。 温阮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这人绝对目的不纯。 温阮想直接拒绝,又怕激怒对方。 温阮记得爸爸说过,坏人在没被拆穿真面目之前,为了维持人设会装一装。 而一旦他知道你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撕下伪装之后,会比之前可怕一万倍。 爸爸说永远不要激出人性的阴暗面。 温阮攥了攥手心,再抬头时已经恢复冷静了。 哪怕门外的人看不到,温阮依然弯着眼睛,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懊恼。 “叔叔,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哎。你刚刚说的是没吃饭吗?” “我真的好想帮你,可是我也不会做饭,家里也没吃的了。” “你再等一会吧,我老公很快就回来给我送饭了,到时候我把我的饭分你一半。” 哄了半天这娘们还是不开门,郑二狗都想踹门了。 他脚都抬起来了才想起来这里是家属院,大门口还有警卫员站岗呢。 他要是踹门肯定会把警卫员吸引过来。 妈的,真麻烦。 看来想占这娘们的便宜不能急,还是得哄她开门。 郑二狗耐着性子继续装可怜。 “小同志,叔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 “实在不行,你开门带叔出去吃点东西吧?叔真的饿的难受。” “叔现在都感觉饿的两眼冒金星了。” “叔刚来这,实在是不认路。小同志你就做做好事,帮帮叔吧?” “你跟淑芬是邻居,叔让她以后也多帮帮你成不?” 温阮急的都带上哭腔了,任谁听了都觉得这姑娘是真的急。 “叔叔,你说的什么啊?我真的听不懂。” “我不是北大荒人,听不懂这边的话。” “叔叔你要是急的话,门口有警卫员。” “警卫员同志们都很热心,平时经常帮军嫂们做事。” “你需要什么帮助就跟他们说,他们会帮你的。” 郑二狗怀疑地看着温阮家的门,让这娘们开个门怎么这么困难?她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他才刚来这不到半个小时,她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呢,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应该就是听不懂他说的话,怕他是坏人吧。 算了,今天想让这娘们开门是不可能了。 他再坚持下去容易引起这娘们的怀疑,打草惊蛇。 还是等她男人和招娣都回来的时候,让招娣介绍两家认识。 认识了不就放下戒心了。 这院子里就他们两户人家,白天这家男人和招娣都去军营了。 就剩他和这娘们在家,他就不信他能一直逮不到机会。 郑二狗又敲了敲门。 温阮吓了一跳,以为他还不死心。 却听到郑二狗说:“小同志,谢谢你呶。” “俺去找警卫员帮忙了,等你家男人回来俺再来打招呼。” 温阮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跑到窗户前看到这人真的开门出去了。 温阮才松了口气。 总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等中午秦誉回来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得把这事告诉秦誉。 中午,秦誉给温阮带了红烧肉和大米饭。 温阮看到红烧肉就想到隔壁那个邋里邋遢,不安好心的男人。 “呕!” 又想吐了。 温阮赶紧起来跑到厕所去吐。 秦誉跟在温阮后面,眼底全是心疼。 温阮吐完后,秦誉用手给温阮擦了擦嘴。 “媳妇,我后悔让你怀孕了。” “你本来就瘦,孕吐又这么严重。” “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没有营养,身体哪受得了?” 秦誉还知道孕吐这个词了,温阮觉得有点好笑。 他不会私下去恶补孕妇怀孕的知识了吧? 温阮拉着秦誉回到屋里,关上门。 听到隔壁还没有动静,就知道隔壁人都没回来。 秦誉奇怪地看着温阮:“怎么了,媳妇?怎么神神秘秘的?” 温阮掰着秦誉的脑袋让他正视自己,跟他头碰头,压低了声音小声说话。 “秦誉,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是疯话,不是说人坏话,也不是自恋。” “你也许不信,但你得听我的。” 秦誉听媳妇这话就感觉事情不小,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你说我就信,到底怎么了?” 温阮深吸一口气,把今天怎么看到郑淑芬领了个人回来。 她对这个人第一印象是什么,后来这人敲门她怎么做的,怎么想的全都告诉了秦誉。 秦誉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他是个男人,粗枝大叶惯了。 家属院有警卫员值守,一直以来都很安全。 家属院里也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恶性事件。 但秦誉不会因此就觉得媳妇怀孕了,在小题大做。 他很清楚温阮的为人,媳妇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有偏见。 秦誉看了隔壁院子一眼。 媳妇这么说,那隔壁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有问题了。 第55章 他说很爱很爱她 “媳妇,你想让我怎么做?” 温阮像是因为震惊,小嘴微张地看了秦誉好久都没说话。 秦誉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 “怎么不说话了媳妇?想我怎么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温阮感觉自己现在多愁善感的厉害。 比如现在,秦誉只是说了一句话,她就鼻子发酸想哭。 秦誉吓坏了,连忙把温阮抱进怀里。 “怎么了,媳妇?是不是吓到了?” “实在害怕的话这两天先跟我去营里,或者我找孙强说,让他给他岳父重新找个住的地方。” 温阮吸着鼻子仰头看秦誉:“你不会觉得我太敏感,没事找事吗?” 秦誉扶着温阮的肩膀让她坐好,脸上的神情跟温阮初见他的时候差不多。 “你怎么会这么想,媳妇?” 温阮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都有些发怵。 他还是生气了吗? 原来他跟裴川也没什么区别啊,都会觉得她麻烦,小题大做。 温阮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出的失落。 脑袋也不自觉垂了下去。 秦誉觉得他有必要跟媳妇好好谈谈了。 “媳妇,抬起头来,看着我。” 温阮低着头,拼命摇头:“不要!” 秦誉叹了口气,抬起温阮的下巴。 他的动作尽可能的放的很轻,不吓到她。 小姑娘脸上一片濡湿,总是弯着的杏眼此刻红通通的,卷翘的睫毛上还沾着几颗泪珠。 秦誉心疼的不行,差点就想将人搂进怀里。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这股冲动,强迫温阮坐好看着他。 “媳妇,有件事,我想说很久了。” “本来我不打算这么早问你的,我原本想的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够久。” “或许时间久了,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了,自己就会对我说的。” “可现在我不打算等了。” “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你好像无法完全信任我,你总担心我嫌你娇气,敏感,懒惰。” 温阮身体一震,秦誉是怎么知道的? 她确信她从前的事妈妈没跟沈阿姨说过。 她在北大荒也没有熟人,和裴川的过往秦誉肯定不可能知道。 温阮的心跳的飞快,她红着眼睛看着秦誉。 “秦誉,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秦誉看着温阮的眼睛,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是别人,我会让人去查。” “但是你,我只想等你亲口告诉我。” 温阮的心抽动了一下,她直直看着秦誉。 “秦誉,我能相信你吗?” 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幻想了无数种她告诉秦誉后可能产生的后果。 理智告诉她,谁都不能信。 可这一刻,她想抛弃理智。 重生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太想有个人能说一说了。 秦誉会是那个值得她相信的人吗? 温阮盯着秦誉,等他的答案。 然后,她听到他说。 “你完全可以信任我,媳妇。” 温阮点点头:“好,我信你。” “其实,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 温阮隐去她和裴川的感情纠葛,把前世她下乡后受的苦一一和秦誉说了。 包括最后受不了开荒的苦跳冰窟窿死的结局。 秦誉就这样安静地听完温阮说她在梦里的一辈子。 媳妇梦里那一辈子过的该多苦? 只是一个梦,回忆起来都让她哭的那么惨。 怪不得她一个京市的大小姐,京市商会会长的独女,总担心别人嫌她娇气。 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人嫌弃过她。 秦誉没下过乡,但他是知道下乡的日子有多苦的。 知青大队每天要干的活别说温阮这种从小在京市长大的小姑娘了。 就是城市的男人也不一定受得了。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城市知青娶了乡下的女同志? 不过是让人家替他们干活罢了。 虽然未必所有的都是这样,但秦誉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少的。 秦誉把温阮抱进怀里,像哄婴儿一样拍她的背。 “好了,媳妇,不哭了。” “你来找我随军了,梦里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现在秦誉知道自己是不想下乡才来找他随军的,他不生气吗? 温阮看着秦誉,问出了自己心里想的问题。 秦誉摸摸温阮的头,他怎么可能会完全不失落呢? 但比起失落,更多的是庆幸吧。 要不是媳妇怕吃下乡的苦,他不就没有这么好的媳妇了? 秦誉亲了亲温阮的唇,看着她极其认真地同她说。 “媳妇,这个时代大多数都是经人介绍认识结婚的,有感情的不多。” “或许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嫁给我的。” “可结果是你嫁给我了。” “既然你嫁给我了,那后面能不能让你爱上我就是我的本事了。” “如果你没办法对我动心,那一定是因为我对你还不够好。” 温阮揪住秦誉的衣服,急切地说:“没有,你对我很好了。” “我也没有不喜欢你。” 秦誉眼底折射出淡淡的光,没有不喜欢就是喜欢了。 或许没有那么多,但没关系,够了。 因为剩下的他会补足。 “媳妇,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是有罪的。” “在梦里也不是你不够好,而是那个环境,对那些人来说,你干的少了,他们就得多干。” “你们的利益相冲,他们想让你多干点,不要拖他们的后腿。” “所以他们说你娇气。” 温阮眨眨眼,是这样吗? “可是我们的利益不相冲吗?” “我看家属院的军嫂一个个都很能干,洗衣,做饭,带娃,所有家务都做的井井有条。” “如果我和她们一样你就可以少干很多了。” “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娇气啊?” 秦誉捏了捏温阮的鼻子,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挑。 “家是两个人的,家务谁规定必须得女同志干?” “我们在军营里,铺床,叠被子,打扫卫生,洗衣服什么不干?” “领导还会规定在多少时间内完成。” “媳妇,不是我吹牛。这些家务真论起来,没几个女同志能比当过兵的干的快,干得好。” “既然我擅长这些,你又不擅长,那就我做呗。” “家这个地方,爱多了,争吵就少了。” “爱少了,争吵就多了。” “而我,很爱很爱你。” 第56章 温阮的计划 秦誉说很爱很爱她时,目光专注而平稳。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小小的她,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温阮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秦誉这样的人竟然能说出爱她这种话。 前世裴川就从未说过。 记忆里裴川说的最让她激动的一句话就是:回城后,他就考虑上门提亲。 并非笃定,只是考虑。 温阮忍不住自嘲。 前世她是有多不自爱,那样半斤八两的爱她都视若珍宝。 怪不得前世她会落到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 别人如何对你都是你自己允许的。 可是秦誉呢? 他这样炽热的爱她又该如何回报? 他会始终如一地爱着她吗? 如果有一天他变了,她该怎么办? 温阮有些慌乱,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秦誉。 一直盯着温阮的秦誉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媳妇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他啊。 秦誉有些失落。 可很快又振作起来。 余生很长,他们还有一辈子。 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告诉媳妇,他会一直一直爱她。 “媳妇,孙强岳父这事你想我怎么做来配合你?” 温阮松了口气。 还好秦誉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想到郑淑芬他爹,温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前世她下乡时,也有老光棍想用食物换她跟他结婚。 温阮不同意,那老光棍还想用强的。 幸亏那个“小村姑”陈丰盈恰好路过撞见。 陈丰盈平时总是凶巴巴的,脾气死倔,吃不了一点亏。 她是很看不惯温阮的。 总在背地里叫她“资本家大小姐”。 温阮以为她不会救她。 可她都走过去了,又拿着镰刀,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她打破了老光棍的脑袋,救下了温阮。 后来,陈丰盈还是叫她资本家大小姐。 却也会在队里分小组无人愿意跟温阮一组时,凶巴巴地说:“我跟她一组。” 前世温阮死后,陈丰盈也落了个难产早死的结局。 这一世,温阮的命改了,她打算也改一改陈丰盈的命。 陈丰盈,等我。 “媳妇?” 温阮回过神来,看着秦誉眼里的探究,小脸微红。 “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我想你派几个警卫员在门口守着,这样郑淑芬她爸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秦誉思索了一会,良久,才看着温阮开口。 “家属院分配的警卫员是有限的,只有两个名额。” “他们一般在家属院门口站岗,方便有需要的军嫂求助。” “让警卫员长时间在某个院子站岗不符合规定。” 温阮没想到还有这个规定,那她刚刚不是闹笑话了? “那怎么办?” 秦誉揉了揉温阮的脑袋。 “别担心,媳妇,我让我自己的警卫员来给你站岗。” 秦誉的警卫员是帮他处理事情,传达命令的。 她占了他的警卫员,他怎么做事啊? 温阮摇头:“不行,我不能耽误你的工作。” “实在不行,我花钱雇两个保镖,我有钱。” 秦誉捏了捏温阮的小脸,“老公的作用是什么?” 温阮迷茫地“啊”了一声。 秦誉看着媳妇迷糊的样子,忍不住又捏了捏媳妇的小脸。 媳妇这样单纯的性子,他可得护好了她,不然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 “老公的作用就是赚钱养你,为你解决问题,在你不高兴的时候哄你开心,在你高兴的时候跟你分享喜悦。” “媳妇,在我这里,你与国家一样重要。” 温阮瞪大了眼睛,这个人怎么情话张口就来啊? 该死的,她的心又跳的好快。 这样下去她不会心率过快而死吧? 温阮捶了下秦誉的胸膛:“讨厌,能不能不要不打招呼就说情话?” 秦誉一本正经地看着温阮,说出的话却十分的不正经。 “怎么,你不喜欢吗,媳妇?” 她当然喜欢了,但她才不会承认呢。 温阮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转移话题。 “秦誉,我突然想到,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与其日日防着,总担心哪天就疏忽了,不如直接引蛇出洞。” 秦誉点头,目光里满是赞同。 他就知道媳妇向来聪慧,只要给她机会,她总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你想怎么引这个蛇出洞?” 温阮狡黠地笑笑。 “郑老头不是说了吗?等你回来,他就带郑淑芬来拜访,和我们认识一下。” “他的目的不就是让我放松警惕吗?” “那我就如他的意,假装放松警惕。” “他看我放松警惕了,自然就会露出真面目。” “等他想对我做什么的时候,暗处的警卫员就直接出来抓他个现行。” 温阮的计划逻辑缜密,条理清晰。 秦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还是有点不情愿,万一警卫员没有把握好时间,媳妇真的受到伤害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秦誉承担不起这个万一的后果。 “媳妇,你有没有想过,警卫员可能来不及救你?” “啊?怎么可能呢?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怎么可能来不及救我?” 温阮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她觉得秦誉想的太多了。 温阮坚持自己的想法,秦誉劝不动她只能暂时答应。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门外响起郑淑芬的声音。 “温同志,秦营长在吗?” “开下门,我有事跟你们说。” 温阮和秦誉对视一眼:“来了。” 温阮兴奋地去开门,被秦誉拉住,挡在身后。 “我去,媳妇。” 温阮扁了扁嘴:“好吧。” 秦誉打开门,郑淑芬和郑二狗一起走了进来。 郑淑芬脸上堆起不自然的笑。 “秦营长吃饭了吗?这是我爹,要在家属院住一段时间。” “他想着咱们两家是邻居,硬要来拜访一番。我拗不过他,就带他来了。” “没打扰你和温同志吧?” 温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虚伪啊。 她说打扰她就不会来了吗? 秦誉淡淡“嗯”了声,就没说话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 郑二狗的位置能隐约看到秦誉身后的温阮。 看到温阮的侧脸,郑二狗一下子呆了。 这小娘们也太好看了,长得跟仙女似的。 真是便宜了这个秦营长。 现在好了,这个秦营长每天上班。 这小娘们每天独守空闺,肯定寂寞。 别担心,他很快就让她不寂寞了。 郑二狗上前,脸上是猥琐的笑。 “你好,秦营长是吧?我叫郑二狗,以后咱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嘿!” 第57章 引蛇出洞1 秦誉看着郑二狗伸来的那双漆黑的手,指甲缝里还带着泥。 再看那笑,显而易见的不怀好意。 脸色瞬间冷了。 怪不得媳妇觉得郑二狗有问题,他只觉得媳妇说轻了。 别以为他刚刚没看见他偷看他媳妇时,眼里散发的精光。 秦誉毫不怀疑,要是没人在场,这人都要流口水了。 秦誉低头看着郑二狗那双黑手。 他要是和他握手了,媳妇指定嫌弃他,不让他再碰。 秦誉没伸手,淡淡说了句:“嗯,我是秦誉。” 郑二狗伸出的手就那么僵着,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 郑淑芬看秦誉连握手都懒得跟郑二狗握,明白秦誉这是看不上郑二狗。 她不禁有些恼怒,这个郑二狗不知道自己多恶心人吗? 一个村里的都看不上他,何况秦誉这个年轻有为的营长。 他自己上赶着丢脸就算了,还非要拉上她。 看到她有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爹,谁还能看的起她? 郑淑芬厌恶地看了郑二狗一眼,强忍着恶心把郑二狗的手拉下去。 “爹,这里不兴握手。” “打个招呼就行了,咱回去吧?” 郑二狗哪舍得回去,他才刚看了那漂亮的小娘们一眼。 还没看够呢,他不想回去。 他舔着脸问秦誉:“你家媳妇怎么不说话?” “打个招呼认识一下,往后都在这院里住,也好互相照顾啊。” 他这恬不知耻的问话让秦誉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差点崩盘。 敢觊觎他媳妇,当他是死的吗? 秦誉军装袖子下的手攥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温阮看出来秦誉已经在忍耐的边缘,急忙拉住他的手从他身后冒出头来。 “叔,我叫温阮,叫我小温就行。” “上午没给你开门不好意思啊,主要是那会家里也没吃的。” “而且我老公不让我给陌生人开门。” “他是当兵的嘛,安全意识比较强。” “叔,你别介意啊。” 郑二狗脸上堆起笑:“不介意,不介意。” “有安全意识是好事。” “姑娘家一个人在家是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你这点做的很好,值得表扬。” “不过今天咱也认识了,往后都是亲亲热热的邻居,可不兴再不给我开门了啊。” “叔再有事求你帮忙,你不开门的话,叔可要生气了。” 温阮被这油腻的话整的胃里又犯恶心,忍了一下没忍住,“哇”地跑去厕所吐了。 郑二狗看着紧跟着温阮离开的秦誉,一下子摸不着头脑了。 “招娣,小温这是咋了?” “她男人咋也跟着去了。” 郑淑芬听见郑二狗的话就来气。 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是傻逼吗? 长着眼睛是出气的吗? 女人吐了能因为啥,肯定是怀孕了呗。 但郑淑芬有别的心思,她没告诉郑二狗实情。 “小温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 “她不是北大荒人,从京市来的。” “估计吃不惯这里的饭,闹肚子了吧?” “至于她男人秦营长,一直都这么紧张她。” “可能京市的女孩会勾人吧,勾的男人把她当眼珠子似的。” 郑二狗猥琐地搓搓手。 “长这么水灵,要是我婆娘,我也稀罕。” 郑淑芬在心里啐了郑二狗一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样。 温阮就是瞎了,瘸了,或者再老四十岁,也不能看上你。 秦誉扶着温阮回来后,直接对着郑二狗和郑淑芬下了逐客令。 “我媳妇不舒服,要串门改天再来吧。” 郑二狗还想再和温阮说几句,郑淑芬看出郑二狗的心思。 没给他机会,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拽着恋恋不舍的郑二狗把人拽出了门。 出了门郑二狗还舍不得呢,一步三回头,就想再看看温阮那张漂亮的小脸。 郑淑芬冷了脸:“爹,饭你还吃不?” “你不吃的话我就端去倒了,我还要去上班呢,再晚就迟到了。” 郑二狗一听自己的饭要没了,赶紧回去了。 这个赔钱货,翅膀真是硬了。 才到城里几天啊,就敢倒她老爹的饭了。 要不是他饿了三天,这会没力气,他早大耳刮子抽她了。 死丫头,等他吃饱的,看他打不死她! 秦誉离开前给温阮准备了个崭新的夜壶。 有郑二狗在,媳妇上厕所也不方便了。 还是领导们住的家属院好,卫生间在屋里。 他得抓紧时间立功了,等职位升上去,分个楼房,媳妇就有卫生间了。 秦誉走之前又回来抱了抱温阮,亲了亲温阮的嘴,贴心嘱咐道。 “媳妇,我走了记得锁好门。” “警卫员我回去之后就让他们过来,他们会在王嫂的院子里守着。” “听见情况不对,就会冲过来制服郑二狗。” “记住,没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 “你可以随时放弃计划,喊警卫员来保护你。” 温阮眼眶红红的,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老公,你真好。” “那,有没有奖励?” 温阮红着脸,踮起脚尖在秦誉嘴上亲了一口。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温阮亲完就想跑。 秦誉哪会这么容易放过温阮? “不够,媳妇。” 他说完揽住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温阮感觉自己的嘴巴都肿了,秦誉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没亲够,媳妇,晚上回来补偿我。” 温阮没好气地锤了一下秦誉的胸膛:“禽兽啊你。” 看时间真的来不及了,秦誉终于不再跟温阮玩闹。 他郑重地嘱咐温阮:“媳妇,我走了,保护好自己。” 温阮对着秦誉俏皮地敬了个军礼:“放心,营长。” 秦誉揉揉温阮的脑袋:“走了,媳妇。” 温阮不耐烦:“知道了,走吧你。” 秦誉走后,温阮才感觉空落落的。 她锁好门,掏出英语单词开始背。 背了一个小时,发现隔壁没动静。 她又拿出几套试卷做。 直到做完四套卷子天都黑了,才听到敲门声。 温阮心一跳:来了! 却是秦誉的声音:“媳妇,我回来了,开门。” 第58章 引蛇出洞2 温阮小脸一垮:怎么是秦誉啊? 她还以为郑二狗终于行动了呢。 温阮悻悻地去给秦誉开门。 门一开,温阮瞬间就被秦誉搂进怀里。 “媳妇,你没事吧?” 温阮怔了一下,“我没事啊。” 感受到秦誉拥抱的力度,温阮才明白秦誉这是怕郑二狗伤害她。 温阮心中涌起小小的愧疚。 她就顾着抓流氓的兴奋了,都忘了秦誉会担心她。 “对不起啊,秦誉,害你担心了。” “我没事,今天郑二狗什么都没做。” 听到温阮的话,秦誉才彻底放下心。 他抬起温阮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温阮的双眼猛地放大,这人,怎么又亲? “呜呜呜……” 秦誉一把把温阮抱起来,放到床上。 他的手垫在温阮的脑袋后边,防止磕到温阮。 他撑着身子,从上往下看温阮。 “媳妇,计划中止,这两天你先跟我去营里行吗?” “啊?” 温阮困惑地看着秦誉,他们不是都计划好了吗?怎么突然要变卦? 秦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知道他派来的警卫员足以在危险发生的瞬间,跳墙过来制服郑二狗。 他知道在这个计划里,媳妇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担心,万一呢? 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警卫员没来得及救媳妇。 他不敢去赌这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产生的后果。 只是想想他都要发疯。 今天下午在营里,他心神不宁的,满脑子都是媳妇。 这个事情不解决,他都没办法做事了。 可是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不应该给媳妇带去困惑。 秦誉抱着温阮翻了个身,让温阮趴在他身上。 他搂着温阮的腰,声音闷闷的。 “媳妇,没事,你就当我刚才在发疯。” “你让我抱一会,我就想静静地抱着你。” “一会儿就好了。” 温阮知道秦誉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没用。 既然他说没事,那她就相信他。 温阮乖乖给秦誉抱着,两人就这样在床上躺了许久。 直到温阮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秦誉才睁开眼睛。 “媳妇,你饿了?” 温阮脸红。 其实秦誉回来之前她吃过点心了,还冲了麦乳精喝。 可能是怀孕的缘故吧,她比之前饿的快多了。 “我给你带了晚饭的,这会估计凉了。” “我起来给你热一下。” “你再躺一会,我好了叫你。” 温阮本来想起来的,听秦誉这么说她索性又躺回去了。 眯着眼睛隔空给了秦誉一个飞吻。 “辛苦你了,老公。” 秦誉唇角几不可查地牵了牵。 “真想感谢老公,待会就给点实质的奖励。” 温阮耳根瞬间红了,愤愤地在秦誉身后挥了挥拳头。 “哼,流氓。” 吃完饭后,秦誉罕见地没有缠着温阮耍流氓。 他给自己洗漱了一下,又给温阮也快速洗漱了一下,就抱着温阮到床上去了。 秦誉凑过来时,温阮以为他又要跟她闹。 没想到秦誉只是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就老实地抱着她睡了。 “媳妇,今晚不闹你了。早点休息,晚安。” 往常总是她很早就困了,秦誉缠着她她才没法睡。 今晚秦誉没闹她,她倒罕见地失眠了。 温阮偏头去看,秦誉已经睡着了。 温阮轻轻哼了哼:“你倒是睡得快。” 温阮睁着眼睛属羊,数到快一千的时候,困意终于来袭。 晚上睡得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秦誉已经把早饭给温阮买回来了,温阮还没醒。 秦誉看小媳妇睡得正香,不忍心打扰,就走过去把窗帘拉的更严。 他趴在床上看了温阮一会,快到训练的时间了才离开。 郑二狗今天也起了个大早。 他一直蹲在窗户处,见秦誉走了,朝地上“呸”了一口。 “还营长呢,我看就是个傻子!” “谁家娶媳妇不是让她伺候男人的?这傻帽,还给媳妇送饭。” “这小媳妇好看是好看,就是被这姓秦的营长惯的不像样。” “像这样娇气的,他娶回去一天打三顿,就不信她改不过来!” 郑二狗又等了一会,确认秦誉不会再突然回来,四周也没什么响动,才开门走到温阮家门口敲了敲门。 温阮还没睡好,听到有人敲门,烦躁地用被子捂住了脑袋。 郑二狗等了一会,见屋里没动静,忍不住在心里骂。 “这小娘们,真够懒的。” “要是他的婆娘,他早上去踹了。” 郑二狗忍着怒火又敲了敲门。 “小温,在家吗?是叔。” 听到郑二狗那黏腻的声音,温阮一个激灵醒了。 “卧槽,来了!” 温阮赶紧起身,穿上衣服去开门。 门一开,郑二狗眼前一亮。 这小娘们散着头发的样子怎么更好看了? 巴掌大的小脸,白的跟面粉团子似的。 一双大眼睛跟他们山上的鹿似的,带着清晨的雾气,好看的把他的魂都要勾走了。 郑二狗难得地结巴起来:“小,小温,你还没起来啊?” “叔是不是打扰你了?” 温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才8.30不到,可不打扰到她了吗? 嘴上却客气:“没,我本来也要起来了。” “二狗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二狗一副不太好说的表情,接着就伸手去推温阮家的门。 “我进去说吧?在门口说不太方便。” 温阮还没来得及阻拦,郑二狗就直接进屋了。 温阮故意没关门,郑二狗发现温阮没关门,走过来把门关上。 温阮脸色变了变,作势就要出去。 “二狗叔,你这是做什么啊?” “说话就说话,关门干什么?” 郑二狗狞笑着朝温阮扑过来。 “叔想做的事不关门可不好做啊。” “叔年纪大了被人看见了也没啥,小温你要是被人看见了,恐怕就得去跳河了。” “你乖一点,别出声。叔保证,这事就你和叔两个人知道。” “你要是不识趣,把人引过来了,我就跟大家说是你勾引我的。” “到时候看你那个好老公秦营长还要你不。” 郑二狗撅着腥臭的嘴朝温阮亲来,温阮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啊!” 温阮尖叫出声。 第59章 生生世世都是我媳妇 听到温阮的尖叫,一直注意着情况的警卫员小王和小李,立刻翻墙跳进了温阮家院子。 “救命啊!” 听到温阮的求救,小王变了脸色,赶紧上前推门。 “嫂子?” “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放开人质。” “对妇女耍流氓是要拉出去枪毙的!” 门被郑二狗从里面反锁了,小王大力推了几下都没推开。 在后面的小李没废话,直接用脚踹。 郑二狗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变了变。 “警卫员怎么来这么快?” “不对,他们是一直在这蹲我。” “妈的,你怎么知道我要对你下手?还提前找了人埋伏在这。” “小娘们,你的心眼子真多。” 温阮跟郑二狗保持着一个桌子的距离,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没听秦誉的,太过大意。 她现在怀孕了,不能剧烈运动。 小王和小李要是再不进来,她就要被郑二狗追上了。 “郑二狗你冷静点,警卫员马上就要进来了。” “趁现在你还没对我做什么,你束手就擒,我保证不追究你的责任。” 郑二狗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你的人都守在外面两天了吧。” “你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反正老子已经活了这把年纪了,够本了。” “临死前能吃到你这么嫩的美人,还是营长的老婆。就是吃枪子,也值了。” “来吧,美人,别耽误时间,让老子香一个。” 温阮看着郑二狗那张黝黑黏腻的脸,心一横从沙发里抽出她事先准备好的刀。 “别过来!” 郑二狗眼睛闪了闪,随即更兴奋了。 “哟,小娘们,性子够烈啊,老子喜欢。” “今天就是你死了,你的尸体老子也非吃到不可。” 温阮被郑二狗的话惊到,发愣的一瞬间,郑二狗猛地扑向温阮。 等温阮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眼看着郑二狗就要抓到温阮,“砰”的一声门开了。 郑二狗的动作一滞,看到来人,郑二狗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来了?” 秦誉一脚把郑二狗踹飞出去。 “敢动我媳妇,找死!” 温阮看着秦誉,眼眶通红。 “老公。” 秦誉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温阮搂进怀里。 “没事了,媳妇,我在。” “把他送去军管所。” “是,营长。” 小王和小李押着半死不活的郑二狗到军管所去了。 秦誉安抚了温阮好一会,温阮的心情才渐渐平复下来。 心情一平复,温阮才发现自己的肚子疼得厉害。 秦誉发现温阮不对劲,连忙上下检查温阮的身体。 “媳妇,怎么了?” “肚,肚子疼。” 秦誉看温阮脸都白了,赶紧抱着温阮往医院去。 妇科诊室。 直到做完全部检查,宋铭才抬头。 看清温阮脸的瞬间,宋铭的瞳孔缩了一下。 “阮阮?” 温阮早就注意到了宋铭,只是他是裴川的表哥,又不是她的。 她跟裴川早没关系了,那裴川的亲戚自然也跟她没关系。 “宋同志。” 宋铭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温阮叫他“宋同志”。 阮阮向来都是跟着川子叫他表哥的,什么时候叫过他这么客气又疏离的称呼? “阮阮,你跟川子吵架了?” “不对,你刚刚是来检查胎儿的,你怀孕了?川子知道吗?” 温阮烦躁极了,她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宋铭。 前世裴川说过,他表哥在京市的一个医院工作,根本不在北大荒啊。 温阮没心情管宋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了眼秦誉,小声说:“这件事,我回去会和你说的,先不要问我好不好?” 秦誉点头:“先看病,要不要换个医生?” 温阮表示同意,这一世她不仅不想和裴川,白颖扯上关系,连他们的家人她也不想和他们有纠葛。 秦誉拉着温阮准备出去换个医生。 宋铭见到两人牵着的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了。 他上前拦住温阮:“阮阮,你和川子分手了?” 秦誉:“让开!” “我媳妇怀孕了,肚子不舒服才来医院检查。” “再耽误下去,孩子有问题,我会投诉你。” 宋铭脸上的表情皲裂了,他像是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媳妇?阮阮,你和他结婚了?那川子怎么办?” 温阮明白,今天这话不说清楚宋铭不会放她走的。 她回头,郑重其事地介绍秦誉:“这是我老公,秦誉。” “我们结婚三个月了。” “我和裴川从来也没谈过,以前没关系,以后更没有。” “麻烦宋同志以后说话注意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宋铭听这话不乐意了,他再次拦住温阮。 “阮阮,你说这话我不同意。” “你和川子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正式订婚,但谁不知道你是裴家未来的媳妇?” 秦誉把温阮拉到自己身后,冷着脸看着宋铭。 “让开!” “别逼我打你。” “怎么了怎么了?老宋,我让你替我一会,上个厕所的功夫,这是干什么?” “打架啊?” 温阮看了眼眼前穿着白大褂的人:“你才是妇产科的宋医生?” 宋明点点头,“是啊,我刚才肚子疼,让老宋替我了会。” “你是患者吗?怎么了?先进来吧?” 宋明先进去,秦誉和温阮跟在后面。 宋铭也想进去,秦誉把他扯到了医院外面。 宋铭看着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秦誉,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就是比他家川子高点? 长得高有什么用?傻大个一个。 长得这么黑,跟黑熊似的。 阮阮也不怕这人家暴。 他家川子多白,还是川子跟阮阮配。 想到就是这个人抢了阮阮,宋铭说话就不怎么客气了。 “你知不知道阮阮喜欢的是我表弟,裴川?” “他们从小就认识。”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你凭什么娶阮阮?” 秦誉一拳锤到宋铭脸上,宋铭的嘴角瞬间乌青。 他靠在墙上大喘气。 秦誉从宋铭身边走过,语气冷的像结了冰。 “温阮这辈子是我媳妇,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媳妇。” “这些有的没的,你说一次,我打你一次。” “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第60章 看诊 宋铭还想说话,可嘴角的抽痛让他下意识闭了嘴。 他攥紧拳头:这事他会跟川子说的,他就不信阮阮喜欢了川子那么多年,真能这么轻易放下川子。 秦誉回到医院,温阮已经做完检查。 看宋铭没再跟着进来,温阮松了口气。 虽然这辈子已经和裴川没关系了,但再看到和裴川有关的人,温阮还是不自觉紧张。 如果有可能,她这辈子都不想和男女主有关的人再有任何纠缠。 秦誉走到温阮面前,看温阮的脸色好了很多,料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一半。 秦誉看向宋明。 “医生,我媳妇没什么问题吧?” 宋明看了眼秦誉,瞳孔骤然紧缩。 这还是人? 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这么高? 他在男人里面也不算矮了,到他面前跟个小矮人似的。 还好他现在是坐着的,不然被人比下去这么一大截,他面子往哪搁? 半天得不到回应,秦誉再看发现这宋医生盯着他发呆呢。 秦誉的脸色冷了冷,声音也沉了下去。 “宋医生?” 宋明这才回神,脸色也不自然起来。 他掩饰性地咳了咳:“您爱人没事,就是受了惊,有点胎动。” “这不要紧,也不用开药。只要回去卧床静养一段时间,不受刺激,过段时间就好了。” 听医生也说温阮没事,秦誉才彻底松了气。 但想到这人和刚刚那个姓宋的是朋友,秦誉对他又有点不放心了。 带温阮离开医院后,秦誉没直接回家,而是又去了一趟部队的卫生所。 王梅正在配药,看见温阮来了,连忙把手上的工作给了下面的卫生员。 “妹子,你咋来了?” 温阮看了秦誉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出了点小事,我受惊了,肚子有点不舒服。秦誉非要带我来看看。” 王梅吓了一跳,连忙扶温阮到诊室里。 边走边责怪温阮:“妹子,不是我说你。” “你都怀孕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怀孕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一定得把胎养好。” “不然出点事,流产可受罪了。” “你看你这小身板,有个好歹,你得遭多大罪啊?” “秦营长也是,工作再忙也得抽空照顾老婆啊。” “他要是实在没空照顾你,妹子你跟我到卫生所来,我照顾你。” 秦誉不高兴了,他又不是死了,他的老婆凭什么让外人照顾? “我媳妇我自己会照顾的,就不用麻烦王医生了。” 换了平时王梅是很怕秦誉的,可这次王梅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直接就顶上去了。 “你会照顾,能照顾的我妹子受惊?” “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可是一尸两命!” 秦誉被噎到了,他只是听说过女人生孩子很疼,竟然还有生命危险。 早知道不让媳妇生了,万一媳妇有个好歹的…… 呸呸呸! 他媳妇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秦誉放软了语气:“王医生,我以后肯定好好照顾我媳妇。” “你先好好给我媳妇检查检查,最好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王梅“哼”了一声:“那还用你说?我妹子我肯定上心。” “行了,赶紧出去吧,别在这碍事!” 温阮看着王梅赶苍蝇一样把秦誉赶出去。 秦誉想反抗又不敢说话,只能委屈地看着她。 温阮忍不住笑了。 “王姐,其实我没啥事。” “秦誉已经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只是有点胎动,别的没啥。” “是秦誉不放心,非要再带我检查一遍。” 王梅顿了一下,就又继续忙碌了。 “那还算他有点良心。”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秦营长之前不能生育,你这结婚才三个月就怀了,也不知道孩子健康不?” “我顺道给你把孩子也检查一下。” 王梅总是对她这么细心,亲姐也不过如此了。 温阮感动极了,眯着眼睛对王梅撒娇。 “姐,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真幸运,能在北大荒认识你。” “你一定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 王梅脸一红,她妹子说话真叫人害臊。 不过她爱听。 “妹子,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 “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这才哪到哪?” “你以后有事一定得跟姐说,就像这次这事,你就应该直接来我这。” “等会检查完,你跟我好好说说到底咋回事。” “让我知道谁害我妹子,我骂不死她的!” 王梅是个老实人,从来不跟人发生冲突。 可是为了她,她竟然敢去骂人。 温阮感动的一塌糊涂。 温阮抱住王梅的胳膊:“姐,你真好。” 王梅眼睛也红了,她抹了把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把年纪的人了,还哭,不是叫妹子笑话吗? “好了,妹子,肚子也摸了,胎心也听了。” “医院的医生说的没错,你确实只是有点胎动,别的没啥问题。” “胎儿的胎心听着也正常,只要这段时间好好卧床修养,应该是没啥大问题。” 听到王梅的话,温阮彻底放下心来。 她第一次怀孕,说不怕是假的。 她这么拼命学习,也只是想转移注意力。 毕竟她要是没事干,就会老想着怀孕的事。 越想不就越害怕吗? 听王梅这么说,她总算放心了。 温阮和王梅一起出去。 秦誉看两人出来,赶紧上前。 “怎么样,王医生,我媳妇没事吧?” 王梅没好气地说:“问题不大,但后面不好好养着,有没有事可说不准。” 秦誉一下就明白了,王梅这是让他好好照顾媳妇。 王梅也是真心心疼他媳妇,秦誉没跟王梅计较。 “行,那我先带我媳妇回去休息了。” “麻烦你了,王医生。” 王梅赶紧拦住秦誉:“诶,等一下。” “我还有话跟我妹子说呢,你急什么?” “你再在这等一会,等我们说完你们再回去。” 秦誉看了眼温阮,见温阮点头才同意。 “行,那你尽量说快点王医生,我媳妇得多休息。” “你放心吧,我是医生我心里有数。” 第61章 秦誉,我想跟你一起下乡 王梅把温阮拉到她房间,让温阮坐下,自己去把门关上了。 回来后,王梅坐在温阮旁边,盘着腿。 “好了,妹子,现在可以说了。” 温阮斟酌了一下,把大概情况跟王梅说了。 王梅朝地上狠狠“呸”了口。 “这个不要脸的老畜生,他都快60了吧?都能当你爷爷了,怎么好意思对你起色心的?” “老不知羞的畜生,我都替他害臊!” “等着吧,强奸军属就算未遂也要挨枪子。” “这个老畜生是活到头了。” 听王梅这么说,温阮突然想去军管所看看。 王梅吓了一跳:“妹子,你才刚受过惊,可不能再乱跑了。” “你要是实在想知道情况,等会姐忙完,姐替你跑一趟。” 温阮有点不好意思,王梅这么忙,她怎么好意思让她替她去呢? 王梅却说:“最近也不是很忙,每天只有零星几个同志来拿药。” “今天就两个,一个的药我已经准备好了,等会把另一个的也弄好,今天就没事了。” 温阮再三跟王梅确认,得知王梅真的不忙,才放心让王梅替她去看了。 回到家里,秦誉说什么都不让温阮起来了。 温阮只能老实躺到床上。 本以为秦誉马上会走,待会她再偷偷起来。 可秦誉压根没有走的意思,一直在床边守着温阮。 温阮急着让秦誉走,又怕秦誉看出来。 好半天才试探地问:“老公,你不去营里了吗?” “还没到下班时间吧?” “说起来,今天白天你是怎么及时赶到的?” 秦誉沉吟片刻,才看向温阮。 “今天早上给你送完饭,我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在营里也没办法做事,索性就把事情都交给孙教导员,打算回来看你一眼。” “结果正好碰到小李和小王在踹门。” 秦誉没告诉温阮,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直冲脑门。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媳妇,其实还有一件事。” 秦誉说完这一句半天不说话,看的温阮都急了。 “什么事,你说啊!” 秦誉深吸了口气,才看着温阮缓缓开口。 “接到领导通知,最晚一周后我可能就要下乡支农了。” 温阮被秦誉这句惊得心里七荤八素的,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誉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温阮。 媳妇现在怀孕了,他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家属院。 隔壁的郑淑芬明显不是个善茬,把媳妇一个人留在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可队里的任务他也不能不去。 他还得立功给媳妇更好的生活。 “去哪里?得去多久?” 温阮看着秦誉的眼睛,等他的答案。 “项城下面的冬青大队,最少半年。” 半年不是很久,可秦誉说的是最少。 也就是说可能是一年或者两年。 而项城嘛。 爸妈给她来信,说他们下乡的地方就在项城的一个农场里。 虽然不知道这一世,为什么爸妈下乡的地方跟前世不一样了。 但跟秦誉下乡,就能离爸妈近一点。 温阮的心跳的厉害,她可能要做一个自讨苦吃的决定了! 前世秦誉没下过乡。 温阮不知道这一世秦誉的下乡跟她有没有关系? 她也没打算问,因为即使跟她有关,秦誉也不会告诉她。 “媳妇……” “秦誉……” 两人同时开口。 秦誉怔了一下让温阮先说。 温阮也没推辞,秦誉让她先说那就她先说。 “秦誉,郑二狗的事情,你应该不会觉得只是郑二狗的主意吧?” “嗯,背后肯定有郑淑芬的手笔,只是我们没证据。”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你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属院吗?” “说实话,我不放心,媳妇。可是乡下支农条件差,我不忍心带你去吃苦。” “可你没问我愿不愿意去啊?” 秦誉猛地看向温阮,他的心不规律地跳动着。 媳妇这是什么意思? 秦誉其实有些猜到媳妇的想法了,可他不敢确定。 媳妇那么讨厌吃苦的一个人,乡下的条件多差啊? 那里没有干净的厕所,没有大米白面红烧肉这些精细的吃食,也没有国营饭店可以点菜。 媳妇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生活? 可秦誉还是控制不住地问温阮:“媳妇,你愿意跟我一起下乡吗?” “愿意啊!” 温阮天真地说。 “跟你一起,下乡我也愿意。” 温阮有些不敢抬头,她骗了秦誉。 如果只有秦誉,她才不愿意下乡去吃苦呢。 可项城有爸妈,冬青大队有陈丰盈。 陈丰盈前世救过她的命,她这一世也想改改她的命。 所以她愿意下乡。 秦誉的心跳的很快,他把温阮搂进怀里,让温阮听他激烈的心跳。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媳妇,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让你即使在乡下也能过的好一点。” “我相信你。” 其实温阮知道,这一世跟着秦誉,即使下乡她也吃不了什么苦。 这个年代,军人有至高无上的荣誉和社会认同感。 作为军属,没有人会为难她。 她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即使有钱自己也花不到。 因为一拿出来就被抢了。 这一世秦誉会保护她,而她有钱。 有钱在哪里都不会吃苦。 从这天开始,温阮除了学习就是收拾下乡的东西。 王梅给温阮带消息时,发现她妹子在收拾东西,脸色瞬间变了。 “妹子,你这是要去哪?” “秦誉要去执行任务,我打算跟他一起去。” 王梅知道部队执行的任务都是机密,不能随便问。 因此她也没有再继续问。 可她不舍得温阮走,她已经把温阮当成了亲妹妹。 一下子温阮走了,她就好像失去了个亲人。 “妹子,能不走吗?” “你留下来,我也可以替秦营长照顾你。” “郑二狗已经被枪毙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温阮抱了抱王梅:“姐,我也舍不得你。” “我本来打算走之前再跟你告别的,既然你自己发现了,那我就提前跟你道个别吧?” 王梅明白温阮这是铁了心要走,叹了口气道。 “那你告诉我你啥时候走?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到时候提前一天给你送来。” 第62章 初到冬青大队 温阮走的那天,7.22日,晴。 除了王梅,王菊也泪眼婆娑地来送温阮。 “小温啊,虽然咱们认识时间短,但你是真对我脾气。” “我舍不得你,就不能不走吗?” “是啊,妹子,要不就留下吧?姐也舍不得你。” 温阮眼眶泛红,她也舍不得她们。 可项城有爸妈,有陈丰盈。 她们更需要她。 军用卡车上,温阮孕吐的厉害。 秦誉心疼的不行,却束手无策。 他们这会已经在路上了。 路程本来就远,要是再随便停车,就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下一个站点了。 秦誉想起王梅塞给温阮的包袱,那里面鼓鼓囊囊的,说不定有有用的东西。 秦誉赶紧打开包袱翻找,在一堆红糖,麦乳精,煮鸡蛋里发现了一罐梅子罐头。 秦誉眼睛一亮,把罐头拿给温阮面前。 “媳妇,要不要吃点梅子罐头?” 只是看着那罐头里的梅子,温阮就感觉自己的孕吐好了很多。 “要。” 听温阮说要,秦誉赶紧把瓶盖拧开。 没有勺子,秦誉找了双筷子夹了颗梅子喂给温阮。 温阮张口咬下,味道七分酸三分甜,咽下去的瞬间呕吐感就消失了大半。 温阮眼睛亮亮地看着秦誉:“秦誉,我还要。” 一会的功夫,一罐梅子罐头就被温阮消灭了一半。 想到孕妇不宜多吃梅子,秦誉把剩下的半罐罐头盖住,放进包里。 温阮吃的正美呢,忽然好长时间没见下一颗了,当即皱眉睁开眼睛。 一看秦誉手里连罐头瓶都没了,温阮瞬间急了。 她扒拉着秦誉在秦誉身上翻找:“秦誉,我的梅子呢?” 秦誉摊开手心:“没了,刚刚那是最后一颗。” 温阮狐疑地看着秦誉:“真的没了吗?我感觉我也没吃几颗啊。” “不对,就算吃完了,那罐头瓶子应该还在。这怎么连瓶子都没了?” “说,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秦誉,快点给我,不然我又要吐了。” 温阮捂住嘴,一幅又要吐的样子。 秦誉却不吃这套,一口咬死那梅子罐头已经吃完了。 温阮无奈,只得放弃。 “那你看看王姐给的包袱里还有没有别的酸的东西?” “这一路到项城还有好远,没有酸的我不知道要吐成什么样子。” 秦誉也心疼温阮,只是这次支农是组织上派下来的任务,有它固定的流程。 他们只能坐军用卡车,一级一级交接。 不然的话他就带温阮坐火车了,这样媳妇也能少受点罪。 “还有一小包青梅干,等你想吐的厉害的时候我就给你。” 听到还有一包梅干,温阮才松了口气。 之前她只顾着为即将见到爸妈而高兴,都忘了她现在怀着孕,比平时晕车更厉害。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走了一部分路了,也不可能为了她一个再掉头回去。 吐的最厉害的时候,温阮也忍不住后悔。 要是她不跟着秦誉来就好了,那她这会就还舒舒服服躺在家属院里。 白天学习,晚上美美睡觉。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她终究不是个能吃苦的人,这样没苦硬吃的事,她发誓只干一次。 抵达冬青大队附近的招待所那天,温阮没忍住哭了。 终于到了。 再不到她真的想死了。 秦誉看着媳妇瘦了一圈的小脸,忍不住自责。 他真不该为了私心答应带媳妇下乡,媳妇还怀着孕。 好不容易在家属院养出来的一点肉,在路上几天就瘦回去了。 乡下的条件不好,媳妇嘴又刁,在这里一天,媳妇就难养出肉肉。 她现在相当于两个人,吃不好怎么能成呢? “媳妇,这才几天你就瘦了一大圈。” “我有点后悔带你下乡了。” 温阮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连日来的疲惫都消失了一半。 听秦誉说后悔带她来,她抬着小下巴哼了哼。 “我都没后悔,你后悔什么啊?” “你不是还要去交接任务吗?赶紧去吧?” “招待所里很安全,我就在这休息,等你忙好了来接我。” 温阮这么懂事,秦誉更愧疚了。 他轻轻抱了抱温阮,眼里带着不舍。 “那我走了,媳妇?” “你别乱跑,有事就让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帮你。” “我交接好任务,安置好住处就来接你。” 温阮“嗯嗯啊啊”地点头,实际上根本没听清秦誉说的什么。 满脑子都是秦誉走了,她就睡一觉,睡醒了就去项城找爸妈。 温阮没想到,自己这一觉能睡这么长。 她可能真是太累了吧? 明明一开始打算好的,就睡几个小时。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能睡一天一夜。 再醒来的时候都是第二天了,秦誉都交接完任务回来了,就躺在她身边。 她一动,秦誉也睁开了眼睛。 “媳妇,醒了?” “饿不饿?” 温阮不敢相信自己能睡这么久。 她还要去找爸妈呢,秦誉回来了她还怎么去? 早知道不睡了,直接去。 可她又实在太累。 温阮忍不住在心里哀嚎:秦誉办事就不能不这么利索吗?慢点怎么了? 温阮不死心地问:“秦誉,你是不是还没交接完?” 秦誉:“交接完了,住的地方也找好了。” “等带你吃完饭,就把你带到住的地方。” 温阮扁嘴:“怎么这么快?” 秦誉看媳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不明白媳妇为什么不高兴。 他快点来接她不好吗? 他怕她一个人在这里害怕,所有的流程都是催着冬青大队村长走的。 催的太急,那村长都有些不高兴,只是碍于他的职位没敢说出来。 “一天一夜,不快了。” “媳妇,你是不是没睡好?” “等到了住的地方你可以继续睡。” 温阮想过住的地方不会太好,可没想到即便是营长,来支农也要住大队公房。 别的同志们几人住一间,睡大通铺。 营长能单独住一间,但屋里的条件跟其他同志一样。 秦誉推开门后,屋里有个女同志弯着腰在打扫房间。 温阮看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秦誉看到他和温阮的房间里有女同志,也愣了一下。 “同志,我的房间不用人打扫,是谁让你来的?” 第63章 白颖又上茶艺 白颖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是秦营长吧?我是知青白颖。” “我听村长说有当兵的同志们来支农,我还以为你们过两天才会来呢。” “村里的公房之前都是堆放粮食和杂物的,好长时间没清理了,不好住人。” “我们城里来的知青干农活比不上当兵的同志们,但我从小在家里做惯了家务,做家务还算熟练。” “所以就想着趁你们还没到,我先提前把房子给你们打扫打扫。” “我没想到你们会来的这么快。” 白颖脸上恰到好处的羞涩在看见温阮的瞬间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这位是秦营长的爱人吗?” 温阮死死盯着白颖,脑海里是前世裴川偏爱白颖,处处贬低她,让她下不来台的画面。 白颖故作大度的笑,裴川讥绡刻薄的话,围观众人的嘲笑。 愤怒像潮水一样朝温阮涌来,温阮几乎克制不住想要上前掐死白颖。 可前世跳冰窟窿的冷,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唤醒了温阮。 温阮一遍遍在心底提醒自己:白颖是女主,这个世界偏爱她。 她斗不过她,不能冲动。 睁眼时,温阮已经清醒过来。 看着白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是,你有什么事吗?” 白颖是注意到了温阮第一眼看见她时眼里的恨的。 那不是一般的恨,那样刻骨的恨仿佛两人之间有血海深仇似的。 可白颖确定在此之前她没见过温阮。 再看时,温阮看她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了。 白颖都忍不住怀疑先前她是不是看错了? 算了,肯定是看错了。 她都没见过这位秦营长夫人,两个人陌生人之间哪有这么大的仇恨? 白颖换上一副无害的笑,仿佛秦誉的大嫂似的对温阮说教上了。 “这里条件不好,支农每天要干的活可不轻。” “你来了就多上点心,给秦营长解决好后顾之忧。” “要是有什么不会的,随时找我。” “我家务活做的还行,洗衣服,做饭,打扫我都会。” “你哪里不会的话,来找我,我教你。” 温阮想起前世刚下乡的时候,自己什么也不会。 裴川不知道从哪找来了白颖教她。 他说:“在乡下可没人惯着你的大小姐脾气,大家都是自己洗衣服,做饭。” “白颖跟你一样从城里来的,人家什么都会,你跟人学学。” 白颖当时一副很震惊的样子,仿佛她什么也不会很让人难以想象似的。 最后又捂着嘴娇笑:“女人结婚后都要照顾老公的,温同志什么也不会怎么行?” “以后跟裴同志结婚了,总不能裴同志累了一天了回到家连饭都吃不上。” “这些都不难的,我来教你,只要你用心,很快就能学会。” 事实证明,这些对温阮来说就是很难。 白颖教了好几天,温阮的成果是搓烂了裴川两件上衣,一条裤子。 并烧了半个知青厨房。 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厨房,其他知青怕吃不上饭,都来劝裴川让温阮不要做饭了。 裴川面子上挂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对温阮又是好一顿讥讽。 温阮看向秦誉,他会因为女主光环而对她的态度有所变化吗? “你管的有点多了。” “我跟我媳妇怎么相处轮不到你管。” “你喜欢做家务就多做点。” “现在我媳妇要休息了,麻烦你出去。” 白颖的笑僵在脸上,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秦誉怎么回事? 她明明是为了他好,他不感激她就算了,怎么还能对她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知青所的那些男知青们,哪个不把她当解语花? 秦誉凭什么这么对她? 白颖不信这个世界上能有男人不喜欢温柔的女人。 一定是因为他老婆在,他在装样子。 白颖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心里的气消了部分。 看来这个秦营长是伪君子那一类,以后再跟他接触要趁他老婆不在的时候了。 白颖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眼里噙着泪花。 “秦营长,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看你媳妇娇滴滴的,怕她有什么不会的,你们在这里不方便。” “你要是觉得我多事的话,我以后就不说了。” 秦誉脸色冷的能结冰,这个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怪不得他感觉媳妇不喜欢对方。 别说媳妇,他现在也很讨厌这个话多的女人。 “你确实很多事。” “你又不是妇女主任,管别人夫妻怎么过做什么?” “你实在闲得慌,我明天跟村长说让他多给你分点活。” 白颖脸上挂不住了,秦誉要是做戏的话,这戏做的也太过了。 给她加活是想让她累死吗? 本来下乡后,她就干不惯这些农活。 要不是她会说话,那些男知青都肯帮她分担一些,她早就扛不住了。 现在还给她加活,是嫌她死的不够快吗? 可秦誉是营长,一句话就能让她在回城名单上排在第一个。 她是不敢得罪他的。 白颖勉强挤出一丝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秦营长别误会。” “你们刚来可能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就住在知青所,你们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 白颖说完秦誉和温阮都没说话,她只能尴尬地走了。 白颖走后,秦誉给温阮搬了把椅子,让温阮坐在院子里,自己快速把房间打扫了一遍。 扫完后,才把温阮叫回去。 看温阮心情还算不错,秦誉想了想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媳妇,你那个梦里是不是有白颖?” “你们之间有过节?” 温阮身体一僵:“你怎么知道?你看出来了?” 那白颖呢?白颖会不会看出来? 看媳妇的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秦誉意识到这过节可能还不小。 看来以后得离那个白颖远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媳妇对白颖的态度很奇怪。 好像又讨厌,又忌惮。 以今天的第一次见面来说,秦誉没感觉这个白颖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媳妇忌惮。 可媳妇不是个胆小的性子。 她忌惮白颖,那白颖必定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第64章 给秦誉送饭 “媳妇?” “秦誉,我暂时不想说,你可不可以先不问了?” “好,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好。” 尿意袭来,温阮不好意思地看向秦誉。 “秦誉,院子里有厕所吗?” 秦誉早就意识到厕所的问题了,幸好他早有准备。 “这里的厕所是旱厕,你上不惯。”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秦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红色夜壶,上面还带花纹。 温阮脸色古怪,秦誉不会是想让她尿这里面吧? 秦誉把夜壶放到温阮面前,还十分贴心地背过身子。 “好了,媳妇,上吧,我不看你。” 温阮脸色僵硬,什么呀? 这是他看不看的问题吗? 他在这里她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上厕所啊? “我,我上不出来。” “那我出去?” “你出去我也上不出来。” “可是你不用夜壶就只能去旱厕了。” 想到前世的旱厕,扑鼻的恶臭,蠕动的虫子。 温阮差点没吐出来。 “算了,我还是用夜壶吧?” “秦誉,你出去。” 三分钟后,秦誉估摸着时间回到了屋里。 温阮已经解决完坐到床上了,一张白皙的小脸上还泛着红。 “秦誉,我总不能以后一直用夜壶吧?” 秦誉脱掉衣服上床,把温阮搂进怀里。 “媳妇,现在是七月,大队农活挺多的。我恐怕没有时间给你盖厕所。” “平时屋里就你一个人,你就将就下先用夜壶。” “我每天会给你倒掉,清洗的。” “你只管用,别的不用操心行吗?” 想到秦誉要给她倒排泄物,清洗夜壶。 虽然两人是夫妻,她都怀了他的孩子了,温阮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温阮只能红着脸答应。 第二天,秦誉一大早就跟冬青大队的村民和知青们一起到地里收玉米去了。 项城跟北大荒不一样,北大荒这个季节天气还是凉爽的,项城已经热的不行了。 温阮只穿一件薄薄的布拉吉连衣裙,都热的直冒汗。 而这样热的天气,秦誉和其他人都还在地里干活。 听着树上知了一声声的叫唤,温阮也燥热的不行。 勉强做了两套卷子,温阮就热的受不了了。 她回到炕上,手里拿着书当扇子,可这一点点的风根本抚平不了心中的燥意。 温阮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经快11点了。 秦誉还在地里干活,温阮都怕秦誉中暑。 翻了翻王梅给她的包袱,温阮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小包乌梅。 乌梅和红糖不是能做酸梅汤吗? 用井水冰冰,就是天然的冰镇酸梅汤。 正适合这个季节解暑。 温阮说干就干,拿出乌梅和红糖,就往厨房跑。 第一遍味道不行,温阮直接倒了。 第二遍进步了一些,但味道还是差强人意。 温阮忍痛把这锅也倒了。 第三遍,第四遍,直到第五遍,温阮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味。 酸梅汤做好了,就只差冰镇了。 温阮到院子里打了些井水,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井旁边还长着几株薄荷。 在京市的时候,阮玲玉有次无意在酸梅汤里加了薄荷。 本以为会不好喝,谁知道温阮尝过之后竟是出奇的清爽甘甜。 只是即便是京市平时也没什么卖薄荷的,温阮也就尝过那一次。 此后只能在心底念念不忘。 没想到来了一趟项城,竟然能在乡下发现薄荷。 算是意外之喜了。 温阮小心地掐了两片薄荷,洗干净后放在一旁备用。 半个小时后,酸梅汤也被井水浸凉了。 温阮找了一个小桶,把酸梅汤盛进去,最后把薄荷丢在上面。 大功告成! 温阮看了下表,11.30了。 12点秦誉就收工了。 还有半个小时。 温阮赶紧拿出王梅给她准备的干面条,丢进锅里煮了。 捞起来后,盛进碗里,在面上倒了点咸菜。 温阮低头闻了闻,很香。 秦誉应该会喜欢吧? 温阮弯起眼睛,幻想秦誉看到她来给他送饭的表情。 她去给他送酸梅汤,顺便跟他一起吃饭,这样他就不用再来回给她送饭了。 她可真聪明。 温阮说干就干,把盖子盖好,确认这样拎到集体地里也不会洒就出门了。 路上,温阮特意从陈丰盈家门前经过。 可惜,陈丰盈家的门紧闭着,她应该是还没回来。 温阮有些遗憾,可很快就释怀了。 她已经来到冬青大队了,她们迟早会见面的。 温阮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摸到了集体地那。 秦誉正准备收工,见自家媳妇提个饭盒来了。 秦誉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正准备收工后回去给媳妇做饭呢,媳妇这是来给他送饭? 可这饭哪来的?媳妇又不会做饭。 秦誉发愣的时间,温阮已经走到他身边了。 几个二营的同志立马起哄了。 “还是营长好啊,有嫂子来送饭。” “嫂子,有我们的饭吗?干了半天活了,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都!” 秦誉一脚踹在起哄的人屁股上。 “滚,想吃让自己媳妇做去。” 那人哀嚎着:“我也没媳妇啊,要不让嫂子给我介绍个?” 秦誉没理那小子,嘴角压不住地接过温阮手上的饭盒。 “媳妇,这是你给我做的饭吗?做的什么?” 温阮红着脸点点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秦誉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上面是两碗面条,闻着就很香。 下面还有两个小碗,看着像酸梅汤。 秦誉诧异地看向温阮:“媳妇,这酸梅汤哪来的?也是你做的?” 温阮不好意思地点头。 “天太热,人都没胃口,我想着酸梅汤能开胃,就试着做了。” “这是我第一次做,不一定好喝,你尝尝?” 裴川本来也准备收工了,但白颖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状态不太对,半天才收了平常四分之一的玉米。 裴川心疼白颖,就打算趁吃饭的时候,帮白颖干点。 隔壁地有人起哄说是有人的媳妇来送饭了。 裴川不屑,不就是送个饭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白颖也经常给他做饭,他就没有这么大惊小怪。 可偶然抬头时,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裴川手里刚掰的一个玉米“啪”地一声掉了。 第65章 信念感超强的裴川 “温阮?” “阿川,你认识秦营长媳妇?” 裴川第一次没接白颖的话,他仿佛没听见似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白颖不甘心地又喊了裴川几声。 裴川终于回神,他把掉在地上的玉米捡起来丢给白颖。 “阿颖,我有点事,不能帮你干活了。” “你先自己干着,等我晚上有空了再来帮你。” 白颖的笑僵在嘴角,她看见裴川往温阮在的那块地走。 又是温阮! 怎么裴川也认识温阮? 看他这幅样子,两人关系匪浅。 白颖刚下乡的时候就开始刻意跟知青们打好关系。 为的就是从知青里挑选一个潜力股。 从裴川的同学那了解到裴川高中的成绩很好,要不是高考没了,他是能考上大学的。 白颖就把裴川当做了重点观察对象。 在她超绝不经意的示好下,裴川明显也对她十分有好感。 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平时从不跟女同志说话,却主动帮她干活。 白颖都打算好了,要是有一天高考恢复了,裴川能考上大学的话,他们就一起回城结婚。 可现在温阮一出现,裴川连她的话都听不见了? 白颖的手都在抖,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勾引的人。 眼看就要成功了,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挡了她的路! “温阮?真的是你!” 裴川停在温阮两米开外的地方,目光复杂地看着温阮。 他们之间向来都是这个距离,因为温阮永远会奔向他。 明明下乡前他们说好了温阮跟他一起下乡的,就因为一张车票,温阮要跟他划清界限。 他一直认为温阮只是闹闹脾气,最后还是会跟他一起下乡的。 可他没想到,他都下乡半个月了,也没看到温阮的影子。 他还以为温阮这次是真的气的很厉害,要很久不理他。 结果这还不到一个月,她还不是来找他了? 他就知道温阮喜欢了他七年,不可能说不喜欢他就不喜欢他了。 “温阮,过来。” 温阮第一次听到裴川的声音,下意识以为听错了。 可再听到裴川让她过去,温阮才意识到真的是裴川在叫她。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当看到那张熟悉的她如今无比憎恨的脸,温阮一下子僵住了。 秦誉也听到了有人在喊他媳妇。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这个人。 个子没他高。 废物! 长得没他壮实。 废物! 一双三角眼,看着就不老实。 废物! “温阮,我知道你后悔了。” “过来,我就原谅你。” 温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谁给他的勇气啊? 还他原谅她? 原谅他大爹! 温阮气冲冲走过去,摊开小手。 “本来还要去找你,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那就把钱还了吧!” 裴川的笑僵在嘴角。 这么多人在场,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裴川皱紧眉头,三角眼里盛满冷漠。 “温阮,这么久了,还没闹够?”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你知不知道我不是只有你这一个选择?” “别让我的耐心彻底耗尽,那你就回不了头了。” 温阮以前还没感觉,现在看着裴川这死出,温阮莫名发现这人跟许敏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真不知道这俩人莫名其妙的自信哪来的? 她这么美也没他们这么自信啊。 好神经! “我管你有没有耐心的?” “你再不还钱,我就没耐心了。” “要不我在冬青大队再报个警?” “不好吧?这点钱从京市要到项城。”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裴川,你就这么穷啊?” 裴川脸上挂不住了,这么多人在场呢,温阮说他穷,别人该怎么看他? 算了,就低头哄哄她吧? 好歹让她把那欠条先还他。 裴川正要说话,温阮被人一扯藏在身后。 裴川定睛一看,是这两天来支农的秦营。 秦营拉温阮干嘛? 他们两人什么关系? “温阮,你和秦营什么关系?” 秦誉冷冷盯着裴川。 “裴同志是吧?麻烦不要一直叫我媳妇名字。” “你不在乎名声是你的事,我媳妇不想跟莫名其妙的人扯上关系。” 裴川脸上的表情皲裂了,他怀疑自己的耳朵肯定是出了毛病,不然他怎么会听到秦营叫温阮媳妇? 温阮怎么可能是秦营的媳妇? 温阮喜欢了他七年,除了他,温阮怎么可能愿意嫁给别人? “媳妇?秦营,你说温阮是你媳妇?” 秦誉没说话。 黄连长嘴快,忍不住道。 “不然嘞?嫂子不是我们秦营媳妇,难不成是你媳妇?” “看到我们秦营边上的饭和酸梅汤了吗?我们嫂子亲手给我们秦营做的。” 裴川不敢置信地看过去,秦营的脚边确实躺着一碗面条,一碗酸梅汤。 那面条上面的配菜虽然只有咸菜,但看上去味道还不错。 酸梅汤的颜色也算正宗。 这怎么可能是温阮做的? 温阮从小就娇气,别说做饭了,火她都点不着。 裴川看着温阮,他要她亲口告诉他这些不是她做的。 “温阮,这些不是你做的对吧?你根本不会做饭。” 温阮再次翻了个白眼:“关你屁事,又不给你吃,你管是不是我做的呢?” “你不还钱的话,我们就没啥好说的了。” 钱钱钱,又是钱! 裴川的怒火被彻底点燃,情绪瞬间爆发了。 “钱钱钱,温阮你眼里就只有钱了吗?” “那我们七年的感情算什么?” “你说喜欢我都是假的吗?” 秦誉瞳孔缩了缩,内心止不住地冒酸泡泡。 媳妇对这个裴川说过喜欢吗? 媳妇都没说过喜欢他呢。 “停停停,谈感情伤钱,少跟我来这套。” “再说,我们之间有个屁的感情?” “我们只有纯粹的金钱关系,指你欠我一千块。” 裴川快被温阮气死了,他不明白温阮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眼里就只有钱了。 钱有那么重要吗? “算了,你现在不冷静,我先走了。” “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了,再来找我。” 裴川说完仿佛受到极大的伤害一样目光黯然地走了。 看的温阮又想翻白眼了。 她以前是瞎了吗?到底看上裴川那点了啊? 人甚至不能共情三个月前的自己。 第66章 遇见陈丰盈 裴川一走,黄连长马上八卦地围上去。 “嫂子,那个裴知青真欠你一千块啊?” “是啊,怎么了,你要替他还?” 黄连长往后崩了三步远。 “嫂子,你这是要我的命啊!我全身上下掏出来连十块钱都没有。” “一千块,都能买我的命了。” “不过,嫂子,他咋能欠你那么多钱?” 温阮不说话了,总不能告诉他们她以前恋爱脑吧? 秦誉照着黄连长屁股蛋子上踹了一脚。 “话多。” “干了一上午活不嫌累?” “吃饭去!” “好嘞,营长,俺这就去。” 黄连长一走,其他同志们也走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起来。 “秦誉,我和裴川的事……” “媳妇,你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温阮瞪大眼睛,“你不想知道吗?我以为你想问我的。” 秦誉看着温阮,他怎么会不想知道呢? 只是看媳妇的态度,那肯定不是什么好的过往。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媳妇的未来是他的就行。 他何必非要去揭媳妇过去的伤疤呢? “你想说的话会主动告诉我的,没有说那就是不想说。” “媳妇,天热,我们回家吧?” 温阮看着秦誉伸出来的大手,缓慢而坚定地握了上去。 “秦誉,你真好。” 秦誉凌厉的眉峰瞬间变得柔和,他的大手包住温阮的小手,带着她往家走。 “媳妇,以后不用来给我送饭了。” “天气太热了,路上中暑了怎么办?” 温阮点点头,这天气确实是太热了,这个季节北大荒还是比项城舒服的。 两人回到家,吃完饭,相拥睡了一觉。 下午,秦誉又下地干活了。 温阮在家看书,做题。 下午六点,秦誉还没回来。 温阮肚子饿的厉害,等了一会秦誉还没回来,温阮换了身衣服出门打算去供销社买点零嘴。 走到村口的大柳树下,温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铁娃! 他还跟前世一样,游手好闲。 整天什么也不干,就坐在村口的大柳树下,对着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吹口哨。 看到温阮时,张铁娃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爬起来,搓着手往温阮身边靠。 “你是哪家的小媳妇?怎么没见过你?” 温阮想起前世他的恶心行为,拔腿就想跑。 张铁娃看出温阮想跑,伸手去拦。 “你别跑啊,哥又不是坏人。” “都是一个村的,哥能对你干啥?” “你告诉哥你是谁家媳妇,哥就放你走怎么样?” 张铁娃都快60了,比温阮她爸年龄都大。 叫哥?不得恶心死温阮? “滚开!” 温阮胡乱踢打着张铁娃。 别看张铁娃快60了,还是个闲汗,身体素质可不差。 温阮的花拳绣腿砸到张铁娃身上,对张铁娃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 让他更兴奋了! 张铁娃看这会路上没人,鸡贼地想:反正没人看见,他不闹大,吃吃这漂亮小媳妇的豆腐能咋地? 到时候小媳妇要是喊人来找他,他就打死不承认。 没证据他们能把他怎么样? 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张铁娃恶向胆边生。 伸手就要去摸温阮的小脸。 温阮拼命反抗:“滚开!救命啊!” 陈丰盈刚跑到大柳树下,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陈丰盈停下脚步,往大柳树那看了一眼。 没人啊,她听错了? 肚子里又翻江倒海了。 早知道不吃昨天的剩饭了。 陈丰盈叹了口气拔腿继续往家跑。 “救命!” 凄厉的喊声成功让陈丰盈的脚步顿住。 真的有人喊救命? 她刚刚没听错。 陈丰盈扛着锄头往大柳树下跑。 到了地一看,好嘛。 又是张铁娃这个杀千刀的。 光天化日的,就要对妇女耍流氓。 陈丰盈想起前些年她小,她爹妈又窝囊,张铁娃那时候也老欺负她。 后来她大了,性子也变了,敢拿着石头往人脑袋上砸跟人拼命。 张铁娃才怕她了。 陈丰盈抽着嘴角,就近搬了一块石头。 站到了张铁娃背后。 “张铁娃,你回头看看。” “别闹,老子忙着呢?” “哦,那你死了别怪我。” 陈丰盈作势把石头往张铁娃头上砸,张铁娃感受到脑袋后面曳起的风,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回头一看,“妈呀”,张铁娃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姑奶奶,我最近没得罪你吧?你又抽的什么风?” “这一石头下去,我脑袋都得被你砸没了。” 陈丰盈不在意地说。 “没了就没了,反正你在咱冬青大队也是个祸害。你要是没了,村里人都高兴。” “你疯了吧?” 张铁娃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危险解除,陈丰盈看了温阮一眼,想伸手拉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赶紧回去吧,不是每次都有人救你。” “下次别穿的跟个资本家小姐似的,这又不是城里,可没那么多好人。” 陈丰盈说完捂着肚子就要跑。 温阮好不容易遇到她,哪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等等。” 陈丰盈顿住,回头,不耐烦地问。 “还有什么事?”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谢谢你呢。” “不用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陈丰盈姿势很奇怪地跑了。 温阮爬起来想去追,想到自己怀孕了,叹了口气。 “哎,陈丰盈啊,你怎么还跟前世一样别扭?” “都救了我了,还不肯告诉我名字。” “要不是我怀孕了,我非追上去。” 话没说完,陈丰盈又回来了。 她走到温阮面前,脸色不是很好地说。 “我叫陈丰盈。” 温阮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弯着眼睛说:“你好,陈丰盈,我叫温阮。” 陈丰盈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可以把我的锄头还给我了吧?” “哈?” 温阮一脸莫名地看着陈丰盈:“我什么时候拿你的锄头了?” 陈丰盈不信,她救她之前锄头还在她手里呢。 救她的时候她把锄头放下了,就放在她旁边。 现在锄头不见了,不是她拿的是谁拿的? 想到自己救了她,她还藏自己的锄头。 陈丰盈看着温阮的脸色就十分不善了。 “资本家小姐,把锄头还我!” 第67章 没有看他的义务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再听到温阮有点热泪盈眶。 看温阮红了眼,陈丰盈的气势也弱了下来。 “你,你哭什么啊?我救了你,锄头还被你拿走了,我都没哭。” “行了行了,你把锄头还我,我不说你了行吧?” 陈丰盈啊,还是那么嘴硬心软。 温阮感觉眼睛热热的。 她抬着小下巴,像第一次见到陈丰盈那样。 “小村姑,我真没拿你的锄头。” 看陈丰盈还是一副不信的样,温阮无奈地说。 “我又不干活,我拿你锄头干啥呢?” “再说,你是救了我,又不是害了我。” “我看上去很像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吗?” “小村姑,你是不相信自己的眼力吗?” 这点陈丰盈还是相信自己的。 爹妈不靠谱,陈丰盈从小就练就了一副识人的本领。 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陈丰盈一眼就看出来温阮不是个坏人。 否则的话她也没必要去救她。 她又不是什么圣母。 她刚才也是急坏了。 家里就这么一个锄头,知道她把锄头弄丢了,她爹非打死她不可。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是温阮。 可是比起大海捞针去找她的锄头,她倒宁愿是温阮把它藏起来了。 或许她为了知道她叫啥才把它藏起来的呢? 但她现在也告诉温阮她的名字了,温阮还是说她没拿。 陈丰盈相信温阮说的是真的。 可还是忍不住埋怨温阮。 要不是为了救她,她的锄头也不会丢。 锄头是她一家的命。 她真不该冲动的! “陈丰盈,我陪你一起找。” “你还记得,救我之前你把它放在哪了吗?” 温阮的话打断了陈丰盈的胡思乱想。 陈丰盈的心奇异地安静下来。 她按着温阮的话去回忆,锄头最后放的地方。 她想起来了! “我知道锄头在哪了!” 陈丰盈激动地跑了。 温阮跟在她后面。 看到陈丰盈在一颗小树上找到她的锄头,温阮抬着小下巴走过去。 “小村姑,这下你相信我没拿你的锄头了吧?” 陈丰盈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急了,冤枉了你。” 温阮哪能真和陈丰盈生气? 她太了解她了。 她就是个急性子,但是心不坏。 “小村姑,我从小到大都没被人冤枉过,你伤了我的心。” 陈丰盈脸一白。 “那怎么办?先说好,我没钱赔你。” 温阮绷不住了:“陈丰盈,你还是那么爱钱。” “你说什么?” “没,我说,你明天有空吗?我想给你送点东西谢谢你救了我。” 这下轮到陈丰盈愣住了。 资本家小姐这么感恩的吗? 村里长辈们不是都说,地主,资本家什么的最爱压榨穷人,压根不把穷人当人吗? 虽然陈丰盈救了温阮,可那不过是一时冲动,根本没指望温阮能回报她。 但是现在温阮自己主动提了,家里又这么穷。 反正不是她主动要的,她愿意给她就收下好了。 陈丰盈不自在地看了温阮一眼。 “其实,你不用送。我救你只是顺手。” 要不是在陈丰盈看来,这是她们第一次认识。 温阮都想对陈丰盈翻白眼了。 装什么呀? 她还不了解她吗? 她爹,她弟就是大馋鬼,家里有点吃的喝的全让他俩造了。 陈丰盈和她妈都快饿死了。 她现在可太需要她的东西了。 “那就说好了啊,明天你下工我去你家里。” “对了,你家在哪啊?今天你先带我认认门呗?” 陈丰盈下意识想拒绝,可想想她妈半个月都没吃过饱饭了。 万一这个资本家小姐会给她送点吃的呢? 虽然陈丰盈觉得可能性很小,毕竟这年头谁家都不够吃。 算了,万一呢。 温阮认完门后,怕陈丰盈不自在,没等陈丰盈带她进去,就主动说今天有事先走了。 看温阮走了,陈丰盈也下意识松了口气。 家里太乱了,她得打扫打扫。 希望明天这个资本家小姐来了不会嫌弃吧。 在供销社买了一堆零嘴后,温阮心情还不错地回去了。 秦誉还没回来,温阮吃了零嘴也不饿了,索性又掏出一张卷子做。 “嘎吱”一声门响后,有人进来了。 温阮以为是秦誉回来了,头都没抬。 “秦誉,我卷子还没做完。” “今晚吃什么啊?吃大米好不好?我不想吃面条了。” 白颖站在温阮身后,看着温阮正在做的试卷,眼里是不可置信。 这是高中的题? 怎么这么难?她也上完高二了,可这些题她一个都不会。 而且现在高考都取消了,温阮还费力做这些卷子干啥? 她看她就是不想干活,故意装着做这没用的事吧? 等等,她刚刚说啥? 让秦誉给她做饭? 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秦誉一个营长,未来可能成为大领导的人,白天下地干活,回来还给媳妇做饭? 白颖不信。 哪个男人能这么宠女人? 哪家结了婚的女人不伺候男人? 别看她现在能哄得裴川帮她干活,那是因为还没结婚。 等结婚了,她肯定使唤不动裴川了。 “温同志,是我,白颖。” 温阮猛地扭过头来,看到白颖的脸的瞬间,温阮忍不住尖叫。 “啊!” 白颖捂住耳朵,她有那么吓人吗? “温同志,冷静。” “我就是来跟你说几句话的,说完就走。” 谁懂讨厌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家的恐怖。 不亚于见到鬼好吧? 温阮好一会才平复。 “白知青,我们不熟吧?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白颖有点尴尬,这温阮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她不知道这么说话很容易得罪人吗? “我来找你是因为阿川。自从见到你,他整个人都很不对劲。” “尤其是中午,你们说了那些话以后,他回去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下午做活的时候整个人都心神不宁,一不小心锄头还砸到脚了。” “现在他的脚受伤了,我劝他去卫生所包扎一下,他死活不肯去。” “你们之前应该是朋友吧?我想请你去劝劝阿川。” 温阮觉得很好笑,没忍住笑了出来。 “白知青,你知道我结婚了吧?” “裴川不是我老公,我没有去看他的义务。” “而且,他心神不宁是因为欠我的钱没还。” “你这么关心他,要不你替他还了?” 第68章 谣言 白颖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开玩笑,那可是一千块,她凭什么替裴川还? 她自己都没钱花呢,给男人花钱那是不可能的。 她又不像温阮,钱多烧得慌。 “温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 “听阿川说你们可是青梅竹马,难道七年的感情还不值一千块吗?” “况且,阿川说这钱是你自愿给他花的。” “既然是自愿的,哪里还有往回要的道理?” “你说对吧?” 正常交往,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不会往回要。 但她和裴川是正常交往吗? 七年来,她送裴川的东西价值不会低于两千块。 裴川送她的东西加起来有超过一百块吗? 温阮轻轻笑了笑:“白知青,你是自己想来当说客,还是裴川让你来的?” 白颖眼睛闪了闪:“是我自己想来的,阿川人好,下乡以后没少照顾我。” “我不忍心看他这个样子,就自作主张来了。” 温阮收起脸上的笑:“你也知道是自作主张啊?” “以后别人的事,少管。” “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家住大海边吗?管那么宽?” 白颖的脸登时一阵红一阵白。 她的人缘一向很好,还从没有人这么说过她。 温阮算什么东西?她怎么敢这么说她? 白颖站起来想走,看到温阮的试卷没忍住讥讽了句。 “高考都取消了,还在这装什么样?” “阿川都说了,你在学校里,成绩常年在班里吊车尾。” “就算有天高考能恢复,凭你的成绩你考得上吗?” 温阮摊了摊小手:“那又怎样?我乐意!” “你!” 白颖第一次见温阮这样的滚刀肉。 好像她说什么她都不在意。 女孩子脸皮不都很薄吗?温阮还是个女孩子吗? 白颖愤愤地走了,幸好她只是来做个样子,在裴川那刷刷好感。 要是她真是来劝和的,她这会能气死。 秦誉回来的时候,恰好撞上白颖出去。 白颖红着眼跟秦誉打了个招呼,秦誉点头致意。 白颖等着秦誉问她怎么了,她刚好可以给温阮上上眼药。 可这人就好像瞎了一样,直接进去了。 白颖:??? 他看不到她哭了吗? 正常人不是该问问她受了什么委屈吗? 秦誉一进屋就问温阮:“媳妇,白知青来干什么?” “她没欺负你吧?” 温阮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来当和事佬的。” “被我骂了一顿,走了。” 听到自家媳妇没吃亏,秦誉放心了。 秦誉举起手里的鸡。 “媳妇,我刚刚去供销社买了只活鸡,晚上给你炖鸡汤喝。” 温阮眼睛一亮,小跑到秦誉跟前抱着秦誉的胳膊。 “这么好啊,还有鸡汤喝?”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鸡汤的?” 秦誉眼神闪了闪,耳根悄悄爬上一抹薄红。 “没学过,今晚是第一次做。” “要是做的不好,媳妇你别嫌弃。” 温阮怎么可能会嫌弃呢? 她自己连鸡都不敢杀呢。 “放心吧,我不嫌弃你。” 第二天秦誉在地里干活的时候,黄连长好几次蹭到秦誉身边,明显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秦誉最烦婆婆妈妈的人,登时踹了黄连长一脚。 “想说什么就说,不想说就滚回去干活。” 黄连长压了压帽檐:“那我还是说吧。” “但我说了,营长你别生气,我只是跟别人学的嘴。” 眼看秦誉耐心马上就要耗尽,黄连长也不敢废话,斟酌了下措辞就把从别的战友那听来的全告诉秦誉了。 黄连长才说了几句,秦誉的脸色就冷的吓人。 黄连长吓得差点尿裤子,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 “继续说。” 秦誉开口,黄连长才敢继续。 “他们说……” 晚上秦誉回来,温阮本想跟秦誉分享自己新交了个朋友的事。 可秦誉冷着一张脸,心情明显不佳。 温阮眼睛转了转,小跑过去,抱住秦誉的腰撒娇。 “怎么了?谁惹我们秦营不高兴了?” “告诉老婆,老婆帮你骂他。” 知道温阮在哄自己,秦誉的唇角翘了翘。 “媳妇,你真好。” “其实,有件事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告诉你怕影响你心情,不告诉你我也可以直接替你解决。” “但我觉得,你有能力自己解决。” “或许你会更想自己去解决这件事。 在秦誉心里,她这么棒吗? 温阮心里美滋滋的。 “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先说嘛。” 秦誉揉了揉温阮的脑袋,但愿待会媳妇知道后,不要太生气。 毕竟为那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得。 “是这样的。” “知青那边流传你在学校成绩常年倒数,就是个草包。” “知道自己脑子不聪明,就纠缠上了学校的才子裴川。” “你为了得到裴川的喜欢,不惜砸重金讨他欢心。” “可裴川始终不喜欢你。” “你一气之下跑到北大荒嫁了个营长。” “虽然你已经结婚了,但你心里还想着裴川。” “所以你从不给自己老公洗衣,做饭。” “用假装学习来逃避这些。” “你心里始终放不下裴川,知道自己老公要下乡支农,就跟了来。” “为了再跟裴川扯上关系,你故意问他要你之前给他花的钱。” “你知道裴川还不起,你也不是真心想要,只是想借着要钱跟裴川再度扯上关系。” 温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哪个人才编的剧情?” “他咋不去戏院写戏本呢?” “真是给姐气笑了。” “就裴川那孙子样跟我老公有的比吗?” “我是瞎了吗?放着这么好的老公不要去舔裴川?” “我之前是眼瞎,但我不是傻子好吗?” “不行,气死我了。” “我明天一定要去问清楚,是哪个脑残在这瞎编?” “姐不把他脑子打出米田共来,姐就不叫温阮!” 秦誉抱着温阮,像哄小孩子一样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媳妇,别生气了。” “你还怀着孕,生气对身体不好。” “明天,你一定能把人揪出来。” “实在找不到人也没事,老公帮你。” 温阮扬着小下巴:“不行,这事我要自己解决。” “其实,关于造谣的人我已经有头绪了。” 第69章 迟来的恩情 “嗯?这么快吗?” “是谁?” “还能是谁?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看媳妇成竹在胸的样子,秦誉心里其实也有猜测了。 算了,媳妇不想说就不说吧。 等明天他看看,那人是否就是他心里想的那个。 第二天中午快下工的时候,温阮来了。 温阮直接走到了裴川那块地里。 “裴川。” 裴川听到有人叫他,抬头去看。 见来人是温阮,裴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把刚掰下来的玉米扔到地上,想到温阮爱干净,把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阮阮,你来找我?” 温阮也注意到了裴川的动作,心里有些莫名。 他们认识七年,裴川一直知道温阮爱干净。 可从前他总是说她瞎讲究。 还故意拿脏兮兮的手往她衣服上擦。 她露出一点嫌弃,裴川就甩脸子。 连续好几天不理她。 现在他这是闹哪样呢? 他们没关系了,他倒是记得她爱干净了? 迟来的在意比草都贱! 温阮懒得跟裴川周旋,她这人只喜欢阳谋,不喜欢阴谋。 眼下都跑到裴川面前了,拐弯抹角地试探不是她的风格。 “裴川,谣言那事你有份吗?” “阮阮,那话我发誓不是我说的,你相信我。” 裴川激动地要去握温阮的手,温阮厌恶地避开。 “裴川,我再说一次,我结婚了。” “麻烦你以后注意点分寸。” 裴川被温阮口中的“结婚”两个字刺激的声音都提高了一倍。 “分寸?我为什么要注意分寸?” “阮阮,我们不是说好回城后我就去你家提亲?” “你是我老婆,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温阮都要被这人逗笑了。 他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吗?跑她这演深情人设来了? 她认识他七年,他是人是鬼她比谁都清楚。 “首先,我可没跟你说好。” “其次,你当时说的是考虑,可没说一定会。” “你能考虑,我也能考虑吧?我考虑了一下我们不合适。” “所以我跟你划清界限,我送你的东西你给我还回来,你送我的我也整理好了。” “等你还钱,我就把这七年你送我的东西也都还给你。” “不过我们的事可以先放放,现在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造我的谣。” 裴川眼睛闪了闪:“阮阮,茶余饭后说个闲话而已,也没必要那么较真吧?” 温阮都快笑死了。 真是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闲话是吧?没必要较真是吧?” “行,那我也跟人唠唠,你这七年里是怎么吃软饭的。” “自己想给同学卖人情,又不舍得花钱,哄着我花了钱,回头把人情都记你自己头上。” “裴川你大概是忘了你校园才子的名头怎么来的了吧?” “不是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赚名声。” “整个高中你就是透明人,谁认识你裴川是谁?” 裴川的脸变得惨白,汗珠一滴滴从他额头上滚落。 他想求温阮别说了,他的高中同学都看过来了。 李大壮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揪住裴川的衣领,眸子里全是怒火。 “裴川,三年前我老娘做手术那钱到底是你偷家里的,还是你问温阮要的?” “就因为你说钱是你偷家里的,还挨了一顿毒打,这三年我把你当我的亲兄弟。” “就算顶着所有人的嘲笑,我也心甘情愿当你的狗腿子。” “你说你不喜欢温阮,嫌她烦。” “我每天绞尽脑汁地给温阮使绊子。” 温阮“啪”给了李大壮一巴掌。 “我说我那一年天天倒霉,不是自行车胎被扎了,就是课桌抽屉里有青蛙。” “合着都是你搞得?” 李大壮反手又给了自己十巴掌,边打边跟温阮说“对不起。” “温同学,我当时以为救我老娘命的是裴川。” “我家里穷,那钱我还不起。” “我只能给裴川当狗腿子还他的人情。” “我知道你无辜,可是我没办法。” “我爹娘从小就教育我,有恩得还。” 温阮烦躁地让李大壮“停”。 他也是一片孝心,要是她是李大壮,家里没钱,她妈要做手术。 有人说自己为了给她偷钱,挨了家里一顿毒打。 她也会把这人当再生父母的。 “看在你也是一片孝心,而且被裴川骗了的份上,算了。” 李大壮高兴的眼都迷成一条缝了。 “温同学,你原谅我了?” “你真是个大好人。” “从今天起,我李大壮欠你一个大人情。” “以后五年里,你叫我做啥我就做啥。” 李大壮的事情解决完,王桂花也气冲冲地跑过来。 “裴川,俺那两年的学费,是你给的还是温阮给的?” 裴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们一个个都疯了?” “是,钱是温阮给的。” “但没有我,温阮会给你们钱吗?” “你们真当她是什么慈善家吗?” 王桂花不说话了,她低着头,想着裴川的话。 以她对温阮的了解,裴川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没有裴川,温阮凭啥无缘无故给他们钱? 她能有学费,能念书,还是有裴川的功劳的。 李大壮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 “男子汉,大老爷们的,我真替你害臊。” “你说破天那钱也是温同学的。” “她的钱她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现在的结果是我们因为她的钱解决了燃眉之急。” “不管是因为谁,我都承温同学的情。” 王桂花也回过味来了。 是啊,不管是因为谁。 温阮的钱让她多上了两年学是事实。 而她还因为裴川处处为难温阮,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王桂花感觉自己没脸见温阮。 “对不起,温阮。” “在学校处处挤兑你,对不起。” “骂你草包花痴,对不起。” “裴川的生日,故意把你关在门外对不起。” “把你写给裴川的情书当众读出来,对不起。” 李大壮咂舌,这王桂花干的坏事一点不比他少啊。 温同学太可怜了。 明明做了这么多好事,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是她做的。 而他们这些受了她恩惠的人还因为小人的挑拨在伤害她。 他们真该死啊! 第70章 爸妈来信 裴川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筹谋多年才在学校里积攒的好名声,一夕之间全毁了。 他惨笑一声,不甘地问温阮:“阮阮,你就这么恨我吗?” “七年,我听你说了太多次喜欢我。” “可是今天,你毫不犹豫地毁掉我。” “我倒是不敢信你曾经是真的爱我了。” “阮阮,你说,你真的爱过我吗?” 白颖也跟着帮腔:“是啊,温同志,你对阿川太狠了。” “过去的早就过去了,阿川也没有坏心,只是想帮助同学,你为什么非要把事实说出来呢?” “你如果真的喜欢过阿川,看着他如今毁了,你真的痛快吗?” 裴川看向白颖,眼里漾满感激。 “谢谢你阿颖,这个时候了还能替我说话,果然只有你懂我。” 温阮本来生出来的一丝异样情绪顷刻荡然无存。 “裴川,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我?” “我没喜欢过你,我吃饱了撑得在你每次装忧郁的时候,拿钱给你解决问题?” “我没喜欢过你,我钱多烧得慌,在你超绝不经意提出喜欢某个东西的时候,悄悄买来送给你?” “还要照顾你该死的自尊心,各种找借口让你毫无负担地收下。” “合着我是善财童子呗,见人都要撒点钱?” 裴川眼里的满是受伤。 “阮阮,就不能不提钱吗?” “我是没钱,我有钱我也愿意给你花的。” “除了钱,你有爱过我吗?” 温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除了钱?怎么除?” “都是成年人了,咱能现实点吗?” “衣食住行哪样不需要钱?” “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你有心情跟我谈情说爱?” “裴川,你就是吃太饱了,才在这无病呻吟。” “饿你两顿你就老实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以后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造我谣。” “别怪我让人往你家门口泼粪。” 泼粪这招温阮还是跟陈丰盈学的。 前世陈丰盈长得好看,家里穷,爹妈又窝囊。 路过的狗都想占她家便宜。 陈丰盈一个小姑娘,一开始只会哭。 但乡下这种地方,可不是你哭了,别人就能放过你。 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更加往死里欺负你。 后来陈丰盈实在受不了了,就拿着沾了屎的拖把,谁逼她就往谁身上甩。 别说,还挺有效的。 得到报信的秦誉一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偷看着自家媳妇。 直到温阮成功解决谣言的事情,往回走,秦誉才翘起嘴角。 他就知道他媳妇看着柔弱,解决问题的能力却是一点都不弱的。 媳妇果然靠自己解决了问题。 有时候秦誉也希望媳妇能多依赖他一点,他愿意给她依靠。 可他也明白,媳妇是渴望独立的,并不想完全依赖他。 他只能尊重她。 回到家里,温阮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她掏出书,继续学习。 离高考恢复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她会用成绩证明,那些人的谣言有多可笑。 “媳妇,你的信。” 听到秦誉的声音,温阮看了下表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学了三个小时了。 信,是爸妈给她写信了吗? 温阮兴奋地从秦誉手上拿走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还真是爸妈寄来的。 他们在信上说他们现在在红星农场一切都好。 每天虽然要劳动,但是活并不是很重。 休息时间也够,虽然不比在家里轻松,但也熬的过去。 农场里一个叫秦卫疆的军官私下里总是偷偷照顾他们。 给他们送一些鸡蛋,红糖什么的补身体。 他说他是秦誉秦营长的小叔,受秦誉嘱托照顾他们。 让他们有事尽管找他,他会尽可能帮他们。 爸妈最后还问,她和秦誉相处的怎么样? 秦誉对她好吗? 温阮耳根有些发烫,怪不得这一世爸妈下乡的地方跟前世不一样了。 原来是秦誉偷偷把爸妈弄到他小叔所在的农场了。 还让他小叔照顾她爸妈。 温阮心里一波又一波的感动在翻涌。 他总是默默把她担忧的事情悄悄解决。 做完了还不告诉她。 仿佛他为她做的一切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温阮知道,这些事做起来都没那么简单。 只是他爱她,所以他心甘情愿。 温阮扑进秦誉怀里,圈住秦誉的脖颈。 “秦誉,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你怎么这么好?” 秦誉接住温阮,唇角的弧度无意识放大。 媳妇说喜欢他? 那是不是就不喜欢那个裴川了? “怎么了,媳妇?” “怎么这么高兴?” 秦誉边问边抱着温阮走到桌边坐下。 温阮坐在秦誉腿上面对着他。 眼里满是兴奋。 “秦誉,我爸妈在项城下乡是你背后使得力吧?” “爸妈还在信里说有个叫秦卫疆的军官自称是你小叔,也处处照顾他们。” 秦誉点头。 “秦卫疆是我小叔,是我让他帮忙照顾岳父岳母的。” “我小叔比我大了三岁,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从小就对我很好。” “我们结婚了,你爸妈也是我的家人。就算我不说,有这层关系在,小叔也会照顾你爸妈的。” 当初来随军,温阮想的是站稳脚跟后自己想办法托人照顾爸妈。 现在秦誉主动帮她做了这件事,温阮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的同时,对秦誉有了愧疚。 从她来到龙城,一直都在秦誉在照顾她,她从未为秦誉做过什么。 秦誉对她太好了,好到她的心里都有负担了。 因为她没办法用同样的好来回报秦誉。 “秦誉,你以后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秦誉心里“咯噔”一声,媳妇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是放不下裴川,要离开他了? 秦誉紧紧地抱住温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媳妇,我有哪里没做好,你说。” “别离开我。” 温阮一头雾水:“谁说要离开你了?” 秦誉猛地抬头。 “嗯?不是要离开我?” “那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吗?从我来到龙城,你为我做的太多了。” “而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我总觉得,不公平。” 第71章 干爹干妈是不是有点多了? “感情这种事情,哪里有绝对的公平?” “难道我为你做什么,也必须要你为我做什么,才是公平吗?” “那生孩子这事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分担,对你来说是不是也不公平?” “媳妇,感情这事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们自己觉得可以那就行。” 被秦誉这么一说,温阮心里也豁然开朗了。 秦誉说的对啊,他虽然在别的方面对她很好。 但生孩子这方面,受苦的可是她一个人。 所以,她其实也有付出的。 第二天下工后,李大壮和王桂花一前一后都到温阮家来了。 李大壮拿了包红糖。 王桂花带了六个鸡蛋。 虽然不多,但这会谁家日子都紧巴,像红糖,鸡蛋在乡下都是紧俏货。 温阮知道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口好半天都犹豫着要不要进。 还是温阮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他俩。 “找我的?站门口干啥?进去呗。” “哎呀,我先不跟你们说了,我急着上厕所,你们自己进去坐啊。” 温阮上完厕所回来,李大壮和王桂花都进屋了。 两人还是拘谨,温阮一回来,两人都连忙站起来。 一个比一个结巴。 “温,温同学,你回来了?” 温阮翻了个白眼:“咋了,我那么吓人啊?吓得你俩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们当年给我使绊子那劲呢?” 王桂花:“没,不是,我们这不是不好意思面对你吗?” 温阮托着腮,想了一下,当年那些给她使绊子的也没在她手下讨到什么好。 在她桌兜里放青蛙? 谁说女生都怕青蛙的? 她反手把青蛙放回池塘了。 扎她自行车?她正愁没理由让裴川送她回家。 现成的理由对她来说简直是及时雨。 她当时还以为谁在背后偷偷助攻她和裴川呢。 裴川生日,王桂花把她关门外? 其实她那天根本没去。 那天也是她妈妈生日。 她在家陪妈妈了。 原来王桂花故意把她关门外了吗? 她都不知道诶。 怪不得她没去裴川的生日宴,裴川后来也没问她。 原来他们以为王桂花把她关门外了。 至于当众读她给裴川的情书? 她当时连字都懒得写,怎么可能给裴川写情书? 那情书是别人给裴川写的,她抢过来了。 本来不想给裴川的,都扔到垃圾桶了。 又良心发现,把它捡回来给裴川了。 王桂花读的时候她还滋个大牙笑呢。 合着他们都以为她写的,在笑她啊。 感觉她错过了好多啊。 “那个,其实,那些事我都忘了。” “既然你们知道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我原谅你们了。” 李大壮简直不敢相信:“温,温同学,你真的原谅我了?” 温阮点头:“嗯,原谅你了。” 李大壮一个一米七多的大男人当场哭了。 “呜,温同学,你太善良了。被我欺负了两年,竟然还能原谅我。” “我真不是人,我该死。” 李大壮边哭边扇自己巴掌。 王桂花比李大壮哭的还厉害。 她觉得自己比李大壮还不是人。 她欺负温阮肯定比李大壮多。 温阮怎么能就这么原谅她啊? 她自己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王桂花照着自己脸狠狠扇了几巴掌。 顶着一张肿起来的脸对温阮说:“温阮,要不你把我对你做的事通通对我做一遍吧?” “你就这么轻易原谅我,我良心不安。” 温阮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做的什么事啊?我都忘了怎么对你做?” 王桂花不敢置信,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温阮怎么可能会忘? 一定是她对温阮的伤害太深,温阮把那段记忆封闭了。 她太畜生了,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伤害太深了。 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弥补温阮。 王桂花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想着想着又给了自己几巴掌。 李大壮本来停下来了,王桂花一扇自己,李大壮跟被传染了似的,也扇起自己来了。 温阮都看懵了。 这俩人是脸痒吗? 搁这给自己治脸呢? “行了行了,你们搁我这扇自己巴掌,把自己脸都扇肿了。” “知道的是你们自己扇的,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呢。” “毕竟你们是从我这出去,我拜托你们行行好,我想过点清净日子,别给我招流言了行不?” 温阮说完这话,王桂花和李大壮立马停下来了。 开玩笑,本来欠温阮的就够多了。 再给人添麻烦他们还算人吗? 虽然以前的他们在温阮这确实不算人。 但从今往后他们是真痛改前非了。 “不打了,但温阮,你必须让我弥补你,不然我这一辈子都对你有愧。” “我也是,温同学。” 温阮揉了揉耳尖,这俩人这是赖上她了吗? “你们想怎么弥补?” “其实我没啥时间,你们也看到了,我忙着学习呢。真没啥空闲。” “要不算了?” 其实王桂花一直好奇,温阮在学校都不怎么热衷学习,这怎么高考都取消了,倒是铆足劲学起来了呢? “温阮,你为什么这么用功学习起来了?” “高考不是取消了吗?” 离高考恢复还有一两年时间呢,她现在说了也没人会信。 所以温阮也没打算说实话。 “可能是突然明白学习的好处了吧?” “就算不能高考了,但读书让人明理。” “我就是因为后来爱上读书,才从书里明白。” “对的人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 “那些让你变得越来越不好的人一定不是对的人,不如趁早放弃。” 后面两句是温阮瞎编的。 王桂花却如醍醐灌顶一般,看着温阮满眼佩服。 “我说你怎么变了这么多,看来读书真有好处,我决定以后下工后也多读点书。” 李大壮也猛点头。 “温同学,你说的太有道理了。” “从明天起,我下工后也要读书。” “对了,温同学,我能不能当你孩子的干爹啊?” 温阮:“啊?为什么?” 李大壮不好意思地挠头:“我知道你不缺钱,你老公也对你很好。” “我没什么能为你做的,但是你的孩子,我保证会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对他好。” “温同学,就让我做孩子的干爹吧?” 王桂花眼睛一亮,这个李大壮,平时人傻。 这次脑子还蛮灵光嘛。 “温阮,我也想做你孩子的干妈,行吗?” 弥补不了温阮,把对温阮的愧疚都弥补给她孩子不就行了? 第72章 高考要恢复了? 三年后。 1977年8月。 这天晚上,王桂花一下工就飞奔到温阮家。 高考要恢复了,她得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温阮。 阮阮准备了三年,还真让阮阮等到高考恢复了。 这就是苦心人天不负吗? “阮阮,你知道吗?高考要恢复了!” 王桂花刚进门就乐呵呵地跟温阮分享这个好消息。 正在院子里逗秦清苒的陈丰盈,“哼”了一声。 “大小姐早就知道了,你的消息也太迟了。” 已经三年了,陈丰盈还是不喜欢王桂花。 虽然这三年王桂花对她干女儿苒苒没话说,可她高中时候霸凌了大小姐两年是事实。 她们乡下有句话叫做“狗改不了吃屎。” 陈丰盈可不信王桂花真能改。 而且三年前,大小姐也没答应让王桂花当苒苒的干妈。 可见阮阮心里还是介意的。 王桂花这三年都是自己厚着脸皮自称苒苒的干妈的。 “桂花干妈,抱。” 秦清苒朝王桂花伸出小手。 王桂花脸上的尴尬瞬间没了,眉开眼笑地接过秦清苒,捏了捏秦清苒的小脸。 “苒苒,又长好看了。” “你才三岁就这么好看了,长大了得迷死多少臭小子?” 秦清苒咯咯直笑。 王桂花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她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块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鸡蛋糕,献宝似的喂给秦清苒。 秦清苒眼睛亮了亮,吧唧一口亲在王桂花脸上。 “桂花干妈,你又给苒苒买鸡蛋糕了?苒苒爱你。” 鸡蛋糕在供销社算常见的糕点,可也要凭副食票和现金才能购买,在乡下还是属于金贵东西。 乡下的孩子逢年过节都不一定能吃上,而秦清苒却是隔三差五就能吃到的。 “苒苒,妈妈是不是说过你最近在换牙,不可以吃甜食了?” 温阮朝秦清苒伸出手,秦清苒可怜巴巴地攥着手里的鸡蛋糕,企图博得温阮的同情。 “妈妈,苒苒只吃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温阮却一点都不吃秦清苒这套。 “不好,你现在吃的开心。晚上牙疼的时候,就抱着我和你爸鬼哭狼嚎。” “秦清苒,妈妈和爸爸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睡好觉了。” “这次没得商量,一口甜食都不许再吃。” “拿来。” 秦清苒扁着小嘴把鸡蛋糕放到温阮手心,红着眼睛就想哭。 王桂花心疼坏了,想替秦清苒求情。 “阮阮,我不知道苒苒在换牙,不然我就不买鸡蛋糕了。” “不然这次就让她吃一口吧?下次我不买甜的了。” 秦清苒也睁着一双溜圆的大眼睛,跟着附和。 “是呀,是呀,苒苒最漂亮最好的妈妈,就让苒苒吃一口吧。求求你了,妈妈。” “少来,一口都不许吃。” 秦清苒遗传了温阮和秦誉所有的优点,皮肤白,眼睛大,嘴还甜。 见过秦清苒的不管大人小孩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只要她撒娇,无论大人小孩都会满足她的要求。 除了温阮。 温阮从小就爱撒娇。 秦清苒就像是她的翻版。 她早对撒娇免疫了。 指望撒娇让她心软,绝不可能。 秦清苒见撒娇对妈妈没用,愤愤地握了握小拳头。 “坏妈妈,苒苒讨厌你。” 温阮平静地“哦”了一声。 “那晚上不让你爸做糖醋里脊了。” “啊啊啊啊,妈妈最好了,苒苒错了。” 王桂花忍不住插嘴:“阮阮,高考恢复的政策下来了,还有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们就能参加高考了。” 温阮记得前世也是这个时间恢复高考的,这点倒是没有变。 只是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因为陷害白颖,被发配到北大荒农场去开荒了。 这一世,她跟裴川,白颖划清了界限。 本以为没有她的阻扰,两人能顺顺利利在一起。 却没想到,白颖在一年前就跟裴川大吵一架,彻底闹翻。 然后火速嫁给了本地村长的儿子。 婚后一个月白颖就怀孕了,算算日子,大概这几天就要生了。 不知道她知道高考恢复的消息会不会后悔。 但这已经跟温阮没关系了。 “温同学,高考要恢复了,我们可以回城了!” 李大壮风风火火地冲进来,一脑门子都是汗。 他跑的太急,一停下来就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阮阮早知道了,你怎么比我还慢啊,李大壮。” 王桂花见李大壮比她还慢,心里总算平衡了点。 至少她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李大壮比她知道的还晚呢。 “啊,温同志知道了啊,都怪我跑的太慢。” “不过,咱们努力了三年,终于等到高考要恢复了,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回城了。” “等回到城里,咱们就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咱家苒苒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是不是啊苒苒?” 李大壮把秦清苒举高高,秦清苒一点也不怕,“咯咯”地笑个不停。 “干爹,城里好吗?” “好啊,城里可好了。有楼房,有小汽车。有漂亮的公主裙,还有好吃的小蛋糕。” “等回了城里,干爹都给苒苒买。” 秦清苒眼睛一亮,小手夸张地捂住嘴。 “哇,干爹真好,苒苒爱你。” 李大壮脸瞬间红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说爱他呢。 虽然这女人只有三岁,还算不上女人。 但他真的太感动了,他果然没有白疼苒苒。 李大壮沉浸在即将回城的喜悦里。 王桂花却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李大壮,你就这么确定你考得上啊?” “别忘了你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吊车尾的存在。” 李大壮脸涨得通红:“王桂花,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吊车尾那是以前。” “你还不兴人进步了?” “在冬青大队这三年,我每天来找温同学学习。” “我进步可大了,我相信这次高考,我一定能考上大学。” 王桂花撇了撇嘴:“行,到时候考不上,你别哭就行。” 李大壮不服气:“我才不会考不上,你考不上到时候别哭才是。” 李大壮竟然敢诅咒她考不上?王桂花气炸了,伸手去挠李大壮的脸。 “呸呸呸,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我王桂花是一定能考上大学回城的。” “我,阮阮,苒苒都能回城。” 第73章 陈丰盈的求助 “我也能回去。” 陈丰盈看着斗嘴的几个人,心里油然而生出一股羡慕。 他们都是城里人,只要考上大学就能回城。 可她就是冬青大队的人,家里穷,学都没上过几年。 她参加不了高考,也去不了城里。 等温阮考上大学走了,她恐怕又要被爹妈逼着相亲结婚了。 事实上,这几年,要不是有温阮护着。 她早被爹妈卖了。 温阮离开后,她就会回到既定的宿命吧? 可是见过正常人的生活,她如今真的甘心再成为父母的傀儡吗? 心底有个声音在大声地喊:不,我不愿意。我也要过正常人的生活。为自己而活。 陈丰盈看向温阮,如果她求她,她会帮她的吧? 李大壮和王桂花抱着秦清苒玩到天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要不是温阮一直盯着,他们都想把秦清苒偷偷抱回去养两天。 长得好看真好啊,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他们都羡慕死了。 往常李大壮和王桂花一走,陈丰盈差不多也会告辞。 可今天这俩人都走了一会了,陈丰盈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温阮看出来陈丰盈有话跟她说。 “苒苒,到房间去玩,妈妈和干妈说会话。” 秦清苒眨了眨眼睛,乖巧地答应。 “妈妈,我乖乖回房间,晚上可不可以多吃几块糖醋里脊?” “可以。” 得到温阮的保证,秦清苒笑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耶,妈妈最好了。” “苒苒回房间了,妈妈,干妈你们慢慢聊。” 秦清苒蹦蹦跳跳地回房间去了。 陈丰盈松了口气。 苒苒在,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还好阮阮看出来她有话说,把苒苒支开了。 陈丰盈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看向温阮。 “阮阮,你怎么知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阮给陈丰盈倒了杯茶,淡淡笑笑。 “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陈丰盈。”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我不是傻子。” “好吧。” 陈丰盈一直都知道温阮很聪明,只要温阮想,温阮可以快速了解一个人。 如果温阮不了解谁,那肯定是温阮不喜欢这个人,懒得搭理她。 “温阮,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吧?” “我爹两年前就想把我嫁出去了,要不是你拿了笔钱出来,我那会就被他们硬逼着嫁出去了。” “高考后,你和王桂花,李大壮他们回城了,我爹就没什么忌惮了,他肯定还会逼着我嫁人。” “很奇怪,以前我知道自己会是这样的命运,却不怎么难过。” “村里谁家不是这样?谁叫我是个女孩,家里还穷呢?” “可是你来了,我见到了正常人的生活,我就不甘心了。” “我总觉得我的人生不该这样。” “温阮,我能求你帮帮我吗?” 温阮“噗嗤”一声笑了:“陈丰盈,你知道我等你开口等了多久吗?” “其实我可以主动提出来的,但我想让你明白,命运会不断把相同的问题抛到你面前,直到你给出新的答案。” “恭喜你,陈丰盈,你对你的课题给出了新的答案,我愿意帮你。” 陈丰盈眼里有惊喜一闪而逝,随即又化为了惆怅。 “可是我没上过学,不能通过高考留在城里,我总不能一直住在你家打扰你。” “而且我的户口还在家里,我爹不会让我迁出去的,他还想指望我挣钱呢。” 陈丰盈咬了咬牙:“温阮,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有点不要脸。可是我没办法,我必须为自己争一争。” “你可以别看不起我吗?” “为自己争取本身就没错,我不会看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帮你,直说就行。” 陈丰盈攥了攥拳头,眼底里是破釜沉舟。 “我想让你利用你的关系,帮我介绍一个城里人。” “我不介意年纪和长相,只是能不能帮我找个脾气好点,不打人的?” “我爹喝醉了就打人,我真的很讨厌爱打人的男人。” 温阮眨眨眼,让她介绍男人吗? 老实说她也不认识几个男人,不熟的不知道人品,她也不敢贸然给陈丰盈介绍。 这可是陈丰盈一辈子的大事,虽然陈丰盈没啥要求,但她作为她的闺蜜,自然要给她找个好的。 突然,温阮眼睛一亮。 秦誉的小叔秦卫疆不是还没结婚吗? 秦卫疆在项城51团当政委,除了年纪大点,其他方面都是顶配。 人品好,相貌佳,官职也高。 在感情方面,从来没谈过对象。 温阮觉得,秦卫疆和陈丰盈倒是很配。 如果陈丰盈愿意的话,等晚上秦誉回来,温阮就跟秦誉商量,让秦卫疆和陈丰盈见一面。 陈丰盈惊得一屁股从凳子上起来。 “我的妈呀,大小姐,你是认真的吗?” “这么优秀的男人我哪里配得上?算了吧,人家看不上我的。” “人家是城里的大领导,我只是乡下的村姑。你介绍我们认识,万一人家骂你呢?” “还是算了吧?” 温阮却不觉得这事有什么离谱的。 这些年,家里,亲戚,朋友,给秦卫疆介绍的门当户对的女同志不要太多。 但秦卫疆一个都没见。 指不定秦卫疆就喜欢陈丰盈这号呢? “见见吧,缘分这事谁都说不准,万一他就看上你了呢?” 陈丰盈还是犹豫,两人差的太大了,温阮只是说说,她都自卑地想钻地缝里去了。 要是真见了面,她怕她晕过去。 “还是算了吧?” “陈丰盈,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见了面就算不成,你也没有损失。” “不见面,你以后后悔了,那也没办法。” 温阮看着陈丰盈,等她的答案。 陈丰盈低头,考虑了很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抬头。 “我见。” 晚上吃完饭后,秦誉把秦清苒哄睡,就压着温阮想温存一番。 自从有了女儿,女儿每晚都缠着温阮要跟温阮一起睡。 秦誉只能搬到隔壁的小房间,他都素了好久了。 眼下女儿终于睡了,他把女儿抱到隔壁。 好不容易没有人打扰了,今晚必须打持久战。 第74章 打起来了?去吃瓜 “等,等等,秦誉,我有正事跟你说。” 都这样了,秦誉哪里停得下来? 他伏在温阮颈窝,亲吻她的脖颈,喘着粗气含混不清地说。 “忍不了了,媳妇,做完了再说。” “禽兽,呜……” 剩余的话全被秦誉吞入腹中。 一番酣畅淋漓后,温阮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秦誉却像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精神头足的离谱。 他把温阮捞进怀里,在她小巧的鼻尖上亲了亲。 “媳妇,不是说有正事吗?说吧?” 温阮连眼皮都懒得抬,她都累死了,还说个屁啊? 她现在只想睡觉! “累死了,我要睡觉,明天再说!” 温阮翻了个身睡了。 秦誉看着媳妇的侧颜,唇角缓缓勾起。 “好,明天再说。” 秦誉关灯,躺下,把温阮翻过来,正对着他。 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秦誉要走的时候,温阮突然坐了起来。 “等等,秦誉,你小叔还没对象吧?” “我把陈丰盈介绍给他怎么样?” 秦誉回头,媳妇的眼睛还闭着呢。 这是醒了还是没醒? “媳妇,你说梦话还是真的?” 温阮睁开眼睛,表示自己早就醒了,只是懒得睁眼。 “当然是真的了。” “你觉得怎么样?” 秦誉拧眉,他小叔这个人脾气比他还倔强。 他对婚姻不感兴趣,谁拿他也没办法。 他爷爷当初为了催婚,打了打了,骂也骂了。 可他小叔宁愿离家出走也没妥协。 老爷子气的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直骂“就当没生过这个孽障,以后他的事他是不管了。” 这样一个人,秦誉不觉得他能同意跟陈丰盈相亲。 可媳妇对陈丰盈很看重,就这么拒绝他怕媳妇伤心。 而且他小叔现在也30多了,说不定改变想法了。 秦誉决定打电话问问秦卫疆。 “媳妇,我做不了小叔的主。” “我白天打电话问问他的想法,他要是同意,我就安排他们见面。” “行。” 吃过早饭后,温阮照旧复习课本,做卷子。 秦清苒拿着温阮给她做的识字图拉着陈丰盈跟她一起念。 “干妈,干妈,你跟苒苒一起念嘛。” 陈丰盈脸红:“苒苒,干妈没上过学,不识字。” 温阮这几年里也提出过几次教陈丰盈识字,可陈丰盈说家里活多,根本没有空闲时间。 温阮也就不好再劝了。 可秦清苒才三岁,她是听不懂大人的拒绝的。 在她看来干妈就是懒,她才三岁呢,她也没上过学。 她都能识字,干妈也能。 秦清苒嘟着小嘴,奶声奶气地说:“干妈没上过学,不识字。苒苒也没上过学,也不识字。” “苒苒和干妈一起认字,比比谁认得更快更多好不好?” 陈丰盈还想拒绝。 秦清苒捂紧耳朵,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听不听,苒苒捂住耳朵,干妈拒绝,苒苒也听不到。” “妈妈说现在都没有文盲啦,只有没上学的小孩子才不识字。” “干妈都20多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做文盲的,羞羞。” 陈丰盈脸热,连三岁的苒苒都知道她在找借口拒绝。 三岁的孩子都能认字,她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 怕别人嘲笑吗? 这里只有大小姐和苒苒,她们都不会笑她。 至于外人,她们跟她有个屁的关系,她为什么要在意? 陈丰盈终于下定决心。 “好,干妈答应小苒苒,从今天起跟苒苒一起比赛学认字。” “干妈赢了,苒苒就把自己的零食给干妈。” “苒苒赢了,干妈就给苒苒买一个月的零食怎么样?” 秦清苒想着自己被妈妈收的只剩没多少的零食,有些肉痛。 但干妈这么懒,肯定没有她认得快。 干妈给她买定零食了! 秦清苒伸出小手跟陈丰盈拉钩。 “干妈,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陈丰盈笑笑:“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傍晚,王桂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跟温阮说。 “阮阮,快去看啊,打起来了。” “可热闹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去看了。” “再不去,晚了可就没热闹看了。” 温阮看着一整天的成果,六套卷子。 是该歇歇了。 她抬起头,看王桂花喘的厉害,倒了两杯茶。 自己一杯,王桂花一杯。 “先喝口茶,把气喘匀了再说。” “你刚刚说了半天,也没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到底是谁家的热闹啊?” 王桂花“咕咚”一口把茶喝了,半天才把气喘匀。 她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表演起来。 温阮都被她逗笑了。 这才知道,原来是白颖跟村长的儿子张国富闹离婚呢。 “真的,阮阮,现场可热闹了。” “你再不去真看不着了。” 秦清苒眼睛一亮,伸手要王桂花抱:“干妈,苒苒想看,带苒苒去。” 温阮无奈,不愧是她的女儿,十成十地遗传了她爱吃瓜的性子。 王桂花接过秦清苒,在秦清苒的小脸蛋上亲了亲。 逗得秦清苒咯咯直笑。 又催促温阮。 “怎么样?走不走,阮阮?再晚真看不上了。” 温阮起身:“那就走呗,你抱着苒苒先去,我跟陈丰盈跟你们后面。” 村长家门口。 张国富蹲在门口抽烟。 张国富的妈王翠花正满嘴唾沫地跳起来骂白颖。 “不要脸的小娼妇哎,忘本地畜生哎。” “当初没人要你,勾着我家国富娶了你。” “娶回家我们把你当少奶奶供着,不下地,不干活,每天还要吃大米,吃白面。” “吃的都是我老婆子的肉,喝的都是我老婆子的血啊。” “这才不到一年啊,把我们家底榨干了,就要跟国富离婚。” “肯定是外面有了相好的啊。” “是不是那个姓裴的知青?” “天杀的你们这些畜生啊,这小娼妇见离不了婚,竟然要谋害我的孙子。” “这世上哪有这么狠心的当娘的?” 白颖被打的鼻青脸肿,那张初见时还算清秀的脸早看不见了。 张国富的娘骂了半天,骂的那么难听,她也不吭气。 等她停下来,她才“狠狠”呸出一口血沫。 “你这个死老婆子不是人,你他妈说的都是谎话。” 第75章 一场好戏 温阮震惊于白颖的改变。 白颖以前最喜欢借刀杀人,从不会说脏话。 这短短的一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竟然破罐子破摔,装都不装了? 白颖还在骂。 “你们一家子都是畜生。” “当初根本不是我想嫁给张国富,是他强奸了我。” “你们怕我告到大队去,许诺只要我肯嫁给张国富,你们以后啥活都不让我干。” “你们还说你们家有的是钱,可以给我200块彩礼,婚后我只需要在家吃香喝辣,你们不会叫我受一点委屈。” “结果呢,结完婚第二天,王翠花你就哭着问我要彩礼。” “说那彩礼都是问村里人借的,让我先借给你们拿去还账,等以后家里宽裕了会连本带利还给我。” “我已经被你们骗了一次,还能被你们骗第二次?” “我不肯,王翠花这个老东西就教唆张国富打我。”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张国富后来也不干活了,整天跟村里的几个小混混喝酒吹牛,喝醉了就打我。” “你们那哪是不舍得让我干活?你们是怕村里人知道你们一家子都是畜生。”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都在议论这件事的真假。 王翠花的死对头李婶子不怀好意地笑。 “翠花,你儿媳妇说的是真的吗?” “你们家对儿媳妇这么差啊?” “我当初可是听村里人说,你到处跟人说给了儿媳妇二百块的彩礼。” “我还说你这个铁公鸡怎么转性了?合着都是借的啊。” 王翠花的脸都臊红了,跳起来说。 “那个小贱人都是胡说的,她自己把彩礼花完了,就诬赖我们家。” “我们家从来没欺负过他。” 李婶子笑笑不说话。 她跟王翠花互相看不顺眼几十年了,冬青大队就没人比她更了解王翠花。 她就说这么一家子铁公鸡,不可能娶儿媳妇突然大方起来了。 合着都是装的啊。 白颖撸起袖子,胳膊上全是各种乌青,颜色有深有浅。 一看就是好了又被打,打了又好。 时间长了,身上就没什么好皮了。 “王翠花,你说我说谎,那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难不成我疯了自己给自己打成这样?” 王翠花心虚地看了眼张国富,心里埋怨她儿子下手不知道轻重。 这下被外人看到了,还不知道别人怎么说他们家呢。 张国富本来就小心眼,这会被人指指点点,把烟往地上一扔又想打白颖。 “哪个男人没打过女人?” “我又不是天天打,要不是她不给我钱,我能打她?” “打她都是她活该。” “没结婚之前她还跟那姓裴的小白脸眉来眼去,知青所的人全都看见了。” “这不是给我戴绿帽子吗?” “给男人戴绿帽子的女人就活该被打!” 王翠花跟着附和:“我儿说的没错,她不守妇道,我儿心里苦,打她都是她活该。” “我跟裴川清清白白,你们这都是欲加之辞。” “行,既然嫌弃我,那就痛快把婚离了。” “以后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王翠花一听离婚?这哪行? 离了她儿子上哪再找个媳妇去? 再说了,娶她一个败家的都把他们家钱花完了,哪还有钱再娶一个?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嚎上了。 “天杀的哎,害死了我的孙子,把我们家的钱都花完了,就想跑。” “这女人没良心啊。” “乡亲们都看看,这就是城里来的知青。” “我儿是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啊,我们不离婚。” 白颖咬牙,他们是铁了心不离婚了,看来今天想离婚是不可能了。 那就假装答应不离婚,先让他们放她去高考再说。 只要能考上大学,到时候她再也不回这里。 时间长了,看谁急着离婚。 白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眼含泪地给王翠花磕头。 “妈,孩子我没打,我跟国富是有感情的,我哪里真舍得把孩子打掉?” “我那说的都是气话。” “咱家里太穷了,我想去高考,考上大学就能有工作,也能给家里分担分担。” “可你们怕我跑了,死活不叫我去。” “我一气之下就编了谎话骗你们。” 王翠花眼睛一亮,接着又怀疑地看着白颖。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没把孩子打掉?” 白颖拉着王翠花的手。 “真没,妈。不信的话,你让国富带我到卫生所检查,孩子还好好的呢。” 王翠花的怀疑减少了几分,可她还是不放心。 “行,孩子要是还好好的,你把他生下来我就做主让你去参加高考。” “真的?妈,谢谢你。” “等我考上大学,就把咱一家都接到城里去。到时候让你和公公都好好享享清福。” “哎。” 王翠花和白颖抱头痛哭,重归于好。 还不忘对围观的人说:“误会一场,大家都散了吧?” 大家看没热闹看了,三三两两的都散了。 回去的路上,王桂花问温阮。 “阮阮,你信白颖的话吗?” 温阮摇头。 王桂花一拍大腿。 “阮阮,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不信。” “白颖肯定是想先稳住张家,她心眼子最多了,怎么可能就这么和张家人绑在一起?” “高考都要恢复了,以她的性格,她肯定会离婚,回去找个城里人。” 王桂花说到城里人,陈丰盈突然想到温阮给她提的秦营的那位小叔。 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上,秦誉一回来,温阮就迫不及待地问秦誉结果。 秦誉:“媳妇,让我先喝口水再说。” 温阮夺走秦誉的杯子:“不行,说完再喝。” “我都等了一天了,急死我了。” “你就回答,成还是没成。” “说完我就让你喝。” 秦誉无奈,他媳妇啊,还是这么急性子。 没办法,自家媳妇,只能自己惯着了。 “成了。” 温阮眼睛一亮,亲自把水杯喂到秦誉嘴边:“真成了啊?” “你不是说你小叔最讨厌相亲了吗?” “还说以前亲戚,朋友给他介绍了好多,他一个都不肯见。” 秦誉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是的,我小叔以前确实从未答应过相亲。” “那这次他怎么这么痛快答应了?” 第76章 相亲 秦卫疆能这么痛快答应,别说温阮,秦誉自己也不习惯。 “可能,小叔觉得到年纪了吧?” 秦誉斟酌着回答,其实这个理由他自己也不信。 但他也不清楚,秦卫疆这次为什么能同意相亲。 “行吧,那把相亲安排在三天后吧?” “刚好,爸妈想苒苒了,我本来也打算这两天带苒苒去项城看爸妈的。” “到时候陈丰盈和你小叔相亲,苒苒跟着姥姥姥爷玩,我们两个就去百货商店逛,怎么样?” “好,你高兴就行。” 三天后。 项城西华饭店。 陈丰盈都走到门口了,突然没有勇气进去了。 “温阮,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我穿裙子好别扭啊,浑身不自在。” “秦营小叔看我这一身打扮估计也会觉得奇怪吧?” 温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丰盈,她简直快被这小村姑气死了。 见个面而已,又不是要吃了她,干嘛这么害怕? 都走到门口了,就差临门一脚了,哪有回去的道理? 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陈丰盈,我抱着苒苒,别让我拽你啊。” “你穿这一身简直美得冒泡,人家小叔已经来了,别耽误时间了,进去。” 陈丰盈还在犹豫。 秦清苒小手放在下巴底下,做喇叭花状,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叹。 “干妈,你今天好美哦,就像天上的仙女似的。” “你穿裙子太漂亮了,偷偷告诉你,比我妈妈还漂亮哦。” 温阮气呼呼地拧秦清苒的小脸:“秦清苒,什么意思?你妈我不漂亮是吧?” 温阮根本没用劲,秦清苒才不怕呢,反而对着温阮做鬼脸。 “略略略,骗你的,妈妈和干妈都漂亮,都是仙女。” “这还差不多。” 秦清苒一顿耍宝卖乖,陈丰盈反而不紧张了。 她亲了亲秦清苒的小脸:“小苒苒,你真有眼光,都能看出来我比大小姐好看。” “乖啊,等干妈相完亲,去百货商店给你买蛋糕。” 秦清苒眼睛亮晶晶的,拍着小手鼓掌:“哇哦,有蛋糕吃了,干妈最好了,苒苒最爱干妈了。” 温阮简直想打秦清苒的小屁屁,一个蛋糕就给这小家伙收买了。 她平时缺她蛋糕了吗?小没良心的。 这点肯定是随秦誉了,毕竟她从小就有良心。 温阮和陈丰盈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军装,跟秦誉长得有三分像的男人板正地坐着。 她们一进来,男人就起来了。 “小温,小陈,你们来了,坐吧。” 陈丰盈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这男人好凶啊,但该死的长到她审美点上了。 他那个鼻子不知道怎么长得,也太挺拔了,跟山根似的。 陈丰盈差点控制不住想上去捏捏。 温阮看陈丰盈这幅样子,就知道这丫头看上秦誉他小叔了。 温阮冲着陈丰盈挤挤眼睛:“怎么样?这趟来的不后悔吧?” 陈丰盈脸红的滴血,大小姐干啥啊? 他们离得这么近,让秦卫疆听见怎么办? “叔太爷爷,抱。” 秦清苒朝着秦卫疆伸出手,秦卫疆的唇角勾了勾,长臂一伸,牢牢地把秦清苒接了过来。 “小苒苒,比上次来又重了点,平时是不是背着你妈妈偷吃糕点了?” 秦清苒掐着腰哼了哼。 “人家才没有偷吃呢,都是干爹干妈喜欢苒苒,非要给苒苒买的。” 秦卫疆笑了。 她这侄孙女确实可爱,要不然他也不会动了结婚的念头。 说到结婚,秦卫疆看了一眼温阮旁边的陈丰盈。 这小姑娘长得倒是好看,皮肤白,眼睛大,只是看着比他小了十几岁的样子。 老话说三岁一个代沟,他俩能相处的下去吗? 只是既然是侄媳妇介绍的,也算知根知底。 他还是打算认真了解一下再说。 “马上就是午饭时间了,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就随便点了些菜。” “要是不够,你们再加。” “同志,上菜吧?” 不一会的功夫,桌上就满满当当摆了四菜一汤。 陈丰盈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间呆住了。 这么多菜,还是在饭店里,这得多少钱啊? “够,够了,这都吃不完了,不用加了。” 秦卫疆也不是个浪费的性子,他们四个大人,一个小孩,秉着不浪费的原则他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既然小陈和小温都没什么意见,那就先吃。 “行,等会要是不够,我们再加。” 秦誉停好车进来的时候,发现三个人都在等他。 “小叔,媳妇,小陈同志,不好意思,停车耽误了点时间。” 秦卫疆:“菜也刚上,没等多久,赶紧坐下吧。” 秦誉挨着自家媳妇坐下。 秦卫疆看人齐了,就招呼几个人吃饭。 四个菜,两荤两素,汤是莲藕排骨汤。 温阮知道陈丰盈爱喝,主动开口。 “小叔,你能去后厨要个小碗吗?小陈和苒苒都喜欢这个汤。” “行。” 秦卫疆站起来,迈开长腿去后厨拿小碗了,快的陈丰盈都来不及拒绝。 碗拿回来后,秦卫疆细心地给陈丰盈的多添了两块排骨,苒苒是小孩子肉吃多了不消化,就给她多盛了点汤。 接着看了秦誉一眼:“侄媳妇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的媳妇自己盛。” 秦誉点头:“我媳妇我照顾,小叔你照顾好小陈同志和苒苒就行。” 吃完饭后,温阮提出要带秦清苒去找姥姥姥爷,让秦卫疆和陈丰盈趁机单独聊聊。 陈丰盈惊得瞬间站起来了,拼命对着温阮摇头。 秦卫疆也站了起来:“小陈同志,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用那么怕,我不吃人。” 陈丰盈本以为秦卫疆这样的人是不会开玩笑的,现在看到这么一本正经的人说这样的冷笑话,她倒是没那么紧张了。 “谁,谁怕了,我不怕。” 秦卫疆有点好笑拉开凳子:“既然不怕,那就坐下聊聊吧?” 陈丰盈雄赳赳气昂昂地坐下:“聊就聊,谁怕谁?” “陈丰盈,那我带苒苒去她姥姥姥爷那了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温阮塞给陈丰盈一张纸,上面写着温建国和阮玲玉所在农场的电话。 陈丰盈总算松了口气:等下要是聊不下去,她就给温阮打电话让温阮来接她。 反正青天白日的,还是在饭店里,秦卫疆能把她怎么样? 第77章 来道歉的裴川 “好,你们去吧。” 温阮确认陈丰盈一个人真的可以,这才和抱着秦清苒的秦誉一起离开。 开往项城农场的路上,温阮没忍住问秦誉。 “秦誉,你觉得他俩能成吗?” 秦誉也是第一次见他小叔相亲,没有案例参考,能不能成他也不好说。 而不确定的事情,秦誉向来不爱多说。 “不知道,看他们的缘分吧。” 温阮撇了撇嘴:“这不相当于没说吗?” “我看他俩能成,你不觉得他俩很有夫妻相吗?往那一站,活脱脱就是两口子。” 这个秦誉还真没看出来,但媳妇这么兴奋,他也不能说相反的话泼她的冷水。 “嗯。” 一个干巴巴的“嗯”,温阮瞬间失去了和秦誉讨论的兴致。 “秦誉,和你讨论这个真没意思,你好像个木头。” “媳妇,你知道的,我对别人的感情向来不感兴趣。” 行吧,从她认识秦誉,秦誉好像确实一直是这样。 “妈妈,苒苒也觉得叔太爷爷和干妈能成,他们好像爸爸和妈妈啊。” 温阮眼睛一亮:“是吧,苒苒,你也这么觉得啊?” 秦清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温阮得意地冲秦誉抬了抬下巴:“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连小苒苒都觉得他们有夫妻相。” “小苒苒不愧是我的女儿,比你有眼光多了。” “也是我的女儿,没有我,你一个人能生吗,媳妇?” “哼!” 红星农场。 温阮一下车,就看到温建国和阮玲玉在农场大门口翘首期盼。 半个多月没见爸妈了,温阮也想老两口了。 她兴奋地扑过去想抱抱老两口。 结果老两口华丽丽地避开了。 秦誉抱着秦清苒一过来,阮玲玉就满脸含笑地把秦清苒接了过去。 “姥姥的乖孙女啊,想姥姥了没?” “这么久都不来看姥姥,姥姥可想死你了。” 秦清苒“吧唧”一口亲到阮玲玉脸上。 “苒苒可想姥姥了,苒苒恨不得每天都来陪姥姥呢。” “可是苒苒离姥姥太远了,等苒苒长大了,就盖个大房子,把姥姥接过去一起住好不好?” 阮玲玉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诶,还是我乖孙女孝顺,姥姥等着乖孙女长大盖大房子把姥姥接过去。” 温建国一张老脸笑成菊花,也挤了过来。 “苒苒想姥爷了没?来让姥爷抱抱。” 阮玲玉没好气地踹了温建国一脚。 “死老头子,滚一边去。” “乖孙女是我的,我还没抱够呢。” 温建国委屈的不行,“老婆,你都抱好大一会了,要不我们商量一下,就让我抱一下,抱一下我就还给你怎么样?” “不行,上次你就骗我说抱一下,结果抱上就跑。我可不信你了。” 温阮看着跟小孩子似的争抢秦青苒的爸妈。 所以她是失宠了吗?有了外孙女,女儿都不要了? “爸妈,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还有一个女儿?” 阮玲玉朝着温阮努了努嘴:“对对对,还有女儿呢,老头子你想抱,抱女儿吧?” 温建国苦哈哈地看着温阮旁边像一座门神的秦誉:他倒是想抱,他敢吗? 这一世,因为秦卫疆的照拂,温建国和阮玲玉没吃什么苦。 前世两人在1976年就因病去世的结局也改了。 看着身体健康,依然健在的父母,温阮心头热热的。 等她高考结束后,就给爸妈平反,到时候爸妈就能回京市了。 这一世,他们一家人一定能平平安安,一辈子安安稳稳。 裴川来给温建国,阮玲玉送鸡蛋。 看到一旁的温阮,裴川怔了怔。 他有多久没见过温阮了? 每次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远远地在她家门口张望。 温阮忙着学习很少出院子,十回有八回他都看不见她。 可他还是每天都想去温阮家门口站站,万一有哪天她就学累了,想出来走走呢? 秦清苒活泼好动,也爱说话,每天叽叽喳喳的,就像三年前的温阮。 自从生下秦清苒后,温阮的性子倒是沉静了不少。 很奇怪,裴川以前嫌弃温阮咋呼。 可温阮真的沉静下来以后,裴川竟然觉得温阮还是以前那副样子更好。 裴川觉得自己挺贱的。 有时候看着秦清苒,裴川忍不住想。 要是他早点和温阮订婚,那秦清苒是不是就是他的女儿了? 裴川拎着鸡蛋走上前。 “阮姨,温叔,我来看你们,给你们带点鸡蛋补补身体。” 阮玲玉不接,还转了身子。 温建国也冷哼一声。 这些年温阮早告诉他们,裴川对她做的事了。 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姑娘,裴川这小子竟敢这么作践。 他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裴家小子的。 裴川把鸡蛋放在地上,走到温阮身前。 秦誉立刻把媳妇挡在后面。 裴川苦笑一声:“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阮阮道个歉。” “阮阮,对不起。” “欠你的一千块,我还差200块就攒够了。” “你再等一段时间,我会尽快的。” “以前做的那些事,对不起。” “我知道对不起弥补不了我对你的伤害,1000块还不上那些年你对我的真心,可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如果有一天,秦誉对你不好,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秦誉冷冷看着裴川:“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走了。” 裴川一瘸一拐地走着,背影在眼光下拉的很长。 温阮不知道他的腿出了什么事,也无心去问了。 裴川害死了上一世的温阮,就算这辈子他后悔了,可上一世的温阮活不过来了。 她没资格替上一世的温阮原谅他。 “爸妈,裴川经常来看你们吗?” 温建国点点头:“有两年了,基本上每个月他都来看我们一回,每次来都提点东西。” “有时候是鸡蛋,有时候是桃酥,有时候是白糖。” “我和你妈不收,也没给过他好脸色。” “可他也不在意,还是每个月都来。” “我和你妈猜测他是后悔了。” “可他早干嘛去了?” “那些年,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们本来就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现在你嫁了一个疼你的老公,我们更不会让他再打扰你了。” “闺女,你不会怪我们没告诉你吧?” 第78章 高考 “爸,你想什么呢?我现在有老公,有女儿,过的挺好的。” “外人的事本来也没必要跟我说,你做的是对的。” 温建国松了口气,闺女这是真的彻底放下裴家小子了。 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那就好,往后跟秦誉你们好好过日子,爸妈就放心了。” 温阮点头。 “放心吧爸。” “对了爸,高考恢复了,我要参加今年冬天的高考,这段时间就没空来看你和妈了。” “你们二老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温建国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咯咯直笑的秦清苒。 “你和女婿都忙,应该没空照顾苒苒吧?要不这次就把苒苒留下,我和你妈给你照顾几个月。” 温阮倒是不介意,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秦誉反而先急了。 “爸,苒苒很听话,白天有她干妈陪着认字,晚上我可以带她。” “从她出生还没离开过我们,一两天还行,时间长了肯定哭着找妈妈的。” 温建国气的吹胡子瞪眼。 “你怎么知道苒苒就会哭着找妈妈呢?我看苒苒挺喜欢姥姥,姥爷的。” “是不是啊苒苒?” 秦清苒给了温建国一个飞吻。 “苒苒最喜欢姥姥,姥爷了。” 温建国一张脸瞬间笑出了褶子。 “听到没,小苒苒说喜欢我和他姥姥呢。” 温阮无奈:“那你问她想不想留在姥姥姥爷这,只要她同意,我没意见。” 温建国自信满满:“行,你们等着吧。小苒苒肯定愿意。” “苒苒啊,你爸妈这段时间忙,你愿意跟姥姥姥爷留在农场几个月吗?” “姥爷天天给你买好吃的,你爱吃的蛋糕,桃酥,姥爷都给你买。” 听到蛋糕,桃酥,秦清苒眼睛一亮。 可听到要离开爸妈几个月,小嘴就扁了。 “要几个月啊?苒苒想爸爸妈妈怎么办?” “苒苒还是回去吧?等爸爸妈妈有空,苒苒再来看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不用担心苒苒,苒苒白天跟干妈一起学认字,不会打扰妈妈的。” 秦清苒都这么说了,温建国和阮玲玉再不舍得也没办法。 阮玲玉抱着秦清苒亲了又亲,硬是留他们到天都黑了才舍得放人走。 西华饭店。 温阮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台阶上的陈丰盈。 陈丰盈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温阮疑惑,她中午走的时候两人还好好的。 怎么一下午就成这样了?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村姑,怎么了?” 陈丰盈满脸愤怒和委屈,却还是咬牙忍住了。 “没事,我们回去再说。” 离陈丰盈不远的秦卫疆脸色也不好。 他大步走过来,哪怕收敛了也还是听得出来语气里的冷。 “小温,人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和阿誉开车路上慢点。” 说完一个眼神也没给陈丰盈,转头大步离去。 陈丰盈盯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句:“混蛋!” 趁秦誉不在旁边,温阮忍不住问陈丰盈:“中午不是好好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丰盈眼里包着一包泪,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来。 “温阮,我不想再跟城里人相亲了。” “城里人看不起俺们乡下人。” 温阮怀疑自己听错了。 虽然她跟秦卫疆接触不多,但从秦誉那了解过他小叔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不然她也不会把陈丰盈介绍给他。 “你是不是弄错了?虽然我和秦卫疆接触不多,但我感觉他不是这种人。” 陈丰盈浑身的刺瞬间竖起来了。 “难道我会说谎吗?” “就因为秦卫疆是秦誉小叔,你就偏帮他是吗?” 温阮简直要气死了,天地良心,陈丰盈和秦卫疆,她肯定站在陈丰盈这边好吧? 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陈丰盈就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人,说过也就过了,不会往心里去。别跟她这种人一般见识。 如此这般,温阮的气才压了下去。 “陈丰盈,你现在不冷静,我先不跟你掰扯。” “我们先送你回去,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陈丰盈却仿佛死心了一般。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以后都不会相亲了。我认命了,我就是个乡下人,也只能嫁个乡下人。” 温阮忍不住想发火,可看陈丰盈这幅样子又忍不住心疼。 她是知道她的身世的。 烂泥的爹,软弱的娘,吸血的弟弟,破碎的她。 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她因美貌自负,却又因为家境自卑。 这是环境造成的,不是她的错。 只要她想,她就愿意拉她出泥潭。 1977年,12月1日,高考恢复的日子。 秦誉一早就陪着温阮来了考场。 李大壮,王桂花看见温阮也跑了过来。 “温同学,你来的真早。” “是啊,阮阮,我想着我和李大壮来的就够早了,没想到你比我们来的还早呢。” “有车就是好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能买上一辆。” “你以为你是温同学啊?想买车,下辈子吧!” “嘿你个李大壮,你下下辈子都买不上。” 温阮无奈,这俩人怎么一凑到一起就斗嘴,上辈子欢喜冤家来的吧? 今天可是高考恢复的大日子,这俩人复习好了吗?还忙着吵架呢。 心真大。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开始考试了,你俩别吵了。” “有这时间检查一下东西带齐了没?” 李大壮和王桂花这才闭嘴,检查起考试用的文具来了。 “还好,东西都带齐了。” “我的也带齐了。” 王桂花看了眼温阮:“对了阮阮,你有没有发现,白颖和裴川没来?” 温阮一心想着考试,倒是没注意到这两人没来。 王桂花说了,她才下意识去看。 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俩人还真的没来。 温阮皱眉:“不应该啊,白颖之前闹得那么厉害,不就是为了能参加高考吗?” “没道理婆家都同意了,人却不来了。” “而裴川,在学校就自负是校园才子,高考恢复了,他肯定要第一时间大展拳脚。” “怎么可能不来参加考试呢?” 真奇怪。 第79章 高考结束 王桂花:“是啊,白颖最虚荣了,她怎么可能不来参加高考呢?除非……” “卧槽,不会是白颖的婆家反悔了,不让她来吧?” 温阮却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加让人心惊的可能。 或许那天那场闹剧的结尾,白颖的婆婆答应让白颖参加高考,是骗她的,她只是为了稳住白颖。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这个儿媳妇高考。 对于乡下人来说,女人不需要有文化,只要能传宗接代就好了。 白颖说的什么考上大学,有工作了接张家人到城里享福,她根本就不信。 温阮忍不住感到悲凉,贫穷落后的地方是吃女人的。 哪怕你再有能力,再有野心,你的价值也只有生孩子。 他们会折断你的翅膀,把你困在灶台边,一生一世,直到死亡。 李大壮:“那裴川呢?” “白颖被婆家拦住不让高考,裴川又没人拦。” 王桂花:“谁知道呢?或许他是个胆小鬼,怕考不上,不敢来了吧?” “你觉得呢,阮阮?” 温阮知道裴川不可能不敢来,前世他很早就知道了高考要恢复的消息,背着大家私下里偷偷学习。 高考恢复的第一年,大部分人都已经荒废学业太久,即使参加高考成绩也不理想。 裴川却拿了个状元,高出第二名五十多分。 这一世,她虽然没有关注裴川。 可李大壮就在知青所住着,他有好几次看到裴川夜里点灯学习。 裴川是不可能不敢来的。 不过,他来不来的也不关她的事。 “好了,裴川和白颖来不来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是先想想这次高考能不能拿个好成绩吧?” 王桂花看到了温阮三年来的努力,说实话她挺佩服温阮的。 这三年里温阮几乎没有歇过一天,每天都在学习。 这毅力真的让她自愧不如。 “阮阮,你这三年这么努力,肯定能考上。” “不对,不是能考上,是肯定能考上京大,清大这些顶级大学。” “我就不一样了,我没有你那么勤奋,总想偷些懒,我只要能考上大学就行了。” 李大壮挠挠头:“嘿嘿,我也是,我能考上大学,顺利回城就是祖宗显灵了。” 王桂花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 考试的铃声一响,温阮,李大壮,王桂花三人对视一眼,走进考场。 王桂花:“阮阮加油啊,还有李大壮你也加油!” 温阮:“加油!” 李大壮:“加油,加油!” 考场上,温阮看着发下来的卷子,松了口气。 这题不难,她复习的时候都有遇到过。 考上大学是没问题了,至于京大,问题应该也不大。 温阮心里有了数,下笔自然十分轻快。 听到温阮不到半个小时就翻页了。 坐在温阮旁边的考生压力骤升。 这题挺难啊,这位同学实力这么强吗? 别是不会在那装吧? 考生忍不住把目光落在温阮身上,见温阮不仅写得快,而且卷子写的密密麻麻的。 考生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这是遇见真大神了! 三天后,全部科目考完的温阮,一走出考场就感觉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一下子就松弛下来了。 “阳光真好啊。” 温阮忍不住感叹。 秦誉抱着秦清苒来接温阮。 秦清苒甜甜的笑着:“妈妈,考试辛苦了,苒苒和爸爸给妈妈买了小甜水,妈妈快尝尝。” 温阮接过秦清苒递来的小甜水,喝了一口,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刚才累得都没力气了,这小甜水一口回血。” “秦誉,你和女儿想的真周到。” 秦清苒得意地拍着小胸脯:“那当然了,这可是苒苒想到的呢。” 秦誉看着媳妇和女儿,唇角无声地勾了勾。 回到家里,温阮发现院子里有人。 是几个月不见的陈丰盈。 陈丰盈听到温阮回来了,紧张地站起来。 “温阮,你回来了?” 秦誉知道两人有话聊,就抱着秦清苒进去了,把地方留给媳妇和陈丰盈。 “嗯,回来了。” 看着温阮有些冷淡的态度,陈丰盈有些尴尬。 温阮还在生气吗? 她那天不是故意的。 因为家境,她本来就很自卑。 温阮说出那句话,她下意识就觉得温阮在帮自己的小叔。 回到家以后,她还沉浸在气愤里。 连续几天,她都难受的要死。 她这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心动,那人怎么可以那样看不起她? 她本来就很难受了,她的闺蜜还帮那人说话。 她就忍不住迁怒她了。 她知道温阮忙着准备高考,她只能靠干活转移注意力。 可一闲下来,没人看见的地方,她就忍不住哭。 “姐,秦营媳妇送你的桃酥和酸梅汤,还有一封信。” 弟弟陈志勇闯进来时,陈丰盈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擦。 陈志勇讥绡地翘起嘴角:“哟,我姐这是失恋了?” “那这桃酥和酸梅汤你还有心情吃不?不要我就拿走了?” 陈丰盈第一次鼓起勇气狠狠揍了陈志勇一顿,把桃酥和酸梅汤夺了过来。 “滚出去,下次再不敲门进我屋,我还打你。” 陈志勇不服气,可他怕秦誉。 上次他姐跟秦营媳妇告状,秦营就来找他谈了次话。 他都快吓尿了。 他可不想再被他谈话了。 太吓人了。 陈丰盈想把桃酥和酸梅汤收起来,却发现里面还有封信。 “我们永远是好姐妹,只要你开口,我还愿意帮你。” 陈丰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温阮一个资本家小姐,怎么对她这么好? 她就救了她一次,她帮了她这么多,早就还清了。 直到此刻,陈丰盈想起她最伤心的那天,温阮给她送的东西和信,还是忍不住感动。 知道她今天高考结束,她就赶紧来了。 “温阮,对不起,我上次不该怪你。” “我和秦卫疆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该迁怒到你身上。” “你能原谅我吗?” “那你先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丰盈有些抗拒想起那天的事情,但她知道温阮是为她好,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那天的事告诉温阮。 第80章 白颖的遭遇 原来那天温阮和秦誉走了之后,秦卫疆提出带陈丰盈出去逛逛。 陈丰盈虽然害羞,可是她想和秦卫疆单独相处,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两人没走远,就在附近的公园逛。 秦卫疆怕陈丰盈热到,还专门去百货商店买了伞给陈丰盈打。 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人卖冰棍。 冰棍五分钱,牛奶雪糕五毛。 秦卫疆毫不犹豫给陈丰盈买了雪糕。 秦卫疆把雪糕递给陈丰盈的时候,陈丰盈都快急哭了。 “你买雪糕干啥啊?这玩意又不顶饱,还死贵死贵的。” “一根雪糕都能买十根冰棍了。” “你在哪买的?我们把它退了去。” 秦卫疆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尴尬。 “不必吧?” “天这么热,拿出来都化了,不好再退给人家。” “你要是嫌贵,下次不买这个了。” “今天这个就先吃了,行不?” 陈丰盈死活不肯,一根雪糕五毛钱?这不是抢钱吗? 一斤肉也就七八毛,这都快够买一斤肉了。 这东西哪有肉香?一点都不划算。 陈丰盈认为秦卫疆就是被坑了,一定要拉着秦卫疆去退。 秦卫疆看跟陈丰盈讲不通道理,心里也烦躁起来。 他甩开陈丰盈的手。 “我不去。” 陈丰盈错愕地看着他:“为什么?” 秦卫疆:“没必要。” 陈丰盈不说话了。 她长到21岁,向来听不出别人话里的其他意思。 可秦卫疆这句话,她本能地觉得他不止是在说没必要去退这根雪糕。 还在说他们没必要交往下去了。 陈丰盈的自卑感瞬间作祟起来,她不能等他先提出不合适,那样她会受不了的。 她把雪糕塞到秦卫疆手里,脸色冷的像冰。 “我一个乡下人吃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还给你。” “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你不是我想要的人。” “这个公园也没必要逛了,你去忙你的事吧。我等温阮来接我。” 秦卫疆本来还想哄哄陈丰盈,可听到陈丰盈这么说。 骄傲如他,这辈子从未被人拒绝过。 何况他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他成全她。 “你确定吗?” “确定。” “好,那我们回去吧。” 秦卫疆率先转身往回走,陈丰盈看着他的背影,鼻子酸酸的,有股想哭的冲动。 可他本来就看不起她这个乡下人了,她才不要让他知道她对他心动了。 那样他会更得意的。 听完来龙去脉的温阮感觉头都大了。 “就为这点事?” 陈丰盈点头:“这事还不大吗?” “他根本看不起我,那我嫁给他之后他也不会对我好。” “结婚是要过一辈子的,找个对我不好的,我的日子怎么过?” 温阮感觉自己想揍陈丰盈。 “我的姐妹,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秦卫疆对你不好的?” “他一个从没相过亲的人,在你到来之前就把菜都点好了。” “点的都是你爱吃的吧?” “那不是巧合,是他让秦誉问我的。” “如果这个行为只能算绅士。” “那你们见面之后如果他对你不感兴趣,吃饭的时候就不会照顾你。” “我们走了之后更不会约你出去逛。” “你自己说的,他怕你晒到,出去给你买了伞。” “又给你买了雪糕。” “姐妹,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从头到尾没看出来他究竟哪里看不起你了。” “难不成他任由你晒着,抠抠搜搜连根冰棍都舍不得给你买就是看得起你了吗?” 陈丰盈还想辩解:“可是他明明知道我是乡下来的,见不得浪费钱的行为。” “而且我也是想为他省钱,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对我露出那样的表情,你没看到,那绝对是看不起我的表情。” 温阮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陈丰盈倒了一杯。 温阮自己先喝了口水,感觉自己的情绪冷静了。 让陈丰盈也喝口水冷静冷静。 陈丰盈却说她不渴。 温阮攥了攥手心,压下火气。 “喝。” “不渴也给我喝。” 陈丰盈不解,但照做了。 “现在冷静点没?” 陈丰盈点点头。 温阮接着说:“姐妹,你们是第一次见面,谁也不了解谁。” “不要预设别人理所应当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别人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秦卫疆。” “精心安排了饭局请相亲对象吃,饭后想加深了解约对方出去逛逛。” “因为怕女同志晒到给女同志买伞,买雪糕。” “女同志却对你甩脸色,还说你们两个不合适。” “你会怎么做?” 陈丰盈只是听到这些都想把这个人骂死,甚至还想揍这个不知好歹的玩意。 想到这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就是自己,陈丰盈突然有些心虚。 “温阮,你说,秦卫疆是不是讨厌死我了?” “他回去肯定会说我坏话吧?” “那不至于,秦卫疆人品没有这么差。” “不过,他这个人优秀,是有那么点自恋的。” “姐妹你可能严重挫败了他的自信。” “真的吗?” “嗯。” 得到温阮肯定的答复,不知道为什么,陈丰盈心底生出了点扭曲的快意。 “温阮,你说我们就这么结束了吗?” “那不是你提的结束吗?” “怎么,舍不得了?” “我才没有呢。” “你呀,全身上下嘴最硬。” 被温阮拆穿,陈丰盈有些难堪。 温阮看出陈丰盈的不自在,赶紧换了个话题。 “对了,陈丰盈,白颖是没去参加高考吗?” 温阮不提白颖,陈丰盈都差点忘了。 白颖这可是个大瓜,她本来来的时候就想跟温阮分享,结果因为她和秦卫疆的事给忘了。 陈丰盈对着温阮勾了勾手,示意她过来,她悄悄跟她说。 “姐妹,我跟你说,白颖这事可精彩了。” “本来高考那天,白颖起了个大早,想趁着天黑张家人都还睡着,她先赶到考场去。”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婆婆王翠花比她心眼子还多呢。” “人家一夜没睡,就睡门口守着呢。” “看见白颖要出去,跟不知道这回事是的,张口就问‘儿媳妇,去哪啊?’” 第81章 新年 “我看这老太婆都能上戏台子上唱戏了,谁能有她会装啊?” “不过白颖也不是省油的灯。” “看王翠花这样,她立马就意识到被这老太婆耍了。” “不过面上没显,还是笑盈盈地提醒王翠花。” “妈,今天是高考的日子啊。你之前不是答应让我去参加高考吗?” “我来不及跟你说了,得走了,等回来再跟你说啊。” “白颖想走,王翠花跟门神似的,也不说话,就那么挡在门口。” “白颖知道她今天是出不了这道门了,但她还不想跟王翠花撕破脸。” 她问她:“妈,什么意思啊?你挡着门我出不去,你让开一点点,能让我过去就行。” 王翠花还是装傻:“你出去干啥啊?孩子一会饿了上哪吃奶?” “都有孩子的人了,还上什么大学?上大学的那都是年轻小姑娘,你就安心在家带娃。” “死了那上学的心吧。” “白颖能忍到现在唯一的安慰就是等考上大学就回到城里,从此摆脱这恶心的一家人。” “现在希望破灭,她直接疯了。” “她跑到屋里,抱起还不到三个月的儿子,威胁王翠花,不让她参加高考,她就摔死这孩子。” “王翠花吓死了,让她把孩子给她,她放她走。” “白颖就抱着孩子出去了,结果刚到门口就被守在外面的张国富打晕了,孩子也被他抢了过去。” “没了孩子,王翠花和张国富对着白颖拳打脚踢。” “要不是裴知青刚好路过,白颖可能真被这俩东西打死。” 温阮诧异地看着陈丰盈:“这里面还有裴川的事?” “有啊。” “裴知青看见王翠花和张国富把白颖往死里打,冲进去跟两人扭打起来。” “别看王翠花一个50多的老太太,但人家干惯了农活,力气可大着呢。” “俩人把裴知青一顿揍,说他跟人媳妇有一腿,把他腿都打断了。” 怪不得裴川和白颖都没去参加高考,原来两人一伤一残,根本没有去的机会。 温阮本以为两人落到这个下场,她会感到快意。 毕竟前世,因为这俩人,她全家惨死。 可现在看到这俩人的结局,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感到一股浓浓的悲凉。 吃掉他们的,是乡下愚昧的环境,是千百年传承下来的落后的思想。 如果她没嫁给秦誉,跟他们一样下乡的话,难保她不是下一个白颖。 白颖可以因为贪婪自食恶果,可以因为恶毒的想法被反噬,可以因为意外导致这个结局。 那温阮都不会难受,反而觉得她活该。 可如今这样,温阮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陈丰盈看温阮脸色不对,赶紧闭上还在滔滔不绝的嘴,给温阮倒了杯水。 “温阮,你咋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温阮喝了口水,心里的难受终于压下去一些。 “我没事。” “陈丰盈,我有点累了,你先回去吧?” 陈丰盈看温阮脸色苍白,估计是高考太累了。 她真不该在她刚考完就来打扰她,应该让她歇歇的。 陈丰盈赶紧起来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等你休息几天我再来找你。” “好。” 温阮洗了个澡后,狠狠睡了一天一夜才起来。 睡好觉之后,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了。 她忽然就想明白了。 各人有各人的命,每个人的因果都需要自渡。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管好自己,管好自己的家人,朋友就可以了。 而裴川和白颖严格来说,是她的仇人。 她不上去踩一脚已经很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眨眼间新年就要到了。 裴川提前半个月收到母亲沈云柔的信,说她和他爹秦振邦要来项城跟他们一家三口一起过年。 裴川想起沈云柔当初瞒着他有不孕症这事,骗阮姨给他和温阮定了亲。 温阮怕岳父岳母生气,一直瞒着这事。 可秦誉觉得自家媳妇心里是有旮沓的。 结婚三年,媳妇从来没给他爸妈打过一个电话。 秦誉知道自家媳妇最讨厌别人骗她,能理解媳妇的不高兴。 所以他妈来电话那天,他有问她:“确定要来吗?你们可能适应不了项城的气候。” 这就是委婉地劝他们不用来了。 可一向心细的他妈,这次居然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 还说:“那怕啥?谁刚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不适应,等呆的日子久了就好了。” 他妈都这样说了,那就是一定要来,秦誉也不好多说了。 只是这会,怎么跟媳妇说成了难题。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还有五天,他爸妈就来了。 秦誉明白不能再拖,终于在这天晚上向温阮摊牌。 “媳妇,我跟你说个事。” 温阮吃饱了,坐在椅子上看书,闻言头也没抬。 “有事就说呗。” 秦誉在心里打了几遍草稿,看温阮这会心情还算不错,终于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我妈打电话说,她今年想来项城跟我们一家三口一起过年。” “她还没见过你和苒苒,想见你们的紧。” 秦誉看着温阮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好,常年挂在唇角的笑竟是连一丝都没了。 心里忍不住发紧。 “媳妇。” 温阮抬眼看秦誉:“秦誉,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吧?” “沈阿姨和我妈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我妈妈一直都珍惜和沈阿姨的感情。” “可沈阿姨为了自己的儿子,毫不犹豫地骗自己几十年的闺蜜。” 秦誉:“我知道这事是我妈做的不对,我也劝过她。” “可天下父母心,都很难在儿女这种事上保持原则。” “我不认同她,但理解她。” 温阮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她为的是你,你自然理解他。” “可秦誉,你有没有想过我?我们当初面都没见过,我就这么在一无所知的情况跟你订了婚。” 秦誉自然理解温阮的想法,当初他也对温阮充满愧疚,所以才想给她介绍对象,或者给她找份工作。 “媳妇,我改变不了母亲的想法。” “但我当初没想瞒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给你介绍个工作或者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第82章 白颖的梦 温阮想起自己刚到北大荒那会,怪不得第二天秦誉就催着她去面试工作。 原来不是他小气,而是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结婚。 哼! 要是早知道他不想跟她结婚,还想给她介绍别的男人,她就同意好了。 反正她那会也只想留在龙城。 秦誉能给她介绍的都是跟他差不多职级的,她也不吃亏。 “秦誉,你那会想给我介绍哪个同志?” 秦誉心里的警报拉响,媳妇这是什么意思? “媳妇,你生气了?” 温阮脸上看不出什么,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没有啊,就是好奇,问问。” 媳妇确实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可秦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毛毛的。 看媳妇脸上又看不出什么,秦誉只能安慰自己。 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想多了。 秦誉像是在心里反复咀嚼很久,才觑着媳妇的脸色说话。 “媳妇,我那会只是大概在心里想了想,还没来得及物色人选。” 温阮抿了抿小嘴,仿佛很遗憾似的。 “哦,这样啊,那有点可惜了。” 秦誉这会终于确定他媳妇这是真生气了。 他们认识三年,结婚三年,媳妇总是一副笑模样,他还从来没见她生气过呢。 经常生气的人,气来得快散的也快,很好哄。 可是不经常生气的人,真生气了是很难哄的。 况且这里面还夹杂着他妈。 情况有点复杂。 秦誉揉了揉眉心,想说点软话让温阮消气。 可温阮根本不给他机会,她像是看出他的意图,直接起身去洗澡了。 秦誉看着一声不吭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温阮,终于意识到媳妇这次是真的气的很厉害。 温阮洗完澡回到屋里发现秦誉已经在床上了。 她脸色淡淡的,只丢给他一句,“去洗澡。” 秦誉伸出长臂把人捞到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哑。 “媳妇,我洗过了。你闻闻,香的。” 温阮怀疑地凑近他,果然闻到一股薰衣草香皂的香气。 温阮喜欢薰衣草的香味,所以给秦誉用的一直是薰衣草味的香皂。 “你什么时候洗的?” “你去洗澡之后。” 秦誉当时其实想跟媳妇一起洗,顺便在洗的时候哄哄她,让她消气。 可媳妇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他怕把握不住度,让她更生气。 想了想还是算了。 还是在睡觉的时候多出点力,毕竟老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位和。 “哦,那睡觉吧?” 温阮说完背对着秦誉躺下。 秦誉的手不老实地钻进温阮的睡衣,轻车熟路地找到温阮最敏感的地方。 “媳妇,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温阮强忍着身体上的快感,咬牙道:“不想。” 秦誉钻进被子里,挑逗温阮。 “可是媳妇,我想。” …… 温阮被刺激的昏过去之前,在心里想:答应了秦誉又怎样?秦誉难道不知道在床上说的话都不算数吗? 男人是这样,女人也是。 1977年,腊月二十五,离过年还有五天。 温阮领着秦清苒在供销社买鞭炮的时候好巧不巧地遇到了同样抱着孩子来买年货的白颖。 温阮觉得自己和白颖没什么好说的,只当没看见她,买完东西就想走。 可白颖竟然拦住了温阮。 温阮这几天都沉浸在婆婆即将到来的烦躁中,这会被可以说是仇人的人拦住,就更没什么好脸了。 温阮张口想说“好狗不挡道。” 意识到带着秦清苒才把差点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硬生生改成:“什么事?” 白颖能看出温阮的不耐烦,她也觉得很可笑。 她这几天反复做一个梦。 梦里她和裴川一起考上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还生了三个孩子。 而温阮因为处处跟她作对,最后被发配到北大荒农场去开荒。 梦里多好啊,好到她想一直留在那个梦里。 可梦总会醒,醒来后她要面对的只有不讲理的坏婆婆,烂赌鬼的丈夫,还有整天只会哭的孩子。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拦温阮,或许是不甘心吧? “温阮,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 “一个我和裴川都考上了大学的梦?” 温阮的心剧烈跳动,前世全家死绝的惨事像过山车一样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 温阮死死盯着白颖,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你也回来了?” “也回来是什么意思?” 温阮松了口气,只是梦,白颖没有重生。 白颖却咀嚼着温阮的话,琢磨出了另一个意思。 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可能。 难道她梦里的一切曾真实的发生过? 那裴川呢? 裴川会不会也记得? 不然为什么他们都决裂了,他还会为了救她被张国富和王翠花打断腿? 白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她一秒钟都不想耽误了,她要去问问裴川。 温阮看着激动跑出去的白颖,心里涌出强烈的不安的感觉。 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温阮没了买鞭炮的心情,随便从包包里掏出一块钱给秦清苒。 “苒苒,妈妈有点不舒服,你自己拿着这一块钱买你喜欢的鞭炮。” 秦清苒没有立刻去接那一块钱,而是伸出小手摸了摸温阮的额头。 “妈妈,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温阮摇摇头:“妈妈没事,就是有点累。苒苒乖,自己去买鞭炮。” “买完我们回家,妈妈想歇一会。” 秦清苒结果温阮递来的一块钱,松开温阮的手。 “好,妈妈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买完。” “嗯,去吧。” 温阮看着秦清苒拿着钱去供销社的柜台,不知道说了什么,店员递给她一个盒子。 秦清苒弯着眼睛,甜甜地对着对方笑了笑。 对方又给了她一块糖。 秦清苒再次道谢。 秦清苒跑回来的时候,眼睛亮的像星星。 她献宝似的把刚买的盒子递给温阮。 “给妈妈,苒苒送你的。” “爸爸说你不舒服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妈妈你快吃一颗,吃一颗就好了。” 温阮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颤抖地接过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颗乌梅。 温阮的眼睛热热的,她摸了摸秦清苒的脑袋,把人抱进怀里。 “苒苒,这是妈妈给你买鞭炮的,你怎么拿来给妈妈买乌梅了?” “是谁告诉你妈妈爱吃乌梅的?” 第83章 我也不想原谅,她给的太多了 秦清苒亲了亲温阮的脸:“爸爸呀。” “他说妈妈怀着苒苒的时候,特别辛苦,每天都不舒服,连饭都吃不下。” “幸好王姨给了妈妈一包梅子,妈妈总算能吃下饭了。” “妈妈,你是不是怀小弟弟了?” 秦清苒的小手轻轻地摸着温阮的肚子,还跟温阮的肚子打招呼。 “嗨,弟弟,我是苒苒姐姐。” “你在妈妈肚子里要乖哦,不然等你出来,我就打你的屁屁。” 温阮看着苒苒挥舞着小拳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 “苒苒,妈妈没怀小弟弟。” 秦清苒满脑袋问号? 妈妈不是怀了小弟弟吗?那怎么这么难受? 温阮没办法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清楚,她掏出五块钱,买了好几种鞭炮,然后拉着秦清苒回家了。 一进院子,王桂花和李大壮围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气质清雅的女人在聊天。 王桂花笑的很没形象,李大壮也咧着个大嘴,看起来更憨了。 还是李大壮先发现温阮,狗腿地跑过来,接过温阮手上的东西。 “温同学,我跟王桂花在路上遇见有人打听你家的地址。一问是你婆婆,我们怕她找不到地方,就把人送过来了。” 温阮意味不明地说:“我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好人。” 李大壮挠头,笑的傻里傻气:“这没啥,都是自己人嘛,举手之劳。” 温阮无语,这孩子真听不出来好赖话啊? 算了,这些年谁也没见过她婆婆。 两人合不合的外人怎么会知道? 也怪不上他。 不过,她这婆婆可真有心眼子啊。 不直接来家里,大张旗鼓地让人把她送家里来。 这一会的功夫,大队里怕是都知道她温阮的婆婆来了吧? 行,进来只是第一步,能不能住下去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沈云柔穿着丝质旗袍,浑身上下都透着优雅。 看到温阮和温阮手里牵着的秦清苒,立马露出一个慈祥的笑。 她从包里拿出两只盒子,冲着温阮和秦清苒招手。 “阮阮,苒苒是吧?” “过来,我有礼物给你们。” 秦清苒不是怕生的性子,即便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她也能嘴甜到快速让人喜欢上她。 可这次她没有第一时间过去,而是看了看牵着她的妈妈。 “妈妈,苒苒要过去吗?” 温阮无意在孩子面前表现出她不喜欢沈云柔,再怎么说沈云柔也是孩子奶奶。 只要她没对苒苒不好,温阮也无意干涉苒苒和她培养感情。 “奶奶给你你就去吧。” 得到温阮的同意,秦清苒才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小脸上是招牌式的甜笑。 “你是奶奶吗?你长得好漂亮啊。谢谢奶奶给苒苒的礼物,苒苒喜欢奶奶。” 沈云柔来之前还担心她隐瞒秦誉有不育症这事,让儿媳妇知道了,心里留下疙瘩。 连带着教的孙女也不跟他们亲。 毕竟都三年了,儿媳妇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沈云柔不是傻子,都是女人,怎么可能不明白温阮的敌意。 可小孙女生的这么好看,嘴还这么甜。 她一见到她,心都化了。 顿时就后悔怎么不早点来项城看看孙女,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人较什么劲? 沈云柔把秦清苒抱进怀里,逗秦清苒把礼物打开。 秦清苒看了温阮一眼,见温阮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 小小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做工精细的长命锁,材质是金的。 秦清苒忍不住“哇”了一声,搂住沈云柔的脖子,在沈云柔脸上亲了一口。 “好漂亮的锁锁,苒苒喜欢,谢谢奶奶。” 沈云柔被秦清苒哄得一愣一愣的,甚至觉得见面礼准备的太少了。 她孙女这么好看,应该再准备几条进口的公主裙的。 听说国外现在流行这个,有点门路的人家都给家里的小孙女买了。 沈云柔暗自决定,今晚就抽空打电话让熟人帮忙安排。 逗了秦清苒一会,沈云柔是越看秦清苒越喜欢。 她孙女比儿子小时候还好看呢,她真想天天陪孙女玩。 抬头看见温阮还站在原地,沈云柔才想起来儿媳妇还在生气呢。 她本来觉得她一个当婆婆的,怎么说也是长辈。 虽然骗了温阮,但她都已经嫁进秦家了,孩子都生了,就不该再跟她计较。 不然就是不识大体。 可看在她给她生了个乖孙女的份上,她愿意退一步,让让她。 她抱着秦清苒走过去,亲手把见面礼塞进温阮手里。 “阮阮啊,你和秦誉在项城,一直也没回去。” “我和孩子爷爷其实可惦记你们了。”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是一条项链,一只镯子,一对耳环。” “你要是看得上就随便带带,不喜欢的话,这里是六千块钱,让秦誉带你再去挑挑。” 温阮本来不想接的,可沈云柔拿出来的可是六千块。 在这个大部分人一个月几十块都难挣的年代,六千块实在是很大一笔钱。 高考完了,她马上会回到京市。 再过一年,个体经济开始被允许。 前世很多人就是靠着第一批发展个体经济,快速攒下第一桶金。 然后拿着第一桶金在第二个风口来临的时候,用钱生钱,继续积累资本。 温阮早就决定,这一次她也要顺应国家政策,跟着时代往上走。 沈云柔送来的钱可真是及时雨啊。 有了这笔钱,她的启动资金就够了。 再看沈云柔时,温阮顿时觉得自己心眼太小了。 老人家嘛怎么可能有恶意,就是一时忘了点小事。 她作为年轻人跟老人计较个什么? 做人,要大度。 心胸宽广,才能财源滚滚来嘛。 温阮一把接过沈云柔递来的六千块,以及首饰盒子。 打开后,一只金光闪闪的镯子躺在正中央,镯子上面是项链,下面是耳环。 这个时代金首饰款式不多,但沈云柔选的是简约款,经典,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温阮把镯子带上,她本就生的白,带着金镯子更显得肤若凝脂。 “妈,好看吗?” 沈云柔因为这一声妈激动的差点站起来,儿媳妇叫她妈了,那是不是代表原谅她了? 早说喜欢钱啊,老秦能挣钱,家里多的是钱。 沈云柔从包里又摸出一万块,塞给温阮。 “好看,你生的白,就得戴黄金才好看。” “这一万块钱拿着,让秦誉抽空带着你去多买几个,换着戴。” “要是钱不够,回来跟我说,我还给你。” 第84章 买年货 刚给了六千,又给一万。 饶是见过世面的温阮也被这大手笔吓住了。 秦誉家底竟然这么殷实吗? 结婚之后秦誉倒是说过公公是高级技工,婆婆在医院上班,家里不怎么缺钱。 温阮当时也没在意,虽然两人工作体面。 但上班工资再高也有限,还能比她爸一个商会会长挣得多吗? 他和秦誉结婚,秦誉给她买了不少东西。 温阮估摸着家里也没剩多少钱了。 现在看来秦家的“底蕴”远远比她想的深厚的多。 可再深厚,一万块钱也不是小钱。 她已经收了六千钱,再拿这一万怎么想都有点不合适。 温阮忍着肉痛把钱退回去:“妈,这太多了。” “已经给了六千了,这一万你还是收回去吧?” 沈云柔不差钱,送给儿媳妇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何况温阮给她生了个这么乖巧漂亮的孙女,给一万她都嫌少了。 等回去,她还要把那个五万的存折也给温阮。 “给你的你就拿着,我送东西从来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你要是不要,那就扔了吧。” 温阮吓得立马就把钱收回去了。 开玩笑,这可是一万块钱。 扔了?她又不是疯了。 温阮宝贝地把钱揣口袋里,小脸上是跟秦清苒如出一辙的甜笑。 “我这人最看不得浪费,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妈。” “妈你真是人美心善。” 沈云柔被温阮夸得心情大好,怪不得她孙女这么会说话呢,原来是有个会说话的妈。 她之前还以为阮阮小心眼,现在看来这孩子挺好的,一点也不记仇。 虽然爱钱,但这也不是啥缺点。 他们秦家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钱。 “对了,阮阮,听秦誉说,你参加了高考?” “考得怎么样?” 温阮自认为考的还不错,但现在分数还没出来,她上学时候又是众所周知的成绩吊车尾那类。 说实话倒显得她在吹牛了。 但是说考得不好吗?那到时候成绩出来,婆婆会不会觉得她故意撒谎? 温阮决定还是实话实话吧?不过要收着点。 温阮搓着手,有点羞涩地说:“应该还行吧?” 沈云柔是听阮玲玉念叨过许多次,这个女儿哪里都好,就是成绩愁人。 她那时候还安慰她,反正女孩子大了都是要嫁人的,成绩不好也没什么。咱家阮阮长得漂亮,多的是人想娶。 温阮成绩不行的形象在沈云柔心里是根深蒂固的。 她问这话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找个话题跟儿媳妇拉近距离。 温阮的回话在她心里理所应当地认为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自己考得不好。 沈云柔觉得自己能理解。 为了展示和蔼可亲的婆婆形象,沈云柔还跟着附和:“是吗?那很棒了,阮阮。” 温阮看着婆婆这个硬挤出来的笑,哪里不明白对方压根不信她呢? 妈妈阮玲玉就这么一个好闺蜜,有点啥都跟这个闺蜜说。 自己成绩不好这事,妈妈肯定跟婆婆说了无数次。 婆婆能信她考得好就怪了。 哎,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啊! 腊月二十九,秦誉带着温阮,秦清苒一家人一起去买年货。 沈云柔不想跟孙女分开,拽着不情不愿的秦振邦一起去了。 沈云柔一辈子没干过体力活,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抱着秦清苒。 可惜走了半个小时就撑不下去了,只能不情不愿地把乖孙女塞给秦振邦。 香香软软的小孙女坐在秦振邦的肩膀上,夸人的嘴就没停过。 “爷爷力气真大!” “爷爷你好高啊,就像一座山。” “爷爷的肩膀好宽阔。” “……” 秦振邦乐得合不拢嘴,这个儿媳妇取得好啊。 本来以为自家儿子有不育症,这辈子只能打光棍了。 没想到娶了儿媳妇后,这么快就给他们秦家生了个宝贝孙女。 听媳妇说儿媳妇喜欢钱。 他们家多的就是钱。 秦振邦打算回去后,就给儿媳妇五万。 路上,温阮看到有老乡卖自家养的土鸡。 她好久没喝鸡汤了,有点馋。 秦誉见自家媳妇停在卖土鸡的摊子前,就知道媳妇想喝鸡汤了。 “想喝鸡汤?” 温阮星星眼地看着秦誉,结婚三年了,他一直都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妈妈说过,男人结婚了态度就不像婚前那么殷勤了。 就像考完试的学生也不会再去看书。 这是人性。 她本来以为时间长了,秦誉待她也不会如初。 可秦誉用行动证明,不是每个男人都一样。 温阮在感受到秦誉的真心后,也收起了曾经因为缺乏安全感在亲密关系里爱说反话的毛病。 就像此刻,她不会矫情地说:“不想。” 而是点头,笑的比花还甜:“想。” 即便身后跟着公婆,温阮还是一脸崇拜地看着秦誉。 “哇,老公,你怎么这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我想喝鸡汤了。” 秦誉耳根泛红,避开温阮灼热的视线,上前去买鸡。 “你好,老乡,这鸡怎么卖?” 卖鸡的大娘看了秦誉一眼,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这鸡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卖多少钱,我是替人看摊子的。” “那摊主做什么去了?要多久回来?” “她肚子疼,去茅厕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吧?” 大娘说完就看见白颖从厕所出来,赶紧招手喊她。 “张家的,这个小伙子要买你家的土鸡,快过来。” 王翠花说家里日子难过逼着白颖来卖鸡,白颖本是不情愿的。 但想到可以在卖鸡的时候偷偷卖高点,藏点私房钱以后跑路,就假装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她都在这一上午了,因为价格定得太高,一只都没卖出去。 怕回去后王翠花打她,就犹豫要不要把价格定低点。 结果还没想好,就闹肚子。 摆脱隔壁摊子的大娘帮她看一会,她去上个厕所。 谁承想这一会的功夫,就有人来买鸡了。 白颖飞快地跑着,生怕别人不耐烦走了,甚至在心里偷偷决定:不管这人出多少钱,她这次一定要把鸡卖出去。 可在走近看到买鸡的人是谁以后,白颖忍不住变了脸色:“怎么是你?” 第85章 护短的沈云柔 上次见到温阮之后,白颖怀疑裴川也知道梦里的事情,就去找裴川对质。 裴川一开始还不承认,禁不住她再三逼问,最终承认了。 那不是梦,而是他们的前世。 前世确实和梦里一样,他俩相识,相知,相爱,最后双双考上京大。 毕业后留校任教,一胎三宝。 而温阮因为陷害白颖,被发配到北大荒农场去开荒,最后死在冰窟窿里。 白颖听得热血沸腾,原来她本该是这么好的人生啊? 那为什么这一世跟前世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这么惨,温阮却过得那么好? 难道温阮也知道前世的事情了?她是来报仇的? 是了,她没像前世一样来下乡,而是做了跟前世不同的选择,嫁给未婚夫秦誉随军。 她一定是知道前世的事情,想报复他们。 现在他们也知道了前世的事情,他们该联合起来,抢回本属于他们的人生。 白颖兴致勃勃地跟裴川说自己的计划时,裴川却没什么兴致。 “算了吧。”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的温阮是营长夫人,我们是什么?” “一个瘸子,一个农村妇女,我们拿什么跟温阮斗?” “白颖,认命吧。” 白颖激动起来。 “凭什么?我不认命。我本该是京大的教授,现在却被迫嫁给乡下的泥腿子。” “他每天就知道喝酒,喝醉了就打我。你看看,我被他打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我不甘心。” “凭什么温阮能过的那么幸福,我们却只能在烂泥地里打滚?” “裴川,你就是个懦夫,你连争都不敢争。你就是个废物!” 裴川攥紧拳头,双眼因为愤怒而充血。 “我不是废物!” “那就证明给我看啊,把本该属于我们的都夺回来。” “好!” 那天她和裴川达成合作,要一起抢回本属于他们的东西。 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而离开需要钱。 白颖收起眼底一闪而逝的恨意,嘴角扯出几丝不自然的笑。 “秦营长,买土鸡吗?这都是家里养的,不管是炖汤还是炒着吃,都好吃。” “也不贵,这一只三斤,一斤七毛,两块一,算你两块。” “要吗?” 秦誉看了眼温阮,他知道媳妇跟这个白知青不对付。 要是知道这鸡是白知青家的,他铁定不来这家问。 “媳妇,要么?” 温阮慢慢走过来,每走一步白颖心底的恨意就多一分。 都怪温阮这个贱人! 要不是她,她哪至于落到这么悲惨的地步? 可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挣不到钱她跑不了不说,回去还要挨王翠花的打。 白颖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痛意让她更清醒,勉强维持这张温和的假面。 她对着温阮展示出自认为和善的笑,仿佛她们之间从没有过芥蒂。 “温同志,这是我家自己养的土鸡。用来煲汤可好了。” “算你两块,不一块九也行,带一只吧?” 温阮停在距离白颖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表情。 她的讨厌根本藏不住啊,何必装呢? 可明明之前白颖已经麻木了。 短短一天哪来的对她这么深的恨意? 强烈到哪怕她尽力克制,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难道她也回来了? 是了,她上次还说什么梦。 能突然这么恨她,只能是知道前世的事情了。 想报复她? 却因为钱不得不向她低头? 温阮嗤笑一声:有钱真好啊。 有钱能让恨不得杀了你的人因为贫穷不得不向你低头。 “白颖……” “怎么了?要买这只鸡吗?温同志?” 白颖期待地看着温阮。 温阮唇角释放出一个大大的笑:“不买,我比较喜欢隔壁那家的。” “吃了你的鸡,我怕倒霉。” 这几个字温阮说的很小声,确保只有她和白颖能听到。 温阮都不买她的鸡,反正不能从她身上赚到钱,白颖辛苦维持的假面彻底被她撕碎。 她恶狠狠地看着温阮,尖利又嘶哑地咒骂温阮。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幸运星吗?还不是偷了我和裴川的好命,改了你这条烂命?” “你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幸运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 “所有人都会回到她该去的位置,等着瞧吧!” 温阮抬手给了白颖一个巴掌。 “谁说我偷了你和裴川的命?” “你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自作自受?” “难道嫁给张国富也是我逼你的?” 白颖恨恨地盯着温阮,想还手。 温阮捉住她的手,用力一甩,白颖摔在地上。 “疯子!” “不买你的鸡就恼羞成怒了?” “白颖,你活不起了啊?” 白颖最爱面子,温阮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她。 她坐在地上张嘴各种骂温阮。 温阮淡淡地看着她。 在温阮看来她不过是无能狂怒。 骂吧,骂的再大声温阮也少不了一块肉。 回家不能交差的又不是她温阮。 温阮不在意,沈云柔却看不下去了。 她跑到白颖的摊子前,指着白颖连骂三十分钟,词都不带重样的。 骂累了最后还不忘来一句:“欺负我家阮阮?当老娘是死的?今天有我沈云柔在,你这摊子上能卖出哪怕一分钱的东西,我算你厉害!” “不止今天,明天,后天,只要你敢出来卖东西,我保证让你一分钱东西都卖不出去。” 白颖又气又怕,30分钟过去了,真的没有人再敢来她这摊子前。 但凡有人想来,沈云柔留下的人就上前跟那人耳语一番,人就鄙视地看了一眼白颖走了。 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 白颖还是一分钱都没卖出去。 想到回到家王翠花会怎么骂她,张国富又会怎么打她,白颖连回去的勇气都没了。 可是天快黑了,天黑前不回去,还要挨一顿毒打。 白颖咬牙,迟早都要挨打的,还是回去吧?起码打完后能有个地方睡觉。 另一边,秦誉,温阮一家人已经回去了。 温阮看着堆了一桌子加一沙发的年货,忍不住感慨:婆婆真是个性情中人。 就因为觉得她受了气,几乎是她看什么东西一眼,沈云柔就把那东西买下。 后来东西多到把秦誉和公公都淹了,温阮再三劝阻,沈云柔才不甘心地收手。 回到家,更是又给了温阮一个金镯子。 第86章 团圆年 温阮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云柔从自己手上撸下金镯子,然后塞到她手里。 “阮阮,今天你受委屈了。” “妈这次来项城没带那么多现金,这个金镯子给你。带也好,卖也好随你。” “别跟那种不讲理的乡野村妇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划不来。” 温阮反应过来后,把金镯子往回推。 “妈,我没生气。” “那个白颖是下乡的知青,我们先前就有过过节。” “本就不对付的人,我怎么可能因为她三言两语气坏自己呢?” “我没那么傻。” 沈云柔松了口气:“那就好。” 却还是不肯把镯子收回去,照她的话来说,她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何况是给儿媳妇的。 “拿着吧,妈就秦誉这小子一个儿子,家里的东西以后还不都是你俩的。就当提前给你了。” 看沈云柔坚持,温阮也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 “谢谢妈,妈你对我太好了。” “我简直太有福气了,能遇到你这样的绝世好婆婆。” 沈云柔笑的合不拢嘴,先前阿玉天天跟她炫耀有个小棉袄的好处。 她还遗憾自己没能有个女儿,只能干羡慕好姐妹。 现在有了阮阮,她也能出去跟人炫耀了。 早知道就该早点让秦誉这小子把阮阮娶回来,她也能早点抱到孙女。 “谢啥呀,你给我们家生了一个这么乖巧漂亮的孙女,给你啥都是应该的。” “以后缺啥了就给妈说,别不好意思。你公公能挣钱,妈也能挣,咱家不缺钱。” 温阮心里五味杂陈。 先前定亲那事,她对沈云柔生了三年的芥蒂。 她觉得她们的婆媳关系再也好不起来了,这根刺会永远横在她们中间。 可还没开战,沈云柔的大手笔就收买了她。 而在白颖骂她时,沈云柔毫不犹豫地站出来维护她,。 让她明白,她早把她当做了一家人。 不管在家里她们关系如何。 出了门,她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 温阮决定,过去那事彻底翻篇。 未来,只要沈云柔没有再做对不起她的事。 那她以后也是她温阮的家人。 有人欺负沈云柔,她温阮也会护她。 “好,谢谢妈,妈你真好。” 秦清苒忽然也撒娇地搂住沈云柔的脖子。 “奶奶,那苒苒想要钱也可以问奶奶要吗?” 看着这粉雕玉琢,仿佛仙童下凡的小孙女,沈云柔的心早就化了。 她一脸慈爱的笑,连语调都不自觉向秦清苒靠近。 “诶?我们苒苒要钱做什么啊?” 秦清苒叉着腰:“人家当然是想买好吃的了,奶奶你给不给人家嘛?” “不给的话人家就生气了。” 沈云柔看着秦青苒傲娇的小模样,心里怎么爱都爱不够。 别说要钱了,要天上的星星她也给她摘! “给给给!” “奶奶的乖孙要啥奶奶都给。” 秦清苒“吧唧”在沈云柔脸上亲了一口。 “哇,奶奶最好了,苒苒爱你。” 腊月三十,大年夜。 秦振邦忙活了一天,秦誉打下手,终于在晚上八点成功做好了年夜饭。 温阮看着一桌十个菜,有六个是她爱吃的,两个是婆婆沈云柔爱吃的,还有两个是秦清苒爱吃的。 小脸顿时有点烧得慌。 他们忙活了一天,她就干坐着,结果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她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中途她其实也想过去帮忙,刚站起来,婆婆沈云柔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阮阮啊,你是不是想去厨房帮忙?” “乖,别去了啊。我和你爸结婚30年,一天都没下过厨房。咱家男人做家务是家里的优良传统,你不用不好意思。” “男人天生爱干活,你得给他们表现的机会,不能把他们惯坏了。” “当然,他们做的好了,该夸也得夸夸。” “你夸一句,他就是累死也开心。” “不信你看。” 温阮好奇地看过去,婆婆沈云柔秒换成一副娇滴滴的表情。 她看着公公的眼睛里满是崇拜:“老公,你好棒啊!人家最喜欢你做的菜了,你做的菜吃着香。别人做的菜我都吃不下去。老公,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秦振邦一张老脸臊的通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很受用。 温阮大为震撼。 她以为她嘴已经够甜了,没想到婆婆私下里比她还会哄老公。 全是知识点,得记下来,留着以后哄秦誉用。 “咚咚咚!” 有敲门声。 秦誉自觉地去开门。 门一打开,秦誉愣住了。 外面站着的是他岳父岳母。 手里还提着一堆礼品。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沈云柔看到阮玲玉来了,激动的甩开秦振邦的手,飞快跑到门口。 几十年不见的闺蜜近在眼前,沈云柔反而紧张了。 “阿玉,好久不见。” 阮玲玉:“阿柔,好久不见。” 沈云柔能感受到阮玲玉淡淡的疏离,她这是知道她曾算计她的女儿定亲那事了吗? 沈云柔张口想解释,可这事她确实做了。 伤害已经造成,不管她有什么苦衷,她背叛了她们的友谊是事实。 阿玉是该恨她的。 沈云柔苦涩地请阮玲玉进去。 秦振邦看温建国提着大包小包,忙帮着接过,嘴上客套。 “亲家,你说你和亲家母来就来呗,带这么多大包小包的干啥?都是一家人,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 “下次人来了就行,可别带东西了。” “他们小两口什么都不缺。” 温建国也跟着客套:“也没带啥,过年嘛,就图个吉利。” 秦清苒哒哒哒跑到阮玲玉跟前,伸手要抱抱。 阮玲玉瞬间软了神色,一把把秦清苒抱起来。 “小坏蛋,不是说要经常来看姥姥?这都几个月了,一次都没来看姥姥。姥姥都想死你了,你的心肠真硬,都不想姥姥。” 秦清苒撅着小嘴,都快委屈到天上去了。 “才不是呢,苒苒早就想去看姥姥了,但爸爸妈妈没空。苒苒可想姥姥了,昨天晚上做梦还梦见姥姥呢。” 阮玲玉被哄得一愣一愣的,眼角眉梢都是笑。 “真的?” 秦清苒吧唧一口亲在阮玲玉脸上。 “当然是真的了,骗人是小狗。” 第87章 榜上有名 阮玲玉亲了亲秦清苒的小脸,顺带斜了温阮一眼:“还是我外孙女好,不像女儿。小白眼狼一个。” “真是应了那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闺女一嫁出去,眼里就只有她老公了。哪里还记得我和她爸。” 温阮跑过去坐在阮玲玉旁边,抱着阮玲玉的胳膊撒娇。 “妈妈,怎么还带恶人先告状的?明明是你有了外孙女,就把女儿丢一边了。怎么还倒打一耙起来了?” 阮玲玉装傻:“有吗?我可没有。” 阮玲玉还要再说,沈云柔一句:“阿柔,开饭了,先吃饭吧?” 成功让阮玲玉闭了嘴。 阮玲玉的神色冷了下来:“那就先吃饭吧。” “诶,诶。” 沈云柔嘴上应着,心里却忍不住地失落。 她和阿柔几十年的闺蜜了,难道以后都只能形同陌路了吗? 温阮也看出妈妈和婆婆之间诡异的氛围,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是她不能插手。 妈妈是为了她才跟婆婆闹翻,如果她帮婆婆说话,那就是伤妈妈的心。 温阮只能假装什么也没看出来吃自己的饭。 “阿玉,尝尝这道花生酥,看看是不是跟我们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云柔夹了一枚花生酥到阮玲玉的碗里。 阮玲玉没拒绝,却也没吃它。 “阿柔,30年了,我早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吃不了甜的,也早忘了花生酥的味道。” 沈云柔的筷子僵在半空中,她知道阿玉不止是在说花生酥,也是在说她们的感情。 眼看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尴尬,秦清苒忽然站起来把阮玲玉碗里的花生酥夹走了。 “姥姥不能吃甜的,苒苒能吃,苒苒帮姥姥吃。” 阮玲玉看着秦清苒缺了一颗牙的笑,又好笑又无奈。 阮阮交代过,苒苒这孩子在换牙,不能吃甜的。 阮玲玉好声好气地哄着秦清苒把花生酥还给她。 “苒苒,姥姥突然又想吃花生酥了,这枚花生酥能让给姥姥吗?” 秦清苒不舍地看着已经到嘴边的花生酥,良久,像是终于下了决定,忍痛把花生酥还给了阮玲玉。 “好吧,姥姥,给你。苒苒是不是很爱姥姥?都把自己的花生酥给姥姥了。” 阮玲玉笑着点头:“是的,苒苒爱姥姥,对姥姥好。姥姥也爱苒苒,对苒苒好。” 秦清苒笑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沈云柔则是期待地看着阮玲玉夹起花生酥放进嘴里。 等阮玲玉咀嚼了一会,沈云柔迫不及待地问她。 “怎么样,阿玉,好吃吗?” “嗯,很香。” 沈云柔心里舒坦了一些,又招呼阮玲玉尝尝别的菜。 “红烧狮子头,糖醋鱼,酥炸小蘑菇,爆炒小山鸡,都是我家老秦的拿手好菜,阿玉你都尝尝。” “好。” 阮玲玉吃了几口,就忍不住夸赞:“阿柔,你家老秦手艺是不错。” 温建国见老婆夸别的男人,不乐意了。 “老秦,有时间带你老婆到我家坐坐。我也亲自下厨招待你们。” 秦振邦一愣,随即明白了这老家伙是在吃醋呢。 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跟小年轻似的,也不嫌害臊。 嘴上却答应:“行,你要是亲自下厨,高低我也要带我媳妇去尝尝。” 阮玲玉横了温建国一眼,平时在家都是她做饭。 温建国分得清韭菜和蒜苗吗? 还请人来家里吃饭? 到时候累得不还是她? 温建国在桌子下面双手合十求阮玲玉。 老婆,求求你了,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回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阮玲玉撇了撇嘴,到底没拆穿温建国。 一场年夜饭就在这样尴尬又诡异的和谐的氛围下吃完了。 阮玲玉和温建国坐了一会就打算回去,沈云柔却舍不得阮玲玉就这么回去。 秦清苒也舍不得阮玲玉,一把抱住阮玲玉的大腿。 “姥姥,苒苒今晚想跟你睡,不回去好不好?” 阮玲玉哪里抵得住外孙女这么撒娇? 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留下了。 反正这里房间也多,睡得下。 小乖乖都留她了,她怎么舍得让小乖乖伤心呢? 过完年后,温阮就开始一天天地数着日子过了。 1月初,张榜的日子。 温阮起了个大早,一看秦誉还睡着。 温阮不乐意了。 今天可是她人生的大日子,秦誉怎么睡得着啊? 她都睡不着。 他心太大了。 温阮一脚把秦誉踹醒,秦誉看了看天还黑着,伸手把媳妇捞进怀里。 “媳妇,怎么了?天还黑着呢,再睡会吧?” 温阮简直要气死了:“今天可是放榜的日子,我哪里睡得着啊?你也不许睡了!” 秦誉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眼睛。 “媳妇,我不睡了。” “但是就算我不睡,现在天还黑着,榜也没贴啊,咱还是看不着。” 温阮这才反应过来,秦誉说得对啊。 时间没到,榜还没贴出来。 她这会去也看不着。 可是她太激动了,真睡不着啊。 “可是我睡不着啊,怎么办,秦誉?” 秦誉能理解媳妇辛辛苦苦学了三年,从早到晚地用功,一日都不曾松懈。 他明白这个成绩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睡不着是正常的。 “没事,睡不着的话我陪你下棋?” 温阮最不喜欢下棋了,听秦誉说要下棋,温阮立马卷起被子躺下了。 “算了,那还是再睡会吧?” 秦誉失笑,下棋有那么无聊吗? 他都不嫌弃媳妇棋品差,经常悔棋,媳妇还不跟他下。 不下就不下吧?他也还困着,还是睡觉好。 温阮没想到,只是躺一会她竟然睡熟了。 再睁眼已经九点半了。 温阮慌慌张张地起来,正准备叫秦誉,发现人家已经起来了。 起来了好,不用她再花时间叫他,省点时间去看榜。 温阮穿好衣服,见秦誉还没有动身的意思,忍不住急了。 “走啊,等什么呢?” 秦誉把人按坐下。 “乖,别急。” 不急?温阮都快急冒烟了。 “我怎么能不急呢?榜都贴出去好一会了。我们赶紧走,再不去,等会人太多,都挤不到前面了。” 秦誉淡定地喝了口水,“不用挤,我已经替你看过了。” “榜上有你的名字,还排在第一个” 第88章 体会到了范进中举的心情 “真的?” “嗯,真的。” 得到秦誉肯定的答复,温阮兴奋地站了起来。 虽然这个榜名字是不分先后顺序的。 但她可是排在第一个啊。 在古代那就是状元出现的位置,可以说是光宗耀祖了。 “不行,我还是得去看看。” 温阮完全没办法压住自己的兴奋,直接就要往外跑。 秦誉拉住温阮,无奈道:“别跑了,我送你去。” “先把手套戴上,围巾围上,帽子也戴上,外面冷。” 温阮看着全副武装的自己,感觉自己好像一头熊。 “秦誉,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你给我裹这么严实,我还怎么走路?” “谁说要走路去了?我骑自行车带你去。” 去年,秦誉就买了辆自行车,方便在空闲的时候带温阮出去兜风。 在这个村子里,有自行车的只有他们一家。 村里人每回看见秦誉带她兜风都眼馋坏了。 有人在秦誉下地的时候,厚着脸皮来管温阮借车。 温阮想到,今天借了这个明天就得借那个。 索性定了个规矩,借车要收费,一次五毛,管骑半天。 但只能花了钱的人骑,不能借给别人。 一看要钱,想占便宜的人都歇了心思。 那可是五毛钱啊,都够买一斤肉了。 这自行车哪有肉香?不骑也罢。 不过,谁家有难事,比如孩子老人半夜生病,要去镇上看。 温阮是会免费借车的。 这不前天晚上村里老周家孩子半夜发烧,求到家里来,温阮二话不说就把自行车借给老周了。 “老周还车了?昨天还没见车啊,什么时候还的?” “早上我去他家骑得。” 温阮明白,秦誉这是知道她肯定按耐不住性子要去看榜,这才一大早就去老周家把车骑回来的吧? “上车,媳妇。” 秦誉坐在自行车上,单腿着地,一双深邃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她。 温阮感觉自己的脸都烧起来了,赶紧跑到自行车后面,抱着秦誉的腰跳了上去。 秦誉带着戏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媳妇,你刚刚是害羞了?” 温阮见被秦誉发现了,恼羞成怒地拧了下秦誉后背上的肉。 秦誉倒抽口凉气。 “嘶,疼。” “好了,不闹了。媳妇,抱紧我,我们准备出发了。” 温阮的小手这才圈上秦誉的腰,脑袋习惯性地靠在他背上。 “好了,走吧。” 正月,项城的天气还是冷的。 冷风呼啸而过,刮在人脸上像刀割。 温阮这会不嫌弃秦誉给她裹成熊了,反而还有点庆幸。 “媳妇,冷不?” 秦誉在北大荒呆惯了,北大荒比项城冷多了。 这点冷他还能忍受,但他怕媳妇冻着。 秦誉挺直脊背,尽量把所有的冷风都挡住。 温阮看到秦誉无声的动作,心里暖暖的。 “秦誉,我还好。” “要不,我把手套给你带吧?你在前面,风吹得都是你。” 被媳妇关心,秦誉心里暖暖的。 但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戴媳妇的手套? 他皮糙肉厚的,冻一下没啥。 媳妇这么细皮嫩肉的,要是把手冻烂了,他不得心疼死? 秦誉见过半大的孩子,冬天因为没有手套,因为干活或者做家务,手上冻得全是口子。 大人和老人也是。 而且一旦一个冬天手被冻烂了,往后年年都会烂。 他可不要他媳妇受这种罪。 “我不冷,媳妇,你戴吧。” 温阮还在想怎么劝秦誉戴她的手套,就听到秦誉说:“到了,媳妇。” 温阮这才发现他们真的到张榜的地方了。 现在都快10点了,榜单下面还围着一大群人。 有各种跟人炫耀自己考上的,有怎么也不死心在榜单上找了一遍又一遍自己名字,结果找不到蹲地上哭的。 还有不相信自己没考上,闹着要去复查自己的卷子要个说法的。 温阮没空理会别人,车子一停下,她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去,往大榜那跑。 秦誉怕媳妇摔了,在后面扯着嗓子提醒:“慢点,媳妇,小心摔了。” 现场闹哄哄的,温阮一心去看自己的名字,压根也没听见秦誉的话。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进去。” 温阮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女同志里不算矮。 但来看榜的男同志比女同志多多了,温阮站在后面根本看不见。 她只能往前挤。 温阮挤,旁边的人也挤。 温阮气的想骂人,还好她身子灵活,东钻西钻的还真让她挤到前面去了。 温阮从第一个名字开始看。 温阮! 榜单上第一个名字真的是她,秦誉没骗她。 温阮控制不住地尖叫:“啊啊啊!我考上了,我考上了!” 王桂花今天起晚了,也是刚刚才来看榜。 听到温阮的声音,王桂花挥手吸引温阮的注意。 “阮阮,阮阮,你考上了吗?快帮我看看,我考上没?” “人太多了,我挤不进去。” 温阮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下去,听到王桂花让她帮忙看名字,才勉强压住内心的狂喜去找王桂花的名字。 温阮是从前往后看的,半天也没看见王桂花的名字。 王桂花没听到温阮报喜,以为自己没考上,一屁股坐到地上就要哭。 “找到了,找到了,倒数第三个就是你。” 听到温阮的报喜,王桂花激动地跳了起来,也不哭了。 嗓门跟个大喇叭似的,差点把周围人的耳膜震破。 “真的?阮阮,我考上了?你没骗我吧?” “真的,不信你自己看,倒数第三个。” 王桂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挤到最前面。 从后往前看,倒数第二是李大壮,倒数第三王桂花。 王桂花激动的差点晕过去。 她抱着温阮疯狂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我考上了,我考上了阮阮。” “我可以回城了,再也不用待在乡下了。” “连李大壮这个傻子都考上了,我们仨可以一起回城了。” “阮阮,我好兴奋啊!” “我今晚睡不着了!” 温阮也兴奋啊,不过她这会比刚才好了一点,已经能控制住自己不尖叫了。 “行了行了,我们先回去吧?” “接下来就是等体检,填志愿了。” “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 第89章 考上京大 王桂花不好意思了,别看她在李大壮面前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私底下连自己考不考得上都没把握。 过年的时候,她烧了三天三夜的香,跪在地上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就为了求神仙保佑她能顺利考上。 虽然许愿成功了,但她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 老牌名校是没什么戏的,或许可以冲一下师范。 现在高考恢复了,老师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吃香。 “我想报师范,你呢,阮阮?” 温阮从来就只有一个目标,京大。 “京大。” 王桂花很是羡慕,明明一起学了三年,但她就是不如温阮有毅力。 她时不时地就感觉没必要这么坚持。 毕竟一点高考要恢复的迹象都没有,还那么努力干啥?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让她跟温阮的差距越来越大。 传出高考要恢复的消息时,再努力已经来不及了。 王桂花心里有点遗憾,但很快又安慰自己好歹是考上了。 比起那么多落榜的考生来说,她已经算幸运了。 三年了,终于能跟家人团聚了。 王桂花急着把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自己的家人,也不跟温阮唠嗑了。 “阮阮,我先回去了。” “你怎么来的?秦营有陪你一起吗?” “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啊?” 温阮摇头:“不用,秦誉骑自行车带我来的。” “你有事就先走吧?” “好,那我走了,明天再去找你。” “行。” 王桂花走后,温阮又看了几遍榜上自己的名字,终于心满意足地去找秦誉了。 秦誉还靠在自行车上,见媳妇嘴角大大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唇角。 “亲眼看到了,心里踏实了?” 温阮傲娇地抬着小下巴:“那是,踏实了,我们回去吧?” “好,上车。” 回去的路上,温阮心情大好,连刺骨的风都感觉没那么刮人了。 还不自觉“哼”出了小调。 秦誉:“开心了,媳妇?” 温阮点头:“开心。” “那,我有没有奖励?” 温阮这会心情好,也不在乎秦誉是不是在给她下套。 “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先答应。” “行,我答应。说吧? 秦誉却依旧卖关子,“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温阮哼了哼,还跟她卖关子呢,信不信她说话不算话? 1978年2月,温阮顺利收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尘埃落定,温阮终于彻底松了气。 这口气一松,温阮很快病倒了。 那段日子,秦誉天天衣不解带地照顾温阮。 怕温阮晚上发烧,秦誉夜里几乎不敢睡。 总是隔一个小时就起来摸摸温阮的额头。 温阮的病好后,三年没生过病的秦誉却病了。 这一病比温阮病的还厉害。 温阮拿自己没吃完的药给秦誉吃,吃了几天症状一点都没减轻,反而更严重了。 温阮吓坏了,连夜让人帮忙把秦誉送到了市医院。 连续输了两天液,秦誉才醒过来。 秦誉一醒,温阮终于绷不住了。 她捶打着秦誉的肩膀,哭的梨花带雨。 “臭秦誉,坏秦誉,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样子吓死我了?” “我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你要是真的醒不过来了,我怎么办啊?” “下次不许吓我了,不然我就跟你离婚。” 秦誉一把把温阮拉过去,狠狠堵住了她的嘴。 查房的护士进来,不小心撞到,连忙捂住眼睛。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温阮红着脸推开秦誉:“都怪你,这下被护士同志看到了。” 秦誉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看到就看到了,你是我媳妇,我们是有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怕什么?” 温阮不想再跟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说了,索性出去找护士来给他做检查。 一番检查过后,护士说他不愧是当兵的,身体好,恢复的就是快。 现在已经没事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温阮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准备去大学报到的事情。 距离温阮开学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温建国也被平反了。 双喜临门。 温阮可以和父母一起回bj了。 短暂的高兴过后,温阮发现她爹开始心事重重。 每次看着有什么话想跟她说,她问他他又说没什么。 温阮忙着开学的事情,没两天就把这事忘了。 只当老头子更年期到了。 结果开学前三天,老头子还是没忍住趁秦誉不在家的时候关上门悄悄问她。 “闺女,你和秦营的事,咋想的啊?” 温阮看着温建国好半天,愣是没反应过来她和秦誉有什么事。 “爸,你啥意思啊?我和秦誉有啥事吗?” 温建国被他这傻闺女弄得没法,只能点明了说。 “你考的是京大,大学四年都在京市。” “秦誉这小子马上要回北大荒了,你们两个隔着几千里,一年能见上一次面吗?” 温阮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她总觉得时间还早,距离离别还有些日子。 只想她不去想,那就没这回事。 可现在温建国点出来了,她不得不去考虑,她和秦誉的距离问题该怎么办? 当初她想的是,反正秦誉不能生,他们凑合过几年。 等考上大学父母平反了,她就跟秦誉离婚。 可现在孩子都有了,秦誉这几年又一直对她很好。 当初的那个想法现在肯定是行不通了。 可四年的异地,她和秦誉能扛的过去吗? 温建国也猜出女儿在想什么,忍不住提醒。 “知青下乡这几年,很多男知青都跟村里的女孩结了婚。现在高考恢复,大部分都离了婚。” “生活环境,成长,文化水平的差异,在乡下的时候还能勉强忍受。” “等回了城里,矛盾只会越来越多。” “快刀斩乱麻的都是聪明人,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温阮皱眉:“爸,你什么意思?” “我不觉得我跟秦誉没有共同语言。” 温建国知道秦誉对闺女好,人也靠得住。 但他是过来人,比闺女更明白,夫妻长久不在一处,迟早是要离心的。 他不想闺女到了那时候再伤心,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快刀斩乱麻! 第90章 父子谈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外语系系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随军北大荒,绝嗣军官亲哭娇美人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