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进化》 前言 破碎星河下的一抹残阳。 星海灿烂,斗转星移,时间仿佛在此刻凝结,或者延缓了许多。 那是一个多么稀有且诡异的梦境,每每深夜入睡,他都重复做着同一个梦,醒来之后,总觉得那是不切实际的虚幻或现实社会映射的某些假象。 哪怕某日清醒了,仿若沉睡在美梦里,忘记一切烦恼或悲哀之事。 仿佛一人徒步在遥远黑暗的边缘,目睹三颗超矮行星碰撞产生的强烈爆炸,绽放出五光十色的星云,犹如创生之柱,曾在那一瞬间,宛若冲击灵魂一般,所有前世的记忆喷涌而出。 孤身只影徘徊寂静的宇宙,驻足索朗星系遗迹之上,睥睨物表,以神之视觉俯瞰那个微小的蓝白色星球,曾孕育了无数碳基生命的行星,将寿终正寝,原始资源逐渐枯竭,人类盲目扩大生存基地和无节制采掘矿产资源,使得星球快速衰老。 人人曾经憎恨过这个丑陋的社会,后来却觉得可怜,纵使时光倒流,每个人也会做同样的抉择。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让自我意识清醒的梦境。他每日都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也好,勉励也罢,在天道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熯天星系,作为宇宙高阶文明六大体系之一,其统治阶级为了测试宇宙各地的低阶文明的社会进程,该星系科学研究部研发了一款新的混合现实类游戏,为了保险起见,随机挑选索朗星系的齿星作为模拟实验场所之一,采用高阶科技程序跟踪追查实验体,自此,以银镯形态之实物面世。 厌恶现世不公平和残忍的他,忍受不了生活的打击,本可一走了之,临近死亡,却意外被一股神秘力量解救,并激发松果体,获得长生不死等多种特殊技能,又经历各种各样的测验,后来开启一条神奇而诡谲的修神之路。 三年前,疫情风暴严重冲击了人类社会既有体系壁垒,以泰西列强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野心勃勃,暗地里启动生物基因清除计划;琹国孤军作战,举国之力率先发展航天航空工业与军工,又对炎黄传统文化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创新,果断摒弃世界历,沿用古代传统黄历作为人类新纪元的开端,自此,第三行星分旧纪元、疫情时代(亦称口罩年代)和中土元年…… 当南方某个小镇被不明力量隔绝,加以全国各地的研究所突发异变,琹国首都统治阶级自乱阵脚,有人毛遂自荐南下伐敌,有人私底下转移财产而举家出逃境外,有人坐以待毙,下跪祈祷,因为他相信因果报应。 这时候,人们依然沉迷于海晏河清的幻境之中,一股黑暗之力蠢蠢欲动…… 当神秘女孩现世,他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悄无声息的改变,虽然人们浑然不知,但他更懂得如何适应新环境,慢慢的,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人承担痛楚,习惯了一人站在北回归线仰望星空…… 第1章 感悟 这是大学毕业后的第五年,庹纮至今一事无成,虽然在学生时代叱咤风云,曾有多部原创作品刊登发表,但实际上没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 日复一日且枯燥乏味的工作已消耗了庹纮不少精力和时间,虽然在别人眼里牙医职业是块香饽饽,更是一个令人垂涎欲滴的超级暴利行业,他至少不用每日到处发传单或街道上拉拢老人来完成工作,天热了还能坐在诊室里吃茶,吹空调,坐沙发上跷二郎腿玩网络游戏,好不快活! 换位思考,证券金融行业的人更是吃香喝辣的,天天大鱼大肉,俊男美女相伴,即便管理的公募基金出现严重亏损,也不影响他们照常提取高额手续费的操作流程,还不用缴税,这活干得多逍遥自在。 医生可就不一样,几乎一年四季都在上班,在医生准则来看,这是救死扶伤,但在顾客眼里就是强盗。为什么呢?因为各地的各个项目收费和服务质量参差不齐,这就导致医患关系矛盾升级。 由于德尔塔疫情全球蔓延,仿佛经济危机再度袭来,近来这段时间街道上的人流量较少,他们忌惮被人感染了新冠病毒。 与此同时,医用级防护用具以及消毒物品成了紧俏货,甚至有大量厂商勾结第三方经销商蓄意囤积货物,恶意哄抬物价,严重破坏了市场经济,国家干预手段却变成了“摆设”。 “活下去”成了大家共同的目标。 大多数顾客长期没有稳定工作来源,囊中羞涩,更倾向于价钱适中且简单的口腔项目,故此短期内根本无法提升诊所的有效业绩。不仅仅只局限于牙科行业,甚至各行各业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内卷。 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之一,实力强的诊所正在伸长手臂到处布置新的据点,甚至吞食其他刚成长的具备潜力的新型诊所,这只是看资本力量说话的原因之一。毕竟金钱才是王道。 优胜劣汰是生存法则之二,每个开诊所的人都希望做强做大,成为当地市场的行业巨头,除了赚钱,还要不断的提升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和诊所的服务质量。刚创建的诊所的首要任务是在当地建立良好的口碑,服务做好了,自然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当然了,做这种事不能一蹴而就,一步登天,万一步子迈得太大,也容易摔下来。 老板也是一副板着脸的表情,毕竟这几个月的营业收入不太乐观,又养着这么多人,你一个拖后腿咋行呢,虽然表面和蔼可亲的谈话,背地里暗示你要努力做好业绩,累死累活也要把业绩做大做强,不然就另谋出路。 这些都是后话,咋说呢?庹纮也是个科班出身,虽然在全国同专业的高校里头算不上号,但好歹也是专业对口,即便他口才再好,店里定下来的价钱就摆在那里,顾客眼里对这些项目收费比较敏感,觉得拔智齿和看牙都是一件非常小儿科的事,当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时,有些人听到具体报价就直接告辞了,有些脾气不好的人还会当着他的面吐槽诊所就是一个打劫的地方。 齿历九十九年,秋。 当庹纮从官网查询成绩时,他陷入了沉思,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参加考试了,依旧没通过笔试。他感到人生都是灰色的,周边的世界亦是如此,人情冷暖。别人不会因为你失败而安慰你,反而遭到质疑。 庹纮试探性的跟家里人说了这事,不但没有得到相应的慰藉,反而遭到人身攻击,其父亲就非常明确表示其能托人帮他进入医院工作,好歹搞牙齿的是个金饭碗啊!别的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 这是在当代社会和大环境影响下,庹纮和他父亲两代人之间的鸿沟,由于某些因素,他坚决反对进入体制医院,因为他不想依靠背景进入那种惨无人道的编制,这是对他个人尊严极大的侮辱,也是他的执念。 有时候人的执念太深,反而会把他陷入困境。 再看看庹纮那些小学和初中同学,各个都已经成家立业,连小孩都能屁颠颠地跑去打酱油,然而他这些年来一直坚持自己所谓的信念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回报,甚至成了难以想象的负担。 重阳节后的第三日,庹纮决定好好休息几日,便提前在网上购置单程汽车票,虽说从地图行政区划分来讲,工作地与老家是相邻的,但实际上中途还得转两趟车才能抵达目的地,不料碰上今年的台风月。回到家当天下午便下起了大雨。 庹纮重新考虑自己的人生,都快要三十的人了,不仅没车没房没存款,连之前谈的女朋友也明目张胆的给他戴绿帽子,后来想想就觉得可笑,庹纮怎会甘心屈服于这种生活,若是世上有那么一种可以重新自己规划人生的药水,他宁愿放弃当前的无聊生活,这一刻,他心灰意懒。 这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庹纮的苦衷,表面上逍遥自在,其实每日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实压力如此巨大,哭吧哭吧不是罪! 庹纮独自一人在后山吹风,他静静聆听大自然的心跳,虽然他没有可以直接和大自然交流的特异功能,但他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呼吸和心跳,甚至它们说的悄悄话。如果让他静下心来专注写作,但现在短视频流行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体充斥着人们的手机软件,还有毒害祖国未来花朵的“媛”系潮流,即便他坚持写传统文裁又能怎样,一样不能当饭吃,就算想抨击社会的不公平和虚伪,他一样得不到认可。 如今的生活压力如泰山压顶,大家都不是小说里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有时候坚持做某件事是正确的,也可能会牺牲很多时间。 他已经厌烦了生活中的人情世故,如果让他选择转世,宁愿做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鹰,虽然很孤独,但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嘀!庹纮的社交软件又有新的消息,是以前一个大学同学新发的朋友圈动态,打开朋友圈一看,那是几张经过美颜过滤后的美食照片,内容充实,图文并茂,庹纮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地吐槽这个好友,但吐槽归吐槽,又不知道如何评论,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他又往下翻了翻对方以前的朋友圈,突然发现下面有一行“仅限三天可见”的字样,又默默地打开隐藏的功能设置,自此以后就不会再打扰对方,因为彼此也不是很熟悉的人。 下午两点左右,闹钟响了,庹纮起床洗脸,对着镜子习惯性地轻轻拍打脸部,这可不是众所周知的自残行为,而是庹纮从网络上看到的一种新型的脸部运动,虽然感觉有点傻,但效果明显,已坚持半年多了,脸部肌肉明显绷紧一些,不会给人一种肥嘟嘟的视觉冲击。 雨后天晴,庹纮穿上三球钉子鞋,带着一根木棍去爬山,屋子后面的小山丘植被覆盖率高,那是他小时候经常带同伴们去嬉戏的地方,长大后就变得越来越忙,甚至好多年也没爬过。以前的同伴各奔东西,已好多年没见面了,今天爬到山顶上,迎着山风,再眺望对面的山岗,闻着周边的草木散发出的自然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他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代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好怀念以前的日子,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岁月犹如一把短刀在他脸上划下沧桑的痕迹,如果不服老又能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现在的人们被现实生活的柴米油盐深深地束缚了,如果今天不认真赚钱,可能明天就会没了工作,孩子和父母都会饿肚子,生活就是如此残忍,它能给你打开一扇窗,也能关上另外一扇窗。唯独他偏偏关不上心里的窗。 互联网的高速发展和变换让大家变得措手不及,十年前流行的,如今已成古董,然而庹纮仍坚持十年前所做的事,听起来好像怪怪的,甚至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个异类。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改变什么。 也许踏踏实实接受现实才是常人该有的生活态度,庹纮需要重新定义他在世界的存在。尽管当今科技网络发达,如架在人类头上的双刃剑,有利也有弊,网络刷热搜常常会看到新闻报道某地有某人因某事自杀,让大家意外的是这个年头竟然还有未成年人因某事想不开而跳楼,这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的事,大多数的人被现实生活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庹纮曾经也有过这种念头,但迟迟未付诸行动。 写作对庹纮来说无疑是件痛苦的事情,他拒绝把写作商业化,但现实生活中人们就想看一些轻松搞笑的缓解压力,并不是要研究某种作品。生活压力山大,人们怎么也不愿意把更多的脑细胞浪费在读书上,更何况他还是默默无闻的写作者之一。 自古以来草原上只有一种动物能让人们永远记得,那就是狮子,草原之王。其他动物种类繁多,但都不具备领导天赋,而狮子却是例外。 日落西山,金黄色的云霞照亮了半个天空,庹纮又一次回想起当年坐在山顶上看日落的场景,不出十秒,黑暗的爪牙慢慢蔓延了天空,夜幕降临,温度随之下降。 父母已做好晚餐等着,庹纮吃了饭,继而收拾碗筷并清洗干净,独自坐在门坪,仰望星空,传说秋季的夜空是最美的,静下心来能安静的听到它们说悄悄话,它们可能在抱怨生活,也有可能展示自己的美貌,还有可能回忆过去的美好光景。显然这都只是他的臆想,也许这才是人们憧憬的光景,在美丽的星空下自由自在的冥想,或许又是一场梦。 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父母不忘关心自家孩儿的婚姻大事,托氤氲使者四处寻人,对庹纮来说就是明目张胆的逼婚,但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合适对象共同讨论人生。 第2章 收获 一阵悦耳动听的铃声突然响起,庹纮梦觉,睡意朦胧,伸手在地板上探寻手机,近来天凉,连塑料制造的手机都显得有些冰冷,找到手机又关掉起床闹钟。 这是庹纮在家休息的第二日,如往常一样,洗漱吃饭,又跟着年迈的母亲去菜园子挑水浇菜,母亲活了大半辈子都舍不得丢弃这种起早摸黑的农村生活,尽管科技社会发展迅猛,面对当前市场通货膨胀和物价不断上涨的现实,自家种些蔬菜和水果也算是节省了不少开支,更不会在意那些打了激素的禽肉和大棚菜流入当地市场,除了偶尔买点土猪肉改善改善,平时还以粗粮为主食,这生活过得不比那些城市高阶人士的要差! 临近中午,风起,天上乌云密布,却不见有雨水落下,如此怪异的气象着实让人心烦。庹纮将满园子的菜地都挨个儿浇了水,又拔了满满的两簸箕落花生,屁颠颠的挑着担把它们带回了家。 家中养了一条田园犬,没等庹纮出声,它远远就欢快的跑过来,摇着尾巴,又低头轻咬庹纮的裤脚,那是它对主人的一种欢迎形式,但对庹纮来说这狗又太黏人,每每吃饭时,它都会乖乖的趴在旁边等着他们丢一些骨头或碎肉,那对它来讲绝对是一顿丰盛的餐食。母亲还养了二十多只鸡和鸭,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年根把它们都一一养肥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宰杀几只给家里人补补身体。 “儿呀,我俩老家伙手脚还算灵活,能赚钱糊口,没指望你养老送终,可你不一样,学历高,见多识广,成家立业何乐而不为呢?难道你真的想成为鳏寡孤独阵营的一员吗?” 庹纮在家吃香喝辣的也有两三天,将行李归置,大清早便赶着坐中巴去蕤州买票,接着再搭乘县际客运车回诊所,虽说在家的伙食好,但终究不可长久待在家里啃老。 都说搞牙齿的暴利,这不,头几年来弄牙齿的接踵而至,甚至有时候从早上上班一直忙到下班,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那时候生意的确不错。现在一条街都有好几家牙科诊所,各个都在打价格战,纯粹就是恶意破坏市场,心里有时都恨不得把那些人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 平时周末是最繁忙的,近期却清闲自在,好些约了复诊时间的客人要么都没来,要么同一时间扎堆跑过来,这才是让人敢怒不敢言的,又不能当面指责顾客,既然都是为了把牙治好,庹纮只得忍气吞声给他们换药,又得强颜欢笑把他们送走,其实心里很累,只是没有人愿意聆听牙医的苦衷。 在诊所里做事的都是些本地人,或已结婚生子,或正在热恋期,唯独庹纮平静如水,每天沉迷于如何去写好一篇文章,这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他竟然还没有危机感,在外人眼里,他简直就是异类,甚至一辈子也别想成家立业,就那样混日子过。庹纮有好多年都怀疑自己选错了路,生活还要继续,梦想还是要有的。 周一上午,店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自称曾在外地工作并且上颌几颗门牙做过治疗和树脂充填,却觉着术后效果不达其心理预期,后来由于某些个人原因回乡置业,欲接着把口内其他部位的牙齿问题统统处理。 庹纮如往常一样先给这位姑娘检查口腔,发现上颌中切牙有疑似树脂充填物,颜色与邻牙不太融合,给人一种很假的视觉冲击,又因其上颌牙槽骨较为突出,故此建议患者将其中切牙磨小做冠套修复,右颌下侧有多颗牙缺失,通过问诊得知患者是因为牙齿龋坏致使松动而无法保留,其他牙位尚未发现异常,综上所述,庹纮建议患者的上颌中切牙做全瓷美容修复,另外右颌下侧的第二前磨牙和第一磨牙做传统的连桥冠套修复或种植牙。 患者表示不愿意把旁边的好牙磨小用于冠套修复之基牙,又试探性的询问诊所里的种植牙具体收费,庹纮一面非常自信地给她介绍种植牙的优点和种植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一面拿出模型给她瞧了瞧,患者想把种植价钱尽可能压低一些,但庹纮依旧坚持原价,毕竟这不是菜市场,如果双方交谈过程被患者牵着鼻子走,不仅显得自己没有十足的底气,患者就会怀疑你的服务与专业技术水平。 患者最终还是认可庹纮的方案,庹纮先是给她的上颌中切牙备牙并精修抛光,硅橡胶取模送到合作加工厂进行加工,然后预做了美学树脂临时甲冠供其暂用,又与患者约定种植手术时间,并当场交代注意事项。 次日上午九时,或许患者自己心里害怕,吃过早餐,在男朋友陪同下前来做种植牙手术。庹纮叫她静坐几分钟,唤护士使用水银血压计对她测量血压,同时让她认真浏览种植手术知情同意书的每一项内容,若确定无异议便可签字,这也是对医患双方之间的最大利益保障。 种植牙手术前期准备工作十分重要,若是有半点疏忽都有可能产生重大失误。这也是考验一个医生是否具备专业技术和基础知识的重要项目,虽然种植牙很简单,但细节尤为重要,同时还能检验医护人员的默契度。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种植牙手术顺利完成,手术期间患者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更是对诊所种植医生和配台护士竖起大拇指称赞,这是对庹纮的服务满意的结果。术后庹纮又给她讲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并嘱咐她十天后过来拆线,患者坐了半个小时左右便离开诊所。 这是庹纮在诊所工作几年来第一次拿下的种植牙订单,让他坚信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之后又在其他患者身上开发种植牙项目,当然了,这是在权衡利弊之下才做出种植牙方案供患者选择,也有个别患者因自身原因或价钱因素而退而求其次选择传统且性价比较高的冠套修复。 日复一日做一成不变的工作逐渐让他怀疑人生,期间又能碰到各种各样令人头疼的病例,牙齿因人而异,有些人的牙齿非常好弄,也有些人的牙齿长得比较逆天,不论用哪种根管锉都没办法通到根尖孔,更奇怪的还遇到过严重钙化或蛇型根管的,当前牙科医疗器械没有那种像科幻电影里所描述的一种可随意成形的根管锉,在这种特殊情况,庹纮前期都会尽最大努力去清理牙根管并做好根管充填,若迫不得已才会选择根管塑化,虽然那样做短期内无不良反应,可能十年或十年后也会有一些病例发生炎症复发的现象,不过从现代牙科发展数十年来的类似病例有很多,复发率极低,甚至平日里还能接到一些二十年前做过冠套修复出现疼痛的患者,拍摄根尖片就能一目了然,鉴于当时牙科制度管理不规范和赤脚医生较多、人们口腔护理意识差的情况下,有很多不经完善的根管治疗就做冠套修复的,都是集中在一定时间后才会产生副作用。 在患者口内做根管治疗很容易,但做好一个根管治疗却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容易。行走医疗领域多年,如入江湖,总会碰见一些特别难搞的病例,尤其是遇到个别脾气暴躁的患者,故此,行医者需要超强的抗压心理素质。 尽管每个月有四天的休息日,以前庹纮总是攒足了假期到处蹦哒和放飞自我,但庹纮自从失恋了,就一直拼命工作,甚至有时候连续一个月都在店里上班,更是闭门不出。或许有人以为他得了抑郁症或精神障碍,但平日里却如常人一样喜怒哀乐自由变换。 两年前庹纮与女孩坠入爱河,每日聊得热火朝天,就连以后在哪里定居买房结婚,甚至生几个小孩的事情都抱有幻想,那一天,女孩主动提出与他分手的讯息,他感觉世界模糊一片,以前所有的幻想终究敌不过虚伪的现实,庹纮狠心删除了与女孩相关的所有信息,包括其照片和音频,庹纮最终面对当前,也看清了事实。 现在回想,庹纮都会忍不住自嘲一下,理想始终遥不可及,或许现实生活中的房子和财富,甚至权势,才是一个人实现财务自由的终极目标,或许有着比这些东西更重要的事。庹纮总是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世界,像涉世未深的孩子那样天真无邪,尽管残酷的现实屡次三番打击了他的梦想,但他依旧坚持向前进。 临近黄昏,庹纮下班前照例检查店里所有设备是否全部断电,最后关水闸、熄灯并关上卷闸门,拎着个空水壶和一台平板电脑屁颠屁颠的回宿舍,途经隔壁茶业店,这个店老板是地地道道的茶商,在本地定居已有十多年,三个小孩都会打酱油了,庹纮和店老板一家子人很熟,经常一起聊天,有时候庹纮下了班就在茶业店吃晚饭,虽然在别人眼里看着有点怪,不过庹纮不会只吃白食,也常常帮衬他们,有时候还一次性买了几百元茶叶或茶饼往家里寄,虽然庹纮不喜欢茶叶的味道,但也慢慢地学会吃茶。 夜幕降临,天凉了,庹纮还是赶紧回了宿舍,打开窗户通风。诊所提供的居所地理位置优越,与市场隔了一条四车道的大马路,方便其平时买菜做饭,往东北方向有两个公园,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一群装备齐全的神秘人出没,霸占了广场最好的位置,放着那神曲,跳着那优美迷人的舞蹈,蕤州的夜生活由此开始。 第3章 根治 每每写作没了灵感都会写写日记,大概记载社会生活的真实事件,或品读国内外的名着,兴许来了灵感,又会全身心投入伟大的创作事业当中。 近几年来,传统网络小说已被边缘化,新兴网络小说占据主流,就拿这一两年比较火爆的题材来说,庹纮感觉整个网络文学有了严重的危机感,一些总裁文和系统流题材被几大网文平台搬上舞台,乌烟瘴气,却充满了两极分化的现象,排行榜前列的小说基本没有可欣赏性,反观一些好的小说却淹没在水军之下。 当前网络小说平台雇佣水军爆刷阅读量成了行业内的潜规则,网络小说真正的变做快餐式文化,尽管当下处于和平年代,但如何补充人们的精神粮食却成了障碍。古人云,强国先强民。在庹纮看来,所处之国的传统文化已然被抛之脑后,所谓的网络小说和短视频强行洗脑,表面上是休闲娱乐,实则慢慢地淡忘了祖先留下来的优秀传统文化和一系列的精神财富作品。 却说科技社会能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凡事无绝对,关键是我们如何正确认识和使用它们。庹纮不希望国家传统文化没落,看着每个城市的实体书店接二连三的关闭转让时,便如坐针毡。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房东不断地抬高店铺租金来弥补收入,和那些人对自己国家文化的不自信。 国家高度发达的网络文学让实体出版媒体陷入困境,出版社为了适应潮流又不得不做出改变,甚至几个省份的大型出版社联合起来创建纸媒集团与网络文学平台抗衡。在庹纮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区域性文学畸形发展,如果人们都追求眼前的利益最大化,那么这个国家的文化名存实亡。 嗟乎兮,拯救传统文化固然重要,可如何正确引导人们认识本国文化才是最重要的。凭庹纮一人之力,难以让人们信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传播国学,若是仅仅只是为了继承传统文化,又怎么能够生存呢?如今世道也都是为了金钱而活。 那日,店里来了一对父女,男的大概有四十岁,进了门就说是自家小孩的牙齿坏了,找个医生给小孩检查一下,看看如何处理。 庹纮走过去,让女孩躺在牙椅上,又拿出一次性器械,仔细检查她口内的每颗牙,发现左下第一磨牙冠部合面有一大片黑色龋坏区域,牙齿有透射出暗黑色泽,探针检查有漏空感,还伴有一阵浓浓的腐臭味,庹纮先用金属镊子柄端分垂直和侧向叩击患牙两旁的邻牙,女孩感觉无异常,庹纮又叩击了那颗龋齿,女孩瞬间有了反应,说这颗牙齿很痛,昨晚吃饭时咬上去特别痛,还痛了三个多钟头。 “你这颗牙齿已经有炎症了,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牙齿表面有腐烂的?”庹纮轻声说。 “有四年多,因为没痛过,就一直没去处理它,现在要怎么办?”女孩回答。 “只能做根管治疗,由于你后面的大牙还没完全萌出,治疗完成后先补牙暂时使用,等十八周岁后再做冠套修复!同时做过治疗的牙齿比较脆,平时饮食方面还要注意点,咬硬物可能会导致该牙崩裂。” “不做治疗不行?听人家说抽过牙神经的牙齿最后都得拔了,是不是真的?”中年男子一听到说要做治疗就问道。 “能保留的牙齿尽量保留,你还这么年轻,把牙齿拔了多可惜。你这颗蛀牙表面腐烂得不是很厉害,清理龋坏区域还能保存大部分牙冠,还可以将它保留下来,大可不必拔除,至于你听人家说的,你又没看过他们的牙齿是什么情况,蛀牙因人而异,有些烂到只剩牙根的就有可能拔除,你的牙齿还能保留使用。根据我的经验,建议你们做一下根管治疗!”庹纮振振有词地回答道。 “那费用贵不贵啊?”中年男子问。 价钱一向是人们最关注的,庹纮给他们讲了根管治疗和补牙是分开收费的,“治疗要来几次换药,炎症消了后才能补牙。” “给她整吧!医生可要把我小孩的牙齿搞好来啊,以后多给你介绍一些顾客来搞牙!” 庹纮开始给女孩清理黑色龋坏区,此处已占据冠部的三分之一,揭开髓室顶的那一刻又散发出强烈刺激的腐臭味,甚至连女孩都忍不住起来漱口去味儿,拿来拔髓针将已变色的牙髓拔除,又用冲洗液大量冲洗根管内部遗留的残髓,清理完牙神经后注意到根管口非常宽,髓底较深,估摸着这是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的年轻恒牙,又让她拍了个口内根尖片看了看根管情况,片子显示根尖部有小范围黑色阴影,其中远中根尖孔呈喇叭状。 “你这牙齿还没有发育好,根尖炎症消除了还要做根尖诱导,等根尖孔闭合了才能根管充填和补牙。” 女孩点了点头。 庹纮又将女孩的患牙进行初次备根,根管内部置放氢氧化钙糊剂,髓室内置小棉球,用调好的玻璃离子封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降低了患牙的咬合面,防止患者咬到该牙引起不适。 “到候诊室坐一会,我写个病历本!”庹纮说完就从抽屉里拿了个新的病历本,将女孩的患牙症状和初次处理步骤都详细记录,也开了单,让她先交了根管治疗费用,又和她约了复诊时间,还交代注意事项。 “医生啊,我小孩在学校住宿,得周末才有时间回来,今天是因为请假出来看牙齿,能不能把复诊时间预约到周末?” “若是在封药期间会疼的话要及时复诊处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治疗牙齿这段时间要以清淡饮食为主,比如鸡蛋和牛肉等高热量的食物暂时少吃为宜!”庹纮接着说,“我发现她的大多数牙齿表面有白色垩点,疑似龋坏,平时注意少吃碳酸饮料和甜食,若是吃了也要及时漱口!” 庹纮点头示意,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并把女孩复诊时间安排在周末。中年男子用手机扫码支付了根管治疗的钱,拿着病历本和收据,跟他道谢后带着女孩离开诊所。 看着他们走远了,庹纮不由地跟护士吐槽,“现在的学生天天喝奶茶吃零食的,牙齿不蛀掉才怪!” “我上学的时候还拔了一颗大板牙,现在都没镶回去,当时拔牙好痛啊,心理有阴影,现在都没勇气弄牙齿!看到那些工具就怕!”护士欲哭无泪。 “其实我自个儿也怕打针,就是看到那尖尖的针头就怕,不过给别人打针倒是很淡定啊,反正疼的也不是自己。”庹纮笑着说,“你最好赶紧搞好牙齿,等出了问题又要折腾其他牙齿,得不偿失啊!” 像根尖诱导这类病例一般发生在年轻恒牙,如果人们不关注儿童口腔卫生,即便一天两次刷牙漱口都不能完全把隐藏在口腔内部所有细菌清理干净,而且还是得定期做口腔检查,同时也要向家人或亲戚宣传口腔卫生健康教育,家里条件好的可以准备冲牙器、牙线和电动牙刷,督促家人饭后要及时把牙缝里的食物残渣清理掉,避免牙龈乳头萎缩或发炎;部分人牙龈乳头长期肿痛会导致局部侵袭性牙周炎,久而久之会连累周边牙周情况。 事实上搞牙齿的也好累的,动不动就要花半个多小时坐在那里低着头给患者口内搞牙齿,而且又要非常小心地清理腐质或通根,最怕遇到那些去腐后露髓的病例,若是髓孔小还可以补救,要么一些反应敏感的则做牙髓摘除手术,或清理根管稍有不慎会有断针之可能,总之,做牙齿也是要有一定技巧和临床经验,经验就是要日积月累的临床试验总结出来的,而不是空头支票。 处理了一个病人,又来了个复诊,庹纮不急不忙地给患者换了药,此患者之前曾在外院做过根管治疗,补牙后又一直不适,庹纮给患者换了两次药后明显有了好转,这次患牙叩诊与邻牙无异,庹纮便与患者说,“你这牙齿可以根充了。” 基于庹纮给患者做好了根管再治疗,后者自然非常信任前者,并回应道:“你是专业搞牙齿的,一切都按你说的来做。” 庹纮便用高速手机去除玻璃离子,并取出根管内部的带药的棉捻,冲洗和扩根,拿对应的牙胶尖放入根管拍片测量长度,确定牙胶尖抵达根尖孔时便进行最后的根充,用酒精小棉球清理髓室内壁的残留物,又用玻璃离子封闭根管口,观察一周无不适后便可补牙了。 “医生,如果不镶牙的情况下会怎样?” “建议你做个牙套,单纯根管治疗后补牙效果甚差,有些人可能一个星期就会咬裂,情况糟糕的还得拔除,况且你的牙又做过两次治疗,其根管壁比较脆弱,做牙套能更好地保护该牙齿。” “听你这么讲,还是镶个牙齿会好些,我最怕搞牙齿了,若不是痛得很,也不会来回折腾,还耽误工作时间,这样子,下次复诊就镶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话毕,患者又与他握手表示谢意,然后转身离开诊所,他又投入新的工作。 第4章 楔缺 偌大的三室两厅,就庹纮一人居住,许久没打扫过室内卫生,家具和地板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加上蕤州近年来在搞大开发,附近街道时不时有泥头车子来往,河水污染严重,百姓苦不堪言,又有严重的雾霾天气和光雾污染。 回了宿舍,庹纮用低功率的电煮锅煮了点速食面当做晚餐。这幢年久失修的房子没有现代化电梯,上下楼全靠人的两条腿行动,他年轻人权当锻炼身体,可住在这的老人却很不方便,墙壁和天花板上的石灰和泥沙时不时掉下来,这样一来他更不愿意天天打扫。 听老一辈的人讲,此城已有两千余年的历史,又地处南方交通枢纽中心,近代曾一度达到百万人口,乃大陆之南方重镇,如今上面的人为了开发市区而造成周边蕤州的大量公民西移,做大生意的都去了一线城市,也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街道冷清,门可雀罗,毫无生气,更别在外地游客面前说这是千年古城了,如今以混凝土结构为主的高楼大厦取代了以前的古建筑,连老一辈的人都叹息古城气数已尽。 每日六点钟,庹纮准时起床穿衣洗漱,如往常一样从迷你冰箱里拿出速冻早餐放入蒸笼,期间又按例做二十个俯卧撑和深蹲动作,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一项体育运动,虽然没有像那些天天宅在健身房的人拥有高度发达的肌肉,但也比常人要好一些。 庹纮总是吃了早餐才刷牙漱口,或许有人纳闷了,他该不会把一晚上的口腔细菌全吃进肚子里?准确来说是不会的,当然了,每人的习惯不一,更没必要深入计较是先吃早餐再刷牙还是先刷牙再吃早餐这种无聊的问题,毕竟每个人有他自己的生活习惯。 早上八点店里准时开门做事,有家长带着自家小孩早早在门口等着,看有人开门便入店咨询小孩拔牙一事。庹纮叫小孩张嘴给他瞧了瞧,发现那是当下很多小孩替牙期出现的“双排牙”现象,便当面跟家长说明情况,并表示需注射适量的液体麻药方可拔除滞留乳牙,又考虑到患者年纪尚小,可暂时先咬硬物等乳牙松动一些再拔也不迟。 其中一个家长坚持让小孩打麻药直接拔除,自述小孩之前有个乳牙就是太晚拔除才导致新生恒牙长歪了,庹纮没办法,只得先询问小孩是否有心脏病史或药物过敏史之类的,家长说自家小孩身体非常健康。庹纮首先让小孩做了皮试,期间小孩并未感觉异常,便叫护士抽了一管一毫升的麻药,在患者乳牙根颊侧黏膜处碘伏消毒并注射表面麻醉,待药效起作用时用专用的拔牙钳将那颗有轻微松动的乳牙给完整拔了出来,又将其牙槽骨复位并放置无菌棉球止血。 “很勇敢啊!从打麻药到拔牙都没哭过,嘴巴里的棉球咬十分钟左右即可!”庹纮边说边把正才拔除的乳牙清洗干净并装入塑料袋,递给小朋友。 家长前脚带小孩离开,后脚又来了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自述其口内有多颗牙齿遇冷热水都会发生酸痛现象,持续了一个月,由于近期工作时间忙,今日抽出时间来看牙。 庹纮仔细检查女子的全口牙,发现她前部牙唇面都有深浅不一的楔状缺损,蹙眉,便问道:“你平时有没有横着刷牙的习惯?” “难道刷牙不是这样吗?”女子不解地反问。 “目前刷牙也有好几种方式,成人自理能力较强,一般以巴氏刷牙法为主,当然也有弧式刷牙法。你现在有好多个牙齿出现楔缺,个别牙蚛龋显着,好在它们没有伤及牙本质深层,可以先补牙观察观察。” “补牙怎么收费呢,有哪些材料选择?” 庹纮详细把补牙材料的优缺点讲给患者听,又因为一下子要补好多颗牙齿,累计要花费不少钱。他并没有催促患者即刻选择材料补牙,而是拿生活中常见的一些例子做比较,这样一来,患者就有了在这里补牙的意愿,他也顺利拿下即将流失的一位患者。 在此也给各位普及一下什么叫楔状缺损,牙齿颈部的硬组织在某些因素长期作用下逐渐丧失,形成的两个光滑斜面组成楔状缺损,其发生和发展大部分与个人不恰当的刷牙方法有关,比如说刚才上面提到的患者就是因为长期使用横刷法导致其牙齿颈部硬组织出现楔状缺损。奉劝大家一定要掌握正确的刷牙方法,也要定期到正规口腔医疗机构做口腔检查。酿成大祸的往往都是平日里不注意的那些细节,古人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别看蚂蚁个子小,它们只要团结起来,不管再高大上的建筑都可能被它们搞塌。这也是打比方,大家引以为戒便可。 女子的楔缺比较严重,甚至还有一个几乎接近髓腔,透过牙本质层都能隐约看见红色牙髓之透影。庹纮先给其它几个没那么严重的楔缺清理腐质并消毒,酸蚀牙本质小管并用喷枪冲洗,吹干牙面又均匀涂布粘结剂,固化十几秒钟,又拿出棉卷隔湿,排龈,直接使用树脂分层充填。其实处理这种楔状缺损也是讲究方法和技巧,若前期没有做好相关工作,补牙材料极易因唾液和龈沟液分泌而导致脱落,故此隔湿是整个流程最关键的步骤之一,当然了,后期处理也十分重要。 补了这十颗牙齿已然用了一个钟头,尽管手指酸软,他还是坚持把患者剩余的那颗最敏感的楔缺牙给处理了,清理边缘的腐质时患者明显感觉酸痛厉害,也许患者受不了那种酸痛感,还是在打了局麻情况下去腐备洞并一次性完成树脂充填。他考虑药效过了牙齿会有些酸痛,又嘱咐她近期要注意避开辛辣刺激的食物。 总算是搞定了,庹纮写好处方单就急忙上了洗手间,憋了半天的膀胱就快要爆炸,若是他再迟几秒钟,估计要尿裤子了。当尿液排出体外,瞬间舒服了不少。 下午市里头有一个很重要的讲座,庹纮吃过午饭就搭乘地铁赶往市区。虽然这个蕤州的经济建设落后,但也是省级城建局第一百零一个五年计划重点扶持的民生工程项目,前两年省级人大代表会议着重提及全面深化改革蕤州,并大力改造周边设施和环境,力争建设人们向往的文明卫生城市。经过交州郡建筑国有集团第十四建局连续三年的不懈努力,今年春节就开通了蕤州东站到市区的地下磁悬浮列车,表明省地铁集团在山区开发地铁通道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并有意大力推广到整个大陆山区地带。 恰逢今次讲座就是关于如何对牙体缺损进行修复的话题,讲课人是驩兜口腔修复高等协会副会长,受市区牙科分会邀请来给同行讲讲课。市区每月都有一次讲座,尽管庹纮坚持赴约听课,也给他打开口腔修复领域的新天地,与各地同行相互交流临床经验,更好地改进自身不足之处。 讲座也就个把钟头的事,会议一结束,庹纮又急忙买票坐地铁返回蕤州东站,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天渐微凉,这时候北方都已经开始下雪了,南方依旧炎热,即便人们穿着短袖亦可来去自如,现在又没了以前那种秋天的氛围,由于全球气候异常,庹纮所在的省份已有好多年发生干旱和洪涝等自然灾害。 翌日,庹纮接到了一位要求补牙的中年男子,仅仅只是上面四颗门牙发生了牙颈部缺损,患者自称其有二十多年的吸烟史和饮酒史,前不久照镜子看到门牙与牙龈之间有深浅不一的沟槽,以前没有注意到,生怕沟槽变深伤及牙神经,便来店里咨询如何解决该问题。 由于患者多年吸烟,其全口牙面有深黑色的烟渍,若不是用探针检查,单纯用眼睛看还不一定能看出楔缺。庹纮给患者讲了补牙材料及一次性器械的全部费用,患者点头示意,便首先用超声波洁治器清洗上颌门牙之斑渍,将四颗楔缺牙去腐后,隔湿排龈,最后树脂充填,固化,抛光处理,整个流程也要花费一个小时。 患者对庹纮的贴心服务感到十分满意,爽快地付钱,回头又掏出烟盒子给他递烟,庹纮婉拒了,要知道医疗场所都是禁止吸烟的,不能为了一时爽而破坏行业规则。 “那就多谢医生啊!以后牙齿有问题就过来找你看,莫送!”患者转身走出店门,须臾,又忘了医生刚才的嘱咐,在路灯下习惯性的掏出烟盒。 庹纮见状,也不好意思出去再与患者说,又去阅览室翻阅了一些大咖出版的口腔修复美容基础的相关书籍,将之前一些做过的病例记录在小本子上,便于日后用作口腔医患沟通工具。即使庹纮没有成家立业,凭银行卡那微薄的收入,又如何解决他的远大抱负,欲借助出版社印刷一本属于自己的书籍也要一大笔钱,时代在变化,以前写书的人身份高贵,出版社的负责人都巴不得亲自登门拜访,现在角色互换了,写书人都要挨个打电话寻求合作。庹纮总算明白了现实生活中该如何生存,他想到了一个更绝妙的办法。 第5章 代价 须臾,临近年尾,大家都忙着挣钱回家过年,连看牙齿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牙疼了就买止痛药吃,也不会去牙科看牙,他们认为搞牙齿的那帮人都是“劫匪”,收费高且耗时长,又耽误日常工作,那些来看牙齿的人都有畏惧感,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牙不疼就不来看牙的陋习。 等他们的牙齿某天痛得连止痛药都没法止痛的时候,来诊所检查已然到了炎症期,有些可开髓引流暂时缓解疼痛,或有些则是根尖周炎急性发作,甚至牙龈侧发生球状脓肿或瘘管的,那都是炎症晚期的临床表现,表面上看没啥坏处,但实际上炎症会破坏牙槽骨,犹如蚁穴,一触即溃。 今日就有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患者,向庹纮自述其左下第一磨牙颊侧牙龈发生的瘘管反复出现稀稠的米黄色脓液,已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 “初步检查牙齿没有松动,要拍个根尖片看看根分叉情况,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必须借助机器做进一步检查。”庹纮首先拿口镜和探针检查患牙,见牙冠变色和失去光泽,近中邻合面有龋坏并伴有龈乳头萎缩,且有食物残渣存留,清理干净后可见髓室和根管口,叩诊无反应,紧接着使用新的15#根管预备锉进入根管探寻根尖孔,避免根管内部堵塞,须臾可有淡黄色清亮囊液流出,此刻患者有疼痛反应,他又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压颊侧之瘘道,顷刻间有少量脓液从瘘管口溢出,凭他多年的临床经验判断该颊侧部分牙槽骨已被炎症吸收,部分牙龈按压后有轻微凹陷。 庹纮经过问诊得知患者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其他地方看过牙,亦是简单补了牙,却又三年前充填材料脱落,至今没有再去补牙,患者强烈要求拔掉,也没有镶牙的打算。庹纮也得按照流程做事,尤其那些炎症频繁复发且对周边牙槽骨破坏严重的牙齿,就算无药可救,也得等炎症消了才可将患牙拔除。 其实这牙齿早期及时治疗还是能挽回的,有些人心里害怕,觉得牙齿被磨过几次了就变得很差,干脆直接把牙齿拔了。以前好多人都有这种想法,但现在牙科技术发展迅猛,有很大一部分被判“死刑”的牙齿有机会保存的,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把时间花费在看牙齿上面,觉得少了一个牙齿对吃饭喝水都不受影响,以前牙齿痛了就拔,痛一个就拔一个,久而久之,更狠心的人把自己全口牙都拔了,还只是四十出头就镶了一副雪白雪白的可摘义齿,比真牙好看多了,但全口牙缺失会对人体面部或发音产生重大影响。 庹纮叫护士引导患者进入放射室,先是在电脑登记患者相关信息,并给患者穿好笨重的防辐射服,流程有些麻烦,但这样做只为患者的人身安全着想,将口外放射器与置入患者口内的感应器形成垂直线,同时嘱咐患者保持静态姿势,关门并按下启动器,根尖片图像随即出现在电脑上,肉眼可见左下第一磨牙根尖有大片弥散的透射影,另外根分叉区域牙槽骨吸收明显,周边骨质疏松呈云雾状。 “那该怎么处理呢?老是流脓发臭也不是办法。”患者问道。 “首先把蛀牙的根尖炎症和瘘管消除,必须在无痛的情况下才能拔牙!这事儿可急不来的!” 患者如醍醐灌顶,便服从医生安排。 这种牙病治疗起来不费事,主要得看患牙恢复情况,有些人可能痊愈,也有些人的牙面临拔除,故此庹纮只能尽力做好根管治疗,但根管治疗并不是百分之百能解决牙病的,有些病情太严重的也得选择拔除。 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冲洗根管和瘘管,又于瘘管口置引流条,以便脓液快速溢出,在患者没有疼痛的情况下对该患牙去腐并封药消炎,也嘱咐她近几日要定期服用消炎药来辅助消除炎症。 次日,患者经过店门口,进来与庹纮说她自己有胃病,消炎药吃得很不舒服,她又想寻找其他消炎药替代之前的药物,于是庹纮建议她买一些普通的消炎药即可,期间还可用淡盐水含漱,会对牙瘘恢复有帮助。 倏尔有一个牛高马大的男子带着男孩入店,“医生啊,给我家小孩看看牙齿,昨日痛了一晚上,还特意向学校请假带他过来搞牙齿。” “哪个牙齿痛了?”庹纮问。 男孩很自觉的张开嘴,伸手指着左下角的大板牙,对庹纮说:“就这个牙齿,昨晚吃饭时候不小心咬到它,痛了很久。吃止痛药都不管用。” “是很严重,牙冠都快蛀得差不多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弄呢?再迟点就保不住了!”庹纮看到那牙冠严重龋坏,远中牙尖几乎没了,剩下一些白垩色斑点的薄薄的牙釉质外壳,不要说用专业的工具对其叩诊检查了,哪怕患者自己用手指都能把它掰掉。 “学校住宿,半个月回家一趟,之前有点小疼痛就没管它,这次痛得很,吃药也不管用了!” 庹纮拿出工具给男孩检查,牙齿并未有异常松动,但龋洞塞满食物残渣影响视野,便拿探针挑开里面的食物残渣,并用气枪吹干龋洞,一股非常刺鼻的腐臭味飘散而出,又连忙让男孩漱口,垂直叩击龋牙时患者有明显疼痛反应,“昨天有个人和你的牙齿相同位置,只不过她的牙已经没有太大的保留价值了,你现在还是学生,住宿期间也要特别注意口腔卫生,先给你拍个根尖片看看牙根情况。” 须臾,男孩的根尖片就拍好了,从片子上看,根尖部周围有肉眼可见的圆形的透射影,其波及范围较小,可通过人工根管治疗消除炎症,后期进行打桩和补牙处理,尽管其牙齿能暂时保留使用,补牙后也要切记勿咬硬物,避免牙根分裂导致拔除的现象发生。 男子听了医生的话就有些疑惑,“医生,他现在不能做牙套吗?” 庹纮摇了摇头,“未满十八周岁尽量不要做冠套修复!他才十六岁,后面的大板牙还未完全萌出。如果要做牙套也得再过两年时间。” 男子沉默不语。 庹纮让男孩回到牙椅上,紧接着调好高速手机的转速和水量,开始对男孩的龋牙清理黑色的腐质,因为龋坏面积过大,去腐后就剩下一个很薄的空壳子,乃至远中邻面龋坏与龈部平齐,球钻磨除腐质时都难免会伤到牙龈。“你这牙齿烂得太厉害了,若你再晚点过来,估计都保不住这颗牙齿了,腐质清掉了就剩个牙根了。” 去腐后,首先用灰色的先锋锉畅通根管,根管锉在里面捣腾了一会儿,取出来看到锉身有一根暗灰色的坏死了的牙髓,用生理盐水大量冲洗根管,按根管锉序号初步备根,剩余根管按上述同样的操作顺序依次扩根,用生理盐水冲洗,又用气枪吹干,以吸潮纸尖二次干燥根管,用慢速手机导入预先调拌好的氢氧化钙糊剂,髓室内置一小棉球防止下次清理时误钻髓室底部,最后用无味的玻璃离子暂时封闭。 庹纮按例做了一份详细记录的病历,交到患者手中,嘱咐患者家属下次复诊时记得携带病历本过来,又开了单,让他们到收银台结账并预约复诊时间。 庹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讯息网,上面有一百多条未读讯息,大部分是各个社区团购群发出来的,也有一个是他大学同学发的,还有一些是关注的公众号发的通知,最让他难受的是一个高中同学发来的结婚邀请函。 “平时又没见你和我聊得来,这时候发邀请函是咋回事,好些年没见面了,也不记得你的模样,我可不会一个人傻乎乎地去参加你的婚礼。”庹纮不禁心里吐槽了一番,又长按那条讯息并删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已是他认识的第十二个好友发来的邀请函,可惜他佯装没看讯息,或者设置后台屏蔽他们,但内心依旧受到一万点暴击的伤害,那是他没落沉寂的时代,宁可选择断舍离的生活,也不愿意去参加别人的狂欢舞会。 面对当前,庹纮用更多的时间浏览古文献或世界名着来麻痹自己,沉浸其中,却又不得不做出抉择。 如平常一样回到宿舍,手机铃声响起,庹纮看着这陌生的号码迟疑片刻,有好长时间没有用手机打过电话了,记得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是去年夏天,现在周边的人们都开始忙起来,甚至大学创建的宿舍聊天室都没了动静,这会儿突然来了个电话对他来说是“受宠若惊”,但这个号码下边有广告营销的标记,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尽管互联网能让人们最快接触最新的讯息,但也泄露了个人大部分的信息资料。 夜幕降临,庹纮闲来无事,突发兴致,孤身只影在沿江路散步,每逢这时候,蕤州广场都会出现几支神秘的舞队,他们欢唱着神曲,庆幸自己活在当下,山河大地,海晏河清,万民乐业,这是数代先辈用鲜血换来的新国度,我们得居安思危,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沿江路上有很多摆地摊的,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都是庹纮小时候玩过的,现在看看,就像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时候,可是要认清现实,这个世界没有时光机,不可能回到过去的,只有踏踏实实向前进,更美好的生活在向你招手! 第6章 念头 近期蕤州西北部的高速铁路站口即将竣工,这是省级第二十个五年发展计划的重要项目之一。为了筹建今年的文明卫生蕤州的工作,上面的人可没少花心思,除了向上级隐瞒各种意外事故,又责令麾下便衣巡逻蕤州主要街道的店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仍需要拍照作秀给上级审视,平时待在办公室里打打牌喝喝茶聊聊天,像这种毫无意义的形象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由于蕤州前期城市规划设计遗留许多问题,加上当地经济迅速发展,有很多地方的硬件设施比较落后,导致人们生活受到困扰,尤其是城里面的主要道路交通事故频繁,上面也是绞尽脑汁,通过内部表决并发布临时交通管制。还有一个更头疼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那就是小区的高空抛物现象频繁发生,由于人口增长过快,人均土地面积缩小,蕤州城区的大部分高层居民楼也都是好几十年前修建的,尽管全球互联网高速发展,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更多改变,而自身素质有待提高。 这些事对庹纮来讲都不是事儿,最重要的是如何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对这无情无义的世间毫无眷恋,也无需留下任何遗言,毕竟关心他的人少之又少,连亲人都似乎不记得有他的存在。或许自寻短见是他最好的归宿。今日就有两个复诊,都没得见他们来,坐在沙发上闲来无事,便取出手机搜索附近有哪些高楼大厦的坐标,人生枯燥乏味,却又没得几个红颜知己,何不乘风西去矣!庹纮说他朴实笃厚,又保持了多年的幻想,眼看着周边的人们陆陆续续成家立业,儿孙满堂,他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多少人也没法闯入他的世界,或者路过。 那些人,那些事,对他来说是过眼云烟罢了。或许更适合写新体诗歌或散文体裁,不需要像小说一样设计庞大的世界观和框架,但总是要尝试一次,即便屡次扑街。写小说通常会遇到瓶颈期,这时候一部小说的剧情发展会停滞不前,等过了一段时间再回头续写,往往会卡文。坚持不了的人就会选择弃文另起炉灶。十年前,逢初中毕业,庹纮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便绞尽脑汁起草了一部架空小说,那时只顾着塑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玄幻世界,因为家中没有电脑,就拿以前存留下的作业簿当做稿纸来用,也坚持了两个月,由于要去市区上高中,便耽搁了进程,后来学习课程增加,一心忙着高考,也渐渐地忘了那部作品。 曾经也有过同时写多部作品的经历,可也没法分别构成相对的世界观,最后逐渐放弃,又因工作原因,开始很长时间没有更新,导致所有作品的情节发展出现断层,如今欲把它们再续写下去,却没了之前那种激情,这应该就是现在网络上所讲的该作品烂尾或“太监”现象。现在网络小说也开始内卷,一般排在前十名的小说无非就是霸道总裁文或架空玄幻之类的,更是有些人每日爆更上万字来刷新平台排行榜,被网友称为“触手怪”。 这对他来讲也不是难事,但在塑造一个完整的架空世界要做到精益求精,却又马虎不得,故此每天写一二千字,亦是校对每个词句的标点符号或有无错别字,这都是细节。说他木头木脑也好,为爱发电也罢,热爱文学也是造就个人气质的基础。写小说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如果他写的小说无私奉献给互联网文学平台,让大家免费观看,这又何尝不可?即便一个书评都不留,或许他认为自己写的不够好,或者慢慢把一部作品“太监”了。 庹纮思前想后,亦是看清了事实,不像古时候看破红尘可出家当和尚,如今世道各行各业都有相应的门槛,他一个九流专科学校出来的毕业生,连入寺的最基本要求都达不到,真是造化弄人啊!想一想以前那些受苦受累又没有社会保障的人们,他已经相当幸运了。 婚姻不是儿戏,这话说的好,现在没房没车没存款的人都不敢奢望太多,老老实实的当个搬运工,还没啥好的待遇,为了逃税避税,大部分老板不会给自己的员工按时缴纳社保,拖欠工资乃家常便饭,想必好多企业心照不宣,明面上不讲,暗地里都会这么做,甚至有些企业会设置一些苛刻的潜规则,员工必须在诊所上班满二年才能缴纳社保,业绩提成不规范,常常会以各种理由克扣工钱,到员工手里的钱显然不多,但为了养家糊口,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庹纮与一些患者交流时都会听到哪里的外资企业无视国家劳动法压榨劳动力,就拿本地的某外资快餐连锁店,一个月就两千元的薪酬,员工还得每日连续上班十小时才算合格,基层员工没有任何福利,那些领取高额福利的都是坐在办公室,但当地物价飞涨,堪比大城市消费水平,好些人都怨声载道,但也敢怒不敢言,也怪不得本地青壮年劳动力都往大城市跑。 经手机地图显示,蕤州最高建筑物——安庐大厦坐落于二〇五国道东侧,主体建筑高达六十八层,人若是在这样的高度跳下去必定驾鹤西去,但普通人怎么可能上得去。庹纮也是好纠结,蕤州的所有的居民楼包括酒店宾馆的窗户都不例外的做了防盗窗,如果拿电锯切割防盗窗必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在如此发达的网络时代,分分钟就把你送上热搜,以上所述的两种方法决然行不通。他只能默默的寻找其他的方法来自我了断,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进行。至于那些新闻上所谈到的自杀方法都是不可靠的或过于残忍的,他不需要保留一副完整的尸骨在人世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那冰冷的尸体,或者被人们拿去做尸体解剖,这是对他巨大的侮辱。 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间就到了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是干支历子月的起始,标志着仲冬时节正式开始,气温显着下降,即便一个人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多添衣服御寒保暖。在北方能明显感觉一年四季的变换,不过在驩兜只有夏季和秋季,近年来让人们心烦意乱的“回南天”都懒得光顾,更别说那酷寒无比的隆冬,再者就是全球二氧化碳大量排放导致气候变暖,南北两极冰山融化速度加快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固然值得欣慰,但对地表一切的环境破坏造成的伤害却难以补救。 驩兜的冬季就像四季变换,白昼时着短袖即可出门逛街去,有些怕热的人类还会戴上遮阳帽,明明是严寒的冬天,在这里整得跟热带地区似的,而相对应的大陆北方却冻得鼻涕都快结冰。庹纮不怕驩兜特有的湿冷天气,当周边的人们裹着厚厚的皮袄加羽绒服像个粽子那样,他却与众不同,着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衫仍面不改色,谈笑自若,人们问之,他又笑而不语。 庹纮算是一个生活节俭的人,每月工资到手,生活花销不会超过八百元,剩余的钱都用于理财或贵金属投资,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不担心下个月还房贷或车贷什么的。大环境影响使得周边的人们都爱攀比,向别人或亲朋好友炫耀自己买的商品房的位置有多好或者汽车有多高端舒适,却又常常把粗话挂在嘴边,每逢遇见烦心事就板着个脸。他却是个乐观主义者,偶尔会看看上世纪的幽默电影或近代小品放松心情,即便当天遇到糟心事也无关紧要的,眨眼就没了那种忧郁,所以有好多看牙齿的患者都很喜欢和他拉家常,感觉牙医也是平易近人的,这也是病人对他的工作的认可。 那日,有个高中女学生独自一人前来看牙,没有家属或同学陪同,通过问诊发现患者是寄宿生,平日里都在学校里,逢周末回家,没有家长监督,加上学习课程繁杂,患者几乎没有很多时间呵护自己的牙齿,当她张开嘴巴给他检查牙齿时,他忍不住吐槽,但又不能当面打击患者,只得先帮她处理疼痛的患牙,实际上她的牙齿都发生了龋坏,有三颗磨牙烂得只剩下牙根,其余牙齿有的需要做根管治疗,有的则是可以直接去腐后充填。 鉴于当时患者家长不在当地,她需要与家长联系了才能决定是否处理牙齿,征得家长同意,他才让护士拿来工具准备给她处理患牙,虽然她的右上颌侧切牙龋坏严重,但根管治疗后还可保留使用,不像其他的烂牙根只能面临拔除。考虑到女生比较怕疼,先叩诊检查患牙,用小号根管锉缓慢深入根管内部试探牙髓状况,抵达根尖孔时有卡感,而患者无任何不适,则表明牙齿神经已经坏死,便用高速手机去除根管口边缘褐色腐质,又按顺序依次扩根,拍片测量长度,交替冲洗根管内部残髓和异物,最后封药物棉捻观察。 处理了这个患者,如常写好病历和开单,也和患者预约下次复诊换药的时间。其实高中学生面临高考压力,一心忙着做题,就是为了考上好的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患者离店就径至对面的奶茶店买奶茶喝。庹纮看了只是笑了笑,她可能早就把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抛之脑后,虽然牙齿没疼了,但奶茶对她更具诱惑力。 也许这才是人类的生活,该享受的时候就不会拒绝任何美食。 风起,日入,庹纮裹紧身子躲在候诊室的沙发上,冷得直打哆嗦,等着上门看牙的顾客。 第7章 惊喜 宁受一时之寂寞,毋取万古之凄凉。 尽管当初年轻气盛的庹纮总是幻想着写一本书便可成名,但写作这条路非常艰难困苦,十多年前互联网小说刚处于萌芽状态,他却始终坚持用稿纸,认为国家五千年的传统文化不可摒弃。万万没想到,他的坚持是最大的错误,互联网高速发展直接把纸媒时代湮没,是新时代抛弃了像他那种保守传统的人罢了。 那是多么无奈的抉择!如果世间有轮回,或许他下辈子不会再做人,做一只小小的飞鸟,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翱翔。过了奈何桥,吃了孟婆汤,六道轮回是人是畜由不得你作主。回想过去那些美好的日子,庹纮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既然要创造新的世界,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庹纮特意休了两日假,从网上买了一张去往驩兜省会交州郡的单程地铁票,那日天气格外晴朗,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非常大众,没有人发现异常,省会有一座高达六百公尺的建筑物,曾经是国家第一高塔,其四百四十五公尺处设有速垂直降游乐设施和离塔摩天轮,此外供人们拍照留念的户外观景台距离地面五百八十公尺高,他戴着口罩,在众目睽睽下闭着双眼跳了下去,顿时传来一阵尖叫声,他耳边只闻疾速的风声,他以为就这样可以解脱了。 殊不知庹纮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的床榻上,起身入卫生间,从镜子中看到自己戴着口罩,那数十年不变的发型依旧凌乱,他不由得皱眉,陷入沉思,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系统确认生命体征完好,恭喜你获得系统内测分配名额,你已获得无限财富1级能力,请及时领取!」 庹纮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奇怪的男声,他觉得很搞笑,自言自语地说:“拜托啦!这又不是玩游戏,还及时领取呢?开啥玩笑?我不是刚刚从观景台跳下来了?” 话音刚落,又响起那个声音,「你已领取新人礼包,请注意查收!」 庹纮打量着自己全身上下,压根就没啥变化,从六百公尺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毫发无损,这是老天爷在保佑他。 庹纮突然有种从右手腕传导至大脑皮层的感觉神经元引起的刺痛感,顿时面目扭曲,抬起麻木的右手,发现手腕处多了一只外形奇怪的银色镯子,他惊讶极了,问道:“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呢?” 「恭喜你开启主线任务,如需帮助请联系客服为你解答问题!」 “我应该不会在做梦吧?”庹纮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庞,清脆的响声在房里回荡,久久不息。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庹纮一时半会无法承受,他背着手徘徊电视机前,倏忽,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已自动为你转至人工客服,请注意提问规则,若有涉嫌违规则以电击警告提醒!” 话毕,如那些国内运营商客服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声响,又有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欢迎致电无限财富系统客服,查询任务关卡请按提示操作,如需帮助请回复我是谁。” “我是谁?”庹纮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回答错误遭受电击警告。 「系统已自动匹配使用者相关信息,你已成为该系统内测第一玩家,请自由选择与等级相应之装备,如有失误以电击警告结束本次对话!」 虽然庹纮玩过好多各种各样的手游,每套游戏都有同样的剧本,但这个无限财富系统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如果他回答错误可能就会遭受电击,但至于有多大功率的电流,他也搞不懂,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他只能赌一把,实则最希望得到的一种能力就是它,“瞬间移动术!”话音未落,他紧张的闭上眼,又拿干毛巾塞在嘴里,生怕它们冷不防的给自己来个电击。 「你已获得系统分配的基础装备之瞬间移动术,本次对话已结束!」 庹纮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对着镜子自笑,刹那觉得自己变帅了不少,那也只是自恋一下。这是庹纮不敢想象的一种超能力,在无限财富系统里面只属于最低级的基础装备,他越来越期待系统的其他能力了。他连忙收拾行李,迫不及待的想要使用这能力,但又不知如何驱动。 「欢迎使用无限财富系统,如需帮助请内心默念三遍‘我很帅’。」 庹纮听了忍不住捧腹大笑,“你这是要逗死我吗?我本来就很帅……” 「系统验证失败,给予电击警告!」 话毕,从银镯散发出的蓝色电流传导至庹纮全身,突如其来的电击让他防不胜防,整个人笔直的倒下,差点没把他电晕,只是笑得太厉害,电流麻痹了他的舌头,令他一刻钟都说不了话,也算是一种惩罚。 这种打击让庹纮欲哭无泪,难道自恋也是一种错误,默念道:“如何关闭无限财富系统。” 「系统一旦开启,无法关闭!」 庹纮跳塔被一些旁人录制了短视频上传到互联网,短短两个小时点击率就已突破千万次,成了当日热搜第一,惊动了省会衙府和当地电视台,小柳腰当日被疏散游客并停止营业,又陆陆续续的有好多警车前往,这是小柳腰自建成后的第一宗意外事故,周边好多人目睹有人跳塔,却不见地面有尸体和血迹,更是被人们说成了诡异事件。 跳塔事件曝光了小柳腰高层建筑之安保措施不到位,诱发其他省份的高楼建筑观光景点直接停业整顿。庹纮看了新闻头条才知道自己没有当场毙命,也不能排除在跳塔过程中意外通过虫洞跳跃事情未发生之前的时间点。听上去有些科幻悬疑,但确实是发生在他身上,手腕上来历不明的银镯能够证明他没有撒谎。 既然还活着,庹纮便早早退了房,出了酒店,径至天桥下,见四下无人,根据游戏规则默念三遍“我很帅”,便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男声,「请默念要去的坐标!」 “蕤州城区文化公园!” 话毕,庹纮只觉得身体向前超速移动,没等他缓过神,已然到了目的地,环顾四周,那熟悉的象形文字“龙”灯映入眼帘,人头攒动,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真的能使用瞬间移动术,他激动的说不出话,趁人们没注意到凭空出现在文化公园里的他,立马撒腿就跑回宿舍,又紧闭门窗,生怕有人找上门来。 忙着将背包放下,左手轻轻抚摸着那银镯,看着外形一般,手感却出奇的光滑,强大的电击瞬间令他身体僵硬,头发都竖起来了,耳边响起声音:“系统验证码输入错误,电击警告!” “岂有此理,在我手上的东西还不给摸!敢情你这一祸害专门针对我,对不对?” 「系统规则友情提示,抚摸银镯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我有对攻击者反击的权利。望你理解无限财富系统创建的初衷!」 “那是谁创建的无限财富系统,你又是谁?”庹纮低声说。 「无限财富系统乃第一宇宙最隐蔽的无限能力终端服务,首次受邀人类群体内测,望你在游戏中玩得开心!我叫旺财,请多指教!」 “旺财?你确定这是你的名字?”庹纮一头雾水,听到“旺财”二字时情不自禁的笑了,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主要是怕它冷不防的给他来个电疗。要知道人体器官被多次电击,脏腑之间会受损,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系统之所以给予你长生,是因为你内心埋怨现实社会的不公平而产生的无限憎恨。」 “按你说的,以后我是不是要迎来春天?是否可以为所欲为,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情?” 「友情提示,依照第一宇宙互联网游戏管理规则、第一宇宙互联网内容管理办法等,一经发现使用者蓄意破坏他人行为将拉入终生黑名单,请你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进行合法操作!」 “敢情你是互联网游戏请来的托?是不是我每使用一次超能力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已获取过新人礼包,请勿重复领取,若有疑问请求助客服!」 “那就去看看首都的长城!”庹纮默念三遍“我很帅”,倏尔,人就到了长城的某个碉楼里,外面好多人交叉说话的嘈杂声,便缓缓走出,一幅北国之春的油画般的风景映入眼帘,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来首都,真是应了古人说的那句话,不到长城非好汉! 领略了祖国雄伟壮观的长城,庹纮又使用瞬间移动术来到颐和园,顷刻又进入紫禁城,不到十个小时就把首都各大闻名于世的旅游景点走了一遭,品尝了各种当地特色小吃,尤其是当地特色烤鸭,让人回味无穷。日入,回至蕤州城区,迫不及待的拿双用优盘将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导入平板电脑,又花费两小时制作一份图文并茂的旅游攻略,也认真核查两遍,确认无误以后上传到互联网,给热爱生活的驴友们提供参考。 这一日过得非常充实,忙完这些东西,洗了个热水澡,怀着美好的幻想进入梦乡。 第8章 平常 住的地方离乡村不远,每日拂晓都能听到鸡鸣声,权当是天然闹钟,一个跟斗翻身起床并洗漱,又重新整理了一些病例,吃了早餐便出门上班。 果然有第一宇宙互联网游戏终端服务加持的人生就是不一样,连呼吸的空气都很新鲜,庹纮面带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向诊所。有了这神奇的镯子,他想去哪就去哪,闲着没事还可以来个全球旅行,真是穷游的标杆啊!一毛钱不花就能畅游天下,但做事也要把握分寸,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若是过度使用瞬间移动术必然会对自己的身体和生活产生不良影响。 德尔塔变异病毒来势汹汹,好多国家的人们不幸感染,当地医疗系统瞬间被搞垮,甚至还有一些接触病人的医护人员也中招了。琹国衙府加强海关出入境管理,尽可能避免境外人士把变异病毒带入大陆,要知道琹国是齿星第一人口大国,大部分人口聚集在沿海地区,只要是一个感染者就能让整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实施封闭管理和全员核酸检测。 在没有顾客来看牙时,庹纮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为了更好的合理使用银镯,唤醒旺财,欲了解无限财富系统的具体玩法,当旺财将那日在交州塔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恍然大悟,才明白自己并未真正离开人世,而是身体离地面还有一百零八公尺的一霎那,凭空出现的虫洞救了他一命,并赐予了这个神秘的银镯子。而看不见摸不着的旺财则是无限财富系统的游戏智能助手,主要负责协助和监督使用者是否合理合法操作银镯的工作。 旺财所讲的系统操作流程和游戏规则,实则与琹国法律法规相互对应,只要银镯使用者不做出格的事或犯法就能提升装备与之对应的等级。庹纮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平时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在危难时刻得到这神秘之物,也是多年来行善积德的回报。 “按照你这么一说,我要不断学习新的知识来提升自己,这样就能间接性提高游戏等级?” 「正确来说是可以的,但那些淫秽读物不算。」 “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司机啊!”庹纮说完就大笑,而后又遭受一阵电击,令他五分钟内都没法讲话,体内又有新生细胞替代之前被电击受损的细胞,每次电击都让他的身体发生轻微变化,他本人却未察觉到。 “我跟你讲,我这右手可是用来吃饭的家伙,你再给我搞突袭,万一真的废了,就不能再干这行了。敢情这镯子是带来的祸害!” 「内测玩家聊天请注意措辞,若有疑问请联系后台客服!」 突然一护士出现,见庹纮拿着手机自言自语,觉得奇怪,又不好意思多问,“你有个换药的复诊来了。”说完旋即入消毒室取了工具,引导患者进入诊室。 庹纮看了看该患者的病历本,原来是上个礼拜牙疼过来做根管治疗的,轻声细语与患者交流,得知患者自上次封药后疼痛缓解了不少,夜间睡眠也好了一些,便取出口镜和镊子检查患牙的封口药物是否脱落,则用口镜金属柄端叩击患牙的合面与颊面,患者无任何不适,就开始给去了药棉,给患牙进行根管预备。这个根管预备过程看着简单,但是耗时长。由于第一次弄的时候就有提前拍了一张根尖片,牙根比较直,故此该患牙的根管预备进行得非常顺利,扩到一定程度便用生理盐水冲洗根管内部,而后又封了氢氧化钙糊剂观察。 “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换药呢?” “下个礼拜同样是这个时间段过来,如果没有疼痛的话就可以根充了。假如这次封药回去有疼痛现象就得及时过来复诊!” 庹纮目送患者离开诊所,转身就往里走,掏出平板电脑下载安装一个免费小说应用程序,连续下载几本琹国古代文学着作,例如里面就有一部还初道人洪应明所着《菜根谭》,是一部论述修养、人生、处世、出世的语录集。其文字简炼明隽,兼采雅俗,言辞中流露出山林意趣,渗透着万物一体的世界观。开出的处世之方偏重心态和人事,悟虚妄真实之理,指出贫富、尊卑、穷达因为心念使善恶、祸福相互转换,告诫世人要及时转念,戒贪少欲,取中庸之道。着作前后内容和深度有所不同,反映出了不同的阅历和境界,书中大部分内容通俗易懂,看了才明白这些道理在生活中大有用处。 「信息正在读取中……」 庹纮也是一头雾水,在他浏览书籍的时候,旺财竟然私下从他大脑皮层之记忆存储区摄取相关信息,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经系统验证,恭喜你获得炼化基础装备之原材料,已发送至系统包囊,请注意查收!」 “不是说只有两种基础装备吗?难不成这装备还得炼化?”庹纮低声细语。 「根据游戏内测版第一规则,使用者不得绕过装备炼化之副本任务,需配合主线任务同时完成,方可获取下一阶段装备之有关线索。」 “旺财啊旺财,我该怎么说你啊,死守游戏规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哪怕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庹纮将原始咒语默念三遍,而后上百件装备原材料以全息影像方式在他的脑海中打开,它们身上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雾,颜色差异代表其等级属性程度不一,根据牙科用根管预备锉型号分类,他又担心旺财会擅自给自己“电疗”,便从中取出十件带紫色光雾的原材料纳入包囊,旋即又回到现实生活。 “不需要拿炉子来炼化它们?”庹纮以为跟小说描写的那样要找一个炼丹炉将它们炼成丹药。 「静待一刻钟便可自动升级装备,无需任何操作!」 自打庹纮从省会交州回来后,常常一人自言自语,引得同事们在背后议论。尽管他佯装若无其事,但还是隐约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异样的眼光,他不能立刻暴露自己的秘密。当下正值短视频大爆炸时代,那日交州塔发生的灵异事件的来龙去脉基本被人肉搜索,更是有人猜测这是一件反社会自杀事件。 因为琹国人口数量众多和人口密度不平衡,两者都已远远超过国际联合标准,况且随着科技发展,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两辆车或以上,导致当地泊车位供不应求,除此以外,人们还因为上班原因买了两轮电动车作为代步车。近年来国家为了减少燃油车排放尾气污染而鼓励人们使用新型能源汽车,但他们却忽略掉最重要的一点,所谓的新能源汽车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幌子,新能源汽车所要用的能源都来源于电力,而电又来源于发电站,可国家大部分发电站还是火力发电站,最基本的原材料就是煤炭,人们使用新能源汽车数量越多,间接性污染环境的可能性越大。 我们不必深入研究和讨论这方面的事,国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们的最高利益,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琹国文明自古至今没有中断过,由于琹国古代文化百家齐放,古人甘愿受管制却又不反抗,骨子里头有一股奴性,这对衙府来说是最好的圈养方式。 时间过了这么久,估摸着不会有人登门拜访庹纮,他也慢慢熟悉了无限财富系统之游戏规则,知道哪些该说和哪些不该说的,此游戏规则犹如琹国制定的最高法则,只不过它是用游戏形式来呈现罢了。国家在互联网游戏方面可谓煞费苦心啊,因为有大量的未成年人沉迷游戏而无法自拔,有的人无限充值购买角色皮肤和装备而倾家荡产,有的人因家里阻拦而选择自寻短见,所以当前互联网游戏管控越来越严格。不过这样做也好,要引导人们如何正确看待和使用互联网游戏。 临近黄昏时,有一牙痛女性患者匆忙入店,见她用右手捂着脸,便让她躺在牙椅上,最初口腔检查诊断为冠周炎,开口度约两指,患者自述其右侧后下颌里面的牙肉有多次肿痛,但也没有这次痛得如此严重。庹纮提议冠周冲洗和局部上药消炎,若是炎症扩散则需打消炎针。患者谈及价格问题,大家都对牙科项目收费比较敏感,即便这是个很简单的消炎处置,但也是怕诊所存在一些隐藏收费。 “一般冠周冲洗上药就只是几十块钱的事,不会有其他隐藏收费,做牙科这行业的,每个项目的价格都是公开透明的。” 经患者同意了,就给她冲洗牙周袋,后置碘甘油消炎,又嘱咐患者三十分钟内切勿漱口和饮食,他还特意交代患者若是脸部肿痛明显,可多次冠周冲洗。患者登记信息并手机扫码付账,走出诊所。 眼看着顾客离店,庹纮单手拿起平板电脑,熟练地解锁打开界面,继续阅览小说,这已养成每日一章的阅读习惯,换作别人,或者早早放弃了。刷短视频或打游戏才是当代年轻人的潮流风向标。 第9章 神秘女孩 琹国衙府未雨绸缪,完善疫情防控措施,但随着全球疫情频繁反弹,连接各国的主要航班和海运被迫中止,陷入经济大萧条在所难免,各国的失业率和犯罪率暴增,琹国经济遭受重大冲击,不过国家以行政手段强行干预市场经济,虽然暂时没了全球市场,但国内经济稳步提升。 受气候异常影响,原本是驩兜特有的梅雨季节迟迟不来,炎热干燥的天气让大部分地区的水位下降,耕地出现严重的皲裂现象。尽管科技发达,频繁操作的人工增雨却是杯水车薪。如今此番场景并不罕见,但也是人类社会高度发展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距离当日跳塔事件已过去了四十八小时,按理来说,自然不会有人查到庹纮身上,或许没人在意那些网络上的流言蜚语,渐渐地,原本上了热搜的跳塔事件慢慢消失不见,或者说是衙府利用他们强大的公关能力悄无声息的抹去那件事,终究还是回归了平静,人们各自安好,都为自己的生活操劳奔波。 但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庹纮手机里陆陆续续的收到一些怪异的讯息,初步判断可能是电信诈骗的,也就没把它们当做一回事,洗漱完了照常搬砖。这两年全球都不太平啊!一会儿某个大洲发生五十年一遇的大旱灾,一会儿某个大洲发生蝗灾。就在前几日,大洋某处海底火山喷发伴随的海啸几乎瞬间毁灭了一个国家,霎时间成了国际关注热点,这也是时隔三日后才得到的较为准确的消息,尽管那座火山喷发没有造成全球性的大灾难,但也对附近的岛屿和人们带来不可弥补的伤害。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也是庹纮值班的时候,一个衣着打扮显贵的年轻女孩走进店里,扫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他的身上,此时他正看着口腔根管治疗专业书。按照行业潜规则,每每进店的患者由前台接待并按序分诊到医生那儿,本来刚刚就接待了一个初诊和复诊的庹纮,难得闲下来看会儿书,不料那女的开门见山,指名道姓要求他帮她检查口腔。 当庹纮径直走到患者的面前,无意中闻到了她身上飘散的清香味,对视的时候显然觉得对方并非等闲之辈,此刻银镯却莫名其妙地振动,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摁住它,佯装一脸淡定的听对方讲话。 女孩哑然失笑,即便她素颜示人,天生丽质,亦倾国倾城,可谓天上神媛。 当女孩缓缓张口,那副整齐且洁白的牙齿映入他的眼帘,几乎没有任何瑕疵,尤其是她的前牙,犹世间罕见的水玉牙,巧夺天工,自然光透射而过,却又显得与众不同。 “牙齿保养得很好啊!牙周也很健康。”庹纮皱眉头,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又不失礼貌的说。 “能否和你单独聊聊吗?”女孩微笑着,挥手示意旁边的护士暂时回避一下。 “你这是何意?”他眉头紧皱,连人带椅向后挪动,对女孩的举动感到疑惑,却又无从说起。 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庹纮,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犹如把他带入另一个空间,同样是诊所,其内部布置装潢基本一致,唯独少了那些焦急等待看牙的患者和他的同事们,原本外面喧闹的街道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跟我来,也许你要的答案都在这里!”女孩边说边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此刻他感到呼吸困难,又不知如何形容刚才所发生的,他自己都懵了,本来诊所里还有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外面街道的汽车鸣笛声,一切都变得很安静,他扫视四周,店里和外面空无一人,宛如一个荒废了的城市。在他眼中那就是一个梦,却又那么真实,好歹他也是大学生,看过好多科幻电影,原本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更有可能是女孩给他施展了某种催眠术或者幻术。 “你好好看看,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女孩说。 “你一定是星探,专门来找有潜力的演员,所以才特意制造这样的大片特效。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请你马上恢复原样!别耽误我工作!”庹纮强颜欢笑,毛骨悚然,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对方来路不明,难道她也是一个披着人类皮囊的外星生物么? “庹纮,我赋予你新生,并非要你一辈子浑浑噩噩的生活在这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虽说星球历史上比你优秀的人数不胜数,但你内心的正义感远比他们更有爆发力,你痛恨自己没有与生俱来的庞大财富体系和万人之上的权势,也没有出众的俊美容颜,可你具备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的大公无私,单凭这一点,你很值得去尝试一次与众不同的探险。哪怕你的国家和所有人抛弃了你,置你的生死于不顾,哪怕世上横尸遍野,战火连天,哪怕时空置换,你仍初心不改,你既保留了前世的记忆,也保留了人性的根本,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睁大眼,似懂非懂,其实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但句句属实,不由得鼓掌:“好,这位同志说得好,真是感人肺腑,句句扎心!如果我是评委主席的话,你这是要拿一等奖的噻!”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电流刹那间传至全身,差点就把他从这个世界上送走了。 「请使用者注意言辞,电击警告提醒!」 “旺财,你这是作死的节奏,紧急情况你不出来帮我,反而还火上浇油,我看你就是一只白眼狼啊!” “就算你说的对,也不至于这样忽悠我,这是琹国,我是无神论者,请你马上离开!不要用那套老掉牙的方法来给我洗脑。我很清楚自己的生活,也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至少你有自己的思想,不像他们随波逐流、趋炎附势,我正是看中了你这种个性,当初选择你做实验是正确的选择。” “即便不需要这种东西协助,我同样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施舍!”庹纮振振有词地说。 女孩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又转身走到马路中央,面对着他。 就怕突然有汽车或货车从旁边冒出来,庹纮赶忙冲了上去,欲将她拉扯回来,却又给她阻拦。 倏尔,一股强大的热浪从对面袭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尽管周边的几幢建筑完好无损,抬眼望去,正东方高空中竟然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不明物体,其外形构造复杂,整体外形如同一个倒扣的带柄水杯,其下部三分之一处有一直径约二十丈的红色圆柱,犹巨型炮塔。 顺着那圆柱所指方向望去,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把庹纮吓傻,若不是看到这怪异的场景,或许他以为她是在玩弄他,原本那是矗立于县立银行大楼背后的一座烈士纪念塔,当地人称之为“祢默礼”,其顶端有一颗五角星,主体由镀金不锈钢构成框架,重量约一千九百九十四公斤,为了抵御风力,五角星安装在可旋转轴承上,随风转动,外部装饰大量的红宝石色菱形状玻璃,玻璃呈双层,内部乳白外部红色,确保五角星夜间明亮,白天呈红宝石色,且能隐藏内部的灯泡。现在却成了一座千疮百孔的混凝土结构的废弃物,就像人们口中常说的“烂尾楼”,庹纮连忙喊道:“老天爷也不带这样玩的,这是二次元世界末日的游戏?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千万不要拿数十亿人类的星球开玩笑。在索朗星系仅有这么一个能够适宜生命居住的行星了。就算我们为了生存破坏环境也好,但我们一直很努力地改善和保护这个星球,也没到物种灭绝的地步啊!” “如果人没了梦想,浑浑噩噩的,一生碌碌无为,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跟以前的奴隶又有何区别?” “你哪里懂我,只会在这里满嘴跑火车却又不付诸行动,我没时间跟你瞎扯,赶紧放我出去!” “琹国有个叫‘马说’的典故,‘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不知道是千里马发脾气呢,还是我这个伯乐不够专业啊?”女孩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仿佛在嘲讽他。 “纵使世上马匹千万,我也不会做千里马,谁爱做救世主谁去做。本来就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干脆就给我一个痛快!” “死亡是弹指间的事情,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一个人在世上活着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这才是最可悲的。你痛恨这个社会的不公,为何就没有勇气去改变它?你融不入灯红酒绿的世界,又不合群,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奇葩!一种不伦不类的生物。” “你又没有在这里生活过,怎会理解我的苦衷?就算我痛恨这个世界,就算我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和力量,就算等着星球油尽灯枯了,不再适宜生命寄宿,我得到了世界又能如何,还不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这样子比死了还难受,你能承受这份孤独吗?”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几乎把内心所有的不敢坦白的都说了出来,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从未有人认真的听他倾诉,而女孩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场景依旧,女孩却消失不见,他用手擦掉脸上的泪痕,企图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那悬浮于高空的不明物体无任何反应。可惜了那座纪念碑,若是以后真的会变成这样,也许真的是末日降临,而他又在何处,在做什么事呢! 他返回店里,看着空无一人的诊所,而那个有故障的牙椅又发出“嘶嘶”的声响,尽管如此,还是如此。 一个清脆的响指把他拉回现实,女孩淡定自若,面带微笑:“既然牙齿都没什么问题,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第10章 末日 原来所发生的都是幻境。从女孩手中接过的那张名片,眨眼就没了,还没来得及问她姓甚名谁,今日之事离奇古怪,庹纮习惯性的走出了诊所,抬头看着日出之地,晴空万里,至于那个不明物体根本就不存在。街道两旁蹑踵侧肩,掎裳连襼,公路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啊!回到店里询问在场的两名护士,她们表示刚才并未有患者前来复诊。这也是很奇怪的一点,她们仿佛同时被消除了某个时间段的记忆,或者说这是他虚构的一个梦境,后来又全部记录在镯子里。 傍晚回来,庹纮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幕冥想片刻。骤然,房屋剧烈摇晃,持续了几秒钟,又闻窗外有人叫喊声,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几乎在这几秒钟纷纷停下,甚至还有几辆车追尾,岔路口边上的一根路灯杆突然倒下并横向拦着那条公路,急促的刹车声和刺耳的汽笛声一同响起,人们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不能否定它是一场地震,尽管安静得能听到夜空中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场强烈的地震来袭。 很快,喜欢拍短视频的人们将当时的情景上传到网络平台,不到半小时便上了热搜,而后,琹国地震司蕤州站官方又发布了地震预警信息,并提醒民众小心提防,而他们仍单纯的认为那是一场普通的自然灾害。一小时后开始下起了大雨,那是人们意想不到的。他打开手机天气预报软件,翻看了当天的预报信息,皱了一下眉头,将手机扔到一旁。 近期庹纮刷新闻信息注意到网络上架了一些新的小说软件,打算投稿过去试试水,亦好久没有静下心来认真的写作,毕竟出来工作,不像以前那样有充裕的时间码字,现在真的是提笔忘字,尽管脑海里有灵感,却又不知如何去构思和开展。他坚持自己最初的梦想也好,受人嘲讽也罢,总之一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路上总会碰见一些小混混玩鬼火,周边居民楼的人早已司空见惯,房里的灯火亮了,走到阳台上抽着烟,叹气和一脸的无可奈何,完了又回房间熄灯呼呼大睡,毕竟明日还要早起上班。 庹纮回忆当时女孩对他讲的一番话,转辗反侧,夜不能寐。之后他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女孩那沉鱼落雁般的容颜,还有一些平时难以想象的画面,指尖无意中触摸镯子,原本暗无天日的世界被星光照亮,他来到了镯子里的世界,不远处传来旺财的声音,它一开始讲了很多让他一头雾水的话,又展示了数十样不同颜色的装备原材料,在挑选原材料之际,他从旺财口中得知白天发生的那一幕是系统对游戏玩家的不定时的现实测试,他顺利通过了考验并获得了新的技能。 「请合法操作新技能,如有违法行为,即刻取消游戏玩家资格!」 “什么新技能?”若不是旺财提醒,他根本就不清楚那些原材料有什么作用,况且首次获取的瞬间移动术也没有经常使用,因为工作的原因,又获得了新的技能,他更是要尝尝鲜,万一比瞬间移动术更好玩呢? 「由于涉及敏感话题,请注意查收该技能具体使用手册!」 庹纮听了哈哈大笑,心中大悦,默念咒语后,便打开了新技能大礼包,灰光乍现,看到手册封面的那一瞬间,他大失所望,叹气,这项新技能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若是换作别人,早就欣喜若狂,对他而言却成了一种负担。他恨不得用其他的方式换掉它,但旺财说游戏玩家不能自主处理技能的资格,只要合理合法操作技能便可获得新的更高阶级的装备和技能。 “如果是古代的话,兴许能捞点好处,但我一个做牙医的,拿它有个毛用啊!”庹纮埋怨道。 此言一出,高压电流便疯狂涌出,「系统检测到使用者思想龌龊,电击警告提醒!」 庹纮长叹一声,开始怀念以前在镯子没有出现的时候,无论他所说的和做的,没有人能够提出异议和反驳,就像他说的是真理一样。现在世道变了,自从被这只丑镯子纠缠,只要他脑子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正经的想法都会被系统注意到,那和大庭广众之下脱光衣服放屁有什么区别,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了。 也许是疲劳过度产生的幻想,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他又一次失眠,仿佛记得第一次失眠是前女友悄无声息的告别,多少美好而羞涩的回忆都变成过去,那是他心灵受伤的烙印,也是唯一一次。 庹纮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新的技能,在工作之余也不忘这事,小心翼翼的施展透视术,就先拿门口的盆栽做试验,按照使用手册进行操作,灰色光雾从眼前飘过,没想到此术真如小说描写的那么神奇,直接看到了里面的细胞壁、叶绿体和线粒体等等其他的细胞,还有一些透明液体在树枝和枝桠间循环流动,甚至能目睹细胞之间的有丝分裂现象,这让他大吃一惊,但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他成功学会了如何使用透视术,心中窃喜。 “以后玩彩票不得发大财啊?!”庹纮一想到那一串数字就忍不住异想天开,以前渴望一夜暴富,如今有了这技能,一切将不再是梦想。殊不知遭受一股强大的电击,这一次就像蚊子叮咬一般,按照以往都是皮下内脏产生抽搐从而导致全身僵硬,由此证明长期高压电击已然令他这副躯体产生了新的防御系统,即便旺财加强电流功率也没有反应,他突然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一霎那,镯子紧贴手腕的内面产生无数根金属绒毛,它们像活物一样顺着毛孔的位置渗入皮肤,这剧烈的疼痛让他眉头一皱,本能反应欲将这镯子从手腕取下来,但它就像植物长了根须一样,不论他如何使劲,用雕刻刀也无法将镯子和皮肤分离。 「温馨提示:内测玩家没有注销系统游戏账号的权限!请注意游戏规则!电击警告提醒!」 “你们这是要赖着不走啊?旺财啊!我跟你说,言行自由是宪法赋予公民的一项基本义务和权利,网络游戏都没你们这般厚颜无耻,故意伤害玩家人身安全可是要进局里喝茶的,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镯子摘下来!” 此刻坐在前台的护士刷短视频时看到了一条诡异的本地视频,弹幕议论纷纷,而事故发源地就在蕤州城,那奇怪的不明黑色物体漂浮着,像个倒扣的黑玻璃水杯。 护士又把这视频分享给工作群,还不忘跟当天值班的医生们讲。 “这一看就是五角钱的特效,外星飞船也没长这样的,丑不拉几的,肯定是某些人为了刷流量做的视频。看看就好,别当真啊!”庹纮跟护士开玩笑说。 护士不忘附和道:“要真是世界末日,我们就不用上班了!” “世界末日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另一个护士说。 门外,不少路过诊所的人纷纷驻足,都仰望着同一个方向,陆陆续续的聚集了好多人,有的人以为上面的漂浮物是琹国秘密研发的某种探测器,还不忘拿出手机拍照或录像;有的人战栗怖惧,纹丝不动;有的人自知大难临头,牵着小孩往家赶。 “外面那么多人在干嘛呢,难不成上面有大家伙?”庹纮瞄了一眼窗外,回头见同事们低头玩着手机,好像没有听到他讲话,他猛然间瞪大眼睛,心里寻思着昨日发生的那场梦境,难道女孩所说的都是真的?他走出门来,抬头望去,晴空万里,亦有微风吹过,又看了一下西面的纪念塔,其顶端的五角星和国徽屹立不倒。 轰!一股强大的热浪从东面袭来,犹如九级地震过后带来的超级风暴,人们陷入恐慌,纪念塔瞬间变成一座千疮百孔的烂尾楼,他瞠目结舌,原来昨日所看到的都是真的,女孩没有欺骗他,他看到人们争先恐后的使用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逃离城区,然而那不明物体又一次瞄准了蕤州城区最高的建筑物,那座高楼在人们眼皮底下被夷为平地,这是它在向地面的人类宣战。 驻扎江边的部队快速出动数架无人侦察机接近不明物体,又拉动了防空警报,侦察机离不明物体有五百尺的地方突然发生故障,原本要通过摄像头拍摄传送到中控室的图像立即变做乱码,尽管技术人员全力以赴破解,但最后的结果是丧失了中控室电脑操作权限,人们收到了不明物体发来的一段奇怪的音频文件。 随即,蕤州像是被一个透明球形保护罩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包括交通和网络通讯,一些交界的地方发生了严重的交通堵塞和连环追尾事故,人们纷纷打电话对外求救,但都无济于事,脾气暴躁者直接将手机摔了,不停地爆粗口,又吓得身边的妻儿抱头大哭。那些追尾的车主互相指责,甚至大打出手。灾难总是毫无征兆就突然来访,人们都暴露了自己的本性,随处可见打砸商铺抢劫食品钱财的,有无名尸体暴露街头,有为了逃命而抛妻弃子的,平日里在城区街道横行霸道的治安管理人员早就不见了踪迹,还有那些不择手段压榨底层工人阶级剩余价值的老板们提前卷款跑路,他们为了活命甘愿抛弃任何人。 生活如此,人性亦是如此。 第11章 预言 与外界中断联络之后的第二天凌晨,驻扎部队严格执行上级命令,从地方治安大队手中全面接管蕤州,对全域实施静默管理,按要求指示对其暂时实行名额分配供给制度,每家每户按人口分配给粮和衣物,而且傍晚六时以后实行宵禁政策,各地主要供给点实行军事化管理,并配有巡逻队防止外人抢夺粮食。另外人们如之前疫情防控期间居家生活闭门不出,且每日外出采购食粮须实名登记,防止有人员外出闹事。 由于受多方面因素干扰或影响,蕤州最大的水电站面临供电不稳定,又遭遇某些人蓄意破坏,驻扎部队火速调遣两支十人小分队携带武器接管水电站。蕤州衙府接收了驻扎部队上级指示,被迫向同部门之应急管理站施压下达停会、停业、停课、停运的指令,起初居住在城区的人们积极配合上级工作,随着储备食物耗尽,人们情绪变得激动和暴躁,期间又有一些患有慢性病急性发作的老年人因无法得到专业的急救而暴毙家中,青年劳动力随时都有暴乱的可能。当日深夜衙府召开秘密会议投票决定与其他管理人员放弃城市,同时暗地里携带家属向偏远山区撤离,只是为了自保。 通讯中断致使大部分人产生不良的“网瘾”,人们身上的手机和电脑没了数据网络如同砖头,圣杯让人类瞬间倒退数十年,人们被迫使用传统书信方式与外面好友进行交流,有人试图使用祖传的电报机与外界联系,但杳无音信,这让一部分人陷入绝望。 圣杯,系人们对不明物体的称呼,自从出现至今未有明显变化,其周围有一股人类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凡是接近它的物体都会成为灰烬,如今人们谈之色变,避而远之。 昨日女孩给庹纮留下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诡异的名片,他唤醒旺财,盼望着它能够提供一些线索,而旺财的回复令人大失所望。由于圣杯产生的干扰,令他无法施展瞬间移动术,离开蕤州是不可能的,被囚禁在牢笼的滋味真不好受! “你今日的选择将决定这些人的去留!” 女孩忽然出现在房间里,而庹纮只穿着一条印有卡通人物图案的大裤衩躺在床上,露出两条白皙的长腿,着实把女孩吓到了,他却镇定自若,起身着衣,又径至浴室洗漱,如往常一样给摆放在阳台上的盆栽浇水。 “如果你能让人们安全活着,我便答应你!” “原以为挑选你做无限财富系统的内测人类玩家是正确的选择,依我看,你仍然放不下这个丑陋的世界,与其担心人们的安危,不如来个痛快的抉择,对你,对他们都是一种解脱!”女孩说。 他无奈的笑了起来。 圣杯降临,表面上人们大难临头,他掌握着数十万条性命的生死,头上悬着一把利剑,不论他自己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们往往只有死路一条,无限财富系统决不会因为一座城而止步于此,它需要吸收世间更多的怨恨来不断学习和升级改造,宛如依附于他身上的吸血虫一般,让他想甩都甩不掉。 女孩第一次见造型独特的盆栽,便伸手抚摸着绿叶,令人意想不到的,绿叶枯萎和土壤皲裂,仿佛常日暴晒在烈日下。 庹纮故作镇定,对方的能力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厉害,虽然不了解她的为人,但是她刚才所做的几个动作便暗示了此行目的。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囚禁在笼子里的鸟儿任人摆布,即便自己胸怀天下也没有立足之地,没有人看得起他,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与其担心城里的人,不如放手一搏,或许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成交!”当庹纮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忽见他眼眶湿润,走到今日这种地步已无回头之路,没有人能帮助他。 须臾,天色变暗。女孩露出诡异的笑容,慢慢向后退入黑暗中。他突然感觉脚下落空,整个人坠入深不见底的隧道,眼前飘过一些奇怪的影像,那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在他伸手触摸时,忽而有一阵强烈的紫光散射,他摔倒在地面,放眼望去,一片残垣断壁,遍地都是一些零散的金属碎片,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圣杯依旧漂浮在上面,毫发未损。 「恭喜内测玩家完成副本任务之第一关卡,玩家可获得五倍奖励的大礼包,请注意查收!现在请进入新的主线任务!以下关卡请谨慎选择!」 旺财的话音刚落,几个选项出现在庹纮的面前,因为星系语言文字不同的缘由,无限财富系统在内测开始之前已将各星系之语言文字录入其中,故此他能看懂这些选项表达的具体含义,同时他选择关卡时会遭受游戏规则的审核,一旦发现使用者携带危险源,使用者将会承担数倍惩罚。 “这是哪啊?” 「一年后的蕤州城。」 “怎么可能呢?少忽悠我,又不是世界末日!” 「这是你做出的选择,与系统无关!」 “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稍微变通一下,对你对我都没坏处,为何你执意要跟她站一边呢?如果我们联手,必然能占山为王,从此以后衣食无忧,逍遥自在!” 「系统检测玩家蓄意挑拨离间,给予电击警告!」 如今镯子产生的高压电已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只会使他的躯体内部不断更新换代,犹如塑造了一具世间罕见的不死之躯,要知道人类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身有多么艰难。而旺财只是按照系统流程操作,他亦不能建议无限财富系统自行更改内部的惩罚程序。 “绝对不可能?你们不要再制造幻境了,对我的测试没有任何意义。” 话音未落,庹纮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抬头一看,远处忽而有一支吹奏着哀乐的队伍自西向东而去,那些人面无表情,带头的竟是一个身着藤甲的无头骑士,给人一种阴森森的窒息感。 还没过二十四小时,之前从当地上传至短视频软件的某些蕤州上空出现不明物体的视频转发和播放量突破万万次,一下子把这座差点就被人遗忘的千年古城推上热搜,弄得人尽皆知。驻扎首都的外国大使馆得知琹国南部遭遇外星飞船入侵,纷纷向贵国外交司询问此事,故此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一边马不停蹄的召开国际新闻发布会对外澄清那只是个别普通民众伪造的谣言,一边转身又派人彻查此事。与此同时,琹国礼部于首都大会堂就蕤州事件召开紧急会议。副部长贯丘伯将军向南方军区发送红色级别密电,要求离蕤州城最近的交州郡军区第一时间派遣一支先锋队前去侦察,可惜一无所获,那些寄予厚望的高科技武器一旦接近蕤州城就会无端端地失去控制,甚至还发生一些乌龙事件。圣杯暗地里产生的无形的干扰能量把他们搞得团团转,却无人员伤亡,可见圣杯没有恶意,它只是借助大自然的基础力量惩戒了人们。 这也是对庹纮的一场考验,在这个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世界,他顶多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不论他如何呐喊和对社会不公平的抱怨,那些过惯了优渥生活的王公贵人亦没能把他放在眼里,他们照常拿着大多数人一百辈子都赚不到的金钱周游列国吃喝玩乐,压榨底层阶级成为他们日常生活的一种乐趣,更准确来说是一场末位淘汰制的猎杀游戏。 尽管琹国互联网管理办公室第一时间在国内封杀和下架了一切与圣杯有关的信息,至少不能让外国媒体夸大其词。但坐落于太平洋西岸的米国总喜欢狗捉耗子,多管闲事,一边召开电视新闻发布会批判琹国隐瞒事实,一边命令离万里石塘最近的航母舰队出动多架侦察机调查。双方冲突不仅仅在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方面,还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此次米国环太平洋海军第三舰队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琹国领空,已违反了当时两国签订的国际航空条例,琹国考虑诸多因素仅仅只是派出最新的第五代战斗机威吓,与此同时召开国际新闻发布会对他们这种厚颜无耻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未等庹纮回过神来,女孩又一次现身,只见她右手握着一把三寸有余的银色匕首,此刻他面色苍白,脚步踉跄,连身子也跌倒了。只眼睁睁的看着她执刀向这边走过来,误以为要取他性命,殊不知女孩却当着他的面,自己把手腕拉出一条红口子,期间有紫色血液流出,她淡定自若从里面抠出来一块发着黑色光芒的石子递过去。对于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那块沾满紫色血液的石子散发出一股让人沉迷的力量,庹纮迟疑不决,并没有立刻从她手里接过那块诡异的石头,倘若那对他自身产生不良影响,或许就彻底被女孩控制,他不愿意放弃本我意识,是活在这世界唯一的坚持。 “既然你答应了,这是我给你的额外奖励,如果你担心它对你的身体造成威胁或伤害,那是毫无根据的想法,我给了你重生,是给你的人生新的选择和机遇,而非怨天尤人。” 第12章 解脱 此时此刻的女孩在庹纮眼里犹如魔鬼,他竟然莫名的畏惧,不论他接受还是拒绝,都难以摆脱她的控制,与此同时旺财依旧保持沉默。 当庹纮伸手触摸那块黑色石子,它顿时化作一团黑雾涌入镯子,甚至还感觉体内有股有股难以承受的力量,两臂表面血管突出并青筋暴起,继而整个身体在极冷极热之间交替,他差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在那瞬间仿佛从阿鼻地狱走了一遭。当他再次睁开眼,人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长长的大阳台,几只盆栽仍旧绿意盎然,底下多了几片枯叶,环顾四周不见女孩踪迹。只见西边远处乌云密布,照射在那座纪念塔的日光慢慢消失,乌云从西边蔓延开来,一会儿工夫就笼罩了蕤州城的上空。 殊不知那是世界末日的开端,从此,蕤州坠入永无天日的恐怖境地,琹国数千年来的正统体制遭受瓦解,求生欲望使得人们卸下伪装,开始争夺这片土地剩余的食粮和淡水资源,这场面也仅仅维持了数日,之后又出现了数十年一遇的大饥荒,街头巷尾到处可见腐烂的弃尸,与世隔绝的偏僻乡下还发生一些人食土或人食人的可怖现象。 早些时候庹纮的父母学会了刷短视频软件,多少知晓了火爆全网的蕤州事件,起初二老只是认定那是某些人为了博取眼球而制作的恶搞视频,将这短视频分享给家族群,后来远在敬州府社区医院工作的大哥承认蕤州的确断了联络,包括所有抵达或途径蕤州城的交通要道均已被关闭,父母不放心庹纮,便想尽办法与他联系,可惜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事后第三日,国家新闻电视台在主要频道对公众发布蕤州城紧急快讯,官方回答模棱两可,此前发生的两轮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如今国家表面上将蕤州城列入高风险区,实则掩盖事实,大抵有些人明白了官方背后的真正含义。 如今这般光景,任何人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他也不例外。近日蕤州天生异象,庹纮频繁获取世间罕见的神秘力量,人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就拿他所居之处而言,一栋楼也就十来户人家,平日里不见满楼灯火,邻里之间几乎没有来往。断电断网最大的弊端是电子产品无法正常使用,平时依赖互联网获取有效信息的他多半有些不适应这生活,这时候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便到客厅找吃的,打开冰箱飘出来一阵酸臭味,他赶紧跑去阳台呼吸新鲜空气。他突然看到街道东面有几个身携管制刀具的人举着火把朝纪念塔方向走来,极像电影里的黑道圣徒,叹息道:“剩粮都坏了,又不能网上叫外卖,若是在老家还好,至少不会饿死,难道真的要我一人出去找吃的?” 那几人的装束和普通人无异,只是左臂上系了一条格外引人注目的红绸缎,估摸着便于己方辨认,他们分工合作,在街上店铺收集各种各样的必需品,恰逢其中一个在外头负责望风的男子瞧见一年轻男孩鬼鬼祟祟的,便佯装社区管制员勒索他一番,拎着一只木棍追赶上来:“站住!你是什么人?把居民临时紧急出行许可证拿出来看看!” “开啥玩笑呢,敲诈勒索钱财也得找个新鲜的借口,当我是傻子吗?找吃的要紧,切记不要意气用事!”庹纮心里寻思,没搭理后面那人,快速跑进商店,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保不准对方会跟过来挑事儿。封闭式仓库让他直冒汗,镯子忽然产生异象,旺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系统检测西南方有危险源靠近,请游戏玩家注意防护!」 “那你得告诉我该怎么防护啊?我又没跟人打过架,万一被人一棍子打伤,该如何是好?”听旺财这么一说,他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心里直吐槽。 「此事不在旺财处理范围内,请您自行解决!」 “要你们有何用,这节骨眼里都快没命了,你就给我这个答案!还不如我自个儿想办法。”庹纮气得大喊,不料引得外面找寻他的人接二连三的往仓库来。 “嘭!”仓库门被暴力撬开,几个壮汉进来翻找吃食及其他物品,在冷库角落里发现一个白衣男子,顿时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们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黑衣男子扭头朝外高喊,利用自己肥硕的身体把门堵着了,生怕到手的猎物溜了。就在黑衣男说话的那一刻,庹纮施展瞬间移动术成功逃离了百货商店。 “你发现啥了?”那些人听到他的喊声,悉数围了过来,带头的蓝衣男问道。 “妥妥的小鲜肉一枚,你们看!”大伙儿顺着黑衣男指的方向望去,冷库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胖子,你是不是饿晕了?这儿啥都冇,就不要在此地浪费时间,趁它没发觉之前,我们得找个安全的藏身之所避避风头。”蓝衣男朝黑衣男子翻了个白眼,攥着拳头又不舍得打他,边说边转身离开。 庹纮回至宿舍,从阳台那里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大口喘着气,若是晚一秒钟,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走出百货商店。而这时候黑暗中亮起一片耀眼的红光,他扭头朝圣杯方向一看,只见它外形正在改变,忽而有股热浪袭来,直接把防护栏掀掉,吓得他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轰!红色光雾顷刻间渗透在蕤州城的每个角落,随即女孩又一次现身阳台,这次她换了一身新装,看上去更加美丽动人。庹纮一脸花痴的看着女孩,就像很久没碰过女人似的。 “注意你的口水和神情!”女孩边说边打了个响指。 庹纮赶忙擦掉口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这是做甚呢?我答应你的,都做了,为何还要来勾引我?” “男人总是躲不过美色,你也不例外,不过还有更多人需要你去解救,准确来说是帮助他们解脱痛苦。” “帮助他们解脱痛苦?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谁来救救我?”庹纮摇头叹息,心里早把女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美色对你而言只是过眼云烟,但他们却不是。” “甭给我戴高帽子,有屁快放!”庹纮对女孩那套老掉牙的把戏不感冒,却又一不留神给她的美貌迷惑,脑海中忍不住臆想与她翻云覆雨的场景。 “完成任务后才能领取最新的技能,否则我一样会收回你之前获得的所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想些什么,我也没法阻拦你那样子做。”女孩说完话便退入黑暗中。 “真是什么人都有,还不允许我胡思乱想,若不是看中这些技能,我宁愿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会奢求你们一针一线。” 从女孩口中得知,完成此次副本任务需要二十四名人类的魂魄作为玩家战绩标记,换言之,即尽力帮助他们解脱痛苦。回想当年考入医学院时开学典礼宣誓的场景,如今看来那都是笑话。 也罢,按照全球定位系统地图显示,东风西路毗邻小学的某幢居民楼有此次任务指定的目标逗留,庹纮吸取经验教训避开街上的那些混混,利用瞬间移动术来到小学入口处的岔路口,那是多么熟悉的一幕,每次去百货公园购物时途经此地,他也是有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隐约记得之前有个一同做事的护士也住在这。 为了完成任务,庹纮顺着地图指示深入街巷,止步于一座六层楼大门处,突然有个人举着菜刀冲上来,慌乱中无意触发系统自带武功,使得他灵活运用身体避开了危险源,隔空取物将那人击倒,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对方的脖颈部,突然脸色苍白,瘫坐在地,他确信自己把对方杀害,接下来都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银镯振动,系统提醒庹纮目标已经接近他,他赶忙找寻掩体躲避。 一个中年男子从楼梯间走出来,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便蹲下身子在那人身上口袋翻找东西,或许中年男子是来寻食物充饥的。不一会儿从那人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和一颗糖果,又拿菜刀在那人脖颈留下一个长达三寸的血口,转身到别处了。 “可恶!抢了东西还把人做了,天理难容啊!” 庹纮不敢轻举妄动,担心那贼人跑了,又悄悄尾随。殊不知那中年男子很快就不见人影,银镯也没了动静。当庹纮在一楼大厅盲目寻找,那贼人的声音突然从他耳边响起,他吓得脸色发青,身体僵硬,感觉那人近在咫尺。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中年男子一边低声喊,一边仔细打量着庹纮,见他右手腕戴着一个奇怪的银镯,眉头一皱:“快点把你手上的镯子摘下来,别耍花样,不然让你知道擅自闯入老子地盘的下场有多惨……” 嘭!中年男子话未说完,觉得腹部一阵疼痛,看似弱不禁风的庹纮,现在却变了个人,给了那人强有力的一拳,从银镯里流动出来的黑色光雾如针刺入对方体内,没过几秒,那人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和抽搐,接着化作一团红色烟雾渐渐消散。 第13章 考验 「恭喜你收获第一个额外奖励,离任务完成数量还有二十三个额度,请继续寻找目标!」 “旺财我跟你讲,这是明目张胆的犯罪,如果我被逮捕,你也不例外。琹国刑法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涉嫌的罪人。”庹纮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消失,那种真实感不是现在游戏技术所能做到的,他确信自己被女孩骗了,或者是他太天真了。 「玩家没有终止游戏任务的权限,请继续游戏!」 “由不得你们为所欲为,若是断了这手臂,兴许可摆脱你们,我也不会遭人唾弃,我可不想给家族蒙羞!士可杀不可辱!”庹纮一度想到自刎是唯一合法且合理的办法,但他找到任何锐器之类的工具也无法伤害身体半根汗毛,犹如练了武林秘籍传闻中的金刚不坏之身,令他十分苦恼,也开始怀疑女孩的力量慢慢渗入他的神经元,他的所有想法和行动均受到监视。 事情看似简单,却又复杂许多。庹纮思来想去,运气好是一方面,或许是他心中的执念和怨恨未散,而无限财富系统恰巧趁虚而入捉住了他的软肋。既如此,顺其自然就好,尽管现实社会中活的太累,若有朝一日创建新世界,哪怕虚构的,满足他的欲望也是不错的选择。随着时间推移,庹纮渐渐地熟悉了捕捉猎物的操作。 在这个既真实又虚幻的世界,庹纮慢慢地融入其中,他每完成一个额度就会增加不少奖励,很快就完成了第二十三个额度,最后一个目标之地理位置不断变动,仿佛知晓有人要迫害自己一样。庹纮穿过一栋大楼,在一个破旧的街巷口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但目标曾在此地逗留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有的茉莉花香味,他顺着这种气息慢慢接近目标。 刺杀行动对庹纮来说是一场无始无终的训练,可他找到最后一个目标时,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那是一个和前女友非常相似的女孩,与她对视的那一刻,甭说牵手谈恋爱这种低级别的交往方式,哪怕二人的小孩姓甚名谁也都安排妥当,但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短发女孩既已熟悉现在这种残酷无情的生存方式,刚从外面狩猎回来,却给庹纮盯上,她对他的身份感到疑惑不解,却不知从何说起,便试探道:“你是哪里的?跟来这做什么?要钱没有。” 她的话一下子把庹纮拉回现实,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环顾四周,房屋装潢简朴,充满了平民百姓应有的审美风格,可一想到和女孩要生活在这个地方,却又傻笑了一下。 女孩见他如此猥琐的笑容,便明白对方心怀鬼胎,厉声喊道:“你傻笑什么?问你话呢?” “你这性子我很喜欢,但也……”庹纮话没说完,突然觉得心脏剧痛,眼前一黑,全身无力,就那样瘫倒在地。 当庹纮再次睁眼,发现他自己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他以为会被女孩当成采花贼或垃圾扔到楼下。 “清醒了没?”女孩背靠着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里带有一丝怜悯和畏惧。并非说她可怜庹纮,而是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他弄死,尽管她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迫于无奈,只得作罢。 “我刚才睡着了?还是……”庹纮对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没有任何印象,不解地问。 “或者是先天疾病,或者是其他方面的,总之,不管你是谁,不可久留。如今能在城里活下来的人并非等闲之辈,原本我可以把你杀了,但如果我们联手,必然会闯出一片天!” 短发女孩眼下无法铲除对方,考虑未来有可能结伴同行,便自报家门。 “林言之?”当庹纮听到她的名字时,他愣了一下,要知道他前女友也是林氏一族,仿佛上天注定了他这辈子与林氏女孩纠缠不休。 “你呢?”林言之问道。 “庹纮。”庹纮边说边从桌子抽屉里翻找出一根铅笔和纸薄,因为那个字很少人见过,身上也没带身份证件,便书写一遍给她看。 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你一开始对我说,你喜欢我这种性格的,是真的吗?”林言之突然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这是庹纮意料之外的收获,像林言之这种有身材和容貌的女孩不多见,虽然他一见钟情,终究还是要完成游戏任务,与其亲手杀了她,不如和她一起白头偕老,就算被无限财富系统收回所有的技能,亦是死得其所。 “问你话呢?你不会是一个机器人吧?”林言之见状,立马恢复她原来的样子,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好多追求她的男孩都半途而废。 “其实我喜欢你……” 没等庹纮把话说完,林言之直接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深的香吻。此时此刻他一头雾水,但两人相拥产生的温度急剧升高,沉睡于体内的荷尔蒙彻底被激发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可又如此真实。 终究还是没能躲过与林言之翻云覆雨的情劫,庹纮本有机会除掉对方来完成最终的游戏任务,然而,就目前情况来看,林言之让他体验了一个男人生命中该有的蜕变过程,也慢慢变得成熟,同时这也是游戏隐藏的副本任务之一。 约摸过了两个小时,庹纮紧紧地搂着林言之,两人的脸上充满幸福的笑容,他们初尝禁果,也让他意识到作为一个守护心爱的女孩的男人应有的责任感,他可以和她联手在这片黑暗之城建造一个属于他们的家,一座城,甚至是一个国。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找寻食物,他们不能因男欢女爱之事而丧失更多的生存机会,无时无刻不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林言之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他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支柱,他以生具来的异能和刀枪不入的躯体,让她有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从此以后她梦幻着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无限财富系统给庹纮伪造一个乌托邦式的假象,但他日渐膨胀的野心逐渐粉碎最初的梦想。 圣杯利用超离子反应催生更多的傀儡,遍布蕤州城各个角落,无限财富系统需要培养更多像庹纮那样的替代者,但庹纮始终是唯一的。那就像是分裂细胞,当庹纮出门时看到街道上有一些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他们几乎完美复制他的躯体与生活习惯,他做出的每个动作都能同一时间被他们重复,连本尊也难以分辨真假,更不要说其他人。 “这是什么情况?你是机器人?”林言之问。 “那是它在搞鬼,我可是活生生的人类,难道你见过像我一样如此猥琐的机器人吗?”庹纮指着上空的圣杯对林言之说。 “别闹,谅你也不会和我撒谎。我们小心行事便是。”林言之被庹纮的话逗笑了,又一脸严肃的说道。 庹纮知晓这些仿生人系游戏根据情景需求伪造的非玩家角色,但不曾料到竟有如此逼真的人物,准确来说他所在的这座城都可能是虚构的。 “老大,快看那边!”黑衣男子眼尖,一下子把庹纮认出来,喊道:“之前在百货商店冷库里见过他,绝对没看错!我要是骗你们,天打五雷轰!” 蓝衣男拿起红外望远镜看到一个人在便利店门口鬼鬼祟祟的,确定目标进店,怕黑衣男又一次忽悠自己,不忘警告提醒黑衣男子:“最好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哦!” 庹纮与林言之在便利店里各自翻找所需物品,门口响起发动机制动声,庹纮赶忙与林言之会合,同时嘱咐她躲藏起来,他四处翻找防身武器,无意中看到货架最下面有一根带有血迹的伸缩棍,二话不说就把它揽入怀中,兴许能派上用场。 “猎物就在里面,兄弟们,抄家伙!”蓝衣男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又叫大伙们准备武器“接管”便利店。 黑衣男和另外两人发现了他,二话没说就抄起棍棒砸他,哪知他们手里的棍棒与他身体接触时,犹如碰到一种加厚版的金属物体,棍棒直接断成两截,见庹纮一点事也没有,吓得屁滚尿流。而蓝衣男正在外面悠哉游哉的吃着芥末味薯片,看到大伙儿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出来,气得蓝衣男把手里的薯片扔在路边,“我呸!一群废物,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成何体统!” 唦!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蓝衣男面前,轻蔑地说:“难道你就不算了?” 嘭!庹纮的身体突然砸向玻璃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一头雾水。 “真当是什么人?可惜你很不幸遇见我,那就让我破了你的金钟罩!”蓝衣男自始至终隐藏自己的实力,但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异能者。 “老大,快看,里头还有个漂亮的小姑娘。”白衣男子独自一人在里面翻找东西,突然从角落里发现了林言之,两下就把她制服,向蓝衣男邀功。 “有本事冲我来,快把她放了。” “放了她也是不错的选择,倒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蓝衣男边说边挥动手中的匕首,却又瞬移来到她的面前,“可怜这么精致的脸蛋,只可惜活在这个黑暗之城。” 话音未落,林言之嘴角流出鲜红色血液,看那蓝衣男的匕首刺入她的腹部,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庹纮登时发愣。 「这样做有点过分了吧?对他百害而无一利。」旺财无奈地说。 「唯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他对之前那段感情的执念,如果他连这一关卡都通不过,那么征服这片土地也就无任何意义了。」女孩似乎另有打算。 「我们不能干涉人类的七情六欲,这是系统明文规定。」旺财对她如此激进的做事风格感到疑惑不解,却又无法制止。 第14章 幻境 目睹林言之倒在血泊里,庹纮却无能为力,当他与他们发生角斗时,蓝衣男施展异能将他击退,身体突然无力,晕倒了。等他醒来后,发现他回到林言之的居所,而她正在客厅制作一些防身武器,他激动地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硕大的泪珠从脸颊两边滑落。 “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死了,都怪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你。” 林言之一头雾水,或许是庹纮过于紧张,她轻轻抚摸他,“傻小子,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刚才又做噩梦了吧?别胡思乱想!” “我们不是在一个便利店遇见几个贼人,你被捅了一刀,我亲眼看见的?” “没有啊,我们一直在这屋子里,哪也没去啊。”林言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假如最坏的事情还未发生,那么庹纮刚才所经历的只是幻象,既然这样,庹纮转换其他路线寻找食物,或许可避开预言。 “我们得出去找吃的,你没事吧?”林言之看庹纮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紧皱眉头。 “只要不去那家便利店,我们都会平安无事!” “你信教?这种情况可没有什么能够精神寄托的了。” “只不过是半桶水啦!说我信教也好,但又不是完全沉迷的那种。” “道教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倒是略知一二,‘半桶水’是什么宗教信仰,或者是你自立门户?”林言之边说边把一个背包丢在庹纮怀里,“小心点,这可都是我亲手做的宝贝,要是弄坏了它,你得舍命来换。” 二人下楼,林言之带着庹纮右拐走入一条小道,再往百尺就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常有大货车经过,路面坑坑洼洼,不便行走,但庹纮预言岔路口的便利店会发生意外,故此,林言之谨记在心,便换道去蕤州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找寻食物。 百货大楼卷闸门被砸了个大窟窿,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林言之弓着身子爬入超市,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庹纮则是门口逗留片刻,确认周边没有可疑人物出现才跟着进来。尽管两人找到了一些食品,但很快就踩进别人早已设下的陷阱。 “老大,想不到他亲自送上门,不枉我们苦等几个小时啊!” 突然从仓库里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两人的去路,另几个壮汉听到喊声,立刻从埋伏的地方露出脑袋,蓝衣男朝他们打了个手势,快速围住庹纮和林言之。 “他就是在菜市场百货商店冷库里突然失踪的人,俺估摸着小子还会出来寻食,口味独特啊,竟然还能找到个漂亮的小妞。老大,俺们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吧?”黑衣男说话的时候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林言之,嘴角流出口水。 啪!从对面走过来的蓝衣男看到黑衣男那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猥琐模样,顺手拿起旁边货架上的一卷垃圾袋扔过去,不忘朝黑衣男说了几句低俗难堪的话,其他人默不作声,黑衣男伈伈睍睍。 “把身上有用的东西都交出来,或许我一高兴的话,你们还能活命!”蓝衣男轻轻地说。 “看样子今日你们是铁了心要抢夺我的东西,真是扫兴!”庹纮边说边示意林言之躲在他身后。 蓝衣男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子与他说话,微微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怜香惜玉可是个不好的习惯,在这个黑暗之城,通过各种因素使人强大起来,那才是最重要的王道。” “你是在教我做事,做人?”庹纮听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黑衣男和其他几个壮汉见蓝衣男黑着脸,不约而同地抄起棍棒靠近庹纮,黑衣男边说边抡起木棍往他脑瓜子砸去:“大逆不道,还敢与老大叫板,活腻了是不是?” 庹纮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和他们拉呱儿,瞧他表面上谈笑自若,实则心里害怕极了,又不停抚摸镯子,暗地里赶忙向旺财求救,谁知道呢,旺财直接以不伤害第三方人类为由拒绝施以援手。当他听到这种变态设定的回复,恨不得把旺财从镯子里拉出来毙了。原本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铛!蓝衣男瞬移出现在黑衣男身旁,他左手轻松接住塑料箭,若是再迟一秒,也许黑衣男就要去阎王爷那边饮茶,又示意让其他人往后退。 “没想到我大意了,险些忘了你这个小姑娘。”蓝衣男仔细打量他手里的塑料箭,一些不好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总觉得林言之的身手似曾相识,低声喊道:“难不成当初遇见的蒙面人就是你?” 正说话的时候,林言之飞身冲向蓝衣男,与之打斗百余回合,不知胜负,又令在场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庹纮给吓得脸色苍白,欲找地方躲藏,他们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便气冲冲地朝他拳打脚踢一顿。须臾,他们捂着拳头发出痛苦的惨叫声,纷纷向后退,犹如碰到了一个深藏不露的硬茬儿。 也怪不得他们大惊小怪,之所以庹纮依旧毫发无损,是因为关键时刻触发了系统的金刚不坏神功,此时他的身体如同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任何武器对他都不起作用。 正与林言之激战的蓝衣男感觉到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便提升自己的力量强行击退她,又瞬移出现在庹纮面前,快速朝他腹部击打出强有力的一拳,整个人眨眼就飞了出去。 “竟然在这里遇见两个同类,真是让人感到意外!”蓝衣男笑着说,同时彻底释放体内的力量,霎那间周围的空气变得滚烫。 蓝衣男又一次与林言之展开对决。 却是庹纮吸引了他们的眼球,放眼世界,身怀绝技的人往往大隐于市,且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群体,而蓝衣男便是其中一个。当年有群众反映在南方山区遇见几个异能者打斗,琹国衙府内部护卫队发布紫色通缉令高额悬赏这群人,却无人问津,最后不了了之。 也是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旺财破例启动了游戏隐藏的玩家自带武功秘籍,使得庹纮有能力应付当前困境。 不过晚了一步,力量完全解放状态的蓝衣男轻松把林言之打得遍体鳞伤,那画面惨不忍睹,当庹纮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所有记忆在脑海中突然涌现。 只见林言之深情地对视庹纮,顿时不知所措,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但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目睹她化作一团红色光雾,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 那一刻他脑袋疼得厉害,甚至像是做了一个梦,隐约看见蓝衣男的拳头穿过他的躯体,渐渐地陷入昏迷…… 「恭喜你完成此次副本任务和隐藏游戏关卡,可获得一个五倍大礼包和特殊升级原材料,请注意查收!」 感觉人到了一个白雪皑皑的世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旺财的声音,庹纮猛地睁开眼睛,吓出一身冷汗,此刻他身处阳台,抬眼望去,还是那座千疮百孔的纪念塔,还是那个暗无天日的蕤州。 仿佛他经历过了那种乱世,却又如梦如幻。 从屋子里凌乱的摆设和积灰程度来看,庹纮确定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为了证明他是否真的拥有金刚不坏之身,连忙到厨房用管制刀具测试,锋利的刀刃无法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乍一看他的躯体和普通人无异,但皮肤受到危险源会自动触发系统的金刚不坏神功保护本体,这是他得到诸多技能当中算一个比较厉害的。 “旺财,刚才发生的都是游戏里面的?”庹纮问。 「当前玩家等级权限不足,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请输入合法用词!」 听到这句话,他叹了口气,心里悬挂的那块石头落下了,他不再去纠结哪里是游戏哪里是现实,根据他以往经验来看,圣杯是游戏里面的一部分,而那个神秘女孩则是现实生活中的某人,两者相互对应,既真实又虚幻。 「系统警告提醒,游戏包裹数量已满,请尽快完成装备原材料升级。」 庹纮进入镯子内部,如往常一样挑选最高等级的原材料升级装备,从游戏规则来看,已获得的技能有强化选择项目,需配合游戏完成一定额度的主线任务和隐藏副本方可开启强化按钮,这对他来说又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测试,他不知道以后会有怎样的游戏任务等待着。此次副本任务让他获得了一个为期十八个月的金刚不坏术,按旺财的说法,如果想永久使用它,需完成更高阶级的主线任务才有机会获得权限。 目前为止,庹纮拥有系统自带的长生不死术、最初的瞬移术、透视术、预言术和金刚不坏术等五种技能,它们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却是人类数千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它们,就能自由实现人世间所谓的劫富济贫和匡扶正义,换作以前他也许有这意识,往往社会很现实,人与人之间的最基本信任正在慢慢瓦解,高度发达的互联网模糊了人们最初的信仰,没了信任,他如何努力去实现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了这副神奇的镯子加持,庹纮试图逆天改命,他不希望自己卑微的活着,一定要离开蕤州城,到外面闯荡江湖。 第15章 毒药 是蕤州城与外界切断联络的第七日凌晨四点。 之前囤积的食物已然耗尽了,庹纮迫不得已准备应急物品并戴好口罩出门去找寻充饥的食物,当他下楼梯的时候,发现每个楼层的房门敞开着,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即便他戴着口罩,但还是忍不住加快速度跑下楼。 受天气等各方面因素影响,蕤州城区街道能见度不足,庹纮也是依靠透视术勉强穿过马路顺利进入宿舍楼对面的百货商店,因为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找到食物后没有逗留,继续沿着步行道向纪念塔位置前进。挨着纪念塔外围的商铺几乎被洗劫一空,路上还躺着几具无名尸体。在他记忆中林言之所在地毗邻小学,便一路盯着指示牌来到岔路口,进入街巷,便悄悄地爬上居民楼第三层。 还是以前那扇掉漆了的铁栅门,他触摸表面那层凹凸不平的铁锈,那些美好的记忆缓缓重现,他都想好了和林言之见面的时候说什么,但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他伸手准备去敲门时,一枝半透明塑料箭突然飞射过来,好在他眼疾手快侧身躲开,不然脑袋就要开花了。 “你是哪里的?在这里做什么?”短发女孩皱着眉头,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的陌生男人在自己家门口鬼鬼祟祟,心里不免提心吊胆的。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进去再说。”庹纮说。 “有意思,现在采花贼都变得这么明目张胆了?在老娘没发火之前赶紧滚蛋!”短发女孩生气地说。 “说谁采花贼呢?要不是因为蕤州全城异变,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心里一直暗恋的女神,之前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咋样,哪怕你结婚生子也好,我不希望余生有太多的遗憾,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庹纮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直白跟女孩讲话,实则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被女孩拒绝。 “每个男的都这么甜言蜜语的,但能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呢?”短发女孩边说边拔出塑料箭,又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开门,不忘回头看着他:“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女孩的言外之意是默许了他。女孩进卧室换了一身白色雪纺连衣裙,从厨房里端来一盘烧饼,放在茶几上,她自己拿起一块烧饼就往嘴里咬。 “屋子里头就咱们两个人,你大可不必戴口罩。”女孩见男子挺直身板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极像在军营里受过特种训练的士兵,她一度希望自己的如意郎君是个风度翩翩的有志青年。 当庹纮和陌生女孩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都会莫名的紧张,听她这么一讲,心里更慌了。 “若你有难言之隐,也不勉强你,我得休息一下,你好好在这待着,别偷窥!” 听到房门紧闭的那一刻,他急忙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拿起烧饼就往嘴里塞,此时的他饿得很,三两下就把盘子里的烧饼全部吃光,又饮了几口水,突然感觉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倒在沙发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把我几天的储粮吃个精光,让你做个饱死鬼也不赖啊!”女孩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从卧室悄悄地走出来,低声细语:“别怪我心狠手辣,眼下物资紧缺,大家都是为了活命!你到了那头可要安分守己,免得出来害人哪!” “铛!”刀尖接触庹纮心脏位置时突然断掉,女孩赶忙向后退,这诡异的现象把她吓出一身冷汗,倚着冰冷的墙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平时她沉迷于武侠小说及相关影视剧,并怀疑这位男子练成了一种刀枪不入的神秘功法。 原来女孩有意引导庹纮进屋,并在后者不注意时偷偷的往烧饼两面添加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新型毒药,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要了人命。同时她是一名职业护士,若人体中毒会发生一些很明显的临床表现,瞧他红光满面的模样,体温并无异常,她缓缓靠近他的心脏位置,侧耳静听,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让她瞠目结舌。 “真是活见鬼了,此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他能帮助我离开蕤州。” 「欢迎您进入游戏商品城,在这里您可以购买到任何等级的原材料,如果游戏等级越高,可获得优惠券的概率越高,请注意系统提示操作流程!」 身处黑暗中的未知境地,庹纮隐约感觉有人在叫唤,他试图睁开双眼,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雷声滚响,由远及近,滚响而来。至最近,那声音把黑夜碾碎,如金光闪闪,他心跳加速,猛地睁开双眼,直冒冷汗,则是琳琅满目的原材料图案映入眼帘,他又一次来到这里,准确的说是被动进入镯子世界。 “怎么回事?我没启动银镯啊?旺财,你把我拉进来做什么?”庹纮不记得他触摸镯子,更不可能擅自进入内部世界,或者是他触发了系统某种隐藏机关被动进入。 “是我悄悄地把你弄进来的,若再晚一点,恐怕再世神仙也救不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吃货啊!”神秘女孩又一次现身于此,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说了。 庹纮听了直摇头,他选择相信林言之的为人,反而质疑神秘女孩在故意挑拨是非。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让你看看这个!”神秘女孩边说边从系统录像处调出一段影像资料给他观看。 当庹纮看到短发女孩拿着短刀捅向他心脏的时候,不免心脏抽搐了一下,或者说他看错人了,原以为她会是那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小家碧玉,可事情的真相总让人意外。 殊不知那段影像早被神秘女孩偷偷篡改过,短发女孩欲刺杀庹纮是真实存在的剧情发展,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为人知,况且庹纮也不记得有这事情。 “她默许你进屋不只是一厢情愿,还有可能是她设下的圈套。想不到你一个接受高等教育的大老爷们竟然没看穿她的诡计,真是单纯啊!”神秘女孩忍不住发出笑声。 “好好说话行不行,不带人身攻击的,现实生活中被电信诈骗的人群大部分都是高材生,就算我答应你完成这个游戏,但我也有我的人生选择,你可以伤害我的身体,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真有意思,临死前脾气真够艮的,假如我有意让你们人类消失,就不会有工夫和你闲聊了。”神秘女孩边说边从仓库里挑选了几样稀有的最高等级的原材料,同时警告提醒庹纮不要随意使用,“既然选择你做无限财富系统游戏之内测玩家,便给你这种百毒不侵的技能,但它和金刚不坏术有时间限制的。” “明智之举啊!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地合法使用它们,相信最终的胜利始终是属于你们的!”庹纮附和道。 “便允许你继续游戏,希望你能遵守承诺!”神秘女孩说完,化作黑雾,须臾间,无影无踪。 庹纮仔细阅读技能使用手册,按照流程把新技能相对应的原材料放入指定地点,接着使用百毒不侵术清除体内毒素。 「恭喜您激发新技能,该技能有效期限为十六个月,请玩家合理合法操作,一旦发现玩家不良行径或违规手段,系统即刻收回该技能使用权。」 话毕,未等庹纮把话说,便从睡梦中惊醒,他看到天花板有一幅少儿不宜的壁画,扭头朝窗外看,见女孩换了一套紧身运动装,把她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 庹纮发现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弹簧床上,按照预言中的剧情发展,接下来应该会发生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 面对短发女孩如此撩人的姿势,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扑上去。按理来说庹纮也不例外,他强忍着不让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爆发出来,他不希望让预言成为现实,心里暗自发誓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和精力来守护女孩,纵使以后她人老珠黄,也会陪她走完余生。 “你醒了?权当是测试你的身体情况,想追我也行,我叫林言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你还需要好好休息,这是我哥以前的卧室,暂且让你用着。”短发女孩说完话就急匆匆的走出房间。 和林言之聊天中得知她哥哥两年前入伍当兵,其父母和外祖父母都在外面工作,平时就她一人在蕤州城生活和工作,此次蕤州异变让她和亲人们彻底断了联络,由于护理职业的特殊性,医院里面那些吃苦耐劳的工作她都一一做过,任劳任怨,又有武功傍身,才能在这黑暗之城侥幸存活下来。 “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林言之说。 “口腔医生,也就是人们口中俗称的‘牙医’。我的工作相对来说还是蛮轻松的,但有时候也很累。” “牙医很好啊,工作简单又能赚好多钱,不像我,工作又累又费时,亲戚朋友都说进了医院就不用下半辈子的生活,即便你打通关系进去有了编制,不出两年就能赚七八十万,而且有双休和节假日。别看护士工资那么高,表面光鲜亮丽,都是她们拿青春和生命换取来的。以前我一个同学依仗上面的关系在蕤州某个乡镇卫生院找了一个编制内岗位,每个月都有十几天不用去卫生院打卡上班,天天在家刷短视频和玩游戏,不像县城医院那样需要守夜班,还拿着七八千的税后工资,每年都能拿到一笔额外的福利,每个月几乎都能从她的讯息网看到她经常出外旅行拍摄的照片,不过三年时间,她就有了别墅和豪车,还找了一个特别有钱的男人。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她。也许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如果是我,你会选择和我一直走下去吗?” 第16章 实战 话虽如此,但林言之转移话题,言外之意已明确表示庹纮并非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如果能存活下来,兴许我会考虑和你继续交往,但在这之前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我不幸身亡,失去贞操,化作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庹纮说道:“我像那种贪婪美色的男人?可能我说的话有些离奇,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能预测未来十二小时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会在百货大楼遇到一些麻烦。”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或者说你有难言之隐?我警告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别拖我下水啊!”林言之突然眉头紧锁,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哪去了,就算男女之事也得你我两情相悦。” “本性暴露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林言之努嘴道。 “你和死神的距离也就半天时间,若是按我说的去做,或许还能扭转乾坤!” “再妖言惑众,当心老娘把你扔大街喂狗,别当我好欺负!”林言之激动地站起身,随时都有赶客的可能。 “别激动!气大伤身啊!我以我的名义担保,我对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撒谎可是要遭雷劈的!凭我现在的本事,惩奸除恶不在话下,如果有其它出路,我宁愿一个人战斗,也不会连累你!” 与其和他再争辩下去纯属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制作武器防身,况且庹纮方才已经把她几天的储备粮全给吃了,即使他们现在肚子不饿,保不准第二日会有其他意外发生,正好借此机会考验他,林言之不指望他能给她带来多大的收获,至少不是惊吓! “假如你心里有我,那么同我一起出去找吃的!”林言之说。 庹纮立身,毫不犹豫的从背包里翻找出一张蕤州地图,认真查看各个片区街道,思索片刻,最终用红蓝铅笔在泰桦城画了一个圈,“从蕤州异变第三天起,因为大家都没有提前储备足够的粮食,附近的便利店或超市几乎被洗劫一空,如果我们运气好,在泰桦城以及周边找到食物的可能性比较大,关键是我们该如何避开突发事件并经过桥梁到达目的地。” “看样子你提前做了很多功课,竟然还有地图,相比他们来说,你比他们更懂得如何生存,但我有一点很不明白,你是如何找到我家地址,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请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物资紧缺问题,而不是探讨我怎样找到你家地址,如今网络发达,个人隐私泄露也是家常便饭,就算你拒绝网购,在校期间录入公共安全系统里面的居民信息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经人转手,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家在哪,但我一直没打扰你!”庹纮干脆把话说明了,“我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是受到圣杯影响,蕤州城内还有个别人拥有超能力,不然凭你三脚猫工夫还想把我撂倒,其实你的塑料箭就把你出卖了!” 林言之听了脸红,低头继续捣鼓她的弓弩,突然将上了膛的弓弩对准庹纮,“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那些烧饼涂满了十倍剂量的毒药都没能把你弄死,你竟然拥有刀枪不入之身,我怀疑你是圣杯派下来的间谍。” 庹纮发现林言之身上有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银镯,感到非常震惊,但神秘女孩和旺财明确表明他是无限财富系统游戏的第一个人类内测玩家,随即恍然如梦,原来他只是参与游戏内测的其中一员,并不代表银镯数量有且只有一个。 “你的镯子很眼熟啊?刚才怎么没看你戴的?” “虽然我现在没有你那种金刚不坏术的奇怪技能,但我对它不感兴趣,不代表以后我淘汰不了你。” “此话怎讲?难道你……”庹纮猛地站起身,感觉林言之说的话越来越奇怪,就像她也进入了无限财富系统游戏内部世界一样。 “你害怕我吃了你?别闹,如果我们强强联手,兴许能顺利逃离这个鬼地方,我不相信祂能将琹国诸境变成地狱!”林言之将做好的工具丢给他,又把应急物品装入背包,“允许你知道它的秘密,就不许第二个人知道了。别杵着不动,赶紧跟上啊!” 林言之为何是银镯使用者的问题有待研究,当务之急要尽快找到食物,同时避免预言成真。庹纮原本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殊不知林言之对周围环境轻车熟路,很快绕过百货大楼来到蕤州第二桥梁,正当他准备夸赞她时,忽然有几辆摩托车停靠在桥梁边,几个抽烟的壮汉在那叽里呱啦的聊家常,然后又陆续往泰桦城方向驶去。 “你说的就是他们把我在百货大楼杀了?”林言之从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不解地问道。 庹纮点了点头。 “你是个怂包?连几个人都打不过,你有金刚不坏技能该不会是个瓜娃子吧?”林言之突然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话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庹纮很是不爽,立马反驳道:“武侠小说有哪个女的练了金刚不坏术的,不都是男人的事嘛?练不练金刚不坏术跟瓜娃子有何关联?难不成我练葵花宝典还得自宫啊?这有啥好笑的!”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你还来劲了。”林言之突然严肃的说,又起身走向桥面。 穿过桥梁,二人先入泰桦城一楼民众百货商店,只在里面寻得数件防身武器,往第二家商铺继续寻找。 泰桦城是蕤州最大的综合中心,系县府重点扶持的项目之一,占地面积约四百五十六亩,实际使用面积约一千四百八十五亩。按照泰桦实业集团当时的计划是建立一个纯商业综合体,由于各种因素延迟开工,至今未完全竣工验收,其间又逢衙府力推“扫黑除恶”行动,集团时任总裁因涉嫌违规拿地和行贿等非法行为被捕,顺带将县府内部大范围受贿人员一网打尽,真可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作为蕤州城最繁华地段,不少餐饮类和综合超市服务行业在此租下店面招揽客人,虽说前期投入巨大,但也是暴利行业之一,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龙头。当前有蕤州最大的物流中转仓库设在此处,如果他们顺利找到,或许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蓝衣男已在仓库里设下埋伏,守株待兔,在仓库对面的一堆废墟,传来一阵说话声。 “老大,天越来越凉了,俺们真得在此等候几时?”穿着黑衣服的胖子一边咬甘蔗一边低声问。 “你一天到晚嘴巴吧唧吧唧的,能不能安分点?从现在开始老实点,不然拿你打头阵!”蓝衣男说。 “要不你来一口?”胖子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咬过的黑皮甘蔗递过去。 蓝衣男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 这时候,庹纮与林言之两人从旁边的小巷走出来,未仔细检查四周状况便径直进入仓库。 “猎物上钩了,准备家伙!”蓝衣男笑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着,胖子紧跟其后。 起初庹纮与林言之并不清楚仓库状况,等两人反应过来才明白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找地方躲藏已是不可能的,只得与他们正面对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同时面对五六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庹纮难免有些害怕,虽有金刚不坏之身,但打架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正寻思着该如何摆脱他们的包围。突然有一道人影以肉眼无法分辨的超高速度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白驹过隙,他们没来得及呼吸便倒地不起。 黑衣胖子见状吓得两腿发软,连叫嚣的力气都没了。 “姑娘好身手!竟然这么快就把他们解决了,请允许我向你好好领教领教!” 话毕,蓝衣男与林言之两人交战,打得难解难分。 庹纮趁乱找地方躲藏起来,未料被黑衣胖子发现行踪。胖子一心想着在蓝衣男面前立功,便挑了个表面上看似弱不禁风的庹纮来练练手,当胖子的棍棒击打在他手臂时,忽然发出金属碰撞声响,顿时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对方心跳声,胖子感觉到手臂有些麻痹,连忙收回棍棒,注意到棍子表面上有几条不太明显的裂缝,不解地问道:“这是啥意思?你身体是铁打的?” 也是那时,庹纮利用金刚不坏之身正面承受了胖子的攻击,暗地里启动系统自带武功秘籍,并按照使用手册运用内功施展异能将胖子震退数米之外。好歹他有过目不忘的超人记忆力,否则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很难领悟武功秘籍其中奥秘,这也算是他运气好。 嘭!林言之突然失手被蓝衣男一掌击倒在地,又瞬移冲到庹纮的面前并给予强有力的一拳,不料蓝衣男向后退了几步。 蓝衣男隐约感觉到庹纮身上有股常人难以分辨的力量,当他看到庹纮和林言之手上戴着奇怪的镯子时,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两个同类,这种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是第一生存法则,今日遇见我只能是你们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也有……” 蓝衣男卷起右手衣袖,露出一个齿状银镯,在那时候庹纮目瞪口呆…… 第17章 噩梦 也可能是庹纮太天真了,竟然短时间内先后遇见两个银镯使用者,仿佛现实中给人泼了一盆冷水,他清醒的认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个人升级改造游戏,而是更加残忍的淘汰制猎杀游戏,谁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就目前情况来看,庹纮不会正面与蓝衣男交手,他的胜算微乎其微。 “一开始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幸存者,没想到你们竟然和我一样拥有这怪异的齿镯,或许你们没有完全参透这款游戏的潜规则,但是你们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机会和它接触了,老子便破例大开杀戒,送你们一程!”蓝衣男说完话抬起右手,整个仓库里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隐约看见蓝衣男被一种墨绿色的光雾笼罩全身。 那股强大的气压使得庹纮和林言之二人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空气异常炙热。 根据系统等级排序表,蓝衣男已然迈进特高级阶梯,按游戏常规进程来看,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所有的主线任务或隐藏副本以便提高技能等级,除非他是氪金玩家。 “你不要命了嘛?快走啊!”林言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说完旋即快速冲向蓝衣男。 嗖!蓝衣男的拳头如同尖刀一样刺穿了她的身体,鲜血染红她的衣服,并且顺着皮肤纹路滴落在地面,那一刻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强大而悲愤的气息,他目睹林言之化作一团红色光雾,渐渐地,从世界上消失。 “能不能打赢我,就看你的本事了?”蓝衣男甩了甩右手,又运用墨绿色光雾化作一把墨黑色圆剑和一块青铜盾牌,一边用剑敲打盾牌,一边朝庹纮喊道。 庹纮不知为何忽然泪流满面,他化悲痛为力量,与蓝衣男展开对决,半柱香的工夫,他的金刚不坏之身竟然被圆剑刺穿腹部,尽管他使劲挣扎着,但也忘不了对方那高傲自大的眼神,他的身体四分五裂,呼吸困难,眼前一黑,心脏骤然停止搏动,仿佛陷入黑暗。 世界一度异常安静,却有时大时小的呼喊声在他脑海中回荡,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未知境地,环顾四周,不见任何痕迹,却是深红色光芒在其正前方时隐时现,他心想着自己已经死了,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可言状的怪味,便朝着那光亮处慢慢走过去。是那白玉般的云雾缭绕着山脉,鸟鸣蝉噪,流水潺潺,草木间常有野兽出没。 是时,神秘女孩从黑暗中现身,抬起右手对着庹纮轻轻一挥,几缕金光如针线射入他的眉心,顿时他仿佛被控制了躯体,毫无防备地跟着女孩走入森林。渐渐地,周围越来越明亮,突然他左脚踩空,身体向后倾斜,坠入深不见底且四周播放着过往回忆的洞穴,大脑像是被打开了一扇门,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朝着同样的方向狂奔,直至身体四分五裂,心脏突然抽搐,渐渐地恢复搏动。 “哇!”鲜血突然从他口中吐出来,喘着粗气,直冒冷汗,腹部传导至大脑皮层感觉神经元的疼痛,顷刻间有种诡异的气息渗透脸部,如身处熊熊烈火之中。 须臾,他体内的力量迅速膨胀,化作一只金色利爪扑向蓝衣男,对方慌忙中用盾牌阻挡,身体亦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只见庹纮腹部的伤口瞬间愈合,接着电光一闪,周身燃起金色火焰,将四周的货架直接掀出十米以外。 “伤我爱人,拿命来换!” 庹纮全新的战斗形态成功引起了蓝衣男的注意,蓝衣男不慌不忙,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手里的圆剑和盾牌换成两把狗腿刀,或许蓝衣男从来没有害怕,又冲上去与他激战。没过一会儿,庹纮便遭受蓝衣男多次创伤性攻击,因其金刚不坏术短暂性失效,他不得不转攻为守。 “懦夫!如果这个国家都像你这种贪生怕死的人,那国家的未来实属不幸!” “爱情没了,工作还不顺心,生活枯燥乏味,哪有时间和心思去关心国家大事,这时候保命要紧!”庹纮听了这话,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样样滋味都有,想起以前件件不如意的事,眼泪忍不住掉落。 “既如此,别怪我不留情!”蓝衣男听了冷笑道,“同样是银镯使用者,差距却如此大,不能怪你不作为,要怪就怪这个残酷的世界和不公平的生存规则!” 嘭!当庹纮试图利用瞬移术近距离攻击蓝衣男,对方迅速抬起右脚还击,使得他摔倒在地,一刻钟都没法站起来。 “虽然我不清楚你有多少技能,但你要懂得如何使用它,不要让原有的条条框框束缚你的思想,既然它给了你一个新的人生,你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自我,而不是顺从现实规则,世界很残酷,人心险恶,纵使我现在留你性命,保不准以后别人会想方设法的伤害你!”蓝衣男突然倚着冰冷的墙面,点燃一根烟,语重心长的说道。 “别废话,我早就厌恶了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干脆给我来个痛快!” 蓝衣男冷笑一声,弃了手中的烟,朝着门口慢慢走过去,旋即有电光萦绕其身,瞬间消失不见。 须臾地面产生剧烈摇晃,犹如一场九级地震来袭,仓库天花板撕裂,地面崩塌下沉,庹纮整个人惯性向下坠落,顿时心慌意乱,却又无可奈何,他自知不能这么简单的死掉,反复在现实和幻境,乃至境中境,三者之间来回穿梭,甚至他都怀疑自己是否活着。 突然发出“咚”的响声,他猛地打开双眼,汗水湿透了衣裳,原来又是一个噩梦。是时天色依旧昏暗,窗外下着雨,朝东北方向的天空抬头看,圣杯暂时无任何变化。低头见街道积满了泥水,也漂浮着一些塑料袋或沾满血液的衣物,或者偶尔会冒出几具无名浮尸。看来他还是没有真正离开过屋子,给他一副永生之躯也是一件非常让人苦恼的事,即便几百年以后。 “那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再如何做亦是无用功!与其怎么去讨人喜欢,不如多做实事,这不正是你写小说所向往的那种生活吗?”神秘女孩突然在客厅里现身,走近庹纮。 “别把现实和小说混为一谈,难道你说童话故事就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别痴心妄想了,你把我当做游戏玩家只是为了不断修补游戏的漏洞罢了,你真的以为你是救世主啊?我根本就不稀罕什么永生之躯,常人都明白永生才是最让人痛苦的。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而已。你为何一定要选择我做实验?”庹纮最终还是崩溃了,他经历过两次生死,早已厌恶了重生,就算他永生不死,但身边的人一样会慢慢衰老和死亡,与其生活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还不如早些解脱痛苦! “打个比方,这个星球的人类文明的发展只有短暂的数千年历史,而你,顶多就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泱泱宇宙数千亿个星系,高阶文明比比皆是。说不准哪天我高兴了,或者让你做这个星球的殖民统治者。” “我早就猜到你图谋不轨,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暴露本性!实际上你们很早之前便对星球虎视眈眈,为何一定要用这种游戏形式来渗透呢?” “塑造一个完美的人物形象很难,但是毁灭一个星球却很简单!” “你就是疯子,拿全人类的命运开玩笑呢?难道你就不知我国有句老话叫士可杀不可辱么?” “越是看清现实越是推崇古代文化,或许这才是你最不愿意毁灭的东西。写小说也好,拍电影也罢,当一个国家被互联网取代了传统文化的时候,便是人类文明没落的开始,也是终结。有因就有果,人类如何开启更尖端的科技革命,自然会付出代价!” “但你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人性。” “你们在疯狂挖掘资源在自家地盘上制造大量有害物质和气体的时候,就有人性了?” 他竟无言以对。 “很显然对牛弹琴,我就不把话题高端化了,毕竟你们还曾经认识到了自身的失误,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怪我啰,我承认自己没做好本职工作,可我一没房二没车三没存款,怎么就制造有害物质和气体了?” “你脸皮真厚!标准的‘三无’人员还好意思活在当下,看来你的国家太过宽容和仁爱了,阻碍了这个星球向高阶文明的探索和发展!” “既然我这种人阻碍了高阶文明的发展,那你为何还要给我永生不死的力量?你不觉得两者之间很矛盾?”庹纮听着听着感觉对方间接性侮辱他,欲哭无泪。 “起码你还是有点用处,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此话一出,使得庹纮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况且现在的他身不由己,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如果你是男的,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再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找到你自己?”神秘女孩轻声说,“如果你不懂得换位思考,又如何能体会到别人的喜怒哀乐呢?” 第18章 初遇 由于多种原因导致庹纮所在的时空蓦然产生了一种闭式循环现象,囊括蕤州城异变、他所经历过的事情和遇见的每个人,若是他没有及时领悟其中真理,他将会永远困在那个时间点,无始无终,不断重复生死离别。他必须清楚地认识到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更像是一种无法使用外挂的现实类游戏。听了女孩最后跟他说的,他陷入沉思。 雨渐渐停了,房间出奇的安静,可隐约听见他的心跳。经过岁月的洗礼和勒索,他逐渐放弃当初的人设,残忍的现实让他不得不改变和融入其中,虽然能勉强活着,但这一切并非他所向往的生活。原本他可以默默无闻地离开世间,但又意外获得重生,还是那种永生不死的重生系统,相比其他人所遇的情况要复杂了许多,他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古代,否则就以他那种人品和智商,分分钟都是帝王将相之命。在这个鱼龙混杂、尔虞我诈的社会里,他又不得不隐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 现在他的处境就像是在写小说时突然卡文,对以后发生的事浑然不知,一般来说会疯狂地浏览各种素材进行有效筛选并建立整体框架或类似大纲,为后面的情节展开铺垫。他不擅长那种挖坑式体裁,对他,对读者,都是非常不利的。也许他再也没法回到以前,但有能力改变他的未来。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使庹纮汗流浃背,突然又打开窗户探头往外面看,街道的积水已然消失,却一片狼藉,他赶忙收拾东西,下决心放手一搏。除了找寻一些生存必备的食物和饮用水之外,更重要的是如何避免和陌生人发生冲突。停电对人们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他也不例外。 起初庹纮到了地下超市,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一片狼藉,被洪水浸泡过后,好多东西不能直接食用,甚至从仓库里飘出一阵酸臭味,怕是再多站一秒钟都会呕吐。于是选择了宿舍对面的百货商店,刚到门口,迎面走出来三五个陌生人,他们每个人的怀里都揣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其中最前面的那个人一把推开庹纮,嘴里说着脏话,又匆忙驾车离开现场。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庹纮一边低声吐槽一边往里面走,从东北角货架底下找到两包拆封的压缩饼干,生怕被人抢了,赶忙将它放入背包藏好,继续翻找其他有用的物品。一楼剩余的货物对他没有任何使用价值,便爬上二楼看看有没有新的“猎物”。 嘭!一枝透明塑料箭突然从他左耳边划过,精准射中二楼的吊顶挡板,庹纮眉头紧锁,保持姿势不敢乱动。 “你是什么人?” 后面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纤细的手在他身边上下摸索,又命令他把背包放下。 “从哪里来的?”那女孩望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打开背包翻了一下,“看来你挺懂事啊,全是急需用品,该不会是圣杯派来的间谍?” “我就是出来找点吃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拿去,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谈恋爱呢!”庹纮佯装很害怕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东西没收,你别动,不然就对你不客气!” 女孩说完旋即拿着战利品溜了。 庹纮却淡定自若,将那枝塑料箭拔出来,放入口袋。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芬芳香味,已确认女孩的身份。 凭着记忆来到三小岔路口,光明正大地进入街巷,却歪打正着和女孩打个照面,那女孩二话不说就掏出弓弩朝庹纮射击,他使用瞬移术躲过了对方的攻击,还把那枝塑料箭还给她。 “你跟来做什么?不就因为我拿了你几样东西,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吗?绅士理应学会礼让!”女孩收回弓弩,说完旋即转身就走。 “我只是来找吃的,请你不要想太多!”庹纮喊道,也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进了巷子,女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确定他没跟上来。 是时岔路口传来一阵发动机制动声响,有几个人说话,随即跟着走进那家便利店。 在门口望风的男子,实际上是那班人的老大。 没过几秒钟,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和杀猪般的惨叫声,接着两个壮汉被踢出店外,满脸痛苦的在地上打滚。蓝衣男见状,立马站起身来,丢掉手里的香烟,连忙提高警惕。 庹纮知道会和这帮人有冲突,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他们。 “大……大哥,救……救我……”原本身着黑衣的胖子想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把庹纮镇住,不成想给将了一军。 “小伙子,有事好商量,可不要拿生命开玩笑!”蓝衣男低声说。 “你们都敢站在我头上撒尿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庹纮说。 蓝衣男瞄到庹纮手腕戴了个奇怪的银镯,便露出一丝冷笑:“听你的口音应该不像本地人,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嘭!庹纮一脚踹开胖子,瞬移冲向蓝衣男,不料对方早已看出他的破绽,使出强有力的拳头还击,产生一种超强的能量将他震退数米之外,由于力的相互作用,庹纮的身体惯性向后撞碎了玻璃门,倒在地上。 “如果游戏情节都和你想象的一样,那还有什么意义?” “原来你早就知道在这里能遇到同类玩家,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要了我的命?”庹纮说完突然吐了一口血,看样子刚刚蓝衣男的拳击将他打出内伤。 “可我更喜欢慢慢折磨人类,要知道身处寂静之城是多么孤独寂寞,有冲突就有生机,有生机才有自由!”蓝衣男边说边慢慢朝他走过来。 咚!蓦地有个乒乓球慢慢滑到蓝衣男脚下,又突然冒出滚滚白烟,很快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卑鄙无耻,迟早有一天会亲手宰了你!”蓝衣男大吼。 某房子。 女孩将受伤了的庹纮带回家。 “你不是走了吗?干嘛回来救我?”庹纮搀着旁边的沙发站起来,看着女孩的眼睛。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话,轻轻地放下背包,又从厨房冰箱里端出一碟像牛筋般的棕褐色长条状物体,摆放在茶几上,“吃吧!这是本地有名的特产糕点——牛筋糕!” “家里就你一个人啊?”庹纮扫视四周,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女孩。 “奉劝你别乱来,虽然现在的蕤州发生异变,人口骤减,但凡有机会,我都不能放弃离开蕤州。”女孩拿起一块牛筋糕放入口中咀嚼,瞪了他一眼,“你最好赶紧打消那龌龊的念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哪乱来了?我一直……一直……都很安静……安静地坐在这里呀。”庹纮顿时脸红耳赤,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如果屋外有异常声响,最好别管!”女孩说。 “为什么?”庹纮睁大眼睛,他不知道女孩为何这么说。 “因为好奇害死猫啊!”女孩转身就走入她的卧室,并锁上门。 庹纮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些牛筋糕全部吃光,味道不错,也很有嚼劲,就是吃完了有点头晕眼花,之后倒在沙发上。 哒!女孩从卧室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悄悄地靠近他,又将手指贴着他脖颈,确定他没了颈动脉搏动,掏出匕首捅向他心脏位置,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体就像铁打的,那匕首突然断成两截,女孩吓得连忙丢掉手里的断刀,赶忙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墙壁,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难道他身上也有镯子?”女孩冷静下来,又走过来翻看他的手臂,发现其右手腕戴着一个奇怪的银镯,瞪大瞳孔,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她的职业是一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如果抛尸野外,是对死者的不尊重。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把他藏在一个房间里。 庹纮猛地睁开眼,头上直冒冷汗,起来一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压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感觉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床垫上面,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当初幻境预言中的事情正在慢慢成为现实。 在能见度不足的情况下,他凭感觉顺着墙壁很快就找到了门把手,出了房间,却发现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茶几上的烟灰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那是女孩临走前留下的,他生怕那纸条带有病毒,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如果你醒了,待在家里别乱跑”的字样。 “真有意思,下药没把我弄死,倒是溜得快!”庹纮走到窗边,探头往下面看,赶紧缩回去,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意外发现蓝衣男那班人就在楼下守着。 “我到底该不该去救她,如果她回来撞见他们怎么办?其他人还好对付,但蓝衣男可不好惹。”庹纮心想。 庹纮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出去找她,却看到女孩独自一人坐在楼梯上,手里捣鼓着弓弩装置,她一听到开门声响就猛地抬头,表情高冷,又低头继续工作,仍心有余悸,没想到那无色无味、大剂量的肉毒毒素还是不得伤他分毫。 第19章 绮梦 二人静静地待在楼梯间,空气闷热,能看得到她脸颊两边冒着汗珠,头发都湿了一半。 “你出来做甚?就不怕他们逮着你,对你一顿操作?”女孩轻声说。 “那我应该是走呢,还是留下来?”庹纮问道。 “大哥,现在是法制社会,公民享有人身自由的权利,如果我强制囚禁你,不就公然触犯法律了?”女孩边说边将弓弩放在一边,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 “铛!”楼下传来一阵打砸声,女孩迅速拿起弓弩,一把将庹纮推进屋子,并锁上门。 “别傻愣了,快过来帮忙搬东西!”女孩朝他喊道。 两人将客厅里的一些比较笨重的家具家电搬过去把门堵住,防止他们破门而入。 “这是几楼啊?”庹纮累得满头大汗,他从来没有搬过这么笨重的东西,毕竟他是一名医生。 “三楼!” “如果他们守株待兔,我俩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在这里?”庹纮边说边扶着墙站起身来,发现所有窗户外面都焊接了防盗栏,关键还没有逃生窗,大概率是因为地方习惯。 “就不留个逃生窗啊?这么大的房子,一点消防安全意识都没有。” “哪能想到蕤州城会发生这种事情?你觉得我会傻到坐以待毙?我跟你讲,不要瞧不起女人,女人一旦强大起来,世上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我一向尊重女性,从不搞大男子主义。你越强大就越容易得到社会应有的尊重。”庹纮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做事的?”女孩问道,尽管她是银镯使用者,却没有像他那种超凡的预言技能。 “庹纮!就在市场那里的一家牙科诊所做事!” “看你模样也不像干粗活的人!你的工作一定很赚钱吧?传闻牙医年薪百万,是否属实?” “唉,天生就是一副打工的命,看病的钱都进了老板的腰包,一个月也就拿着可怜的千把块钱,哪来什么年薪百万,别听那些人瞎说八道!” “你可曾记得那一年?”女孩低声说。 “哪一年?”庹纮来蕤州工作有些年头,但由于性格原因很少与当地人来往,也没交几个朋友,更不知道女孩所问何意。 “你刚来蕤州上班的时候,我曾经在那里做过一段时间,记得你,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忘了我?”女孩说。 庹纮顿时脸红耳赤,要说不记得就觉得很尴尬,要说因为工作忙没怎么注意倒是情有可原,但女孩的心思很难揣测,一时半会他竟然不知如何应答。 是时,女孩主动走过来,把他按到墙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一脸霸气地说:“如果你没有忘记我,为何这些年不来找我?” 他给女孩这一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没想到暗恋已久的女神竟然如此霸道蛮横。 “你以前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纵使你长得精致也没用,哪个男的不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孩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果真是没一个男人值得可靠!”女孩抽了一枝塑料箭插入墙壁,转身就走。 蓝衣男和那班人没有找上门来,女孩亦进了卧室小憩片刻,庹纮也没有闲着,翻看随身携带的纸质地图,计划着如何离开县城,到资源丰富的边缘乡镇暂时躲避圣杯和其他银镯使用者的追杀。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女孩迷迷糊糊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凌乱,扶着墙,看他一边用铅笔在一张纸上面不停地滑动,一边喃喃自语,不解地问道:“你不好好休息,在做什么东西?” “要想活着,就要努力争取求生之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女孩认为他纸上谈兵,发出冷笑,“我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世界奇迹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死了多少人,活物都没剩几个。如果能逃过他们的追杀,你确定你能活着离开蕤州?” “如果那是幻境,你会觉得如何破解它的规则?”庹纮误以为是旺财和他讲话,不经意间说了出来。 “什么幻境?什么规则?你该不会真的是圣杯派来的间谍?”女孩皱眉头,用警惕的语气问他。 “嗯?!什么间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庹纮佯装若无其事,但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女孩知道庹纮不肯讲实话,转身进了卧室,她换了一件青黑色格子衬衫和一条白色密裥裙,又走到客厅,试图用美人计逼迫他。 当她走到庹纮面前故意咳嗽吸引他的注意,他缓缓地抬起头,怔住了,浑身充满雄性荷尔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女孩撩人姿势如此妩媚,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乱来,就算他饥渴难耐也要克制。 “你干嘛呢?” “你不是喜欢女孩小鸟依人的样子?”女孩猛地搂着他,她那性感的柳腰雪臀款款摆动,不时在他身上摩擦,却又故意试探他的反应。 “请自重!我可不是那种贪婪美色的人!”庹纮别过头不看女孩,即便他现在想要和日思夜想的女神媾合,但也不是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两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确定下来,如果双方只是发生一夜情,以后互不打扰各自的生活,但他做不到。 “你以为我是那种贪婪美色的人呀?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就不要拒绝我。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你如何对待一份真挚的感情,不仅仅除了给另一半提供物质和精神上的需求,还有其他方面的渴望,你是否给得了我,也许下一分钟我就会改变主意。”女孩双手捧着他的脸,含情脉脉的对视,她明显感觉到对方心跳加快,这是男人固有的天性。 “但现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 未等他把话说完,女孩的嘴唇已吻住他,一刹那两人体温迅速上升,犹如火山爆发,他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搂紧她,适当的亲吻促进人体分泌更多的荷尔蒙激素,有利于双方展开更好的情感交流和肢体接触。出乎意料的是,两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起初有些生疏,但也很快找到正确的方法进入对方的未知领域,如一场绮梦,那梦幻般的场景久久挥之不去。 他写小说都不敢这样写,却幸运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回味和渴望,人类之间的肢体接触能够快速增进感情交流。 醒来发现他自己一丝不挂地躺着,粉红色的被子遮挡了其私密部位,天花板上面贴着上世纪某国外着名女团的真人海报,房间里面除了他本人,而女孩却不知所终。当他发现床单上的一点落红,才知道女孩是第一次,这让他明白自己需要守护的不仅仅是家人,还有她。 庹纮立马穿好衣服,匆匆忙忙的走出房间,却发现女孩坐在客厅里认真捣鼓着弓弩。 “身上的食物已经不多了,再过两日就要出去找吃的,你来制定计划,别再让我们碰见那班人!”女孩头也不抬地说。 庹纮“嗯”了一声,便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地图,又用笔记本详细记录蕤州城两岸来往的主要通道,以及附近的标志性建筑。 “你该不会中途把我抛弃吧?”女孩突然对他说。 他抬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女孩,毫不思索地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生生世世!” “最好不要欺骗我,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我把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如果你抛弃了我,即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女孩用威胁的语气对他说,实则她心里害怕自己一人承担所有,如果他不能做到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如果她意外怀孕,当下他们是否能活着离开仍是未知数。 他走到女孩面前,轻吻她的额头,深情款款的看着对方:“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暗恋你,你的容颜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是你那高冷的眼神也好,还是那顽强拼搏的性格也好,我的初心不变,但凡有朝一日我们离开蕤州城,我会伴你左右,成为你身后最坚强的后盾,我会更加努力赚钱,找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在那里买一个依山傍水的大房子,你不用每日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女孩直摇头,不太赞同他的说法,显然没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蒙蔽了双眼,一脸严肃地说:“那可不行啊!女人如果长期过着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只会使自己变得更加脆弱,我可不愿意天天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带小孩,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奋斗目标。你的理想很美好,但现实鱼龙混杂,可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即使你是一名牙医,现在开牙科诊所的数量越来越多,僧多粥少,你不能保证以后随着科技发展,有些技术慢慢被人工智能机器人所替代,不管是医务人员还是其他行业领域,各行各业都面临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我开始越来越欣赏你,不仅人美,口才也不错。把你留在蕤州城真是暴殄天物!” “最好不要对我花言巧语,不然我就……”女孩立马板着个脸,拿起弓弩对准他。 第20章 再叙 两日后,蕤州城区变得更加混乱,街道烧杀抢掠屡见不鲜。 事发前那些所谓维持秩序的人早已对此不管不问,各自保命去了,致使城区的死亡率以及犯罪率骤然上升。 林言之整理装备便与庹纮一同下楼,熟练避开其他人进入附近的某小型便利店翻找一些可直接食用的东西,庹纮则负责望风。截止目前,蕤州城区已有八分之七的人口非正常性死亡,追根究底和圣杯脱不了关系。至于那些偶尔在街道来去自如的人,要么是银镯使用者,要么就是游戏情节需要设定的非玩家角色。 由于圣杯的出现,令蕤州城一夜之间回到原始社会,人类高度文明和尖端科技产品成了废物,只有懂得如何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生存的人才有希望离开蕤州,这仅仅是游戏对人类世界的一个考验。早些年庹纮看过一部外国电影,里面就涉及停止供应电力对世界各国产生一系列影响之内容。神秘女孩只是用最普通的游戏方式替代了大自然对人类社会的惩戒,如果人类一味疯狂地向大自然索取而不懂得迷途知返,对星球造成伤害,仅仅是满足一时的虚荣和自欺欺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注国际大事啊,赶紧想办法如何活下来?”林言之见他看着墙贴的环境保护宣传海报,气的伸脚踹过去,让他和海报亲密接触。 “对对对,活下来!”庹纮蓦地脸红耳赤,竟不知所措,在原地徘徊。 两人满载而归,但为了安全起见,林言之还要准备一些制作弓弩的原材料,出了岔路口,毗邻加油站的空地上躺着一些腐烂的尸体,不时有乌鸦扑上来啄食。两人首先环扫四周状况,趁街上没人时赶忙猫着腰向对面的百货大楼快速前进。百货大楼的卷闸门半开着,尽管内置的玻璃门上了铁锁,但满地玻璃碴子,往里瞧了瞧,一片狼藉,就像垃圾场一样,估摸着早早有人进去抢夺粮食。 “还要进去吗?看着乱七八糟的。如果都没有了,也是白跑一趟。”庹纮眉头紧锁,左顾右盼,迟疑不决。 林言之脸色大变,朝他翻了个白眼,将身上装满食物的背包塞给他,只身一人进了大楼。庹纮无可奈何,只得尾随。好在她要找的东西都是日用非必需品,正常情况下人们很少使用,沿着指示牌往里面走,在大楼的东南角货架上发现了汽修用品,她拿了一些未拆封的鸡肠管和高级木制弹弓。 是时蓝衣男那班人跟着他们进来,避免打草惊蛇,悄无声息地做了埋伏。 两人整理好东西便准备离开,林言之突然停下脚步,蹙眉,暗地里施展热感应识别技能,发现门口的货架后面有几人埋伏,同时示意庹纮尽量不要出声。百货大楼除了主门以外还有一个逃生门,在二楼寻得逃生门,趁他们不注意时悄悄地溜之大吉,两人侥幸逃过一劫,安然无恙地回到房子里。 “你怎么知道有人跟着?”庹纮不解地问道。 “就好像你给别人看牙一样,临床经验丰富了,只需问诊就可初步判断他的牙齿有哪些毛病,该如何处置。”林言之冷冷地回答,“反复无常地机械性做一件事,熟能生巧罢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 “整天胡思乱想的容易加速体细胞衰老,还指望你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林言之一边打趣一边抬头望着天上的圣杯,顿时陷入沉思。 “未雨绸缪是生存法则的基础。” “就属你最有文化,满腹经纶,出口成章,但我不喜欢那种纸上谈兵的人,空谈误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庹纮顿时哑口无言。 “铛!”忽传玻璃破碎声,扭头看,发现有个似拳头般大的石头掉落在客厅地面,林言之淡定自若,沿着墙往阳台走,通过自制探窥镜瞄到楼下有几个大汉手里拿着石块,他们得意洋洋的,四处砸东西,仿佛做了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或者他们引蛇出洞。 “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庹纮低声说。 林言之没有即刻回答他的问题,进入卧室收拾东西,重新换了一套黑色紧身衣,便于与敌人周旋和战斗。 当她出现在庹纮面前时,他整个人怔住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性感的穿着打扮,妩媚且带有几分温柔,如此迷人的危险让他忍不住搂着她准备进行情感交流,却又给林言之一把推开,怒形于色,仿佛排斥他如此对待她,当场将上了箭的弓弩对准他家老二,以示警告。 庹纮立马向后退了几步,慌乱中拿着茶几上的餐盘当做护盾,样子极其滑稽可笑。 “别总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拾掇拾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尽快离开。”林言之轻声说。 “难不成你有办法逃走?”庹纮不解地问道。 “请你不要用旧时候的社会思想审视现在的女孩,否则哪天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没了!别把你的思维方式强加于人,如今的男人总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林言之很不高兴别人用那种目光看她,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眼神带有一丝嘲讽,看着他,“怪不得你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不排除你长期有大男子主义这种肮脏的思想。或者说你爱上某个人,必须容忍另一半身上所有的缺点,你能否做到还有待考察?同样,允许你跟我交往,但警告你不要意气用事!” 庹纮思前想后,认为她说的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跟她表白之前所建立起来的自信再次崩塌,要知道很长时间无人敢当面指责他。 “别愣着,快走!”林言之见他两眼放空,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准备撤离。 两人通过楼层之间连成的天台慢慢往江边移动,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跨过大桥,于泰桦城某小区内寻得一幢空置的精装房。 相对于对岸的老城街道来说,新城区不但水源充足,且空房率很高,人口稀疏,之前因为受政策和大环境影响,当地失业率暴增数倍,琹国整体经济陷入困境,开发商不愿意将房子低价贱卖,如今蕤州城异变,人去楼空,显然成了一座鬼城。寂静的楼层让人感到战战兢兢,两人使劲爬楼梯,寻得一间未上锁的空置房,庹纮累得口干舌燥,习惯性进厨房翻找饮用水,哪知道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临时安装的水管和灶台,连最基本的冰柜都没有,情急之下打开水龙头,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紧接着清水喷涌而出,他喜出望外,直接用嘴巴含着水龙头,就像亲吻女神的烈焰红唇一般。 林言之担心途中会有别的人进来抢夺食物,便和庹纮一起搬来几件重物堵住房门,又四处检查每个房间,避免有人早早埋伏在里面。 “你干嘛老是打嗝?”林言之蹙眉,问道。 “这里有饮用水,可以放心大胆地喝!”庹纮指着厨房对她说,不时发出打嗝声。 林言之没有急着喝水,先找来俩水壶,灌满水,放入背包,还交代他乖乖听话并在客厅守着,之后她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主卧。 房子的客厅和阳台是连通的,整栋楼层的房子都采用国外的落地窗设计,极具时尚前卫之特色,他静静地伫立窗前,蕤州城尽收眼底。 望着窗外那寂静般的城市,他又陷入了沉思,如果他有一套这样的五室一厅的大房子,兴许找女朋友会更容易一些,但对方看中的不仅仅是房子和金钱,还有他所具备的人格。 约莫一炷香工夫,林言之从卧室出来,小心翼翼地从后面突然抱着他,顿时让他惊醒,身上的荷尔蒙分泌急剧上升。 “你相信希望?如果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你觉得我们有多大的概率活着离开?甫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活不过几日,没想到蕤州城除了那些四处奸淫掳掠的流氓之外,竟然还有人幸存下来。” “莫惊!现在由我来保护你,为了你,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话当真?”林言之依然柔声细语。 “嗯!” 接着林言之开始尝试用舌尖舔弄他的脖颈,她用力咬着,第一次这样做,企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向所有人宣示,他只属于她一人,表面上故意试探他的反应,却无疑加速激发对方的荷尔蒙与多巴胺分泌,兴许她的无意使得他越来越兴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机会接触并深入了解对方。游戏也不例外。 通过这几日和他的近距离接触,林言之始终找不到破坏金刚不坏术的方法,但是她不能弃之不顾,尽管表面上和他形影不离。 两人仿若做了一场绮梦,之后林言之换上新的衣服,又补充了大量的水源和食粮,掏出那张折图认真查看附近的乡镇和水源地,根据人类自我防卫意识,水源地成了必争之地,一旦所有的水源地都被占据,即便他们坐守此地,也支撑不了多久。 庹纮始终沉浸在绮梦里,一度迷失自我,对她念念不忘,即便她本人就在身旁,人类的天性不会很快熄灭,她几次尝试挣脱他的力量,但他如猛虎一样扑向猎物,他不愿意把她拱手让人,毕竟是自己唯一暗恋的女神。 林言之斗不过他,嘴上不说,身体却很实诚,和他在一起更能感受到被爱的温柔,虽然她不愿意这样做,但又不得不冒着风险试探他身上未知的力量。 第21章 殖装 人类最大的乐趣无外乎就是深入了解事物的基本构造以及最终秘密。 天色渐渐明亮一些,但还阴沉沉的,不时有雨水落下,始终不见曜日。 庹纮和林言之通过小巷子避开蓝衣男等人,往濩河上游的方向行进。时不时飘来几具浮尸,虽然场面有些吓人,但事实就是这样,乱世之中如果不主动争夺有效的资源和人脉,要么被抛尸野外,要么尸骨无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圣杯如末日黑暗之手“宠幸”这座城市,不管是豪门贵宅,还是黎民百姓,无人能逃过一劫。庹纮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天选之子,亦不会像影视剧那样打着“救世主”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这可不是他的一贯作风。毕竟还有很多银镯使用者,不论任何人都可能有机会替代他。这也就是旺财任他自生自灭的原因之一。 约莫走了二十里路,庹纮打开纸质地图,根据周边建筑物和道路仔细核对,发现他们正处于城区和丰稔乡交界的地方,此地没有正式名称,多半是杂草丛生,荒芜之地。之前可是蕤州城最大的古城遗迹,现在因为异变形势恶化,当地人早已拖家带口往外围迁移,于是此地便成了废墟,庹纮综合各种因素,建议就地养精蓄锐,为之后的任务做好充分准备,林言之点头同意他的方案。 不单纯是庹纮带着秘密出来觅食,林言之则是光明正大地借助他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执行任务以此提高自己在游戏里的话语权,如果女人嘴上说不喜欢金钱,那么请远离,也许那才是最可怕的人。无限财富系统游戏最具吸引力的地方就是最先通关的玩家可获得一百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那才是各个银镯使用者争先恐后、不择手段想要拿到的。但旺财并未把游戏任务的漏洞说与庹纮,是担心他不配合神秘女孩的工作,或者说他是整个游戏里唯一的最忠诚的守护者,与众不同的人类玩家。 林言之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与庹纮手中,是基于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但她始终怀有目的,不会平白无故地牺牲自己的色相讨好他。长时间步行使得庹纮身疲力竭,没来得及吃东西补充能量,累得直接躺在床榻呼呼大睡。林言之轻声叫唤,见没反应,则是小心翼翼地出门,与村口祠堂里蹲守的黑影碰面,两人一见面就紧紧相拥并尽情享受体内血管的荷尔蒙和多巴胺大量分泌带来的愉悦感,原来那黑影才是她最初的心上人,这一切都是她和黑影合伙布置的计划,但躲在暗处的黑影目睹庹纮的技能之后,虎视眈眈,视之为捕捉猎物的诱饵,也许庹纮才是黑影和她最终的目标。 “真是委屈你了,跟他取得信任了没有,他没对你怎么样?” “没有,他连我手指都不敢碰,怎么会委屈自己呢,你身体好些了吗?”林言之一本正经地说,但心里害怕黑影迟早有一天会发现她和他之间的秘密。 “还是老样子,如果当初……”黑影说着突然犯病,咳出一些黑色血液,“如果当初没有中了那家伙一掌,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都是我连累你了,害你险些丢了性命。” “你不要伤心难过啊,至少我还活着,虽然缺了点东西,但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你不要因此偷偷背叛我,否则我会加倍偿还与你!” 庹纮猛地睁开眼,满头大汗,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不见林言之身影,便着急出来寻人。 与此同时林言之听到他的呼唤声,又与黑影悄悄说了几句,黑影随即化作一缕烟雾从窗口离去,她从祠堂里正门走出来,加快步伐赶回原地,并成功转移了庹纮的注意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要接着赶路呢!”庹纮这时候还不清楚林言之和别的男人有染,或者说是黑影隐藏得很好,没给他发现罢了。 林言之没有反对他的做法,收拾东西便启程,又往西北方行至十五里,途径丰稔乡圩上,大部分集市设施已被破坏,附近的居民早已搬走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在圣杯影响下,疯的疯,死的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两人不得不做出相应的措施保护自己,不时有圣杯傀儡偷袭。来到某村落,发现那些屋子门窗紧闭,连看门的土狗都蜷缩在角落里。两人沿着乡道往里走,盼望着能找到水源地暂时安顿下来,但两人始终逃不过圣杯傀儡的追杀,从村里面突然冒出的十来个巨型傀儡围住了他们。 “咋办?”庹纮竟然不知如何应付它们,却缩在林言之背后。 林言之二话没说便冲上去与它们对手交战,只见她如闪电般在它们之间来回穿梭,不出一分钟,傀儡们倒地不起。 “你胆子那么小,如何保护我,还不如我一人生活。”林言之朝他翻了个白眼,打从心里鄙视他。 咚!!! 数个殖装从天而降,只见其中一个殖装稳住躯体,快速撕开胸前的护盾,少焉,蓝色能量聚集并使出粒子炮弹扫射地面。 轰隆!爆炸过后,整个村落从此在星球上抹去,连渣滓都没剩下,呜呼哀哉! “差点被打死,好险啊!”庹纮竟然在前一毫秒时携林言之瞬间移动藏匿在山头草丛中,有惊无险。 带头的傀儡扫视四周,未发现生命迹象存活便启程返回圣杯。 “你看看,它们就是圣杯派来的杀手,你究竟是不是圣杯派来的?”林言之非但没有感谢庹纮的救命之恩,更加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我真是卧底,那它们就不会杀我灭口了。”庹纮果然还是太过天真,怎么也没想到林言之仍然对他半信半疑,他不得不找机会跟她解释。 “但是从电影里的游戏规则来讲,一旦卧底失败,也会同样遭遇灭顶之灾。” “你终究还是不相信我,又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庹纮边说边站起身来,如果要完全取得对方的信任,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发现可疑目标,请求炮火攻击!」 带头的殖装突然收到圣杯传来的指示,向其它同伴发出攻击单元指令,并传输可疑目标相对应的空间位置。 殖装相继锁定目标,纷纷聚集能量,随即化作超级粒子炮袭击。 面对即将来临的危险,庹纮面不改色,稳如泰山,就连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只见他悠哉游哉,做着一些奇怪动作,极像失传已久的八卦阴阳术,熟练避开粒子炮并高速运球,又将它们反弹回去,殖装未来得及反应,却都粉身碎骨了。 在那一瞬间,林言之瞠目结舌。 两人趁机沿着山路往里走,穿过灌木丛,翻过两个山头,意外发现山谷里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两人暂且逗留,养精蓄锐,再启程寻找新的水源地。 “确实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样说你。”林言之说。 “这不能怪你,如果当初我跟你解释清楚,就没有今天这样的误会,我们认识时间不长,磨合期有待考察,你还会不会一直讨厌我?” 林言之毫不犹豫地投入庹纮的怀抱,紧紧搂着,声音嘶哑,“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你会不会第一时间陪在我身边?” “别多想,我不会抛弃你,会一直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哪怕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初心不变!” 话音未落,两人的体温快速上升,由多巴胺分泌的神秘力量主导下指引他们进入对方未知领域,身临其境,愈发兴奋的庹纮却仿佛受了刺激,猛地睁开眼,发现他躺在床榻,旁边没有别的人,仍是那以前熟悉的房间,只觉得内裤一片湿漉漉的,隐约感觉到周围有她的气息,估摸着刚刚只是做了一场绮梦罢了。 神秘女孩突然从黑腔中走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大白腿,他一边穿好衣服一边吐槽她。 “你为何这样做?干扰我的生活就算了,还要刻意伪造我的梦境,难道你就不怕我反悔吗?”庹纮差点就和林言之进入最后阶段,却不知道那只是梦境,可惜了他那一身功夫,竟然落得被人随意摆弄的下场,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我给了你想要的,游戏系统按照你的性格特别定制的游戏,如果现实中你能施展自如,事半功倍也未必不可能。” “不论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这么做,羞辱我一次不够吗?我也是有尊严的人!”庹纮冷冷地说。 “当初你放弃生活的念头从高塔跳下去的那一刻,你又顾及他人的感受吗?”神秘女孩已然掌握了庹纮所有的想法,“如果不是游戏系统选择了你,我同样会改变这个星球。齿星生死存亡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庹纮气得脸红,却不知如何回答她,慌忙中打开手机查看讯息,却发现手机因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无限循环的幻境里,不论他如何挣扎,终究还是没能摆脱对方的掌控,与其排斥对方,不如佯装顺应他们,兴许以后能寻得一些自我解救的线索,“还好我现在的性格温和,换作以前,必将当面问候你。”他拿着手机不停地敲打桌子,对她露出诡异的笑。 神秘女孩一脸疑惑,再次慢慢向后退入黑暗之中。 神极栈道。 「看样子他知道如何应付圣杯了。好戏才刚刚开始!」神秘女孩轻笑着说。 「真搞不懂你为何这样做,他迟早有一天会清醒。」旺财接茬道。 「如果不刺激他,就难以激发他内心的潜力,他具备了我们所无法拥有的力量,那种足以征服宇宙的力量。」神秘女孩说。 「那你还在游戏中设置循环幻境和梦境,这不仅仅会推迟游戏系统的完善,还会加剧数据缓存,影响产品的质量和口碑。」 「你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我锻炼他不只是为了娱乐,是磨练他的意志,是在拯救我们的星球。你可以持反对意见或者作壁上观,但不能阻止我。」 第22章 身分 如今状况极像考前模拟测试,预先知晓了各种答案,或者自身带有外挂,使得庹纮在蕤州城如鱼得水,畅通无阻。 在不确定他自己与蓝衣男那班人正面冲突产生的后果,他决定直接前往泰桦城收集食粮和水源,和林言之见面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相对于那儿女私情,不断增强野外生存技巧成为此次任务的重中之重;如果人没了,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人们自古以来就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向来不会怜悯那些弱势群体,只会一如既往、变本加厉地压榨其剩余劳动价值。 弱者之所以弱,是没有明确的奋斗目标和清晰的自我定位,既然天生父母授予了生命,如果不能改变环境,那么要尝试融入环境而时刻保持清醒,保证自己不随大流,拒绝同流合污。人生如对弈,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也许他不该那样做,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意外获得的银镯虽有通天本领,但整体表现与现实社会严重脱节,不管在人际交往方面,还是其他领域等等,如果人的意志一旦被银镯的虚拟之力所禁锢,使用者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踩入泥潭,无谓的挣扎只会越陷越深,甚至无法自拔,故此,如何进行筛选正确且有效的信息成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长期在幻境与现实中来回穿梭,系造成庹纮精神恍惚或记忆混乱的重要因素,更可怕的是银镯日积月累微微渗透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改变他的大脑神经中枢之运行,甚至有可能入侵使用者原有的意识领域,不仅仅体现于银镯之力渗透使用者之身,还表现在旺财擅自浏览他的记忆储存并协助神秘女孩修改游戏任务。 结合前几次行动的经验,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记录在本子里,一个没有互联网的世界,仿佛一夜回到解放前,庹纮治装并锁好宿舍门窗,开启他新的旅程,自从学校毕业出来做事之后,每日重复着一成不变的工作,是个人都会厌恶,如今局势突变,城镇正常生活陷入瘫痪,他不指望老板能在这时候大发慈悲发薪水救济,估摸着老板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顾得了员工人身安危,早不知道拖家带口跑哪逍遥自在去了!权当是他给自个儿放长假。 靠两条腿步行过江显然不够理智,又累又费时。庹纮左顾右盼,发现岔路口裕丰食品店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名牌山地车,眼看四下无人,他毫不犹豫地骑着它往江边路驶去,就算有人拦截,顶多把车给了便是,在特殊时期,任何钱财乃身外之物,安全第一。那座桥是蕤州城的第一座混凝土钢架结构大桥,由于施工期间各种因素导致其成为危桥,当地人俗话叫豆腐渣工程,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捞了油水草草签字了事,中间的包工头为了获得更多利益选择上下打通关系并使用劣质工程材料,底层的施工队拿到手里的薪水少得可怜。 正因为官场营私舞弊和官商勾结等各种冗政问题,琹国最高指挥层为了填补国库空虚,在蕤州异变之前的一个月就已公开执行倒查二十年的内部反腐计划,其工程量巨大和时间跨度长,一时间该计划被众多网友顶上头条热搜,当下很多官员提心吊胆,辗转反侧,尤其以那些大头官员纷纷抛弃原有阵营,连夜召开新闻记者发布会与所谓的邪恶势力划清界限,积极服从最高指挥层的执行方针,生怕稍不留神就会给上面的人请去吃茶聊家常。那都是后话,作为底层普通劳动者一员,不要整天抱怨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是你能够为国家做什么。在不熟悉某个行业的情况下,不要妄加评论,每个行业都有它的利与弊,从哲学角度来讲,事物存在即合理,某种事物长期存在必然有它的价值。现实社会极像口腔内部的骨骼结构,一旦某颗牙齿产生疼痛,简单的服食消炎药只是自欺欺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口腔全面检查,有牙髓炎或根尖周炎的牙齿按实际情况做根管治疗,消除炎症后该拔的要及时拔掉,该做牙套的及时行冠套修复术。 泰桦城中央商业广场的那座三百尺高的不锈钢龙首雕像作为蕤州标志性代表建筑,亦承受不了长期硫酸腐蚀和潮湿的环境影响而倒塌。庹纮从街边小巷绕道进入一家自选商场,找到了一些临期即食食品和几个扳手,有武器傍身比较稳妥,他不希望用上这些东西,正当防卫还说得过去,但杀戮对他来说是一种非理智行为,实则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学校上课时就很早接触大体解剖课,人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他正要拾掇东西离开,门口却传来一阵打砸玻璃和货架倒地的嘈杂声,他立马寻找地方躲藏。 一枝二十公分长、透明树脂熔铸的圆箭猛孤丁地从货架的空隙飞过并射入墙面,庹纮吓得俯身沿着墙壁向右侧爬行,那货架被不明力量掀翻,同时又有一枝红色树脂箭拦截他的去路,庹纮感到惶恐不安。 “还想跑?” “要钱没有,命也不值钱,全部东西都在包里,你拿去便是!”庹纮不敢回头,急忙卸下背包扔到一旁,又不停磕头求饶。 “我说了要你的东西吗?这么自觉就交出来,是不是暗地里做了见不得人的坏事哦?” “你怎么在这?”庹纮听对方说话的嗓音觉得耳熟,扭头一看,震惊不已。 “庹医生,几年不见,胆子怎么变得越来越小?”那人猛然弯下腰靠近庹纮,丝毫没有避讳,淡定自若,“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庹纮骤然面红耳赤,浑身发抖,他压根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竟然会主动过来搭讪,可他恨不得现在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那人身高与庹纮差不多,穿着一件紧身战术连体衣,将胴体足够完美展现,扎着头发,以便自由行动,由于工作原因导致其发际线向上退,露出高高的大脑门,在同性面前可能会感到自卑,但其拥有一副魔鬼身材和天使吻过的面孔,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丢在人群中也是平庸之辈,却是庹纮心中完美的伴侣对象。 “赶紧收拾东西,但凡迟一秒钟都会遇到麻烦!”女孩蹙眉,发觉对方正盯着自己看,便挺直身板,一会儿左顾右盼,一会儿冷冷地说。 “他们那么快就追上来了?”庹纮不解地问道。 “看来城里幸存下来的人还真不少,如果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必然知道一些他们的做事风格!”女孩边说边往后门走去。 “你跟他们交手了?没受伤吧?” “弱肉强食乃自然法则,你不应该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女孩说完突然牵着庹纮的手,没等他胡思乱想,眨眼间,两人已经离开了自选商场,身处一座破旧的老房子里面,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是……这是你的家……”庹纮吞吞吐吐地说。 女孩卸下身上的背包和装备,向庹纮主动暴露自己是银镯使用者,又换了一件天蓝色连衣裙,从客厅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同时递给他一瓶,“相信你大概已经知道游戏规则,我们有共同的任务和目标,但是受圣杯辐射影响,有部分游戏玩家被动异化,严重破坏游戏系统正常运行,为了安全起见,确保任务顺利完成,我必须亲自验证你的真实身份!” “异化??”庹纮遽然觉得后脊骨一阵发凉,从女孩温柔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普通人难以察觉的杀气,“我长得这么安全,应该不像坏人吧?” 殊不知女孩竟然主动把庹纮推倒在沙发上,其自带清香的浅黄色头发垂下,那一刻,时空仿佛凝结了,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深情对视。 庹纮闻着女孩身上散发的清香,以为他人生中的桃花运要来了,脑子里也是一阵胡思乱想,几乎把影视剧发生的各种艳遇镜头都过了一遍,顿时心花怒放,浑身发热,就差光着身子准备投入实战,但对方接下来说的一番话让他渐渐陷入沉思。 “纵使你离开了蕤州城,突然间腰缠万贯,每日八珍玉食,甚至身边有很多美女围着,你能保证初心不改?就算你做人做事坚守原则,如此复杂的社会环境也不会因你而发生改变,你不是神明,纵使你胸怀大志,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既有的秩序和规则!” “可恶!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敢出卖老子!”庹纮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他一直很重视保护个人信息,无限财富游戏系统同样遵循保护用户隐私的原则,即便女孩和自己同为系统指定的银镯使用者,在他没有泄密的情况下,况且他和她见面还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又没和对方说什么话,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它才会做出如此卑鄙的行径。 “俗话说得好,做人要讲究诚信,满嘴跑火车招人嫌,也得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平时工作繁忙,我哪里有时间跑火车,连摩托车驾照都还没考到呢!” “至少你身上有一些其他人不具备的优势!” “我们……我们认识还没有半日时间,你哪里看出来了?” 女孩一边指了指手腕处的银镯,一边朝他露出怪异的笑容。 第23章 情愫 原以为事情发展趋势如预言那样,殊不知现实社会中的林言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知晓了庹纮的计划,也有惊无险地避开他触发预言技能所带来的灾难。 林言之似乎从一开始就摸清了庹纮的心思,凭她目前在游戏系统获取的技能暂时无法和对方抗衡,既然武斗不行,便来个文斗,借机和对方打好关系,随手从哥哥的书房里掏出一本封面破旧的书,“这本书我很喜欢,不知你是否有兴致领悟它的精髓?” 庹纮毫不犹豫地接过书本,这本书看上去有些年头,系一百多年前国外某着名作家的传世之作,翻到出版信息页面,注意到当时策划印刷该书的出版社早几年因大环境不景气而宣告破产重组,国资不愿意当接盘侠,受多方面因素干扰,出版社向法院和当地工商局提交破产清算方案。 “你一个女孩子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庹纮眉头紧皱,他着实不明白现在竟然还有人喜欢阅读纸质书籍,关键还是一部内容晦涩、酷似天书的世界名着,“怕不是你故意试探我的耐心吧?在我的认知里,现在的女孩子不是喜欢拍照修图和刷短视频,或者约上闺蜜吃甜点逛街之类的,能静下心来在家读书的人少之又少。” “总比那些整天沉迷玄幻爱情小说的人要强,我很不喜欢你说这种话,还有那种鄙夷的眼光,女孩子读书触犯法律了?我国教育法规定公民不分性别同样享有义务教育的权利,活到老学到老!”林言之突然脸色大变,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庹医生,你真不该戴有色眼镜看别人,如果在国外,你恐怕很难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只是好奇,请你不要把一个很简单的话题猛地上升到法治层面!哪个大老爷们会看《羊脂球》啊?” “好歹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见多识广,相信你懂的道理比我多,我不希望自己遇见一个三观不正的莽夫!”林言之说。 庹纮语塞,毕竟当年他也是学校风云人物,哪怕平日做事失误,也没人敢当面指责他的是非,殊不知现在却被女流之辈当面说教,真是扎心啊!心想道:嗳!竟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三观哪里不正了,这女人城府极深,我还是被她的表面蒙蔽了双眼,现在只能将计就计。 “他们随时有可能上来找麻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放弃也来得及!”林言之一本正经地说。 庹纮使劲点头,为了不被内心暗恋的女神扫地出门,只得暂时寄人篱下。 正当两人忙着准备出外探险所需物品时,灰色的天际突然落泪,街道很快积满浑浊的雨水,雨幕里的蕤州城变得更加阴冷。庹纮从小喜欢雨天,本能反应走到阳台,发现窗外视线变得模糊,些许水花拍打他的脸颊,无疑让他回想起以前那些美好的时光! 回忆固然美好,但现实就是这样。上帝关闭了一扇窗,必然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 “出门之前必须将此物戴上,倘若你不小心丢了性命,至少还有人替你收尸!”林言之说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枚黄铜指环递给庹纮。 “收尸?给谁收尸?你这是在诅咒谁呢?”庹纮有点不高兴地说。 “男人靠得住,猪乸都会上树!”林言之似乎感觉到对方的怒气,却又强行把指环给他戴上,“虽然我不清楚你现在具备哪些技能,在外面做好本分工作,千万别给我丢人现眼!” 细看那枚黄铜指环,表面有龙形纹路,还有“庹纮”的汉英双语印记,可以说它是他的专属指环,更像是林言之亲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罢了。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被系统选中的适格者,游戏的本质大多数来源于现实社会,只是借用游戏方式折射现实某一方面的问题。通常情况下人们玩游戏单纯是为了发泄解压,而我们却为了活命,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的决定很可笑,如果当初我没有埋怨现实社会,它是否按着原有的轨迹运行。你大可公然批判这个世界既有秩序给社会带来的不良影响,但你无法改变世界本身!”林言之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黑色圣杯,感慨不已。 话音刚刚落下,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心跳的搏动和呼吸声。 庹纮惊讶于林言之说出这番话,打从心底里敬佩她,情不自禁地看着林言之,她的身影和声音几乎充满他的脑海每个角落,他感觉生活又有了新的色彩。自从当年和前任分手断了联系,两人制定的未来计划被打乱,他曾经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面壁思过,很久没有走出心里阴影,如今林言之走进他的生活,无疑是给他打了一针兴奋剂,让他以积极乐观的态度面对现实。 林言之扭头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脸颊变得绯红,她快步离开客厅。 庹纮并没有察觉手上的指环与其它戒指有何不同,心花怒放,仍一如既往地打开纸质地图规划逃生路线,而那枚指环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系游戏玩家某种特殊技能伪造的定位记录器,林言之既然是银镯使用者,不排除她有杀人动机。 笃!笃!笃! 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物体敲门的声响,断断续续的敲打声持续了十多分钟,庹纮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林言之火冒三丈,光着脚丫走出卧室,亦不知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竟敢恶意扰民,回头一想,城里活人没剩多少,除了那帮人,也不会有别的人上门骚扰,沿着石墙慢慢靠近大门,手执连环弩,屏气,同时利用银镯触发特有技能减缓心跳搏动带来的声波振荡,不一会儿,硕大的汗珠从两颊滑落。 “会不会是我们记错地方了?敲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开门的。”一大汉说道。 “猎物饿了总是要出来寻食的,咱们不着急!”又一人应道。 “大哥这是何意?” “平时叫你多读书多读书,你偏不听,净把大哥的话当作耳旁风,信不信大哥脑子一抽,把你给收啰?”又一男的接碴道。 “你骂谁呢?”那人低声呵斥,“各个五大三粗的,说话不着四六,别说我认识你们,赶紧撤!” 庹纮蓦地抬起头,若无其事地问:“有人发现我们了?” 林言之气鼓鼓地走过来,从他手里抢过地图,“给你时间不好好休息,这些破烂能帮我们逃出蕤州?” “玩过游戏的人基本知道市面上有vr互联网产品,用汉语来说就是虚拟现实技术,目前有多家知名厂商大力研发与虚拟现实技术相关的硬件设备,布局商用,发展不可限量,除此以外,还有ar和mr等相关热点,我个人觉得这种话题比较高端,涉及知识面相对繁杂,有些人不一定听得懂,结合我们现在身处的无限财富系统,整体与mr相似。mr即混合现实技术,是虚拟和增强现实技术的进一步发展方向,它是通过在虚拟环境中引入现实场景信息,将虚拟世界、现实世界和用户之间搭起一个交互反馈信息的桥梁,从而增强用户体验的真实感。” “好吧,你赢了!虽然不知道你刚才长篇大论说些啥,但感觉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要郑重提醒你,不管我们身处现实也好,沉浸于游戏也好,千万不要纸上谈兵,只有敢于实践,才能战胜自己,不断前进。不必计较每个人读书量有多少,关键于那个人如何运用书本知识投入实际行动中,况且现在很多经验都是靠日常生活与实践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林言之只得把地图还给庹纮,“你头脑灵光,相信你会找到办法的!” “古人有曰,韬光养晦、顺其自然为大道。”庹纮悄无声息地给林言之洗脑,“你要相信未来,相信希冀,相信我,每个人离成功和自由的国度都不会遥远。” “行了。收回你的古人论,如今这个世界没有物质基础的生活就是变相的耍流氓,除非你表现优秀,否则同样卷铺盖走人,这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我不希望身边带着一个‘拖油瓶’式的巨婴!” “你得搞清楚状况,不是我死皮赖脸要求待在你家。你未经许可把我劫持过来,已涉及拐卖人口和非法囚禁的问题,从法律角度来讲,你是主谋,而我,只是受害者。” “庹医生,你有没有见过惹急一个女孩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林言之冷冷地说,直勾勾地盯着他。 庹纮目瞪口呆,全然不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正想起立拿东西逃命。 谁料林言之速度更快,手执锐器与他的脖颈亲密接触,那一刻他几乎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两人背对背,相隔三尺,林言之手中的锐器不知为何断成两截,尖端部分掉落,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安静且紧张的氛围,庹纮吓得脸色苍白,直冒冷汗,急忙用手摸了摸脖颈,却无异样,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从一开始你就是奔着我的技能来的,对吧?” “至少证明现在的你还有利用价值,否则凭你自己孤军奋战,想要活着离开蕤州城怕是很悬!” “自始至终,是我单相思罢了!” 第24章 倾诉 “单相思?你一直喜欢我?” 林言之全然怔住了,回想她以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那种心跳如小鹿乱撞的感觉,后来发现两人往往话不投机,久而久之,形同陌路,她又主动换了工作环境,本以为后会无期,谁也不会打扰对方的生活,没想到今日竟会以游戏的方式再遇,或者老天爷都不愿再看到他们备受单相思之苦。 那一刻,林言之心潮澎湃,脑海里有无数个不可名状的镜头飞快闪过,她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牵挂某人,只因某人从未以任何方式主动联系她。随着年龄增长,家里人或闺蜜都赶忙给她张罗对象,她竟以莫须有的理由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一直默默等待某人与她表露心声,哪怕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和某人在一起,白头偕老。 庹纮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与其强行找藉口与之解释,不如把心里话一股脑儿说与她听,自个儿心里也好受些。 殊不知林言之像兔子一样投入他的怀里,紧紧搂着,还对他说着一些不着边的话,也许是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就连林言之都不知道她当时究竟在说什么。面对女神主动投怀送抱,庹纮第一次有了与异性亲密接触而产生的生理反应,与此同时,体温快速上升,多巴胺大量分泌,甚至主导其大脑中枢,渐渐地,在这闷热的空间里,两人紧紧相拥,谁也不愿再让对方从眼前消失,缠绵不断,水乳交融,都给彼此带来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愉悦。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渴望和心上人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那终究是可望不可即的白日梦,自从学校毕业出来工作接受现实毒打之后,他变了,再也不会因为某个女孩对自己产生好感而不惜一切代价、盲目地讨好对方,那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舔狗”。 如今二人捐弃前嫌,放眼未来,分甘共苦,携手同行,不管以后的路有多么坎坷,都不会轻易抛弃对方,此情此景,真可谓情到深处自然浓,有情人终成眷属! 约莫一炷香工夫,庹纮仍沉浸在绮梦里,回味无穷,口水不禁从嘴角流出。 林言之早先醒了过来,从衣柜里悄悄地拿出换洗的衣服,光着脚丫轻轻地走进浴室给浴缸放水,慢慢关上玻璃门,她想好好地给自己洗个澡,同时憧憬着两人未来的生活,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深夜人静的时候,两人各自拾掇装备,静悄悄地下楼,在附近的商店搜集所需物品,由于原有的藏匿地已被人发现,如果原路折返遇见那帮人,怕是引来杀身之祸,他们迫切需要找寻一个新的居所安定下来,尽管只是短暂的几日,但对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有重要作用,附近居民楼大部分有遗留死尸或者苟延残喘的童叟,稍不留神就会感染传染病,对他们将是致命性的打击,故此,附近的酒店或公寓成了目标。 众所周知,东风西路系蕤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拥有县城最大居民住宅区,可谓人口密集,但只有一家可提供二十四小时营业业务的连锁酒店。 起初两人举棋不定,后来看到对面一高楼广告灯,两人一拍即合,便快速赶过去,蓦然发现酒店门被锁,原本以为今晚要双双夜宿街头,心里很失落,注意到右边玻璃幕墙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窟窿,庹纮二话不说就弓着身子钻进去,林言之回顾四下,旋即跟着进来。由于蕤州城大面积停电,酒店房间要接入电网方可使用专属房卡激活,在特殊情况下酒店有备用电源,就目前状况而言,很有可能有人蓄意破坏酒店设备,导致所有房间处于封闭状态。林言之直接用银镯特有的技能解开了电子密码锁,庹纮运用银镯自身储蓄的电流点亮房间每个角落的灯泡和所有智能设备,关上窗帘以遮蔽灯光,避免被外人发现,一间一百多平方的豪华复式套房映入眼帘。 “以后我们一定要住上大房子,就像这样的。”林言之说。 “一定会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 “这里的浴室一定很漂亮,我要好好地洗个澡,你先去检查每个房间!”林言之一边说一边奔向浴室。 庹纮只好照办,周转一遭,并未发现异常,便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想着房间里面所有连接网络的设备通电了,首先把那个闲置二十多小时的智慧手机补充电能,欲打开电脑上网查询与圣杯或其它相关的信息,桌面右下角有网络接入的提醒窗口,证明互联网可用,顿时心花怒放,但输入相关文字之后却跳出“未连接互联网”汉语注音字样,怔住了。 是时外面传来林言之几句叫喊声,庹纮赶忙跑过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庹医生,有件事我很久以前就想做,但需要你的帮助。” “何事?” 尽管隔着一扇玻璃,加上室内柔和灯光照射,林言之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时隐时现,很显然她故意诱惑庹纮。 “你觉得我会怎么跟你说?” 随着玻璃门慢慢向一边挪动,林言之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一丝不挂地站在庹纮面前。 庹纮知晓预言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尽管这是每个男人想做的,裤裆不经意顶起个帐篷,他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影响行程,但也没有忍住,身上火辣辣的。 “如果这世界最后只剩下我俩,你会不会选择与我繁衍后代?”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地方做那么大尺度的事。” “给你机会,但现在不适合进行造人活动,你懂得该如何做了嘛?” 还没等林言之把话说完,庹纮一溜烟跑到客厅,倾箱倒箧的寻个遍,从背包里找到几个“泡泡糖”,折返浴室门口,得意洋洋地将它们全部展示给她看,有些迫不及待,说道:“你觉得哪个风流如意袋比较合适?” 林言之羞涩地笑了笑,投入庹纮的怀抱,与之热烈接吻。也许这是情侣刚刚坠入爱河的常规操作之一,选择不同场景,容易使双方进入相对应的角色,通过分泌多巴胺促使身体细胞活跃达到新的状态,尽管只是简单的肢体抚摸,均给彼此带来愉悦。 庹纮总以为比别人多读了几年书就能到处吹牛皮,彰显其才华出众,自从遇见林言之,他竟自愧不如,渐渐地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大概含义。 莫要小瞧林言之当下只有中专学历,其大脑储存知识量相当丰富,堪比一部百科全书,除了平时学校里常用的语文、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等学科知识,主攻的护理专业知识面必不可少,此外她还精通琹国各种法律文书,甚至连某个山旮旯的罕见的鬼怪传闻都能以不同的方式讲得栩栩如生。林言之的所见所闻都可以谱写一部中长篇小说,再加以修饰,必将火爆全网。 “当前县城瘟疫盛行,且食物和饮用水紧缺,即使我们待在酒店也最多不超过两日,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水源地。” “从卫星地图来看,目前蕤州城有天然水源地的位置大部分在山脉深处或水库,不排除那帮子人提前霸占水源地,再加上乡村的人也会出现大规模迁徙,短时间内大家和睦共处,营造一个温馨的生活环境,但是,圣杯辐射不仅仅影响整个县域的气候,食物紧缺的问题逐渐让人们内心深处的恶念暴露无遗,个别斗殴或大规模冲突事件在所难免。或者说那是她故意设的局。”庹纮以前趁休假时间经常独自一人出外游玩,一度担心走到某个山旮旯没了信号,就提前把全国各地的卫星地图提前离线储存,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真是未雨绸缪啊! “庹医生,我相信你的能力,接下来的行程由你安排。”林言之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庹纮,倏而走到他面前,吻其前额,“如此良辰美景,你我皆浮世尘缘,只求一宿,何必多问。” 林言之蓦地坐在庹纮大腿上,两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深情对视,隐约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的举动让庹纮震惊不已,要知道以前她给人一种“淤泥而不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美好印象,估摸着女孩长时间没有爱情滋润,一旦有了伴侣就会饥渴难耐,暴露本性。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我看你就像一只搏击长空、傲视群雄的雄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作死不偿命!”林言之一面说,一面用力掐他大腿肉,“如果你想单打独斗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嘛,拐弯抹角的,真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况且世上又不是只剩下你一个男人,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从理论上而言,人体运动能给彼此带来身心愉悦,但实际操作频繁只会让身体负荷过载,稍有不慎,亦诱发一系列疾患。 庹纮竟不为所动,缄默不言。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林言之满腔热情瞬间熄灭,立身微笑。 泰桦城某商店。 因食粮匮乏,蓝衣男等人已经吃了几天的脆脆面,现在一闻到那股浓烈的气味就想作呕,但迫于无奈,大伙儿只好硬着头皮把它塞入嘴里,即便再难吃也得填饱肚子。 “大哥,您说他们啥时候会来?” “再耐心等等,只要我们充满信心,总会出现希望!” 第25章 现实与否 那是自蕤州城异变以来,庹纮睡的第一个安稳觉,是创造新世界的开始,也是旧世界的结束。 一切都像梦境,曾经离自己那么遥远的,那是他从来都不敢想象的,庹纮希望醒来的第二天可以和林言之一同踏上新的征途。 “叮!叮!叮!”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庹纮猛地睁开眼,天亮了,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甚至楼下人们讨价还价的喧嚣场面,只不过那终究是黄粱一梦罢了,从昨夜梦境里得知林言之是银镯使用者的身份,庹纮依然心有余悸,害怕有一天和现实世界的林言之见面,不知该如何应对。 庹纮揉了揉双眼,起床,一如既往穿上大裤衩,先是上厕所解决排泄物问题,然后跑到阳台做早操,约莫半炷香工夫,做好早餐简单应付,七时四十分刷牙洗脸,七时五十分整理衣着,七时五十五分准时拎着背包和水壶出门。 由于长期写作养成的特殊习惯,庹纮十分善于察言观色,尽管生活中的细节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回报,同样注意到现实世界没有发生异常变化,天空还是那样蔚蓝,人们像往常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坐落于西南方向的纪念塔依旧高高屹立,顶端的五角星每日接受新的太阳光的沐浴,像战士一样日夜守卫这片土地。 “今天是几月几日?”庹纮由于频繁穿越幻境现实两个世界,导致其记忆力有所减退,又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和严谨的工作态度,才不得不试探性问同事,以此确认自己是否留在现实世界。 “光棍节啊,赶紧剁手,想买啥就买啥。”同事很礼貌地开玩笑,“是不是昨天太忙,把自个儿累坏了?” 庹纮点头称道:“可能是因为昨夜通宵蹲点,脑子现在有点迷糊了。” “你该不会只是给你女朋友买礼物了?人生在世,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以往这个点都要花钱买这买那的哄女孩开心,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啊,女孩一高兴把你当财神爷供着,一生气就把你甩了,有苦难言啊,今年老子换个花样过光棍节,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不能省!” “恭喜庹医生恢复单身!都说谈恋爱就像一把开启婚姻坟墓大门的金钥匙,世界这么大,以你现在的条件和生活水平,活得不会比别人差,我都很羡慕!你也不要气馁!世界那么大,女人一大把,有朝一日,你一定会遇见生命中的那个女孩,”同事竟然没有幸灾乐祸,甚至羡慕庹纮当前的独居生活,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实话讲,自从我结婚以后,有了小孩,即便现在的生活质量比以前要好,但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几乎要了我这条老命!不像你那样逍遥自在,可我是家里的独子,如果我选择躺平,家里几口人的生活怎么办,都是命哪!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也许我跟你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年轻人,你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自寻短见!失恋了不丢人,摆好心态很重要,再谈一场恋爱是治疗失恋的良药!” 庹纮微笑着点了点头,口袋里忽地振动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通讯网络软件,发现通讯录副页面有新的好友加入申请通知,竟然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和昵称,要知道他好几年没有主动添加新的好友或被人关注,像是与世隔绝一样,甚至断了所有人的联系。那一刻他心跳莫名加速,也非常好奇,并没有忙着同意该申请,本能地进入她的朋友圈,令人惊讶的是,仅仅只有一条动态,没有图片和其它显着的提醒,只是一连串的汉语注音,更没有别的人点赞或评论,不禁让人匪夷所思,无限遐想! 一百多年前,以着名教育家章某的记音字母作蓝本,由当时的琹国读音统一会制定,初期印制少量书籍投入市场,经抽样跟踪调查发现中产阶级的民众文盲率逐步降低,三年后,衙府教育署统一制定相关文件,大概确定注音字母系统作为广大民众读音识字的基本方案,受海内外各种因素影响,国家改朝换代是历史进程必然的选择和方向,后来新政权巩固,广大劳苦人民翻身做主人,教育省以注音字母系统为基础,结合海外多种注音文字发明了现代人使用的拼音与简化字,在领袖和各界爱国人士的支持下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 如果不了解古琹国文字历史来源的,新生代人类会误以为那是倭文,而倭文实际源于古琹国的一种反切注音方法,只是发音不一样。 庹纮通过智慧手机网络翻译得知那串注音字母的具体含义,便同意添加该好友申请,不一会儿,林言之一连发出三条讯息,除了日常问候之礼貌用语,还主动邀约他到泰桦城的客满鲜综合体验店碰面。 “白天需要工作,傍晚之后,具体时间由你安排!”庹纮感觉全身充满了青春活力,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陷入梦境,又掐了一下胳膊验证真假,疼痛的快感直冲大脑皮层。 “晚上七点四十分,逾期不候!” 庹纮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店里忽地一窝蜂似的来了七八个顾客,有家长带小孩过来拔乳牙的,有咨询做根管治疗的,有要求拔除智慧牙的,还有几个因私人时间耽误而现在匆匆忙忙赶过来换药的,总而言之,店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热火朝天,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更不要说躺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玩手机。 等所有顾客的牙齿问题解决了,也到了下班时间,目送顾客离开诊所,又将店里卫生打扫一遍,同事们各自驱车回家,庹纮火急火燎地赶回宿舍,简单梳妆打扮一番,打开手机地图软件,在线预约顺风车,接着马不停蹄地赶赴目的地。望着窗外不断向后退的建筑物,庹纮不禁遐想联翩,好歹他纵横情场十多年,称得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懂得如何在备胎之间斡旋,在给对方营造一段美好回忆的同时保留了双方最基本的节操,也许这种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行为很流氓,但都没有给双方的生活造成直接或间接性的伤害。 “庹先生,您已抵达目的地,请勿落下私人贵重物品!记得付款后给个五星好评哟!” 为了给对方留下美好的绅士印象,庹纮特意提前二十分钟赴约,但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手机蓦然振动,是林言之发来的语音通话邀请,他不知为何心脏跳动加快,甚至面红耳赤,要知道他平时可不会这样子,幸好夜色朦胧,若不然给别人见了,岂不是颜面扫地? “喂!你好!”庹纮最终还是滑至接听键,低声喊道。 “看样子庹医生很老练啊,至少我们有时间可以吃个晚饭,到客满鲜二楼小满包间。” “好的!” 该来的还是面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庹纮告诉自己要放松警惕,在没有和林言之面对面交流,他脑海里有一百万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景,毕竟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碰面,对他个人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如强国外交扳手腕一样。 “靓仔,莫挡门,你是来吃饭的还是面壁思过的?”一年轻的服务员端着一个滚烫的瓦煲匆匆忙忙走过来,板着脸,冲他喊道。 庹纮趁周边的人不注意,一溜烟跑到洗手间,不停用自来水清洗面颊,表面上照镜子整理妆容,实则为了掩饰内心的惶恐,主要是因为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莫名其妙地感到紧张,后背发凉,虽然说不出这个空间有什么异常,但他隐约感觉到那个房间里面藏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诡异气息。 “不好意思,刚才上楼梯的时候有个小孩摔了一跤,耽误几分钟,你都点好菜了呀?”庹纮佯装淡定自若,面带微笑。 林言之还是跟以前那样留着齐肩短发,身着白色衬衫和蓝色百褶短裙,整体给人一种天女下凡的视象,她礼貌式地微笑点头,又招呼他坐下,“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如果不是,可以让他们再换新的菜。” 庹纮连忙摆手道:“啥菜都行,简单对付一下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之后,整个房间就安静了许多,只有窗边的排气扇嘎吱嘎吱作响,两人用餐期间没有多余的对话。 “吃饱了?该谈谈正事!”林言之说完拿起一杯白开水洗漱口腔,用纸巾轻轻擦拭嘴巴。 庹纮轻声应道,“什么事?能具体讲一下吗?” “相信你大概了解过无限财富系统这款混合现实类游戏,估摸着也提前亲身体验了一番,感觉如何?” “什么游戏?我工作那么忙,哪有闲情玩游戏呢?女孩子不要沉迷游戏,玩物丧志啊!”庹纮佯装不知情,但从对方看他的眼神,还有处变不惊的表情,足以证明林言之就是银镯使用者。 “过去那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我们可以尝试交往一段时间,但仅限于那种自由式拍拖,胡思乱想只会扰乱你的心智,不知你意下如何?”林言之微微一笑,右手食指轻轻叩击桌面。 根据大数据显示,多数异性交往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变数,关键在于双方如何理性面对。 庹纮不认为林言之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非常诱人的条件,女人做事从来都是捉摸不透的,更像一种善于伪装成猎物形式的高等猎人,但又不能被她看出破绽。 第26章 贪婪或抉择 欲望就像美酒,越是沉湎其中,越容易迷失方向。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庹纮最终还是犹豫了,他一直暗恋着林言之,并非单纯垂涎对方的身子,而是喜欢她那后天培养的与众不同的气质美。色字头上一把刀,只顾搠取个人利益就将别人抛弃,简直有违天理! “哪怕耽误一秒钟,蕤州城就会越来越危险,即便这里没有你的亲人和朋友,你总得要为他们的未来着想,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破人亡嘛?如果你还记得百字誓言,想必知道如何解救他们。设身处地想一想,一群人同时同地同样披着白衣天使的皮囊,却总有魔鬼潜伏在内。与其浑浑噩噩度过一生,还不如放手拼搏,或许你所追求的,都无时无刻不在那里等着你!” “拯救世界还轮不到我们这些无名之辈,一个美好但不切实际的白日梦罢了!我们皆是逯逯之辈,莫在世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平平淡淡过日子也是一种享受,不是吗?” “庹医生,以前你做事雷厉风行,大家都很忌惮;而现在的你变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本体意识受银镯的力量影响呢?世界一旦没了,纵使有人长生不死,一人孤独寂寞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世界没了,不代表宇宙没有新的适合人类宜居的星球,也许你的观点是正确的。”庹纮风轻云淡道。 “谈话到底结束,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或许你有可能改变主意。”林言之边说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庹纮意识到对方可能会使用美人计迫使他乖乖就范,但现实中的他还是比较内向,不善于表达。 林言之将庹纮带到二楼书馆偏僻角落里,没等他回过神来,她佯装头晕,将身体紧紧贴着他,显然有意挑逗他,这是女孩狩猎的常规手法。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却不知如何跟我表白?如果没有的话,为何我的梦境中会经常出现你的身影,还有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林言之面带羞涩,轻轻地说道。 “那只是无中生有的梦境,并非我心里想的那个人就是你。”庹纮紧张的时候都会面红耳赤,连忙向她解释。 “你分明就是在撒谎,喜欢我就当面直说,是不是觉得我平时高冷难以接近,你就误以为我有男朋友?” “我……我……” 庹纮竟不知该如何回复林言之,双方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已然感觉全身血液沸腾,不由自主地紧紧相拥。 或许,两人都渴望对方温暖自己那颗孤寂寒冷的心。当晚两人正式确定情侣关系。 现实生活如往常一样,没有银镯或圣杯干扰的异象发生,每逢周末时间,也是庹纮工作最繁忙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接收林言之的早晨问候讯息,原本给前任凉透了的心,却蓦然有一阵暖意袭来,促使他重燃战斗意志。 庹纮突然有了新的灵感,以前搞创作经常出现瓶颈期,是因为那些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如今他的经历就像一部多灾多难的史诗,如果把相关素材改编成小说在网上发表,不仅会引发全国轰动,势必推动网络文学进入新一轮“改朝换代”局面。 事不宜迟,庹纮连忙拿起手机点击写作应用程式,时隔半年,他又一次全身心投入写作当中,不禁憧憬未来美好的生活。只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庹纮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多字的小说大纲,拿铅笔在国际通用标准纸张绘制所需地图,作为写作过程必不可少的辅助参考材料。 一阵悦耳的来电音乐响起,庹纮一会儿要研究国际标准地图作为小说参照,一会儿要翻阅大量古籍,忙得不可开交,抽不出身接听电话,便由它在桌面自由旋转。 又到了工作异常繁忙的一天,七点五十分,庹纮注意到了左边卷闸门被不明物撞坏,开门后发现玻璃墙碎了一地,调查监控录像后,发现昨晚十一点有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擅自驶入人行道掉转车头时撞击卷闸门,一衣着光鲜的女士下车查看,驾驶汽车匆匆忙忙离开肇事现场,不料给监控全程记录。诊所老板毫不犹豫地报了警,负责该街道辖区的治安所工作人员按常规流程收集证据,第二日上午九点多,工作人员声称查无此人,要老板自行解决问题,并草草盖章中止此事。老板心有不忿,遂到当地交番服务中心反映情况,结果却被值班番长以故意挑衅衙府为由作出口头警告,老板表示不服,费尽周折寻得肇事司机,当面要求肇事者负全责,车主原系当地教育局直属领导之一,碍于身份和面子,态度强硬,拒不接受诊所提出的所谓单方面赔偿方案,竟反咬老板一口,索取汽车尾灯等损失赔偿费,不日,女领导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向老板提出私下协商解决此事,并单方面承担诊所修复玻璃墙以及卷闸门等相关维修费用。 经多方调查,故意破坏他人财物且事后逃逸的肇事车主系教育局某位女性领导,碍于其身份和地位,不想出面解决此事,私下向当地治安所施加压力,致使诊所老板无缘无故遭受巨大财产损失,由此可见,当地衙府单位内部机构沆瀣一气,互相推诿,企图掩盖事实真相,将所有损失强加于无辜百姓身上,极大助长了当地衙府嚣张气焰,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此乃官场腐败的典型作风。衙府作风腐败盛行久矣,当地治安所和教育局等相关单位机构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腐败无能,假公济私,故意以各种离奇理由刁难平民百姓,导致行政办事效率低下,高层领导个个中饱私囊,对基层状况视而不见,诸如此类,不可具举,严重破坏了国家为人民服务的形象,皆是百姓茶余饭饱之后的热门话题之一。 作为普通群众的一员,在享受国家相关权利的同时要履行对应的法定义务。 庹纮依旧心有余悸,诊所老板此等壮举虽令人打从心底里钦佩,但换作别的地方,很有可能遭遇不测,每个地方的衙府与黑恶势力同流合污,在某件事情发展到影响恶劣的情况下,一般来说衙府不宜插手,需在广大民众面前塑造良好形象,暗地里教唆黑恶势力解决问题,然后再“落井下石”,寻几个替死鬼处理即可,既提高当地衙府公信力,又重挫了黑恶势力的气焰,扞卫法律尊严,维护公共利益,为治安小组日常扫黑除恶行动奠定基础。 与此同时,老板就近期诊所就诊率和营业收入下降等问题展开内部研讨会。 “现在牙科生意竞争激烈,我们要尽快提高更好的服务和专业技术水平对待病患,经市场调查,周边新开的牙科诊所正在有意破坏市场,试图利用低价战略吸引客流,虽然短期内我们会面临极大且恶劣的挑战,但我们的诊所在当地也是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不需要依靠低价和营销广告来宣传诊所,重要的是不断提升我们内部工作人员的技术和服务,我坚信,未来牙科行业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那些技术落后且管理混乱的医疗机构,长期依赖低价打广告且不注重提高专业技术的个体诊所必将被社会市场淘汰。” “上次诊所玻璃墙事情已完美解决,对方系教育局领导,身份地位高贵,人脉广,甚至可以用‘一手遮天’来形容,竟然仗着自己是衙府体制人员,以权势压人,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之事,换作古代拉去浸猪笼都不过分。但我只是一介平民,没有非常强大的家族背景,不能正面和那些人硬刚,通过这件事,我深刻认识到社会阴暗丑陋的面貌,在此郑重提醒各位,第一,千万不要相信互联网电视剧宣传的所谓‘乌托邦’理想世界,例常洗脑行为,现实社会变化多端,人心难测;第二,日常生活自作聪明不可取,众所周知,现在衙府提倡单位相关机构文明办公和文明执法等其他相关的国家利民政策,罪魁祸首是上面那帮家伙吃饱了撑的,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琹国受数千年传统文化影响,每个地方单位盘根错节,监守自盗者甚广。” “言归正传,在座各位积极踊跃发言,诊所运营方面有什么问题就尽管提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二老板接碴道。 口腔诊所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对夫妇,男的从不参与诊所日常运行管理,只负责年底拿分红;女的才是幕后大老板,独断专行,态度强硬,做事向来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既然大家不愿意把心里话说出来,那么我再讲几句。一个诊所品牌做大做强有很多原因,看看现在全国运营的齿科连锁品牌那么多,为什么有的越做越大,有的苟延残喘,有的关门倒闭呢?我前几日在网上搜集大量相关资料,认真总结了几点,牙科虽属医疗机构,但随着市场改革,诊所运营的基础是人流量,前提是工作人员的服务和技术水平,应当树立长远目标,脚踏实地做事,切记不可鼠目寸光。” “时间也不早了,本次内部研讨会暂告一段落,如果大家有什么疑问和见解,可与我私下沟通。” 庹纮很反感这种千篇一律的内部会议,既不能提高专业技术水平,又浪费个人时间。诊所向来吝啬得很,不愿意搭建学习平台训练员工,只顾如何吸引更多初诊和从中抽取更多的金钱。一旦发现诊所的病人数量和营业收入有下降趋势,就会整日黑着脸,认为是员工服务不到位导致的,却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返回宿舍时便发觉银镯微微震动,耳边响起旺财的声音,「您有新的礼包,请注意查收!」 第27章 待遇 “你这家伙,可把我害惨了!赶紧从我身上滚出去!”庹纮怒道。 「请您使用文明措辞,粗话连篇可有效降低您的游戏积分数值。」 “哟呵!你少拿游戏积分数值这种破玩意来威胁我,难道它还能当饭吃,信不信我给你们来个‘断臂求生’的魔术表演啊?”庹纮一心想要摆脱银镯和旺财对自己的监控,不料使尽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无可奈何,现实中的任意行为都不能令他立刻致命,每当魂魄快接近死亡地域的时候,仿佛有种无形力量强行把他拉回现实生活。 庹纮就像精神分裂者那般忽然发病,一人站在阳台外面对着盆栽自言自语。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系林言之的讯息视频来电,庹纮没来得及深入了解对方,她却主动搭讪,他不可能因为那一夜发生的事情而屈服于对方石榴裙下,每当他想起昨夜和她缠绵不休、激战到天明的画面,不禁燃起内心的战斗欲望,她的一切都值得他回味,但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林言之似乎知晓庹纮所有的爱好,特意在泰桦城某家高级西餐厅订了位,又私下发了一些以前和他相关的旧闻,佯装一人在家寂寞无聊,很大程度上故意引诱庹纮前来赴约。 “女人哪,真有意思,如果我再不答应她,保不准她移情别恋,每日都得我自己动手解决个人问题,但我可不愿意当接盘侠。”庹纮看着她在朋友圈最新上传的自拍相片,那忧郁的眼神,通透的肌肤,在柔美的光线下那么的惹人怜爱,而在摄像镜头下又多了份细腻。“人人都说二十出头的女孩城府极深,现在我信了,除了心机重,对某物占有欲也很强烈,难道她同样寻找如何摆脱银镯束缚的办法?” 权衡利弊之后,庹纮便换了一套正式穿着前去赴约。 那是全州境内唯一有星级称号的意式餐厅,但规矩繁多,凡是能进入此店用餐的,非富即贵,除了一日三餐提供正常的西式餐点,还不定期邀请古典乐队表演,深受群众喜爱。去年该店作为高等级餐饮业的领航员,代表蕤州参加驩兜国际美食节。 庹纮想不明白林言之为何会在这里约会,后来得知林言之通过无限财富系统完成副本获取游戏积分赢得了该餐厅的特高级会员名额,除此之外,系统不定时发放同城美食优惠券,他恍然大悟,那银镯所带来的不仅仅是防身战斗技能,更多的是现实社会福利,囊括了所有,林言之悄无声息地积累大量财富,凭借银镯成功挤入上流社会,享受广大基层群众只可仰望,不可接近的荣华富贵。林言之一改以往那些简朴的可爱装扮,今晚特意身着华丽的晚礼服套装,脚穿高跟水晶鞋,尽显高贵美丽的气质,仿佛天上仙媛下凡,走在人群中,璀璨夺目,无人不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你今晚很美啊!”庹纮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林言之,虽阅览美女无数,那些女子却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缺少后天自然形成的气质美,而她不一样,几乎具备了绝世美人应有的特点。 “谢谢!”林言之略带娇羞,每当有人真诚夸赞她的美貌时,不禁脸红。 那天夜晚,两人就银镯和无限财富系统等问题进入深度研讨,涉及领域繁杂,范围之广,甚至延伸至深奥的天文物理学领域和各种世界未解之谜,囊括那些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鬼怪现象,在无限财富系统里面均可找到相对应的解析答案。 直至餐厅打烊,庹纮送林言之回家,两人初入爱河,你侬我侬,依依不舍,便一同进入甜美的梦乡。 长夜漫漫何时旦,春梦乍醒,庹纮却发现他躺在酒店房间的榻上,镶嵌在天花板的投影播放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电影片段,电脑亮着荧幕,右下角有电子邮件图标闪动,他赶忙跑过去瞅了瞅,顿时喜出望外,依旧不知道计算机何时连接了网络,快速用右手食指隔空移动光标打开邮件应用程式,出乎意料,竟是外界秘密渠道传入的压缩文件。 “阿言,快来啊,连上网啦!”当庹纮打开压缩文件的那一刻,兴高采烈,像欢快的兔子一样奔向客厅,“我们有救了!” 自蕤州城异变之后,林言之便患了轻度失眠症,好不容易才进入睡眠状态,却被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吵醒,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走出房间,见庹纮一人在客厅手舞足蹈,瞬间怒从心上来:“神经兮兮的,大晚上扭秧歌,是不是要引狼入室啊?” “有……”庹纮看到林言之素颜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竟不知该说什么。 “庹医生,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不要老是带着猥琐的目光看人。”林言之瞬间移动走到他面前,抬手轻敲其额头。 庹纮战战兢兢,一溜烟退至墙边,担心林言之莫名其妙发狂,面带微笑,连忙摆手:“冇事冇事,你还是乖乖回去睡目,我一人就能搞定。” “你这是做什么呢?难道我又长痘痘了?”林言之边说边走入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脸部肌肤状况。 「开启新的副本,请游戏玩家仔细浏览游戏规则和注意事项,严格遵循当地法律法规,系统自动接入现实场景,如果出现玩家暴力破坏公共设备等其它现象,按规则处罚。」 就在庹纮满怀希冀进入网站尝试搜索琹国当下最新时讯的时候,电脑荧幕散发强光,待他回过神来,已进入银镯内部世界,一片黝黯,像是在熄灯状态下的电影院里面,根据游戏以往规则,他需要完成新的副本任务才能获取相应的积分和奖励,如果表现出色,甚至能得到一份神秘大礼包。一想到这个,他忍俊不禁。 “你脑袋发烧了?”林言之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见他睁眼,仍不确定他是否沉浸在某个梦境。 庹纮感觉脸上一片火辣辣的,自然不会还手,奇怪地问道:“你打我做什么?” “只是你笑得有些猥琐,我让你清醒清醒!”林言之边说边用右手食指点击电脑荧幕,却发现网页依旧停留在搜索引擎之上,“你不是说可以连接网络了?为何现在又不行了?” 庹纮慌了,连忙挪动实体鼠标键盘,电脑右下方的网络信号出现一个黄色感叹号标志,意味着这台计算机处于单机状态,但是他刚刚就在解压外界传入的文件压缩包,又进入“我的电脑”查询近期文档,顿时目瞪口呆,里面除了几首外语歌曲链接,压根就没有今日接收的文档。 “或许外面的人从不关心蕤州发生的事,庹医生千万别累坏了身子,我还需要你。”林言之安慰道。 “可我记得电脑能上网的!” “你一定是累了,别再纠结电脑能否连接互联网,好好睡一觉,醒来以后,世界还是原来那样。” 圣杯发生新的形变,爆裂产生红光,辐射穿透一切障碍物,如入真空领域,物体慢慢向上漂浮。 “你怎么突然长高了啊?”林言之以为庹纮有意踩在椅子上彰显他的巨人魅力,却不知其受圣杯外界影响。 顿时,林言之两耳发出尖锐的鸣叫,本能用手捂住,发现身旁的物体飘了起来,一度怀疑她自己眼花。 两人均被某种神秘力量拉扯,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看到各自的未来,意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徘徊,七情六欲几乎同一时间涌入脑海。 只感觉身体猛地向下高速坠落,庹纮惊醒,大汗淋漓,侧头看见林言之睡得香甜,便静悄悄地穿好衣服,躲在阳台外面思考人生,楼下灯红酒绿,街道喧闹非凡,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选择这时候出行,约上三五好友疯狂购物,在大排档撸串饮酒,互相倾诉内心的苦水,试图麻痹自己,第二日继续那繁琐且枯燥乏味的工作。 生活就是如此,有时候让人恋恋不舍,有时候让人无可奈何,有时候让人厌恶憎恨。 每个人,每一分钟都在经历不同的轨迹,有的人一路畅通无阻,有的人一生坎坷终身潦倒,有的人一出生便含着“金钥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有的人空有一身抱负却流浪街头,郁郁终生。 “厌恶这个世界吗?需要重新调整它的秩序么?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神秘女孩蓦地出现在他身旁。 “你怎么会……万一给她……”庹纮害怕林言之突然醒过来,急忙扭头望向卧室,却发现他屹立虚空,周边只有冰冷的夜幕,吓出一身冷汗:“你究竟在搞什么鬼?我们现在何处?” “你始终在害怕失去一些东西,如果这个世界像人类童话故事描述的那般美好,你就不会心生憎恨。”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请你和它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庹纮伸出右手臂,朝她怒吼。 “不论你如何反对,我给你新的人生,并非心存恶意排斥外界的事物,你终究没有领悟你的人生,忘不了你的初心,还有她。” “卑鄙无耻下流,探视我的隐私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经常说玩游戏要遵循法规,暗地里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之事,让人恶心至极!” 神秘女孩不语,瞑目蹲身,比划右手,犹如蜻蜓点水,霎那间,两人以光之速度移动,来到新的场景。 庹纮感觉脚下寒风刺骨,低头看,差点没给吓出心脏病,他所在的位置,正是琹国海拔最高的山峰——朱母朗玛阿林,不远处的冰丘上插着一些不同颜色的旗帜,周边散落着奇怪的人类废弃物,一座方形石碑位居峰顶正中央,上面使用三种不同的符文记载了人类有史以来征服此山的英雄事迹,上前一步观察,那石碑右上部缺了个角,破损处沾有黑色血迹。由于长期高寒气候的影响下,旗帜表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一碰即碎。 “这是与外部行星之间进行联络的信号塔,索朗星系仅此一座,以防被某些自私自利的人类滥用,早在三百多万年前,母星其中一支殖民军队踏入该星系时,勘测地面生物进化过程,观察生物之间的食物链关系变化,特意选择在此处建造了信号传输塔,以便与母星集团联络,星系联盟委员会通过一项重要决议,将其伪装成石山,在紧急情况下可用于地面生物避难。” 庹纮听了,震惊不已。 第28章 循环 “我给你充裕的时间认真考虑,否则,等星球资源枯竭,人类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呢?” 神秘女孩的话深深重创庹纮的心扉,他的脑袋嗡嗡作响,隐约听到林言之的呼唤,等他定下神,林言之已然站在他的面前。 “庹医生,你哪里不舒服?”林言之关切地问道。 “敢情最近诊所工作繁忙,瞑目休息一下即可。”庹纮摆手示意。 “你还是那样子,铁打的工作狂。”林言之笑着说,旋即转身往卧室方向走去。 望着林言之那妩媚娇小的身影,庹纮顿时陷入沉思。也许他不应该毁了她的青春和未来,因为银镯和无限财富系统游戏强行干涉,他们的人生轨迹又一次相交且融合在一起,水乳交融,谁也离不开对方,尽管过程令人质疑和惊讶。 第二日。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庹纮以前预约的复诊几乎同一时间扎堆过来,忙得他不可开交。折腾了几个钟头,抬头看,已是午休时间,其他同事各自拾掇东西回了家,庹纮坐在前台计算机面前整理患者病历和下次预约时间,疲劳涌入心头,顿时眼前一黑,电脑荧幕的文字变得模糊,他强行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忽有寒风,冻得他在原地跺脚取暖,银镯未经授权将他带到朱母朗玛阿林,只见神秘女孩倚着石碑。 “你……你……真是……疯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与其你选择逃避现实,不如跟我合作。” “开什么玩笑,我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干预。”庹纮怒了,高喊道:“你一个外星人凭什么介入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说了算!” 神秘女孩笑而不语。 俄顷,狂风袭来,声波在山谷里回荡。忽而脚下踏空,身体向后坠落。 “你怎么了?”林言之见状,赶忙拉着他的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庹纮。 “刚……刚才犯困,可能是今日工作太忙,累的。”庹纮连忙用手背抹掉脸颊的汗水,“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今日就你一人值班,连个跟班护士都没了吗?”林言之环顾四周,仍以为该诊所执行直落工作时间,却当面吐槽老板为人悭吝,“长期故步自封,剥削劳动员工之剩余价值,对他俩有啥好处。” “劳动法对资本家来说就是一个摆设,总会有漏洞可钻,习惯了就好。” “无视国家法律,理应受罚!况且你也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为何不拿法律武器保护自身利益?” “呵呵,你还是太年轻了!法律就是掩护资本家压榨底层的一个幌子,他们资本家有权有势,运用法律手段就能让你一夜回到解放前,与其明目张胆跟他们斗,还不如努力经营人脉,积累资本,蓄势待发,财富是这个世界横行霸道的终极力量。” “都差不多十二点了,你还没吃午饭?”林言之扭头看了一下墙面的电子液晶挂钟,低声问道。 庹纮两眼盯着电脑荧幕,双手快速在键盘上跳跃,很快完成了今日就诊的病历记录。 林言之心领神会,便坐在沙发安静等着,过了几分钟,突然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 庹纮换了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左手拿着平板电脑和一串钥匙,将诊所玻璃门上锁,“既来之则安之,频繁换地方对自己没有好处,如果好的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我刚刚在网上订了客满鲜酒楼的包房,咱们一块吃个午饭!”林言之站起来,将手机放入包里,面带微笑。 “你在哪里做事啊?”庹纮依旧不知对方是否有工作,前些时间只顾着他的事,却从来没关心过对方。 “在家待业差不多有两个月了。做护士没日没夜地工作,我觉得很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庹纮怔住了。 两人吃过午餐,一同返回宿舍。初入爱河的两人迫不及待,当庹纮褪去林言之身上的衣物的时候,一顿操作猛如虎,即将进入关键时刻,却被她极力阻拦。 “必须做安全措施。不然你别想碰我!” 庹纮素来不习惯有异物束缚自己的原始机能,但为了两人的身体安全着想,他硬着头皮,不得不翻箱倒柜找寻以前留存的安全用品,忽而屋子剧烈摇晃,天色变暗。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碰撞声,庹纮连忙推开窗户,发现楼下街道一片狼藉,鲜血淋漓,哀鸿遍野。 “圣……圣杯……”庹纮眉头紧皱,抬头朝广场上空方向望去,巨大的黑色圣杯显现,并释放着热浪。 “难道游戏提前开始了?”林言之向前一步,轻声问道。 “也许吧,就怕他们搞突袭,难道你的银镯没有预警功能吗?”庹纮很好奇林言之为何如此淡定,用质疑的语气问。 林言之摇头示意。 此时客厅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庹纮示意林言之待在房间,他拿了一把雕刻刀藏于手心,打开手机监控关联应用程式,调出实时监控录像,发现有两个陌生男子在门口驻足,面貌狰狞,一看就不像好人。 “至少这种金属门能顶住他们的进攻!”庹纮边说边用客厅的木制沙发和一些笨重的家具堵着,却察觉宿舍里面有一丝异常气息。 那两人没再继续敲门,转身下了楼梯。 正当庹纮心里直呼不好,准备叫唤林言之的时候,转身发现她右手执刀冲过来,他眼疾手快,急忙拿起旁边的纸板当护盾,刀尖险些划伤胸膛,只见她全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活像仙侠小说里面描述的修仙者一样,但她似乎失去了理智,毫不留情地对他发动攻击。 庹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制服,把利刃搁置一旁,细看她的双眼,巩膜部位布满血丝,面颈部静脉血管暴涨,仍拼命挣扎着。 “一定是银镯在控制你的身体,快把它取下来!” “庹医生,求求你了,直接给我一个痛快!”林言之突然恢复意识,眼眶湿润,晶莹般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它带来的痛苦远远不止如此,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如果当时我没有春心荡漾,也许我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阿言,你不要这样子!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离开蕤州城?丢下我一人孤苦伶仃,我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呀!”庹纮此时心慌意乱,如坐针毡,眼睁睁地看着林言之长期深受银镯之力折磨,却爱莫能助,刹那间感觉自己的人生很失败,心生愧疚,不禁痛哭流涕,“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原来你也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感到内疚,落泪,真可怜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庹纮耳边响起,待他回过神来,身下压着的却是神秘女孩,她面带笑容,而林言之早已不知去向,两人依旧屹立在高山之巅。 这是庹纮和神秘女孩两人首次近距离发生肢体接触,后者表现淡定,毫不在意前者反应如何,却以身体畏寒为藉口,两手紧紧抱着他。 “你搂那么紧作甚?哪怕你霸占了我的身体,吞噬我的灵魂,但我早已心有所属。”庹纮顿时高度紧张,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差点没喘过气来。 “至少我一直陪着你。他们又何曾将你当朋友对待呢?人们向来自私自利惯了,只求其利益最大化,罔顾他人,一旦你没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任何事物未来发展趋势都是如此。”神秘女孩忽然松开双手,无奈叹气,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当你某天屹立在食物链顶端,高屋建瓴,万物敬畏,以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忽有婴儿哭啼声响起,萦绕山谷之间,风云变幻莫测,金黄色的光线穿透云层,聚焦于峰顶。 “这个星球的风景好美啊!真希望每天都能与你一起看日出日落!” “真搞不懂你为何选择这座城,将我们当作游戏实验体互相残杀,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索朗星系至少有上万颗行星,形色不一,但完全具备适宜生物进化的系统环境寥寥无几。当初如果不是我力排众议,竞标夺取了该星系的殖民执业资格。依照他们的习性,必将对其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暴力收割活动,对你,对这个世界来讲,都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神秘女孩突然把话题扯远,让庹纮一脸茫然。 “敢情我还得感谢你不杀之恩?难道你就不怕吹牛皮会遭天谴的吗?赶紧松手,老子还不想被雷劈呢!”庹纮很明确对方是疯子,企图挣脱她的禁锢。 话音未落,头顶上空乌云密布,红色雷光降落,直击其头盖骨,仿佛有神秘之力撕扯他的元神。两耳一度嗡嗡作响,隐约看到他以前亲身经历过的画面,丑恶之事尽显,心生愧疚。 有奇怪的鸣叫声响起,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庞然大物,定睛一看,是一只羽翼丰满的秃鹫,在山顶上空盘旋片刻,猛然扑向他,并掉头沿着山体向下俯冲,其飞行时速超过三百六十公里,犹如一柄利剑穿过云层,差点没把他吓得尿裤子,秃鹫直冲地面。 庹纮以为秃鹫要带着他同归于尽,吓得大声尖叫,紧闭双眼。 第29章 再生 一通来电将庹纮拉回现实,他原以为与那只秃鹫化作肉酱,抬头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躺在床榻,林言之亦酣睡如泥,他依然心有余悸,瞄了一眼手机荧幕,系一本地打入的陌生号码,沉思良久,接了那电话。 听对方陈述来电缘由,是其子女前两日在诊所医牙,今有轻微酸痛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庹纮耐心给患者家属讲解牙齿根管治疗过程当中有可能出现的某些药物反应,轻微酸痛实属正常现象,假如在封药过程出现剧烈疼痛状况,则需及时复诊,并嘱咐对方按时过来换药,对方听明白以后便结束了此次通话。 “愁眉苦脸的,谁打电话过来呀?”林言之醒来见他坐在床边唉声叹气,便问。 “前两日有个做治疗的小孩说封药的牙有点不舒服,他家长打电话来问了下情况。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我明白了上世纪那些人为什么弃医从文或投笔从戎,医治人的疾病固然重要,但改变不了他原有的观念。治病首先改变人的思想意识,如果那人冥顽不化,也只是白费口舌。” “别多想,你莫自责!” “你真的没事吗?我刚刚好像看见圣杯了。”庹纮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林言之,同样作为银镯使用者,为何他频繁在幻境与现实两者之间穿越,而她毫无反应,与常人无异,严重质疑其真实性,仿佛有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依附其身。 二人四目对峙,宁静且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庹纮的银镯突发振动,感觉房间剧烈摇晃,窗户玻璃有爆裂声响。 「副本游戏正式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严格遵循当地法规,不得恶意破坏硬件设施,不得故意伤害他人,违规者剥夺其体验资格,并收回相应奖励。」 轰!一束绯色光柱穿破大楼,超强热浪席卷地面,乌云蔽日,犹如世界末日降临一样。人们惊惶失措,鬼哭狼嚎,街道交通混乱,突有野兽咆哮声,数只体型硕大的变异狼犬疯狂袭击路人。 “可恶,绝对是她的恶作剧!”庹纮一会儿用力扇打自己耳光,一会儿抱头痛哭,“是上天派她来惩罚我的。” “她是谁?你这次又在闹哪样啊?整日神经兮兮的,身上有病就得去医院看医生。”林言之见庹纮一人坐在床边喃喃自语,怀疑他有轻型精神分裂症倾向,便低声劝导之。 “不要血口喷人,你们人类才有病呢,我的身体倍儿棒!”庹纮大声说。 “你那是心病,得治。如果你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兴许还有救。” 庹纮竟无言以对,瞋目视之,则摔门而出,独自蜷缩在阳台外面抽烟。 林言之显然给他的举动吓到了,低声抽泣。 一向安静的楼阁突然被一些凄惨的哀嚎声打破,一狼犬顺着银镯使用者的独有气味潜入居民楼伺机偷袭。 这时候,有人敲门呐喊求助,林言之担心那是圣杯伪造的幻象,庹纮救人心切,不顾阻拦,打开木门的那一刻,一双尖锐的利爪将铁栅门撕开一个口子,狼犬窜进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重重地压在地上,正要撕咬他的脖颈,饮其血,但有人阻拦。 “放了他,可饶你不死!”林言之面目狰狞,双目冒着黑光,右手臂则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凶恶的狼犬朝林言之发出咆哮,蓦地,毛发竖起,浑身颤抖,又仿佛在她身上看到某些可怕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突然掉头跑了。 “狼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肯定有人通风报信,真希望它被雷劈死!”庹纮咬牙切齿,心有不忿。 正当庹纮冥思苦想之时,莫名遭林言之拳打脚踢,触发系统启动金刚术,确保其身体损害值最小化。林言之有可能隐藏了其它更强的技能,她却不知如何运用,因此被银镯反利用的概率较高。 “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早就离开了蕤州城,也不至于跟着你一起重复这可怕的幻境。接受死亡的审判吧!”林言之对他说着一些奇怪的话,与此同时,其右手多了一柄激光剑。 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庹纮大抵明白了她的话,也许这一切灾难都是因他而起,理应由他终结,无限财富系统给予他永生不死,要想在短时间内除掉这源头绝非易事。 庹纮趁机将旁边的纸箱子扔过去,同时启动瞬移术回到地面,欲找寻新的藏身之地。 那狼犬先前吃了个败仗,趴在街道店铺的角落里守株待兔,等待庹纮现身的那一刻,如闪电般袭来。 庹纮吓得两腿直发软,瞑目蹲身,不停祈祷,不论如何也没有猜到他自己今日会被狼犬分尸,心有不甘。突然听到一阵狼犬发出的惨叫声,睁眼再看,林言之只手紧紧锁住狼犬之喉咙,轻而易举将它送上西天。 “你疯了么?好歹它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任凭它四处伤人,不如就地助它们解脱,何尝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呢!现在你懂得怜悯它了?当我孤苦伶仃的时候,你又躲在哪里逍遥快活啊?难道你就不怕染上那些疾病?” 林言之咄咄逼人,每一句话字字诛心,使庹纮隐藏在心里深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一派胡言,这都不是真的。你莫想利用林言之来威胁我,赶紧放了她!”他突然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这个星球没有人类照样昼夜更替,照样绕着黄矮星正常运转。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高估了你,既然你一心想离开这世界,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世上还有成千上万的人类替代你,前赴后继,不断地完善游戏。” “最毒妇人心,用来形容你最合适不过了。奴役人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啊,那就拿全人类的命运做赌注,如果你我联手,也许我可以保留这个星球。” 庹纮咬牙切齿,忍气吞声,他不希望目睹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凄惨画面。 圣杯召唤更多的巨型狼犬围捕庹纮,或者自始至终都以他为目标。 “呸!你已病入膏肓,就不要把我拉下水。唯有那些可怕的疯子才会用整个星球开玩笑。” 是时,数十条狼犬慢慢接近庹纮,它们双眼冒着红光,额头上面有圣杯的黑色烙印。 “那就尽情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林言之话一说完,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继而,那群狼犬张开血盆大口就扑了过来,不管庹纮挣扎与否,却陷入了白漭漭的世界,以往的记忆不断叠加,身临其境,亦随着他的意念在不停地变换。庹纮目睹狼犬撕咬他的躯体,鲜血四溅,但丝毫感觉不到身上带来的剧痛。 直到他的眼球和头颅分离,大脑中枢神经崩塌,特有的能量波动影响着他的意识和灵魂,耳边隐约听到了无数呐喊声,像是在弹奏一首凄惨且悲壮的钢琴曲,灵魂化作碎片,飘向那幽暗的深空。 啪!仿佛有人用力拉扯庹纮,灵魂碎片光速般聚集,逐渐远离深空,心脏再次搏动,肺部支气管循环交换气体,他猛地睁开眼,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掐了下胳膊,触发大脑感知神经元所产生的疼痛,事实证明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做噩梦了么?”林言之柔声问道。 “刚才有好多狼狗追着我咬,你没看见吗?”庹纮发现他正躺在林言之的大腿上,确认对方没给银镯影响。 林言之愣了一秒钟,无奈地笑了笑:“一定是庹医生工作太累了,你好好休息,莫胡思乱想!” 也许这一切都没有改变,林言之还是以前那个喜欢故作高冷的女孩,即便在心上人面前,唯一影响其心智的是他自己。 “刚刚有你的讯息,可能和诊所工作有关联,你要不要看一看?” 庹纮打开手机联络应用程式,工作群有二十多条未读讯息,系诊所老板下发的最新的业绩指标流程,由于国家医疗政策改革,社会医疗保障司关于开展口腔种植医疗服务收费和耗材价格专项治理行动在坊间引发热议,旨在打击整治医疗机构不合理收费等乱象,因此引发股市震荡,前些时候与之相关的医药股票呈瀑布式下跌,主力资金外逃。老板为了更好地经营诊所,提升服务质量,增加员工收入,提高生活幸福指数,要求在岗每位医生根据自身情况和工作能力选择相对应的业绩层面,一旦不达标,其所有绩效与奖励金将全部作废,并中止缴纳当月的社会保障储备金,只能领取国家最低基准的薪酬。 “又开始压榨员工了,真有意思!简直就是孤寒鬼!” “你能跟资本家斗,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不甘心,怎么可能替别人打工一辈子,迟早有一日我会出人头地!” 柔和的日光照进房间,精心养护多年的黄栀子开花了,芬香四溢,招蜂引蝶,好不热闹! 林言之坚信庹纮有这个决心和魄力,轻吻他的额头,就在这时候,房间东面墙壁莫名出现时空漩涡,两人被卷入,起初受圣杯核心超离子高速运作的影响,犹如被催眠了一般,他们逐渐放弃了挣扎。 第30章 适格者 两人连夜躲避殖装追捕,翻过那几座山头,已是破晓时分,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筋疲力尽,一座荒废的混凝土建筑物跃入眼帘。 寂静且阴凉的街道,尸横遍野,无数条蛆虫在白骨上蠕动,苍蝇吮吸那腐臭了的肉身,时不时有觅食的鸟类落下,或者驻足电线杆子上面,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未经使用者允许就擅自启动游戏,把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过分。” “别埋怨了,我们得想办法回到现实。” “肯定是她嫉妒我跟你在一起,想方设法整蛊我们一番,如果我有能力解除它们的单元,也许可以安全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是谁?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同生共死,白头偕老,难道你还藏了别的女孩?” “我怎么可能脚踏两只船呢,我一直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你莫激动,千万不要胡来啊!虽然蕤州城异变,但我们还是得遵守国家法律。”庹纮边说边挪动身体,就怕林言之一不小心手滑,毕竟那把锐利的匕首正抵着他的咽喉部。 “闭嘴!别蹬鼻子上脸,在没有领取结婚证之前,我们只是临时搭灶起火过日子。” “那你之前和我睡觉又算哪门子事?” “你算哪根葱,一夜情本来就是家常便饭,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长得美,说什么都是对的。但你昨晚掏心窝跟我讲的话就当作泼出去的水么?”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空气变得炙热,彼岸花般的浓烟腾空而起,庹纮顿时脸色发白,战战兢兢,扭头一看,发现后面山头露出一个殖装的头颅,其目光碰巧与之对视,俄顷,毛骨悚然。 “完了!!”庹纮急得火烧眉毛,大喊:“敌人要追上来了,我们赶紧找地方躲一躲!” “哼!少拿圣杯傀儡那些破玩意儿吓唬老娘,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林言之态度强硬,努嘴道。 庹纮歇斯底里的怒吼,转身使右脚用力踢墙,须臾,爬满青苔的混凝土表层逐渐脱落,露出几根深褐色的锈铁,白蚁喷涌而出,四处逃窜。 “你这种行为与恶魔又有何区别,蓄意破坏白蚁的生活环境,就该拉去打靶!” 眼看着那些殖装往这边赶来,庹纮狠下心丢下林言之跑了。 林言之一脸愣然。 “啊——” 远处有人呐喊,林言之启动隐藏技能,定睛一看,发现庹纮站在高楼天台上,振臂高呼,但不知他喊什么。 “他疯了吗?这样做会引起敌人注意,到时候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有本事来弄死我,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庹纮心想着用他当诱饵,吸引敌人注意力,以便林言之争取有效时间找地方躲藏。 橙殖装率先使粒子枪疯狂扫射那幢高楼,俄顷,浓烟滚滚。 另外红、紫殖装分别从侧翼包抄,试图将目标一网打尽。 嗖!一发光体穿出烟雾,飞速扑向橙殖装。 橙殖装所配备的粒子枪需要时间来冷却转轴,超负荷运行会破坏枪内结构,便挥刀抵搪,而那发光体突然在它面前发生剧烈的爆炸,有怪异的能量波动干扰了殖装单元正常运行,其核心停机。 庹纮安稳降落在殖装后项上,利用银镯技能潜入驾驶舱内部,猛见美人玉体横陈,满脸震惊,登时浑身火热,庹纮忍不住伸手触摸她那粉嫩的脸蛋儿,却无意发现她右手戴着齿链银镯,眉头紧皱。 此人名叫黄琳莕,地道的本地姑娘,家住江边村。生得肌骨莹润,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盘,眼如水杏,领如蝤蛴,手如柔荑,又举止娴雅,容貌丰美,浑体肌肤雪白如凝脂,似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吹弹可破,一颦一笑皆风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以前庹纮只能远远的望着,却也不知如何与之搭讪,直到那一日她没来上班,曾经期盼在原来的十字路口和她偶遇,但天意弄人,那日看见她和一个男的牵手,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终究还是错过了生命中一部分美好的记忆,也只能将这份喜欢深深藏在心里。他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思念,只是从浓烈变得悄无声息,如今,两人再次相逢,他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内心早已暗潮涌动。 天赐良机,或许他会做同样的抉择。也许庹纮如今所经历的,不排除神秘女孩有意为之。 如果庹纮趁虚而入,若强行与她发生关系,已然违背她的意愿,顶风作案,知法犯法,不仅得不到对方原谅和怜悯,还会破坏他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印象,此举伤风败俗,受世人唾弃,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一般情况下,机器核心与适格者心脑联动,若检测出机身异常,则触发防御机制,迫使适格者进入睡眠,保障其人身安全。 “可惜了这美人,只怪自己命不好啊!差点就给别人糟蹋了。假如能唤醒她的原始意识,也许不需要牺牲他人来解决蕤州问题。”庹纮曾想过各种办法来处理这具殖装,但肆意破坏核心单一部件,有可能伤及无辜,他只得摇头叹息。 正当庹纮一筹莫展之际,殖装驾驶舱的操控中心恢复,系统识别有外敌入侵并触发警报,给适格者注射黄色不明液体。 “你是……”美人缓缓睁开眼,看到身旁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以前的人类记忆疯狂涌现,在躯体控制权被圣杯夺取的最后几秒钟,她紧紧抓着男人的手,竭尽全力地喊道:“救……救我……” 虽然两人的肢体首次零距离接触,隐约有相逢恨晚的感觉,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烈的无形之力推出驾驶舱。 黄琳莕受圣杯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暴走,操控橙殖装向庹纮和林言之二人发起猛攻,粒子枪胡乱扫射地面,给星球植被造成极大的损害。 “什么情况?它们像疯子似的追着我们,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林言之怒道。 “殖装控制枢纽设有防御装置,没法进入后台权限,快逃!” 其实殖装结构复杂多样,涉及领域广泛,囊括物理、化学、生物、精神心理学和建筑学等其它学科,有大部分技术远远超出当今科学研究范畴,甚至在某些领域和已知科学原理相悖。 庹纮对林言之隐瞒事情真相,况且其工科基础知识薄弱,一时半会难以找出漏洞潜入殖装核心后台。 红殖装突然从天而降,其适格者的原意识觉醒,指着六点钟方向:“我来拦她,你们快往那边走。” 两人一脸茫然,眼看黄琳莕就要追上来,便一路狂奔,进入后山。 林言之喘息道:“此事有诈,它无缘无故帮我们挡敌,有何居心。” “殖装里面禁锢了人类,就像古代的悬丝傀儡术,剥离他们的记忆和意识,其实圣杯的最终目的是想让我们手足相残,筛选奴隶帮她做事。”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讲,是怕我抛弃你?”林言之冷不防地赏给他一个凿栗,黑着脸。 “不是我不想,但你之前吵着要和我分手,如果我跟你讲了,在驾驶舱里面遇到一个熟人,你质疑我对你的忠诚,我该怎么办呢?” “庹医生,我看错你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林言之叹气。 尽管两名殖装互相争斗,胜负难分,但黄琳莕更胜一筹,一个右勾拳将红殖装击倒,按在地上摩擦,后者毫无还手之力,该殖装被暴力分解,头颅严重受损,驾驶舱受损而无法自动脱离。 紫殖装核心遵循圣杯指令,聚集能量使出超级加粒子炮,仿佛引爆了一颗原子弹,将后山及周边建筑物瞬间夷为平地。 日昃,有只断了脚的乌鸦发出“哑哑”的叫声,似乎等待同伴救援。 “再等等!估计它们还在附近巡逻呢!”庹纮轻声说。 原来在爆炸发生之前,林言之感觉不对劲,遂施展防御结界将两人的生命迹象屏蔽,侥幸逃过一劫。 此技能具备超强攻防机制,哪怕圣杯这等毁灭级别的武器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但时效有限。 林言之浑身无力,突然倒在庹纮怀里。他紧紧搂着她,心疼,泪流满面。 庹纮将林言之妥善安置,转身便进山寻找草药,在半山腰处撞见红殖装头颅,他急忙奔过去,注意到驾驶舱外部受损变形,便松了一口气,救人心切,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舱门撬开。舱内结构基本保留完整,操控殖装的计算机设备出现故障,导致荧幕不稳定,时有时无,上面有系统红色警报提示,却不见适格者,庹纮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后来发现地面有血迹,一直延伸到后面的应急医疗舱。 “祈求天主大发慈悲,佑吾等平安!” 庹纮心里不停祈祷,驻足医疗舱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躺着一女孩,甚为惊讶。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孩艳如桃李,冷若霜雪,为人心思缜密,出手阔绰。但女孩身世凄惨,从小父母离异,由乡下姥爷一手带大,整日游手好闲,中专毕业,虽涉世未深,也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据说当年她突然引咎离职,第二个月就嫁入蕤州豪门,大摆酒席十天十夜,邀请当地达官显贵前来坐镇,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在多种因素促使下,上了头条热搜,甚至成了那些老头儿茶余饭后的谈资,她的人生经历真是应了古人那句话: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 传闻其婚后生活极其惬意,安富尊荣,她醒来就窝在床上玩玩手游,或者与闺蜜逛街购物,有时候独自一人在江边遛狗。家住四合院,有十几个保姆侍候其生活起居,每日丰衣足食,乘坚策肥,逍遥自在,好不快活!那个男人坐拥亿万资产,名下有六千七百二十处房产和商铺,为了让新欢进入单位工作而行贿多名高级官员,勾结乡里恶霸殴打村民并侵占耕地,当地官员私下收了他的红包,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实际上她个人更喜欢圆珠笔绘画,曾多次参加县市级画展并获得重要奖项,其作品深受大众喜爱。 舱外右侧有一块约十英寸的椭圆形墨水荧幕,庹纮按系统提示进行人工操作,舱内机器人自动为适格者注射黄色液体。俄顷,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跳加快,脸颊绯红。 “真的是你……” 第31章 燕归来〈一〉 「患者心肺功能正常,血糖波度低于每百毫升血液50毫克,需注意适量补充葡萄糖。应急医疗设备关闭,主舱门开启。」 “你为什么还不走?要是被圣杯发现,谁也逃不了!”红发女孩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因体力虚弱,脚步踉跄,又倒在他怀里。 “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救我们一命,我怎能置你生死而不顾呢?” 红发女孩突然眼眶湿润,低声抽泣,旧时记忆涌上心头。 蕤州城异变之前,她在江边公园写生,突然有股热浪袭来,将画夹吹落,听到周边的人们对着天空叽叽喳喳地议论,就不经意抬头看,天空飘着一个黑色不明物体,整个人瞬间僵硬,就像灵魂被某种力量禁锢,有部分记忆无端端地消失,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然站在家门口曝晒,保姆见状,脸色大变,赶忙小跑过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她带入屋内。她觉得有些奇怪但不知怎么来形容,便按往常那样吃晚餐,洗漱后就入睡。翌日,醒来就发现家里一片混乱,四下无人,仿佛有盗贼扫荡过一般,打开冰箱,里面啥都没剩下,甚至连她最宠溺的蝴蝶犬也不见踪影,她慌了,急忙打电话询问,对方却关机了,气得当场摔手机,欲出门去公司找她老公,无缘无故被几名武装人员阻拦,得知全境实施临时静默管理,所有非专业人员禁足。她只得待在偌大的别墅里面,连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因自身患有低血糖症,晕倒在地上。 “难道你老公没有回去找你?你们可是模范夫妻啊!” “结婚之后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我经常怀疑他在外面包养情人,当初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娶我入门并非他心甘情愿,而是他父母施加压力,也是为了给亲戚和朋友做做样子。后来有一日,我在客厅里听到他老母亲跟家庭签约医生谈话,得知他两年前便患有不孕不育症,当时我就懵了。” “此地不宜久留!” “但我现在身体虚弱,不方便走路。”红发女孩直勾勾地望着他。 庹纮立刻背着她离开驾驶舱,蓦然有红色光幕闪过,殖装头颅与驾驶舱漂了起来,朝圣杯方向飞去。 “没想到你还在蕤州城工作,最近过得还好吗?”红发女孩说。 毕竟这是庹纮和红发女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背着她一路狂奔。 “其实我心里边一直有问题想问你,当初你在偷偷暗恋我,对吧?”红发女孩轻吻他的耳廓。 庹纮依然不吭声,背着她进了小树林。红发女孩见状,心中窃喜,但故作矜持,决不能因为陌生人救了她而以身相许。毕竟她是有夫之妇,纵使丈夫在外面寻花问柳,亦忍气吞声,尽心尽力孝敬公公婆婆,以免给娘家人丢脸。 夜幕降临,伸手不见五指,两人摸黑前行,又走了两里路。 “到了,你就在这休息,千万别胡思乱想,对身体不好。”庹纮将她轻轻放下,话一说完,径直钻入山洞。 “等一下,你好像还没给我答案。”红发女孩急了,大喊道。 “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暗恋乃人之常情,况且我有女朋友,兴许你还认识她。” “曾经有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却没好好珍惜,人生如梦,恍恍惚惚,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余生有你。尽管以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一些东西。他身家过亿又有何用,但也不算是一个完整的男人,要知道女人独守空房很不易,如今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说明我俩缘分未尽,也许你可以……”红发女孩欲趁其不备,芙蓉强上树。 面对美人百般挑逗,暗送秋波,庹纮却不动声色。 “景甯艳?”林言之突然从山洞走出来,强颜欢笑,在与庹纮擦肩而过的时候,悄悄用力掐他胳膊。 当红发女孩看清对方面貌时,大吃一惊,其实她并不喜欢林言之,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林言之与景甯艳二人久别重逢,情逾骨肉,皆感激流涕,心里有好多话互相倾诉,不知不觉就聊到深夜。 拂晓。 庹纮睡意蒙眬,总感觉有东西在他腹部来回游走,活像挠痒痒似的,引得他一阵嘻笑,则以手驱之,但无论如何也赶不走,猛地睁眼,吓得他慌忙向后缩,牙齿直打颤,“你……你……你要做甚……” “宝贝,昨晚睡得可好呀!我觉得景甯艳对你有意思,野花虽芬香,郎莫要痴心爱。”林言之边说边拔刀,露出诡异的笑。 “昨晚我没跟你解释吗?怕我经不住诱惑和她乱搞男女关系?”庹纮登时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世事难料,没想到今日为了我一个男人,你俩竟肯如此钩心斗角,不择手段,可歌可泣啊!虽然我身怀绝技,但此生有你一人足矣。” “可我不希望有人抢走我的东西,你今日只可选择一个女人。” 庹纮苦口婆心说了大半天,可林言之依旧无动于衷,以前景甯艳是她的好闺蜜,却不可感情用事,今实逼处此,难再迁延。 眉山东南侧某沟壑。 此地曾为蕤州城矿物质山泉水最大的供应站,各项检测指标合格,占据了全县百分之七十五的市场份额。 “快到了,再往前三百八十米,然后右拐顺着水泥路一直上坡,我姥爷家就坐落在那半山腰。”景甯艳指着不远处那座山头,非常兴奋地喊道,毕竟嫁入豪门以后,很久没回老家探望姥爷。 “干嘛非得去你家?难道那里就没给别人霸占了?”林言之有点不高兴。 “信不信由你,以我们身上仅有的储粮,若被别人捷足先登,保不准大家都得玩完!那就让我们团队唯一的男人来做决定。” 庹纮左右为难,哪边也得罪不起,干脆直接瘫坐在地上,“我累了,像这山旮旯,圣杯也不一定能派人来。” 景甯艳孤零零一人回了家,坐门口石墩上,嫉妒林言之身边有这么好的男人愿意为她出生入死,越想越气,“岂有此理,那种女人最可恶,表面冰清玉洁,背地里净使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呸!不能就这样算了,本姑娘得想个法子挑拨离间他们。” “马上就要天黑了,这里荒山野岭的,蚊虫又多,你得想办法解决今晚的食宿。” “景甯艳诚心邀请我们去她姥爷家做客,你为什么拒绝,有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把我当什么了?” “闭嘴!景甯艳乃名正言顺的蕤州豪门第一夫人,身份高贵,平时也没见她那么好心做善事,如今大难临头,她却像口香糖一样粘着你,搔首弄姿,跟窑子里的姑娘有啥区别?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她能看上你这种乡巴佬?让她加入队伍已是我的底线,天黑之前你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否则我们一拍两散,各行各路!” 两人饥肠辘辘,筋疲力尽,艰难向前,途经一村落,有零星灯火,便过去探个究竟。 庹纮小心翼翼靠近那屋子,一楼窗户紧闭,却有微黄光线从门缝透射出来,忙过去查看里面状况,发现木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禁垂涎欲滴。 “哈哈哈!你们果然还是舍不得我,快进来!” “蕤州城不是全境停电停水了吗?你又如何制作这些美味的饭菜呀?”庹纮惊讶道。 景甯艳犹豫片刻,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与他听,得知其姥爷年轻时候当兵打仗吃过不少苦头,从部队退伍之后,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及号召,为了消除广大民众对光伏发电设备是否存在辐射之顾虑,果断在村里带头安装光伏板储蓄电能,以身作则当表率,并在自家地下室设有战时应急储粮站。 “咋没见过姥爷呢?” “前几年因身患恶癌卖咸鸭蛋去了。”景甯艳一想到姥爷就忍不住哭泣,“小时候姥爷可疼我了,每次有好吃的都留给我,也从来不让哥哥欺负我,只是没等我回来给姥爷尽孝,他就……”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等着老娘给你喂饭啊?”林言之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顺手将旁边的纸巾盒扔向庹纮。 不过半小时,三人将桌上的饭菜统统吃个精光,连番茄汤汁也没能留下。 蕤州异变,民不聊生,疮痍满目,物资紧缺,水资源匮乏,饔飧不继。今寄人篱下,庹纮不禁感激涕零。 “常言道,宰相肚里能撑船。感谢遟夫人盛情款待,我等……”庹纮还没把话说完,顿然全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深夜,鹧鸪啼叫,蛙声阵阵,忽电闪雷鸣,天降大雨。 「抱歉,本次任务挑战失败,系统将按例遣送玩家出城并自动存档。特别提醒,隐藏副本游戏暂时关闭,详情请咨询私人服务助手,感谢您体验无限财富游戏,参与隐藏副本任务者均可获得一百零八种装备原材料,自动合成并强化新装备,发送至系统包囊,请注意查收!」 虹晶花园东区第一街道,某座别墅二楼南边卧室传来一阵“布谷布谷”鸟叫声,紧接着有三个身着保姆装的女孩推门而入,各司其职,分工合作,仅仅十分钟时间就把凌乱的卧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并催促夫人起床更衣和洗漱。 俗话说得好:“一入豪门深似海”,嫁入豪门是许多女孩毕生的梦想,景甯艳也不例外,但结婚之后,却事与愿违,因原始身份卑微而无法融入上流社会,还受到贵妇圈集体抵制,就像一只被关进牢笼里的飞鸟,渴望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 “今日是老夫人寿辰,先生嘱咐刘大管家指导夫人筹备寿宴,还请夫人莫怠慢!” 第32章 燕归来〈二〉 梦境往往映射现实某场景,或以前亲身经历,或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景甯艳对梦里遇见的那个男人似曾相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双手慢慢浸入柠檬水,长期浸泡,使得皮肤洁白如雪,右手腕上多了一个齿链银镯,她懵了,欲将它摘下,但她使劲吃奶的气力都没有效果,银丝顺着皮肤表层孔状结构渗入基底层与深部棘层细胞之间,化作细微颗粒,如万马奔腾,在血管内自由穿行。 “啊!”景甯艳不禁喊出声来。 引得保姆一路小跑过来,见景甯艳趴在洗手盆边沿,隐约听到她低声呜咽,着急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给您叫医生瞧瞧?” “没事!就是突然来大姨妈了,腹疼得厉害,你们先出去。”景甯艳哽咽着说。 东风西路南侧步行街六号商铺,即庹纮上班的地方。临近上午九点半,庹纮仍在认真替顾客处理患牙。 一辆加长版的高级轿车突然停在诊所门口的人行道上,接着有七八个身着制服的墨镜男人下了车,黄金地毯笔直铺设,大张旗鼓,动作迅速,两分钟便完成这套繁琐的工作流程,且分列两侧,鞠躬恭迎主人。 说起那辆轿车,价值不菲,造型独特,系有德慆心汽车集团百年诞辰限量生产的纪念版,其用工用料与集团内部其它车型不同,全球仅售一百六十五辆,琹国境内合法拥有该车的寥寥无几。 景甯艳丈夫遟某从十六岁就开始玩跑车,十八岁参加全国方程式锦标赛并勇夺魁首,同年秋分,按家族传统接管遟氏集团旗下的矿业公司和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可惜这家老牌医药公司苟延残喘十几年,入不敷出,即将面临破产清算危机,恰逢全球疫情大爆发,该公司承接了当地民众紧缺的防护产品等订单,仅仅半年时间就让公司起死回生,股东联合董事会获利数十亿,一个月内连续数次暗中减持,后发布公告,疑似大股东套现走人,引起股市动荡,使公司股价一路下跌,令众多追高的散户一夜破产,跳楼自杀皆不在少数,实际控制人遟氏家族表示继续持股,不减持不转让,与散户共渡难关。 遟府地下仓库摆满了三百多辆不同年代生产的豪华轿跑,当年慆心汽车集团全球发布会向公众展示了该车的概念版,因超前设计,其制作工艺复杂且良品率极低,遟某依靠家族常年贸易经商积累的人脉关系找到集团时任总监汤姆李,亲自带人前往有德总部与他会面洽谈合作事宜,最终以六个亿的价格成功买下,放眼琹国,仅此一辆,成为遟府身份地位的新象征,一时间轰动全城,门庭若市,达官贵要纷至沓来,各媒体记者自然不会错过这条爆炸性新闻,趁热打铁,收集第一手情报,在原有基础之上添油加醋,将遟府奢侈豪华的消费生活打造成蕤州新兴中产阶级的名片。 当景甯艳拎着雪白色的一千零一夜钻石手提包出现在公众面前,尽显贵妇气质,所有人却给她身上那只皮包所吸引,俨然成为这条街最靓丽的风景线,在黑衣人的护卫下,景甯艳径直入店,当场指名道姓要找庹医生看牙。 “请稍等片刻,庹医生正忙着!”前台护士微笑道,转身便进诊室告知庹纮。 “我记得今日的复诊都来了,还有谁呢?”庹纮忙着给病人备根,同时叫配台护士拿根管测量仪,头也不抬地回答。 “家喻户晓的遟夫人啊!” 庹纮没再说话,打开测量仪继续工作。 大概过了一刻钟,庹纮确定每个根管工作长度以及最后根管锉型号,并详细记录,使用0.9%氯化钠溶液和3%过氧化氢溶液反复冲洗根管,首先用棉条隔湿,使吸潮纸尖干燥根管,然后将氢氧化钙糊剂导入根管内,紧接着在髓室置放干净棉球,以玻璃离子封闭,记录纸质病历,交代患者下次复诊时间以及治疗期间相关注意事项。 “谁找我啊?”庹纮匆忙走出诊室,往收银台方向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景甯艳闻声起立,二人目光相对,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结,他心里直呼道:“啥情况,怎么会是她?” “最近觉得口气不是很好,帮我看看。” “那就请你移步诊室,我来检查一下口腔情况。” 庹纮吩咐配台护士按常规操作流程准备所需工具,经75%浓度的酒精再消毒,又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景甯艳口腔内部有多处问题,主要是左边上下两颗智齿远中牙尖导致口腔黏膜发白,虽无扩散迹象,但长久伴有烂苹果的腐臭味,临床表现疑似肠胃消化不良的症状。此外有多颗蛀牙,右下颌第一前磨牙疑似合面窝沟龋,第一磨牙和第二磨牙合面、颊面和邻接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的龋坏,上前中切牙近中邻面存在继发龋现象。大多数牙颈部有黄色结石和褐色牙渍。 “你的口腔问题比较复杂,一步步来,先做系统牙周治疗,缓解牙周病变进程,尽可能消除龈下附着牙菌斑。之后再进行补牙和拔牙,另外口腔黏膜溃疡分多种病因所致,初步检查你的情况,综合病史,排除口腔癌和白斑病的可能,应是智齿尖锐部位引起,可用生理盐水含漱,适当使用氯己定含漱液或达克罗宁液,减少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除此之外,日常饮食要多加注意,尽量不要过多摄入高热量、高蛋白食物。” “你比较专业,那就按你的方案来做。” “我们这是合法注册经营的正规口腔医疗机构,价钱公开透明,还要再跟你详细说一说相关处理费用以及阅读知情同意书。” “医院都没你这么麻烦,为何要签字?”景甯艳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庹纮耐心讲解知情同意书的意义和作用,系国家卫生行政部门有效保障患者最大权益的手段,景甯艳频频点头,浏览相关知情同意书并签字,最后由他亲自操刀开展一系列工作。 景甯艳对术后效果感到十分满意,高高兴兴一次性付了款,还要了庹纮的联系方式,坐着轿车缓缓离开众人视线。 庹纮没有多想,在电脑专门口腔医疗软件记录相关病历,转身继续研究文言文中的通假字的具体含义与基本用法,以便日后创作奠定基础。 正午时分,庹纮准备午休,居然收到了景甯艳发来的讯息网好友申请通知。 “有钱人真的很悠闲!”庹纮视而不见,他凭本事吃饭,不需要富婆来包养,便一头钻入被窝里呼呼大睡。 下午三点钟,庹纮睡意朦胧,隐约听到有人敲门,便拖着疲倦的身子缓缓而行。 “庹纮,老娘打给你十几次电话,你为何不接,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景甯艳怒了,压低声音喊道,却又不好吵到邻居,避免被那些蹲点的狗仔队抓拍。 “今日上昼太忙了,难得休息一会,不然我这副身骨快挺不住啊!” “莫废话,快把门打开,我有事与你说。” “怪不得没见那帮黑衣墨镜人,难道是你偷偷溜出来的?”庹纮慌了,手脚并用抵住铁门,防止对方暴力破门,“我今年都没满二十九岁,还不想英年早逝,望遟夫人成全!” 景甯艳了解庹纮为人倔犟,做事谨慎,不论她如何解释也没用,一旦耽误了时间,所有事情都会暴露,便亮开自己手上戴着的齿链银镯,非常忧郁地说:“蕤州城早已沦陷,谁也没能逃脱它的控制,都生活在假象之中。”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虽然那人背影模糊,但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一定是你记错了。我从来不玩游戏。求你千万别来打扰我!”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回来救我?你原本有机会和她远走高飞。你懂得如何躲避圣杯的方法,从它出现之前你就知道蕤州城即将异变,其实女人的第六感很强,那时候我看破不说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却因为你们的性格,谁也没有主动出击,互相暗恋着,她私底下曾与我倒苦水,终究放不下面子倒追你,你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心里却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即使我碍于身份作壁上观,相信她们会以各种理由回来找你,关于这个游戏背后隐藏的巨大秘密,别忘了,你是引起蕤州异变的罪魁祸首。” “你有钱可以找更好的男人聊天,别拿她们威逼利诱我,痴心妄想。”庹纮冷冷地说道。 “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和三个女人纠缠不清,要么孤独终老。” 庹纮宁可一人孤独终老,也不会把她们仨人卷入这场惨绝人寰的战争,景甯艳突然瞳孔全白,口中念着奇怪的语言,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放进来。 “就是因为你为人正直,做事有原则,我今日回来寻你,本来就没想过后果,日后你若负我,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庹纮怔住了,他的记忆片段缺失,浑然不知景甯艳究竟是如何进入屋子。 景甯艳见庹纮光着膀子,肌肉发达,春心荡漾,嘤咛一声,如蛇一般滑入了庹纮的怀抱,紧紧搂着他。两人互相感应对方的心跳,不断上升的体温。 “觊觎我的身体又得不到我的心,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世上本无公平可言,他有钱有势又如何,哪怕他每日偷偷吃药,利用药物麻痹自己,但最终受苦受罪的那个人是我,一个女人空虚寂寞难受的时候最需要知心人陪伴,而你注定是我生命中的有缘人,也许两年前我不辞而别无意伤害了你,但我愧疚,盼望有朝一日与你团聚。” 庹纮时刻保持冷静,主动与景甯艳拉开距离,一本正经地回道:“请遟夫人自重,哪怕我一辈子打光棍,也不愿脏了名声,背上那千古罪名!” 景甯艳笑而不语,突然张开双手,缓缓向后倒下。 庹纮见状,快步上前,欲阻拦她做傻事,如果有人知道这间屋发生命案,低价出租都难。 第33章 燕归来〈三〉 景甯艳身上飘散着一股清淡的迷香,如曜日下绽放的玫瑰花,激发他内心深处的战斗欲望。 不论庹纮如何挣扎,终究没能逃过她的魔爪,聆听她的心声,探索她的秘密,窥视她的未来人生,时间慢慢流逝,直至夜幕降临。 一阵悦耳的闹钟铃声撕碎黑色空间,庹纮猛地睁开眼,脑海里涌现他与景甯艳缠绵的画面,记忆犹新,但整个房间弥漫多巴胺遗留的气味,环顾四周,确是只有他一人,敢情刚刚发生的只是幻境,或者与白天目睹所映射的假象,令人回味的绮梦。 由于银镯辐射,令人苦恼的事情频繁发生,且无时无刻不在影响庹纮的心智,他饮下一杯白开水,拿起智慧手机,以指尖滚动荧幕解锁界面,通知栏顶部弹出数十条讯息网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让他疑惑的是同一归属地的陌生号码,他的通讯录详细备注了相关信息,但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号码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百思不得其解。 庹纮简单洗漱,厌恶使用手机应用程式点外卖,商家压根没把消费者当人看,全是五分钟放入微波炉加热即食的预制菜,与其吃垃圾食品,还不如多花钱下饭馆,虽然实体店价钱贵了些,但店里面的整体环境卫生给人感觉比较干净卫生,亲眼看着大厨师现炒现做的菜,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吃在嘴里暖在心里,仿佛在那蔚蓝天空下自由翱翔,心旷神飞,回味无穷。 如今科技革命盛行,互联网遍布全球,快节奏的生活和工作环境使得人们身心压力愈来愈大,慢性疾病年轻化,大家不再盲目暴饮暴食,转而追求健康养生膳食。另一方面,由于疫情影响,全球经济大萧条,衙府已是寅吃卯粮了,各行各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浩劫,失业率和犯罪率相比往年增长数倍,各省市劳动服务署为了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问题,鼓励并扶持当地食品企业升级改造,预制菜行业迎来春天,逐渐取代了大部分客菜传统制作方法,家常饭菜难以满足人们正常的生理需求。 常言道:民以食为天。 每日落班之后,庹纮踩着鲨鱼自行车走街串巷,尝遍百家,亦不合他胃口,唯独一间坐落于文化广场东南侧的兄弟粥棚成功引起他的兴趣,尤其是那道招牌菜滑蛋牛肉,明火爆炒,鲜嫩爽滑,脍炙人口,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几天,街坊邻居慕名而来,但凡来客吃过这道菜,赞不绝口,甚至还带亲朋好友前来品尝。哪怕在疫情猖獗期间,县城区域封控管理严格,餐饮业首当其冲,损失惨重,但唯独兄弟粥棚另辟蹊径,以传统艺术为主题套餐,轰动全城,每日人山人海,生意火爆,该店新式招牌菜长期霸占同城大众点评美食排行榜第一名。 是夜,景甯艳与遟老夫人共餐,饭后藉口驾车外出逛街,老太太欣然答应。景甯艳预料老夫人会叫人监视她,便借助银镯施法伪造假象,引开他们的注意,掉转车头前往东风西路,其实她出来就是为了和庹纮见面。正值庹纮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听到敲门声便去查看。 “她来做什么?” 庹纮透过玻璃往外瞄了一眼,亦担心被邻居说闲话,则开了门。殊不知景甯艳猛地扑过来,搂着他的腰,庹纮吓得急忙把门关了,本能将双手高高举起,战战兢兢地问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想干嘛?” 景甯艳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爱上了你,但家人不同意我外嫁,所以我把那份真挚的暗恋藏于心。今日,我决定要争取自己的幸福而自由活着,只要每天和你在一起,哪怕风餐露宿也不怕,我爱你,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遟夫人,请您自重!”庹纮急忙将她推开,摇头叹息道:“如今你我信仰不同,自古以来,通婚联姻讲究门当户对。您真不该拈花惹草,而应当遵守妇道。” “为何以世俗的眼光看待新生事物?是因为我的执念感动了老天爷,与你白头偕老。” “请原谅我不能接受你,虽然我曾经喜欢过你,憧憬有一日与你携手步入婚姻殿堂,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切勿为几分钟热度,莫再思旧,我们都应放下执念,各自奔赴美好的未来。” “每个人都有主导未来的权利,曾经我天真以为能与你走到最后,童话故事固然美好,却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当年你不辞而别,我心已死。”庹纮不禁想起当年前女友和他共同立下类似的誓言,后来有一天,她还是跟别人跑了,而他们曾经美好的记忆已成焦土。 景甯艳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随之破灭,含泪离去。 其实庹纮内心纠结了许久,最终表明立场,与之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他抱头痛哭。 “敢于斩断情缘,勇气可嘉,恭喜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神秘女孩说。 “都是因为你,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我还能偷偷回忆她。”庹纮大怒道,“我的身体和未来,由我一人说了算!” “常言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庹纮化悲痛为力量,内心深处的邪恶不断怂恿他,浑身燃起黑焰,瞳孔全黑,缓缓前行,欲亲手除掉她。 可神秘女孩临危不惧,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身体同时慢慢向后退,与黑夜融为一体,“汝之怒,夜以券,换吾之血。” 话音刚落,一扇红色光幕穿过庹纮的躯体,有股无形之力挤压,似泰山压顶,顷刻间,风暴突起,黑焰尽数熄灭,身体向后坠入深渊。 夜,乌云聚拢蕤州城上空,电闪雷鸣,鬼神同泣。 “救我!!” 虽然庹纮身处黑暗空间,可隐约听到远处有人在呼救,试图顺着声源追过去,但身体动弹不得,忽然,心脏部位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烧灼感,似烈日下曝晒,却无法挣脱。 “你为何弃我而去?当时你完全有机会救我。”黄琳莕喊道。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和赏赐,凡事都有两面性,假如你心有不忿,亦可自行抉择,他们将何去何从,仅在你一念之间。”神秘女孩轻轻地说。 “快放开她!如果你肯饶了她们,我愿意贡献此生为你效劳!”庹纮一听到黄琳莕发出悲嚎就放弃了抵抗,与之合作,或许能帮她们解脱。 “愿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后会有期!” 半个小时前,庹纮与景甯艳斩断情缘,却因伤心过度而掉入神秘女孩的幻境术,幸得黄琳莕及时赶到,驱动银镯触发技能并将他带回现实世界。 “快醒醒!”黄琳莕发现庹纮心脏骤停,立刻对他进行心肺复苏术。 不知过了多久,庹纮心跳恢复如初,瞳孔放大,大口喘气,仿佛刚从阎王爷那里走了一遭。 黄琳莕脸颊绯红,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汗水已然溻湿了衣衫,若隐若现。 “琳莕,你……”庹纮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往后退,他不知道她究竟为何而来,亦不敢抬头正眼看她。 “在灾难爆发之前,我决定把自己心里深藏的那个秘密说给你听。假如梦境成真,也许我们再也没有以后。现实中的婚姻生活并非我心之所向,每日和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打交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初为人母,渐渐懂得当年父母历尽艰辛,如何一把屎一把尿将我抚养成人。你可能不知道我每夜以泪洗脸,白天强颜欢笑,厌恶了那种枯燥乏味的生活。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未来,对吧?”黄琳莕说着说着忽然落泪。 庹纮慌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黄琳莕。 “但那天遇见你之后,我感觉生活变得有趣,犹如在柔和的日光下沐浴,享受大自然的洗礼,期盼与你一起做任何事。每天晚上我只要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你的身影,挥之不去,曾经也试图把你忘记,毕竟现在我有自己的家庭,如果灾难没有来临,或许我会一直保守那个秘密,但你的确改变了我的生活。你为人乐观,做事细心,感情专一,决不会因生活琐事而抱怨,你曾因爱所伤,依恋那些过去的残影,人们都说治疗失恋最好的药物就是再谈一场恋爱。现在我想和你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哪怕只有一天,你准备好了吗?” “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也许我这样做有违常理,但每个女人也有选择自己的幸福,传统保守的封建思想只会让人万劫不复,她曾经伤害过你,但我也同样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美好的爱情总像一阵龙卷风,来得很疯狂,走得很突然。”黄琳莕更加坚信她的选择,与他一起承受末日来临时的痛,哪怕有一天她突然离去,“莫再犹豫,愿往后余生,不负流年,不负自己,与你同行,组建属于我们的家庭,未知你意下如何?” 黄琳莕深知老天爷开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率先摒弃世俗的束缚和偏见,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两人深情对视,耳鬓厮磨,水乳交融,缠绵缱绻。也许以前一段不幸的婚姻曾给她带来锥心刺骨之痛,然而今夜即将舍身献给心里最爱的那个男人,共同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莫指望别人能改变自己的未来人生,而你所做的每个决定,都将成为生命轨迹中不可磨灭的印记,但美好的绮梦终究有一天也会醒来。 那一夜,大雨滂沱,圣杯初显,真正考验人性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4章 灾难 深夜,宓羲四号卫星突然监测到蕤州异变,国家气象局长当机立断,将此事上报琹国衙府,核心领导人担心事态严重引起民众恐慌,影响国内基层机构正常运行,敕令吏部彻查此事。 部长万俟养对此极为重视,连夜召开内部紧急会议,却受保守派成员反对,险些发生肢体冲突,一度使会议中止,最终万俟养力排众议,以多数票通过决议,牵头建立全国应对异常现象调查和管理联防联控工作机制,由副部长贯丘伯委任秘书长一职主持和决策相关事宜,分别设立控制中枢、后勤保障处、预备行动组、管理小组和紧急执行课,分工合作,各司其职。 华南大军区交州分部司令员角晓收到上级密令,启动备份方舱计划,以德尔塔变异病毒猖獗为由将蕤州全域升级为高风险隔离区,组织各地级市新闻传播媒介做好公关形象,越级调动三万多名武装官兵连夜部署设防,秘密协助科学研究所数十名尖端领域专业人员对蕤州异常现象展开调查工作。 同日,米国总统办公室闻讯,喜出望外,即刻致电八国联盟主席代表团,远程视频召开紧急会议,单刀直入,涉及话题敏感,有意丑化琹国,在国际上大肆渲染琹国威胁论,撺掇他国领导人以政治经济制裁为由向琹国衙府施压,必要时可采取军事行动,强烈谴责琹国吏部公然违反国际联合体宪章相关条款,向广大民众刻意隐瞒重要信息,罔顾道义,置全人类命运于险境而不顾,要求后者尽快将事情真相公之于众。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 尽管黄琳莕在生活中是当代贤妻良母的典范,娇小玲珑的美人,一旦深夜降临,原形毕露,经验老道,懂得如何撩拨并激发异性促使体内最大限度分泌多巴胺,前戏过程张弛有度,尽显撩人姿势,令人亢奋,将庹纮身上的原始兽性彻底释放,使尽浑身解数,汗流浃背,直至筋疲力竭,各自带着幸福的微笑进入梦乡。 许久过后,黄琳莕慢慢醒来,她静静地看着他,本能伸出手不自觉地在他那健硕的身上游走,肤如凝脂的脸蛋突然露出幸福的笑容,默许对方是自己这辈子依赖的避风港。庹纮仍酣睡如泥,时不时发出似绿皮火车运转的呼噜声,震耳欲聋。但凡外界有轻微的动静都能让庹纮瞬间清醒,两人深情对视,十指相扣。长夜漫漫,她期待每天能与心上人生活在一起。黄琳莕譬如小鸟依人,自加怜爱。 “几点钟了?”黄琳莕担心回去晚了被家人发现端倪,便问道。 “估摸是凌晨三四点钟吧,天色昏暗,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大雨呢。”庹纮紧紧搂着黄琳莕。 黄琳莕轻轻推开庹纮,端手机,荧幕微蓝亮光映射她的容颜,似月光下含苞待放的百合,她蓦然蹙眉,匆忙跑进浴室,对镜梳妆打扮。 “琳莕,你这么着急要去做甚?”庹纮奇怪地看着她。 “今日是礼拜四,我还要送儿子去幼稚园。你暂且好好休息。”黄琳莕一边梳头一边说,“我会给你带早餐,你一定……” 说时迟那时快,庹纮忽然从背后搂着黄琳莕的柳腰,动作温柔,亲吻她的脖颈,“但我真的希望每天跟你一起,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身份,愿意与我同甘共苦,携手前进,相信不久的将来,踏上康庄大道。” 黄琳莕心跳加速,身心沦陷,亦禁不住与之相拥,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子被异性撩拨,激发体内荷尔蒙分泌,也许是昨夜她不经意传授给他的临床技巧。科学临床研究证明,异性适当的肢体接触可减缓体内细胞衰老进程,使端粒体得以变长,有延年益寿之效,但有可能增加其他疾病的风险。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二人浑然不知外面世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庹纮嗅到楼梯间飘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急忙将黄琳莕阻拦,注意到铁门上面有几道爪印,端详了半天,也没认出那是谁留下的。 “有些不寻常,莫着急下楼梯。”庹纮边说边把铁门锁上,到阳台查看街道状况,场面混乱,再看那座纪念塔,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那就是我前天晚上梦里见到的圣杯!”黄琳莕突然指着文化广场西北方向的上空坐标,俄顷,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莫惊,离末日还很遥远,不过……”庹纮脑海里的记忆片段时隐时现,却又不知怎样形容那场景。 黄琳莕登时瞠目结舌,没来得及问话,便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房间里。 嘭!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无形之力将庹纮从黑暗深处惊醒,这再也不是神秘女孩布置的特殊梦境,而是蕤州百年难遇的超级地震,手机显示地震预警倒计时,震感强烈,但此次地震横波先于纵波冲击地面,县地动测量站关键设备受损,无法对外公布最新讯息,坐落于商业中心地段的十余幢高楼大厦崩塌,交通一度混乱,停靠江边路口的大型气罐车突然发生爆炸,犹如六百千克全氮阴离子盐炸药包同时引爆,该车驾驶员当场葬身火海,硬生生把公路炸出大窟窿,方圆百丈,不论何物,皆受影响。 琹国首都某军事机构。 “报告首长,控制中枢一组接到地动司副部长李承议同志的紧急汇报,是否转移来电?”一男子匆忙走进来,说。 贯丘伯将军与二名副将筛选各地搜集异象之卷宗,甚感疲惫,每人轮流坐在转椅上小憩片刻,若蕤州事变扩散,后果将不堪设想。 “转到一号频道,切断所有录音,避免通话记录外泄。”贯丘伯悄悄放下卷宗,并摁下座机的扬声器按键。 “根据气象卫星和其他可靠性设备监测,三分钟之前,蕤州全境发生十级地震,创全球历史新纪录。” “具体原因调查清楚了没有?”贯丘伯听了之后,眉头紧皱,轻声问道。 “从地质学角度上讲,蕤州全境位于东南沿海地震带边缘,地壳稳定,且当地并没有四级或以上的地震相关记录,据我从事地震学多年的工作经验来分析和判断,我觉得不久的将来会有巨变。” “敢情你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根据往年的国家地质勘查卷宗相关记载,麻布髻是形成于中生代的典型火山断陷盆地,坐落于蕤州境内,尤其是燕山前期强烈的构造运动和多旋回的火山活动,加上其它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使盆地以断裂发育、火山岩广泛分布为特征,除此之外,盆地境内还有众多次级的断裂和火山构造,尽管当地沉积岩中层蕴含丰富的矿产资源,一般情况下构造地震发生时,由地壳运动产生的纵波先于横波到达地面,两者相辅相成,如同巨型搅拌机,对地面造成最大限度的破坏。”突然有个人的叫喊声打断了李承议的汇报工作,后者立即撂下手中的话筒,并让现场工作人员记录最新的数据。 “首长,我们是否实施第七方案?”陆军五星中将李自爵说。 “兹事体大,绝非吾等可轻易干涉,静候上级指示。切勿自乱阵脚!” “莫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帮臭老头身上,他们只顾自己的利益,大难临头各自飞,何时关心过我们的生死呢?”李自爵对首长的敷衍态度表示不满,歇斯底里的咆哮。 “李中将,请注意您的言辞,在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不可妄加评论,言多必失啊!”贯丘伯语气坚定地说。 “首长教训的是,老李,也该收敛你那臭脾气了。万一隔墙有耳,受苦受难的可不止你一人。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们作为军人,理应顾全大局,以身作则,保家卫国。”海军五星中将张奉接碴道。 “放屁!一味阿谀奉承那帮老头,恶心至极!”李自爵蓦然指着张奉的鼻子大骂。 贯丘伯以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不怒而威,盛气凌人。二人见状,皆噤声。 “报告首长,蕤州消失了。当前卫星图像无法显示它的坐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太不寻常了!”座机忽然响起李承议的叫喊。 “嗯,我知道了!”贯丘伯话一说完就挂了电话,抬头望着他们,“毋庸赘述,事不宜迟,立即启动第三方案,吩咐同志们暂且放下手里的活,好好跟自己的家人叙叙旧,半小时后在控制中枢集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撸起袖子轰轰烈烈大干一场,确保任务圆满完成,亦不负国家和人民对我们的期盼!” 李自爵、张奉二人点头示意,即出办公室。 圣杯之现,其隔绝蕤州与外界之联络,众人受困,呼救无果。 同一时刻,琹国衙府核心阶层代表在首都郊区的乌灵岗小木屋聚集,会议主题内容以蕤州异变为首要切入点,事关国家生死存亡,内部展开长达三天三夜的激烈辩论,后来方枘圆凿,逐渐出现分歧,再无下文。 正值全球四年一度的国际蹴鞠标准运动会在琹国首都八里峰体育场盛大开幕,普天同庆,灾难将至,人们对此浑然不知;而那些簪缨世族却悄无声息地转移私人财产,挈妇将雏,逃往境外,不惜代价,以求庇护。 第35章 起始 「系统已恢复正常,各玩家请严格遵守游戏规则!」 天色昏暗,圣杯干扰了发电站输送点,导致蕤州全域陷入一片漆黑,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话说那时纪念塔东侧掠过一条黑影,紧接着,后面有十余黑衣人,各个都执剑拈枪,拿刀弄杖的,咆哮跳跃,穷追不舍。 眼看就要给他们逮着,黑影忽然感觉右手被莫名力量牵扯,在那仅有一尺宽的伸缩缝里,两人身体紧紧贴着,对方用手轻轻捂着他的嘴。 那伙人四处翻找,皆无果,驶车离去。 “流氓!”那人轻声喊道,顺手给了他一记耳光,黑影身上某种硬物正顶着她的下体,尽管隔了几层衣物。 “林言之,是你?”他一听到对方说话就怔住了,依稀记得她的声音,即使两人暌违数载,但他每每夜寝,脑子里面浮现着她那副不苟言谈的面孔,星辰般的眼眸却流露忧郁的目光,惹人怜爱。 “你我素未谋面,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究竟是谁?为何被人追捕?”女孩心生疑惑,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也许我们该换个宽敞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女孩即掣出那三棱錡架于他脖颈上,不觉其为金刚之躯,以为圣杯之傀儡,不由的惊慌失色。 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好不容易从那墙缝钻出来,女孩施计佯装吸引他的注意,趁其不备,冷不丁地使出高抬腿动作,直捣对方裆部。 “莫激动,别误伤了好人哪!”庹纮眼疾手快,挡住她的大长腿,满脸堆笑地说:“况且那只不过是我的正常生理反应,与你口中所谓的‘流氓’有所区别!” “平生最讨厌别人在老娘面前装腔作势,尤其像你这种表里不一、厚颜无耻的花心大萝卜。”林言之蓦地凌空翻转三百六十度,使出连环踢,令人猝不及防。 庹纮两眼直冒金星,一个踉跄,身体惯性向后倾斜,其后脑勺磕到墙壁金属管道凸起部位,当场昏睡过去。 他身处黝黯之境,伸手不见五指,呐喊只是徒劳无益,模糊且诡谲的回音令人毛骨悚然,身后有股莫名的推力,使躯体迈入那深邃的黑暗,炽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茉莉花香,似曾相识,亦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有橘红色亮光,像鬼火般漂浮,两者距离越来越近,高温灼烧皮肤深层组织,白骨尽露。 自蕤州异变之后,衙府秩序分崩离析,人民流离失所,地下黑势力蠢蠢欲动,烧杀抢掠成了家常便饭,拉帮结派乃末日生存之首要原则。林言之与家人走散,被迫流离,那天晚上孤身只影,险些被几个流氓凌辱,忽有银镯之力相助,突如其来的熊熊烈火将他们烧成灰烬。同时改变了她对现世的看法,与其一味依赖别人,不如自立自强。 林言之原本可独自一人离开,但庹纮身上的异能深深吸引了她,思忖半晌,便将其带回住所,又以碗口粗细的铜柱作门闩上锁,并使百斤哑铃置于其中,防患于未然。 待庹纮醒来时,感觉脑袋一阵持续性钝性胀痛,似有多种奇怪的声音同时响起,环顾四周,室内装潢简陋,忽然传来一阵美妙悦耳的轻音乐,循声望去,只见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八音盒,由乌檀木制作而成,外表则有花中四君子之浮雕。 “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纪念品,你知道这曲子表达的具体含义?上世纪和之国着名作曲家藤泽守为一部动画片量身打造的钢琴独奏曲,系陪伴了几代人的童年记忆,经久不衰,至今还有好多人用它作来电背景铃声。经典之作永远深受人们喜爱,纵使时代慢慢改变,人类进化,依旧经得住历史考验和捶打的产物,它不仅代表人们对梦想的憧憬和追求,而且类似某种宗教信仰,每当我心情低落、无处发泄的时候,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头聆听,唯独它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我觉得你更应该注重现在的生活,放眼未来,人生苦短,何必沉湎悲伤的过去,去追逐你的梦想!” 话音未落,林言之噗嗤一笑,低眉垂眼。 砰!房屋突然剧烈地摇晃,窗外出现一团巨大的黑影,浑身冒着浓郁的白气,隐约听得一些轴承运转的轰鸣声,它滴溜溜睁圆环眼,窥视屋内,仿佛在寻找某物,继而墙面破碎,尘烟滚滚,二话不说便将林言之抓走。 “休走,将她放了!”庹纮着急喊道,但巨人渐行渐远,不曾回头看他一眼,气得他原地顿足捶胸,“岂有此理,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么?如果没有人类帮你做试验,你什么也不是!” 「数据正在更新,欢迎使用无限财富系统游戏智能助手,主要负责业务办理和查询,以默认暗号解锁其它功能。」 “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庹纮怒吼。 「抱歉,游戏助手已离线,非常感谢您的反馈,已默认开启系统信箱留言,请您使用初始暗号解锁相关功能,以获得更好的服务。」 「温馨提醒:综合星球当下状况,为了丰富游戏内容和提高可玩性,本系统正在升级改造,快马加鞭。在此期间,各玩家应严格遵循游戏规则,违者立即冻结账户部分权限,并扣除其荣誉积分作为惩戒。」 按理来说,殖装核心源自圣杯,行为受其控制,但红殖装似乎摆脱了它的监视,径直飞往获山。 适格者从驾驶舱脱离,浑身遍布奇怪的蓝色纹路,黑色的圣杯之力经毛囊进入表皮组织和血管,沿血液循环系统慢慢渗透其大脑神经元,尚存一丝本主意识。 “阿艳,你……你怎么会……”林言之诧异极了。 “幸好有你在,否则这座城……”景甯艳的话还未讲完,不明锥状物由内向外破开其胸膛,深赭色的黏稠液体从她口腔喷涌,俄顷,身体向前倾倒。 惊悚、阴冷、恐惧等等,所有负面情绪在脑海里蠢蠢欲动,还有那诡谲的凄惨哀嚎,时隐时现。林言之蜷缩着,不知所措。 圣杯已察觉异样,重新夺取景甯艳的躯体的主控权,并驱动殖装,触发蓝色粒子刀,欲砍之。林言之给吓得脸色苍白,两者近在咫尺,只见那蓝色弧形光线袭来。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似玫瑰般的烈火浓烟冲天而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方圆十丈,白地一片。高频振动的粒子威力无穷,哪怕钢铁巨人也难以逃脱,更何况是一具凡胎肉体。 自古道:“吉人自有天相”。林言之的确活了下来,在粒子爆炸的刹那间,蓝色弧光充斥四周,惊现神秘黑影,在殖装眼皮底下蹿过,眨眼工夫,销声匿迹。 “抱歉,我来晚了!”一个低沉浑厚且富有磁性的男声在林言之的耳边响起,她却给殖装的粒子刀吓得浑身发抖,呢喃细语,又紧抱对方脖颈,相互依偎,迟迟不敢睁眼。 “有我在,这地方很安全!”黑影说,“从今往后,与你同行,不离不弃!” 当黑雾状未知生物映入眼帘的时候,林言之瞠目结舌,毛骨悚然。 五分钟前。 庹纮痛下决心,与神秘女孩签下生死状,早前潜伏于他体内的暗黑之力觉醒,疯狂洗涤细胞并重置稀有碱基在脱氧核糖核酸的排列顺序,置换碱基堆积力,犹如脱胎换骨,后者支配前者肉身,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林言之救走。 神秘女孩只身进入圣杯内部,伫立良久,若有所思。 「希望你不要食言,也别让我失望!齿星之上,人类命运和未来去向都掌握在你一人手里。艾鉁,启动沉浸式体验壹百零壹号场景!」 与此同时,圣杯正下方出现红色球状亮光,犹如点燃了三百六十五克的五唑阴离子炸药包,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俄顷,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蕤州城境内的飞禽走兽心智变异,各个发了疯似的狼奔豕突,横冲直撞,逢人便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首都受北方的雾霾和沙尘暴等恶劣极端天气影响,坐落郊区的军事控制中枢乱成一团。 权贵显要争先恐后离境,有某媒体机构知名人士公开透露乌灵岗会议录像,终究纸包不住火,人们惶恐不安,全国各地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活动,围堵机关单位,抗议衙府不作为的政策主张,另外首都多处重要交通枢纽陷入瘫痪,琹国最大的单体航站楼遭受不明汽车炸弹恐怖袭击,国安署表示至今未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对此事负责。 太液池。 晴空万里,略无纤翳。 一银发老者端坐湖岸静心垂钓。 这时候,一位戴墨镜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与之耳语。 老者当场脸色大变,怒叱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传话给兵部总司令,叫他来见我。” “首长,总司令等人前日奔赴西北航天航空中心指挥年度军事演习,尚未回京。” “别再给老夫找藉口,只给他十分钟,否则马上卷铺盖滚蛋。琹国上上下下十八亿人口,他们无时无刻不憧憬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相信他不会借故推托。” 黑衣人领命而去。 第36章 导火索 土蕃行政院。 作为琹国海拔最高的中央直属大行政区,该区域气候终年严寒,地广人稀,未开发土地面积超过六十九万平方千米。坐落于念藏古拉山脉和冈底斯山脉之间的峡谷,此地聚集了世界各地最优秀的工程师团队,举全球之力筹建大方舟,以东西方神话人物命名,亦称“人类减数计划”。 八十三年前,国际联合体在米国首府总部大楼召开第六十七届大会,高投票通过决议,由琹国负责执行玛雅末日计划,其他国家应当无理由、有偿贡献人力和技术等多方面之支持。再后来,米国与琹国在国际经济贸易方面发生严重分歧,前者罔顾国际联合体抗议并擅自采取多种措施制裁后者,近年来又因海内外多种因素影响,该工程进度被迫中止。人类命运危在旦夕。 西北航天航空中心。驻地部队演习指挥临时办公室。 “报告首长,通讯员刚刚接到上面最新指示,情况紧急,请您即刻启程归京!” “都到这节骨眼了,瞅着这场演习快要完结,还想细挑几个好兵回基地慢慢培养。那帮糟老头准没好事,净使唤我给他们擦屁股!”兵部总司令欧阳寅目不转睛地盯着巨幕,听了之后,愁眉蹙额。 “据可靠消息,吏部近期行事诡谲,频频与南方军区联络,传闻他们正在秘密处理一些与外星人活动相关的事。” “无稽之谈,不可信!我国的姮娥航天空间站并非摆设,它可监视全球各地,若真有外星人大驾光临,兵部岂能毫无察觉?” “上世纪末苏国解体,冷战结束,两极格局随之瓦解,全球逐渐形成‘一超多强’局面维持至今,尽管米国仗势欺人,常年派遣军队搞小动作,四处惹是生非,各国民众怨声载道。或许第三次世界大战很快就要来临。” “当年我国爆发的抗倭战役还不够惨烈?战争既能收复失地,夺回家园,也可吞噬人性。凡事须三思而后行。齿星就像我们人类共同的母亲,血肉相连,唇亡齿寒,并非那个遥远且天寒地冻的塞伯坦星球!” “但他们可不那么想。还望首长尽快定夺,莫因小小私利而在铁窗里度过晚年!” 这位年轻的女性副官当面数落欧阳寅,使后者咬牙切齿,虽心有不忿,但太液池方面催得紧,不容他在这里嘟嘟哝哝,即刻动身前往首都。 蕤州东北部。某农业聚居地。 随着宿主意识加强,依附庹纮体内的暗黑之力渐渐陷入深度睡眠。当体表的黑雾减退,只见他浑身布满白黄色黏液。 “庹医生,你究竟怎么了?”林言之仔细打量对方,低声喊道。 “口渴,要水……水……”庹纮像刚从冰窟里钻出来似的,缩成一团,连说话都不利索,双眸不自觉地流露恐惧之意。 林言之担心庹纮着凉,遂以浴袍裹其身,又入厨房盛水,递到他面前。 “你为何会变成那样,难道你和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言之试探性地问道,质疑对方和无限财富系统游戏达成某种交易,那种可怕的力量绝非常人所能驾驭,一旦掌控不了,身体有可能被反噬。 庹纮只顾饮水补充能量,却对此绝口不提,仿佛他不曾有过这种经历,或者他的记忆片段被人刻意抹除。 “我们这是……在哪呢?”庹纮此时神魂荡飏,恰像身子不是自己的。 “农村,但村民们好像往别处避难去了。起码这里的物资足够让我们再支撑几日。现在的你比较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那只怪物有没有追上来?”庹纮隐约记得当时机械巨人将林言之掠走,登时,无尽的惊惧席卷脑海,不由地浑身颤抖。 林言之明知道对方装傻充愣,不论使用何种方式威逼利诱,他也无动于衷。 太液池。湖岸。 “坐吧!”银发老者手中的鱼竿微微颤动,已等候多时,禁不住诱惑的鱼儿上钩,便唤旁人将其取下,放入湖中。 “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儿又将它放生,真是闲着没事干!”欧阳寅不怀好意地说。 “在闭环的食物链之中,或许人类会成为其他生物的食物,在事情没有恶化的情况下。”老者边说边捋胡子,“接下来与你所讲的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范畴,但事态紧急,若非他们出事,老夫决不会麻烦你。” 欧阳寅顿时目瞪口呆。 这时候,一黑衣人急匆匆走过来,神情慌张,与老者耳语一番,后者脸色大变,黑衣人返回到岗位继续监听工作。 “看样子国家也遇到棘手的问题,那帮自私自利的家伙逃之夭夭,不然也不会惊动您老人家。” “老夫当年将兵权下放与你,是觉得你这个人非常可靠,国家危难之际,你没有理由拒绝老夫,对吧?” “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年我虎落平阳被犬欺,是您千方百计从监狱里将我救出来。为国家军队服务,完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但危难当前,唯有责任,我想我是时候找机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了。” “他们只顾自个儿的性命,从来不体恤广大群众。老夫果然没找错人啊!” “南方出了点事,当初衙府为避人耳目,授意吏部秘密处理此事,但敌人的幕后主使超出人类认知之外,已不是那群执笔者和决策者所能应付。故此,老夫寻你来,希望你着手组建一支队伍,争取在国际联合体大会召开前夕解决敌人。” “如果您老人家不介意损失一部分国土和民众,我可以尝试把敌人赶出边境。” “可老夫不希望你学弗拉基米尔那样做事雷厉风行,如今互联网普及率越来越高,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群众的舆论。” “面对枪林弹雨我心里也害怕,但是打仗哪有不流血牺牲的。冲锋陷阵乃军人第一基本要素,不畏惧任何困难。”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希望你早日凯旋!” 交州郡。某军区办公室。 角晓就蕤州异变一事与数名高级将领密谈。有人赞同角晓的做法,亦有人极力反对,个别人保持中立。 “若夜月计划实施,必定伤害群众切身利益。我们是军人,作为人民的守护者和坚强后盾,坚决维护高层建筑和人民的根本利益是前提。如今国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必须拧成一股绳,将敌人赶出我们的家园!” “但敌人的科技水平远在我们之上,若贸然行动,无异于惹火烧身,自寻死路。这几年来,德尔塔变异病毒已经严重影响人类生产活动,我担心人口聚集会引发新一轮病毒感染。军队内部一旦失控,对我们很不利。”副司令员二星海军中将拓跋琳接碴道。 “这是人类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角晓大怒。 “哪怕琹国科技再发达,面对更高阶的外星文明威胁,我们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戏弄。或许我们尝试如何与之沟通。”拓跋琳说。 “首先要侦察敌人的动向,有效的信息传递是前提,期盼双方能面对面坐下来谈判,但不排除武力介入。” “我害怕敌人类似科幻小说所描述的那种高等智慧生物体,会预知人类思想,包括我们所有的计划。”坐在角落里的二星火箭军中将崔兴突然插了一句。 “老崔,你也相信那种毫无根据的构想吗?敌人压根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目前我们掌握敌人的资料少之又少,又如何制定计划应付它们?”崔兴无奈地问道。 话音未落,办公室顿时“炸了锅”,众人议论纷错。 “如果绕开兵部擅自开展军事行动,对大家没有任何好处,也不知上面有什么动作或建议?”崔兴继续说。 “人类无法保证在这场未知的战争中取胜。尽快启动姮娥计划,兴许人类还有一线生机。”坐在拓跋琳旁边的二星空军中将骆落接碴道。 “骆将军,请注意您的身份和言辞。泄露国家机密可是死罪!”角晓气得肺都炸了。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逃离这个星球。姮娥空间站容纳人数有限,晚了一步,都得送人头!” “为何这次事故没有提前预警?难道敌人巧妙躲过了空间站雷达探索?或者以前就已经潜伏在人类之间?”拓跋琳道。 “这明摆着是上面那帮老贼准备跑路,找我们做替死鬼。” “扰乱军心同样以死罪论处,如果骆将军害怕,劳烦你亲自脱下这身军装!我不介意向上面请示换人。” 骆落系山区农户出身,毫无背景,独自一人在军队摸爬滚打多年,凭着个人优异的成绩获得无数荣誉,好不容易跻身高层管理圈,却在这节骨眼上与他人针锋相对。况且对方有权有势,看谁不顺眼就把谁弄下台,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 “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我们必须打赢这场战争!”角晓慢慢坐下来,接着说:“本次会议到此结束,大家回去准备一下,莫让敌人看扁咱们啰!” 天堂顶。夕阳西下。 骆落独自站在悬崖边上,眺望远方美景,数名便衣卫兵在周边巡逻,以确保其人身安全。 这时候,一辆黑色军用轿车停靠路边,戴着茶色墨镜的崔兴不慌不忙地下了车。 “先辈浴血奋战打下来的江山,曾经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如今海晏河清,万民乐业。我真怕那帮老家伙背后暗算你!” “难道就不怕我连累你和你的家人么?” “自古以来都是贪官污吏活到最后,忠贞者往往死在他们前面。如果有来生,但愿只做平凡人。” “你说得对。也许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骆落苦笑道。 崔兴不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骆落的肩膀,而后者手里莫名多了一张纸巾,前者则钻入轿车扬长而去。 “原来我才是局外人。可笑至极,真蠢!”骆落攥紧拳头,那纸巾上面蓦地多了一些无规则的光纹。 正值礼拜日,山顶上人山人海,突然发生剧烈爆炸,现场浓烟滚滚,一片狼藉。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来麻烦我!真相一旦暴露,民众必然有所举动。”崔兴对着卫星电话低声怒吼。 “别忘了你的家人,我这么做别无他求,只为保护人类最后的火种。虽然骆落将军的想法很完美,但凡严重威胁到福利美森之利益或阻碍人类减数计划者,依据我会传统,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换而言之,‘姮娥计划’表面上满足了人类的心理需求,实则是国家编织的谎言,根本就没打算拯救他们?”崔兴忽然瞪大眼珠子,百思不得其解。 “老崔,一个小小的空间站哪能接纳所有人,筛选人类优等基因,牺牲大多数人来换取琹国文明的延续。况且那些蝼蚁对我们已无任何可利用价值。” “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你们任由百姓自生自灭,视如草芥,难道就不怕遭天谴么?” “气大伤身啊!老崔。铲除潜在危险因素是上面重要指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无需忏悔。早在多年前国际联合体就已经开始秘密筹备人类拯救计划,全球筛选各地各行业之菁英,为延续人类文明而做准备。” “秦始皇做事都没你们这帮人卑鄙无耻!” “咱都是几十年的老战友啊,你又何必把话说那么绝呢!如果有来生,但愿只做平凡人。” 崔兴目瞪口呆,是时,突然有一辆重型牵引车迎面而来,将轿车碾压成铁饼,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莫怪我,这都是上面指示。与主同在,亚门!” 嘟——嘟——嘟—— 第37章 交流 琹国「若瑟计划」率先启动,本国境内同时有多位高级将领意外身故,噩耗不胫而走,礼部勒令全国各大新闻媒体机构严禁造谣,具体原因不详。但大多数人依旧蒙在鼓里,他们只是文明灾难发生之前的祭品。 交州郡南部某小镇。 一废弃的鞋厂里面聚集了华南大军区各军种重要人物,外有数十名便衣卫兵把守。 以角晓为代表的军人团体,经常游走于黑白两道,一方面尽心尽力替琹国人民服务,另一方面为福利美森效力。 在生活中他们各不相干,毫无联系,却在这节骨眼里,行动一致,有效形成一股神秘力量,辐射华南地区全境,尤其以驩兜与闽越的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与军事等方面享有高度自治权,其管辖范围内发生的所有事故自行处理,无需上报首都。 千百年来,琹国长期遭受北方游牧民族的骚扰,战乱频繁,藩镇割据,改朝换代乃家常便饭,由于历代领袖治国政策方针不一,随着土地兼并和百姓大量南迁,浊河流域经济社会发展整体滞后;远离战火的驩兜与闽越两地因自身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当地发达的造船业脱颖而出,对外贸易蓬勃发展,各行各业欣欣向荣,逐渐成为大陆经济贸易发展的“领头羊”。 两日后。蕤州某乡道。 庹纮与林言之找寻新的栖息地,只因他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令圣杯精准捕捉了两人的电信号,不久便遭遇红殖装和橙殖装左右夹击。 适格者的脑电波受圣杯核心干扰与牵制,人类躯体无法作出本能反应,以防殖装叛变。 因此,殖装毫无人性地杀戮目标,庹纮与林言之被迫分开。 “为何它们对我穷追不舍啊?”庹纮吓得脸色发青,鼓足劲儿,拼命向前跑。 「俗语曰:色字头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难留。贪恋美色并不可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废话少说,你存心看我出洋相,压根就没打算协助我完成游戏任务,当心我举报你!” 「死灰复燃是人类不可磨灭且最顽固的执念,你能斩断和某人之间的情缘,证明你很有天赋,并不代表你在其他方面没了想法。人性贪婪往往夹带私心。」 “可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们这样戏弄我,终究会遭报应的。” 「祂指引你前行,驱赶到处游走并渴望撕毁灵魂的恶魔及邪灵,以耶稣的力量把牠们赶回地狱,净化你的心灵,洗涤你的灵魂。古语云:历经苦难,终成大业。」 殊不知旺财引经据典连番轰炸,登时令人哑口无言。庹纮亦不再与它争辩是非,一头钻入竹林中,以淤泥覆身。 两名殖装均未捕获其电信号,便继续向四处搜寻。 神极栈道。 暗黑领域出现两个身影,身高体形相仿,但声音有些不一样。 “或许他对每个女孩都有怜悯之心,却唯独没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胡说八道,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我相信他,他一定会为我而改变。” “虽然我很讨厌你的做事风格,游戏内容按既定规则实施,任何人都不能干预。况且你已经得到了他。” “不断挖掘他内心深处的暗恋目标,终结他的执念,才是最保险的做法。纵使现在得到他的人,难保以后他不变心。” “呵呵,如你所愿,希望他顺着你指引的路一直向前走下去。” “也请你不要手下留情,尽情享受这猎捕的快感。我同样不会心软。” “尽我所能!” 嘭!数根竹子困住了庹纮的去路,原来橙殖装在离开竹林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他的生命能量波动。 “这次真是在劫难逃啊!”庹纮心里寻思道,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巨大的机械手扑过来,却不敢乱动,生怕触动体内沉睡的暗黑之力,他可不愿意把自己的肉身交与外人驱使。 咔!那巨手离他的脑门仅有咫尺之遥,却突然停下,仿佛适格者本体意识苏醒,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救我……” 一串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隐时现。 殖装与其适格者在行动上发生分歧,也许后者认清了目标的面貌。 “你是谁?” “我很痛苦……” “人活在世,有谁不痛苦?我到现在都无法解脱自己,何况去救别人呢?恕我爱莫能助,再见!”庹纮说完转身就走。 适格者原本有机会逃离圣杯与殖装的束缚,但庹纮无情拒绝了她的请求,不禁怒火中烧。 轰隆!一束蓝白色的超级粒子炮与庹纮擦肩而过,将前方不远处的山丘夷为平地。 庹纮怔住了,也许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诡异的黑暗笼罩这片天空,从他再次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只觉身躯被某种有弹性的粘液捆绑着。 是时,庹纮的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对白,那是他与她的聊天记录,关乎日常生活琐事,虽风平浪静,但记忆固然美好,可这一切都以她出轨而终结。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难道你还忘不了她?”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常言道,‘再谈一场恋爱是解决失恋最好的药物’。即便那个人背信弃义,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生活也要继续。” “我们曾经共同憧憬的未来也抵不过她的不辞而别,我恨她,可我一直爱着她。”庹纮怒道,从汗腺与毛孔处渗出的黑色粘丝快速覆盖其身。 “听闻你深爱的那个人早已结婚生子,生活美满,你却孤家寡人,佯装逍遥自在,其实你根本就忘不了她。这是心病。” “住口!老子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掺和,哪怕天崩地裂,我一人足矣。”庹纮以暗黑之力挣脱了束缚,胡乱轰击四周。 犹如身处虚幻之境,所毁灭之物再次复原。 一股淡淡的体香袭来,那人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天女下凡一般,娇小玲珑,却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喜欢我,却不敢表白,一人将秘密埋藏于心,独自承受那诛心之痛。对你而言,我在你心里又有什么样的位置?” “我累了,不想将余生浪费在子虚乌有的感情之上。” “谁教会你撒谎都面不改色了?你擅长利用无中生有的臆想之物填补自己内心的孤寂,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临床表现。” “你究竟是何人?”庹纮大喊,那尖锐的声波将幻境震碎,以自身强大的意志将暗黑之力封印。 嘭! 殖装核心高速运转,适格者沉寂已久的脑电波出现波动,呼吸急促,心率加快。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戏弄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庹纮低声呢喃,他心中已知是何人所为,同时移步控制中枢。 当庹纮见到该殖装适格者的时候,瞠目结舌,朝思暮念的那个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内心暗潮涌动。 “这是哪儿呀?”适格者主动与核心神经脱离,头晕目眩,从驾驶室踉跄而下,但神志有些模糊,“我的孩子呢?” “庹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它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其实你应该知道这是哪里,只不过有人篡改你的记忆,在现实生活中你有孩子,和爱你的家人。” “可我记得今早骑车送大宝去幼稚园。然后在附近的农贸市场买菜,右手蓦地发烫得很,整个人失去知觉。” “后来呢?” “仿佛做着一场噩梦,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宛若身处神秘之境,有诡异的力量牵制我的躯体,操控某种巨型机械四处猎杀人类。”黄琳莕回想起那血腥的场景就心有余悸,质疑背后有人搞鬼,意欲向对方索求答案。 “我多么希望它是虚无缥缈的幻境,但你没有错。”庹纮摇头叹息道。 黄琳莕听了,吓得目怔口呆,瘫倒在地。 “千万别气馁!祂就是要人类自相残杀。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同仇敌忾,相信明天会更好!” “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男人了,竟灵活运用课本知识来麻痹自己,不像你平日里的做事风格。”黄琳莕摇摇头,只因他做事隐秘。 “孤军奋战只会自取灭亡,大家唯有团结一心,就有希望!” 黄琳莕慢慢靠近庹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有时候人们渴望童话故事成为现实,往往梦境更加玄乎。一个人越是刻意隐藏内心的欲望,日积月累,牠会慢慢膨胀,从而控制他的意志和生活中的言行举止,像疯子一样胡思乱想。” “蕤州异变超乎想象,我们必须……” 两人干柴烈火,如胶似漆,耳鬓厮磨,尤云殢雨,彼此拥有,又彼此失去,屹立在欲望之巅峰,飘飘欲仙。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美好的画面仍在他的脑海浮现,令人意犹未尽。 圣杯内部。 神秘女孩坐在黄金座椅之上,后有红光照耀,居高临下,她注视着蕤州城所发生的一切事物。 红殖装缓步走向殿堂,单膝下跪,等待主人最新指令。 第38章 重启 圣杯以超离子武器屏蔽蕤州城,境内状况愈发恶劣。 除此之外,有个别高阶玩家通过系统漏洞篡改规则介入游戏核心,潜伏其中,俟机扰乱试验既有秩序,严重损害广大玩家之基本利益,故此,神秘女孩启动“小寒”计划。 所谓“小寒”计划,源自古代琹国旧时通书之二十四节气,小寒意味着全年最寒冷的日子到来,气温骤降,万物蛰伏,民间有谚语:“小寒时处二三九,天寒地冻冷到抖”。神秘女孩入乡随俗,引之为“廿四”方案,意在从文化层面奴役人类。 鉴于当前局面,神秘女孩意欲以殖装军团等超离子装备全面清扫系统病毒。 乌灵岗战时第二次会晤如期举行,就国内高级将领意外身故之事展开激烈讨论。 另一方面,南方灵异事件震惊琹国衙府,高层内部乱成一团,因涉及派系利益问题,众人各执己见,难将一统;大资本家星夜移民境外;网络传播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爆发全国性大规模集会、游行、示威与罢工潮等现象,当地管理机构屡受恐怖袭击,造成重大伤亡事故,并导致该运行机制陷入瘫痪,疑似有境外势力或间谍组织阴谋政权,危害国家安全。 三年前,始于普勒格病毒变异的第九代“三头犬”毒株引发的全球性感染,其波及范围广、持续时间长、破坏性大,致使世界经济大萧条,国民生活质量急剧下降,人们宛如煎熬于水深火热的地狱中。不仅如此,各国政治与军事等方面出现戏剧性变化。 风起,天际朦胧。 “醒来!” 庹纮闻声,从噩梦中惊醒,面色如土。 他身边躺着的并非活人,体表仍有余温,抬头望去,四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亦浸于其中。 天穹黝黑远处,忽而电闪雷鸣,暴风席卷大地,万物哀嚎。 俄顷,一血色扇形光幕拔地而起,连接天与地,以圣杯为中心,由东南向西北旋转推进,所经之处,变化莫测,同时系统后台紧急切换游戏场景。 “吱——吱——” “你到底想干嘛?是这刀叉得罪了你,还是那碟子背叛了你?”林言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只见庹纮目光呆滞,像机器人一般,左手执钢叉定住牛扒,右手以刀来回不停地切割,似乎有人背后控制了他的意识。 庹纮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发现自己成了餐厅今晚的焦点人物,很显然在公共场合丢人现眼罢了。 林言之抛下他一人独自离去,未曾回望,渐行渐远,消失在夜幕里。 他将目光停留在餐桌上面的食物,僵持许久,却又魂不守舍,不论外界的人们如何嘲讽,亦佯装无所谓。 “你得闲呢就回家一趟,阿公身体越来越差,连吃水都困难了,阿公日日念着你,说你好久没回家了。” “听闻阿公两个月前在屋坪摔了一跤,腰椎受损,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说话也不利索。” “从医学角度来看,当人体处于临终状态时,全身血液循环减慢,血压偏低,循环功能障碍,会出现肢体末端严重缺血,导致外周血管强烈收缩来维持血压稳定,当血管强烈收缩,血供减少的时候,就会出现局部皮肤紫绀。” “老人家看上去很痛苦。这几日就只吃了半杯牛奶,三岁小孩的食量都没那么差。难保他顺利熬过年初三哪!” “可惜境外流行的‘安乐死’在琹国行不通!传统思想害人不浅。” “万物生于天地之间,亦复归于天地之处。” “从今夜起,直系儿孙辈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夜,总得有人照应!” “阿公熬了一辈子,历经磨难,儿女成群,子孙满堂,也算老天爷善待了他。” 正值癸卯兔年癸丑月壬午日未时,阿公心跳骤停,安详离世,享耆寿满九十。 新冠毒株具有超强的复制和逃逸能力,使琹国孤立无援,衙府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不断升级与完善各种措施,实施社区网格静态管理虽然有效抑制疫情扩散,但阻碍了区域间经贸往来和长远发展,基层民众怨声载道,面对与日俱增的阶级矛盾和冲突,中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遂作出战略部署,采取“躺平”政策,逐步解除防控措施,患病人数暴增,各地医疗系统几近崩溃,殡仪馆锅炉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人心惶惶。 据说防疫期间国家透支了未来十年的医疗保险福利,相关职能部门绕开民意调查便擅自修改条例,此外还有个别专家建议加大财政公共支出并逐年提高居民缴纳医保金额比例,刺激市场经济,引发热议,使衙府公信力逐渐下降。 乌灵岗秘密会议。 二位德高望重的元老就疫情之事展开激烈争辩,旁人不敢吱声。 “与其告诫人们全副武装预防病毒侵袭,魂惭色褫,还不如让全民感染一次病毒,使自身产生免疫抗体,相比注射人工疫苗更有成效。”银发老者虽已九十,依旧目射神光,威风扑擞,慢条斯理的说道:“国家为了抗疫,劳民伤财,内忧外患,泰西人都惦记着这块肥肉,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全面放开,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防疫期间鼓励民众积极接种疫苗可有效预防病毒感染。” “请你注意自己的立场,与太液池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莫给那些惺惺作态的蝼蚁蒙蔽了双眼。” “你们这帮糟老头净想着不劳而获,我又何尝没做出牺牲呢?在官场树敌颇多,连出门逛街都提心吊胆呢!”白发老人说。 银发老者怒目道:“作为衙府代言者,除此之外,你啥也不是。” “天天口头喊着全民共同富裕,忽悠百姓没日没夜地工作,关键时刻你们却过河拆桥,置百姓生死于不顾,这跟古代独裁专制又有何区别?” “至少在世界末日、人类文明毁灭之前,我们还有机会迁徙。二十年前衙府倾国之力打造姮娥空间站,便已知那一天到来。” “这和疫情有何关联?”白发老人怔住了,问道。 “四十八年前在米国西部无人区发现了天外之物,以人类当时科技水平无法破解,至今也不能;同年十二月下旬,罗斯西部深空射电望远镜多次捕获八千光年之外的脉冲信号,该研究项目虽有进展,却因诸多干扰因素而搁浅,当时有人泄露讯息,后来迫于政界压力而登报辟谣,声明与所谓的外星人入侵事件毫无瓜葛。那时候祂们就质疑浩瀚宇宙或许存在其它高阶文明。” 白发老人缓缓坐下,眉头紧锁。 “牠系疫情爆发的源头所在。人类历史出现文明断层,究其原因,无外乎以下几点:自然灾害、外族入侵、政权更迭、文化输出、藩镇割据、宗教迷信盛行等等。但随着科学技术蓬勃发展,有时候我们沉迷其中,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希望我们顺利躲过这场即将来临的大灾难。”白发老人使劲抽了一口卷烟,右手握紧拳头。 “别气馁!在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从来都是‘贵壮健,贱老弱’。我们也不例外。若空间站顺利摆脱恒星的引力,或许还有延续人类文明的希望。” 蕤州。 翌日清晨,手机便收到了林言之的语音讯息,庹纮心潮澎湃,点击原音频播放按钮,那是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 “今晚七点二十分,老地方见面,希望你准时赴约。” 那一刻,庹纮百端交集,思潮翻滚。 “她为什么约我在老地方见面?莫非又是她的恶作剧?”庹纮低声细语,也曾经怀疑对方身份,“难道圣杯没有出现?” 再扒开窗户往下瞧,金光普照大地,街道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眺望远处,炊烟袅袅,如同仙境。 上午八点整,诊所尚未营业,门口便有一群人等候,有咨询矫正牙列不齐的,有携自家小孩来拔乳牙的,有意欲治牙痛的,有预约换药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诸如此类。即使这种工作枯燥乏味,也要全心全意为群众提供贴心服务。 庹纮忙完手里的活儿,又躲在诊室里认真研究四书五经,该类书籍内容言简意赅,实则寓意深远,蕴含华夏民族五千年来绵延不断的文化沉淀,博大精深,纵使时代变迁,物是人非,它们依旧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叮咚!古语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浏览人类文化经典着作可陶冶情操,修身养性。恭喜您获得系统随机大礼包,请注意查收!」 神极栈道。 “期待他有更好的表现。我已吩咐艾鉁将此地与外界切断联系。一切都在我的意料掌握之中。”神秘女孩说。 “人心叵测,实验随时有变动,但愿一切按计划进行。”另一个女孩说。 “按照人类习惯与思维方式,你和他在情感方面为何有隔阂?” “纵使这片天空晴朗,你也很难直视太阳。就像我和他之间有一层薄膜,肉眼无法可见,但始终看不清他的心。” “喜欢一个人有这么难吗?也可能因为我们不是同一类。起初我对这个星球没有太多期望,毁灭或殖民一个星球远比探索人类思维活动更简单。” “其实人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关键在于你如何正确对待他们。” 二人俯瞰这个美丽的蓝色星球。 第39章 否极泰来 十五夜,天色晴霁,星月交辉。 兵部甲级作战厅。 受太液池等领导指示,六部高层邀请全国理工科领域顶尖人才于此,围绕蕤州异象之事,举行第一次联席会议,共商国是。 “大难当前,同志们须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同舟共济。在座各位都是国家重点领域的佼佼者,日前军方行动受阻,还望大家不吝言辞,积极发言。” 众人满腔热血,踊跃发言,为维护国家安全建设,尽其绵薄之力。 因工作环境和思维影响,虽属同类,但派系林立,在涉及各自核心利益问题上争论不休。 “综合当前各种调查资料表明,它超出人类的认知范畴,将其定义为某种超自然现象更合理,故此,我们没必要虚张声势。武力镇压并非长久之计,建议直接与外星人接触,或多或少能了解它们的文明。”超自然调查防御署第二分局执行局长兼首席教授曾珺说。 “古语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又有南宋词人陆务观诗曰: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从人道主义和伦理道德方面来看,鄙人非常认同曾教授的观点。”礼部副部长啖仁德侃侃而谈。 “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种说话文绉绉的衣冠禽兽了。表里不一,简直有辱国人形象。”兵部副司令员纳兰元怒叱对方厚颜无耻。 “我不想跟莽夫说话。现代社会应当科学、理性观察事物,爱屋及乌是人类的传统美德。” “胡说八道!你们这帮老家伙仅凭一面之词就盲目出谋划策,却从不实地考察,早已违背初心。扪心自问何功德,这个世界究竟是谁养活了你们?” “人类文献记载了许多关于鬼怪之说,尽管我们没有亲身经历过,但间接证明世上有些东西依旧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我看你们才是阻碍人类文明延续的绊脚石。当外星人肆意破坏和践踏我们的家园,你们却夹道欢迎,这和抗战时期的汉奸走狗有何区别?” 二人竟争吵起来,谁也不肯退让。 “肃静!”荀文若勃然大怒,将手里的大半截卷烟戳灭在烟灰缸里,夺过麦克风喊道:“这种时候大家更应该团结一致,而不是互相言论伤害他人。如果再这样搞下去,还没等外星人登陆,国家的未来迟早会断送在我们手里。” 此言一出,现场即鸦雀无声。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以我们现今的科技水平与军事力量,深厚的文化底蕴,称霸星球绰绰有余,但拿这些东西用来对付外星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人类相爱相杀少说也有几万年,虽有过节,不同国家之间的文化冲突和融合已经成为常态。局部地区战火连天乃家常便饭,我们依旧活在社会治安良好的环境里,牢记革命先烈遗志!”荀文若不慌不忙地从铝盒拿出一支新的卷烟,接着说:“瞧你们个个肥头大耳的,想必小日子过得蛮滋润的嘛!” “但凡你们稍微用点心,躬自菲薄,深入基层群众之中,想必能树立一个美好形象。” “共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咱老百姓能有今时今日的美好生活,全靠您废寝忘食、呕心沥血争取夺来的伟大成果,真可谓百川归海哪!”啖仁德连连搭腔应答。 荀文若冁然而笑:“啖仁德同志政治觉悟很高嘛,但在公众场合要注意分寸,尤其是在特殊时期咱们更不能这么做。” “忠诚于党、热爱人民、报效国家、献身使命,请首长放心!”纳兰元说。 吏部部长万俟养说:“本次会议关系到全国十三亿同胞生死存亡的问题,只谈公事,烦请诸位纠正态度!” 会议仍在进行中。 首都西南山区猞猁军事控制点,地表只有三幢废弃厂房掩人耳目,系二战时期遗存的防空洞,但研究所隐匿于地下深处,通风条件良好,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这里有一百多位科学家长期工作,意欲破解蕤州异象之谜。其人身安全由兵部第三联席行动小组负责。 研究所的计算机控制中枢响起警报声,物理学家张燊侠及其团队首次近距离捕获到外星人脉冲能量,张教授激动万分,即刻吩咐助手将音频录制保存,并调动星球上所有文献资料尝试分析,但收效甚微,且备份过程中一度发生诡异现象。 张燊侠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设备发生故障了?” “报告组长,所有机器正常运转。” 那人话还没说完,研究所忽然漆黑一片。 “快打电话联系地面巡逻队启用应急电源。”张燊侠顿时皱眉,心里直呼大事不妙。 这时候,灾难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陨石群击中了厂房,地面人员悉数遇难。 “无法与地面取得联系,是否继续呼叫?” “听闻东野教授在通讯领域颇有建树,可否请她来一趟?” “东野教授胃病犯了,恐怕短时间内赶不过来。” 一年轻男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向大家汇报道:“大事不好了,防空洞的出入口坍塌了!” “嘟——嘟——嘟——” 主机上面的安全警示灯突然闪烁不止,众人惊惶失措,俄顷,中央荧幕呈现一些奇怪的绿色字符,伴有嘈杂且尖锐的声音,几乎震爆耳膜,转瞬即逝。 待众人回过神来,研究所已然恢复正常运行,只是张燊侠脚下多了一些蚂蚁组成的图文。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祂知人类罪孽深重,诱发流星事件只是故弄玄虚,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祂同时怜悯世人,并未将我们赶尽杀绝。”张燊侠瘫坐于转椅上,低声呢喃,只见他目光呆滞,满头大汗,浑身无力。 “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吗?” “哇!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家里三代单传,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娇儿。如果我死了,谁来养活他们哪?”华裔数学家奥珥急得号啕大哭。 知名化学家司頔教授顿时怒发冲冠,义愤填膺地喊道:“在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谁不希望一家人团圆?但我们现在倾尽心血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在某一领域能取得成就,而是为了拯救祖国,乃至全人类。” “别打官腔忽悠大家了!” “只要大家戮力同心,众志成城,即使前方道路艰难险阻,阳光总在风雨后,迟早有一天会取得胜利。” 兵部甲级作战厅。 由于南方突发事件涉及国家利益方面,太液池等核心部门非常重视该会议结果,但万俟养仿佛从众人身上闻到一股浓烈的铜臭味,为此怒火中烧,却百般克制。 荀文若正襟危坐,发话痛批,言简意赅,一针见血,振聋发聩,令人拍案叫绝! 少焉,纳兰元意外收到部下发来的紧急电讯,他果断地将它公之于众。 「首长,我有紧急情况跟您汇报,原本负责保护猞猁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兵部第三联席行动小组突遭陨石群袭击,全军覆没。」 “凡事讲究证据,难保此录音是否有人刻意伪造。据军方内部可靠消息,兵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从来没有所谓的‘第三联席行动小组’。如果外星人寻滋挑事,杀鸡儆猴,我们自己人里面就有对方安插的间谍。”啖仁德质疑其真实性,并要求对方作出明确的答复。 “依照琹国宪法明文规定,涉及军事领域的重大决策权可由太液池方面直接授权行动。关于兵部擅自成立第三联席行动小组的问题,已事先征求过荀文若等几位长老的意见,组建新的兵种专门负责此次南方异象事件等相关事宜,其行程无需经‘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批准。” “现今是法制社会,不该你做的事就犯不着越俎代庖。”刑部部长曹?厉声呵道。 纳兰元反驳道:“瞧你们这般嘴脸,助纣为虐,率兽食人,人将相食,实在是可耻可鄙!” 荀文若斩钉截铁地吼道:“明犯琹国者,虽远必诛!” 虽然这句话简明扼要,却让现场每一位与会者热血沸腾,将会议进程推向高潮。 蕤州。东风西路南侧五号楼。 近期看牙的人越来越少,导致诊所第三财季营收下滑明显,生意惨淡,尽管二位老板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心乱如麻。 其实从三年前疫情爆发开始,国内医疗行业遭遇史无前例的大危机,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上升,通货膨胀屡创新高,致使人们生活水平骤降,国家财政赤字累积过高。 多年来,庹纮早已习惯了一人下馆子,在外人眼里就是奇葩,可像他这样的异类,滔滔者皆是,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消费能力,逐渐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新生力量,将那些濒临破产清算的餐饮行业拉回正轨,更是给当时低迷的市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一人食”经济模式逐渐被大众认可,在网络上悄然走红,但坊间流传的“地沟油”事件影响深远。 疫情冲击使全球经济萎靡不振,琹国身陷其害,为了消除不利因素,衙府迅速展开相关研讨会,优化防疫政策,组建国家金融监督管理署,联合地方商业银行投放贷款,助力消费复苏,增强居民消费活力,加以各大新闻媒体肆意渲染其作用与成效,一时间,所有人为之疯狂、沉迷其中并不能自拔,堪比当年首次发行福利彩票之盛况。 庹纮熟谙其中危害,便全身而退,后来他亲自下厨烹制菜肴,不仅营养美味,而且脍炙人口,回味无穷,其身体质量指数逐渐恢复正常。 天地昏黄,万物朦胧。 恰逢公祭日,牢记历史,勿忘国耻,警钟长鸣。 入夜,全城灯火辉煌,不论男女老少,庄严肃穆,皆举烛,朝纪念塔彳亍而行。 第40章 迷雾 蜀郡大军区驻黔部队,隶属琹国南部战区,蓉县西南方向九百里处。 工部以道家传统爻象图布置的雷达阵地,坐落于偏远山区,仿佛与世隔绝,有工作人员专门维护并操作机器,贯彻衙府决策部署,落实上级的指示规定,每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以电磁波形式播放东方红乐曲,主要目的是为了探索天外文明。 此举并非空穴来风,归根结底来自于上世纪中叶不列颠联合帝国前首相温斯顿在米国东北部的富尔顿县发表“铁幕演说”,正式拉开了冷战序幕,亦标志着两极格局初步形成,两国或多个国家集团之间采用强权政治、经济压力、间谍活动或敌对性宣传等手段而进行斗争,常常通过局部代理战争、科技和军备竞赛、太空竞赛、外交竞争等“冷”方式彰显其综合国力,双方相互遏制,始终不动武力,但大家好高骛远,便将国家主权概念延伸至太空领域。 当时琹国创巨痛深,百废俱兴,举步维艰,内忧外患,危在旦夕。第一代领导集体保卫抗战胜利果实,高瞻远瞩,倾国之力支持科学家全身心投入在科技军事和航天航空等领域的研发,意欲在这方面分一杯羹,希望引导人类文明未来发展趋势。 毕竟改朝换代顺应历史发展潮流,封建帝制霸权主义虽能大一统,但损害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前车之鉴,他们极深研几,摸着石头过河,却将这种制度发挥到极致,影响深远,整体来讲,利大于弊。正因为历代先祖本着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给后人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为琹国跻身世界大国行列奠定基础。 炎黄种族自古崇尚“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民族气节,加以领导集体与当地群众在物质和精神全方位的支撑和保障,促使科学家们焚膏继晷,举国上下对他们寄予厚望。 当夜万籁俱寂,红楼天台上。 “唯美主义作家奥斯卡?王尔德曾经说过: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物理学家曾幼猷说,她注意到他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 覃人凤回答道:“东汉大诗人曹孟德曾诗曰: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抱有幻想也只是翫岁愒月。我们肩负着国家与人类命运之未来,你岂能置之事外,袖手旁观?” “真希望这一切是梦境。教条主义能凝聚人心,但它并非使人类幸福生活的因子。况且我很讨厌你现在这般模样。” 曾幼猷面有难色,却不厌其烦地说:“你可以侮辱我,但绝对不能戳领导脊梁骨。” “孟德鸠斯曾说:人生而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难道我正常行使言论自由权也触犯法律底线吗?” “你没错,错就错在这个世界的尔虞我诈。”曾幼猷喟然叹息。 二人倾吐衷肠,耳鬓厮磨,缠绵缱绻。 翌日凌晨三点钟。 墙面的警报器骤然响起,似穿云裂石般回荡。 人们闻之,不禁毛发皆竖,那是实验室成立几十年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怪诞诡奇的事情。 雷达阵地外围似乎有肉眼无法可见的结界隔断,秃鹰特种部队派遣临时指挥点的三百六十五名成员凭空消失,研究所室内的仪器均被某种能量干扰。 “难道是地磁倒转引起的超自然现象?”物理学家连律全神贯注地盯着荧幕,手中的铅笔不自觉地在稿纸上面描绘某种图案。 “连教授,您……”站在他旁边的曾幼猷突然面色如土。 连律登时目瞪口呆,汗流浃背,硕大的汗珠从面颊滑落,浸湿了纸张。 警报声戛然而止,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纸,它活像堪舆家亲笔手绘的驱鬼符箓,令人毛骨悚然,众说纷纭,却无法运用科学手段解析其原因。 “莫非它们也和先祖一样崇尚风水学吗?”胡须男低声细语,旧时记忆如海水般翻滚。 胡须男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二祖父盗墓,因天赋异禀,对阴阳术了如指掌,巧妙躲过稽查巡逻,协助团队将大量文物搬至鬼市拍卖,串通同行恶意哄抬物价,顿时名声大噪。有一次二祖父与胡须男等人挖掘秦皇陵,不慎触发机关,全员掉入鬼镜城地下兽巢,惊醒兽皇,唯他俩侥幸存活下来,回家后又大病一场,后来他迷途知返,金盆洗手,独自成派,谴责掘冢界破墓盗金之无耻行为,并与二祖父反目成仇,分道扬镳。但二祖父一意孤行,花言巧语笼络四大门派,皆为其所用,所过隳突,无骸不露,后来被同行陷害入狱,衙府直属机构以故意杀人、损毁珍贵文物等多项罪名将二祖父枪决,以儆效尤,掘冢界逐渐偃旗息鼓。 再后来有关部门对外重金悬赏通缉残余党羽,群众积极提供线索,成功捕获胡须男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非法所得全部上缴国库,虽然他忏悔且洗心革面,但经双方协调,他以特战员身份进入研究所安保单位执行秘密任务,直接向工部地矿署汇报工作。 “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破天荒的伟大发现,必须尽快将此事上报,请求支援。”工程院士章素舒欣喜若狂。 是时,身着黑色军服的青年男子大步流星走进控制室,只见其神情严肃,俯首与连律耳语。 连律频频点头,却攒眉苦脸,亦如实相告。 言毕,众人议论纷纷,普遍认为这是老天爷发怒惩罚人类所导致的。 兵部甲级作战厅。 万俟养随身携带的专机突然发生振动,他顿时眉头紧蹙,心里直呼大事不妙,急忙掏出手机,荧幕上显示着神秘来电。 “喂!请讲!” “赫胥消失了!” “怎么可能,你确定?” “十分钟前我们与秃鹰失去联系,根据最近的快速反应部队情报员侦察发现,值守人员全部失联,营地设备保存完好,无任何破坏痕迹,但通往研究所的路线均被某种未知能量截断。就像南方小镇那样。” “尽快组织有效力量疏散附近居民,同时对外发布军事演习通告,科研中心半径二市里实施封锁警戒,各单位全天候保持通讯畅通并做好待命准备!” 会议接近尾声,针对南方小镇外星人问题制定措施,工作事宜还需太液池审核批准后方可执行。 荀文若对此甚感欣慰,当万俟养与他耳语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今日可不是愚人节,赫胥保密工作素来到位,世间鲜为人知,其安全等级极高,谁能破坏得了它呢?”荀文若低声斥责道。 “只是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具体原因尚未查清,专家推测它跟之前突发的蕤州异变有着莫大关联。”万俟养说。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荀文若扼腕长叹,坦然地点燃卷烟并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接着说:“即刻通知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在吏部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远程联系南部战区指挥处,调度卫星资源实时监控该地。” “马上就办!” 仅是蕤州异变之事,虽无关大体,直搅得六部战战兢兢,辗转反侧。 红楼。 突如其来的爆炸,剧烈的地震,迫使雷达阵地停止工作,致科研中心控制系统瘫痪,人们满腹狐疑,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荧幕遽然显示一堆杂乱无章的绿色字符,笔画其间夹杂着压迫感,不觉神湛骨寒。 神秘力量悄无声息地潜移默化着人们的思想,渐渐的,其中有人因抵抗不了那种压迫,双膝跪地,稽颡膜拜,虔诚祈祷。 正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也许这才是圣杯最高明的作战手段。 “你们在做什么?”连律大喊,深知在场诸位专家或学者都是高精尖领域的佼佼者,亦为无神论者,认为他们如此姿态有辱国体,“琹国从古至今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向外人屈服,你们这么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古语云:数学的本质在于它的自由。人生亦是如此,难道这世上还有何物比性命更重要?”数学家李元婴缓缓抬首,老泪纵横。 言毕,众人纷纷附和。 连律怒气填胸,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倏尔,有无形之力穿破他的躯壳,鲜血淋漓了衣裳。 蕤州。 庹纮与林言之在泰桦城商业圈北端的东南隅西餐厅约会,期间二人相谈甚欢。渐渐的,林言之举止行为颇为诡异,以美人计迷惑对方,使利刃从他脖颈划过,鲜血喷涌而出,只见那阴险狡诈的牛头马面向他抛出橄榄枝,众鬼夹道欢迎,十殿阎罗正襟危坐,面带微笑,不觉心生畏惧,俄顷,他从噩梦惊醒,汗流浃体,神魂颠倒。 忽闻窗外鸟鸣嘤嘤,寒蝉凄切,仿佛歌颂这美丽的大自然。 第41章 倾盆大雨 红楼事件列入国家机密名单,又称“癸卯之变”,高层询谋佥同,其工作事宜移交贯丘伯将军主持的全国应对异象调查和管理联防联控工作机制。 与此同时,多地民众反映傍晚时分天空出现诡异云层,并录制短视频上传互联网,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另外有境外敌对势力于中兴风作浪,推波助澜,妄图分裂琹国。 太液池闻讯而发雷霆之怒,敕令户部深入各地企业严查整顿,约谈肇事平台有关负责人,依法将涉事账号封禁,并告诫相关企业依法行商,共筑防线,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和诚信经商环境。 同日,国外疫情每况愈下,新生代变异病毒“镰鼬”疯狂攻击人类,其传染率、致死率相比同类病毒更高,病人数量暴增,使得当地医疗系统完全处于瘫痪状态,西方国家加速研制疫苗,也有少数国家经大使馆向琹国请求人道主义援助。 尽管这场灾难比黑死病稍逊一筹,但阻碍不了西方国家挟朋树党,政以贿成,实属岸谷之变,放眼人类几万年历史,这种情况也算是司空见惯。他们绞尽脑汁向上爬,因为这世界一直遵循“弱肉强食”之原则,优柔寡断只会阻碍你成就伟业。 首都,吏部办公大厦——伏羲阁。 作为国家机器运转的核心部门之一,往往代表国家形象,同时彰显国家经济实力,在人们眼里应是豪门贵宅,实则只是一座由钢筋混凝土一体浇筑的高楼,因整体外观酷似草药茴香,当地人习惯称之为“八角楼”,亦是全国大多数议案的出处,保障广大群众最基本的权益。主持国内事务的机构亦设于此,防止个别单位独断独行,由六部联合协议进行监督,实则为了牵制权力。 一楼大厅东西墙面挂有十大开国元帅画像,侧边加以汉语注释,他们倾注毕生心血致力于革命事业,对国家解放的信念与追求,佥赞领导集体推动建设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社会,告诫后人珍惜当下,黼蔀黻纪,不应自暴自弃,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卑以自牧,继承烈士遗志,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二楼某办公室,投影仪重复播放着同一部外语卡通短片。 “这部科普趣味动画片由米国荷里坞某知名影视集团出品,至今百余年历史,尽管剧中人物构造差强人意,但我们不得不佩服古人未卜先知的智慧,想必在座诸位心中已有想法,但说无妨。”万俟养边说边摁下暂停键。 此言既出,众说纷纭。 “万俟养同志,难道它们真的来了?”户部副部长火印低声问道。 “不到万不得已,太液池方面不会胡乱启动六部联合协议机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这事关琹国未来走向。” “那我们猫在这房间里作甚,眼睁睁的看着外星人狼奔豕突么?”啖仁德接碴道。 “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就目前状况而言,除灾变地区之外,其他城镇领域不受影响。” “按理来说,此事理应由军队负责,夏官那帮老贼为何按兵不动呢?”曹?说。 “欧阳将军正在前线指挥作战,否则今日我们将变成奴隶,甚至是地上的一抔土,犹湮于荒烟蔓草间。” 这番话说得曹?无言以对。 “尽管表面风平浪静,但潜伏各地的邪恶势力蠢蠢欲动,毕竟地方盘根错节,很多时候太液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希望各位勿忘初心,必须认清自己的立场,杜绝单位趋炎附势之不良风气,坚决彻底芟锄黑恶团体,绝不留情!”万俟养娓娓而谈。 “吙!说白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为自家人谋取利益是天经地义,除非你视金钱如粪土。老夫可不想看着你们过河拆桥。” “啧啧!万俟老弟可要当心了,这世道没有人能单枪匹马走一遭。毕竟人的权势越大,往往只顾着如何贪婪更多的利益。” “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任何国家体制都离不开群众的拥护。危难之际,我们怎能置百姓生死而不顾呢?” “众所周知,姮娥空间站容量有限,我们不能为了救济十四亿百姓而断了人类文明火种。有舍有得,这本身就是挑战,亦是诱惑。自相鱼肉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太液池方面有何想法?” “那帮老贼已是半身入土,上了天也是浪费公共医疗资源,不如早点落叶归根,终究他们还是怀念这片土地。” 太液池。阳光明媚。 凉亭下二人对弈。 “荀老,您怎么看?”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此事就交与后生仔去做,权当历练他们一遭。” “假如首都沦陷,又该如何是好?” “嗯……如何是好?那就好好享受每一天的阳光和朝露。”荀文若边说边挪动棋子,“将军!你又输了!” “哎呀呀!看来老夫有生之年也很难赢你一回欤。”那人不悦。 荀文若捋须:“别气馁!说不定你下次有机会赢棋。” “再来?” “来!” 言毕,二人遂摆好棋盘,开始新一轮对弈。 蕤州。有局部雷暴和强对流天气。 庹纮孑然一身前往县立图书馆,这是他每个月必须完成的一件事,风雨无阻。 “上次你要的书籍还回来了。”首席管理员每每见到他就情不自禁地微笑,那是她生命中最愉悦的事,以前她社恐,遇到生人就紧张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敢说话。 庹纮点头示意,径直朝里走。 坐落于图书馆东南隅的木制书架,所收藏的古籍文献,琳琅满目。 庹纮循着书名汉语拼音首写字母排列顺序依次探寻,他的指尖停留在一本褶皱的褐色封装的书脊上,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这本书年代久远,没有作者署名和具体出版信息,按理来说它是一款三无产品,但其包罗万象,字字珠玑,虽比不了市面上那些脍炙人口的世界名着,亦是一种冷门且稀有的绝世孤本。庹纮庄严地端详这本书,浏览过程中却意外发现内页夹有一张写满线形符文的纸条,以为不祥之兆,后又从另外书架翻找通用字典,依照注音法可将它逐一译成现代汉语。 “今晚有空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庹纮从神秘意境惊醒。 当两人四目相对的一霎那,四周仿佛有未知力量拉拢,互相探索对方内心深处的秘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来回穿梭,却又难以揣摩。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管理员含蓄地说。 庹纮竟不知如何回应,但他显然被对方身上某种闪光点所吸引,犹如在世外桃源走了一遭。 “今晚八点钟剧院有粤剧梁祝传表演,你……可否与我同行?”管理员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异性搭讪约会,虽然说话的时候有点磕巴,但她还是很紧张。 “嗯!”庹纮莫名其妙地点头示意,他怦然心动,或许对方的真挚诚意深深打动他沉寂许久的那份热情。 此时已至傍晚时刻,管理员打卡下班,快速换了工作服,以粉红色长袖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直筒裤,脚穿国产潮流板鞋,挎着白色小桶包,身材娇小玲珑,惹人怜爱。 她一路碎步小跑过来,满怀期望地看着他。 人家盛意难却,庹纮只好与她一同前往大剧院。 梁祝传是古代民间传说之首,作品充分体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尤其是祝英台不附权贵,不求荣华、生死与共的高尚情操,深受千千万万劳动人民的称颂和赞美,广为流传至今。 海清河晏,国家闲暇,盛世难继,如今,多数地方戏剧濒临失传。 人工智能科技给人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将人类智慧文明推向新高度,亦是一把双刃剑。 十多年前,霖轮东部某科技集团破天荒推出视频剪辑应用程式,别具一格,被世界风投巨头所关注,不日该司获得百亿元天使融资,董事会好高骛远,为了加速垄断新生代市场,联合国际奢侈品牌在曼哈顿中央大厦买下广告黄金时段造势,产品问世却惨遭现实打脸,最后股东因资金链周转问题为由而暂停项目开发,为后来风靡全球的短视频制作打下坚实的基础,久而久之,它却成了人类生活中一种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使得大多数传统传播介质无人问津。这是人类文明与科技革命相结合的产物,亦是一种悲哀。 来听戏的却寥寥无几,演员们恪尽职守,在台上尽情表演。 “这是我们几个人包场的?”庹纮震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工作人员比台下观众还要多。 “如果你都不坚信未来,留下来的又有什么意思。”她轻轻地说。 庹纮静心欣赏这场盛宴,尽管它以凄美结局而收尾,但表演家的锲而不舍的专业精神依旧值得人们学习。 是时,大雨倾盆。 两人急忙躲在商铺屋檐下避雨,女孩似乎有意紧挨着庹纮,他却心不在焉,亦未躲避她,女孩心里美滋滋的。 尽管庹纮没说什么,但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翌日凌晨三点多,庹纮已回宿舍,突然收到她的好友添加申请,他习惯先进入对方的朋友圈,却一无所获。 昨夜两人只是像初恋那样紧紧拥抱着,双方却确然不群,各自坚守最后底线,互相感受另一半内心深处的世界,慢慢了解对方另外的人格。 庹纮托朋友四处打听女孩的线索,得知她是蕤州古代三大豪门之萧氏后裔——萧清允,前几日刚和男友完成订婚仪式,只是双方热恋期间并未发生男女关系。 “是我多疑了?”庹纮一度质疑管理员是圣杯或神秘女孩制造的幻境实验体,但现实中确有其人。 “你喜欢她,对吧?”神秘女孩身着一袭红色长裙,于黑暗中走出来。 这话登时传到庹纮耳内,吓得惊愕失色,汗流至踵。 神秘女孩伏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其实你不需要伪装自己,努力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啊!” 嘭——神秘女孩身后蓦然出现蓝色旋涡,使之坠入深渊。 房间又响起一阵诡谲的歌声,气温骤降,庹纮不由得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神情恍惚,喃喃细语。 第42章 来自未知力量的警示 直隶新闻媒体会议中心。 每逢周三下午三点,礼部新闻司准时在此召开例行记者会。 日昳,大楼内部各项工作准备就绪,新闻司首席发言人与其团队在二楼东部休息区谈笑风生,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便呷了几口纯净水,倏尔,源源不断的液体从其口腔内喷涌而出,人们惊慌失措。 五楼新闻司办公室主任正忙着批改文件,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令他大惊失色。 “喂!什么事?” “罗主任,二楼出大事了。我觉得您有必要亲自过来看一看!” “此话怎讲?” “额……太突然了,这是一种史无前例、非常诡异的现象,救我……” 对方回复令罗主任心烦意乱,只见女秘书慌慌张张地走进来,更让他暴跳如雷。 “你在这里做事那么多年,到底懂不懂规矩啊?” “完了!完了!二楼出大事了!” “今日可不是愚人节,希望你不要和他们一起瞎捣乱!” “我也希望今天是愚人节,但二楼确实出事了!” 嘟——嘟——嘟—— 罗主任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他挥手示意秘书先行退下,当他看了手机荧幕显示的来电号码,登时愁眉蹙额,并摁下蓝色按键。 那是六部联合协议内部专线的通讯代码,一般只有国家发生紧急状况或重大自然灾害时才会启动。 说时迟那时快,国安署第六行动小组第一时间赶到并全面封锁现场,引导人群有序撤离大楼。 超自然事件接踵而至,数代人呕心沥血建立的科学框架遭受质疑。 根据当年六部联合协议内容,太液池应依法对外发布紧急状态红色预警信号,预示国家全面进入战时状态。 但以荀文若为首的元老们仿佛对此次异变事故甚感兴趣,毕竟能亲眼见识到超自然现象给人类带来的破坏性灾难现场。 一彪形大汉往门口一站,右手执黑色对讲机,大喊:“小子们,动作快点!禁止拍照与录像!违者军法处置!” “一二组进入现场,其余小组成员保持通讯。” 另一方面,狙击手按计划控制附近各地标制高点。 “队长,这里是一组,去往二楼的通道有不明障碍物,请求下一步指示!” “见鬼了!一组原地待命!二组爆破小队侧翼突破。” 轰—— 大楼东面传来巨响,强烈的爆炸能量将玻璃震碎,一只血淋淋的断脚挂在绿化带上面。 “报告兆队长,二组失去联系,其生命追踪信号全没了!”通讯员匆忙从一辆黑色面包车跳下来,健步如飞,奔向那个彪形大汉。 “究竟是怎么回事?二组听到没有?快回答我——” 那人话音未落,身体不由得向后飞了出去,对讲机不见踪影,两耳嗡嗡作响,只觉天旋地转。 未知能量背地里偷袭了军方,现场一片狼藉。 仿佛幕后有神秘力量操作这场灾难,不明液体继续向更高的楼层蔓延…… 伏羲阁。 门前坪场停满了车辆,各个衣冠楚楚,举止温文儒雅,有说有笑,齐步走入大楼。 十分钟前,万俟养给太液池那帮老贼骂得狗血淋头,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厅鸢肩鹄颈,右手夹着一根点燃了的雪茄。 啖仁德推门而入,登时咳嗽不止,抬首见屋内烟雾缭绕,气得火冒三丈,“万俟老弟,你这是抽哪门子风啊?当那牌子是空气呢?” “没呀!我万俟养素来遵纪守法,从不干伤风败俗之事!”万俟养边说边将雪茄戳灭于烟灰缸里。 “就使劲儿抽吧你,若哪天得了病卧床不起,老夫好去探望您老人家!” 万俟养苦笑,想说,却又急切间找不到话头。 蕤州,泰桦城东部别墅区横一巷八号。 临江处,有座占地上千亩的四合院式建筑,金碧辉煌,寔为萧氏家族世袭居所。 萧清允出身寒门,曾祖辈萧存礼为清代光绪年间钦点文科榜眼,因参与戊戌变法失败而鞠躬尽瘁,祖父萧复箕裘堂构,弃笔从戎,抗战时期骁勇善战,战功显赫,后来被国家授予少将军衔,但其为人心地正直,不屑与世俗同流合污,解甲归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衙府组织左倾路线严重扭曲人的思想,以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相标榜的运动,是伴随着学生运动的兴起而席卷全国,但随后局面失控,发展为抄家、打人、砸物。蕤州萧氏一族也难逃其魔爪,落得家贫如洗,其父萧德施自幼便亲身经历过此浩劫,深谙食物链生存法则,年少时刻苦学习,奋发图强,考取功名,步入仕途,夤缘攀附,亦有贵人相助,再创辉煌,现于蕤州身居要职,权贵显赫,倾动一方。 萧德施在位期间,欺上瞒下,背公营私,安排大量家族成员或关系人入职衙府重要岗位,同时私下与黑恶势力拉帮结派,颠倒黑白,为虎作伥,搜刮民脂民膏,犹地头蛇,可谓所过隳突,鸡犬不宁。每逢上级反贪机构巡查时期,各单位沆瀣一气,令前者无功而返。为何蕤州县城地理位置优越,却沦落为南方经济轴心发展潮流的“吊车尾”?究其原因,是谁之过欤? 冗员混政是阻碍蕤州民营经济发展的绊脚石,全国亦是如此。 伏羲阁。 “莫指望太液池那帮半身入土的老贼,当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许我们应该联手对抗敌人。” “在座诸位可曾想过琹国未来的模样啊?在现实和理想两者之间,大家往往选择了前者,也满足了内心的欲望和权势所带来的愉悦,但我们扪心自问,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以后,又剩下什么留给后代?” “哪怕咱们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在老古董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太液池掌握国家大部分财富,即使捅娄子也无关紧要,仍有人当替罪羔羊,任人奚落,而他们却闲庭信步,逍遥快活,这叫咱们能不生气吗?”户部部长闻人礼感喟不已。 “闻同志,别只管埋怨。常言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即使他们做事雷厉风行,大义灭亲,毕生致力于社会建设、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伟大事业,始终是人们心中的盖世英雄!”啖仁德说。 “鄙人复姓闻人,好歹也要尊重一下我!” 啖仁德连连致歉。 “言归正传,大家别参与无关话题讨论。就在十三分钟之前,据前方可靠消息,新闻媒体会议中心于今日下午两点多发生大爆炸,形势恶劣,受太液池方面指示,国安署已介入,当前我方人员损失惨重。这是外星人明目张胆地在挑衅我们的底线。”万俟养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将幕后主使拿获,就便究问。 众人闻之愕然。 “确定这不是一起境外敌对势力策划的恐怖袭击事件?” “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很难做到。外星人已经将战线从南方小镇转移到北方城市,很显然是我们的作战计划暴露了。” “你的意思是指它在窥视我们?!”啖仁德接碴道。 万俟养直言道:“从现有依据来看,军方的常规武器对它无效。” “可否尝试使用毁灭性武器,琹国地大物博,损失几个城市作为代价是值得的!”曹?打开天窗说亮话。 “曹大法官,说话可得注意分寸哪,琹国每一寸领土都不容侵犯。国际法明确规定,非紧急情况下不得擅自在人口密集地引爆毁灭性武器,对国家,对人类,对环境,有百害而无一利。”啖仁德严厉反驳道。 “之前南方军区有多名高级将领无故身亡,案情扑朔迷离,须引以为戒。建国以来,敌对势力蠢蠢欲动,故此,我们决不能把工作重心放在虚无缥缈的外星人身上,而忽略了内部矛盾,这是典型的左倾错误路线。”曹?在原则性问题上据理力争,不能委曲求全。 “既然您对国家如此忠心耿耿,与外星人谈判一事,烦请您亲自出马!” “吓,敢情你们鹿驯豕暴的模样也是天经地义吗?再这样下去,国家迟早完蛋!” 啖仁德气得跳起来:“放肆!你……” 荀文若突然闯入会议厅:“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后生仔血气方刚,国家就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才,不然拿谁来对付敌人呢?”一老者从荀文若背后闪出,边说边捋胡子。 “我呸!但凡哪天不叫老子给他们擦屁股就阿弥陀佛喽!” “莫生气!”老者眯眼笑,“如果不嫌弃,可否让贫道说几句?” “别给老子捅娄子啊!”荀文若眄视老者,总怕对方乱搞,毕竟这只是高层内部例行会议。 只见众人面面相觑,对那老者指指点点。 蕤州图书馆。 门卫大爷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 放眼望去,阅览室只有庹纮一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书,而管理员萧清允忙着清理书架的落尘。 谁也没有打搅对方。 萧清允脚下踩着的木凳有松动迹象,她却不知情,突然“啪”的一声,人摔倒在地。 “咋了?”庹纮闻声赶来,只见萧清允满脸痛苦的模样,便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没事吧你?” “没……没事啊,就是这板凳有些年头了,以前一直用它打理书架的,谁知今日……” 萧清允抬头发现庹纮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并温柔地将她凌乱的头发往后梳。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萧清允低眉垂眼,像是触电的感觉,心跳加快。 第43章 边缘 绯红色的情欲犹如在黑暗边缘行走的恶魔,施法将两人紧紧禁锢在一起,如胶似漆,云尤雨殢。 此后,庹纮与萧清允来往愈加频繁,不仅仅只是在小小的图书馆,还有酒店,影剧院,咖啡厅或公园等等,涉足全城每个角落,共同营造美好的记忆,但他们懂得如何伪装。 每每深夜来临,庹纮寤寐无为,涕泗滂沱,要知道他与萧清允只是互相成全了对方,谁也没有拖欠什么,毕竟两人身份地位悬殊,沉迷其中只会令人唾弃,况且萧清允从来不承认他。 “请不要隐瞒你的情绪,也别闭口不谈,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到底爱不爱我?” 萧清允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只是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了。 “难道你只是和我逢场作戏?我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不是你一个人的宠物。如果你另有隐情,不妨直说。” “明日就是我的婚礼,请记得你永远是我生命中最爱的那个男人,但我不能违背父母之命。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开心,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萧清允泪流满面,毅然决然的离去。 老天爷注定这是一场可歌可泣、悲壮的情事,纵使曾经两人恁般痴云騃雨,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风流云散,一别如雨。 庹纮经历过瓶沉簪折的痛楚,依旧对萧清允念念不忘,二人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 第二日,萧氏千金出阁,万人空巷,电视台全程关注并直播这场盛世婚礼,萧邸高朋满座,犹举国欢庆。且阵仗尤盛,黑白两道纷至沓来。 当地黑恶势力之首——乌犬头目龙兲与萧德施为生死之交,蕤州境内大多数商业项目和衙府民生工程均有乌犬参与。 三年前吏部夏季扫黑除恶行动期间,南方多地高级干部纷纷落马,唯独蕤州境内地头蛇猖獗,加以部门窝藏与包庇,让巡查组扑了个空,萧德施罚不当罪,乌犬却无恶不作,逍遥法外。 正值诊所清闲,护士在前台低头玩手机,突然尖叫道:“哇——快来看哪,蕤州豪门千金萧清允结婚了!” “哇!真羡慕她!果真是门当户对啊!”旁边的护士附和。 “如果我有幸嫁入豪门,日日有保姆服侍,更无需帮人打工喽!” “人不能总想着不劳而获,做事一定要脚踏实地,你得有资本才能那样做呢!”坐在沙发上的技术总监调侃道。 “这女孩好生俊俏啊!新郎官又是谁呀?”庹纮明知故问,走过来瞄了一眼。 “评论内容刷爆了,称赞萧清允与新郎官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 “电视台官网有现场直播视频,你可以去瞅一瞅!”护士笑着对他说。 “原来如此,难怪今日一大早街上见老板匆匆忙忙驾车溜了。”庹纮怅然若失,转身便入诊室埋头苦干。 就在庹纮浏览古籍的时候,银镯蓦地剧烈振动,他感觉被某种力量牵扯,其躯壳仍完好无损。 「叮咚!欢迎光临无限财富游戏乌托邦世界!我是游戏助手旺财,经系统检测您在新人阶段各项任务积分累计已达上限,系统隐藏任务已开启,希望您一路顺风!」 庹纮正要开口问候人家,却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 群山巍峨,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辉,青林翠竹,四时具备,夕日欲颓,沉鳞竞跃,实乃仙山琼阁之境也。 清风拂来,湖面波光粼粼,荡起层层縠纹,棺椁浮现。 “那是……” 庹纮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丝状的黑雾从棺椁四周涌出,犹如飞瀑,直坠入水。 眨眼间的功夫,天昏地暗,黝黯的镜面倒映着人的负性情绪,却无处宣泄,仿佛被禁锢于狭窄的牢笼里,一片哀嚎。 砰! 镜面出现数条不规则的裂纹,似忘川河边含苞待放的曼珠沙华,黑雾疯狂涌出,犹饿虎扑食,奔他而来。 据说人在易箦之际可目见此花,阎魔罗阇摆筵席,牛头马面来相迎。 “这隐藏任务会不会有点太吓人?” 庹纮心想,此刻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与孤魂野鬼为伴,犹如动物大迁徙,竞相奔走那轮回之下,各进其道。 藏匿暗处的魑魅魍魉则蠢蠢欲动,欲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 那罗生门的来头可不小呀,据说当年阎魔罗阇以天外陨石与世间冤魂融合所制,非神力不可摧矣,其高百丈,宽千尺,顶端有云团笼罩,入口则有三五鬣兽人看守,都是身材矫健,鸢肩豺目,法力无边,是地界修行层次最高的类菩萨,其修行觉悟仅次于或等同于阎魔罗阇,在未成仙之前,常常伴随阎魔罗阇并协助其弘扬冥罚淫律,炼化众生,因此被阎魔罗阇赐名曰:“暗黑胁侍”。 此门是连接阴阳两界的重要支柱,看似平常无奇,却大有乾坤。凡越此界者,需经胁侍审批,有前世作恶多端者,则以地狱雷暴洗礼,令其魂飞魄散,以儆效尤。 纵使暗黑胁侍工作疏忽,能侥幸越过此门且顺利轮回者寥寥可数。 当庹纮驻足罗生门口,他喟然长叹,已知跨过这扇门便再无回头路。暗黑胁侍按例询问他在阳间的所作所为,并施法解除了他身上的禁锢咒,可他的答案与众不同。暗黑胁侍却在这节骨眼里捉襟见肘,因为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案例。 一身着白衣的小鬼急匆匆赶来:“急急如律令!阎魔罗阇大人要亲自审问罪犯庹纮,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暗黑胁侍喃喃细语,又与同伴交头接耳,摇头晃脑,很不情愿地带着人奔赴地心殿。 地心殿,顾名思义就是阎魔罗阇办公所在地,位于地狱最深处,镇压着世间最邪恶的亡灵。这在历代古籍文献有详细记载,那里暗无天日,唯有十恶不赦者方可入内,且永无再生之日。庹纮不觉战战兢兢,况且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将他引入那个鬼地方,无非就是死路一条。 他孤单只影,在漆黑的世界里走着走着,前方突然有了光,不禁百感交集。 “你来了?” 庹纮缓缓抬起头,见一白袍老者在树荫下静坐,优哉游哉,顿时惊惶失措,回头看,那几个身形魁梧的暗黑胁侍早已不知所踪。 老者蓦地睁眼,瞬间移步至庹纮的面前,和蔼可亲地说:“小伙子,你是否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 “您就是……” “莫惊!”老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仰天大笑道:“俺就是主宰这片地狱的阎魔罗阇!” “您……怎么跟书上记载的不太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俺前生好歹也是青天大老爷,惩恶劝善,守护一方百姓……” “那您老人家召唤晚辈所谓何事?” “当时间命运两者相交之时,就会触发宇宙既定规则,灾难应运而生。”老者挥了挥他那宽大的衣袖,驻足悬崖之上。 “唉!就让它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少安毋躁。”庹纮说。 “人的最终归宿无非就是天堂或地狱,你又会怎么做?”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殊不知他的答案让老者喜出望外,仰天大放厥词:“啊,多么美好的语言!犹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啊!” “前辈,您……没事吧?”庹纮给老者那豪放的气派吓得胆战心惊,又语无伦次。 “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踏足地心殿的凡人,此举极具象征意义,莫羞赧,也不要拘束,俺略尽地主之谊。” 少选之间,有曼妙女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犹翥凤翔鸾,萦尘集羽,折腰翘袖。 “莫心急,好戏还在后头呢!”老者赤手抓起一块酱牛肉吃了起来,又大口喝酒,“美酒配佳人,妙哉!” 庹纮蜷缩在角落里,神情恍惚,瑟瑟发抖,他怀疑这一切皆为幻境。 青衣美人嫣然一笑:“公子,快来玩呀!” 伏羲阁。 那老者只是给大伙讲了一个民间故事,实则严厉抨击琹国政治黑暗乱象,责簠簋之风,罄竹难书,无疑彻底扯下了衙府最后一块“遮羞布”。 “好你个臭道士,莫嚣张跋扈,别指桑骂槐!” “这家伙绝对是来砸场子的!”有人推波助澜,附和道。 “糟老头明摆着唱反调,这是要拆衙府的台啊,快叫警卫将他赶走。” “若非单位行事方便,福利多多,不然谁稀罕那些吃力不讨好的破岗位啊。” 荀文若怒形于色:“统统给老子闭嘴!每日坐办公室跷二郎,三五成群吃茶打牌,含商咀徵,酌金馔玉惯了,挺着将军肚招摇过市,成日惦记如何鱼肉百姓,真是坐儿不觉立儿饥,打仗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冲锋陷阵呢?琹国形象都给你们这帮吃里爬外的小崽子搞臭了,对得起那些为国牺牲的烈士吗?” 众人噤声。 “请问在座诸位知道人们如何评论衙府?苛政猛于虎,就五个汉字而已,言简意赅,一针见血。衙府如今在百姓心目中就像未经驯化的野老虎,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悲可叹啊!” 万里石塘南端,龟岛。 “那边怎样了?” “世界每天都有坏事发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男人点燃手中的黄金香烟,漫不经心,余光游走在对墙的游春图。 “琹国衙府。” “听说西南领地的红楼事件惊动了太液池。” “上面有具体对策吗?” 男人摇了摇头,“他也下山了。” 女人不再说什么,起身入浴室。 嗡——嗡——嗡—— “哪位,有事直说。”男人快速摁下接听键,却很不耐烦。 望着外面蔚蓝的天空,男人陷入沉思。 “为何突然愁眉苦脸的,你有心事?”女人穿着浴袍走过来,柔声问道。 “刚刚收到组织最新指令,我得尽快赶回去。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但恐怕没时间陪你度假了。”男人曾经与太液池在政治上方枘圆凿,后来他退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莫忘当初他们是如何对待你的,千万别丢下我一人,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子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多么希望与你长相厮守。”男人说完便扔掉手里的烟蒂,施法祭出时空穿梭门,瞬移回到了擎天殿。 当男人现身于此,衣衫褴褛,巡逻机动队即刻将他团团包围。 “你们这是作甚?”男人泰然自若,问道。 “请这位先生出示有关证件!”队长边说边悄悄地拉下保险栓,同时向上级汇报情况。 男人付之一笑而罢,缓缓抬起双手,电光闪烁,俄顷,广场上空乌云聚拢,倾盆大雨,时空停滞。 “欢迎回家,我的王!”白衣女子从黑腔走出来,朝男人作揖。 “但愿我们都能平安活着。”男人面无表情,转身步入黑腔。 临了,白衣女子施法解除了人们身上的禁咒,即刻销声匿迹。 众人良久方醒,却茫然若迷。 第44章 诱饵 谷雨惊春,润如酥。 每每夜幕降临,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街道冷冷清清,却又有鬼火少年出没,人们避而远之。 青衣女子出淤泥而不染,虽不及环肥燕瘦,却独领风骚,轻偎低傍,这厮影衣光,掩映出丰姿千状,仿佛饿虎扑食,其尖锐的獠牙刺穿他的脖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庹纮不觉浑身无力,意识逐渐模糊,隐约听到老者和女子的对话,但为时已晚,渐渐的,整个人失去知觉,犹提线木偶,在黝黯且孤寂的世界里流浪。 仿佛再次回到那熟悉的梦境,依旧是那朦胧的身影,使其无法靠近,只能目睹她渐行渐远。 “别忘了当初你与我的约定!” “来,我带你去。” “抱歉,你的人生还没准备好,醒来!”神秘的女性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好酒!”老者把酒持螯,踉踉跄跄,眯着眼,胡言乱语,“小伙子年轻气盛,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啊,瞧你把美人儿摧残得不堪入目,劲大了。” 庹纮低头看去,那厮遍体鳞伤,面目全非,不禁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我……我睡着了?” “你应该庆幸你自己还活着,祂又现身了,就连俺也无可奈何。” “祂是谁?” “总有一天你们会见面的。” 庹纮气急败坏地喊道:“肯定有人偷偷篡改了我的记忆,那女的也不可能是我害的,该不会你故意栽赃陷害于我?” 老者登时怒火冲冠,将酒瓶往身后抛扔,朝他大喊:“俺做事素来光明磊落,也无需遮遮掩掩。敢情你闯荡江湖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世间的人情世故么?总是一味逃避现实,只会害了你,耽误你的人生。” 庹纮坚信他的人生理念,更不喜欢别人干预他的未来。 “如果你执着做一件事,请你不要放弃,阳光总在风雨后!” 老者的话音刚落,狂风大作,地心殿瞬息万变,被镇压在深处的黝黯疯狂涌现,犹九级地震突袭,目睹老者粉骨碎身,当时庹纮就慌了,不觉一脚蹉了个空,半截身子掉下深渊去。 “快醒来!” 庹纮猛地睁眼,吓得一身冷汗,然而那只玻璃水杯却没了,他急忙抬手唤醒手机屏幕,发现朋友网有多条未读短信,便解锁进入应用软件查看具体内容,当场怔住了。 当夜萧清允逃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并登上了同城娱乐晚报头版头条,闹得满城风雨,令萧家慌作一团。 祢默礼楼阁,乃烈士纪念博物馆旧址,曾经储藏世界各国具有科研价值的名人传记及历史文献古籍,妇孺皆知,颇为群众喜爱,素有“蕤州坊间图书馆”美誉,却因大环境影响,渐渐被人们遗忘。 子夜时分,月淡星稀,时有微风拂面,恰似簟纹如水。 当庹纮看到萧清允身着洁白婚纱的时候,登时热泪盈眶,他又想起古人曾诗曰:恰便似落雁沉鱼,羞花闭月,香娇玉嫩。 “那是人们梦寐以求并终生为之奋斗的,你怎能轻易舍弃呢?” “我肯舍弃一身荣华富贵,只为与你长相厮守,别无他求,我讨厌被囚禁在狭小的牢笼里,只能看着那一点点微光。” “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人世间有多么险恶!” “为了你,我愿意放弃所有,隐姓埋名也好,风餐露宿也罢,只希望与你同行!”萧清允紧紧抱着他,泪水湿透了衣衫。 “允儿,你可是萧家的掌上明珠哪,怎能因我而放弃如此美好前程,倘若咱们的事情被曝光,又该怎么办?” “那你会做怎样的抉择?”萧清允直勾勾地看着他。 “也许我们会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萧清允破涕为笑。 萧邸。 因萧清允逃婚一事,使萧家颜面扫地,萧老夫人急痛攻心,为之晕绝,卧床不起。萧德施暴跳如雷,命交番挨门逐户搜索。 夜深人静时,交番联合其他单位召开紧急会议,并使黑恶势力协助排查全境可疑人口,犹缘木求鱼。 当交番总督塩峰向萧德施汇报情况的时候,把后者气得七窍生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白养你们了!” “吾等失职,立即加派人手彻查蕤州城,争取天亮之前找回令嫒。” 萧德施唯恐塩峰知情不报,又特意嘱咐道:“叫你的人悠着点儿,务必要将允儿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如有半点闪失,唯你是问。” 塩峰领命而去。 是夜,交番警力调度系统接到市民报案,声称有人在祢默礼广场发现了萧清允,另外有调度员反向追溯通话来源,同时经内网安全系统筛选有效线索并移交至总督办公室,塩峰等人武装前往。 见那天罗地网,密密层层,各路武装人员悉数到位,将祢默礼广场围绕的水泄不通。 人们顺利找到失联已久的萧清允并由交番护送其回家。 “萧小姐,快进屋,你家人很担心哪!”塩峰和蔼可亲地说。 萧清允冷若冰霜:“塩叔,带我走!” “听话,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若令尊发怒,你这样子让塩叔很为难啊!” “难道你愿意看着我垂饵虎口吗?”萧清允泫然泣下。 塩峰恐萧德施与老佛爷兴师问罪,因此踌躇未决。 在权势与美人之间,塩峰当机立断,将萧清允带到他的私家住宅。 “此地幽静,房子设备齐全,请萧小姐安心住下,日常生活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说。” 塩峰正要离去,殊不知萧清允突然抱着他,“谢谢塩叔拔刀相助,你的大恩大德,侄女无以回报。” 霎那间,二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携云握雨,临近高潮时,萧清允趁其不备,以银镯诛之。 直至翌日下午四点钟,塩峰的尸体被小区物业保安发现,而萧清允蜷缩在墙角,只是鲜血染红了婚纱。交番第一时间赶赴并紧急封锁案发现场,并搜集相关可疑线索。当法医确认凶手指纹来源时,曾质疑仪器故障,但所有证据均指向同一人。 “验证结果出来了,咱们要不要给萧家通报一声?”蕤州水贝片区第三中队大队长支庸轻声问道。 交番副总督曾文殊脱口而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刻将嫌疑犯带回局里严加审讯。” “可是萧家那边……” “难道你也跟他们一样执迷不悟么?倘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莫因蝇头微利而丢了饭碗。” 曾文殊说完旋即驾车离去,支庸如梦初醒。 萧德施闻讯赶来,见萧清允衣不蔽体的模样,怒形于色,扬言要将凶手千刀万剐。 “请萧先生不要误会,死者身上有萧小姐的指纹,根据法医现场鉴定,我方怀疑……” “你算哪根葱?马上让塩峰滚过来!”萧德施怒道。 众人噤若寒蝉。 “哟,你们这是什么工作态度,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们这帮饭桶全都下岗?” “胆敢在局里寻衅滋事,信不信老子依法拘留你啊?”曾文殊从办公室走出来,使枪指着对方的鼻子。 “你……你要以下犯上?持械行刺衙府官员可是重罪呢!”萧德施吓得两腿发软,但故作镇定。 “莫在老子面前惺惺作态!你能收买人心但不代表你在蕤州为所欲为,俗话说恶有恶报,你总会有一天受到法律的制裁。”曾文殊边说边扳动保险栓。 “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嘛,何必为一点小事大动肝火?”萧德施大骇,面色如土。 曾文殊一边差人送萧德施回府,一边亲自审问萧清允。 同日,检察署首席检察长骆法登门拜访萧德施。 “那个交番的副总督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个人资料受省府档案局保护,交番户籍系统无法搜查。很有可能是上面派专员空降的。” “塩峰又去哪了?” “昨夜就走了。” “走了?怕我兴师问罪,还是躲哪家阳台风花雪月呢?” “难道您还不知道这件事?” “哪件事?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今早交番在花园别墅发现了塩总督的尸体,令嫒就在案发现场。” 萧德施气得跳起来:“决不可能,我含辛茹苦将她抚养成人,难道我还不了解我家闺女?” “我理解您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事实摆在面前,令嫒恐怕少不了遭罪呀!” “想必那家伙有意针对我,不论如何,你得想方设法确保我闺女的人身安全。” “一旦走漏风声,只怕大家都逃脱不了。” “山高皇帝远,况且曾文殊初来乍到,孤立无援,寻几个职业打手悄悄把他做了,再以莫须有之名定罪,”萧德施接着说:“难道你担心省里的领导会追究责任?” “就按您说的去办!”骆法唯唯诺诺。 交番水贝分局主管办公室,曾文殊突然接到神秘来电,他频频点头,继而立身,以双手逆时针扭转桌面的虎首铜像,书架旋即向右缓缓挪移,又回头环顾四周,方侧入密道。 那密道与濩河码头旧址相通,一黑衣人早已等候多时。 “萧德施想要斩草除根,你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狡猾的老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哦唷,看来你一点儿也不怕他,凡事要谨慎小心。” “那你呢?” 黑衣人喟然叹息,说道:“听天由命吧,这世道本就不公平,我们只是其中的棋子罢了。” “不能听天由命。我要将蕤州的贪官悉数绳之以法,才对得起那些含冤而死的百姓。” “要是匡扶正义有用的话,还要监察巡视组来做什么呢?纵使你想快速上位,务必要熟悉官场潜规则。” 曾文殊说:“你说的对,自古以来,活到最后的也是那些无恶不作,贪得无厌的坏蛋。” “你既明了,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就为了那几句琅琅上口的金科玉律而抛头颅洒热血么?” “也许这就是命运!” “祝你好运!” 第45章 剑拔弩张 自古以来,无数贪官横行朝野。 曾文殊此举无疑是赢得民心,但也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犹地头蛇中的地头蛇,哪怕黑恶势力也得让其三分。 自萧清允进去之后,蕤州各地骚乱不断,交番分局频频发生汽车爆炸事件,给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据官方渠道透露,明确身份且无生命体征者已登记在册,基于公民信息保密政策,不便对外公布具体名单,有平民集体游街抗议示威,衙府倍受坊间舆论压力,进退跋疐,遂授权检察机关开展专项立案侦查,责令交番内部整改,曾文殊、兰馨等分局主管被停职审查,或将面临行政诉讼;由水贝片区第三中队大队长支庸暂行总督职务。驩兜省府文宣厅强烈谴责蕤州汽车爆炸事件幕后的卑劣行径,表示部署扫黑除恶行动有效遏制地方黑恶势力蔓延,要求交番派出机构恪尽职守,呼吁群众遵纪守法,携手共创和谐社会,并加大力度继续推进该计划。 蒲石岭学校东侧南街口,庹纮独自坐在树荫下,他时不时低头看表,在茫茫人海中翘首以待,忽有一年轻女孩轻轻移步他身后,笑靥如花。 女孩曾在庹纮命若悬丝时施以援手,二人一见倾心,此后如影随形。 她的名字叫黄怡琳,豆蔻年华,蕙心纨质,玉貌绛唇,系蒲石岭学校在读初中年级学生,自小冰雪聪明,超群拔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每逢考试均名列前茅,多次代表学校参加市县各类比赛并荣获奖项,是师生眼里的全能型人才。 “你真憨,干嘛一人傻傻坐在那里等着?”黄怡琳望眼欲穿却情意绵绵,她迷恋男孩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 庹纮回答道:“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况且校园霸凌事件频繁发生,我不能让我的心肝宝贝受伤。” 黄怡琳忽地面红耳热,主动投怀送抱,不顾世俗眼光。 庹纮感觉到对方春心荡漾,仍然不动如山,认真的说:“世道险恶,目下你要以学业为重,期待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女孩点头会意:“只要你在我身边,不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每逢周五傍晚时分,黄怡琳放学后便准时出现在诊所门口,她默默等着他。 日晏,二人就近吃了晚饭,在学海书店二楼共同探讨学习真谛。 “关于咱俩的事,你家人怎么看?”庹纮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黄怡琳嫣然一笑,低头继续浏览试卷。 刹那间,庹纮心已明了。 世间男人一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庹纮也不例外,但他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等待那个人。 “我的人生大事无需别人同意,请你再等我三年。”黄怡琳突然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庹纮笑颔。 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黄怡琳如期参加驩兜初级联考并独占鳌头,获得蕤州县立第一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加全额奖学金。 联考结束的那天晚上,黄怡琳犹人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 庹纮忙于工作而忽略了黄怡琳,直到学校联考放榜的第二日,他才想起这件事。 当他来到黄怡琳居所敲门时却无人答应,邻里有一老婆婆声称这屋子主人两年前就搬走了。 “为什么搬走了?” “这户人家有个女儿,不仅天赋异禀,而且人又生得俊俏,自从小姑娘上初中之后,经常遭遇校内不良少年与社会小混混的骚扰,家长曾就此事多次反映给学校领导,后者视若无睹,久而久之,小姑娘身心遭受重创,还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从学校办公大楼跳下来,香消玉殒,其母精神失常而被迫送入精神病院疗伤,不日,有人发现校长暴毙车内,余者皆门殚户尽,搅得全城鸡犬不宁,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自作孽不可活啊!” 庹纮闻说,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你看上去很面生啊,是他家的亲戚么?”老婆婆问道。 “没……我就是路过,看看而已。”庹纮连忙摇头,一溜烟跑出胡同。 老婆婆望着那屋子自言自语,又打窗户玻璃往里瞧。 “可怜的娃儿,千万不要乱来啊!” 一个中年男子匆忙走过来,俯身搀扶老婆婆,低声吼道:“我的阿娘,您莫乱走啊,万一摔倒了咋办呢,赶快回屋吃饭!” 听了老婆婆的那番话,庹纮吓得面色如土,连喝水都觉得塞牙。只觉这故事有些诡谲,可新闻媒体一直关注校园霸凌事件。 “人两年前就没了,难道我撞鬼了?!”庹纮越想越害怕,“还是说我有特异功能?” 活人见鬼乃现代影视常用的拍摄手法,仅供大众娱乐,纯粹就是商业产物影射旧社会封建迷信,毫无科学依据,也不排除庹纮自身拥有的“见鬼术”。 热河离宫东苑,即组织临时驻扎点。 那个被白衣女子称作“王”的男人,气宇轩昂,不同流俗,原名毋盐,传闻为鸿钧老祖直系后裔,现今隐于市的修仙者。 而男人口中的“组织”则是他早年结交众多异士并共创的缥缈国度,皆淡泊名利,与世无争,默默守护这片曾经养育他们的土地。 “他总是独来独往,从不顾世俗眼光。”毋盐轻声说,又凌空而上,落座。 “南有蕤、蜀;北有京畿等地先后发生太虚入侵现象,今人无可奈何,大陆危在旦夕,恳请王准吾等出山。” “难道你就不怕这是敌人精心设置的陷阱么?” “那王的意思是……” “找到他,所有问题迎刃而解,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 “溥天之下,难逃我眼。你可不要以身试险哪!”毋盐和蔼可亲地说。 “此人身上有太虚力量加持,倘若将他除掉,势必影响我们的权益,也对天下苍生极为不利。” “南宫暶,莫让邪恶之念想控制你的思维,尤其彰显了杀戮自身的本质;如今局势异常复杂,又牵涉三界诸多方面,妖魔两界蠢蠢欲动,非紧要关头不可轻举妄动。”毋盐瞬步来到白衣女子面前,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说道:“你应该多多学习人类文化,适当的采取非暴力手段,也许他能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白衣女子摇头回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全天下男性梦寐以求的美人儿,为延续人类文明的香火,为缥缈国度培育新一代更强大的基因,你必须这么做。” 南宫暶听了毋盐这句话,如万箭攒心,低声问道:“难道你心里自始至终就没有我的位置?” “你怎么能这样问,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全国上下应该感谢你无私的奉献,如果这些年来没有你的帮助,缥缈国度就不会有今日的繁荣昌盛。” 南宫暶欲言又止,领命而去。 “你为何将全人类的命运当作赌注,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毋盐仰望星空,喃喃细语。 员峤,沧海之东,系缥缈国度的亚太地区分支指挥部,由十二位退居二线且德高望重的仙人坐镇,主要维护大自然生态系统平衡,还掌控着世间超自然现象调度与资源分配之原始机关,必要时可直接介入人类种族战争,避免出现文明断层与历史空白期。千百年来,民间也有很多关于员峤十二仙悬壶济世的传说及改编的地方戏剧,随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久而久之,加以新旧文化冲突与融合,众仙的伟大事迹被人们逐渐淡忘。 三天前,京畿事件曾惊动员峤,有蛇鼠二仙试图从中干预,但遭到其他仙人否决。 又因员峤十二仙不便出面,且将寻他说事。 “诸位前辈,你们有何想法,但说无妨。”毋盐已知员峤为何在这时候唤他来。 “汝等务须将余孽铲除,使生态系统恢复既有平衡。”龙仙人说。 “毋某还有一事相求,恳请前辈批准!” “讲——” “太虚之力尚未影响缥缈本土,倘若将他收服,既消除了隐患,还能助缥缈更上一层楼,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准了。需在规则范围内行使你的权力,若殃及池鱼,唯你是问。” “谨记尊上圣言!”毋盐退出天柱山,返京畿城。 “他们能做到?”蛇仙人问。 “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纵使我们渡劫飞升摆脱了肉身与时空的束缚,其意识仍禁锢于宇宙某处。天之浩大,非吾等所及也。” “别看咱逍遥自在,实则身陷囹圄,盘古老贼以莫须有名义约束了咱,果真过分哪!”鼠仙人接碴道。 “至少他老人家还留了你名声。若与之抗拒,茫茫宇宙,你也无立足之地。” “罢了罢了,咱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你们也莫放心上去啊!” 蕤州县城南部三区。 正在宿舍温习功课的庹纮忽然接到神秘来电,一想起白天老婆婆对他说的那番话就怛然失色,蜷缩在被窝里。 神极栈道。 黄怡琳作揖道:“主人,要不要再给他一点甜头尝尝?” 神秘女孩也是长吁短叹,忧形于色,碍于契约,她不能擅自将蕤州夷为平地。 “如果人类没有感情,这世界又会是怎样的风景呢?” “主人含糊其辞,敢情您心事未了,否则也不会留他一命。” 神秘女孩喟然叹曰:“眼前不懂得珍惜你的人,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主使我脱离苦海,我愿效犬马之劳!”黄怡琳高喊。 “莫急,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第46章 楚云湘雨 那日午后,风和日丽。 诊所大老板淳于姝丽私下寻庹纮谈话,质问后者近期业绩为何恁般跌宕起伏,甚至怀疑他藉口在这里混日子。 “人就应该永远保持一颗上进心,切不可浑浑噩噩度过一生。这世上还有谁会跟金钱过不去呢?经营诊所就是敞开大门做生意,如果你真心为顾客着想,绞尽脑汁替他们省钱,往往吃亏的是你自己。” 淳于姝丽犹疑片刻,接着说:“据我观察,你口才还不赖。不妨你尝试涉入人事管理方面,一个诊所经营成败不仅仅依靠日常收入,很大程度取决于企业管理的弹性原理。公司发展须去芜存菁,创建一支具有向心力、凝聚力、战斗力很强的团队,诊所才能不断前进和壮大,立足市场根本,方能树立良好的品牌形象。” “你必须尽快给我答复,至少在诊所微型研讨会之前。”淳于姝丽未等庹纮回复,又滔滔不绝地说:“诊所有十几个人共事,宛如一盘散沙,他们视公司章程为空气,那么就让你当作‘镰刀’好好修理一番。那些懒惰且不思进取的人终究会被末位淘汰。你很有前途,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淳于姝丽的长篇大论也没能说服庹纮,他仍然坚持自己的理念,虽然没有付诸实践。 “这些年你始终坚守在工作一线,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公司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我可都一一看在眼里。没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岗位。” “我再慢慢消化您方才所讲的,请给我一点时间认真考虑考虑!”庹纮注意到大老板面部微妙的表情,虽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她的气势所震慑。 庹纮自然不敢违背大老板的意志,当淳于姝丽每次出现在他旁边,犹春风轻抚大地,万物复苏。 临近傍晚,淳于姝丽特意在泰桦城北端的茱萸儿酒店订了豪华包间,点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款待庹纮。 孤男寡女共于幽室,况黑夜之中,岂能不起奸淫之意? “就咱两人?”庹纮以为是诊所全体员工聚餐,东张西望,却唯有他与大老板二人。 “难道你还希望有第三个人?”淳于姝丽反问道。 “晚上可不必吃那么多菜,况且暴饮暴食对人体机能负担很大。” 淳于姝丽一边倒酒,一边回应他:“你这是在指责我铺张浪费?” 庹纮连忙摇头,他怎敢当面说她是非,尽管今晚看她淡妆轻抹,秀色可餐。 在他印象中淳于姝丽平日里可没有这般妩媚,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半小时前,淳于姝丽在院长办公室整理诊所流水,忽然晕倒,醒来时她发觉右手腕多了一只齿状银镯,曾试图将它取出,银镯仿佛种子在她肉身生根发芽,任凭她本领再大,也奈何不了这小小的镯子。 “人类世界怎会变成这般模样,遍地乌烟瘴气,真令人恶心!”淳于姝丽像被牵制了躯体,眸瞩对面墙壁上的团建合影,突然露出可怕的微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原来他就在此处。” 此刻的淳于姝丽就像一只饥渴难耐的豺狼,放出一个欲擒故纵的手段,然后许其成事,精准拿捏对方的软肋,利用人类的本性诱敌深入。 二人吃得酩酊大醉,手中尚持杯不放。 破晓。 手机日历设置的定时闹钟响起。 庹纮猛的睁眼,见淳于姝丽玉体裸露,并与他同寝一床。 他惊惶失措,忙起身穿好衣服,踉跄入浴室,用冷水洗脸使自己更清醒一些。 “天哪!我怎么会和她……”庹纮觉得这一切非常疯狂,唯恐电影编剧也不敢这样写,但他确确实实做了。 尽管淳于姝丽已婚生子,尤其注重产后日常饮食均衡,每天坚持适量的体育运动和护肤,集中精力投入工作之中,却憧憬不期而遇的邂逅,虽已年过三旬,风韵犹存,仍保持着天使般的容颜,还有那副令人想入非非的魔鬼身材,更是每个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庹纮就这样静静的对镜思考,当半梦半醒的淳于姝丽裹着浴袍从身后搂住他,顿时两耳嗡嗡作响,所有的烦恼皆抛之脑后。 也许双方均被那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谁都不知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今日之事,你可得保密啊!”她似乎很享受昨夜疯狂的举动,虽然只是酒后乱性。 “咋保密?毕竟我现在还单身呢!” 未等庹纮把话讲完,淳于姝丽双手搂紧他的脖颈,踮起脚跟,其烈焰红唇堵住了他。 “能与你同寝,美哉!无奈春宵苦短。这是咱俩的小秘密,你务必不要乱来!” 庹纮目瞪口呆,亦不知如何回答,全然给她的素颜所吸引,明眸皓齿,巧笑倩兮。 此后,淳于姝丽私下与庹纮来往频繁,相谈甚欢,不仅仅只是生活的苦恼,逐渐延伸至个人情感领域,偶一为之。 淳于姝丽酒后吐真言,爆料与其丈夫感情之间出现缝隙,她曾质疑丈夫出轨,为了给孩子营造和睦的家庭环境,便忍气吞声。两人虽克竭敬爱,而貌合神离。 “直到上周礼拜三,我在泰桦城地下停车场看到他搂着一个女孩进了如意酒店,犹晴天霹雳,我不能拆穿他虚伪的面具,至少要让我们在孩子面前做好榜样,并非代表他可以胡作非为。谚云:‘一日夫妻,百日恩义’。哪怕曾经我们立下海誓山盟,终究抵不过岁月蹉跎。”淳于姝丽越说越伤感,梨花带雨。 “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虽然我不知道您的心绪如此迷茫,从旁人角度来看,您丈夫有错在先,若您同等回应,未必能挽回这段美好的婚姻,或许还加剧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是您点醒了我,况且我不能因满足自身欲望而肆意破坏别人的家庭。”庹纮茅塞顿开,一本正经地说:“咱俩应该保持距离。” 淳于姝丽听了,转悲为喜。 “能迷途知返,证明你良心未泯。不论生活有多么坎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淳于姝丽把话说完,将他揽入怀中并轻吻其额头,转身离去。 庹纮怔住了。 后来,淳于姝丽沉迷工作,不与庹纮暗约私期,犹昙花一现。 “婚姻就像坟墓,葬送了多少人的爱情信仰。” “感谢你走入我的世界,虽已烟云过眼,只可惜我们有缘无分哪!” 庹纮一痴一醒,在那静谧的深夜里独醉。 与此同时,神秘女孩悄无声息地现身,静静地聆听他的心声。 “那你当初为何救我,就为了凌辱我的人格与尊严么?” “使人类种族灭绝的方法有很多,但纠正一个人的心性,难于上天。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关乎其未来趋势,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默默无闻,若独辟蹊径,或能走上人生巅峰,也可遗臭万年。” “回想以前做过的坏事,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愚蠢。” “你总算开窍了,也不枉我一片苦心。” 诊所工作群有最新讯息显示,鉴于本公司年度营收超预期,经股东大会商榷并达成共识,决定安排全体员工公费外出拓展学习。 滘西。 曼沙岛,岛上风光旖旎,岸边小沙滩上绿草茫茫,享有“世外桃源”美誉,堪称驩兜南部海域璀璨的明珠。 据当地老一辈的说,该岛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因其稀有而受国家法律限制,只允许疍民挖掘少量矿石加工制作成纪念品卖给游客以补贴家用,受互联网大环境影响,精美且具有地方特色的曼沙石雕火爆全网,每年吸引全国各地上百万的游客前来参观。 目的地离蕤州县城足有一千公里远,一行人舟车劳顿,抵达码头时已是深夜,寻酒店住下。 “就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有什么好玩的?”技术总监低声呢喃。 “还不如去圆沙洲。”财务总监说。 庹纮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静观夜色,忽有那纤纤玉手置其胸膛,茉莉花香弥漫。 “我的小心肝,你还是令人垂涎欲滴啊!” 庹纮急忙挣脱,背靠着栏杆,汗流浃体,支支吾吾地说:“您……您咋进来的?” “你耐得住寂寞,可我不能。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想必你心里还思念着某人,对吧?”淳于姝丽直视庹纮,因而乘机百般撩拨,眉目传情。 “不,我可没惦记任何人。您肯定会错意了,千万别乱来啊!” “倘若我执迷不悟,那你手机相册的照片又作何解释?” “什么照片?”庹纮两眼直发愣,又将图库解锁,发现软件里面有数十张各种来路不明的裸照,大怒:“您到底想干嘛?” “那你留着我的私照又想做什么?与其拿美人图片空想意淫,不如来一场面对面的实战,莫因传统思想与道德舆论而影响你的身子。” “您有必要这么做吗?我……”庹纮眼前一黑,不禁怦然心动。 体内疯狂的多巴胺驱使二人在那软榻上朝云暮雨,且过了一夜。 醒来时的清晨里,庹纮发现偌大的房间却只有他一人,也习惯了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被褥,不承望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来。 第47章 物极必反 庹纮神思恍惚,坐卧不宁,却不知如何处理那绺青丝。 须臾,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经无限财富游戏官方验证,您已顺利完成系统百分之零点五的隐藏副本,将获得一个惊喜大礼包。请注意查收!」 银镯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庹纮肉跳心惊,不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眉瞪眼。且将衣服穿好,便马不停蹄地跑去开门。 只见淳于姝丽身穿粉色的无袖高腰百褶连衣裙,犹刚刚睡醒的仙子,朝他浅笑,“瞧你这邋遢模样,昨晚做春梦了?快快整理仪容,八点半在酒店大厅集合。” 庹纮竟把对方看成是当时抛弃他的前女友,将她揽入怀中,又胡言乱语的。 淳于姝丽奋力挣脱庹纮那强有力的双臂,倏地恼羞成怒,赏了他一下耳掴子,郑重其事地警告道:“庹医生,注意你的仪表,别让我说教你,好吗?” 庹纮连连鞠躬致歉:“只因您今日这身妆扮很像我当时的前女友。” “那你当时又理直气壮的拒绝我,老娘最讨厌你这种自命清高又想揩油的男人。”淳于姝丽指责庹纮为人口是心非,见廊道静悄悄四下无人,便快速步入房间,把门掩上并紧锁。 庹纮慌慌忙忙,躲入浴室,唯恐稍不留神就给对方占便宜,隔着玻璃门喊道:“老板,大清早的您想干嘛?” “既然那个女孩抛弃了你,为何你心里还惦记着她?从头再来就有那么难吗?” “心里牵挂她,是因为我恨她不辞而别。” “我看你就是有病,无可救药的那种心病。与其每天躲在被窝里哭泣,还不如重新再来一次。” “我……我做不到……”庹纮一阵心酸,不觉涕泪交垂,竟要哭出声来。 “别把心事都藏着掖着。哭泣撒娇从来不是女人唯一的专利,男儿照样能光明正大的做。” 众人在曼沙岛度过欢乐的假期,纷纷收拾行囊回程。 泰桦城横二巷六号别墅。 老妇人见淳于姝丽进门换鞋就即刻迎上前去,替她备鞋、拎包,并小声提醒道:“夫人,今天是小宝生日。” “渠先生呢?” “上昼八点半,渠先生说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邻县看蹴鞠全联赛,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家里其他人呢?就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提醒我,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每天工作很忙的?” “老爷和老夫人临时回老家参加宗族祭典,所以家里就只有小宝姐弟俩。” “那小宝睡了没?” 老妇人连连点头。 淳于姝丽抬头望去,钟表时针停在九点与十点之间,有点不高兴地问道:“大宝呢?” “大宝经常跟我抱怨讲学校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比濩河还泛滥,估摸着她目前还在书房做功课呢!”老妇人低声回答。 “天晚了,那您先回房休息。”淳于姝丽遂与老妇人附耳低言,又蹑足潜踪,径直向书房走去。 时值深夜,月黑风高,有几条黑影“飞檐走壁”潜入宅内,疯狂搜刮财物,并挟持俩小孩作人质。 其中有一人因尿急上洗手间而误触了房屋安全警报系统,未等窃贼携款遁逃,瞥眼间,水贝片区第二中队副队长「陈胜」已率二十多名警员封锁街道。 在谈判专家再三交涉下,猖炽的窃贼团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遂放了人质,且主动缴械自首。 当交番后勤小组清理案发现场时,屋宅二楼突发爆炸,因内部木制结构较多,火势蔓延其它区域,现场一片混乱。 陈胜即刻呼叫城市消防机动队前来支援,因小区值班保安严格执行物业管理公司规章制度,车辆竟被阻拦入内,致使失火房屋烧毁严重,淳于姝丽未能及时逃脱而葬身火海。 远在三百里外的渠繁煦闻讯,只身驱车回蕤州。 萧邸。 因萧清允涉嫌故意杀人事件影响恶劣,事发后第二日上午,萧老夫人突发心疾离世。 萧德施怀恨在心,将全部责任推卸给曾文殊,并联合其他高级官员密谋行刺后者。 这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萧德施示意噤声,众人躲入密室。 “这深更半夜的,谁呀?”萧德施低声问道。 “老爷,县立交番代总督支庸来访,说有急事找您谈。”管家孰知萧德施疑心病很重,便隔着房门喊道。 “你引他到侧厅候着,我换身衣裳就来。”萧德施不假思索地回答。 支庸在侧厅坐了半个时辰,陪管家吃茶聊家常,期间还去了几趟茅房,却迟迟未见萧德施现身。 “叔,萧知县该不会躲着咱哪?” “近日萧老爷公事缠身,还望总督多多谅解!” 两人说话间,萧德施大步流星走进厅堂,笑道:“贤弟深夜来访,找萧某有何贵干呀?” “渠府走水,大火烧了好几个时辰,交番已破案,唯独渠夫人失联,渠老先生打电话到办公室问责。” “支老弟,你贵为交番系统的主心骨,蕤州全城百姓的守护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转交下属办理就好,何必大半夜亲自跑一趟呢?” “别忘了渠氏酒业是蕤州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淳于姝丽又是意绮医药集团总裁唯一的千金,两边都冒犯不得,若咱们束手坐视,后果不堪设想。” “萧某恐怕爱莫能助啊!” “渠老先生点名指定要您出面。” “这不明摆着把萧某往火坑里推么?”萧德施佯嗔。 支庸不慌不忙的从上衣暗袋掏出一支钢笔,轻放在桌面上,俨乎其然地说:“渠老先生特意叮嘱我,务必亲手将此物交与您。” 萧德施看了,只是皱眉,“罢了罢了,权当还老先生一个人情便是。” 这钢笔看似普通,却与萧德施颇有渊源,要从十五年前说起,那时萧德施初入仕途,没有强大的后台为其撑腰,遭领导栽赃陷害,被停职调查。后来上级巡视小组重审旧案,血洗蕤州衙府蛀虫,因萧德施履历无污点,得以官复原职,又有渠氏酒业集团等多方资本势力雪中送炭,如此一来,平步青云。萧德施特此设宴款待渠老先生,并酬赠两箱黄金以表谢意。 渠老先生忿然作色:“你这是作甚?” “感谢渠老先生在晚辈危难时刻出手援助,宛如再生父母,此小薄物,聊表寸心。” “造孽啊!早知你与那帮蛀虫如一丘之貉,当初老夫就不该帮你。” “您老人家且说个原委,教我得知。”萧德施浑然不知哪里得罪了对方。 渠老先生吃了一口热茶,定了定神,便将事情的原原委委说与他听。 萧德施感激涕泗,便以随身钢笔赠之,信誓旦旦地说:“若老先生日后有难,可呈此物,萧某定当竭尽全力。” 时移俗易,萧德施已不再是十五年前任人宰割的政坛菜鸟,显然被权势与利益所迷惑了心智。 正当渠府上下均沉浸于悲痛之中,而淳于姝丽并未香销玉沉,且意外出现在祢默礼楼阁。 一唱雄鸡天下白,淳于姝丽从幻梦中觉醒,见窗户右侧有人影,忙问道:“你是谁?这又是哪里?” “这句话应由我来问你,圣杯与你有何关联?”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只要我打一个电话,蕤州全城的交番倾巢而出,料你插翅难飞。” “既然我能冒险从火海中将你营救,也可原路送回。难道我还会怕了那群蝼蚁?” 淳于姝丽听了这话,更觉惊讶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还是说你我均在虚无的梦境里?” “大老板果真心细如发啊,不过您也只蒙对了一半。这是现实与梦境相结合的产物。” “难不成你身上也有银镯子?”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自从圣杯降临于世,神秘女孩闯入我的生活,周边的人或物都有所改变。” “即使环境变幻莫测,而你依旧是我行我素,那就证明了你初心未改。” “莫转移话题,你和祂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祂还能驱使我的肉身?” “我哪知道祂是何方神圣呢?若你发疯发癫,去精神病院呀!” 话音未落,黑影将淳于姝丽按倒在地,立时瞠目结舌,也许被后者身上独有的气息所吸引。 “……姝丽……救……救我……” 未等淳于姝丽回过神来,那黑影已销声匿迹,她听见隐约的呼救声,犹急性牙髓炎发作,却无法自行定位。 交番总督办公室。 支庸整理书架时无意触碰了密室机关,甚实好奇,通道狭窄,仅一人可行,虽非羊肠小道,然忽而上高,忽而下低,时而有凉风袭来。支庸边走边察看四周,寻思这密道究竟是何人所为。 “难不成是塩总督背地里使人挖的?”支庸自言自语,也不知不觉地走到河边。 “来了。” “谁来了?”支庸闻人语响却不见其人,皱眉,反问道:“你是谁?” “莫惊,此地无任何信号覆盖,没人知道我们做什么。”乌衣人缓缓地走过来,面带微笑。 支庸见状,登时瞠目结舌。 这时候,一列高速火车从铁路桥上面风驰电掣般地驶过。 乌衣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抨击蕤州时下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豺狼当道,且苦口婆心规劝支庸改邪归正。 支庸却不以为然,质疑乌衣人虚张声势,无中生有,诬蔑衙府形象,蓄意破坏和谐社会大家庭,讹他和盘托出官场核心机密,便口头警告道:“妄设妖言惑众、大逆不道,念你初犯,姑且不作追究刑事责任。若再敢造次,交番依法将你拘留。” “你是蕤州百姓的守护神,而不是某些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你如此偏袒他们,丢尽了祖宗颜面,还不如死了。” “竟敢恁般造谣诽谤交番总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真让我失望啊!” 支庸火冒三丈,立时掏出手枪并奔向乌衣人,哪成想后者临危不惧,将身一纵,径跳入濩河,很快没了踪迹。 “岂有此理,别让老子再遇见你!”支庸望着水中倒影,驻足良久,细心揣摩乌衣人方才所说的那番话。 那河边小路离家近,便径直回了。 第48章 蜕变 诊所依靠全体工作人员过硬的专业技术和优质服务赢得市场口碑,经由老顾客口口相传,且吸引了周边乡镇病患慕名而来。 相对股东会版版六十四,淳于姝丽个人更倾向内改外扩的激进策略,双方因公司流动资金管理及各股东利润分红等问题上存在诸多争议,且口腔医疗行业蕴藏巨大商机,公司发展初期已接受外界融资,虽然淳于姝丽的股权多半被稀释,作为董事会联合创始人,依然拥有一票否决权的绝对优势,力排众议,在保证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不变的前提下,不满当前组织架构,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另一方面,渠繁煦因常年沉迷赌博而债台高筑,暗地里勾结公司高管并擅自挪移公账资金另作他用,行贿财务总监伪造假账瞒天过海,却意外被淳于姝丽发现蛛丝马迹,她曾在婚姻与法律之间徘徊许久,毅然决然搜集相关证据并呈报公司董事监督委员会,后者依法对渠繁煦等人开展立案调查,经过多方机构联合取证查处,由司法部门公审大会达成一致,最终结果认定渠繁煦等人涉嫌经济犯罪,或将面临量刑入狱。 不日,淳于姝丽得以控制董事会并获取唯一决策权,确保公司各部门正常运行,但其大义灭亲的做法饱受社会舆论。尽管公司业绩蒸蒸日上,但员工的幸福指数急剧下滑,经人事部深入调查,发现大多数员工基础理财意识薄弱,日常消费漫无目的,暴露了公司基层管理制度的弊端。因此,总裁办积极引进境外先进管理经验、技术和资金,纠正管理层不良作风,改善公司治理结构。自淳于姝丽独揽大权之后,董事会推出一系列改革措施,以改革激发员工活力、充分释放政策红利、优化组织架构以提高部门工作效率,为企业持续健康稳定发展提供了强劲动能。股东会对此褒贬不一,认为淳于姝丽的改革是一把双面刃,一方面加快推动公司步入正轨,另一方面也使许多懒散的员工丢了饭碗。 渠府。 “庆琏,你要想办法救救煦儿。”老夫人舐犊情深,央求渠老先生往监狱打点差役。 渠庆琏生气地说:“那是繁煦罪有应得,莫再替他求情。当初你就不应该宠溺他。” “想必意绮医药集团对渠氏酒业控制权虎视眈眈,借姝丽之手,趁机栽赃陷害我家煦儿,没想到亲家竟是这般狼子野心的倡家,如此行径,果真卑鄙无耻!” “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腥风血雨,谁也躲不过,谁也逃不了。” “你心里就从来没忘记过那个女人,对吧?” “秦铄玘,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嫁入渠家几十年,一直勤俭持家,相夫教子,而你呢,成天躲在酒窖里,浑身有酒味儿,孩子都不与你亲近。” “若我每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凭你一介女流之辈,能养活渠家上下几十口人?”渠庆琏越说越激动,忽然胸口闷痛,整个人向后倾倒。 东风西路南街。 淳于姝丽此举无疑是成功的,给公司带来新气象,犹脱胎换骨,即便有部分老员工不满现状而另起炉灶,并未影响公司既有架构之运行。 内部改革给公司带来巨大的红利,以淳于姝丽为首的董事会绕过股东大会决议并擅自启动同城扩张计划,与意绮医药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启示录,试图借助资本力量垄断本土医疗市场。 庹纮亲身经历这场史无前例且惨无人道的变革,侥幸躲过裁员浪潮,曾以第一人称小说体裁将它详细记录并公之于众,尽管作品无人问津。经过几年打滚,使他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历练成了一个遇事沉着冷静、肯吃苦、敢担当,浑身充满了正能量的新时代有为青年,顺理成章坐上了公司人事部总监的位子,其薪酬跟着翻了几番,可以说是鲤鱼跃龙门,从此实现财务自由。毕竟人事管理板块跟他所学的专业丝毫没有关联,也有人质疑他依附上了淳于姝丽这棵“摇钱树”。 新城某私立医院甲等住院部。 渠庆琏因旧疾复发而昏迷不醒,秦铄玘担心其病情恶化,急忙呼叫救护车,第一时间将他送入重症加强护理病房进行紧急抢救。 因渠家大女儿渠晓凌早几年前已婚生子且定居海外,虽怀念故土,但由于长时间沟通不顺,与渠庆琏之间的关系已变得形同陌路。 在手术进行期间,秦铄玘曾试图与境外的渠晓凌取得联系,可能是两地时差的缘由,对方并未及时回应。 当时淳于姝丽正在公司主持股东上层临时会议,忽然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讯息,马不停蹄地驱车往医院赶。 “婆婆,老爷咋了?”淳于姝丽开口问道。 秦铄玘愀然,不语。 “从我嫁入渠家,您就一直不待见我,我淳于姝丽究竟在哪里做错了?” “估摸老爷时日不多了,你能否安排煦儿出来见他老爹最后一面?” “难道您要继续宠溺渠繁煦?当日火烧渠府的时候,他人呢?”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至少他当初也承认错误了。” “意外?您从来不把我当自家人。” “但你亲手把他的前程毁了,煦儿可是渠氏酒业唯一的接班人哪。” 猝闻这话,真是晴天霹雳,淳于姝丽强颜欢笑,毅然决然转身离去,是因为不想被外人看到她内心脆弱的一面。 蕤州南部监狱。 “渠繁煦,有家属探监,快点出来!” “还有谁惦记着我呢?不见!” “如果你今日不见,唯有等下个月才有机会了。” “老子说不见就不见,你是不是耳聋啊?”渠繁煦边说边用脚踹铁门。 渠繁煦此举受到了监狱警告处分,前者抗拒不从,遂以故意侮辱军人罪罚之。 不日,渠繁煦收到公函,知悉淳于姝丽已委托私人律师事务所全面打理二人婚后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等问题,赑怒,又深感愧疚。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 由蕤州卫生署牵头,忍冬齿科连锁有限公司联袂意绮医药集团合资创建的山柰(nài)诊所在珺璟新城正式投入运营。 当日下午两点半,山柰口腔控股首届董事会选举暨第一次股东大会顺利召开,以高票通过决议,任命原忍冬齿科总经理淳于姝丽女士为集团首届董事会首席执行董事兼总裁,可谓众望所归。 淳于姝丽慷慨陈词,表示将以身作则,与全体员工同心协力,共创辉煌。 “众所周知,我国口腔医疗事业起步较晚,且行业市场良莠淆杂,又极具爆发潜能。据世卫组织官方不完全统计,世界发达国家行列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全面普及口腔卫生保健常识,而我国当前民众口腔健康知识整体知晓率却不足百分之六十五,牙科服务普及率仅有百分之二十三,远低于欧美发达国家或地区,暴露了我国法制体系不够健全,以及本土医疗体制的弊端,不仅仅表现在县城乡镇、偏远山区或农村,就连那些号称与国际接轨的大城市也一样令人担忧,人们在牙齿上面花费的资金远超其它方面的消费需求,为何群众牙痛时宁肯卧床打滚或自行买药解决也不敢去看医生呢?综合市场调查报告发现,不外乎以下几点因素:甲、项目价格昂贵,经常有民众抱怨国内牙科为暴利行业,大肆吹捧国外医疗免费,从各国口腔保健收费标准来看,我国同类项目依旧处于劣势,且牙科领域大多数医用耗材本身价格较高,严重依赖国外进口;乙、医疗事故,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始,欧美地区部分发达国家因医疗事故频繁而被迫立法改革;丙、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程度,科学技术革命将牙科事业发展推向全新的高度,同时大街小巷也出现了很多‘赤脚医生’坑蒙拐骗,使人们深受其害,令牙医悬壶济世的形象大打折扣;丁、国情政策影响,资本主义国家长期宣扬‘全民免费医疗’极具诱惑,唯独把牙科保健拒之门外。由此可见,我们必须做出改变,脚踏实地做事是中华优良的传统美德,如果说怜悯是一种美德,那么第二天我们有可能餐风饮露。” “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依据当地居民收入与物价消费水平而制定的本土化价格,有效遏制资本市场野蛮生长,也许在外人眼里,牙医是一种轻松愉快且日进斗金的职业,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培养一名合格的牙医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与资金,我们用毕生所学的专业技术拯救患者,医术能治疗他们肉体上的病痛,但救不了人性。” “如今欧美发达国家行列依然掌控了世界上大多数口腔医疗设备或材料的核心技术,与我国差距越来越大,正因如此,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加速研发新型设备或专用材料是发展口腔医疗事业不可或缺的环节。”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布伦马克教授为病人成功实施世界上第一例种植牙手术,为此他进行了数年的动物实验临床研究,以大量的研究证实了骨与钛金属相结合而非排异,创建了骨结合理论,从而实现了重大的理论突破,为日后的人体植入金属奠定了理论基础,由此衍生种植牙等多种相关植入技术,是人类近代史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标志着牙科事业未来发展的新趋势,这一贡献为口腔医学带来了革命,其意义远远超越口腔医学领域自身价值。现代口腔种植学的起源一方面来自骨结合理论的确立,另一方面还源于布伦马克教授建立起的现代口腔种植标准化操作流程。试问在座诸位,当时我国又在做什么呢?” “古语云:‘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今日的山柰口腔,离不开在座诸位的辛勤付出,明天的山柰口腔,必将引领大家走向人生巅峰。” 第49章 娉婷危矣 山柰诊所的成立,向世人宣告牙科福利新时代的降临。 总裁淳于姝丽个人的精彩演讲,很快被现场记者录制剪辑成短视频并上传互联网,几分钟登上了各大媒体头条热搜,同时受到广播电视台的重点关注,有力鞭挞我国医疗系统腐败现象,无疑对蕤州口腔医疗行业、口腔医学领域,乃至全国医疗体系造成巨大的冲击。 一夜之间,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淳于姝丽的讲话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同行引起轰动,但大多数单位认为这是对权威的亵渎。也许山柰诊所对外宣扬的利民政策方针确确实实损害了某些财团的利益。此外,驩兜口腔总协会深夜发文痛斥山柰诊所恶意扰乱资本市场,并呼吁口腔医疗行业统一战线,抵制山柰诊所“过河拆桥”的卑劣行径。 很快,山柰诊所被同行孤立,仍以绝对的优势垄断了本土市场。知母实业集团作为蕤州口腔医疗第一连锁品牌,系原忍冬齿科的竞争对手,亦联袂其他医疗机构共同对抗山柰诊所,看似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在意识形态达成某种协议,更有甚者不惜代价买通衙府机构并期望后者出面交涉,斥资雇佣大量人员引发医闹纠纷,企图将那些不利于资本扩张的新生力量扼杀在摇篮里,这是外来财阀势力与本土资本之间的较量。 在外资幕后操控之下,知母实业集团利欲熏心,将对方的陈年旧闻翻出来大做文章,竟借助报纸、电视机、收音机、便携式数字移动电话机、计算机等终端介质推波助澜,蓄意抹黑竞争对手,又以高薪为诱饵挖墙脚,意欲勾结外资通过非常规商业手段将山柰诊所各个击破。含着“金汤匙”诞生的山柰控股内忧外患,集团董事会围绕同行恶意扰乱市场等社会热点话题召开紧急会议,淳于姝丽携同公司高管团队破釜沉舟,连夜制定全方位拯救策略,加以意绮医药集团等友军支援,从根本上解决了资金链断裂难题,使集团步入正轨。 涧南疃威凤城东南街北雁路十八号,姝丽轩东苑。 长夜漫漫难入眠,只缘心中念红颜。即便淳于姝丽与渠繁煦解除了婚姻关系,独守空房,入骨相思谁能懂? “夫人,贾律师来了。” “叫他进来。”淳于姝丽边说边摘下眼镜,将方才所阅文件统统塞入抽屉里,并对镜简单整理仪容仪表。 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夹着棕色公文包有说有笑的,大步流星地朝里屋走。 “都弄好了么?” “早就搞完了,只是来贵府的路上有些塞车,稍微耽搁了几分钟。”黄发男子回应道。 “嗯,一切按正规流程走,莫给对方发现破绽,等法院裁决通知一下来,尾款一次性打到你们公司账上。” “您客气了,能为淳于夫人效劳,乃我之荣幸!”坐在淳于姝丽对面的男子接碴道,虽未明说,却不觉流露出亵渎之意。 淳于姝丽早已察觉贾氏心怀鬼胎,寻思着在自家地盘,全屋又有安防系统,谅外人也不敢乱来。 黄发男忽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半自动的黑色手枪对准淳于姝丽,还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想做什么?” “抱歉!淳于夫人,原谅我们这么做,只是实现人生自由而已。”贾氏面目狰狞,边说边脱去他身上的衣物。 “难道你们当我是任人摆布的玩偶?”淳于姝丽处之泰然,边说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识相点,我可以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商业女强人哪!偌大的房子就你一人,除了这些不动产,难不成屋子里头还藏着别的东西?”贾氏慢慢靠近淳于姝丽,显然给后者的绝世美颜所迷惑,不觉垂涎欲滴。 说时迟,那时快,未等黄发男回过神来,胸前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其瞳孔放大,躯壳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莫名其妙朝贾氏开枪。 贾氏后知后觉,其腿部大动脉的血液喷涌而出,因体力不支而倒在血泊里。 淳于姝丽立身望着那黑影走过来,而黄发男与贾氏瞬间云消雾散,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就该将这种口蜜腹剑的败类千刀万剐,竟敢如此对待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只是我从来不对外人说,如果你愿意与我分享秘密的话,这个腐朽了的世界兴许还有转机。”黑影向淳于姝丽展示他的银镯。 “现在互联网购物盛行,随便花几块钱就能包邮送到家,难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恐吓我?” 淳于姝丽的话无疑激怒了黑影,后者顺势将她按倒在沙发上,扬言威胁道:“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可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来啊!谁怕谁是缩头乌龟!” 黑影慌忙退后,喃喃细语,又转身遁走。 保姆忽然喊道:“夫人,您做噩梦了?” 淳于姝丽惊觉,披衣出户,四下观望,“张妈,方才是否有人进来?” “像这样黑更半夜的哪有什么人哪?” “贾律师今日真的没来吗?” “回禀夫人,刚才贾律师确实打了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要处理,恐怕今日来不了了。” “知道了!”淳于姝丽招手示意保姆退下,在静谧的深夜里,仰望璀璨星汉,心里却思念着某人。 夜深人静时,一辆破旧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细听,里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对话。 “老板,真的要这么做?如果被夫人发现我们的真面目,还不得告到局子里去?”红毛男子不解地问道。 “你咋就这么傻里巴机呢?交番署也不是她家开的,况且对付这种大义灭亲的女人,千万不要怜香惜玉,完事即可。” “渠先生可真舍得下血本呀!” “不然这等美差还轮得到咱哥俩,别废话,趁人少,赶紧行动!” “但我害怕到时候下不去手,毕竟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好歹那也是三千万元啊!难道还有谁会跟钱过不去?莫胡思乱想!”肥脸男边说边拿黑丝袜往自个儿脑袋套,“这丝袜你在哪买的呀?” “工资还没捂热就全部上交给家里那只母老虎,哪有闲钱买新袜子。今日昼洗衣服的时候我偷偷带出来的。” “没洗干净就拿出来,你咋就……”肥脸男赶忙扯下那丝袜,忍不住吐了。 “我觉得这丝袜蛮不错的,令人回味无穷呀!”旁边的男子仿佛早已习惯了他媳妇的贴身衣物,亦不忘出言嘲讽肥脸男。 肥脸男直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地扇了对方一记耳光,叫嚣道:“你连几块钱的作案工具都舍不得买,真是病入膏肓的大傻子!” “快准备家伙什儿,照你这么磨磨蹭蹭,天都亮了。” 言毕,二人顺着墙边的大树悄悄潜入后院,忽见淳于姝丽身着粉色连衣裙,独坐凉亭,其素面朝天,那婀娜多姿的身影,犹如出水芙蓉般艳丽,柳亸花娇,连月光见了都忍不住躲藏起来,如此美色,岂能不令人心生歹念? “渠先生再三交代我们不论如何也不能玷辱夫人,直取性命即可,难道老板忘了?” “世上竟有如此佳人,风韵犹存,秀色可餐哪!”肥脸男全然被淳于姝丽的美貌所吸引,不由垂涎欲滴。 炎热的夏夜,池塘蛙声阵阵。 当淳于姝丽听到异响时,还没回过神来,人已被拖入湖边的小树林,此时夜深,只觉身上的衣裳被暴力褪去,裆下有异物触碰,不断的扭动躯体躲避,但肥脸男异常亢奋,只管霸王硬上弓,却觉脖颈一阵凉意,立时鲜血狂喷,倒在草地上。 红毛男吓得面如土色,赶忙把工具包直接丢弃,不停地磕头求饶:“活神仙饶命哪!饶命哪!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岁婴儿,全家老小都得靠我一人养活。还望神仙大发慈悲,放过小的!” “究竟是谁指使你们来的?”黑影说。 “渠家二少爷,渠繁煦!”红毛男如实回答。 “他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都怪肥仔一时鬼迷心窍,贪图夫人美色,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 “那你就没有任何举动?” “我以人头担保,若有冒犯夫人,天诛地灭!” “谅你也没那胆子,赶紧滚!”黑影恚责道,又挥了挥右手,猛烈的黑色飓风将地面的污浊之物一扫而空。 南部监狱。 正值囚犯放风时间,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渠繁煦独自蹲在隔离网角落里静静的晒太阳,与周遭喧闹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凶神恶煞的袖珍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与渠繁煦窃窃私语。 只见渠繁煦黑丧着脸说:“饭桶!竟连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任务失败,一个钢镚儿也捞不着。” “俺行走江湖有些年头了,只不过夫人确实诡异,再贸然行事,兄弟恐怕连棺材本都收不回来,除非老板再……” “赵老二,你这种卑鄙无耻的行为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呢?” 袖珍人蛮横无理,当面以莫须有的名义敲诈勒索渠繁煦。 渠繁煦震怒,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袖珍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后者给打得鼻青脸肿,毫无招架之力。 监狱应急小组火速镇压骚乱并将多名闹事者押送至惩教署分区办公室。 第50章 眉目初露 时值农历小满节,亦是蕤州一年一度的美食日,当全城百姓沉浸在家庭聚会狂欢夜的时候,且说淳于姝丽衾影独对,贪恋庹纮美貌,眠思暮想,假借以公事权势分配的名义设宴邀请他,又打电话到艾什思酒店前台预订了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叫人提早布置场景,那桌子上美食饮品,一应俱全。 艾什思国际大酒店,一座专门经营宫廷菜肴的百年老字号饭店,尤以岭南风味菜系为甚,政权更迭,频频易主,历经三朝沧桑却依然屹立不倒;十五年前因全球金融风暴影响,饭店经营不善而濒临破产,被意绮医药集团全盘收购,经架构重组,顺应时代潮流,拓展原有渠道,加以改革创新,坚定不移地走可持续发展道路,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欢,如今已成为蕤州文旅业的龙头企业,整体资产总额估值超百亿元,连续多年被当地财政税务系统评为“优秀企业纳税标兵”荣誉称号。 为了向淳于姝丽表明立场,庹纮冥思苦想了很久,希望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殊不知淳于姝丽别有肺肠,早已拿捏对方软肋,不断的发送各种美食甜品图片,以及一些国际顶流女星私房写真集,甚至放话要挟他。庹纮无可奈何,只得打车赴宴。 “你来了,快坐下!”淳于姝丽柔声喊道。 “每日晚上吃这么多荤菜,您就不怕把肚皮撑破么?”庹纮面无表情的说。 “谁惹你了?别板着脸跟我说话,请注意你的态度。”淳于姝丽心如古井,缓缓放下刀叉,并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嘴。 “今晚咱俩就说明原委,免得日后被别人说闲话。” “是你畏惧道德舆论绑架,还是害怕我同你纠缠不清,又没能及时给你一个合适的名分?”淳于姝丽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您何必追着我不放呢?比我优秀的男人全世界到处都是。” “那你为什么总在我身陷困境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呢?事实证明你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却不懂得如何跟人家表白,对吧?” 庹纮立时面红耳赤。 “俗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恋爱的时候,渴望组建家庭,双方朝夕相处,如胶似漆;结婚之后,希望天天在恋爱,一生都浪漫。虽然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况且恋爱和婚姻不能混为一谈。我也曾想过像你这样自由自在的活着,终归父母之命不可违。感谢老天爷把你带入我的世界,好似枯树生华,欢喜无限。希望往后余生有你,足矣!”淳于姝丽依偎在男人怀里,哭得泪人儿似的。 顷刻间,庹纮怦然心动,深情凝望着淳于姝丽,二人摒弃了世俗的傲慢与偏见,共同演绎出一段跨越阶层的旷世之恋。 自从那一夜起,二人正式确定情侣关系,由于公司章程相关条款限制办公室恋情,白昼各司其事,夜阑两个解衣就枕,鱼水欢情,极其缱绻。 首都,伏羲阁。 尽管会议辩论持续了六个小时,仍无实质性进展,其结果权衡各方势力之利弊,均不肯妥协。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突发多起灵异事件,大多数涉及军事秘密场所,数名副国级将领受伤住院。 国安署第三行动小组第一时间控制现场且快速封锁消息,兵部副司令纳兰元临危受命,组织有效力量并主持大局。 荀文若当场痛斥众人唯利是图的无耻行径,使衙府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之弊端暴露无遗,告诫各部领导集体须审时度势,心平气和的道:“我们能有今日幸福的生活,与当时先烈浴血奋战建立的自由国度脱不了关系,如果一个国家或部落缺乏经济支撑与群众基础,这种形式政权无疑是走不远的。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要肯定人民群众的历史作用,是基本国情,未来五十年不会变,乃至千秋万代,都要坚持这一路线。” “活在温室里的蝼蚁能有多大本事?除了日常崇洋媚外,还四处唱衰我大琹,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万俟养说。 “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财富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这是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难道衙府工作就很轻松愉快吗?趁今儿有空吹水,老夫便跟大家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我们才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弱势群体啊!”闻人礼倒苦水。 “虽然互联网科技给人类社会带来极大的便利,同时也潜移默化他们的心智。危难之际,我们更应该唤醒自己的良知,自私自利只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唯有坚持正确的群众路线,人们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荀文若说。 “诸位,请允许我冒昧讲两句,如果国体按照乌托邦思维来建造,人多力量大是建设过程的重要影响因子,但人心叵测,咱不能保证在座每个人都可以达到荀老那样忧公忘私的崇高境界。正所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难道仅仅为了解救十亿蝼蚁而葬送人类十万年的历史文明么?依仗我国当前科技水平,真是爱莫能助啊!”工部部长金虞儿接碴道。 琹国政坛鱼龙混杂,尔虞我诈,卖公营私,常势为尔。 荀文若每每提及往事,都不免感慨万千,遂引用古语规诫众人:“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寻之室,以突隙之炽焚。” 啖仁德显然不认可荀文若的说法,立马反驳道:“荀老此言差矣!传统文化具有两面性,必须批判继承,发挥其积极作用。但是大家在生活实践中不能盲目运用,须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文化继承是发展的必要前提,发展是继承的必然要求;处理好文化继承与发展的关系,推陈出新,革故鼎新。” “要求各单位密切关注局势变化,加强地方治安管理工作,务必保障国民人身安全。” “以前咱做任何事都无需民众许可,现在又围着他们团团转,诸位的表面工作真是天衣无缝啊!” 荀文若立时怒形于色:“科学技术是综合国力竞争的决定性因素,自主创新是支撑一个国家崛起的筋骨。生物基因工程能改变一切,只要确保我国机制有序运行即可,其它无关紧要。” 啖仁德认为基因工程就是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与疫情期间医药公司生产的病毒疫苗别无二致,当众戳穿科研伪命题,毫不留情。特别强调科学的真实性,其奠基于自然,由此发展演变而来的。 金虞儿道:“抱歉,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啖副部长,您是否对人类科学技术方面存在偏见呢?” 啖仁德摇了摇头:“老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您可以质疑科研理论,但不能全盘否定它对人类社会所做出的贡献。倘若没有科学家们默默无闻的辛勤付出,琹国就没有今日的繁荣昌盛。如此通俗易懂的道理,难道您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科技革命的的确确给人类生活带来极大的便利,但我们要警惕外来文化侵蚀和精神渗透,实现民族复兴任重而道远。” “够了,咱别跑题行不行?在近期异象问题上努力寻求突破的方法是会议工作重中之重,而不是吹牛皮。” “荀老说的对,二位就不要吹毛求疵了。分析事故原因并采取相应的对策已成为当务之急。”万俟养呼吁大家理应集中手头上的现有资源共同抗敌。 热河离宫东苑。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擅自干涉人类活动已然违反天道。” “毋某与他曾有一面之缘,但也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哦?!你认识他?” “您可记得方壶战役啊?” 殊不知那银发老者暴跳如雷:“怎会不记得,当年场景,历历在目,多少同袍葬身火海,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只不过是一个闹得缥缈天翻地覆的疯子而已,竟也误打误撞进了太虚境界,实乃吾辈之辱也!” “难道当年员峤十二上仙也没能除掉他?” “不,当时十二上仙确实消灭了他,有尸首为证,只不过天柱山深处隐匿着一股诡谲的力量,不易察觉。也不排除太虚早已渗入我方。” “你是说岛内有细作?” “也许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造孽呀!难不成我们又要眼睁睁的把缥缈拱手让人?那可是先祖几十辈的心血啊!你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细作,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要是事情有那么简单,晚辈就不叨扰您了。” “哦,敢情你今日来寻我就为了要宝贝啊?”老者听见这话,心中吃惊。 “众所周知,前辈乃缥缈列岛数一数二的高阶炼器师,法力无边,通天达地,凡经手之物,皆精品奇葩。” “少跟我套近乎,说人话。” “晚辈近日手头不便,劳烦师尊出借几样宝贝给学生撑场面。” 老者瞥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百六十五年前你从我手里借走擎天柱,至今未归还哪,莫非你又把它弄丢了?” “男人出门在外哪能不花钱呀,学生自作主张,用它跟人类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请师尊放心,您的心肝宝贝‘擎天柱’还会回来的。” 只见那老者大发雷霆,板了脸厉声骂道:“你这败家子,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倒霉透了。那可是老夫花费八百年功夫精心打造的稀罕物,平时都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你居然把它卖了……” 毋盐缄口不言。 第51章 无题 一日上午,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莫名其妙在医院大堂闹事,经前台询问得知,该女子自述其两个月前急性牙髓炎在山柰诊所做根管治疗,复诊次数频繁,但术后效果不理想,患牙相对应的龈黏膜或皮肤上见到外观呈红色肉芽状瘘口,时有脓液流出,严重影响其日常生活与工作,三天前在省院口腔科由放射线仪器检查可见患牙远中根尖区有一白色针状高密度影,异物测量长度约三点七毫米,初步诊断系断针遗留,且根尖周呈边界模糊的不规则透射影,其周围骨质较疏松而呈云雾状。牙齿松动幅度在两毫米以上,且伴有近远中及垂直方向活动,显而易见,患牙已无任何保留价值,省院口腔科主任建议女子尽早拔除患牙,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由此引发一系列医疗事故。 山柰控股负责人认识到此事非同小可,须速战速决,关乎集团声誉。淳于姝丽联袂董事会即刻召开紧急会议,着技术总监全权负责。这件事对公司影响极其恶劣,已责成心理咨询部门工作人员全天候安抚患者情绪,尽量满足其需求,但一切必须基于法律允许范围内。 牙髓治疗应用于牙髓炎或已坏死导致根尖周病变的牙齿,目前国际上普遍采用的治疗方法是根管治疗,其过程较为复杂,费用较高。根管治疗是一种较为复杂的牙髓治疗方法,需要经过根管预备、封药、充填和拍摄牙片方可完成整个疗程,由于牙根埋在颌骨内,术前医生只能根据放射线影像成片或根尖定位仪对根管系统进行大致了解,遇复杂根管,如弯曲、细窄、钙化阻塞或其它特殊情况,偶尔可能发生器械折断在根管内的情况,对于取不出的断针而无症状的患牙,不要求强行取出器械,其可作为根管充填材料的一部分留在根管中,不会对机体造成严重的后遗症。故此,医患双方须达成根管治疗知情同意协议方可进行临床操作。 “综合公司内部各渠道信息调查发现,当时给患者看牙的首诊医师已在两周前离职,该病历记录残缺不全且漏洞百出,加以医患双方未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根管治疗知情同意书,就目前状况而言,我司很有可能要向病人作出相应的经济赔偿。” “大家务必做好本职工作,由医疗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害赔付金额有保险公司兜底。但这事或多或少对我院名誉产生不良影响,只怕同行煽风点火。山柰集团上下须引以为戒,努力提高客户服务质量,加强医护人员临床操作培训,且技术部门按国际检测标准对医护人员进行理论和实践定期考核,全面实行末位淘汰制。月度绩效不达标者同样卷铺盖走人。” “总裁,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淳于姝丽怒道:“哪里过分了?我花钱请你们来这里玩呢?考核是检验员工专业技术水平的唯一标准。谁有异议,可当面与我讲。” 诸高管噤声。 经多方机构交涉,闹事者与山柰集团在经济赔偿方面达成共识,该女子主动下架相关视频并在全网发表谅解声明。 因此,山柰集团火速启动第二轮内改,也为本土医疗机构资本市场化运行敲响了“警钟”。 在山柰控股发生首例私营诊所医疗纠纷案件,暴露了执法部门长期不作为的根源,一夜之间成为坊间热点话题,受衙府高度关注,卫生行政部门连夜发文告诫蕤州境内各医疗机构依法实施相关医疗活动。 那位奇女子一下子成了网络红人,在家人教唆下,便有计划有预谋的四处招摇撞骗,因涉嫌医闹碰瓷、蓄意破坏公共事业安全和骗保等多项罪名被当地司法部门刑事拘留,亦遭驩兜口腔总协会和医疗机构全方位封杀。 三天前,在北雁路十八号姝丽轩后花园,淳于姝丽与神秘男子碰面。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神秘男子点了点头。 “可恶!竟敢堂而皇之的敲诈老娘,真当吃了熊心豹子胆,立即把它交给相关部门,难道任由坏人继续为非作歹?” “也许对方有难言之隐?” “你甭替她说情,任何侵犯老娘利益的人都得受罚。凭保险诈骗这一项罪名,就足够她在里面吃几年牢饭喽!” “可是……” “我明白了,你舍不得下手,是因为你们自小青梅竹马,而且还是血浓于水的兄妹,对吧?” “平日家里待她娇生惯养,其秉性顽劣,也难免得罪不少人,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放小妹一条生路。” “放了她,那由谁来赔偿我公司的名誉和经济损失呢?” “只怪家人利欲熏心,愚昧无知。我一人承担便可。” “你曾经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为何沦落到现在这种处境?你考虑过其中原因么?” “呵呵,好汉不提当年勇,学生时代的事就甭提了,我现在都没脸去参加中学同学会。” “名牌大学毕业出来卖猪肉的都不怕丢人现眼,你又害怕什么呢?” “当时去首都上大学纯属意外。况且我本来就不喜欢土木工程专业,可是糟老头当初非得逼我学,白白荒废了五年的大好时光,毕业出来不还是给人搬砖修桥的,跟那些自学成才的瓦匠水泥工有啥区别?” “如果当初伯父伯母不反对我俩的事,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果呢?” “姝丽,其实我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曾经海誓山盟、坚不可摧的青春爱情终究抵不过父母之命,也许这就是咱俩的命运。” 神秘男子喟叹道:“如今你已富甲一方,实现人生自由,而我却为生活奔波。” “你不必抱怨这个社会的不公,是你咎由自取。” “姝丽,你怎么能这样说……” “难道我错怪你了吗?当年高中同学毕业晚会结束的深夜,你又在做什么呢?你俩在小树林里那般暮雨朝云时,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明明知道我与她势不两立,你竟敢脚踏两只船,行同狗彘,为人所不齿。” “你……你都已经知道了……可是那时候我迫不得已,才……” “那只狐狸精整天在你面前搔首弄姿,故意诋毁我,敢情她偷偷给你吃了迷魂汤。” “是她勾引我在先,要知道男孩在青春发育期经常胡思乱想,酒后把持不定。” “哎哟!你们就为了寻求一时欢愉,选择同我对立,值得你那样做?” “人生只有一次青春,若不好好珍惜,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试问当时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高中三年我们牵手的总次数还不超过平年平月,再瞧瞧那些初中毕业的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故作姿态,究竟装给谁看呢?” 淳于姝丽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而大发雷霆,健步如飞,直接赏了他一记大耳光,毫不留情,投以轻蔑的眼神:“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当心被人家说闲话。回头我会把钱一次性转移到你司账户上。” 男子连连点头,谨记在心,又低声下气道:“感谢夫人不杀之恩!” 夜深,茱萸儿酒店,临江处,淳于姝丽一人独饮,听闻寂寥。 有人悄悄的进了房间,搂着她,轻声问道:“他是谁,你和他有什么恩怨呢?” “今晚你留下来陪我喝酒,一醉方休!”淳于姝丽边说边把酒杯递给对方。 男人立时愁眉蹙额:“别再喝了,赶紧回家好好睡一觉,明日上午您还要主持股东大会呢!” 话音未落,淳于姝丽便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日上午,山柰控股行政部门电子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恐吓信和一百多张艳照,一时成为集团内部的爆炸性新闻,众说纷纭。总裁办公室意识到有人蓄意抹黑集团形象,明文禁令员工外传造谣。 淳于姝丽从工作群得知此事,暴跳如雷,寝食不安,命专人暗中调查幕后真凶。 方壶。 二人在银杉树下对弈,旁有孩童添火煮食。 金发老者忽然大笑:“将军!为何你今日心不在焉?有啥烦心事就大胆说出来。” 毋盐亦不再隐瞒,便向对方如实地反映情况。 “没想到他竟然躲过了员峤十二仙的弑神阵,如今又借太虚之力渗入人类内部,的确有些棘手,那你应该认为怎么做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犯我琹域者,虽远必诛。” 老者拊掌而笑:“相比其他弟子,你从小天赋异禀,做事雷厉风行,威慑四方,深得师长喜爱,如今已是缥缈执掌者,贵为天子,万仙皆命于你。” “小菜一碟,晚辈自当全力以赴,岂敢劳烦前辈出山?” 又见鼎镬内热气腾腾,老者边说边抓一块牛肉吃了起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若再心慈手软,我可不会替你说情。” “尽管前线战事吃紧,人类内讧不断,尚未波及缥缈本土,但晚辈此番前来,仍有一事相求。” 金发老者猛然立身说道:“等会儿,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趟茅坑。” 毋盐静候良久,仍不见老者身影,便施法探知其行踪,不由盛怒,遂离岛。 第52章 芒种 俗话说:“芒种芒种,有收有种。” 芒种,系仲夏时节的开始,此时驩兜地区将进入多雨的黄梅时节。 受医闹风波影响,病患流失现象日趋严重,本土医疗卫生事业单位首当其冲,出现疫情之后的第二轮“倒闭潮”,山柰控股集团季度营收大幅下滑,创历史新低,因此,董事会自筹资金解决员工薪酬问题,并引用国际先进技术专业方法加强员工培训。 现如今,国际口腔学科发展迅猛,地方资本联盟或口腔连锁诊疗模式成为市场经济的中流砥柱,缺乏商业管理且不思进取的个体诊所或黑诊所注定被淹没。 为了山柰控股做大做强,淳于姝丽煞费苦心,多次召集集团高管讨论相关话题。首席执行总裁淳于姝丽率先发言,综合过往经验与教训,对当前集团营商环境形势做了分析研判,表示集团营商环境仍存在诸多不足,认为人员素质管理是阻碍集团发展的绊脚石;敦促各部门继续强化员工专业技术考核培训,进一步提高客户服务质量,建立健全科学有效的人才机制体系。 “以人为本是现代企业管理的核心,也是塑造品牌文化必不可少的因素。为什么有的公司能快速发展并成为行业龙头,而有的公司死死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却默默无闻呢?现今时代环境瞬息万变,假如公司胶柱鼓瑟,因循守旧,就会被市场淘汰。” “据高管反映,近期有部分员工纪律涣散,目无组织,上班迟到早退的比比皆是,经常发生公物丢失,总有人徇私舞弊,这些对我个人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但也有好多老顾客私底下给我打电话投诉,抱怨店里的医护人员服务态度恶劣,差点没当面问候我祖宗十八代。大家都是成年人,难道连最基本的自觉性都没有?如果每个人不安本分,一味的随心所欲,干脆天天躺家里混吃混喝等死就好了,何必让自己出来受苦受累呢?” 众高管都面面相觑,如箭穿雁嘴,钩搭鱼鳃,尽无言语。 “集团危在旦夕,希望大家应精诚团结,共体时艰。”副总裁兼监事会秘书骆勖突然喊道。 淳于姝丽笑了笑:“骆秘书的思想觉悟很高啊,但不能耍嘴皮子,做人要脚踏实地。难道你们没有其它的想法吗?” “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商界大咖聃弱余老先生呢?他曾经是上世纪初活跃于扈渎一带的绒线商人,并非与其他商人一样按部就班,他白手起家,敢于打破传统营销,建立现代商业新营销模式,影响深远,堪称现代商业营销鼻祖。” 此言既出,令众人百思莫解。 “卖毛线的跟口腔科有啥关系?”副总裁兼行政部经理李暨说。 技术总监嗤笑道:“张主任此言差矣,您怎能拿一个街边商贩跟我们相提并论呢?毕竟在座各位也是科班出身的高材生啊!” “别误会,我可没鼓励大家改行去街边卖毛线呀,而是共同探讨聃弱余老先生的营销理念,结合集团实际情况,去芜存菁,创新补阙,切记不可生搬硬套。” “如果每个人都跟你有同样的思维,那么世界真的玩完了。我食盐多过你食米,甭拿那些过时的教条主义指导咱们做事。”集团公关部首席总监秏晓筱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戟指怒目。 张主任敢怒不敢言。 少顷,房间里面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欸,张主任的想法很新奇嘛!”淳于姝丽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不慌不忙的说:“此次紧急会议关乎集团存亡,大家却如此敷衍塞责,顾左右而言他。今日我仅代表董事会向诸位宣布以下重要事项:自下月起,全面撤销集团中高层管理岗位固定薪酬制度,人员具体收入直接与各部门营收绩效挂钩;本公司第二季度内改计划交由张主任全权处理。” “董事长怎能擅自决定……” “张主任只管大胆去做,其他高管必须无条件服从并执行,如果该方案实施期间出了事,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淳于姝丽孰知集团内部贪污腐败现象泛滥,诸高管心怀鬼胎,部门各自为政,便假借内改对组织架构重新洗牌,进一步控制集团话语权。 众人闭口不言,仿佛默认了淳于姝丽的决定。 文化广场东南隅烂尾十多年的图书馆正式投入使用,不仅给广大群众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促进国民整体素质,也为当地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带来了新的希望和动力。 图书馆对外开放首日,门庭若市。 是日下午四点多,庹纮正在人事部指导新人如何处理人才市场调查报告总结,突然有一个神秘来电把他叫走了。 庹纮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摆踱,却迟迟不敢见人。 这时候技术总监走了过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对方,低声问道:“庹总监为何不进去?” “整天坐办公室对着电脑搞材料,得闲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公司二楼有健身房,为何要在这个地方锻炼身体呢?” “这走廊通风,呼吸新鲜空气对人体有好处。”庹纮碍于同事身份,只得强颜欢笑。 技术总监觉得对方言谈举止十分诡异,便不再理会,赶着向总裁汇报公司在册医护人员定期考核之情况。 “董事长,我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人事部庹总监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自言自语,神经兮兮,您是不是应该提醒他去医院看看脑科?” “公司明文规定,严禁私底下议论他人是非,若有违者,罚款三百元。” “啥时候有这样的条款,我咋不知道呢?” “行了,不要再纠结这些公司琐事,命你在今日下班之前把考核不合格的人员名单整理成册。” 待技术总监离开办公室,庹纮见四下无人,悄悄的潜入房间。 淳于姝丽笑着对他说:“你这般模样,怪不得别人背后说三道四。” “那你急电呼我来做什么呢?互联网真是害人哪!现在的新人做事都不懂得动脑筋,连最基础的办公软件都不会弄,简直太离谱!” “光天化日之下我又不会吃了你,难道我在自家地盘就不能找你讨论职业规划吗?今日上午我受邀参加图书馆剪彩仪式,有幸获得首批限量定制借书证,平时我都不爱去那种地方看书,与其暴殄天物,不如把它当成定情信物送给心上人。”淳于姝丽边说边将一张镶金黑卡递过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庹纮哪敢轻易收下,立时眉头紧皱。 “这是技术部门员工考核名单,仅限红笔画圈的,由你处理。”淳于姝丽说。 “那不就是变相裁员吗?” “我也是迫不得已,虽然在岗人员兢兢业业,但集团面临危机,惟有各方面节约人力成本来维持组织架构正常运转。” 庹纮恍然大悟,才明白当初淳于姝丽为何苦口婆心说服他转型做人事管理,敢情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淳于姝丽曾经对庹纮说的那番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傍晚时分,当夕阳欲坠,一抹绚丽的暮霞洒满江面时,蓦然回首,惊觉白驹过隙,喟然而叹,明年惊蛰便是三十,他仍形单影只,一事无成。 “唉!为何我的人生会如此失败呢?” “如果唉声叹气有用的话,这世界又是怎样的风景?”神秘女孩的声音忽然响起。 顷刻间,犹如风暴来袭,整座城市在摇晃,却听不到人们呐喊。 “你究竟要做什么?”庹纮侧目而视。 “既然人间不值得留恋,你心中执念又为何不肯放下呢?” “你又不是人类,如何懂得七情六欲啊?” “过度的欲望会迷失理智,成为人生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人,生来就不平等。欲望与权势相辅相成。” “所以,你只是看到世界架构腐朽的冰山一角,大胆追求你的梦想吧!我的心上人!” 嘣—— 庹纮只觉脚下踏空,坠向暗黑深处,却是换了另一番场景,躺在软绵绵的草地里,几只可爱的鸟儿轻轻歌唱。 微风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忙立身,环顾四周,山的那一头,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却没等他看清对方的面目,一股无形之力把他拉入浩瀚的宇宙,一望无垠的暗黑地带,孤独寂寞,连个说话的伴儿也没有。 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直到淳于姝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受惊一般,身边场景不断变换。 “又做噩梦了?”淳于姝丽痴痴的看着他,昂首望天,莞尔一笑:“生活本身枯燥乏味,人的七情六欲犹如调料,酸甜苦辣,比比皆然。” 朝云叆叇,行露未曦。 太液池。 “首长,南方军区传来三甲绝密电报,是否查阅?”黑衣人急匆匆走过来。 荀文若挥手示意对方附耳低语。 “当前南方形势危急,即刻联系华南大军区分部,不惜一切代价,全程协助欧阳寅将军完成任务。同时要保障当地群众的安全。” 第53章 警戒 磜坑。 坐落于蕤州西部丘陵的偏僻小山村,因其地势险恶,犹世外桃源,村落仍保留了大量的传统建筑与风俗习惯,村民悉数搬迁至县城,如今作为异象应急管理局临时指挥营。 三十八分钟前,营帐里的监测仪器突发警报,搅得众人心惊胆战,如坐针毡。 “谁能看懂这些稀奇古怪的字符,祂究竟要表达什么?”欧阳寅越发觉得心急如焚。 贯丘伯摇头说道:“专家组那边毫无进展,或许敌人根本就没有和谈的想法。” “与其被敌人侵占家园,不如就此夷为平地。” “核武器对环境破坏性太大了,你舍得这么做?” “时势造英雄,东汉末年,群雄争霸天下。难道贯丘将军屈尊甘当缩头乌龟么?” “你没必要拿一部过时的小说来恐吓我,换成别人,面对这种局势,也会做同样的抉择。” “将军可是个聪明人,凡事不要斤斤计较。” “那就按太液池的意思去办。”贯丘伯踌躇了片刻,终究委决不下。 是时,专家组首席教授郗濬忽而尖叫,忽而喃喃自语,他引用古籍成功破译了一些符文,极具科研价值,对后世子孙探索宇宙也有重要意义。 “又疯了?这种工作环境的确能使人精神崩溃,可悲可叹啊!”欧阳寅看到老头手舞足蹈的模样,已知其中端倪。 贯丘伯说道:“郗先生可有眉目?” “这是人类历史上的重大发现,定可垂名竹帛,流芳百世。” “快快说与大家听。”欧阳寅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那串符文的具体含义。 殊不知郗濬教授突然发了疯似的撕毁图纸,时而捧腹大笑,时而嘴里咕咕哝哝自言自语,两腿一蹬,身不由己的也就仰面朝天的躺下了。 众人哀喜交并,无所适从。 郗濬既殁,科研所大部分与之相关的工作因此中止,大家从郗濬教授生前留下的实验日志可知,其中提及太虚文明与人类颇有渊源,主要体现在语言文字和风俗习惯等方面。 “连律老先生是我国当代量子物理学领域的标杆,那天蜀郡红楼出事的时候,他人就在里面,生死未卜。当时太液池那班老爷子无动于衷,每日锦衣玉食,笙歌鼎沸,一点也不把我们当回事。为这样的国家效力,浪费大好时光,无异于自掘坟墓。” 欧阳寅艴然不悦,说:“一派胡言!纯属妖言惑众,混淆黑白;我们要严于律己,坚决抵制资本主义腐朽思想的渗透,提高觉悟,坚定信念,况且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外星人’,定是那细作从中捣乱,企图分裂琹国,破坏民族团结。” “呸!少拿形式主义忽悠我了,每年研究所申报的经费和财政补贴都给你们这群蛀虫吃了。郗濬教授今日无故暴毙,那是外星人杀鸡儆猴。我们有充分的理由且必须立即终止该实验,避免更多人遭殃。” 欧阳寅认为科学家都是纯粹的无神论者,德高望重,世人敬仰,更不应被封建迷信思想或旁门左道所诱惑,但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教授犹如一匹披着羊皮的狼,竟口出狂言,公然诋毁国家,真是令人出乎意料!他不忿其事,欲上前修理对方。 贯丘伯突然拦住他:“科学家都习惯在鸡蛋里找骨头,还望司令不要意气用事。” “在这种时候,你得认清自己的立场,杜绝一切危害国家安全及分裂民族团结的卑劣行径,可不能再帮这群书呆子说情啊!” “太液池常年骄奢淫逸,同流合污,已然习惯成性,确实不懂科学家的真实心声。” “莫再胡言乱语,你贵为直隶部要员,岂能以身犯法?”欧阳寅低声嚷道。 “司令乃三军统帅,理应守护百姓平安,切勿助纣为虐啊!” “嗬唷,将军您这是话里有话啊!” “琹国这几十年来在经济政治文化军事科技等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无可非议;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朽木粪墙,虽欲善治之,亡可奈何。” “你怎能……”欧阳寅上前揪住贯丘伯衣襟不放,却给后者的眼神吓退。 “你究竟是谁?冒充要员可是死罪,快快从实招来!” “原本就没打算使用这种诡异的方式与你们这般卑贱的生物交流,倘若人类强行干预,只会使琹国哀鸿遍野,万劫不复。” 欧阳寅听了哈哈大笑,说:“净使些鬼蜮伎俩唬弄人,老掉牙的小把戏对我不管用!” “呵呵,人类身上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最令我钦佩!” “劝你早些把蕤州交还军方,否则……” “难道我还能向蝼蚁妥协?真是天大的笑话!”贯丘伯说完便晕倒了。 欧阳寅连连跺脚,说:“这算什么!快叫卫生员!” 下磜村,毗邻蕤州最近的村落,异变第二日便被军方接管,设多部门联合工作机制临时指挥点,以便更好更快更精准的获取外星人信息。从当前局势来看,似乎毫无进展。 黑夜蔓延了整个天空,林子里炊烟袅袅,几个身着迷彩服的大汉忙得不可开交,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响,且为今晚的宴会筹备肴馔。 “班长,你认为咱还能活多久?”新兵悄悄地问道。 “镬都冒白烟了,赶紧放油炒米粉。”掌勺儿边说边拿半块生姜扔了过去。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国家时刻护着你,还不知足么?别忘了加点料酒,咱首长就好那口。”旁边切菜的高个子接碴道。 “瓜娃子,国事还用不着咱老百姓操心。” 是时,一男子闯入厨房,背着手来回兜了一圈,板着脸吼道:“伙夫做个饭还唧唧哝哝的,麻溜点。” 班长连连阿谀逢迎,男子不晓的这话是笑他,反忻忻得意,临行时还顺手拿走了一根黄瓜。 新兵懵懵懂懂的。 “唉!真是世风日下,现在当厨子的都得先学会拍马屁,不然没法活了。” “班长……” “快干活,镬都糊了。”班长指着那冒烟的铁锅,立时火冒三丈。 高个子突然尖叫:“砧板上的黄瓜哪去了?” “别怀疑我,我忙着炒菜呢!” 高个子又把愤怒的目光停留在新兵身上,问:“难道是你偷吃了?” “我……我一直在给班长打下手,哪有闲工夫吃东西呀?” “哪个龟儿子存心想害老子?”高个子急的游回磨转。 “仓库里大把黄瓜,你担心啥呀?” “那是欧阳司令托人专程从京畿捎来的,真正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有机蔬菜,今晚指定要它做凉拌呢!” 众人皆茫然。 松薯坳。 晚上九点多,贯丘伯缓醒,只觉头疼,手脚被锁链捆绑。 主治医师见首长醒了,即刻吩咐卫兵去通知司令,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检查病人心肺功能是否异常。 “大夫,我睡了多久?” “十个钟头。” “为什么这样做?”贯丘伯问道。 “确保你的人身安全不受侵犯。既然你恢复了意识,便仔细回忆今日之事,侍官将全程记录。” “我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欧阳寅摇头:“希望将军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也是太液池的意思。不能因您的身份而简化流程。” “你叫我如何说起?从我呱呱坠地开始……”贯丘伯坦然自若,终究还是隐瞒了事实真相,成功转移目标而洗脱嫌疑。 尽管审讯过程煎熬,但结果不如人意,欧阳寅悻然,于是口头威胁贯丘伯,后者临难无慑。 磜坑。 警卫连例行巡逻时在营地东部的树林里发现生物残骸,周边灌木丛、枝桠、水潭或沟壑有大量的绿色黏液,且部分树干有爪印。 值班人员即刻将情况呈报指挥营办公点,欧阳寅大悦,下令侍官率兵封锁事故现场,试图从中获取客观的情报。 经法医多次检验残骸核糖核酸成分,人类身份确认无疑,但绿色黏液的基因成分超出人类认知范畴之外,即使专家组调用全球性生物基因库信息数据也无法鉴别归类,这也间接表明外星人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众人毛骨悚然。 随着事情不断的发酵,闹得人心惶惶,有些专家贪生畏死,强烈要求军方全程护送他们撤离营地。 欧阳寅当机立断,责令警卫连全天候监控营地,防止人员逃窜;若走漏风声,必定引起恐慌,重则危及国家安全,又命专人密电申报太液池。 是日下午三点,被软禁的贯丘伯平白无故的发生全身痉挛,忽而颜面抽搐,瞳孔放大,双眼坦白,心跳骤停,心电监护仪指示灯爆裂。 卫兵见状,急忙呼叫医护人员赶来救援,但为时已晚,贯丘伯已无生命体征。 欧阳寅裂眦嚼齿,大喊:“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把将军抢救回来。他是唯一一个能与外星人联系的人。” “请首长冷静,在场每个人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将军的确已经死了,哪怕神仙也救不了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晚看他容光焕发,今日说没就没了。” “外星人曾控制了他的大脑,证明我们还有机会能与外星人联系。快把脑壳切开,检查一下神经组织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死者为大,咱可别乱来!” 欧阳寅大怒,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医生揪着头发,脚踢拳打了一顿。 “只要能拯救琹国百姓,牺牲一位将军又如何。” 医生理直气壮的回答:“小人所为,与魔鬼无二。到了此时,也是爱莫能助。” 下磜村。 夜定,炊事班新兵方小玉辗转反侧,借着月光,去营地后面的林子里方便。却有几条黑影偷偷跟着,方小玉却浑然不觉。 旁边草丛窸窸窣窣,令方小玉股战而栗,不敢言语,倏尔,从树上掉下俩血淋淋的鬼怪头颅,立时惊慌失色,拔腿就跑。 “班长,咱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高个子轻声问道。 “你以为炊事班的同志就只能打酱油?每个新兵蛋子必须习惯这种魔鬼般的突击训练。”班长说。 “明晚还要继续么?” 班长点头示意。 第54章 绮罗 浴兰节前夕。 淳于姝丽邀约庹纮到邻镇的温泉酒店度假,尽管二人尚未正式对外公布恋情,但淳于姝丽一直视他为心头肉。 鉴于山柰集团面临经营窘境,加以全球经济大萧条,盲目扩张店面无疑是自掘坟墓;淳于姝丽决定另辟蹊径,斥资成立蕤州首家法人独资文化传媒公司,由庹纮担任总经理一职,为山柰口腔医院提供优质的医疗广告传媒信息服务,全方位打造新品牌。 “眼下口腔医院连锁模式已是行业内卷的新方向,但做医疗行业跟餐饮无二,医护人员的专业技术水平决定店面口碑,而建立良好的服务体系才是打入资本市场不可或缺的因子。如果我们从广告营销这一方面入手,同时确保技术服务高质量发展,兴许能使集团再创辉煌。” “从消费者角度上看,大家手头不宽裕,牙疼无关紧要,吃点消炎药忍忍就过去了。” “正因为人们都这么认为,所以我们需要在口腔保健意识方面引导人们如何正确对待自己的健康问题,这是广告营销策略的突破点。” 庹纮百思莫解。 “人们普遍认同现在看牙很费钱,货币通货膨胀是主因,二十年前一块钱能买到四个面包,如今花费同样的价钱,只能买到白面馒头;其次居民贫富悬殊是史无前例的,且家庭可支配收入大幅度下降,有钱人越来越富裕,穷人越来越差;其三、我国大部分老一辈的墨守成规,食古不化,宁肯日日吃粥,存钱给儿女还房贷,也不愿意花大钱搞牙。” “对啊,这也许是炎黄种族五千多年的传统美德,都说养儿防老,老人家遵循了这世道,也有相应的回报。” 淳于姝丽蹙额道:“你在胡说什么?咱共事也有些年头了,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如何做事?” 庹纮连忙摇头:“咱对广告营销行业一窍不通,千万别乱来。哪怕你腰缠万贯,也是竹篮打水。” “除亲生父母以外,你是我唯一值得信赖的外人,如果连你都不愿意与我同一战线,跟他们一路货,真是生虫拐杖。”淳于姝丽说。 “姝丽,我……” “你人还年轻,前程似锦,完全有能力另起炉灶,要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要么卷铺盖走人。” “你忍心……” “堂堂男子汉,闯荡社会也有几年了,至今没房没车没存款,还没谈过恋爱,技不如人还大言不惭,真是丢人现眼,难道被富婆包养很自豪么?” “你都快三十了,也该自立门户。别老是让我替你操心哪!” 庹纮皱眉,他察觉到淳于姝丽今日的言行举止有些异常,但又不知如何去说。 “庹医生,俗话说的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况且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和时间,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你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希望你在广告传媒行业大展宏图,开花结果。我会在精神和物质上全力支持你。” 二人在食堂就餐,碰见了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其真实身份是知母集团总裁夫人,大学时期与淳于姝丽为校友,后来因诸多不可抗力因素而慢慢失去联系。 “师姐,还记得我吗?”那贵妇人端着一盆水果沙拉走过来,彼此打了一个照面。 淳于姝丽霎时间想不起来,道:“抱歉,我不认得你,你是哪位?” 贵妇人同淳于姝丽说了几句番语,之后二人大笑起来。 “原来当时毕业典礼的主持人就是你啊,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没认出来。” “师姐才德兼备,是学校公认的女神学霸,不记得师妹也是家常便饭。” “你也是蕤州本地人?” 贵妇人摇头,微笑道:“嗯,知母集团就是我家先生搞的。我也只是在家相夫教子。” 淳于姝丽的脸上却浮着鄙夷不屑的笑意。 “我很意外在这里碰见你,师姐当初怎么没留在蒲罗中发展?” “家里人不同意我在海外长期工作,博士毕业就回来啰。” “不知师姐现今在哪里高就啊?” 淳于姝丽苦笑:“真是没脸见人哪!回家折腾了七八年,也就在县城搞了一两家私立诊所混口饭吃。” “今日算你走运,眼前这位就是蕤州口腔行业巨头——山柰控股集团执行总裁,淳于姝丽女士。”庹纮马上接碴道。 贵妇人听见这话,心中吃惊。 淳于姝丽屏息凝视,仿佛暗示他不要胡说。 这时候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碎步跑过来,眉花眼笑,投入贵妇人怀抱,嚷嚷着要吃蛋糕。 毋庸置疑,小女孩定是贵妇人的掌珠,从二人的面相上看,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淳于姝丽很快和这对母女打成一片,细看,庹纮却早已不见影踪。 下午一点多,炎阳似火,阴凉地儿疏疏朗朗的站着的不过是一些本村孤寡老汉和外地慕名而来的游客,池子里有三五孩童戏水。 再说这家温泉酒店占地面积超四千亩,系蕤州县以温泉为主题的综合性旅游度假村,也是县府第一百个五年计划重点扶持的民生工程之一,预计总投资三百亿元,施工前期实际投入资金不足二十亿,园内多个工程项目被迫中止,由征地问题引发村民纠纷,有关部门置若罔闻,后来该项目负责人因涉嫌行贿、偷税等其它违法行为被巡视组立案调查。 庹纮习惯了独处,置身汤池之中,静坐养神,看汩汩温泉,泛起渺渺如潮汐般的雾气,氤氲而起,袅袅上扬,聚而不散,聆听泉水哗哗作响,闭眼感受泉水拂过全身,温暖舒畅,静谧美好,犹如轻快的催眠曲,庹纮也有些倦意。忽而隐约听到有女人呼喊他的名字,但身体动弹不得。 庹纮睁眼一看,只见雾霭朦胧,竟发现旁边有一妇人,天姿国色,绝世无双,正深情地望着他。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还请夫人自重!”庹纮说。 谁知那妇人目空一切,竟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用手抚摸着他的脸,与之亲吻,二人极尽倒凤颠鸾之欢,顷刻云消雨散。 岁月如流,转眼间便是黄昏时,庹纮依旧沉浸在美梦里,贵妇人无影无踪的去了。 “醒来!快醒一醒!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仿佛循环播放同一个梦境,庹纮猛地睁眼,四下里白茫茫一片,凉风透骨。 “啊?这又是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不禁不由蜷缩起来,一阵阵冷颤。 「欢迎大家来到无限财富新世界,由衷感谢个别玩家主动触发系统隐藏新副本,本次活动惊喜多多,希望诸位再接再励!」 “旺财,你在搞什么鬼?赶紧把我弄回现实,否则有你好看。” 「请玩家严格遵循第一宇宙互联网游戏各规章制度,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感谢您的支持!」 此言一出,庹纮沉默良久。 片晌,贵妇人换了衣裳,如仙子下凡,体态轻盈,在风雪中翩翩起舞,婀娜多姿。 庹纮坐怀不乱,深谙其中诡计,意外激活格斗技能,破了这离奇且极具诱惑的幻境,也无济于事,仍是一人,在漆黑的世界里徘徊。 酒店食堂,二人唠叨半日,又因小姑娘哭闹,贵妇人连连赔笑,淳于姝丽借故走开。 后来,淳于姝丽在园区东南隅树林里的鸳鸯汤池找到庹纮,发现他置身于此却纹丝不动,淳于姝丽伸手触碰对方胳膊,谁知银镯剧烈振动,亦有怪声萦绕耳畔,泉水顿时沸腾,身体不觉向后退。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定是这个镯子作怪。”淳于姝丽急切要摘除镯子,可一直没有成功。 突然有只血淋淋的大手紧抓淳于姝丽的右脚,使她失声惊呼,却无人回应。 汤池方圆八尺,皆为虚空,犹与世隔绝之境,尽管如此,淳于姝丽只觉得一阵黑,满眼金星乱迸,身不由己,便倒下了。 鲜血渐渐的染红了汤池,丝状不明物在她身上游动,悄无声息的向皮下组织及毛细血管渗透,延伸各处,贯穿血细胞,凝结,分裂,再重组,不断强化身体极限,这一切看似错综复杂,也是顷刻间完成。 神极栈道。 应神秘女孩要求,贯彻落实殖民总方针,深度渗透人类思想,圣杯精心挑选俘虏并组建了一支独具风格的女儿殖装队伍,有黄琳莕、景甯艳、黄怡琳等女性在德智体美劳各项测试以优异成绩胜出,顺利当选初代适格者并投放使用,实验效果颇佳,另外有十余人全天候接受地狱训练,以神秘女孩为首的亲系武装力量已初具规模,为日后创建星系殖民地示范点夯实基础。 蕤州异变之际,林言之身陷困境,不幸被殖装擒获,虽为俘虏,然矢志不渝,通过圣杯各项魔鬼般的测试,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其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受到神秘女孩的青睐,授权潜伏在人类世界开展地下破坏活动。除此之外,林言之利用毕生所学成功破解圣杯特有访问权限,洞悉圣杯组织结构及来源,以此威胁神秘女孩交出殖装控制权。 神秘女孩大发雷霆,与林言之连斗三天三夜,不分胜负,经双方和平谈判,后来达成共识,联袂同行。故此,蕤州古城最终得以保留,计划照旧。 第55章 兽困则噬 在那离奇古怪的梦境中,诡谲的力量重塑庹纮的灵魂,仅与贵妇人有过一面之缘,老天爷便将两人此后的生活轨迹交缠,如胶似漆,难解难分。 庹纮曾经为了心上人被迫与神秘女孩交换灵魂,长期潜伏于体内的暗黑之力不断地侵蚀、排斥、复原,终究也无法吞噬宿主所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机制意外成就了他,又多得贵人提携,平步青云。 常言道:人生在世,烟云而已;是终是始,天道轮回。说白了它就是一个长期的、连续不断的、周而复始的过程。现实社会千姿百态,有人厌倦了尔虞我诈,有人习惯了故作姿态,却是入乡随俗罢了。锋芒毕露者,皆众矢之的。 闲话休题,言归正传。如今且说庹纮醒来时,汤泉如初,已是深夜,放眼四周,只见这汤池人山人海。寻思有人等,忙起身上岸。 “奴家还以为公子要留在阎魔罗阇那儿吃年夜饭呢!” 神秘声音在他耳畔回荡,一时半刻也辨认不得对方身份,抬起眼来,竟是换了泳衣的淳于姝丽,拈花微笑,樱唇欲动,眼波将流,妩媚纤弱,惹人怜爱。 庹纮触目警心,他俩虽举止外像,一些不差,就是神色里边,有些微不像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美人步步莲花,如花枝招飐,投入他的怀抱。只疼得他哎哟一声,咕咚往后便倒,双双落水。等他回神过来,只听窗外枝桠一声响,恰似窗屉子倒了一般。 “你感觉怎么样?”贵妇人见他醒来,把身子凑近来看。 “我怎么会……”庹纮觉得脑袋上加了几个脑箍似的,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劲儿都使不上来,更别说其它了。 贵妇人摇头叹息,将始末根由说了出来。他听了这话,越发吓得骨软筋酥,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她人现在何处啊?” “听我家先生在交番的朋友说,凡是人员失联未超过四十八小时的,一概不予立案。但你不要担心,我会叫闺蜜帮忙寻人。” “真是太好了,叫我怎么感谢您呢。” “在这里没人来打搅你,好生静养,以求痊愈。”贵妇人浅笑,却也似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着实喜人。 “还不知怎么称呼您?” “难道我看上去年纪很大?说话不要文绉绉的,我还是喜欢你跟她在一起的那种风趣。”贵妇人起身,强颜欢笑,说完就俯身亲吻他的脖颈,却在有意无意之间泄露春光。 尽管双方肢体接触仅在须臾之间,但庹纮感觉度日如年。 “虞?燕,如果你平时肯叫我的乳名,我会更高兴。”贵妇人说着忽的面红耳赤,同时用纤细的手抚摸他那裸露在外的健硕的胸腹肌肉,咕咕哝哝,眉儿来,眼儿去,暗送秋波,“也不知师姐为何迷恋你,甚至与渠家老死不相往来。” 近看那贵妇人仙姿玉色,眉梢眼角越添了许多丰韵,令人垂涎欲滴,实则与拈酸吃醋之类无二。此番行为,夺人所好,有伤风化,大抵也因她和淳于姝丽之间的丝恩发怨罢了。 庹纮眼瞪瞪的望着虞?燕的脸说:“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女人的第六感。” “我清楚她的为人,想必是你争风吃醋,见不得我俩形影相随,故意挑拨离间,才出此下策,对吧?” 谁知虞?燕泰然自若地摇头,仍轻轻地抚摸他胸前的吻印,大似一个艺术家鉴赏自己的得意之作,说道:“只管发泄你的情绪,但你始终逃不出我的掌心。纵使你百般无赖,万般无奈,我都不会放手。” 直至庹纮不经意看见虞?燕右手腕上戴着的齿镯子,才恍然大悟,世上所有诡谲的现象都能以非惯性思维去揣摩,凡夫俗子能做的,何况你我他。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许我明白师姐为何在茫茫人海中选了你。” “真啰嗦!我又不是种马,为什么你们女人如此固执,一根筋?” “虽然你出身寒微,至少在某方面你比任何人都要厉害。”虞?燕说。 “呸!老子四肢健全,靠脑子吃饭,还没沦落到做牛郎的地步。” “你真的干过那种勾当?”虞?燕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怎么可能?就算我到街上流浪乞食也不会干那种有辱人格的事。” “对,女人一向都不喜欢那种拈花惹草的贱骨头。” “难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丑话说在前头,就你身上那点活儿,又怎么讨人喜欢呢?师姐能看上你,简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虞?燕立身,也拿床褥替他遮盖上体,叮嘱他耐心等着,自己又悄悄走了。 之后,庹纮把虞?燕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反复琢磨,方知是那女人含沙射影,气不忿,又无可奈何。 在那深山幽谷尽头,一座美轮美奂的园林建筑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 贵妇人进了门楼,只见殿宇廊庑,一刬的金碧辉煌,耀睛夺目,俨如天宫一般。 夜半三更,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庭院,接二连三,下来几个彪形大汉,皆蒙面乌衣,各执枪刀,其中一人扛着麻袋,急匆匆的入了园林。在厅堂上见了贵妇人,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找到了没有?” “慢些,货到了,钱呢?”头领一面说,一面递眼色与伙伴。 “见了人,自然会把钱打给你的账户上,难道你还怕我跑了?” 看虞?燕素颜朝天,雾鬓云鬟,冰肌玉骨;花开媚脸,星转双眸。只疑是洞府神仙,非是人间艳治。无不令人起豕心。 “世道混乱且不说,你也知我国卫星能精准追踪定位,依我之见,用现钞或黄金作为交换的筹码。” “既如此,诸位静候,我叫人去取便是。” 头领不想遇着此等佳人,欲火焚身,按捺不住,如饿虎扑食般的冲上去。 谁知虞?燕仿佛武术高手附身,二话不说,揪住那人拳打脚踢一顿,打得血肉横飞,令人惨不忍睹。 众人惊心骇瞩,望而却步,皆神情肃穆。 “按计划行事,谁若走漏风声,他就是例子。”虞?燕说。 众人吓的魂飞魄散,只管碰头求饶,撇下麻袋,赏钱也不要,驱车便走。 虞?燕连忙操作计算机控制台,启动园林防御机制,并使家庭机器人清理现场,又将麻袋妥善安置。 这座园林建筑占地近百亩,依山傍水,茂林修竹,景致幽雅,全域人工智能覆盖,系知母实业集团总裁当年向虞?燕求婚的时候而斥资打造的避暑胜地,花重金邀请岭南知名书法家题字,当地人称“岭南离宫”。后来虞?燕逐渐掌控了这座建筑的使用权,隔三差五叫闺蜜或亲朋好友在此地消遣,受人蛊惑,暗地里常常进行非法交易活动,大多数高级官员及其家属也会经常帮衬,平日里除了休闲娱乐,顺手洗钱,虞?燕便装聋作哑,也当自家人招呼。 “这是哪?”淳于姝丽只觉眼前一片灰暗,隐约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之后寂静无声。 “师姐莫惊,坏人被打跑了,这是我家。” “你为什么要绑着我?” “诗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其实我还有好多心里话想同你讲。今日见你,我春心荡漾。若错过了,又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再得相见?” “有什么事情可当面说,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淳于姝丽喊道。 “这是我的地盘,没有人能打搅我们,还请您不要拘束,大胆去做您想做的事。”虞?燕笑着说,同时替人宽衣。 淳于姝丽给棉布蒙住了双眼,束手无策,任从对方抚摸体肤,仿若触电般,叫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一夜,虞?燕与淳于姝丽二女在床笫之间翻云覆雨,契若金兰。顾影听其声,赪颜汗渐背。男人见了蠢蠢欲动,女人见了无地自容。 上世纪六十年代,因农业经济体制失败引起的大饥荒,给当时琹国社会造成了巨大的灾难性影响,致使六部联合协议机制长期处于尘封状态,现今重见天日,始终秉持公心,会议谈话着重倾向于武力干预,且全国各地异象频繁,闹得人心惶惶。 自猞猁、赫胥等多处秘密军事基地陆续发生离奇事故之后,琹国遭遇二战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应太液池方面要求,各军区须强化陆军、海军和空军传统三大军种战时应急能力,推动火箭军、战略支援部队改制,提高军队现代化综合作战水平。 因此,隶属国安署秘密培养的河马突击队突然空降某师部练兵场,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全封闭“魔鬼式”大练兵,以全天候、实战化、精准化需求为导向,坚持“超强度磨炼,提高能力,提升素质作风”的原则,采取全封闭形式,在坚持自训基础上,引入高级教员授课,并通过夜间紧急集合、长途行军跋涉、丛林搜捕等超常规训练手段,着力补齐队伍能力短板,推进“一警多能”训练提档升级,有效提升部队全天候、多地形的快速反应、应急机动、现场控制、突击攻坚、联动协同等能力和水平。 第56章 根尖周病?漏诊! 诗云:倏忽温风至,因循小暑来。竹喧先觉雨,山暗已闻雷。 小暑当天上昼,山柰口腔医院迎来了第一位女性客人,按既定排班接诊次序,前台面带微笑,将客人引导到第二诊室。 技术总监大步流星的走入诊室,亲切地问道:“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我以前来你们医院拔过智齿,当时拔完以后肿痛了半个月。现在吃消炎药都会反胃。” “靓女贵姓,我叫前台查一下病历记录。” 基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女人不假思索的自报家门,经医生翻阅患者以往病历,并无大碍。又进一步询问患者其它症状,得知患者两个月前做了分娩手术,现今在哺乳期之中,相对常人而言,其体质敏感,诊疗过程均须在局部麻醉状态下进行操作。起因源于顾客进食时误咬硬物,致使某个牙角崩坏,要求补牙。 “先帮你做个口腔检查,如果哪些牙有问题,我会一一告知。” 女人点头示意。 初步检查口腔发现病患左下颌前磨牙有褐色龋坏,大量食物嵌塞于牙间隙,牙龈红肿,牙周袋有褐色结石附着,探针大弯钩接触时即刻出血,再仔细探入龋坏位置,突然病患痛得尖叫起来,面部抽搐,眼泪直流。 “那个位置很痛吗?”技术总监淡定地说,从事牙科也有二十多年,形形色色的病人见多了,这些病症早已司空见惯。 “昨晚吃东西时咬坏了一块牙,我以为就是简单的烂牙而已,哪成想牙齿会痛呢。” “像你这种情况,是不能直接补牙的,安全起见,首先给它做根管治疗。后期最好做桩冠修复,避免这颗牙报废。” “一定要放药?”女人说。 “牙疼也不是办法,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你日常生活与工作。” 女人心惊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对方:“有那么可怕吗?” 技术总监听了,怏怏不乐,慢慢放下手中的口镜与探针,郑重其事地对女人说:“虽然我无法和公立医院的那些狗头教授相提并论,但也不能昧良心做缺德事,你现在这种情况看似很简单,不管去哪个地方咨询,都少不了根管治疗这个操作过程,除非有些人贪便宜去那种无牌照的黑心诊所,或许钱花了不少,病情反而愈来愈严重。” “那你这儿怎么收费啊?” 技术总监如实回答。 女人摇头说道:“就算你们医院各种项目价钱公开透明,也比其它诊所或公家要贵一些,商贸城那边的黄记牙科做根管治疗还免费帮你补牙呢。” “县城牙科市场行情基本都是这样的价位,不会相差太大,您也可去别家比较,自行斟酌损益。” “哈哈哈!我同你讲笑嗻,何必怄气呢。大家街坊街里,可否优惠一些?” 技术总监大笑,转眼之间,摆手指向墙上的那十个金灿灿的繁体字,郑重其辞地说道:“普及大众消费,呵护口腔健康,是我们公司创业之初努力追求的目标,也是百年不变的宗旨。” “莫吹牛,我家就在对面那幢楼,这条街是上学必经之路,当时你们医院还没开张呢。别好高骛远,做好本职工作即可。兴许我还能帮你介绍客户。” “顾客就是咱的财神爷。”技术总监淌下热泪,“您敲开了我脖腔子上这颗榆木脑壳,我深刻反思。实不相瞒,我司老店在丰稔巷三岔路口,据说上世纪二十年代就开始为大众服务了。当地好多人祖孙四代都在那儿看牙咧。” “蕤州今非昔比,城里大街小巷,到处有牙科的招牌,优质的待客服务是诊所发展壮大的重要筹码。” “靓女,您是来看牙,还是来市场考察啊?” 技术总监用真诚打动了女人,后者甘心情愿留在店里做全程根管治疗。 经初步检查,可诊断患者左下颌第二前磨牙为根尖周病,因牙髓未全部坏死,去腐后产生少量的渗血,技术总监依照多年的临床经验,首先对其采取樟脑苯酚开放引流的传统做法,并叫患者次日复诊。 女人第三次来换药,同样是技术总监负责诊疗工作,此次进行放射线检查,用于观察牙齿颈部龋坏和根尖的炎症,是现代口腔科最常使用的一种检查方式,一张小牙片的辐射量是一微西弗左右,对于生活中日常接触到的辐射是微不足道的,比如香蕉中含有放射性元素钾离子,日常所使用的便携式电话、电视,乘坐航空器都有一定量的辐射。一张小牙片的辐射量,相当于吃十根香蕉的辐射量或乘坐一次飞机的辐射量,是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 经调整影像模块伽玛值,病人患牙状况一目了然。小牙片显示根尖肉芽肿与死髓牙根尖区紧密相连、根尖部牙周膜增宽、有明显间隙、以牙根尖为原点、有一团圆形边界清晰的密度减低的阴影区。肉芽肿呈条索状或纤维网状,周围骨小梁密度减低,与肉芽肿有明显的分界线。 技术总监夸大其词,自然是拍胸脯,向病人承诺定能尽快治好患牙。 谁知患者回去当晚就一直牙痛,问其故,技术总监耐心解释并百般抚慰。 翌日上午,女人的牙齿越发疼痛,寝食难安,便赶忙回来换药。 “昨晚牙痛得我一宿没睡,是封的消炎药效果不好么,还是其它原因?” 技术总监仔细查看邻牙是否有牙颈部龋坏或龈乳头炎急性发作,但患者牙周健康状况良好,排除因牙周病引起的逆行性牙髓炎,同时患者饮用冷热水无不适。 “髓腔开放可缓解患牙疼痛。暂时观察两日。有些人对某种牙科用药物比较敏感。因人而异。” 谁知第二日下午,女人跑回来店里要求换药,技术总监即刻给女人换了一种药性更温和的氢氧化钙糊剂,当时女人没有疼痛反应,同日晚上十一点多发短信诉苦,技术总监百思不解,显然在这方面栽了跟头。 后来另外一个医生重新检查小牙片,意外发现病人患牙相邻的下颌第一磨牙近中邻面有边界模糊的密度减低阴影区,隐约与颊侧髓角连通,可基本确定病人牙痛的主要原因来自下颌第一磨牙。技术总监如梦初觉,尝试与病人沟通,取得对方信任后,清除第一前磨牙远中邻壁,发现第一磨牙邻面有褐色龋洞,探针深入时有明显的疼痛感,这是临床检查较难发现的。病人患牙的临床表现为连续数日有较明显的自发痛、夜间痛和咬合疼痛等现象,第一磨牙近中邻颌面有白垩色斑点。 据相关书籍记载,龋病是发生在牙体硬组织上一种慢性进行性破坏性疾病,临床表现是牙齿颜色、质地和形态的改变,对于绝大多数的龋病都可以通过临床观察,通过患牙之颜色、质地、形态改变进行判断。隐匿龋的成因是发生在牙齿发育当中所形成的薄弱部位的龋坏,比如深窝沟、釉板或者釉梭发生龋坏的时候,牙齿表面组织有可能相对完整,细菌通过牙齿本身的薄弱部位进入到牙齿的内部,从而破坏硬组织结构。好发部位在后槽牙沟裂的下方和两牙之间的邻面,牙釉质脱矿常从表面下层开始,有时可能在完整的牙釉质下方发生龋坏,也就是牙齿从外观上看是完整的,但其内部已发生龋坏,因其具有隐匿性,而被称为隐匿龋。 病人识大体,不恣意妄为。 于是,技术总监在病人口腔局部阻滞麻醉下完成去腐、开髓等过程,因牙髓炎急性发作,麻药效果不理想;其髓腔开放的瞬间有大量渗血。依旧采用开放减压引流的处理方式缓解疼痛。当日傍晚再次致电病人,后者表示牙齿没以前那么痛了。 是夜,山柰控股就该病例召开研讨会。 “大家须引以为戒,越是细节方面越要重视,哪怕你临床经验再丰富,有时候连牙痛根源都解决不了,仅凭三寸不烂之舌,顾客也不信任我们。” “每每开会都再三强调,提高自身专业技术水平是基础,也是拿下顾客的法宝。” “现在科技网络发达,各个人手几部电话,哪怕问题微不足道,三人成市虎,到时候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趁今儿大伙都在,我就简单讲几句。上次那女人带小孩来检查牙齿,发现小孩的左上第一乳磨牙近中有龋坏,食物嵌塞且牙齿轻微晃动,小孩说平时咬东西会轻微疼痛,偶尔有刺痛感,我如实报了乳牙根管治疗和后期补牙的价钱,女人口头上说要回去跟小孩家长商量,其实从心眼里质疑我们医护人员的技术。” “关乎公司名誉,不要自以为是,同事之间要团结,应取长补短,才能更上一层楼。希望各位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技术总监主动承认错误,并表示日后会更加努力与同事打成一片,共同学习,营造大家庭和睦氛围,为集团建设及未来发展添砖加瓦。 第57章 春城 日暖风和,庹纮在一望无垠的花海里跮踱,形单影只,凄凉已极。夜以继日,周而复始,无尽无穷,亦未曾迈出花海尺半,着实令人苦恼,越发枯燥无味。 “醒来!” 又是那个神秘的声音,不止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耳畔回荡,也从未见过那人面貌,然则庹纮昏迷不省,蓝色不明黏液缠缚他的躯体,循序渐进,向体内脏腑各处深入。 当年那场扑朔迷离的梦境一直埋藏在他的记忆里,还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同样的对话,只觉她的微笑如此迷人,激励他勇往直前。在鱼龙混杂的世界独来独往,一人孤军作战。 砰!窗扇玻璃忽的崩裂,一黑衣人蹑手蹑脚靠近床榻,轻抚他的脸,热泪盈眶,冷不防取出一把雪亮的利刃,直捣他心窝儿。 “你究竟在做什么呢?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她是谁?” “曾经让你魂牵梦萦的那个女人,而你却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 “废话少说,快放我出去!” “若无执念挂心头,人间何处不清欢。” 少顷,但见昏天黑地,骤雨狂风,轰雷闪电,白浪掀天,波涛汹涌,席卷花海。飓风将他尖尖的推入黑暗,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旧时记忆如喷泉涌出。 天动雷震,隐隐辚辚,人马奔驰,向城东而去。 “大胆刁民,竟敢公然诬蔑圣上,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么?” 抬头望,眼前尽是黄澄澄一片,金戈铁马,棉甲武士,约摸百余人,秩序井然,四马革辂在其中。 庹纮犹堕云雾中,着实细看,尸横遍野,血流如注。 “啊!太可怕了,谁做的?”庹纮大惊失色,忙将身子向后退。 黑袖首领怒吼:“呜呼噫嘻!全城上下三万黎民百姓,惨死汝手,无一幸免,汝竟还装聋作哑,天理何在?” “莫血口喷人,老子行医多年,未曾伤及生灵,何来屠城之说,定是你们栽赃陷害于我!” “唷,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子教你如何做人。”黑袖首领一面说,一面扬鞭往他身上打。 说时迟,那时快。庹纮已然现身于首领背后,以匕首刺其天灵盖,后夺马,扬长而去。 “各将听令,活捉此人,带来见朕。” 说毕,副统领率领三十余人跃马扬鞭,插箭弯弓,沿着痕迹追了上去。 只是一炷香工夫,庹纮被五花大绑,二人扛抬,入内殿。 “方圆千里,皆为王土,岂能容你肆意妄为?” “你到底是谁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 是时,身长八尺的蒙面铁将拔刀指向庹纮的咽喉,呵斥道:“放肆!见了圣上为何不下跪?” 庹纮战战兢兢地回答:“你们平白无故将我绑的像裹蒸粽似的,叫我如何鞠躬?” “奚爱卿莫激动,汝等暂且退下。朕与他有事说。” 话毕,屋内十余人悉数退出。 “这会您该满意了吧?夫君。” 庹纮蹙额道:“你认得我?或说我们在哪见过?” “那日夤夜,花前月下,你与萧清允私定终身,却触犯萧老贼底线,惨遭交番与乌犬联合追杀,命悬一线。我原本可以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但你的确让我看到了未来。” 庹纮听了此言,甚为惊讶,除了热泪盈眶之外,更无别话可说。 “自古世道诡谲多变,恶人恶事不绝,社会鱼龙混杂,你自始至终独来独往,两袖清风,光明磊落,不受金钱迷惑,不被权力所迫,为人间奇葩。” “别拐弯抹角给我戴高帽子,事实也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所以祂才不惜一切代价扶持你,搅乱人类精神世界的既定秩序,为殖民星球计划开疆拓土。” “此话怎讲?你与祂也有来往?” “夫君,难道你对祂动心了?” “敢问哪个男人不馋美色,动心了又奈我何,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对。自打那夜你我恩断义绝,花残月缺,谁恋锦帐罗袆!”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岂能到处拈花惹草?” 谁知那女人步步莲花,着霓裳羽衣,却以幂篱障蔽全身,说道:“全天下男人都这么说,可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呢?” 话未了,刹时之间,花香裛裛,沁人心脾,耐人咀嚼。 庹纮却眉头紧皱,吓得面如土色,忙将身子往后移。 “夫君为何惊慌?只因你我阴阳相隔,难以共枕,还是你另结新欢哪?” “哇!救命啊!恳祈这位姑娘高抬贵手,饶我一命,若日后事业有成,定当登门重谢。” “放了你,那又有谁助我脱离苦海呢?”女人咬牙切齿地吼道。 庹纮听了,心胆俱裂,噤若寒蝉。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一人屠城,铸成大错。然众怒难犯,我不可坐视不管。” “仅凭外面那班人一面之词就妄下雌黄,我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有贼心儿也没贼胆哪!” “谅你也不敢。”那女人说完,当面卸装。 此佳人肤如凝脂,领如蝤蛴,犹沉鱼落雁,却更胜一筹。 此人名叫罗妉妮,家住媠城,两年前,当时她还是一名高中学生,因牙髓发炎前来诊所看牙,庹纮检查其口腔状况,建议她做前牙根管治疗,后期换药效果甚佳,由于患者年龄关系限制,暂以树脂充填为主,术后叮嘱患者切勿过度使用患牙,在十八周岁后尽早行冠套修复术。 “你不是已经离开……” “那夜与你一别,我辗转反侧,日夜思慕,寝食不安,叫我如何忘的了。” “只怕咱俩有缘无分,我平日独来独往自由惯了。” “虽说你在私营企业工作,随时也有‘炒鱿鱼’的风险,处处为人们的利益着想,敢问有几个人能做到?你知道吗?自从我第一次牙疼来县城找你看牙的时候,在茫茫人海中多看了你一眼,被你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你,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每每学校上课时都会浮现你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啊!” “毕竟像我这么有文化素养的男孩在社会上屈指可数,少女情窦初开也是情有可原。但我心里有人了。” “别再自命清高,总把周围的人视为俗物。你与我同为凡夫俗子,皆非仙体。七情六欲乃人之本能,试问你又断了哪些?” 庹纮缄默良久。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蕤州异变,我便独守春城。汝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幻象。” “难道你也被圣杯选中了?” 女人大怒:“原来你早就知道它的存在,犹吸食鸦片,一旦沉迷其中,定遭迫害,为何不肯公之于众?” “只是因为事情来的有些突然,至于真假,我竟无法分辨是非。” “我原本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将我一手带大的阿公娭毑,为生活奔波劳碌的爸爸妈妈,惹人怜爱且通情达理的妹妹,每日水乳交融,街坊邻里羡慕得很,只因那夜莫名其妙的地动,一座城全没了。” “虽然我与你有一面之交,又不曾有那些非分之想,但天灾地变与我何干?” 女人登时泪眼愁眉,说道:“也许我这样做是自作多情。” “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工业革命的确改善了人类社会,救民于水火之中,有效提高个体生活幸福指数,但人类活动严重破坏了自然环境,生态圈每日况下,全球气候异常,极端现象频发,人类依旧我行我素,毫无悔改之意。” “人生来就不平等的,试图平等待人纯属徒劳之举。你又不是神明,何必憎恨这个世界呢?循规蹈矩,听天由命,才是底层人们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最终归宿。”女人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知情不报,害了我的家人。” 庹纮从容自若,引经据典,说得津津有味,耐心开导对方。 女人并非有意迁怒于他,只是给圣杯控制了神智,听了这话,如醍醐灌顶,回心转意。 谁知那蒙面铁将破门而入,忙打躬作揖,道:“卑职无意冒犯,请圣上息怒!” “奚爱卿不必多礼,此人心怀鬼胎,定是他国细作,一番甜言蜜语险些迷惑了朕,传朕旨意,暂且将他囚禁于云韶府,任何人不得靠近。” “按春城律法,他国细作一律交由大理寺处置,此人也……” “难道朕就不能作主?” “卑职照办便是。” “祂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女人原本恢复了心智,却因根基不稳,再度被圣杯夺舍。 云韶府,顾名思义,系春城最为隐秘的娱乐场所,建在湖泊密布的平原上,占地三百六十五公顷,水面约百分之四十六。除正殿前部中轴线上的逍遥殿和后面的行春、迎春两组建筑具有宫殿性质外,其余上百组大小建筑群都是分布在湖边岛上的园林建筑,其中后花园景物最密集。为帝皇私设的教坊司。况且云韶府内清一色美人,世间男人梦寐以求,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看一眼的地方,庹纮自然而然成了众矢之的。 神极栈道控制中心。 「系统检测实验体发生意识分离,请尽快处理。」 “罢了,任他七十二般变化,也逃不出我的掌心。”神秘女孩说道。 林言之眉头紧皱,问道:“她是谁?” “莫非你对她感兴趣?” “在圣杯执行过程中存在障碍的,不论何人,必须彻底清除其本主意识。” “我怎么感觉空气中多了一股醋酸味呢?” 林言之不言,转身离开。 须臾,两名殖装从天而降,其中冥殖装反手挥刀凌空画了一个圆圈,蓦地出现黑腔,连接圣杯武器库,百余机械狼兽倾巢而出。 第58章 危如累卵 近期,因全球经济大萧条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加以国库空虚,衙府特此设立预防腐败司,旨在提高衙府透明度,改进反腐机制,协调反腐工作,并在多边层面寻求反腐合作下定决心对全国公共医疗系统开展为期十二个月的反腐行动。 顷刻间,风声鹤唳,三四线城市医疗体系首当其冲,仅驩兜地区便有四十多名医院领导落马,受贿财物折现合计超过百亿,但医疗反腐工作继续推进。多地医院运行机制陷入瘫痪,医务人员轮番休假,面对职责和使命,纷纷敷衍了事。有个别医务工作者举家移民境外,不料被海关羁押。医药代表是连接第三方医药公司与公共医疗体系的枢纽,系医疗行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此番医疗反腐风暴赢得广大群众支持,揭露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秘密,具体细节涉嫌少儿不宜画面,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蕤州衙府联袂卫生行政部门依法对全境在册或备案医疗机构药械集采方面实施垄断,杜绝海内外第三方医药集团恶意破坏资本市场,全面推动公共医疗事业健康发展,建立健全医疗卫生体制机制,充分释放职能整合效应与政策汇聚效应红利,将体制机制改革优势转化为为民服务效能。受医院反腐风暴等其它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民营医疗机构惨遭血洗,迎来新一轮“倒闭潮”。 夜定。珺璟新城,即山柰控股集团总部。二楼灯火辉煌,集团十余人齐聚会议厅,共商大事。 “按公司新章程规定,但凡涉及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应由公司实际控制人或董事会执行总裁亲自主持,考虑到本公司组织架构极为特殊,总裁外出尚未归家,电话联系未果,因事发突然,根据相关法律程序,股东大会全票表决通过,一致同意推荐集团第一副总裁蒲仪歆女士暂行总裁职能,出席本次紧急会议。”总裁办公室秘书颜雏照着稿子念道。 “医疗反腐风暴只是国家百年清洗计划的一部分,其他行业也不要心存侥幸。我们能做的就是维持原有客源,提升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加强客户服务培训,推进集团改革。” 后勤部主任说:“我坐的这个岗位可能是集团最不受欢迎的,但我还是要给大家讲几句,现在部门采购牙科类药械成本相比上个月翻了几番。举个例子,口腔科常用的国产麻醉类药物单价每支两毛钱,上周三的行情已经涨到两块六毛,不排除通货膨胀和政策影响,据上游厂商反馈,制作该类药物的原材料成本暴涨八九成,估摸着现在拿货要三块多。货源紧缺,加以咱医院麻醉类药物耗量大,希望各位医生能有计划有节制的使用。” “我司长期战略合作伙伴面临集采成本浮动和政策压力,预估义齿修复加工单价上涨百分之三,种植体整装加工单价下降百分之十一点三。综合其它因素,个别可摘义齿精密附着体上涨百分之六,按常规每五十颗打包价上浮百分之零点五。” “唉,现在做牙科生意越来越难了。”公关部首席总监秏晓筱叹息道。 “对平民百姓来说,牙科市场依然属于暴利行业,即使我们把项目价格降低,他们照样抱怨。”技术总监接碴道。 “也许这就是国内外医生地位悬殊的影射。从来没见过哪个国家做医生竟如此狼狈不堪,哪怕咱治好了某些人的牙病,也遭人诟病。”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外界褒贬与夺,我们只需坚守岗位,做好本职工作即可。”副总裁蒲仪歆说。 “一旦坊间传开了流言蜚语,再好的口碑形象也付诸一炬。” “公司营收下滑,我们每个季度到手的绩效也少了许多,董事会那班人不劳而获,各个赚得盆满钵满,还舍不得给咱员工买社保,处心积虑叫员工延长工作时间,不断压榨其劳动价值所得,简直欺人太甚!”财务部主管吐槽道。 “谁规定琹国的劳动法有效维护平民的基本利益了?”颜雏说。 “董事会那班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没见过几回,就知道年底分红拿钱逍遥快活。对公司事务不闻不问。” “要是总裁听见您这番话,不知作何感想。”蒲仪歆说。 “就希望总裁能听进去,集团要没了管理层,就像拄拐杖的瘸子,迟早会被同行淘汰。” “请您不要把私人恩怨的负面情绪影响其他人。没有谁会跟金钱过不去。” 张主任说:“依我之见,集团运营最大的失误就是传统家族式管理,眼下各部门更应吸收新鲜血液,剔除蛀虫,不求集团上市捞钱,起码在技术和管理层面与国际接轨。” “姓张的,公司再怎么腐败,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对大家指手画脚?”秏晓筱蓦地立身,吼道。 “老秏,莫激动,现在的年轻人心高气傲,做事总是直来直去的,哪懂得咱老一辈的人情世故啊,快坐下!”副总裁兼监事会秘书骆勖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角。 “对,老子今天便要教他怎么做人,咱老祖宗流传几千年的正统思想绝不能抛弃。” 蒲仪歆制止道:“本次会议到此结束,集团运营仍按张主任的方案贯彻执行。年度计划具体事宜等淳于总裁回来再说。” 家和水岸沁园江景园林别墅八号。 一辆粉红色高级轿跑缓缓驶入别墅底下三楼停车库,蒲仪歆搭乘电梯回到地面一楼客厅。 「欢迎主人归家,晚间气温下降,请您做好御寒措施,经检测,房屋安防系统正常,通风系统良好。」全屋人工智能管家自动汇报房屋实时状况。 “准备热水,劳累了一天,我要好好洗个澡。” 「水温已控制在人体适宜沐浴温度范围内,请主人放心使用。」 “表姐,只要你不在公司一天,那几个老贼就为所欲为,沆瀣一气。不管你和他有什么联系,无须躲躲藏藏,我都会衷心祝福你,若见此信息,请尽快归来!”蒲仪歆给淳于姝丽发了语音短信,转身走入浴室。 流水潺潺,雾涌云蒸,通过那扇毛玻璃幕墙,隐约可见蒲仪歆的右手腕多了一道烧灼的齿状瘢痕。 「浴室暖风系统已启动,预估一分钟可干燥人体表皮百分之八十的附着水分,请您定期摄入适量的饮用纯净水,保证人体机能正常代谢。」 “汇报主卧实时气温。” 「人工智能管家为您服务,按您日常生活习惯,主卧空调已启动,实时气温在三十七摄氏度,相对湿度百分之十三,不宜即刻入内,请您在客厅稍事休息。」 这座房屋是蒲仪歆父亲名下的一处房产,登记手续齐全,受国家法律保护。 再说蒲仪歆父母常年跟外国人打交道,每逢农历除夕春节那几天才回来一趟,不过年初三又急匆匆地赶回公司。在她孩提年代便寄养在乡下,由姥爷姥姥俩人一手带大。等她到了上学的年纪,便花钱送她到全封闭式私立寄宿院校学习,因父母对国内教育体制的不满,斥资让她在国外连续完成中学与大学的学业,其父母打算留她在自家公司做董事长助理,谁知蒲仪歆坚持要回家乡发展,父母拗不过,只得应允,虽然父亲表面上对她不闻不问,私底下托人四处打点,依靠远房裙带关系进了意绮医药集团。 蒲仪歆从小天资聪颖,在企业管理方面运筹帷幄,帮助意绮医药集团多次摆脱危机,成果斐然,受董事会高度关注,短短两年时间内便从一名普通的基层员工升为总裁助理,年纪轻轻,但在企业管理这一方面的确有两把刷子,令集团各元老甘拜下风。 因蒲仪歆仪容秀丽,风鬟雾鬓,妙如天然,生活作风端正,又平易近人,在意绮医药集团内部受人欢迎。 尽管蒲仪歆在事业上取得巨大进步,但个人感情方面几乎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其实在境外留学期间,频繁有人向她示爱,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那些人,她认为完成高等教育学业比谈恋爱更重要,不能白白浪费父母的血汗钱。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蒲仪歆即将完成硕士毕业论文之际,家里传来噩耗,乡下姥爷在农忙时不小心被收割机轧伤了一条腿,全靠好心的街坊邻里送到县城医院,幸亏救治及时,姥爷得以保留那条腿,父母却对此漠不关心,故此,蒲仪歆与父母吵了一架。 后来,山柰控股集团成立,按照公司法等相关律法规定,依据公司章程约定,意绮医药集团应向山柰控股选派股东代表,在参股企业章程、议事规则等制度文件中,可结合实际明确对特定事项的否决权等条款,以维护参股股东权益。当时的山柰控股集团尚在襁褓中,其各方面福利待遇远不如意绮医药集团,蒲仪歆高瞻远瞩,遂自告奋勇,进驻山柰控股集团担任监事会主席助理一职。 每每深夜降临,蒲仪歆总会重复做着一个梦。 祢默礼楼阁失火,蒲仪歆困于其中,有个神秘男子挺身而出,将她解救出来,但男子从未表露身份,她只记得对方的右手腕戴着齿状银镯。 直到公司年会那一夜,蒲仪歆与庹纮同桌共餐,偶然发现他右手戴着齿状银镯,她依旧坦然自若,其实心里暗潮涌动。 第59章 因果 媠城,一个极具历史研究价值的千年古镇,曾经是秦军屯兵之所。因秦二世暴政统治,中原地区农民揭竿起义,时局混乱,四分五裂,南海郡蕤州县令尉他趁机吞并桂林郡与象郡,割据岭南地区并创建南越国,自尊号为南武帝。媠城镇自尉他为蕤州县令设立治所以来,一直是蕤州县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秦汉时期,中原文化与百越文化在此交融发展。唐宋时期,媠城已辟为商埠。至明代中叶,媠城经济最为兴盛。 圣杯降临,蕤州异变,媠城的历史命运轨迹迎来新生。 恰逢那夜是罗妉妮二十周岁生辰,家里人忙着给她筹办晚宴,屋子里头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谁知强光爆闪,地面晃动,水电全无,吊灯坠落,房屋发生严重变形,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须臾之间,媠城方圆十里,皆为废墟。当时罗妉妮在蕤州县城某餐厅做暑假工,全然不知家中状况,后来通过同事刷短视频得知媠城发生不明原因的大爆炸,倏然悲痛欲绝。媠城突发地震,驩兜多地有强烈震感,蕤州衙府以及相关部门已紧急实施封锁该区域的交通要道管制,虽有少数新闻媒体报道,但衙府并未对此作出回复。 坊间众说纷纭,某些敌对分子伺机而动,煽风点火,一时间将衙府不作为之举推向风口浪尖,迫于社会舆论压力,便通过电视台、报纸等媒介将相关事故调查报告公之于众,鉴于保密原则,仍对外隐瞒了部分真相。只因媠城突发不明爆炸,经现场调查发现有多处疑点,直属应急管理局连夜向上级汇报,高层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请求军方介入,责令当地基层管理单位无条件协助,防止基层民众暴乱示威等各种非理性行为,故此衙府对外宣称事故原因系当地某私营矿区施工人员采集页岩气违规操作引发的意外爆燃,已妥善安置受灾群众,依法羁押该企业主管人员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坑仔里。罗妉妮的家就在那个村落,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偶尔能听到一阵阵凄惨的狗吠。罗妉妮悲恸过深,几乎发了狂疾。也是那一夜,圣杯检测到她体内怨恨之力疯狂生长,便赋予其银镯子。不可思议的是罗妉妮竟反客为主,巧妙利用银镯之力挽救了家人,但需要其灵魂作为交换条件,永远地留在无限财富系统里面,此生不能与亲人再相逢。 综合庹纮个人感情经历而言,毋庸置疑,但凡与庹纮在现实生活中有交集或一面之缘的女人都会悄无声息的被圣杯控制躯壳并绰其元神,列入殖装适格者候选名单。媠城大爆炸事件也是神秘女孩与林言之二人幕后策划的有针对性的地下破坏活动,旨在寻求新一代殖装适格者,为全面殖民统治战略计划做准备。随着适格者与殖装核心融合越来越默契,使机甲单兵作战与协调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 旧年六月份上旬,应礼部要求,全国二十九个省份启动新高考改革,那一年有百分之六十的考生遭遇滑铁卢,罗妉妮也不例外,面对民办大学高昂的学费,她并没有气馁,家人背后默默无闻的在精神与物质双方面支持,毅然决然转战私立学校复读,经过十个月的努力付出,罗妉妮如愿以偿,最终以六百多分的优异成绩考入理想学府。 一家人原本憧憬美好的未来生活,竟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地动所毁。 “能考进驩兜顶级学府,家里祖坟冒青烟了,何况我还是个女孩子呢!尽管爸爸妈妈乐乐陶陶,却无法尽如人意。” “虽然平日里爸爸妈妈为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劳碌,但总是带有一丝遗憾。也许世上每个父亲都希望有人袭冶承弓。” “即使每件事情你做的天衣无缝,也满足不了父亲内心的欲望。” “打小娭毑告诫我:不论何时何地,都要学会自立自强,并非世上所有女人须依靠男儿才能活下去。” “阿妹也看得出来,只是悄悄的与我倾诉,从来不找大人谈心,因为我俩都知道他不太喜欢女儿。” “昔时父母经常为了鸡毛蒜皮之事吵架,阿妹吓得大哭起来,虽然俩人没有离婚,但也同床异梦,家庭关系岌岌可危。” “有时候我很羡慕邻居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家庭和睦的幸福生活。” “人死不能复生,你无需自责。”庹纮说。 “对。与其每日怨天尤人,不如反躬自问,或许是因为执念太深,使我一错再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家人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 罗妉妮忽然紧紧抱着他,不禁潸然泪下。 “就算我脱离苦海,可惜我再也不能与家人团聚。” 庹纮瞠目结舌。 从罗妉妮身上七窍溢出的不明物已然触及他的肌肤,并迅速深入其毛孔及皮下组织,但无果。 “嘭——” 那雪白的匕首立时断成两截,二人相对无言。 “连你也……”庹纮急忙挣脱她的怀抱,怒目横眉,其衣衫胸口处染了一片红。 “呵呵!我还是低估了你。超离子武器也对你不起作用。当初我就不该把金刚不坏术授予你。” “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说话间,庹纮不禁头晕目眩,栽倒在地。 “世间男儿心向往之,春宵一刻值千金,直教你醉生梦死。”罗妉妮一面说着,一面袒裼裸裎。 他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恰便似阮肇到天台。月下云窗,殢雨尤云,此时则更水乳交融矣。 热河离宫东苑西南花园。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 “这些鱼儿都成精了么?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了诱饵,这年头想吃个鱼也不容易啊!”毋盐见鱼竿许久没点动静,便提拉鱼钩上来着实细看,立时眉头紧皱。 “人间珍馐美馔繁多,您又何必拘泥于此?” 毋盐连连摇头:“今时不同往日,现今人间各地污秽堆积,虽美了那些山珍海味,但也脏了人心。” “您也不能守着这群鱼儿流口水啊!” 毋盐瞥了一眼对方:“古人曰:‘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说的好像你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虽说烤鱼这道菜平平常常,但制作工艺可不简单,没有合适的时机,它做出来的味道亦有差异,继而影响人的心绪。” “与其拿来烧着吃,不如将其做成鱼脍,再添少许调料,原汁原味,回味无穷,也不枉鱼儿此生矣!” “何其残暴也,与生腌碳烤无二,此法万万不可取!” “此言妙哉!如果人间君王有您这样的感悟,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河清海晏,偃武修文。” “别给我戴高帽子啰!此番灾变未波及缥缈领地,已是万幸,您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毋盐一面说着,一面俯身取鱼饵置于铁钩上。 “员峤十二上尊托我带几句话给您,责令缥缈全体戒备,可在不破坏星球之基础上全力剿灭诸孽。” “那班老头终于肯妥协了么?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的。”毋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您还有什么顾虑吗?” “师兄,着人替我去寻一件称手的神兵利器吧!莫说妖魔鬼怪,就算天外太虚,也是小菜一碟。” “难怪近期师门上下谣传你与师尊不合,该不会是你偷偷的把他老人家的如意宝贝给弄丢了?” “咦?!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也是经过他老人家口头允许的,凭咱俩多年的交情,师兄怎能置之不顾呢?” “可记得当年是谁把师门藏丹阁洗劫一空,是谁在玄天寺门口撒尿诬蔑师祖,又是谁溜之大吉,海外逍遥快活呢?”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师兄何必耿耿于怀?”毋盐说。 “要不是当年师祖护着你,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你哪天不去捣乱,非得趁我值班那日搞破坏,居心何在?”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不懂事,如有冒犯,请您多多包涵。” “罢了!罢了!念在你我同门师兄弟一场,便帮你一回,下不为例。” 话犹未了,白袍者摇头叹息。毋盐欣然自喜。 “她是回来复仇的?”白袍者不经意的问道。 毋盐点头称是。 “真搞不懂你俩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此番灾变关乎人类命运去向,你贵为天子,应以身作则。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对呀,怪我当年心慈手软,偷偷地放走了她的元神,谁知她今日回来复仇呢?” “忤逆天道者,罪不可赦,这次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莫非师兄准备要接管掌门之位?” 白袍者慌里慌张的东张西望,警告道:“嘘!小点声!” “谁也保证不了师尊能否顺利渡劫,成功了,皆大欢喜;人没了,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他的位子么?” 是时,鱼漂一沉,毋盐兴奋起来,一面收线,一面哼唱民间小调:“好运来!祝我好运来!今晚咱俩好好小酌。” 殊不知有人一脚把他踹下池里,尖锐的鱼钩划伤他的胳膊,鱼儿拍打他的脸。 只见岸上一老者戟指嚼舌,朝毋盐大骂道:“缥缈上下,有哪个弟子像你这样毫无忌惮,肆意妄为的诅咒师长呀?老夫含辛茹苦把你养成,竟在旁人面前戳我脊梁骨,恁般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白袍者默不作声。 第60章 重生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仿佛做了一场绮梦,令人回味无穷。 “醒来!”神秘之声在他耳畔回荡。 庹纮猛地睁眼,心跳加速,大汗涔涔,环顾四周,他躺在病床上,四肢被皮带捆绑。 贵妇人虞?燕坐在沙发上认真翻阅书籍,见床头的心电监测仪异动,便把身子凑近来看,柔声说道:“你醒来?” “我怎么会……”庹纮只觉脑袋瓜子一阵剧痛,过后又想不起以前的事儿。 虞?燕说:“大夫对你做了全身系统检查,虽然局部情况有些糟糕,但也能根除病源,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胡说八道!瞧我生龙活虎的样子,哪像有病啊?!你才病入膏肓呢!” 庹纮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他试图挣脱那皮带,不料正面遭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镇压,元神与躯壳骤然分离,如坠无底深渊,阎魔罗阇与众鬼向他招手。须臾之间,寒风凛冽,庹纮低头一看,脚下尽是黄金骨架,登时毛骨悚然。 “你带我来这作甚?” 神秘女孩指着那些骷髅头,淡定自若地说道:“看!堆积如山的黄金,一个人,八辈子也花不完,你对此有何感想?” “不义之财,非吾有也。甭使金银珠宝贿赂我。” “好啊,不愧是我挑中的性情中人,比起那些背信弃义的社会渣滓,看着倒也舒心了些。” 神秘女孩一面说,一面贴近他,“夫君,倘若哪天末日降临,你心里还爱着我,对吧?” 庹纮佯装懵懵懂懂,又试图与之拉开距离,悄悄的咕哝说:“每个男人都喜欢逞英雄,但又有几人能信守承诺呢?” “可惜爱情就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当时他也这么跟我说的,表面信誓旦旦,临了还栽赃陷害的卑鄙小人。” 话未了,神秘女孩喟尔,一人在黄金树下踱方步。 庹纮恍然,原来这一切都是神秘女孩复仇计划设下的迷局,竟只是为了引诱他现身。 “不管你以前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你与他的恩怨情仇,为何把人类牵扯进来啊?” “你始终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忘记就能忘得一干二净的。”神秘女孩立于树荫下,仰天垂泪。 “少装蒜!别搞得跟神明似的,老子可不信邪!” 谁知他的话还未说完,神秘女孩突然赑怒,暗黑之力疯狂涌现,源源不绝,如饿虎扑食,毫不犹豫的朝他袭来。 只闻玻璃破碎声响,再睁眼时,庹纮已然躺在床榻上,心跳莫名加快。 “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庹纮迷惑不解的望着虞?燕。 虞?燕回答道:“大夫说你得了一种罕见的臆想症,在现实生活中你与常人无异,但临床表现却不同于其他精神病患者。我已经请了全国最好的心理大师和精神科巨擘,他们有信心能治好你的病,所以,你必须无理由无条件的配合,别再胡闹!” 话毕,庹纮捧腹大笑。 “你傻笑什么呢?敢情你不曾经历过那种千刀万剐般的伤痛,还是你嘲讽我愚昧无知啊?”神秘女孩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庹纮色变,转身就跑。无奈这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纵使他躲过了初一,也逃不过十五。 “我们会再见面的!”神秘女孩的话音刚落,幻境分崩离析。 庹纮只顾往前拼命逃,殊不知一脚踏空,没来得及呼喊,已然坠入那黝黯深渊。 狂风呜呜地刮着,数以万计的巨型百足虫摩肩擦踵,蜂拥而至,向青绛微光处高速行进。 当庹纮再次醒来时,却发现人被某种不明黏液束缚在石墙上,闻得怪味阵阵,眼皮子底下金煌煌一片。那些幼虫沿着衣服的褶皱匍匐前进,凑近细看,幼虫腹部长满了尖刺,扎针般的深入他的肌肤,分泌某种黑色液体,急遽蔓延至全身血管,旋即浑身乏力,神思昏迷。 “病人状况如何?” 三五个衣着白大褂的中年人轮流检查庹纮的身体,虽无异样,却没了神智,各个长吁短叹,一筹莫展。 一年纪较大的医生开口说道:“这一点不好说,以往老夫在住院部或学校研究所也未曾见过如此诡异的病例。该不会是坊间传闻的‘中邪’呢?” “病人身体存在类似深度睡眠的症状,但又有些微差异。现代医术无法鉴别病因,可惜现在能使道法的人如稀世珍宝一般,百年难遇啊!” 虞?燕奇怪的说道:“诸位乃医学领域出类拔萃的大学者,为何如此议论患者病状?烦请各位大夫务必尽心医治病人,酬金方面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 “夫人言重了,救死扶伤是我等分内之事,切不可与金钱挂钩,但病人状况属实蹊跷,章某行医多年,替人们解决疑难杂症无数,的确是头一回见这样的病例。” 虞?燕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一张面值三百万元的国际通用支票,恭恭敬敬的递给章教授:“请章老先生务必收下。” “虞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呢?”章教授佯装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瞄了一眼那支票,立时心花怒放,急忙将其纳入囊中,一本正经地说道:“救死扶伤是白衣天使的职责所在,章某尽力便是,病人瘳愈与否,只能看他的造化,也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请夫人移玉步到室外等候。我们需要对病人做进一步检查。” 虞?燕默默地退出房间,旋踵即换了衣裳,白银色装甲覆盖全身,一头钻入红色虫洞。 神极栈道。 白银殖装单膝跪地,作揖说道:“主人此刻唤吾来,有何指示?” “你和他进展怎样了?” “请主人再……”白银殖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神秘女孩反手震退。 “不管你采取哪种手段,必须尽快降伏目标。另外淳于姝丽体内有缥缈之力从中作梗,你务必将她除掉。” “可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又如何去做呢?” 神秘女孩说道:“姑且将儿女私情放一边,只有迎合大时代发展,才能保命。” 白银殖装听见这话,乃恍然,说道:“难不成主人要将……” 谁知神秘女孩脸色一沉,低声细语:“若非计划有变,也轮不到你们这群蝼蚁掺和进来。” 话未了,圣杯忽然爆发出一阵嗡嗡营营的振动声响,白银殖装竟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某种力量移位,当虞?燕恢复了神识,其耳畔却隐隐约约回荡着祂对她说的那番话。 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命运之锁便紧紧相扣于此。 再说虞?燕婚后生活过得并不如意,丈夫常年夜不归宿,有时候喝醉了酒在家里就拿她母女俩撒气,自始至终没把她俩放在心上。只因婆家人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对儿子所作所为熟视无睹,将矛头归咎于虞?燕,她曾经想过一了百了,但不忍心撇下女儿,便忍辱负重的活着。 “也许你就是我生命中不可避免的劫难哪!”虞?燕翘首远望那病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转身离开,一人驱车返回虞园。 虞园密室。 对于虞?燕的非法软禁,淳于姝丽虽不曾拼命呼救,也便睁了一双眼怒视。 “快把我放了,你这个恶魔!” “现今世道昏暗,衙府毫无作为,置平民生死而不顾,资本家肆意压榨底层劳动力,只为迎合他们那帮恶魔,师姐可心知肚明哪?” “?燕,你不要乱来,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国度,你……” “一切都已经晚了,当你和他携云握雨的那个深夜,黑暗覆盖了人类所有的故事,你却拿他当作玩物一般。” 淳于姝丽蹙眉不语。 “唉!你真不应该替他出面,原本就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 话未了,淳于姝丽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嘤咛一声,便昏迷过去,南宫暶的元神自动脱离她的躯壳,说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嗖”的一声,虞?燕化身白银殖装,迎将上去。 二人由此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介凡人,竟敢杀我,简直不自量力!”南宫暶忽而跳入高空,边说边舞动双手,耀眼的紫色光雾聚拢成球形,袭之。 谁知虞?燕神色自若,正面迎杀,挥刀劈开光球,是以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冲打南宫暶。 二人又斗了几百合,虞?燕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这场战斗,她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叫南宫暶带话给毋盐。 “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屠杀无数同门的恶魔,不论你换成那般模样,缥缈上下绝对容不下你,走着瞧!” 南宫暶负伤,经黑腔回到热河离宫,无故晕厥,卧床不起。 当时毋盐与师尊等人在方壶潜心炼制极品神兵,忽有一仙童匆匆忙忙赶来传话,得知南宫暶遭人重创,毋盐勃然大怒,其灵脉波动,使炼丹炉温度异常,功败垂成。 未知领域。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窅窅黝黯。 庹纮依旧昏迷不醒,仿佛沉浸在美梦里,但黄金蛆虫不断地蚕食他的肌肤与血肉,同时又赋予他新生。 第61章 醒悟 正所谓:“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 现今山柰控股群龙无首,秩序紊乱,谁也无法预料其未来趋势。 蒲仪歆依照公司章程暂行总裁职务,尽管集团运营正常,内部矛盾冲突与日俱增,行政管理层与一线岗位技术人员在改革实施办法上存在争议。由于薪酬绩效搭建体系出现严重分歧,加速损害基层员工的切身利益,技术二部率先罢工抗议,致使门面营收大幅度下滑,客户就诊率骤减,业绩大不如以前,可惜董事会那些老贼见钱眼开,伙同外资沆瀣一气,处处架空总裁之控制与决策权,将欲篡位,蒲仪歆无计可施,集团岌岌可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淳于姝丽忽然现身珺璟新城总裁办公室,亲自主持大局,其理识明赡,决断如流,力挽狂澜,依旧沿用新方案对集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并重新物色各部门总监的候补人选,完善薪酬绩效体系,提高基层员工的额外收入,使他们心甘情愿的为集团赴汤蹈火。然则,知母实业集团采取低价格策略成功吸引四方宾客,私底下还花钱雇人大肆诽谤或蓄意破坏山柰控股口碑形象。 与此同时,衙府及卫生署等机关单位对蕤州境内在册医疗机构开展有史以来最严格的调查。据同行小道消息透露,县城已有多家知名私立诊所遭受行政处罚警告或停业整顿,有效打击某些资本力量恶意做空医疗体系,预示医疗事业市场化有计划、有秩序的步入新轨道。 既暝,艾什思大酒店。淳于姝丽与蒲仪歆饮酒畅谈。 “劳碌了一辈子,最后你会发现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依旧心怀叵测,他们贪婪财富和权力,利用你的人脉满足其欲望,不断地向高处攀登,一旦你没了任何利用价值,便毫不客气的抛弃。” “姐,你不能再喝了。渠繁煦虽然犯了错,纵使你不愿意见他,可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蒲仪歆说。 “对啊,孩儿不能没有妈妈,当他在外面跟那些狐朋狗友风流快活的时候,何曾想过家人呢?莫拿古人的封建思想谴责我,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未必都是积极向上的正能量,不想再过那种枯燥乏味的日子,况且我也累了。” 话毕,淳于姝丽喟然而叹。 “世界之大,人生如戏,何必拘泥于此?” 淳于姝丽反问道:“当世界末日降临,你又会作何感想?” “真的?!也许我们心知肚明,却又彼此隐瞒事实真相。凡人皆有私欲。” “时不我待,也无需掩饰你的本性,努力追求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生活。” 蒲仪歆摇头说道:“女人为何一定要与男人结伴而行呢?一个人的生活更加自由、欢愉,无拘无束。” “曾经我也像你这么觉得,人人都说婚姻是每段爱情的必经之路,有人白头偕老,有人分道扬镳,无非是平日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并没有什么稀罕,最关键的还是夫妻双方如何经营这段感情。” “不怕别人闲言碎语,只怕到头来无地自容。” “我的好阿妹,敢情你看上谁家男儿了,不妨悄悄说与我听。” “可是……他不一定能看上我……” “阿妹天生丽质,才貌双全,哪家男儿能娶你,祖坟都快冒青烟了。如果我是男的,都舍不得把你拱手让人。”淳于姝丽边说边轻抚她的脸,旋即倒床而睡。 “只是他一直迷恋你。我真不希望与你为敌,我的好姐姐。”话毕,蒲仪歆转身钻入黑腔,趁赴圣杯。 神极栈道。 “媛溪,事情进展如何?”神秘女孩背对着蒲仪歆,轻声说道。 “目标人物诡计多端,行踪无定,不易觅寻。” “那就从他身边的人入手调查,不管掘地三尺,务必将他带来见我。” 蒲仪歆迟疑未决。 “丑话说在前头,你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切勿感情用事,也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卑职愚昧,还请主人细说。” “他逃了,圣杯未曾探测到其肉身苏醒的能量波动,我怀疑他的元神至今仍藏匿在幻境世界某处。” “倘若肉身被损,又该如何是好?” “我无时无刻不希望他的躯壳被毁,但圣杯也奈何不了他。” “他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究竟是何故,令主人忧心忡忡呢?” “当初我答应赠予他的暗黑之力,一旦本主意识被黑化,其力量势必凌驾于我之上,我担心到时候就难以掌控他的举动。” “所以主人迟迟不敢对他下手……” 话未了,蒲仪歆突遭一股无形之力袭击,竟将殖装外层护甲震碎,险些伤了要害,一时神思恍惚,四肢麻木,无法言语。 神秘女孩却不怒自威,令人畏惧。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你只管照做便是。” 未知领域。 突如其来的凄惨的尖叫声打破了静谧的黑夜,细看,只见一把黄金锐器刺穿庹纮的肩胛骨,血流如注,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笛声,那些蛆虫尽数退去。 庹纮转身一踅,不禁眼花缭乱,但见黄金遍地,有颅骨、心膂股肱、离体牙、干瘪的眼珠子等等,千姿百态,精美绝伦,令人叹为观止,仿像一间人体解剖艺术博物馆,举世无双。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静听,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女儿啼泣声。庹纮毫不犹豫,便走过去探个究竟。殊不知有不明力量推了他一下,身子惯性向前掉入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庹纮抬头望见阎魔罗阇与赤发小鬼对弈,满脸惊惧,恐慌,还有一丝疑惑。 “他醒了?!老朽好久没见到人类了。”小鬼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也注意到了周边异常的动静。 “尊上,请您一定不要乱来,擅自接纳人类元神可不是什么好事。”阎魔罗阇接碴道。 “他能毫发无损的进来,证明他与老朽有缘。只要你我二人不说,没有第三者知晓。” “将军!你又输了!”阎魔罗阇说完,抚掌大笑。 嗖——小鬼瞬移走到庹纮的面前,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便问是那里来的。 庹纮吓得浑身哆嗦,战战兢兢的说道:“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 “此人元神孱弱,竟也能看见你我二人。他不记得你,想必有人清除了他的记忆。”小鬼扭过头来朝阎魔罗阇大喊。 阎魔罗阇大笑:“当然了,人不可貌相,他可是实质性破坏地心殿的罪魁祸首。” 小鬼怒形于色:“始终是圣殿祸害,众矢之的,你竟敢由他乱来啊?” “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也是尊上无法避免的劫数。” 小鬼听见这话,怒火中烧,即刻掀翻棋盘:“就凭他这副弱不禁风的躯壳,哪能容得下老朽无穷无尽的力量?” 阎魔罗阇一本正经地说道:“尊上还记得您是如何堕落至此地的?” 对于庹纮身上不为人知的秘密,小鬼怒视以对,却无可奈何。 “尊上有所不知,他并非平庸之辈,倘若激怒了那股寄生于他体内的邪恶之力,唯恐天下不太平哪。” “敢情你习惯了这般与世无争的地狱生活,就如此忌惮人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悲可叹啊!” “如果尊上执意要取他性命,我也无话可说。” “老朽食盐多过你食米。对付恁般元神,小菜一碟。” 话音未落,小鬼悄悄的施法试探对方虚实。谁知那无形之力尚未接近庹纮,小鬼莫名其妙的被某种未知力量所震撼,阎魔罗阇亦然。 只见庹纮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皮下血管蠕动,倏尔,面部痉挛,其心跳骤停,肢体僵硬。 “还以为大闹地心殿的人类有多么厉害呢?类人猿进化几千万年了,也不过如此。” 阎魔罗阇脱口而出:“但我们还是要时刻提防人类。” “阎罗老贼,你可是地界响珰珰的头号人物,何以畏惧人类?” 破晓。 蕤州县城明德街与至善巷交汇处,为老城区繁华地段,历朝重要机关单位均设于此。 林言之狩猎过程中遭受埋伏,部队损失惨重,遂与黄金殖装蒲仪歆展开对决。 二人大战八十回合,不分胜败。后来,林言之找出对方破绽并给予重创,蒲仪歆负伤逃遁。林言之并未乘胜追击,旋踵折返圣杯。 只见神秘女孩孤零零的坐在王座上扼腕叹息,林言之心下好生疑惑,便上前问道:“到底是何人操控黄金殖装,竟中途破坏我的计划,你不是一直想要彻底统治这片土地么?” “我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神秘女孩仰面看着林言之,晶莹的泪珠慢慢滑落。 “啪——” 林言之瞋目竖眉,狠狠地给了对方一记耳光,呵叱道:“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我讨厌你惺惺作态的模样。定是人性影响了你的心智,我替你去除了那祸害。” 神秘女孩立身,与之拥抱,泪流满面。二人尤花殢雪一番,如胶似漆,更是增进彼此间的了解。 话说南方战况突发生变,贯丘伯等人无故暴毙,天外文明研究项目进程被迫中止,引起首都方面的高度重视,太液池授权国安署就此事秘密开展全面调查。 第62章 立秋日的灵魂觉醒 正值长夏,烈日灼灼,园地瓜熟蒂落,农民喜获丰收。 然则,庹纮的元神仍滞留在未知领域与赤发小鬼周旋,因双方实力不相上下,且不甘示弱,在阎魔罗阇的劝说下,二者捐弃前嫌并达成共识,庹纮只身返回现世。 就在众人激烈探讨患者病状的时候,灯光骤然熄灭,忽而风吟鬼叫,令人不寒而栗。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虞?燕闯进病房,见众人蜷缩在墙角,各个战笃笃。 “鬼神显灵了,鬼神显灵了。原来先祖口头相传的故事都是真的。”此时的章教授神思恍惚,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疯了?!”虞?燕凝视窗外夜幕,说道:“可恶,不管你躲藏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东风西路南街。 山柰诊所一如既往的开门营业,值班医护人员忙的不可开交,店里人声嘈杂,急性牙髓炎发作的病人纵使注射了麻醉药,也只不过是心理安慰,当高速手机带动球钻接触患牙髓腔之际,病人面部表情尤为突显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有的家长强烈要求拔除自家小孩滞留乳牙,谁知小孩儿一见到尖锐的针头便嚎啕大哭。 是日,一对中年夫妇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男人从口袋掏出病历本给值班医生,自称他五年前在这里拔了牙,因工作缘由长期在外奔波,考虑自身经济情况等诸多原因,决定不再继续做修复治疗,要求把当初预交的二百元另作其它牙齿的处理费。 山柰诊所秉着“顾客就是上帝”之原则,也多次提醒病患注重口腔保健卫生,只要是在本店继续消费的情况下,拔牙可视作免费,但须缴纳几百元当作镶牙订金,一旦病患反悔,也要收取相对应的常规拔牙费。时隔多年,病患有可能忘的一干二净,也有可能无理取闹。于是乎,这对中年夫妇便与值班医生展开一场激烈的争论,中年男人坚称每个地方的牙科诊所拔牙都是免费的。 后来值班医生无可奈何,只能应允病患将邻牙龋洞清理干净并以玻璃离子材料充填,再三叮嘱病患该牙龋坏部位特殊,日常饮食须多加注意。中年夫妇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走出诊所,旁人还能见到他们那副无理取闹的丑陋嘴脸,这种只顾占便宜的卑鄙小人真不该活着。 想想那些崇洋媚外、桀骜自恃的人,一旦他们在香江那种殖民地生活久了,回到内地就是另外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明明只是资本家手底下卑微的打工仔,一大家子挤在十几平方大小的劏房,竟自以为是,还得意忘形的夸赞资本主义有多么自由,工作薪酬是大陆的几十倍,有病去医院看医生不用自个儿花钱等等,诸如此类,净是美化资本主义制度的瞎子。当时有个病人回来内地看牙,一会儿抱怨内地医疗设施落后,一会儿对诊所医护人员各种吐槽,一会儿口若悬河的夸赞香江医疗福利如何如何。却对香江内部与日俱增的民众矛盾和制度缺陷只字不提。 总而言之,医术虽可医治身体上的疾病,却不能医治精神上的愚昧。 回头看看那些历史名人,尽管学业有成,或弃医从文,或弃笔从戎,想必也有过类似的亲身经历。有些人哪,一旦生活条件好了,就会对这个社会说三道四,吃饱了撑的。在现实生活中,总有一群人牺牲自身利益换取百姓亲睦的和谐社会,人们却对此以恶语相加,甚至避而远之,生怕那些卑微且肮脏的工作玷污了他们的高贵形象。 人哪,总是戴着虚伪的面具苟活于世,或者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亦在所难免。他们舔食着同伴的血肉,佯装正人君子,背地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许老天爷从来都没有公平对待众生,也未曾干涉人间琐事,或者凶人作恶多端却长命百岁,或者善人慷慨解囊但命运多舛。 古人曾说:“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 「警告!系统检测到游戏玩家手臂机能受损,是否使用应急医疗包?」 庹纮在逃离医院时手臂意外被玻璃片划伤,流血不止,经银镯感应,自动唤醒旺财。 谁知庹纮听了这话,怒道:“哪里碍事了,我堂堂男子汉,胸怀天下,却怀才不遇,就算这世界容不下我,更加不需要你们的怜悯。如果此生没能遇见你们,我这辈子都不会被人摆弄。你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灾星,简直不可理喻。” 「警告!!!系统检测到游戏玩家心绪波动,易诱发心疾,已启用全身高压电流镇静安抚。」 “开什么玩笑,我的身体,我的人生,由不得你们这帮外人指手画脚。”庹纮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语。 这时候,神秘女孩忽然现身在宿舍阳台,微笑道:“对啊,你的人生,一直都是你说了算,只是你仍沉浸于悲伤的过往,迷失了方向,在罪恶与忏悔之间盘桓。” 庹纮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但他的身体仿佛被定格在某个时间点,不论他心绪如何,也难以靠近神秘女孩。 “你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前方艰难险阻,哪怕你孤身只影,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仰望夜空,星河绚烂,犹如人们的希望附着于此,时隐时见,只是看你能不能发现它,并追觅它的踪迹。”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那些深奥的话语,真令人迷惑不解。 水岸沁园西南巷八号。 淳于姝丽酒醒,着衣并盥漱,赤脚走出卧室,见蒲仪歆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发愣。 “谁欺负咱家欣儿了,愁眉苦脸的,做人呢,索性潇洒点儿,总比那些家庭主妇要好一些。” “阿姐,现在我想找个机会和他表白,不知你意下如何?” “快说你的意中人是哪家公子,竟使欣儿成日里心不在焉的,真是让人期待啊!” “想必你也认识他,祈求阿姐快快放手。” “虽然我的追求者不计其数,但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对啊,也许我思想单纯,阿姐虽有爱屋及乌情,岂能轻易把心爱之物拱手让人呢?” “他是谁?!”淳于姝丽听出蒲仪歆话里有话,登时眉头紧皱,百思不解。 “庹纮,庹医生。” 话未了,淳于姝丽毫不犹豫地给了蒲仪歆一记耳光,告诫后者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你一再执迷不悟,别怪阿姐六亲不认。” “女人一旦强势起来,包养情夫也是天经地义。这就是阿姐背叛家族信义的根源。” 只因争夺同一个男人,蒲仪歆与淳于姝丽彼此撕破脸皮,不相往来。 自此以后,蒲仪歆以工作为藉口频繁与庹纮搭讪,并试图邀约后者共同探讨私人情感话题,但庹纮为人木讷,浑然不知她的心思。 “难道我的意图还不够明显么?还是他自始至终都看不上我啊?”蒲仪歆一度质疑她自身条件不够引人注目。 “抱歉,忘了跟你说,他非常忠诚于我,不管你使什么样的手段,只怕徒劳无功。希望你尽早放弃,别再做傻事。” “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你而放弃一切。咱们走着瞧。” “你和祂见过面了?”淳于姝丽注意到对方右手腕的齿链瘢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必须认清自己的立场,可不要误入歧途啊!” “用不着你教我如何处世,我已成人,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蒲仪歆丝毫不领情,径直离开诊所。 淳于姝丽望着蒲仪歆远去的背影,不由喟然叹息:“也许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你我都已成人,咱们从小耳鬓厮磨,你不曾拿我当外人,我也不敢怠慢了你,如今却形同陌路,何苦呢?” 离宫东苑。 夕阳西下,后花园银杉树下,毋盐静坐养神,南宫暶轻悄悄地走近。 “你醒来?你一向做事谨慎,为何被人类发现了破绽?”毋盐说。 “可能与宿主的银镯有关,我本来能完全控制宿主的肉身,因为目标的意识形态影响了宿主的本我意识,最终……” “南宫暶,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也许我应该勇敢地面对这一切。想当年,祸乱因我而生,亦由我终结。” “属下还能再去一试,恳请您成全。” 毋盐猛地站起身,仰望苍穹,说道:“我知道你是想替我排忧解难,在缥缈国度树立一个伟大的领袖形象,但我从来只把你当作亲人对待,希望你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众所周知,您是师尊最器重的弟子,也是缥缈国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领袖,为人风流倜傥,沾花惹草只是你的业余爱好,有时候你生性倔强,在宗门众修面前标新立异,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屡屡惹得长老们不悦,尽管师尊每每有意偏袒你,也使同门师兄弟越发嫉妒。我不乞求你的怜悯,也不敢奢望你温柔待我,纵使世间风云变幻,海枯石烂,我会永远陪着你。” 第63章 针锋相对 京畿城东,某森林公园高干疗养院。 贯丘伯等多名高级将领意外身故,令琹国高层惶恐不安。有人暗地里举家迁移境外,企图寻求政治庇护;保守派依旧坚定不移的徇国忘身。太液池特此召集国内重要领导人开展圆桌谈话。荀文若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也看不惯国内有些人钩心斗角,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痛斥那些吃里扒外、贪赃坏法的达官显宦,强烈谴责境外势力之破坏国家安定民族团结之卑劣行径,并授意国安署秘密执行特定名单逮捕任务。琹国清除计划一期进展顺利,加以民众大力支持,境内有多名潜伏数十年的国际间谍纷纷落网,国内多家权威媒介照章将其犯罪过程公之于众,看似服务群众工作落实到位,实则告诫衙府公职人员切莫以身试法,更是琹国党派内部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泰西列强咄咄逼人,利用强大的经济政治手段威慑其他国家,多数国家或地区被迫加入该阵营,琹国多年经营的公有制经济体系首当其冲,太液池不能坐以待毙,急需组建新的领导机构来应对危机。 三个月前礼部部长秦罡因涉嫌间谍罪被软禁在京畿城,存亡未卜,然簿录其家,株连族亲;该部门所有事宜均由副部长啖仁德一手包办。虽然啖仁德多次向擎天殿反映工作问题,但擎天殿做事版版六十四,单位之间互踢皮球,后来不了了之,故此啖仁德迟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荀文若说:“社会繁荣只是表面现象,内部敌我矛盾突显,对琹国政权巩固具有很大的威胁。” 万俟养附和道:“希望各位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肃清党内一切对太液池不利的潜在危险因子,扫除障碍,确保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啖仁德应道:“任何情况下,我们务必保障广大群众的切身利益,作为执政党的宣言,亦是立国之本。” “既然您这么愿意替那些动不动就抗议示威的蝼蚁们说情,不如请您出面解释。”纳兰元说。 那帮老贼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显然无法掩饰他们丑陋的嘴脸。 “难道在座各位只想着自己和家人的利益啊?这么做跟衣冠禽兽有何区别?”啖仁德气得站起来吼骂。 荀文若冷冷的说道:“如果没有一个平稳的宜居环境,纵使世上有再多像您这样为百姓伸张正义的青天,也于事无补。我们决不能因小失大,姮娥空间站容纳不了十四亿人口。况且还有其他国家密切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 “唉!你们这群人好绝情啊,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群众的感受。” “建立一个新的国度何其容易,但长期维护和巩固一个政权又是多么地艰难。总而言之,历朝历代的王侯将相都不希望百姓在背后戳他脊梁骨,宁可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奴役愚民。故此我们要众志成城,继承先祖遗志,弘扬炎黄文化,直至千秋万代。” 与会者深深地被荀文若的豪言壮语所折服,不约而同都鼓起掌来。 尽管高层会谈并未给国家未来发展带来建设性的结论,侧面映射国家体制弊端,此外,南方小镇异变及外星人事件加速了该进程,使他们的本性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无遗。 啖仁德的举动同样遭到其他领导人的反感,他们企图秘密除掉这种祸害。 是夜,啖仁德前脚刚回到家里,后脚便来了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们伪造室内燃气泄露的假象,使啖仁德及其家属死无对证。 此等情况并非个例,全球各地高层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他们个个心怀鬼胎,营私舞弊,腐败已成定局,自古皆如此,只是人们付之一笑。 恰逢夜深人静时,屋内亮着一盏微弱的黄色灯光,荀文若不停地抽着卷烟,嘴里咕咕哝哝自言自语,仿佛有些不耐烦。 黑夜里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来,却看不清那人的身形与面目,与荀文若说了几句悄悄话,很快便没了踪影。 “唉,看来我们都知道那一天会到来的。真希望他老人家能亲眼所见!”荀文若边说边立身,倒背着手,出了会议室,朝廊道深处缓缓而行。 战争从未消停,只是有人故意掩盖了某些事实的真相罢了。也许我们一直身陷这个巨大的无形牢笼之中,有的人卧薪尝胆,有的人守株待兔,有的人狗苟蝇营,有的人忍辱负重,有的人坐以待毙,诸如此类,正因为有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塑造了这个独特的生态圈,也是星球文明进化的重要过程。 太液池西园,未央湖岸。风清月朗。 老者忽然喜形于色,说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又吃了您的一只马。看样子今日老夫终于有机会赢一回了!” “莫得意忘形,即使没了马,我也有办法活下来。” 老者哼着一首传统的民间小曲儿,呷了一口热茶,洋洋自得地说道:“这盘棋胜负已定,垂死挣扎已是毫无意义。” 荀文若细看那棋子,己方已然没了“车”与“炮”,再如何负隅顽抗,也是穷途末路,喟然而叹:“你说得对啊,垂死挣扎可是毫无意义的。” “果然,这般光景令人心旷神怡啊!” “也许咱俩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切磋棋艺了。” 老者闻言,沉吟半晌不语。 京畿城南,第三军规所,即国安署特别行动课。国安署虽为军事一级单位,亦是财政寡头諆议重要事宜的碰面地点。再说有八人聚集于此,平日里这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亦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其家族成员渗透并牢牢的控制了国民经济命脉之话语权,琹国六部官员见了都得对其点头哈腰,太液池也不例外。 由南方小镇异变事件为导火索,继而引发全国各地一系列的扑朔迷离的恐怖袭击案,其性质极其恶劣,严重影响到机关单位的正常运行,尽管民众对此一无所知,但八寡头对军方敷衍了事的处置结果大失所望。为了遏制事态恶化,八寡头求贤若渴,委实不希望坊间所谓“外星文明”威胁其地位。 “老夫不会让太液池胡作非为,但外星人不请自来,的确损害了我们某些人的利益,如果借助祂的力量铲除大部分人,筛选更优秀的生物基因,延续人类文明,有利于我们筹备多时的流浪计划尽快实施,在茫茫寰宇之中寻找更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还可以帮我们解决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呢?” 说话者为一位黄衣老者,虽已斑鬓,仍精神焕发。系「众使利雅能源集团」联合创始人兼董事会终身名誉董事长,其家族名下资产估值超过三万亿元,以境外注册空壳公司间接控制国内百分之九十五的矿产工业以及周边供应链,无需每年从事那些朝九晚五的廉价的体力工作,便可从中获取数百亿股份分红,也为当地民众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曾经被境外合作伙伴引荐进入福利美森领导层,但因双方文化习惯冲突而自动弃权。 坐其侧边的黑衣老者倾身,立马搭腔说:“从目前情况而言,相关部门有意封锁外星人的消息,但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们需要有计划的散布谣言,所谓‘积毁成山,三人成虎’,如今互联网渗透现实社会每个角落,只需片刻工夫,便可给人们洗脑,到时候太液池方面自身难保,哈哈哈——” “那帮洋人也对外星生物感兴趣,甚至以高价收买相关情报,有人反映近期境内间谍非常活跃,尽管太液池有所发觉,努力搜查并剿灭他们。” “据可靠消息,三个月前礼部秦部长也因涉嫌间谍罪被软禁在首都,实则早已被太液池除名,也就是说,坊间传闻的南方小镇异变事件并非故弄玄虚,我们有必要联合起来,向六部施加压力。” “莫开玩笑,偌大的空间站也无法容纳十四亿人口……” “哎呀!老章,你可不要吃里爬外啊!” “今儿咱几个能面对面坐在一起,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莫因蝇头小利而伤了和气。”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凡事格外小心。” “尽快与外星人取得联系,可不能被洋鬼子趁虚而入。” “全球合作是人类文明进化的基础。你不要总是带着偏见看洋人,好多军用技术产品不是我国当代企业闭门造车就能创造出来的。”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我们一定要彻底清理痈疽。” “终究是人类几千年来故步自封的封建思想,亦是阻碍星球文明向更高级阶段进化的绊脚石。” “别以为你眼下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就顾盼自雄。实话实说,老子九岁就辍学跟父辈出来闯荡社会,十一岁靠洗衣皂赚了人生第一桶金,帮家里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又用三十年占领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日化市场;想当初我创业期间遭人白眼,甚至被人栽赃陷害。你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直面抱怨人类的思想墨守成规。莫因你现在赚了钱就翻脸不认人,如果没有那些蝼蚁数十年来默默无闻的支持,你他娘的还能给谁洗脑呢?” “闭嘴!大家别乱了阵脚,老夫召集你们来这儿是商量如何对敌。” “倘若我们跟外星人联手,试问人类的存活几率多大呢?” “毋庸置疑,不管我们现在采取怎样的手段,也不能瞒天过海,祂对我们的历史知根知底,人类文明必将走向衰落。” “可恶!有时候真不能否认玛雅预言。”褐衣老者气得直跺脚。 “是现代人居功自傲,贪婪科技时代所带来的便利,忽略了先祖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山海经的内容并非弄虚作假。” 第64章 失策 “醒来——” 相同的噩梦重复出现,却又不能从中挣脱,仍然困在同样的环境里,唯一人,孤苦伶仃,渐行渐远。 “哗啦——” 冰冷的清水冲击着他的脸庞,晶莹的水珠流淌在眼眶里,镜象迷离,睁眼,闭目,尽是噩梦的画面。也许庹纮永远被禁锢在某种幻境里,他被无穷无尽的欲望迷失了前进的方向,在未知领域边缘独彷徨。 近期,诊所营业流水断崖式暴跌,民营医疗机构急需注入新的血液,还有更人性化的高质量服务,昔日一成不变的坐诊模式已被时代淘汰。企业改革应当以人文主义为中心,有些企业之所以能够迅猛发展壮大并跻身世界五百强,是因为领导及管理层尤其重视员工的精神生活与物质需求,营造良好的创作环境,激励员工为企业创造更大的财富,既实现了个人财务自由与梦想,也为企业未来发展贡献一份力量。这就是生活的意义,也是每个人降临世间的必经之路。 人,总有困惑的时候,于是世上便有了各种宗教及其信使,处乱世则风雨不改,跋山涉水,走遍世界每个角落,给那些迷茫的人们讲解真谛,人们心里一旦有了信仰,就会全心全意敬奉神明。 庹纮意识到圣杯的出现对星球有利有弊,并上网搜索相关信息,尽管有部分学者独树一帜,对人类文明发展史提出异议,并质疑有人篡改了历史。 十八世纪后叶,西方某国出现了以蒸汽机为代表的改良机械化产物,对世界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给人们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数千年传统且低效的农耕经济遭受巨大冲击,人们的精神与物质需求呈爆炸性倍增,由此工业革命浪潮席卷全球,虽然提高了人们的生活幸福指数,但也对环境和文明根基造成严重性的威胁,人们沉迷科技与人工智能革命带来的美妙幻境之中,至今搞不清楚科学与迷信之间的关联,然而,唯有少数人清晰地认识到科学的尽头便是玄学。 人,一旦明了人生规律,便超凡脱俗,凌驾所有事物之上。 庹纮如往常一样打开手机,讯息网工作群收到山柰控股总裁办深夜发出的紧急函件,明面上要求各高管自我检讨并对公司运营提出建设性意见,实则警戒每个人都有面临裁员的风险,可谓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疫情风波给全球金融市场带来极大的打击,医药寡头研制的病毒灭活疫苗使人体免疫系统产生的异变,尚未有效篡改生物基因排列顺序,但也从另一方面加速人口衰减的进程。亦是某些人所希望的。 当国家宣告全面放弃对抗德尔塔变异病毒亚型毒株的时候,也是国内私营口腔医疗卫生事业欣欣向荣的春天。以南方驩兜省份为例,一线大城市民营医疗机构竞争极其激烈,已成红海,国际资本大鳄依然看好牙科市场未来发展潜能,将目标瞄准了其东西部欠发达地区,更具国际标准的连锁民营牙科数量呈井喷式增长,当地土着牙科市场首当其冲,很多个体户无法对抗外资而被迫关店。 山柰控股董事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若再不革新,下一个关门歇业的便是自己,公司内部小道消息传闻其竞争对手知母口腔因经营不善而面临新一轮裁员浪潮,很多同事担心突然有一天被豉椒炒鱿,于是暗地里撒网寻找下家,也对公司日常运营及品牌效应产生负面影响。 淳于姝丽不希望山柰控股被外资扼杀在摇篮里,果断将那些浑水摸鱼的员工全部开除,并公告全院,同时也反映了牙科在企业化管理制度方面存在诸多问题,迫使山柰控股急需创建系统化、标准化、本土化营销服务技术体系,乃大势所趋,亦是医疗卫生事业探索新方向的蜕变过程,昔日民营牙科单枪匹马的暴利时代已成历史。 翌日上午九时许,高管座谈会在珺璟新城如期举行,除了修复科技术二部首席总监因事缺席,其他部门负责人准时到场。 监事会秘书骆勖办事从来按部就班,更喜欢鸡蛋里挑骨头,逐一指出山柰控股初期发展阶段在企业运营与管理方面的种种弊端,也为董事会提供了大量具有实质性的可行性方案。 “我院应当以解决客户需求为首要原则,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仍有待提升,继续加强门诊与客户沟通的方法和技巧。” “依我之见,公司领导应虚心吸取基层员工的意见,不可一意孤行。” “当今社会讲究人人平等,但资本家恶意压榨底层劳动者所有价值的现象依旧存在,我建议公司更应注重保障员工基本权益为第一要素,营造良好和睦的工作光景,员工同样能够更好地为公司创造更多的财富,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要想把医院规模做强做大,不能纸上谈兵,我们更应注重社会实践,病人真实反馈是衡量一个诊所的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与服务质量的检验标准。” “况且现在的人不像以前那么好忽悠,他们首先会货比三家,然后再决定去光顾其一。” “古往今来,人们总是喜欢物美价廉的交易方式,往往忽略了商品性质与售后服务的保障。平时遇见很多老人家省吃俭用,贪便宜找小诊所的老医生看牙,尽管那种临时牙材料能简单对付,但其牙周及邻牙遭到不可逆的损害,最后得不偿失啊!” “所以说莫贪小便宜。” “尤其在疫情之后,全球经济萧条,人们可支配收入大幅度下降,个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们被传统思想禁锢,往往错过了牙齿最佳治疗时间。”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为人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呢?” “大家不要转移话题,我们在这儿讨论公司运营之利弊问题,而不是体恤民情。他们有没有赚钱与我何干,我在乎的是医院如何赚钱。救死扶伤是医疗的本质,但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啊。” “人们觉得搞牙的非常赚钱,资本巨头使劲砸钱开设全国连锁店,不管盈利是否,各个打价格战,由此形成恶性竞争,自相残杀,最终只会害了这个行业。” “现在大街小巷,男女老少,热衷于使用智能手机刷短视频来打发时间,不如借助互联网渠道来宣传咱们医院,趁势塑造一个亲民的品牌形象,也是一种值得咱们斟酌的营销手段。” “我发现好多大型连锁民营口腔医疗机构在网上打广告,且不说那些机构工作人员良莠淆杂,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或多或少给他们的门店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力,伪造门庭若市的假象。” “二十八块钱洗牙只是他们的噱头,进口种植牙一千九百八十元一颗,搁谁都不相信是真的,门店成本都收不回来啊。何况还真有好多人争先恐后的去咨询,结果人进去躺牙椅上面检查口腔,这儿几颗烂牙需要根管治疗与冠套修复,那儿也有几个蛀牙要补,再者其它杂七杂八的牙周问题,一整套搞下来都要七八万块钱,活生生的把人家大半辈子积蓄的棺材本都掏空了,岂不让人畏惧?” “人们总是带着偏见看待牙科行业,难道咱们医护人员毕生所学的专业知识就不值钱了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工作岗位上任劳任怨,结果有些人还不满意,治好你的疾病,却过河拆桥,医护人员的心酸又有几人懂?” “准许他们在外招摇撞骗,买洋楼,开豪车,养情人,偏偏就不允许我们开诊所赚钱养家糊口,他们总是喜欢在各方面贪小便宜,甚至希望医生免费替他们看病治病,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世间没有免费的筵席,谁也不是大傻子,谁都有各自的家庭,养家糊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只因牙科没有全部纳入公共医疗保障基金,高昂的医疗费用给人们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用最实惠的价钱换取高品质的医疗服务,至于其他医疗机构如何堂而皇之的骗保,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总而言之,公司上上下下必须要洗心革面。” 下午三时,山柰控股执行总裁办公室。 “姝丽姐,医院职工第三季度考核评估成绩出来了。” “公司既有框架不适宜当下,董事会必须尽快革新,以后这种琐事不必经过总裁办,直接由人事部门定夺便是。” “抱歉,我也没想过要麻烦你,但是昨天下午人事部总监已经向董事会提交离职申请报告了,今日也没来上班,眼下这个部门群龙无首,更没人愿意接活儿。毕竟咱们只是私立医院,没必要照搬公家那套过时的法子。” 淳于姝丽听见这话,心中吃惊,即刻起身离开医院,驱车径向南街,又连续拨打同一号码,对方仍未接听。 市南二巷社区第二十三号居民楼。 庹纮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发愣,他知道自己今日所做的事情意味着将来会发生什么。门铃声一阵又一阵的响着,但庹纮迟迟没有起身,他猜测某人不请自来,或兴师问罪,或另有所图。 不知过了多久,整栋大楼阴暗而寂静,庹纮发现有人在门口留了一张字条,细看内容,立时蹙额。 第65章 元旦 每逢子夜,圣杯核心都会自动重置游戏场景,叫人们潜移默化,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琹国高层为了巩固政权,指示媒体机构篡改消息,编织弥天大谎欺瞒群众。 另外,泰西列强领导人三番五次召开区域性非正式会晤,表面上加强全球经济合作协议,实则在经济文化军事科技等各方面牵制和阻碍社会主义国家发展,意图渗透琹国内部,从而获取与外星生物有关的重要情报,继而扩大资本主义阵营,借助外星科技强化军种力量,以此巩固米国在全球霸权主义的头部地位,为人类文脉庚续以及日后在外太空领域展开殖民扩张和圈地运动作铺路准备。 古有诗曰:“四气新元旦,万寿初今朝”。 那一夜,庹纮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没人能联系到他。 后来有传闻称他在蕤州边境的某个小镇租房独居,有时候半个月闭门不出,也不跟街坊邻里来往。有人说他化装成行侠好义的神秘大侠,四处搜集证据并匿名检举公职人员,为民除害,深得人心。有人说他周游列国,过着悠哉游哉的独身生活。还有人说他为爱殉情。 那时淳于姝丽心神不定,同时尝试借助便捷的互联网发布重金悬赏令寻人,尽管有好多热心市民提供线索,但竹篮打水一场空,终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他。 也许老天爷在背后默默关注他们的言行举止,并有意磨练他的意志。 元日上午,六部联合协议十八要员在京畿城北的孖使岗甲等非遗自然风景保护区会商部署,同时召开特定区域性公民大会,虽有少数人抵制,这其间所提议案仍获高票通过,标志第一次全国经济普查现场登记正式启动,经济普查对于推动琹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特色现代化全面推进炎黄民族伟大复兴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太瘐嶂,驩兜南岭西北部偏西。深谷丛林里掩映着一处球形混凝土结构工程,为国家甲级秘密基地之一,即类人基因工程研究中心地下实验室。此处聚集了一大批国内外生物学领域的优秀人才,各个隐姓埋名,视名利如粪土,他们废寝忘食、日以继夜的工作,经年累月,尽管这儿枯燥乏味,为了有朝一日破解远古类人遗传基因之谜,共同谱写人类历史新篇章,实验室致力于类人基因突变与新变种的研究。 然则,这座建筑从构想到设计,再到具体施工的过程颇受争议,经多部门实地考察,最终证实了总设计师的想法,由此所有施工严格按照原计划执行,终究保留了实验室地表多功能一体化休息站,其最大程度还原了现代人类居住环境,外缘有常绿林木作以掩体,或周边区域布置陵墓与火葬场,避免外界或太空卫星发现可疑的生物活动迹象。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大伙儿做完工便聚在休息站吃喝闲聊。 “昨日听厨房的送菜人说外面出大事了,还惊动了六部与太液池,好多人至今被蒙在鼓里,不知你们作何感想?”白衣青年一边抽烟,一边望着外面的风景。 “难道你也想偷偷溜出去探个究竟?”一名年轻的蓝衣男子搭腔问道。 “乌蛇,那些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咱们还是乖乖的留在这儿研究小白鼠吧。”灰衣胡子男好心提醒对方不要胡来。 白衣青年摇头说道:“青鸟,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实验室有幸拿到外星人的血液或皮肉,一旦研究成功,兴许我们就有机会获得诺贝尔奖,又能为国争光,名垂千古,岂不美哉!” “这里是科研重地,你们几个可不要胡言乱语,当心被便衣巡逻请去小黑屋喝茶呢!”恰逢生物学家秦琪路过此地,听见他们谈论外事,便上前告诫。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着离开么?”白衣青年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不敢保证上面的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做傻事。” 那名诨号为“青鸟”的灰衣男子见状,急忙制止道:“组长,乌蛇只是开个玩笑,您可别介意哪!” 秦琪说:“念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此事便不再追究,但希望你们时刻注意言行举止,别再给实验室惹是生非。” 白衣青年立马露出不屑的表情,自言自语:“瞧某些人崇洋媚外,便是数典而忘其祖。如今拿了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 “有种你当大伙的面再细说一遍,不要含血喷人。”秦琪顿尔大声呵斥道。 灰衣胡子男蹙眉,赶忙朝蓝衣男子使眼色,二人把他推推搡搡,推到廊下。 也仅仅因为这件琐事,从此秦琪与白衣青年便结下梁子,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 傍晚时分,青鸟与乌蛇在休息站碰面。 “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竟跟一个女人计较,以后大家又如何处事,划得来么?” “总之就是不能让那个女人在我们琹国人面前耀武扬威。” “别忘了她可是上面任命的第二期基因工程项目的头号负责人,即使她看上去很年轻,但我们必须听从指令。” “那是因为她身边长期缺少男性伴侣。兴许从来就瞧不起实验室这帮大老粗。”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在间接辱骂男人魅力不足啊。” “不管事情往什么样的局面发展,每个人都有他选择的权利。” “一个在工作上又追求完美的女性,除非她从来不喜欢男人,或者对我们有偏见。” 乌蛇说:“不妨请你换个角度看问题,如果一个成年人在密封的环境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或多或少都会患上抑郁症,尤其见于重度抑郁症患者中,可能出现持续情绪低落、狂躁、幻觉等精神病性症状,他感觉自己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具有危险性。” “毕竟大家同事一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别再僵持不下,到时候不好收场。” “你甘心一辈子默默无闻么?你总是袒护那个女人,难道你喜欢上了她?” “分明就是两码事,干嘛把它们混为一谈?不管你和她之间以前有什么恩怨,我也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时间会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你自以为一腔热血可报效祖国,但是有一天你没了利用价值,它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谁也不例外。这就是命,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人的生命轨迹。” 青鸟听了这话,即刻怒目切齿,转身朝他脸上打了一拳。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的祖国,你更应该庆幸你自己活在当下,在这个和平的国度成长。潜心钻研,为国争光,纵使这一辈子默默无闻,我也对得起父母,对得起群众,对得起天地,自可以问心无愧。” 乌蛇仰天大笑道:“终究还是你太天真了。曾经我也像你一样有远大抱负,但老天爷从来就不公平,他们狠心夺走了我身边的一切,只为奴役我替他们夜以继日地劳作。” “甭管人间那些尔虞我诈的斗争,你努力活着,为国建功立业,何尝不是好事呢?” “我们只是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犹如蝼蚁,不分高低贵贱,说白了大家都是牺牲。” “希望那天永远不会到来。” 乌蛇低头不答,转身离去。 地下第四层,生物化学一科。 一科学家失手打碎了试管,其内容物与空气产生化学反应,立时烟雾浓厚,使天花板隐藏的警报器发出声响。安防系统检测到环境异常并启动封锁机制,但室内仍有十余人无法撤离。此外,主控枢纽等相关单位尚未给予具体回复,基地临时防控指挥中心对此有些顾虑,以施救设备不足为由拒绝介入污染区。两者这般举动,着实令人发指。 有人认为主控枢纽此举不足为外人道,便到处游说,联合大多数科学家罢工抗议。 岂料基地主控枢纽与临时防控指挥中心交关,对内好言安抚,对外隐瞒真相,又以空气质量指数异常为由封锁事发地并展开调查,同时派驻武装人员二十四小时戒备,避免有人寻衅滋事。 地下第二层东侧,主控枢纽办公室。 “难道基地里头出了内鬼,真的有人想着谋权篡位,也不想想外面情况怎么样。与其出去送人头,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做实验。” “你把基地当作与世无争的天堂,总有人认为不公平。” “上面特意交代,咱只是按章办事。” “难道外面的传闻是真的?” “怎么,你怀疑大哥应对危机的能力?” “曹大哥真会开玩笑,小弟跟你做事这么多年,从来不敢质疑你的抉择。” “你呀以后说话当心些,别仗着咱俩是亲戚,关键时候我可不想被你拖下水。” “对,一定要好好惩罚那些反叛者,咱们不能临阵脱逃。” “平时看那群书呆子斯斯文文的,怎么闹起来还真是让人脑瓜子疼,总之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千万别再闹出人命哪!” “我这就带家伙什儿去教训他们一番。” “记住,咱要注意文明执法。” 第66章 风动 那日清晨,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 荀文若仍然孤单的坐在湖边垂钓。 这时候,一墨镜黑衣人火烧火燎地走过来,其神色慌张,俯身与荀文若低声细语一番。 “凡事难免会有一些牺牲,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对了,南方那边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回禀首长,基地主控枢纽办公室及临时防控指挥中心已在第一时间全方位封锁事发现场,十分钟前我尝试与南方军区司令部联系,但他们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荀文若脱口而出:“既如此,这件事便交由欧阳寅将军接手。另外,你再派几个精明强干的战士去协助他。千万不要节外生枝。老夫不希望因此惊动了六部联合协议那帮老头儿。” 珺璟新城二楼。夜未央。 总裁办公室里单曲循环外放一首钢琴曲《悲伤的天使》,淳于姝丽一人坐在微机面前浏览主治医师考试资料。忽而隐约有一条黑影闪过,音乐停顿须臾,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谁?!”淳于姝丽似乎察觉到身边有异种力量接近,暗中触摸齿镯。 岂料那黑影从背后紧紧搂着她,一股既熟悉且陌生的特殊气息萦绕在周围,顿尔使她卸下防备。 “你去哪了?为何我怎么也找寻不了?” “请原谅我不辞而别,但我一直深深爱着你。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当面与你解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可是你不应该……” 未等淳于姝丽把话讲完,黑影已然深情地亲吻着她的朱唇,那种强烈而不可抗拒的欲望迅速占满了大脑皮层,即使二人在雷电交加的黑夜里尤云殢雨,正缱绻朝朝暮暮,也仅仅只是春宵一刻。 晨光出现,鸟儿鸣叫,淳于姝丽从梦中醒来,黑影稍纵即逝,屋内空荡荡的,遂着衣洗漱,对镜自怜,失落感油然而生。 虽说是岁聿云暮,新元伊始,未及立春,瑞气盈门。 近年来,全球气候怪异,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 全球股市一片繁荣,唯独琹国大盘惨遭多方机构联合做空,没有任何征兆,股民损失惨重,公募基金对股指指数暴跌视而不见,大张旗鼓的通过转融通做空大盘,仍旧按合同向基民收取高额管理费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简直让人发指眦裂。即使大盘闭市的当日夜晚,六部与券商方面频频发文鼓舞群众要积极面对风险,正所谓“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疫情期间,百业凋敝,民穷财匮,相关部门多管齐下,股市随即迎来大阳,诱惑新人开户高位接盘,潜伏多时的主力机构获利解套跑人,可惜好景不长,此后股指长期形成箱体横盘震荡,蓝筹股指数每况愈下,大盘元气大伤,估摸有百分之九十五股民被套,更为糟糕的是有些人炒股亏损选择负罪自尽。山柰控股集团有好多人跟风炒股,真正获利的寥寥无几。哪怕腰缠万贯的淳于家族,也是这场股灾的受害群体,更何况那些以全部身家作赌注的个人呢。 近日,山柰口腔控股集团董事会第一副总裁邹琅然被举报挪用公款,涉及财物金额超过三百万元,影响集团日常运营,监察部门介入调查。众所周知,副总裁邹某某系意绮医药集团董事局派驻专员,与淳于姝丽是表亲,正当集团内部议论纷纷之际,淳于姝丽以身作则,大义灭亲,将邹琅然送入监狱,一时间使其声望显赫,更加巩固了其在集团董事会的执掌地位。 是夜,北雁路十八号,淳于姝丽与神秘黑衣人觏晤,其谈话内容多处涉及到庹纮是否有存在或利用价值的可能性,圣杯核心已然污染了她的心智。淳于姝丽心甘情愿为之付出,也不完全否决黑衣人的建议。 缥缈国度安插在人间的暗哨得到可靠情报,据悉圣杯与女儿殖装队伍将展开新一轮地面清洗运动,蕤州城面临更加严重的傀儡全意识形态吞并,受灾人口超过三十八万,男女老幼皆在其中,为殖民计划顺利实施提供一系列有效的参考信息。此外,缥缈领袖毋盐及其亲信伪装隐世道士混入异象应急调查管理联防联控工作机制,主要目的是接近圣杯与神秘女孩。 神极栈道。 蓝色雾幕实时播放着蕤州城的日常状况,天地万物,动静相宜,全在圣杯的监控范围之内。 神秘女孩说道:“艾鉁迫不及待想要为我立功,像泰西人尤其推崇的宇宙大帝那样,贪恋这土地,企图与之融为一体。” “这对他们个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林言之说。 “都说温室里的花儿——经不起风吹雨打,数十年来人们早已习惯了在这片祥和宁静的地方生活,又如何经受得起大自然的狂风暴雨呢?纵使你是要救民水火,不想无人可救。” “你铁了心要将这颗星球彻底殖民化,但我不能这么做。” “自始至终你心心念念的放他不下,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农村出身的乡巴佬而已,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感性只会让你更加脆弱,何不与我联手创造更美好的世界呢?” “艾鉁毁灭这个世界,我暂且持保留意见,但不准你动他一根毫毛。” “我讨厌人类惺惺作态的做法,便按你说的去办,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啰。”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尽快找到他,我不确定艾鉁是否全面接管女儿殖装队伍,对你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林言之不再搭腔,忽下了台阶,径直向兵库走去。 在那黝黯的环境里,黑门缓缓对向打开,只见殖装队伍以单膝跪地的姿势班列两旁,其适格者均为沉睡状态。下面三百米处有微弱的红光闪烁,是殖装训练场的唯一出入口,且设有结界,未经神秘女孩或圣杯核心允许,任何力量都无法靠近半步。谁也不知道另一面是怎样的世界,也许是黑暗与光明的交叉点。 “你究竟去了哪里?难道真的给祂说对了,被暗黑之力寄生的你,如今又在何处啊?”林言之面对着黑墙自言自语。 那是一面神奇的镜子,既能映射对镜人内心所想的人或物,亦能预测其未来。正当林言之对视时,镜子的另一面忽然显现一具类人形殖装,一半是黑,另一半是白。犹如掩埋在陵墓的一尊石像,没有一丝生气。 很快,黑墙恢复如初。即使林言之想从中获取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也是徒劳无益。 天灰灰,雾蒙蒙。 曾经繁荣一时的城镇已成废墟,在江边郊区东南方向,有一间瓦房,只是破败的不成个模样,往里头细看,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躺在那湿漉漉的草堆上面,鲜血缓缓流淌,沿着倾斜的裂缝,渗入地下深处。 约摸一刻钟之前,圣杯核心突遭不明袭击,其防御机制受损,但很快被系统修复,神秘女孩大怒,殖装队伍奉命率师扫荡地面,数百狼犬则发了疯似的四处觅食,它们流窜在大街小巷,所过隳突,几乎无人生还。 正值这时候,有两条狼犬慢慢靠近瓦房,本以为那人会一命呜呼,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女孩儿以明火将狼犬驱赶。 男人隐约听见外头有人窃窃私语,但因其失血过多而晕倒不醒。 猫头坡北面山麓,有少数幸存者聚集在此,没了那些钢筋混凝土建筑体的庇护,这群人只能抱团取暖。 首领闻讯赶来,责备女孩儿自作主张施救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罚其面壁思过,并叫人看守。 青衣男子说:“毕竟她还是个孩子,你怎可这样惩罚她呢?” “社会复杂,人心险恶,难道仅仅因为她涉世未深,便任由她一味的随心所欲?” “古语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至少不能把我们旧时落后的观念强加于他人。” “如果你再替她说情,那么请你俩一起离开,反正还有其他人梦寐以求想要加入我的团队。别再痴心妄想了,旧世界没了,外面全是饥不择食的变异野兽,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人会可怜你,谁给你收尸呢?” “甭拿古人那套法子来约束大家,这与专制主义有何区别?”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倘若能逃离这座城,老子早就跑了,何必留在这儿提心跳胆的活着?” “外面还是原来那个世界么?也许是我们罪有应得。” “你哪来的罪?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都没有认罪,你有什么资格跟外星人道歉?别以为你是中学老师就能肩负重任,比你优秀、更具领导能力的人数不胜数,自作多情只会令你更加愚蠢。” “简直不可理喻!跟你讲话就是对牛弹琴。”青衣男子登时恼羞成怒,旋即转身离开。 首领掐灭手里的半截卷烟,低声呢喃道:“唉,和这帮目光短浅的人在一起,真是伤脑筋,谁又能够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第67章 黑白 那日,圣杯不请自来,使人们美妙的现实生活变得支离破碎,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模糊了边界。 在雪白的世界里,回头见魑魅魍魉持兵器来追逐,庹纮惊惶奔走。 白袍老者不知从何处冒出,无情嘲讽他的是非,也不替他摆脱困境,只是作壁上观。 “上回你无意毁了地心殿,老夫谅你为初犯,便既往不咎;这其间你竟然顶撞了赤鬼上神,还把地狱搅的天翻地覆,使老夫蒙羞,千百年来未曾如此痛心疾首,这次是你自食其果,便叫魑魅魍魉好好陪你玩玩。” “你与那赤鬼同流合污,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区区圆首方足,竟敢口出狂言,真不知天高地厚!”白袍老者大发雷霆,又唤来百余只黥面黑鬼,试图将他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阎罗那老头儿可不会见死不救。”庹纮怀疑对方冒充阎魔罗阇来刺探他的底细。 说时迟,那时快。后边的魑魅魍魉一窝蜂的赶上来,庹纮哪来得及躲闪呢,眼看就要命丧黄泉,殊不知那赤鬼竟强行控制他的躯体,并封印其本主意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魑魅魍魉各个击退。 “没想到你居然亲自送上门来,省得老子上去找你问责,再跟他纠缠不清,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啊!” 白袍老者说:“纵使你潜伏在人间逍遥快活,也只不过是一缕魂魄,如同凡尘里的杯水粒粟。” 赤鬼听见这话,却是怒发冲冠,赤手空拳,上去便与白袍老者对打。 约摸一炷香的工夫,赤鬼竟被白袍老者压制其邪恶之源,又险些丢了性命,在后者的时空禁锢之下,赤鬼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这就认输了?遥想当年,你可是众神膜拜的传奇人物,却因练功走火入魔,将三界弄得一片狼藉,数百上神因你而殁。师尊也未能幸免。你该当何罪?”白袍老者怒道。 “若非七师祖拿百万年修为作担保,凭你当年罪孽深重,唯恐三界举兵讨伐,你也活不到今日。” “那老头儿真的这么做了?”赤鬼大惑不解,“他真是老糊涂,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既已逃出地心殿,想必那些人一时半会没能察觉异常,有空便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免得别人背后说三道四。师哥只能帮你到这了。”白袍老者边说边施法解除禁锢咒印,“据我所知,当年你本来有机会继承仙帝之位,只因你弑神数百,罪大恶极,天地不容,难免有个别师兄弟心存嫉妒、私底下栽赃陷害于你,但七师祖向来博观终始,穷极事情,是非分明,且视你如子,肯牺牲自身修为,将你封印在地狱之下,事后懊悔无及,可知他老人家心里有多难过呀!” “哪怕七师祖不计较我的过失,我也无颜面对同门,师哥这番心意,我领了。但我坚决不能回去。” “我跟师祖又如何解释?” “就当我们从未见过。替我转告七师祖,若有来世,我还愿做他的徒弟。” 赤鬼说完话就回到庹纮的体内,宿主则昏迷不醒。 白袍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恢复原样,又化作一缕黑雾消失在雪白世界里。 “即便你一味的追求世间更加强大的力量,没了本我,跟那些魔鬼没有什么分别。上天赋予了我们生命,皆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不要因为眼下的困境就畏缩不前,自暴自弃。想想你身边的亲人,他们同样对你寄予厚望。” “醒来!你并非一人孤军奋战。” 庹纮从噩梦中惊醒,登时汗流浃背。 “这是哪儿?是我睡了太长时间么?”庹纮自感神志不清,仿佛好多记忆被抹除了一般,反而头疼得厉害。 此时,一中年男人走过来,口吐白雾,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外星人的傀儡追捕?” “你又是谁?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快离我远点。” “哼!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礼貌吗?敢情一点也不懂得如何尊重长辈。” 庹纮边说边立身:“我只是不想连累大家,祂不会善罢甘休的。” “城没了,你还能去哪里?” “怎么可能?我记得昨日傍晚还在濩河食馆受用美味佳肴呢。” 中年男人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一定是你的幻想,你应当庆幸自己还活着,毕竟这座城早已不复存在。” 天庭。金玉湖心岛。 岛上长满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正中间有一棵参天大树,通体金黄,上端常有五色云气萦绕,金枝玉叶。 “弟子妺荀拜见七师祖。” “找到他了?”老人在大树下兜圈子,时不时俯身拾掇树种。 “仅仅只是依附在凡人体内的一缕魂,尚未出现意外。请七师祖放心。” “没想到他还能顺利离开地心殿,希望阎魔罗阇不会向三界领袖告密。为师不便出面,还请你多多帮忙。” “敢情七师祖早已预料此事,为何不肯与他见面?” “天庭有天庭的原则,凡欺师灭祖者,罪罚十生十世,即便为师当年以自身修为替他求情,已仁至义尽,何况他惹怒了三界,不管他身在何处,最终还得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难道普天之下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想必七师祖心中一定有办法。” 老人喟然长叹:“只怕为师爱莫能助,还记得当年你俩登山拜师那日的情景么?” 妺荀听见这话,此时情不自禁,仰望天空,多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天下内乱,四分五裂,战火连天,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北方有喜国,六千余人,男女老幼,皆成俘虏。敌军押送途中,有两幼童擅自逃离队伍,躲进深山,却遇猛虎,跌入谷涧,头部撞击岩石而昏迷不醒。恰逢有一道长下山采药路过此处,顿时心生怜悯,便将二人一同带回山上。 半年后,兄弟二人拜师入门,传承道教正统思想。三十年后,老道长羽化而登仙,天旱而至;同年,秦王嬴政扫六合,一统九州。再十四年,清明前后,妺荀在东岳之巅渡劫飞升,从此脱离凡尘,踏入仙域。次年同期,其弟亦如此。 仙域虽为天上人间,与世无争,但派系林立,道法各异,是仙是魔,也在一念之间。 “当年老道长本该踏足仙域,不再受人间苦难,但他心意已决,便把机会留给了你们这帮年轻人。” “弟子愚昧,恳请七师祖指点迷津。” “那年天旱频繁,人间大乱,惊动天庭,后来发现有魔族从中作梗,老道长舍身取义,换取三界平衡。” 妺荀不禁热泪盈眶。 “然而在众堂弟子之中,唯你兄弟二人禀赋超凡。只是他一时被欲望蒙蔽了心智,这一世无法成仙,也不可能为魔,徘徊于正邪之间,黑与白,光和暗,无穷无尽,皆为命数。” “古语云:有死即生,有生即死;万物相纠,六道轮回。”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主因在于他不是唯一的破局者。是恶,不仅仅只是表面字眼可描述的具象化,更是人心深处那无穷无尽的邪念,即便你六根清净,超凡脱俗,亦在所难免,这,便是修炼心法的最大障碍。可想他也没有预料到道家心法的反作用。” “难道他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权且看他日后的造化,冥冥之中注定他此生有这一劫。” “明了,弟子先行告退。”妺荀听了,如醍醐灌顶。 华南大军区交州分部。 司令员角晓从首都方面收到可靠情报,心急如焚,却也不可贸然行事,便叫来那几位将军斟酌对策。 “倘若被首都知道咱们在某些方面的不作为,惹怒三军统帅,势必会重新洗牌南方的军区权力机制,对福利美森在琹国的部署会有相当大的影响。” “虽然吉金基地位于我省境内,但其安保机制长期由中央单元维护,他们越级上报,也在情理之中,我怀疑这其间外星人有意离间南方军区与首都方面的关系。自古以来南方地区是琹国经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虽时有地域之间的矛盾冲突,但也不影响民族大一统。” “难道这也是外星人渗透计划的一部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万万不可!即使牺牲咱们这些小杂碎,只会让首都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 “个人提议在太瘐嶂及其周边乡镇的所有通道实施临时交管,尽可能疏散居民,命相关单位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 “咱们应该庆幸这时候有外星人加入,否则以咱们当前的力量,不足以改变局势。” “太液池终究心系群众,定会竭尽全力阻止福利美森的人类衰退计划。” “任何力量都无法撼动福利美森的根基,还请列位勿怠勿忘,需牢记吾会宗旨,虽赴汤蹈火,死无辞也。”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往往给人带来不祥的预感。随着事态恶化,潜伏于波涛之内的暗黑势力企图在这片富饶的土地分一杯羹。 第68章 她的故事 蕤州异变,高级将领不明身亡,多处军事基地遭遇超自然现象等等,诸如此类,被主流媒体机构控制的消息几近尘封,普罗大众尚未意识到黑暗降临,仍旧沉浸于高科技产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便利。 与此同时,高层与科技巨鳄联手做局,涉及社会方方面面,新鲜事物层出不穷,使人们醉生梦死,忘了烦恼,忘了现实,忘了历史…… 这是一场梦,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纵观历史长河,人类先祖赴汤蹈火,浴血奋战,敢于与天斗,与大自然斗,无数人为之前赴后继,无非为了谋取大集体生存的权利与发展,或者创造更多的精神与物质财富,为社会繁荣发展奠定基础。 猫头坡。 那女孩儿经常偷偷摸摸的往山洞给男人送吃食,尽管物资紧缺,也大概率只有马铃薯或瓜果类的。二者相得甚欢,因结忘年交。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庹纮得知女孩儿名叫叶阳柔曼,原是蕤州登云街道的农村人,其父常年在省会一家私营电力公司做工程师,综合薪酬超过五十万元,可谓名符其实的中产阶级,在前疫情时代,能够拥有如此丰厚的收入,仍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终生奋斗目标。听说女孩儿尚未出生那时候便因其母怀孕期间暴露在高浓度电离环境而落下某种罕见的先天疾病,即使从母胎分娩以后,婴儿需在重症室接受全天候医学观察,况且全程治疗费用额度超乎想象,当时全省没有几家医院愿意接纳这名患者,后来女孩儿的父母四处筹款做手术,也许是老天爷体恤这家人坚持不懈与命运作抗争的勇气,便给了女孩儿一次重生的机会。万幸的是手术圆满成功,既挽救了女孩儿的性命,也侧面证明罕见病种并非不可救药,那家儿童医院因为在罕见病领域有所建树而声名大噪,此后全国各地更多类似病症的患者慕名而来。 “古人云: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看来你老爸为了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过来,可谓花了不少工夫。” “当时我爸妈还考虑要不要给我做手术,妈妈哭的死去活来,爸爸不忍心我一直躺在病榻上,希望我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健康成长,便听取了医院的意见,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坚持给我做手术。” “那时候和我在同一重症室的邻床男童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因为他的父母没有及时配合医院开展手术,至今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虽然他父母不缺钱,但总觉得那男童好可怜啊。” “你应该感谢你的家人,天下有哪些父母愿意负债为儿女前行的,寥寥无几,但也不是不可能。你庆幸自己现在活着。” “其实从我病情康复出院后,那些乡镇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压根不懂得尊重个人隐私,会经常拿我开玩笑,让我变得很自卑,不知怎么和他们相处,后来父母通过关系把我转学到县城,年级班主任曾私下找我谈话,她应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我的人生迎来了新的光明。” 庹纮顿尔感慨万千:“我闯荡社会也有些年头了,许久未见像你这种个性活泼的女孩儿。真希望你这辈子都开开心心的。只是你眼下年纪还小,一定要好好学习,日后长大成人,定当要努力工作,成就一番事业,勿忘父母养育之恩。”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一家人聚天伦之乐。可是那日我亲眼看着妈妈掉入深渊,当时好多人鬼哭狼嚎似的,街道乱成一团,那群疯狗拼命的追捕人类,男女老幼,一个也不放过。白天我只能躲在下水道。我经历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情景,虽然那只是平日里在电视台少儿频道播放的动画片,但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真伪莫辨。”叶阳柔曼说着不禁落泪,又举首仰望夜空,“我讨厌天空人把这片土地搞得乌烟瘴气,所以我要好好活着,也要努力学习各种技能,迟早有一天,我们联手将天空人赶出去。这里属于你我他,是人们共同维护的家园。根本不需要外星人来强行纠正人类文明。” “与其东逃西窜,不如好好珍惜当下。” “叔叔,你怎能自暴自弃呢?是谁害你遍体鳞伤,是谁想赶尽杀绝,是谁把我们搞得家破人亡?虽然我们年龄相去悬殊,但有着共同的敌人。” “从前我也和你一样,期待有一天亲手赶走天空人,但残酷的现实狠狠打了我的脸。”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联手对敌,还人们一片净土,重塑美好家园。” “唉,倘若这世间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也许人人都能成为救世主。” “叔叔,凡事往好的方面想想。外国影片不都是这么演绎个人英雄的么?比如蜘蛛侠、蝙蝠侠、闪电侠、雷神索尔、惊奇队长等等,为何我国就不允许崇拜个人主义,难道堇堇因为制度问题?敢情是对人类文明进化的莫大侮辱。” “呵呵……你这黄毛丫头,连思维方式都这般标新立异。” 叶阳柔曼笑呵呵:“所以说,人就该时时刻刻保持乐观心态,面对困难,与这颗星球同呼吸,共命运。” 庹纮短叹长吁,愁肠似火。“愿这人世间如你所愿。假如人人都跟你一样乐观,何尝又不是完美的结局呢?” “哎呀!我只顾着和你聊天,差点就把番薯烤焦了。”叶阳柔曼急忙跑过去,以湿木棍将番薯从炭火里翻出来。“叔叔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这可是我囤了好久的食粮,一直舍不得吃,今日你有口福了。” “那怎么行呢?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应该多吃点儿。”庹纮听见这话,眉头一皱,见女孩儿瘦骨嶙峋,心生怜悯。 “你平时跟同学们关系如何?” “一般般。我在班里可是少先队员。转学第二个月便进了班级委员会,第三个月当选年级纪律委员,第四个月又被集体推荐成为校级纪律委员。当时我很好奇这种事情,还亲自去校长办公室征询校委会意见。只是没想到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非常认可我。” “你想想,到了新环境,一路飞黄腾达,扶摇直上。这就是你的命数转机。你应该要好好感谢那个班主任,定是你生命中的一位贵人哪!” “你父母多疼你啊,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你。” “也不全是,我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初中毕业就去市里读技校。假期回到家也宅在房间里面玩手机,从来不跟我玩游戏。我讨厌这样的哥哥。”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专心念书,虽然现在高学历者比比皆是,正因如此,你起码读了大学再毕业出来做事。连小区看大门的保安都有本科学历,你怎么好意思嘲笑他不务正业呢?” 叶阳柔曼理直气壮的说下去:“我哪里歧视他们了?莫因你一人习惯了城里的现代生活,便数典忘祖,把那些腐朽的资本主义思想都忘了吧。大家靠自己的双手劳动,不论在哪个岗位上,但凡对社会有贡献的,都值得人们尊重。” 庹纮口里啧啧道:“我发现你这黄毛丫头,年纪不大,心智倒是挺成熟的。” 叶阳柔曼喜的眉开眼笑。 “平时在家都是你主动做饭呀?烤地瓜不错。叔叔很喜欢这种原始的做法。” “毕竟爸爸妈妈工作很辛苦,不怪哥哥不争气,我很感谢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倘若有来世,我还愿意做爸爸妈妈的宝贝疙瘩。” 女孩儿说的这番话深深触动他的心病,也许他年幼时没能好好珍惜那段时光,等他长大成人,却与父母生疏了。 曾经那段美好的记忆永远沉睡在大脑深处,回不去,也不会重来。 庹纮聆听夜色丛林的虫叫蝉鸣,又细想他这几年来的种种遭遇,虽然枯燥乏味,但也知足常乐,“算了吧,一切都是命数。” 转头一看,女孩儿蜷缩在岩石上面,看似睡着了,实则梦呓。庹纮连忙脱下外套给她盖着,免得半夜醒来受凉。 “你一定是老天爷派来开导我的贵人。我怎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呢?都怪我居功自傲,是我太天真了。” “她只是这盘游戏的棋子,对你而言,可有可无。人生百态,你何尝自暴自弃呀?” 庹纮冷冷的说:“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 神秘女孩笑道:“别跟我说你喜欢上了这丫头。连八九岁的女孩也惦记着。真让人大开眼界!” 庹纮大怒,以右手食指使出一道黑色光柱,快速洞穿神秘女孩的躯体。 “真是够了!我可以贪恋各种各样的美人儿,但不至于对小姑娘心生恶念,如果你不想魂飞魄散,赶紧给我滚。” “很好,看样子你的灵魂觉醒的时间比我预测的要快些。开启更加刺激的游戏,让我们提前享受这场饕餮盛宴吧!” 言毕,神秘女孩突然消失了,尽管那道突如其来的黑色光柱对她无效,想必是在某种程度上对她起到了震慑作用。 第69章 停更说明 因某些章节涉及敏感话题,无法通过审核,故此,后续章节会继续作更正,确保不会涉及敏感问题。原本这部小说大部分来自现实,影射社会现状,当然了,尽可能采用某种假象来反衬。明目张胆的写作已不属于这个世界。 因为这部作品的创作背景来源于生活,也是个别现象的综合描述。 政策不允许任何文学作品出现诋毁当下环境的任一不利因素。 也许,我们蒙蔽了双眼,在混沌初开的世间起早摸黑,无非就是为了糊口的柴米油茶面。 人工智能化可以替代人脑,但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事物。 扪心自问,任何事物都有不合理的瑕疵。我们不能因为不满社会现状而歇斯底里的呐喊,这是错误的,对人性的扭曲,也是逃避现实的非理智行径。 我们活在当下,也为生活奔波劳碌,一日三餐,好像少了点什么。我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了,但是世界病了,星球病了,就连我们呼吸的空气也病了。 抵抗?沉默?因为社会现状,我们不能袒露心声。 当然了,今日是大年初五。因为与家人团聚的时间,我不能因为某些麻烦而垂头丧气。正是因为我亲身经历的,我更加清晰认识到现实多么美丽,多么简单。 神明,或者外星生物,一切虚构且不存在的事实,有人憧憬,有人嫉妒,也有人半信半疑,这就是人类文明映射的各种负面影响。 我们需要面对现实,面对人性。 当然,做人做事得脸皮要厚,没有人肯定你的过去,没有人搀扶你的躯体,只有你一人,在这迷茫人生中,不惧风雪,砥砺前行。 这是错误的选择。我本该拥有完美的人生和明天,在鱼龙混杂的世界里徘徊不定,没有人引导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这是命运的桎梏,仿佛在某种力量指引下,我仍然分辨不出来现实与否。 不说了,因为社会现状,我选择服从命运的安排,不管未来五年,或者十年,我也会义不容辞的坚持自己的理想,哪怕岁月如梭,亲人远离,我仍然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接下来就是我近期原创的诗歌作品,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记蛇年小寒节气》 耀夜的光 每日周而复始的徘徊 在那未知领域的窅窅黝黯 挣脱不了的力量 凝结了时空流动 我曾经多次抵抗这莫名其妙的感觉 却始终无法醒来 炽热气浪 烧灼身上每一寸肌肤 识海中 反复播放那般破碎的光景 惊觉我一人 驻足在北回归线地标的另一面 隐约看见你的背影渐行渐远 窅窅黝黯 悄无声息的篡改记忆片段 慢慢淡忘你的名字 炽热气浪 肆无忌惮的焚烧我的灵魂 渐渐失去你的模样 独彷徨 惊觉我一人 驻足在北回归线地标的另一端 隐约听见你在呼唤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们的理想是什么,也不清楚你们为何而活着,这是上天注定的轨迹,也是人类无法更改的轨迹。 第70章 往事 神极栈道。 神秘女孩俯瞰这座美丽的小城,往事历历在目。 遥想当年惊蛰时节,阴雨连绵,数月不止,世间大乱,人类内讧,魔族趁虚而入,缥缈国度唤八百修士齐聚东岳之巅,岂料魔界领袖掌控邪恶之源赶尽杀绝,人类勇士与修士死伤相枕,又引仙域大神官前来助阵,险胜。又过二日,大神官合力施展诛神阵将魔头夷诛,其元神则被封印在东海以东六百里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族裔群龙无首,抱头鼠窜。 第二年立春,缥缈国度假借天师府名义在人间举办罗天大醮,筛选一些天赋异禀的道家弟子,送三岛特训数年,凡成绩合格者则优先获得初级修士资格,这并不意味着日后一劳永逸,入缥缈国度修道者屈指可数,同样留在缥缈国度的任一修士,皆为天下修道佼佼者,只是有少数人刻苦修行,更上一层楼,渡劫仙域,享以永生。话说南方有佳人,天生灵脉,又师承苗疆大巫祝由鬼蜮,侥幸晋级三岛特训。是年惊蛰,佳人因特训表现出色,被员峤兔仙人破例收为学徒。此佳人唤作李韵琳,正值豆蔻年华,妍姿艳质,其家族世世代代从事巫师职业,因其年幼便天赋异禀,父母也曾在这方面重点培养她。况且世人尤其崇敬巫师。后来因三界混乱,瘟疫不休,战火纷飞,人间生灵涂炭,苗疆十大巫师身先士卒,无奈瘟疫猖獗,父母二人先后以身殉国,护一方百姓平安。 与魔族大战之后,缥缈损失惨重,急需补充新鲜血液,以维持国度正常运行。初露锋芒的毋盐显然不满意缥缈当时的人事管理制度,虽在三岛特训独占鳌头,惹众多师祖青睐,但毋盐生性轻浮,最喜拈花惹草,为缥缈人所唾弃如粪丸,直至后来遇见同门李韵琳,他怦然心动,方知世上竟有如此佳人,遂痛改前非,潜心修行。二人私下幽会,常溺爱河,只图暮乐朝欢。有一日,李韵琳因修炼心法致使蛊毒发作,继而走火入魔,六亲不认,由此爆发惊天动地的方壶战役,谁知毋盐竟避而不谈。当时毋盐一心想要夺取缥缈三岛控制权,自然不会让同门知道他俩之间的秘密,况且缥缈向来严禁同门恋情,他却明哲保身,目睹李韵琳被员峤十二上仙以弑神阵法诛杀。 殊不知李韵琳因爱生恨,命若悬丝之时,潜伏于天柱山深处的太虚伸手援救其元神,与暗物质一同飞往那几百万光年之外的星系,休养生息。圣杯只是熯天星系连接这颗星球的实质化表现,已然超出人类认知范畴,也进一步表明这颗宜居的星球只是茫茫宇宙之中的某种文明进程的特定现象。简单来说,圣杯是熯天星系几百万年前遗留在星球的生态系统监测设备,并不能直接代表该文明,侧面反映了其科技水平早已远超人类当前社会进程。圣杯渗透人体意识形态并夺取其躯壳的行为,为两种不同的非平行时空文明碰撞的具体表现。 乾元二年,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人王唐肃宗率百臣搭设九坛奉祀天地诸神,主祀“河图罗天大醮”。 同年十月下旬,苗疆被魔族南部军团攻陷,致使哀鸿遍野。 苗疆大巫李氏族裔遵奉先祖遗诏,以身作则,守护苗疆百姓平安。当时父母二人念李韵琳年幼,不宜参战,早早派人将她遣送回故都。谁成想那日拜别,便是阴阳两隔,天各一方,不能觌面。 奈何中原人反对封建迷信,但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何况像李韵琳这等女流之辈的巫师,自然不受达官显贵待见。 恰逢句曲山道长茅叔申率队路过此处,见李韵琳孤苦伶仃,便让其同参罗天大醮。 李韵琳连续打赢八场对决赛,给天师府长老会及在场观众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天师府第十三代传人曾向李韵琳抛出橄榄枝,后者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与此同时,来自龙虎山的少年温文儒雅,风华正茂,有几多女郎为之神魂颠倒,也曾遭人嫉妒。他叫毋盐,龙虎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道士,仅用一年时间便悟透了《老子想尔注》,于同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在天师府地位仅次于第十三代传人及长老会。此次盛典决斗大赛,毋盐以十场全胜的优异成绩获得满堂红,为魁首,与李韵琳等人一同前往三岛特训。 醮仪毕,甘露既降,唐肃宗大悦,钦赐日月星辰宝剑及银印,并破格擢升天师府为官一品,可自由出入皇宫,自此以后,天师府与皇家的关系更加紧密,登朝面圣,谈玄论道,并多次获得封赏,一度与儒教平起平坐,不再是偏居一隅的民间小教。 话说众人启程那日,缥缈有仙翁驾驶楼船而来,晋级者悉数上了船,唯独少了毋盐一人。若误了时辰,仙船便不再回头。急得天师府四处寻人,谁成想有人在后山竹林里发现了他,惹的长老会敢怒不敢言,便叫人赶紧送他上船。 遥望那紫云峰顶,有二人默默目送仙船离开。 只见一人衣着黑边白袍,仙风道骨,为天师府二长老;另一人衣着金边道袍,道骨仙风,系是天师府大长老,道法高深莫测,无人知晓。 “我们不能否定他的天赋,但您真的放心他就这样去缥缈么?”二长老始终对毋盐心存芥蒂,问道。 “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 “弟子不敢,全由师祖定夺。” “缥缈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只,虽近在咫尺,也许我们这辈子都望尘莫及哪。” “不知何时再见像他这样的天才少年?” “起码毋盐那玩意儿从今往后不再祸害天师府,实乃我等大幸!快快传令下去,今晚设宴,不醉不休。” “弟子就担心他在缥缈胡作非为,万一惹怒了那些仙君,岂不插翅难逃?” “有劳缥缈那帮老贼替天师府好好教导毋盐一番,或许日后必成大器。” “敢情师祖委曲求全多年,着实不易,只为今日天师府得皇室恩宠。” “愿毋盐假以时日渡劫飞升,踏足仙域,统三教,合九流,引领道教走向新世界,恩泽众生,何等荣耀!” “恕弟子直言,师祖这么做实在欠妥,唯恐与天下宗教人士为敌,那些儒士与秃驴怎肯善罢甘休?” “逢乱世道士下山,以身殉国,安史之乱差点就断了我教之传承,那帮儒生趋炎附势便得高官厚禄,秃驴敲木鱼念经文就能迷惑皇亲贵族,九流学派也不知所踪,咱一个小小的教派又做得了什么呢?我只不过借用他将来的势力来约束三教九流。” “嘘!难道师祖不怕隔墙有耳吗?小心这话传到皇帝那儿。” “你怕了?大唐气数已尽,没了天师府,你一个小小的道士无权无势,又能为天下人做些什么呢?” 白袍道长不知如何回答。 大长老接着说:“忘了那些凡尘琐事,朝代更替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谁也无法预料。不如咱今宵有酒今宵醉。” 日落时,霞光万道。 “那女娃来历不明,看他身手,不像正统修道,你暗中派人去打探他的底细,免得其他教派无中生有。”大长老曾在罗天大醮关注过李韵琳的每一场决斗,对其似曾相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沧海。风平浪静的夜。 楼船平稳航行。 李韵琳独自一人在船首甲板上,站着铁栏杆内凭眺一切。其余的人在二楼船舱大吃大喝,谈笑风生。 一白衣少年缓缓的走来,一面作揖,一面亲切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敢问家师上下?仙居何处?”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李韵琳厌恶道教那些繁文缛节,哪怕在这旅途中找个做伴的也难。 “不才鲍青瑱,祖籍瓦鹊坝,师承龙虎山,请多多指教!” “你也是从龙虎山天师府出来的?” 少年颔首微笑。 “缥缈假借朝廷名义在天师府举办罗天大醮,是为了什么?” “这是修道渡劫飞升的捷径。” “旧年惊蛰,三界大乱,缥缈以魔族入侵为由诱引仙域大神官降世,却暗中勾结魔头谋杀大神官,谁知缥缈落井下石,加害于魔头。” “这话可不能乱讲,万一被仙君听见,是死是活也难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就算你们被蒙在鼓里,终究要面对这一切。希望你认清现实,免得后悔莫及。” 少年大笑:“人世间向来玄幻无常,能入缥缈,那是咱修道几百年修来的福分,又何必置之不理呢!”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所以你们都是缥缈用来献祭的牺牲。” 少年顿尔震怒:“不管你从哪里来的,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揭发缥缈的真面目。否则,你会毁了他们的幻想。懂了吗?” “既然你早已知晓缥缈的底细,为何还要前往那邪恶之地啊?” “古语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权且寻个清净的地方修身养性,何乐而不为。” 第71章 美食特训 三岛特训第一日。风和日丽。 楼船停靠在方壶港口,仙翁引众人下船,沿着那石路,径直往岛中央的城堡走去。 放眼望去,岛屿海滨砂砾杂乱,人烟稀疏,所谓港口也只是一个由木板搭建的露天场地,连遮阳的地方也没有。但凡过路的人踩踏时,均有咯吱咯吱声响,再细看这木架子,有的地方竟还萌发了嫩绿的树芽儿。 据仙翁介绍,方壶自然气候条件优越,是缥缈重要的农业生产基地,常年为修士供应食粮与各种瓜果蔬菜,解决了修士初期的燃眉之急。缥缈人在方壶北部原始森林设有防御结界,由缥缈领袖指定炼丹师种植草药,提炼灵丹妙药,为修士进阶或渡劫飞升奠定物质基础。 传说当年始皇帝希望长生不老,敕令方士徐君房率三千童男童女去沧海之东探寻仙丹,船队曾路过此处休憩,他感到当地气候温暖、风光明媚、人民友善,便留下来教授当地人农耕、捕鱼、捕鲸、造船和沥纸的方法,第二年春,徐君房整装待发继续往东,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城楼,有十余人在特定位置来回巡逻,其中在门口看守的,是个青衣中年,左手擎枪,面目狰狞,宛如恶魔,却是方壶岛数一数二的道法大师。 “哈哈,好久没见过人类踏足这片土地啊,让老夫好好瞧一瞧!” 仙翁作揖道:“福生无量天尊,我已将人安全带来。烦请师兄开门放行。” “希望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不要浪费粮食呀,莫怪老夫没跟你们讲。” 言毕,只见青衣中年幌一幌银枪,凌空画下金色符箓,大喝一声,那朱红色楼门缓缓打开。 进去一看,城内人头攒动,俨然如人间集市一般,众人甚觉诧异。 仙翁领众人来至同福酒馆侧门,一面示意众人噤声,一面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低声叫道:“师尊,我们回来了!” 那仙翁的话音未落,木门自动打开,地面有些许落叶仿佛给某种神秘力量控制,替众人指引前进的路。 众人听从仙翁,列队进入酒馆。 庭院郁郁葱葱然,鸟语花香,一白袍老者躺在太师交椅上,可见他闭明塞聪,左手执琉璃烟斗,右手环抱紫砂茶壶,嘴里哼着小曲儿,逍遥于天地之闲,而心意自得。这其间,有只五彩缤纷的鸟儿停驻其肩上。 “福生无量天尊,弟子拜见师尊。”仙翁拱手作揖道。 “免了。切莫怠慢了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定当好生款待,以便咱尽地主之谊。”白袍老者开口说话,又呷了一口茶,却不曾睁眼看一看。 于是,仙翁便领众人在这城堡逛了逛,大街小巷各种美味佳肴,均尝了个遍,尤其是那道红烧肉沫酿豆腐,回味无穷,交口称誉。 “这般美味在人间可不常见。闻一闻,容光焕发;尝一尝,年少十岁。” 不知不觉便是中午,众人在客栈倒头大睡,养精蓄锐,准备下午特训。 特训考场安排在一间饭馆后院。主考官是一个体态丰腴的女道士,传说他是缥缈食欲系最强修士,又是深藏若虚的美食家。 早些时候,仙翁差人在这里布置了几套灶具,还有比赛所需的食材、柴火、泉水等等。 “相信大家今日上昼都吃了不少美食,对其中色香味也有所耳闻,不能否认在座诸位乃罗天大醮经过层层筛选的菁英,但是呢,缥缈是连接尘世与仙域的唯一通道,堇堇依靠蛮力与天赋并不能成为其中一员。更重要的是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谁知女道士还没把话说完,一黑衣少年便站出来反驳道:“咱是奔着缥缈修道来的,可不是在这儿给你烧火做饭。” “年轻人,难道你父母没教你如何尊师重道吗?” “开什么玩笑,俺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七八个仆人全天候任俺使唤,叫俺怎么下手呀?分明是你们故意刁难俺。” “特训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来处理某些问题,但由不得你们胡来。”女道士不怒自威,令人敬畏。 “少在俺面前狐假虎威,纳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女道士以意念力操控箸子,袭之。黑衣少年来不及躲闪,此时他的胸膛出现个大窟窿,血流如注。 有的人面色惨白,有的人从容自若,也有人仆然倒地。 “呵呵,凡人真有意思,特训尚未开幕,你们便少了几个竞争对手,可喜可贺啊!” 女道士宣布特训规则与特别注意事项,告诫众人切莫投机取巧,否则后果很严重。 “特训的目的是为了强化参赛者的生活自理能力。第一项任务就是做菜。” 众人都愕然而惊问道:“什么?做菜?” “第一道菜:酿豆腐。没有其他特别要求,不指望你们把它做到极致,只要能让人吃就好。” 众人哗然,谁都不喜欢做这种琐事,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上。 李韵琳从前在部落里常常替父母做家务活,对这些东西如何运用,便是得心应手。 其余人也不甘示弱,依样画葫芦的做起来。 特训之前,主考官叫人收回火种,却要让众人懂得如何取火。 别提那比赛场面有多激烈,就有多狼狈不堪。 约摸过去了半个时辰,李韵琳第一个举手示意,接着又有毋盐、鲍青瑱等人先后举手。 女道士来至李韵琳面前,低头打量这盘热气腾腾的酿豆腐,空气中隐约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你为何要掺杂桂花在此物之中?自古以来,美食十分讲究原汁原味,尤其在百越之地,气候决定食材的烹制方法。” “自汉代以来,有大量中原人南迁避难,因南方土壤与气候等诸多因素影响,种植小麦比较困难,故此,人们选择用豆腐替代饺子皮,将预先配制好的肉馅置入其中,或水煮,或油炸,因多样性需求,便有了各种各样的烹饪方法,总而言之,万变不离其宗,也改变不了人们用酿豆腐寄托对北方饺子、中原文化的感情。” 女道士笑道:“看来姑娘很注重传统美食的创新哪!” 李韵琳接碴道:“桂花,又叫木樨,原产招摇山,此物性温,味辛香;入心、脾、肝、胃经。有行气化痰,止血散瘀的功效。主治痰饮喘咳,肠风血痢,疝气,牙痛,口臭等病症。” “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南朝梁有位诗人曾以桂花题诗:南中有八树,繁华无四时。不识风霜苦,安知零落朝。” 女道士说完便用羹匙弄了一小块细嚼慢咽,转身提笔在簿子作记录。 毋盐按古法烹制酿豆腐,他也不屑掺杂调料来掩盖食物本身的味道,女道士浅尝以后,啧啧称赞,说他的做法虽然保持了食物既有的原汁原味,但仍然不是最完美的一个。 鲍青瑱以家乡独有的烹饪方法来制作酿豆腐,汤汁醇厚,鲜嫩滑润,口味鲜美。 其他人制作的酿豆腐,有的把豆腐烧焦了,有的肉馅半生半熟,有的做着做着成了一锅肉沫豆腐汤,可谓惨不忍睹。 “接下来准备第一项任务第二小节,大家自由发挥,最终排名按评委会得分为准,请各位定要重视这场测试,依照缥缈以往规定,排位前十者方可进入下一场特训。”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拼命的使出看家本领,比赛更加白热化,场面尤为壮观。 虽然有的人坚守传统烹饪,但有的人剑走偏锋,捣鼓了一些黑暗料理。 “咚——” 随着主考官敲响铜锣,众人快速停下手里的活儿,尽管有些人仍在努力赶工制作,但规矩不能破。 至于评委会遴选人员则由缥缈上等管理层决定,确保特训每一项测试公平公正公开进行。 经评委会最终得分统计,李韵琳、毋盐、鲍青瑱等人顺利晋级下一场特训测试。 已是傍晚时分,仙翁遂引众人到城东的汝德客栈歇息。 同福酒馆后院。静悄悄的夜。 有红衣女子与白袍老者饮茶谈话。 “他们还是太年轻了。你可有什么发现啊?” “师尊,你可知尘世曾经藏匿着一些古老而神秘的巫蛊法术?” “此话怎讲?莫非有蛊师混了进来?” “这只是弟子的猜想,但咱不得不谨慎行事。” “任凭他们道法再高超,也不能撼动缥缈这棵参天大树,眼下咱最大的敌人是上面的大神官。” “难道我们真要推翻大神官的统治么?” “朝代更替是历史发展趋势,缥缈不能停滞不前,必须吞并仙域,一统三界,方可与外星文明对抗。” 红衣女子鞠躬跪拜:“弟子愿誓死追随师尊!” 白袍老者平静的说道:“你要密切监视他们的举动,若有异常,第一时间跟我说。” “如果他们离开了方壶,蓬莱与员峤那边又如何做呢?” “莫怕,我自有安排。”白袍老者说着又呷了一口热茶,“这茶叶从哪弄来的?” “早些时候弟子托人从闽越南部大山采摘的。” “当我还是凡人的时候,也未曾涉足南方,没想到那地方竟有如此宝贝,真让人惊喜啊!” “若师尊喜欢,弟子择日多带一些过来。” “如此甚好!!” 婍妮园。即方壶岛唯一的女道居所。 以前是岛屿土着人修建的防御工程,后来被缥缈修士占据,随着修道势力不断壮大发展,该建筑作为战时应急储备基地,移交女道全权打理。红衣女子作为第一批女道的团头,因其天赋异禀,才能卓越,被缥缈管理层寄予厚望,由此改名“婍妮”。 红衣女子为苗人之后,名为占南依,先天掌握巫蛊法术,曾是苗疆人们所膜拜的大巫,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只因后来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冲突不断,殃及池鱼,苗疆也不例外,后来,占南依背井离乡,巧遇天师府道士为民消灾祈福,于是乎隐藏了其巫师身份,遂上山修道。 婍妮园设有地下室,储藏许多奇闻异录,其中就有一些关于苗疆巫师的古籍。由于李韵琳在特训测试表现突出,很快被占南依注意到了他的品格超绝非凡。 第72章 龙抬头 农历二月初二,俗称龙抬头,民间又称为春耕节、青龙节,是民间传统节日之一。“龙”指的是二十八宿中的“东方苍龙”七宿星象,每逢农历二月初二,代表龙角的角宿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称为“龙抬头”。 那日上午,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骑着电动车来看牙,进了诊所,毫不犹豫的指名道姓要求庹纮给她检查牙齿。 据说这位患者年前吃东西不慎将一颗双尖牙咬崩,咨询该牙是否还有保留价值。 庹纮连忙引领患者到诊室做进一步口腔检查,经探叩诊检测,坏牙暂未发生炎症反应。又拿口镜细看牙齿腭侧,牙冠已崩裂四分之三的硬组织,腐烂至牙龈底下,按理来说这颗牙应该完整拔除,倘若根管治疗一次性成功的话,这颗牙仍有保留价值。 患者一直对牙科比较敏感,每次来看牙都得纠结半个月。 庹纮记得当时这位患者第一次来诊所看牙也是心惊胆跳的,只不过那时候她的口腔问题比较严重,不仅仅只有个别牙存在龋坏或拔除的问题。 患者心下好生疑惑,又问道:“如果真的没办法保留这颗牙,还有其他办法?” “当前最具建设性的方案就是种植牙。况且你的第二前磨牙已做根管治疗与冠套修复,要是镶固定牙的话,岂不白白浪费了一颗二氧化锆牙冠?” 庹纮根据患者主诉及其自身经济能力提供多种治疗方案,其一,患牙做显微镜下根管治疗术,根充暂封观察一周后再做桩核与冠套修复,尽量保留原牙;其二,拔除患牙,待牙槽窝骨质愈合三个月后再做数字化微创种植牙手术,可有效缩短医师工作时长,提高手术成功率,同时减少病患疼痛。 随着口腔医疗设备和齿科材料的进步以及牙髓病学理论的更新,手术显微镜在根管治疗中的应用逐渐受到牙髓病医师的高度重视,显微根管治疗的理念和技术已被牙髓病医师接受,越来越多的医师在临床工作中使用手术显微镜辅助治疗。显微根管治疗是借助手术显微镜和显微器械进行根管治疗的一种科学方法,显微技术既可以提供充足的光源进入根管,又能更好地清除牙神经感染、缓解患者疼痛、保留患牙。然而,国内显微镜根管治疗收费高昂,况且许多患者对这一治疗手段认识不充分,非常抗拒进行根管治疗。 患者犹豫不决,最终听从庹纮的意见,首先采纳原牙根治保留的方案。 “请您一定要帮我治好这个牙啊!哪怕花再多的钱也愿意。” 于是乎,庹纮第一时间替患者拍摄该牙的放射线影片,片中显示第一前磨牙根管内壁有钙化现象,与邻牙根相比较,该牙根发育奇特,根中三分之一处比较弯曲,根尖部有椭圆形低密度阴影,边界清晰,这给后期根管治疗带来一定的影响。 庹纮格外提醒患者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如果这颗牙钙化根管无法进行扩根,也有可能拔掉。 患者听见这话,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的确,庹纮在去腐过程中发现患牙腭侧牙颈部低于牙龈,对后期冠套修复的预备操作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有可能这颗牙的根管口被严重钙化了,我都用上最小型号的根管锉来探寻其中根管口,虽然根管锉触及某个位置会产生剧痛。” 庹纮又捣鼓了二十来分钟,仍未找出根管口具体定位,便在患者该牙疼痛敏感处上方置入米粒样慢速失活剂,再用玻璃离子封闭根管口。庹纮小心翼翼的用光滑针在玻璃离子完全硬化之前预留微孔,以免患者该牙发生突发情况。 “你对应下面的四颗金属烤瓷牙连桥需要拆除重做?”庹纮问道。 “真的要拆么?我好怕疼!” “怕不怕疼是一码事,但从检查来看,你下面这些假牙对牙周有很大的破坏。” 据患者回忆以前上学时在外院做的金属假牙,因当时年轻不懂口腔方面的知识,心想着哪种假牙便宜就做哪种,短时间内牙周未有异常反应,后来牙龈发黑且红肿,刷牙时经常出血。有时候还会散发一股腐臭味。 庹纮拿一次性口镜与探针替患者做仔细检查,当探针大弯端轻轻探入牙周袋,浓稠且深红色的血液喷涌,同时对应牙齿的龈谷上皮发生水肿。患者感觉非常疼痛。 “把假牙拆了吧!毕竟也有十几年了,虽然你还能用它来吃东西,但为了你以后的牙周健康着想,必须拆除它并重新制作新的牙冠。况且我不止只有一次提醒你,只是你迟迟下不了决心。” 患者再次举棋不定,寻思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便点头同意庹纮的建议。 拆除假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也是牙医最头疼的事,有的快则十几分钟,有的慢则一两个钟头,人工耗时长不说,还废车针。庹纮出来工作也有些年头,总结了不少临床经验,使工作更加高效。 当庹纮从患者口内拆取假牙时,发现其左侧下颌第三磨牙已然龋坏,其牙髓腔暴露,但有钙化堵塞的迹象,用镊子检查该牙发生轻微松动,周边牙龈呈菜花状肉芽增生,下颌第二前磨牙与第一磨牙的牙本质层有大量黑褐色不明附着物,咬合面有乳白色粘接材料。 “你口内经常有腐臭味道就是从智齿那儿生成的。我建议你尽早把智齿拔掉。” 庹纮耐心给患者交代医嘱:“前面那两颗牙的牙龈需要静养,暂时不给你制作临时甲冠,不过你这几天要格外注意。切勿用左侧吃东西,牙齿治疗期间忌辛辣食物,尽量用温水洗漱。” 下了班,庹纮翻阅实用口腔医学专业书籍,寻找一些破解根管钙化的方法,他绞尽脑汁也要替患者保留原牙。 一般来说,保留原牙比拔除再镶牙更有利于维护牙周及稳定患者既有咬合关系。 当患者第二次来复诊换药时,庹纮凭借打桩专用的慢速弯曲手机成功寻见根管口,并清洁成形根管,替患者最大程度保留了这颗牙。 从根尖片注意到患者的下颌智牙根尖与下颌神经管存在重叠阴影,拔牙是口腔行业的高风险项目,稍有不慎,对患者面容损伤比较大,故此国内大多数口腔医生都不肯冒险去做。 “拔智齿大概要几多钱?” “按智齿牙根弯曲程度,以及根尖与下颌神经管距离等其它因素,拔牙费用估算在一千三百左右。但我不能保证拔牙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并发症。” 患者仍心有余悸,尽管以前有一次拔牙发生意外,使她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既然你身体各方面基本正常,尽可能抽点儿时间来处理这颗智齿。烂牙长期留在口内也不是好事。” 经过二十多天的根治疗程,患牙基本保留原貌。庹纮再三叮嘱患者注意饮食,莫因小失大。 一周后的上午,患者如期复诊。 庹纮给她进行修复疗程最重要的操作,首先用慢弯手机去除根中原有的三分之二充填物并植入纤维桩核,外部树脂堆塑并光固化,强化纤维桩核及树脂和牙本质三者之间的连接效果,保障基牙最大程度发挥咀嚼作用,再做牙冠延长修复术,确保精准印模,减少患者复诊次数。选用全瓷修复专用车针并精修基牙,排龈,挑选适合患者牙弓的钢网托盘,以翡翠藻酸盐印模材料与中性水调和,待印模材料干硬时可顺着患者牙体长轴方向垂直取下,这时候切勿左右方向大力摇晃,避免印模变形,后以黄色石膏灌模。因患者下颌第二磨牙缺失,故此,需要软蜡片定位咬合高度。 “如果咬蜡不准确,很有可能致使后期义齿加工产生其他不良影响,假牙颌面过高,容易造成二次返工。所以患者咬蜡时定要注意个人平时的静态咬合。”庹纮一面说,一面叫护士从办公室取来数码相机与比色板,在自然光下认真仔细对比患者邻牙与基牙的色泽,一般采取两种或以上的相似颜色模块进行筛选,拍照,并与患者共同讨论最终比色结果。鉴于患者大部分牙冠有鲜明的色泽差异,为了使假牙更好的与邻牙匹配,后来决定在牙颈部与切端采用两种颜色的新方案。 患者担心合金烤瓷牙会进一步破坏邻牙及其牙周健康,便继续沿用二氧化锆做假牙。虽然二氧化锆单体价格较金属烤瓷牙要高出两倍以上,但完美避开了金属烤瓷牙的缺点。 俗语说:“一分行情一分货。” 氧化锆是近二十年来研制的从硬度、外染色技术、饰瓷结合、对牙龈刺激小、与牙齿质感相近、比较优越的创新材质。最早的氧化锆半导体材质出自和之国某株式会社新型陶瓷应用课,起初投放在当地医疗行业做试点课题研究,通过多年的人体临床试验与术后跟踪报告表明,它是一种耐高温、耐磨损、耐腐蚀的无机非金属材料,同时它还是一种弱酸性氧化物,并具有氧化还原性、良好的热稳定性和机械强度,有很强的抗激光损伤能力和非常宽的光谱透明范围,将它应用于口腔方面再合适不过了,可谓广大群众修复缺失牙的福音啊。 一个月后,妇人又一次与庹纮预约看牙时间,她下定决心把上颌前牙的旧冠拆除并重做氧化锆美学瓷牙。 因为妇人的上颌前牙旧冠属于连桥修复体,且基牙冠部短小,尽管旧冠外部完好,但龈缘已然有黑线,妇人感觉有些别扭。 庹纮按例洗手,以一次性纸巾擦干双手,并戴上一次性灭菌丁腈手套,准备拆除冠套的常规工具,由于以前备牙操作要求比较疏松,基牙边缘部分区域有倒凹,冷却液喷溅时容易发生牙龈出血。 常规使用的破冠挺无法有效拆除旧冠,唯有用涡轮增压微机并破冠特种钨钢车针同时运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连续不断的破冠工作,旧冠连桥修复体终究被瓦解,四颗基牙完好无损,除了中切牙近中牙釉质牙骨质界出现白色粘结剂,唇侧牙龈有轻微发黑,疑似旧冠内金属游离所致。左上侧切牙酸痛敏感,估摸着牙釉质牙骨质在牙颈部不相连,发现该处牙本质暴露,旧冠与粘结剂一并清理后容易发生牙本质敏感。 庹纮换取车针精修患者基牙并以硅橡胶二次取模,用术前藻酸盐初模制作甲冠,因患者基牙敏感,以齿科聚羧酸锌水门汀调制剂暂时粘附,再三嘱咐患者前牙甲冠只做临时美学装饰,吃东西时尽量避免使用此处。妇人谨遵医嘱,选定氧化锆美学瓷牙品牌并扫码支付相应费用,然后高高兴兴的骑着电动车回家了。 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人在同时享受美着的人或事物带给自己的美好感觉或想象力,不分男女,不分年龄,不分种族,纵使在生态圈的微观世界,亦有爱美者。 第73章 春分 候玄鸟鸣,雷动猋至,星流霆击。 圣杯主导的大清洗运动从城市辐射农村,所过隳突,无骸不露。 蕤州幸存者群体通过猫头坡第一次会议,以泰西基督旧约为精神信仰基础,创建新进福音教派,探索人类生存发展方向,以赶走天空人并夺回家园为主要目的。后来因流浪人数剧增,内部矛盾激化,教派分歧,其中以圣经贤传为核心思想的儒派,主张礼治,强调伦常关系,尝试与外星文明和睦共处,且在维护极少数人中央集权统治地位的原则上建立起区分贵贱尊卑的严格等级制度,对外星人实施同化政策,保证人类主导地位不受威胁;或以新约为指导理念的猫首会,该派系主张与外星文明共同开垦这片土地。就在人们勾心斗角时,庹纮习惯了独来独往,自然不会参与那些教派斗争,悄悄远离了猫头坡,孤身只影,在乡镇之间游荡。 谁知庹纮前脚走了,叶阳柔曼后脚擅自离开福音教,她独自一人与殖装队伍周旋,且毫发无损,令人惊叹。后来,马口莲殡仪馆附近的民房,躲避殖装追捕的庹纮与叶阳柔曼在这儿再度重相逢。也许因为社会环境的潜移默化,尽管叶阳柔曼未及豆蔻年华,却在心智、生理方面比同龄人早熟。叶阳柔曼坚信眼前的男人有一日能引领她离开这座城。庹纮毫不保留的将心事说与她听,叶阳柔曼尝试分析根由并给予不同的解决方法,二者彼此无差别的交流,却进一步增进双方的感情。殊不知两人的心绪波动竟也悄无声息的干扰了圣杯核心与防御结界的运行。当时庹纮偷偷的潜入圣杯内部并破坏其核心防御系统,即使他从中逃了出来,也莫名其妙的中了某种怪病。即便庹纮有时候举止言谈颇为诡异,但叶阳柔曼始终对他不离不弃,日夜相伴。只有亲身经历过孤独寂寞的人,才会惺惺相惜。这就是上天注定他们的命运彼此交集。 不想那夜天变,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李韵琳在叶阳柔曼的睡梦中现身,告诫她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他会醒过来的,只是还没到时候。” “何必钟情于某个人,却放不下心里的执念。况且你比他更有资格来完成我的游戏。” “我的命运我做主,还轮不到外星人插手。放下执念的人应该是你。” “如果无限财富系统最初选择的游戏实验体是你,或许有不一样的结果,可惜谁也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你若要改变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坚持你的信仰,便勇敢地追寻你的理想。” “只是他不了解你的另一面,在这迷茫的世界里独自徘徊。” 叶阳柔曼振振有词地回应道:“对啊,每个人都有孤独寂寞的时候,不论环境如何变幻,有的人性子执拗,主意一定,佛菩萨也劝他不转。那是因为某人坚信世间存在绝对的公平,他努力追求这份信仰并付诸行动,世人却屈服于现实而选择妥协,甚至反过来嘲讽他的愚昧。” “众生平等,源于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茫茫宇宙万千星系,它仍然只是文明进化的阻碍,也是最终理想。” “你们不单要毁灭这座城,还是要结束他的性命呢?” “两者,缺一不可。如果在不变更圣杯规则的状况下,我宁可选择后者。” “如此寡廉鲜耻,我都替你害臊。看来他比你更懂得守护这个世界,守护这座城。” 李韵琳笑而不答。 倏尔,一声巨响,叶阳柔曼坠入深渊,挣扎呐喊时,已然从梦中惊醒。 此时庹纮正在外面通宵守夜,以免殖装或狼兽突袭。夜里突闻叶阳柔曼惊叫,便推门进来查看。 翌日凌晨,天色昏暗,仍飘着毛毛细雨。 庹纮与叶阳柔曼一同往乡镇找寻食物。拨开那湿漉漉的狗尾草,从中穿过那干涸的水田,每来到一处农户,院子里用铁链拴着的土狗已露白骨,蛆虫侵食其肉身,腐臭不堪,可能之前被狼兽撕咬,又无法挣脱;或者这儿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械斗,断了把的锄头、镰刀或卷刃的菜刀,或多或少都沾了些血。屋子外墙白玉兰般的琉璃瓦腌臜极了,只见那铁门半掩,住家却不知所踪,叶阳柔曼担心屋内有尸体,执意留在外头把风,庹纮便进去翻箱倒柜的搜了一遍,空空如也,什么也得不到。 蕤州异变有些时日,好多地方的物资被人们一抢而空,或逃难时遭遇天空人摧毁,化作齑粉,与土地融为一体,哪怕是当地战时粮食储备仓库也没能幸免,加以缺乏电力支撑,城镇的高科技设施成了废物,人类好像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原始时代,就像猫头坡幸存者基地,派系林立,也因理念不一而各自为政。尽管大部分土地沦陷,依然还有一些农村偏安一隅,俨然世外桃源,不受半点儿污染。一旦人们蜂拥而至,生存的欲望更加强烈,那些清规戒律已然不管用,奸淫掳掠在所难免,所谓人性……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无遗了。 这时候,叶阳柔曼突发呻吟,觉着身上有强烈的烧灼感。她急忙卷起衣袖,发现右手腕多了一道齿状疤痕。 “怎么可能?这绝对是一场梦。”叶阳柔曼说完就晕倒了。 雪白世界,银杉树下,清澄的湖水,像一面铜镜,映照万物。 叶阳柔曼不知她为何会在这种地方,双脚却不受控制的走到湖边。 暖风徐徐吹来,使一些枯叶翻滚着,落在湖面,犹如一叶扁舟,漫无目的的漂流,慢慢的,沉入水底。 “这是哪儿,谁能告诉我?” “其实你很害怕孤独,在世人面前强颜欢笑,虽然这种做法很完美,却充分暴露了你的心理缺陷。” “你既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干嘛这般折磨我们,使人生不如死,比六道轮回还可怕。” “毁灭一个无法修正的低级文明,对我而言,何等轻松啊,但要彻底改变人的七情六欲,就像姑娘的终身大事,一生一死,非同儿戏。” “自始至终是你害怕这颗星球的人类文明的崛起,阻碍了殖民计划。” “毁了你,仅在我一念之间。”未等李韵琳把话说完,顿尔蹙额,没想到叶阳柔曼竟反噬她的读心术,不由地往后退。 只见那黑雾充斥了叶阳柔曼的双眼,如同换了个人,说:“断定你不敢这么做,分明对他有所顾忌。” “那是……暗黑之力……怎么可能……”李韵琳对此百思不解。 黑化后的叶阳柔曼即刻与李韵琳展开肉搏战,未过一刻钟,李韵琳受伤吐血,急纵身,遁逃而不敢进。 谁料叶阳柔曼瞬移至李韵琳的面前,又以右勾拳重创之。 “哇!这具躯壳太美妙了,竟是老娘寻觅数千年的稀有介质,有了她,区区太虚也不过如此,何况缥缈那些杂碎!”叶阳柔曼露出诡异的笑。 “你究竟是谁?”李韵琳问道。 “还得感谢你替老娘解除了封印,不然在那寂寥无人的黝黯深渊里,连孤魂野鬼都不敢涉足的地方,也不知要遭多少罪。” “再想想你的故事,多么愚蠢。你绞尽脑汁要将它置于死地,它却处处与你作对,你竟舍不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李韵琳缄默不言。 “相信你的直觉,你比缥缈那帮伪君子更可靠些,在你孤苦伶仃之际,也就只有它帮你解围。”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虽然你我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韵琳嗔怒:“请你从我的记忆里滚出去,我的事由不得第三者插手。” “敢情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却把它嫁接在这些无辜的人类身上,对他们来说,你才是恶魔啊。” “胡说八道,给我滚开!”李韵琳一面念咒语,一面向叶阳柔曼施展法术。 殊不知叶阳柔曼巧妙躲闪,以同样的招式还击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李韵琳暗地里使出空间结界禁锢叶阳柔曼,使之行动受阻。 不一会儿,空间结界表层绽放无数朵莲花纹路,一首古老的童声歌谣时隐时现,旧时记忆在李韵琳脑海里疯狂涌现。 李韵琳本以为用空间禁锢咒术封印那依附在叶阳柔曼体内的异种力量,哪知自己竟被对方迷惑了心智。 刹那间,血色浸染这雪白世界,液体沿着银杉枝叶的纹路流淌,滴滴答答,一滴又一滴的注入那清澈见底的湖泊。 可见血池蔓延,生长,干涸,再生长,蔓延,再干涸,周而复始的循序渐进,唯有那棵大树萌发嫩芽,生意盎然。 那些被藏匿深处的零散的记忆片段,再拼接在一起,熟悉的场景越来越多,越发清晰,纵使她一直不愿与外人分享自己的故事,其内心最脆弱的那一面终究还是崩溃了。 后来得知依附叶阳柔曼体内的那个力量是心魔,与庹纮寄生的暗黑之力同源,均为人类精神领域的负面能量,个体虽渺小,一旦日积月累,其力量不敢小觑,亦是修道无法迈过去的一道坎儿。 第74章 谷雨 淫雨霏霏,连日不开,阴风怒号,日星隐曜,山岳潜形。 庹纮已记不得上次阳光明媚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生活还要继续。 一位年纪约摸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骑着老式摩托车来咨询镶牙问题。 这名男子全身皮肤晒得黝黑,从他衣着打扮,一看便是饱经风霜的室外体力劳动工作者,况且庹纮父亲也是一名长年从事建筑领域、默默无闻的工人,深知那些没念过几年书,很早就出来打工赚钱补贴家用,每挣的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血汗钱。也是因为有这些人默默无闻的辛勤付出,人们生活的环境才会变得更加幸福美好。 现在的口腔诊所为营利性机构,不可能因为某些特殊情感而大发慈悲免费给患者做假牙。尽管这位中年男人年轻时候满口牙齿因外伤碰撞或牙周病引起松动致使无法保留而选择拔除,如今只剩下两颗较为牢固的前磨牙,远期情况也不太乐观。另二颗上颌前牙则是重度牙周病症状,只需用手就能轻松拔下来,严重影响男人吃饭或说话。 “按当前口腔专业理论来讲,凡是松动幅度超过颊舌侧或近远中方向三毫米及以上的牙齿,一般没有太大保留价值,通常建议拔除,后期通过修复设计来重建咬合关系。” 男人曾经见过一些戴活动牙的街坊邻里,质疑活动牙真实使用效果,向庹纮提问:“镶了活动牙会不会说话或者开口大笑时掉落?” “活动牙,顾名思义就是拥有活动性质的假牙,它跟固定类烤瓷牙没有可比性。依你目前口腔牙周状况来分析,只能先拔掉两颗松动的门牙,上下面还有各一颗比较稳固的原牙,等牙槽窝伤口愈合,你可以考虑先做钢托类活动义齿修复,后期等这两颗牙齿松动了,假牙戴不稳且无法吃东西,你再考虑拔除最后两颗牙,做全口吸附性义齿。” “你都知道这是活动假牙,其咀嚼功能相对真牙来说比较差,如果你用它来咬鸡骨头或猪排骨,肯定不如意,真牙都不敢直接咬鸡骨头,更何况活动假牙呢?你觉得我说的有无道理?” “镶牙好比做房子,地基没做好,哪怕浇灌了钢筋混凝土,后期也会因各种原因导致房子不牢固,谁敢住那种危房呢?再说说你的牙槽骨问题,敢肯定前两年你不止这几颗牙齿,至少还有其他几颗牙,这其间可能因为牙周病等原因而自然松动脱落。” 男人支支吾吾的说道:“只是我觉得价钱不是特别的……” “现在所有东西的价钱都不稳定,全口活动牙修复在口腔科领域来说只是小众项目,难道你认为每个人都需要做活动牙么?无非那些拔了全口牙齿或者因其他病症自然松脱的老人迫不得已才会选择这种修复方案。当然了,还有另一种镶牙方式,那就是种植牙,只不过全口种植牙的费用比较昂贵,也不是大多数家庭能承担得起。你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十几万块钱来种牙,即使你个人愿意这么做,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未来生活质量也会有所影响。” “你下颌牙槽骨高度明显不足,已然无法达到种植牙预期疗效,或者有些人骨质疏松,很有可能种植体无法与之结合,也是造成种植牙失败的重要原因。并非所有人都能种牙,哪怕你腰缠万贯,也不一定能种牙。种植牙对人的身体条件非常苛刻,三高病人想都别想。” “正因如此,活动牙修复符合一部分人的需求,也间接性帮助他们重建咬合关系与咀嚼功能,改善他们饮食习惯。” 庹纮说的这番话让男人大为折服,后者遂决定先拔掉两颗松动牙,定制个性活动牙作暂时过渡使用。 “拔松动牙虽是小事一桩,但规定不能改,咱要按常规流程操作,先给你测量血压。” 庹纮向来做事心细如发,预先让男人细读拔牙知情同书,再三确认其身体无隐藏病史或其他既有病症,由双方共同具名,该协议有效保障医患双方利益不受侵犯,又经不同时段的两次测量肱动脉血压,知晓患者的脉压差在三十到四十毫米汞柱之间,符合世卫组织最新国际人体血压标准,可对其执行局部浸润麻醉与牙拔除术。术前叫配台助手给患者做皮试,十五分钟后再观察其皮试注射点无红疹现象,表明患者与此类麻药无排斥反应。 不过三分钟,患者两颗松动牙在口内局部麻醉下完整拔除,以二号刮匙搔刮牙槽窝内壁炎症肉芽组织及牙结石残留异物,诱发牙槽窝内血液溢出并自我凝结,避免发生干槽症,右手多指腹帮其牙槽骨简单复位,以无菌棉球置于伤口上面压迫止血,又叫护士交代患者拔牙后注意事项。 一周后,患者如约复诊,庹纮提前准备印模材料替患者取模,看似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但一点儿也不能松弛。 按口腔医学专业知识角度来看,患者利用全口仅有的两颗基牙作为铸造金属基托的支撑点,活动假牙的使用寿命有限。 庹纮在取印模前调整患者体位,托盘型号根据患者上下颌牙弓的形态与大小来选择,特别注意避免印模材料向后流动刺激软腭导致恶心、呕吐,格外提醒患者在操作过程中应当积极配合医生指令,以便完成二次印模。除此之外,庹纮还要重新确定患者的垂直与水平颌位关系,最后用面团状的印模材料分别放入患者口内两侧,嘱咐患者尝试做吞咽动作的同时咬合至合适的垂直距离,以便保持息止颌位不变,待印模材料凝固成形后取出并放置在冰水中浸泡。静心等待石膏灌模凝固,在模型上利用余留牙直接确定上下颌牙模的关系,取患者前伸颌位关系记录,确定颌架的前伸与侧方髁导斜度。这只是口腔医学领域专业操作的部分知识点,更多细节不再赘述。 庹纮做完这些事,便叫患者回去等待电话通知。又听取技术三部总监的一些意见,将石膏牙模与颌支架一同寄送给合作商进行排牙蜡型试戴。试排牙的目的是为了验证患者颌位关系的准确性,主要针对缺失牙多,后牙咬合支持丧失,需利用义齿修复来重新恢复颌位关系的人。另外检查并纠正人工假牙排列是否存在功能、美观和发音问题。 “因为病人只剩两颗基牙,且有严重的牙周病症,寻常的圆环形三臂卡环会加速基牙松动,建议加工厂采用杆形卡环,它的主要优点是弹性好,与基牙接触面积小,推型固位作用强,减少基牙损伤,外表美观,基牙亦可保持生理运动。根据我多年的临床工作经验来看,这种做法并非长久之计。” 尽管琹国早在十年前已跻身进入发达国家行列,但国民消费水平整体低迷,个人可支配收入大幅下降。国内口腔行业治疗项目收费低于同等发达国家平均水平,仅为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二。随着国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其口腔保健意识逐渐增强,衙府主导的非公有制口腔公共事业亟需“修复”与同等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红利政策引领民营牙科与国际接轨,也就是说,未来的口腔治疗项目收费愈发昂贵,有利于“充填”全民医疗福利制度的弊端。 庹纮用口腔诊所专业电子诊籍系统详细记录该患者今日病历。病历是医务人员记录疾病诊疗过程的重要文件,记载患者疾病发生、发展、转归及住院期间整个医疗活动的全部过程,形成了文字、符号、图表、影像、各种报告单等资料。病历既是临床教学与科研资料,也是维护医患双方合法权益的可靠证据。 淳于姝丽每日都要亲自检查初复诊病历记录,只按部就班的,但凡有哪些病历不完整或有错别字的,要求主诊医师第二日重新修改病历,同时在工作群再三叮嘱集团成员在工作上面须一丝不苟,实事求是。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指责谁工作态度不端正,却偏偏有某些医生跳出来对号入座,惹出一场是非来。有些医生偷懒不愿照章记录患者病历,久而久之,这无疑是对集团诊疗售后工作及医患双方纠纷埋下隐患。因此,山柰口腔控股集团董事会立即召集基层医护人员共同探讨患者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标准化的问题,间接性抨击社会大多数民营口腔诊所脱离衙府相关单位及公有制医院规章约束,愈发热衷于如何开发患者最大利益化,也疏忽了对病历书写标准的完善与革新。 如果依法查处,国内很多个体户诊所在所难免,它们均未按当局现有政策实行国家统一医疗操作标准,几乎都是面对面敲定治疗方案,干完活儿就收钱,却在患者病历记录方面不怎么重视。由此可见,患者后期维护工作繁琐,甚至有些地方诊所否认该患者曾经在店里就诊经历,导致某些患者维权困难,其基本利益无法得到有效的法律保障。当局有关部门只顾私下收了红包,替诊所掩盖了犯罪行径,助长了社会歪风邪气,对患者视若无睹。 人人都说,一个国家富裕了,必定有贪污腐败。不止局限于当代,以往每个朝代也有类似情况。纵使庹纮打从心底里厌恶这种行径,凭他一人,也无法改变当下社会尔虞我诈之局面。 “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还手写病历,简直不可理喻!”某分院修复科主任反驳道。 “何为病历?不管社会发展到哪个阶段,基础病历是诊断某一患者治疗疾病的依据、用于医学研究的重要资料。” “实践操作固然重要,患者看中的不仅仅是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与服务质量,他们更加注重诊疗售后服务的保障。假如患根治后期补牙材料或修复体出现问题,你没有详细记录,怎么跟病人交代原委,一旦有些刺头向上面投诉,倒霉的人不单纯是你个人,还有可能牵连集团名誉。” “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是科班出身的专业人才,靠手艺吃饭,患者是来咱这儿解决牙齿疾病问题,换而言之,他们就像咱的衣食父母,如果咱诊疗售后服务差,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来光顾诊所么?如今互联网发达,倘若给人家抓了把柄,可是集团的大麻烦。” “为了整顿医护人员日常诊籍书写不规范的现象,山柰控股董事会高票通过第三十一号议案,决定下周一起,排除以前辞职医师的旧病历,你们必须认真复查每位患者的病历记录。每个季度我都会叫专人再次核查病历,一旦发现某医生病历书写残缺不全或未作详细记录的,一律按章罚款。请大家放心,罚款全部交由集团财务部门打理,作为日后公司团建或聚餐等休闲娱乐项目之费用。” “当然了,上面要求医疗机构负责人必须认真履行规章制度,病历书写的确有些繁文缛节,之所以上面有这样的规定,是因为更好的规范民营医疗机构市场化运营,有利于缓解公立医院工作超负荷运作,假如我们提前做好充分准备,确保每位患者的病历记录完整,万一有一日发生意外医疗纠纷,无须担忧患者跟咱们打官司。” “毕竟要想在咱国家特殊体制内生存下来,必须跟着政策走,听从上面指挥。膨胀的利己主义者必自毙。当年那个嚣张跋扈扬言要干掉银行机构的商人如今落得个怎样的下场,大家细品。” “咱能在口腔医疗行业偏安一隅,已是时代的幸运儿,但不要居功自傲,须虚心请教别人,集团方可做强做大。公司每日有钱入账,自然少不了你们那一份。想想你的未来,想想你的家人,如果没了这份收入,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呢?我不能否认有的人还想借着集团渠道另起炉灶挖走老顾客,仅仅只能养家糊口,一味的故步自封,只会死的更快。蕤州境内民营牙科领域以后只会出现两个名字,其一,山柰口腔,其二,非山柰系。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必将营造更辉煌的成就。一年买车,两年买房,五年周游列国都不再是梦想。” 话音未落,淳于姝丽注意到某些人显出不屑的表情,却不再理睬,因为她自知在口腔医疗行业深耕委实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更是一种专注的力量,胜败难论。 第75章 推动者 疫情时期给社会各行各业带来的无形冲击,虽如狂风暴雨席卷,桃之夭夭,使人们措手不及,只留下一些满目疮痍的记忆。 众所周知,齿科药械行业与国内那些遍地开花的牙科一样暴利,殊不知衙府找到新的敛财工具,便悄无声息的出台文件,以扶持国产企业发展的名义严禁使用进口药械,实则加强控制上游供应链,为地方财政创造税收。实话实说,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任何一家诊所愿意置办国产齿科材料,其中缘由,想必好多人心知肚明,也好无奈,只是点头哈腰,决不能反对当局。衙府政策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这固然是好事,但要实事求是,只宣传好的事物,却把不好的藏匿起来,不但违背了马列主义,也是典型的教条主义。 第一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思想非但没有好好的传承与发扬,却被新时代前进的车轮碾碎,掩埋于历史长河之中。如今新一代领导集团只想着如何延续人类文明香火与政权之巩固,即便内忧外患,也从来没有放弃对广大群众的深度剥夺。愚民政策比藩镇割据更好的管理这片土地。古代人喜爱用武力压制反抗者的意志,然则现代人更倾向精神施洗。人类历史几千年以来的专制主义始终在文明进程占据核心位置,任一国度都不可避免的爱上它,潜移默化的,渐渐的,人们也就习惯了。这也是太阳文明至今无法突破的禁锢,从星球表面出现第一个生物细胞,类人猿群居穴处,后来的制度更迭,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创新,才有了如今繁荣昌盛的人类文明。落后的科技使人类停滞不前,一个几十亿年都无法走出太阳系的碳基文明,注定会被宇宙其它更高级的文明所取代。 近日,奔月号第二十次载人飞船成功登陆月球背面,并通过近月通讯中继卫星向地表传来月球最新的画面,是琹国炎黄种族的荣誉,亦是世界人民的骄傲。此举打破了发达国家在航天航空领域尖端技术的单方面封锁,证明琹国科学家有能力攻克航天航空技术难题,为日后开展人类探索外太空奥秘奠定基础。但米国南部的牛沼城航天局实际上并不承认琹国登月,还指出米国衙府对月球及其附属天然卫星拥有绝对话语权,举证米国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就已经有人登陆月球并宣示主权。与此同时,国际联合体公审大会如期举行,秘书长要求琹国代表团向世界分享姮娥航天航空最新技术成果,还表示该技术是人类共同的财富,其他发达国家有理由且有必要研究并掌握这一技术。显然国际联合体已被泰西列强控制,偏袒帝国资本主义阵营,毫无公信力可言,与强盗行为无异。 六部联合协议闻讯大怒,外交司新闻发言人强烈谴责米国恶意操控国际联合体为自己牟利的卑劣行径,向全世界再度重申琹国一贯奉行和平共处的外交政策,借古话侧面嘲讽泰西列强在某些高新技术领域长期垄断造成全球贫富差距悬殊的事实,声明姮娥系列航天航空尖端技术为琹国军事科学院完全自研成果,拒绝对外公开分享。 米国迫切想要得到外星人科技成果,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利用其在国际联合体的特权教唆他国制造舆论向琹国施压,尤其在文化渗透方面,西部电影基地曾拍摄了一部以丑化琹国形象为主旨的战争影片,投资成本低,不仅有政客临时客串,还符合泰西人的世界观,结果票房大卖,更是大肆渲染琹国帝制霸权主义的腐朽思想,令全球大多数民众重新审视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因为世界上还有好多人单纯的通过本土媒体报道或与其他影视剧去了解那儿的风土人情,这样的东西或多或少存在某些人对琹国的偏见,在他们的印象当中,琹国是一个野蛮民族且文化落后的国度,就好比三百年前的美洲土着人。泰西列强就是用这种卑劣的技术手段长期给那些落后国家的民众灌输“琹国威胁论”。 留里克帝国远东边防第三火箭部队在鞑靼海峡南部海域三百里处的高空成功击落一架敌方侦察机,事后证实该飞机残片为米国环太平洋西部第二岛链海外储备基地的巡逻队伍所属,米国却选择缄默不言,当时弗拉基米尔大帝在全国电视发布会霸气宣言坚决打击与消灭一切敌对势力。后来弗拉基米尔大帝春季访华期间首次与六部联合协议成员有过亲密接触并提及此事,为了进一步加强两国经济文化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大帝默认将前苏联时代以莫须有名义占领的抚远马头屿的东部土地全部归还琹国,双方在该岛举行盛大的岛屿部分主权交换暨国界桩揭幕仪式。这一消息迅速传遍全球大陆,确确实实鼓舞人心,有利于增强琹国之地缘政治地位。 京畿城北,孖使岗。 六部联合协议十八要员聚首。这群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只因志同道合,才有缘平起平坐,共商国是,其人其姓也各不相同,分别是陈、李、章、王、赵、周、童、谢、傅、欧阳、柳、钟、马、黄、何、毛、郑、鄫。 陈璆琳,南方人,徽商代表,来自第一批国家公费资助高材生,专攻材料学,原是石油第三集团华南分公司的技术工程师,后来研究石油提炼出一种新材料,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并擢升华南分公司总工程师,后来慢慢的升迁为总经理兼党书记,从此走入仕途,如今已是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的一员。 李虞,闽商代表,名符其实的富家子弟,家族一直从事渔业,改革开放时期迎来新的转折,其父母上岸经商,经过二十来年的艰苦奋斗,创建了一个市值超过千亿的海外贸易商业帝国,食品加工各种独具特色的鱼类制品远销海外一百三十多个国家。后来父母深知体制工作是不愁吃喝的铁饭碗,便花钱给自己的孩儿买了个官职。李虞从普通的基层科员开始做起,又经过二十多年的打拼,成功跻身六部联合协议,为天下李氏之荣耀。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十八要员之中唯一的白丁政客。 章信,北方人,豫商代表,西北理工大学博士生,从事航空发动机研发项目,号称民用火箭领域的老大哥。有多项国际性专利。系军方战略合作伙伴之一,其公司多次替奔月号系列火箭载人飞船提供核心技术支持。 王煦,北方人,鲁商代表,国内某知名高校硕士毕业生,主攻地表修复或土壤结构重建工程专业,创建了一座首屈一指的区域性挖掘技术学校,为社会提供大量优秀的劳动力,后来弃商从仕,最后仰仗太液池势力坐上了六部联合协议的第二把交椅。 赵肇,北方人,冀商代表,家族世代从政,传闻其为宋太祖后裔。皇族地位虽已没落,但在这个海晏河清的时代,族裔的生活水平也不比旧时要差多少。 周契,南方苗人,系六部联合协议十八要员唯一的少数民族成员,体现了各民族团结统一的执政理念,相传周契为苗疆巫师之后,六部联合协议重要保护对象,非关键时刻不得以真面目公开。 童梓玑,籍贯不详,六部联合协议开国八寡头子嗣,军二代。 谢赟,巴蜀人,军二代,其父为开国之初的一百单八将之首,曾任三军总参谋,后隐退。 傅倪,籍贯驩兜,贫农出身,京师大学堂法律系硕士毕业,入职礼部外交司工作,后来担任全国政协联合副主席一职。 欧阳靖,具体情况不详,稳坐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金交椅长达三十余年。 柳珎,先祖来自于中古土族河东柳氏,系宋时词人、婉约派代表柳耆卿的后裔,其治国思想超前,十三年前在全国人民公审大会上首次提出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被中央智囊团采纳并整理,后来在民间广泛传播。 钟芳菲,句曲山道士。兼任京师大学堂宗教教研部首席教授一职。 马璙,科技与教育文化司主任办公室秘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九岁便被京师大学堂破格录取,据说他十三岁那年破译了三星堆青铜面具上的符文,一时名声大噪。其父马鹿是前朝文化与教育部第一部长,其母则为当时江南某富贾的三千金,六岁通晓四书五经,十三岁便自费出国留学,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乃大家闺秀之典范,尤其在二十世纪初的新文化运动时期崭露头角,更是在建筑学领域的造诣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谓空前绝后。 黄璐儿,南方瑶人,瑶医术非遗代表继承人。 何八福,家中排行第八,十五岁入读西南联合陆军高等学校,毕业后从事边境刑侦行业。其父曾为北洋军阀之一,坚守东海边境线十余年,斩杀倭寇共一万六千三十九人,深受当地民众爱戴,四十岁那年接触马列主义,一时心潮澎湃,致力于推翻封建统治余孽,便率部二十万余人投身革命,为组织创建新国度立下汗马功劳,被开国第一代领导集体授予共和国三星上将军衔及勋章,后来服从组织安排,调往西北赴职。 毛晅晅,南方人,布衣出身,十六岁应召入伍,后来在对越自卫还击战表现出色,一人击毙敌军六百余人,所在连队无一人伤亡,被中央军委授予个人一等功,享有终身与副国级干部同等待遇。 郑赋,北方人,海外某知名大学硕士毕业,其家族先祖于北宋时期便从事矿石挖掘产业,曾经为元代紫禁城建设免费提供原材料。如今郑赋克绍箕裘,引入国外企业先进管理思想以绝对控股形式掌控全国百分之六十的矿产上游供应链,几乎垄断矿石行业定价权,民间戏称其为“矿老虎”。 鄫子,身份成谜,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不可或缺的成员,为正席监督者,据说是缥缈派来的修士,另外十七要员也对此保密。 大家逐渐认识到境外敌对势力活动愈发频繁,已然迷惑了民心,对外星人有了新的认识,着手筹备姮娥空间站流浪计划前期工作。 欧阳靖首先开口说话:“近期未发现超自然事件,有助于中央机关单位加快各地武装部署,以防民众暴乱。” “据我所知,南方的蕤州异变与北方的猞猁军事基地、西南地区的赫胥研究所等多处秘密单位发生的超自然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假如被外面那班洋鬼子知道本国境内存在外星人的真实情况,因此他们必定会采取强硬措施,对我国未来的姮娥空间站流浪计划有很大的威胁。”马璙说。 陈璆琳:“听人们说各地单位人浮于事,机构臃肿,新一轮清理活动先从衙府内部开始,须密切配合六部精兵简政计划有序开展。” 欧阳靖说:“咱们至少在星球沦为殖民地之前做好充分准备逃离太阳系。” 傅倪问道:“老章的火箭公司跟航天航空指挥中心那边的技术工程师接触得怎么样了?” 章信回答:“只有三个老工程师反应过激,但不影响计划的整体进度。” 柳珎听了,只是皱眉:“当时我很好奇,中央以控制广播电视及互联网渠道向国民隐瞒了蕤州事件的来龙去脉,可谓万无一失,为何最后还是有人发现了端倪,难道说咱们之中有内鬼?” 马璙顿时不悦:“在座各位有共同的利益,何须搞那些下三滥动作?或许有个别人违规携带网络设备探入军事禁地,欧阳将军只顾破案,却不在乎当地民意如何,不排除外星人故意散播谣言。” 鄫子连忙附和道:“这才需要我们尽心尽力去安抚民众。” 陈璆琳接着说道:“尽量在各方面麻痹国民的精神思想,决不能让人们觉悟。” 郑赋突然牢骚几句:“管理一个国家真的太难了,倘若有来世,宁可做一个普通人。” 钟芳菲说:“郑大老板的思想觉悟很高啊,可惜你权焄天下,只怕这辈子像农民那样做牛做马累死,别担心,你的后代会接替你的位子。” “少拿老夫开涮,只是说说心里话罢了。”郑赋说完便躲在角落里闭明塞聪。 李虞说:“甭管衙府如何管制这个国度,咱只需做好本职工作,杜绝六部之间同流合污。” 何八福:“太平盛世啊,难免会有一些蛆虫。” 黄璐儿说:“因蕤州异变这事,听闻太液池那帮老贼经常干涉吏部与兵部的决策,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倘若给外面那帮洋人见了,岂不贻笑大方。” 赵肇:“莫因这事闹得大家互相猜忌,谁也不信任,再说了,太液池与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千万别误了大事。” “上天把大家的命运捆绑在一起,同舟共济,就像老李头说的,咱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别的事情就让他们自个儿忙去。” 欧阳靖问陈璆琳:“老陈,听说前两日你跟针叶林帝国的弗拉基米尔大帝有过短暂接触,不如趁现在跟大伙儿说一说,那人值得咱们信任吗?” “泰西列强在各方面制裁针叶林帝国,试图将它扼杀在西伯利亚地区,但弗拉基米尔大帝似乎已知晓咱的流浪计划,尽管他看透不说透。” “按理来说,姮娥空间站流浪计划原本是福利美森体系内定的人类文明延续战略,已然排除了针叶林帝国那些高官。” “除非福利美森里面有他的人。怪不得他假借抚远马头屿领土主权移交中央作交换筹码,是因为他早已摸清了我们的行动。” 众人恍然大悟。 第76章 病三 谷雨之后,阴雨连绵,强飑线持续东移南压,横扫驩兜二十一郡县及两个特别自治镇,局部地区可发生强对流或极端天气,还有一些地区可能出现下击暴流。这是大自然对人类活动过度开发星球的惩戒,也是对人类的一种考验。 圣杯便借了这大自然之力,加速殖装队伍的清洗运动,截至目前,无限财富游戏核心系统后台的大数据统计披露,蕤州境域大多数的人类聚居地已成废墟,与县城接壤的工农业地带也在所难免,偏安一隅的幸存者生命体征指数急骤下降,猫头坡基地沦陷,多名团头顽强抵抗,终被枭首示众,其余降伏者则成了圣杯的线抽傀儡。 轰!天动雷震,一道巨大的白色弧形闪电撕裂夜空,庹纮背着叶阳柔曼在茂密的林子里一路狂奔,赩殖装与一群狼兽发了疯似的追逐,哪知庹纮忽然脚下踩空,没来得及呼喊,二人便坠落悬崖。这时候又有球状闪电落地并重创狼兽,悬崖边上的大树烧了起来,赩殖装见状,趑趄不前。不知过了多久,庹纮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块岩石上面,后脑勺有阵烧灼般的疼痛,其手肘与小腿部均有擦伤,叶阳柔曼却不知踪影。 正值天昏地暗时,庹纮在林子里头迷了路,只得求助旺财引导方向,寻山北行,见山麓有人家,便走过去看看。那是一座五亩之宅,仿古四合院建筑,天井堆满了腐烂的尸首,外墙破损,木门紧闭。细想以前这户人家非富即贵,却也不能躲过乱世。明知那里面是敌人布置的陷阱,庹纮哪敢只身闯入,转身在车库角落寻着一件饰品,综合现场线索,推测这儿曾经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搏斗。那饰品上面有细微的刮痕,可能是前主人在防守对手时不慎掉落所致,抬头往东边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墙壁仍是坑坑洼洼,有人类受伤留下的鲜血,汽车也被某种怪力砸得七零八落。 望着那蝴蝶吊坠,上面缠绕着一根黑色头发丝,庹纮却似曾相识,隐约记得叶阳柔曼跟他说过,吊坠是母亲送给她的九岁生日礼物,她自当视如珍宝,平时便戴着,使它聆听她的心跳,亲近者仿佛身临其境读懂了她的另一面人格,宛如一群蝴蝶儿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互相追逐,嬉戏缠绵,在那蓝天白云之下自由飞翔。不时,大雨滂沱,山路崎岖,更是步履维艰,庹纮独自蜷缩在车库里,等待叶阳柔曼回来寻他,这其间他臆度那日坠落悬崖与叶阳柔曼分开之后发生的任一情形,殊不知他之前获得的预言术竟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承想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叶阳柔曼,那吊坠便是他对她唯一的念想罢了。 蓦地有黑色烟雾从地面冒出,揪挦了他的双脚,继而向其上身肚脐、胸膛、脖颈处蔓延,犹如绳索束缚他的躯体。 李韵琳从黑雾中出来:“起初我认为那小姑娘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贵人,走近你的内心世界,替你觉醒了那股暗黑之力,没想到她终究还是背叛了你。” “可恶,你怎么可以……”庹纮登时横眉瞪眼,欲将对方擒拿下来并问出叶阳柔曼的下落。 “你对她动心了,不仅仅只是两人之间的情谊。” “胡说八道!”庹纮越是使劲挣扎,殊不知那黑雾越是莫名其妙的紧绷,险些儿叫他窒息了。 “它睡着了?!竟然没能出来替你解围,那就说明她并非你的贵人,看来那一次只是偶然。”李韵琳本以为这样做能诱引暗黑之力夺取人类躯壳,但现实令她大失所望,努嘴皱眉。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庹纮猛地瞪眼,身上竟燃起了一些红色火焰,黑雾尽数消失。 李韵琳未及朝庹纮喊话,他的拳头已然洞穿了她的身躯,却见她面带微笑,身上的鲜血滴落地面,荡起一层层涟漪。 庹纮大惑不解,心里将李韵琳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一遍,不成想那只是李韵琳使的幻术,本体却在圣杯内部悠然自得的俯瞰人间万物,谁也无法伤她一根汗毛。 “人们奉你为最后一位救世主,看看你现在都做了些什么,非但躲不过七情六欲,还迷失了自我,凭你一人之力,也改变不了这世界运行的轨迹,末日的命运。” “救世主?七情六欲?世界末日?命运?我不知道你如何将这些毫不相干的事物串联起来的,我改变不了这个丑陋的世界,难道我就不能改变自己的未来么?” “这世界自古以来便讲究弱肉强食的原则,活该弱者更弱,强者更强。” “我不甘心,人生明明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富人家出生的孩子从小无忧无虑,穷人家出身的孩子每日为钱发愁。” “人性的规则,同生态圈食物链无异。逃兵注定走投无路……” “一切由天说了算,你也不例外。不论你自身再怎样强大,终究屈服于天之道的约束。” “呵呵,创世者很久以前就已经放弃了这个星球,只是人类一意孤行,孤芳自赏,自欺欺人罢了。” “自古以来,人的生命有始有终,莫拿你的寿数来跟那些凡人相比较。” “对啊,老娘先前给了你长生不死的能力,你却处处与我作对,叫我如何相信你?” “那一日我明明就有机会一走了之,是你们阻拦了我的去路,导致蕤州城今日这种局面,难道你们就没有过错么?” “我只是预测了未来,提前替人们悄无声息的脱离苦海,免受那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痛苦,他们理应感激我。” “感激?你撒谎也不怕遭天谴啊!你这么做跟那些恶人有何区别?” “就因为你对同类心慈手软,老娘才替你去做了恶人。即使你救助那些人,对方也不会感激涕零,甚至在危难之际,有人栽赃陷害于你,你还对人家慷慨解囊。” “总比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受难要好些。” “当初是谁理直气壮的抨击这个丑陋的社会?又是谁厌恶了社会的尔虞我诈?又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改变这腐朽的世界?是你内心燃烧的梦想,使我隐约看到当时的自己,我明明有机会毁了这座城,但我选择尊重你的梦想。” “但凡人类便有七情六欲,唯独你比他们更加明确自己心之所愿,放眼当下,这是一种多么珍贵的品质。” “如今人们被人间烟火迷失了前进的方向,渐渐的丧失本性。” 正当二人言语,四下里震动剧烈,俨然天崩地裂一般,殊不知从虚空中露出一只巨大的手臂,金色符文覆盖五指表面,伴着一阵奇怪的咒语,便打破了这幻境。 这时候,林言之悄悄的走过来:“看来有高人识破了你的幻术,是否需要设计诱引他们进入陷阱,咱无须再面对这班手无寸铁的蝼蚁。若不嫌弃,我便替你去除了那些人。”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李韵琳再次与庹纮的元神断了联络,苦恼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林言之低声嘟囔了几句,转身离开神极栈道。 蓝色荧幕循环播放那个幻境记忆片段,李韵琳登时陷入沉思。 磜坑。联勤保障部队华北预备军种数据管理小组临时驻扎第二营地。 帐下忽有金光闪烁,转瞬即逝,巡逻队伍却未发觉其中异常。 “被她发现了吗?”毋盐猛地睁眼,觉着体内气息逆向冲撞,些微鲜血从眼眶流淌,自言自语的说道:“许久不见,她的幻术竟比以往高强了许多。” “主人,你受伤了?”一名士兵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来。 “不要紧。”毋盐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眼角,一面差人打探军方消息。 “禀告主人,在下刚刚接到员峤蛇仙上尊有紧急传话,是否聆听?”另一个陆军特战队士兵匆忙闯入。 “你们以后有事没事都不要随便出入此地,免得惹人注意,切记。”毋盐顿尔面有难色,又挥手示意那人耳语告知。 “听说营地有人创新运用古文言文破译了圣杯的一部分符文,但很快遭遇不幸,所有研究项目被迫中止,人类欧阳寅将军仍坚持在第一前线,不知是不是太虚所为?” “也许是太虚文明小瞧人类智慧哩,毕竟这是两种不同时空的文明等级冲撞。第一,星系联盟委员会恶意打压太阳系文明进程,有利于祂们制定的殖民计划在各大星系顺利开展。第二,太阳系无法避免这场灾难,也是对地面人类生存的一种考验。第三,朝代更替,物种革新,乃人类文明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仙域不能强行干涉。第四,缥缈作为三界平衡的支撑者,有义务阻止祂们。”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潜入这座城?” “相传圣杯乃太虚文明产生的稀有物质,在三界之外,星球上尚未发现与之相克的东西,如果贸然靠近结界,非死即伤,哪怕修道者也不例外。我们还需一些时日布置陷阱,引诱敌人上钩。尽可能减少我方损失,免得人类捷足先登。” “千百年来,太虚文明为何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你是在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第77章 龋变 庹纮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叶阳柔曼的呼救声,睁眼时已是鸡鸣时刻,觉着脑袋瓜子一阵钝痛,凭借窗外微弱的灯光,忽然发现桌面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条蝴蝶吊坠。他分明记得在暗黑领域与李韵琳发生辩论和肢体冲突,却被突如其来的黄金巨手点破了幻境,元神复位,再次回到现实中。他无法猜测游戏下次开启时间,齿镯仿若宕机一般,不论如何也进不得虚拟空间,只能按部就班的工作。 回顾过去发生的那些怪事,庹纮犹如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齿镯也没了以往那般神奇,便全身心投入工作中,期望以后的日子更加美好。 恰逢传统节日,许多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咨询牙齿健康问题。有家长反映其孩儿常年在校寄宿,因监护人照顾不周,孩儿日常生活放纵不羁,长期摄入大量甜食,未及时清理口腔残留物,致使口内有很多烂牙,伴有口臭,病人名叫王芯,目前是市区某职业技术学校在读中专生,三年前便是诊所的常客,经电子病历旧版系统查询,她的右侧上颌前牙因龋坏导致冠部缺损而进行系统的电子显微镜下根管治疗,至今没有发生二次病变,正因如此,家长信赖诊所医护人员的专业技术。 庹纮细心检查患者王芯口内牙齿,发现其上颌第一磨牙颌面窝沟已有明显的龋坏现象,下颌右侧第二磨牙冠部看似完好,但其咬合面有微小的窟窿眼,探针深入时有明显的落空感,表明这颗牙齿冠部内层已是龋坏。“她左边下面那颗大板牙昨天痛了好几个钟头,大夫帮忙检查她的那颗大板牙是不是烂到神经了?” 细看那颗大板牙,颌面窝沟三分之二的面积有黑色菌斑附着,部分区域呈白垩色变化,赫然发现其牙釉质层基本病损,便以高速球钻清除这些腐烂的牙釉质病损层,牙本质层蓦然出现软腐质,球钻打滑,这时候就需要牙科专用的小型挖勺手动祛除软腐质,那些软腐质就像厨房里面的抽油烟机过滤遗留在机器表面的油垢污渍,需小心翼翼的清理干净,临床上也有一些未完全清除的病例,后来可能发生的继发龋,大概率就是因为没有全部清除龋损层软腐质导致的。 “嗯?她这颗大板牙需要做根管治疗,冠部软垢还未完全清除就已经露髓了。”正当庹纮轻轻搔刮牙本质层软腐质时,近舌侧髓角暴露,深红色血液渗出,表明这颗牙齿冠部牙髓已被感染,除此之外,这颗牙齿叩诊有明显的疼痛感。 病患监护人犹豫不决,她知道牙齿一旦发生病变,做过根治的牙齿会变得更加脆弱,抱怨诊所收费贵,但又舍不得自家孩子受罪,便同意了医生说的根管治疗方案。 庹纮道:“另外三颗大板牙能直接补牙,那颗烂到牙神经的大牙需要拍个小牙片看看。” 临床检查发现王芯的上颌第一磨牙颌面窝沟有黑色龋坏,对颌牙早已烂成残根遗留在牙槽骨内,尽管上颌第一磨牙临床冠部伸长,却也不影响她的咬合关系。庹纮考虑病患怕痛,只好将慢速失活药剂封闭其中,又预留微孔减压。同时写了纸质病历,尤其医嘱病患根治期间饮食注意事项,并收取相应的补牙和治疗项目等费用,预约下次复诊时间。 同日下午两点半,同样是一名家长带着女孩子进店看牙。病患女孩名叫章誉欣,虽生得俊美、乖巧,惹人怜爱,但一张口就是满嘴黑乎乎的烂牙。章誉欣自称本人第一次到医疗机构看牙齿,对这些牙科器械极为敏感,也战战兢兢的躺在牙椅上。 庹纮只是往章誉欣嘴里看了一眼,不假思索的说道:“表面上这些腐烂的牙洞看不出深浅,需要进一步检查和清理腐质。如果没有穿髓的话,可以用专门充填材料补回去。” 家长点头同意,然后走出店门,掏出手机跟别人聊天。 庹纮轻言细语安抚病患情绪,一边使用牙科高速涡轮手机携中号球钻清除颌面龋坏区域,一边谨防病患舌头偏向高速运转的球钻,这种手机高速运转时可达三十万转每分钟,能轻易磨掉牙体硬组织,不论好坏是否。尽管庹纮小心翼翼的祛腐,但章誉欣还是很不配合他的工作,甚至在球钻清除过程中突然起身,好在庹纮眼疾手快,才避免有可能发生的各种医疗纠纷。 “你刚才这样子太危险了,差点就伤到了其他牙齿。”庹纮对章誉欣方才的举动感到有些生气。 “那机器发出来的声音太刺耳了,我怕疼……”章誉欣紧张的握紧拳头,就差流眼泪了。 “莫惊,我再清理一下剩余的软腐质。” 的确,章誉欣的主诉蛀牙在口腔临床上比较常见,庹纮结合章誉欣所述病因,依据病变侵入牙齿的深度分类,初步判断其蛀牙归纳深龋一类,又从章誉欣的第二磨牙搔刮出大量的软腐质,腐质尚未完全清除,章誉欣已然痛得眼泪直流。根据多年工作经验,庹纮认为章誉欣的第二磨牙龋坏穿髓,并将基础根管治疗方案告知其家长。 “如果那颗大板牙不做治疗结果会怎样?”中年男人问道。 “瞧见她前面的六龄齿没有?但凡你们做家长的对她放任不管,蛀牙最终的下场就是这样。”庹纮用探针指着章誉欣的右侧下颌第一磨牙残根,语重心长的说道。 “主要还是家里老人家带小孩,对牙齿日常护理这方面缺乏经验,或者老人家不愿意花钱给小孩看牙。你是专业搞牙的,一切都依你说的办。” 庹纮首先用慢速球钻将章誉欣同侧上颌第一磨牙颌面龋坏组织清除,搔刮洞壁软化牙本质,进行常规窝洞制备,设计洞形并建立抗力形,其次消毒洞壁,使用凝胶状酸蚀剂同时处理牙釉质与牙本质层,冲洗后完全去除玷污层和牙本质小管内的玷污栓,并使表层牙本质完全脱矿,暴露管间牙本质中的胶原纤维,形成多孔层,引用气枪干燥牙面并在颊侧置棉卷隔湿,涂布粘结剂渗透牙本质小管,采取复合树脂分层充填和固化,目的是减少复合树脂的聚合收缩,每层树脂充填后光照时间不低于二十秒钟,使其得到充分光固化,起初修复体很难与正常解剖外形完全一致,表面粗糙不规则,因此,须对充填体进行修形和抛光。若充填体有高点,用十二刃状碳钨钢修形球钻一次少量磨除,或用咬合纸检查病患咬合关系,直至咬合正常,最后用橡胶抛光尖或抛光碟精心抛光,力争恢复原牙形态。 章誉欣及其家人很满意这次看牙服务,并对庹纮的细心操作与高超医术表称赞不已。 傍晚时分,每周一次的部门主管例会如期举行。 俗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各主管针对病患常见疾病及疑难杂症展开议论,有效改变个别医护人员故步自封的陋习。 从理论上来说,深龋病变进展超过牙本质中层,位于牙本质深层,患牙明显的冷热酸甜刺激敏感,或食物嵌塞后一过性剧烈疼痛,同时注意检查隐匿性龋,与深龋症状相似,依据临床追踪报告,人体深龋病变致使牙髓感染的几率很大。 老一辈的医生认为深龋病状尽可能采用保守治疗原则,窝洞制备后的补牙材料充填视情况而定,一般情况下去腐后的洞底距牙髓的牙本质厚度大于一毫米的,只做单层垫底,口腔科常用的垫底材料有磷酸锌粘固粉和聚羧酸锌粘固粉,垫底厚度随洞深而异,以保证后期补牙材料充填均匀。另外一种情况是蛀牙洞深接近牙髓,需做双层垫底,第一层用药性温和不刺激的氧化锌丁香油粘固粉,其上用磷酸锌粘固粉做第二层垫底。若症状未能缓解,再考虑是否需要做牙髓治疗。 窝洞制备看似简单,其实也是衡量牙医专业技术含量的标准之一,根据牙体组织龋损所制备洞形分类。 现实中大多数牙医在临床实践中省略了很多操作步骤,补牙材料往往支撑不了很长时间,况且银汞合金是最早作为填充物运用在补牙技术上的一种材料,被认为是安全性最高的补牙填充材料,银汞合金耐磨性质极好,可承受很强的咬合力,由于这种材料是汞和银锡合金粉相互作用的汞齐化合物,呈现银色与牙齿的颜色会存在差异性,时间久了经过氧化,充填材料本体容易变黑色,虽然物美价廉但是并不美观,银汞合金对牙髓会产生刺激,长期而言并不利于牙髓健康。主要是因为银汞合金材料对人体有一定的危害,其一,过敏反应:极少数患者可能对银汞合金过敏,导致局部红肿、疼痛。其二,毒性反应:银汞合金中含有汞元素,这是一种有毒的重金属。长时间使用银汞合金可能导致汞中毒,引起头晕、头痛、失眠、健忘、易怒、震颤等症状。其三,美观问题:银汞合金的颜色呈灰色,与牙原色不匹配,影响美观。其四,对人体口腔黏膜刺激作用,银汞合金表面不够光滑,可能会刺激口腔黏膜,引起口腔溃疡、炎症等问题。 “补牙只是坊间通俗的说法,按口腔医学专业术语而言,补牙即窝洞制备与材料充填,涉及范围之广,囊括建筑学、生物学、物理学与化学等多门学科领域的知识,另外有些人对补牙这玩意儿存在偏见,我们还得给人家做心理辅导,总而言之,补牙更像是一门系统性的综合学科。” “银汞合金补牙材料导致的继发龋病例不在少数,好多人以前都是用银汞材料补牙,后续因牙神经酸软而要求去除充填物,银汞合金长期附着在牙体硬组织上面,会使该牙体呈现灰黑色,类似牙髓坏死症状。但是随着人类医学技术的发展,一种新兴的补牙材料被科学家研发出来,被誉为最贴近自然牙的材料产生了——复合树脂材料,它是由有机的合成树脂内加大量的经特殊处理的无机物的充填材料,其粘结性强,附着牢固性很好,由于外观与真牙完美融合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其中,光敏固化复合脂被广泛运用前牙缺损的美学修复。我们不能因为银汞合金材料便宜就弃之不用,也不能追求行业利益最大化而强行推荐复合树脂。” “存在即合理。银汞合金补牙材料在早期口腔临床实践应用当中功不可没,帮助人们解决了食物嵌塞或咀嚼问题。” “就因为银汞合金材料便宜耐用,好多病人要求使用它来补牙,但现在的耗材厂商可不会这样做,大量使用银汞材料只会损害他们的利益,有可能破坏行业潜规则,毕竟复合树脂材料的利润空间更多,更适合当今人类审美标准。但树脂材料并非完美,复合树脂材料在光照后有聚合收缩现象,使牙体组织与充填体之间发生微渗漏,易产生继发龋,尤其是近髓龋洞充填时有刺激牙髓作用,因为技术问题,其原理尚未确定。” “按照我们当前技术水平,微渗漏问题有待商榷,理论上来说重新填充修复或粘合可以有效缓解微渗漏症状,但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不会自愈。临床实践中还需对症下药。” “微渗漏问题常见于活髓牙缺损修复,与医生自身操作或材料匹配有很大关系,哪怕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也要想方设法替顾客解决问题。” “大家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赚钱,改善下一代的生活环境,况且我们创建山柰口腔的初衷不是单纯性的慈善机构,没必要慷慨解囊。以前救死扶伤是大夫天经地义的职责,但世道变了,每个人都绞尽脑汁的从别人身上榨取有效劳动价值,却一度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有时候回头想想,我们究竟是对是错?” 技术二部总监的话音未落,众人皆默。 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存在。不论过去,现在或是未来,人类文明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不断的进化。 古人云:“商场如战场”,商业社会总是充满竞争压力,复杂的利益冲突,微妙的社会关系,弱肉强食是基本的游戏规则。 “适时改变商业策略,对公司未来发展有很大帮助。与其每日坐在诊室玩手机,不如多看看口腔医学类专业书籍,在人体模型上练练手,提高自身素质与专业技术水平,价格战并非长久之计。” “陈主任,你的想法很好。只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提高公司品牌竞争力,众所周知,近几年来县城的私营牙科如雨后春笋,他们想要瓜分这个市场,原本就是那么一块小小的蛋糕,在我没把那群蝼蚁榨干之前,由不得外人胡来。” “耳闻董事长见多识广,还请您细说,容我们洗耳恭听。” 淳于姝丽便将计划详细说与众人听。众人分工合作,齐心协力,创造集团美好未来。 第78章 另一面 早年养护的木丹因某种病疾而逐渐枯萎,主人自然回天乏术,却还留着那抔黑土,亲自浇灌,殊不知今年竟然生长了一棵不知名儿的花草,纤弱的藤蔓努力地往上攀爬,在狂风暴雨中茁壮成长,越过铁栏,面向太阳。 他已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无意识的陷入游戏设定的虚拟世界,当幻想与现实缠绕时,人类本体的所有记忆将悄无声息的淡化,模糊不清,渐渐的销声匿迹。他所憧憬的生活,犹如打破了的玻璃瓶,现实般的碎片化,模糊了幻想与现实的界限,哪怕心生感慨,也记不清哪里是开端,哪里是结束。 抬望眼,天空仍是一片灰蒙蒙的。庹纮一人步态蹒跚,神情恍惚,穿过街道,朝着祢默礼行进。那座纪念塔满目疮痍,广场上面尸骨堆积如山,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方圆几里,亦是如此。他明明知道眼前的场景,却无视障碍物般的踩踏过去,那些软绵绵的尸体溢出的浅褐色稠粘分泌物,同时出现白色蛆虫,在炽热的地面翻滚,哀嚎,膨胀,破裂。仿佛走进了微观世界,目睹真核细胞的形成,发育,再到有丝分裂,或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一个生命的起源。回顾过去,曾经拥有的点点滴滴,人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却在月之阴晴圆缺中时隐时现,重复人性的丑恶,谁又能窥探其中的奥秘? 前一秒还在鸟语花香的山谷里漫步,殊不知一脚踏空,坠入那蓝灰色的大海。夜深人静的时候,掩藏在他的脑海深处的旧时记忆犹如一群奔跑的猛兽,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哪怕真的是一具百毒不侵的躯壳,或者拥有高度本主意识的魂灵,终究还是抵达不住那般回忆。有时候不知为何会在睡梦中流泪。庹纮的生活日趋平淡,像是一个被世人遗忘了的存在,没有领路人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未来。 暗黑领域。 黑白殖装缓步走向那面镜墙,另一面映射出宿主模样,这殖装仿佛有微弱的本主意识,轻轻抚摸镜墙,又自言自语,谁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继而镜面突然多了一些裂缝,犹如阴阳交界处的曼珠沙华,暗香浮动,娇艳欲滴。 “主人,与我一同清洗这世界的污垢,快快醒来!” 那殖装话音刚落,“嘣”的一声,曼珠沙华更显真实,奇怪的黑色纹路烙印于花瓣上面,一片一片的凋落,化作齑粉。一只人手穿破那堵黝黑的墙,五指布满了金色符文。 那人从墙里走出来,寸丝不挂,面向黑白殖装,双眼却闪过一道精光。 “这世界本就腌里巴臜,乱势已成,不可救药,他更加迷失了自我,是他咎由自取。你为何还把我从这个地方唤醒?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意思?”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联手改变这个世界。” “我为何要承担人类的过失?” “你是他,他是你,你俩是同一人。你不可能放弃他,你离开了他,什么也不是……” 未及黑白殖装把话说完,男人给它个疾雷不及掩耳,锁其喉,使之动弹不得,“注意你的措辞,还轮不到你这个半人半机器的怪物来教训我,凭什么要我帮他,一个愚昧无知的人类,自恃清高却不积极融入社会,与这丑恶的世界为敌有何意义?” 男人仔细想想,缓缓松手,踅身喃喃细语:“想必是他在现实中遇到了麻烦,还得让人家亲自出马,真让人头疼!” 那黑白殖装挥动双手,只见那些零散的碎石自动复原,化作一堵更加宏伟的幕墙,又迸发出一阵乳白色的光线,俄而,那平滑的墙面凸显一副气势恢宏的画面,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二人并肩而立,面向日出,眺望远方的山头。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你的意思。” “未来世界的一角。” “为什么只有两个活人?” “对啊,天机不可泄露,他们能否活下来,又有谁知道呢?” “人类无法阻止这场灾祸,天道轮回,生死有命。我貌似忘记了,其实我在以前就已经拥有了最重要的东西,只是我不懂得珍惜。” “幻想来源于现实,从来没有分崩离析,它们一直相辅相成,只是人类偏袒一方。幻境虽美,却不可一味沉湎其中。” “先人用童话或寓言故事来迷惑众生,却无视天地法则,逍遥法外,其罪当诛!” “既然如此憎恨这世道,为何躲躲藏藏,你明知道人类文明即将毁灭,却作壁上观,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究竟给我灌了什么迷魂药?我为何要听从你的指令?” “难道你忘了吗?是你创造了我,你给予了我一次新的生命。” “胡说八道,我为何不记得你的来历?一定是你偷偷摸摸的在我脑子里动了手脚。”男人本想给对方致命一击,殊不知浑身乏力,瘫倒在地。 “想必是在现实中的某种界外力量影响了你的本体,或者说你故意装疯卖傻,不肯面对现实,将人性的懦弱无能暴露无遗。” “你到底是谁?”男人甚觉诧异。 “主与我同在。”黑白殖装的右手缓缓伸向男人。 暗黑领域发生异动,幕墙崩塌,男人陷入沉睡。 闹钟响了,庹纮猛地睁眼,却发现他自己仍身处现实中,方才经历的那一幕,仅仅只是梦境的一部分。 不论他如何摩擦齿镯,哪怕运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它,依旧毫无反应。 当周边所有人孤立他的时候,寂寥如藤蔓般缠绕他的身心,禁锢着他的魂灵,使他重新认识自己,却是他的人生新起点。 他习惯了一如既往的孤独,逃避现实中的尔虞我诈与趋炎附势,无需再对别人甜言媚语,也得耳根清净。 神极栈道。 李韵琳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重新布局圣杯核心系统代码运行,提高地面非真核细胞生物之清洗活动,保证圣杯核心能源补给供应链不受外界因素影响。 正值月圆之夜,在磜坑东南偏南的山坡上,近看,有两道黑影对峙。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一点也不好。当年你那种弃车走林的做法,可真令人发指!每每我入睡时,那日场景在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犹如恶魔般的依附着我的记忆。” “只怪我自己当时年轻气盛,况且与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使我慢慢的重新认识自己。的确是缥缈那至高无上且极具诱惑的权力与地位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不知不觉的变了心。但这些事都不是关键。” “那你为何还要对我下毒手呢?” “因为你不是修道出身,自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便知道你对众人隐瞒了真相,能单枪匹马闯入罗天大醮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最重要的是当时我只是想索取你的力量,所以,我才会想方设法的接近你。” “也就是说,当年你对我的爱,仅仅只是虚情假意,对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阶层的人,我有我的交际圈,而你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南蛮子,如何配得上我这般有身份有地位的贵族啊?追求我的女孩在京城里到处都是。” “南蛮子?这就是中原人不切实际的对我们岭南部落的戏称么?怪不得北方人如此心高气傲,也不过坐井观天罢了。” “劝你不要不识好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员峤十二仙尊可不这么想。” “卑鄙无耻,当年你栽赃陷害与我,你才是戏耍缥缈的疯子。” “当时我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但是,我以一己之力解决了缥缈国度的困境,使修道者更加团结一心,大大缩减了与仙域之间几百万年来的差距,实乃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疯子!”李韵琳说完之后,便率先施展火系法术连击对方。 顷刻间,熊熊烈火,方圆几里的植被皆为灰烬。 “唉,你还真不客气,一见面就给我送了个大礼。” “晚了,这些年来也不见你在修道领域有任何进展,被七情六欲迷惑了的你,永别了!” 毋盐登时蹙眉,却来不及躲闪,躯体与元神同时被某种法术禁锢了。 “诛——天——道!” “这究竟是什么……” “与其送你上路,不如趁现在慢慢的折磨你。” “怎么会……”毋盐忽然觉着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的涌现。 “所谓诛天道,必先除其心志,噬其元神,蚀其筋骨,食其体肤,绝其再生之路。” “你想做甚?” 李韵琳不假思索道:“现在让我吃了你感觉有些恶心。其实我琢磨了好久,曾经尝试过采取人类修道的方法来培养蛊毒,这其间失败了很多次。后来我看了《老子想尔注》,如醍醐灌顶,利用人类意识脆弱的一面展开实验体研究,结合修道心法,从而达到蛊物与修士拥有同样的进阶目的。” “敢情你拿我当实验品,这就是巫师一脉的伎俩吗?” 李韵琳笑而不语。 “阿琳,你不能对我这样子……” 毋盐觉着浑身膨胀,忽冷忽热,眨眼之间,无数道乳白光线由他体内迸射而出,体肤皲裂,由此化作万千齑粉,或是尘埃如雾,仿若一幅五彩斑斓的油画。 乾元二年秋,方壶岛,同福酒馆后院。 白袍老者依旧躺在太师交椅上,悠然自得的呷茶,不时哼着小曲儿。 微风袭来,枯叶飘落,些许蓝光过后,占南依凭空出现在院内,从容不迫,步步生莲花,朝白袍老者俯首作揖,“禀师尊,弟子已大概查清他的底细,的确是苗疆蛊师一脉,是否需要……” “莫急,别打草惊蛇。今年特训的修士可比以往的有趣多了。”白袍老者一面捋胡子,一面笑着说。 “弟子不明,还请师尊指点。” 老者起身,仰望星空,“眼下老夫道行浅薄,尚不能与大神官对立,却可借蛊师助咱们一臂之力,协力推翻缥缈旧政,还众修士一个太平盛世,指日可待。” “一切听从师尊安排,弟子先行告退。”占南依又踅身折返婍妮园。 “但愿这次计划能顺利进行,纪老大,洪老三,可惜你俩再也看不到了。请你们放心,老夫定要亲自拿下大神官首级献祭那些曾经与我等并肩作战的英烈,以慰诸位在天之灵。”白袍老者立在树下,喟然而叹。 第79章 有隙可乘 或许是财神爷大驾光临,医院忽然来了好多病患,正当医护人员忙得不可开交时,食药署一伙人趁其不备来了个突袭。 来人头子是一位满头白发的便衣中年男人,进了医院便询问该院负责人去向,当时有两个主任忙着给病患搞牙,自然抽不出身来应付这帮家伙。导诊台的护士不知所措。 “仔细检查治疗室所有药品和器械,叫医院负责人将其对应货单及附属资料拿出来看看。”中年男人吩咐两个女同事翻箱倒柜的清查药品及器械。 显然,他们就像一群山匪打家劫舍,比环卫工清扫街道还要勤快,平日里坐在办公室里面手脚不利索,却额外钟情于民营医疗机构,他们恨不得把医院翻个底朝天,但凡找出一样不符合条件的药品或器械,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般。 很快,因为有一些医疗器械属于可重复性高温灭菌使用的耗材,食药署却要求负责人拿出当初置办耗材的外包装及使用说明书。 “这种东西是一次性耗材?有没有外包装和厂家出具的耗材说明文?”中年男人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是一种只有在病患拔牙的时候才会使用的金属牙挺,可多次高温灭菌使用的器械,尽管医院负责人与食药署便衣解释了一番,后者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由于食药署一伙人对牙科行业这类耗材比较陌生,暂时就此作罢。 殊不知一女便衣从诊疗室翻找出一些过期的独立密封包装的一次性无菌使用聚丙烯注射器,厂商并未详细印刷该耗材的具体使用年限,致使负责人无话可说。 “这瓶乙醇消毒液都过期两年多了,为什么还把它放在这儿,近期有没有给病患接触,它的用途呢?”中年男人虽然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但还是注意到了置放在柜子角落里的一个盛满透明液体的密封塑料瓶,顺手拿出来查看其具体生产日期及使用年限。 尽管平日里医护人员有定期清理物品的习惯,可惜百密一疏,加以食药署突袭,还是有一部分过期药品没来得及处理。那些过期的耗材本应统一集中封装保存,一般都是在医学口腔模型实践操作。 “这不只是你们的工作能力问题,更是你们在工作方面的态度问题。医疗机构应当以人为本,超过期药品一概清理,不得出现在诊疗室,你们搬新店试业,那么多人,本该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清查药械,为什么还会有过期药品呢?” 中年男人从下面柜子的一个密封袋翻出一些小袋子,仔细翻看袋子两面的说明书,登时蹙眉道:“这个弹力圈的外包装为什么是外文,国家三番五次下文件要求地方医疗机构扶持国货,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崇洋媚外?赶紧把这个东西的置办货单和外包装一并拿出来看看,如果它过了有效期,就不能偷偷摸摸的给病患使用。万一来你们医院看病的人家用了,得病住院咋办?” 的确,那是一种只有在牙齿矫正手术期间临时使用的弹力圈,是口腔正畸医学领域普遍性应用的外用耗材。之所以其外包装袋标注外文,是因为境外厂商生产的牙科类耗材更符合临床实践标准;由此衬托出国产耗材质量良莠不齐,在口腔医学领域临床运用当中带来诸多不便。实际上国内市场大部分耗材仍依赖于进口,国产耗材质量一言难尽,又有政策施压,加以诊疗期间有病患投诉其使用耗材质量不好,好多地方医疗机构苦不堪言。 “莫怪我们心狠手辣,咱也是照章办事,更不是在某些方面刻意为难你们医院,但是我们确实在现场发现了这些过期药品,没理由视而不见,依法没收并做出相应处罚,你们可以在规定时间内拿处罚单去当局缴纳罚款,按处罚法规定,若有异议,你单位有权进行陈述、申辩。” “这部电梯通往哪里的?也是你们医院私用的?有没有向上面申报该设备使用许可?”一名衣着食药署工作制服的人员指着电梯门问道,“带我上去看看上面的诊室和会议室?” 工作人员说道:“像医疗机构提供患者使用的电梯此类特种设备,要在有效期内安装监督检验证书或检验报告,使用单位须出具与维护单位签订的标准维保合同,雇佣电梯安全管理人员,出示与电梯相关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必须严格遵守电梯安全管理制度目录,出厂合格证,具备所在地区质监局开具特种设备使用许可证。” 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可没闲着,每天在外头跑来跑去,按例严格检查境内的所有医疗机构,截止目前已经有好多单位被罚,包括县级公立医院,更不能因为个别地方有后台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发现了其中有恶劣的问题,照打不误,一视同仁。请你们不要心存侥幸,格外要注意医院任何药械的使用年限,有过期的必须及时处理。在册医疗机构不得出现非法操作或使用过期药品的行为,更不要随意哄抬市场价格,应当以广大群众的人身安全为首要原则。” 淳于姝丽闻讯大怒,连夜问责医院负责人。 珺璟新城,山柰控股集团在二楼会议室召开高管紧急会议。 副总裁说道:“一旦去当局交了罚款,岂不等于集团坐实了罪名?” 修复科技术二部总监说道:“难不成你想跟当局对着干?” 副总裁接茬道:“这是你们医院的问题,怎可将过期药品随意放在诊疗室呢?这不仅仅是你们的工作能力问题,也是你们在工作方面的态度问题。但凡你们工作时间上点心,也不至于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修复科技术二部总监容不得别人对他恶语相向,反驳道:“你算哪根葱?常年不见你一面,集团出事了反而落井下石。医院每天人满为患,咱医院才几多人,看完一个又一个,农贸市场卖肉也有歇会儿的时候,咱整日累得腰酸背痛,无暇方便,集团高层只说不做,有些人不懂口腔科行业还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我当着大家的面斗胆问你一句,食药署那班人来检查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副总裁神色俱变,支支吾吾的回答:“家……家事困扰,前几日食药署那边……那边的人确实私下和我打了招呼,一时间来不及跟你们说。” “你明明知道食药署那边的人要来检查,却假装充耳不闻,你究竟对我们有哪些不满?罚款的是公司,名誉受损的也是公司,对我们这种打工人可没多大影响。” 淳于姝丽说道:“可惜咱们势单力薄,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打拼,虽已在县城站稳脚跟,但是在某些方面没有坚实的背景,他们同样会来找麻烦。” 三店门诊部主任笑着说:“当局总算是掌握了赚钱的诀窍,在民营企业走一遭,顺便捞一把,纯粹就是一种不劳而获的强盗行径,怪不得那些年轻人挤破头也要进去,敢情这工作更轻松,更稳定,那帮人依靠后台就能胡作非为。” “衙府冗员是政权腐败与衰落的根源。老百姓越是反抗,他们越是不择手段。” “罚款只是小事一桩,倒也无伤大雅,但是通过这次血淋淋的教训,充分暴露了咱医院共同体在药械管理与监督方面存在的缺陷,从今天开始,必须全面清点每个门面的耗材,发现过期的一律丢弃,决不能封存。” “该交的还得交,莫因区区几万块钱而丢了那一座座金山银山呐。” 集团后勤保障部主管说道:“大家务必要加强全体医护人员在药械管理与监督方面的培训,俗语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除了清点药械,还需详细记录在册,每日专人负责核对每样药械的使用年限,过期或损坏的耗材统统丢了。” “行了,这件事情还是作罢为好,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淳于姝丽以钢笔敲了敲桌子,淡淡的说道。 总裁办公室。 神秘人问道:“有没有办法找人洗掉罚单?” 淳于姝丽说道:“找谁去?他们无非就要几个红包,咱给够了,当局自会撤销处罚。反贪署与当局狼狈为奸,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中央每年捉几个替死鬼以儆效尤,使群众衰弱、压抑、麻木。” “可不是嘛?当年秦部长不就是以莫须有的名义被开除了么?还有我们敬爱的李部长,退休了就该颐养天年,殊不知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死了。明眼人都知道上面在洗牌。” “你可不要再逞英雄,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请总裁不要分心挂腹。” “每每山柰控股集团身履险地,当我孤立无援的时候,你都会准时出现在这儿。你究竟是谁?”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总裁尽管放心,只要我个人力所能及的事,务必替你扫清前方的障碍。” 不等淳于姝丽反应过来,神秘人便不知所踪。 淳于姝丽顿感空虚,凝视街道两旁的路灯,自言自语:“难道他一直都待在县城?既然他不愿露面,咱便各自安好。” 蕤州县附城镇东南面,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东区行政管理处。 一男一女在办公室里面窃窃私语,桌上的玻璃缸堆满了烟蒂头,男人长吁短叹,一筹莫展。 “平日里病人只是习惯性自说自话,也可能是环境影响,毕竟这儿的人大多数都是脑子有问题才搬进来的,但他整体上与常人无异,有些时候还会主动帮忙做事。前两天董事会一致通过了他提交的个人再归社会的申请许可协议。估摸着过了这个月的观察期就能重获自由。这时候对他加大药量,有悖于常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女人含着微笑:“院长不肯?” 男人说道:“你跟病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依据病人首次入院记录,并没有太多可靠信息。前段时间和交番署户籍科那边的人接触过,同样查不到他的底细,传闻当初病人也是南区一个护士带来的。唉,可惜那个护士前几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谁也联系不上她的家人。奇怪的是饭堂管理员有多次反映他每餐食量惊人,经常跑来这儿跟我倒苦水。” “平时表现得跟正常人似的,那是他迷惑你们的常规操作罢了,当年他也是这样子把我骗了,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女人一面说着,一面从腰间的皮包里拿出一只褐色信封放在桌上,又点燃一支雪茄,“那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他出轨了,第三者不知所踪,俩人还背着我转移财产,我不希望某天在街道上遇见他。此小薄物,聊表寸心;事成之后,再容重谢。” 院长捻掿信封,登时眉开眼笑,立身,走到女人背后,“哪能让夫人亲自出马,区区小事,尽管叫我们小的去做便是。” “如果事情失败了,唯恐你在蕤州县难有立足之地。” 院长对着女人点头哈腰道:“咱聊了这么久,还不知怎么称呼夫人?” “意绮医药集团总裁助理,蒲仪歆。”女人边说边递给对方一张名片,转身离去。 院长悄悄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有银行联盟之红油印章及现任行长签字的大额支票,哑然失笑。那张支票大抵是他持续工作三十年才能勉强达到的。当前院长确实非常需要这笔钱,即便执掌精神病院十余年以来,伙同其他负责人从中捞了不少钱,但无奈家里人挥霍无度,前几年大儿子借高利贷逾期而债台高筑,差点就把城里的两套房子抵押给银行,同时又生怕催债的隔三差五的上门骚扰老人,便早早叫老人搬回乡下,女人的这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 “年轻人,只好委屈你了。唉,我也没办法,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愿你平安顺遂。” 第80章 牙疽 下昃,有一对中年夫妇走进来,向前台咨询牙痛问题。 恰逢庹纮接诊,便由护士引导至综合诊疗室,指引病患躺在牙椅上。 “牙齿有什么问题呢?” 妇人微露前牙,说道:“我这上面有颗门牙痛得咬东西都受不了,影响进食,昨日感觉牙齿浮起来了,看看你们医院有没有消炎药或其他办法来帮我处理一下?” 庹纮按例清洗双手,之后用一次性纸巾擦干,戴好一次性灭菌医用丁腈手套,以一次性灭菌使用牙科器械仔细检查病患上颌主诉门牙,发现其上颌中切牙通体呈灰黑色,无光泽,唇侧面有多条纵向隐裂纹,左上中切牙近中切端缺损,但未露髓,只是其根尖部唇侧黏膜上出现一外观呈红色肉芽状的瘘管,探针深入时可触及牙根,叩诊同正常对照牙,牙髓诊断性试验(温度测验和电测验)无反应;右上中切牙大抵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叩诊时疼痛加剧,该牙向唇腭向活动,幅度在一毫米以内。 “你这两颗牙都变黑了,估计是牙髓坏死症状。跟我详细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上面这两个门牙在三十年前摔伤,那时候痛了几个月,家长也没带我去看牙,后来没做任何处理。” “单纯的服用消炎药,治标不治本。建议你尝试做根管治疗,如果状况良好,后期还需要制作个性化冠套来保护牙齿,杜绝牙根爆裂。况且你的牙周状况不是特别好,牙缝增宽,吃东西时容易发生食物嵌塞,个别牙还有可能出现牙龈出血或龈乳头退缩。” “那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你同意我的治疗方案,术前需要阅读知情同意书并签字,同时拍摄根尖片,检查这两颗牙根尖是否存在病灶,牙根是否有吸收钙化的现象。这些情况都只能通过片子来辅助判断。” 夫妇认真阅读根管治疗知情同意书,确认无误后签名。 与此同时,庹纮叫助理启动口腔锥束投影计算机重建层析成像设备,引导患者穿戴铅衣,站在指定位置,调整姿势,嘱咐患者注意事项,关闭铅板门,长按开关键,直至影像全部完成后,方可叫患者卸下防护服并离开此房间。 经由口腔医学专业图像编辑软件查看原图,通过调整个别参数设置,使成像更加清晰,由此可见其上颌中切牙根尖部有边界清晰的圆形低密度透射阴影,根尖均有骨质吸收、根管钙化的现象,其根尖孔上端部分牙槽骨质呈现相对高密度影像。 “两个牙根都有边界清晰的低密度阴影,正常的牙根尖比较狭细,仿若针状,而你这两颗牙根明显钙化,根尖变圆钝模糊或有毛边。显然是因为有外伤致使牙髓感染引起的。病灶几十年都没有发作,只是你的运气好。” “还有一个问题,因为外伤缘故,右上中切牙增生的牙骨质沿牙根不断沉积,使其根尖粗大,口腔全景影像可见根尖呈球形增生,牙周膜间隙消失。” “这是典型的根尖周囊肿,它以病原牙体为中心形成形状较规则、大小不等的圆形或卵圆形低密度透射区域,囊肿边缘有一薄层致密线条影。也不排除你以前有过面部肿胀,流鼻涕,嗅觉短暂性失灵等等。” “牙外伤致使牙体组织逐渐变色,其原因为血红蛋白的分解产物进入牙本质小管。” 此番言语教妇人心悦诚服,便默认了庹纮过硬的专业技术水平及其治疗方案。 接着,庹纮以牙科高速涡轮机携微型球钻一次性清除牙面龋损层,经由口镜反射中切牙舌侧位置,调节球钻转速,打开髓腔的瞬间会有落空感,伴有恶臭,再沿着根管壁扩大开口,便于根管锉器顺利通入,将根尖部病灶的乳黄色脓液由根管引流,减轻病人患牙疼痛。等待大部分脓液溢出,加以生理盐水不断的冲洗,再用光滑髓针制作棉捻浸药导入根管,后以玻璃离子水门汀调制剂封闭舌面的开髓口。并交代患者在牙齿治疗期间注意饮食清淡。 口腔医学锥形束投影计算机重建层析成像设备作为医疗机构常用的辅助仪器,其原理是伦琴射线发生器以较低的射线量围绕投照体做环形数字式投照,通常情况下,球管电压最大阈值不超过一百千伏,最小阈值不低于六十千伏,球管电流最大阈值不超过十毫安;伦琴射线是由高速电子撞击物质的原子所产生的电磁波,是一种频率极高、波长极短、能量很大的电磁波,其波长很短,仅介于一皮米到一万皮米之间,亦是有原子中的电子在能量相差悬殊的两个能级之间的跃迁而产生的粒子流。仪器主要应用于种植牙、牙髓病、正畸、口腔颌面外科、牙周病等学科领域,其辐射剂量比较小,最大阈值不超过五十微西弗,相当于吃五百根香蕉或者搭乘飞机十六小时左右,但是孕妇、儿童等在拍摄时需要穿戴铅衣或者带铅的围脖,目的是保护正在快速生长发育的甲状腺、性腺和骨髓,避免伦琴射线辐射造成影响。 毋庸置疑,一般在册医疗机构引进并使用该设备的前提是需要向当局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办理辐射安全许可证,根据国家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安全和防护条例,使用放射性同位素或射线装置的单位,应具备下列条件:从事辐射工作的人员必须经辐射安全和防护专业知识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培训和考核;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使用场所有防止误操作、防止工作人员或公众受到意外照射的安全措施;配备与辐射类型和辐射水平相适应的防护用品和监测仪器,包括个人剂量报警仪、辐射监测等仪器。使用非密封放射性物质的单位还应当有表面污染监测仪。有健全的操作规程、岗位职责、辐射防护和安全保卫制度、设备检修维护制度、人员培训计划、监测方案等;有完善的辐射事故应急措施;使用射线装置开展诊断和治疗的单位,还应配备质量控制检测设备,制定相应的质量保证大纲和质量控制检测计划,至少有一名医用物理人员负责质量保证与质量控制检测工作。 尽管国家多部门努力宣传射线装置的科学及安全性,但境内大多数民众依然排斥放射线拍片。 牙髓坏死症状依据临床表现不难做出诊断,但是需要注意与慢性根尖周炎进行鉴别,慢性根尖周炎患牙大多数牙髓也处于坏死状态,但还有其他特征性临床表现:有瘘型慢性根尖周炎可在牙龈表面发现根尖来源的瘘管;伦琴射线成像表现为根尖周骨密度减低影像,或根周膜影像模糊增宽。综合相关专业理论知识与患者实际情况作具体分析,可推测患者上颌中切牙为牙髓坏死症状致使慢性根尖周炎急性发作。由于患者能够指明患牙,故此,急性根尖周炎浆液期不排除在外。 依据临床实践报告,根管治疗有效缓解由各种因素致使牙髓或根尖周发病的疼痛,但也有一小部分失败病例,这并不能将全部责任推卸给医生,病人自身条件同样重要。故此,我们需要看到事物的全面性,而不是以自我为中心。从哲学角度来看,全面性原则是事物的整体性与其内在联系的多样性在分析活动中的必然要求,是事物变化发展的然性和逻辑,只有通过对事物的全面分析才能避免以偏概全的错误,才能全面地认识把握事物的内在结构和内外联系,有助于我们做出正确的判断,为我们寻找有效的解决方法、措施提供有效的引导。例如,瞎子摸象的故事就说明以偏概全必然带来谬论。因此,人们对事物不断进行分解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它彻底具象化,简化到人们能将研究对象与已有的科学理论和经验关联起来做出判断。分析的核心思想就是分解、简化、关联,这是由分析的本质和特点决定的,也是人们在分析思考中必须牢记的核心要素,牢记它将有助于人们分析思维的展开和分析能力的提高。另外,分析的全面性原则是指人们在分析对象时要从不同的角度、层面、位置来思考。 故而,患牙根管治疗成功与否,关键取决于医生技术水平与病患自身条件,另外,精密仪器辅助使用同样重要。三十年前人们只需耗费几十元钱就能完成的事情,如今却需要几千元来解决问题,这不仅仅是市场经济发展与物价变动的弊端,更是大环境影响社会发展的表现之一。 古代哲学的基本特征:重人生、重践履、重道德、重和谐、重直觉,却没有强调事物本质的具体分析。二十世纪的工业革命给人类思想带来诸多启发,近代分析哲学家认为,通过对语言和概念的分析,可以消除哲学问题中的不必要的困难和混淆,使问题更加清晰明确。这个过程包括对语言和概念的定义、分析和解释,以及对命题和论证的逻辑分析和检验。现代分析哲学家综合古代传统文化,认为语言和概念是人类思维的基础,因此解决哲学问题,须从语言和概念入手。同样,经验主义者对观察和实验作为了解世界知识源泉的强调,为分析哲学对语言清晰性和逻辑严密性的强调奠定了基础。 事实上,人们仍旧痴迷于封建思想,不了解根管治疗原则,首先将医生专业技术排除在外,其次吐槽价格,再者是个人根深蒂固的对陌生事物的抵触情绪。 千万年来,古人通过大量实践证明的哲学思想并非一无是处,它既来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犹如寄生虫般的潜伏在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通常情况下,人们急功近利,往往只看到事物或问题的表象,却忽略了它的本质与内在联系。 今年的气候变化觉着诡谲,立秋过后的午后都会发生一场强对流天气。 诊所医护人员在闲暇之余使用手机或平板电脑打发时间,这时候,一个有些驼背的老爷爷携孙儿前来咨询烂牙问题。 庹纮将患者引入诊室,仔细检查患者口腔,其牙周状况令人担忧,况且还是未成年人。 经检查,患者乳恒牙更替期已完成,然而患者家属反映其从来没有做过口腔清理运动,又从小到大爱喝碳酸饮料,加以父母在外工作,日常监管不到位,综合各种因素影响,充分证明龋病病因的四联因素理论,致使患者左侧上颌第一前磨牙冠部大面积龋坏,仅剩两个残根遗留在牙槽骨内。右侧上颌第二前磨牙冠部龋坏,仍有小部分硬腐质遗留,仿若被削平了的山坡;右侧下颌第一磨牙亦是如此。左侧下颌第二磨牙、第一磨牙和第二前磨牙的颌面窝沟有三分之一面积的不可清洗的褐色龋坏。左侧上颌尖牙近中邻面有褐色龋坏,髓腔暴露,探针深入时有剧痛感,伴有恶臭与牙体松动,冠部色泽与对照牙比较有轻微差异。 起初患者家属强烈要求拔除左上第一前磨牙的残根,但经检查发现其根尖部有炎症,无法即日实施拔牙术。其左侧上颌尖牙病症更为糟糕,应当及时处理,再三征询患者及其家属的意见,患者阅读根管治疗知情同意书并签字。庹纮首先调整高速涡轮机转速及冷却液量,按例去除龋损层腐质,祛腐过程中可明显见到尖牙唇舌向晃动,幅度较小,仍在可控范围内。随着球钻接触尖牙龋损层,片刻后,肉眼可见的褐色腐质已然全部清除,继而,髓腔露出纤维结缔组织并渗出深红色血液,患者的牙痛症状得以缓解。再次以百分之七十五浓度的医用酒精清洗洞壁,棉球二次干燥,根据牙体牙髓感染状况置放适量的抑菌膏,最后以玻璃离子水门汀调制剂封闭。庹纮同时告知患者的其他蛀牙需及时处理。 日暮时分,庹纮独自一人在江边散步,微风拂煦,回顾过去,既有欢喜,也有遗憾。 第81章 洗牙与否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白昼,正当庹纮躲在综合诊室阅读修复类书籍,收到大老板短信提醒,集团董事会某领导在城市管理与监督局上班的亲戚因长期刷牙出血,经人介绍过来珺璟门店咨询牙龈出血的问题。当然,体制内的人又怎可怠慢呢?庹纮提前叫护士在诊疗室准备好检查工具,等待那人的到来。殊不知那人趁着上班时间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就诊。咱老百姓也不好当面说,只需做好医护人员本职工作。 那人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牙科,来到导诊台问了几句话,又私底下打电话给亲戚。庹纮耐心解释道:“常年刷牙牙龈出血是牙周病的早期症状,首先排除牙体牙髓病,况且你自身口腔三十二颗牙齿健全,除了牙间隙稍微有点宽,可能会影响美观。’” 那人回答道:“我小时候换完乳牙后,牙缝一直都是这样。我头几天下面中间四颗门牙松动得很厉害,当然了,以前也有过轻微松动,但一直没时间去牙科检查,最近发现这几天刷牙的时候牙龈出血,照镜子看到有两颗牙根尖龈部肿胀疼痛,不知道你们医院有没有办法帮我处理好?” 经过一番检查,庹纮发现患者口腔三十二颗牙齿生长位置较为良好,只是左侧第三磨牙咬合面窝沟有褐色龋坏现象,右侧第二磨牙颊侧牙尖有轻微磨损,淡黄色的牙本质层暴露,但患者自述平日里饮食无异常。主诉牙即下颌中切牙及侧切牙呈唇舌向晃动,幅度在一点一五毫米范围之内。叩诊同正常对照牙,舌侧牙龈肿胀,呈暗红色,以牙周探针深入牙周袋时有大量深红色血液渗出,触及根面时伴有阻碍感,疑似龈下结石附着。与此同时患者疼痛加剧。总而言之,患者牙周状况不容乐观,需要尽快做系统牙周治疗。 “如果不做龈下刮治会影响后面的大板牙吗?”那人举棋不定。 “牙周刮治是解决龈下结石附着的唯一办法,也是有效遏制牙周病进一步发展的医疗手段,虽然当前人类在牙周病学领域尚未取得新的突破,不能说人类科技停滞不前,比较其他病种而言。人类在牙周病学领域还没有研制出一款可以真正有效治愈牙周病的药物,我们只能抑制它,通过牙周治疗不使它继续发展与恶化。” “吃药并非长久之计,因为各国国情不一样,加以我国大多数民众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即便改革开放搞了几十年。我们不能故步自封,不可一味沉湎古人千万年来中药无所不能的神话,一般来说,中药食疗能治好的疾病,现代手术不一定能成功;但现代手术能解决的疾病,中药不一定有效缓解。” 患者说:“听闻有些人用民间偏方能够治好牙齿松动,也是无中生有的?” “我接受现代高等医学教育,并不是否定本国民间传统医术,它存在即合理,我们需要全面看待某种事物。” “如果不洗牙,不做牙周刮治,单纯的使用中药类牙膏或者吃药片,对我这种情况有没有效果?” “你也是成年人,自欺欺人可不是好习惯。假如你一意孤行,神仙也帮不了你了。” 在决定洗牙与否,患者权衡得失,终究还是遵循内心的想法,依照医生建议去做。 从专业角度来看,牙菌斑是造成牙周病的最直接因素,由基质包裹的互相黏附于牙面、牙间或修复体表面的软而未矿化的细菌性群体,由于人类长期刷牙清洁不到位,细菌凭借牙菌斑生物膜这一独特性结构发展成肉眼可见的结石附着,使细菌能够抵抗表面活性剂、抗生素或宿主防御机制的杀灭作用,使各种细菌长期寄生,在合适的微环境里发挥不同的致病作用。 咱们经过镜面反射,无需涂布显示液,肉眼可见的软垢,为疏松的附着在牙面、修复体表面、牙石表面以及龈缘处的软而黏的沉积物,病理学上由微生物团块、脱落的上皮细胞、白细胞、唾液中的黏液素、涎蛋白、脂类及食物碎屑等混合物不规则堆积而成。通常情况下沉积在牙面颈部上层或牙邻面及错位牙不易清洁的区域。除此之外,位于龈缘以下的牙菌斑,分布在龈沟或牙周袋内,根据情况分为两种:暴露在牙周袋内的根面牙骨质的附着性龈下菌斑,由龈上菌斑延伸到牙周袋内,其结构、成分与龈上菌斑相似,且细菌种类繁多,主要为革兰氏阳性球菌及杆菌、丝状菌等,它与龈下牙石的形成、根面龋、根面吸收及牙周炎有关。还有一种是直接与龈沟上皮、袋内上皮接触的龈下菌斑,表现为结构松散的菌群,主要为革兰氏阴性厌氧菌,如牙龈卟啉单胞菌、福赛坦菌和具核酸杆菌等,另外包括许多能动菌和少数螺旋体。在牙周炎快速进展时,非附着性龈下菌斑明显增多,毒力增强,与牙槽骨快速破坏有关,与牙周炎的发生、发展关系密切,被认为是牙周炎的进展前沿。 那么如何鉴别诊断患者是否有牙周病呢?医生在收集病史时,首先要询问和记载主诉,即患者就诊的主要症状发生部位及发生时间。比如上述这位患者下颌前牙松动,但牙体色泽及牙髓活力无异常,且唯有牙龈肿痛与探诊出血。现病史中应当记录患者可能的诱因及其它疾病的发展过程、治疗经过及疗效;同时了解患者自身采取的口腔卫生措施,如刷牙方法与习惯,牙膏及漱口剂的应用情况,患者无需隐瞒病史,使临床医生对患者疾病的发展过程及治疗反应有所了解,以便制订必要的治疗措施,并进一步指导菌斑控制方法。实际生活中有些患者会刻意隐瞒某些疾病,引发医疗纠纷。检查患者牙周组织需准备常规口镜、口腔科镊子、尖探针及牙周探针。此外还须备有牙线或牙线棒、咬合纸和蜡片等,通过视诊、探诊、扪诊、叩诊和影像学等进行检查。 牙周探诊是牙周炎诊断中最重要的检查方法,主要目的是了解患者有无牙周袋或附着丧失,并探测其深度和附着水平,此外,还应观察探诊后是否出血,探测龈下牙石的量及分布,根分叉是否受累。上述所讲的牙周探针尖端为钝头,顶端直径为五百微米,探针上有刻度。一般都是用改良握笔式握持探针,以口内相邻牙的面或近切缘处的唇面作支点,也可采用口外支点。探诊力量要轻柔,探入时探针应与牙体长轴平行,探针应紧贴牙面,避免误入软组织,这期间避开牙石到达袋底,直到在龈沟底感到轻微的阻力。以提插方式移动探针,探查每个牙的所有牙面的龈沟或牙周袋情况,以了解牙周袋的位置、范围、深度及形状。 正常情况下,人的牙齿具有微小的生理动度。但凡患牙周炎的可出现病理性的牙松动,这种情况与根尖周病变时的牙松动相似。根据牙松动方向确定具体松动度:仅有颊舌向动度为牙周炎发展初期症状;颊(唇)舌向及近远中方向均有动度的为局部侵入期症状;颊(唇)舌、近中远中和垂直均松动者为晚期症状。通过影像学辅助检查可直观察探患者全口牙周袋情况。 根据患者当前牙周病变的发展趋势,通过洁治术彻底清除菌斑和龈下牙石,一并消除造成菌斑滞留和局部刺激牙龈的因素。对于患者主诉牙部位牙周袋情况,可配合局部药物治疗,针对病患牙周病常用的局部药物有过氧化氢、氯己定溶液以及碘制剂,这些药物浓度需严格遵守规则二次配制,浓度超标可能会损害牙龈黏膜或牙骨组织。 “第一次洗牙都会比较紧张,如果你在洗牙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请举左手示意。”庹纮说完之后,嘱咐护士准备抗菌液给患者术前含漱,防止菌血症发生。 庹纮及护士在术前按例做好防护措施,以减少接触血液和微生物,根据患者实际情况,启动超声波洁牙机器,先调节功率和出水量,工作头形状和振幅应依据患者牙石厚薄而定,功率过大会造成牙面损伤,踩下脚踏开关后见工作头有水雾喷溅,说明超声振动已发生。洁治时应以握笔式将工作头的前端部分轻轻以与牙面平行或不超过十五度接触牙石的下方来回移动,利用超声振动击碎并振落牙石。在洁治时应依据牙面情况适当调整工作头的角度和工作尖对牙面的压力,避免对牙体组织造成过度破坏,一般使用侧向力进行清洗牙石和龈上菌斑。但是大家务必重视,洗牙看似很简单,仍有特殊人群不宜使用超声波洁治术:禁用于置有心脏起搏器的患者,以免因电磁辐射的干扰造成眩晕及心律失常等突发状况,戴用双极的新型起搏器的患者不在禁用之列。对于有肝炎、肺结核、艾滋病等传染性疾病者不宜使用超声波洁牙,以免患者口内血液与病原菌随喷雾而污染诊室空气。 通常情况下超声机械工作头为金属材质所造,不能用于钛种植体表面的洁治,金属工作头会损伤的钛种植体表面结构,致使菌斑易于沉积,也不能用于瓷修复体或黏附的修复体,很有可能使瓷崩裂或黏附体脱落,可改用塑料结构等非金属超声工作头。 庹纮给患者口内洁治将近一个小时,由于患者牙面结石附着黏度较强,工作尖低功率振幅无法有效清除牙石,这其间又调高了功率加速清洁龈下牙石和菌斑,患者前牙区牙龈红肿,仅仅只是工作头喷溅的水雾也能对其造成大量出血,影响洁治,庹纮不得不使用过氧化氢消毒液给患者止血。清除菌斑和牙石之后,以生理盐水和双氧水交替冲洗,棉球干燥牙龈黏膜,在牙周袋病变严重的牙位注入盐酸米诺环素软膏。并交代患者术后相关注意事项。 患者对镜仔细查看口内上下颌牙面,自觉比之前的斑渍牙要干净了许多,不禁心生愉悦。 “大夫,这牙齿能否每年做一次超声波洁治术?” 庹纮道:“国际卫生组织推荐的是每半年或者一年洗牙一次,务必通过正规医院或诊所等在册医疗机构洗牙,切莫贪便宜到黑诊所,超声波洁牙可以有效清洗牙结石或者菌斑,有效的保护口腔健康,另外洗牙也要根据个人自身的情况,如果口腔内有牙结石或者菌斑、软垢等,就需要洗牙。洗牙主要是通过超声波进行洁治。在洗牙过程中,敏感患者可能会有酸疼的感觉,但一般经过数日就可以有效缓解。但是牙周病患者需要半年左右,甚至每季度洗一次牙,确保牙周健康。” 患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收银台核查处方单无误后扫码付款,当面与医护人员确定下次复诊时间,也就匆匆忙忙的离去。 患者前脚刚走,技术二部总监查看了庹纮的病历,说道:“这人的口腔状况很适合作为对外临床病例分析,需着手收集患者相关资料。如果后期疗效显着,从新整理该患者术前、术中及术后等信息,洗牙之前有没有给人家拍全景片?” “的确,但是我隐约觉得病患本身免疫系统有天然缺陷,如果对方隐瞒某些疾病,对本体恢复有所影响,所以,我不愿意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现在生意难做,要用心对待每个客人,没了这些人,咱吃西北风啊?” “你说的对,薪酬决定一切,如果患者同意其他医师接手,我不介意把她让给你。” 技术二部总监怒形于色:“我这是教你如何做事,如何与人沟通,年轻人莫心高气傲。就你这样子,一辈子也没什么成就。” 庹纮不再多说,转身钻入诊疗室埋头研读口腔修复学书籍。 第82章 情结 逃亡,无止尽的流浪,在废墟之上,唯有灰蒙蒙的天色,与他相伴。 庹纮已然知晓叶阳柔曼不再现身,便独自一人在雨中沿着柏油路往西南面奔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稍有不慎,都会发生一场可怕的意外。约摸十来分钟,沿路弯道两侧有居民楼进入他的视线,外墙装潢不一,那都是土着人的自建房,多年前因此处交通便利,又毗邻县城物流运输综合系统,但民众悉数已搬迁到县城,遗留在这儿的却是老一辈人的回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或许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村落却是杂草丛生,房屋结构破旧不堪,虽已人去楼空,却是寂静无声,也察觉不到殖装或异兽的痕迹。尽管如此,庹纮还是蹑手蹑脚贴着墙靠近房子,推门而入,发现屋子里布满蜘蛛网和灰尘,冰柜里面装满了各种调料瓶和一些真空包装的即食类食物,细看袋子上面的使用说明,蹙眉,寻思道,为何这些东西都是近期生产的?况且房子没人打扫,柜内各种品类却琳琅满目,或者说曾经有人来过。想罢他大快朵颐,以补充体能。庹纮饱食既后,只见得他如生龙活虎相似,将屋里屋外每个角落翻箱倒柜,却未寻着任意一样对他有用的物件,不禁失落。他不甘心,从新检查墙面,发现二楼东南面的画像背后有隐藏机关,那是通向天台的步梯,往上走了几步,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挡住了去路。 庹纮轻轻推门,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装潢设计素雅,一尘不染,床头柜上摆放了几个相框,估摸着是这屋子主人的全家福或个人写真,但那张黑白相片看着有些年头了,想必主人念旧。 “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庹纮发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一时半会还是想不起来,也许是他的错觉,世上两个样貌相似的人比比皆是。 正当庹纮对着相片发呆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背有锐器顶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底是谁?快把相片放回原处。举起手来,面对着墙,我警告你,不要抵抗。” 在这紧要关头,庹纮怎敢反抗,便按那人说的去做。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庹纮听着声音耳熟,回看那人,果不其然,原是曾经多次到诊所找他做牙齿的妇人,同样,妇人非常诧异,她也没想到在这座废墟竟然还有其他的幸存者。 妇人道:“庹大夫,你还活着呢?” “嗯,前两日在猫头坡北面的幸存者群体组建的秘密基地被圣杯的傀儡军团一锅端,因此,我不得不另寻地方躲藏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们应该很快就会追来。” “记得灾难发生那天下午,我带着孩儿回娘家探亲,刚下了车,忽有一股炙热的气浪吹过来,连人带车一同被掀起,我还未来得及抓住孩儿,被重物砸晕,醒来时已是身处异地,沿着山林羊肠小道徒步走了十几里路,尽管这座村落却毫发未损,但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也不晓得我的家人有没有存活。” “节哀顺变!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也想尽快找到亲人,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躲避圣杯核心及其傀儡军团的追捕,况且我们需要团结一心,找寻结界突破口,一起离开这座城。我相信外面世界还是山川依旧,烟火不散。” “不可能的……曾经我也像你那样对未来充满希望,现在我连孩子都不知所踪,如果他活着,如今又在哪里,每天有没有吃饱饭,他从小肠胃不好,不能吃生水,万一不幸被异兽……”妇人泪如泉涌,不能自止,也许,找到孩子是支撑她唯一活着的信念。 庹纮见不得女人在他面前泪流满面,急忙安慰道:“别担心,蕤州这么大块地,交通便利,物产殷充,也许他和其他幸存者在一起,只是他们不敢往这边走,我知道你爱着你的孩儿,但你一定要坚强。” 妇人听见这话,不禁心头又是一热,虽然恍恍惚惚已过半年,但她朝夕厄苦,度日如年,殊不知竟又在这儿遇见知己,因为丈夫死了,觉得自己是个未亡人,意兴已倦,便拿定了个修行念头。 “既如此,你干嘛不打招呼就偷吃我的储粮?那可是我拼命四处搜寻得来的。好几次差点就给异兽袭击,你……”妇人打算好好教训他一番,但又舍不得下手,毕竟身边有个男人也不是坏事,或许能协助她找回孩子,以及如何离开这座城。 庹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引咎责躬:“抱歉,我实在不想再任由肚子咕噜咕噜叫了,无可奈何,只能先斩后奏了。庹某不会吃白食,日后必定报答你的滴水之恩。” “那倒不必,与其把你从这里撵走,不如留下来。”妇人一面说,一面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 庹纮道:“诶,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毕竟我从事教育工作二十年,这其间素来兢兢业业,只希望在校学子习得一技之长,在社会上可以自食其力。但是现在看来,我有些害怕,不承想老天爷开恩,着一个人与我做伴。”妇人边说边拨弄发丝。 庹纮只觉妇人话里有话,竟不知为何还是着了道儿,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怪声,却被那妇人猛然一推,身不由主倒在床榻,弄得他迷迷糊糊。 神极栈道。 李韵琳仍旧一人坐在那里,沉默寡言,静静的看着荧幕,监视地面猎物的动静。 林言之蹑悄悄的走过来,质问道:“听闻你前两日带了一个人回来,究竟要做什么呢?” “这人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如若能够驯服这人并强迫其驾驭殖装,他不再是我们的对手。至于这颗星球的军事防御机制不足挂齿,银河星系的所有权,唾手可得。” “她还是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啊?” “自古以来,每逢乱世,任何政权或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武器,即便她还是个孩子。另外,殖装训练能够快速强化她的心智,塑造更完美的人格,为母星在银河系殖民计划贡献一份力量。” “浑蛋,明明就是你一手制造的灾难,祸国殃民,凭什么要让人类来承担后果,我不希望她成为你的傀儡。” 李韵琳道:“允许你以权谋私,找寻你的知心爱人,就不许我自作主张驯化人类种子,敢问你哪来的自信哪?” 哪知林言之登时愠怍,二话不说,便与李韵琳短兵相接。只见二人往往来来,斗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各因性命要紧,其实难解难分。 “如果你再作恶多端,我宁愿与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这颗星球陨落,还给人们一个太平盛世。” 李韵琳突然歇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淡淡的道:“你在威胁我?你也希望大家过上幸福生活?” 殖装训练场,系圣杯核心结合星球生态圈所制造的混合现实构架,在东南面的一片原始森林,静谧的氛围令人不寒而栗,殊不知地下异虫突袭,有一人被拖入深洞,血染泥土,十余人慌忙逃窜,叶阳柔曼便在其中,只是处境险恶。就当她不慎被藤蔓绊倒,一群乌漆墨黑的异虫即覆其身,有一白衣女子拿着火把驱赶虫群,很快,二人寻得一处水源并成功避开虫群的埋伏。 叶阳柔曼连连道谢:“谢谢姐姐出手相救。” 白衣女子不语,拍掉身上的灰烬。 “我想回家,我不要死在这儿。”叶阳柔曼已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身体变得很虚弱,再这样下去,即便不给异虫吃掉,也得活活饿死。 白衣女子道:“谁不想回家啊?家在哪?当你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注定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或者你的本主意识渐渐消失,被敌人作为傀儡军团对付人类。真是可恶啊!” 叶阳柔曼道:“为什么姐姐也会来到这里呢?” 白衣女子听说,流泪叹道:“姐姐很早以前就已经结婚生子了,如果我孩子还活着,她应该和你一样大,可是……那天上午我驾车送她去学校,因为赶时间,她把书包落在车里,当我喊叫她的乳名时,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炽热气浪,几百人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消失,也包括我的孩子,方圆几里的建筑化为废墟,那时候我抬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一个庞然巨物,后来发现自己身处异地。” “原来姐姐和我一样孤苦伶仃。” “我不记得我在这里度过了多少日夜,但是与我一同被送进来的人,或者被异兽吃了,或者手足相残,或者隐匿行踪,这是一场无了无休的狩猎游戏。” “那些人也是县城灾变那日被莫名其妙送进来的?我们本该团结起来,决不能让敌人小看炎黄种族的骨气。” “莫惊,你用心注意,这里虽然看似与我们栖身之地无异,但我隐隐觉得这只是蝼蚁般大小的异空间,加以这些日子的种种遭遇,我们极有可能不在银河系。” 叶阳柔曼心中吃惊。 “自从灾变之后,我逐渐厌恶了这个世界,但你不一样,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与众不同的特性。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你一定要牢记先祖遗志,努力为实现人类家园复兴而高歌猛进。” 叶阳柔曼道:“姐姐还是那么年轻俊俏,咱们都要好好活着。一同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衣女子摇头说道:“阿妹虽年小身弱,却是口齿伶俐、机谋深远、心地正直,将来一定大有作为。但姐姐累了,亲人以及孩儿都没了,我要去找我的孩儿。她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 正值这时候,东面的草丛里窸窸窣窣作响,伴有一阵奇怪的咆哮声。 “不妙,有异兽盯上我们了,阿妹快躲在我身后。” 白衣女子一面静心念诀,一面舞动双手,仿若术士结印一般,忽而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苍穹之下,青龙现世,十余个蹴鞠般大小的白色闪电划破厚厚的云层,按其指引,犹如贪狼般扑向森林,顷刻间,只听见异兽惨叫声连连,继而恢复了宁静。 当时叶阳柔曼并不知道白衣女子所施展的法术究竟是何物,她更担心被潜伏在暗处的异兽偷袭,连忙叫道:“姐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不承想白衣女子当即取下左手腕的金镯子,不由分说便塞入叶阳柔曼的怀里,快速施法制造球形防护罩,护佑叶阳柔曼不受异兽伤害,然而,叶阳柔曼目睹女子给兽潮吞没,鲜血淋漓了草地,林子里的叽喳柳莺放声歌唱。 “可惜了,原本我认为她比你更具领导权威,蕙质军团未来的引领者。但是她还不够心狠手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游戏里,一旦有怜悯之心,死亡也就离她不远了。唉!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小女孩,竟白白丢了性命,真不值得同情。所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林言之怒道:“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也好不到哪去。” 李韵琳缓缓下阶,面带微笑:“哎呀!林姑娘,真的越来越令人好奇了。我很期待你的心上人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而不是像缩头乌龟那样躲藏在暗处。你可以反对我的专制主义,但你对世人的怜悯,终究还是会害了你自己。”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为了爱你和你爱的人,更是为了你自己,你比我更有机会在这场游戏里脱颖而出。请你尽情使出看家本领,遇神杀神,佛挡杀佛,让敌人看看咱们炎黄种族的骨气。” 这是白衣女子对叶阳柔曼说的最后一番话,由此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无限潜能,负面情绪蔓延了全身,犹如恶魔,在兽潮杀开一条血路,其野蛮生长的暗黑之力,使异兽抱头鼠窜。 “啊——” 当黑影走出森林,当即仰天长啸,而后,叶阳柔曼恢复正常,看着手里的金镯子,她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姐姐,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为了我的家人,为了你的救命之恩,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一定要把敌人侵占的土地全都夺回来,始作俑者,当诛。”叶阳柔曼一面说,一面把镯子戴在左手。 临了,叶阳柔曼在悲痛中擦干眼泪,在苦难中汲取力量,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顶着烈日,向前跑。 第83章 平地波澜 “不愧是我一眼看中的巾帼须眉,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李韵琳通过圣杯核心实时监测殖装训练场每个人的表现,注意到叶阳柔曼黑化后的场景,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须臾,李韵琳出现在圣杯核心系统后台,以灵气输入密码,对艾鉁下发新指令。 “好想看看叶阳柔曼驾驭殖装的风采,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令人期待的杀戮。庹纮,我看你还能藏多久。” 「艾鉁,解锁殖装后备储能。」 「欢迎使用无限财富游戏,殖装后备储能为高阶保密程序,还请输入最高密码权限,以便主人有效查阅更详细的记录。」 李韵琳按圣杯核心指示输入密码,系统后台解锁殖装数据库,除了个别殖装编号已被初代适格者启用,李韵琳精心挑选了其他备用编号。 “白色在大自然中随处可见,在人类历史上,各种颜色都被赋予了各种象征和意义,然而在赤县古代白色大部分时候却被认为是负面的颜色。我认为白色还象征着纯洁、空灵和高贵,也是隐藏于明处的黑暗,唯有这种颜色更符合你的特性。我的女孩,觉醒吧!” 「主人,是否需要强化殖装本体装备属性?是否需要获取适格者全部控制权限?」 李韵琳道:“适格者本身就是高阶装备,何须额外强化,这些材料对她来说就是一堆垃圾。我更渴望她主动强化殖装本体,如此一来,我的傀儡军团将所向披靡。” 「请主人稍等片刻,您挑选的白殖装组成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七十五。」 「等等,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李韵琳平生为人多疑,担心适格者突变并同化殖装核心,便去除既有代码,又重新编写程序和设置多层密码,确保殖装核心自主运行,杜绝装备类人化。 「主人,系统后台收到一个来自母星银河系殖民计划先遣作战部队总指挥中心的加密文件,是否即刻查阅?」 李韵琳颔首。 这时候,荧幕出现一个虎头面貌的生物,凶神恶煞。 「奚伽罗中将,距离你远赴银河系已有一些日子,那里情况怎样,为何迟迟没有向指挥中心汇报?」 「尊贵的缇荷雷上将,容我说几句话。」 「瞧瞧奚伽罗中将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银河系藏有不少值钱的生命行星,尽快上传行星具体坐标,我将前往。」 「不可。」 「此话怎讲?难道你不知道元老院那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当然了,凭你与大长老的关系,你可以隐瞒某些事情,甚至偷偷摸摸的私吞某个星系的殖民权,但你不能肆无忌惮的违抗上级命令。」 「请缇荷雷上将息怒,我只是想深入探查银河系的智慧生物文明等级进化度,绝无他想,倘若将军不信任,我现在便发送该星系定位,以示清白。」 「够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是我方途经仙女座星系的交食双星附近遭遇暗物质乱流,一时半会还不能脱险,请奚伽罗中将务必确保银河系不受其他族裔入侵,绝对不能让星系联盟那帮老贼知晓,我必将率部尽快前往银河系支援。」 李韵琳赶忙叫艾鉁查询仙女座星系与银河系各自的坐标,以及两者之间的距离。 「仙女座星系与太阳恒星系大约有二百五十多万光年,假设缇荷雷上将及其宇宙舰队以最高时速行进,这其间排除不可抗力因素干扰,估测二十八个太阳历年可抵达银河系外缘。系统无法推断缇荷雷上将是否在特殊情况下采取曲速跳跃方式。」 仙女星系是一个位于仙女座方向的棒旋星系,直径约二十二万光年,距离地球有七十六万五千秒差距,是距离银河系最近的大星系之一。仙女星系最初被命名为仙女星云,并按国际天文组织赋予多个编号。仙女星系位于飞马大四边形东北方近邻的仙女座。该星系的名字源于它出现在第三行星天空中仙女座所在的区域,然而仙女座本身是以古希腊神话中的半神珀耳修斯的妻子安德洛墨达命名的。宋乾德二年(即公元十世纪中期),波斯天文学家阿卜杜勒?拉赫曼?苏菲是第一个正式使用楔形文字描述仙女座星系的人,在他编写的《恒星星座书》一书中将其称为“模糊的斑点”或“小云”。从人类当前科技水平来看,仙女星系的位力质量具有与银河系相同的数量级,已超过万亿太阳质量,这两个星系的具体质量都很难准确估计。 「根据星系联盟殖民法则第三五七和八七一条款,同等级银河星系当前为文明贫瘠之地,又是无主领域,倘若有任意势力或个人发现,自动拥有其所有权,联盟皆顺其自然。」 “缇荷雷那家伙在母星可是出了名的疯子,他看中的东西,不管其所有权在谁的手里,几乎不可能幸存。我得想个办法隐藏太阳系坐标。” “那只会说话的老虎就是你的同伙,你到底要干嘛?” 林言之突然闯进来,也许方才李韵琳与缇荷雷上将的通话已然给她听见。 李韵琳蹙眉道:“你跟踪我?这可不像林姑娘的作风。” 林言之道:“不论这世界未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允许你这么做。” “抱歉,银河星系殖民计划无法终止,这里是第一步,等我解决了那些绊脚石,殖民计划照常进行,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母星的舰队。” “倘若有一日你背地里做手脚,纵使我斗不过你,也会想尽办法和你同归于尽。” 李韵琳满口应允,一定奉陪。 蕤州县附城镇东南面,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南区。 南区病房是前年院长拉人投资新建的三层平顶房,共二十七个房间,唯有东面挨着高墙的一楼的房间住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其余房间尚未投入使用,二十六扇门面均贴着黄色封条。 “咚咚咚——” 那扇门缓缓打开,男人耷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院长好,院长帅,院长有人爱。” “这不就对了嘛?你最近还好吗?如果你对医院服务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提,我一定会好好帮你去做。” 殊不知房间里飘来一阵花香,院长蹙眉,连忙捏着鼻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你脑子有问题吗?医院三令五申禁止病人私自采摘绿植,我可是对花粉过敏的。” “好呀,我这就把它扔了。” “别搞了,我还有正事,你就在这里站着听我讲话。”院长一面说,一面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病历本,“根据医院前几个月对你的观察,病情好转,希望你戒骄戒躁,保持这股干劲儿,争取早日康复。” “院长坏,院长丑,院长没人疼……”男人嘴里一直重复着这段话,也没有抬头正眼看着对方。 “全错啦!你还是别说话了,我还有家人,不想没人爱。”院长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只白色瓶子,“这是国外研发的特效药,尤其是针对像你这样的病号,赶快吃了它,你得藏好了。那是我私人掏腰包买的,可千万别让护士发现了。” 男人摇了摇瓶子,倒出一粒红色椭圆形药片,不慌不忙的放入口内,细嚼慢咽,俄而,习惯性的张嘴:“啊——” 院长对男人的表现感到很满意,收回那只药瓶,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男人突然抬头,目光如炬,他根本就没有把药吃下去,方才那一幕只是演戏而已,他吐了那粒红色药片,回身冲进浴室,又通过大量自来水催吐口腔黏膜表面的药粉。 “恶毒的女人,只怪当初我鬼迷心窍着了你的道儿,我装疯卖傻躲藏在这里,你居然……” 夤夜,东区行政管理处。 院长一人坐在办公室里面打电话,正当他兴高采烈时,窗口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他担心隔墙有耳,便中止谈话,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院长好,院长帅,院长没人爱……”一阵奇怪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面回荡。 没等院长回过神来,只觉脖颈儿凉飕飕的,鲜血淋漓了衬衫。 夜空中,细看新月如钩,微风吹拂,林叶摇曳,虫鸣隐隐,仿佛在共同演奏生命交响乐。 “既然你这么狠心,别怪我不客气。”黑影说道,同时他手里的白色药瓶顷刻间化作齑粉。 那一夜,院长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男人也不知所踪,那间房的门面多了一张黄色封条,南区病房仿佛一座空城,每每夜幕降临,那间房都会发生诡异的事情。 后来有清洁工人发现了院长,但其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闹得医院人心惶惶。 交番署城东分局第三刑事侦查科第一时间赶到,按例封锁案发现场。 院区医护人员积极配合刑侦支队的调查工作,每人详细记录案发当日所在,经过刑侦支队反复斟酌,这些人尽管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也有个别人对院长不满,但也无法推断他们存在杀人动机。另外,有医护人员反映南区病房有一个准出院患者,案发当日白昼有人发现了院长和患者说悄悄话,目睹院长递给对方一只白色药瓶。 “那只瓶子哪去了?” “不知道,我就是在南区绿化带打扫卫生的时候碰巧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没看清那个瓶子最终去了哪里。” “希望你仔细想想,也许你能帮助警方找到线索,有利于破案,到时候你也会有一份丰厚的奖励。” 清洁工人连连摇头:“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不能因为举报嫌疑犯而害了家人。” 一女警问道:“高队,案子查的怎样?” 高队长摇头道:“毫无头绪。嫌疑犯仿佛是老手,案发现场的每个细节处理得干干净净,简直天衣无缝啊。” 女警微笑道:“这点问题也把高队难住了?众所周知,高队可是咱们刑侦界半世纪以来数一数二的楷模。” “假设凶手真的是精神病人,一般来说,在刑事案件中,具有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患者,因其无法对其杀人行为产生认知与控制,因此无需承担刑事责任。” “如果那个清洁工人愿意配合我们调查,兴许这件案子早就破了。难道凶手还同时抓住了那座医院的把柄?” “也难怪哦,知情者挤破了脑袋也要进去做事,即便在厕所打扫卫生的大妈大爷,其工作福利待遇不亚于公职人员,可想而知精神病院的浑水有多深。很难说院长背地里收了外面多少红包,又有多少无辜少女被潜规则,害了多少家庭,院长莫名身故,也是罪有应得。” “那是两码事,你不应混为一谈,我只关心如何找到幕后凶手,不管死者生前有多大罪业,惹了多少麻烦,那也是他的作风问题。” “我没有混淆黑白,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好了,不打扰师兄工作了,再见!” 泰桦城东部别墅区横一巷八号,即萧德施私人居所。 同日下午,交番城东分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鞠旖旎上门找萧德施谈话,此人实乃后者安插在交番刑侦支队的内线,一旦有些风吹草动,萧德施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什么?他死了?” “从法医鉴定报告来看,死者脖颈有处类似横向刀割的伤口,案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足以证明凶手并非第一次作案。” “不可能啊?当初与咱们作对的曾文殊已经被停职审查,如今交番总督支庸也是咱们的人,何况县府机关单位大部分人多少与我有往来,还有谁呢?” 萧德施道:“他们有没有查到医院东区的地下室?院长办公室里面有个暗道通往那儿,只不过眼下院长没了,你得想办法尽快搞到他的指纹,在他还没到殡仪馆之前。” “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下室让您如此重视?”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那里关系咱们前程,务要秘密才好。” “我只是随口问问,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如果精神病院地下室的秘密被上面的人发现,恐怕县府机关单位将会面临大清洗活动。不论是你,还是我,都难逃此劫。” 鞠旖旎听见这话,怛然失色。 第84章 迷案 在蕤州县域一手遮天的地头蛇竟然忌惮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地下室的秘密被公诸于世,可知那里关乎他的生死存亡。院长莫名其妙的死亡惊动了长年潜伏在暗处的大人物。 同日傍晚时分,县域东南角的太乙岩,一个幽暗的天然洞穴,聚集了来自蕤州县各行各业的大人物,囊括萧德施在内,共有十五人,各个家族势力强大,家族联姻,相辅相成,关系盘根错节,不管任一家族出事,十五个家族势力必土崩瓦解,这帮家伙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们确是蕤州县域在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各方面发展的支柱性代表,假如那个特殊时期没有他们的无私奉献,就不会有蕤州今日的太平盛世。 莫小瞧这座小城,千百年来,人才辈出,有为国牺牲的烈士,也有贪赃枉法的奸佞。 趁这会儿有闲工夫,便简单介绍这帮家伙的来龙去脉。 油菜子,原蕤州县矿务局局长,上世纪八十年代改制为矿业集团,得以掌握蕤州全部矿脉。此人虽已退居二线,但其家族势力依旧活跃在矿业集团的管理层。 联瑫,原蕤州驻军部队军事总指挥,现任县级统战办参谋,祖上三代从军,其父亲为开国少将,祖父曾是光绪帝的御前三品花翎侍卫,曾祖父为清文宗后期的唯一汉族武状元。 端木毦,闽南商人,家族势力涉足各行各业,富可敌国。 勤衡楠,原邮电局局长,后改制创建勤氏文化传媒公司并担任董事长一职,控制蕤州全域传媒介质。 耳明元,原枕头寨水电站站长,已退休数年。 柳下龙珠,身份不详,与渠庆琏家族为至戚世交,曾暗地里协助萧德施坐上蕤州衙府第一把交椅。 茶碧云,茶氏银行唯一的女性继承人,年轻时候被坊间称为蕤州第一美人,幼时与油菜子为青梅竹马。二十九岁接棒茶氏银行控制权。 盐晏尔,因外祖父是瑶医,其年幼时常伴左右,终日耳濡目染。现任蕤州县瑶医研究所所长,名下有一百多项国家专利,享受副国级待遇。 须弥芥子,现任驩兜民营牙科协会牙周病分协会会长。其祖上须弥老儿师从外国传教士,起初在路边摆档做简单的拔牙或治牙疼的技术活儿,经过十几年的经验积累,后来随妻儿长居蕤州县城,自费开了第一家私人牙科治疗室,再后来因政权更替等诸多因素,当时全国进行轰轰烈烈的三大改造运动,社会主义改造顺利实现了把生产资料私有制转变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任务,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牙科治疗室被迫充公,次年春天,须弥老儿含恨九泉,到了大跃进时期,其父亲须弥里箕引裘随,当时须弥芥子只有三岁,破四旧运动致使须弥里夫妇被乡里举报涉嫌投机倒把罪而双双入狱,须弥芥子被舅父代养。 豆芽儿,出身贫农家庭,曾是蕤州县府粮站站长,在公粮时期搞投机倒把并获利三十多万元,加以有各势力沆瀣一气,瞒天过海。后来大包干风潮席卷而来,当时豆芽儿迫于大环境压力,况且当地衙府因循守旧,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仍以身试险,积极主动与有关部门领导沟通,粮站率先转型发展为第一家自负盈亏的私人承包制的粮食工贸物流有限公司,因豆芽儿敢为人先,加以其此前关系盘根错节,连续通过多种合法途径从而控制了蕤州全域的粮食生产、包装运输和市场终端销售的定价权,由此跻身蕤州十五家族行列。 章誉,原县水泥厂厂长,现任蕤州县章记仿生材料制造科技工业集团总裁,家族与时俱进,大力发展混合现实科技工业。其名引《国语?周语下》:“若能类善物,以混厚民人者,必有章誉蕃育之祚。” 鄫琏,原县卫生行政部门领导,后来与其他资本家合伙创建恩波医药有限公司,完全垄断蕤州全域医疗药械进出口渠道,旨在维护本地医疗事业健康发展。 脱伯恩,寒门之后,祖上三代从政。 汤药,出身石匠世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岭南石雕代表性传承人。县府机关办公室的三层平顶西式复古建筑便出自其父亲之手,其祖上全程参与了京畿紫禁城金銮殿云龙阶石的雕刻建设。 由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院长身亡一案惊动了十五家族代表人物出面商议,可想而知那座医院地下室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油菜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埋藏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要重见天日。” 联瑫道:“哎哟喂,老油条,你说话可得注意分寸哪。那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但关乎十五家族存亡,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端木毦道:“混账!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也不知交番那边的人怎么说。” 萧德施答道:“目前来看刑侦科还没有在案发现场找到有效线索,但是大家务必警惕这件事,如果凶手真的冲着那个地下室来的,那么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勤衡楠调侃道:“哟,萧老总这么快就向一个无名小卒缴械投降了?” 耳明元道:“纵使那人找到地下室,他也未必能活着离开这座城。” 柳下龙珠对萧德施说道:“小萧,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请尽快找到凶手,别再心慈手软了,即便那人与你有往来,叫他人间蒸发,这叫做斩草除根,永无遗患。” 油菜子道:“简直不可思议啊,人们忍气吞声几千年了,眼下这座小小的县城竟然还有觉醒者,看来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联瑫怫然作色:“住嘴!老油条,你他娘的是不是老年痴呆症犯了?若不是看你半死不活的,我真想揍你一顿。算了,反正你也命不久矣,姑且不跟你计较。” 茶碧云接茬道:“老联,咱俩少说也相识几十年了,就不能收一收你那脾气吗?人家都坐轮椅了,忏悔,也是他弥补过往的遗憾罢了。” 联瑫微笑道:“茶美人,你怎么能充当和事佬?我知道当年你喜欢他,但老天爷偏偏不让你俩不能在一起,难不成是因为我骂了他几句话,你就看不下去了?” 茶碧云红润润的脸蛋顿时气得铁青:“神经病,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谁向着他了?我这是就事论事,你不要妖言惑众。” 盐晏尔说道:“老联,方才这话的确有些过分了,碧云夫人可是咱们这帮老骨头里面的掌上明珠,你怎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须弥芥子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无法挽留。诸位难逃此劫。是时候给年轻人展现自己的风采吧!” 豆芽儿忽然搭腔道:“须弥老儿,你跟老油条串通好的呀?平日里你俩可没少做坏事,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动摇在座各位的势力?” 章誉道:“只要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稳坐食物链顶端,照旧压榨和剥削群众阶级劳动剩余价值,咱儿女们在海外吃香喝辣的,普罗大众像蝼蚁一样,数量不少,但终究撼动不了大树。” 汤药揣测道:“假如……假如凶手是上面派人潜伏在医院里面,也许地下室秘密早已被人发现,杀死他,只不过杀鸡儆猴。” 联瑫对汤药说道:“药丸子,你该不会偷偷摸摸的往上面的人通风报信?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啊,反骨贼。请大家作证,我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人。老固说这话都不觉得自己害臊,想必他早给自个儿留了后路。” 汤药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据我所知,二十年前你全家总动员擅自移民境外,又回头赚国人的血汗钱,一家人却在海外逍遥自在,眼下你的子女们利用互联网短视频渠道频繁抨击我国体制非人道主义,试图丑化我国形象,以此博取人们同情,敢问你如今又是代表哪个国家在这里投资啊?” 联瑫胸有成竹的说道:“无理取闹!虽然我更改了国籍,但我依然是炎黄子孙,在这片土地上奉献余生,为群众办实事,提高当地人的幸福指数。” 瞧这场面热闹得很,但是脱伯恩与鄫琏二人坐在东南角一言不发。 话音未落,黝黑的洞穴响起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多么震撼人心的豪言壮语,令人热血沸腾。可惜老天爷再也听不到在座各位的肺腑之言,所以,我决定把你们的所作所为,一点一点的公诸于世。” 众人听见这话,皆左顾右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联瑫厉声喝道:“咱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暗箭伤人,如果你有心与咱们作对,或者是对社会不满,可依法通过有效途径反映你的难处,我们尽量满足你的需求,还请你不要玩火自焚。” “前辈说笑了,晚辈慕名而来,只是想与诸位大佬探讨一下人生。” 油菜子说道:“后生仔,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老夫理解你,人有时候被残酷无情的社会毒打了,自身被负面情绪影响,甚至走上极端道路,杀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无法走出阴影。” “虽然老头儿感悟极深,可惜了,不论你们过去塑造了多么伟大的事业,终究被历史抹去,与这座城一同化作齑粉。” “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别和我们装神弄鬼的。” “怎说?群众在统治者的暴政下,过着水深火热,苟延残喘的生活。诸位却鱼肉百姓,以盈其欲,无恶不作。” “小伙子铁了心要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多少斤两。” “对啊,我食盐多过你食米,别说你现在神神秘秘的,到时候我掘地三尺,也得把你拖下水。” “不着急,慢慢来。我会和你们好好玩玩。” 与此同时,城东分局刑侦科办公室。 高队长翻阅今日卷宗,对比不同证据间的差异,企图发现其中可能的疑点。 针对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院长身亡一案,真相扑朔迷离,当局高度重视这件事情,上级责令城东分局尽快破案。如果作为刑侦科天才的高队长也无法有效破案,无疑是他个人职业生涯的污点,致使刑侦界蒙羞。 “可恶,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比十大悬案还要难解,莫非是老天爷故意给我设下的终极考验么?破了案,功成名就;搞不好则身败名裂。” 这时候,鞠旖旎从后门走入,道:“传闻古代蕤州北部椅子坡的山洞人掌握了某种秘术,常以人之贪欲为药引子,与一百零七种稀有药物并入炉中高温炼制,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再过七七四十九天,丹药方成,教凡人服食后,可长年潜伏于体内而不复发。” “按你这么一说,山洞人秘术类似苗疆蛊术,但与这件案子有什么关联呢?” “根据野史记载,北宋至和年间,当朝帝王追求长生不死,听信朝中佞臣谗言,举兵南下,山洞人突遭灭顶之灾,全族上下六百余人葬身火海,老酋长临了之际把三百七十九颗丹药悉数丢进地下河,施了咒,与星球的水源融为一体。此秘术极为诡异,虽不能致人毙命,也不会使物种灭绝,丹药与血液融合,日积月累,慢慢的改变其基因和骨骼组织,一旦某个人的力量觉醒,必将改朝换代。” “鞠旖旎同志,这是现代社会,我们需要弘扬科学真理,破除一切封建迷信。” “我多么想运用现代科学技术理论帮助你侦破案件,只不过眼下这件案子着实诡谲。如你所说,封建迷信固然不可取,但是我们不能数典忘祖。” “你的意思是我们体内都有……”高队长尤为震惊,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些东西远超现代人类认知范围。 “只是人类不知道如何激发自身潜力,恰逢这世间的尔虞我诈,致使某人离经叛道,盛世所不容。” “难道说凶手自我觉醒了?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也许这世道要变了。我们本为凡人,却又不经意间知道了这些秘密,你再往下追查,只怕徒劳无益。还不如和我一起去江边散步。” “寻找案件真相是我的职责所在,还请师妹不要乱说,天色已晚,你快些回家休息,明儿上午再陪我去一趟案发现场。” 鞠旖旎听见这话,不禁失落,转身离去,躲到楼梯拐角处嘤嘤啜泣,细看,她的右手腕多了一道莫名烧灼而成的齿状瘢痕。 第85章 读心术 “叮铃——” 西南面的窗口挂着的银铃铛随风晃动。 庹纮觉着浑身发热,猛地睁开眼睛,只是眼前一片黑暗,耳畔突然间传来一阵美妙的旋律,那是叶阳柔曼时常哼唱的一首歌谣。 “你终于醒来了?!”妇人见庹纮起身,甚觉诧异。 “什么意思?我这是睡着了?” 妇人说道:“那天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钟声,你突然倒下,很快就没了气息,没了心跳,仿佛与猝死无异,这其间又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但不能以常识来判断,况且我根本无法靠近你,你的身体周边犹如有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 “我睡了多久呢?”庹纮假装失忆,试图从妇人口中套出一些话来。 “四天三夜。”妇人觉着庹纮身上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却不知如何应付,连忙转移话题:“还好这几日没给它们发现,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是你……也许是我多虑了。”庹纮急忙从床榻下了来,见妇人这般泰然自若,“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 “没关系!想必你这些天躲避兽潮伏击,神劳形瘁,况且现在醒来了,也该恢复些许精力了。”妇人含喜微笑,窃视流眄,同时到一楼客厅冰柜找来许多食物,“你一定很饿了,先吃点东西。” 庹纮自然饥肠辘辘,不上刻工夫,狼吞虎咽,吃个精光。 “抱歉,我昨日听见你梦呓,口中重复念着叶阳柔曼的名儿?难道她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她来了?” 妇人摇摇头。 庹纮道:“那天我混入圣杯并伺机破坏核心枢纽,逃离时无意间触发其防御机制,后来被殖装队伍一路追杀,正值我奄奄一息之时,兽潮通过血腥味找到了我的藏身之所,恰逢这危难关头,有个小女孩挺身而出,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一见如故,她把她的故事毫不保留的与我分享,我也一样。也不知道圣杯核心哪来的情报,猫头坡幸存者基地被殖装诛锄异己,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后来在马口莲殡仪馆附近再次遇见她,才懂得珍惜彼此,我们曾经多次躲过圣杯的清洗活动,只是在最近一次找寻食物的过程中发生意外,她又一次不知所踪。” “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存活,尽管灾变致使人口骤减,也不排除其他坏人对弱势群体虎视眈眈,何况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怀疑自己?” “你怀疑我害了她,又故意伪造一系列谎言欺瞒你?” 妇人叹道:“庹大夫,你可能误会我了。我不会平白无故的诬陷他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小女孩是敌人设置的幻境?” “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我可没跟你讲。” “那天我醒来时,无意间发觉自己多了一些特异功能,你有你的金刚不坏术,同样,我也有我的精神念力,我能读懂人心。” “读心术……难道说你也是……”庹纮匆匆一瞥,却不见对方的手腕有任何烧灼的疤痕,也没有奇怪的首饰,只是她的左手无名指有指环印痕。 妇人面带微笑道:“在我们没有脱离苦海之前,请你务必放下心中杂念。” “啊?”庹纮觉着妇人话中带话,怀疑对方看懂了他的心理活动,不禁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有做。” “你能静下心来做好一件事,难保哪一天敌人不会暗地里破坏你的防御机制,使你乱了心性。” “唉,做好一件事情的确很不容易,但是我坚持好多年了,我感觉我离当初那个梦想越来越远了。” “所以,请你不要气馁,希望你好好的加油,总有一天,你会实现那个属于你自己的梦想!” “叶阳柔曼也这么说,她是一个早产儿,因患先天性放射性疾病住进重症监护室,身子骨儿向来孱弱,哪怕她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与常人无异,但是我很担心有人陷害她。” “假设你说的叶阳柔曼是真实存在的人类,但凡她在这场灾难中幸存,纵使你和她相遇,多半是圣杯搞的鬼。” “难道说我被人骗了?” “也不完全是,大概率就是敌人诱发了你心中的某种念想。” “嗯,你也是敌人在我现实中虚设的游戏角色?” “我虽有个孩子,你也是知道的,至少现在我有个落脚处,比你略强些,咱们也算同病相怜。” “如果我们永远被困在这座城,不知道明日是晴天,或是雨天。” “自从灾变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过蓝天白云,敢情这雨水下了好久好久。” “我不能呆在这儿。因为我本人就是一个灾星,跟我在一起的人都会遭遇不测,我不希望你某个时候突然……” 未等庹纮把话说完,妇人忽然走过来,搂住他并献上深情的一吻,那一刻,仿佛时间蓦然停止了流动。 “处这乱世,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再也不会感到孤单寂寞,我会一直陪着你。” 庹纮害怕妇人使美人计诱惑他犯罪,便退了几步,规劝对方勿忘三纲五常,切不可为了一己之私而成众矢之的。 哪承想,妇人噗嗤一笑,理直气壮的引用现代独立女性主义的成功案例反驳他,义正词严的抨击大男子主义。 “这世道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封建时代,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男人做不到的,女人同样能做到。” “就算叶阳柔曼是你的红颜知己,但是敌人恰好利用人性的弱点慢慢的侵蚀你,甚至迫使你走上极端道路。” 庹纮道:“我又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倘若你有心离间我与叶阳柔曼的纯洁友谊,请你不要再做无用功!我承诺要带着她离开这座城,找寻她的家人。” 妇人听见这话,心里有些不忿,寻思着如何使他改变心意。尽管妇人有特异功能,却不擅长武术,急需一个足智多谋的男人替她扫清前方的障碍。 正值这时候,不远处的山头遽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须臾,窗扇玻璃破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兽特有的炙热的血腥味。 “看来咱高枕无忧的好日子到头了。”妇人说着,同时往窗外瞄了一眼。 “难道我们就这样逃跑?” “敌人有备而来,但愿你我一样活着离开。”妇人却躬身钻进狭窄的衣柜里,不忘回头说:“再犹豫不决,我也救不了你。” 那衣柜通体由赤铜浇铸而成,虽然空间狭窄,其实大有乾坤,东面有隐藏门,连接地下室。 眨眼之间,地面建筑皆是残垣断壁,殖装率部清扫战场。 据妇人解释,此处曾是抗战时期的防空洞,后被人们遗弃,家族长辈居安思危,坚持自费补葺洞内设施,几十年如一日,却不料遭遇灾变,族人却不知所踪。 “这儿的可使用面积仅有两万多平方尺,共计六层,别看它环境阴暗,不乏各种设施。” “没想到小小的蕤州县竟有这般风水宝地,莫非你祖上有个未卜先知的隐世仙人?” 妇人笑道:“修仙小说看多了吧你?这是科技战争年代遗留的产物,可不是什么渡劫飞升的修道阵地哟!你还是快快向昊天金阙上帝祈祷平安吧!” 地下一层廊道两旁分别记录了抗战时期的倭寇轰炸事件,那一年崇真总会在教堂钟楼高挂白底红十字旗帜以示中立而幸免于难,每日有数百居民涌入,右侧开端石匾刻有“县城传教点三八一二防空洞”楷体字样。破四旧运动之前,当局高度重视防空洞战后改造,强制保留两个房间作为县级抗战史料研究室,四面墙壁挂满了当时教会医院德籍记者冒死拍摄的珍贵照片,极具文物科研价值和重大历史意义,也时刻警戒后人不忘国耻。 “还记得当时萝卜头是如何对待我们祖先(萝卜头指炎黄种族在二战前后对倭寇侵略者的一种差别用语,尤其是香江沦陷前在交州郡一带流行)?” “每个炎黄子孙都不能忘记的历史伤痕。真希望这场灾变发生在萝卜头那儿。最好让他们统统绝种。” “没错!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沉湎过去,应该昂首挺胸,勇敢面对困境,团结一心,早点把敌人赶出家门。莫让先祖空余恨哪……” 正当妇人慷慨激昂的向庹纮灌输励志语录的时候,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靓女,咸丰年前的事,不提也罢。眼下咱俩是不是该好好检查一下这个防空洞?” 殊不知那妇人听到“靓女”二字便迷失自我,喃喃细语:“你真讨厌啊,好久没人这样称呼我了,现在我孩儿都快上中学了。我真的还这么年轻啊?不过说实话,上学那会儿真的有好多帅小伙写情书追求我。” “你也没差我几岁,叫你一声靓女也是理所当然的,万一口误叫错称谓,你不得给我一顿烤猪头皮啊?” “莫惊,不管你叫我靓女也好,师奶也罢,总之,我就是我。” 妇人领庹纮熟悉防空洞每一层构造,又在计算机室调度地表实时监控摄像,确保殖装或异兽没有攻击防空洞出入口。 “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 “你有办法解决它们?” 庹纮摇了摇头。 “这儿的储粮仓可足够供给我们超过二十年的生理需求。” “二十年?我一个月也等不了。你不会在这儿等死吧?”庹纮显然不愿意听到这些话,但敌人无时无刻不在窥视他的行踪。 “你我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像你这般有志青年,应该走向更加辽阔的舞台,展现你的才华,并非我那样早早成家立业,有了孩子之后,我都慢慢忘记了当初的理想。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有些人天赋异禀,走着走着就实现了;而有些人却没有背景与资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或者按照长辈的指引方向前行,一辈子默默无闻,生老病死,皆为凡尘。” 庹纮义愤填膺地说道:“咱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你我有梦想又如何,照样面对现实。梦想终究是富人的玩具,而我们的梦想就是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说好听点儿,叫做自食其力,难听的话就是给资本家打工的,老百姓忙忙碌碌的苦了半辈子,身上的血汗钱还不够给资本家塞牙缝。” “至少现在你还在坚持。” 庹纮叹道:“算了吧,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有没有梦想都无所谓啦,得过且过吧!” 蕤州县城北。某烧烤大排档。 曾文殊一人在角落里安静的吃着干炒牛河。 “这块地儿人多眼杂,难道你不怕走漏风声么?”一个黑衣人忽然坐对面,低声说道。 “别怕,这会儿他们不敢乱来。总比咱俩偷偷摸摸的谈话更加安全。况且当局狼狈为奸,监控无孔不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眼下局势不明朗,况且又有第三方势力干涉,想要把那群贪官污吏一锅端,即便你我二人联手,未必能完成任务。” “鼹鼠,你应该明白上面指示要彻底清除污垢,哪怕咱们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传闻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院长昨夜死了,是你做的吗?” “恐怕另有其人。”曾文殊说完,又拿起一串烤羊肉往嘴里塞。 “萧德施认定你是上面派来的唯一专员,留你性命,限制你人身自由,也是做给上面看的。” 曾文殊无奈的笑了笑:“呵呵,真的要感谢他们不杀之恩,那件事情惊动了蕤州县神秘的十五家族代表,我想那家医院极有可能是他们不敢公开的秘密。你有时间托人探询一番。” 黑衣人以食指轻叩桌面二下,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了。 此时大排档门口悬挂的大声公重复念着:“快来啊!某某烧烤店新品上市,消费满九十元再送本店优惠券一张。” “这味儿真够地道啊,事头婆明明可以靠脸蛋儿吃饭,非要开大排档卖烤肉,真可惜那纤纤玉手。” 曾文殊吃完烤肉,抬头看了一眼在柴火炉旁忙碌不停的女子,一手撂下一张百元大钞,转身钻入黑夜里。 第86章 疫潮之下 十八年前,即非典全球性传染病疫潮后期。 驩兜省府为了遏制地方贪污腐败现象而秘密成立的机构,总部设在交州郡北部三百里的森林公园,旨在巩固岭南地区政权不受资本主义阵营或间谍渗透。这个机构在当地工商行政部门有正规的备案注册流程,但平日里不见贸易往来,尤其是那座隐匿在林子里的不规则建筑工程,门窗长年封闭,只有几百头奶牛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悠然自得,不受任何部门领导,其最高负责人直接由省府授命组织。 当时曾文殊刚刚从首都法学院获得硕士学位,因在校期间各项指标表现优异,曾多次代表学校接触六部要员,为其人生履历增添了几分光彩,后来曾文殊厌恶了官场法治工作,便南下考公,通过驩兜省府层层遴选,最终赢得了进入人和奶牛养殖基地工作的名额。起初,曾文殊以为奶牛养殖基地只是一个国营企业,不必每天面对那些勾心斗角和繁文缛节,却不知道这个养殖基地徒有虚名,直到那天去基地办公室报到。一个中年男人对曾文殊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还叫食堂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你好,曾文殊先生,我是反贪情报局第一局长罗汉,绰号‘番鸭’。恭喜你加入人和奶牛养殖基地这个大家庭,在此之前,根据上面指示,你还需签署保密协议,之后我局行政内勤会给你从新编写身份信息,避免日后被人追查,也可确保你家人的人身安全。” “我……我不太明白你方才所说的,能否……再详细说说。” “曾文殊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参加此次考公的目的,你在大学期间曾经多次接触六部要员,在政治工作这一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也充分说明你的天赋,或者说你的能力尚未威胁到六部的利益,与其让你平平淡淡的隐于市,不如来帮我清理腐质。” 曾文殊环顾四周,问道:“这儿不是奶牛养殖基地?为什么你句句涉及敏感话题?” “别装蒜了,在这儿,你的能力尤为重要。” 曾文殊猛地起身,“罗先生,我很希望与你成为同事,但这儿似乎不太适合我,我可以选择放弃这次考公名额。” 中年男人不慌不忙的点燃一支烟,望着窗门的倒影,回忆道:“我十八岁那年,与你同样自以为是,后来应征入伍,第一年便主动向上级领导申请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那场面惨绝人寰,当时第二集团军三五三炮兵连因情报失误,惨遭敌人围攻,全连苦苦支撑了三天三夜,当我方援军赶来时,三五三炮兵连旗帜已化作灰烬,全连仅有我一人侥幸生还。面对敌人的嚣张气焰,我军在中央领导集体的鼓舞下,一鼓作气将战线推往南方,直到敌军最高领袖签署投降书为止。如今天下太平,咱也是替省府清理蛀虫。” “那又怎样呢?难道我们需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成家立业,传宗接代,这就是我的归宿。” “莫看这国家百姓安居乐业,实则动荡不安,铲除害虫只是杀鸡儆猴,他们不敢公开真相,毕竟这是一场没有把握的赌局。” “听你这么说,驩兜省府大概摸清了六部的秘密。” “所以,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尽管微不足道,全都是为了将来而战。” “你以为首都那帮老贼会对你的离职佯装视而不见么?这场灾难仅仅只是人类文明自我毁灭的开端。” 曾文殊蹙眉。 “十五年前,有牧民在西北沙漠地带意外发现天外来物,当时惊动了全世界,尤其是泰西列强那帮洋人蛮横无理,强烈谴责我国自私自利的小人行径,并要求公开天外来物之资料,第二代领导集体果断拒绝,经首都人体特异功能研究所的多方面研究,证实银河系内确实存在其他高等外星文明。” “你先别说话,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容我慢慢消化消化。”曾文殊越听越糊涂,他以为这家公司只是看管奶牛的。 “唉!当初省府成立这个养殖基地只是一个幌子。咱都是被老天爷选中的人,注定这辈子活在黑夜里。” “可恶,我天真的以为自己脱离了六部,便不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摆了一道。” “多么简单的事儿,有你们这班年轻人的加入,我相信人和奶牛养殖基地日后必定更加团结,人人须要步步脚踏实地,不作虚空之事。” 中年男人叫秘书带曾文殊到三楼东面的行政内勤科领取新身分。 行政内勤科室当前有十一人共事,主要工作是收集各国异能者资料并分析对方是否存在跨阵营渗透的可能。内勤主管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女子,听同事说此人曾经多次参加跨国行动,替国家铲除了不少潜在危险源,尽管年纪不大,但经验丰富,足以胜任这个岗位。 “你叫曾文殊,竟然还是首都法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我局第二个高知识分子,瞧你那细皮嫩肉的,怎么会舍得抛弃家人跑来这山旮旯儿呢?” “我从来都是以德服人,不喜欢晒太阳,难道这种生活也有错吗?” “不会。能凭本事进来的人,可都不太正常。” 女子一面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镌刻着阿拉伯数字编号的银色圆形钥匙,一面盯着电脑荧幕:“这是你的房间钥匙,根据当局规则,新人入伍必须使用绰号,你想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毕竟以后出任务还需掩人耳目。” “过山峰,就用这个名字吧。” “还请曾文殊先生务必慎重考虑,绰号一旦确定下来就不能随意更改了。” “用不着考虑。” “恭喜过山峰同志,我谨代表反贪情报局全体同仁欢迎你的加入。” 一楼西南面公共食堂。 当曾文殊一人坐在角落里独享晚餐时,一个年轻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过来。 “你好,我叫鼹鼠,不知道如何称呼你?” 曾文殊仍自埋头吃饭,丝毫没有理会对方。 “当时我骆某人在西南政法学堂傲视群雄、鹤立鸡群的时候,殊不知给保密单位的便衣以寻衅滋事罪名连夜带来南方,三个月前通过测试加入了这家公司。想当年老子才华横溢,独占鳌头,每天都有无数美女围堵,却没想到这儿孤独寂寥,饭堂的伙食真是让人恶心!” 鼹鼠的话音未落,打饭窗口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瓜子,朝着他恶狠狠的喊道:“黄毛小子,别浪费国家粮食啊,怪不得这几天老板总被领导叫去喝茶,咱做饭的也得挨骂,原来是你这小鬼在从中捣乱啊!” “哈哈哈,大叔居然还天天盯着咱吃饭,真是个傻冒儿!”鼹鼠悄悄说道。 “说谁傻帽儿呢?年轻人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尊敬长辈实乃基本礼仪,难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厨子顿时怒火中烧,仿若彩光,须臾间,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厨来到食堂。 曾文殊与鼹鼠二人给吓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厨子凶神恶煞般猛然冲向鼹鼠,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其魂魄与肉身分离,片刻后又恢复正常。 鼹鼠忽地汗流浃背,仿佛做了一个噩梦,气喘吁吁的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曾文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别疑神疑鬼的,饭菜快凉了。” “你没看到那个男人面目狰狞的模样?好像一条发疯了狼狗要把我吃了似的。”鼹鼠环顾四周,偌大的饭堂就只有他们二人。 “神经病吧?你一个人发疯也就罢了,别让我跟着你丢人现眼。”曾文殊一面说,一面收拾餐具和碎骨。 “奇怪,老子刚才明明看到大叔怒火冲天的模样,险些丢了性命。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鼹鼠怀疑被人下了幻术,又偷偷的回头瞄了一眼后厨,发现大叔正在清洗餐具。 事实上,但凡能进入人和奶牛养殖基地的工作者,绝非等闲之辈。别小瞧这个厨子,他天生就有超乎常人的精神念力,尤其擅长于对第三者的精神攻击,曾是一名社会巡游魔术师。 “喂!老头儿,今天饭菜也很难吃,我可以把它倒了吗?”鼹鼠试探大叔是否有特异功能而故意使激将法。 大叔竟毫不理会,戴上绝缘手套,右手食指熟练的在计算机控制面板上来回移动,这时,半自动洗碗机电力发动机运行产生的各种噪音即刻充斥着食堂。 鼹鼠只能丢下餐具,气鼓鼓的走了,一路上骂骂咧咧地说个不停。 局长办公室。 一个白发男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反贪情报局当日内参:“内部传闻近期新进来的那俩人总是有无数个理由拒绝上级指令,好多部门怨声载道,还请罗局给咱们讨个说法。” 罗汉说道:“难道你忘了那俩人都是法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咱不能跟他们讲法律。我相信你有更好的办法迫使他们适应反贪情报局的工作。” 白发男人放下报纸,起身,说道:“好啊,既然罗局默认了,那老夫便好好教教他们如何做事,这其间倘若出了事,麻烦您帮忙收尾。” “叫你的人不要死心眼,估摸着那俩人心思缜密,也不知他们底细,事情办起来可能会比较棘手。” 白发男人听见这话,哧哧地笑道:“俩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还能把养殖基地搅得鸡犬不宁么?就算年轻人再诡计多端,也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二叔父,你可得注意点儿,万一伤了筋骨,婶娘那边我不好交代。” “老夫做事自有分寸,用不着你这个小辈操心。” 罗汉从挂历撕下一张白纸来,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同时以右手食指隔空比划,须臾,纸面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只大虫,形象栩栩如生,下面或有一串蚂蚁般大小的火红色篆体符文。 是夜,养殖基地后山陵园。 曾文殊与鼹鼠二人突然被上级领导安排特训。 鼹鼠边走边说:“听老一辈说,以前这地儿埋了好多抗战烈士,每当夜深人静时,这一片都会发生诡异的事情。” “谁会喜欢深夜特训,哪来的破规矩?” “上面就喜欢搞形式主义,不然这个养殖基地早被大财团盯上了。” “看来你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啊!不妨跟我说一说,咱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自二战结束后,各国核心系统对天外来物或坊间具备特异功能的人体展开秘密研究,而我国遍地荆棘,百废待兴。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国西北地区发现了天外来物,自此之后,坊间不乏各种传闻,我个人觉得咱身上有特异功能这回事,估摸着跟那年的天外来物有莫大关系。” “那……天外文明跟养殖基地清理腐质……也很难扯上关系嘛?” “这家公司又不是真的做牲畜养殖研究工作,你刚进来的时候不也跟罗老头儿见过面了吗?难道他对每个新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曾文殊恍然大悟:“所以,他们平日里说话都掺杂着某些暗语。” “莫非局长说的‘清理腐质’另有其意?” “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咱在奶牛养殖场能干什么呢?当然是清理牛粪啦。” 鼹鼠听了,捧腹大笑。 “老子堂堂一个西南政法学堂毕业的硕士生,哪怕穷困潦倒,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鬼地方给那些四脚怪当清道夫。我怀疑你在装疯卖傻,对吧?” 曾文殊没有正面回答鼹鼠,但是其面部微表情把他给出卖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你的,可千万不要当真啦!况且这个陵园不在养殖基地监控范围之内。” “咱一直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鼹鼠道:“我也是两个月前才发现的,好担心有人把我每晚洗澡唱歌的视频传出去,那还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以后找老婆也是麻烦事儿。” “洗澡唱歌跟找对象也有联系?”曾文殊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对方。 鼹鼠东张西望,担心他的秘密被人知晓,支支吾吾的低声说道:“洗澡唱歌只是一个代称,每个成年男人孤独寂寞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哼唱,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 第87章 茶话会 山柰控股集团有史以来第一次收到了当局食药署的严重警告处分,董事会表示该事件对集团发展有深远影响。就在今年十月份上旬高管召开的秋季茶话会,集团总裁淳于姝丽再次重申医院药械管理与监督的重要性。 此次活动与会人员包括山柰控股集团总裁、各医院高管以及科室骨干。 茶解,出身交州郡陆军医学部,八十年代最后一批国家指标定向分配医学生,疫情前从省医口腔科光荣退休,因与淳于姝丽娘家为姻亲,受淳于家族邀请,返聘山柰控股集团口腔医院修复科首席总监职位。 邓释林,蕤州籍贯,女性,半老徐娘。因族人从事牙医工作,自小耳濡目染,遂立志学医,但是其高考失利,听取长辈意见并折中选择就读季华乡学院,进修期间专攻口腔正畸科,曾在正畸科领域有多项创造性发明,打破技术垄断,填补国内空白,被第十八届南粤巾帼十杰评选表彰委员会授予称号,两次荣获省级“优秀青年医师”称号。 赵又艺,元符医学院口腔医学系本科生,毕业后留在母校附属口腔医院跟随导师工作,疫情期间公有制医疗系统内讧,三年前受邀来到山柰控股集团口腔医院担任颌面外科主任一职。 陈皮子,蕤州籍贯,韶州医药大学口腔医学系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在本校附属口腔医院工作,专攻牙周病项目,个人有两项国家级牙科药械类发明专利,享省级专家待遇补贴,任职山柰控股集团口腔医院牙周科主任。 呼毒春霞,北方人,其姓氏传闻为突厥后裔独有,毕业于热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十五年前只身一人南下,已成家立业,并永久定居蕤州县城。在牙体牙髓病学领域颇有建树。曾入选为省级优秀青年医师代表人物。 “这个月,我们即将迎来新店搬迁暨十八周年庆典活动,前些日子我与董事会各股东代表商量着如何以优质服务吸引就近居民或周边乡镇等更多客户来看牙,请各位踊跃发言,提出一些有针对性、建设性的实施方案。” 修复科首席总监茶解说道:“全球口腔医疗事业健康有序的发展,造福人类,反观我国公立医院拉帮结派式的技术垄断,以及当局不合时宜的政策制度,遏制私营牙科医疗机构与国际接轨,不单纯是在偏远地区的城镇有很多人想从牙科类医疗机构争一口肉吃,甚至那些外行人动用大资金以商业运营模式分一口汤喝。我个人建议,营销部门在周末时段可通过一些低价项目来提高新店初诊率、复诊率,首先从洗牙或儿牙涂氟这类小项目开始入手,再慢慢的引导顾客重视自身口腔状况,与此同时,前台咨询部门需要全面掌握每一位顾客的病理需求。” 正畸三科副主任医师邓释林道:“茶医生,假如一开始把医院起点定位低价营销,很多患者会误以为我们医院跟乡镇黑诊所一样只做一次性生意,继而阻碍了医院未来布局中高端市场份额,还会影响医院品牌价值。” 颌面外科主任医师赵又艺道:“最近这些年来省会城市的民营牙科诊所内卷极其严重,他们试图从九块九洗牙或者每月定期免费拔牙的便民优惠活动当中转化一些更具潜在性的大客户,这些人可能会花费更多的金钱和时间来搞牙。” 淳于姝丽说道:“请各位牢记咱集团宗旨,努力提升个人医疗专业技术水平,造福桑梓,但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一般情况下不会因为某些人经济困难而施以援手,最后得不偿失的还是我们。” 副总裁褚仲康道:“之所以当下社会环境畸形发展,是因为有人认为当年中央领导集体倡议社会主义改造是错误的决策。” 赵又艺道:“由于国情不一样,不能全盘否定我国现有医疗政策制度,如果当时六部坚持公有制经济发展,也许这世道还轮不到我们发大财呢。” 牙周科副主任医师陈皮子说:“自古以来,政策法规都是那些位居金字塔顶端的少数人操办的,理应为富人阶层服务,咱平民百姓就不要奢望太多了,当局制定政策约束平民百姓是扩大贫富差距的重要推动因子。当局狼狈为奸,不劳而获,却伪造一系列幻境迷惑众生。” 褚仲康勃然变色:“老陈,你这话说的有些深奥了。大家都是生意人,何必跟政治扯上关系嘛?再说了,私人开牙科诊所是为广大群众服务的好事。” 口腔内科主任医师呼毒春霞说:“咱又不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傀儡,但胜似傀儡。跟上面政策对着干,无异于以卵击石。” 褚仲康大悦之,他更偏向呼毒春霞的看法。 淳于姝丽意识到场面有些混乱,轻轻叩桌:“言归正传,咱们继续探讨一下新店周年庆典便民优惠活动的具体策略!” 夜幕降临,街道车水马龙,只见那珺璟新城灯火辉煌,二楼会议厅内那人声越发嘈杂,诸位高管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淳于姝丽说道:“如今社会互联网繁荣,相信各位或多或少知道商家吸引客户而倾心打造的营销活动,故此,咱也可以仿照这种商业模式,打个比方说,病患看牙消费满多少钱赠予一份精美礼品,或采用个性化预充值会员制。” 茶解从医二十余年,不敢自夸其在口腔修复领域的造诣有多么高深,常年闭门造车,却对现代商业营销手段一窍不通,“抱歉,我有个问题,不知该讲不该讲?” “不论这些方案有什么弊端,任何人有问题尽管提出来。” “按你说的,当天充值当天即可消费么?” “我再重申一遍,会议开头就说了,预充值会员制是先存款再消费的一种新营销手段,不代表当日充值当日消费。” 茶解道:“假设我站在客户角度来看,我今天补了几颗蛀牙,还额外加做了一颗牙套,总体消费超过一千块钱,那么按照诊所优惠活动的会员充值指标体系来计算我应付的最终价格,抹掉零头,我仅需付一千块钱即可。” “茶医生,我想你还是对这套方案有所误解。客户当天做了哪些项目,就该支付相应费用,充值会员是在客户结账之后的第二次付款。” 邓释林接碴道:“如果病人本身没有复诊需求,那么他充值会员的意义何在?” “这也是董事会考虑范畴之内。”褚仲康向诸位耐心解释该会员制的使用对象与其标准规则,“在制定和实施细则之前,我们参照国家社会福利保障机制改革要求,放开传统单一会员捆绑制,将会员使用权限延伸到其直系家属,如此一来,只要我们提供优质服务,在无形之中便锁定了这家人的就医去向,其家属还会介绍更多的亲戚朋友来看牙,相当于给我们医院做免费宣传,求之不得啊!这就是裂变效应。” “活动时间大概多久结束?” “依照集团年度计划,结合当地实际情况,暂定一个月有效期限。如果该方案实施过程中有任何意见分歧,医护人员可与总裁办公室私下商议。” 众人皆默认。 “让我们讨论下一个话题,如何把项目做大做强?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口腔领域的边缘徘徊,却不知如何提升个人专业技术水平,这是阻碍现代企业健康发展的一种陋习,如不改变,很有可能被历史淘汰。” “众所周知,口腔医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往大的来讲,它是临床医学领域的分支,再往细的来说,其种类繁多。日常生活中,人们往往都是牙齿疼痛难忍之时才会光顾牙科诊所。我们所接触的无非就是拔牙、医牙或镶牙这类来钱快的工作,偏偏就是这样枯燥乏味的工作,使我们的专业技术水平停滞不前,我们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做错。和之国有个从事口腔医学工作三十多年的牙医在电视台采访中向世人提出了一个困惑他许多年的问题,他帮助无数人解脱了病疾,也获得许多荣誉,随着自身年龄增长和临床经验积累,他却越来越害怕给人看牙。” “社会互联网繁荣仅仅只是科技时代的表象,背后更是道德沦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危机。短视频犹如恶魔,迷惑了人类惯性思维,致使我们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 淳于姝丽说道:“一般情况下,病人智齿作用不大,我们一直遵循智齿拔除论不变,但是,近几年来自体牙移植成功案例不在少数,加以国民口腔保健意识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自体牙移植缺失牙位的做法,同时这项技术愈发成熟。” “相对传统口腔修复方法比较,自体牙移植仅仅只是口腔医学领域自我突破的新趋势,行内对此不置褒贬,但大家都努力创造奇迹,成为口腔医学领域的新一代引路人。” “前几年有新闻媒体报道说某某科研所发现了某种促使牙釉质增生的化学药物,只需一滴药液,蛀牙龋坏层即可恢复正常。是不是代表人们以后再也不需要牙科诊所了?” “如果这种药物是真的,为什么西半球那些发达国家迟迟没有投入临床试用呢?” “但凡你们脑子正常的都知道那只是个噱头,外国人能有多厉害啊?咱国家几千年的传统文化都还没参悟一二。” “全球医药巨擘都不敢拿自己的招牌去忽悠人。医药公司研发一款产品从立项、材料配制,以及临床试药阶段,需要花费多少金钱和时间,甚至有些药物到最后还不能投入使用。” “二十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国家基因工程,当时好多商人挤破了脑袋也要与当局打好关系,把项目说得天花乱坠,只是为了骗取国家高新科技工业大额补贴,之后丢下一堆烂摊子置之不理,国家只得安抚民心,然则那些坏人逃之夭夭,逍遥法外。” 赵又艺道:“总而言之,成功没有捷径。我们越发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提升个人专业技术水平。” 邓释林道:“好高骛远只会让我们迷失方向,我们不能因为赚钱而改变初心。” 褚仲康呷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方盒子,又习惯性的点燃了一支香烟,说道:“与其把项目做大做强,不如把它精细化,悄无声息的提高单价。” 呼毒春霞道:“我们还是凡夫俗子,吃太多反而更容易被撑死,给别人留一条路,也是给自己积阴德。” 淳于姝丽说道:“服务病患是商业意义上的引流,从病人身上赚取血汗钱是集团发展的动力,有了钱,集团才能健康发展,咱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国家公有制经济改革的“摸着石头过河”实践理论在口腔医疗行业内无异于蜉蝣撼树,强大的资本积累是市场扩张的重要推动力,过硬的专业技术水平是企业发展的基础。 夜深人静时,神秘人又一次现身于总裁办公室里面,说道:“追名逐利不是白衣天使救死扶伤的动力?” 淳于姝丽却处变不惊,仿佛知晓了对方的来意,不慌不忙的翻阅高管会议纪要,蹙眉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呢?” “我不会干涉你和山柰控股集团的未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你的人身安全。这也是他的心愿。” “替我转告他,如果他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份执念,奉劝他不要多管闲事。纵使有人惦记我的财产,我也有能力自保。” “繁星满天,却不能揽入怀中。好高骛远只会让你陷入困境。” 神秘人的话音未落,却也不见行踪。然则,淳于姝丽一人在微黄的灯光下坐着,愁眉不展,心存焦躁。 第88章 裂变 “醒来——” 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总在庹纮的脑海里回荡,时隐时现。他已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做着同样的梦境,一成不变的神秘声音,躲在黑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社会险恶,莫刻意讨好别人,既然你坚定不移的走上了这条路,请你不要放弃,所谓强者,从来都是孤独的。” “这世道有多美,便有多残酷无情。有人尝试融入这个鱼龙混杂的现实世界,不管拉帮结派也好,阿谀奉承也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六亲不认,企图爬到金字塔顶端的权力巅峰,他却忘了本我,人性哪,最可怕的是不懂得如何收敛自我,越是嚣张跋扈,越容易遭人算计。” 庹纮觉着自己身处幽暗的狭小空间里,却隐约听见两种不同的音色,亦掺杂着异样声响,“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东西?” 这时,先前开口讲话的女性声音忽然搭腔道:“他仿佛不记得我了,我好伤心啊,我真不该自作多情!我的心好痛啊!” 又有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他永远都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宇宙霸主,可能是我们之间的记忆片段相隔太久了。” “回头想想,这世道变化无穷,也许是因为我们沉睡了许久。他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好伤心啊,我真不该自作多情,我的心好痛啊!” 庹纮有些不耐烦的自语道:“别吵了!他是谁啊?你们统统从我记忆里滚出去!” “很久很久以前,主人与我们相依为命,纵横四海,遨游寰宇,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情世故和生离死别,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命数的禁锢。天道,像一道无形无影的屏障,参悟不了它的全部意义,即便领略其中一二,还是它的傀儡。” 庹纮早已习惯了别人夸夸其谈,也逐渐从虚拟与现实之间清醒,正因为他亲身经历过某些事情,更加明确自己的目标,不随波逐流,坚持本我,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真可笑!曾经那个人也是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你们竟然厚颜无耻的跟我吹牛皮。” “主人快醒醒吧,奴家好想你啊!奴家会乖乖的跟随你。” “不才断定主人的元神尚未完全觉醒,或是依然在某处沉睡,尽管从这具生命体的记忆里察觉到主人那种独有的气息。我们等着主人的降世。” 庹纮大怒:“我才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鬼神,但凡我有一天活着,你们所谓‘主人’别想控制这具生命体,别想夺走我的世界。” “我们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请你好好记住咱俩的名号。我叫息壤,是主人治理大河洪水泛滥时遗留在身边的一抔神土。” “玉瑶,听主人说我来自遥远的天外陨石,因陨石通体晶莹剔透,仿若玉石,故此引用民谣,取了这个富含深意的名字,请多关照!” 息壤从容的回答道:“顽固不化的人类,毫无大局意识,总是被自私自利的念头牵着鼻子走,有时候变通变通,本我意识也该醒了。这世道虽然混乱,毕竟是万千物种进化的一种表现,有人欢喜有人愁。” 玉瑶道:“主人在众有生命体之中选择了你,这是千年难逢的机遇,也是充满未知数的挑战,成败与否,已不是你一人所能决定的。” “我就想平平淡淡的活着,难道就那么艰难嘛?” 玉瑶道:“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想法,星球文明进化也许停滞数百万年,甚至有些退化。难道你希望一万年以后的世界重蹈覆辙么?” 庹纮楞然,至于对方跟他说的那番话,更加超出他自身认知范围,却是浑然不解。 二人仿佛忘记了庹纮的存在,回想过往。 曾经听主人讲过他的故事,传闻新石器时代早期的人类先祖黄熊氏伏羲在大河流域繁衍生息,早年间通过观察自然现象而创制八卦,同时教导族人驯养野生动物和种植作物,推动了从渔猎向农耕的转变;倡导男娶女嫁的婚俗,结束了原始落后的群婚状态,有效促进社会的稳定;?他通过观察世间万物创造了书契,在龟壳或动物骨骼表面雕刻象形符文,很快就取代了结绳记事的传统方法,促进了人类部落之间的信息的记录和传递。正因如此,人们心照不宣,一致推崇黄熊氏伏羲为部落领袖,次年长夏,主人呱呱坠地。在族人与神明的共同庇护之下,主人健康成长,八岁那年,他以伏羲八卦为基础,窥探天道,授自然之力,恩泽万物。 十一岁那年,黄熊氏伏羲因误食草药病危,卧床不起,族人要在其嫡系子嗣十余人之中挑选一个智勇双全的新领袖,殊不知十余人为了争夺首领之位,竟反目成仇,骨肉相残,主人因天赋异禀,成众矢之的,他权衡轻重之后,毅然决然的离开部落,从此以后开始了孤独的求道之旅。 三皇五帝之后,夏桀昏庸无道,民不聊生,然则,主人辅佐成汤兴兵伐之,放桀于南巢,成汤不仅统一了自夏朝末年以来纷乱的中原,而且控制了大河中下游地区,其势力所及,远远超过了前朝,商朝建立之后,王室对内减轻征敛,鼓励生产,安抚民心,从而扩展了其统治区域,奠定了商王朝疆域的基础,使周边零散的小部落纷纷纳贡归服。商汤开以武力夺得天下的先例,使此后人类历史变得多彩多姿,但是人类大多数历史文献并未详细记载主人的丰功伟绩。 的确,主人从来不在乎名利,他只是看不惯俗世人尔虞我诈的丑陋面目。 主人早已为人类文明进化阶梯设定了程序,不管是坊间传闻的妖魔鬼怪,还是流芳百世的传奇人物,只不过是主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虽然主人超脱凡尘好长时间了,依然心系故土,朝代更替是既有程序,也是亘古不变的永恒。 “胡说八道!人类至今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从何而来,凭你俩的片言只语,岂可盖棺论定?” 息壤说道:“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是事实。” “如果他真如你俩所说的那般神通广大,为何最终还是魂飞魄散呢?” 玉瑶说道:“哎呀呀,这个说来话长。我沉睡了那么久,好多事情都快忘的一干二净了。” 从人类由农业文明跨入工业革命那个时期讲起,主人与我们一同征服了半人马星座,继而在网罟座的东南角的某颗生命行星修炼,突然遭遇强敌偷袭。 说来也很奇怪,敌人仿佛知道主人的任何法术和软肋,尽管主人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战斗中险胜,还是受人计算,那些来路不明的敌人野心勃勃,其实力恐怖如斯,不仅仅只是为了争夺这颗星球的资源,更是为了踏平这个宇宙而来。主人生前用尽最后气力隐藏了银河系的具体坐标,致使敌人无从下手。 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敌人是否发现了银河系,若其坐标暴露,想必这个星系的所有生命体,在那帮敌人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敌人?比他还要厉害的存在,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息壤揣度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跟那帮人应该是一伙的。” 庹纮皱眉头:“嗯?她,难道你说的是那个人?” 息壤已然知晓庹纮的一切,不禁笑了一下:“你心里有数。你不会袖手旁观,对吧?” 庹纮摇头。 相传主人曾背道而驰,不慎触犯了天道,那些来路不明的敌人很有可能是天道派来的,或是斩草除根;只不过主人当时正处于修炼关键期,分心不得,况且我们势单力薄,从对方身上根本就察觉不到天道之力,反而是那种似曾相识、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戮感。 庹纮听见这话,细想过往发生的种种遭遇,恍然大悟,不禁笑出声来:“哼,敢情那个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知道他,他却不知道她。” “兴许她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他以为她说话荒唐,却不知道她别有用心。” “女人嘛,就是一种永远不能用常理辨别的生物。”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次天劫的上仙,在七情六欲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呸!情感就是阻碍主人修道的绊脚石。” “依我看,修道如修心,首先要做到六根清净,再者是无情无义,但这‘无情无义’并非毫无情感,实质上摒弃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七情六欲,却保留了人性的初心。” “主人曾曰……” 庹纮觉着脑瓜子一阵钝痛,乞求二人噤声。 “我选择了自己的路,即便我孤独一人,也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不需要第三者可怜我!” 那俩声音忽然响起…… 息壤道:“啧啧啧,果不其然,这具生命体颇具当年主人的风采,不才终于明白了主人为何会在茫茫宇宙跨越时空选择你。” 玉瑶道:“是他,就是他,通过这具生命体的情感反应,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主人的身影,好激动啊!” 息壤说道:“主人一直默默无闻的庇佑天下苍生,那我为何会突然流泪呢?” 正当庹纮心烦气躁时,息壤与玉瑶同时默不作声,黝黯的空间仿佛安静了许多。 “铛——” 林言之拿调羹轻轻叩碟,把庹纮拉回现实中。 “你干嘛呢?能不能好好跟我吃顿饭啊?每次都这样,我讨厌你心不在焉的跟我约会。就好像我一直主动说话,你却唯唯否否。” 庹纮望着对方熟悉的面目,甚至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这一幕,禁不住走过去搂着她,登时热泪盈眶,说道:“难道我不是在做梦?一定是我的执念感动了上天。老天爷都舍不得把咱俩分开。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人人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林言之本想自己主动追求庹纮,寻思着二人以后会有更美好的生活,最近这几天庹纮行为反常,使她逐渐认识到他的另一面,殊不知后者的方才这番话令她瞬间心软了,说:“你既有心,为什么不能跟我坦白呢?”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呢?” “对不起,只怪我胡思乱想,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你既将真心真意瞒了起来,只用假意,又死皮赖脸的黏着我,我平生憎恨的那种心口不一的男人。如果你真的那样做,我会毫不犹豫的送你上路。” 林言之说完,突然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旋即,周边的场景化作一片炽热的火焰,哀嚎,呐喊,还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狭窄的黝黯空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无助。 深夜,人和奶牛养殖基地,行政办公室。 罗汉与神秘黑衣人窃窃私语,谈话内容涉及五十四年前在西南地区发生的天外陨石事件,有一个村落遭遇灾变,因当时国情特殊,加以西南地区崇山峻岭,消息闭塞,事故现场很快就被军队接管,唯有当地少数猎人知道一二,但并没有文字记载。 “虽然我国在外星文明研究项目取得新的突破,但是有知情者透露当年外星生物金蝉脱壳,尽管只剩下一些陨石碎片,当局依然相信它们潜伏在地表某处。” “我不明白罗局的意思。” “六部联合协议要员授意我局秘密开展工作,必要时可直接介入,这关乎人类未来命运。”罗汉边说边从抽屉里面的暗格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米黄色信纸,递给黑衣人,“这是前些时候陈教授私下给我的当年外星文明研究项目的绝密档案,只因档案局在三十多年前的破四旧运动被大火烧了,其中大部分素材已无从下手,现在你手中的不仅仅只是一张纸,而是全人类未来的希望。” “啧啧啧,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与我,难道罗局不担心我叛变?” “假如你真的想叛变,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见我了。” “多谢罗局夸奖,我会尽快给你答复。”黑衣人立身,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圆月,须臾间便不见了踪影。 罗汉喟然叹曰:“眼下国家机制腐败无能,纵使咱老百姓再怎么鞠躬尽瘁,也是徒劳无益。” 第89章 起源 远处有微弱的亮光,走近一看,是那座矗立在县城中央的纪念塔,满目疮痍,没了以往那般神圣的模样,塔顶上的五角星已然变得灰黑。纪念塔下面有不计其数的人形石像,或双膝下跪,或仰天长叹,或抱头痛哭,尽显人间悲痛。 “那是……” “当世界末日来临之际,人们最先想到的是如何保障自身权益,其次就是活下来,当这些东西都没有真正落实到位,最后才会祈祷平安,但是,人的欲望往往都是灾难发生的时候更加暴露无遗。” “人,只是生物链顶端的一种具象化,比较其他更好的物种,不外乎更具智慧。” “少来这套,你究竟要对我说什么?” “测试你的七情六欲是否健全,无限财富系统游戏需要收集人类所有的情感反应,你只是其中一个实验体。” “然后呢?借人类的力量亲手毁灭这颗星球的一草一木,由此重建殖民体系,而你呢,坐收渔翁之利。” “早就跟你说了,如果是缇荷雷上将率先发现银河系,按照他的习惯,也许人类就不会悠然自得的存活,或许你将会看到一个更加脆弱的星球,或者万物皆灭。你应该要感谢我。” “祂提前来临银河系?” “虽然这颗星球曾经是我的故土,但是,祂同时是我的救命恩人。祂无处不在。” “嗯?我该怎么办?” “束手待毙或者困兽犹斗,二者之间选其一。” “为什么偏偏是我?世上比我厉害的人到处都是,难道你一直希望我会一如既往的臣服于你?” 李韵琳道:“难道不是吗?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犹如再世父母,不管你憎恨我也好,喜欢我也罢,最终还是要回到我的身边。” 庹纮大怒,暗黑之力快速蔓延全身,化作庞然巨物,刺的一声,其黑色利爪与李韵琳的眉心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蓦地停滞不前,殊不知李韵琳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两者之间出现一幕无形屏障,其间凭空产生一股巨大的气爆,庹纮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向后退。 嘭——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再世父母啊?如果我无情无义,从一开始就毁灭这颗星球,你只不过是我的提线傀儡罢了。” “既如此,不论我做什么事,还是离不开你的视线,对吧?” “你好好想想,眼下社会局势不明朗,国事蜩螗,经济萧条,人们却对公职人员年度公开考试趋之若鹜,为什么有些人能平步青云,而有些人原地踏步?” “祂知道你向星系联盟委员会隐瞒了某些事情,宇宙其他势力也会群起而攻之。” “首先,我给了你新的生命与时间,但是你每一次面对现实场景所表现出来的不同情绪,都有可能是你的软肋。其次,我努力隐藏太阳系坐标,目的是为了延误缇荷雷上将及其舰队殖民侵略的进程。在太虚的眼里,银河系只不过是宇宙万千星系的低阶层文明,犹如蝼蚁,如果不是我在那帮老贼面前力排众议,不然,这颗星球的生物文明早已灰飞烟灭。你也不会代表人类群体站在这里与我说话。” “你从亿万生命体中唯独选择了我,只希望我替你复仇。” “这本身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赠予你新生命,你回馈我强大的力量,这就是你的宿命。” 庹纮听了这话,一阵大笑。 “说白了你们也就是祂手中的一颗棋子,成败与否,对祂未来的布局没有任何损失。” “祂不敢出面,莫非害怕撞见仇人?老夫纵横仙域许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有能力从弑神阵法将你救走的人不多,除了那个桀骜不驯的花心大萝卜还算有点儿本事,员峤十二仙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 “你是……怎么可能……”李韵琳登时蹙眉,透过庹纮的双眼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场景。 “感谢你馈赠于他的暗黑之力,使老夫有机会摆脱十八层地狱,从地心殿重生,但是仙域那帮老贼在上面盯着,暂且寄生于这具生命体,毕竟老夫当年的过失让仙域元气大伤。” “不管你是谁,把他还给我。” “呵呵,以前还好说话,现在可由不得你,因为我与他共用一个元神。” “我现在把他杀了,易如反掌,你不害怕自己魂飞魄散呢?” “倘若不济,老夫便屈身再回地心殿一遭,也算是上天对老夫的一种惩罚。可是他不一样。我想你肯定不舍得丢弃他。” 李韵琳不语。 神极栈道。 李韵琳目不转睛地看着荧幕,生怕错过每一帧,现在的庹纮对她来说就像脚底下的雷组,稍不留神,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 “别忘了,你才是这场游戏的操纵者,别自作聪明,人类不会因为小恩小惠而屈服于你。” 李韵琳轻声说道:“究竟是谁自作聪明哪?我这样做,仅仅只是要了那个男人的性命,报仇雪恨罢了。你不必在意我的感受,做好你自己的事儿。” “如果祂们晓得你假公济私的话,殖民舰队早就大举进犯银河系。”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祂的殖民计划,不妨加入我们的阵营,我承诺给你永恒的生命与能源。” “放屁!在缇荷雷舰队仍未抵达银河系之前,你始终放不下当年的执念,你希望借庹纮的力量毁灭缥缈三岛,踏足仙域才是你们的目标。老娘才不做那些下三滥的事儿。”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啊,今时留你性命,不仅仅只是为了复仇。如果我放手,这座城市早已夷为平地。你和你的心上人一起完蛋。轮不到你在这里理直气壮的谴责我的是非。” “现代社会讲究男女平等,你那个时候的封建思想落后了,即使那个坏男人狠心抛弃了你,你更应该学会自立自强,摆脱对男人的依赖,女人一样能成就自我,哪个敢欺负你?” 常言道: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却不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十八年前,人和奶牛养殖基地。 局长办公室响起一阵电话铃声,罗汉不慌不忙的抓起听筒,“喂!欢迎致电人和奶牛养殖场,老板需要订购哪些奶制品哪?” “一〇五三研究所昨夜有突发状况,请罗局长叫几个人去打探打探。老子再三强调,别搞砸了,太液池那帮老贼很不满意上次的事故处理,希望你务必重视这件事情。” “嗯!我马上去办。” 罗汉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气愤,大抵是上次任务失败导致己方人员损失惨重的缘由,其中便包括罗汉的堂弟,族人至今都认为是罗汉的过失而无法原谅他。 “杨秘书,麻烦你知会鼹鼠和过山峰二位同志来一下办公室。” 须臾间,曾文殊与骆法同行前往办公室。 尽管上面非常重视这件事情,而且期望反贪情报局尽快培育新人融入实战,罗汉像长辈一般坐在这里和他们聊家常,悄无声息的向二人灌输组织的重要思想。 鼹鼠道:“局长叫我们来,不仅仅只是为了聊家常吧?” “唉,看来现在的年轻人很有个性,我实在不想拐弯抹角的。便简单跟你们说说。” 曾文殊猛地起身。 罗汉不慌不忙的点燃一支烟,道:“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眼下局里正缺人手,叫你们这帮新人去干活,确实有点过分,但是你们需要历练历练。” “难道局里接到大生意了?” “西南地区的某农作物种研发中心突发异变,事关国家机密,上面指示我局派人前去侦查。局里尤其重视培养多能人才,我想来想去,你俩最合适不过了。” “嗯……那地方常年湿热,我向来都是最怕蚊虫叮咬,可否另外找个人替代我啊?”鼹鼠说道。 罗汉听见这话,突然板脸,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鼹鼠来局里也有些时日了,第一次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可要好好表现哪,千万不要给局里丢脸!” “这不是演习,你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非常的,须尽快融入实战,国家未来和人类的希望,皆依仗你们这班年轻人。” “既然是国家机密,为何不让军方介入?” “军队既是保家卫国的屏障,又是国家防御机制的基础,也是衡量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重要指标。倘若这些琐事都要出动军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局长说的对,毕竟收割农作物这粗糙的活儿,何必兴师动众啊,再说了,如今科技工业发达,到市集租赁一些收割机协助农民作业。” “年轻人很有头脑嘛,懂得如何偷懒,但我们不是真的要去干农活,农作物种研发中心只是一个幌子,近期有人反映该处有不明生物袭击,波及范围广,己方人员伤亡惨重,中心负责人已启动甲级紧急预案。” “万一不幸遇难,谁替咱们收尸?” “别忘了,异能者在进入奶牛养殖基地工作的时候可是自愿签了双向保密协议,同时也剥夺了公民的基本权利与义务,不管乙方在局里任何行动中发生意外或身故,甲方有义务替乙方赡养老人或给予一定的经济来源,确保其直系血亲高枕而卧。” “罢了。这儿的伙食着实不敢恭维,有机会去品尝地方特色美食,何乐而不为呢。你说呢,过山峰同志。” 曾文殊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倚着墙角,聆听二人谈话,心下便有些活动起来,至少罗局长的这番话给他提供了很多信息,况且他也想见识见识外星生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此行凶险,注意安全!” 次日清晨,一辆黑色货柜车停泊于大楼门口,有几个身着工作服的大汉来回搬运箱子。 罗汉在众人执行任务之前的训话,鼹鼠隐约从人群中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大喊:“为啥厨子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走?” “厨子?咱这儿可没有阶级之分,根据反贪情报局应急作战实施办法第三百七十九款第七条规定,此次行动由他全权负责,其间有什么问题直接跟他汇报。” 鼹鼠听见这话,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完了,我的美食梦要泡汤了。” 罗汉说道:“相信各位新人心里都有疑惑,我为何会让一个厨子作为行动负责人,实话实说,他是反贪情报局的副局长,同时兼职食堂行政总厨,名叫加应子,代号‘鬣狗’。” “副……副局长,竟然躲在食堂里做饭……” “人人都说国企伙食媲美皇家御膳,挤破头也要来体验体验,难道局里不舍得花钱雇佣专业厨子做饭?” “我也很纳闷,毕竟好几次跟上级领导反映了局里的难处,但领导之间总是推诿扯皮,后来有个老领导提议局里对外成立农贸企业,以此解决局里经费不足的问题。所以呢,现在局里有相对稳定的经济来源,我们得以开展工作。” 曾文殊、鼹鼠等一行人乘坐货柜车离开奶牛养殖基地。 “你……真是副局长?!”鼹鼠目不转睛地盯着厨子,奇怪的说道。 “哪条法律规定副局长不能亲自下厨?” “你下厨也就算了,我也没意见,干嘛老是做黑暗料理祸害咱们?” 厨子不再言语,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红发男子不禁笑了,操一口地道的土白话:“难怪老一辈的排斥北佬,有些人吃不惯岭南美食,还说三道四。” 货柜车司机接茬道:“哈哈哈,你不也是半个外省佬?难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家乡话?” 红发男子说着说着跷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白话说的好,身分自然高贵。再说了,只要我不跟别人说祖籍老家是北方三省的,又有谁知道我是不是本地人。” “后生仔,劝你一视同仁,莫因方言搞地方歧视,时下政策不允许你这么做啊!” “当然记得,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嘛,况且我从来不跟一般人计较。我可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红发男子淡淡的说道。 第90章 梦影 总是一人在迷茫的暗黑空间徘徊,走啊走,走啊走,没有起点,也无尽头,每每炽热气浪吹拂颜面,犹如万千只蚂蚁撕咬肌肤,灼心般疼痛。 这座宁静祥和的城镇,人们仍忙忙碌碌,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但凡为生计奔波者,常常忘了自己当初的理想。人一旦抛弃了梦想,宛若行尸走肉般无趣,也像提线木偶,得过且过。 冬至夜。 庹纮一人下馆子点了一份清蒸饺子做主食,另外添加了两个卤蛋,一碟榨菜,一盅炖汤。这炖汤使用了茶树菇、羊肚菌、虫草花、花菇、红枣和乌鸡等材料,步骤包括泡菌、处理乌鸡、炖汤等,最终炖出的杂菌乌鸡汤鲜甜好喝,能提高人体免疫力。另外,他是这家饭店的常客,每每他来吃饭,结账时老板偶尔会抹掉零头,权当交个朋友。 闲暇之余,老板从后厨走出来,独自一人泡茶,非常热情的招待客人。 老板呷了一口热茶,说道:“阿弟,你来蕤州也有些年头了,咋就一直单着呢,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找个对象处处?咱大蕤州可是岭南地区赫赫有名的十大风水宝地之一,文化底蕴深厚,人们勤俭持家。相识是缘,要不这样,我给你做媒,我有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好巧不巧,她与你一样,也是学医的,去年进了县医院,如今专门给病人拍片子,人嘛,生得俊俏,小鸟依人,温文儒雅,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重要的是其工作清闲自在,福利待遇优厚。” 庹纮觉着一人自由自在惯了,一时半会竟也有些不适,便婉言拒绝了老板的好意,起身到柜台结账,径自回了家。 街道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然而,庹纮仍旧一人驻足在三岔路口等待红绿灯。 人的一生有多长?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千万年来,答案也逐渐多样化,有人说生命不在于长度,有人说时间系衡量人生长度的唯一标准,有人说根据个体对社会的贡献度,有人说任其听天由命,有人说成家立业与传宗接代,等等,但是,庹纮不甘心沦为平常人,按他的习惯,逆天而行,不随波逐流,乃正道。 尽管科技互联网时代繁荣昌盛,给人类社会带来诸多便利,庹纮却一意孤行,背道而驰,举止言谈,超然如野鹤闲云,依然备受人们争议。 常常仰望天空西南角,在冬季黑夜里最亮的星星,往往让人深思。 “我在等待什么?我又在追求何物?谁又在等我?” 去追求一个永远无法到达且不切实际的彼岸,仿佛蜉蝣撼树。庹纮每日都在反思自己所做的一切,对错与否,不单纯是过往的牛衣岁月,还是平淡如水的现在,或者充满未知数的将来。当一个人无惧于时间流逝带来的种种烦恼,当一个人无惧于外界的排挤,当一个人真正感悟生命之真谛,那个时候,他便赢了。 在这座城市,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结识了一些朋友,但最终还是一人前行,内心深处的孤寂,有谁知道?又有谁能懂? 暗黑领域的某处。 那是一个桃源般的胜境,林树丰茂,飞禽走兽,唯独没有人间烟火气。 一只松鼠不慎将怀里的栗子掉落,恰好砸中庹纮的脑袋,疼得他面部抽搐。 松鼠担心果子被抢,纵身空翻,宛如一道闪电沿着树干冲向草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庹纮手中夺取栗子,欻的一声,钻进灌木丛。 “刚刚那是什么鬼东西?”庹纮忽然觉得手心有样东西,毛茸茸的拂了他一下,吓了一大跳。 这时候,不远处的树头上面有几只猿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仿佛知道有外人闯入,其他飞禽走兽奔走相告。 方才那只松鼠探头往他那边看,似乎有些不悦,又悄悄的用碎石试探对方。 “你干嘛呢?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庹纮瞬步走到松鼠面前,却习惯自言自语道。 “我的天哪,你还真是人类,俺祖先很久很久以前和人类一同生活,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祖先被迫远离人类文明,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人类了。” 当庹纮听到松鼠开口讲话的那一刻,他吓得脸色铁青,突然间两腿发软,他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低声说道:“松鼠会说话?一定是我在做梦。” “俺爹娘曾经跟俺讲过人类的故事,都说人类是衣冠禽兽般的恶魔,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竟屠杀生灵无数,着实诡谲。” “照你这么说,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做烤肉给吃了?”庹纮佯装凶神恶煞吓唬松鼠。 谁知道呢?松鼠临危不惧,仍心平气和的同他说话。 “俺先祖等你很久很久了,带你去一个地方,请你务必跟紧。”松鼠说完之后,沿着树干爬到高处,像人类一样独自站立,眺望远方的山峰。 “那是什么地方?看上去很诡异的样子?”庹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树头的,毕竟这颗大树足有百丈高,当他看到远处那座奇怪的建筑物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时候,百思不解。 “瀞灵殿。护佑这片土地和万物生灵的神只。千万年来,从未有任何生灵能顺利出入殿内,听说曾经有黑色瘴气溢出,除了植被,但凡直接或间接接触的生灵,皆亡。” “这就是人类无法涉足此地的原因。” 松鼠抬头仰望蔚蓝天际,说道:“好美的苍穹,多么新鲜的空气,多么美丽的森林,但是俺们祖辈世世代代只能苟活在这个地心世界。地表人类却肆无忌惮的破坏生态圈。” “地心世界?难道这就是星球核心部位,世人无法涉足的未知领域?” “别忘了,你的使命尚未完成,随俺来。” 松鼠的话音未落,浑身散发出柔和的彩光,须臾间,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儿现身于此,方才那只可爱的松鼠竟不知所终。 庹纮见状,吓得一身冷汗,问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俺先祖曾是星球冰河世纪的见证者,也目睹类人猿由原始社会进入奴隶社会的过程……” “等等,我哪有时间听你讲人类历史,还是让我回到现实社会安安静静的活着吧。” “越是这般海晏河清的年代,越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人类香火危机将至,你又在干嘛呢?” “平平淡淡就好,何必踹浑水,再说了,庹某人区区一个凡夫俗子,哪有那种武侠小说里的通天本领来拯救世界呢?” “等你见了祂,世间所有的秘密都会水落石出。也包括你对灾变之后的疑惑。” 瀞灵殿坐落于半山腰,峰顶直入云霄,山麓林木葱郁。二人在森林里疾速行进,万兽皆退避。 然而那座高山,显域植被丰富,方圆百里,皆瘴气密布,触之即死。 庹纮看着眼前的黑雾,却迟疑不决,生怕进了这个鬼魅地域便再也回不来了,低声呢喃道:“任何生灵也不能幸免,我干嘛要去送死?莫非你也……” 金发男孩说道:“听俺太爷爷说,很久以前大陆东部峡谷出现了一股神秘力量,一夜之间将瘴气封闭在这座山及其方圆百里的地域,使地心世界再度恢复平静。” “你既然有这种变化之术,为何不去刨根问底?偏偏等我出现,难道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金发男孩回忆道:“俺先祖曾经占卦,只是预言未来有人将解救众生,无奈当时地心世界突发灾变,先祖遇难,族裔背井离乡,直到俺太爷爷定居在森林北边,同时也继承先祖遗志,刻苦钻研当年那个神秘卦象,终于,两年前真相大白,太爷爷却因泄露天机而无故失踪。” “敢情你只是为了找寻你的太祖,拿我当挡箭牌,对吧?” “芸芸众生,既然上天选择了你,不论如何,你也挣脱不了命运的桎梏。” 庹纮听见这话,仿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身上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却很快就消散了。 是时,西北角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朝瀞灵殿涌来。 “那是什么?” 金发男孩说道:“俺也不清楚,只晓得那是一种令万物生灵畏惧的可怕能量,每当有生灵靠近这片区域的时候,但它只是在瀞灵殿上空停留片刻,倏尔,瀞灵殿外面会产生一阵亡灵之音,据说那是祭祀当年兽人王率领万兽抵抗地表人侵略的伟大壮举。” “说到底,瀞灵殿无非就是一座安葬兽灵的陵园罢了,你们有必要把它形容得如此神秘嘛?”庹纮觉着对方假借他的暗黑力量或上神之力企图打破这里的结界,难道瀞灵殿真的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可以质疑俺,但是,不要污蔑先祖遗志,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凭借个人力量逃离此地,请自便!” 庹纮回想当初在莲花山下,那等凄凉寂寞。人世间确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恋,与其孤独终老,不如就此去罢。面对一人在现实社会中的流言蜚语,庹纮鼓起勇气,伸手触碰那宛如水膜般的结界,殊不知蓦然发生剧烈的震动,瘴气之间出现小道,直通瀞灵殿。 金发男孩见状,不由得心里窃喜。 二人旋即循小道上山,而后瘴气融合,结界封闭。 约一炷香工夫,来到殿外,阵阵阴风扑面,二人不禁打了个冷颤,细看那瀞灵殿墙体,凹凸不平,皆由动物尸骨堆砌而成。 常言道,亡灵则入土为安。这座瀞灵殿虽是尸骨堆积如山,却也与众不同。 庹纮摇头道:“名不副实的建筑,还以为是哪个隐居山林的仙道居所,分明就是地府入口。” 金发男孩说道:“对啊,那是陵园,活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越过这片瘴气,难道你真的以为你是活人?” 庹纮觉着对方的言行举止越来越奇怪,问其备细,哪知道金发男孩一把将他推入殿内。 只见那殿内金碧辉煌,形态不一的翡翠玉镶嵌而成的走道,巨大的兽首人身黄金雕像分别置放在两旁,各个极其肃穆。况且雕像之间有石兽坐镇。 “别有洞天啊!如果我拿走这一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办事。” 真是应了那句话:“见钱眼开”,庹纮也不例外,即便他衣食无忧,却也给眼前的光景所迷惑。 铛!石兽外表出现无数裂缝,白光闪闪,须臾,一股热浪袭来,那獬豸浑身五光十色,犹如仙兽,如闪电般的冲过来。 还没等庹纮细看,獬豸独角顶撞他的腹部,一瞬间,觉着元神出窍,坠入那熊熊烈火的无间地狱。 那抹白光越来越远,其意识模糊不清,赤焰底下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托举着他,魁梧奇伟的暗影缓缓走下台阶,与他耳语。 庹纮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却是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识海内的本我意识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身体外界的时空流动。 “有的人还活着,其实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其实他还活着。世间万物皆有灵,例如人体身上的一撮毛发,或者说空气中的细菌,看似微不足道,却是构成生态圈的重要组成部分,纵使人类如何狂妄自大,依旧离不开这个闭环。” “人生,便是一种周而复始的新陈代谢,有人活着,也有人死去,无穷无尽的循环往复,谁也不知道开始与结束的意义。” 那暗影话一说完,之后便直接穿入他的躯壳,以兽首人身的巨像呈现在其识海内,宛如一道圣光,轻轻的唤醒了他。 床头柜上的汉语字典突然掉落,正好砸中他的眉心,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灼热的阳光透过窗口映照在客厅桌面,只有昨日吃剩的半碗红烧肉,一碟油炸花生米,十来只苍蝇趴在上面全神贯注地吮吸这美味佳肴。 庹纮睡眼惺忪,眯着眼,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嗯?我又做噩梦了……” 第91章 叠连 “铛——” 耳畔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瓷碗的声音,庹纮吃惊地望着眼前人,只是对方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自己。 “你究竟在干嘛?还能不能好好聊天,好好吃饭啊?如果你有病,赶紧去医院看看,光天化日之下丢人现眼,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 庹纮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说谁有病呢?” “咱俩吃个饭的工夫,你自言自语的,搁这儿表演单口相声呢?你也就是个凡夫俗子,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林言之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留下庹纮一人孤独寂寞的坐在那里,隐约听见旁人低声细语的讨论他。 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他,做梦也好,发神经也罢,庹纮总感觉有种神奇的东西在左右他的思维。正因为他这种怪异的行为,使人们视为异类,更准确的说法是神经病。 对面天台玩耍的孩童见庹纮一人嘴里咕咕哝哝自言自语,便与同伴交头接耳,嘻嘻哈哈的哼唱着歌谣,仿佛在嘲讽他,然后就回了屋子。 庹纮笑而不语,他知道这是个微不足道的错误,因为他一人的私欲,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空莫名其妙的汇合,不仅预测了未来某些事情,还验证了过去的错误,其识海仍然停滞在现在某个时间段。 是夜,庹纮收到了林言之发来的电子邮件,内容言简意赅,仅仅只有十余字,他却浑然不知潜伏在周边的危险即将来临。 沿江西路,某个装潢破旧的甜品店。 林言之随身携带的一本书,那是十九世纪末期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的着作,极少数人会特别关注此类书籍。这个时间段,沿江路人来人往,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林言之在做什么,她像常人一样安静的品尝甜点,等待某人。 “今日你没做事啊?约我来这种地方?”庹纮觉着甜品是那种百害而无一利的各类添加剂综合成品,立时皱眉头。 “难道你小时候吃的辣条就是健康食品?今天约你出来,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你还是不喜欢……我的做事风格?那天我看起来……就像个……疯子,……的确是疯了一样,人们会视我为异类……”庹纮听见这话,仿佛晴天霹雳,一紧张说话就结结巴巴。 “复杂的环境是片面性,心病才是阻碍你成长的绊脚石,社会瞬息万变,你却佯装视而不见,你的思维自始至终停留在十几年前的时空中,你害怕自己无法融入这个世界,担心自己的缺点被无限放大,现实就像一面镜子,映射最真实的自己。” 庹纮感觉对方被某种力量依附着,不由自主的提高警惕,“你究竟要说什么?” 谁知道呢?林言之突然眉开眼笑:“他家的朱古力双皮奶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只是街道人来人往,庹纮忍气吞声,便叫店家做一份朱古力双皮奶尝鲜。 二人吃着这美味的朱古力双皮奶,默契的不吭声。 “那天在西餐厅发生的事情,我回去想了想,确实有多地方对不住你,我不奢求你原谅我自己,我们……” 林言之忽然拿调羹轻轻敲击碗唇,周边人们动作迟缓了许多,仿佛时间停滞不前,这番场景着实让人惊惧。 “……你究竟……”庹纮觉着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力量禁锢了一般,尽管他感知到对方背后有神秘力量操控,一时之间,竟也手足无措。 “世间本就是一滩浑水,万物皆是砂砾。” 那般吴侬软语的女声忽然在他的识海内响起,闻其声不见其身,顿时不悦,“别在这里跟我说教,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其实我们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面了。想必你还记得那个梦境。” 话音未落,庹纮觉着脚下踏空,躯体快速坠落,太阳,月光,星空,稍纵即逝,所有的记忆从双眸疯狂涌出。 十八年前的某个夜晚。梦境。 阴雨连绵,屋舍俨然,却不见行人踪影,再走近一看,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竟在那座破旧不堪的房子旁边徘徊,仿佛等待某人。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钟声,红漆铁门缓缓打开,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指引方向,小男孩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是西餐厅,唯有挨着窗户边的那套桌椅布置了餐具,杯中血色般的葡萄酒,金盘玉箸,还有那对银质刀叉。 一个白衣女子早早就在那里等候。 当小男孩坐下来的时候,却听到女子柔声下气的说道:“你好!” “啊?你是……” 那白衣女子正是林言之本尊,只不过当时的庹纮还没看清对方面貌,梦也消散了。 “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在我的梦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神明的指引,未来世界面临大清洗,某些天外高等文明在星球肆意妄为,城市夷为平地,大多数人被奴役,具备自我意识的人寥寥无几,你是其中一个。” “怪不得那些梦境一直沉睡于我的识海内,原来如此,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当然了,你有你的使命。问题,只是为了掩饰人类种族灭绝的一种表现。”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是神明的代言人也好,神明也罢,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你不能改变世道,却能改变自己的未来。” “呵呵……我身无分文,哪有那种通天本领拯救世界?敢情你拿我当作救世主啊?”庹纮觉着这句话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对外人说过。 “可还记得你梦见你自己在迷雾中沿着铁链攀爬,途中险些掉下去,却又回到起点,反反复复,却从来没有抵达终点。” 庹纮大怒,拍案而起:“胡说八道!我怎么会……” “暂停,请保持你的愤怒,那时候的你就是这样子,在愤怒中保持本我意识,难得可贵,可惜大多数人没有注意细节,他们给欲望蒙蔽了双眼,活该被奴役。” “你在讽刺我?” “乱世时,‘成者为王,败者为贼’,这些年来,你学得满腹经纶,也该醒了。” “我一直很清醒,只不过你……” 没等庹纮把话说完,忽觉有股奇怪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撕裂人体,黑色绒毛状的液体从毛孔、外耳道、鼻腔等地方溢出,犹如蝼蚁倾巢而出,覆盖其躯壳,只觉两耳嗡嗡作响,听不清对方说话。渐渐的,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周边环境发生诡异变幻。也不知过了多久,庹纮陷入黑暗中,隐约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铛——” 又是那个熟悉的敲击声响,庹纮猛地起身,发觉自己汗流浃背,脖颈儿好似勒得喘不过气来。面对他的诡异举动,周遭的人们竟视若无睹,照例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对面人行道等待红绿灯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有些人余光停留片刻,有些人又赶着回家。 林言之心如古井,似乎有些麻木,因为她不仅仅只是第一次见到庹纮这种情况。 “你到底是谁啊?” 林言之说道:“兴许这本书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没病,我每天吃香喝辣的,怎会有病呢?倒是你,你一直在误以为我有病。” “请让我们面对现实,哪怕我俩以后真的在一起生活,就凭你那微薄的工作收入,要做几十年才能实现财务自由,柴米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等等,抚养孩子,每一样都需要花钱,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 “难道就没有那种单纯的爱情了?” “爱情能当饭吃?没有物质基础的恋爱就是耍流氓。我不想耽误自己的青春,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不想……”林言之突然哽咽了,眼里噙着泪水,“我对你很失望,我看不到未来。” 庹纮瘫坐在凳子上,脑袋一片空白,目睹林言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多好的姑娘,你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可惜了。”甜品店事头婆出来拾掇餐桌,有意无意的说道。 庹纮起身追赶,哪知道周遭环境突发异变,他还没回过神来,人也向下坠落。 是夜,星光满天,东南角乍现北斗七星,与此同时,西北角流星落,大地震动,万物惊慌。 庹纮小时候曾经在梦里见过这场景,但现在身临其境,所有感觉更加真实。 “可恶,那个女人一直躲在背后窥视我的识海。难道她也被……” 只是这般场景变幻无穷,正当庹纮回想之际,山岗那边的天空忽然明亮了许多,一个类似黑洞般的旋涡须臾间撕裂苍穹,起初,不仅仅只是山上的植被给某种力量连根拔起,用山崩地裂来形容也不为过,况且好多飞禽走兽也无奈的被卷入旋涡内。然后就是地表的所有人造建筑工程,在神秘力量的面前,如同蝼蚁般的孱弱,统统给吸了进去。最后也就剩下他一人,纵使日月星辰同在,森罗万象,仿佛与他毫不相干,却又息息相关。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识海内的那般熟悉的场景莫名其妙的崩塌了,万物电流星散。其意识愈发模糊,忽然有股强大的电流贯穿全身,血细胞剧烈活动,分裂生殖,同时伴有部分细胞质膜和核被膜破裂,细胞骨架和核纤层解体,暗黑之力又重塑新的器官组织机能。 曾经的梦境迷惑了他的识海,影响他的思维,尽管在现实社会中畅通无阻,他越想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恭喜玩家获得惊喜大礼包,系统已为你自动转换成必需资源,其中包括一颗仙品丹药,三种极品法器,中品丹药百余,珍贵草药不计其数,大概率可助玩家踏入修仙界。」 庹纮沉默片刻,其实心里早就问候了旺财祖宗十八代,毕竟银镯子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静,旺财突然开口讲话,着实让人吓一跳。 “修仙有啥意义,我也没打算长生不老,随便活个几百年足矣,你们也别太操心了。难道真的怕我跑了不成?” 「根据无限财富系统游戏最新规则,后台已实时更新游戏任务及副本地图,在原有基础上正式实施积分制,请玩家遵循系统规则和当地法规制度,擅自破坏者,一律严惩不贷。」 “又拿积分制来忽悠我,真的……”还没等庹纮把话说完,银镯自动触发电流并贯穿其全身,使其短时间内浑身麻木。 神极栈道。 林言之一刻也不敢歇息,运用圣杯核心的力量抽取他的某个时间段的记忆碎片,重复播放,试图从中找寻他的踪迹。 “与其坐在这里回忆你们的美好时光,不如把这片土地毁了。他心善,我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 “难道你就心安理得的待在这儿幸灾乐祸呢?缥缈人已然渗入县城,对圣杯的扫荡政策或多或少有影响,你不也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韵琳听了,只是皱眉,说道:“你在窥探我的识海?” “哪敢啊,毕竟我只是一介凡人。” “训练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苗子?” “测试还在进行中。那个小姑娘的意志力超乎常人,一时半会还不能全面控制她的意识。” “艾鉁,吩咐蕙质军团,各殖装核心加强输出功率,争取早日控制其适格者,否则,这将是可怕的灾难。” “你也怕了?区区一个小姑娘,难道你就……” “面对这些不伦不类的殖装队伍,权当星系联盟殖民计划的一部分,我又何必当真,我更害怕你叛变。” “不论我叛变与否,也不影响太虚入侵星球,而你呢,仍是助纣为虐的一条走狗罢了。” 李韵琳不语,转身离去。 话说当时蕤州城异变之际,庹纮与林言之在殖装队伍捕猎期间被迫失联,自此以后,纵使林言之依仗蕙质军团屡屡扫荡县城,他却音信杳然。哪怕从其他殖装适格者读取相关信息,也无法确定他究竟身在何处。 第92章 审判生死 只闻窗外街道喧闹频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明媚。 自从山柰控股集团离职之后,庹纮每日无所事事,在某偏僻小镇租房住下,专心钻研修道心法,虽未曾外出,但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蕤州城里的圣杯动向。 疫情过后,县立图书馆频频发生诡异事件,这其间已有三名保安因情感性精神故障影响正常工作而引咎辞职,那时民间怨声载道,当局对此高度重视,以馆内公共设施修缮为由闭馆,又委托交番署与驻地部队展开调查。 夜。茱萸儿酒店八楼中心大会堂,外面有黑衣面具人把守,萧德施和交番总督支庸二人就事论事,直到晚上九点多钟,联瑫诸人都陆续的来了。 联瑫一进来就大喊:“看来今年很不太平啊,没想到蕤州一个小小的县城也埋伏了不少敌特分子。” 盐晏尔问道:“哪里又出什么幺蛾子?” 脱伯恩接茬道:“老联,把你那暴脾气稍微收敛点,咱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支庸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毕竟能使十五家族势力同时现身的事情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想必里面大有乾坤,当支庸简单汇报图书馆事件之后,萧德施便以莫须有名义将他支开。 柳下龙珠说道:“小萧,你确定交番署不会背叛我们么?” 萧德施听了,不觉点头称是:“请您放心,现在的交番署就是我们十五家族明面上的清扫工具,随便给他们一点儿汤汁,下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言归正传,前两天的图书馆又是怎么回事呢?上一次的精神病院案件调查清楚了没有?” 茶碧云道:“是啊,眼下咱十五家族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小萧,你该不会偷偷摸摸的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哪?” “茶夫人说笑了,萧某人曾经承蒙诸位厚爱,岂能忘恩负义,背地里做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呢?” 脱伯恩说道:“建国以后,不许民间有妖魔鬼怪之说,但此事着实诡谲,或许与精神病院案件有关,须叫人尽快破案,莫耽误大伙儿发财致富。” 柳下龙珠对萧德施说道:“精神病院嫌疑人找到了么?刑侦大队那边有说法了?” 萧德施摇头。 油菜子说道:“真是服了,咱每年送那么多钱给你们这帮人养老啊?一点小事都搞不定。险些连累我们族人,小萧,你得抓紧时间哪。” “尽力而为吧!那个人好像知道了我们十五家族的秘密。” “既如此,挡我者,应当削株掘根!诸位怎么说呢?” “如果嫌疑人真的是异能者,咱这山旮旯儿哪来的道士,那些秃驴也只是班门弄斧,不知分量罢了。” “现代社会,凡事都要讲究科学依据,况且建国以后不许成精,除非那人不是人。” 鄫琏突然开口讲话:“看来大家的想法都一样,默认了精神病院案件与图书馆事件为同一人所为,那么,我们家族成员却安然无恙呢?” “嗳哟,老夫还以为你小子会坐视不管呢,站在我们这一边是你唯一的明智之举。” “我只想知道那个人的背景,其他事情不感兴趣。” 柳下龙珠仿佛从鄫琏说话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不祥之兆,轻声说道:“难道你想要叛变我们?” “我司在药物方面与精神病院有长期合作,实验室记录曾经丢失了一批甲类药物,我怀疑那个人接触过。如果他还活着,证明那批药物在人体临床实验具有重要的意义。” “听说你跟米国某家知名医药公司有密切合作,难道……” 鄫琏摇头说道:“谈不上密切合作,仅仅只是双方在精神类药物方面有业务往来,但是我司向来遵纪守法,员工绝不可能背地里搞那些违法乱纪的行径,主要是维护国家形象。” “卖药的,你小子该不会偷偷摸摸的炼丹修道?” “我就是个卖药的,干嘛费尽心机去自讨苦吃呢?况且炼丹修道只是徒有虚名的传说而已,谁又在乎那长生不老啊?” 殊不知那鄫琏的回答惹得众人议论纷纷。正值这时候,只见支庸大汗淋漓,急匆匆地走进来,却不理会旁人,俯身与萧德施耳语。二人来回窃窃私语了片刻,而后,支庸接了个电话便独自离去。 蕤州十五家族在政商两界叱咤风云几十年,富可敌国,没料到今时今日竟然给某个年轻人耍得团团转,却不知对方姓甚名谁,还处处提心吊胆的活着,委实让人惊惧和不忿。 须弥芥子说道:“假如那人有意破坏公共设施,那么不应该只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的作案痕迹,除非那人运用社会舆论逼迫咱们主动放弃蕤州县的控制权。” “倘若真是如此,他这种做法可谓杀人不见血。” “依老夫之见,此事关乎在座诸位及族人未来,想必那人还会继续捣鬼,潜移默化的破坏咱十五家族在蕤州县的正面形象,必须尽快联合起来,将此人绳之以法,以绝后患。” 茶碧云说道:“咱对那人知之甚少,他在暗处,我们却是活靶子,问题的关键是谁去办?” “小萧,你应该知道怎么办。莫辜负了在座诸位的期望。” “大伙儿别忘了,萧老大可是咱们在蕤州城的一把手,在社会上或多或少有点儿话语权……” “欸,你这话可不对呀!咱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与社会渣滓做那些下三滥的事情不一样,只要铲除异己,对大家都好。” 章誉搭腔道:“柳先生说得好,咱不能明着来。” 柳下龙珠登时不悦,咳嗽几声:“在此更正你的错误,鄙人复姓柳下。老夫不希望下次又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萧德施信誓旦旦地说道:“请各位放心,如今社会舆论主导权在衙府手中,即便坊间流言蜚语,纵使那人破解了传媒介质,犹如九牛一毛。人们不屑于衙府的负面影响,毕竟他们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在这里,萧某人就是王道,萧某人的话就是律法,谅人们也不敢公然反抗。” “社会财富本身就是极少数人的,咱十五家族势力虽然没有王侯将相之身世,正所谓山高皇帝远,首都那边又能奈我何。” “眼下国家局势混乱,即便上面自顾不暇,咱还是要低调行事。” “对啊,做地头蛇也好,总比每天跟洋人打交道要舒坦些。只要国家体制一天不倒,咱照样逍遥自在的活着。” “最近上面指示摸查居民信息,老子觉着这是个好机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假借这个政策挨家挨户排查,老子偏不信邪,除非那人从来没有在蕤州城留下任何信息。” “那人成心要把蕤州城搅得天翻地覆,不能轻易放过他。” 翌日凌晨三点钟,正值夜深人静时,泰桦城东部别墅区横一巷八号,门口突然来了几辆绿色军用越野车,经由监视器查看,竟是蕤州县驻地部队最高指挥中心负责人亲临。 萧德施哪敢懈怠,急忙上前迎接。 “昨日下午有民众反映县立图书馆发生鬼怪事件,当地执法部门置若罔闻,我局已紧急成立特别行动小组介入并访问了多名现场受害者,正在采集更多有效线索,截止目前来看,大部分资料涉及当地衙府敏感问题,还请萧同志坦白从宽。” “刘将军,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诬陷我们,蓄意破坏和谐社会。”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十六年前,多名省府巡视组专员被害一事,当地官员却沆瀣一气,此事不了了之,使太液池暂时放弃了这座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萧德施顿时脸色苍白,低声说道:“首都那边已经知道了?” “我国地广物博,很多边境城市一直面临内忧外患的危险。一座小小的蕤州城,相对于我国一千多万平方千米的领土而言,犹如沧海一粟,何况这颗粟子里面藏匿了不少蛀虫,这些年来,太液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请刘将军务必帮帮忙啊,如果我等被调查,蕤州城再无安宁。敌特分子一直在暗处活动,我不能倒下。” “那就请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更不希望在我任职期间发生任何对驻地部队不利的事情。” “多谢!” “上一次的精神病院案件有结果了吗?我可听说你们十五家族势力在那家医院有很多秘密呢。” “快了,交番刑侦大队那边已经有头路了。” “叫你的人不要再插手图书馆事件,假使有突发状况,你要时刻做好居民有序撤离的前期准备,不可掉以轻心。” 萧德施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竟在驻地部队面前点头哈腰。 “萧同志,如果家父不与令尊为世交,我宁可不认你做兄弟,你懂了吗?” “嗯,可是我不满意那样的结果,我沥血叩心数十载的成果……” 刘将军生气地吼道:“有道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你以为自己就是世人歌颂的清正廉洁的公职人员啊?真是荒谬,被人下套了都浑然不知。” 萧德施听见这话,立时两眼瞳孔放大,瘫坐在凳子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擦屁股,如果上级领导发现了我俩的事情,谁也别想好过。” 目睹军车接二连三的驶入夜幕,萧德施竟也神不守舍,仿佛有种奇怪的力量禁锢其意识,况且刘将军方才所讲的那番话在他的脑海里重复回荡。 与此同时,一班便衣活跃在县立图书馆二楼,内部分工合作,全神贯注地搜查每一砖瓦的痕迹。 在东南角书架的转角处,忽然有一个瘦黑的小个子高喊:“班长,快来呀!” “有何发现?” “哇哦!这种东西在军营可不常见哪,能否悄悄的……” 那个被称为“班长”的男人立即打断对方说话:“部队明文规定严禁军人浏览淫秽读物,看你小子是活腻了呢?赶紧干活。” “班长,我就在这里看一会儿。毕竟我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就满足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最好收敛点。莫叫外人打心眼里藐视你的人格。”男人说完之后,转身离开,向别处找寻线索。 这时候,图书馆内所有电路忽然发生异变,黑暗来袭,便衣们急忙提高警惕,各个胆战心惊,周遭却无异常情况。 仅仅只有须臾间的工夫,图书馆又一次恢复照明。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班长竟有那么一瞬间觉着自身呼吸困难,也没意识到方才那股力量究竟是何物。 突然有个便衣发现东南角某个书架后面有鲜血,不由自主的尖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赶过来。 班长发现小个子被一种管状金属锐器贯穿胸膛而悬挂于墙上,顿时目瞪口呆,其胸口处有鲜血喷涌而出,伤者或许早已失去生命体征。 那书架上面多了一本血迹斑斑的牛皮纸线装书,里面详细记录了萧德施掌权蕤州之后的每一件事情,不乏其假公济私,卖官鬻爵,肆意妄为地扩大裙带关系,使衙府机构运作机制由民主模式向家族化过渡,后面几页纸张附带行贿及纳贿人员之花名册。 “班长,这东西是否需要上交领导?” “兹事体大,还需上级领导进一步指示,今夜之事,在场任何人都不许泄露出去。” “这不是纯粹的杀人案件?我觉得我们应该向交番署请求支援……” 班长瞪了那人一眼:“你吓傻了?我们作为军人,不仅仅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更是人世间除恶务尽的分解者,无时无刻不在死亡边缘徘徊,你居然想着如何求救,真是服了你。此次任务结束后回去罚写检讨书五千字,听清楚了吗?” “对不起,我害怕……” “害怕?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还配当一名合格的军人?收回你的恐惧,勇敢面对现实。记住老子的话,这是实战,不是演习,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班长方才那般铿锵有力的讲话,惹众人肃然起敬。 第93章 逃亡 人生,就是一种周而复始的轨迹。 那时候,庹纮心灰意冷,本来想着一死了之,却因祸得福,以玩家身分获得齿镯,但从遇见神秘女孩李韵琳之后,他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长生不死,众人皆往,并非人体对生命进化的最终追求,也是因为这种变态的异能,使庹纮更加憧憬死神审判。每每命若悬丝之际,总会天真的认为自己了无牵挂的驾鹤西去,但游戏系统不断的重塑新的机能,使其不断提高自身力量,继而摆脱了人体本身在寿元与时间管辖范围之内的禁锢。 任何时代,任何制度,默认了以少数人为领导核心的社会既有规则,这也是人类向高级生物文明进化的绊脚石。有人说,我们从一出生就决定了其命运轨迹;有人说,逆天改命并非任何人都能做到的;有人说,顺其自然就是尊重生命。但是,正因为人们墨守成规,塑造了一代又一代奴性般的懦弱无能。他们屈服于这种百无聊赖的心态与枯燥乏味的生活中,潜移默化的影响自然环境,由此衍变成人类一种畏葸不前的愚昧思维。人的觉醒,不仅仅只是纯粹的细胞分裂那么简单,其本主意识形态成熟与否,决定其掌握某种力量,洗涤肉身并重塑人体新机能。 人人都在追求自己的梦想,正因如此,日剧膨胀的欲望过度破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附城郊外某废弃水泥厂。 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枪声,再走近细看,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在一条结构复杂的廊道内疾速奔跑,后面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哧——” 男人以异能之力击穿两侧的蒸汽管道,大量白色蒸汽泄露,拖延后方人员追踪,为其找寻隐匿地点争取有效时间。他努力回想以前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尽管最终目的只是针对贪官污吏,每次行动也将现场线索全部抹除,按理来说,男人这时候应该躺在太师椅上面悠然自得的吃茶。因圣杯核心潜移默化的影响,人心异变,资源枯竭,人吃人便成了家常便饭,况且男人装疯卖傻在精神病院躲过一劫。但是更加不幸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要从那一夜说起,庹纮被体内的暗黑之力出其不意地控制其身躯,瞬间除掉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院长,又意外知晓该院的地下室秘密,不料却惹来蕤州十五家族及地下势力的联合捕杀。庹纮不随波逐流,选择孤身一人站在贪官污吏的对立面,显然是不认同这种社会现状带来的诸多弊端,在光天化日之下挑衅衙府机构的底线,同时也给他自身惹来麻烦。 人人都怀念疫情前的美好时光,也希望未来生活会蒸蒸日上。权当是庹纮记录每日生活的变化过程,不指望这些真实客观的个人记录流芳百世,哪怕有一日被后人发现,或多或少对这个时代考古也有参考价值。 “岂有此理,被一个精神病人耍得团团转,简直是对咱们杀手职业的莫大侮辱!”胡子先生环顾四周,目标气息了无痕迹,唯有几只浑身湿漉漉的巨鼠在角落里啃食。 黑衣胖子搭腔道:“啧啧,精神病人也会有这样的本领?我怀疑他故意装疯卖傻。但凡正常人为民除害,在某些人眼里也是容不下的砂子。” 胡子先生听见这话,差点儿用手枪对准黑衣胖子的咽喉部,大怒:“死肥佬,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净替那人说话,难道你还同情猎物的遭遇?” “说说而已,请头儿别放心上。何况咱得人钱财,与人消灾。”黑衣胖子自然珍惜生命,也不好当面说人是非。 “你还知道我是头儿呀,今日不论如何我们也要完成任务,否则不好向金主交差。”胡子先生吼道。 “头儿,您这么大声说话,猎物早就不知所终。”人群中突然有个女性声音响起。 “估摸着猎物还藏匿在某处,大家分头行动,倘若发现猎物,率先点燃红色照明弹为信号。” 胡子先生的话音未落,四人则化作一道道黑影分别朝不同方向高速移动。 在废弃水泥厂东南角某处密室,一团漆黑,只听见有人气喘吁吁,他自言自语,仿佛抱怨自己曾经做事没轻没重,才会引来令人担忧的各种危险。 胡子先生根据其直觉追踪至庹纮藏身之所附近,不忘用传呼机提醒其他伙伴:“猎物尤其以旁门左道见长,各位务必小心行事。” “看来那帮人里面也有一二异能者,难道圣杯核心与那个疯婆子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庹纮忽觉有不明力量靠近,急忙抚摸齿镯,希望旺财能够替他脱离险境。 「很高兴为您服务,请输入系统规则动态指令,如需特殊服务请转移第二层固定指令。」 庹纮非常诧异听到这样的回复,毕竟平日里并未注意到齿镯有任何特殊变化,他也没有擅自更改原始密码。毋庸置疑,现在的无限财富系统游戏焕然一新,每位内测玩家匹配的智能助手同步升级至最新版本,通俗而言,此旺财非彼旺财。 「系统检测到玩家已启动主线任务,请严格遵循当地法律法规,如有违规者,系统可视具体情况自主剥夺玩家沉浸式体验及其齿镯之使用权。」 「按第一宇宙互联网游戏无限能力终端服务既有规则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系统有权核实内测玩家身分,确保玩家及其齿镯具有一致性。」 “难不成这种变态游戏要从头开始体验一遭?”庹纮对这种游戏内容产生了心理阴影,他恨不得把齿镯从自己手腕上脱离,但李韵琳早已知晓人类桀骜不驯的诡异个性,在游戏一开始就设定了两者互生程序,使他不得不从。 「叮咚!恭喜玩家身分通过验证,系统根据您以往在旧版本游戏里面表现优异,特此发放一份老用户回归惊喜大礼包,其中奖励自动归纳个人暗黑领域,玩家如有需要,可自由前往该区域升级或锻造自己喜爱的装备。」 话音未落,庹纮觉着灵魂出窍,坠入暗黑领域,肉身仍在人世间。 “又是这个诡异的黑暗空间,究竟还要重复多少次?”庹纮睁开眼睛,见四周一片混沌,隐约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却不知对方身在何处。 再往前走,迷雾中透射些许微黄亮光,一座庙宇般的建筑物突然进入他的视线。细看那庙宇入口处,一边是翼龙石雕,另一边是蟒蛇石雕,均有百丈高,两者相对,虽为石像,其形神仍在,隐隐约约有两种无比强大的力量相互抗衡,估摸着它们曾经有过激烈争斗。 这座庙宇气势宏伟,相对于这个暗黑领域而言,无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在它面前,凡人如同蝼蚁般大小。 正当庹纮往前一步,只觉天降威压,使他不由自主的跪下来,身躯犹如被某种力量禁锢,其识海在须臾之间发生混乱。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仿佛在黝黯深邃处忽然有两人同时喊道。 庹纮顿时怒火中烧:“还好意思问我是谁啊,你们平白无故的指引我前来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这时候,一道白光率先落地,又一道红光紧随其后,皆化作人形。 那红光化作一红衣女子,华容婀娜,只是轻轻挥动指尖,施加于他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弭。 “传闻你是千年难遇的暗黑之力继承者,我等前来助你参透暗黑法则,如今看来,你也是一介凡人。” “暗黑之力与我有何关联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拄着拐杖的白袍老人向前一步,仔细打量对方:“这副人类肉体和元神仍然存在强烈的本主意识反应,敢情那暗黑领域尚未侵蚀他的识海。” “也许是暗黑之力继承者的某种特殊具象化,超出大祭司认知范畴,我等不得不慎重其事。” 白袍老人喟然叹曰:“尽管继承者已然现世,但是有些人等不了。” “是啊,总有某些人眼红我们在这无边无际的寰宇之中有立足之地,却巴不得要把我们暗黑一族赶尽杀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斩后奏,哪怕牺牲你我二人寿元和修为,想必大祭司不会责怪我们。” 白袍老人的话音未落,拐杖轻轻叩击地面,犹如水滴落下,波光粼粼。 那力量刚柔相济,霸道的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肤,却又快速治愈,就这样子反反复复地洗涤庹纮的元神,其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隐约看见两座雕像化作活物不约而同地冲他而来。 “铛!” 金属子弹脱离枪膛,炽热气浪在黝黯的空气中破开一条通道,竟从庹纮耳边掠过,嵌入他背后的一扇金属门面,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其元神返回肉身,急忙踅身奔逃。 “嗯?方才那股力量是……”胡子先生毫不犹豫的释放红色信号弹,一面呼叫伙伴赶来支援,一面在旁边的管道做记号。 庹纮担心葬身于此,便抚摸齿镯,请求游戏助手旺财帮助。 旺财不慌不忙的说道:「欢迎玩家返回无限财富系统游戏主页,系统检测到你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根据你的日常喜好,已推荐以下几点内容……」 齿镯内部空间呈现的所有事物,只有其使用者才能看到,但是旺财推荐的几项应急预案参考内容涉及少儿不宜话题,庹纮认为旺财故意让他难堪。 「根据玩家积分质量,当前可在现世使用的实质化装备有口腔科专用雕刻刀、柳叶刀以及尖头探针。关于装备具体使用方法已自动输入玩家大脑皮层,只需默念三遍原始密码,对应的该装备即可领取。」 眼下局势紧张,庹纮哪有时间诅咒对方祖宗十八代,心里默念三遍原始密码,倏尔,手里多了一把锃亮的不锈钢雕刻刀,他还天真的憧憬着它是修仙小说所描述的那般神通广大的一种兵器,没想到还真的是一把普通的牙科雕刻刀。他心里寻思着如何对付那帮人。殊不知那廊道出口处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硬生生的拦截他的去路。 “胖子呼叫头儿!!我已发现猎物,请求指示。” 那传呼机的另一头响起胡子先生的喊话:“肥佬,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困住,我们马上赶到。” 谁知道呢,黑衣胖子忽然关掉传呼机,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知道吗?我很崇拜你,我希望有一天我会跟你一样惩恶扬善,毕竟这个世界肮脏得了不得,不可救药!” 庹纮很好奇对方为何说这样的话,他暗地里将力量集中在雕刻刀身上,万一对方发动突袭,至少他还有逃命的机会。 “但是,理想不能拿来当饭吃,况且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为了理想而活着,那么我的家人该怎么办?” 正当黑衣胖子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庹纮企图转身向后跑,谁知道呢?尖锐的枪声响起,尽管那颗子弹没有击中目标,但是他的面部倒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道口子。 “我最讨厌我说话的时候别人在搞小动作。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说话,你的面部表情出卖了你。” 只见黑衣胖子拿着一把特制的左轮手枪,枪口冒着一缕白气。 “你究竟想干嘛?我可没工夫站在这里听你发牢骚,你……” 庹纮还没把话说完,黑衣胖子竟闭着眼睛乱打一通。 正值这时候,庹纮凭借齿镯的力量快速躲避弹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调拌刀划过黑衣胖子的脖颈儿,顷刻间,鲜血淋漓。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我倒要看看你的装备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庹纮边说边蹲身检查死者遗物,意外发现弹匣里的每颗子弹表面均有不规则的花纹,顿时陷入沉思。 忽然有一道红光从庹纮的面前划过,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黑衣胖子的尸首已然化作一堆白骨。 第94章 沉醉 在废弃水泥厂外围东南角的某幢高楼天台上面蹲着一名狙击手。 “打偏了?不可能吧?老子可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耶!” “毛豆儿,方才那股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擅自开枪了?”狙击手传呼机的另一头响起胡子先生急躁的喊叫声。 “不应该呀,难道他真的是异能者?”狙击手毛豆儿还是不太相信他目睹的那一幕。 在子弹快要接近猎物头颅的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迫使子弹改变既有弹道轨迹。 那女人搭腔道:“什么不可能?咱家天才神枪手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另一个男人嘲讽女人:“哪像你成天唠里唠叨的,连昨天街边遇见一个卖菜阿婆的家底都能摆出来八卦一番。” “木瓜,你脑子有病啊,我今天又没说你坏话。信不信我把你一枪毙命?” “统统给我闭嘴!咱还没抓到猎物呢,就自己人吵起来了,你们作为专业杀手的职业素养跑哪去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啊?”胡子先生厉声呵斥。 方才那惊险的一幕,令人不寒而栗。与此同时,庹纮觉得脑袋上加了几个脑箍似的,登时浑身麻木,耳畔又一次响起那两个奇怪的声音,人连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意识渐渐模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庹纮睁眼一看,只见四周彩光闪烁,不远处有一条体型壮健的白面黄狗蹲坐在草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是……天堂……” 还没等庹纮把话说完,黄狗已然摇着尾巴走过来,伸出舌头来舔舐他的脸庞,又轻咬其衣袖,似乎要带他去某地。 “你要干嘛呢?”庹纮记得小时候家里也养了好多年的土狗,知道这种家畜不会胡乱咬人,便问道。 那白面黄狗奔向东北角,时不时的停下来回头狺吠,仿佛示意庹纮赶紧跟上它的脚步。 “谁家的狗啊,竟然搞得我是它主人似的。”庹纮毫不犹豫的跟随着。 片刻工夫,庹纮穿过一片茂密的林木,突然眼前一亮,竟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然而那白面黄狗却不知所终。 “狗呢?难道有人故意拿它引诱我来这儿?”庹纮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林子里面传来一阵美妙的旋律,倏尔,见林中白气漫漫,一白衣女子现身,只见此人纤腰楚楚,步步莲花,向他而来。 “你是……” “别问我是谁,你瞧瞧眼前这块贫瘠之地,寸草不生,万物避而远之,你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庹纮听见这话,哭笑不得,他哪知道对方意欲何为,况且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空间。 白衣女子并未责怪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说一通。 “人类在过去一百多年的时间里确确实实破坏了生态系统,但是人类知错能改,近几年来,国家很努力的保护自然环境,甚至在某些方面已取得新的成效,尽管这颗星球病入膏肓。可是……不论如何,我没有任何理由去争当救世主,因为那不是我的一贯作风,她们都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出风头。” “以你的才华,的确是个天才,怎奈你时不运济,假如你生在古代,想必是个受人欢迎的大家。” 庹纮听着这话感觉有些别扭,他年轻时候见多识广,倒也不是傻子,认为对方口蜜腹剑,正要找她来问个明白,忽然天地震动,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撕开了那片荒地。 “那是……” “恶魔之眼,传闻每月十五都会出现在这片区域,再过片刻,眼里面孕育孤魂野鬼,成千上万,最喜食人元神。有时候运气好还能遇见恶魔人,那是鬼界修炼者,通常情况下可化作人形面世。” “开……开……开什么……玩笑,你骗谁呢?” 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我也是成年人,难道我有必要胡编乱造一个虚假的故事来吓唬你啊?” 庹纮越听越玄乎,觉得背脊发凉,企图逃离此地,哪知道呢,从恶魔之眼钻出来的孤魂野鬼,不计其数,它们仿佛嗅到食物的香味,蜂拥而上。那白衣女子却不知所终,庹纮越发无依无靠,只得跑回林子里面躲避。 不承想,林子里忽然出现数百只乌夔,如饿虎扑食。敌人来势汹汹,庹纮孤立无援,却是困兽犹斗。 “难道我真的会死在这儿?” 这群乌夔撕咬庹纮的躯体,而那些孤魂野鬼趁其不备,连同乌夔一起吞食。 庹纮以为自己已经魂飞魄散了,等他睁眼一看,面前却是二十四年前的光景,那时候家里还住着瓦屋,正值暑假期间,母亲带着哥哥和弟弟回娘家探亲,因为当时交通条件限制,他不得不留在家里,目睹母亲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不禁放声大哭,自此以后,他反感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在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中,他逐渐认识到强大自身力量的重要性。 “那是小时候的你,多么乖巧懂事的孩子。”白衣女子忽然现身,轻声说道。 “放屁!你怎么可以擅自闯入我的记忆?你……”庹纮大怒。 “少安毋躁,我并没有能力渗透你的识海,是你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将其负面情绪全部具象化而已,如果你没办法克服它们,最终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都是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拿它们来恐吓我,是否小题大做了?” “常言道,人心叵测。请公子莫怪,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哦?如果我天真的痴迷于这幻境之中,差点忘了这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人?”庹纮在某些旧时记忆碎片中发现了异常,隐约记得他的本主意识从某个时间段有诡谲力量渗透,虽然没有更改他的记忆,却在冥冥之中引导他的命运去向。 “早在十八年前的夏天,你的元神意外出窍,鬼差牛头马面以莫须有名义将你带去阎魔罗阇那儿领赏,要知道鬼差误报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件,当时你的元神夹杂着一丝暗黑之力,那时候黑化的你把阴曹地府搅得地覆天翻,阎魔罗阇也险些丢了性命,倘若最后不是仙域大能及时出手,也许那个时候就已经世界末日了。因为你的元神过于强大,仙域大能又以损耗八百年修为为代价将它封印在你的识海深处,谁知道呢?太虚入侵碰巧激活你识海内沉睡多年的暗黑领域。” “胡说八道,我就是个普通人,要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每个人天生具有暗黑领域,然而大多数人死到临头也没有觉醒这般神奇的力量,然而是你对周遭环境的隐忍,通往邪恶源头的负面情绪,基于你对现世诸多不稳定因素的憎恶,加以各种机缘巧合,使得你体内的暗黑之力提前觉醒。” “所以,你们在人类历史最危险的时刻选择了我这个凡人?” “你并非凡人,乃一切万物之中却又与众不同的异类,传闻人类历史每隔千年才会出现一个引领未来的至高神。” 庹纮大喊道:“我才不要当什么至高神,还我自由,还我肉身,我不在乎什么长生不死的通天本领。” “一切皆是天道旨意,你没有任何理由质疑天道,在天道面前,世间万物皆为凡尘,哪怕你是暗黑之力继承者也不例外。” “难道你们真的要我逆天改命不成?” “这是你的定数,也是你超凡脱俗的必经之路。” “好啊,你口口声声说天道,麻烦你解释解释何为天道。” “按理来说,天道是虚无缥缈的,却又是约束宇宙万物发展的规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对天道解析也有不同的定义。” “我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存活于世,还谈什么天道。依我看,天道就是个衣冠禽兽。” 庹纮的话音未落,天色忽改,妖氛翻滚,周遭环境旋即发生诡谲变化,那白衣女子亦不知所终。正当他焦急万分之时,天空西南角蓦地豁了一个大口子,地表建筑物化作无数碎片,涌入那黑色裂缝之中。倏尔,不计其数的白色鬼怪魂魄从黑缝中喷涌而出,好便似世间万物所有的负面影响在这其间爆发。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鬼怪魂魄吞食他的躯体,并无一丝疼痛,却使人惊恐万状。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时发觉自己身处某个寂静无声的黝黯空间,纵使他呐喊呼救,也没有人听见。挣扎,也无济于事。 息壤与玉瑶二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识海内。 “他又一次迷失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存活,主人为何偏偏就要选择他?” “我们要相信主人的直觉,跟随他,服从他。” “谁叫他是咱家主人青睐的唯一继承者呢?便助他一臂之力。” 人类的元神一旦被噬,其肉身几乎不可能存留,虽然他的元识被暗黑之力不断地喰食,屡屡濒临死亡边缘,也从阎魔罗阇那儿死里逃生。 息壤与玉瑶二人联袂施展法术,由宿主识海内生成的白色柔光在其体内横冲直撞,鱼贯而出,迎来新生。 孤岛,落日,黄金树下,一白袍老人拾掇落叶。 “你是谁?我又在哪里?”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明白自己的人生究竟为谁而活。” “小时候我摒弃玩兴而静心念书,直至大学毕业之前,我仍然对自己的未来不敢有半点奢望,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我的生活经济来源全部都是家人默默无闻的支撑着,我不会做正面反抗。进入社会之后,我渐渐地认识到人与人之间的阴险狡诈,每个人都有私心杂念……” “至少你还记得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一味沉湎过去并不是你憧憬未来的依赖,不论周遭环境如何变化,你却忘了如何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难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乐于助人是人类至善至美的某种具象化表现,但是你从来没有想过你自己。” “扪心自问,你究竟想要什么?你的人生蓝图到底是什么?况且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不能断言。” “老人家一直在这座岛上?” “看似这是个孤岛,其实周遭隐藏无数机遇,只是你急功近利,往往忽略了细节。” “一座小岛而已,你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捡那些树叶呢?” “有道是世间从来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落叶虽黄,却是滋润大地的重要因子。好似人的性情反复无常,有始有终,也有诸多变数。” 那白袍老人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制,一直绕着那棵黄金树拾掇落叶,半晌也没有停下。 “你可以质疑我说的话,但你不能改变天意。这是人在危难时刻由其心境映射出的真实场景,不然你以为我是谁啊?”白袍老人说完之后抬起头来。 庹纮楞然须臾,身体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真实模样,他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 “你从这个世界出生,成长,学习各种知识,领略本土风俗习惯,少不了那些繁文缛节般的人情世故,你脚下的路,就像这座孤岛,起点和尽头看似遥不可及,实则二者是一。通俗而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庹纮回味白袍老人说的那番话,尽管有很多疑问,但是换位思考,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始末原由。 正值这时候,孤岛突发异变,水域冒出几条黑色绒毛状触手,奇形怪状的眼珠子遍布全身,仿佛饿虎扑食般的袭来。庹纮吓得脸色铁青。然而白袍老人平心静气,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运用灵气将篮子里面的几片落叶化作巨人,全然抵抗触手怪。 嘭! 白袍老人目睹一条蟒蛇般大小的触手躲开了巨人防御,精准贯穿他的胸膛,尽管偏离了心脏,但在体内的那一小部分触手借助血细胞的特质得以分裂繁殖,高度同化体细胞,将他的血肉之躯转化为触手的一部分。 第95章 时空乱坠 “福生无量天尊,斗转星移,急急如律令!” 在触手怪击杀白袍老人的那一刻,庹纮面临死亡审判之时,息壤已然施展法术禁锢了时空流动。 还是那座孤岛,还是那棵黄金树,还是那个仙风道骨的白袍老人,庹纮同样站在那儿,目睹那蟒蛇般大小的乌黑的触手贯穿白袍老人的躯壳,弄得血肉淋漓,湿透了这片土地。 黄金树下,落叶飘零。 嘭——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数,狙击手毛豆儿仍然保持头脑冷静,重新计算弹道轨迹和风速等诸多因素,又一次发动突袭,红色子弹犹如魑魅魍魉般扑向目标。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子弹快要接近庹纮的太阳穴位,其元神已然从暗黑领域之中折返现世,又施展瞬移术躲过一劫。 庹纮依然记得他目睹孤岛崩裂,哪怕白袍老人法力无边,亦敌不过那来历不明的触手怪。不管现世如何阴险狡诈也好,幻境如何十全十美也罢,人类文明面临内忧外患,现实已不允许他再自甘堕落。庹纮逐渐认识到唯有强大自身力量,越是这样,才能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 「恭喜玩家闯关成功,此次奖励已自动纳入背包,玩家可依据自身喜好锻造装备,或在宇宙虚拟物资交易所以物换物,因特殊情况,系统暂不支持物品兑现功能。」 “宇宙虚拟物资交易所是什么意思?” 「抱歉,系统检测到玩家当前等级偏低,无法查询此信息,建议你可持续完成主线任务或开启副本地图,积分达标时系统默认为你申请开通星系文明网络游戏服务器。」 庹纮大怒:“什么破游戏机制,说话再拐弯抹角的,信不信我把你撕了?” 「系统检测到玩家情绪不稳定,已触发平台自动保护机制,给予高倍电击惩戒。」 殊不知那无限财富系统游戏的惩戒机制对庹纮已然无效,经过长时间的魔鬼训练,他的躯体高度强化,可将电流转换成强大自身力量的某种诱导因子。 庹纮洋洋自得地笑道:“忘了告诉你,电击惩戒对我来说就是挠痒痒。希望你……” 也许无限财富系统游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结果,在庹纮沾沾自喜的时候,平台暗地里更新玩家惩戒机制,以精神念力的方式贯穿他的识海,使其躯体僵化,意识崩塌。许久之后,当庹纮再次醒来时,其识海内多了一座小岛,岛上林木葱郁,一片鸟语花香,奇花异卉,遍地飞走。庹纮拖着疲倦的身子,踏足这片土地,跟着神秘声音的指引,穿过那片树林,一座明清时期的园林进入眼帘,门口有几条体型健硕的白面黄狗蹲守。那些黄狗忽然向着他狂吠,却不敢靠近,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将二者隔开。 这时候,有两孩童从正门出,只见男童挥手示意白面黄狗退回,向前一步,高喊:“来者可是暗黑领域继承者?我家主人有请。” 虽说这两孩童长相与凡人无异,却隶属暗黑一族成员,这片土地是暗黑领域在其识海内的某种具象化实体。 庹纮不语,他仍然质疑眼前这般场景,即使在他的记忆中不断重复演绎这种荒诞的戏剧。 “来者可是暗黑领域继承者?”女童又问了一遍。 “你家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哪?” 庹纮话音未落,只觉耳畔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然坐在凉亭之下。 池边有一蓝衣女子弹奏古筝,方才那两孩童在对岸烧柴煮茶。又见池中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你是……” “既是传闻中的暗黑领域继承者,又出自于人世间,老娘倒要好好领教一番,不知这位公子可否成全?” “还不知你……” 未等庹纮把话说完,那蓝衣女子忽然加快弹奏,原本那般动人心弦的乐声须臾间化作一道道令人不寒而栗的无形之刃,使他撕心裂肺,却又毫发未损。 “常言道,修道如修心。你虽有长生不死术,却是心存芥蒂,你一直被梦境困扰其中,还不知如何解脱。” 庹纮说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仿佛很了解我内心似的。倘若你们有那般神通广大,救民于水火之中便是,何必在意我这种小角色。” “毁灭一个人很简单,扼杀其识海却难于上天。在你的识海被暗黑之力侵蚀的那一刻起,你和李韵琳一直都是暗黑一族右翼分子狩猎的对象。” “暗黑之力可是她……难道这种力量根本就不是她独有的?” 蓝衣女子忽然起身,便将暗黑之力的来龙去脉一一细说:“想必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李韵琳从她体内取出的一块黑石,其名为‘恶元’,系暗黑一族千万年来供奉的圣物,同时也是禁品,传闻恶元极具恐怖,大祭司常常叮嘱族人不要轻易接近,数百年前,李韵琳肉身含冤被杀,神魂俱灭,仅剩一丝微弱的元识被圣物恶元相中,又借太虚之手逃过一劫。” “恶元?那是所谓暗黑之力的真实身分?” “因为李韵琳借助恶元之力重获新生一事,以致暗黑一族的右翼分子虎视眈眈,千百年来他们在宇宙各处探寻她的踪迹,企图夺回圣物恶元。” “既如此,敢情你们也是冲着这东西来的,我请求你把它带走。我不要长生不死术,同样不想做救世主。” “把它带走?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大祭司曾说,圣物恶元一旦与某个寄生体融合在一起,便是共生关系,除非那人神魂俱灭,否则它不会恢复石头模样。” “难道它一直寄生在我的识海内?” “也可以这么说。我们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将你与圣物恶元分离,很可惜,它似乎喜欢依赖你的识海,这是千万年来第一次出现此类情况,事实证明暗黑一族不可能永远存活在宇宙黑暗之中,或许还能在光明世界有立足之地。” “黑暗只能苟且于黑暗之中,这是天理。任何人都不得违背天道。” “难道人类的光明世界就没有黑暗一说?表面上这个世界光鲜亮丽,实则肮脏得了不得。” “那是某些人咎由自取,并不能代表整个人类文明。” 蓝衣女子说道:“你说天道不可违,那你又为什么对抗天道?如此言语,前后矛盾,只怕是你害怕了?” “害怕?恐惧?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来啊,有本事尽管杀了我!” 庹纮话音刚落,殊不知那潜伏在他识海内的暗黑之力蠢蠢欲动,也是蓝衣女子的说话使其彻底疯狂,黝黯蔓延全身,直至双眸通体发黑,脸颊两边蓦地出现一种类似彼岸花的黄金纹路。顷刻间,天地震动。 尽管圣物恶元再次现世,蓝衣女子却从容自若,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目睹圣物恶元控制寄生体,不禁笑了笑:“大祭司所言非虚,原来这就是圣物恶元赋予暗黑领域继承者的力量,真是让人家期待啊!” “区区女流之辈,竟敢口出狂言,纳命来!”庹纮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连嗓音也越发嘶哑。 “吾名宜庚歆,乃暗黑一族大祭司的未来继承者,请多多指教!”蓝衣女子先是自报家门,同时默念咒语,双手行诀,祭出法宝。 “世间已无人阻我,你这是自寻死路!” “对啊,我就是想看看圣物恶元究竟有多强。” 嘭!宜庚歆凭精神念力将法宝引向高空,口念法诀,俄而乌云密布,不计其数的红色球状闪电从天而降。 须臾,球状闪电形成一个全副披挂的战士,犹如饿虎扑食袭来。庹纮微微一笑,赤手空拳,毫不犹豫地迎将上去。 轰隆一声,一阵强烈的金光迸射而出,从庹纮识海内流淌的黑色瘴气蔓延全岛,方圆十里,寸草不留。 在大爆炸发生的前一秒,蓝衣女子早已躲在高空中,目睹庹纮以暗黑之力吞噬红色闪电战士,虽然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仍是让人瞠目结舌。 宜庚歆说道:“唉,可惜了师尊亲传的如意法宝,不过我更加明确自己有能力挑战圣物恶元。” 只见庹纮全身上下被金色电光萦绕,他虽有暗黑之力加持,但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赤鬼上神忽然觉醒。 “好可惜,差点儿又要去地心殿吃茶。没想到暗黑一族大祭司的徒儿还有这等本领,真让人意外!” 宜庚歆听见这话,仿佛察觉到对方身上藏着某位仙域大能的气息,蹙眉道:“你不是圣物恶元?” “被小姑娘发现了?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只怪这具生命体过于脆弱,每每危难时刻都要老子出手相救。” 宜庚歆不语,暗地里施展探测术查看对方底细,不料却被后者反噬。众所周知,修道者但凡修炼到一定境界时都会出现唯一无二的专属识海,纵使仙域大能也不例外,但庹纮识海内竟然藏匿另一个识海。 “我倒要瞧瞧小姑娘究竟有多大本事。” “哼!仙域神棍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假使小姑娘不知始末原由,莫把老子跟仙域那班人扯上关系!” “难道你与仙域有分歧?” “说来话长,也是一段不好的回忆,但我不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仙域’或者与之相关的任何字眼。” “仙域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极乐净土,你怎会……” 未等宜庚歆把话说完,赤鬼上神的拳头已然击中对方腹部,强大的气浪使之向后退了数百丈。 “真是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怪物,活该被仙域流放。”宜庚歆说完,又施法驱动法宝和咒术联合攻击赤鬼上神。 二人交战八百来合,仍不相上下。 天庭,金玉湖心岛。 七师祖契怀汤与妺荀在黄金树下对弈。 “老夫记得你比赤鬼早一年登天,意境修为却迟迟没有突破,同样修炼心法的其他门派弟子也快赶超你,你可不能懈怠了!毕竟老夫已经失去了赤鬼,不想天庭后继无人。” “这些年来弟子一直勤恳参悟心法,必定不负众望。”妺荀觉着他在诸位师祖面前的分量微乎其微,越发憎恨赤鬼上神抢夺他的位置。 “三界近来不太平啊,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妺荀如实回答:“太虚入侵人世间已有些时日,只是人类统治阶级尚未察觉,弟子曾委托缥缈国度加强防范,暂时不会波及天庭。” 契怀汤不以为然,对太虚此举嗤之以鼻:“哼!区区一个叛徒能有多大本事,不足以证明天外修仙文明暗地里腐蚀我星,更加不会威胁天庭,除此之外,老夫更担心他,他来历不明,麻烦你再去人世间一趟。” “七师祖说的可是师弟在人世间的那具人类寄生体?” “你我都了解赤鬼的为人,但令人茫然费解的是赤鬼为何纡尊降贵作他的元神,想必他不是平人。假以时日他遇到困境,你千万不要插手。” “弟子还是不明白七师祖为何这样说。” “他的识海内不仅仅只有赤鬼一人,仿佛还藏匿了其他更加神秘的力量,老夫也曾尝试探查他识海内境深处,但不知为什么,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忽然给某种不明力量隔绝,想必那人修为在老夫之上。” 契怀汤以车吃掉妺荀的唯一的炮,同时将军,淡淡的说道:“将军,你输了。虽然你之前闯入他的识海并近距离接触赤鬼,为何对他的事只字不提?” 妺荀急忙起身作揖:“弟子知错,还请七师祖责罚!” “罢了,老夫再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下不为例!” “弟子谨记七师祖训诫!” “莫慌,还早着呢,再陪老夫来一局!” 现世。废弃水泥厂东南角。 当毛豆儿透过瞄准镜发现子弹轨迹再次偏离目标时,不禁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可恶!真是见鬼了,我可是……弹……弹无虚发的……神枪手,竟然……” 胡子先生吼道:“毛豆儿,你到底咋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要出岔子!你想一想,那可是赏金三千万元的大单子,如果顺利完成任务,咱下半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的。” “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未来。” “对啊,难道你希望这一辈子鳏寡孤独吗?” “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一个一个的被猎物反杀?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毛豆儿身后。 第96章 恩怨 就在胡子先生口头对毛豆儿下达狙杀命令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毛豆儿身后,只见那黑影手起刀落,毛豆儿还未来得及吭声,人已然没了生命体征。 是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黑影仰望天际,说道:“岂有此理,真要把我赶尽杀绝么?莫急莫急,我会把我自己这些年来遭受的痛楚一点一点的还给你们。” 木瓜通过传呼机联系胡子先生:“老大,毛豆儿是不是已经……” “怎么可能……毛豆儿可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换谁都不能……除非猎物……” “头儿,我们还要继续围猎目标?”女人迟疑不决,她知晓队伍已经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人,再这样下去,唯恐自身难保。 胡子先生厉声喝道:“大家要保持冷静!青椒,你是咱当路君小队的唯一女性成员,然而你的战力指数不低于我们任何人,敌人也就是个文弱书生,他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肥佬和毛豆儿都没了,咱仨人又怎么可能对付那个怪物?” 胡子先生自信不疑地说道:“敌人害了咱俩弟兄,老子偏偏不信邪,除非那人是鬼怪附体,或是神明降世,否则他有九条命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木瓜与青椒忽然不约而同地喊道:“哇哦,头儿要出杀手锏了?” 这会儿,木瓜一人分饰两角在自言自语道:“唉,那家伙要倒霉啰,能使头儿使出看家本领的没几个人,今日必须将那个怪物就地正法,以慰弟兄在天之灵。” “这时候就甭给老子戴高帽子,你们也别幸灾乐祸,今日鹿死谁手也说不准。” “吱”的一声,红色子弹以螺旋式的独特飞行轨迹往木瓜的头颅方向袭来,只是与蒸汽管道碰撞摩擦产生的空气阻力,险些要了木瓜性命。 “头儿,怪物来了,刚才那个……”传呼机那边传来一阵惨叫声,俄尔人便没了动静。 胡子先生连续呼唤木瓜的代号,但木瓜早已命丧黄泉。 “你们尽管放马过来,老子必将你们各个杀人不过头点地。” 殊不知那胡子先生给吓得脸色铁青,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噪音,胡子先生果断弃用无线传呼机,担心敌人下一个目标是青椒,赶忙用卫星电话打过去提醒她。可是胡子先生这时候想做什么也晚了,不到一炷香工夫,青椒也与胡子先生失联,同样莫名其妙的倒在血泊中。如此一来,号称“岭南五蛮”的当路君小队四名成员全部丧命,仅剩下胡子先生一人。令人诧异的是胡子先生与庹纮一样,均为银镯使用者,只是胡子先生在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里隐藏了他的真实身分,在这个有理说不清的丑陋世界上,他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一人一影最终在水泥厂天台上相遇,只不过当时赤鬼上神意外控制了庹纮的躯壳,但其本主意识仍然禁锢于识海内境。 黑影说道:“你和他一样,被太虚控制的傀儡罢了,不过我更加好奇祂为何这么做。总之,我不能袖手旁观,你只是他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哼,能直面当路君小队却从容自若的人寥寥无几,你是其中一个。今日不论如何,必须用你的鲜血献祭我那些被你害死的伙伴。” 黑影说道:“只能说你们太笨了,幸好他有醒目的一面,不然他一样死在你们手里。” “方才你口中重复念着‘他’,难道你不是……”胡子先生仿佛察觉到对方并非凡人,接茬道:“看来今天遇到麻烦了。” “只要你说出幕后金主身分,趁他还没醒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不管你是谁,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当路君小队做鬼也不会……” 未等胡子先生把话说完,黑影瞬移至他的面前,腹部忽然遭受一股猛烈的气浪冲击,几根肋骨直接断裂。 “终究还是个不靠谱的实验品,我不明白你究竟有何目的,但是我也不想知道原因,我更加享受杀戮的乐趣。” 胡子先生缓缓起身,忍着伤口疼痛,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把手枪,试图击杀黑影。 黑影悄无声息的躲避子弹,又给予胡子先生更有力的一拳,后者由于惯性向后飞出去,将蒸汽管道撞了个大大的凹坑。 “哦,我还以为能让他无路可走的这群人有多强,统统是个半吊子。以后不能惯着他,偶尔让他尝尝濒临死亡的滋味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忽然被某种不明力量遭受重创,赤鬼上神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在一瞬间看到了另外一种凌驾在他之上的神秘力量。 “尊上大人,好久不见啊!”胡子先生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血色双眸透露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赤鬼上神蹙眉道:“你……不是凡人之躯?怎会知道我的身分……” “哈哈哈,这都被尊上大人发现了,还好有太虚相助,敝人才得以返回现世,重见天日。” “抱歉,三界想要杀我的仇家数不胜数,麻烦你报上名来。” “赤鬼上神这般传奇人物,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今日能与尊上大人直面较量,吾乃荣幸万分。”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呢?”赤鬼上神质疑对方故意转移话题。 “哪敢啊,相比而言,这具生命体更有吸引力,有了太虚相助,他对现世社会的仇恨,加以我的全部法力,踏平这个丑陋世界,足矣。” “放屁!你再如何憎恨这个世界,这里也是生你养你的故土,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你究竟与太虚做了什么交易?” “众所周知,神魂契约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人神魂印连接术,在遥远的古时候,蚩尤曾经接触了暗黑一族并获得超强的力量,却不敌人皇。” “他真的这么做了?” “至少他服服贴贴的让我自由奴役这具生命体,不像尊上大人,明明就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却屈服于人类躯体,诚可悲乎。” 赤鬼上神却对他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区区一种引诱人类放弃本我意识的下三滥手段,你也好意思说,真是神族败类。” “哼,倘若尊上大人说我晦明真人是神族败类,那您又算什么呢?” 赤鬼上神与晦明真人因此展开一场激战。 “尊上大人,你知道我等今日等了有多久?一千多年了,也许你早已忘记当年你的所作所为,但是我永远忘不了那时候你对我的莫大侮辱。如果你不记得了,我便让你好好回忆回忆。”晦明真人一面说着,一面默念咒语,双手行诀,祭出法宝。 是时,乌云密布,银色光幕犹如巨斧一样劈开天地。 秦岭之东,伏牛山,相传周朝守藏室之史李伯阳曾经在此隐居修炼,参悟天道,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经典语录,后世以为道教始祖。那是赤鬼上神渡劫飞升之前,正值秦朝衰败之际,各路英雄豪杰揭竿而起,企图抢夺九州控制权。当时赤鬼上神在人世间的俗名叫万恶,与妺荀同为弟兄。万恶妒忌兄长妺荀早一年登天,但他还是刻苦修炼心法与道术,这其间屡屡与同门师兄弟发生争执。 道名黉,坐落于鸡角尖南麓,系道教始祖李伯阳以道德经为基础创建的第一个民间正统学派,曾吸引有志之士前来此地研究学术,亦受统治者高度重视,后来有人参悟道德经其中一部分哲理,加以天时地利人和,由此衍变成第一个道教门派,从学术研究到丹药炼制方向发展,当时因战乱逃难躲进深山的妺荀与万恶弟兄二人也是有幸被道名黉下山传教的道长李子殷搭救,后来受李子殷感化并正式入门拜师学艺。三十年后,老道长李子殷羽化而登仙,又十四年清明前后,兄长妺荀在东岳之巅渡劫飞升,万恶一人在宗门更是举目无亲,时常遭受同门师兄弟排挤。当时执掌道名黉的道长李子参虽与李子殷同为道祖之后,二人之间却因掌门之位有过节,自后者仙逝,掌门李子参等人便处处为难万恶。纵使这道名黉为一统之家,虽与世无争,但门内派系林立,犹如另一个人世间。 掌门李子参不愿意看到李子殷门下弟子各个渡劫飞升成仙,以为道名黉秘笈而封存道家心法,又以莫须有名义将万恶发配到静心阁。静心阁曾经在道名黉门内默默无闻,后来这片土地蕴含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尤其适合珍稀植物草药生长,一夜之间成为道名黉炼制丹药原材料供给的重要根据地。 登仙殿。 “禀,大师爷,真要把老掌门的门内弟子尽数流放静心阁呢?”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当年始皇帝焚书坑儒害咱们提心吊胆数十载,如今改朝换代,只要咱们兢兢业业的传承道教,再也不怕被平白无故的活埋了。” “弟子不敢,全听大师爷安排。” “尽快叫人日夜看守藏经阁,倘若道德经被拓印流出世外,一律逐出师门。尤其要注意静心阁那班打杂的。” “请大师爷放心,弟子这就去办。” 静心阁。 受掌门李子参指示,静心阁主管李郁将所有苦力活交与万恶一人打理,万恶敢怒不敢言,只得照办。 农历八月十四,道名黉荧惑宫第三祖师爷李魏宗授意前往静心阁挑选几个合规弟子参加明日中秋节的宗门修道者灵根年度考核。经由第三祖师爷初步摸底,可惜的是静心阁在册十六名外门弟子灵根基础良莠不齐,惟二人通过测试。 “宫主尊上要求宗门各堂至少有三名弟子参加考核,敢问静心阁是否还有其他弟子没来?” “回祖师爷,前些日子从登仙殿那边送来了一个人,但是……” “那人是已故老掌门的亲传二弟子——万恶。”有个弟子忽然打断阁主李郁讲话。 李魏宗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他这时候应该在后山打理百草园。” “嗯?老掌门李子殷的亲传弟子为何会来这儿?李主管,你又该怎么解释?” 李郁听见这话,回头狠狠地瞪了那弟子一眼,低声呵斥道:“住口,这儿还轮不到你这个打杂的插话。” “看来登仙殿那边还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姑且不论,快快把那人叫来。”第三祖师爷说道。 李郁自然不敢懈怠,急忙施法传音术呼叫万恶速速赶来。 李魏宗第一眼看到万恶的时候,其样貌平平,却无法探查他的根基,须臾间从他的识海内感受到了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时隐时现,仿佛在躲避某种神识。 “早有耳闻李子殷亲传弟子各个天赋异禀,今日见到真人,果真气质非凡啊!” 万恶连忙打躬作揖:“晚辈拜见祖师爷!” 李魏宗虽为荧惑宫六圣之一,在宗门弟子面前理应以身作则,但是他平日里自由自在惯了,尤其厌恶道名黉那繁文缛节般的祖训,一心想把万恶这种百年一遇的修道天才纳入门下。 “真人可否来荧惑宫逍遥堂做我亲传弟子,倘若李子殷掌门在世,想必不会拒绝我这番好意。” 这个第三祖师爷简直是万恶陷入黑暗之中的一根救命稻草,他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毕竟在静心阁这些日子里痛不欲生,活得还不如院子里看门的一条狗。 于是乎,李魏宗从腰间的蓝色包囊中取出一粒褐色圆丸,一面默念咒语,一面将它扔到地面,须臾间,那圆丸化作一只巨大的菱形木船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托举。只见李魏宗纵身一跃,万恶等三人尾随而上,木船在李魏宗精神念力的驱动下高速飞行,眨眼间就到了荧惑宫偏殿。 荧惑宫为六圣居所,亦是道名黉之最高权力中心,只不过平日里并没有出面干涉宗门弟子修道之事,况且登仙殿掌门人只是代替荧惑宫传话罢了。 “你们暂且在南院住一宿,记得明日准时到会场参加考核。” 万恶等人唱喏,一齐入了南院。 与此同时,第三祖师爷李魏宗回到荧惑宫主殿,便将登仙殿自作主张将已故掌门亲传弟子流放静心阁一事告知其余五圣。 第97章 灵根考核 荧惑宫六圣得知李子殷掌门亲传弟子万恶被流放静心阁,大怒,便连夜派人向登仙殿兴师问罪。 此时掌门李子参正在登仙殿后花园与三五好友饮黄酒,又吟诗作赋,一素衣弟子匆忙闯进来,与李子参耳语,后者顿时怛然失色,他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自然不敢懈怠,急忙前去迎接荧惑宫使者。 “福生无量天尊,晚辈李子参拜见二位祖师爷!不知荧惑宫为何而来?” “明日可是宗门修道者灵根年度考核的重要节目,荧惑宫派我等前来视察测试场地,不知登仙殿准备好了没有?” 李子参连连称道:“晚辈早已叫人妥善安排,只等明日破晓,宗门上下恭迎荧惑宫六圣大驾光临。” 第三祖师爷李魏宗说道:“瞧李掌门把这宗门上上下下打理得如此秩序井然,比以往那般懒散的场景看着顺眼多了,真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多谢第三祖师爷谬赞!晚辈定当再接再励,与宗门上下共创辉煌!” “我呸!你真以为老子在……” 正当李魏宗要好好教训这个衣冠禽兽般的伪君子,旁边那岸然道貌的文始真人尹洗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众人面前掌掴李子参,毫不留情,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人以身试法,理应受罚,这是道家祖宗立下的规矩,就问你服不服?” 文始真人此番举动着实让人诧异,李魏宗更是瞠目结舌,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 “晚辈知错,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万恶虽为前掌门李子殷真人的亲传弟子,按宗规应当无理由进入登仙殿,但是……”李子参戛然而止。 “啊!恕荧惑宫无能,竟然搞得李子殷真人的宝贝徒儿沦落到静心阁百草园做打杂的,天理何在?”李魏宗仰天长啸。 “自从妺荀真人渡劫飞升之后,万恶神不守舍,有时自言自语,宗门弟子看见他经常出入藏书阁,怀疑他偷摸修炼歪门邪道,那时里外怨声载道,我担心此人自寻短见,便擅自作主将他流放静心阁,还请各位祖师爷责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待明日修道者灵根考核大会过后,登仙殿须好好整顿一番,倘若再有此事发生,就不止是像掴耳光如此简单的惩戒了。” 李子参打躬作揖:“晚辈谨记祖师爷教诲!” “大师兄,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今日我没去静心阁的话,唯恐登仙殿那班人迟早要变天啊!”李魏宗懵了,连忙施展传音术与文始真人说悄悄话。 “自从四十多年前李子殷真人渡劫失败,神魂俱灭,连个衣冠冢都没得留下,那时候宗门上下人心惶惶,各个权衡道教学术之利弊,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修道者渡劫成功与否?道名黉未来一片黑暗,直到妺荀真人在东岳之巅渡劫飞升,才给众人带来一丝希冀,倘若此时此刻平白无故的撤了李子参掌门职务,试问宗门上下还有谁更有资格执掌道教?” “难道宗门离开李家就没落了吗?遵循祖训固然重要,始皇帝驾崩,百家争鸣,这世界上不单单只有道教学派。” “始祖李伯阳先生创建道名黉的初衷是顺其自然,传承华夏千年文化是道学根本,并非为了蝇头小利而争个你死我活。” “大师兄曾追随始祖多年,为何如今屈服于荧惑宫幕后,依我之见,德才兼备的大师兄才是道名黉的引领者,你……” “放肆!平日里你在逍遥堂自由懒散也就算了,咱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出了荧惑宫,你不再是你个人,你就是道家至高无上的权威,要在宗门上下树立榜样,你竟敢妄言污蔑祖训,该当何罪。” 李魏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作揖陪罪:“方才是李某人胡言乱语,一切听从大师兄安排。” 文始真人说道:“罢了罢了,纵使老朽再说,你也当作耳旁风。如今大师弟长年闭关修炼,倘若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少不了一顿训诫。” “多谢大师兄为李某人指点迷津,等我回了逍遥堂,一定好好闭门思过。” 来自道名黉各堂号一百六十四人齐聚南院,其中也有一小部分慕名而来的世外散道。 道名黉虽为天下第一道学门派,仅仅只是在伏牛山便有十几个堂号,且不论其他地方的分支机构。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荧惑宫第一祖师爷要亲自出题,估摸着跟往年不太一样,修道灵根考核有可能更加严格。博而不精的人就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一个灰衣胖墩儿听了,顿时来了兴趣,走上前去,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呢?俺叫张仲顺,刚来道名黉,代表金包银第一次参加修道考核,不知道师兄可否透露一些消息?” “打铁的也好意思来登仙殿凑热闹,看来道名黉真是没人了。” “敢问道友师承何处?”万恶自然看不惯道名黉某些人洋洋得意的模样。 “哟,伏牛山里里外外都知道我张壬戌的大名,哪怕登仙殿那班老家伙也得让我三分,你……让我好好想想,难道你就是那个被李掌门私自流放到静心阁的家伙?” “本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万恶是也。你到底是谁啊?” “实不相瞒,当今圣上是我亲舅舅,血浓于水的舅舅,家父只是一个小小的宣平侯,如果不是母亲苦苦哀求,我张某人才懒得来这种穷乡僻壤受苦受累呢。” 此人言毕,众人皆惊,不禁向后退。 “哼,人人都说道家没落,如今这世道连皇亲国戚也来山上隐居修仙,确实没落了,没落了。”万恶低头喃喃细语。 “你……你竟敢无视我的存在,信不信我一封家书叫母亲派人……” 嘭——没等张壬戌把话说完,人已然倒在地上,万恶悄悄的施展咒语禁锢其四肢,以幻象法术吓唬他。 “修道如修心,你贵为道学弟子,却口口声声贬低宗门名誉,又炫耀家势煊赫,当真是让人厌恶,与其让你在这山旮旯儿天天吃白菜啃馒头,还不如下山做一回真实的自己。” 张壬戌害怕万恶一时迷失心智,无奈他常常班门弄斧,徒有虚名罢了,嚷道:“万道友,莫胡来,我可是圣上亲……” “聒噪!真以为本道不敢杀你啊,”万恶默念咒语,右手掌心多了一些蓝色光芒,接着说:“登仙殿不敢杀你,是因为他们害怕世俗羁绊,害怕株连族人。” 正当万恶要终结张壬戌性命之时,时空蓦地停滞。 一金袍道士从黑腔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万恶,“怪不得你这么多年在登仙殿表现平平却有一席之地,竟是千载难逢的多灵根体质,李子殷真人藏得可真深哪!” “考核之前,任何弟子禁止在荧惑宫寻衅滋事,下不为例!” 话音未落,那黑腔与金袍道士一同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一般,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万恶和张壬戌二人已然相隔百尺。 当时明正堂第四祖师爷李楚慈在主殿正厅复查考核花名册,亦察觉到偏殿南院忽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威压,蹙眉,又化作一道蓝光飞入夜幕。当李楚慈赶来时,那阵威压已然没了,况且他也无法探查对方识海,只好作罢。 “天色已晚,还请诸位同门早些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考核,不许寻衅滋事,否则一概定罪。” “没想到荧惑宫还有人会操控时空的高级法术,看来是我太冲动了。”万恶察觉到自己的识海内境被某种不明力量渗透,既然如此,他也没再说话,毕竟荧惑宫六圣也不是平常人,想必方才那人也是其中一个。 荧惑宫后山,隐蔽在林木之中的一间茅屋,走近细看,只见一金袍道士在那边打坐,忽然睁眼,“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无法挽留。万恶,你可别让老夫失望啊!” 翌日拂晓,按照道名黉历年规矩,此次宗门修道灵根年度考核将在中央广场举行,由登仙殿李子参掌门宣读宗规并主持大会开幕仪式,另外,荧惑宫六圣担任本次考核的评委。 中央广场坐落于伏牛山东北角,三面环山,东面是陡峭悬崖,相传这座广场由道祖李伯阳先生根据人类先祖伏羲八卦图改良建造,每当旭日东升之时,此地天地灵气更加浓郁,为修道绝佳之处。话说妺荀真人便是在此参悟天道而登仙。 广场东面有一座人类雕像,是道名黉后学纪念道祖李伯阳先生以青铜铸造而成的,其高百尺有余,基座方正,四面皆以篆体镌刻道德经全本,亦是宗门弟子日常修炼之须读功课。 道名黉与会人员陆续到场,况且荧惑宫六圣之五人已然现身入座,惟有正中间座位空缺。 正当李魏宗饮茶嗑瓜子那会儿工夫,忽然从西南方向见一金袍道士踏剑飞行,仙风道骨,所过之处,一路繁花。 “来了,来了,师兄出关了!”李魏宗高声喊道。 待金袍道士从天而降,脚尖轻触地面之时,其身上迸发一股强大的无形之力,威压众生,这时候的金袍道士已然窥探天道一二,虽略知皮毛,却又在芸芸众生之上。正当李魏宗等人纷纷上前向金袍道士道贺,文始真人向李子参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登上高台,一本正经地喊道:“时辰已到,本道谨代表登仙殿宣布今年修道灵根考核大会正式开始!” 言毕,有一根龙纹青铜圆柱从广场中心缓缓升起,长六尺四寸,通体表面镌刻了道祖语录,只见金袍道士默念咒语,单手行诀,须臾间,圆柱上端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蹴鞠般大小的水晶球。 “鉴于往年测试的诸多变数,有些弟子滥竽充数,蒙混过关,致使道名黉各堂号修道素质良莠不齐,有损道家名誉,着实让人担忧,故此,经荧惑宫六堂商议,决定废除旧试,改革修道灵根考核。” “依照道祖语录,荧惑宫一贯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待宗门诸位,参加本次考核的每位弟子有且只有一次机会晋级下一轮比试。为了筛选本宗有天赋的弟子,前二十名者可有机会接触后山禁地。” 那金袍道士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荧惑宫后山之所以成为道名黉弟子唯一不敢涉足的地域,不仅仅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原始山岗,是因为当年道祖李伯阳先生曾经目睹这里有神秘的天外来物现世并有幸接触外星人,后来李伯阳先生如醍醐灌顶,由此窥探天道奥义,挣脱时空桎梏,得以渡劫飞升。 这是个天大的惊喜!无疑是激发了宗门弟子的好胜心,且看各个摩拳擦掌,又好像胸有成竹一般。 “灵根优劣与否只是修道的评判标准之一,但是修道应当注重修心养性,尤其遵循祖训,不能背道而驰。如今世间天灾人祸频频,我们不能作壁上观,更应该匡扶正义,救民于水火之中。” 金袍道士一面教导宗门弟子,一面施展法术,那般神通广大的无形之力轻而易举的将人世间与异世界连接。 有些人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禁心慌意乱。 “众人莫慌,这只是普通的虫洞,参加考核的弟子依照抽签顺序上前抚摸水玉,根据每人的灵根特性前往对应的异空间,通过猎杀异兽并获其元神,以数量取胜,考核时间暂定六个时辰。预祝诸位旗开得胜,修道灵根考核正式开始!” 李魏宗低声说道:“听闻八月十五那日的异兽尤其凶猛,倘若此时叫弟子们贸然进入,只怕凶多吉少。” 李昕瑶搭腔道:“修心只是躲避人世间尔虞我诈的一种自我陶醉罢了,故步自封只会使道名黉越来越落后,通过猎杀妖元协助自身渡劫飞升,这才是修道本身的意义。” 金袍道士解说道:“我们长年躲藏在这山旮旯儿做什么,等着有一天被世外人烧杀抢掠吗?不,我们必须强大自身,纵观寰宇,人世间好比沧海一粟,只有你向上发展,渡劫飞升,踏足仙域,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修道。” 第98章 遗迹 且说那金袍道士,来头可不小,名副其实的道名黉荧惑宫第一祖师爷李商珹,为六圣之首,尽管在道学资历不如文始真人尹洗,但他毕竟是道祖之后。自古以来便有三纲五常之说,李商珹为业绍箕裘也是天经地义。那异空间实则是远古时代人类先祖与外星文明冲突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处废墟,历朝历代统治者对此有所耳闻,却对黎民百姓守口如瓶,甚至有些统治者故意将它渲染成某种至高无上的神只,只为了更好地奴役人们,以巩固朝政。荧惑宫只是代管那处废墟,至于真正的主人,早在伏羲时代便已杳无踪迹。道祖李伯阳先生在周朝任职守藏室之史期间研究甲骨文时注意到了关于神迹的只言片语,虽然当时受大环境限制,但李伯阳还是偷偷摸摸的把这个秘密带进了伏牛山。 文始真人尹洗说道:“按说道祖从一开始就知晓那些于神迹背后隐藏的秘密,隐居伏牛山只是一个幌子。” 李商珹回答道:“自始皇帝驾崩,百花齐放,道家抱残守缺,在各方面已然远远落后于其他学派,如今天下群雄逐鹿,多股势力蠢蠢欲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夺取神迹遗产,借此力量提升道名黉综合实力,以光复道教学派在人世间的正统地位。” “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大多数都是身经百战的武人,尤其见长兵法。道名黉弟子在人们眼中就是一群招摇撞骗的神棍罢了。” “这才是老夫担忧的一点。” “宗门修道灵根考核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从芸芸众生之中筛选某些具有特殊天赋的人,神迹看似一片混沌,毋庸置疑,人类先祖曾经与天外文明发生争执,也给咱们留下了很多无法想象的遗产,只是隐藏在神迹某处。” “假如宗门弟子知道荧惑宫的秘密,他们又会怎么做?” “自古以来便有弱肉强食之说,改朝换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们修道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得道成仙嘛,难道你真的全心全意的信奉道祖语录吗?” “荧惑宫虽为道教枢纽,仍以道祖为上!” “老夫历来追求更加真实的神明之力,踏足仙域之前,诸位也不会一直止步于此,对吧?” “莫非你说神迹背后的秘密就是远古神族遗留下来的力量?” “虽微不足道,一旦得到它,可脱胎换骨,直通仙域,也不必遭受那轮回般的天劫之苦。” 文始真人尹洗大怒:“老子看你是闭关修炼走火入魔了?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语,有辱祖训。” “老祖宗那些规矩已然不合时宜,我等必须强大,不能像缩头乌龟那样躲在这山旮旯儿。” “道祖曾曰,顺其自然,无为而治。这是天意,谁也不能改变这世道。” “既如此,我便逆天改命。荧惑宫不能世世代代当作朝政的傀儡。” 道教学派始祖李伯阳先生是第一个发现异空间的人,称之为“后土遗迹”,其幅员辽阔且地形多种多样,常有异兽出没,又引用民间五常论分别定义其中地域。荧惑宫六圣从道祖遗训得知此地过于诡谲而将其列为道家四大禁地之首。另外,后山禁地只是神迹土崩瓦解并且是唯一与人世间相连的碎片,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神迹也好,后山禁地也罢,对荧惑宫而言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根据始祖李伯阳独创的道家心法,后土遗迹可分为水、火、金、木、土五大区域,民间又有“仁、义、礼、智、信”之说。 当掌门李子参宣读宗规完毕后,与会弟子经由水玉测验其灵根特性,分别进入对应位置的虫洞。万恶则与众不同,他也是最后一个进入后土遗迹的人,当他的手心与水玉亲密接触的那一刻,后者却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白色光芒。按理来说,像万恶这种外功修道者是不可能有机会参加灵根考核,殊不知那金袍道士暗地里施法驱动水玉,使他有惊无险地踏入异空间。 金袍道士说道:“听闻此人是老掌门李子殷真人的亲传弟子,因犯事被流放静心阁,宗门上下尤其反对他修炼心法,害怕他走火入魔,危及宗门,可有此事?” 面对第一祖师爷的质问,李子参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打躬作揖:“福生无量天尊,回禀大祖师爷,确有其事,只因晚辈急于求成,一心想着登仙殿在道学领域有所建树,况且门内琐事繁多,不必劳烦荧惑宫诸位祖师爷亲自出马。” “待此次考核结束,登仙殿里里外外务必整改,这是老夫最后的底线。” “但是万恶确实不适合留在登仙殿,很多人……” “逍遥堂已收他为徒,从今往后,他就是荧惑宫的正式弟子,登仙殿也不必掺和。” 金袍道士通过传音术与李魏宗说道:“敢情三师弟已然知晓他的根基,却又不与我等细说,想必他并非常人。” 李魏宗只是傻笑,金袍道士在道术修为这方面的造诣,也算冠绝时辈。 “还请二师兄成全师弟,放眼荧惑宫各堂号,唯有逍遥堂弟子稀少,不妨把此人交与我教导,定然不会让二师兄失望的!” “三师弟看出来了?” “自道祖之后,尚未有外功修道者成功渡劫飞升,倘使万恶专修外功,可否?” “师弟愿意一试!” “既如此,我等静候佳音!” 正当众人全神贯注地观看这场考核,有一青袍老者匆忙走过来,与掌门李子参低声细语,谁知李子参听了这话,登时蹙眉。 李子参用命令的口吻对青袍老者说道:“叫人暗中观察,在考核结束之前,宣平侯世子张壬戌不能死。” “可是静心阁弟子万恶碰巧与世子在同一空间,二人此前在南院便有肢体冲突,不知万恶会不会……” “如果张壬戌死了,宗门上下都要为他陪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青袍老者吓得脸色铁青,忙领命而去。 六圣闲着无聊,第四祖师爷李楚慈把昨夜发生的一件怪事说与大伙儿听。 “张壬戌是哪个堂号弟子?” “师从霞峒堂李季顼,张壬戌虽有修道天赋,但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门内好多人对他不满。” “传闻那世子张壬戌是当今圣上特意安插进来的探子,目的是为了监视道名黉对朝政忠诚与否。” “多说无益,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人生性蛮横,咱们并不能全盘否定他的天赋,且看他之后的表现。” 李魏宗说道:“二师兄言之有理,纵使万恶与世子之间有矛盾,咱们这班老家伙还是不要掺和了,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安排。” “时代变了,道祖语录很多内容也不合时宜。荧惑宫必须躬先表率,引领宗门上下迈入新世界。” 文始真人喟然叹曰:“看样子这世道又要变天了。” 后土遗迹之金空间。 这片区域以金属元素为主要架构分子,东南角某处山地有植被垂直覆盖,其他地方则寸草不生。 万恶被虫洞传送到一处低洼山谷,犹如万丈深渊,耳畔传来一阵杂乱的风声,但凡人稍不留神,身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口子,人却毫无感觉。 “这是……”万恶暗地里驱动丹田使灵气蔓延全身,四肢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黝黯夜幕中传来张壬戌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昨日你令我蒙羞,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命。” “你可想清楚了,光天化日之下挑衅我的底线,无非就是自寻死路……” 未等万恶把话说完,张壬戌已然从他背后发动突袭,万恶虽无痛觉,却清楚的听见体内肋骨断裂的声响。 “哼!死到临头也是这般模样,万恶师兄,你只不过是登仙殿那班老家伙丢弃的一条狗而已,在我面前逞英雄,真是不自量力!” “为何不还手?昨夜你在偏殿南院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去哪了?我可是独霸一方的宣平侯世子,竟然在这山旮旯儿给你这种刁民羞辱,欺人太甚!” 张壬戌一面说着,一面施展雷系法术鞭打万恶。 “不管这次考核结果如何,今日必须了结你我恩怨。” 万恶忽然大笑,说道:“来啊,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信心,现在你杀了我,简直易如反掌。” “别以为有荧惑宫某个祖师爷罩着你,我便不敢杀你。”张壬戌说话的时候又施展他的最强法术,欲以一招击杀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一头金翅白兕如同飓风袭来,伴随着一股强大的热浪,把二人重重地摔落在地面。 也是因为这头异兽突如其来的攻击,意外解除了万恶身上的咒印,张壬戌却不知所终。 金翅白兕虽是一种低阶异兽,数量稀少,但其生性凶猛,元神亦是稀有无比,各种属性更接近人类修道,一旦融合修道者丹田,可大幅提升其修为,更加容易渡劫飞升。 当咒印消弭,万恶感觉浑身难受,不由得大骂道:“可恶,竟在这时候……” 只见那金翅白兕朝万恶缓缓走过来,低声咆哮,隐约夹杂着一股野兽特有的杀气,仿佛在向人类宣示领土主权。无奈万恶的躯体方才遭受张壬戌的雷咒重创,且行动不便,给他躲避异兽袭击造成很大困扰,心里直呼大事不妙。另外,金翅白兕见万恶迟迟没有动静,突然焦躁起来。 “我该怎么办呢?” 正值金翅白兕猛扑上来,一把银色长枪划破天际,挡住了那异兽。 “福生无量天尊,万道友,看来你很需要帮助,不如把这头异兽的元神让与我,如何?” 那银枪浑身萦绕金色电光,仿若稀世神兵从天而降,其主人正是那时候在偏殿南院被世子张壬戌嘲讽的灰衣胖墩儿——张仲顺,师从金包银炼器祖师爷李??。 尽管万恶平日里不曾讨好他人,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是无可奈何,便点头示意。 看那张仲顺体型肥胖,却是矫捷如神,万夫莫当,抡起银枪,如迅雷不及掩耳,倏尔,那金翅白兕便莫名其妙的栽倒。 万恶不禁瞪大眼睛,心里寻思道:“什么……一枪毙命,他是如何做到的?” 张仲顺施法驱动银枪破开异兽那般坚硬非常的皮肤,从中取出一颗金色圆球,细看那球心有黑影波动,笑了笑:“抱歉,元神归我,尸体便交由万道友任意处置。” “等等,还不知如何称呼道友。” “俺叫张仲顺,祖籍三川郡,家中排行第一,初入道名黉,师从金包银李??,请多多指教!” 万恶默默记住了张仲顺的模样与名字。 张仲顺将异兽元神收入储物袋,见万恶遍体鳞伤,又从袋子取出一粒红色小药丸,说道:“这是师尊在俺参加考核之前给的应急丹药,可帮你治愈伤口和恢复体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恩将仇报?”万恶并未质疑对方,毫不犹豫的服下那粒丹药,身体很快就恢复如初。 “宗门虽以道祖为上,背后却是拉帮结派,钩心斗角,与凡尘无异。” “张道友,今日之恩,来日必报,后会有期。” 眼看万恶就要走,张仲顺急忙喊道:“道友请留步,此地危险重重,且有他人欲加害万师兄,不妨你我二人同行,相互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张道友谦虚了,纵然没有我,你武艺精通,照样畅通无阻,何必在意我这种小角色呢。” “众所周知,因为俺的鲁莽,害你与世子张壬戌从此结下梁子,俺……” 万恶听见这话,恍然大悟,昨夜场景慢慢浮现在脑海中,“你就是昨晚那个被世子嘲讽的铁匠?” “敢情万道友也这么想的,俺家里兄弟姊妹多,再加上爹娘年纪大了,阿公阿婆卧病在床,仅仅依靠那贫瘠的一亩三分地根本没法养活十几口人,俺作为老大,当然要出来赚钱养家糊口。” “所以你进了金包银做帮工?” “师尊曾经下山传教,途经张家村,看俺骨骼惊奇,尤其适合炼器,便推荐俺上山拜师学艺,但是俺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决然不会抛弃家人,师尊却以仙丹十粒与金五十斤为交易筹码,家人哪里抵得住这般诱惑呢,只好敦促俺随师尊上山。” “咦?仙丹能使凡人百病不侵,黄金能使凡人脱贫致富,换作是我,也会这样做。” “虽然现在俺不愁吃不愁穿,潜心修炼,也算是替师尊争气,今日有幸代表金包银参加宗门修道灵根考核,但是俺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家人。” 第99章 真相 后土遗迹开启之时,潜伏在遗迹黝黯深处的异兽虎视眈眈,仅仅过了一炷香工夫,有的人身首异处,有的人尸骨无存,还有的人苟延残喘。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吧!”一灰衣弟子边跑边喊道,后面有一条黄色巨蟒紧追不舍。 那是中阶异兽黄蟒精,据道祖语录记载有少数黄蟒精参悟天道之后可化作人形。只不过这条黄蟒刚刚渡劫蜕变成精,在捕食方面仍然保持原始行为。 可惜那灰衣弟子法术不济,又没走几里路,却被黄蟒精一口吞下去。 再说万恶与张仲顺同行狩猎异兽,二人所获兽元数量不相上下。 后土遗迹五个区域相对独立的,由于远古神族遗留问题,区域之间每两个时辰就会出现一条连接通道,与此同时,异兽更加泛滥成灾,异兽同类相残也是司空见惯。 正当万恶赤手空拳将一头猪鹿蝶毙命之时,还没来得及撷取其元神,背后突如其来的虫洞把他传送到另外一个异空间,张仲顺见状,急纵身,紧随其后。 二人被虫洞同时传送到水空间,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水元素为主的世界。 当万恶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某个浮岛之上,周遭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尤为可怖。 “万道友,你可算醒了,这帮牲畜欲喰食你我二人,还好俺身上有些道术扼制它们。” 这时张仲顺浑身负伤,其体内灵气近乎衰竭,显然是他凭借个人意志支撑到现在。 万恶问道:“我们究竟在哪里啊?” 张仲顺答道:“此乃异兽巢穴,它们长年居住水里,但是不知为何今日突然不可名状的狂躁?” “张道友又是如何知道它们长居水下?莫非你也……”万恶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不知为什么。 “它们可是水空间特有的两栖异兽,尤其擅长声波攻击猎物。万道友,你快想想办法。” “往哪走?四周都是水,你我二人尚未习得御物飞行之术,难道我万某人真的要丧命于此?” 那些体型肥大的四脚蛇前仆后继的朝岸上涌来,只因外族平白无故的入侵其领地。 至少这座浮岛西面有片树林作掩体,万恶与张仲顺一边防御异兽来袭,一边找寻躲藏地。 “咱不知道它们究竟有多少,须得尽快找到控制这群异兽的支配者,除掉头领,它们自然不敢再犯。” “俺脑子笨,只知道打打杀杀,还请万道友出个主意,俺照办便是。” 异兽四脚蛇虽行动敏捷,但视觉较差。万恶每每隐入草丛中,四脚蛇竟减缓速度,白白错失了最佳狩猎时机,致使人类脱逃。 “此兽类似于百越的狗乸蛇,按理来说,四脚蛇本身具有再生能力,更何况又是神迹变异之后,它们在听觉和嗅觉方面的表现尤为突出。纵使我等灵力耗尽,异兽只会变本加厉的围攻。” “咱不能坐以待毙。” “兵分两路,一人做诱饵引开四脚蛇,另一人找寻异兽头领。” 张仲顺自告奋勇的说道:“俺去当诱饵,还请万道友务必寻得异兽头领并杀之。方才俺已服食仅有的一粒回春丹药,但异兽数量过多,俺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如果俺死了,还请万道友务必将此物交与李??师尊。” “莫讲那丧气话,我等定会安全离开这个地方。” 张仲顺将他长年佩带的铜制葫芦腰饰摘下,递了过去。万恶竟无语凝噎。今日二人一别,亦不知何时再见。 “当心荧惑宫那班老家伙,灵根考核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挖掘神迹遗产。可惜俺道行浅薄,师尊年迈,即便知晓了荧惑宫的秘密,咱也无能为力,万道友不一般,他们嘲讽你不合群,你却是最有可能揭穿黑幕的人。” “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荧惑宫六圣乃道教学派权威所在,难道你就不怕他们……” “在踏入异空间之前,同门师兄弟便已签下生死状,他们既要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又要吃独食,故此,荧惑宫不会担保全部人活着回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荧惑宫这样做?” 张仲顺连连摇头说道:“不瞒你说,俺小时候曾经遭遇雷击,还好命大,又从阴曹地府那儿走一遭,那时俺便能预判他人未来,应该是老天爷赋予俺的先知神能。” “既如此,张道友为何不敢预判自己的未来?” “俺能知晓他人的未来,但是无法看到自己的将来。” 正当二人交谈时,异兽已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其中一个红色四脚蛇拼命摇尾巴,仿佛在向附近的同伴释放某种信号。 “宗门腐败,我等已回天乏术,还请万道友切莫同流合污!”张仲顺一面说着,一面释放灵力吸引异兽。 “张道友,我们还有……”没等万恶把话说完,张仲顺遂施展远距离传送法术把他转移到岛外,万恶目睹兽群一波又一波的扑将上去。 岛外。 等万恶回过神来,已然发现东南角不远处有一头四不像异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面对这头高阶异兽所带来的巨大威压,万恶竟是心惊肉跳。 是时,那四不像异兽仰天长啸,忽然从黑水里冒出来一群金身四脚蛇,它们没有急着对万恶发动突袭,却像人类,对这头四不像异兽顶礼膜拜,它正是四脚蛇的首领,名为羸弱,水域空间少有的高阶双栖异兽。 万恶心里寻思道:“它们在搞什么鬼?那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连四脚蛇也敬之三分,我为何不敢逃走,等着它们扑上来吗?” 殊不知羸弱暗地里以精神念力禁锢了万恶躯体的行动力,使他动弹不得。 “区区人类也敢踏足神迹,真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羸弱以传音术与万恶说话。 “你会说人话?凭什么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人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你们四处杀戮我同胞时嚣张跋扈的模样就是天经地义了么?” “屠杀生灵本是罪过,人类也好,畜牲也罢,谁也逃不过七情六欲。” 不想万恶的这句话彻底惹怒羸弱,“放肆,人类死到临头也敢口出不逊。纳命来!” 羸弱使精神念力指示金身四脚蛇攻击万恶,正当金身四脚蛇快速靠近万恶,不承想,潜伏于万恶体内的暗黑之力惊觉,蔓延全身,仿若洪荒之力喷涌而出,刹那间挣脱了异兽的禁锢法术。说时迟那时快,万恶身上迸发的黑雾化作无数道利刃,瞬间把那几只金身四脚蛇化作一堆碎肉,连个回生的机会也不给。 “你怎么会……不可能,那是三千多年前便已销声匿迹的邪恶源头,你究竟是谁?”羸弱悄悄的向后退,可见那暗黑之力对异兽同样具有很大的震慑力。 莫瞧万恶暂时脱离险境,实则是暗黑之力接管了他的躯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附身在这种孱弱人类的识海深处?” 这是暗黑之力首次寄生人类识海并以人形面世,环顾四野,说道:“此地虽狭小,但也比暗黑领域的龙荒蛮甸要有趣一些,至少眼前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畜牲。” “可恶,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你认得我?”万恶直视四不像异兽时,仿佛有种至高无上的神力从天而降。 须臾之间,羸弱很快就抵抗不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人世间的荧惑宫六圣并未察觉到万恶之异样,也许是暗黑之力从中作祟。 万恶说道:“兴许是我在人类识海深处沉睡了很久,往事都快忘了。” “当初……当初就不应该留着你……” “看来你知道不少秘密,便让我好好回忆回忆。”万恶以神识探查对方识海,企图找寻当年景象。 那年那月,人类文明已然进入新石器时代,但又有极少数部落从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过渡,这其间人类文明迅速爆发,尤其是以炎黄种族为代表的部落率先进入奴隶制社会,三皇五帝参悟天道而成,那时,各部落和睦相处,突然有一支外星舰队不请自来,其头领相中了这块肥沃的土地,欲将它殖民化。当时在大河流域独霸一方的仓舒部落的大祭司高阳乾荒心有不忿,遂与其他部落首领达成共识,一致对外。二者便在伏牛山南部山区血战。可惜人类先祖道行浅薄,不敌外星科技,人类军团土崩瓦解,正当大祭司高阳乾荒心如死灰之时,有一神秘力量协助人类战胜了外星舰队,因力量过于强大,致使某些空间撕裂,人类先祖与外星舰队一同陨落至此。那股神秘力量则音信杳无,仿佛从来没有出现一般。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岁,人类社会进入朝代更替的高峰期,有方士从古籍得知这段历史,便以追求长生不老药为由获取当时统治者资助,想方设法去探寻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尽管那群人平白无故失踪,史官把它称为世外废墟,曾有一段时间被朝廷列为禁地。 “那帮老贼早已灰飞烟灭,还望尊上大人高抬贵手,今日便放过小辈,日后必定酬谢。” “既然你已无价值,也不必存留在世。”万恶摇头说道,以更强大的精神念力将羸弱击毙,又取其兽元,纳入储物袋。 “三千年了,没想到我竟然睡了这么久,人世间还是那般模样,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殊不知万恶本主意识重建,那股暗黑之力则悄无声息的隐入其识海深处。 望着地上的一摊绿色血肉,万恶不禁汗流浃背,自言自语道:“方才那股力量……我明明看到四脚蛇……难道异兽头领已经……” 万恶赶忙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却发现袋中多了一颗金色兽元,甚为惊讶,由此确定那头四不像异兽已被击杀。一想到张仲顺只身一人与兽潮作战,即刻狂奔,“也不知张道友是否还活着?我要尽快找到他。” 谁知道呢?当万恶赶到森林深处,周遭皆是异兽血肉,张仲顺却不知所终,唯有那杆银枪仍插在一具金身四脚蛇头颅之间。 原来张仲顺早已窥探天道,又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万恶痛心疾首,殊觉抱歉。 此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浮岛晃动,东面不远处的水域有水龙卷往这边袭来,细看,水龙卷中央藏匿了一条黑蛟,其身长百尺有余,样貌似龙,金色独角,却通体无鳞,着实让人诧异。这条金角黑蛟与羸弱同出一脉,又是出生入死的异种弟兄,再过二十年,黑蛟便可渡劫飞升,无奈这时候有人类修士擅自闯入,扰乱了它的修炼。当羸弱突发暴毙,潜伏在水域深处的金角黑蛟自觉右眼皮跳个不停,料到大事不妙,便急忙赶来。 当最后一个参赛弟子踏入异空间之时,金袍道士李商珹便施展高阶法术,在中央广场上空布置一块卷轴荧幕,实时更新每一位参赛弟子的成绩,截止目前来看,万恶与张仲顺名列前茅,张壬戌排名靠后,另外有十几人的名字及各属堂号均为灰色。 正值考核大会火热进行中,坐在评委席的荧惑宫六圣却禁不住私下讨论各堂号弟子。 第四祖师爷李楚慈说道:“今年还是登仙殿的弟子比较优秀,道榜前五十名次便占了上风,不错!” 李子参忙立身答道:“多谢夸奖,多亏荧惑宫诸位祖师爷教导有方。” 李魏宗接碴道:“依我看,今年静心阁弟子表现也很好啊,毕竟在往年宗门各堂号考核当中都是吊车尾。” “三师弟说的对,咱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不是解决矛盾的办法,而是扩大矛盾的办法。登仙殿历来拥有宗门最好的资源,那倒是无可厚非,但登仙殿并非惟一,伏牛山其他堂号也是道名黉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道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灵根优劣与否并非修道的唯一评判标准,细读道祖语录,遵循众生平等原则。” “灵根考核是对修道者日积月累努力修炼成果的肯定,如果没有这种考试制度,何谈修道?” 第100章 金角黑蛟 道名黉修道灵根考核大会只过了两个半时辰,这其间参赛弟子名单已然暗了大半,这是宗门修道灵根考核有史以来淘汰率最高的一届。 且说万恶夺回躯体控制权,虽然莫名其妙的撷取了四不像异兽羸弱的兽元,却引起其生死之交金角黑蛟的密切关注,后者震怒,使自然之道将浮岛及周遭百里水域一并封印。 “这是……”尽管万恶早早躲藏在山洞里,却还是晚了一步,莫名有种神秘的无形之力禁锢其四肢,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喊。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杀我挚友,速速给我报上名来!”话音未落,金角黑蛟又使风暴咒术,将浮岛之上的森林连根拔起,统统化作齑粉。这等力量恐怖如斯,绝非万恶一人所能与之抗衡。 “兄弟,安息吧,毕竟你这辈子也没有渡劫飞升的机遇,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那是……”金角黑蛟施展神识探查浮岛地表,却意外发现西南角某处隐约有较强的灵力波动,于是乎,使瞬移术至其上空,说道:“出来吧!也不知你是敌是友。” 不一会儿,万恶从土坑里爬出来,尽管灰头土脸,仍从容不迫地面对金角黑蛟。 当金角黑蛟第一眼看到万恶那般蓬头垢面的模样的时候,不禁大笑,“哪儿跑出来的叫花子,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别碍着我报仇!” “也不知是哪只畜牲发癫,净说些下三滥的话语。” “你……你说谁发癫啊?” 万恶忽然诡笑道:“这座浮岛上面唯有你和我,你猜猜看,还能有谁?” “你我身上都流着共同先祖的血液,你也只不过是个四脚兽类优先进化的直立人而已,别以为你穿上衣服就高高在上。” “哟,畜牲成精了,比人类还要可怕。” “人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万恶说道:“出家人偶尔吃酒也不过分,我就怕你家酒窖库存不够。” “够了,我没功夫在这儿陪你闲聊,你究竟是什么人?羸弱真是你杀的?” “羸弱是谁?你又是谁?” “哼!也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头四不像异兽叫羸弱,与我为生死之交,我叫桃帖,是这片水域的主人。” “再好听的名字有个屁用,纵使你进化到与人类一般,终究还是一只畜牲。” “废话少说,纳命来!”桃帖一面说着,一面释放风暴聚合咒术。 数百个高速旋转的风球如流星雨般落下,每个风球接触地面时都会产生百万灵粒子,在周遭形成特定的结界,使空气流动性减缓,仿佛时空停滞。仅凭万恶凡胎俗骨,又如何逃脱这等自然之力。二者相去悬殊,还没有一炷香工夫,万恶五脏六腑俱损,犹如废人任凭摆布。 “看你修为浅薄,也不如羸弱,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非你借助了神兵利器……” 桃帖还是不放心眼前这个人,暗地里施法探查万恶的识海,但是神识在触及其识海外围时被某种不明力量隔绝,使桃帖大吃一惊。 “那是……”桃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寻思道:“兴许是我看错了,按理来说它已经在这世上魂飞烟灭,倘使它还活着,不至于寄生在人类识海深处,有些匪夷所思啊!” 桃帖原本以为除掉对方就可以替羸弱报仇雪恨,但又担心那股神秘力量从中捣乱,甚至殃及水域空间,真正弄得它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低声细语道:“现在杀了这个人,的确有些残忍,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纵使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把它扼杀其中,决不能让它出来危害神迹。” 万恶的元神忽然坠入暗黑空间,一团黑雾化作与万恶一模一样的人形,伫立在识海之上。 “多么可怜的人哪,被挨揍的滋味不好受吧?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把这副躯壳交与我,我会替你教训那班不识趣的畜牲,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究竟是谁?潜伏在我识海深处的妖物,那只四不像异兽真是你杀的?”万恶感觉对方正在模仿他自个儿的举止言谈。 “你自幼便是孤儿,与兄长妺荀相依为命,北方战乱,国破家亡,你兄弟二人逃脱敌军追击,途中又被道士收养,兄长妺荀天资聪颖,深受道长李子殷真人喜欢,宗门上下把最好的资源给了妺荀,唯独冷落了你,不论你如何刻苦修炼心法,始终无法参透其中奥义。” “胡说八道!我又怎会嫉妒他呢?不管他在哪儿,都是我最亲的人。” “既然他已渡劫飞升,为何不敢来看看你。他忘记了尘世,他在仙域之境有更好的生活。你呢?在这个腐朽的人世间遭人嫌弃,哪怕登仙殿门口的一条狗,吃的也比你好。” “你算老几,纵使我沦为平常人,也轮不到你说教我。”万恶大怒,抡拳向黑影打去。 殊不知那拳头扑了个空,万恶瞠目结舌,黑影说道:“准确来说你的肉身已经死了,但是我把你的元神保留着,因为我寄生在你的识海内,如果你神魂俱灭,我也活不了多久。” “我呸!你以为你是谁啊?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少在这儿吓唬人,我除了我自个儿,谁也不相信。” “真有意思,你真是扎了脖的鸭子——死到临头,嘴还硬!” “这是我的识海,由不得你胡来!” “本想着以人类身分与你好好相处,你竟出言不逊,果然,人类还是那般狂妄自大的模样,可惜,你的肉身已损,如果耽误了时辰,我也无能为力。” “呸!一条会说话的蛟龙而已,还能把我怎样?”万恶说道,体内脏器虽坏,但其灵根完好无损,倘若现在以灵根筑基,势必会引发天劫,荧惑宫六圣也不会袖手旁观。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狂妄!即便是我在这浩瀚宇宙中流浪了不知多少年岁,见过各种高智慧生命体,从来还没有哪个种族敢这样对我讲话。” “你这老不死的,难怪你没有肉身,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伟大,现在就把黑蛟的兽元夺回来,我无话可说,从今往后,只要我活着,同样你也死不了。” “毋庸置疑,人类才是最狡猾的生命体,现在是你命若悬丝的危难关头,容不得你跟我讨价还价。” “要么你帮我杀了黑蛟,要么咱俩神魂俱灭,谁也逃不了,二者选一。” 黑影说道:“既如此,我就再帮你一次,希望你以后能够自力更生,期待有朝一日你也要寻得一具更适合我的寄生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万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片神迹渡劫,灵根筑基虽好,可是外功修道者一旦把握不好力度,极其容易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尽失,重则一命呜呼。权宜之计便是嗾使黑影解决当前危机。 黑影转身,若有所思,又叫万恶须与它签订神魂契约,就像远古时代兵主蚩尤与天道化身联袂一般。 万恶听见这话,登时蹙眉,说道:“你担心我出尔反尔?” “如果换作其他种族,我又何必担忧啊,可是人类不一样……”黑影说到一半就停顿了,它在等待万恶的回复。 万恶本想着借助暗黑之力解决金角黑蛟,谁知道黑影更懂得如何欲擒故纵,加以其肉身仍是凡胎俗骨,倘若错过了最佳治愈时间,唯恐再一次轮回转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看出来了?” “别忘了,我还在你的识海内,何况你的任何想法,也逃不过我的神识。” 万恶沉默片刻,综合各种因素,暗黑之力更有把握拿下金角黑蛟,倘若万恶一意孤行,兴许又是另外一种结果。 “如果荧惑宫发现了你的元神,我可没办法对付那班老家伙。” 黑影说道:“难道你真的不记得那只四不像异兽是怎么死的?我既然有能力控制你的肉身,照样也有法子掩饰自身法力。况且他也知道你是世间罕有的多灵根体质,更不想让你白白去送死。” “多灵根体质?难道那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秘密了?怪不得在水玉测试灵根的时候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按理来说,由于多灵根体质构造特殊,修炼心法容易走火入魔,好在你觉悟高,很多年前就懂得如何修炼道术,你潜心专修外功,以弥补你在心法修行方面的缺陷。” “可恶!你在窥视我的记忆?” “不管你信不信,从眼下局势而言,能帮助你摆脱险境的,只有我。”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万恶终究还是选择与暗黑之力联手,黑雾迅速蔓延全身上下,重修经脉,脏腑恢复如初。 嘭——万恶仿若换了个人,浑身迸发黑焰,挥一挥手,其暗黑之力轻而易举的破解了金角黑蛟的风暴聚合咒术法阵。 桃帖大吃一惊。 “没错,就是这种力量弑杀了羸弱,今日就要你以命偿命。属实没想到你居然藏匿于人类体内。” “嗯?人类肉身还是太过脆弱,既然我与他达成共识,今日只能有一人活着。” “承你吉言,唯一活下来的只能是我,纳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线从桃帖眉心贯穿而出,须臾之间,其额头上的金色独角化作齑粉,尸身落地。 “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啊,与那只四不像怪物也差不了太多。”万恶缓缓走过来,驱使暗黑之力探查黑蛟兽元是否完好。 殊不知那黑蛟临死前还挣扎了一会儿,气喘吁吁的说:“没想到……我修行了几千年,眼看就要……渡劫飞升,我承认……你的力量……在我之上,但是……未来某日……总会有人……来收拾你……” “哼!至今能收拾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万恶把话说完,以暗黑之力撷取了黑蛟兽元,纳入储物袋。 羸弱与桃帖先后被杀,支撑水域空间与其他异空间的连接平衡点已然崩塌,异兽群体暴乱,一时间,水域表面仿佛成了一块五彩缤纷般的绸缎。 “又惊动了哪只畜牲啊?”万恶只觉浮岛剧烈运动,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彩色乱流吸入。 那股乱流把万恶带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看那夕阳西下,青青河边草,微风轻拂?,绸缎般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金色波光随波纹跳跃,宛如天地间的一曲交响乐。 “难道这就是人类生活的世界?” 话音未落,西北的那片林子里面传来一阵美妙的旋律,仿佛在歌颂这世间万物,却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阴冷。 “谁在那里?不要装神弄鬼,快快现身。”万恶大喊道,他不知为何忽然头皮发麻。 一群体型健硕的黄金松鼠在前面开道,一道瘦小的黑影从林子黝黯深处缓缓走出来,及至定睛一看时,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仪态万方。 再说宣平侯世子张壬戌在金空间险些结果了万恶性命,不承想半路杀出个金翅白兕,无奈他被某种不明力量卷入虫洞并传送到未知领域。那是金空间隐匿最深的地方,曾是人类先祖高阳乾荒对决外星舰队领袖的古战场,遗落神兵利器无数。等张壬戌醒来时,他身上的伤势竟恢复如初,加以周遭灵气充沛,使他很快突破修炼瓶颈期,其修为更是跃升了好几个层次,又意外获得一件远古神兵,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后来张壬戌才知道这片未知领域是金空间的核心系统——金顶领域,这里的每一只异兽非比寻常,哪怕是一只小小的变异鬼鼠,也能使筑基修士陷入绝境。纵使这些异兽法力无边,在远古神兵面前,也得退避三舍。 此外,张壬戌依靠神兵之力捕获了一头远古凶兽——六翼落天使,使其驯服为傀儡。 “万恶,别让我遇见你,否则我一定会亲自送你上路!” 中央广场评委席。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李商珹隐约感觉到万恶的灵力波动有些异常。 第101章 坤元领域 “你……究竟是人是鬼?”万恶隐约觉得那位姑娘身上有种不可言状的神秘力量,纵使他活了几千年,也未曾见过这般诡谲情形。 只见那姑娘轻轻挥舞右手,一只黄金松鼠快速靠近万恶,上蹿下跳,最后停留在他的脚后跟,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于是乎,那姑娘示意松鼠回到身边,口念法诀并隔空破解了其咒印。 “这是人类世界高级修道者常用的一种追踪咒术,他被人盯上了。” 万恶大吃一惊:“他?我明明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亏你还是老古董,连人类一个普通的咒印都没有察觉,说你笨呢,你又不笨,还是说你聪明呢,却又有些呆板。” “少跟我拉近乎,你他娘的到底是谁啊?”万恶震怒,欲以暗黑之力还击对方。 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致使万恶四肢乏力,差点儿把暗黑之力打回原形。 “嗯?短短几千年不见面,现在你翅膀硬了,连我也要杀?”那姑娘纹丝不动,把脸儿沉着,竟悄无声息的施展天道奥义。 “昭……昭懿,真的是你?”万恶已然回想起以前那些事儿。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来过得好吗?” “那时候我想去找你,但是……” “你还是那般自负不凡的模样,纵使万物灭绝,世间湮没,你也不曾回头看一眼,对吧?” “我……我……” “当年人类先祖与外星文明因领土主权发生冲突,你贸然干涉,使人类首领高阳乾荒走火入魔,至高无上的邪恶力量意外撕裂异空间缺口,二者一并坠入其中。” 万恶说道:“对啊?是人类经不住诱惑,与我何干?我本来打算吓唬那班外星生物,谁知道他的野心就像个黑洞,到头来弄得两败俱伤。不仅如此,我的人类寄生体没了,单纯依靠自己的元神,极其微弱,我不得不探寻新的寄生体,可惜的是,我在暗黑领域轮回转世了几千年,也是今时今日这个人类肉身勉强让我醒来。” “所以,你让我在这片遗迹苦苦等候了几千年,只为履行当初你我二人之间的约定。” 万恶喟然叹曰:“你不该……如今人世间翻天覆地,人类修道越发繁荣,许多人渡劫飞升,整体实力不可小觑,纵使你略懂天道法则,仙域那班老家伙也是最难缠的。” “够了,你眼里只有无止无尽的杀戮,你目睹了多少个文明从诞生到毁灭,我们相识也有些年头了,今日便老老实实的说个明白,自始至终,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人?” “这个问题有些深奥,怎么说呢,我心里有数,我明白你的意思。”万恶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昭懿终究还是对他很失望,尽管她在此处孤独等候了千年,也曾经与他如影随形在那浩瀚宇宙中漂泊了数万年。 “之所以你始终放不下那份执念,是因为你忘不了她。当然啦,我也替代不了她,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不,那些年你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很感激遇到你,但……” “我到底在哪些地方不如那个人。” “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其实有些东西很难说,虽然你很完美,但我感觉还是缺少什么。况且我常年在外流浪,也无法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至少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正值二人说话时,林子里忽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瞬移而来,那人后面还有几个侍从,各个鸢肩豺目,奇装异服,貌似是阴曹地府的小鬼。 “人类修士未经许可擅自闯入坤元领域,当诛!” “且慢,酋长大人,万万不可,他是我的故友。” “大人?昭懿,你怎么会这样称呼那人?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远古时代大战之后的幸存者,当年我重伤坠落在这个世界,得亏酋长大人救了我。” “坤元领域可是神迹唯一的净土,决不允许任何人类踏入,即便他是你的故友,老夫也不会手下留情。” 昭懿央求道:“酋长大人,请让我与他再说几句话,我会让他离开。” 酋长犹豫片刻,点头答应,又叫侍从在周遭结印列阵,避免被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凶兽偷袭。 坤元领域虽说是神迹五大区域唯一无二的净土,极像人类憧憬的世外桃源,同时这儿也有数不尽的远古凶兽与幸存者群体共同生存。 “如今看来你不需要我在你身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与其跟我在茫茫宇宙中颠沛流离千万年,不如你和他们一同生活,相互有个照应。” 昭懿叹道:“无生,是不是我付出的还不够啊?当初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宁愿叛变宗族,抛弃一切,心甘情愿的随你到处流浪,不管风吹日晒也好,居无定所也罢,我毫无怨言,你呢?估摸着你还是惦记着那人。” 原来暗黑之力以前也是凡夫俗子,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与邪恶源头融为一体。 “昭懿,我……” 话还未说完,大河对岸忽然发生剧烈的爆炸,热浪袭来。 即便侍从的封闭结界固若金汤,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裂缝。 只见酋长轻轻扭转手中的权杖,人已然瞬移至河边,口念法诀,使河水翻涌成浪,化作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幕,阻拦方才那来路不明的热浪。 嘭!不知从何而来的黑雾迅速贯穿冰墙,直奔万恶。 万恶大吃一惊:“那是什么?” 铛!尽管酋长施展法术试图从侧面阻挡那黑雾,殊不知那黑雾犹如雷霆,剧烈的空间晃动,使酋长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那黑雾化作人形,却似鬼怪附体,一面挥动神兵,一面说道:“哈哈哈,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万道友,纳命来!” “此人手中的可是远古神兵,究竟是怎样得来的,莫非他去过那个地方?” “我在那鬼地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竟敢在这里跟女人幽会,委实有辱师门,我只能先斩后奏,将你就地正法!” 眼看那人越来越近,昭懿竟再度释放天道奥义,使其动弹不得。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居然要一个女人护着你,还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我怎么不记得你的模样?” “哪怕你烧成灰,我也不会认错,今日你便记住我的名号,宣平侯世子张壬戌。”张壬戌说完之后,使念力控制神兵,以半神之力破解了昭懿的空间禁锢阵法。 “阴魂不散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万恶识海内忽然传来本尊的声音,继而又销声匿迹了。 “早知道万道友不对劲了,没想到你背着宗门上下偷偷摸摸的修炼外功。如果在考核结束之前,我把你的秘密公诸于世,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留在道名黉吗?” 万恶心里寻思道:“岂有此理,这家伙又是如何看出来的?不行,今日必须除掉他。” “虽然你的元神保留在人类识海内,但是这具生命体太弱,倘若与对方硬拼,只怕凶多吉少!”昭懿一眼就看出无生想要做些什么,便用传音术与他说。 “是啊?对方依傍远古神兵,宛如半个神仙,人类这具肉身又怎能抵得过神兵威能呢?” 无生赤手空拳迎将上去,与张壬戌展开了激战。 酋长走过来,对昭懿说道:“这不该是人类打斗的地方,须尽快将他们赶出去,否则那些凶兽更加暴动,势必影响坤元领域千百年来的平稳。” “他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不论沧海桑田,还是海枯石烂,不达目的不罢休。” 酋长大怒:“简直是乱来!你即刻给我搞定这件事情,在大祭司他们赶来之前。” 正当无生与张壬戌二人在河边斗得难解难分时,林子西北角的山谷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俄顷,浓厚的白雾由内而外蔓延。 昭懿自言自语道:“糟糕!该不会是吵醒了那家伙?” “那家伙是什么意思?”无生问道。 “长年居住在深山老林的凶兽,三千年来没有任何生物敢靠近那片区域,传闻它生于泰初之前,哪怕打个喷嚏,整个坤元领域都要抖三抖。” 无生听见这话,笑道:“没人见过的畜牲,还能比我年长啊?我就不信邪,叫它出来与我讨教讨教。” 酋长见势不妙,又掐指一算,立时蹙眉,急忙叫侍从去告知族人快快撤离。 说时迟,那时快,白雾所过之处,皆为石化。又在雾中隐约听见那莫名其妙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使人不寒而栗。 白雾将至,寒气逼人,毛骨俱悚。昭懿低头细看,此时地面已是多了一层白霜。 “大家小心,千万不要碰到那白雾!”酋长一面说着,一面施法结印列阵,使白雾绕道而行。 嘭!无生担心昭懿被那诡谲的白雾石化,一时心不在焉,张壬戌趁其不备,以神兵重创之。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凶兽让你们如此心惊肉跳!”张壬戌丝毫不惧那白雾,确实,毕竟他有远古神兵在手,纵使他非仙骨之躯,也可抵挡一二。 “聒噪!哪来的蝼蚁,竟敢扰我清修,该当何罪?” “区区一个畜牲,也敢这么跟本世子讲话,真是胆大包天!” 张壬戌话音未落,从那白雾之中跳出一条巨大的黑色绒毛状的触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其触尖贯穿他的躯体,又有褐色分泌物蔓延伤口及其身体周遭。 众人皆惊。 “呵呵,尔等只不过是那群野猴子进化的直立人而已,还真拿自己当主人了。” 这时候,张壬戌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瞧瞧他这种目无尊长的态度,还让我怎么放过你们呢?” “多有得罪,小辈不知此地是大仙洞府,我等悔改,即刻离开。”酋长高喊道。 “不敢,我哪有胆量妄称大仙,虽然我活了上亿年岁,也只不过是这个星球文明的见证者,并不希望尔等扰我清梦,速速远离,也不追究。” 虽说那凶兽的真身藏匿在白雾之中,却自带一种至高无上般的威压,让人敬畏三分。 谁知道呢?张壬戌忽然醒来,隐约听到那凶兽有上亿年岁的寿元,想必其兽元更胜一筹,暗暗思忖怎么拿下它。 可谁也没有想到,那凶兽历经沧海桑田,本体早已脱胎换骨,有进化成类人的可能,或者是仙域大能也无法想象的新生物形态。 那凶兽忽然说道:“此人命不该绝,却是令我惊讶。” 酋长接茬道:“还不知大仙如何称呼?” “我从出生到现在,外界称呼我有各种各样的名儿,最近我才发现自身拥有一个好的符号,生活也会更加美好,想必你们各个都有专属名称,不如就叫我頫蟠大人。” “大仙圣明!” “我最讨厌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有胆量出来与我讨教讨教。”无生缓缓起身,以暗黑之力快速治愈伤口,接着说道:“昭懿,我后悔了,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你离开我。” 言毕,无生以暗黑之力覆盖肉身,由此强化其机能,况且也迸发一股强大的威压。 “哦!此子有趣,竟是邪恶源头的具象化生命体,可惜我很久以前有幸见过它一面,只不过那时候……”頫蟠颇为诧异,虽然二者曾有一面之缘,却对它早年间残暴不仁的丑陋形象尤为深刻。 “为何我不记得你?” “昔混沌既分,阴阳剖判;万物者生,善恶皆有。那时候邪恶源头猖狂妄行,所过隳突,无骸不露,人三界也未能幸免。” 无生说道:“原来我在你们眼里竟是这般模样,我一直以为自己所作所为顺应天道,大都光明磊落,不像人类自相残杀。” “你自认为是替天行道,他们可不这么想。” 第102章 六翼落天使 话说那山谷里沉睡多年的凶兽竟也知晓邪恶源头暗黑之力的真实面貌,对此感触颇深,虽然不认同暗黑之力那惨无人道的做法,也不否认他的存在。 頫蟠说道:“天道深邃,绝非你我这等蝼蚁能参透其中,纵使偶然有人领悟,也不过略知皮毛。” “难道你以前见过天道化身?”无生说道。 “天道化身只是个徒有虚名的传说罢了,你又何必纠结它是真是假。依我之见,你我各退一步,权且交个朋友,至少还能保住这个世界。” 无生听见这话,笑道:“你也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蟑螂精而已,却不敢与我决一死战,终究还是暴露了你贪生怕死的本性。” “罢了,不管你怎么辱骂也好,我不想与你们再纠缠不清,还是回窝里好好睡觉啦!”頫蟠深知其情,不可意气用事,邪恶源头虽依附人类肉身,即便如此,倘使与之交战,唯恐凶多吉少。 “我早已天下无敌,你们平日里挂在嘴边的‘正义’简直是个笑话,当灾难来临时,你们也是原形毕露,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正因如此,邪恶越发猖獗,我同样更强大。” 咻!一道碗口大小般的黑线蓦然贯穿頫蟠胸膛,只见张壬戌口念法诀,又以神兵之力抑制頫蟠再生,一面说道:“废话连篇,既然万道友不愿动手,那只好由本世子来解决这只畜牲。” “畜牲再坏,也只是畜牲。它曾经留你性命,你竟然如此阴毒,恩将仇报,真是个禽兽不如!” “欸,万道友这话可不对呀!在这片废墟,有多少异兽死于非命,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无生大怒:“如你所愿,那我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般衣冠禽兽的祸害。” “哈哈哈,万道友,就等你这句话了,不管你背后有何方神圣相助,我同样可以宰了你!” 且说张壬戌方才那般言论激怒了无生,二人旋即再度展开了激战,不过八十回合,无生便将张壬戌打趴在地。 “没了神兵,你拿什么跟我斗?”无生一面说着,一面以暗黑之力禁锢其神兵。 张壬戌大喊一声:“薰珣,助我——” 话音刚落,地动山摇,河水沸腾,对岸忽然乌云密布,浓厚的黑雾犹如奔雷,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只见那巨型异兽从黑雾中飞出来,其身长百尺有余,为鹰头人身,却是背生六翼,仿若西方传说中的巨魔神,名为薰珣。 薰珣笑道:“如今你已然降他人,又没了神兵,还拿什么来命令我?” “假如我死了,谁也解除不了你身上的魂印,也就是说你我同为一魂,我在,你便生;我死,你亦然。” 薰珣顿时不悦:“哼!如果当初我谨慎些,你根本就没机会夺舍,我便帮你一次。” 无生喊道:“哟!宣平侯世子就是不一样,竟然还能叫唤鸟人来帮忙。” “哦?阁下身上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气息,莫非你是……”薰珣低头细看,立时蹙眉,显然,它不喜欢别人使用“鸟人”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词汇称呼自己,况且它修炼万年,在智慧方面不亚于同等生物,却又略胜一筹。 无生一面听着,只喜的眉开眼笑,心里寻思道:“看来我在这片废墟还是很受欢迎嘛!” 只见那六翼落天使微微扇动翅膀,须臾间,一股强大的气流涌来,好似十二级飓风一般,方圆十里,草木皆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众人各个使出看家本领,也不过勉强抗御,唯独无生一人稳如泰山,竟嘲讽六翼落天使徒有虚名,“哼!畜牲永远只会虚张声势,我也很久没有打猎了,今日便拿你打牙祭。” “论生命本质,你并非凡人,甚至连畜牲也不如的一缕残魂而已,更没资格说教本尊。” “唷,我头一回听说自己连畜牲都不如!难不成你这只丑八怪就有资格说教我啰?来,尽管释放你真实的力量,让我这缕残魂好好见识见识!”无生说完,使暗黑之力全面控制这副躯壳,仿若仙人降世,须臾间,天地震动。 薰珣大怒,长啸,声音洪亮,且是雷霆万钧。 嘭!无生的身体缓缓升起,在暗黑之力的操控下,如闪电般的冲向薰珣那巨大的身躯。 “哼!凭你这具生命体,妄想打倒本尊。受死吧!”薰珣一面说着,一面结印列阵,引天雷覆身,形成一种坚不可摧的结界。 任凭无生的暗黑之力如何攻击之,好似蜉蝣撼大树。 “咦?畜牲竟也要自然法则作护身符,真是让人诧异!” “敢情你没了原体,与那些蝼蚁也没多大区别。今日便让本尊来教训你。” 薰珣的话音未落,挥动六翼,狂风大作,忽如闪电光,直入云霄。无生也不示弱,旋即跟上。一人一兽在云层之上展开激战。两股力量每每碰撞之际,空间仿佛要被撕裂,却是有某种不明力量隔绝了。 在地面观战的昭懿尝试施展天道奥义帮助无生,不料遭遇酋长阻拦。 薰珣是远古时代罕有的兽人结合体,本身具有特殊天赋,又在这片灵气充沛的神迹之中,自然占据各种优势。无生却是残魂,万恶的肉身仍是凡胎俗骨,即使有暗黑之力维持,也难以支撑其高负荷的灵力输出。 嘭!无生被薰珣的雷咒术重创,摔落在地面,浓烟滚滚,许久不见任何动静。 “什么邪恶源头,不过是个老废物罢了!”薰珣嗤之以鼻,低声说道。 昭懿见状,心疼万分,不由怒火中烧,欲使天道奥义禁锢薰珣。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战斗,在胜负未分之前,在场诸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想必他也不会如此轻易认输。”薰珣虽然在某个瞬间注意到了现场有种强大的神识波动,依旧心如古井。 “真不愧是成精的万年老妖怪,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大伙儿都不许插手!”无生艰难地爬起来,此刻,暗黑之力快速修复肉身筋骨,接着说道:“看我如何宰了它!” “世道变了,也叫邪恶源头潜移默化,你真不该用人类那套世俗的偏见看待本尊。” “有道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论你现在多么的强大,也改变不了你是畜牲的真实面貌。” 薰珣登时大怒:“看来你铁了心要把我打回原形,对吧?” 无生忽然笑道:“唉呀!竟被你识破了,之前我有过这种念头,不过现在我还有更好的法子对付你。” “纳命来!” 二人异口同声喊道,连斗四百余合,不分胜负。 正当二人交战时,不承望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异兽虎视眈眈,各个都想分一杯羹。只因无生的暗黑之力愈发强烈,致使它们不敢直面肆意妄为。 已过一炷香工夫,无生明显感觉有些吃力,这具肉身又怎能抵得过那万年修为的老妖怪?忽然想起万恶那个神奇的储物袋,本尊在其它空间撷取的兽元质量还算好,对于专修外功的人类而言,无异于是脱胎换骨的最佳灵药。但是无生不能这么做,况且外界那些修士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这场考核,哪怕是一个不经意的细节,都有可能毁掉万恶的前程。 再说中央广场观战的那群人,对参赛同门的生死置之度外,更在乎自家堂号名利双收与否。荧惑宫众圣并未察觉到万恶被邪恶源头无生夺舍,金袍道士李商珹却是忧心忡忡,但不可明说。 李魏宗抬头望着荧幕,只见万恶的排名已跌落五十出外,心里寻思道:“万恶那小子怕是遇到麻烦了?毕竟他与同门师兄弟不合,倘若真的不幸被世子张壬戌所杀,确实有些可惜啊!” “三师弟,此事你怎么看?”第二祖师爷文始真人尹洗暗地里施展传音术与李魏宗说道。 “师弟愚昧,不知大师兄所指何事?” “自是李子殷真人的爱徒万恶,你如此着急把他纳入麾下,可知他的底细?” “我只是可怜他的遭遇。以他的资质,在逍遥堂能有更好的突破。” “修道者,最忌讳的就是那种修炼心法容易走火入魔的人,放眼宗门上下,唯有万恶与众不同,李子殷执掌登仙殿时,众人还不敢说道,如今李子殷真人仙逝,妺荀真人亦渡劫飞升,他一人在宗门无依无靠,自是众矢之的。”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虽说万恶这些年来在心法方面的修行比同门师兄弟差了许多,但不可否认他平常无奇,修道并非只有修心养性,参悟天道奥义也是同等重要的一种修行方法。” “如果万恶真的参悟了天道,乃宗门之百年荣幸,为何遮遮掩掩,却不敢直面荧惑宫?” “世人皆有难言之隐,更何况是他呢!” “如今道名黉被朝廷监视,宣平侯世子张壬戌只是个棋子,可有可无,但他万万不能死。” “可笑啊,我等谨遵祖训并远离世俗数十年,到头来还是沾了一身脏水。” “假如这块地方没有统一的政权,我等也在水火之中。要而言之,朝廷假借道名黉之教派名义来迷惑民众信仰,果然还是那帮人老奸巨猾,好一个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李魏宗不由笑了笑:“唉呀,宗门上下也只有大师兄敢如此直言不讳,可惜师弟我贪生怕死,是绝对不会掺和人间那些事儿。” “希望如此!” 坤元领域。 嘭!无生因暗黑之力薄弱给薰珣再一次重创,落入水中。 昭懿见状,欲上去救之。酋长赶忙阻拦,劝说昭懿三思而后行。 薰珣停留在高空中,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说道:“这不是你的真实力量,可惜你只剩下这缕残魂,纵使世间有更强大的生命体作宿主,你也赢不了本尊!因为你在三千年前的那场战役便已作古。” 哗—— 无生跳出水面,看似生龙活虎,细看那嘴角的淡红色的血渍,虽然暗黑之力无时无刻不在重塑肉身每个细胞,隐约感觉有些反噬。 “照你这么说,只怪我有眼无珠啊。今日你算是彻底惹怒了老子,当诛!叫你三生三世也投胎不得。”无生一面说着,一面释放暗黑之力。 “尽管放马过来,给本尊见识见识邪恶源头真正的力量,即便是死,也瞑目矣!” 殊不知那暗黑之力无意中触发万恶识海内深处的积怨,本尊意识半梦半醒,却不经意的赋予这具生命体前所未有的神奇力量。不仅仅只是外表有很大的改变,万恶识海的突然觉醒,竟是出人意料。 万恶大怒道:“既然你们想方设法把我赶尽杀绝,可曾想过我的难处,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们统统都给我到地心殿那儿吃茶去吧!” “你……想做甚?你……”无生竟觉着这具肉身不能自已,其识海内忽然有万恶本尊意识的灵力波动。 “这畜牲的兽元想必是异兽极品,对我日后的渡劫飞升也有些帮助。夺舍?一个痴心妄想的孤魂野鬼,你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昭懿见无生一人自言自语的,便悄悄地探查其识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具人类肉身竟然藏匿了多个元神,每一元神好便似有无形之力隔绝,却又息息相关。 “世间竟有如此罕见的体质,这确是无生近千年来夺舍的绝佳生命体。我到底该不该帮他夺舍?” 无生突然抬头喊道:“喂!天上飞的鸟人给我听好了,今日便拿你做燔炙,莫怪我没告你。” 薰珣听见这话,赑怒,遂引天雷而下,袭之。 那红色枝状闪电从乌云中跳跃,竟巧妙的绕过薰珣那巨大的身躯,顺其意念力,犹如猛虎般的扑向无生。 轰隆一声,众人目睹那闪电将无生吞噬,旋即又有一股夹杂着蓝色光芒的乱流在地面翻滚。俄顷,热浪袭来。 薰珣摇头说道:“唉,真可惜啊!本尊还以为世间传闻中的邪恶源头到底有多么厉害,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却从那蓝色乱流中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喊叫声:“可恶的畜牲,纳命来!” 第103章 指引者 话说六翼落天使薰珣以自然法则引天雷而下,重创邪恶源头无生,眼看这具肉身危在旦夕,却又意外激发了万恶在识海深处深度睡眠的本尊意识,从眼前局势而言,无生与万恶冰释前嫌并达成共识,二者元神在识海内融为一体,须臾之间则产生了第三种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使肉身极速自愈且巧妙躲过那般天雷之劫。 轰!一阵金色电光驱散迷雾,这力量虽不如天道之力那般强悍,却又与自然法则平分秋色。待迷雾尽数消弭,那金色电光覆盖万恶全身,形成特殊结界,貌似一种刀枪不入的铠甲。迫于无奈,无生将肉身主导权交还万恶本尊。万恶赑怒于张壬戌对其所作所为,于是乎借助体内的第三力量,对张壬戌那般嚣张跋扈的行径及其傀儡异兽给予还击。 “岂有此理,邪恶源头果真是传闻中的那样,眼前这具生命体三番五次的涅盘,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啊!莫非邪恶源头又要趁机祸害世间?”面对那第三力量所迸发的威压,薰珣隐约感觉有些吃力,寻思着如何应付对方的攻势。 万恶喊道:“既然你如此执着与邪恶源头一决高下,那么老子先拿你开刀,杀鸡儆猴……” 谁知道呢,未等万恶把话说完,突觉胸膛微微疼痛,低头一看,一把乌黑的利刃从其背后贯穿而出,那人笑道:“万道友,你太小看我了,就让你和他一同陨落地心殿吧!” 张壬戌一面说着,一面就势将神兵逆时针方向旋转一周,致使万恶心脏动脉受损,又快速抽取神兵,竟让万恶不知所措。 “张道友,你……”万恶感觉体内灵气缓缓流失,灵根变得黯淡无光,亦无法使用第三力量治愈伤口,识海逐渐崩塌。 “那日你让本世子当众出丑,今日便叫你投胎不得,转世不能。”张壬戌说完,一脚踹开万恶,又使神兵刺穿其腹部,同时口念法诀,结印列阵,锢其四肢。 万恶却因胸口失血过多而心绪恍惚,哪里挣扎得动,慢慢的昏迷过去。 张壬戌就像恶魔附着的发了疯,手执神兵,朝着万恶脑袋瓜子砸了下去,弄得血肉淋漓。 在场诸位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万恶再次听到那个神秘声音的时候,蓦然睁眼醒来,发现周遭漆黑一片。 “啊,头好痛啊!我在哪儿呢?这是……什么地方……”庹纮记得他在某个废弃水泥厂被一群雇佣兵追杀,尽管他有暗黑之力加持,也陆续解决了一些祸端,最后却被晦明真人附体的胡子先生重创,等他醒来时已然身处这片黝黯空间。 “你是谁?”庹纮透过那水膜般的镜面看到万恶,却不知对方是邪恶源头暗黑之力在人世间的生命体。 这时候的万恶与庹纮素不相识。 “汝何人?”万恶甚为惊讶,着实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一个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只是两人装束有所不同。 “真的好像……”庹纮觉着对方与他仿佛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里寻思道:“莫非那人是我的前世?或者说我的元神穿越到某个朝代?我依稀记得自己被人追杀,那班人又糊里糊涂的没了……” 是时,黑雾缭绕,黝黯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庹纮与万恶二人皆懵。 “机缘巧合罢了,也是天意,使尔等在不同时空虫洞交集产生的乱流中相遇,实乃千年难遇的异象,真让人惊讶!” 话音刚落,那黝黯空间的某个角落凭空而生一簇白光,宛如世外桃源,绿水青山,海浪拍打着礁石,再走近细看,海上不远处有一座小岛,岛上有棵树,树下有几个人影。 庹纮与万恶二人给某种不明力量推推搡搡,须臾之间,回过神来,便已在这座浮岛之上。 树下有白袍老人正襟危坐,闭明塞聪,旁边有二孩童烧柴煮茶。 “劫数难逃,虽然你们来自于不同时空,可终究还是会在某个时间点相遇。”白袍老人说道。 “老人家,我似乎对你有些印象,不知道我们曾经是否见过?”庹纮觉着那白袍老人的声音很耳熟,却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万恶感觉周遭一片混沌,暗地里施法探查对方底细。 不承想那白袍老人睁眼的刹那间,仿佛有种至高无上般的威压迸射而出,使众人不敢直面。 “孩儿们,老夫与客人有事要说,尔等暂且退下!”白袍老人对青衣孩童低声说道。 二孩童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打躬作揖答道:“喏!圣尊大人。” “圣尊大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这糟老头儿也敢自称‘圣尊’,真当伏牛山荧惑宫没人了吗?”万恶认为白袍老人虚张声势,欲施法试探后者虚实。 “不管这世道如何变幻,你们终究还是要团结一心。” “大爷的意思是……” “聒噪!让本道好好领教你的法术!”万恶一面说着,一面结印施法。 殊不知那白袍老人轻轻挥动右手,百丈高的海浪凭空而生,片刻工夫,浮岛犹如一叶孤舟,抬头望,有庞然大物盘旋半空,浑身黝黑,其体长三十六丈,身上每块鳞片均有金色鸟篆符文镌刻,好似是某种神能咒印禁锢。 “那是……仙兽巨龙?”庹纮不禁瞪愕,寻思着他以前只是在修仙小说或仙侠影视剧里面见过此等兽类,哪怕自己写小说也没敢这般臆想,却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身经历。 “非也,它只是老夫豢养的一条螣蛇而已,不过它眼下也快要化龙了。” 万恶搭腔道:“依我看,你这些歪门邪道也就吓唬吓唬平常人。” 白袍老人轻笑道:“世间本源从来没有正邪之分,只是那些人类自作聪明将它细化了,久而久之,人类看不惯的东西便是歪门邪道。” “莫假正经,妖怪,快快现出原形!”万恶一面说,一面双手行诀,须臾之间,枝状金光覆映其身。 只见那白袍老人神色自若,伸出右手食指来,虚空比划一下,倏尔,仿佛有种无形之力压制了对方,使万恶身体动弹不得。 白袍老人忽然立身说道:“这是老夫的地盘,还容不得尔等本末倒置!再看看他,比你乖巧懂事,还知道如何尊老爱幼,你毕竟是长辈,更应以身作则!” “老头儿,你把我等引来这儿,究竟意欲何为?” 白袍老人反问道:“继续尔等当年应该完成却被中止的神魂交换仪式,难道你真的忘了吗?” 万恶越来越怀疑对方动机不纯,喊道:“你到底是谁?” “老夫是谁并不重要,你们怎样逃出这个空间才是关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庹纮模仿古人那般打躬作揖说道:“小辈愚昧,还请前辈指点。” 白袍老人听见这话,顿时大悦,说道:“妙哉,孺子真可教也,今日便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愿助一臂之力,仪式成功与否,且看天意。” “喂!清醒点!别给糟老头儿的迷魂汤着了他的道,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呀!” 虽说庹纮与那白袍老人有一步之遥,且无肢体接触,不知为何,前者意识却被后者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原来白袍老人欲利用庹纮来压制万恶,毕竟庹纮从未来世界穿越到这个时代,想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是时,庹纮忽而大喊道:“清醒的人应该是你,万道友。前辈苦口婆心的指点迷津,试图唤醒我等迷茫的本我,你居然不识好歹。” 万恶急忙摇头,自言自语道:“你……你怎么会被这老头儿迷惑了心智,他是妖魔鬼怪,素来与人类势不两立,他故意离间我等……” “每每危难时刻,万道友只会临阵脱逃,与鼠辈有何区别?” 不承想那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男人与白袍老人彼唱此和,真弄得万恶左右危难,进退维谷。 的确,庹纮亦不知何时何地被白袍老人用某种神通控制了心智,现在的他宛如提线傀儡,任由白袍老人摆布。 白袍老人有意促使万恶与庹纮二人发生争执,却不料事态极度恶化,潜伏在万恶识海深处的邪恶源头无生苏醒,同样,寄生在庹纮体内的暗黑之力觉醒,白袍老人的咒术平白无故的消失殆尽,源自两个时代的至邪生命源质竟然在同一世界邂逅。 倘若不是白袍老人及时布置结界,这个神秘的封闭空间或许早已破碎。 均由暗黑之力控制的万恶与庹纮二人展开激烈交战,所过之处,空间破碎,重叠,融合,周而复始。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斗的疲精竭力,仍不分胜负。 白袍老人见状,连忙阻拦道:“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无了无休,纵使尔等有暗黑之力辅佐,与歪门邪道毫无二致。” 万恶问道:“何为神魂交换仪式?” 白袍老人摇头说道:“现在看来,估摸那是天道精心策划的一场变故,人间遭遇灾变,仙域也未能幸免。”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威胁到仙域呢?” “坊间传闻仙域之境于九天之上,人心所向,相比较那般浩瀚无垠的宇宙文明,却是沧海一粟。”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二人?”庹纮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白袍老人说道:“老夫遨游寰宇已有千年矣,加以世间变幻无常,我也很想知道这场变故的始末根由。” 万恶与庹纮二人皆懵然无知。 相传神魂交换仪式原是仙域大能参悟天道法则渡劫飞升的基础阵法,因人类先祖兵主蚩尤率先垂范,极大的推动了人类原始文明的进步,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的修仙者急于求成,背道而驰,破坏仙域既有秩序,引发大乱。天道震怒,便出手封印了仙域向上发展的通道,使其停滞不前,远远落后于宇宙其他高级文明。 “人神羁绊,前世今生,犹如唇亡齿寒,尔等俱为一体也。” 万恶听了这话,才醒悟过来,敢情那是白袍老人有意激发他回顾前世记忆并找回本我。 原来在人类先祖三皇五帝时期,万恶之前世曾经是天道某个化身因故陨落在这片大陆的再世生命体,执掌仙域之境,而庹纮的前世亦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凡人,也对天道有一定的参悟,那时候的修道者更注重外功修炼和术法研究,大多数自封为巫师,以所在部落强弱为荣辱。自从兵主蚩尤战败之后,各部落巫师蠢蠢欲动,争先恐后与仙域之士进行神魂交换仪式并试图独霸一方,万恶与庹纮二人的前世便在这其间频繁接触。就在二人进行神魂交换仪式时,在庹纮前世识海内境的暗黑之力蓦然反噬了万恶前世的元神,致使人间生灵涂炭,仙域惨遭崩离之难,还惊动了天道。 “我明了,原来我本是仙域之士,却因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堕落,被天道流放人间,罪有应得。” 白袍老人说道:“常言道,天道有轮回,这是你的劫数。” “前辈好面熟,晚辈似乎在哪里见过你。”庹纮左思右想,仍然记得白袍老人那独特的嗓音,却不知道对方施展神通抹掉了他的一些记忆。 白袍老人笑而不语。 综合各种因素,万恶与庹纮达成共识,遂续神魂交换仪式,此时此刻,封闭空间上空出现白色旋涡,天道化身降临。二人元神初步交融,各自潜伏于识海深处的暗黑之力也开始融合,尽管有排斥现象,却被白袍老人以超强的神能强行介入。忽然,就在二人即将完成神魂融合之时,却意外坠入黝黯深处,旋涡消失殆尽,天道化身亦不知所终,弄得白袍老人神色张皇,喃喃细语。 其实不然,万恶与庹纮二人一同返回前世识海并找寻各自的当时记忆。 白袍老人喟然叹曰:“岂有此理,差点儿就要成了,如果老夫此时夺得一具化身,便可直面天道本尊,可惜了。” 第104章 灵均真人 既然是邪恶源头无生与人类修士张壬戌之间的争斗,纵使旁人法力无边,也不好肆意插手。 昭懿眼睁睁的看着万恶肉身被重创,却无可奈何,她深知万恶并非无生的惟一寄生体,但眼下局势而言,万恶却是无生近千年来最适宜的一具寄宿生命体。 正值万恶肉身被世子张壬戌捶打得稀巴烂之时,漂浮在半空中的薰珣也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地面所发生的一切。旁人看得是心惊肉跳,更担心人类修士走火入魔,对坤元领域及某些稀有物种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嘭!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万恶那具糜烂的尸体迸射而出,即便张壬戌有神兵利器在身,竟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本世子就知道万道友不是平常人,肉身被毁,却还能有这般强悍的气息,倘若荧惑宫六圣知晓此事,只怕万道友凶多吉少!”张壬戌一面说道,一面从容不迫地站起来,“不知道哪位高人藏匿于万道友识海内,能明面上躲过荧惑宫六圣的追踪,着实让人诧异,不打不相识,前辈可否出来一叙?” “嗯,敢情张道友从虫洞进入坤元领域就已知我与他的秘密?如果当初不是頫蟠大人执意要留你性命,我恨不得现在就送你一程。”那具糜烂的尸体忽然开口讲话,须臾之间,金色电光覆映其身。 张壬戌笑道:“呵呵,能在远古凶兽薰珣的天雷咒之下完好无损的活着,岂非平常人?” “说一说你的条件,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可饶你不死。但是天上的那只鸟人必须留下来。” “哈哈哈,真不愧是尊上大人,过了这么多年,您还是老样子。” 无生说道:“你控制人类修士肉身的这般法术也是老掉牙的,还不如我,你苦心积虑营造的神迹幻象金顶领域,无非就是要借助外界力量逃离这片苦海,对吧?” “我等了几千年,被黑暗禁锢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生命体,虽然此人命若悬丝,但也足够使我有一线生机,甚至脱逃这片废墟。” “你知道我的身份,看来你也不是平常人。” “只因我是人世间一名普通的外功修士,与正统修道格格不入,一直被同门排斥,宗门长老也不曾把我放在心上,我忍辱负重,历经磨难,渡劫飞升之后,从此忘却人间往事,又寻找一处偏僻的洞府潜心修炼仙术,不承望那仙域与人间一般无二,也是个土匪窝子,甚至比人间还要阴险狡诈。虽然我躲过了人间疾苦,却还是躲不过同袍那笑里藏刀般的阿谀奉承,真是瞎了眼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既然你被仙域同袍所害,与我何干?” “尊上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还记得三千年前的那一场遗迹大战,你作为当时仙域上层的执掌者之一,因怜惜人间百姓陷于水火之中,顶着天庭其他七位大神官的压力,冒着自身修为与寿元减弱的风险分出一缕元神协助人类先祖对抗外星文明。与此同时,天庭另外有三名大神官暗地里以仙域历练为由仓促组织三百修士下凡助阵人类,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你也知道那一年外星文明的综合力量甚至超过了仙域天庭,三百修士直面外星文明,无异于以卵击石,当然了,他们全部葬身于这片诡谲的遗迹之上,估摸着有的人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无生说道:“那是你们心甘情愿的替天庭卖命,修仙本来就是一条残酷的生存之路,这其间有人生,有人死,皆是宿命。谁也不能悖逆天道轮回!” “放眼整个仙域,尊上大人可谓家喻户晓,德高望重,但也惹来某些人的嫉妒,天庭趁此借机清扫你的附庸势力,那样一来,天庭便可彻底掌控仙域,莫忘了你也是外来人,人类修士怎么可能长年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 无生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自己曾经留居仙域,顿时大怒:“一派胡言,我又是什么时候插手仙域之事?” “唉,这也不能怪尊上大人懵懂一时,毕竟当时我在仙域只是个不入流的平庸之子,也曾仰慕你的大名,那时候仙域各派沆瀣一气,好在尊上大人杀伐果断,将仙域治理得井然有序,但其余七位大神官则不然,因为你的改革突然断了天庭的财路,他们密谋如何将你铲除,无奈当时他们联合起来也不能伤你一根毫毛,恰逢外星文明入侵人世间,这才给了天庭假手于人的借口。” 无生听了这话,掩埋其识海深处的旧时记忆缓缓凸显,原来他曾经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停留在仙域天庭,说道:“敢情我真的在仙域做过那些蠢事?” “你为何要把陈年旧事说与我听,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你呢?” “吾乃兖州李公炤是也,表字灵均。”李公炤虽入仙域千年有余,却始终不忘根本,即使人世间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仍心存感激。 “说真的,我受够了人类那些繁文缛节,既如此,我等姑且称呼你为灵均真人,也不枉你这三千年来在此处受苦受难。倘若你执意要向仙域复仇,只怕我爱莫能助。” 李公炤听见这话,忽然发出一丝轻蔑的笑,说道:“如今的尊上大人早已不是往日的那位尊上大人了,我也不指望你卷土重来。只希望你不要揭穿世子的秘密,待我返回现世,有朝一日,必定血洗仙域天庭。” “我才不稀罕什么仙域呢!如果你想单枪匹马挑衅天庭,我奉劝你还是早些收手吧。” 李公炤忽然从万恶识海深处探查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尊上大人所寄生的人类也是精修外功的绝佳肉身,想必万道友在宗门上下也是遭人排挤。” 无生蓦然蹙眉,觉着李公炤包藏祸心,警告其不要得寸进尺。 “现在我的元神还很虚弱,自然不可与尊上大人正面交手,倘若不是这具人类肉身意识模糊,我也不会那样做。” “知道就好,最怕有些人不识趣。” 经过双方坦诚的沟通,世子张壬戌与万恶最终冰释前嫌,这一幕让众人尤为震惊,连天上飘着的薰珣亦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李公炤曾在张壬戌命若悬丝之际施以援手,但心里始终放不下万恶对他的百般羞辱,便不在此处闹事。 “今日就此作罢,等宗门考核大会结束,必须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 张壬戌说完这话,便施法御剑,往坤元领域东北角飞去;薰珣见状,亦跟了上去。 昭懿担心无生元神被创,急忙走过来嘘寒问暖。 面对女人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生支支吾吾,却不知怎么回答。 昭懿叹息道:“自始至终你还是放不下你的理想,以前的你,现在的你,从未变过。” “我在这片遗迹已经等候了三千年,也不在乎下一个三千年,无生,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在何处,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你。” 无生曾经确实辜负了昭懿对他的那般情爱,在她对他说悄悄话的时候,其元神便再度陷入沉睡。 万恶本尊得以全面掌控这具躯体,尤其忌惮女人的诱惑,身体稍稍往后退,立时面红耳热。 “他还是那副德性,总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从来不看我一眼。” “我在哪呢?”万恶只记得他平白无故的被张壬戌重创,却不知道无生在他奄奄一息之时拯救了他的灵魂,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又怎么会在这儿呢?明明跨越了几千年的时空,二人还是见面了?” 在那个暗黑世界里,那些微弱的日光,那座浮岛,黄金树,不知姓名的白袍老人,还有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陌生男人。 万恶急忙以灵气探视自身体内经脉,却意外发现了一种本该不属于他的神秘力量。 即使万恶一人阻拦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酋长依然秉公执法,对此毫不留情,以外界人类修士涉嫌破坏神之遗迹为由对他下逐客令。 再说蟑螂精頫蟠被人类修士张壬戌重创,而后又在他们混战之时趁机逃回巢穴。頫蟠特有的再生之力仍被神兵残余气息抑制,迫于无奈,它只能通过吞食其族裔来强行突破封印。一炷香的工夫,頫蟠又一次涅盘重生,不仅仅如此,突如其来的同源力量使其肉身强化数倍,亦可自由幻化人形。 “可恶,看来我还是不能心慈手软,那些阴险狡诈的人类,害我差点儿魂飞魄散,又平白无故的损耗数千年的修为。”頫蟠透过水晶仔细打量着这具肉身,虽说不上美如冠玉,在芸芸众生中也是玉树临风。 “依我之见,主人干脆把那些人类统统吃了,既能延年益寿,又能增长灵力,甚至会繁殖更强大的族裔,何乐而不为呢?” “那群人类绝非泛泛之辈,咱主人重伤初愈,可不是邪恶源头的对手,拿万万千千族裔之性命换来的力量,只怕主人无福消受。” “小不点儿,你是来搞笑的?咱主人活了上亿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主人出手,让咱快些霸占这片遗迹,赶走那些可恶的人类!” “别忘了咱与其他生物物种属于共生关系,即便这片遗迹没了人类,照样可以逍遥自在的活着。” “聒噪,小心我连你们几个小崽子一块吃掉!”頫蟠听着那群未成人形的蟑螂精在台阶下七嘴八舌的争吵,竟有些不悦。 面对頫蟠大人的威压,那几只蟑螂精噤若寒蝉。 “人类是敌是友,也应该由我说了算,还轮不到尔等小辈在这儿指手画脚。” 一只青背赤足蟑螂精对頫蟠说道:“难道咱眼睁睁的看着人类在这片遗迹为所欲为了?” “别忘了坤元领域除了吾族,还有数之不尽的野蛮凶兽。如果那班人类修士为了猎杀凶兽撷取妖元而不择手段,我们更加谨慎小心为妙。”頫蟠说完之后,连忙在巢穴周遭布置多重防御结界,以防外敌入侵。 “凭什么人类修士可以光明正大地掠夺妖元顺利渡劫飞升踏足仙域,咱却要世世代代躲藏在阴暗面苟且偷生呢?这种世俗偏见的结果本来就不公平。” “自古以来都是人妖殊途,人为上,妖为下,即便妖族先祖有幸渡劫飞升,只怕在仙域也没有立足之地。” “咱总不能一直被人类踩在脚下,咱要反抗,要把先祖以前失去的地盘一并夺回来!” “妖族拿什么来反抗人类?就凭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啊?” 青背赤足蟑螂精搭腔说道:“这片遗迹还有那么多未知力量的远古凶兽,咱可以莫须有的名义诱惑它们去捕食人类,正是应了人类那句老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既然人类如饥似渴的以撷取妖元来修道,咱便顺着他们的心意;再派几个口齿伶俐的小辈在那些凶兽面前添油加醋,让它们对人类嫉恶如仇。” 頫蟠听了这话,竟不语,若有所思。 “难道主人不想报仇雪恨了么?难道主人忍心看着人类趾高气扬的离开遗迹?人类差点儿害主人丢了性命,难道……” “够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叫什么名字?” “能为主人排忧解难,乃吾之荣幸。若主人有心,可否给我取个名字?” “瞧你能说会道的,我怕我无能为力啊,你可谓吾族裔之中寥寥无几的佼佼者,又是吾族四王之一,便以角亢称之,不知你意下如何?” 青背赤足蟑螂精为之动容,喜极而泣。 “你说得对,我族不能永远躲藏在阴暗面。况且人类嚣张跋扈,滥杀无辜,已犯下天谴,若天道不罚,由不得人类得寸进尺,这片遗迹是我族唯一的净土,我族势必要勠力同心,保卫家园!” 第105章 丛林 “欻,欻,欻——” 坤元领域东北角上空突现一片漩涡状乌云,几道红色带状闪电歘将落下,一时浓烟滚滚,异兽仓皇逃窜。 万恶定睛一看,心里直呼大事不妙,“那是张道友所去的地方,难道是他们遇到了什么凶兽?” 酋长吓得脸色铁青,战战兢兢,急忙伏地祈祷,自言自语的说道:“这绝非偶然,定是闯入者引发的天谴,还请这位人类修士必须尽快离开,否则这片遗迹惟一的净土也将毁于一旦。” 万恶也害怕被遗迹异兽所伤,毕竟以他自身修为很难应付那些神秘的远古凶兽。 临了,昭懿赠予万恶几样特殊的法宝及一些高阶符箓咒术,又叮嘱他万不得已而为之。 “喂,你这老头儿究竟是怎么想的,平白无故的把姑娘一人留在神迹上千年,不仅不道歉,还耽误人家终身大事,着实让人气愤。”万恶以神识与无生对话。 “小伙子,请注意你的言辞,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如果你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可妄下定论。” 万恶听见这话,气的想骂人,“岂有此理,敢情你方才故意装糊涂,把我拿出来当挡箭牌,真是老奸巨猾啊!” “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倘若我坐视不管,你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几多次。” 万恶不语,与此同时屏蔽自身灵气,避免惊扰凶兽,孤身一人继续往坤元领域东北角飞奔。 的确,从张壬戌进入这片丛林之后,先是各种各样的异兽接踵而至,又是天象异常,薰珣虽为远古凶兽,在妖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高阶异兽,却被同类视为外敌入侵。 坤元领域表面上万物和睦相处,实则与人世间别无二致,皆是遵循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等生物链基本原则。 再说坤元领域东北角一带主要为丛林覆盖,如生物分类,仅仅只是动物类异兽便有上百万;还没有算上植物类等其他物种,况且此地生态系统及其自然气候适宜碳基生物繁衍生息,每种植物大部分修炼成精,相传六千多万年前大河流域曾经有个桃树精渡劫飞升,更是跻身仙域天庭行列。 “可恶,这怪藤蔓没完没了的,竟然连薰珣的雷咒都不能伤害它,难道这就是坤元领域的待客之道吗?”张壬戌一边躲避黑色藤蔓的攻击,一边想方设法把它铲除,但人类修士的普通咒术对它来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无奈远古凶兽薰珣身形庞大,即使其法力无边,面对这丛林里千奇百怪的植物精也是束手无措。 那怪异的藤蔓分枝从地下冒出,各个通体有黑色菱状鳞片覆盖,仿若蟒虺,可无限蔓延,其威力可怖,动物类异兽亦忌惮三分。 由于张壬戌疏忽大意,又盲目擅用咒术攻击藤蔓,意外惊动了在林子深处沉睡千万年的藤蔓精老祖,后者大怒,于是乎给入侵者展开疯狂猎杀。 面对这渔网似的藤蔓突袭,张壬戌连忙挥动神兵砍断数条比较粗壮的藤蔓,殊不知那藤蔓与高阶异兽那般有神奇的再生之力,神兵利器也对它无可奈何。张壬戌斥责薰珣一到关键时刻掉链子,扬言要折损其寿元与修为作为惩罚。薰珣敢怒不敢言,唯有施展时空滞留咒术以此延缓藤蔓的速度,为主人逃脱险境争取一些时间。 咔嚓一声,张壬戌右脚不慎踩断一根枯木,不承想枯叶底下全是碎裂的岩石,其脚跟被卡在罅隙之中,使人难以挣脱。藤蔓犹如饿虎扑食一般袭来。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儿?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所有厄运都发生在我身上。真倒霉,白白便宜万恶那怪物被荧惑宫青睐,如有来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正值张壬戌喟然长叹,藤蔓如柔荑般的触角即将接近他的胸膛之时,不知从何而来的金色符文由地面冒出,仿佛一把把利刃,切断了那些藤蔓,以张壬戌为中心,方圆百尺,藤蔓尽数化作灰烬。 这突如其来的神秘力量引起了藤蔓精老祖的注意,它施法驾驭丛林里更多的藤蔓往那爆炸方向汇聚。 “普通的结印咒术对这些藤蔓没有作用,符箓法术可以有效阻止它靠近。” 张壬戌登时不悦,低声说道:“莫惺惺作态,没了万道友,我照样可以摆脱它。” “念在你我同门师兄弟的份上,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张道友置危险而不顾呢?如果张道友有什么三长两短,荧惑宫又如何向天子交差,估摸着宗门上下也难逃一劫。” “我还以为万道友独来独往惯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觉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弟子,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视为粪土,真让人恶心!” 尽管张壬戌出言不逊,万恶依旧心平气和的跟他讲解符箓作为修道防身的重要性。 是时,藤蔓精老祖转移部分元神在其它藤蔓分枝身上,借助丛林的优势,已然来到爆炸现场。 “可是类人猿?”藤蔓精老祖见眼前二人奇装异服,又有诡谲兵器在身,加以他已有千万年未曾接触过外界生物,犹必有所顾忌,却也提心吊胆的试探对方虚实。 张壬戌自言自语的说道:“神迹异兽万万千千,树精还是头一回见,也不知道这树精是否与异兽一样具有元神呢?” “拜托张道友莫坐井观天,多下山体验民生。” “愚民而已,终究还是官宦世家圈养的一班畜牲,根本就不值得我那样做。” 万恶说道:“好歹你也是道名黉的正式弟子,竟敢如此污蔑黎民百姓,简直大逆不道!” 张壬戌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万道友这般怜悯百姓疾苦,为何又偷摸躲藏在这山旮旯儿闭门造车呢?如果修道真的可以拯救天下苍生,那么,为何这片土地战火连天,黎民百姓家破人亡;王侯将相却花天酒地,听歌狎妓?” “这世道本就是三足鼎立,可谓人神妖三界为其一,又有三六九等之分。高低贵贱只是区别人类精神领域的一把尺子。万道友务必要清楚自己的立场。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若要成仙,亦是如此。你以为仙域上面那帮土匪真的是济世度人的神仙啊?他们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异兽,有时候连禽兽都不如。” “如果你不小心知道仙域背后所做的那些勾当,果真还要替天行道?” “人世间充其量就是仙域在人界的一鼎炼丹炉罢了,故此,丹药好坏也分三六九等。你以为你坚守初心,却不知道是不是邪恶源头物色的一味药材呢?” 万恶眉头紧锁,他才知晓此时此刻的眼前人并非张壬戌本尊,也明了其中说道。 “哦,看来灵均真人还是放不下那份执念,害怕被我在荧惑宫面前揭穿张道友的秘密。” 张壬戌摇了摇头,不再解释,学着万恶那样以符箓法术驱赶那些黑藤蔓。 “既然他们能闯入这片遗迹,可谓非同寻常,老夫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藤蔓精老祖长年深居林中,又不知对方虚实,害怕因一时意气用事被斩草除根,也识趣地退了下来。 纵使藤蔓精如丘而止,可丛林里突如其来的大爆炸也惊扰了不远处的一株吞吞花,此植物精也有八千年寿元,曾大量吸收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其间,又连续吞食了上百万种异兽,以异兽妖元作修炼基础,其修为近乎荧惑宫六圣之首。这株吞吞花可谓世间罕见的六头同根的食肉植物,与变色龙异兽同样具有超强的隐身能力,其身高百尺,通体竟有鳞甲覆映,常年隐匿在这林子里,另外,那六个花苞外表也是色泽不一,为红、黄、蓝、绿、黑、白六色,分别代表自然法则的六种力量。 “哇,好熟悉的味道,时隔多年,莫非又有人类修士送上门来?”这吞吞花精一面说道,一面摇晃六个大花苞,突然有个白色花苞张开血盆大口,里面满是异兽破碎了的五脏六腑。 “老幺也很久吃过人肉了,老大还不快快释放诱饵,等猎物上钩。”白花苞已然蠢蠢欲动,却奈何自己不能单独行动,不然早就把这林子里的异兽及其他动物吃个精光。 绿花苞搭腔说道:“莫急,毕竟咱也活了几千年,眼看就要渡劫飞升,老幺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行我素。” 黄花苞说道:“等咱渡劫飞升到仙域,有权有势之时,那时候咱也不必躲躲藏藏,况且人世间如蝼蚁,老幺尽管敞开吃。” 黑花苞说道:“做任何事情都要谨慎小心,万一那些人类修士有意隐藏其修为,咱岂不是羊入虎口?” “纵观妖界诸多妖魔鬼怪,咱虽为无名小卒,也算是屈指可数的稀有物种,莫非人类修士知道了妖族的秘密?”蓝花苞一面说道,一面探头探脑,仿佛发现了什么。 红花苞淡淡的说道:“莫惊,就算人类先祖知晓妖族有物种分类,却不能用撷取异兽妖元的法子同样来对付树妖。” 万恶见黑藤蔓忽然尽数退去,觉得莫名其妙,担心黑藤蔓再次来袭,便施法结印列阵。 “这林子委实有些古怪,还请张道友快些恢复体力,再动身也不迟。”万恶一面说着,一面枭视狼顾,“此阵法基础薄弱,只能吓唬吓唬那些低阶异兽,不能支撑许久。” 之前进入这片丛林时张壬戌与薰珣便平白无故的遭遇黑藤蔓等树妖袭击,况且其为肉体凡胎,五脏六腑皆有损害。起初张壬戌还担忧被外界异兽干扰,如今有人相助,他急忙闭目盘膝而坐,调整气息出入,由体内灵根引以灵气反复洗涤那些受损的血脉及脏器,其间,张壬戌又暗自服食了十余粒丹药辅助疗伤,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其伤势基本痊愈。 “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过量服食丹药只会欲益反损,张道友可知其中道理?” 张壬戌笑了笑:“万道友嫉妒我,看来你之前在静心阁过得并不好。”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运动,万恶的八卦防御结界点被破坏,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而来。俄顷,白雾蔓延。 万恶对张壬戌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暂且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呵呵,难道万道友害怕了?哪怕这些树精再怎么狡猾,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人类。”张壬戌欲以雷火咒术烧了这片丛林。 雷火咒术原本是霞峒堂主管李季顼闭关修炼并摸索十余年独创的法术,因其具有强烈攻击性,违背道祖语录核心思想,一度被登仙殿列为禁术。自张壬戌拜入霞峒堂的第二年,因其表现出色,喂主管李季顼所青睐,而且张壬戌天资聪颖,加以其灵根属性相符,尤其适宜修炼这种法术,李季顼担心雷火咒术失传,便自作主张把它传授给张壬戌。 “此地形势复杂,况且异兽颇多,张道友万万不可那样做!” 没等万恶把话说完,张壬戌已然使出雷火咒术,霎那间,烈焰烧天,周遭一片哀嚎。 那六头同根的吞吞花与人类修士仅有百尺之隔,忽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香。 白花苞说道:“哇,这味道,这气息,老幺忍不住想要吃一口燔炙。” “看来这班人类有点儿小心思。咱还是要小心点儿。”红花苞仿佛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急忙屏蔽自身威压。 “这些杂碎也不够咱哥们儿塞牙缝啊,老大何惧之有?” 红花苞喟然而叹:“世事无常,人心叵测,又有谁知道呢?” “既然老大不肯出手,便让我来试试看!”黑花苞一面说道,一面施法,倏忽间狂风大作,丛林四边黑云陡合,暴雨倾盆。 这场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竟将雷火浇灭,让众人目瞪口呆,张壬戌见状,尤为百思不解。 第106章 破茧 话说张壬戌在坤元领域东北角施法火烧丛林时忽然遭遇树妖吞吞花的呼风唤雨术,其雷火咒术即刻化为乌有。吞吞花精之蓝花苞趁机释放特殊花香,欲以幻境术布置陷阱诱导人类修士送上门来。张壬戌因伤势初愈,体质较为虚弱,最先出现幻觉,踉踉跄跄地走近吞吞花精领域。起初万恶还是很清醒,只不过那花香愈发浓郁,瞬间扰乱了人的意识和感官反应,他没来得及施法祛除那异味,人已然迷迷糊糊,也跟着走过去。 “猎物上钩了?还是老三有手段,你的迷幻术从来没让咱们失望!”白花苞率先伸长根茎,望着那迷雾中的俩人影垂涎三尺。 蓝花苞说道:“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幺可要慎重一些,万一这些人类佯装昏迷,到头来还是咱们吃亏上当,搞不好自身难保啊!” 黄花苞接茬道:“哇,如此鲜美的人肉,不可多得,今日真是大饱口福啊!老大,你怎么看?” “果然自家人里面还是老二最宠我,今日真是黄道吉日啊!我已经饥渴难耐了,老大还在犹豫什么呢?过的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白花苞高兴的摇晃脑袋瓜子,就差点儿扑过来拥抱黄花苞。 “不可大意,万事须谨慎小心点儿,如果猎物修为在咱们六兄弟之上,只怕这丛林又是一场灭顶之灾。”红花苞心里忐忑不定,却又不知道怎么跟其他兄弟解释。 绿花苞搭腔说道:“依我之见,此事定要见微知着,况且老大见多识广,在与外界生物接触这方面还是有点儿经验的,我们不要贸然行事。” 这时候黑花苞回了一句话:“我非常认同老四的说法。” 万恶与张壬戌二人仿佛是失了魂的提线木偶,四肢被吞吞花精的带刺的藤蔓及茎叶缠绕,弯钩缓缓刺入肌肤,五颜六色的毒液沿着毛细血管网和浅表静脉向心脏动脉血管涌入。正当吞吞花精六花苞商量如何公平分配猎物的时候,邪恶源头无生察觉到其识海被某种幻术禁锢,于是乎,便施法操控万恶的肉身,不费吹灰之力将其体表的植物束缚驱散。 红花苞见其中一人浑身散发着诡谲的黑色灵压,不禁大吃一惊:“那是……” “只是人类回光返照罢了,让我来,直叫他安安静静地去地心殿跟阎魔罗阇喝茶聊天。”绿花苞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如烈日般的巨大光束喷射而出。 还没等那光束触碰万恶的胸膛,一缕黑雾化作一块椭圆形盾牌,将光束反弹。尽管那团黑雾将万恶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依然隐约可见他嘴角上扬。 “这等树妖比那些异兽值钱多了,今日便杀了你。” 红花苞问道:“你根本就不是人类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敢情这花精还是很醒目,居然能察觉到我的元神,不妨今日便拿你们做下酒菜,也好填补我内心的空虚。”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还想吃了我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黄花苞听见这话,大怒。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黄花苞使出它的看家本领,一道黑光从它的花柄部位飞速闪过,继而,巨大的黄花苞掉落在地上,即便黄花苞已为高阶树妖,在至高无上的邪恶源头无生面前不过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罢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吞吞花精瞠目结舌,一时半会儿竟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黑花苞支支吾吾地说:“老二……老二被杀了……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这样子?咱可是坤元领域惟一的战无不胜的树妖,今日又怎会给这人类取了性命呢?臭杂碎,纳命来!”白花苞望着地上那颗枯萎了的黄花苞,就在那一瞬间,悲伤涌入心头,竟有些不悦。 白花苞在蓄满法力的同时张开那血盆大口,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 红花苞大喊:“老幺,别冲动……” 随着万恶轻轻抬起右手,一团黑雾瞬间化作蜘蛛网状般的八卦盾,正面挡住了白花苞的唾液攻击,淡淡的说道:“一个藏匿于这山旮旯儿的不伦不类的树妖,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纵使你再怎么厉害也是妖,根本没人在乎你是谁?” 万恶方才所说这番的话却彻底激怒了白花苞,后者施展土之自然法则,以地表土壤为基础,加以特有法术幻变成土墙,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拔地而起,同时朝万恶推移,试图用这些土墙将他掩埋其中。 “不用感激我,留你全尸是咱吞吞花精保留美食原汁原味的最高追求,你该感谢我的仁慈,便好好享受这永恒不变的黑暗禁锢……” 那白花苞的土之自然法则放眼整个坤元领域乃至后土遗迹全境都是独一无二的恐怖力量,况且土壤为繁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白花苞又擅长操控土元素,可谓非同寻常。但是它偏偏遇见了邪恶源头无生。 “既如此,便留你全尸。”万恶话音未落,倏忽间则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犹如一把利刃斩断了白花苞的根茎,丛林一片寂静。 吞吞花精的其他花苞畏惧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力量,就在短短几息时间,已有两个花苞莫名其妙的断送性命。 蓝花苞说道:“老大,咱现在该怎么办呀?估摸着他的力量远在我们之上,倘若在这时候缴械投降,唯恐沦为妖界诸族的笑柄。真是可怜了老二和老幺,还没享受到仙域那等荣华富贵就没了七魂六魄。” “那是他们不会识时通变,咎由自取的后果罢了,更不能怪我。再说了,人类本来就是一种可怕的动物,莫要给人类的皮囊蒙蔽了双眼。”红花苞说道,却无可奈何。 “老大,咱在坤元领域修炼了八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后可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黑花苞恨其不争,如鲠在喉,也厌恶了老大红花苞那种举棋不定的做法。 绿花苞搭腔说道:“只怕老五从来没有见过老大的真正面貌,这等杂碎岂是老大能看上的?” “别说我以大欺小,你们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也好让我开开眼界。”万恶说道。 “八千年来,头一回见人类修士伤我弟兄,你能来到这儿,也算走到头了。”红花苞把话说完,暗地里释放自身威压,又从根部吸收地下灵力,集丛林众妖之力,引来天劫。 万恶见状,恍然大悟,原来之前与张壬戌在丛林里遭遇黑藤蔓袭击时所接触过的那股威压,竟是来自于吞吞花精本身。 吞吞花精本以六头同根为生命实体潜伏在丛林生长,长年食天地灵气,饮日月精华,同界异兽为喰,可谓妖界罕见的奇葩。如今遭遇邪恶源头,危在旦夕之时,红花苞不得不提前引发天劫,是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赤火落雷。那落雷威力着实可怖,堪比十级地震来袭,所及之处,寸草不生。却是吞吞花精渡劫飞升的绝佳机遇。 无奈万恶为肉眼俗身,却不足与天劫抗衡,即便是邪恶源头无生也有心无力,只能以暗黑之力自保其肉身。 轰—— 五彩琉璃光从吞吞花精全身上下迸射而出,瞬间撕碎其根茎叶与花苞,又以诡谲的力量修复了吞吞花精,只不过那阵彩光之后,便是化作一副人类模样。虽然像人类那般有七窍,却有四个脑袋,胸腔部位有一窟窿眼儿,着实有些古怪。 “哈哈哈,咱吞吞花精从今往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妖中龙凤啊!有朝一日,甭说那些阴险狡诈的人族,世间万物皆入吾彀中矣。” “来者可留姓名,也好让你在九泉之下死亦瞑目矣!”吞吞花精说道。 “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没羽化登仙就在这儿痴儿说梦呢!”万恶听见这话不禁自笑,忽然停顿了片刻,说道:“抱歉,差点儿忘了你是树妖,无法像人类或异兽那样可以经由脏器排泄尿液。” “不管你再怎么修炼成精,终究还是个披着人皮的花精,就算一步登天到了仙域天庭,照样遭人排挤,也难有作为。” 黑花苞说道:“老大,听到了没有?人类嘲讽你是厚颜无耻之徒。” 红花苞竟不语,突然以茎叶幻化的一把虎纹钩镰长枪敲打黑花苞的后脑勺,使其一脸懵懂,也警告其他兄弟不要胡言乱语。 “就算我们渡劫成功化作人形,也不是他的对手。”绿花苞摇头说道。 蓝花苞却不以为然,同时又觉得他们在主观意识方面对待人类修士的看法过于偏见,说道:“诸位且不要如此悲观,凡事都有两面性,万一打斗期间他对人类肉身失控,正是咱为弟兄报仇雪耻的天赐良机。” 黑花苞说道:“想必老三成竹在胸,你都有哪些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此刻的蓝花苞却摇了摇头,它不确定那样的做法有几成把握能够抑制邪恶源头无生。 纵使当前纡尊降贵寄生在人类肉身的邪恶源头力量薄弱,却依然不亚于仙域天庭八大神官行列。 “哪怕希望有一丝一毫,也不能放弃!”那渡劫成功的吞吞花精瞬移冲到万恶的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前者那般高速且强有力的拳击,丝毫不差的落在后者身上每一寸肌肤,表皮淤青越发蔓延。 砰!吞吞花精以五行之力对万恶发出最后一击,只见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出百尺,在丛林里硬生生的开出一条泥巴路。 黑花苞洋洋自得地炫耀一番:“耶!老大威武,关键时刻还是老大靠谱!敢情这个人类修士只会虚张声势,根本就不是咱的对手。” “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蓝花苞隐约感觉到万恶身上的灵气越发浓郁,仿若坤元领域的所有灵气正在向他汇聚。 “究竟是何方神圣操控这具人类肉身?”红花苞惴惴不安地望着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尽管万恶遍体鳞伤,气息奄奄,黑雾迅速蔓延全身,缓缓上浮,通体像蚕蛹一般,又隐约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绿花苞接茬道:“难道是某个仙域大能在暗地里牵制人类修士借刀杀妖?” “不,那不是仙域天庭的一贯作风,我更觉得此人……” 没等蓝花苞把话说完,忽然狂风大作,丛林上空乌云密布,一种不可言状的无形之力席卷而来。 这一刻,丛林寂静无声,妖精们亦噤若寒蝉,更加担心稍不留神就被那种神秘力量平白无故的夺取其精元与修为。 “那是……神魂交换契约……”红花苞曾在三千年前目睹人类某个先祖施展过此种类似的术法。 “垂死挣扎罢了,趁他还没醒来,把他吃个精光。如果那位神明没了肉身,就算他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也是空有其表。”黑花苞催促红花苞做任何事情都要干脆利落。 蓝花苞一边担心黑花苞被责罚,一边喃喃自语:“看来老五胆儿肥了,竟敢跟老大硬碰硬,平日里都是老二惯的。” 当蚕蛹上浮的一霎间,丛林周遭仿佛有层神识无法探查的特殊结界,这个时候吞吞花精是不可能逃离这片林子,严格来说整片丛林的妖兽都将成为他的食物。 光阴荏苒,宗门修道灵根考核大会初赛接近尾声,各堂号大多数参赛者被淘汰,不排除荧惑宫六圣特别看重的个别优秀弟子。没承想今年竟有三个世外散道进入红榜前二十,其成绩斐然。另外,前期表现较为出色的万恶与张仲顺由于外界各种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排名跌落。 眼看着万恶排名迅速下滑至第六十六位,第三祖师爷李魏宗如坐针毡,要知道在考核大会开始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跟荧惑宫师兄弟唱高调,表示逍遥堂新晋弟子万恶有万分把握夺魁。无奈当前局势不明朗,此时的李魏宗蔫头耷脑地瘫坐在椅子上,已然没了之前那股子高兴劲儿。 第107章 涤荡 邪恶源头无生爆发的神秘力量吸引了坤元领域各地沉潜多时的远古凶兽,另外还有不计其数的飞禽走兽纷纷往丛林方向汇聚,可谓妖界盛会。 正当吞吞花精冥思苦想之时,那蚕蛹外表蓦然出现无数道裂缝,乳白色的灵气外泄,继而,丛林一带遭受前所未有的更强大的威压,这其间,修为浅薄的妖怪已然支撑不了太久,有的莫名其妙的爆体身亡,有的躯壳瞬间蒸发,有的树妖因地下灵气衰减而渐渐地枯萎,有的异兽还没来得及钻出地表便一命呜呼。哪怕是刚刚渡劫飞升的吞吞花精,也因此遭到无形之力的创伤。 蓝花苞大吃一惊:“怎么可能,那只是个茧蛹,竟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更何况他还没醒来。” 黑花苞说道:“俗话说得好,斩草须除根哪,老大还是心慈手软了。” “放了他,至少咱还有一线生机。” 众花苞以为红花苞临阵脱逃,黑花苞坚持要在这时候趁机吃了蚕蛹,不能怜悯人类。绿花苞却不偏袒任何一方,对茧蛹生死与否持保留意见。 这时候,蚕蛹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忽然有一活物从中钻了出来,只见其浑身上下被乳白色黏液附着,形态似人,但也辨不清其面貌,谁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怪物。 按理来说,吞吞花精已然重创人类肉身,经络尽断,脏腑皆损,就算仙域大能也无能为力。 再看那活物破茧而出,却不像人类一样两脚直立行走,更像个提线木偶,仿佛背后有神秘力量控制其四肢。 “老大,快……快杀了那怪物……” 黑花苞忽然觉着浑身难受,它的话还没说完,那活物瞬移冲到吞吞花精面前,其指尖与后者尚有一寸之距时,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流动,蓦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一道无形之力从它眉心贯穿而出,眨眼间,毛茸茸的脑袋瓜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挂在吞吞花精那般健硕的身躯上。 吞吞花精不禁吓得面如土色,登时汗流浃体,身体更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蓝花苞吞吞吐吐的说道:“这……这就是……神……神明……的力量?” “老子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但是……”那活物还没把话说完,面部突发痉挛,紧接着全身开始剧烈抽搐,倒在地上打滚,自然无暇顾及他人。 吞吞花精见状,急忙向后退去,同时结印列阵,避免其根基被那活物破坏。 “怕是那人走火入魔了吧,再说咱活了几千年,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没见过,但今日这种情况确实罕见,不知老大怎么看?” 这时候红花苞心里悄悄打起了退堂鼓,自言自语的说道:“谁知道这怪物究竟是仙域神明下凡还是某种魑魅附身呢,况且保命要紧,大伙儿别顾着吃肉,还是逮着机会赶忙溜了。” 蓝花苞与绿花苞不禁大吃一惊,却不敢相信这番话是老大亲口所说的。 “难道你们执意要吃掉这来历不明的人类?” 蓝花苞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咱现在也失去了好些弟兄,再这样下去,估计要去阎魔罗阇那儿报到了。” 绿花苞接茬道:“既然诸位迷途知返,便听老大的。” “只是……咱要往哪里逃命呢?飞天遁地均不是咱的强项,没想到老五也给……”蓝花苞对黑花苞的死感到痛心疾首,毕竟是同根生的花苞弟兄,却被那人类疯子轻而易举的杀了。 “虽然他没有将咱们根连株拔,也不算是个坏消息啊!” 话音刚落,黑花苞脖颈儿有微弱的跳动,继而,蔫巴巴的脑袋瓜子恢复如初,只见黑花苞鼓睛暴眼,惊恐万状,气喘吁吁,仿佛从阴曹地府那儿走一遭又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方才我真的看到阎魔罗阇大人了,只是他老人家觉着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又差牛头马面叫我原路返回,于是乎我头也不回,拼了命的向前跑,过奈何桥时差点儿没把我吓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黑花苞死而复生,对吞吞花精而言是个天大的好事,这归根结底还是黑花苞自身掌握着水之自然法则,即便其肉身遭殃,修为减弱,只要汇聚空气中的氢元素与氧元素等重要组成分子,便可重新恢复正常。 “老大,你可要替我好好教训那家伙,最好当面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骨,给老二和老幺当祭品。况且我真的不想再去阎魔罗阇那儿。” 红花苞摇头叹息道:“我真希望他那样做,但你也是我同生共死的弟兄,不论我作出什么样的抉择,对你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诶,不对劲啊,今日老大讲话有些怪怪的,莫非他被文曲星那糟老头儿上身了?”黑花苞百思不解,又扭头对蓝花苞说道,“我看老大就是人类所说的那种‘缩头乌龟’,自家弟兄被杀了也不心疼,甚至还帮人类说话,敢情老大偷摸的叛变了妖族。” 蓝花苞听了这话,一脸茫然,它一时半会儿竟不知如何回应对方;绿花苞则不然,当面指责黑花苞言辞不当,将好言好语稳贴了红花苞半晌。老大红花苞自知者明,亦知晓那活物并非泛泛之辈。 那无形之力犹如天道奥义,瞬间把丛林一分为二,就连百里之外观望战况的酋长也给吓到了,只见他口中念叨着一些奇怪的语言,同时叫人紧忙联系大祭司以及部落族人,还埋怨昭懿当时就不该与此人见面。 昭懿已然知晓那邪恶源头无生不可能对其寄生体不管不顾,也大概知道这千百年来罕见的异变的真正缘由。但是昭懿不能说,那是他与她之间的秘密。邪恶源头虽为世间波云诡谲的负面能量,也是万物生灵忌惮三分的存在;哪怕是至善至美的高等智慧生命,也不敢说自己毫无私念。 三千万年前,在那宇宙遥远的边缘,昭懿曾经有幸目睹邪恶源头以茧蛹形态蜕变的生命体,传闻其每蜕变一次,本尊以及寄生体均可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这不仅仅是邪恶源头力量涅盘,更是对其寄生体全方面的一种历练,倘若意志坚定者成功破茧,可谓脱胎换骨。 在那黝暗深处的黑夜里,隐约传来一个女孩的叫唤声,却忽高忽低,仿佛给某种诡谲的力量阻挡着。 “醒来!!你的使命尚未完成,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万恶与庹纮在白袍老人指引下进行神魂融合时突发时空乱流,竟是来自他们二人本主意识互相排斥所诱发的意外,那翻滚的厚厚的乌云中,一具巨大的天道化身的骨骼逐渐凸显。天象如此异常,也使得浮岛之上的黄金树枝桠猛烈摇曳着,白袍老人见此情形,更是忍俊不禁。 “成了!!!”白袍老人越发激动的喊着这俩字儿,而且每一次的声调高过上一次,也许他早已迫不及待了。 随着那具天道化身骨架表层慢慢覆盖了血肉、肌肤与毛发,白袍老人不敢懈怠,况且他担心其间又生变故,急着口念法诀,结印布阵,分出一缕钻入那天道化身内,企图在天道化身具备本主意识之前抢先夺舍,幸运的是白袍老人有惊无险地取得了这具无主之躯。 轰隆一声,霎那间,天摇地动,日色无光,岳撼山崩,惊涛骇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可知老夫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等待这一刻有多少年了?”白袍老人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如今算来也有十万八千九百四十八年了,足足十万年哪,倘若当初没有遇见她,也许我本该羽化而登仙,而不是永生永世被困在这片浮岛之内,无时无刻不在承受那源源不绝的悲与痛。” 正当白袍老人仔细打量着这具化身,万恶与庹纮二人的元神竟然交融,各自的前世今生之记忆不断涌现,二人在记忆长河中逐渐认识本我,则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个全新的元神异源嵌合体诞生了,只不过那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大肉球,俄顷,犹如天道法则般的威压从天而降。 白袍老人说道:“就算尔等元神进化了许多,其奈我何,老夫今已夺得化身,可直面天道本尊。” “敢情你老人家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我等,神魂交换契约只是个幌子,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无异于仙域上面那帮土匪。”这具嵌合体终究承担着邪恶源头与暗黑之力两者之间融合及排斥所带来的不良反应,但又区别于之前意外产生的第三力量。 “你们现在这副躯壳还不太稳定,由人类肉身强化所诱发的元神异源嵌合体系统尚未成熟,况且老夫也不会乘人之危,只不过这片黑暗空间很快就要崩塌了,虽然这儿百无聊赖,也承载着几万年的记忆,唯有那棵老树不厌其烦地聆听我的心声。” 虽说万恶与庹纮元神异源嵌合初步成形,可谓空前绝后,但各自的本我意识依旧寡立,而且两者在不同时代所处环境形成的意识形态有所冲突,也造就了嵌合体本身的缺陷。元神融合是极端修仙者寻求突破自身修为瓶颈期的基本操作方法,这种法术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人人皆可修炼,但是仙域天庭八大神官皆惧之,也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很久以前有人深入研究此术,发现其后遗症极其复杂,又经常会给人带来不祥之兆,当时研究者无故暴毙,更是给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后来便很少有人再接触这方面的术法。据仙域藏书阁有关文献残本记载,此术仅限于理论认识,其实际操作方法仍受客观因素影响,后来也有人推测元神同体异源嵌合体可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法力,因天道法则限制,不论肉身还是神识,终究会遭遇灭顶之灾,甚至万念俱灭。 尽管万恶与庹纮元神嵌合体成功现世,也给白袍老人逃离这片黑暗空间创造了千载难逢的契机。 白袍老人凭借巨人身躯把这个世外桃源撕开一道口子,倏尔,浮岛周遭也有不计其数的破碎了的空间裂缝,因天道化身骨架特有的气息,引来外域异兽,它们天生对这种神秘气息情有独钟,当时白袍老人为了保全万恶与庹纮二人元神所布置的封闭结界也成为他们惟一的救命符,随着白袍老人施法挣脱浮岛之上的禁锢,这结界岌岌可危,加以嵌合体构造性质不稳定,二人因此陷入困境。 原来白袍老人也是被某位仙域神明施法囚禁于此,无奈白袍老人道行浅薄,才落得如此下场。 万恶不甘心自己被永远的困在这个黑暗世界里,苦于自己不懂得如何支配这具嵌合体,加以这肉身无知无痛,每当他与庹纮二人的本我意识互相排斥时,也会产生莫名其妙的烧灼感,况且在识海之内更是变幻无常,何况他还要快些登临仙域与妺荀真人团聚。 庹纮担心这具嵌合体累及无辜,急忙喊道:“诶,等会儿,你要送死我可不管,但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千万别带我,而且我也没有敌对他。” 万恶说道:“反正咱俩现在是元神一体化的肉身,由不得你畏首畏尾,如果我形神俱灭,你也逃不了。” 庹纮听见这话,顿时陷入沉思。 白袍老人还是低估了那位神明的力量,尽管他依仗天道化身骨架破解了部分禁锢,但最重要的时空禁制依旧固若金汤,即使他撕裂了浮岛周遭的结界支柱,仿佛被囚禁在某个时间点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动作。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戏弄。 “不可能,莫非这具躯体是假的?老夫明明已经……” 这时候外域异兽越来越多,世外桃源也将成了一片血海,与此同时,兽潮悄无声息的围困浮岛周遭。 第108章 元神异源 谁也不知道那位未知神明究竟为何要施法囚禁白袍老人,白袍老人苦心积虑地伪造虚假世界,悄无声息的诱骗一代又一代人类与神明转世之元神融合,可惜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功堕垂成,正当白袍老人穷途末路时,直到现在万恶与庹纮这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特殊性质的生命体相遇时,才让白袍老人在那浩瀚无垠的暗黑世界里看到了一缕阳光。但是事与愿违,即使白袍老人已然夺得天道化身,对他来说凭借此身可以直至九天之上,甚至面对天道本尊,却还是摆脱不了这浮岛周遭的神只禁制。 “不可能,老夫明明已经有了天道化身,为何还是无法破坏这空间禁锢,仿佛周而复始的在某个时间点原地踏步呢?”白袍老人心里直犯嘀咕,半天没琢磨明白,还一度怀疑其元神与天道化身骨架尚未完成融合,甚至质疑自己的法力被某些咒印禁制削弱,更加没有注意到浮岛禁制的灵力源头竟来自于他自己本身的执念。这时候白袍老人注意到附近有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却意外发现大肉球外表又有些微变化,其中灵力更加旺盛,隐约散发着一种可怕的力量,不由暗自寻思道:“莫非真要一并吞食嵌合体?稍有不慎,那般无穷无尽的灵力极易反噬自身,老夫这十万年来的修为岂不功亏一篑?何况这嵌合体性质还不稳定,贸然吃了它,只怕凶多吉少。谁来帮帮我呀,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的确,庹纮也不愿给这个未知领域所困,在他的那个世界里,纵使被雇佣兵追杀,他仍旧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也是因为他在命若悬丝之际被体内的暗黑之力所搭救,虽然其元神被意外穿越到两千年前的秦汉时期,当时统治阶级又额外推崇道教,但是他委实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也改变不了这个时代。然而那些所谓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并窜改历史的影视剧都是凭空捏造而来的。庹纮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应允与万恶休戚与共,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能放弃,毕竟他们二人现在已然是举世无双的一体元神,尤其综合各方面因素而言,直面白袍老人也并非毫无优势,如果他们能够找到对方的弱点,甚至很有可能逃脱浮岛禁制。 “底子是差了些,不过勉强可以填补这副躯壳的缺陷,也不知以后又有什么副作用呢?”白袍老人仔细打量着大肉球,却委决不下。 庹纮见白袍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顿时觉着浑身难受,喊道:“瞧见没?那糟老头子一直往这边看,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他葫芦内卖出什么药来?” 万恶听见这话,恍然大悟,自言自语的说道:“欸,该不会这座浮岛本身就是禁制?” “怪不得那些异兽虎视眈眈的围着咱,难道咱现在处于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你知道这片水域究竟藏着多少妖兽?别忘了,这浮岛周遭的防御结界还是那糟老头儿布置的,他不会不知道这咒术该如何解除。如果他要杀人灭口,那些异兽早就进来了,我们也难逃一劫。” “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当初你一开始就不该替他讲话,不该同情他的遭遇,早该这样做的,我们才是同一阵营的伙伴儿。” “既然他老人家铁了心要超度我等,与其这样坐以待毙,还不如咱俩联起手来干他一票!” “且打住,道家人讲究修身养性,不做那种缺心眼儿的事情,何况宗门上下自给自足,压根就用不着钱币。” “除恶务尽也是道家人以身作则的行径,难道宗门长老未曾说与你听啊?况且这老头儿利用我等力量掠夺化身骨架并占为己有,实乃悖逆天道,我为什么又要暴殄天物呢?” 万恶问道:“你如今又相信这世间还有天道存在?” 庹纮摇头不语,虽然不敢因为他自己的偏见就要全盘否定古代人的封建迷信,其实打心眼里仍旧质疑道家人所谓天道威望,也隐约记得曾经有人跟他阐述天道奥义,他反倒希望尽快返回现世。 “嗯?”白袍老人立时蹙眉,他察觉到这个大肉球内部的原先混乱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其初始元神意识霎那间没了气息,即使他施展神识探查术也一无所获,喃喃细语,“难道这一次又失败了?” 在那一片黑鸦鸦的兽潮之中也藏匿了少数远古凶兽,它们同样垂涎于天道化身骨架那般凤毛麟角的力量存在,却慑于白袍老人而迟迟不敢现身。 再说吞吞花精畏惧那蚕蛹钻出来的活物,也偷摸的打算逃命,可是丛林一带已然被某种诡谲的阵法阻隔,与外界断了联系,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妖兽,好似瓮中之鳖,釜中之鱼,没处躲闪。 黑花苞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本以为今日吃它几个人类补补身子,这下好了,给俩个其貌不扬的人类修士摆了一道,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今老大也叛变了,别说老三和老四也快了。合计这节骨眼上就剩下我自己孤军作战。” “老五,你快闭嘴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看你呀成心非要气死老大不可。”绿花苞抬头瞥见红花苞铁青着脸,急忙喊道。 蓝花苞说道:“大伙儿别说逃命了,再这样闹下去,咱家后院也该起火了。” “瞧你们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根本就没有把老二和老幺的死当回事。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们真的叛变了,我决不会像老大那样,不管是我朝夕相处的弟兄也好,一面之缘的敌人也罢,都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丛林。” “其实我理解老五为什么这样愤怒,大伙儿也习惯了老五这种口直心快的小毛病,但我自然不会忘记老二和老幺是怎样被人类杀害的,毕竟我们也是同根生的树妖,我的心在流血,也很惭愧啊!” “老大,算我看走眼了,你现在说这些话又拿来敷衍谁啊?” “可曾记得人类世界有那么一句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老二和老幺被人类那些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死有余辜,但是,我们不能一错再错,眼下可得从长计议,保命要紧,假以时日我等登临仙域,势必要人类血债血偿。” “果真要这样放了人类?”黑花苞还是不甘心。 绿花苞说道:“老五,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在咱树妖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难道我现在还不够清醒啊?总比你们当缩头乌龟要好多了,吞吞花精作为妖族一员,宁可战死沙场,决不临阵脱逃。” 话说另一边,白袍老人使天道化身骨架与大肉球展开激烈的战斗,每一次肢体接触,都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射而出,兽潮纷纷溃败,唯有那些远古凶兽沉潜水底,伺机而动。须臾之间,暗黑世界周遭的空间裂缝越发密集,有更多的异兽涌入。 “乖乖听话,老夫带你们这帮小家伙上天走一遭。”白袍老人一面说道,一面施展各种法术攻击大肉球。 好在嵌合体堇堇只是个大肉球,因体型矮小,可在暗黑世界里来去自如,也给白袍老人那巨大的身躯造成一定的麻烦。 砰!大肉球虽为元神异源嵌合体雏形,奈何二者综合实力相去悬殊,终究还是斗不过那个老奸巨猾的白袍老人,大肉球也因此陷入困境,约莫一炷香工夫,白袍老人驱动天道化身骨架将大肉球完整的吞食入肚。 “唉,完了完了,看来我这次真的要去卖咸鸭蛋了,本以为穿越到古代能像那些英雄豪杰一样有所作为,如今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了,可谓可怜可悲可叹哪,现在惟一的命根子竟然就这样给那糟老头儿炼化了。” “现代人真是少见多怪,死到临头了还这样啰哩啰嗦,元神本该是虚无缥缈的,即使这个大肉球被天道化身炼化了又如何,咱仍然有希望活着。” “对啊,你是道士,长生不老更是不在话下,快快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恳求万道友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渡过难关。” “哎呀,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理直气壮地劝导万某回头是岸,敢情你跟他们犹如一丘之貉,叫人真伪莫辨哪!” “俗话说得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毕竟当时形势复杂,况且我等皆为平常人,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 “这时候你倒挂腊鸭对我来说有什么用,一开始就不该心慈手软,不然我早就返回坤元领域。” “既如此,我愿意使用一个未来预言作为此次交易条件,万道友可否帮我返回现世?” “说来听听,如若符合心意,万某愿助你一臂之力。” 自从白袍老人吞食了大肉球之后,却发现化身骨架毫无变化,甚至觉着体内灵力正在加速衰减。 “怎么可能呢?老夫几万年的灵力说没就没了,莫非这个大肉球……” 话音未落,只见那天道化身骨架已然出现裂缝,则有金光迸射而出,白袍老人本尊担心其元神受创,急忙收回那一缕元神,果断舍弃化身骨架。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这化身骨架还是无法承载高灵力反噬带来的后果,难道……” 随着白袍老人那缕元神脱离化身骨架,致使大肉球得到有效进化,其表层纤维蔓延至体内各处,隐约感觉每一寸肌肤被天道威压所困,继而促使大肉球完成第二阶段的发育,也初步形成了识海。 “多谢前辈赠予此物,晚辈不才,还望您多多指点,只是我等现世肉身正遭受外界生物迫害,急需回去解决问题。” “罢了罢了,权当老夫道行浅薄,就算你们从我手中侥幸夺舍这具化身骨架,同样无法突破那些禁制。换而言之,你们注定被困在这儿,即便元神不灭,也会像我一样孤苦伶仃的守着这片黑暗世界。” 白袍老人的话音刚落,只觉嵌合体浑身散发着邪恶源头独有的黑暗力量,又悄无声息的从兽潮中吸收妖元,使化身骨架的灵力突飞猛进。 “唉呀,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让人诧异!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我的老朋友。”邪恶源头无生藏匿于万恶识海内深处的一缕元神强行突破本尊禁锢,又以暗黑之力操控这具躯体,当他看到白袍老人的那一刻,那段旧时记忆慢慢浮现。 “原来是你啊!”白袍老人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邪恶源头竟是那个时候栽赃陷害他的幕后黑手,当他醒悟时,人已然被困在这座浮岛之上。 “啧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依稀记得你曾经是我遇见过的最强的人类,当初我甚至觉着你完全可以继承我的衣钵,但是有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候的你为何要自毁肉身与修为?可知道你是人类世界千年难逢的修神天才,你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却偏偏选择背叛我们呢?” “啊,非常感谢你们赐予我永恒的生命,感谢你们坚持不懈的努力,让我这个平凡无奇的人类登临仙域,不仅如此,我也目睹了人类文明从繁荣昌盛到衰落的全过程。” “话说回来,当初李韵琳那个黄毛丫头竟然临阵倒戈,为了保全银河系不沦为外星殖民地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难道你这个救世主并不知情?” “那是你与太虚之间的博弈,却将她作为弃子,你居然还好意思旧事重提,天理难容!” “银河系文明本身就是浩瀚宇宙历史发展进程的一个错误代码,只怪李韵琳自作多情,她只是太虚可有可无的棋子,她竟敢心甘情愿的付出生命拯救了你和你的星球,多么大公无私啊,值得人类歌颂她的英雄事迹,而你也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罢了,尽管我不可否认你是人类世界万里挑一的修神天才,不论如何,也得代替她走完这一遭。” “既然仙域天庭不肯认错,只好委屈你了。” “所以你从来没有把人类世界的未来放在眼里,对吧?” “七情六欲实乃浩瀚宇宙诸多碳基生物修神之路的绊脚石,哪怕你一秒钟都做不到六根清净,就永远无法走不出这个狭隘的空间。至于你为何被情所困十万年,你究竟还是参不透这道理哪?” “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儿能干吗呢?既然我长生不死,就算只有乍暖乍寒的空气,也填充不了我内心的空虚。” 第109章 同根生 吞吞花精之红花苞、蓝花苞与绿花苞等树妖始终犹豫不决,而黑花苞认为趁机吃掉人类肉身即可破除丛林结界。 就当黑花苞慢慢地聚拢妖力准备施展水之自然法则时,只见那蜷缩在地上的活物肉团忽然有了动静,通体表层肌肤突现拳头般大小的漩涡状纹理,犹如阴阳两界之间的黑色彼岸花,栩栩如生,花开之际,则有一层薄纱般的黑雾缠绕全身上下,又一次形成了黑色蚕蛹。 蓝花苞见此情形,不禁大吃一惊:“莫非……莫非这东西……成……成精了?” “真是少见多怪,咱本来就是花精,八千年的老妖精,你他娘的还能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大肉球吓得语无伦次。” 绿花苞搭腔说道:“哎呀妈呀,老五这是孤注一掷也要吃掉人类修士的肉身啊?” 黑花苞不悦,回答道:“如果现在不吃了他,难道学你们像缩头乌龟那样傻傻地趴在这儿等着他醒过来吃了咱的妖元补补身子啊?” “就算吃了人类肉身,那个奇怪的黑雾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如果他真是神明下凡,咱早就下阴曹地府全家大团圆了。故此,修炼这种诡异功法的人类或许本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域神明所鄙视。况且每当那活物施展这等威压,却与妖王相似。” 绿花苞说道:“再说妖界最高领袖帝夋他老人家早在千万年前便隐居山林闭关修炼,妖后常仪又出没不常,加以我族内部混乱不堪,也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新生妖王夺舍人类肉身,即便如此,双方之间也有些微熟悉的妖力感应,但这种黑雾委实有些奇怪。” 蓝花苞说道:“欸,老大以前不是经常炫耀它自个儿曾经见过这种情况?” 红花苞摇了摇头,叹息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提也罢。” 黑花苞哼了一声接碴儿说:“本是同根生,老大干吗藏着掖着?有什么心事不妨大胆说出来,咱哥几个也好替老大排忧解难哪!” “倘若你们哪一天真心实意替我着想,我受苦受难也不是不值得啊!” “都是这俩衰人装神弄鬼,不然咱弟兄几个还是一如既往的享受这宁静的夜晚。只是可怜了老二和老幺,还没登临仙域就……” “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谁知道那蚕蛹究竟是什么怪物呢?倘若他随时随地将坤元领域夷为平地,到时候万物皆神魂俱灭,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了。” 黑花苞聚集所有妖力对蚕蛹发动猛烈的攻击,妖力虽极其霸道,连炙热的空气也变得湿冷,水之自然法则变幻无穷,以各种形态的法术或具象化兵器袭之,殊不知它接触那黑雾的瞬间,其妖力攻击却平白无故的转化成一股纯净灵力供给内容物,那神秘的内容物渐渐的越发奇怪,与此同时越来越疯狂的吸食外界妖力或丛林灵气,致使黑花苞竟毫无知觉。 “快……快住手!”红花苞见此情形,心里直呼大事不妙,没等黑花苞反应过来,那蚕蛹忽然发生蠕动,黑雾更加浓郁,然则那团内容物也奇迹般地过渡到婴儿形态。 过了一会儿,黑花苞觉着呼吸困难,不解地问道:“老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蓝花苞与绿花苞异口同声地喊道:“是啊,咱体内的妖力越来越少,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离它远一点!”吞吞花精之红花苞话一说完,身体向后退了几步。 没承想那蚕蛹变本加厉的吸食吞吞花精之妖力,丛林一带的妖力几乎被它吃个精光,连林子深处的藤蔓精老祖也未及脱逃。 “现在你还想吃了这个不伦不类的怪物呢?”红花苞一面说道,一面施展五行之力,临时切断了蚕蛹与黑花苞之间的灵力输送,使吞吞花精得以喘息。 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吓得黑花苞脸色铁青,它连忙摇头,但又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类脱胎换骨,对坤元领域的妖兽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正值吞吞花精谋划如何突破丛林结界时,之前被那网状般的藤蔓与根茎交错束缚的张壬戌忽然醒了过来。 红花苞见此情形,不由大吃一惊:“差点儿忘了这小子,老二那毒液竟然对他不起作用,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趁现在咱哥几个联手除了他,吃了他的肉身,兴许还有机会脱离这片丛林结界。” 张壬戌已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他忍痛拔掉身上的根茎,但那些倒刺仿佛有天然的自我防御机制,外界拉力越大,每根倒刺经由藤蔓表层细胞生长、分裂和分化三者同时进行并组成更细微的倒勾,将他的肌肤一点一点的撕裂,黑色血液慢慢浸透他的衣服,疼痛也会越发集中。 绿花苞自言自语的说道:“那人类究竟在做甚呢?老二没了,故此,他的金之自然法则也就失效了。” 黑花苞大喊:“老四,你还在那里嘀咕什么呢?就算不能吃了人类,也要烧他个粉骨碎身。” “老五怎么了?一会儿说吃了他,一会儿说要烧了他,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呀?”蓝花苞越听越糊涂,一时半会也不知所措。 沉潜于张壬戌识海内的灵均真人李公炤忽然醒觉,以神识探查躯壳,发觉寄生体识海外围有些许变化,浑身上下也被未知毒素侵蚀着,顿时大怒:“聒噪,今日算便宜你这个四头怪了,竟敢把老夫的寄生体搞成这般模样,当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红花苞啧啧称赞道:“可真有意思,谁能想到今日诱捕的猎物竟是这般神明附体的大人物,实乃吾族之荣幸,也该轮到咱吞吞花精享福了!” “放肆,凭你这个不伦不类的妖怪也敢明目张胆的吃人肉,简直是玩火自焚!” 黑花苞搭腔说道:“哎呀,我差点儿忘了人界有种美食吃法叫做‘燔炙’,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烤着吃,多谢这位道友提醒!” “这是什么情况,煤球妖怪也学着跟人类称兄道弟,莫非是我孤陋寡闻了?” 话音刚落,吞吞花精四花苞团结一心,联合施展多种自然法则妖术,企图在人类修士张壬戌伤势未愈之前彻底解决掉他。殊不知那些妖术的自然属性与灵均真人李公炤所修炼之功法同根同源,正是应了坊间那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却意外帮助张壬戌加速修复了肉身伤势,又将其体内毒素驱散得一干二净。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神通呢?原来与我一样修炼五行功法,可惜妖怪就是妖怪,吓唬吓唬人类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很不幸撞见了你不该遇见的人。”李公炤一面说着,一面聚拢灵力化作盔甲覆映其身,“如果不是我的元神之前遭遇创伤,今日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模样,依靠人类肉身根本不能完全发挥我的真正实力。” “没想到你竟然比他还要狂妄自大,既然你如此自信,我等便陪你好好玩一玩。” “哟呵,我没听错吧?老大终于站起来了!弟兄们,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哪!一个用来燔炙,另一个拿来做下酒菜,妙哉!”黑花苞不由惊讶万分。 “莫非老大真要使出压箱底的功夫?人类修士怕是要遭殃了?”蓝花苞与绿花苞异口同声说道。 黑花苞厌恶它们给老大红花苞戴高帽子的浮夸表情,呢喃细语:“不就是比咱弟兄几个额外多了几样自然法则?你俩至于这样子吗?” 尽管吞吞花精各色花苞分别掌控不同属性的自然法则,唯独红花苞一枝独秀,它生来就有着一种相生相成的奇特天赋,也就是说红花苞可以自由运行五行之力并将其具象化任意实体,更加不受其它花苞单一力量牵制,这就是红花苞为何长年鳌头独占的底气来源。 “好久没见过这等级别的妖兽,还是八千年的老妖怪,如果今日将你就地正法,再吃了妖元,也许他和我同样会很快恢复。” “鹿死谁手还说不准,你可以试试看!” 话毕,红花苞口念法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以五行之力将躯壳高度进化。 这时候的李公炤察觉到吞吞花精暗地里释放五行之力做阵法,担心后面被其暗算,于是乎二话没说,便提拳冲将上来,与之搏斗。 “哇哦,这就是老大压箱底的功夫?当真厉害呀!”黑花苞顿时兴奋不已。 “不管你是人类修士也好,神明附体也罢,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公炤听见这话,不禁大笑起来。 “哼,雕虫小技,竟敢在本道面前班门弄斧,若真心赴死,本道便如你所愿。” 话毕,李公炤结印列阵,以咒术为主,假借神兵利器为辅,交战于吞吞花精的五行阵法。 约莫一炷香工夫,两个在丛林里斗到三百余合,仍不分胜败。 此时此刻,蓝花苞隐约探查到李公炤的气息起伏不定,心里寻思道:“怪了,此人明明自称元神受创,况且其肉身已坏,竟还有这般气力与咱们打斗,莫非他手里的那件神器在……” 红花苞问道:“老三可有发现?” “或许是错觉,但我不确定那人手里的那件兵器在作祟。” “好了,眼下战况持久胶着,我等不可分心。” 李公炤瞥一眼那不远处的黑色蚕蛹,思忖道:“难怪没见尊上大人,原来躲那儿逍遥快活了,更加没想过这四头怪还有些本事,如果我打不过它,你可得早点醒过来。” 在五行之力的加持之下,吞吞花精的躯壳变得坚不可摧。哪怕李公炤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动它一根毫毛。 又过了一炷香工夫,李公炤已然体力不支,况且还驾御不了那柄神兵。 黑花苞说道:“老大,那人快不行了,让他尝尝咱弟兄几个的绝着有多么厉害,斩草须除根,以绝后患。” 红花苞却慢条斯理的说道:“且慢,大伙儿不可轻敌,众所周知,人类通常善于伪装,谁也不知道那人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儿。” “我呸,正是因为你们做事优柔寡断,妖族立场不够坚定,害老二和老幺白白送死,叫我错失了多少良机!” 绿花苞说道:“老五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理应三思而后行,况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你们就是一群缩头乌龟,妖界怎会有你们这样的窝囊废呢?” “三界群英荟萃,弱肉强食乃家常便饭,这时候明哲保身尤为重要。” “胆小鬼说话如此理直气壮,极像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类,真是有辱妖族名誉!” “欸,老五别自恃清高,不论你再如何贬低咱们,也洗脱不了你是妖族的根本。” “聒噪,区区树妖也敢无视本道,受死吧!”李公炤害怕吞吞花精将目标转移到蚕蛹身上,如此一来,逃出丛林的希望越发渺茫,况且张壬戌肉身快要支撑不了了。 黑花苞暴怒,从容不迫地施展水之自然法则,引丛林之水元素,化作一条巨龙,瞬间从李公炤胸膛贯穿而出。 “既如此,我要替老二和老幺他们报仇雪恨,杀你,根本不需要什么五行之力。” 方才那一击,虽不足以致命,但李公炤隐约觉着寄生体识海内部有些许变化,那怪异的外力像蚊虫那样依附其表,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特殊的威压,使李公炤神识模糊。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元神……” “哈哈哈,世间万物皆有水,只要含有水分子结构的任何生物,都是我的囊中之物。神明附体又如何,我照样可以降伏你。” 黑花苞的水之自然法则虽隶属天道奥义之一,但其实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高阶咒术,加以黑花苞本身就是妖族,更加容易明晓其中道理,它通过任意介质的水分子结构进行二次破坏,每个水分子结构表面上附着特殊咒印,从而悄无声息的使敌人丧失意识。 黝暗深处。浮岛之上。 白袍老人与邪恶源头无生操控的嵌合体化身骨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可惜白袍老人修为被禁制削弱,已然力不从心,嵌合体终究脱离了这片浮岛禁制,无生将再次陷入沉睡,万恶与庹纮二人本主元神分别返回各自的时空世界。 第110章 涅盘 中央广场上的红榜实时更新各堂号参赛弟子的排名,其中逍遥堂新人万恶、金包银弟子张仲顺与霞峒堂弟子张壬戌等人持续下滑,李魏宗见此情形,更是坐立不安。然而,金袍道士李商珹看似坦然自若的坐在评委席,实则心慌意乱,他的神念竟然无法探查到之前偷偷摸摸的在万恶身上布置的追踪咒印的灵气波动,但红榜名单表明万恶之肉身的确还在后土遗迹活动。 尽管李商珹在荧惑宫后山闭关修炼中提升了修为,其境界位居荧惑宫六圣之首,也是自道祖李伯阳先生羽化而登仙之后,道名黉第二个窥探天机的人类修士,只不过那后土遗迹还隐藏了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当年李商珹以一丝元神进入神迹全域,却总是在某个领域循环往复,仿佛背后有奇怪的力量牵制,其神识也无法再深入其它领域,久而久之,他的肉身也被牵连其中。如今李商珹顿悟道祖语录并窥探天机一二,又可施展一些类似于天道奥义的法术,理应能够涉足后土遗迹,但是他依旧有所顾忌,迟迟不敢动身,直到那天晚上他偶尔制止了偏殿的一场纠纷,竟意外发现万恶是千年难逢的多灵根体质,才让他对后土遗迹有了新的想法。按理来说,万恶这种多灵根体质有悖于道祖语录,自然无法正常修炼传统道学心法,加以其身世成谜,身份尤为特殊,平日里独来独往,宗门上下更是避而远之。 再说坤元领域东北角丛林一带,随着蚕蛹疯狂吸食天地灵气,其中内容物也有了新变化,此时此刻又有一种特别的灵气从蚕蛹表层外泄,方圆百尺,润泽万物,与此同时惹得兽潮更加蠢蠢欲动,那些迫不及待的远古凶兽率先发动高阶咒术攻击结界支撑点,谁不想第一个尝鲜那蚕蛹伴生的神秘力量呢,一旦错过了,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遇见第二个类似这样的机缘。另外,黑花苞的水之自然法则使李公炤元神顿时陷入昏睡,其寄生体眼看就要被吞吞花精吃了,岌岌可危,正值这时候,天摇地动,只见那蚕蛹忽然钻出个人形活物,浑身上下虽有黑雾缠绕,但其个别私密处若隐若现。吞吞花精见此情形,一时半会儿竟不知所措,好歹它现在也是坤元领域数得上的高阶化形大妖,至少还懂得人类世界的礼义廉耻。 蚕蛹伴生,可谓空前绝后,只不过万恶本尊的元神仍然孤苦伶仃的在黝黯世界的某个时间隧道漂浮,加以之前的元神异源嵌合体给本主意识所带来的后遗症,何况其现世肉身千疮百孔,五脏六腑也不能活动,倘若不是邪恶源头无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以暗黑之力保住了他的最后一缕残魂,只怕他早已羽化而登仙。这个赤条精光的人形活物便是万恶的新生肉身,经由邪恶源头力量精心培育,从破茧而出之时,便自有霸气外露的气势,暂且不说两者综合实力,其威压已然不亚于天道之力。当那活物睁眼的瞬间,然则由内而外迸发一股强大的灵气,一霎间,时间仿佛停滞不前。 吞吞花精之黑花苞尤为震惊,当时那些可怖的场景历历在目,尽管它死而复生,依旧憎恨那些阴险狡诈的人类,但还是忌惮这种来历不明的压迫感,况且黑花苞也不想再到阴曹地府那儿走一遭。 那人的肉身依旧由邪恶源头无生所控制,也继承了万恶生前的全部记忆,问道:“你这花精竟然还活着呢?” “难道咱不应该活着吗?” “我记得之前已经把你杀了,怎的还活过来了?” “嗬唷!怪就怪咱花精命根子硬,也承蒙老天爷厚爱,没能给阎魔罗阇收走。再说了,区区一个不入流的人类修士也灭妖,真是痴人说梦!” “呸!人为上,妖为下,这是世间亘古不变的铁律,老天爷不肯收你,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 话音未落,只见那人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微晃动,一道墨黑光线从指尖迸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吞吞花精袭来。 轰—— 那黑光威力可怖,瞬间贯穿吞吞花精的五行方盾,却没能给它致命一击。 “果真如此,我在浩瀚宇宙流浪了几千万年,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弱不禁风的碳基生物体,不然你这花精早就卖咸鸭蛋了。” “怪不得今日遇见的人类修士这么奇怪,纵使仙域大能降临,在坤元领域也不敢如此造次,说到底你就是个存活了几千万年的老妖怪,以残魂附身,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之前也是热身运动罢了,今日便叫你死个痛快,如果真的去阎魔罗阇那儿喝茶时,可大胆报出我的名字,兴许那老头儿能好好款待诸位。” 黑花苞说道:“老大,我怎么感觉他在侮辱妖精呢?” 绿花苞搭腔说道:“阴曹地府本身就是万物生灵的最终归宿,此子竟这般称呼阎魔罗阇大人,想必二人早有交情。” 黑花苞大怒:“就算他俩熟络,咱树妖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拿人类的名头在阴曹地府那儿招摇撞骗。更何况,妖精就该有妖精的样子。” 蓝花苞说道:“老五说的对,妖精就该有妖精的样子,坑蒙拐骗可不是妖族的行事作风哟!” “人类世界那套老掉牙的法子根本就不适合用来约束妖族的举止言谈。” 绿花苞接茬道:“不愧是老大,见多识广。咱妖族天生便是抱朴含真,可不像人界或仙域那般黄泥水腌臜,他们常常心口不一,不仅耍嘴皮子功夫了得,而且做事也心狠手辣,有时候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哦,你这花精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以偏概全是妖族对人类最大的误解,如果你有机缘到人世间走一遭,并非所有东西都是腌臜的,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 “可恶,这家伙又在信口雌黄,咱吞吞花精一块动手吃了他俩的血肉之躯,也让人类瞧瞧咱花精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黑花苞说道。 “唉呀,我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人,倘若世子葬身于此,道名黉弟子势必遭遇不测,天子也会以莫须有的名义征伐伏牛山,如此一来,天下动荡不安,万恶也将无家可归,况且他自幼流离失所也有些年头了,他的至亲也不在身边,多么可怜的孩子啊!”无生瞥一眼那蜷缩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张壬戌。 此时离宗门修道者灵根考核大会结束还有半个时辰,比试进入白热化争夺,在后土遗迹各域的众人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将大比推向高潮。今年依然是登仙殿内门弟子拔得头筹,也是大家公认且毋庸置疑的掌门接班人。然而有个世外散修竟以一分之差勇夺第二名却是始料未及的。 此外,登仙殿掌门李子参担心世子安危,经由传音符箓与那青袍老者取得联系,尽管后者无时无刻不在收敛气息,但在汇报过程中还是意外露出马脚,虽然无生隐约感觉有其他修士藏匿于暗处,他却佯装不知情,心里寻思道:“看来外面那帮老家伙还是不放心你,也罢,当是老夫悬壶济世,以免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话说这青袍老者来头可不小,别看他年事已高,此人曾经参与荧惑宫道祖语录二次编撰,还是道祖李伯阳先生的学生之一,又是辅佐掌门李子参修道的重要启蒙老师,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他才能在道名黉各堂号畅通无阻,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自李子参执掌登仙殿之后,青袍老者凭借内务府首席长老职务如鱼得水,平日里更加肆无忌惮的中饱私囊,惹得各堂号主事敢怒不敢言,掌门李子参或许早已知晓此事,但顾及二人师生情面,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倘若今年的宗门修道灵根考核大会被世外散修夺魁,道名黉颜面何存,岂不是证实了正统道学没落的传言?作为荧惑宫六圣之首,又是道祖李伯阳先生的直系血亲后裔,更是道学传承人,金袍道士李商珹急忙叫来登仙殿掌门李子参询问那第二名究竟是什么来头,区区一个无名之辈,竟敢在东道主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与践踏宗门有何不同? 李子参丝毫不敢怠慢,回答道:“根据本门考核花名册信息登记,此人叫瓴聆子,年方弱冠,出身西南地区某猎户人家,登仙殿按例责令内务府查实其三代都以打猎为生,除此之外,族中尚无一人接触传统道学,也没有其他特别显赫的宗亲势力。” 李商珹听了这话,顿时恍然大悟:“哦,竟是自学成才的一介散修,除非此人天赋异禀,看来宗门修道者灵根考核大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文始真人说道:“古人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等寿元即将枯竭,早有一天羽化而登仙,荧惑宫也不能版版六十四,故步自封的照搬先祖那套老掉牙的法子治理道教只会越来越落后,宗门终究还是需要他们新世代来打理!” 话音未落,明正堂李楚慈、来回庭列云子、玲珑楼李昕瑶等人纷纷点头,一致认同文始真人的说法。旁边的金袍道士李商珹竟不语,要知道之前文始真人还理直气壮地反对他革新道教的做法。躺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李魏宗则不以为然,但他看破不说破。众所周知,荧惑宫里头就他与文始真人之间的关系比较亲近。况且这文始真人向来尤为推崇道祖语录,并潜移默化的影响宗门上下,如果李商珹第一个站出来直面批判荧惑宫,更是挑战了正统道学的权威地位,或将改变道名黉的未来走向。 坤元领域东北角,丛林内。 吞吞花精的五行之力碰巧激活了万恶的多灵根,意外迫使他与邪恶源头力量融合,无生并不担心他的安危,但世子张壬戌却是个例外,假如为了一己之私,无生和他完全有机会逃脱这片丛林以及兽潮围攻。虽说万恶本尊与张壬戌二人之间有矛盾纠纷,但邪恶源头无生依然不愿意施以援手。 “欸,我真是搞不懂人类那些繁文缛节,况且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要冒险搭救他人。难道你要将我的身份暴露出来吗?” “如果他死了,整座道名黉几百弟子平白无故的要给他陪葬,换谁都会那样做。” “自古人善得人欺,马善得人骑。既然你如此坚决,后果自负。” “宗门灵根考核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我不需要荧惑宫六圣的认可,我一人也能迎接天劫。” 随着那黑雾慢慢退散,万恶本尊意识越发强烈,其识海深处又有些微变化,与之前大不相同,无生竟然头一回感受到寄生体的本源如此执着,又不能将其元神完全根除,无可奈何,只好把这具躯体的控制权重新交还与他。 “罢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这样做,但我不会趁人之危霸占你的肉身。”无生说完这话,便陷入沉睡。 黑花苞见状,顿时大怒,立马朝红花苞喊道:“老大,我跟你讲过好多次了,这人他娘的就是个疯子,自说自话的,压根就没把咱妖精放在眼里。” 万恶浑然不知他寸丝不挂,却惊讶地看着吞吞花精那般怪异的模样,低声问道:“咦?你这人好生奇怪,为何长有四个头颅的?” 黑花苞笑道:“总比你光着身子要好很多!” 绿花苞接茬道:“这也许是人类某种癖好吧,再说了,咱妖精也管不着啊!” 蓝花苞摇头叹息道:“你俩讲的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没承想万恶竟充耳不闻,左顾右盼,似乎找寻某物,忽然低头看见张壬戌遍体鳞伤,连忙蹲下身子,捡起地上一根枝桠戳了戳他的小腿肚子,轻声问道:“张道友,你还好吧?” 殊不知那昏睡了的张壬戌隐约听见有人唤他,睁眼看时,竟是一些不可言状的景象,顿时面红耳赤,无奈其伤势未愈,手脚不便,连说话也不利索,误以为是万恶故意当众羞辱他。 吞吞花精估摸着那人身上缠绕的黑雾携带某种神通,也没有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他。 黑花苞百思不解地问道:“可恶,他俩在那儿做什么呢?咱吞吞花精如此玉树临风,难道站在人类面前就这么渺小吗?” 前言 破碎星河下的一抹残阳。 星海灿烂,斗转星移,时间仿佛在此刻凝结,或者延缓了许多。 那是一个多么稀有且诡异的梦境,每每深夜入睡,他都重复做着同一个梦,醒来之后,总觉得那是不切实际的虚幻或现实社会映射的某些假象。 哪怕某日清醒了,仿若沉睡在美梦里,忘记一切烦恼或悲哀之事。 仿佛一人徒步在遥远黑暗的边缘,目睹三颗超矮行星碰撞产生的强烈爆炸,绽放出五光十色的星云,犹如创生之柱,曾在那一瞬间,宛若冲击灵魂一般,所有前世的记忆喷涌而出。 孤身只影徘徊寂静的宇宙,驻足索朗星系遗迹之上,睥睨物表,以神之视觉俯瞰那个微小的蓝白色星球,曾孕育了无数碳基生命的行星,将寿终正寝,原始资源逐渐枯竭,人类盲目扩大生存基地和无节制采掘矿产资源,使得星球快速衰老。 人人曾经憎恨过这个丑陋的社会,后来却觉得可怜,纵使时光倒流,每个人也会做同样的抉择。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让自我意识清醒的梦境。他每日都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忏悔也好,勉励也罢,在天道面前,无异于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熯天星系,作为宇宙高阶文明六大体系之一,其统治阶级为了测试宇宙各地的低阶文明的社会进程,该星系科学研究部研发了一款新的混合现实类游戏,为了保险起见,随机挑选索朗星系的齿星作为模拟实验场所之一,采用高阶科技程序跟踪追查实验体,自此,以银镯形态之实物面世。 厌恶现世不公平和残忍的他,忍受不了生活的打击,本可一走了之,临近死亡,却意外被一股神秘力量解救,并激发松果体,获得长生不死等多种特殊技能,又经历各种各样的测验,后来开启一条神奇而诡谲的修神之路。 三年前,疫情风暴严重冲击了人类社会既有体系壁垒,以泰西列强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野心勃勃,暗地里启动生物基因清除计划;琹国孤军作战,举国之力率先发展航天航空工业与军工,又对炎黄传统文化大刀阔斧进行改革创新,果断摒弃世界历,沿用古代传统黄历作为人类新纪元的开端,自此,第三行星分旧纪元、疫情时代(亦称口罩年代)和中土元年…… 当南方某个小镇被不明力量隔绝,加以全国各地的研究所突发异变,琹国首都统治阶级自乱阵脚,有人毛遂自荐南下伐敌,有人私底下转移财产而举家出逃境外,有人坐以待毙,下跪祈祷,因为他相信因果报应。 这时候,人们依然沉迷于海晏河清的幻境之中,一股黑暗之力蠢蠢欲动…… 当神秘女孩现世,他越发觉得这个世界悄无声息的改变,虽然人们浑然不知,但他更懂得如何适应新环境,慢慢的,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人承担痛楚,习惯了一人站在北回归线仰望星空…… 第1章 感悟 这是大学毕业后的第五年,庹纮至今一事无成,虽然在学生时代叱咤风云,曾有多部原创作品刊登发表,但实际上没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 日复一日且枯燥乏味的工作已消耗了庹纮不少精力和时间,虽然在别人眼里牙医职业是块香饽饽,更是一个令人垂涎欲滴的超级暴利行业,他至少不用每日到处发传单或街道上拉拢老人来完成工作,天热了还能坐在诊室里吃茶,吹空调,坐沙发上跷二郎腿玩网络游戏,好不快活! 换位思考,证券金融行业的人更是吃香喝辣的,天天大鱼大肉,俊男美女相伴,即便管理的公募基金出现严重亏损,也不影响他们照常提取高额手续费的操作流程,还不用缴税,这活干得多逍遥自在。 医生可就不一样,几乎一年四季都在上班,在医生准则来看,这是救死扶伤,但在顾客眼里就是强盗。为什么呢?因为各地的各个项目收费和服务质量参差不齐,这就导致医患关系矛盾升级。 由于德尔塔疫情全球蔓延,仿佛经济危机再度袭来,近来这段时间街道上的人流量较少,他们忌惮被人感染了新冠病毒。 与此同时,医用级防护用具以及消毒物品成了紧俏货,甚至有大量厂商勾结第三方经销商蓄意囤积货物,恶意哄抬物价,严重破坏了市场经济,国家干预手段却变成了“摆设”。 “活下去”成了大家共同的目标。 大多数顾客长期没有稳定工作来源,囊中羞涩,更倾向于价钱适中且简单的口腔项目,故此短期内根本无法提升诊所的有效业绩。不仅仅只局限于牙科行业,甚至各行各业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内卷。 弱肉强食是生存法则之一,实力强的诊所正在伸长手臂到处布置新的据点,甚至吞食其他刚成长的具备潜力的新型诊所,这只是看资本力量说话的原因之一。毕竟金钱才是王道。 优胜劣汰是生存法则之二,每个开诊所的人都希望做强做大,成为当地市场的行业巨头,除了赚钱,还要不断的提升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和诊所的服务质量。刚创建的诊所的首要任务是在当地建立良好的口碑,服务做好了,自然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收入,当然了,做这种事不能一蹴而就,一步登天,万一步子迈得太大,也容易摔下来。 老板也是一副板着脸的表情,毕竟这几个月的营业收入不太乐观,又养着这么多人,你一个拖后腿咋行呢,虽然表面和蔼可亲的谈话,背地里暗示你要努力做好业绩,累死累活也要把业绩做大做强,不然就另谋出路。 这些都是后话,咋说呢?庹纮也是个科班出身,虽然在全国同专业的高校里头算不上号,但好歹也是专业对口,即便他口才再好,店里定下来的价钱就摆在那里,顾客眼里对这些项目收费比较敏感,觉得拔智齿和看牙都是一件非常小儿科的事,当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时,有些人听到具体报价就直接告辞了,有些脾气不好的人还会当着他的面吐槽诊所就是一个打劫的地方。 齿历九十九年,秋。 当庹纮从官网查询成绩时,他陷入了沉思,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参加考试了,依旧没通过笔试。他感到人生都是灰色的,周边的世界亦是如此,人情冷暖。别人不会因为你失败而安慰你,反而遭到质疑。 庹纮试探性的跟家里人说了这事,不但没有得到相应的慰藉,反而遭到人身攻击,其父亲就非常明确表示其能托人帮他进入医院工作,好歹搞牙齿的是个金饭碗啊!别的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 这是在当代社会和大环境影响下,庹纮和他父亲两代人之间的鸿沟,由于某些因素,他坚决反对进入体制医院,因为他不想依靠背景进入那种惨无人道的编制,这是对他个人尊严极大的侮辱,也是他的执念。 有时候人的执念太深,反而会把他陷入困境。 再看看庹纮那些小学和初中同学,各个都已经成家立业,连小孩都能屁颠颠地跑去打酱油,然而他这些年来一直坚持自己所谓的信念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回报,甚至成了难以想象的负担。 重阳节后的第三日,庹纮决定好好休息几日,便提前在网上购置单程汽车票,虽说从地图行政区划分来讲,工作地与老家是相邻的,但实际上中途还得转两趟车才能抵达目的地,不料碰上今年的台风月。回到家当天下午便下起了大雨。 庹纮重新考虑自己的人生,都快要三十的人了,不仅没车没房没存款,连之前谈的女朋友也明目张胆的给他戴绿帽子,后来想想就觉得可笑,庹纮怎会甘心屈服于这种生活,若是世上有那么一种可以重新自己规划人生的药水,他宁愿放弃当前的无聊生活,这一刻,他心灰意懒。 这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庹纮的苦衷,表面上逍遥自在,其实每日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现实压力如此巨大,哭吧哭吧不是罪! 庹纮独自一人在后山吹风,他静静聆听大自然的心跳,虽然他没有可以直接和大自然交流的特异功能,但他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呼吸和心跳,甚至它们说的悄悄话。如果让他静下心来专注写作,但现在短视频流行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体充斥着人们的手机软件,还有毒害祖国未来花朵的“媛”系潮流,即便他坚持写传统文裁又能怎样,一样不能当饭吃,就算想抨击社会的不公平和虚伪,他一样得不到认可。 如今的生活压力如泰山压顶,大家都不是小说里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有时候坚持做某件事是正确的,也可能会牺牲很多时间。 他已经厌烦了生活中的人情世故,如果让他选择转世,宁愿做一只翱翔于天际的鹰,虽然很孤独,但自由自在,不受拘束。 嘀!庹纮的社交软件又有新的消息,是以前一个大学同学新发的朋友圈动态,打开朋友圈一看,那是几张经过美颜过滤后的美食照片,内容充实,图文并茂,庹纮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不由地吐槽这个好友,但吐槽归吐槽,又不知道如何评论,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他又往下翻了翻对方以前的朋友圈,突然发现下面有一行“仅限三天可见”的字样,又默默地打开隐藏的功能设置,自此以后就不会再打扰对方,因为彼此也不是很熟悉的人。 下午两点左右,闹钟响了,庹纮起床洗脸,对着镜子习惯性地轻轻拍打脸部,这可不是众所周知的自残行为,而是庹纮从网络上看到的一种新型的脸部运动,虽然感觉有点傻,但效果明显,已坚持半年多了,脸部肌肉明显绷紧一些,不会给人一种肥嘟嘟的视觉冲击。 雨后天晴,庹纮穿上三球钉子鞋,带着一根木棍去爬山,屋子后面的小山丘植被覆盖率高,那是他小时候经常带同伴们去嬉戏的地方,长大后就变得越来越忙,甚至好多年也没爬过。以前的同伴各奔东西,已好多年没见面了,今天爬到山顶上,迎着山风,再眺望对面的山岗,闻着周边的草木散发出的自然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他仿佛又回到了孩提时代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 好怀念以前的日子,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岁月犹如一把短刀在他脸上划下沧桑的痕迹,如果不服老又能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现在的人们被现实生活的柴米油盐深深地束缚了,如果今天不认真赚钱,可能明天就会没了工作,孩子和父母都会饿肚子,生活就是如此残忍,它能给你打开一扇窗,也能关上另外一扇窗。唯独他偏偏关不上心里的窗。 互联网的高速发展和变换让大家变得措手不及,十年前流行的,如今已成古董,然而庹纮仍坚持十年前所做的事,听起来好像怪怪的,甚至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个异类。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改变什么。 也许踏踏实实接受现实才是常人该有的生活态度,庹纮需要重新定义他在世界的存在。尽管当今科技网络发达,如架在人类头上的双刃剑,有利也有弊,网络刷热搜常常会看到新闻报道某地有某人因某事自杀,让大家意外的是这个年头竟然还有未成年人因某事想不开而跳楼,这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做到的事,大多数的人被现实生活压得快喘不过气来,庹纮曾经也有过这种念头,但迟迟未付诸行动。 写作对庹纮来说无疑是件痛苦的事情,他拒绝把写作商业化,但现实生活中人们就想看一些轻松搞笑的缓解压力,并不是要研究某种作品。生活压力山大,人们怎么也不愿意把更多的脑细胞浪费在读书上,更何况他还是默默无闻的写作者之一。 自古以来草原上只有一种动物能让人们永远记得,那就是狮子,草原之王。其他动物种类繁多,但都不具备领导天赋,而狮子却是例外。 日落西山,金黄色的云霞照亮了半个天空,庹纮又一次回想起当年坐在山顶上看日落的场景,不出十秒,黑暗的爪牙慢慢蔓延了天空,夜幕降临,温度随之下降。 父母已做好晚餐等着,庹纮吃了饭,继而收拾碗筷并清洗干净,独自坐在门坪,仰望星空,传说秋季的夜空是最美的,静下心来能安静的听到它们说悄悄话,它们可能在抱怨生活,也有可能展示自己的美貌,还有可能回忆过去的美好光景。显然这都只是他的臆想,也许这才是人们憧憬的光景,在美丽的星空下自由自在的冥想,或许又是一场梦。 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父母不忘关心自家孩儿的婚姻大事,托氤氲使者四处寻人,对庹纮来说就是明目张胆的逼婚,但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合适对象共同讨论人生。 第2章 收获 一阵悦耳动听的铃声突然响起,庹纮梦觉,睡意朦胧,伸手在地板上探寻手机,近来天凉,连塑料制造的手机都显得有些冰冷,找到手机又关掉起床闹钟。 这是庹纮在家休息的第二日,如往常一样,洗漱吃饭,又跟着年迈的母亲去菜园子挑水浇菜,母亲活了大半辈子都舍不得丢弃这种起早摸黑的农村生活,尽管科技社会发展迅猛,面对当前市场通货膨胀和物价不断上涨的现实,自家种些蔬菜和水果也算是节省了不少开支,更不会在意那些打了激素的禽肉和大棚菜流入当地市场,除了偶尔买点土猪肉改善改善,平时还以粗粮为主食,这生活过得不比那些城市高阶人士的要差! 临近中午,风起,天上乌云密布,却不见有雨水落下,如此怪异的气象着实让人心烦。庹纮将满园子的菜地都挨个儿浇了水,又拔了满满的两簸箕落花生,屁颠颠的挑着担把它们带回了家。 家中养了一条田园犬,没等庹纮出声,它远远就欢快的跑过来,摇着尾巴,又低头轻咬庹纮的裤脚,那是它对主人的一种欢迎形式,但对庹纮来说这狗又太黏人,每每吃饭时,它都会乖乖的趴在旁边等着他们丢一些骨头或碎肉,那对它来讲绝对是一顿丰盛的餐食。母亲还养了二十多只鸡和鸭,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等年根把它们都一一养肥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宰杀几只给家里人补补身体。 “儿呀,我俩老家伙手脚还算灵活,能赚钱糊口,没指望你养老送终,可你不一样,学历高,见多识广,成家立业何乐而不为呢?难道你真的想成为鳏寡孤独阵营的一员吗?” 庹纮在家吃香喝辣的也有两三天,将行李归置,大清早便赶着坐中巴去蕤州买票,接着再搭乘县际客运车回诊所,虽说在家的伙食好,但终究不可长久待在家里啃老。 都说搞牙齿的暴利,这不,头几年来弄牙齿的接踵而至,甚至有时候从早上上班一直忙到下班,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那时候生意的确不错。现在一条街都有好几家牙科诊所,各个都在打价格战,纯粹就是恶意破坏市场,心里有时都恨不得把那些人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 平时周末是最繁忙的,近期却清闲自在,好些约了复诊时间的客人要么都没来,要么同一时间扎堆跑过来,这才是让人敢怒不敢言的,又不能当面指责顾客,既然都是为了把牙治好,庹纮只得忍气吞声给他们换药,又得强颜欢笑把他们送走,其实心里很累,只是没有人愿意聆听牙医的苦衷。 在诊所里做事的都是些本地人,或已结婚生子,或正在热恋期,唯独庹纮平静如水,每天沉迷于如何去写好一篇文章,这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他竟然还没有危机感,在外人眼里,他简直就是异类,甚至一辈子也别想成家立业,就那样混日子过。庹纮有好多年都怀疑自己选错了路,生活还要继续,梦想还是要有的。 周一上午,店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自称曾在外地工作并且上颌几颗门牙做过治疗和树脂充填,却觉着术后效果不达其心理预期,后来由于某些个人原因回乡置业,欲接着把口内其他部位的牙齿问题统统处理。 庹纮如往常一样先给这位姑娘检查口腔,发现上颌中切牙有疑似树脂充填物,颜色与邻牙不太融合,给人一种很假的视觉冲击,又因其上颌牙槽骨较为突出,故此建议患者将其中切牙磨小做冠套修复,右颌下侧有多颗牙缺失,通过问诊得知患者是因为牙齿龋坏致使松动而无法保留,其他牙位尚未发现异常,综上所述,庹纮建议患者的上颌中切牙做全瓷美容修复,另外右颌下侧的第二前磨牙和第一磨牙做传统的连桥冠套修复或种植牙。 患者表示不愿意把旁边的好牙磨小用于冠套修复之基牙,又试探性的询问诊所里的种植牙具体收费,庹纮一面非常自信地给她介绍种植牙的优点和种植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一面拿出模型给她瞧了瞧,患者想把种植价钱尽可能压低一些,但庹纮依旧坚持原价,毕竟这不是菜市场,如果双方交谈过程被患者牵着鼻子走,不仅显得自己没有十足的底气,患者就会怀疑你的服务与专业技术水平。 患者最终还是认可庹纮的方案,庹纮先是给她的上颌中切牙备牙并精修抛光,硅橡胶取模送到合作加工厂进行加工,然后预做了美学树脂临时甲冠供其暂用,又与患者约定种植手术时间,并当场交代注意事项。 次日上午九时,或许患者自己心里害怕,吃过早餐,在男朋友陪同下前来做种植牙手术。庹纮叫她静坐几分钟,唤护士使用水银血压计对她测量血压,同时让她认真浏览种植手术知情同意书的每一项内容,若确定无异议便可签字,这也是对医患双方之间的最大利益保障。 种植牙手术前期准备工作十分重要,若是有半点疏忽都有可能产生重大失误。这也是考验一个医生是否具备专业技术和基础知识的重要项目,虽然种植牙很简单,但细节尤为重要,同时还能检验医护人员的默契度。 约莫过了四十分钟,种植牙手术顺利完成,手术期间患者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更是对诊所种植医生和配台护士竖起大拇指称赞,这是对庹纮的服务满意的结果。术后庹纮又给她讲了一些术后注意事项,并嘱咐她十天后过来拆线,患者坐了半个小时左右便离开诊所。 这是庹纮在诊所工作几年来第一次拿下的种植牙订单,让他坚信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之后又在其他患者身上开发种植牙项目,当然了,这是在权衡利弊之下才做出种植牙方案供患者选择,也有个别患者因自身原因或价钱因素而退而求其次选择传统且性价比较高的冠套修复。 日复一日做一成不变的工作逐渐让他怀疑人生,期间又能碰到各种各样令人头疼的病例,牙齿因人而异,有些人的牙齿非常好弄,也有些人的牙齿长得比较逆天,不论用哪种根管锉都没办法通到根尖孔,更奇怪的还遇到过严重钙化或蛇型根管的,当前牙科医疗器械没有那种像科幻电影里所描述的一种可随意成形的根管锉,在这种特殊情况,庹纮前期都会尽最大努力去清理牙根管并做好根管充填,若迫不得已才会选择根管塑化,虽然那样做短期内无不良反应,可能十年或十年后也会有一些病例发生炎症复发的现象,不过从现代牙科发展数十年来的类似病例有很多,复发率极低,甚至平日里还能接到一些二十年前做过冠套修复出现疼痛的患者,拍摄根尖片就能一目了然,鉴于当时牙科制度管理不规范和赤脚医生较多、人们口腔护理意识差的情况下,有很多不经完善的根管治疗就做冠套修复的,都是集中在一定时间后才会产生副作用。 在患者口内做根管治疗很容易,但做好一个根管治疗却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容易。行走医疗领域多年,如入江湖,总会碰见一些特别难搞的病例,尤其是遇到个别脾气暴躁的患者,故此,行医者需要超强的抗压心理素质。 尽管每个月有四天的休息日,以前庹纮总是攒足了假期到处蹦哒和放飞自我,但庹纮自从失恋了,就一直拼命工作,甚至有时候连续一个月都在店里上班,更是闭门不出。或许有人以为他得了抑郁症或精神障碍,但平日里却如常人一样喜怒哀乐自由变换。 两年前庹纮与女孩坠入爱河,每日聊得热火朝天,就连以后在哪里定居买房结婚,甚至生几个小孩的事情都抱有幻想,那一天,女孩主动提出与他分手的讯息,他感觉世界模糊一片,以前所有的幻想终究敌不过虚伪的现实,庹纮狠心删除了与女孩相关的所有信息,包括其照片和音频,庹纮最终面对当前,也看清了事实。 现在回想,庹纮都会忍不住自嘲一下,理想始终遥不可及,或许现实生活中的房子和财富,甚至权势,才是一个人实现财务自由的终极目标,或许有着比这些东西更重要的事。庹纮总是沉迷于自己的幻想世界,像涉世未深的孩子那样天真无邪,尽管残酷的现实屡次三番打击了他的梦想,但他依旧坚持向前进。 临近黄昏,庹纮下班前照例检查店里所有设备是否全部断电,最后关水闸、熄灯并关上卷闸门,拎着个空水壶和一台平板电脑屁颠屁颠的回宿舍,途经隔壁茶业店,这个店老板是地地道道的茶商,在本地定居已有十多年,三个小孩都会打酱油了,庹纮和店老板一家子人很熟,经常一起聊天,有时候庹纮下了班就在茶业店吃晚饭,虽然在别人眼里看着有点怪,不过庹纮不会只吃白食,也常常帮衬他们,有时候还一次性买了几百元茶叶或茶饼往家里寄,虽然庹纮不喜欢茶叶的味道,但也慢慢地学会吃茶。 夜幕降临,天凉了,庹纮还是赶紧回了宿舍,打开窗户通风。诊所提供的居所地理位置优越,与市场隔了一条四车道的大马路,方便其平时买菜做饭,往东北方向有两个公园,每到这个时候都会有一群装备齐全的神秘人出没,霸占了广场最好的位置,放着那神曲,跳着那优美迷人的舞蹈,蕤州的夜生活由此开始。 第3章 根治 每每写作没了灵感都会写写日记,大概记载社会生活的真实事件,或品读国内外的名着,兴许来了灵感,又会全身心投入伟大的创作事业当中。 近几年来,传统网络小说已被边缘化,新兴网络小说占据主流,就拿这一两年比较火爆的题材来说,庹纮感觉整个网络文学有了严重的危机感,一些总裁文和系统流题材被几大网文平台搬上舞台,乌烟瘴气,却充满了两极分化的现象,排行榜前列的小说基本没有可欣赏性,反观一些好的小说却淹没在水军之下。 当前网络小说平台雇佣水军爆刷阅读量成了行业内的潜规则,网络小说真正的变做快餐式文化,尽管当下处于和平年代,但如何补充人们的精神粮食却成了障碍。古人云,强国先强民。在庹纮看来,所处之国的传统文化已然被抛之脑后,所谓的网络小说和短视频强行洗脑,表面上是休闲娱乐,实则慢慢地淡忘了祖先留下来的优秀传统文化和一系列的精神财富作品。 却说科技社会能提高人们的生活水平,凡事无绝对,关键是我们如何正确认识和使用它们。庹纮不希望国家传统文化没落,看着每个城市的实体书店接二连三的关闭转让时,便如坐针毡。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房东不断地抬高店铺租金来弥补收入,和那些人对自己国家文化的不自信。 国家高度发达的网络文学让实体出版媒体陷入困境,出版社为了适应潮流又不得不做出改变,甚至几个省份的大型出版社联合起来创建纸媒集团与网络文学平台抗衡。在庹纮看来这就是典型的区域性文学畸形发展,如果人们都追求眼前的利益最大化,那么这个国家的文化名存实亡。 嗟乎兮,拯救传统文化固然重要,可如何正确引导人们认识本国文化才是最重要的。凭庹纮一人之力,难以让人们信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传播国学,若是仅仅只是为了继承传统文化,又怎么能够生存呢?如今世道也都是为了金钱而活。 那日,店里来了一对父女,男的大概有四十岁,进了门就说是自家小孩的牙齿坏了,找个医生给小孩检查一下,看看如何处理。 庹纮走过去,让女孩躺在牙椅上,又拿出一次性器械,仔细检查她口内的每颗牙,发现左下第一磨牙冠部合面有一大片黑色龋坏区域,牙齿有透射出暗黑色泽,探针检查有漏空感,还伴有一阵浓浓的腐臭味,庹纮先用金属镊子柄端分垂直和侧向叩击患牙两旁的邻牙,女孩感觉无异常,庹纮又叩击了那颗龋齿,女孩瞬间有了反应,说这颗牙齿很痛,昨晚吃饭时咬上去特别痛,还痛了三个多钟头。 “你这颗牙齿已经有炎症了,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牙齿表面有腐烂的?”庹纮轻声说。 “有四年多,因为没痛过,就一直没去处理它,现在要怎么办?”女孩回答。 “只能做根管治疗,由于你后面的大牙还没完全萌出,治疗完成后先补牙暂时使用,等十八周岁后再做冠套修复!同时做过治疗的牙齿比较脆,平时饮食方面还要注意点,咬硬物可能会导致该牙崩裂。” “不做治疗不行?听人家说抽过牙神经的牙齿最后都得拔了,是不是真的?”中年男子一听到说要做治疗就问道。 “能保留的牙齿尽量保留,你还这么年轻,把牙齿拔了多可惜。你这颗蛀牙表面腐烂得不是很厉害,清理龋坏区域还能保存大部分牙冠,还可以将它保留下来,大可不必拔除,至于你听人家说的,你又没看过他们的牙齿是什么情况,蛀牙因人而异,有些烂到只剩牙根的就有可能拔除,你的牙齿还能保留使用。根据我的经验,建议你们做一下根管治疗!”庹纮振振有词地回答道。 “那费用贵不贵啊?”中年男子问。 价钱一向是人们最关注的,庹纮给他们讲了根管治疗和补牙是分开收费的,“治疗要来几次换药,炎症消了后才能补牙。” “给她整吧!医生可要把我小孩的牙齿搞好来啊,以后多给你介绍一些顾客来搞牙!” 庹纮开始给女孩清理黑色龋坏区,此处已占据冠部的三分之一,揭开髓室顶的那一刻又散发出强烈刺激的腐臭味,甚至连女孩都忍不住起来漱口去味儿,拿来拔髓针将已变色的牙髓拔除,又用冲洗液大量冲洗根管内部遗留的残髓,清理完牙神经后注意到根管口非常宽,髓底较深,估摸着这是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的年轻恒牙,又让她拍了个口内根尖片看了看根管情况,片子显示根尖部有小范围黑色阴影,其中远中根尖孔呈喇叭状。 “你这牙齿还没有发育好,根尖炎症消除了还要做根尖诱导,等根尖孔闭合了才能根管充填和补牙。” 女孩点了点头。 庹纮又将女孩的患牙进行初次备根,根管内部置放氢氧化钙糊剂,髓室内置小棉球,用调好的玻璃离子封闭,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降低了患牙的咬合面,防止患者咬到该牙引起不适。 “到候诊室坐一会,我写个病历本!”庹纮说完就从抽屉里拿了个新的病历本,将女孩的患牙症状和初次处理步骤都详细记录,也开了单,让她先交了根管治疗费用,又和她约了复诊时间,还交代注意事项。 “医生啊,我小孩在学校住宿,得周末才有时间回来,今天是因为请假出来看牙齿,能不能把复诊时间预约到周末?” “若是在封药期间会疼的话要及时复诊处理,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治疗牙齿这段时间要以清淡饮食为主,比如鸡蛋和牛肉等高热量的食物暂时少吃为宜!”庹纮接着说,“我发现她的大多数牙齿表面有白色垩点,疑似龋坏,平时注意少吃碳酸饮料和甜食,若是吃了也要及时漱口!” 庹纮点头示意,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并把女孩复诊时间安排在周末。中年男子用手机扫码支付了根管治疗的钱,拿着病历本和收据,跟他道谢后带着女孩离开诊所。 看着他们走远了,庹纮不由地跟护士吐槽,“现在的学生天天喝奶茶吃零食的,牙齿不蛀掉才怪!” “我上学的时候还拔了一颗大板牙,现在都没镶回去,当时拔牙好痛啊,心理有阴影,现在都没勇气弄牙齿!看到那些工具就怕!”护士欲哭无泪。 “其实我自个儿也怕打针,就是看到那尖尖的针头就怕,不过给别人打针倒是很淡定啊,反正疼的也不是自己。”庹纮笑着说,“你最好赶紧搞好牙齿,等出了问题又要折腾其他牙齿,得不偿失啊!” 像根尖诱导这类病例一般发生在年轻恒牙,如果人们不关注儿童口腔卫生,即便一天两次刷牙漱口都不能完全把隐藏在口腔内部所有细菌清理干净,而且还是得定期做口腔检查,同时也要向家人或亲戚宣传口腔卫生健康教育,家里条件好的可以准备冲牙器、牙线和电动牙刷,督促家人饭后要及时把牙缝里的食物残渣清理掉,避免牙龈乳头萎缩或发炎;部分人牙龈乳头长期肿痛会导致局部侵袭性牙周炎,久而久之会连累周边牙周情况。 事实上搞牙齿的也好累的,动不动就要花半个多小时坐在那里低着头给患者口内搞牙齿,而且又要非常小心地清理腐质或通根,最怕遇到那些去腐后露髓的病例,若是髓孔小还可以补救,要么一些反应敏感的则做牙髓摘除手术,或清理根管稍有不慎会有断针之可能,总之,做牙齿也是要有一定技巧和临床经验,经验就是要日积月累的临床试验总结出来的,而不是空头支票。 处理了一个病人,又来了个复诊,庹纮不急不忙地给患者换了药,此患者之前曾在外院做过根管治疗,补牙后又一直不适,庹纮给患者换了两次药后明显有了好转,这次患牙叩诊与邻牙无异,庹纮便与患者说,“你这牙齿可以根充了。” 基于庹纮给患者做好了根管再治疗,后者自然非常信任前者,并回应道:“你是专业搞牙齿的,一切都按你说的来做。” 庹纮便用高速手机去除玻璃离子,并取出根管内部的带药的棉捻,冲洗和扩根,拿对应的牙胶尖放入根管拍片测量长度,确定牙胶尖抵达根尖孔时便进行最后的根充,用酒精小棉球清理髓室内壁的残留物,又用玻璃离子封闭根管口,观察一周无不适后便可补牙了。 “医生,如果不镶牙的情况下会怎样?” “建议你做个牙套,单纯根管治疗后补牙效果甚差,有些人可能一个星期就会咬裂,情况糟糕的还得拔除,况且你的牙又做过两次治疗,其根管壁比较脆弱,做牙套能更好地保护该牙齿。” “听你这么讲,还是镶个牙齿会好些,我最怕搞牙齿了,若不是痛得很,也不会来回折腾,还耽误工作时间,这样子,下次复诊就镶牙,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话毕,患者又与他握手表示谢意,然后转身离开诊所,他又投入新的工作。 第4章 楔缺 偌大的三室两厅,就庹纮一人居住,许久没打扫过室内卫生,家具和地板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加上蕤州近年来在搞大开发,附近街道时不时有泥头车子来往,河水污染严重,百姓苦不堪言,又有严重的雾霾天气和光雾污染。 回了宿舍,庹纮用低功率的电煮锅煮了点速食面当做晚餐。这幢年久失修的房子没有现代化电梯,上下楼全靠人的两条腿行动,他年轻人权当锻炼身体,可住在这的老人却很不方便,墙壁和天花板上的石灰和泥沙时不时掉下来,这样一来他更不愿意天天打扫。 听老一辈的人讲,此城已有两千余年的历史,又地处南方交通枢纽中心,近代曾一度达到百万人口,乃大陆之南方重镇,如今上面的人为了开发市区而造成周边蕤州的大量公民西移,做大生意的都去了一线城市,也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街道冷清,门可雀罗,毫无生气,更别在外地游客面前说这是千年古城了,如今以混凝土结构为主的高楼大厦取代了以前的古建筑,连老一辈的人都叹息古城气数已尽。 每日六点钟,庹纮准时起床穿衣洗漱,如往常一样从迷你冰箱里拿出速冻早餐放入蒸笼,期间又按例做二十个俯卧撑和深蹲动作,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一项体育运动,虽然没有像那些天天宅在健身房的人拥有高度发达的肌肉,但也比常人要好一些。 庹纮总是吃了早餐才刷牙漱口,或许有人纳闷了,他该不会把一晚上的口腔细菌全吃进肚子里?准确来说是不会的,当然了,每人的习惯不一,更没必要深入计较是先吃早餐再刷牙还是先刷牙再吃早餐这种无聊的问题,毕竟每个人有他自己的生活习惯。 早上八点店里准时开门做事,有家长带着自家小孩早早在门口等着,看有人开门便入店咨询小孩拔牙一事。庹纮叫小孩张嘴给他瞧了瞧,发现那是当下很多小孩替牙期出现的“双排牙”现象,便当面跟家长说明情况,并表示需注射适量的液体麻药方可拔除滞留乳牙,又考虑到患者年纪尚小,可暂时先咬硬物等乳牙松动一些再拔也不迟。 其中一个家长坚持让小孩打麻药直接拔除,自述小孩之前有个乳牙就是太晚拔除才导致新生恒牙长歪了,庹纮没办法,只得先询问小孩是否有心脏病史或药物过敏史之类的,家长说自家小孩身体非常健康。庹纮首先让小孩做了皮试,期间小孩并未感觉异常,便叫护士抽了一管一毫升的麻药,在患者乳牙根颊侧黏膜处碘伏消毒并注射表面麻醉,待药效起作用时用专用的拔牙钳将那颗有轻微松动的乳牙给完整拔了出来,又将其牙槽骨复位并放置无菌棉球止血。 “很勇敢啊!从打麻药到拔牙都没哭过,嘴巴里的棉球咬十分钟左右即可!”庹纮边说边把正才拔除的乳牙清洗干净并装入塑料袋,递给小朋友。 家长前脚带小孩离开,后脚又来了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子,自述其口内有多颗牙齿遇冷热水都会发生酸痛现象,持续了一个月,由于近期工作时间忙,今日抽出时间来看牙。 庹纮仔细检查女子的全口牙,发现她前部牙唇面都有深浅不一的楔状缺损,蹙眉,便问道:“你平时有没有横着刷牙的习惯?” “难道刷牙不是这样吗?”女子不解地反问。 “目前刷牙也有好几种方式,成人自理能力较强,一般以巴氏刷牙法为主,当然也有弧式刷牙法。你现在有好多个牙齿出现楔缺,个别牙蚛龋显着,好在它们没有伤及牙本质深层,可以先补牙观察观察。” “补牙怎么收费呢,有哪些材料选择?” 庹纮详细把补牙材料的优缺点讲给患者听,又因为一下子要补好多颗牙齿,累计要花费不少钱。他并没有催促患者即刻选择材料补牙,而是拿生活中常见的一些例子做比较,这样一来,患者就有了在这里补牙的意愿,他也顺利拿下即将流失的一位患者。 在此也给各位普及一下什么叫楔状缺损,牙齿颈部的硬组织在某些因素长期作用下逐渐丧失,形成的两个光滑斜面组成楔状缺损,其发生和发展大部分与个人不恰当的刷牙方法有关,比如说刚才上面提到的患者就是因为长期使用横刷法导致其牙齿颈部硬组织出现楔状缺损。奉劝大家一定要掌握正确的刷牙方法,也要定期到正规口腔医疗机构做口腔检查。酿成大祸的往往都是平日里不注意的那些细节,古人云,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别看蚂蚁个子小,它们只要团结起来,不管再高大上的建筑都可能被它们搞塌。这也是打比方,大家引以为戒便可。 女子的楔缺比较严重,甚至还有一个几乎接近髓腔,透过牙本质层都能隐约看见红色牙髓之透影。庹纮先给其它几个没那么严重的楔缺清理腐质并消毒,酸蚀牙本质小管并用喷枪冲洗,吹干牙面又均匀涂布粘结剂,固化十几秒钟,又拿出棉卷隔湿,排龈,直接使用树脂分层充填。其实处理这种楔状缺损也是讲究方法和技巧,若前期没有做好相关工作,补牙材料极易因唾液和龈沟液分泌而导致脱落,故此隔湿是整个流程最关键的步骤之一,当然了,后期处理也十分重要。 补了这十颗牙齿已然用了一个钟头,尽管手指酸软,他还是坚持把患者剩余的那颗最敏感的楔缺牙给处理了,清理边缘的腐质时患者明显感觉酸痛厉害,也许患者受不了那种酸痛感,还是在打了局麻情况下去腐备洞并一次性完成树脂充填。他考虑药效过了牙齿会有些酸痛,又嘱咐她近期要注意避开辛辣刺激的食物。 总算是搞定了,庹纮写好处方单就急忙上了洗手间,憋了半天的膀胱就快要爆炸,若是他再迟几秒钟,估计要尿裤子了。当尿液排出体外,瞬间舒服了不少。 下午市里头有一个很重要的讲座,庹纮吃过午饭就搭乘地铁赶往市区。虽然这个蕤州的经济建设落后,但也是省级城建局第一百零一个五年计划重点扶持的民生工程项目,前两年省级人大代表会议着重提及全面深化改革蕤州,并大力改造周边设施和环境,力争建设人们向往的文明卫生城市。经过交州郡建筑国有集团第十四建局连续三年的不懈努力,今年春节就开通了蕤州东站到市区的地下磁悬浮列车,表明省地铁集团在山区开发地铁通道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并有意大力推广到整个大陆山区地带。 恰逢今次讲座就是关于如何对牙体缺损进行修复的话题,讲课人是驩兜口腔修复高等协会副会长,受市区牙科分会邀请来给同行讲讲课。市区每月都有一次讲座,尽管庹纮坚持赴约听课,也给他打开口腔修复领域的新天地,与各地同行相互交流临床经验,更好地改进自身不足之处。 讲座也就个把钟头的事,会议一结束,庹纮又急忙买票坐地铁返回蕤州东站,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天渐微凉,这时候北方都已经开始下雪了,南方依旧炎热,即便人们穿着短袖亦可来去自如,现在又没了以前那种秋天的氛围,由于全球气候异常,庹纮所在的省份已有好多年发生干旱和洪涝等自然灾害。 翌日,庹纮接到了一位要求补牙的中年男子,仅仅只是上面四颗门牙发生了牙颈部缺损,患者自称其有二十多年的吸烟史和饮酒史,前不久照镜子看到门牙与牙龈之间有深浅不一的沟槽,以前没有注意到,生怕沟槽变深伤及牙神经,便来店里咨询如何解决该问题。 由于患者多年吸烟,其全口牙面有深黑色的烟渍,若不是用探针检查,单纯用眼睛看还不一定能看出楔缺。庹纮给患者讲了补牙材料及一次性器械的全部费用,患者点头示意,便首先用超声波洁治器清洗上颌门牙之斑渍,将四颗楔缺牙去腐后,隔湿排龈,最后树脂充填,固化,抛光处理,整个流程也要花费一个小时。 患者对庹纮的贴心服务感到十分满意,爽快地付钱,回头又掏出烟盒子给他递烟,庹纮婉拒了,要知道医疗场所都是禁止吸烟的,不能为了一时爽而破坏行业规则。 “那就多谢医生啊!以后牙齿有问题就过来找你看,莫送!”患者转身走出店门,须臾,又忘了医生刚才的嘱咐,在路灯下习惯性的掏出烟盒。 庹纮见状,也不好意思出去再与患者说,又去阅览室翻阅了一些大咖出版的口腔修复美容基础的相关书籍,将之前一些做过的病例记录在小本子上,便于日后用作口腔医患沟通工具。即使庹纮没有成家立业,凭银行卡那微薄的收入,又如何解决他的远大抱负,欲借助出版社印刷一本属于自己的书籍也要一大笔钱,时代在变化,以前写书的人身份高贵,出版社的负责人都巴不得亲自登门拜访,现在角色互换了,写书人都要挨个打电话寻求合作。庹纮总算明白了现实生活中该如何生存,他想到了一个更绝妙的办法。 第5章 代价 须臾,临近年尾,大家都忙着挣钱回家过年,连看牙齿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牙疼了就买止痛药吃,也不会去牙科看牙,他们认为搞牙齿的那帮人都是“劫匪”,收费高且耗时长,又耽误日常工作,那些来看牙齿的人都有畏惧感,久而久之便养成了牙不疼就不来看牙的陋习。 等他们的牙齿某天痛得连止痛药都没法止痛的时候,来诊所检查已然到了炎症期,有些可开髓引流暂时缓解疼痛,或有些则是根尖周炎急性发作,甚至牙龈侧发生球状脓肿或瘘管的,那都是炎症晚期的临床表现,表面上看没啥坏处,但实际上炎症会破坏牙槽骨,犹如蚁穴,一触即溃。 今日就有个三十多岁的女性患者,向庹纮自述其左下第一磨牙颊侧牙龈发生的瘘管反复出现稀稠的米黄色脓液,已持续了两年多的时间。 “初步检查牙齿没有松动,要拍个根尖片看看根分叉情况,有些东西是我们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必须借助机器做进一步检查。”庹纮首先拿口镜和探针检查患牙,见牙冠变色和失去光泽,近中邻合面有龋坏并伴有龈乳头萎缩,且有食物残渣存留,清理干净后可见髓室和根管口,叩诊无反应,紧接着使用新的15#根管预备锉进入根管探寻根尖孔,避免根管内部堵塞,须臾可有淡黄色清亮囊液流出,此刻患者有疼痛反应,他又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按压颊侧之瘘道,顷刻间有少量脓液从瘘管口溢出,凭他多年的临床经验判断该颊侧部分牙槽骨已被炎症吸收,部分牙龈按压后有轻微凹陷。 庹纮经过问诊得知患者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其他地方看过牙,亦是简单补了牙,却又三年前充填材料脱落,至今没有再去补牙,患者强烈要求拔掉,也没有镶牙的打算。庹纮也得按照流程做事,尤其那些炎症频繁复发且对周边牙槽骨破坏严重的牙齿,就算无药可救,也得等炎症消了才可将患牙拔除。 其实这牙齿早期及时治疗还是能挽回的,有些人心里害怕,觉得牙齿被磨过几次了就变得很差,干脆直接把牙齿拔了。以前好多人都有这种想法,但现在牙科技术发展迅猛,有很大一部分被判“死刑”的牙齿有机会保存的,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把时间花费在看牙齿上面,觉得少了一个牙齿对吃饭喝水都不受影响,以前牙齿痛了就拔,痛一个就拔一个,久而久之,更狠心的人把自己全口牙都拔了,还只是四十出头就镶了一副雪白雪白的可摘义齿,比真牙好看多了,但全口牙缺失会对人体面部或发音产生重大影响。 庹纮叫护士引导患者进入放射室,先是在电脑登记患者相关信息,并给患者穿好笨重的防辐射服,流程有些麻烦,但这样做只为患者的人身安全着想,将口外放射器与置入患者口内的感应器形成垂直线,同时嘱咐患者保持静态姿势,关门并按下启动器,根尖片图像随即出现在电脑上,肉眼可见左下第一磨牙根尖有大片弥散的透射影,另外根分叉区域牙槽骨吸收明显,周边骨质疏松呈云雾状。 “那该怎么处理呢?老是流脓发臭也不是办法。”患者问道。 “首先把蛀牙的根尖炎症和瘘管消除,必须在无痛的情况下才能拔牙!这事儿可急不来的!” 患者如醍醐灌顶,便服从医生安排。 这种牙病治疗起来不费事,主要得看患牙恢复情况,有些人可能痊愈,也有些人的牙面临拔除,故此庹纮只能尽力做好根管治疗,但根管治疗并不是百分之百能解决牙病的,有些病情太严重的也得选择拔除。 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冲洗根管和瘘管,又于瘘管口置引流条,以便脓液快速溢出,在患者没有疼痛的情况下对该患牙去腐并封药消炎,也嘱咐她近几日要定期服用消炎药来辅助消除炎症。 次日,患者经过店门口,进来与庹纮说她自己有胃病,消炎药吃得很不舒服,她又想寻找其他消炎药替代之前的药物,于是庹纮建议她买一些普通的消炎药即可,期间还可用淡盐水含漱,会对牙瘘恢复有帮助。 倏尔有一个牛高马大的男子带着男孩入店,“医生啊,给我家小孩看看牙齿,昨日痛了一晚上,还特意向学校请假带他过来搞牙齿。” “哪个牙齿痛了?”庹纮问。 男孩很自觉的张开嘴,伸手指着左下角的大板牙,对庹纮说:“就这个牙齿,昨晚吃饭时候不小心咬到它,痛了很久。吃止痛药都不管用。” “是很严重,牙冠都快蛀得差不多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弄呢?再迟点就保不住了!”庹纮看到那牙冠严重龋坏,远中牙尖几乎没了,剩下一些白垩色斑点的薄薄的牙釉质外壳,不要说用专业的工具对其叩诊检查了,哪怕患者自己用手指都能把它掰掉。 “学校住宿,半个月回家一趟,之前有点小疼痛就没管它,这次痛得很,吃药也不管用了!” 庹纮拿出工具给男孩检查,牙齿并未有异常松动,但龋洞塞满食物残渣影响视野,便拿探针挑开里面的食物残渣,并用气枪吹干龋洞,一股非常刺鼻的腐臭味飘散而出,又连忙让男孩漱口,垂直叩击龋牙时患者有明显疼痛反应,“昨天有个人和你的牙齿相同位置,只不过她的牙已经没有太大的保留价值了,你现在还是学生,住宿期间也要特别注意口腔卫生,先给你拍个根尖片看看牙根情况。” 须臾,男孩的根尖片就拍好了,从片子上看,根尖部周围有肉眼可见的圆形的透射影,其波及范围较小,可通过人工根管治疗消除炎症,后期进行打桩和补牙处理,尽管其牙齿能暂时保留使用,补牙后也要切记勿咬硬物,避免牙根分裂导致拔除的现象发生。 男子听了医生的话就有些疑惑,“医生,他现在不能做牙套吗?” 庹纮摇了摇头,“未满十八周岁尽量不要做冠套修复!他才十六岁,后面的大板牙还未完全萌出。如果要做牙套也得再过两年时间。” 男子沉默不语。 庹纮让男孩回到牙椅上,紧接着调好高速手机的转速和水量,开始对男孩的龋牙清理黑色的腐质,因为龋坏面积过大,去腐后就剩下一个很薄的空壳子,乃至远中邻面龋坏与龈部平齐,球钻磨除腐质时都难免会伤到牙龈。“你这牙齿烂得太厉害了,若你再晚点过来,估计都保不住这颗牙齿了,腐质清掉了就剩个牙根了。” 去腐后,首先用灰色的先锋锉畅通根管,根管锉在里面捣腾了一会儿,取出来看到锉身有一根暗灰色的坏死了的牙髓,用生理盐水大量冲洗根管,按根管锉序号初步备根,剩余根管按上述同样的操作顺序依次扩根,用生理盐水冲洗,又用气枪吹干,以吸潮纸尖二次干燥根管,用慢速手机导入预先调拌好的氢氧化钙糊剂,髓室内置一小棉球防止下次清理时误钻髓室底部,最后用无味的玻璃离子暂时封闭。 庹纮按例做了一份详细记录的病历,交到患者手中,嘱咐患者家属下次复诊时记得携带病历本过来,又开了单,让他们到收银台结账并预约复诊时间。 庹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讯息网,上面有一百多条未读讯息,大部分是各个社区团购群发出来的,也有一个是他大学同学发的,还有一些是关注的公众号发的通知,最让他难受的是一个高中同学发来的结婚邀请函。 “平时又没见你和我聊得来,这时候发邀请函是咋回事,好些年没见面了,也不记得你的模样,我可不会一个人傻乎乎地去参加你的婚礼。”庹纮不禁心里吐槽了一番,又长按那条讯息并删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已是他认识的第十二个好友发来的邀请函,可惜他佯装没看讯息,或者设置后台屏蔽他们,但内心依旧受到一万点暴击的伤害,那是他没落沉寂的时代,宁可选择断舍离的生活,也不愿意去参加别人的狂欢舞会。 面对当前,庹纮用更多的时间浏览古文献或世界名着来麻痹自己,沉浸其中,却又不得不做出抉择。 如平常一样回到宿舍,手机铃声响起,庹纮看着这陌生的号码迟疑片刻,有好长时间没有用手机打过电话了,记得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是去年夏天,现在周边的人们都开始忙起来,甚至大学创建的宿舍聊天室都没了动静,这会儿突然来了个电话对他来说是“受宠若惊”,但这个号码下边有广告营销的标记,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尽管互联网能让人们最快接触最新的讯息,但也泄露了个人大部分的信息资料。 夜幕降临,庹纮闲来无事,突发兴致,孤身只影在沿江路散步,每逢这时候,蕤州广场都会出现几支神秘的舞队,他们欢唱着神曲,庆幸自己活在当下,山河大地,海晏河清,万民乐业,这是数代先辈用鲜血换来的新国度,我们得居安思危,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沿江路上有很多摆地摊的,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都是庹纮小时候玩过的,现在看看,就像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时候,可是要认清现实,这个世界没有时光机,不可能回到过去的,只有踏踏实实向前进,更美好的生活在向你招手! 第6章 念头 近期蕤州西北部的高速铁路站口即将竣工,这是省级第二十个五年发展计划的重要项目之一。为了筹建今年的文明卫生蕤州的工作,上面的人可没少花心思,除了向上级隐瞒各种意外事故,又责令麾下便衣巡逻蕤州主要街道的店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仍需要拍照作秀给上级审视,平时待在办公室里打打牌喝喝茶聊聊天,像这种毫无意义的形象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由于蕤州前期城市规划设计遗留许多问题,加上当地经济迅速发展,有很多地方的硬件设施比较落后,导致人们生活受到困扰,尤其是城里面的主要道路交通事故频繁,上面也是绞尽脑汁,通过内部表决并发布临时交通管制。还有一个更头疼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那就是小区的高空抛物现象频繁发生,由于人口增长过快,人均土地面积缩小,蕤州城区的大部分高层居民楼也都是好几十年前修建的,尽管全球互联网高速发展,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更多改变,而自身素质有待提高。 这些事对庹纮来讲都不是事儿,最重要的是如何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对这无情无义的世间毫无眷恋,也无需留下任何遗言,毕竟关心他的人少之又少,连亲人都似乎不记得有他的存在。或许自寻短见是他最好的归宿。今日就有两个复诊,都没得见他们来,坐在沙发上闲来无事,便取出手机搜索附近有哪些高楼大厦的坐标,人生枯燥乏味,却又没得几个红颜知己,何不乘风西去矣!庹纮说他朴实笃厚,又保持了多年的幻想,眼看着周边的人们陆陆续续成家立业,儿孙满堂,他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多少人也没法闯入他的世界,或者路过。 那些人,那些事,对他来说是过眼云烟罢了。或许更适合写新体诗歌或散文体裁,不需要像小说一样设计庞大的世界观和框架,但总是要尝试一次,即便屡次扑街。写小说通常会遇到瓶颈期,这时候一部小说的剧情发展会停滞不前,等过了一段时间再回头续写,往往会卡文。坚持不了的人就会选择弃文另起炉灶。十年前,逢初中毕业,庹纮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便绞尽脑汁起草了一部架空小说,那时只顾着塑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玄幻世界,因为家中没有电脑,就拿以前存留下的作业簿当做稿纸来用,也坚持了两个月,由于要去市区上高中,便耽搁了进程,后来学习课程增加,一心忙着高考,也渐渐地忘了那部作品。 曾经也有过同时写多部作品的经历,可也没法分别构成相对的世界观,最后逐渐放弃,又因工作原因,开始很长时间没有更新,导致所有作品的情节发展出现断层,如今欲把它们再续写下去,却没了之前那种激情,这应该就是现在网络上所讲的该作品烂尾或“太监”现象。现在网络小说也开始内卷,一般排在前十名的小说无非就是霸道总裁文或架空玄幻之类的,更是有些人每日爆更上万字来刷新平台排行榜,被网友称为“触手怪”。 这对他来讲也不是难事,但在塑造一个完整的架空世界要做到精益求精,却又马虎不得,故此每天写一二千字,亦是校对每个词句的标点符号或有无错别字,这都是细节。说他木头木脑也好,为爱发电也罢,热爱文学也是造就个人气质的基础。写小说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如果他写的小说无私奉献给互联网文学平台,让大家免费观看,这又何尝不可?即便一个书评都不留,或许他认为自己写的不够好,或者慢慢把一部作品“太监”了。 庹纮思前想后,亦是看清了事实,不像古时候看破红尘可出家当和尚,如今世道各行各业都有相应的门槛,他一个九流专科学校出来的毕业生,连入寺的最基本要求都达不到,真是造化弄人啊!想一想以前那些受苦受累又没有社会保障的人们,他已经相当幸运了。 婚姻不是儿戏,这话说的好,现在没房没车没存款的人都不敢奢望太多,老老实实的当个搬运工,还没啥好的待遇,为了逃税避税,大部分老板不会给自己的员工按时缴纳社保,拖欠工资乃家常便饭,想必好多企业心照不宣,明面上不讲,暗地里都会这么做,甚至有些企业会设置一些苛刻的潜规则,员工必须在诊所上班满二年才能缴纳社保,业绩提成不规范,常常会以各种理由克扣工钱,到员工手里的钱显然不多,但为了养家糊口,也只能忍气吞声。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庹纮与一些患者交流时都会听到哪里的外资企业无视国家劳动法压榨劳动力,就拿本地的某外资快餐连锁店,一个月就两千元的薪酬,员工还得每日连续上班十小时才算合格,基层员工没有任何福利,那些领取高额福利的都是坐在办公室,但当地物价飞涨,堪比大城市消费水平,好些人都怨声载道,但也敢怒不敢言,也怪不得本地青壮年劳动力都往大城市跑。 经手机地图显示,蕤州最高建筑物——安庐大厦坐落于二〇五国道东侧,主体建筑高达六十八层,人若是在这样的高度跳下去必定驾鹤西去,但普通人怎么可能上得去。庹纮也是好纠结,蕤州的所有的居民楼包括酒店宾馆的窗户都不例外的做了防盗窗,如果拿电锯切割防盗窗必然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在如此发达的网络时代,分分钟就把你送上热搜,以上所述的两种方法决然行不通。他只能默默的寻找其他的方法来自我了断,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进行。至于那些新闻上所谈到的自杀方法都是不可靠的或过于残忍的,他不需要保留一副完整的尸骨在人世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那冰冷的尸体,或者被人们拿去做尸体解剖,这是对他巨大的侮辱。 时间过得太快了,转眼间就到了农历二十四节气中的大雪,是干支历子月的起始,标志着仲冬时节正式开始,气温显着下降,即便一个人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多添衣服御寒保暖。在北方能明显感觉一年四季的变换,不过在驩兜只有夏季和秋季,近年来让人们心烦意乱的“回南天”都懒得光顾,更别说那酷寒无比的隆冬,再者就是全球二氧化碳大量排放导致气候变暖,南北两极冰山融化速度加快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固然值得欣慰,但对地表一切的环境破坏造成的伤害却难以补救。 驩兜的冬季就像四季变换,白昼时着短袖即可出门逛街去,有些怕热的人类还会戴上遮阳帽,明明是严寒的冬天,在这里整得跟热带地区似的,而相对应的大陆北方却冻得鼻涕都快结冰。庹纮不怕驩兜特有的湿冷天气,当周边的人们裹着厚厚的皮袄加羽绒服像个粽子那样,他却与众不同,着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衫仍面不改色,谈笑自若,人们问之,他又笑而不语。 庹纮算是一个生活节俭的人,每月工资到手,生活花销不会超过八百元,剩余的钱都用于理财或贵金属投资,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不担心下个月还房贷或车贷什么的。大环境影响使得周边的人们都爱攀比,向别人或亲朋好友炫耀自己买的商品房的位置有多好或者汽车有多高端舒适,却又常常把粗话挂在嘴边,每逢遇见烦心事就板着个脸。他却是个乐观主义者,偶尔会看看上世纪的幽默电影或近代小品放松心情,即便当天遇到糟心事也无关紧要的,眨眼就没了那种忧郁,所以有好多看牙齿的患者都很喜欢和他拉家常,感觉牙医也是平易近人的,这也是病人对他的工作的认可。 那日,有个高中女学生独自一人前来看牙,没有家属或同学陪同,通过问诊发现患者是寄宿生,平日里都在学校里,逢周末回家,没有家长监督,加上学习课程繁杂,患者几乎没有很多时间呵护自己的牙齿,当她张开嘴巴给他检查牙齿时,他忍不住吐槽,但又不能当面打击患者,只得先帮她处理疼痛的患牙,实际上她的牙齿都发生了龋坏,有三颗磨牙烂得只剩下牙根,其余牙齿有的需要做根管治疗,有的则是可以直接去腐后充填。 鉴于当时患者家长不在当地,她需要与家长联系了才能决定是否处理牙齿,征得家长同意,他才让护士拿来工具准备给她处理患牙,虽然她的右上颌侧切牙龋坏严重,但根管治疗后还可保留使用,不像其他的烂牙根只能面临拔除。考虑到女生比较怕疼,先叩诊检查患牙,用小号根管锉缓慢深入根管内部试探牙髓状况,抵达根尖孔时有卡感,而患者无任何不适,则表明牙齿神经已经坏死,便用高速手机去除根管口边缘褐色腐质,又按顺序依次扩根,拍片测量长度,交替冲洗根管内部残髓和异物,最后封药物棉捻观察。 处理了这个患者,如常写好病历和开单,也和患者预约下次复诊换药的时间。其实高中学生面临高考压力,一心忙着做题,就是为了考上好的大学,出来找个好工作,患者离店就径至对面的奶茶店买奶茶喝。庹纮看了只是笑了笑,她可能早就把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抛之脑后,虽然牙齿没疼了,但奶茶对她更具诱惑力。 也许这才是人类的生活,该享受的时候就不会拒绝任何美食。 风起,日入,庹纮裹紧身子躲在候诊室的沙发上,冷得直打哆嗦,等着上门看牙的顾客。 第7章 惊喜 宁受一时之寂寞,毋取万古之凄凉。 尽管当初年轻气盛的庹纮总是幻想着写一本书便可成名,但写作这条路非常艰难困苦,十多年前互联网小说刚处于萌芽状态,他却始终坚持用稿纸,认为国家五千年的传统文化不可摒弃。万万没想到,他的坚持是最大的错误,互联网高速发展直接把纸媒时代湮没,是新时代抛弃了像他那种保守传统的人罢了。 那是多么无奈的抉择!如果世间有轮回,或许他下辈子不会再做人,做一只小小的飞鸟,自由自在的在天空中翱翔。过了奈何桥,吃了孟婆汤,六道轮回是人是畜由不得你作主。回想过去那些美好的日子,庹纮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既然要创造新的世界,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终于还是下了决心,庹纮特意休了两日假,从网上买了一张去往驩兜省会交州郡的单程地铁票,那日天气格外晴朗,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非常大众,没有人发现异常,省会有一座高达六百公尺的建筑物,曾经是国家第一高塔,其四百四十五公尺处设有速垂直降游乐设施和离塔摩天轮,此外供人们拍照留念的户外观景台距离地面五百八十公尺高,他戴着口罩,在众目睽睽下闭着双眼跳了下去,顿时传来一阵尖叫声,他耳边只闻疾速的风声,他以为就这样可以解脱了。 殊不知庹纮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酒店房间的床榻上,起身入卫生间,从镜子中看到自己戴着口罩,那数十年不变的发型依旧凌乱,他不由得皱眉,陷入沉思,难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系统确认生命体征完好,恭喜你获得系统内测分配名额,你已获得无限财富1级能力,请及时领取!」 庹纮听到耳边响起一个奇怪的男声,他觉得很搞笑,自言自语地说:“拜托啦!这又不是玩游戏,还及时领取呢?开啥玩笑?我不是刚刚从观景台跳下来了?” 话音刚落,又响起那个声音,「你已领取新人礼包,请注意查收!」 庹纮打量着自己全身上下,压根就没啥变化,从六百公尺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毫发无损,这是老天爷在保佑他。 庹纮突然有种从右手腕传导至大脑皮层的感觉神经元引起的刺痛感,顿时面目扭曲,抬起麻木的右手,发现手腕处多了一只外形奇怪的银色镯子,他惊讶极了,问道:“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呢?” 「恭喜你开启主线任务,如需帮助请联系客服为你解答问题!」 “我应该不会在做梦吧?”庹纮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庞,清脆的响声在房里回荡,久久不息。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庹纮一时半会无法承受,他背着手徘徊电视机前,倏忽,耳边又响起那个声音,“已自动为你转至人工客服,请注意提问规则,若有涉嫌违规则以电击警告提醒!” 话毕,如那些国内运营商客服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声响,又有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欢迎致电无限财富系统客服,查询任务关卡请按提示操作,如需帮助请回复我是谁。” “我是谁?”庹纮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回答错误遭受电击警告。 「系统已自动匹配使用者相关信息,你已成为该系统内测第一玩家,请自由选择与等级相应之装备,如有失误以电击警告结束本次对话!」 虽然庹纮玩过好多各种各样的手游,每套游戏都有同样的剧本,但这个无限财富系统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如果他回答错误可能就会遭受电击,但至于有多大功率的电流,他也搞不懂,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他只能赌一把,实则最希望得到的一种能力就是它,“瞬间移动术!”话音未落,他紧张的闭上眼,又拿干毛巾塞在嘴里,生怕它们冷不防的给自己来个电击。 「你已获得系统分配的基础装备之瞬间移动术,本次对话已结束!」 庹纮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对着镜子自笑,刹那觉得自己变帅了不少,那也只是自恋一下。这是庹纮不敢想象的一种超能力,在无限财富系统里面只属于最低级的基础装备,他越来越期待系统的其他能力了。他连忙收拾行李,迫不及待的想要使用这能力,但又不知如何驱动。 「欢迎使用无限财富系统,如需帮助请内心默念三遍‘我很帅’。」 庹纮听了忍不住捧腹大笑,“你这是要逗死我吗?我本来就很帅……” 「系统验证失败,给予电击警告!」 话毕,从银镯散发出的蓝色电流传导至庹纮全身,突如其来的电击让他防不胜防,整个人笔直的倒下,差点没把他电晕,只是笑得太厉害,电流麻痹了他的舌头,令他一刻钟都说不了话,也算是一种惩罚。 这种打击让庹纮欲哭无泪,难道自恋也是一种错误,默念道:“如何关闭无限财富系统。” 「系统一旦开启,无法关闭!」 庹纮跳塔被一些旁人录制了短视频上传到互联网,短短两个小时点击率就已突破千万次,成了当日热搜第一,惊动了省会衙府和当地电视台,小柳腰当日被疏散游客并停止营业,又陆陆续续的有好多警车前往,这是小柳腰自建成后的第一宗意外事故,周边好多人目睹有人跳塔,却不见地面有尸体和血迹,更是被人们说成了诡异事件。 跳塔事件曝光了小柳腰高层建筑之安保措施不到位,诱发其他省份的高楼建筑观光景点直接停业整顿。庹纮看了新闻头条才知道自己没有当场毙命,也不能排除在跳塔过程中意外通过虫洞跳跃事情未发生之前的时间点。听上去有些科幻悬疑,但确实是发生在他身上,手腕上来历不明的银镯能够证明他没有撒谎。 既然还活着,庹纮便早早退了房,出了酒店,径至天桥下,见四下无人,根据游戏规则默念三遍“我很帅”,便再次响起那个熟悉的男声,「请默念要去的坐标!」 “蕤州城区文化公园!” 话毕,庹纮只觉得身体向前超速移动,没等他缓过神,已然到了目的地,环顾四周,那熟悉的象形文字“龙”灯映入眼帘,人头攒动,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真的能使用瞬间移动术,他激动的说不出话,趁人们没注意到凭空出现在文化公园里的他,立马撒腿就跑回宿舍,又紧闭门窗,生怕有人找上门来。 忙着将背包放下,左手轻轻抚摸着那银镯,看着外形一般,手感却出奇的光滑,强大的电击瞬间令他身体僵硬,头发都竖起来了,耳边响起声音:“系统验证码输入错误,电击警告!” “岂有此理,在我手上的东西还不给摸!敢情你这一祸害专门针对我,对不对?” 「系统规则友情提示,抚摸银镯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我有对攻击者反击的权利。望你理解无限财富系统创建的初衷!」 “那是谁创建的无限财富系统,你又是谁?”庹纮低声说。 「无限财富系统乃第一宇宙最隐蔽的无限能力终端服务,首次受邀人类群体内测,望你在游戏中玩得开心!我叫旺财,请多指教!」 “旺财?你确定这是你的名字?”庹纮一头雾水,听到“旺财”二字时情不自禁的笑了,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主要是怕它冷不防的给他来个电疗。要知道人体器官被多次电击,脏腑之间会受损,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系统之所以给予你长生,是因为你内心埋怨现实社会的不公平而产生的无限憎恨。」 “按你说的,以后我是不是要迎来春天?是否可以为所欲为,做我想做的一切事情?” 「友情提示,依照第一宇宙互联网游戏管理规则、第一宇宙互联网内容管理办法等,一经发现使用者蓄意破坏他人行为将拉入终生黑名单,请你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进行合法操作!」 “敢情你是互联网游戏请来的托?是不是我每使用一次超能力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已获取过新人礼包,请勿重复领取,若有疑问请求助客服!」 “那就去看看首都的长城!”庹纮默念三遍“我很帅”,倏尔,人就到了长城的某个碉楼里,外面好多人交叉说话的嘈杂声,便缓缓走出,一幅北国之春的油画般的风景映入眼帘,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来首都,真是应了古人说的那句话,不到长城非好汉! 领略了祖国雄伟壮观的长城,庹纮又使用瞬间移动术来到颐和园,顷刻又进入紫禁城,不到十个小时就把首都各大闻名于世的旅游景点走了一遭,品尝了各种当地特色小吃,尤其是当地特色烤鸭,让人回味无穷。日入,回至蕤州城区,迫不及待的拿双用优盘将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导入平板电脑,又花费两小时制作一份图文并茂的旅游攻略,也认真核查两遍,确认无误以后上传到互联网,给热爱生活的驴友们提供参考。 这一日过得非常充实,忙完这些东西,洗了个热水澡,怀着美好的幻想进入梦乡。 第8章 平常 住的地方离乡村不远,每日拂晓都能听到鸡鸣声,权当是天然闹钟,一个跟斗翻身起床并洗漱,又重新整理了一些病例,吃了早餐便出门上班。 果然有第一宇宙互联网游戏终端服务加持的人生就是不一样,连呼吸的空气都很新鲜,庹纮面带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向诊所。有了这神奇的镯子,他想去哪就去哪,闲着没事还可以来个全球旅行,真是穷游的标杆啊!一毛钱不花就能畅游天下,但做事也要把握分寸,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若是过度使用瞬间移动术必然会对自己的身体和生活产生不良影响。 德尔塔变异病毒来势汹汹,好多国家的人们不幸感染,当地医疗系统瞬间被搞垮,甚至还有一些接触病人的医护人员也中招了。琹国衙府加强海关出入境管理,尽可能避免境外人士把变异病毒带入大陆,要知道琹国是齿星第一人口大国,大部分人口聚集在沿海地区,只要是一个感染者就能让整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实施封闭管理和全员核酸检测。 在没有顾客来看牙时,庹纮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为了更好的合理使用银镯,唤醒旺财,欲了解无限财富系统的具体玩法,当旺财将那日在交州塔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他恍然大悟,才明白自己并未真正离开人世,而是身体离地面还有一百零八公尺的一霎那,凭空出现的虫洞救了他一命,并赐予了这个神秘的银镯子。而看不见摸不着的旺财则是无限财富系统的游戏智能助手,主要负责协助和监督使用者是否合理合法操作银镯的工作。 旺财所讲的系统操作流程和游戏规则,实则与琹国法律法规相互对应,只要银镯使用者不做出格的事或犯法就能提升装备与之对应的等级。庹纮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平时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在危难时刻得到这神秘之物,也是多年来行善积德的回报。 “按照你这么一说,我要不断学习新的知识来提升自己,这样就能间接性提高游戏等级?” 「正确来说是可以的,但那些淫秽读物不算。」 “没想到你还是个老司机啊!”庹纮说完就大笑,而后又遭受一阵电击,令他五分钟内都没法讲话,体内又有新生细胞替代之前被电击受损的细胞,每次电击都让他的身体发生轻微变化,他本人却未察觉到。 “我跟你讲,我这右手可是用来吃饭的家伙,你再给我搞突袭,万一真的废了,就不能再干这行了。敢情这镯子是带来的祸害!” 「内测玩家聊天请注意措辞,若有疑问请联系后台客服!」 突然一护士出现,见庹纮拿着手机自言自语,觉得奇怪,又不好意思多问,“你有个换药的复诊来了。”说完旋即入消毒室取了工具,引导患者进入诊室。 庹纮看了看该患者的病历本,原来是上个礼拜牙疼过来做根管治疗的,轻声细语与患者交流,得知患者自上次封药后疼痛缓解了不少,夜间睡眠也好了一些,便取出口镜和镊子检查患牙的封口药物是否脱落,则用口镜金属柄端叩击患牙的合面与颊面,患者无任何不适,就开始给去了药棉,给患牙进行根管预备。这个根管预备过程看着简单,但是耗时长。由于第一次弄的时候就有提前拍了一张根尖片,牙根比较直,故此该患牙的根管预备进行得非常顺利,扩到一定程度便用生理盐水冲洗根管内部,而后又封了氢氧化钙糊剂观察。 “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换药呢?” “下个礼拜同样是这个时间段过来,如果没有疼痛的话就可以根充了。假如这次封药回去有疼痛现象就得及时过来复诊!” 庹纮目送患者离开诊所,转身就往里走,掏出平板电脑下载安装一个免费小说应用程序,连续下载几本琹国古代文学着作,例如里面就有一部还初道人洪应明所着《菜根谭》,是一部论述修养、人生、处世、出世的语录集。其文字简炼明隽,兼采雅俗,言辞中流露出山林意趣,渗透着万物一体的世界观。开出的处世之方偏重心态和人事,悟虚妄真实之理,指出贫富、尊卑、穷达因为心念使善恶、祸福相互转换,告诫世人要及时转念,戒贪少欲,取中庸之道。着作前后内容和深度有所不同,反映出了不同的阅历和境界,书中大部分内容通俗易懂,看了才明白这些道理在生活中大有用处。 「信息正在读取中……」 庹纮也是一头雾水,在他浏览书籍的时候,旺财竟然私下从他大脑皮层之记忆存储区摄取相关信息,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经系统验证,恭喜你获得炼化基础装备之原材料,已发送至系统包囊,请注意查收!」 “不是说只有两种基础装备吗?难不成这装备还得炼化?”庹纮低声细语。 「根据游戏内测版第一规则,使用者不得绕过装备炼化之副本任务,需配合主线任务同时完成,方可获取下一阶段装备之有关线索。」 “旺财啊旺财,我该怎么说你啊,死守游戏规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哪怕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庹纮将原始咒语默念三遍,而后上百件装备原材料以全息影像方式在他的脑海中打开,它们身上各自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雾,颜色差异代表其等级属性程度不一,根据牙科用根管预备锉型号分类,他又担心旺财会擅自给自己“电疗”,便从中取出十件带紫色光雾的原材料纳入包囊,旋即又回到现实生活。 “不需要拿炉子来炼化它们?”庹纮以为跟小说描写的那样要找一个炼丹炉将它们炼成丹药。 「静待一刻钟便可自动升级装备,无需任何操作!」 自打庹纮从省会交州回来后,常常一人自言自语,引得同事们在背后议论。尽管他佯装若无其事,但还是隐约感觉到同事们投来的异样的眼光,他不能立刻暴露自己的秘密。当下正值短视频大爆炸时代,那日交州塔发生的灵异事件的来龙去脉基本被人肉搜索,更是有人猜测这是一件反社会自杀事件。 因为琹国人口数量众多和人口密度不平衡,两者都已远远超过国际联合标准,况且随着科技发展,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两辆车或以上,导致当地泊车位供不应求,除此以外,人们还因为上班原因买了两轮电动车作为代步车。近年来国家为了减少燃油车排放尾气污染而鼓励人们使用新型能源汽车,但他们却忽略掉最重要的一点,所谓的新能源汽车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幌子,新能源汽车所要用的能源都来源于电力,而电又来源于发电站,可国家大部分发电站还是火力发电站,最基本的原材料就是煤炭,人们使用新能源汽车数量越多,间接性污染环境的可能性越大。 我们不必深入研究和讨论这方面的事,国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们的最高利益,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琹国文明自古至今没有中断过,由于琹国古代文化百家齐放,古人甘愿受管制却又不反抗,骨子里头有一股奴性,这对衙府来说是最好的圈养方式。 时间过了这么久,估摸着不会有人登门拜访庹纮,他也慢慢熟悉了无限财富系统之游戏规则,知道哪些该说和哪些不该说的,此游戏规则犹如琹国制定的最高法则,只不过它是用游戏形式来呈现罢了。国家在互联网游戏方面可谓煞费苦心啊,因为有大量的未成年人沉迷游戏而无法自拔,有的人无限充值购买角色皮肤和装备而倾家荡产,有的人因家里阻拦而选择自寻短见,所以当前互联网游戏管控越来越严格。不过这样做也好,要引导人们如何正确看待和使用互联网游戏。 临近黄昏时,有一牙痛女性患者匆忙入店,见她用右手捂着脸,便让她躺在牙椅上,最初口腔检查诊断为冠周炎,开口度约两指,患者自述其右侧后下颌里面的牙肉有多次肿痛,但也没有这次痛得如此严重。庹纮提议冠周冲洗和局部上药消炎,若是炎症扩散则需打消炎针。患者谈及价格问题,大家都对牙科项目收费比较敏感,即便这是个很简单的消炎处置,但也是怕诊所存在一些隐藏收费。 “一般冠周冲洗上药就只是几十块钱的事,不会有其他隐藏收费,做牙科这行业的,每个项目的价格都是公开透明的。” 经患者同意了,就给她冲洗牙周袋,后置碘甘油消炎,又嘱咐患者三十分钟内切勿漱口和饮食,他还特意交代患者若是脸部肿痛明显,可多次冠周冲洗。患者登记信息并手机扫码付账,走出诊所。 眼看着顾客离店,庹纮单手拿起平板电脑,熟练地解锁打开界面,继续阅览小说,这已养成每日一章的阅读习惯,换作别人,或者早早放弃了。刷短视频或打游戏才是当代年轻人的潮流风向标。 第9章 神秘女孩 琹国衙府未雨绸缪,完善疫情防控措施,但随着全球疫情频繁反弹,连接各国的主要航班和海运被迫中止,陷入经济大萧条在所难免,各国的失业率和犯罪率暴增,琹国经济遭受重大冲击,不过国家以行政手段强行干预市场经济,虽然暂时没了全球市场,但国内经济稳步提升。 受气候异常影响,原本是驩兜特有的梅雨季节迟迟不来,炎热干燥的天气让大部分地区的水位下降,耕地出现严重的皲裂现象。尽管科技发达,频繁操作的人工增雨却是杯水车薪。如今此番场景并不罕见,但也是人类社会高度发展所带来的不利影响。 距离当日跳塔事件已过去了四十八小时,按理来说,自然不会有人查到庹纮身上,或许没人在意那些网络上的流言蜚语,渐渐地,原本上了热搜的跳塔事件慢慢消失不见,或者说是衙府利用他们强大的公关能力悄无声息的抹去那件事,终究还是回归了平静,人们各自安好,都为自己的生活操劳奔波。 但奇怪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庹纮手机里陆陆续续的收到一些怪异的讯息,初步判断可能是电信诈骗的,也就没把它们当做一回事,洗漱完了照常搬砖。这两年全球都不太平啊!一会儿某个大洲发生五十年一遇的大旱灾,一会儿某个大洲发生蝗灾。就在前几日,大洋某处海底火山喷发伴随的海啸几乎瞬间毁灭了一个国家,霎时间成了国际关注热点,这也是时隔三日后才得到的较为准确的消息,尽管那座火山喷发没有造成全球性的大灾难,但也对附近的岛屿和人们带来不可弥补的伤害。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个下午,也是庹纮值班的时候,一个衣着打扮显贵的年轻女孩走进店里,扫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他的身上,此时他正看着口腔根管治疗专业书。按照行业潜规则,每每进店的患者由前台接待并按序分诊到医生那儿,本来刚刚就接待了一个初诊和复诊的庹纮,难得闲下来看会儿书,不料那女的开门见山,指名道姓要求他帮她检查口腔。 当庹纮径直走到患者的面前,无意中闻到了她身上飘散的清香味,对视的时候显然觉得对方并非等闲之辈,此刻银镯却莫名其妙地振动,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摁住它,佯装一脸淡定的听对方讲话。 女孩哑然失笑,即便她素颜示人,天生丽质,亦倾国倾城,可谓天上神媛。 当女孩缓缓张口,那副整齐且洁白的牙齿映入他的眼帘,几乎没有任何瑕疵,尤其是她的前牙,犹世间罕见的水玉牙,巧夺天工,自然光透射而过,却又显得与众不同。 “牙齿保养得很好啊!牙周也很健康。”庹纮皱眉头,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又不失礼貌的说。 “能否和你单独聊聊吗?”女孩微笑着,挥手示意旁边的护士暂时回避一下。 “你这是何意?”他眉头紧皱,连人带椅向后挪动,对女孩的举动感到疑惑,却又无从说起。 女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庹纮,他发觉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犹如把他带入另一个空间,同样是诊所,其内部布置装潢基本一致,唯独少了那些焦急等待看牙的患者和他的同事们,原本外面喧闹的街道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跟我来,也许你要的答案都在这里!”女孩边说边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此刻他感到呼吸困难,又不知如何形容刚才所发生的,他自己都懵了,本来诊所里还有好多人说话的声音,外面街道的汽车鸣笛声,一切都变得很安静,他扫视四周,店里和外面空无一人,宛如一个荒废了的城市。在他眼中那就是一个梦,却又那么真实,好歹他也是大学生,看过好多科幻电影,原本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可能是真的,更有可能是女孩给他施展了某种催眠术或者幻术。 “你好好看看,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识?”女孩说。 “你一定是星探,专门来找有潜力的演员,所以才特意制造这样的大片特效。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请你马上恢复原样!别耽误我工作!”庹纮强颜欢笑,毛骨悚然,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对方来路不明,难道她也是一个披着人类皮囊的外星生物么? “庹纮,我赋予你新生,并非要你一辈子浑浑噩噩的生活在这里,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做。虽说星球历史上比你优秀的人数不胜数,但你内心的正义感远比他们更有爆发力,你痛恨自己没有与生俱来的庞大财富体系和万人之上的权势,也没有出众的俊美容颜,可你具备了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的大公无私,单凭这一点,你很值得去尝试一次与众不同的探险。哪怕你的国家和所有人抛弃了你,置你的生死于不顾,哪怕世上横尸遍野,战火连天,哪怕时空置换,你仍初心不改,你既保留了前世的记忆,也保留了人性的根本,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睁大眼,似懂非懂,其实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夸张,但句句属实,不由得鼓掌:“好,这位同志说得好,真是感人肺腑,句句扎心!如果我是评委主席的话,你这是要拿一等奖的噻!”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电流刹那间传至全身,差点就把他从这个世界上送走了。 「请使用者注意言辞,电击警告提醒!」 “旺财,你这是作死的节奏,紧急情况你不出来帮我,反而还火上浇油,我看你就是一只白眼狼啊!” “就算你说的对,也不至于这样忽悠我,这是琹国,我是无神论者,请你马上离开!不要用那套老掉牙的方法来给我洗脑。我很清楚自己的生活,也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至少你有自己的思想,不像他们随波逐流、趋炎附势,我正是看中了你这种个性,当初选择你做实验是正确的选择。” “即便不需要这种东西协助,我同样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施舍!”庹纮振振有词地说。 女孩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又转身走到马路中央,面对着他。 就怕突然有汽车或货车从旁边冒出来,庹纮赶忙冲了上去,欲将她拉扯回来,却又给她阻拦。 倏尔,一股强大的热浪从对面袭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尽管周边的几幢建筑完好无损,抬眼望去,正东方高空中竟然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色不明物体,其外形构造复杂,整体外形如同一个倒扣的带柄水杯,其下部三分之一处有一直径约二十丈的红色圆柱,犹巨型炮塔。 顺着那圆柱所指方向望去,眼前的一幕差点没把庹纮吓傻,若不是看到这怪异的场景,或许他以为她是在玩弄他,原本那是矗立于县立银行大楼背后的一座烈士纪念塔,当地人称之为“祢默礼”,其顶端有一颗五角星,主体由镀金不锈钢构成框架,重量约一千九百九十四公斤,为了抵御风力,五角星安装在可旋转轴承上,随风转动,外部装饰大量的红宝石色菱形状玻璃,玻璃呈双层,内部乳白外部红色,确保五角星夜间明亮,白天呈红宝石色,且能隐藏内部的灯泡。现在却成了一座千疮百孔的混凝土结构的废弃物,就像人们口中常说的“烂尾楼”,庹纮连忙喊道:“老天爷也不带这样玩的,这是二次元世界末日的游戏?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千万不要拿数十亿人类的星球开玩笑。在索朗星系仅有这么一个能够适宜生命居住的行星了。就算我们为了生存破坏环境也好,但我们一直很努力地改善和保护这个星球,也没到物种灭绝的地步啊!” “如果人没了梦想,浑浑噩噩的,一生碌碌无为,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跟以前的奴隶又有何区别?” “你哪里懂我,只会在这里满嘴跑火车却又不付诸行动,我没时间跟你瞎扯,赶紧放我出去!” “琹国有个叫‘马说’的典故,‘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不知道是千里马发脾气呢,还是我这个伯乐不够专业啊?”女孩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仿佛在嘲讽他。 “纵使世上马匹千万,我也不会做千里马,谁爱做救世主谁去做。本来就没了活下去的念头,干脆就给我一个痛快!” “死亡是弹指间的事情,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一个人在世上活着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活着,这才是最可悲的。你痛恨这个社会的不公,为何就没有勇气去改变它?你融不入灯红酒绿的世界,又不合群,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奇葩!一种不伦不类的生物。” “你又没有在这里生活过,怎会理解我的苦衷?就算我痛恨这个世界,就算我有无穷无尽的寿命和力量,就算等着星球油尽灯枯了,不再适宜生命寄宿,我得到了世界又能如何,还不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这样子比死了还难受,你能承受这份孤独吗?”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几乎把内心所有的不敢坦白的都说了出来,那一瞬间,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从未有人认真的听他倾诉,而女孩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场景依旧,女孩却消失不见,他用手擦掉脸上的泪痕,企图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那悬浮于高空的不明物体无任何反应。可惜了那座纪念碑,若是以后真的会变成这样,也许真的是末日降临,而他又在何处,在做什么事呢! 他返回店里,看着空无一人的诊所,而那个有故障的牙椅又发出“嘶嘶”的声响,尽管如此,还是如此。 一个清脆的响指把他拉回现实,女孩淡定自若,面带微笑:“既然牙齿都没什么问题,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第10章 末日 原来所发生的都是幻境。从女孩手中接过的那张名片,眨眼就没了,还没来得及问她姓甚名谁,今日之事离奇古怪,庹纮习惯性的走出了诊所,抬头看着日出之地,晴空万里,至于那个不明物体根本就不存在。街道两旁蹑踵侧肩,掎裳连襼,公路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啊!回到店里询问在场的两名护士,她们表示刚才并未有患者前来复诊。这也是很奇怪的一点,她们仿佛同时被消除了某个时间段的记忆,或者说这是他虚构的一个梦境,后来又全部记录在镯子里。 傍晚回来,庹纮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幕冥想片刻。骤然,房屋剧烈摇晃,持续了几秒钟,又闻窗外有人叫喊声,公路上行驶的车辆几乎在这几秒钟纷纷停下,甚至还有几辆车追尾,岔路口边上的一根路灯杆突然倒下并横向拦着那条公路,急促的刹车声和刺耳的汽笛声一同响起,人们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不能否定它是一场地震,尽管安静得能听到夜空中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接着又是一场强烈的地震来袭。 很快,喜欢拍短视频的人们将当时的情景上传到网络平台,不到半小时便上了热搜,而后,琹国地震司蕤州站官方又发布了地震预警信息,并提醒民众小心提防,而他们仍单纯的认为那是一场普通的自然灾害。一小时后开始下起了大雨,那是人们意想不到的。他打开手机天气预报软件,翻看了当天的预报信息,皱了一下眉头,将手机扔到一旁。 近期庹纮刷新闻信息注意到网络上架了一些新的小说软件,打算投稿过去试试水,亦好久没有静下心来认真的写作,毕竟出来工作,不像以前那样有充裕的时间码字,现在真的是提笔忘字,尽管脑海里有灵感,却又不知如何去构思和开展。他坚持自己最初的梦想也好,受人嘲讽也罢,总之一句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路上总会碰见一些小混混玩鬼火,周边居民楼的人早已司空见惯,房里的灯火亮了,走到阳台上抽着烟,叹气和一脸的无可奈何,完了又回房间熄灯呼呼大睡,毕竟明日还要早起上班。 庹纮回忆当时女孩对他讲的一番话,转辗反侧,夜不能寐。之后他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女孩那沉鱼落雁般的容颜,还有一些平时难以想象的画面,指尖无意中触摸镯子,原本暗无天日的世界被星光照亮,他来到了镯子里的世界,不远处传来旺财的声音,它一开始讲了很多让他一头雾水的话,又展示了数十样不同颜色的装备原材料,在挑选原材料之际,他从旺财口中得知白天发生的那一幕是系统对游戏玩家的不定时的现实测试,他顺利通过了考验并获得了新的技能。 「请合法操作新技能,如有违法行为,即刻取消游戏玩家资格!」 “什么新技能?”若不是旺财提醒,他根本就不清楚那些原材料有什么作用,况且首次获取的瞬间移动术也没有经常使用,因为工作的原因,又获得了新的技能,他更是要尝尝鲜,万一比瞬间移动术更好玩呢? 「由于涉及敏感话题,请注意查收该技能具体使用手册!」 庹纮听了哈哈大笑,心中大悦,默念咒语后,便打开了新技能大礼包,灰光乍现,看到手册封面的那一瞬间,他大失所望,叹气,这项新技能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用。若是换作别人,早就欣喜若狂,对他而言却成了一种负担。他恨不得用其他的方式换掉它,但旺财说游戏玩家不能自主处理技能的资格,只要合理合法操作技能便可获得新的更高阶级的装备和技能。 “如果是古代的话,兴许能捞点好处,但我一个做牙医的,拿它有个毛用啊!”庹纮埋怨道。 此言一出,高压电流便疯狂涌出,「系统检测到使用者思想龌龊,电击警告提醒!」 庹纮长叹一声,开始怀念以前在镯子没有出现的时候,无论他所说的和做的,没有人能够提出异议和反驳,就像他说的是真理一样。现在世道变了,自从被这只丑镯子纠缠,只要他脑子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正经的想法都会被系统注意到,那和大庭广众之下脱光衣服放屁有什么区别,一点个人隐私都没有了。 也许是疲劳过度产生的幻想,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他又一次失眠,仿佛记得第一次失眠是前女友悄无声息的告别,多少美好而羞涩的回忆都变成过去,那是他心灵受伤的烙印,也是唯一一次。 庹纮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新的技能,在工作之余也不忘这事,小心翼翼的施展透视术,就先拿门口的盆栽做试验,按照使用手册进行操作,灰色光雾从眼前飘过,没想到此术真如小说描写的那么神奇,直接看到了里面的细胞壁、叶绿体和线粒体等等其他的细胞,还有一些透明液体在树枝和枝桠间循环流动,甚至能目睹细胞之间的有丝分裂现象,这让他大吃一惊,但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他成功学会了如何使用透视术,心中窃喜。 “以后玩彩票不得发大财啊?!”庹纮一想到那一串数字就忍不住异想天开,以前渴望一夜暴富,如今有了这技能,一切将不再是梦想。殊不知遭受一股强大的电击,这一次就像蚊子叮咬一般,按照以往都是皮下内脏产生抽搐从而导致全身僵硬,由此证明长期高压电击已然令他这副躯体产生了新的防御系统,即便旺财加强电流功率也没有反应,他突然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一霎那,镯子紧贴手腕的内面产生无数根金属绒毛,它们像活物一样顺着毛孔的位置渗入皮肤,这剧烈的疼痛让他眉头一皱,本能反应欲将这镯子从手腕取下来,但它就像植物长了根须一样,不论他如何使劲,用雕刻刀也无法将镯子和皮肤分离。 「温馨提示:内测玩家没有注销系统游戏账号的权限!请注意游戏规则!电击警告提醒!」 “你们这是要赖着不走啊?旺财啊!我跟你说,言行自由是宪法赋予公民的一项基本义务和权利,网络游戏都没你们这般厚颜无耻,故意伤害玩家人身安全可是要进局里喝茶的,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镯子摘下来!” 此刻坐在前台的护士刷短视频时看到了一条诡异的本地视频,弹幕议论纷纷,而事故发源地就在蕤州城,那奇怪的不明黑色物体漂浮着,像个倒扣的黑玻璃水杯。 护士又把这视频分享给工作群,还不忘跟当天值班的医生们讲。 “这一看就是五角钱的特效,外星飞船也没长这样的,丑不拉几的,肯定是某些人为了刷流量做的视频。看看就好,别当真啊!”庹纮跟护士开玩笑说。 护士不忘附和道:“要真是世界末日,我们就不用上班了!” “世界末日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另一个护士说。 门外,不少路过诊所的人纷纷驻足,都仰望着同一个方向,陆陆续续的聚集了好多人,有的人以为上面的漂浮物是琹国秘密研发的某种探测器,还不忘拿出手机拍照或录像;有的人战栗怖惧,纹丝不动;有的人自知大难临头,牵着小孩往家赶。 “外面那么多人在干嘛呢,难不成上面有大家伙?”庹纮瞄了一眼窗外,回头见同事们低头玩着手机,好像没有听到他讲话,他猛然间瞪大眼睛,心里寻思着昨日发生的那场梦境,难道女孩所说的都是真的?他走出门来,抬头望去,晴空万里,亦有微风吹过,又看了一下西面的纪念塔,其顶端的五角星和国徽屹立不倒。 轰!一股强大的热浪从东面袭来,犹如九级地震过后带来的超级风暴,人们陷入恐慌,纪念塔瞬间变成一座千疮百孔的烂尾楼,他瞠目结舌,原来昨日所看到的都是真的,女孩没有欺骗他,他看到人们争先恐后的使用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逃离城区,然而那不明物体又一次瞄准了蕤州城区最高的建筑物,那座高楼在人们眼皮底下被夷为平地,这是它在向地面的人类宣战。 驻扎江边的部队快速出动数架无人侦察机接近不明物体,又拉动了防空警报,侦察机离不明物体有五百尺的地方突然发生故障,原本要通过摄像头拍摄传送到中控室的图像立即变做乱码,尽管技术人员全力以赴破解,但最后的结果是丧失了中控室电脑操作权限,人们收到了不明物体发来的一段奇怪的音频文件。 随即,蕤州像是被一个透明球形保护罩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包括交通和网络通讯,一些交界的地方发生了严重的交通堵塞和连环追尾事故,人们纷纷打电话对外求救,但都无济于事,脾气暴躁者直接将手机摔了,不停地爆粗口,又吓得身边的妻儿抱头大哭。那些追尾的车主互相指责,甚至大打出手。灾难总是毫无征兆就突然来访,人们都暴露了自己的本性,随处可见打砸商铺抢劫食品钱财的,有无名尸体暴露街头,有为了逃命而抛妻弃子的,平日里在城区街道横行霸道的治安管理人员早就不见了踪迹,还有那些不择手段压榨底层工人阶级剩余价值的老板们提前卷款跑路,他们为了活命甘愿抛弃任何人。 生活如此,人性亦是如此。 第11章 预言 与外界中断联络之后的第二天凌晨,驻扎部队严格执行上级命令,从地方治安大队手中全面接管蕤州,对全域实施静默管理,按要求指示对其暂时实行名额分配供给制度,每家每户按人口分配给粮和衣物,而且傍晚六时以后实行宵禁政策,各地主要供给点实行军事化管理,并配有巡逻队防止外人抢夺粮食。另外人们如之前疫情防控期间居家生活闭门不出,且每日外出采购食粮须实名登记,防止有人员外出闹事。 由于受多方面因素干扰或影响,蕤州最大的水电站面临供电不稳定,又遭遇某些人蓄意破坏,驻扎部队火速调遣两支十人小分队携带武器接管水电站。蕤州衙府接收了驻扎部队上级指示,被迫向同部门之应急管理站施压下达停会、停业、停课、停运的指令,起初居住在城区的人们积极配合上级工作,随着储备食物耗尽,人们情绪变得激动和暴躁,期间又有一些患有慢性病急性发作的老年人因无法得到专业的急救而暴毙家中,青年劳动力随时都有暴乱的可能。当日深夜衙府召开秘密会议投票决定与其他管理人员放弃城市,同时暗地里携带家属向偏远山区撤离,只是为了自保。 通讯中断致使大部分人产生不良的“网瘾”,人们身上的手机和电脑没了数据网络如同砖头,圣杯让人类瞬间倒退数十年,人们被迫使用传统书信方式与外面好友进行交流,有人试图使用祖传的电报机与外界联系,但杳无音信,这让一部分人陷入绝望。 圣杯,系人们对不明物体的称呼,自从出现至今未有明显变化,其周围有一股人类肉眼无法看见的力量,凡是接近它的物体都会成为灰烬,如今人们谈之色变,避而远之。 昨日女孩给庹纮留下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诡异的名片,他唤醒旺财,盼望着它能够提供一些线索,而旺财的回复令人大失所望。由于圣杯产生的干扰,令他无法施展瞬间移动术,离开蕤州是不可能的,被囚禁在牢笼的滋味真不好受! “你今日的选择将决定这些人的去留!” 女孩忽然出现在房间里,而庹纮只穿着一条印有卡通人物图案的大裤衩躺在床上,露出两条白皙的长腿,着实把女孩吓到了,他却镇定自若,起身着衣,又径至浴室洗漱,如往常一样给摆放在阳台上的盆栽浇水。 “如果你能让人们安全活着,我便答应你!” “原以为挑选你做无限财富系统的内测人类玩家是正确的选择,依我看,你仍然放不下这个丑陋的世界,与其担心人们的安危,不如来个痛快的抉择,对你,对他们都是一种解脱!”女孩说。 他无奈的笑了起来。 圣杯降临,表面上人们大难临头,他掌握着数十万条性命的生死,头上悬着一把利剑,不论他自己做出怎样的选择,他们往往只有死路一条,无限财富系统决不会因为一座城而止步于此,它需要吸收世间更多的怨恨来不断学习和升级改造,宛如依附于他身上的吸血虫一般,让他想甩都甩不掉。 女孩第一次见造型独特的盆栽,便伸手抚摸着绿叶,令人意想不到的,绿叶枯萎和土壤皲裂,仿佛常日暴晒在烈日下。 庹纮故作镇定,对方的能力远比他想象得还要厉害,虽然不了解她的为人,但是她刚才所做的几个动作便暗示了此行目的。现在的他就像一只囚禁在笼子里的鸟儿任人摆布,即便自己胸怀天下也没有立足之地,没有人看得起他,没有人理解他的想法,与其担心城里的人,不如放手一搏,或许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成交!”当庹纮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忽见他眼眶湿润,走到今日这种地步已无回头之路,没有人能帮助他。 须臾,天色变暗。女孩露出诡异的笑容,慢慢向后退入黑暗中。他突然感觉脚下落空,整个人坠入深不见底的隧道,眼前飘过一些奇怪的影像,那是二十年前发生的事,在他伸手触摸时,忽而有一阵强烈的紫光散射,他摔倒在地面,放眼望去,一片残垣断壁,遍地都是一些零散的金属碎片,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圣杯依旧漂浮在上面,毫发未损。 「恭喜内测玩家完成副本任务之第一关卡,玩家可获得五倍奖励的大礼包,请注意查收!现在请进入新的主线任务!以下关卡请谨慎选择!」 旺财的话音刚落,几个选项出现在庹纮的面前,因为星系语言文字不同的缘由,无限财富系统在内测开始之前已将各星系之语言文字录入其中,故此他能看懂这些选项表达的具体含义,同时他选择关卡时会遭受游戏规则的审核,一旦发现使用者携带危险源,使用者将会承担数倍惩罚。 “这是哪啊?” 「一年后的蕤州城。」 “怎么可能呢?少忽悠我,又不是世界末日!” 「这是你做出的选择,与系统无关!」 “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稍微变通一下,对你对我都没坏处,为何你执意要跟她站一边呢?如果我们联手,必然能占山为王,从此以后衣食无忧,逍遥自在!” 「系统检测玩家蓄意挑拨离间,给予电击警告!」 如今镯子产生的高压电已对他没有任何威胁,只会使他的躯体内部不断更新换代,犹如塑造了一具世间罕见的不死之躯,要知道人类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身有多么艰难。而旺财只是按照系统流程操作,他亦不能建议无限财富系统自行更改内部的惩罚程序。 “绝对不可能?你们不要再制造幻境了,对我的测试没有任何意义。” 话音未落,庹纮闻到一股奇怪的气味,抬头一看,远处忽而有一支吹奏着哀乐的队伍自西向东而去,那些人面无表情,带头的竟是一个身着藤甲的无头骑士,给人一种阴森森的窒息感。 还没过二十四小时,之前从当地上传至短视频软件的某些蕤州上空出现不明物体的视频转发和播放量突破万万次,一下子把这座差点就被人遗忘的千年古城推上热搜,弄得人尽皆知。驻扎首都的外国大使馆得知琹国南部遭遇外星飞船入侵,纷纷向贵国外交司询问此事,故此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一边马不停蹄的召开国际新闻发布会对外澄清那只是个别普通民众伪造的谣言,一边转身又派人彻查此事。与此同时,琹国礼部于首都大会堂就蕤州事件召开紧急会议。副部长贯丘伯将军向南方军区发送红色级别密电,要求离蕤州城最近的交州郡军区第一时间派遣一支先锋队前去侦察,可惜一无所获,那些寄予厚望的高科技武器一旦接近蕤州城就会无端端地失去控制,甚至还发生一些乌龙事件。圣杯暗地里产生的无形的干扰能量把他们搞得团团转,却无人员伤亡,可见圣杯没有恶意,它只是借助大自然的基础力量惩戒了人们。 这也是对庹纮的一场考验,在这个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世界,他顶多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不论他如何呐喊和对社会不公平的抱怨,那些过惯了优渥生活的王公贵人亦没能把他放在眼里,他们照常拿着大多数人一百辈子都赚不到的金钱周游列国吃喝玩乐,压榨底层阶级成为他们日常生活的一种乐趣,更准确来说是一场末位淘汰制的猎杀游戏。 尽管琹国互联网管理办公室第一时间在国内封杀和下架了一切与圣杯有关的信息,至少不能让外国媒体夸大其词。但坐落于太平洋西岸的米国总喜欢狗捉耗子,多管闲事,一边召开电视新闻发布会批判琹国隐瞒事实,一边命令离万里石塘最近的航母舰队出动多架侦察机调查。双方冲突不仅仅在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方面,还存在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此次米国环太平洋海军第三舰队未经允许擅自闯入琹国领空,已违反了当时两国签订的国际航空条例,琹国考虑诸多因素仅仅只是派出最新的第五代战斗机威吓,与此同时召开国际新闻发布会对他们这种厚颜无耻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未等庹纮回过神来,女孩又一次现身,只见她右手握着一把三寸有余的银色匕首,此刻他面色苍白,脚步踉跄,连身子也跌倒了。只眼睁睁的看着她执刀向这边走过来,误以为要取他性命,殊不知女孩却当着他的面,自己把手腕拉出一条红口子,期间有紫色血液流出,她淡定自若从里面抠出来一块发着黑色光芒的石子递过去。对于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那块沾满紫色血液的石子散发出一股让人沉迷的力量,庹纮迟疑不决,并没有立刻从她手里接过那块诡异的石头,倘若那对他自身产生不良影响,或许就彻底被女孩控制,他不愿意放弃本我意识,是活在这世界唯一的坚持。 “既然你答应了,这是我给你的额外奖励,如果你担心它对你的身体造成威胁或伤害,那是毫无根据的想法,我给了你重生,是给你的人生新的选择和机遇,而非怨天尤人。” 第12章 解脱 此时此刻的女孩在庹纮眼里犹如魔鬼,他竟然莫名的畏惧,不论他接受还是拒绝,都难以摆脱她的控制,与此同时旺财依旧保持沉默。 当庹纮伸手触摸那块黑色石子,它顿时化作一团黑雾涌入镯子,甚至还感觉体内有股有股难以承受的力量,两臂表面血管突出并青筋暴起,继而整个身体在极冷极热之间交替,他差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在那瞬间仿佛从阿鼻地狱走了一遭。当他再次睁开眼,人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长长的大阳台,几只盆栽仍旧绿意盎然,底下多了几片枯叶,环顾四周不见女孩踪迹。只见西边远处乌云密布,照射在那座纪念塔的日光慢慢消失,乌云从西边蔓延开来,一会儿工夫就笼罩了蕤州城的上空。 殊不知那是世界末日的开端,从此,蕤州坠入永无天日的恐怖境地,琹国数千年来的正统体制遭受瓦解,求生欲望使得人们卸下伪装,开始争夺这片土地剩余的食粮和淡水资源,这场面也仅仅维持了数日,之后又出现了数十年一遇的大饥荒,街头巷尾到处可见腐烂的弃尸,与世隔绝的偏僻乡下还发生一些人食土或人食人的可怖现象。 早些时候庹纮的父母学会了刷短视频软件,多少知晓了火爆全网的蕤州事件,起初二老只是认定那是某些人为了博取眼球而制作的恶搞视频,将这短视频分享给家族群,后来远在敬州府社区医院工作的大哥承认蕤州的确断了联络,包括所有抵达或途径蕤州城的交通要道均已被关闭,父母不放心庹纮,便想尽办法与他联系,可惜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事后第三日,国家新闻电视台在主要频道对公众发布蕤州城紧急快讯,官方回答模棱两可,此前发生的两轮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如今国家表面上将蕤州城列入高风险区,实则掩盖事实,大抵有些人明白了官方背后的真正含义。 如今这般光景,任何人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他也不例外。近日蕤州天生异象,庹纮频繁获取世间罕见的神秘力量,人如脱胎换骨了一般。就拿他所居之处而言,一栋楼也就十来户人家,平日里不见满楼灯火,邻里之间几乎没有来往。断电断网最大的弊端是电子产品无法正常使用,平时依赖互联网获取有效信息的他多半有些不适应这生活,这时候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便到客厅找吃的,打开冰箱飘出来一阵酸臭味,他赶紧跑去阳台呼吸新鲜空气。他突然看到街道东面有几个身携管制刀具的人举着火把朝纪念塔方向走来,极像电影里的黑道圣徒,叹息道:“剩粮都坏了,又不能网上叫外卖,若是在老家还好,至少不会饿死,难道真的要我一人出去找吃的?” 那几人的装束和普通人无异,只是左臂上系了一条格外引人注目的红绸缎,估摸着便于己方辨认,他们分工合作,在街上店铺收集各种各样的必需品,恰逢其中一个在外头负责望风的男子瞧见一年轻男孩鬼鬼祟祟的,便佯装社区管制员勒索他一番,拎着一只木棍追赶上来:“站住!你是什么人?把居民临时紧急出行许可证拿出来看看!” “开啥玩笑呢,敲诈勒索钱财也得找个新鲜的借口,当我是傻子吗?找吃的要紧,切记不要意气用事!”庹纮心里寻思,没搭理后面那人,快速跑进商店,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保不准对方会跟过来挑事儿。封闭式仓库让他直冒汗,镯子忽然产生异象,旺财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系统检测西南方有危险源靠近,请游戏玩家注意防护!」 “那你得告诉我该怎么防护啊?我又没跟人打过架,万一被人一棍子打伤,该如何是好?”听旺财这么一说,他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心里直吐槽。 「此事不在旺财处理范围内,请您自行解决!」 “要你们有何用,这节骨眼里都快没命了,你就给我这个答案!还不如我自个儿想办法。”庹纮气得大喊,不料引得外面找寻他的人接二连三的往仓库来。 “嘭!”仓库门被暴力撬开,几个壮汉进来翻找吃食及其他物品,在冷库角落里发现一个白衣男子,顿时露出奇怪的笑容。 “你们快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黑衣男子扭头朝外高喊,利用自己肥硕的身体把门堵着了,生怕到手的猎物溜了。就在黑衣男说话的那一刻,庹纮施展瞬间移动术成功逃离了百货商店。 “你发现啥了?”那些人听到他的喊声,悉数围了过来,带头的蓝衣男问道。 “妥妥的小鲜肉一枚,你们看!”大伙儿顺着黑衣男指的方向望去,冷库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胖子,你是不是饿晕了?这儿啥都冇,就不要在此地浪费时间,趁它没发觉之前,我们得找个安全的藏身之所避避风头。”蓝衣男朝黑衣男子翻了个白眼,攥着拳头又不舍得打他,边说边转身离开。 庹纮回至宿舍,从阳台那里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大口喘着气,若是晚一秒钟,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走出百货商店。而这时候黑暗中亮起一片耀眼的红光,他扭头朝圣杯方向一看,只见它外形正在改变,忽而有股热浪袭来,直接把防护栏掀掉,吓得他赶忙往后退了几步。 轰!红色光雾顷刻间渗透在蕤州城的每个角落,随即女孩又一次现身阳台,这次她换了一身新装,看上去更加美丽动人。庹纮一脸花痴的看着女孩,就像很久没碰过女人似的。 “注意你的口水和神情!”女孩边说边打了个响指。 庹纮赶忙擦掉口水,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这是做甚呢?我答应你的,都做了,为何还要来勾引我?” “男人总是躲不过美色,你也不例外,不过还有更多人需要你去解救,准确来说是帮助他们解脱痛苦。” “帮助他们解脱痛苦?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谁来救救我?”庹纮摇头叹息,心里早把女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美色对你而言只是过眼云烟,但他们却不是。” “甭给我戴高帽子,有屁快放!”庹纮对女孩那套老掉牙的把戏不感冒,却又一不留神给她的美貌迷惑,脑海中忍不住臆想与她翻云覆雨的场景。 “完成任务后才能领取最新的技能,否则我一样会收回你之前获得的所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想些什么,我也没法阻拦你那样子做。”女孩说完话便退入黑暗中。 “真是什么人都有,还不允许我胡思乱想,若不是看中这些技能,我宁愿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会奢求你们一针一线。” 从女孩口中得知,完成此次副本任务需要二十四名人类的魂魄作为玩家战绩标记,换言之,即尽力帮助他们解脱痛苦。回想当年考入医学院时开学典礼宣誓的场景,如今看来那都是笑话。 也罢,按照全球定位系统地图显示,东风西路毗邻小学的某幢居民楼有此次任务指定的目标逗留,庹纮吸取经验教训避开街上的那些混混,利用瞬间移动术来到小学入口处的岔路口,那是多么熟悉的一幕,每次去百货公园购物时途经此地,他也是有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隐约记得之前有个一同做事的护士也住在这。 为了完成任务,庹纮顺着地图指示深入街巷,止步于一座六层楼大门处,突然有个人举着菜刀冲上来,慌乱中无意触发系统自带武功,使得他灵活运用身体避开了危险源,隔空取物将那人击倒,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对方的脖颈部,突然脸色苍白,瘫坐在地,他确信自己把对方杀害,接下来都不知如何是好。 此刻银镯振动,系统提醒庹纮目标已经接近他,他赶忙找寻掩体躲避。 一个中年男子从楼梯间走出来,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便蹲下身子在那人身上口袋翻找东西,或许中年男子是来寻食物充饥的。不一会儿从那人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和一颗糖果,又拿菜刀在那人脖颈留下一个长达三寸的血口,转身到别处了。 “可恶!抢了东西还把人做了,天理难容啊!” 庹纮不敢轻举妄动,担心那贼人跑了,又悄悄尾随。殊不知那中年男子很快就不见人影,银镯也没了动静。当庹纮在一楼大厅盲目寻找,那贼人的声音突然从他耳边响起,他吓得脸色发青,身体僵硬,感觉那人近在咫尺。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中年男子一边低声喊,一边仔细打量着庹纮,见他右手腕戴着一个奇怪的银镯,眉头一皱:“快点把你手上的镯子摘下来,别耍花样,不然让你知道擅自闯入老子地盘的下场有多惨……” 嘭!中年男子话未说完,觉得腹部一阵疼痛,看似弱不禁风的庹纮,现在却变了个人,给了那人强有力的一拳,从银镯里流动出来的黑色光雾如针刺入对方体内,没过几秒,那人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和抽搐,接着化作一团红色烟雾渐渐消散。 第13章 考验 「恭喜你收获第一个额外奖励,离任务完成数量还有二十三个额度,请继续寻找目标!」 “旺财我跟你讲,这是明目张胆的犯罪,如果我被逮捕,你也不例外。琹国刑法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涉嫌的罪人。”庹纮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消失,那种真实感不是现在游戏技术所能做到的,他确信自己被女孩骗了,或者是他太天真了。 「玩家没有终止游戏任务的权限,请继续游戏!」 “由不得你们为所欲为,若是断了这手臂,兴许可摆脱你们,我也不会遭人唾弃,我可不想给家族蒙羞!士可杀不可辱!”庹纮一度想到自刎是唯一合法且合理的办法,但他找到任何锐器之类的工具也无法伤害身体半根汗毛,犹如练了武林秘籍传闻中的金刚不坏之身,令他十分苦恼,也开始怀疑女孩的力量慢慢渗入他的神经元,他的所有想法和行动均受到监视。 事情看似简单,却又复杂许多。庹纮思来想去,运气好是一方面,或许是他心中的执念和怨恨未散,而无限财富系统恰巧趁虚而入捉住了他的软肋。既如此,顺其自然就好,尽管现实社会中活的太累,若有朝一日创建新世界,哪怕虚构的,满足他的欲望也是不错的选择。随着时间推移,庹纮渐渐地熟悉了捕捉猎物的操作。 在这个既真实又虚幻的世界,庹纮慢慢地融入其中,他每完成一个额度就会增加不少奖励,很快就完成了第二十三个额度,最后一个目标之地理位置不断变动,仿佛知晓有人要迫害自己一样。庹纮穿过一栋大楼,在一个破旧的街巷口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尸体,但目标曾在此地逗留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有的茉莉花香味,他顺着这种气息慢慢接近目标。 刺杀行动对庹纮来说是一场无始无终的训练,可他找到最后一个目标时,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那是一个和前女友非常相似的女孩,与她对视的那一刻,甭说牵手谈恋爱这种低级别的交往方式,哪怕二人的小孩姓甚名谁也都安排妥当,但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短发女孩既已熟悉现在这种残酷无情的生存方式,刚从外面狩猎回来,却给庹纮盯上,她对他的身份感到疑惑不解,却不知从何说起,便试探道:“你是哪里的?跟来这做什么?要钱没有。” 她的话一下子把庹纮拉回现实,他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环顾四周,房屋装潢简朴,充满了平民百姓应有的审美风格,可一想到和女孩要生活在这个地方,却又傻笑了一下。 女孩见他如此猥琐的笑容,便明白对方心怀鬼胎,厉声喊道:“你傻笑什么?问你话呢?” “你这性子我很喜欢,但也……”庹纮话没说完,突然觉得心脏剧痛,眼前一黑,全身无力,就那样瘫倒在地。 当庹纮再次睁眼,发现他自己完好无损的躺在床上,他以为会被女孩当成采花贼或垃圾扔到楼下。 “清醒了没?”女孩背靠着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里带有一丝怜悯和畏惧。并非说她可怜庹纮,而是在此之前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他弄死,尽管她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迫于无奈,只得作罢。 “我刚才睡着了?还是……”庹纮对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没有任何印象,不解地问。 “或者是先天疾病,或者是其他方面的,总之,不管你是谁,不可久留。如今能在城里活下来的人并非等闲之辈,原本我可以把你杀了,但如果我们联手,必然会闯出一片天!” 短发女孩眼下无法铲除对方,考虑未来有可能结伴同行,便自报家门。 “林言之?”当庹纮听到她的名字时,他愣了一下,要知道他前女友也是林氏一族,仿佛上天注定了他这辈子与林氏女孩纠缠不休。 “你呢?”林言之问道。 “庹纮。”庹纮边说边从桌子抽屉里翻找出一根铅笔和纸薄,因为那个字很少人见过,身上也没带身份证件,便书写一遍给她看。 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你一开始对我说,你喜欢我这种性格的,是真的吗?”林言之突然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这是庹纮意料之外的收获,像林言之这种有身材和容貌的女孩不多见,虽然他一见钟情,终究还是要完成游戏任务,与其亲手杀了她,不如和她一起白头偕老,就算被无限财富系统收回所有的技能,亦是死得其所。 “问你话呢?你不会是一个机器人吧?”林言之见状,立马恢复她原来的样子,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性格,好多追求她的男孩都半途而废。 “其实我喜欢你……” 没等庹纮把话说完,林言之直接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深的香吻。此时此刻他一头雾水,但两人相拥产生的温度急剧升高,沉睡于体内的荷尔蒙彻底被激发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存在的,可又如此真实。 终究还是没能躲过与林言之翻云覆雨的情劫,庹纮本有机会除掉对方来完成最终的游戏任务,然而,就目前情况来看,林言之让他体验了一个男人生命中该有的蜕变过程,也慢慢变得成熟,同时这也是游戏隐藏的副本任务之一。 约摸过了两个小时,庹纮紧紧地搂着林言之,两人的脸上充满幸福的笑容,他们初尝禁果,也让他意识到作为一个守护心爱的女孩的男人应有的责任感,他可以和她联手在这片黑暗之城建造一个属于他们的家,一座城,甚至是一个国。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找寻食物,他们不能因男欢女爱之事而丧失更多的生存机会,无时无刻不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林言之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他能成为家里的顶梁支柱,他以生具来的异能和刀枪不入的躯体,让她有了一个温暖的避风港,从此以后她梦幻着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无限财富系统给庹纮伪造一个乌托邦式的假象,但他日渐膨胀的野心逐渐粉碎最初的梦想。 圣杯利用超离子反应催生更多的傀儡,遍布蕤州城各个角落,无限财富系统需要培养更多像庹纮那样的替代者,但庹纮始终是唯一的。那就像是分裂细胞,当庹纮出门时看到街道上有一些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他们几乎完美复制他的躯体与生活习惯,他做出的每个动作都能同一时间被他们重复,连本尊也难以分辨真假,更不要说其他人。 “这是什么情况?你是机器人?”林言之问。 “那是它在搞鬼,我可是活生生的人类,难道你见过像我一样如此猥琐的机器人吗?”庹纮指着上空的圣杯对林言之说。 “别闹,谅你也不会和我撒谎。我们小心行事便是。”林言之被庹纮的话逗笑了,又一脸严肃的说道。 庹纮知晓这些仿生人系游戏根据情景需求伪造的非玩家角色,但不曾料到竟有如此逼真的人物,准确来说他所在的这座城都可能是虚构的。 “老大,快看那边!”黑衣男子眼尖,一下子把庹纮认出来,喊道:“之前在百货商店冷库里见过他,绝对没看错!我要是骗你们,天打五雷轰!” 蓝衣男拿起红外望远镜看到一个人在便利店门口鬼鬼祟祟的,确定目标进店,怕黑衣男又一次忽悠自己,不忘警告提醒黑衣男子:“最好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哦!” 庹纮与林言之在便利店里各自翻找所需物品,门口响起发动机制动声,庹纮赶忙与林言之会合,同时嘱咐她躲藏起来,他四处翻找防身武器,无意中看到货架最下面有一根带有血迹的伸缩棍,二话不说就把它揽入怀中,兴许能派上用场。 “猎物就在里面,兄弟们,抄家伙!”蓝衣男将摩托车停靠在路边,又叫大伙们准备武器“接管”便利店。 黑衣男和另外两人发现了他,二话没说就抄起棍棒砸他,哪知他们手里的棍棒与他身体接触时,犹如碰到一种加厚版的金属物体,棍棒直接断成两截,见庹纮一点事也没有,吓得屁滚尿流。而蓝衣男正在外面悠哉游哉的吃着芥末味薯片,看到大伙儿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出来,气得蓝衣男把手里的薯片扔在路边,“我呸!一群废物,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弱书生就把你们吓成这样,成何体统!” 唦!一个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蓝衣男面前,轻蔑地说:“难道你就不算了?” 嘭!庹纮的身体突然砸向玻璃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他一头雾水。 “真当是什么人?可惜你很不幸遇见我,那就让我破了你的金钟罩!”蓝衣男自始至终隐藏自己的实力,但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异能者。 “老大,快看,里头还有个漂亮的小姑娘。”白衣男子独自一人在里面翻找东西,突然从角落里发现了林言之,两下就把她制服,向蓝衣男邀功。 “有本事冲我来,快把她放了。” “放了她也是不错的选择,倒是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蓝衣男边说边挥动手中的匕首,却又瞬移来到她的面前,“可怜这么精致的脸蛋,只可惜活在这个黑暗之城。” 话音未落,林言之嘴角流出鲜红色血液,看那蓝衣男的匕首刺入她的腹部,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裳。 庹纮登时发愣。 「这样做有点过分了吧?对他百害而无一利。」旺财无奈地说。 「唯有这样才能彻底斩断他对之前那段感情的执念,如果他连这一关卡都通不过,那么征服这片土地也就无任何意义了。」女孩似乎另有打算。 「我们不能干涉人类的七情六欲,这是系统明文规定。」旺财对她如此激进的做事风格感到疑惑不解,却又无法制止。 第14章 幻境 目睹林言之倒在血泊里,庹纮却无能为力,当他与他们发生角斗时,蓝衣男施展异能将他击退,身体突然无力,晕倒了。等他醒来后,发现他回到林言之的居所,而她正在客厅制作一些防身武器,他激动地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硕大的泪珠从脸颊两边滑落。 “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死了,都怪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你。” 林言之一头雾水,或许是庹纮过于紧张,她轻轻抚摸他,“傻小子,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刚才又做噩梦了吧?别胡思乱想!” “我们不是在一个便利店遇见几个贼人,你被捅了一刀,我亲眼看见的?” “没有啊,我们一直在这屋子里,哪也没去啊。”林言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假如最坏的事情还未发生,那么庹纮刚才所经历的只是幻象,既然这样,庹纮转换其他路线寻找食物,或许可避开预言。 “我们得出去找吃的,你没事吧?”林言之看庹纮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紧皱眉头。 “只要不去那家便利店,我们都会平安无事!” “你信教?这种情况可没有什么能够精神寄托的了。” “只不过是半桶水啦!说我信教也好,但又不是完全沉迷的那种。” “道教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倒是略知一二,‘半桶水’是什么宗教信仰,或者是你自立门户?”林言之边说边把一个背包丢在庹纮怀里,“小心点,这可都是我亲手做的宝贝,要是弄坏了它,你得舍命来换。” 二人下楼,林言之带着庹纮右拐走入一条小道,再往百尺就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常有大货车经过,路面坑坑洼洼,不便行走,但庹纮预言岔路口的便利店会发生意外,故此,林言之谨记在心,便换道去蕤州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找寻食物。 百货大楼卷闸门被砸了个大窟窿,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林言之弓着身子爬入超市,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庹纮则是门口逗留片刻,确认周边没有可疑人物出现才跟着进来。尽管两人找到了一些食品,但很快就踩进别人早已设下的陷阱。 “老大,想不到他亲自送上门,不枉我们苦等几个小时啊!” 突然从仓库里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两人的去路,另几个壮汉听到喊声,立刻从埋伏的地方露出脑袋,蓝衣男朝他们打了个手势,快速围住庹纮和林言之。 “他就是在菜市场百货商店冷库里突然失踪的人,俺估摸着小子还会出来寻食,口味独特啊,竟然还能找到个漂亮的小妞。老大,俺们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吧?”黑衣男说话的时候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林言之,嘴角流出口水。 啪!从对面走过来的蓝衣男看到黑衣男那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猥琐模样,顺手拿起旁边货架上的一卷垃圾袋扔过去,不忘朝黑衣男说了几句低俗难堪的话,其他人默不作声,黑衣男伈伈睍睍。 “把身上有用的东西都交出来,或许我一高兴的话,你们还能活命!”蓝衣男轻轻地说。 “看样子今日你们是铁了心要抢夺我的东西,真是扫兴!”庹纮边说边示意林言之躲在他身后。 蓝衣男第一次见有人敢这样子与他说话,微微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怜香惜玉可是个不好的习惯,在这个黑暗之城,通过各种因素使人强大起来,那才是最重要的王道。” “你是在教我做事,做人?”庹纮听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黑衣男和其他几个壮汉见蓝衣男黑着脸,不约而同地抄起棍棒靠近庹纮,黑衣男边说边抡起木棍往他脑瓜子砸去:“大逆不道,还敢与老大叫板,活腻了是不是?” 庹纮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和他们拉呱儿,瞧他表面上谈笑自若,实则心里害怕极了,又不停抚摸镯子,暗地里赶忙向旺财求救,谁知道呢,旺财直接以不伤害第三方人类为由拒绝施以援手。当他听到这种变态设定的回复,恨不得把旺财从镯子里拉出来毙了。原本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铛!蓝衣男瞬移出现在黑衣男身旁,他左手轻松接住塑料箭,若是再迟一秒,也许黑衣男就要去阎王爷那边饮茶,又示意让其他人往后退。 “没想到我大意了,险些忘了你这个小姑娘。”蓝衣男仔细打量他手里的塑料箭,一些不好的回忆在脑海中浮现,总觉得林言之的身手似曾相识,低声喊道:“难不成当初遇见的蒙面人就是你?” 正说话的时候,林言之飞身冲向蓝衣男,与之打斗百余回合,不知胜负,又令在场的人看得眼花缭乱。庹纮给吓得脸色苍白,欲找地方躲藏,他们生怕到手的鸭子飞了,便气冲冲地朝他拳打脚踢一顿。须臾,他们捂着拳头发出痛苦的惨叫声,纷纷向后退,犹如碰到了一个深藏不露的硬茬儿。 也怪不得他们大惊小怪,之所以庹纮依旧毫发无损,是因为关键时刻触发了系统的金刚不坏神功,此时他的身体如同一座固若金汤的城堡,任何武器对他都不起作用。 正与林言之激战的蓝衣男感觉到另一股强大的力量出现,便提升自己的力量强行击退她,又瞬移出现在庹纮面前,快速朝他腹部击打出强有力的一拳,整个人眨眼就飞了出去。 “竟然在这里遇见两个同类,真是让人感到意外!”蓝衣男笑着说,同时彻底释放体内的力量,霎那间周围的空气变得滚烫。 蓝衣男又一次与林言之展开对决。 却是庹纮吸引了他们的眼球,放眼世界,身怀绝技的人往往大隐于市,且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群体,而蓝衣男便是其中一个。当年有群众反映在南方山区遇见几个异能者打斗,琹国衙府内部护卫队发布紫色通缉令高额悬赏这群人,却无人问津,最后不了了之。 也是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旺财破例启动了游戏隐藏的玩家自带武功秘籍,使得庹纮有能力应付当前困境。 不过晚了一步,力量完全解放状态的蓝衣男轻松把林言之打得遍体鳞伤,那画面惨不忍睹,当庹纮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所有记忆在脑海中突然涌现。 只见林言之深情地对视庹纮,顿时不知所措,他强忍着内心的痛苦,但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目睹她化作一团红色光雾,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 那一刻他脑袋疼得厉害,甚至像是做了一个梦,隐约看见蓝衣男的拳头穿过他的躯体,渐渐地陷入昏迷…… 「恭喜你完成此次副本任务和隐藏游戏关卡,可获得一个五倍大礼包和特殊升级原材料,请注意查收!」 感觉人到了一个白雪皑皑的世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旺财的声音,庹纮猛地睁开眼睛,吓出一身冷汗,此刻他身处阳台,抬眼望去,还是那座千疮百孔的纪念塔,还是那个暗无天日的蕤州。 仿佛他经历过了那种乱世,却又如梦如幻。 从屋子里凌乱的摆设和积灰程度来看,庹纮确定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为了证明他是否真的拥有金刚不坏之身,连忙到厨房用管制刀具测试,锋利的刀刃无法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乍一看他的躯体和普通人无异,但皮肤受到危险源会自动触发系统的金刚不坏神功保护本体,这是他得到诸多技能当中算一个比较厉害的。 “旺财,刚才发生的都是游戏里面的?”庹纮问。 「当前玩家等级权限不足,无法回答你的问题,请输入合法用词!」 听到这句话,他叹了口气,心里悬挂的那块石头落下了,他不再去纠结哪里是游戏哪里是现实,根据他以往经验来看,圣杯是游戏里面的一部分,而那个神秘女孩则是现实生活中的某人,两者相互对应,既真实又虚幻。 「系统警告提醒,游戏包裹数量已满,请尽快完成装备原材料升级。」 庹纮进入镯子内部,如往常一样挑选最高等级的原材料升级装备,从游戏规则来看,已获得的技能有强化选择项目,需配合游戏完成一定额度的主线任务和隐藏副本方可开启强化按钮,这对他来说又是一场难以想象的测试,他不知道以后会有怎样的游戏任务等待着。此次副本任务让他获得了一个为期十八个月的金刚不坏术,按旺财的说法,如果想永久使用它,需完成更高阶级的主线任务才有机会获得权限。 目前为止,庹纮拥有系统自带的长生不死术、最初的瞬移术、透视术、预言术和金刚不坏术等五种技能,它们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却是人类数千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它们,就能自由实现人世间所谓的劫富济贫和匡扶正义,换作以前他也许有这意识,往往社会很现实,人与人之间的最基本信任正在慢慢瓦解,高度发达的互联网模糊了人们最初的信仰,没了信任,他如何努力去实现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了这副神奇的镯子加持,庹纮试图逆天改命,他不希望自己卑微的活着,一定要离开蕤州城,到外面闯荡江湖。 第15章 毒药 是蕤州城与外界切断联络的第七日凌晨四点。 之前囤积的食物已然耗尽了,庹纮迫不得已准备应急物品并戴好口罩出门去找寻充饥的食物,当他下楼梯的时候,发现每个楼层的房门敞开着,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即便他戴着口罩,但还是忍不住加快速度跑下楼。 受天气等各方面因素影响,蕤州城区街道能见度不足,庹纮也是依靠透视术勉强穿过马路顺利进入宿舍楼对面的百货商店,因为预知未来的能力,他找到食物后没有逗留,继续沿着步行道向纪念塔位置前进。挨着纪念塔外围的商铺几乎被洗劫一空,路上还躺着几具无名尸体。在他记忆中林言之所在地毗邻小学,便一路盯着指示牌来到岔路口,进入街巷,便悄悄地爬上居民楼第三层。 还是以前那扇掉漆了的铁栅门,他触摸表面那层凹凸不平的铁锈,那些美好的记忆缓缓重现,他都想好了和林言之见面的时候说什么,但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他伸手准备去敲门时,一枝半透明塑料箭突然飞射过来,好在他眼疾手快侧身躲开,不然脑袋就要开花了。 “你是哪里的?在这里做什么?”短发女孩皱着眉头,从楼梯拐角处走出来,看见一个全副武装的陌生男人在自己家门口鬼鬼祟祟,心里不免提心吊胆的。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进去再说。”庹纮说。 “有意思,现在采花贼都变得这么明目张胆了?在老娘没发火之前赶紧滚蛋!”短发女孩生气地说。 “说谁采花贼呢?要不是因为蕤州全城异变,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心里一直暗恋的女神,之前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过得咋样,哪怕你结婚生子也好,我不希望余生有太多的遗憾,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庹纮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直白跟女孩讲话,实则心里害怕极了,生怕被女孩拒绝。 “每个男的都这么甜言蜜语的,但能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呢?”短发女孩边说边拔出塑料箭,又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开门,不忘回头看着他:“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后果你是知道的。” 女孩的言外之意是默许了他。女孩进卧室换了一身白色雪纺连衣裙,从厨房里端来一盘烧饼,放在茶几上,她自己拿起一块烧饼就往嘴里咬。 “屋子里头就咱们两个人,你大可不必戴口罩。”女孩见男子挺直身板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极像在军营里受过特种训练的士兵,她一度希望自己的如意郎君是个风度翩翩的有志青年。 当庹纮和陌生女孩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都会莫名的紧张,听她这么一讲,心里更慌了。 “若你有难言之隐,也不勉强你,我得休息一下,你好好在这待着,别偷窥!” 听到房门紧闭的那一刻,他急忙摘下口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拿起烧饼就往嘴里塞,此时的他饿得很,三两下就把盘子里的烧饼全部吃光,又饮了几口水,突然感觉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倒在沙发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把我几天的储粮吃个精光,让你做个饱死鬼也不赖啊!”女孩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从卧室悄悄地走出来,低声细语:“别怪我心狠手辣,眼下物资紧缺,大家都是为了活命!你到了那头可要安分守己,免得出来害人哪!” “铛!”刀尖接触庹纮心脏位置时突然断掉,女孩赶忙向后退,这诡异的现象把她吓出一身冷汗,倚着冰冷的墙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平时她沉迷于武侠小说及相关影视剧,并怀疑这位男子练成了一种刀枪不入的神秘功法。 原来女孩有意引导庹纮进屋,并在后者不注意时偷偷的往烧饼两面添加了一种无色无味的新型毒药,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要了人命。同时她是一名职业护士,若人体中毒会发生一些很明显的临床表现,瞧他红光满面的模样,体温并无异常,她缓缓靠近他的心脏位置,侧耳静听,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让她瞠目结舌。 “真是活见鬼了,此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他能帮助我离开蕤州。” 「欢迎您进入游戏商品城,在这里您可以购买到任何等级的原材料,如果游戏等级越高,可获得优惠券的概率越高,请注意系统提示操作流程!」 身处黑暗中的未知境地,庹纮隐约感觉有人在叫唤,他试图睁开双眼,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像雷声滚响,由远及近,滚响而来。至最近,那声音把黑夜碾碎,如金光闪闪,他心跳加速,猛地睁开双眼,直冒冷汗,则是琳琅满目的原材料图案映入眼帘,他又一次来到这里,准确的说是被动进入镯子世界。 “怎么回事?我没启动银镯啊?旺财,你把我拉进来做什么?”庹纮不记得他触摸镯子,更不可能擅自进入内部世界,或者是他触发了系统某种隐藏机关被动进入。 “是我悄悄地把你弄进来的,若再晚一点,恐怕再世神仙也救不了你,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吃货啊!”神秘女孩又一次现身于此,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他说了。 庹纮听了直摇头,他选择相信林言之的为人,反而质疑神秘女孩在故意挑拨是非。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让你看看这个!”神秘女孩边说边从系统录像处调出一段影像资料给他观看。 当庹纮看到短发女孩拿着短刀捅向他心脏的时候,不免心脏抽搐了一下,或者说他看错人了,原以为她会是那种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小家碧玉,可事情的真相总让人意外。 殊不知那段影像早被神秘女孩偷偷篡改过,短发女孩欲刺杀庹纮是真实存在的剧情发展,但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为人知,况且庹纮也不记得有这事情。 “她默许你进屋不只是一厢情愿,还有可能是她设下的圈套。想不到你一个接受高等教育的大老爷们竟然没看穿她的诡计,真是单纯啊!”神秘女孩忍不住发出笑声。 “好好说话行不行,不带人身攻击的,现实生活中被电信诈骗的人群大部分都是高材生,就算我答应你完成这个游戏,但我也有我的人生选择,你可以伤害我的身体,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真有意思,临死前脾气真够艮的,假如我有意让你们人类消失,就不会有工夫和你闲聊了。”神秘女孩边说边从仓库里挑选了几样稀有的最高等级的原材料,同时警告提醒庹纮不要随意使用,“既然选择你做无限财富系统游戏之内测玩家,便给你这种百毒不侵的技能,但它和金刚不坏术有时间限制的。” “明智之举啊!你们放心,我会好好地合法使用它们,相信最终的胜利始终是属于你们的!”庹纮附和道。 “便允许你继续游戏,希望你能遵守承诺!”神秘女孩说完,化作黑雾,须臾间,无影无踪。 庹纮仔细阅读技能使用手册,按照流程把新技能相对应的原材料放入指定地点,接着使用百毒不侵术清除体内毒素。 「恭喜您激发新技能,该技能有效期限为十六个月,请玩家合理合法操作,一旦发现玩家不良行径或违规手段,系统即刻收回该技能使用权。」 话毕,未等庹纮把话说,便从睡梦中惊醒,他看到天花板有一幅少儿不宜的壁画,扭头朝窗外看,见女孩换了一套紧身运动装,把她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 庹纮发现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弹簧床上,按照预言中的剧情发展,接下来应该会发生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 面对短发女孩如此撩人的姿势,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扑上去。按理来说庹纮也不例外,他强忍着不让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爆发出来,他不希望让预言成为现实,心里暗自发誓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和精力来守护女孩,纵使以后她人老珠黄,也会陪她走完余生。 “你醒了?权当是测试你的身体情况,想追我也行,我叫林言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你还需要好好休息,这是我哥以前的卧室,暂且让你用着。”短发女孩说完话就急匆匆的走出房间。 和林言之聊天中得知她哥哥两年前入伍当兵,其父母和外祖父母都在外面工作,平时就她一人在蕤州城生活和工作,此次蕤州异变让她和亲人们彻底断了联络,由于护理职业的特殊性,医院里面那些吃苦耐劳的工作她都一一做过,任劳任怨,又有武功傍身,才能在这黑暗之城侥幸存活下来。 “你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林言之说。 “口腔医生,也就是人们口中俗称的‘牙医’。我的工作相对来说还是蛮轻松的,但有时候也很累。” “牙医很好啊,工作简单又能赚好多钱,不像我,工作又累又费时,亲戚朋友都说进了医院就不用下半辈子的生活,即便你打通关系进去有了编制,不出两年就能赚七八十万,而且有双休和节假日。别看护士工资那么高,表面光鲜亮丽,都是她们拿青春和生命换取来的。以前我一个同学依仗上面的关系在蕤州某个乡镇卫生院找了一个编制内岗位,每个月都有十几天不用去卫生院打卡上班,天天在家刷短视频和玩游戏,不像县城医院那样需要守夜班,还拿着七八千的税后工资,每年都能拿到一笔额外的福利,每个月几乎都能从她的讯息网看到她经常出外旅行拍摄的照片,不过三年时间,她就有了别墅和豪车,还找了一个特别有钱的男人。有时候我还挺羡慕她。也许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 “如果是我,你会选择和我一直走下去吗?” 第16章 实战 话虽如此,但林言之转移话题,言外之意已明确表示庹纮并非她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如果能存活下来,兴许我会考虑和你继续交往,但在这之前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我不幸身亡,失去贞操,化作厉鬼都不会放过你。” 庹纮说道:“我像那种贪婪美色的男人?可能我说的话有些离奇,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能预测未来十二小时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会在百货大楼遇到一些麻烦。” “所以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理由,或者说你有难言之隐?我警告你,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别拖我下水啊!”林言之突然眉头紧锁,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想哪去了,就算男女之事也得你我两情相悦。” “本性暴露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林言之努嘴道。 “你和死神的距离也就半天时间,若是按我说的去做,或许还能扭转乾坤!” “再妖言惑众,当心老娘把你扔大街喂狗,别当我好欺负!”林言之激动地站起身,随时都有赶客的可能。 “别激动!气大伤身啊!我以我的名义担保,我对你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撒谎可是要遭雷劈的!凭我现在的本事,惩奸除恶不在话下,如果有其它出路,我宁愿一个人战斗,也不会连累你!” 与其和他再争辩下去纯属浪费时间,不如好好制作武器防身,况且庹纮方才已经把她几天的储备粮全给吃了,即使他们现在肚子不饿,保不准第二日会有其他意外发生,正好借此机会考验他,林言之不指望他能给她带来多大的收获,至少不是惊吓! “假如你心里有我,那么同我一起出去找吃的!”林言之说。 庹纮立身,毫不犹豫的从背包里翻找出一张蕤州地图,认真查看各个片区街道,思索片刻,最终用红蓝铅笔在泰桦城画了一个圈,“从蕤州异变第三天起,因为大家都没有提前储备足够的粮食,附近的便利店或超市几乎被洗劫一空,如果我们运气好,在泰桦城以及周边找到食物的可能性比较大,关键是我们该如何避开突发事件并经过桥梁到达目的地。” “看样子你提前做了很多功课,竟然还有地图,相比他们来说,你比他们更懂得如何生存,但我有一点很不明白,你是如何找到我家地址,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请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物资紧缺问题,而不是探讨我怎样找到你家地址,如今网络发达,个人隐私泄露也是家常便饭,就算你拒绝网购,在校期间录入公共安全系统里面的居民信息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经人转手,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家在哪,但我一直没打扰你!”庹纮干脆把话说明了,“我有预测未来的能力是受到圣杯影响,蕤州城内还有个别人拥有超能力,不然凭你三脚猫工夫还想把我撂倒,其实你的塑料箭就把你出卖了!” 林言之听了脸红,低头继续捣鼓她的弓弩,突然将上了膛的弓弩对准庹纮,“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那些烧饼涂满了十倍剂量的毒药都没能把你弄死,你竟然拥有刀枪不入之身,我怀疑你是圣杯派下来的间谍。” 庹纮发现林言之身上有着与他一模一样的银镯,感到非常震惊,但神秘女孩和旺财明确表明他是无限财富系统游戏的第一个人类内测玩家,随即恍然如梦,原来他只是参与游戏内测的其中一员,并不代表银镯数量有且只有一个。 “你的镯子很眼熟啊?刚才怎么没看你戴的?” “虽然我现在没有你那种金刚不坏术的奇怪技能,但我对它不感兴趣,不代表以后我淘汰不了你。” “此话怎讲?难道你……”庹纮猛地站起身,感觉林言之说的话越来越奇怪,就像她也进入了无限财富系统游戏内部世界一样。 “你害怕我吃了你?别闹,如果我们强强联手,兴许能顺利逃离这个鬼地方,我不相信祂能将琹国诸境变成地狱!”林言之将做好的工具丢给他,又把应急物品装入背包,“允许你知道它的秘密,就不许第二个人知道了。别杵着不动,赶紧跟上啊!” 林言之为何是银镯使用者的问题有待研究,当务之急要尽快找到食物,同时避免预言成真。庹纮原本想在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殊不知林言之对周围环境轻车熟路,很快绕过百货大楼来到蕤州第二桥梁,正当他准备夸赞她时,忽然有几辆摩托车停靠在桥梁边,几个抽烟的壮汉在那叽里呱啦的聊家常,然后又陆续往泰桦城方向驶去。 “你说的就是他们把我在百货大楼杀了?”林言之从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不解地问道。 庹纮点了点头。 “你是个怂包?连几个人都打不过,你有金刚不坏技能该不会是个瓜娃子吧?”林言之突然忍不住捂嘴偷笑。 这话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庹纮很是不爽,立马反驳道:“武侠小说有哪个女的练了金刚不坏术的,不都是男人的事嘛?练不练金刚不坏术跟瓜娃子有何关联?难不成我练葵花宝典还得自宫啊?这有啥好笑的!”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你还来劲了。”林言之突然严肃的说,又起身走向桥面。 穿过桥梁,二人先入泰桦城一楼民众百货商店,只在里面寻得数件防身武器,往第二家商铺继续寻找。 泰桦城是蕤州最大的综合中心,系县府重点扶持的项目之一,占地面积约四百五十六亩,实际使用面积约一千四百八十五亩。按照泰桦实业集团当时的计划是建立一个纯商业综合体,由于各种因素延迟开工,至今未完全竣工验收,其间又逢衙府力推“扫黑除恶”行动,集团时任总裁因涉嫌违规拿地和行贿等非法行为被捕,顺带将县府内部大范围受贿人员一网打尽,真可谓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作为蕤州城最繁华地段,不少餐饮类和综合超市服务行业在此租下店面招揽客人,虽说前期投入巨大,但也是暴利行业之一,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龙头。当前有蕤州最大的物流中转仓库设在此处,如果他们顺利找到,或许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蓝衣男已在仓库里设下埋伏,守株待兔,在仓库对面的一堆废墟,传来一阵说话声。 “老大,天越来越凉了,俺们真得在此等候几时?”穿着黑衣服的胖子一边咬甘蔗一边低声问。 “你一天到晚嘴巴吧唧吧唧的,能不能安分点?从现在开始老实点,不然拿你打头阵!”蓝衣男说。 “要不你来一口?”胖子一面说着,一面把自己咬过的黑皮甘蔗递过去。 蓝衣男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 这时候,庹纮与林言之两人从旁边的小巷走出来,未仔细检查四周状况便径直进入仓库。 “猎物上钩了,准备家伙!”蓝衣男笑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着,胖子紧跟其后。 起初庹纮与林言之并不清楚仓库状况,等两人反应过来才明白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找地方躲藏已是不可能的,只得与他们正面对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同时面对五六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庹纮难免有些害怕,虽有金刚不坏之身,但打架这方面还是有所欠缺,正寻思着该如何摆脱他们的包围。突然有一道人影以肉眼无法分辨的超高速度在他们之间来回穿梭,白驹过隙,他们没来得及呼吸便倒地不起。 黑衣胖子见状吓得两腿发软,连叫嚣的力气都没了。 “姑娘好身手!竟然这么快就把他们解决了,请允许我向你好好领教领教!” 话毕,蓝衣男与林言之两人交战,打得难解难分。 庹纮趁乱找地方躲藏起来,未料被黑衣胖子发现行踪。胖子一心想着在蓝衣男面前立功,便挑了个表面上看似弱不禁风的庹纮来练练手,当胖子的棍棒击打在他手臂时,忽然发出金属碰撞声响,顿时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对方心跳声,胖子感觉到手臂有些麻痹,连忙收回棍棒,注意到棍子表面上有几条不太明显的裂缝,不解地问道:“这是啥意思?你身体是铁打的?” 也是那时,庹纮利用金刚不坏之身正面承受了胖子的攻击,暗地里启动系统自带武功秘籍,并按照使用手册运用内功施展异能将胖子震退数米之外。好歹他有过目不忘的超人记忆力,否则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很难领悟武功秘籍其中奥秘,这也算是他运气好。 嘭!林言之突然失手被蓝衣男一掌击倒在地,又瞬移冲到庹纮的面前并给予强有力的一拳,不料蓝衣男向后退了几步。 蓝衣男隐约感觉到庹纮身上有股常人难以分辨的力量,当他看到庹纮和林言之手上戴着奇怪的镯子时,便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两个同类,这种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是第一生存法则,今日遇见我只能是你们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你这是何意?难道你也有……” 蓝衣男卷起右手衣袖,露出一个齿状银镯,在那时候庹纮目瞪口呆…… 第17章 噩梦 也可能是庹纮太天真了,竟然短时间内先后遇见两个银镯使用者,仿佛现实中给人泼了一盆冷水,他清醒的认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个人升级改造游戏,而是更加残忍的淘汰制猎杀游戏,谁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就目前情况来看,庹纮不会正面与蓝衣男交手,他的胜算微乎其微。 “一开始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幸存者,没想到你们竟然和我一样拥有这怪异的齿镯,或许你们没有完全参透这款游戏的潜规则,但是你们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机会和它接触了,老子便破例大开杀戒,送你们一程!”蓝衣男说完话抬起右手,整个仓库里的空气温度急剧上升,隐约看见蓝衣男被一种墨绿色的光雾笼罩全身。 那股强大的气压使得庹纮和林言之二人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空气异常炙热。 根据系统等级排序表,蓝衣男已然迈进特高级阶梯,按游戏常规进程来看,任何人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所有的主线任务或隐藏副本以便提高技能等级,除非他是氪金玩家。 “你不要命了嘛?快走啊!”林言之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说完旋即快速冲向蓝衣男。 嗖!蓝衣男的拳头如同尖刀一样刺穿了她的身体,鲜血染红她的衣服,并且顺着皮肤纹路滴落在地面,那一刻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强大而悲愤的气息,他目睹林言之化作一团红色光雾,渐渐地,从世界上消失。 “能不能打赢我,就看你的本事了?”蓝衣男甩了甩右手,又运用墨绿色光雾化作一把墨黑色圆剑和一块青铜盾牌,一边用剑敲打盾牌,一边朝庹纮喊道。 庹纮不知为何忽然泪流满面,他化悲痛为力量,与蓝衣男展开对决,半柱香的工夫,他的金刚不坏之身竟然被圆剑刺穿腹部,尽管他使劲挣扎着,但也忘不了对方那高傲自大的眼神,他的身体四分五裂,呼吸困难,眼前一黑,心脏骤然停止搏动,仿佛陷入黑暗。 世界一度异常安静,却有时大时小的呼喊声在他脑海中回荡,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未知境地,环顾四周,不见任何痕迹,却是深红色光芒在其正前方时隐时现,他心想着自己已经死了,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可言状的怪味,便朝着那光亮处慢慢走过去。是那白玉般的云雾缭绕着山脉,鸟鸣蝉噪,流水潺潺,草木间常有野兽出没。 是时,神秘女孩从黑暗中现身,抬起右手对着庹纮轻轻一挥,几缕金光如针线射入他的眉心,顿时他仿佛被控制了躯体,毫无防备地跟着女孩走入森林。渐渐地,周围越来越明亮,突然他左脚踩空,身体向后倾斜,坠入深不见底且四周播放着过往回忆的洞穴,大脑像是被打开了一扇门,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朝着同样的方向狂奔,直至身体四分五裂,心脏突然抽搐,渐渐地恢复搏动。 “哇!”鲜血突然从他口中吐出来,喘着粗气,直冒冷汗,腹部传导至大脑皮层感觉神经元的疼痛,顷刻间有种诡异的气息渗透脸部,如身处熊熊烈火之中。 须臾,他体内的力量迅速膨胀,化作一只金色利爪扑向蓝衣男,对方慌忙中用盾牌阻挡,身体亦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只见庹纮腹部的伤口瞬间愈合,接着电光一闪,周身燃起金色火焰,将四周的货架直接掀出十米以外。 “伤我爱人,拿命来换!” 庹纮全新的战斗形态成功引起了蓝衣男的注意,蓝衣男不慌不忙,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手里的圆剑和盾牌换成两把狗腿刀,或许蓝衣男从来没有害怕,又冲上去与他激战。没过一会儿,庹纮便遭受蓝衣男多次创伤性攻击,因其金刚不坏术短暂性失效,他不得不转攻为守。 “懦夫!如果这个国家都像你这种贪生怕死的人,那国家的未来实属不幸!” “爱情没了,工作还不顺心,生活枯燥乏味,哪有时间和心思去关心国家大事,这时候保命要紧!”庹纮听了这话,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酸、甜、苦、辣、咸,样样滋味都有,想起以前件件不如意的事,眼泪忍不住掉落。 “既如此,别怪我不留情!”蓝衣男听了冷笑道,“同样是银镯使用者,差距却如此大,不能怪你不作为,要怪就怪这个残酷的世界和不公平的生存规则!” 嘭!当庹纮试图利用瞬移术近距离攻击蓝衣男,对方迅速抬起右脚还击,使得他摔倒在地,一刻钟都没法站起来。 “虽然我不清楚你有多少技能,但你要懂得如何使用它,不要让原有的条条框框束缚你的思想,既然它给了你一个新的人生,你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自我,而不是顺从现实规则,世界很残酷,人心险恶,纵使我现在留你性命,保不准以后别人会想方设法的伤害你!”蓝衣男突然倚着冰冷的墙面,点燃一根烟,语重心长的说道。 “别废话,我早就厌恶了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干脆给我来个痛快!” 蓝衣男冷笑一声,弃了手中的烟,朝着门口慢慢走过去,旋即有电光萦绕其身,瞬间消失不见。 须臾地面产生剧烈摇晃,犹如一场九级地震来袭,仓库天花板撕裂,地面崩塌下沉,庹纮整个人惯性向下坠落,顿时心慌意乱,却又无可奈何,他自知不能这么简单的死掉,反复在现实和幻境,乃至境中境,三者之间来回穿梭,甚至他都怀疑自己是否活着。 突然发出“咚”的响声,他猛地打开双眼,汗水湿透了衣裳,原来又是一个噩梦。是时天色依旧昏暗,窗外下着雨,朝东北方向的天空抬头看,圣杯暂时无任何变化。低头见街道积满了泥水,也漂浮着一些塑料袋或沾满血液的衣物,或者偶尔会冒出几具无名浮尸。看来他还是没有真正离开过屋子,给他一副永生之躯也是一件非常让人苦恼的事,即便几百年以后。 “那只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再如何做亦是无用功!与其怎么去讨人喜欢,不如多做实事,这不正是你写小说所向往的那种生活吗?”神秘女孩突然在客厅里现身,走近庹纮。 “别把现实和小说混为一谈,难道你说童话故事就一定是真实存在的?别痴心妄想了,你把我当做游戏玩家只是为了不断修补游戏的漏洞罢了,你真的以为你是救世主啊?我根本就不稀罕什么永生之躯,常人都明白永生才是最让人痛苦的。我只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而已。你为何一定要选择我做实验?”庹纮最终还是崩溃了,他经历过两次生死,早已厌恶了重生,就算他永生不死,但身边的人一样会慢慢衰老和死亡,与其生活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还不如早些解脱痛苦! “打个比方,这个星球的人类文明的发展只有短暂的数千年历史,而你,顶多就是空气中的一粒尘埃。泱泱宇宙数千亿个星系,高阶文明比比皆是。说不准哪天我高兴了,或者让你做这个星球的殖民统治者。” “我早就猜到你图谋不轨,没想到你那么快就暴露本性!实际上你们很早之前便对星球虎视眈眈,为何一定要用这种游戏形式来渗透呢?” “塑造一个完美的人物形象很难,但是毁灭一个星球却很简单!” “你就是疯子,拿全人类的命运开玩笑呢?难道你就不知我国有句老话叫士可杀不可辱么?” “越是看清现实越是推崇古代文化,或许这才是你最不愿意毁灭的东西。写小说也好,拍电影也罢,当一个国家被互联网取代了传统文化的时候,便是人类文明没落的开始,也是终结。有因就有果,人类如何开启更尖端的科技革命,自然会付出代价!” “但你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人性。” “你们在疯狂挖掘资源在自家地盘上制造大量有害物质和气体的时候,就有人性了?” 他竟无言以对。 “很显然对牛弹琴,我就不把话题高端化了,毕竟你们还曾经认识到了自身的失误,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怪我啰,我承认自己没做好本职工作,可我一没房二没车三没存款,怎么就制造有害物质和气体了?” “你脸皮真厚!标准的‘三无’人员还好意思活在当下,看来你的国家太过宽容和仁爱了,阻碍了这个星球向高阶文明的探索和发展!” “既然我这种人阻碍了高阶文明的发展,那你为何还要给我永生不死的力量?你不觉得两者之间很矛盾?”庹纮听着听着感觉对方间接性侮辱他,欲哭无泪。 “起码你还是有点用处,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此话一出,使得庹纮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况且现在的他身不由己,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如果你是男的,我真的很想揍你一顿!” “再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找到你自己?”神秘女孩轻声说,“如果你不懂得换位思考,又如何能体会到别人的喜怒哀乐呢?” 第18章 初遇 由于多种原因导致庹纮所在的时空蓦然产生了一种闭式循环现象,囊括蕤州城异变、他所经历过的事情和遇见的每个人,若是他没有及时领悟其中真理,他将会永远困在那个时间点,无始无终,不断重复生死离别。他必须清楚地认识到这一切背后的真相,更像是一种无法使用外挂的现实类游戏。听了女孩最后跟他说的,他陷入沉思。 雨渐渐停了,房间出奇的安静,可隐约听见他的心跳。经过岁月的洗礼和勒索,他逐渐放弃当初的人设,残忍的现实让他不得不改变和融入其中,虽然能勉强活着,但这一切并非他所向往的生活。原本他可以默默无闻地离开世间,但又意外获得重生,还是那种永生不死的重生系统,相比其他人所遇的情况要复杂了许多,他庆幸自己没有穿越到古代,否则就以他那种人品和智商,分分钟都是帝王将相之命。在这个鱼龙混杂、尔虞我诈的社会里,他又不得不隐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 现在他的处境就像是在写小说时突然卡文,对以后发生的事浑然不知,一般来说会疯狂地浏览各种素材进行有效筛选并建立整体框架或类似大纲,为后面的情节展开铺垫。他不擅长那种挖坑式体裁,对他,对读者,都是非常不利的。也许他再也没法回到以前,但有能力改变他的未来。 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使庹纮汗流浃背,突然又打开窗户探头往外面看,街道的积水已然消失,却一片狼藉,他赶忙收拾东西,下决心放手一搏。除了找寻一些生存必备的食物和饮用水之外,更重要的是如何避免和陌生人发生冲突。停电对人们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他也不例外。 起初庹纮到了地下超市,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一片狼藉,被洪水浸泡过后,好多东西不能直接食用,甚至从仓库里飘出一阵酸臭味,怕是再多站一秒钟都会呕吐。于是选择了宿舍对面的百货商店,刚到门口,迎面走出来三五个陌生人,他们每个人的怀里都揣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其中最前面的那个人一把推开庹纮,嘴里说着脏话,又匆忙驾车离开现场。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庹纮一边低声吐槽一边往里面走,从东北角货架底下找到两包拆封的压缩饼干,生怕被人抢了,赶忙将它放入背包藏好,继续翻找其他有用的物品。一楼剩余的货物对他没有任何使用价值,便爬上二楼看看有没有新的“猎物”。 嘭!一枝透明塑料箭突然从他左耳边划过,精准射中二楼的吊顶挡板,庹纮眉头紧锁,保持姿势不敢乱动。 “你是什么人?” 后面传来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纤细的手在他身边上下摸索,又命令他把背包放下。 “从哪里来的?”那女孩望着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打开背包翻了一下,“看来你挺懂事啊,全是急需用品,该不会是圣杯派来的间谍?” “我就是出来找点吃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拿去,求求你不要杀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谈恋爱呢!”庹纮佯装很害怕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东西没收,你别动,不然就对你不客气!” 女孩说完旋即拿着战利品溜了。 庹纮却淡定自若,将那枝塑料箭拔出来,放入口袋。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芬芳香味,已确认女孩的身份。 凭着记忆来到三小岔路口,光明正大地进入街巷,却歪打正着和女孩打个照面,那女孩二话不说就掏出弓弩朝庹纮射击,他使用瞬移术躲过了对方的攻击,还把那枝塑料箭还给她。 “你跟来做什么?不就因为我拿了你几样东西,至于那么小肚鸡肠吗?绅士理应学会礼让!”女孩收回弓弩,说完旋即转身就走。 “我只是来找吃的,请你不要想太多!”庹纮喊道,也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进了巷子,女孩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确定他没跟上来。 是时岔路口传来一阵发动机制动声响,有几个人说话,随即跟着走进那家便利店。 在门口望风的男子,实际上是那班人的老大。 没过几秒钟,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和杀猪般的惨叫声,接着两个壮汉被踢出店外,满脸痛苦的在地上打滚。蓝衣男见状,立马站起身来,丢掉手里的香烟,连忙提高警惕。 庹纮知道会和这帮人有冲突,但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他们。 “大……大哥,救……救我……”原本身着黑衣的胖子想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把庹纮镇住,不成想给将了一军。 “小伙子,有事好商量,可不要拿生命开玩笑!”蓝衣男低声说。 “你们都敢站在我头上撒尿了,哪来那么多废话!”庹纮说。 蓝衣男瞄到庹纮手腕戴了个奇怪的银镯,便露出一丝冷笑:“听你的口音应该不像本地人,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嘭!庹纮一脚踹开胖子,瞬移冲向蓝衣男,不料对方早已看出他的破绽,使出强有力的拳头还击,产生一种超强的能量将他震退数米之外,由于力的相互作用,庹纮的身体惯性向后撞碎了玻璃门,倒在地上。 “如果游戏情节都和你想象的一样,那还有什么意义?” “原来你早就知道在这里能遇到同类玩家,为何没有第一时间要了我的命?”庹纮说完突然吐了一口血,看样子刚刚蓝衣男的拳击将他打出内伤。 “可我更喜欢慢慢折磨人类,要知道身处寂静之城是多么孤独寂寞,有冲突就有生机,有生机才有自由!”蓝衣男边说边慢慢朝他走过来。 咚!蓦地有个乒乓球慢慢滑到蓝衣男脚下,又突然冒出滚滚白烟,很快遮挡了他们的视线。 “卑鄙无耻,迟早有一天会亲手宰了你!”蓝衣男大吼。 某房子。 女孩将受伤了的庹纮带回家。 “你不是走了吗?干嘛回来救我?”庹纮搀着旁边的沙发站起来,看着女孩的眼睛。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话,轻轻地放下背包,又从厨房冰箱里端出一碟像牛筋般的棕褐色长条状物体,摆放在茶几上,“吃吧!这是本地有名的特产糕点——牛筋糕!” “家里就你一个人啊?”庹纮扫视四周,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女孩。 “奉劝你别乱来,虽然现在的蕤州发生异变,人口骤减,但凡有机会,我都不能放弃离开蕤州。”女孩拿起一块牛筋糕放入口中咀嚼,瞪了他一眼,“你最好赶紧打消那龌龊的念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哪乱来了?我一直……一直……都很安静……安静地坐在这里呀。”庹纮顿时脸红耳赤,连说话都变得结巴。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你好好休息!如果屋外有异常声响,最好别管!”女孩说。 “为什么?”庹纮睁大眼睛,他不知道女孩为何这么说。 “因为好奇害死猫啊!”女孩转身就走入她的卧室,并锁上门。 庹纮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那些牛筋糕全部吃光,味道不错,也很有嚼劲,就是吃完了有点头晕眼花,之后倒在沙发上。 哒!女孩从卧室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悄悄地靠近他,又将手指贴着他脖颈,确定他没了颈动脉搏动,掏出匕首捅向他心脏位置,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体就像铁打的,那匕首突然断成两截,女孩吓得连忙丢掉手里的断刀,赶忙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墙壁,后脊梁骨直冒冷汗。 “难道他身上也有镯子?”女孩冷静下来,又走过来翻看他的手臂,发现其右手腕戴着一个奇怪的银镯,瞪大瞳孔,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虽然她的职业是一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如果抛尸野外,是对死者的不尊重。左思右想,最后决定把他藏在一个房间里。 庹纮猛地睁开眼,头上直冒冷汗,起来一看,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压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感觉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床垫上面,才松了一口气,看来当初幻境预言中的事情正在慢慢成为现实。 在能见度不足的情况下,他凭感觉顺着墙壁很快就找到了门把手,出了房间,却发现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茶几上的烟灰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那是女孩临走前留下的,他生怕那纸条带有病毒,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如果你醒了,待在家里别乱跑”的字样。 “真有意思,下药没把我弄死,倒是溜得快!”庹纮走到窗边,探头往下面看,赶紧缩回去,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意外发现蓝衣男那班人就在楼下守着。 “我到底该不该去救她,如果她回来撞见他们怎么办?其他人还好对付,但蓝衣男可不好惹。”庹纮心想。 庹纮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出去找她,却看到女孩独自一人坐在楼梯上,手里捣鼓着弓弩装置,她一听到开门声响就猛地抬头,表情高冷,又低头继续工作,仍心有余悸,没想到那无色无味、大剂量的肉毒毒素还是不得伤他分毫。 第19章 绮梦 二人静静地待在楼梯间,空气闷热,能看得到她脸颊两边冒着汗珠,头发都湿了一半。 “你出来做甚?就不怕他们逮着你,对你一顿操作?”女孩轻声说。 “那我应该是走呢,还是留下来?”庹纮问道。 “大哥,现在是法制社会,公民享有人身自由的权利,如果我强制囚禁你,不就公然触犯法律了?”女孩边说边将弓弩放在一边,抬头望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 “铛!”楼下传来一阵打砸声,女孩迅速拿起弓弩,一把将庹纮推进屋子,并锁上门。 “别傻愣了,快过来帮忙搬东西!”女孩朝他喊道。 两人将客厅里的一些比较笨重的家具家电搬过去把门堵住,防止他们破门而入。 “这是几楼啊?”庹纮累得满头大汗,他从来没有搬过这么笨重的东西,毕竟他是一名医生。 “三楼!” “如果他们守株待兔,我俩岂不是要活活饿死在这里?”庹纮边说边扶着墙站起身来,发现所有窗户外面都焊接了防盗栏,关键还没有逃生窗,大概率是因为地方习惯。 “就不留个逃生窗啊?这么大的房子,一点消防安全意识都没有。” “哪能想到蕤州城会发生这种事情?你觉得我会傻到坐以待毙?我跟你讲,不要瞧不起女人,女人一旦强大起来,世上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我一向尊重女性,从不搞大男子主义。你越强大就越容易得到社会应有的尊重。”庹纮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做事的?”女孩问道,尽管她是银镯使用者,却没有像他那种超凡的预言技能。 “庹纮!就在市场那里的一家牙科诊所做事!” “看你模样也不像干粗活的人!你的工作一定很赚钱吧?传闻牙医年薪百万,是否属实?” “唉,天生就是一副打工的命,看病的钱都进了老板的腰包,一个月也就拿着可怜的千把块钱,哪来什么年薪百万,别听那些人瞎说八道!” “你可曾记得那一年?”女孩低声说。 “哪一年?”庹纮来蕤州工作有些年头,但由于性格原因很少与当地人来往,也没交几个朋友,更不知道女孩所问何意。 “你刚来蕤州上班的时候,我曾经在那里做过一段时间,记得你,但不知道你有没有忘了我?”女孩说。 庹纮顿时脸红耳赤,要说不记得就觉得很尴尬,要说因为工作忙没怎么注意倒是情有可原,但女孩的心思很难揣测,一时半会他竟然不知如何应答。 是时,女孩主动走过来,把他按到墙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一脸霸气地说:“如果你没有忘记我,为何这些年不来找我?” 他给女孩这一举动吓得不知所措,没想到暗恋已久的女神竟然如此霸道蛮横。 “你以前总是一副高冷的样子,纵使你长得精致也没用,哪个男的不喜欢小鸟依人的女孩呀?”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果真是没一个男人值得可靠!”女孩抽了一枝塑料箭插入墙壁,转身就走。 蓝衣男和那班人没有找上门来,女孩亦进了卧室小憩片刻,庹纮也没有闲着,翻看随身携带的纸质地图,计划着如何离开县城,到资源丰富的边缘乡镇暂时躲避圣杯和其他银镯使用者的追杀。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女孩迷迷糊糊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头发凌乱,扶着墙,看他一边用铅笔在一张纸上面不停地滑动,一边喃喃自语,不解地问道:“你不好好休息,在做什么东西?” “要想活着,就要努力争取求生之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女孩认为他纸上谈兵,发出冷笑,“我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世界奇迹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死了多少人,活物都没剩几个。如果能逃过他们的追杀,你确定你能活着离开蕤州?” “如果那是幻境,你会觉得如何破解它的规则?”庹纮误以为是旺财和他讲话,不经意间说了出来。 “什么幻境?什么规则?你该不会真的是圣杯派来的间谍?”女孩皱眉头,用警惕的语气问他。 “嗯?!什么间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庹纮佯装若无其事,但脸上露出一丝惊慌。 女孩知道庹纮不肯讲实话,转身进了卧室,她换了一件青黑色格子衬衫和一条白色密裥裙,又走到客厅,试图用美人计逼迫他。 当她走到庹纮面前故意咳嗽吸引他的注意,他缓缓地抬起头,怔住了,浑身充满雄性荷尔蒙,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女孩撩人姿势如此妩媚,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乱来,就算他饥渴难耐也要克制。 “你干嘛呢?” “你不是喜欢女孩小鸟依人的样子?”女孩猛地搂着他,她那性感的柳腰雪臀款款摆动,不时在他身上摩擦,却又故意试探他的反应。 “请自重!我可不是那种贪婪美色的人!”庹纮别过头不看女孩,即便他现在想要和日思夜想的女神媾合,但也不是在这种时候趁人之危,两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确定下来,如果双方只是发生一夜情,以后互不打扰各自的生活,但他做不到。 “你以为我是那种贪婪美色的人呀?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就不要拒绝我。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你如何对待一份真挚的感情,不仅仅除了给另一半提供物质和精神上的需求,还有其他方面的渴望,你是否给得了我,也许下一分钟我就会改变主意。”女孩双手捧着他的脸,含情脉脉的对视,她明显感觉到对方心跳加快,这是男人固有的天性。 “但现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 未等他把话说完,女孩的嘴唇已吻住他,一刹那两人体温迅速上升,犹如火山爆发,他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搂紧她,适当的亲吻促进人体分泌更多的荷尔蒙激素,有利于双方展开更好的情感交流和肢体接触。出乎意料的是,两人都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起初有些生疏,但也很快找到正确的方法进入对方的未知领域,如一场绮梦,那梦幻般的场景久久挥之不去。 他写小说都不敢这样写,却幸运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回味和渴望,人类之间的肢体接触能够快速增进感情交流。 醒来发现他自己一丝不挂地躺着,粉红色的被子遮挡了其私密部位,天花板上面贴着上世纪某国外着名女团的真人海报,房间里面除了他本人,而女孩却不知所终。当他发现床单上的一点落红,才知道女孩是第一次,这让他明白自己需要守护的不仅仅是家人,还有她。 庹纮立马穿好衣服,匆匆忙忙的走出房间,却发现女孩坐在客厅里认真捣鼓着弓弩。 “身上的食物已经不多了,再过两日就要出去找吃的,你来制定计划,别再让我们碰见那班人!”女孩头也不抬地说。 庹纮“嗯”了一声,便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地图,又用笔记本详细记录蕤州城两岸来往的主要通道,以及附近的标志性建筑。 “你该不会中途把我抛弃吧?”女孩突然对他说。 他抬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女孩,毫不思索地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生生世世!” “最好不要欺骗我,我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孩,我把我的第一次给了你,如果你抛弃了我,即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女孩用威胁的语气对他说,实则她心里害怕自己一人承担所有,如果他不能做到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如果她意外怀孕,当下他们是否能活着离开仍是未知数。 他走到女孩面前,轻吻她的额头,深情款款的看着对方:“现在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暗恋你,你的容颜一直在我脑海里浮现,是你那高冷的眼神也好,还是那顽强拼搏的性格也好,我的初心不变,但凡有朝一日我们离开蕤州城,我会伴你左右,成为你身后最坚强的后盾,我会更加努力赚钱,找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在那里买一个依山傍水的大房子,你不用每日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女孩直摇头,不太赞同他的说法,显然没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蒙蔽了双眼,一脸严肃地说:“那可不行啊!女人如果长期过着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只会使自己变得更加脆弱,我可不愿意天天待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带小孩,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奋斗目标。你的理想很美好,但现实鱼龙混杂,可不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即使你是一名牙医,现在开牙科诊所的数量越来越多,僧多粥少,你不能保证以后随着科技发展,有些技术慢慢被人工智能机器人所替代,不管是医务人员还是其他行业领域,各行各业都面临巨大的风险和机遇。” “我开始越来越欣赏你,不仅人美,口才也不错。把你留在蕤州城真是暴殄天物!” “最好不要对我花言巧语,不然我就……”女孩立马板着个脸,拿起弓弩对准他。 第20章 再叙 两日后,蕤州城区变得更加混乱,街道烧杀抢掠屡见不鲜。 事发前那些所谓维持秩序的人早已对此不管不问,各自保命去了,致使城区的死亡率以及犯罪率骤然上升。 林言之整理装备便与庹纮一同下楼,熟练避开其他人进入附近的某小型便利店翻找一些可直接食用的东西,庹纮则负责望风。截止目前,蕤州城区已有八分之七的人口非正常性死亡,追根究底和圣杯脱不了关系。至于那些偶尔在街道来去自如的人,要么是银镯使用者,要么就是游戏情节需要设定的非玩家角色。 由于圣杯的出现,令蕤州城一夜之间回到原始社会,人类高度文明和尖端科技产品成了废物,只有懂得如何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中生存的人才有希望离开蕤州,这仅仅是游戏对人类世界的一个考验。早些年庹纮看过一部外国电影,里面就涉及停止供应电力对世界各国产生一系列影响之内容。神秘女孩只是用最普通的游戏方式替代了大自然对人类社会的惩戒,如果人类一味疯狂地向大自然索取而不懂得迷途知返,对星球造成伤害,仅仅是满足一时的虚荣和自欺欺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注国际大事啊,赶紧想办法如何活下来?”林言之见他看着墙贴的环境保护宣传海报,气的伸脚踹过去,让他和海报亲密接触。 “对对对,活下来!”庹纮蓦地脸红耳赤,竟不知所措,在原地徘徊。 两人满载而归,但为了安全起见,林言之还要准备一些制作弓弩的原材料,出了岔路口,毗邻加油站的空地上躺着一些腐烂的尸体,不时有乌鸦扑上来啄食。两人首先环扫四周状况,趁街上没人时赶忙猫着腰向对面的百货大楼快速前进。百货大楼的卷闸门半开着,尽管内置的玻璃门上了铁锁,但满地玻璃碴子,往里瞧了瞧,一片狼藉,就像垃圾场一样,估摸着早早有人进去抢夺粮食。 “还要进去吗?看着乱七八糟的。如果都没有了,也是白跑一趟。”庹纮眉头紧锁,左顾右盼,迟疑不决。 林言之脸色大变,朝他翻了个白眼,将身上装满食物的背包塞给他,只身一人进了大楼。庹纮无可奈何,只得尾随。好在她要找的东西都是日用非必需品,正常情况下人们很少使用,沿着指示牌往里面走,在大楼的东南角货架上发现了汽修用品,她拿了一些未拆封的鸡肠管和高级木制弹弓。 是时蓝衣男那班人跟着他们进来,避免打草惊蛇,悄无声息地做了埋伏。 两人整理好东西便准备离开,林言之突然停下脚步,蹙眉,暗地里施展热感应识别技能,发现门口的货架后面有几人埋伏,同时示意庹纮尽量不要出声。百货大楼除了主门以外还有一个逃生门,在二楼寻得逃生门,趁他们不注意时悄悄地溜之大吉,两人侥幸逃过一劫,安然无恙地回到房子里。 “你怎么知道有人跟着?”庹纮不解地问道。 “就好像你给别人看牙一样,临床经验丰富了,只需问诊就可初步判断他的牙齿有哪些毛病,该如何处置。”林言之冷冷地回答,“反复无常地机械性做一件事,熟能生巧罢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 “整天胡思乱想的容易加速体细胞衰老,还指望你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林言之一边打趣一边抬头望着天上的圣杯,顿时陷入沉思。 “未雨绸缪是生存法则的基础。” “就属你最有文化,满腹经纶,出口成章,但我不喜欢那种纸上谈兵的人,空谈误国,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庹纮顿时哑口无言。 “铛!”忽传玻璃破碎声,扭头看,发现有个似拳头般大的石头掉落在客厅地面,林言之淡定自若,沿着墙往阳台走,通过自制探窥镜瞄到楼下有几个大汉手里拿着石块,他们得意洋洋的,四处砸东西,仿佛做了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或者他们引蛇出洞。 “什么情况?难道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庹纮低声说。 林言之没有即刻回答他的问题,进入卧室收拾东西,重新换了一套黑色紧身衣,便于与敌人周旋和战斗。 当她出现在庹纮面前时,他整个人怔住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性感的穿着打扮,妩媚且带有几分温柔,如此迷人的危险让他忍不住搂着她准备进行情感交流,却又给林言之一把推开,怒形于色,仿佛排斥他如此对待她,当场将上了箭的弓弩对准他家老二,以示警告。 庹纮立马向后退了几步,慌乱中拿着茶几上的餐盘当做护盾,样子极其滑稽可笑。 “别总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拾掇拾掇,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尽快离开。”林言之轻声说。 “难不成你有办法逃走?”庹纮不解地问道。 “请你不要用旧时候的社会思想审视现在的女孩,否则哪天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没了!别把你的思维方式强加于人,如今的男人总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林言之很不高兴别人用那种目光看她,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眼神带有一丝嘲讽,看着他,“怪不得你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不排除你长期有大男子主义这种肮脏的思想。或者说你爱上某个人,必须容忍另一半身上所有的缺点,你能否做到还有待考察?同样,允许你跟我交往,但警告你不要意气用事!” 庹纮思前想后,认为她说的话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跟她表白之前所建立起来的自信再次崩塌,要知道很长时间无人敢当面指责他。 “别愣着,快走!”林言之见他两眼放空,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准备撤离。 两人通过楼层之间连成的天台慢慢往江边移动,一路畅通无阻顺利跨过大桥,于泰桦城某小区内寻得一幢空置的精装房。 相对于对岸的老城街道来说,新城区不但水源充足,且空房率很高,人口稀疏,之前因为受政策和大环境影响,当地失业率暴增数倍,琹国整体经济陷入困境,开发商不愿意将房子低价贱卖,如今蕤州城异变,人去楼空,显然成了一座鬼城。寂静的楼层让人感到战战兢兢,两人使劲爬楼梯,寻得一间未上锁的空置房,庹纮累得口干舌燥,习惯性进厨房翻找饮用水,哪知道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临时安装的水管和灶台,连最基本的冰柜都没有,情急之下打开水龙头,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声响,紧接着清水喷涌而出,他喜出望外,直接用嘴巴含着水龙头,就像亲吻女神的烈焰红唇一般。 林言之担心途中会有别的人进来抢夺食物,便和庹纮一起搬来几件重物堵住房门,又四处检查每个房间,避免有人早早埋伏在里面。 “你干嘛老是打嗝?”林言之蹙眉,问道。 “这里有饮用水,可以放心大胆地喝!”庹纮指着厨房对她说,不时发出打嗝声。 林言之没有急着喝水,先找来俩水壶,灌满水,放入背包,还交代他乖乖听话并在客厅守着,之后她拿着换洗的衣物进了主卧。 房子的客厅和阳台是连通的,整栋楼层的房子都采用国外的落地窗设计,极具时尚前卫之特色,他静静地伫立窗前,蕤州城尽收眼底。 望着窗外那寂静般的城市,他又陷入了沉思,如果他有一套这样的五室一厅的大房子,兴许找女朋友会更容易一些,但对方看中的不仅仅是房子和金钱,还有他所具备的人格。 约莫一炷香工夫,林言之从卧室出来,小心翼翼地从后面突然抱着他,顿时让他惊醒,身上的荷尔蒙分泌急剧上升。 “你相信希望?如果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你觉得我们有多大的概率活着离开?甫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活不过几日,没想到蕤州城除了那些四处奸淫掳掠的流氓之外,竟然还有人幸存下来。” “莫惊!现在由我来保护你,为了你,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话当真?”林言之依然柔声细语。 “嗯!” 接着林言之开始尝试用舌尖舔弄他的脖颈,她用力咬着,第一次这样做,企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向所有人宣示,他只属于她一人,表面上故意试探他的反应,却无疑加速激发对方的荷尔蒙与多巴胺分泌,兴许她的无意使得他越来越兴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机会接触并深入了解对方。游戏也不例外。 通过这几日和他的近距离接触,林言之始终找不到破坏金刚不坏术的方法,但是她不能弃之不顾,尽管表面上和他形影不离。 两人仿若做了一场绮梦,之后林言之换上新的衣服,又补充了大量的水源和食粮,掏出那张折图认真查看附近的乡镇和水源地,根据人类自我防卫意识,水源地成了必争之地,一旦所有的水源地都被占据,即便他们坐守此地,也支撑不了多久。 庹纮始终沉浸在绮梦里,一度迷失自我,对她念念不忘,即便她本人就在身旁,人类的天性不会很快熄灭,她几次尝试挣脱他的力量,但他如猛虎一样扑向猎物,他不愿意把她拱手让人,毕竟是自己唯一暗恋的女神。 林言之斗不过他,嘴上不说,身体却很实诚,和他在一起更能感受到被爱的温柔,虽然她不愿意这样做,但又不得不冒着风险试探他身上未知的力量。 第21章 殖装 人类最大的乐趣无外乎就是深入了解事物的基本构造以及最终秘密。 天色渐渐明亮一些,但还阴沉沉的,不时有雨水落下,始终不见曜日。 庹纮和林言之通过小巷子避开蓝衣男等人,往濩河上游的方向行进。时不时飘来几具浮尸,虽然场面有些吓人,但事实就是这样,乱世之中如果不主动争夺有效的资源和人脉,要么被抛尸野外,要么尸骨无存。真是应了那句古话:“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圣杯如末日黑暗之手“宠幸”这座城市,不管是豪门贵宅,还是黎民百姓,无人能逃过一劫。庹纮都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天选之子,亦不会像影视剧那样打着“救世主”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这可不是他的一贯作风。毕竟还有很多银镯使用者,不论任何人都可能有机会替代他。这也就是旺财任他自生自灭的原因之一。 约莫走了二十里路,庹纮打开纸质地图,根据周边建筑物和道路仔细核对,发现他们正处于城区和丰稔乡交界的地方,此地没有正式名称,多半是杂草丛生,荒芜之地。之前可是蕤州城最大的古城遗迹,现在因为异变形势恶化,当地人早已拖家带口往外围迁移,于是此地便成了废墟,庹纮综合各种因素,建议就地养精蓄锐,为之后的任务做好充分准备,林言之点头同意他的方案。 不单纯是庹纮带着秘密出来觅食,林言之则是光明正大地借助他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执行任务以此提高自己在游戏里的话语权,如果女人嘴上说不喜欢金钱,那么请远离,也许那才是最可怕的人。无限财富系统游戏最具吸引力的地方就是最先通关的玩家可获得一百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那才是各个银镯使用者争先恐后、不择手段想要拿到的。但旺财并未把游戏任务的漏洞说与庹纮,是担心他不配合神秘女孩的工作,或者说他是整个游戏里唯一的最忠诚的守护者,与众不同的人类玩家。 林言之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与庹纮手中,是基于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但她始终怀有目的,不会平白无故地牺牲自己的色相讨好他。长时间步行使得庹纮身疲力竭,没来得及吃东西补充能量,累得直接躺在床榻呼呼大睡。林言之轻声叫唤,见没反应,则是小心翼翼地出门,与村口祠堂里蹲守的黑影碰面,两人一见面就紧紧相拥并尽情享受体内血管的荷尔蒙和多巴胺大量分泌带来的愉悦感,原来那黑影才是她最初的心上人,这一切都是她和黑影合伙布置的计划,但躲在暗处的黑影目睹庹纮的技能之后,虎视眈眈,视之为捕捉猎物的诱饵,也许庹纮才是黑影和她最终的目标。 “真是委屈你了,跟他取得信任了没有,他没对你怎么样?” “没有,他连我手指都不敢碰,怎么会委屈自己呢,你身体好些了吗?”林言之一本正经地说,但心里害怕黑影迟早有一天会发现她和他之间的秘密。 “还是老样子,如果当初……”黑影说着突然犯病,咳出一些黑色血液,“如果当初没有中了那家伙一掌,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都是我连累你了,害你险些丢了性命。” “你不要伤心难过啊,至少我还活着,虽然缺了点东西,但我对你的爱从未改变!你不要因此偷偷背叛我,否则我会加倍偿还与你!” 庹纮猛地睁开眼,满头大汗,仿佛做了一场噩梦,不见林言之身影,便着急出来寻人。 与此同时林言之听到他的呼唤声,又与黑影悄悄说了几句,黑影随即化作一缕烟雾从窗口离去,她从祠堂里正门走出来,加快步伐赶回原地,并成功转移了庹纮的注意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要接着赶路呢!”庹纮这时候还不清楚林言之和别的男人有染,或者说是黑影隐藏得很好,没给他发现罢了。 林言之没有反对他的做法,收拾东西便启程,又往西北方行至十五里,途径丰稔乡圩上,大部分集市设施已被破坏,附近的居民早已搬走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在圣杯影响下,疯的疯,死的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这种极端恶劣的情况下,两人不得不做出相应的措施保护自己,不时有圣杯傀儡偷袭。来到某村落,发现那些屋子门窗紧闭,连看门的土狗都蜷缩在角落里。两人沿着乡道往里走,盼望着能找到水源地暂时安顿下来,但两人始终逃不过圣杯傀儡的追杀,从村里面突然冒出的十来个巨型傀儡围住了他们。 “咋办?”庹纮竟然不知如何应付它们,却缩在林言之背后。 林言之二话没说便冲上去与它们对手交战,只见她如闪电般在它们之间来回穿梭,不出一分钟,傀儡们倒地不起。 “你胆子那么小,如何保护我,还不如我一人生活。”林言之朝他翻了个白眼,打从心里鄙视他。 咚!!! 数个殖装从天而降,只见其中一个殖装稳住躯体,快速撕开胸前的护盾,少焉,蓝色能量聚集并使出粒子炮弹扫射地面。 轰隆!爆炸过后,整个村落从此在星球上抹去,连渣滓都没剩下,呜呼哀哉! “差点被打死,好险啊!”庹纮竟然在前一毫秒时携林言之瞬间移动藏匿在山头草丛中,有惊无险。 带头的傀儡扫视四周,未发现生命迹象存活便启程返回圣杯。 “你看看,它们就是圣杯派来的杀手,你究竟是不是圣杯派来的?”林言之非但没有感谢庹纮的救命之恩,更加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如果我真是卧底,那它们就不会杀我灭口了。”庹纮果然还是太过天真,怎么也没想到林言之仍然对他半信半疑,他不得不找机会跟她解释。 “但是从电影里的游戏规则来讲,一旦卧底失败,也会同样遭遇灭顶之灾。” “你终究还是不相信我,又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想法。”庹纮边说边站起身来,如果要完全取得对方的信任,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发现可疑目标,请求炮火攻击!」 带头的殖装突然收到圣杯传来的指示,向其它同伴发出攻击单元指令,并传输可疑目标相对应的空间位置。 殖装相继锁定目标,纷纷聚集能量,随即化作超级粒子炮袭击。 面对即将来临的危险,庹纮面不改色,稳如泰山,就连空气都变得炙热起来,只见他悠哉游哉,做着一些奇怪动作,极像失传已久的八卦阴阳术,熟练避开粒子炮并高速运球,又将它们反弹回去,殖装未来得及反应,却都粉身碎骨了。 在那一瞬间,林言之瞠目结舌。 两人趁机沿着山路往里走,穿过灌木丛,翻过两个山头,意外发现山谷里面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两人暂且逗留,养精蓄锐,再启程寻找新的水源地。 “确实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这样说你。”林言之说。 “这不能怪你,如果当初我跟你解释清楚,就没有今天这样的误会,我们认识时间不长,磨合期有待考察,你还会不会一直讨厌我?” 林言之毫不犹豫地投入庹纮的怀抱,紧紧搂着,声音嘶哑,“如果有一天世界末日真的来临,你会不会第一时间陪在我身边?” “别多想,我不会抛弃你,会一直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哪怕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初心不变!” 话音未落,两人的体温快速上升,由多巴胺分泌的神秘力量主导下指引他们进入对方未知领域,身临其境,愈发兴奋的庹纮却仿佛受了刺激,猛地睁开眼,发现他躺在床榻,旁边没有别的人,仍是那以前熟悉的房间,只觉得内裤一片湿漉漉的,隐约感觉到周围有她的气息,估摸着刚刚只是做了一场绮梦罢了。 神秘女孩突然从黑腔中走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大白腿,他一边穿好衣服一边吐槽她。 “你为何这样做?干扰我的生活就算了,还要刻意伪造我的梦境,难道你就不怕我反悔吗?”庹纮差点就和林言之进入最后阶段,却不知道那只是梦境,可惜了他那一身功夫,竟然落得被人随意摆弄的下场,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我给了你想要的,游戏系统按照你的性格特别定制的游戏,如果现实中你能施展自如,事半功倍也未必不可能。” “不论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了,为何还这么做,羞辱我一次不够吗?我也是有尊严的人!”庹纮冷冷地说。 “当初你放弃生活的念头从高塔跳下去的那一刻,你又顾及他人的感受吗?”神秘女孩已然掌握了庹纮所有的想法,“如果不是游戏系统选择了你,我同样会改变这个星球。齿星生死存亡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庹纮气得脸红,却不知如何回答她,慌忙中打开手机查看讯息,却发现手机因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他发现自己陷入了无限循环的幻境里,不论他如何挣扎,终究还是没能摆脱对方的掌控,与其排斥对方,不如佯装顺应他们,兴许以后能寻得一些自我解救的线索,“还好我现在的性格温和,换作以前,必将当面问候你。”他拿着手机不停地敲打桌子,对她露出诡异的笑。 神秘女孩一脸疑惑,再次慢慢向后退入黑暗之中。 神极栈道。 「看样子他知道如何应付圣杯了。好戏才刚刚开始!」神秘女孩轻笑着说。 「真搞不懂你为何这样做,他迟早有一天会清醒。」旺财接茬道。 「如果不刺激他,就难以激发他内心的潜力,他具备了我们所无法拥有的力量,那种足以征服宇宙的力量。」神秘女孩说。 「那你还在游戏中设置循环幻境和梦境,这不仅仅会推迟游戏系统的完善,还会加剧数据缓存,影响产品的质量和口碑。」 「你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我锻炼他不只是为了娱乐,是磨练他的意志,是在拯救我们的星球。你可以持反对意见或者作壁上观,但不能阻止我。」 第22章 身分 如今状况极像考前模拟测试,预先知晓了各种答案,或者自身带有外挂,使得庹纮在蕤州城如鱼得水,畅通无阻。 在不确定他自己与蓝衣男那班人正面冲突产生的后果,他决定直接前往泰桦城收集食粮和水源,和林言之见面的事情暂且搁置一旁,相对于那儿女私情,不断增强野外生存技巧成为此次任务的重中之重;如果人没了,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人们自古以来就有严格的等级制度,向来不会怜悯那些弱势群体,只会一如既往、变本加厉地压榨其剩余劳动价值。 弱者之所以弱,是没有明确的奋斗目标和清晰的自我定位,既然天生父母授予了生命,如果不能改变环境,那么要尝试融入环境而时刻保持清醒,保证自己不随大流,拒绝同流合污。人生如对弈,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也许他不该那样做,不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意外获得的银镯虽有通天本领,但整体表现与现实社会严重脱节,不管在人际交往方面,还是其他领域等等,如果人的意志一旦被银镯的虚拟之力所禁锢,使用者稍微一不留神就会踩入泥潭,无谓的挣扎只会越陷越深,甚至无法自拔,故此,如何进行筛选正确且有效的信息成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长期在幻境与现实中来回穿梭,系造成庹纮精神恍惚或记忆混乱的重要因素,更可怕的是银镯日积月累微微渗透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改变他的大脑神经中枢之运行,甚至有可能入侵使用者原有的意识领域,不仅仅体现于银镯之力渗透使用者之身,还表现在旺财擅自浏览他的记忆储存并协助神秘女孩修改游戏任务。 结合前几次行动的经验,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一一记录在本子里,一个没有互联网的世界,仿佛一夜回到解放前,庹纮治装并锁好宿舍门窗,开启他新的旅程,自从学校毕业出来做事之后,每日重复着一成不变的工作,是个人都会厌恶,如今局势突变,城镇正常生活陷入瘫痪,他不指望老板能在这时候大发慈悲发薪水救济,估摸着老板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顾得了员工人身安危,早不知道拖家带口跑哪逍遥自在去了!权当是他给自个儿放长假。 靠两条腿步行过江显然不够理智,又累又费时。庹纮左顾右盼,发现岔路口裕丰食品店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名牌山地车,眼看四下无人,他毫不犹豫地骑着它往江边路驶去,就算有人拦截,顶多把车给了便是,在特殊时期,任何钱财乃身外之物,安全第一。那座桥是蕤州城的第一座混凝土钢架结构大桥,由于施工期间各种因素导致其成为危桥,当地人俗话叫豆腐渣工程,上面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捞了油水草草签字了事,中间的包工头为了获得更多利益选择上下打通关系并使用劣质工程材料,底层的施工队拿到手里的薪水少得可怜。 正因为官场营私舞弊和官商勾结等各种冗政问题,琹国最高指挥层为了填补国库空虚,在蕤州异变之前的一个月就已公开执行倒查二十年的内部反腐计划,其工程量巨大和时间跨度长,一时间该计划被众多网友顶上头条热搜,当下很多官员提心吊胆,辗转反侧,尤其以那些大头官员纷纷抛弃原有阵营,连夜召开新闻记者发布会与所谓的邪恶势力划清界限,积极服从最高指挥层的执行方针,生怕稍不留神就会给上面的人请去吃茶聊家常。那都是后话,作为底层普通劳动者一员,不要整天抱怨国家能为你做什么,而是你能够为国家做什么。在不熟悉某个行业的情况下,不要妄加评论,每个行业都有它的利与弊,从哲学角度来讲,事物存在即合理,某种事物长期存在必然有它的价值。现实社会极像口腔内部的骨骼结构,一旦某颗牙齿产生疼痛,简单的服食消炎药只是自欺欺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口腔全面检查,有牙髓炎或根尖周炎的牙齿按实际情况做根管治疗,消除炎症后该拔的要及时拔掉,该做牙套的及时行冠套修复术。 泰桦城中央商业广场的那座三百尺高的不锈钢龙首雕像作为蕤州标志性代表建筑,亦承受不了长期硫酸腐蚀和潮湿的环境影响而倒塌。庹纮从街边小巷绕道进入一家自选商场,找到了一些临期即食食品和几个扳手,有武器傍身比较稳妥,他不希望用上这些东西,正当防卫还说得过去,但杀戮对他来说是一种非理智行为,实则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学校上课时就很早接触大体解剖课,人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他正要拾掇东西离开,门口却传来一阵打砸玻璃和货架倒地的嘈杂声,他立马寻找地方躲藏。 一枝二十公分长、透明树脂熔铸的圆箭猛孤丁地从货架的空隙飞过并射入墙面,庹纮吓得俯身沿着墙壁向右侧爬行,那货架被不明力量掀翻,同时又有一枝红色树脂箭拦截他的去路,庹纮感到惶恐不安。 “还想跑?” “要钱没有,命也不值钱,全部东西都在包里,你拿去便是!”庹纮不敢回头,急忙卸下背包扔到一旁,又不停磕头求饶。 “我说了要你的东西吗?这么自觉就交出来,是不是暗地里做了见不得人的坏事哦?” “你怎么在这?”庹纮听对方说话的嗓音觉得耳熟,扭头一看,震惊不已。 “庹医生,几年不见,胆子怎么变得越来越小?”那人猛然弯下腰靠近庹纮,丝毫没有避讳,淡定自若,“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庹纮骤然面红耳赤,浑身发抖,他压根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女神竟然会主动过来搭讪,可他恨不得现在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那人身高与庹纮差不多,穿着一件紧身战术连体衣,将胴体足够完美展现,扎着头发,以便自由行动,由于工作原因导致其发际线向上退,露出高高的大脑门,在同性面前可能会感到自卑,但其拥有一副魔鬼身材和天使吻过的面孔,算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丢在人群中也是平庸之辈,却是庹纮心中完美的伴侣对象。 “赶紧收拾东西,但凡迟一秒钟都会遇到麻烦!”女孩蹙眉,发觉对方正盯着自己看,便挺直身板,一会儿左顾右盼,一会儿冷冷地说。 “他们那么快就追上来了?”庹纮不解地问道。 “看来城里幸存下来的人还真不少,如果你和他们打过交道,必然知道一些他们的做事风格!”女孩边说边往后门走去。 “你跟他们交手了?没受伤吧?” “弱肉强食乃自然法则,你不应该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女孩说完突然牵着庹纮的手,没等他胡思乱想,眨眼间,两人已经离开了自选商场,身处一座破旧的老房子里面,却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是……这是你的家……”庹纮吞吞吐吐地说。 女孩卸下身上的背包和装备,向庹纮主动暴露自己是银镯使用者,又换了一件天蓝色连衣裙,从客厅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同时递给他一瓶,“相信你大概已经知道游戏规则,我们有共同的任务和目标,但是受圣杯辐射影响,有部分游戏玩家被动异化,严重破坏游戏系统正常运行,为了安全起见,确保任务顺利完成,我必须亲自验证你的真实身份!” “异化??”庹纮遽然觉得后脊骨一阵发凉,从女孩温柔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普通人难以察觉的杀气,“我长得这么安全,应该不像坏人吧?” 殊不知女孩竟然主动把庹纮推倒在沙发上,其自带清香的浅黄色头发垂下,那一刻,时空仿佛凝结了,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深情对视。 庹纮闻着女孩身上散发的清香,以为他人生中的桃花运要来了,脑子里也是一阵胡思乱想,几乎把影视剧发生的各种艳遇镜头都过了一遍,顿时心花怒放,浑身发热,就差光着身子准备投入实战,但对方接下来说的一番话让他渐渐陷入沉思。 “纵使你离开了蕤州城,突然间腰缠万贯,每日八珍玉食,甚至身边有很多美女围着,你能保证初心不改?就算你做人做事坚守原则,如此复杂的社会环境也不会因你而发生改变,你不是神明,纵使你胸怀大志,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既有的秩序和规则!” “可恶!重色轻友的家伙,居然敢出卖老子!”庹纮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他一直很重视保护个人信息,无限财富游戏系统同样遵循保护用户隐私的原则,即便女孩和自己同为系统指定的银镯使用者,在他没有泄密的情况下,况且他和她见面还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又没和对方说什么话,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它才会做出如此卑鄙的行径。 “俗话说得好,做人要讲究诚信,满嘴跑火车招人嫌,也得往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平时工作繁忙,我哪里有时间跑火车,连摩托车驾照都还没考到呢!” “至少你身上有一些其他人不具备的优势!” “我们……我们认识还没有半日时间,你哪里看出来了?” 女孩一边指了指手腕处的银镯,一边朝他露出怪异的笑容。 第23章 情愫 原以为事情发展趋势如预言那样,殊不知现实社会中的林言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她知晓了庹纮的计划,也有惊无险地避开他触发预言技能所带来的灾难。 林言之似乎从一开始就摸清了庹纮的心思,凭她目前在游戏系统获取的技能暂时无法和对方抗衡,既然武斗不行,便来个文斗,借机和对方打好关系,随手从哥哥的书房里掏出一本封面破旧的书,“这本书我很喜欢,不知你是否有兴致领悟它的精髓?” 庹纮毫不犹豫地接过书本,这本书看上去有些年头,系一百多年前国外某着名作家的传世之作,翻到出版信息页面,注意到当时策划印刷该书的出版社早几年因大环境不景气而宣告破产重组,国资不愿意当接盘侠,受多方面因素干扰,出版社向法院和当地工商局提交破产清算方案。 “你一个女孩子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书?”庹纮眉头紧皱,他着实不明白现在竟然还有人喜欢阅读纸质书籍,关键还是一部内容晦涩、酷似天书的世界名着,“怕不是你故意试探我的耐心吧?在我的认知里,现在的女孩子不是喜欢拍照修图和刷短视频,或者约上闺蜜吃甜点逛街之类的,能静下心来在家读书的人少之又少。” “总比那些整天沉迷玄幻爱情小说的人要强,我很不喜欢你说这种话,还有那种鄙夷的眼光,女孩子读书触犯法律了?我国教育法规定公民不分性别同样享有义务教育的权利,活到老学到老!”林言之突然脸色大变,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庹医生,你真不该戴有色眼镜看别人,如果在国外,你恐怕很难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只是好奇,请你不要把一个很简单的话题猛地上升到法治层面!哪个大老爷们会看《羊脂球》啊?” “好歹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见多识广,相信你懂的道理比我多,我不希望自己遇见一个三观不正的莽夫!”林言之说。 庹纮语塞,毕竟当年他也是学校风云人物,哪怕平日做事失误,也没人敢当面指责他的是非,殊不知现在却被女流之辈当面说教,真是扎心啊!心想道:嗳!竟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三观哪里不正了,这女人城府极深,我还是被她的表面蒙蔽了双眼,现在只能将计就计。 “他们随时有可能上来找麻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放弃也来得及!”林言之一本正经地说。 庹纮使劲点头,为了不被内心暗恋的女神扫地出门,只得暂时寄人篱下。 正当两人忙着准备出外探险所需物品时,灰色的天际突然落泪,街道很快积满浑浊的雨水,雨幕里的蕤州城变得更加阴冷。庹纮从小喜欢雨天,本能反应走到阳台,发现窗外视线变得模糊,些许水花拍打他的脸颊,无疑让他回想起以前那些美好的时光! 回忆固然美好,但现实就是这样。上帝关闭了一扇窗,必然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 “出门之前必须将此物戴上,倘若你不小心丢了性命,至少还有人替你收尸!”林言之说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枚黄铜指环递给庹纮。 “收尸?给谁收尸?你这是在诅咒谁呢?”庹纮有点不高兴地说。 “男人靠得住,猪乸都会上树!”林言之似乎感觉到对方的怒气,却又强行把指环给他戴上,“虽然我不清楚你现在具备哪些技能,在外面做好本分工作,千万别给我丢人现眼!” 细看那枚黄铜指环,表面有龙形纹路,还有“庹纮”的汉英双语印记,可以说它是他的专属指环,更像是林言之亲手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只不过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罢了。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被系统选中的适格者,游戏的本质大多数来源于现实社会,只是借用游戏方式折射现实某一方面的问题。通常情况下人们玩游戏单纯是为了发泄解压,而我们却为了活命,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的决定很可笑,如果当初我没有埋怨现实社会,它是否按着原有的轨迹运行。你大可公然批判这个世界既有秩序给社会带来的不良影响,但你无法改变世界本身!”林言之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黑色圣杯,感慨不已。 话音刚刚落下,空气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心跳的搏动和呼吸声。 庹纮惊讶于林言之说出这番话,打从心底里敬佩她,情不自禁地看着林言之,她的身影和声音几乎充满他的脑海每个角落,他感觉生活又有了新的色彩。自从当年和前任分手断了联系,两人制定的未来计划被打乱,他曾经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面壁思过,很久没有走出心里阴影,如今林言之走进他的生活,无疑是给他打了一针兴奋剂,让他以积极乐观的态度面对现实。 林言之扭头和他对视的一瞬间,脸颊变得绯红,她快步离开客厅。 庹纮并没有察觉手上的指环与其它戒指有何不同,心花怒放,仍一如既往地打开纸质地图规划逃生路线,而那枚指环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系游戏玩家某种特殊技能伪造的定位记录器,林言之既然是银镯使用者,不排除她有杀人动机。 笃!笃!笃! 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物体敲门的声响,断断续续的敲打声持续了十多分钟,庹纮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林言之火冒三丈,光着脚丫走出卧室,亦不知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竟敢恶意扰民,回头一想,城里活人没剩多少,除了那帮人,也不会有别的人上门骚扰,沿着石墙慢慢靠近大门,手执连环弩,屏气,同时利用银镯触发特有技能减缓心跳搏动带来的声波振荡,不一会儿,硕大的汗珠从两颊滑落。 “会不会是我们记错地方了?敲了这么久也没见有人开门的。”一大汉说道。 “猎物饿了总是要出来寻食的,咱们不着急!”又一人应道。 “大哥这是何意?” “平时叫你多读书多读书,你偏不听,净把大哥的话当作耳旁风,信不信大哥脑子一抽,把你给收啰?”又一男的接碴道。 “你骂谁呢?”那人低声呵斥,“各个五大三粗的,说话不着四六,别说我认识你们,赶紧撤!” 庹纮蓦地抬起头,若无其事地问:“有人发现我们了?” 林言之气鼓鼓地走过来,从他手里抢过地图,“给你时间不好好休息,这些破烂能帮我们逃出蕤州?” “玩过游戏的人基本知道市面上有vr互联网产品,用汉语来说就是虚拟现实技术,目前有多家知名厂商大力研发与虚拟现实技术相关的硬件设备,布局商用,发展不可限量,除此以外,还有ar和mr等相关热点,我个人觉得这种话题比较高端,涉及知识面相对繁杂,有些人不一定听得懂,结合我们现在身处的无限财富系统,整体与mr相似。mr即混合现实技术,是虚拟和增强现实技术的进一步发展方向,它是通过在虚拟环境中引入现实场景信息,将虚拟世界、现实世界和用户之间搭起一个交互反馈信息的桥梁,从而增强用户体验的真实感。” “好吧,你赢了!虽然不知道你刚才长篇大论说些啥,但感觉很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要郑重提醒你,不管我们身处现实也好,沉浸于游戏也好,千万不要纸上谈兵,只有敢于实践,才能战胜自己,不断前进。不必计较每个人读书量有多少,关键于那个人如何运用书本知识投入实际行动中,况且现在很多经验都是靠日常生活与实践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林言之只得把地图还给庹纮,“你头脑灵光,相信你会找到办法的!” “古人有曰,韬光养晦、顺其自然为大道。”庹纮悄无声息地给林言之洗脑,“你要相信未来,相信希冀,相信我,每个人离成功和自由的国度都不会遥远。” “行了。收回你的古人论,如今这个世界没有物质基础的生活就是变相的耍流氓,除非你表现优秀,否则同样卷铺盖走人,这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我不希望身边带着一个‘拖油瓶’式的巨婴!” “你得搞清楚状况,不是我死皮赖脸要求待在你家。你未经许可把我劫持过来,已涉及拐卖人口和非法囚禁的问题,从法律角度来讲,你是主谋,而我,只是受害者。” “庹医生,你有没有见过惹急一个女孩子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林言之冷冷地说,直勾勾地盯着他。 庹纮目瞪口呆,全然不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正想起立拿东西逃命。 谁料林言之速度更快,手执锐器与他的脖颈亲密接触,那一刻他几乎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两人背对背,相隔三尺,林言之手中的锐器不知为何断成两截,尖端部分掉落,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安静且紧张的氛围,庹纮吓得脸色苍白,直冒冷汗,急忙用手摸了摸脖颈,却无异样,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从一开始你就是奔着我的技能来的,对吧?” “至少证明现在的你还有利用价值,否则凭你自己孤军奋战,想要活着离开蕤州城怕是很悬!” “自始至终,是我单相思罢了!” 第24章 倾诉 “单相思?你一直喜欢我?” 林言之全然怔住了,回想她以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那种心跳如小鹿乱撞的感觉,后来发现两人往往话不投机,久而久之,形同陌路,她又主动换了工作环境,本以为后会无期,谁也不会打扰对方的生活,没想到今日竟会以游戏的方式再遇,或者老天爷都不愿再看到他们备受单相思之苦。 那一刻,林言之心潮澎湃,脑海里有无数个不可名状的镜头飞快闪过,她每日每夜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牵挂某人,只因某人从未以任何方式主动联系她。随着年龄增长,家里人或闺蜜都赶忙给她张罗对象,她竟以莫须有的理由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一直默默等待某人与她表露心声,哪怕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和某人在一起,白头偕老。 庹纮明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与其强行找藉口与之解释,不如把心里话一股脑儿说与她听,自个儿心里也好受些。 殊不知林言之像兔子一样投入他的怀里,紧紧搂着,还对他说着一些不着边的话,也许是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就连林言之都不知道她当时究竟在说什么。面对女神主动投怀送抱,庹纮第一次有了与异性亲密接触而产生的生理反应,与此同时,体温快速上升,多巴胺大量分泌,甚至主导其大脑中枢,渐渐地,在这闷热的空间里,两人紧紧相拥,谁也不愿再让对方从眼前消失,缠绵不断,水乳交融,都给彼此带来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愉悦。 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渴望和心上人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那终究是可望不可即的白日梦,自从学校毕业出来工作接受现实毒打之后,他变了,再也不会因为某个女孩对自己产生好感而不惜一切代价、盲目地讨好对方,那是非常不理智的行为,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舔狗”。 如今二人捐弃前嫌,放眼未来,分甘共苦,携手同行,不管以后的路有多么坎坷,都不会轻易抛弃对方,此情此景,真可谓情到深处自然浓,有情人终成眷属! 约莫一炷香工夫,庹纮仍沉浸在绮梦里,回味无穷,口水不禁从嘴角流出。 林言之早先醒了过来,从衣柜里悄悄地拿出换洗的衣服,光着脚丫轻轻地走进浴室给浴缸放水,慢慢关上玻璃门,她想好好地给自己洗个澡,同时憧憬着两人未来的生活,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深夜人静的时候,两人各自拾掇装备,静悄悄地下楼,在附近的商店搜集所需物品,由于原有的藏匿地已被人发现,如果原路折返遇见那帮人,怕是引来杀身之祸,他们迫切需要找寻一个新的居所安定下来,尽管只是短暂的几日,但对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有重要作用,附近居民楼大部分有遗留死尸或者苟延残喘的童叟,稍不留神就会感染传染病,对他们将是致命性的打击,故此,附近的酒店或公寓成了目标。 众所周知,东风西路系蕤州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拥有县城最大居民住宅区,可谓人口密集,但只有一家可提供二十四小时营业业务的连锁酒店。 起初两人举棋不定,后来看到对面一高楼广告灯,两人一拍即合,便快速赶过去,蓦然发现酒店门被锁,原本以为今晚要双双夜宿街头,心里很失落,注意到右边玻璃幕墙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窟窿,庹纮二话不说就弓着身子钻进去,林言之回顾四下,旋即跟着进来。由于蕤州城大面积停电,酒店房间要接入电网方可使用专属房卡激活,在特殊情况下酒店有备用电源,就目前状况而言,很有可能有人蓄意破坏酒店设备,导致所有房间处于封闭状态。林言之直接用银镯特有的技能解开了电子密码锁,庹纮运用银镯自身储蓄的电流点亮房间每个角落的灯泡和所有智能设备,关上窗帘以遮蔽灯光,避免被外人发现,一间一百多平方的豪华复式套房映入眼帘。 “以后我们一定要住上大房子,就像这样的。”林言之说。 “一定会的,只要我们一起努力!” “这里的浴室一定很漂亮,我要好好地洗个澡,你先去检查每个房间!”林言之一边说一边奔向浴室。 庹纮只好照办,周转一遭,并未发现异常,便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想着房间里面所有连接网络的设备通电了,首先把那个闲置二十多小时的智慧手机补充电能,欲打开电脑上网查询与圣杯或其它相关的信息,桌面右下角有网络接入的提醒窗口,证明互联网可用,顿时心花怒放,但输入相关文字之后却跳出“未连接互联网”汉语注音字样,怔住了。 是时外面传来林言之几句叫喊声,庹纮赶忙跑过去,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庹医生,有件事我很久以前就想做,但需要你的帮助。” “何事?” 尽管隔着一扇玻璃,加上室内柔和灯光照射,林言之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时隐时现,很显然她故意诱惑庹纮。 “你觉得我会怎么跟你说?” 随着玻璃门慢慢向一边挪动,林言之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一丝不挂地站在庹纮面前。 庹纮知晓预言所发生的每一件事,尽管这是每个男人想做的,裤裆不经意顶起个帐篷,他不希望因为这种事情影响行程,但也没有忍住,身上火辣辣的。 “如果这世界最后只剩下我俩,你会不会选择与我繁衍后代?”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种地方做那么大尺度的事。” “给你机会,但现在不适合进行造人活动,你懂得该如何做了嘛?” 还没等林言之把话说完,庹纮一溜烟跑到客厅,倾箱倒箧的寻个遍,从背包里找到几个“泡泡糖”,折返浴室门口,得意洋洋地将它们全部展示给她看,有些迫不及待,说道:“你觉得哪个风流如意袋比较合适?” 林言之羞涩地笑了笑,投入庹纮的怀抱,与之热烈接吻。也许这是情侣刚刚坠入爱河的常规操作之一,选择不同场景,容易使双方进入相对应的角色,通过分泌多巴胺促使身体细胞活跃达到新的状态,尽管只是简单的肢体抚摸,均给彼此带来愉悦。 庹纮总以为比别人多读了几年书就能到处吹牛皮,彰显其才华出众,自从遇见林言之,他竟自愧不如,渐渐地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大概含义。 莫要小瞧林言之当下只有中专学历,其大脑储存知识量相当丰富,堪比一部百科全书,除了平时学校里常用的语文、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等学科知识,主攻的护理专业知识面必不可少,此外她还精通琹国各种法律文书,甚至连某个山旮旯的罕见的鬼怪传闻都能以不同的方式讲得栩栩如生。林言之的所见所闻都可以谱写一部中长篇小说,再加以修饰,必将火爆全网。 “当前县城瘟疫盛行,且食物和饮用水紧缺,即使我们待在酒店也最多不超过两日,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水源地。” “从卫星地图来看,目前蕤州城有天然水源地的位置大部分在山脉深处或水库,不排除那帮子人提前霸占水源地,再加上乡村的人也会出现大规模迁徙,短时间内大家和睦共处,营造一个温馨的生活环境,但是,圣杯辐射不仅仅影响整个县域的气候,食物紧缺的问题逐渐让人们内心深处的恶念暴露无遗,个别斗殴或大规模冲突事件在所难免。或者说那是她故意设的局。”庹纮以前趁休假时间经常独自一人出外游玩,一度担心走到某个山旮旯没了信号,就提前把全国各地的卫星地图提前离线储存,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真是未雨绸缪啊! “庹医生,我相信你的能力,接下来的行程由你安排。”林言之含情脉脉的凝视着庹纮,倏而走到他面前,吻其前额,“如此良辰美景,你我皆浮世尘缘,只求一宿,何必多问。” 林言之蓦地坐在庹纮大腿上,两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深情对视,隐约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她的举动让庹纮震惊不已,要知道以前她给人一种“淤泥而不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美好印象,估摸着女孩长时间没有爱情滋润,一旦有了伴侣就会饥渴难耐,暴露本性。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我看你就像一只搏击长空、傲视群雄的雄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作死不偿命!”林言之一面说,一面用力掐他大腿肉,“如果你想单打独斗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嘛,拐弯抹角的,真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况且世上又不是只剩下你一个男人,如果我愿意,随时可以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从理论上而言,人体运动能给彼此带来身心愉悦,但实际操作频繁只会让身体负荷过载,稍有不慎,亦诱发一系列疾患。 庹纮竟不为所动,缄默不言。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有重要事情和你商量。”林言之满腔热情瞬间熄灭,立身微笑。 泰桦城某商店。 因食粮匮乏,蓝衣男等人已经吃了几天的脆脆面,现在一闻到那股浓烈的气味就想作呕,但迫于无奈,大伙儿只好硬着头皮把它塞入嘴里,即便再难吃也得填饱肚子。 “大哥,您说他们啥时候会来?” “再耐心等等,只要我们充满信心,总会出现希望!” 第25章 现实与否 那是自蕤州城异变以来,庹纮睡的第一个安稳觉,是创造新世界的开始,也是旧世界的结束。 一切都像梦境,曾经离自己那么遥远的,那是他从来都不敢想象的,庹纮希望醒来的第二天可以和林言之一同踏上新的征途。 “叮!叮!叮!”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庹纮猛地睁开眼,天亮了,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甚至楼下人们讨价还价的喧嚣场面,只不过那终究是黄粱一梦罢了,从昨夜梦境里得知林言之是银镯使用者的身份,庹纮依然心有余悸,害怕有一天和现实世界的林言之见面,不知该如何应对。 庹纮揉了揉双眼,起床,一如既往穿上大裤衩,先是上厕所解决排泄物问题,然后跑到阳台做早操,约莫半炷香工夫,做好早餐简单应付,七时四十分刷牙洗脸,七时五十分整理衣着,七时五十五分准时拎着背包和水壶出门。 由于长期写作养成的特殊习惯,庹纮十分善于察言观色,尽管生活中的细节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回报,同样注意到现实世界没有发生异常变化,天空还是那样蔚蓝,人们像往常一样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坐落于西南方向的纪念塔依旧高高屹立,顶端的五角星每日接受新的太阳光的沐浴,像战士一样日夜守卫这片土地。 “今天是几月几日?”庹纮由于频繁穿越幻境现实两个世界,导致其记忆力有所减退,又要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和严谨的工作态度,才不得不试探性问同事,以此确认自己是否留在现实世界。 “光棍节啊,赶紧剁手,想买啥就买啥。”同事很礼貌地开玩笑,“是不是昨天太忙,把自个儿累坏了?” 庹纮点头称道:“可能是因为昨夜通宵蹲点,脑子现在有点迷糊了。” “你该不会只是给你女朋友买礼物了?人生在世,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以往这个点都要花钱买这买那的哄女孩开心,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啊,女孩一高兴把你当财神爷供着,一生气就把你甩了,有苦难言啊,今年老子换个花样过光棍节,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不能省!” “恭喜庹医生恢复单身!都说谈恋爱就像一把开启婚姻坟墓大门的金钥匙,世界这么大,以你现在的条件和生活水平,活得不会比别人差,我都很羡慕!你也不要气馁!世界那么大,女人一大把,有朝一日,你一定会遇见生命中的那个女孩,”同事竟然没有幸灾乐祸,甚至羡慕庹纮当前的独居生活,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实话讲,自从我结婚以后,有了小孩,即便现在的生活质量比以前要好,但家里大大小小的开支几乎要了我这条老命!不像你那样逍遥自在,可我是家里的独子,如果我选择躺平,家里几口人的生活怎么办,都是命哪!如果上天给我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也许我跟你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年轻人,你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自寻短见!失恋了不丢人,摆好心态很重要,再谈一场恋爱是治疗失恋的良药!” 庹纮微笑着点了点头,口袋里忽地振动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通讯网络软件,发现通讯录副页面有新的好友加入申请通知,竟然是那个熟悉的头像和昵称,要知道他好几年没有主动添加新的好友或被人关注,像是与世隔绝一样,甚至断了所有人的联系。那一刻他心跳莫名加速,也非常好奇,并没有忙着同意该申请,本能地进入她的朋友圈,令人惊讶的是,仅仅只有一条动态,没有图片和其它显着的提醒,只是一连串的汉语注音,更没有别的人点赞或评论,不禁让人匪夷所思,无限遐想! 一百多年前,以着名教育家章某的记音字母作蓝本,由当时的琹国读音统一会制定,初期印制少量书籍投入市场,经抽样跟踪调查发现中产阶级的民众文盲率逐步降低,三年后,衙府教育署统一制定相关文件,大概确定注音字母系统作为广大民众读音识字的基本方案,受海内外各种因素影响,国家改朝换代是历史进程必然的选择和方向,后来新政权巩固,广大劳苦人民翻身做主人,教育省以注音字母系统为基础,结合海外多种注音文字发明了现代人使用的拼音与简化字,在领袖和各界爱国人士的支持下展开一场轰轰烈烈的扫盲运动。 如果不了解古琹国文字历史来源的,新生代人类会误以为那是倭文,而倭文实际源于古琹国的一种反切注音方法,只是发音不一样。 庹纮通过智慧手机网络翻译得知那串注音字母的具体含义,便同意添加该好友申请,不一会儿,林言之一连发出三条讯息,除了日常问候之礼貌用语,还主动邀约他到泰桦城的客满鲜综合体验店碰面。 “白天需要工作,傍晚之后,具体时间由你安排!”庹纮感觉全身充满了青春活力,一度怀疑自己是否陷入梦境,又掐了一下胳膊验证真假,疼痛的快感直冲大脑皮层。 “晚上七点四十分,逾期不候!” 庹纮还没来得及回复她,店里忽地一窝蜂似的来了七八个顾客,有家长带小孩过来拔乳牙的,有咨询做根管治疗的,有要求拔除智慧牙的,还有几个因私人时间耽误而现在匆匆忙忙赶过来换药的,总而言之,店里的人忙得不可开交,热火朝天,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更不要说躺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玩手机。 等所有顾客的牙齿问题解决了,也到了下班时间,目送顾客离开诊所,又将店里卫生打扫一遍,同事们各自驱车回家,庹纮火急火燎地赶回宿舍,简单梳妆打扮一番,打开手机地图软件,在线预约顺风车,接着马不停蹄地赶赴目的地。望着窗外不断向后退的建筑物,庹纮不禁遐想联翩,好歹他纵横情场十多年,称得上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懂得如何在备胎之间斡旋,在给对方营造一段美好回忆的同时保留了双方最基本的节操,也许这种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行为很流氓,但都没有给双方的生活造成直接或间接性的伤害。 “庹先生,您已抵达目的地,请勿落下私人贵重物品!记得付款后给个五星好评哟!” 为了给对方留下美好的绅士印象,庹纮特意提前二十分钟赴约,但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手机蓦然振动,是林言之发来的语音通话邀请,他不知为何心脏跳动加快,甚至面红耳赤,要知道他平时可不会这样子,幸好夜色朦胧,若不然给别人见了,岂不是颜面扫地? “喂!你好!”庹纮最终还是滑至接听键,低声喊道。 “看样子庹医生很老练啊,至少我们有时间可以吃个晚饭,到客满鲜二楼小满包间。” “好的!” 该来的还是面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庹纮告诉自己要放松警惕,在没有和林言之面对面交流,他脑海里有一百万种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景,毕竟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碰面,对他个人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如强国外交扳手腕一样。 “靓仔,莫挡门,你是来吃饭的还是面壁思过的?”一年轻的服务员端着一个滚烫的瓦煲匆匆忙忙走过来,板着脸,冲他喊道。 庹纮趁周边的人不注意,一溜烟跑到洗手间,不停用自来水清洗面颊,表面上照镜子整理妆容,实则为了掩饰内心的惶恐,主要是因为房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莫名其妙地感到紧张,后背发凉,虽然说不出这个空间有什么异常,但他隐约感觉到那个房间里面藏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诡异气息。 “不好意思,刚才上楼梯的时候有个小孩摔了一跤,耽误几分钟,你都点好菜了呀?”庹纮佯装淡定自若,面带微笑。 林言之还是跟以前那样留着齐肩短发,身着白色衬衫和蓝色百褶短裙,整体给人一种天女下凡的视象,她礼貌式地微笑点头,又招呼他坐下,“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如果不是,可以让他们再换新的菜。” 庹纮连忙摆手道:“啥菜都行,简单对付一下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之后,整个房间就安静了许多,只有窗边的排气扇嘎吱嘎吱作响,两人用餐期间没有多余的对话。 “吃饱了?该谈谈正事!”林言之说完拿起一杯白开水洗漱口腔,用纸巾轻轻擦拭嘴巴。 庹纮轻声应道,“什么事?能具体讲一下吗?” “相信你大概了解过无限财富系统这款混合现实类游戏,估摸着也提前亲身体验了一番,感觉如何?” “什么游戏?我工作那么忙,哪有闲情玩游戏呢?女孩子不要沉迷游戏,玩物丧志啊!”庹纮佯装不知情,但从对方看他的眼神,还有处变不惊的表情,足以证明林言之就是银镯使用者。 “过去那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我们可以尝试交往一段时间,但仅限于那种自由式拍拖,胡思乱想只会扰乱你的心智,不知你意下如何?”林言之微微一笑,右手食指轻轻叩击桌面。 根据大数据显示,多数异性交往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变数,关键在于双方如何理性面对。 庹纮不认为林言之会无缘无故提出这种非常诱人的条件,女人做事从来都是捉摸不透的,更像一种善于伪装成猎物形式的高等猎人,但又不能被她看出破绽。 第26章 贪婪或抉择 欲望就像美酒,越是沉湎其中,越容易迷失方向。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庹纮最终还是犹豫了,他一直暗恋着林言之,并非单纯垂涎对方的身子,而是喜欢她那后天培养的与众不同的气质美。色字头上一把刀,只顾搠取个人利益就将别人抛弃,简直有违天理! “哪怕耽误一秒钟,蕤州城就会越来越危险,即便这里没有你的亲人和朋友,你总得要为他们的未来着想,你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破人亡嘛?如果你还记得百字誓言,想必知道如何解救他们。设身处地想一想,一群人同时同地同样披着白衣天使的皮囊,却总有魔鬼潜伏在内。与其浑浑噩噩度过一生,还不如放手拼搏,或许你所追求的,都无时无刻不在那里等着你!” “拯救世界还轮不到我们这些无名之辈,一个美好但不切实际的白日梦罢了!我们皆是逯逯之辈,莫在世人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平平淡淡过日子也是一种享受,不是吗?” “庹医生,以前你做事雷厉风行,大家都很忌惮;而现在的你变了,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本体意识受银镯的力量影响呢?世界一旦没了,纵使有人长生不死,一人孤独寂寞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世界没了,不代表宇宙没有新的适合人类宜居的星球,也许你的观点是正确的。”庹纮风轻云淡道。 “谈话到底结束,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或许你有可能改变主意。”林言之边说边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庹纮意识到对方可能会使用美人计迫使他乖乖就范,但现实中的他还是比较内向,不善于表达。 林言之将庹纮带到二楼书馆偏僻角落里,没等他回过神来,她佯装头晕,将身体紧紧贴着他,显然有意挑逗他,这是女孩狩猎的常规手法。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却不知如何跟我表白?如果没有的话,为何我的梦境中会经常出现你的身影,还有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林言之面带羞涩,轻轻地说道。 “那只是无中生有的梦境,并非我心里想的那个人就是你。”庹纮紧张的时候都会面红耳赤,连忙向她解释。 “你分明就是在撒谎,喜欢我就当面直说,是不是觉得我平时高冷难以接近,你就误以为我有男朋友?” “我……我……” 庹纮竟不知该如何回复林言之,双方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已然感觉全身血液沸腾,不由自主地紧紧相拥。 或许,两人都渴望对方温暖自己那颗孤寂寒冷的心。当晚两人正式确定情侣关系。 现实生活如往常一样,没有银镯或圣杯干扰的异象发生,每逢周末时间,也是庹纮工作最繁忙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接收林言之的早晨问候讯息,原本给前任凉透了的心,却蓦然有一阵暖意袭来,促使他重燃战斗意志。 庹纮突然有了新的灵感,以前搞创作经常出现瓶颈期,是因为那些不切实际的天马行空,如今他的经历就像一部多灾多难的史诗,如果把相关素材改编成小说在网上发表,不仅会引发全国轰动,势必推动网络文学进入新一轮“改朝换代”局面。 事不宜迟,庹纮连忙拿起手机点击写作应用程式,时隔半年,他又一次全身心投入写作当中,不禁憧憬未来美好的生活。只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庹纮洋洋洒洒写了两千多字的小说大纲,拿铅笔在国际通用标准纸张绘制所需地图,作为写作过程必不可少的辅助参考材料。 一阵悦耳的来电音乐响起,庹纮一会儿要研究国际标准地图作为小说参照,一会儿要翻阅大量古籍,忙得不可开交,抽不出身接听电话,便由它在桌面自由旋转。 又到了工作异常繁忙的一天,七点五十分,庹纮注意到了左边卷闸门被不明物撞坏,开门后发现玻璃墙碎了一地,调查监控录像后,发现昨晚十一点有一辆黑色高级轿车擅自驶入人行道掉转车头时撞击卷闸门,一衣着光鲜的女士下车查看,驾驶汽车匆匆忙忙离开肇事现场,不料给监控全程记录。诊所老板毫不犹豫地报了警,负责该街道辖区的治安所工作人员按常规流程收集证据,第二日上午九点多,工作人员声称查无此人,要老板自行解决问题,并草草盖章中止此事。老板心有不忿,遂到当地交番服务中心反映情况,结果却被值班番长以故意挑衅衙府为由作出口头警告,老板表示不服,费尽周折寻得肇事司机,当面要求肇事者负全责,车主原系当地教育局直属领导之一,碍于身份和面子,态度强硬,拒不接受诊所提出的所谓单方面赔偿方案,竟反咬老板一口,索取汽车尾灯等损失赔偿费,不日,女领导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向老板提出私下协商解决此事,并单方面承担诊所修复玻璃墙以及卷闸门等相关维修费用。 经多方调查,故意破坏他人财物且事后逃逸的肇事车主系教育局某位女性领导,碍于其身份和地位,不想出面解决此事,私下向当地治安所施加压力,致使诊所老板无缘无故遭受巨大财产损失,由此可见,当地衙府单位内部机构沆瀣一气,互相推诿,企图掩盖事实真相,将所有损失强加于无辜百姓身上,极大助长了当地衙府嚣张气焰,正所谓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此乃官场腐败的典型作风。衙府作风腐败盛行久矣,当地治安所和教育局等相关单位机构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腐败无能,假公济私,故意以各种离奇理由刁难平民百姓,导致行政办事效率低下,高层领导个个中饱私囊,对基层状况视而不见,诸如此类,不可具举,严重破坏了国家为人民服务的形象,皆是百姓茶余饭饱之后的热门话题之一。 作为普通群众的一员,在享受国家相关权利的同时要履行对应的法定义务。 庹纮依旧心有余悸,诊所老板此等壮举虽令人打从心底里钦佩,但换作别的地方,很有可能遭遇不测,每个地方的衙府与黑恶势力同流合污,在某件事情发展到影响恶劣的情况下,一般来说衙府不宜插手,需在广大民众面前塑造良好形象,暗地里教唆黑恶势力解决问题,然后再“落井下石”,寻几个替死鬼处理即可,既提高当地衙府公信力,又重挫了黑恶势力的气焰,扞卫法律尊严,维护公共利益,为治安小组日常扫黑除恶行动奠定基础。 与此同时,老板就近期诊所就诊率和营业收入下降等问题展开内部研讨会。 “现在牙科生意竞争激烈,我们要尽快提高更好的服务和专业技术水平对待病患,经市场调查,周边新开的牙科诊所正在有意破坏市场,试图利用低价战略吸引客流,虽然短期内我们会面临极大且恶劣的挑战,但我们的诊所在当地也是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不需要依靠低价和营销广告来宣传诊所,重要的是不断提升我们内部工作人员的技术和服务,我坚信,未来牙科行业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那些技术落后且管理混乱的医疗机构,长期依赖低价打广告且不注重提高专业技术的个体诊所必将被社会市场淘汰。” “上次诊所玻璃墙事情已完美解决,对方系教育局领导,身份地位高贵,人脉广,甚至可以用‘一手遮天’来形容,竟然仗着自己是衙府体制人员,以权势压人,做出如此卑鄙下流之事,换作古代拉去浸猪笼都不过分。但我只是一介平民,没有非常强大的家族背景,不能正面和那些人硬刚,通过这件事,我深刻认识到社会阴暗丑陋的面貌,在此郑重提醒各位,第一,千万不要相信互联网电视剧宣传的所谓‘乌托邦’理想世界,例常洗脑行为,现实社会变化多端,人心难测;第二,日常生活自作聪明不可取,众所周知,现在衙府提倡单位相关机构文明办公和文明执法等其他相关的国家利民政策,罪魁祸首是上面那帮家伙吃饱了撑的,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琹国受数千年传统文化影响,每个地方单位盘根错节,监守自盗者甚广。” “言归正传,在座各位积极踊跃发言,诊所运营方面有什么问题就尽管提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二老板接碴道。 口腔诊所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对夫妇,男的从不参与诊所日常运行管理,只负责年底拿分红;女的才是幕后大老板,独断专行,态度强硬,做事向来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既然大家不愿意把心里话说出来,那么我再讲几句。一个诊所品牌做大做强有很多原因,看看现在全国运营的齿科连锁品牌那么多,为什么有的越做越大,有的苟延残喘,有的关门倒闭呢?我前几日在网上搜集大量相关资料,认真总结了几点,牙科虽属医疗机构,但随着市场改革,诊所运营的基础是人流量,前提是工作人员的服务和技术水平,应当树立长远目标,脚踏实地做事,切记不可鼠目寸光。” “时间也不早了,本次内部研讨会暂告一段落,如果大家有什么疑问和见解,可与我私下沟通。” 庹纮很反感这种千篇一律的内部会议,既不能提高专业技术水平,又浪费个人时间。诊所向来吝啬得很,不愿意搭建学习平台训练员工,只顾如何吸引更多初诊和从中抽取更多的金钱。一旦发现诊所的病人数量和营业收入有下降趋势,就会整日黑着脸,认为是员工服务不到位导致的,却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返回宿舍时便发觉银镯微微震动,耳边响起旺财的声音,「您有新的礼包,请注意查收!」 第27章 待遇 “你这家伙,可把我害惨了!赶紧从我身上滚出去!”庹纮怒道。 「请您使用文明措辞,粗话连篇可有效降低您的游戏积分数值。」 “哟呵!你少拿游戏积分数值这种破玩意来威胁我,难道它还能当饭吃,信不信我给你们来个‘断臂求生’的魔术表演啊?”庹纮一心想要摆脱银镯和旺财对自己的监控,不料使尽各种各样的办法都无可奈何,现实中的任意行为都不能令他立刻致命,每当魂魄快接近死亡地域的时候,仿佛有种无形力量强行把他拉回现实生活。 庹纮就像精神分裂者那般忽然发病,一人站在阳台外面对着盆栽自言自语。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系林言之的讯息视频来电,庹纮没来得及深入了解对方,她却主动搭讪,他不可能因为那一夜发生的事情而屈服于对方石榴裙下,每当他想起昨夜和她缠绵不休、激战到天明的画面,不禁燃起内心的战斗欲望,她的一切都值得他回味,但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林言之似乎知晓庹纮所有的爱好,特意在泰桦城某家高级西餐厅订了位,又私下发了一些以前和他相关的旧闻,佯装一人在家寂寞无聊,很大程度上故意引诱庹纮前来赴约。 “女人哪,真有意思,如果我再不答应她,保不准她移情别恋,每日都得我自己动手解决个人问题,但我可不愿意当接盘侠。”庹纮看着她在朋友圈最新上传的自拍相片,那忧郁的眼神,通透的肌肤,在柔美的光线下那么的惹人怜爱,而在摄像镜头下又多了份细腻。“人人都说二十出头的女孩城府极深,现在我信了,除了心机重,对某物占有欲也很强烈,难道她同样寻找如何摆脱银镯束缚的办法?” 权衡利弊之后,庹纮便换了一套正式穿着前去赴约。 那是全州境内唯一有星级称号的意式餐厅,但规矩繁多,凡是能进入此店用餐的,非富即贵,除了一日三餐提供正常的西式餐点,还不定期邀请古典乐队表演,深受群众喜爱。去年该店作为高等级餐饮业的领航员,代表蕤州参加驩兜国际美食节。 庹纮想不明白林言之为何会在这里约会,后来得知林言之通过无限财富系统完成副本获取游戏积分赢得了该餐厅的特高级会员名额,除此之外,系统不定时发放同城美食优惠券,他恍然大悟,那银镯所带来的不仅仅是防身战斗技能,更多的是现实社会福利,囊括了所有,林言之悄无声息地积累大量财富,凭借银镯成功挤入上流社会,享受广大基层群众只可仰望,不可接近的荣华富贵。林言之一改以往那些简朴的可爱装扮,今晚特意身着华丽的晚礼服套装,脚穿高跟水晶鞋,尽显高贵美丽的气质,仿佛天上仙媛下凡,走在人群中,璀璨夺目,无人不全神贯注地盯着她。 “你今晚很美啊!”庹纮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林言之,虽阅览美女无数,那些女子却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缺少后天自然形成的气质美,而她不一样,几乎具备了绝世美人应有的特点。 “谢谢!”林言之略带娇羞,每当有人真诚夸赞她的美貌时,不禁脸红。 那天夜晚,两人就银镯和无限财富系统等问题进入深度研讨,涉及领域繁杂,范围之广,甚至延伸至深奥的天文物理学领域和各种世界未解之谜,囊括那些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鬼怪现象,在无限财富系统里面均可找到相对应的解析答案。 直至餐厅打烊,庹纮送林言之回家,两人初入爱河,你侬我侬,依依不舍,便一同进入甜美的梦乡。 长夜漫漫何时旦,春梦乍醒,庹纮却发现他躺在酒店房间的榻上,镶嵌在天花板的投影播放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电影片段,电脑亮着荧幕,右下角有电子邮件图标闪动,他赶忙跑过去瞅了瞅,顿时喜出望外,依旧不知道计算机何时连接了网络,快速用右手食指隔空移动光标打开邮件应用程式,出乎意料,竟是外界秘密渠道传入的压缩文件。 “阿言,快来啊,连上网啦!”当庹纮打开压缩文件的那一刻,兴高采烈,像欢快的兔子一样奔向客厅,“我们有救了!” 自蕤州城异变之后,林言之便患了轻度失眠症,好不容易才进入睡眠状态,却被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吵醒,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走出房间,见庹纮一人在客厅手舞足蹈,瞬间怒从心上来:“神经兮兮的,大晚上扭秧歌,是不是要引狼入室啊?” “有……”庹纮看到林言之素颜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竟不知该说什么。 “庹医生,你最好给我收敛一点,不要老是带着猥琐的目光看人。”林言之瞬间移动走到他面前,抬手轻敲其额头。 庹纮战战兢兢,一溜烟退至墙边,担心林言之莫名其妙发狂,面带微笑,连忙摆手:“冇事冇事,你还是乖乖回去睡目,我一人就能搞定。” “你这是做什么呢?难道我又长痘痘了?”林言之边说边走入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观察脸部肌肤状况。 「开启新的副本,请游戏玩家仔细浏览游戏规则和注意事项,严格遵循当地法律法规,系统自动接入现实场景,如果出现玩家暴力破坏公共设备等其它现象,按规则处罚。」 就在庹纮满怀希冀进入网站尝试搜索琹国当下最新时讯的时候,电脑荧幕散发强光,待他回过神来,已进入银镯内部世界,一片黝黯,像是在熄灯状态下的电影院里面,根据游戏以往规则,他需要完成新的副本任务才能获取相应的积分和奖励,如果表现出色,甚至能得到一份神秘大礼包。一想到这个,他忍俊不禁。 “你脑袋发烧了?”林言之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见他睁眼,仍不确定他是否沉浸在某个梦境。 庹纮感觉脸上一片火辣辣的,自然不会还手,奇怪地问道:“你打我做什么?” “只是你笑得有些猥琐,我让你清醒清醒!”林言之边说边用右手食指点击电脑荧幕,却发现网页依旧停留在搜索引擎之上,“你不是说可以连接网络了?为何现在又不行了?” 庹纮慌了,连忙挪动实体鼠标键盘,电脑右下方的网络信号出现一个黄色感叹号标志,意味着这台计算机处于单机状态,但是他刚刚就在解压外界传入的文件压缩包,又进入“我的电脑”查询近期文档,顿时目瞪口呆,里面除了几首外语歌曲链接,压根就没有今日接收的文档。 “或许外面的人从不关心蕤州发生的事,庹医生千万别累坏了身子,我还需要你。”林言之安慰道。 “可我记得电脑能上网的!” “你一定是累了,别再纠结电脑能否连接互联网,好好睡一觉,醒来以后,世界还是原来那样。” 圣杯发生新的形变,爆裂产生红光,辐射穿透一切障碍物,如入真空领域,物体慢慢向上漂浮。 “你怎么突然长高了啊?”林言之以为庹纮有意踩在椅子上彰显他的巨人魅力,却不知其受圣杯外界影响。 顿时,林言之两耳发出尖锐的鸣叫,本能用手捂住,发现身旁的物体飘了起来,一度怀疑她自己眼花。 两人均被某种神秘力量拉扯,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看到各自的未来,意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徘徊,七情六欲几乎同一时间涌入脑海。 只感觉身体猛地向下高速坠落,庹纮惊醒,大汗淋漓,侧头看见林言之睡得香甜,便静悄悄地穿好衣服,躲在阳台外面思考人生,楼下灯红酒绿,街道喧闹非凡,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选择这时候出行,约上三五好友疯狂购物,在大排档撸串饮酒,互相倾诉内心的苦水,试图麻痹自己,第二日继续那繁琐且枯燥乏味的工作。 生活就是如此,有时候让人恋恋不舍,有时候让人无可奈何,有时候让人厌恶憎恨。 每个人,每一分钟都在经历不同的轨迹,有的人一路畅通无阻,有的人一生坎坷终身潦倒,有的人一出生便含着“金钥匙”,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而有的人空有一身抱负却流浪街头,郁郁终生。 “厌恶这个世界吗?需要重新调整它的秩序么?或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神秘女孩蓦地出现在他身旁。 “你怎么会……万一给她……”庹纮害怕林言之突然醒过来,急忙扭头望向卧室,却发现他屹立虚空,周边只有冰冷的夜幕,吓出一身冷汗:“你究竟在搞什么鬼?我们现在何处?” “你始终在害怕失去一些东西,如果这个世界像人类童话故事描述的那般美好,你就不会心生憎恨。”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请你和它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庹纮伸出右手臂,朝她怒吼。 “不论你如何反对,我给你新的人生,并非心存恶意排斥外界的事物,你终究没有领悟你的人生,忘不了你的初心,还有她。” “卑鄙无耻下流,探视我的隐私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经常说玩游戏要遵循法规,暗地里净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之事,让人恶心至极!” 神秘女孩不语,瞑目蹲身,比划右手,犹如蜻蜓点水,霎那间,两人以光之速度移动,来到新的场景。 庹纮感觉脚下寒风刺骨,低头看,差点没给吓出心脏病,他所在的位置,正是琹国海拔最高的山峰——朱母朗玛阿林,不远处的冰丘上插着一些不同颜色的旗帜,周边散落着奇怪的人类废弃物,一座方形石碑位居峰顶正中央,上面使用三种不同的符文记载了人类有史以来征服此山的英雄事迹,上前一步观察,那石碑右上部缺了个角,破损处沾有黑色血迹。由于长期高寒气候的影响下,旗帜表面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一碰即碎。 “这是与外部行星之间进行联络的信号塔,索朗星系仅此一座,以防被某些自私自利的人类滥用,早在三百多万年前,母星其中一支殖民军队踏入该星系时,勘测地面生物进化过程,观察生物之间的食物链关系变化,特意选择在此处建造了信号传输塔,以便与母星集团联络,星系联盟委员会通过一项重要决议,将其伪装成石山,在紧急情况下可用于地面生物避难。” 庹纮听了,震惊不已。 第28章 循环 “我给你充裕的时间认真考虑,否则,等星球资源枯竭,人类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呢?” 神秘女孩的话深深重创庹纮的心扉,他的脑袋嗡嗡作响,隐约听到林言之的呼唤,等他定下神,林言之已然站在他的面前。 “庹医生,你哪里不舒服?”林言之关切地问道。 “敢情最近诊所工作繁忙,瞑目休息一下即可。”庹纮摆手示意。 “你还是那样子,铁打的工作狂。”林言之笑着说,旋即转身往卧室方向走去。 望着林言之那妩媚娇小的身影,庹纮顿时陷入沉思。也许他不应该毁了她的青春和未来,因为银镯和无限财富系统游戏强行干涉,他们的人生轨迹又一次相交且融合在一起,水乳交融,谁也离不开对方,尽管过程令人质疑和惊讶。 第二日。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庹纮以前预约的复诊几乎同一时间扎堆过来,忙得他不可开交。折腾了几个钟头,抬头看,已是午休时间,其他同事各自拾掇东西回了家,庹纮坐在前台计算机面前整理患者病历和下次预约时间,疲劳涌入心头,顿时眼前一黑,电脑荧幕的文字变得模糊,他强行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忽有寒风,冻得他在原地跺脚取暖,银镯未经授权将他带到朱母朗玛阿林,只见神秘女孩倚着石碑。 “你……你……真是……疯了……” “我的时间很宝贵,与其你选择逃避现实,不如跟我合作。” “开什么玩笑,我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干预。”庹纮怒了,高喊道:“你一个外星人凭什么介入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说了算!” 神秘女孩笑而不语。 俄顷,狂风袭来,声波在山谷里回荡。忽而脚下踏空,身体向后坠落。 “你怎么了?”林言之见状,赶忙拉着他的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庹纮。 “刚……刚才犯困,可能是今日工作太忙,累的。”庹纮连忙用手背抹掉脸颊的汗水,“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今日就你一人值班,连个跟班护士都没了吗?”林言之环顾四周,仍以为该诊所执行直落工作时间,却当面吐槽老板为人悭吝,“长期故步自封,剥削劳动员工之剩余价值,对他俩有啥好处。” “劳动法对资本家来说就是一个摆设,总会有漏洞可钻,习惯了就好。” “无视国家法律,理应受罚!况且你也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为何不拿法律武器保护自身利益?” “呵呵,你还是太年轻了!法律就是掩护资本家压榨底层的一个幌子,他们资本家有权有势,运用法律手段就能让你一夜回到解放前,与其明目张胆跟他们斗,还不如努力经营人脉,积累资本,蓄势待发,财富是这个世界横行霸道的终极力量。” “都差不多十二点了,你还没吃午饭?”林言之扭头看了一下墙面的电子液晶挂钟,低声问道。 庹纮两眼盯着电脑荧幕,双手快速在键盘上跳跃,很快完成了今日就诊的病历记录。 林言之心领神会,便坐在沙发安静等着,过了几分钟,突然抬起头:“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 庹纮换了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左手拿着平板电脑和一串钥匙,将诊所玻璃门上锁,“既来之则安之,频繁换地方对自己没有好处,如果好的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那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我刚刚在网上订了客满鲜酒楼的包房,咱们一块吃个午饭!”林言之站起来,将手机放入包里,面带微笑。 “你在哪里做事啊?”庹纮依旧不知对方是否有工作,前些时间只顾着他的事,却从来没关心过对方。 “在家待业差不多有两个月了。做护士没日没夜地工作,我觉得很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庹纮怔住了。 两人吃过午餐,一同返回宿舍。初入爱河的两人迫不及待,当庹纮褪去林言之身上的衣物的时候,一顿操作猛如虎,即将进入关键时刻,却被她极力阻拦。 “必须做安全措施。不然你别想碰我!” 庹纮素来不习惯有异物束缚自己的原始机能,但为了两人的身体安全着想,他硬着头皮,不得不翻箱倒柜找寻以前留存的安全用品,忽而屋子剧烈摇晃,天色变暗。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碰撞声,庹纮连忙推开窗户,发现楼下街道一片狼藉,鲜血淋漓,哀鸿遍野。 “圣……圣杯……”庹纮眉头紧皱,抬头朝广场上空方向望去,巨大的黑色圣杯显现,并释放着热浪。 “难道游戏提前开始了?”林言之向前一步,轻声问道。 “也许吧,就怕他们搞突袭,难道你的银镯没有预警功能吗?”庹纮很好奇林言之为何如此淡定,用质疑的语气问。 林言之摇头示意。 此时客厅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庹纮示意林言之待在房间,他拿了一把雕刻刀藏于手心,打开手机监控关联应用程式,调出实时监控录像,发现有两个陌生男子在门口驻足,面貌狰狞,一看就不像好人。 “至少这种金属门能顶住他们的进攻!”庹纮边说边用客厅的木制沙发和一些笨重的家具堵着,却察觉宿舍里面有一丝异常气息。 那两人没再继续敲门,转身下了楼梯。 正当庹纮心里直呼不好,准备叫唤林言之的时候,转身发现她右手执刀冲过来,他眼疾手快,急忙拿起旁边的纸板当护盾,刀尖险些划伤胸膛,只见她全身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活像仙侠小说里面描述的修仙者一样,但她似乎失去了理智,毫不留情地对他发动攻击。 庹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制服,把利刃搁置一旁,细看她的双眼,巩膜部位布满血丝,面颈部静脉血管暴涨,仍拼命挣扎着。 “一定是银镯在控制你的身体,快把它取下来!” “庹医生,求求你了,直接给我一个痛快!”林言之突然恢复意识,眼眶湿润,晶莹般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它带来的痛苦远远不止如此,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如果当时我没有春心荡漾,也许我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阿言,你不要这样子!你不是说过要和我一起离开蕤州城?丢下我一人孤苦伶仃,我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是好呀!”庹纮此时心慌意乱,如坐针毡,眼睁睁地看着林言之长期深受银镯之力折磨,却爱莫能助,刹那间感觉自己的人生很失败,心生愧疚,不禁痛哭流涕,“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原来你也会因为某些事情而感到内疚,落泪,真可怜呀!”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庹纮耳边响起,待他回过神来,身下压着的却是神秘女孩,她面带笑容,而林言之早已不知去向,两人依旧屹立在高山之巅。 这是庹纮和神秘女孩两人首次近距离发生肢体接触,后者表现淡定,毫不在意前者反应如何,却以身体畏寒为藉口,两手紧紧抱着他。 “你搂那么紧作甚?哪怕你霸占了我的身体,吞噬我的灵魂,但我早已心有所属。”庹纮顿时高度紧张,不知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差点没喘过气来。 “至少我一直陪着你。他们又何曾将你当朋友对待呢?人们向来自私自利惯了,只求其利益最大化,罔顾他人,一旦你没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任何事物未来发展趋势都是如此。”神秘女孩忽然松开双手,无奈叹气,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当你某天屹立在食物链顶端,高屋建瓴,万物敬畏,以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忽有婴儿哭啼声响起,萦绕山谷之间,风云变幻莫测,金黄色的光线穿透云层,聚焦于峰顶。 “这个星球的风景好美啊!真希望每天都能与你一起看日出日落!” “真搞不懂你为何选择这座城,将我们当作游戏实验体互相残杀,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索朗星系至少有上万颗行星,形色不一,但完全具备适宜生物进化的系统环境寥寥无几。当初如果不是我力排众议,竞标夺取了该星系的殖民执业资格。依照他们的习性,必将对其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暴力收割活动,对你,对这个世界来讲,都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神秘女孩突然把话题扯远,让庹纮一脸茫然。 “敢情我还得感谢你不杀之恩?难道你就不怕吹牛皮会遭天谴的吗?赶紧松手,老子还不想被雷劈呢!”庹纮很明确对方是疯子,企图挣脱她的禁锢。 话音未落,头顶上空乌云密布,红色雷光降落,直击其头盖骨,仿佛有神秘之力撕扯他的元神。两耳一度嗡嗡作响,隐约看到他以前亲身经历过的画面,丑恶之事尽显,心生愧疚。 有奇怪的鸣叫声响起,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庞然大物,定睛一看,是一只羽翼丰满的秃鹫,在山顶上空盘旋片刻,猛然扑向他,并掉头沿着山体向下俯冲,其飞行时速超过三百六十公里,犹如一柄利剑穿过云层,差点没把他吓得尿裤子,秃鹫直冲地面。 庹纮以为秃鹫要带着他同归于尽,吓得大声尖叫,紧闭双眼。 第29章 再生 一通来电将庹纮拉回现实,他原以为与那只秃鹫化作肉酱,抬头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躺在床榻,林言之亦酣睡如泥,他依然心有余悸,瞄了一眼手机荧幕,系一本地打入的陌生号码,沉思良久,接了那电话。 听对方陈述来电缘由,是其子女前两日在诊所医牙,今有轻微酸痛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庹纮耐心给患者家属讲解牙齿根管治疗过程当中有可能出现的某些药物反应,轻微酸痛实属正常现象,假如在封药过程出现剧烈疼痛状况,则需及时复诊,并嘱咐对方按时过来换药,对方听明白以后便结束了此次通话。 “愁眉苦脸的,谁打电话过来呀?”林言之醒来见他坐在床边唉声叹气,便问。 “前两日有个做治疗的小孩说封药的牙有点不舒服,他家长打电话来问了下情况。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无知。我明白了上世纪那些人为什么弃医从文或投笔从戎,医治人的疾病固然重要,但改变不了他原有的观念。治病首先改变人的思想意识,如果那人冥顽不化,也只是白费口舌。” “别多想,你莫自责!” “你真的没事吗?我刚刚好像看见圣杯了。”庹纮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林言之,同样作为银镯使用者,为何他频繁在幻境与现实两者之间穿越,而她毫无反应,与常人无异,严重质疑其真实性,仿佛有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依附其身。 二人四目对峙,宁静且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庹纮的银镯突发振动,感觉房间剧烈摇晃,窗户玻璃有爆裂声响。 「副本游戏正式开启,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严格遵循当地法规,不得恶意破坏硬件设施,不得故意伤害他人,违规者剥夺其体验资格,并收回相应奖励。」 轰!一束绯色光柱穿破大楼,超强热浪席卷地面,乌云蔽日,犹如世界末日降临一样。人们惊惶失措,鬼哭狼嚎,街道交通混乱,突有野兽咆哮声,数只体型硕大的变异狼犬疯狂袭击路人。 “可恶,绝对是她的恶作剧!”庹纮一会儿用力扇打自己耳光,一会儿抱头痛哭,“是上天派她来惩罚我的。” “她是谁?你这次又在闹哪样啊?整日神经兮兮的,身上有病就得去医院看医生。”林言之见庹纮一人坐在床边喃喃自语,怀疑他有轻型精神分裂症倾向,便低声劝导之。 “不要血口喷人,你们人类才有病呢,我的身体倍儿棒!”庹纮大声说。 “你那是心病,得治。如果你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兴许还有救。” 庹纮竟无言以对,瞋目视之,则摔门而出,独自蜷缩在阳台外面抽烟。 林言之显然给他的举动吓到了,低声抽泣。 一向安静的楼阁突然被一些凄惨的哀嚎声打破,一狼犬顺着银镯使用者的独有气味潜入居民楼伺机偷袭。 这时候,有人敲门呐喊求助,林言之担心那是圣杯伪造的幻象,庹纮救人心切,不顾阻拦,打开木门的那一刻,一双尖锐的利爪将铁栅门撕开一个口子,狼犬窜进来,张牙舞爪地扑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重重地压在地上,正要撕咬他的脖颈,饮其血,但有人阻拦。 “放了他,可饶你不死!”林言之面目狰狞,双目冒着黑光,右手臂则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凶恶的狼犬朝林言之发出咆哮,蓦地,毛发竖起,浑身颤抖,又仿佛在她身上看到某些可怕的东西,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突然掉头跑了。 “狼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肯定有人通风报信,真希望它被雷劈死!”庹纮咬牙切齿,心有不忿。 正当庹纮冥思苦想之时,莫名遭林言之拳打脚踢,触发系统启动金刚术,确保其身体损害值最小化。林言之有可能隐藏了其它更强的技能,她却不知如何运用,因此被银镯反利用的概率较高。 “都是你的错,如果没有遇见你,我早就离开了蕤州城,也不至于跟着你一起重复这可怕的幻境。接受死亡的审判吧!”林言之对他说着一些奇怪的话,与此同时,其右手多了一柄激光剑。 常言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庹纮大抵明白了她的话,也许这一切灾难都是因他而起,理应由他终结,无限财富系统给予他永生不死,要想在短时间内除掉这源头绝非易事。 庹纮趁机将旁边的纸箱子扔过去,同时启动瞬移术回到地面,欲找寻新的藏身之地。 那狼犬先前吃了个败仗,趴在街道店铺的角落里守株待兔,等待庹纮现身的那一刻,如闪电般袭来。 庹纮吓得两腿直发软,瞑目蹲身,不停祈祷,不论如何也没有猜到他自己今日会被狼犬分尸,心有不甘。突然听到一阵狼犬发出的惨叫声,睁眼再看,林言之只手紧紧锁住狼犬之喉咙,轻而易举将它送上西天。 “你疯了么?好歹它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任凭它四处伤人,不如就地助它们解脱,何尝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呢!现在你懂得怜悯它了?当我孤苦伶仃的时候,你又躲在哪里逍遥快活啊?难道你就不怕染上那些疾病?” 林言之咄咄逼人,每一句话字字诛心,使庹纮隐藏在心里深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一派胡言,这都不是真的。你莫想利用林言之来威胁我,赶紧放了她!”他突然双膝跪地,泪流满面。 “这个星球没有人类照样昼夜更替,照样绕着黄矮星正常运转。也许我从一开始就高估了你,既然你一心想离开这世界,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世上还有成千上万的人类替代你,前赴后继,不断地完善游戏。” “最毒妇人心,用来形容你最合适不过了。奴役人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啊,那就拿全人类的命运做赌注,如果你我联手,也许我可以保留这个星球。” 庹纮咬牙切齿,忍气吞声,他不希望目睹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凄惨画面。 圣杯召唤更多的巨型狼犬围捕庹纮,或者自始至终都以他为目标。 “呸!你已病入膏肓,就不要把我拉下水。唯有那些可怕的疯子才会用整个星球开玩笑。” 是时,数十条狼犬慢慢接近庹纮,它们双眼冒着红光,额头上面有圣杯的黑色烙印。 “那就尽情享受生不如死的滋味!”林言之话一说完,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继而,那群狼犬张开血盆大口就扑了过来,不管庹纮挣扎与否,却陷入了白漭漭的世界,以往的记忆不断叠加,身临其境,亦随着他的意念在不停地变换。庹纮目睹狼犬撕咬他的躯体,鲜血四溅,但丝毫感觉不到身上带来的剧痛。 直到他的眼球和头颅分离,大脑中枢神经崩塌,特有的能量波动影响着他的意识和灵魂,耳边隐约听到了无数呐喊声,像是在弹奏一首凄惨且悲壮的钢琴曲,灵魂化作碎片,飘向那幽暗的深空。 啪!仿佛有人用力拉扯庹纮,灵魂碎片光速般聚集,逐渐远离深空,心脏再次搏动,肺部支气管循环交换气体,他猛地睁开眼,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掐了下胳膊,触发大脑感知神经元所产生的疼痛,事实证明刚刚经历的只是一场梦。 “做噩梦了么?”林言之柔声问道。 “刚才有好多狼狗追着我咬,你没看见吗?”庹纮发现他正躺在林言之的大腿上,确认对方没给银镯影响。 林言之愣了一秒钟,无奈地笑了笑:“一定是庹医生工作太累了,你好好休息,莫胡思乱想!” 也许这一切都没有改变,林言之还是以前那个喜欢故作高冷的女孩,即便在心上人面前,唯一影响其心智的是他自己。 “刚刚有你的讯息,可能和诊所工作有关联,你要不要看一看?” 庹纮打开手机联络应用程式,工作群有二十多条未读讯息,系诊所老板下发的最新的业绩指标流程,由于国家医疗政策改革,社会医疗保障司关于开展口腔种植医疗服务收费和耗材价格专项治理行动在坊间引发热议,旨在打击整治医疗机构不合理收费等乱象,因此引发股市震荡,前些时候与之相关的医药股票呈瀑布式下跌,主力资金外逃。老板为了更好地经营诊所,提升服务质量,增加员工收入,提高生活幸福指数,要求在岗每位医生根据自身情况和工作能力选择相对应的业绩层面,一旦不达标,其所有绩效与奖励金将全部作废,并中止缴纳当月的社会保障储备金,只能领取国家最低基准的薪酬。 “又开始压榨员工了,真有意思!简直就是孤寒鬼!” “你能跟资本家斗,无异于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不甘心,怎么可能替别人打工一辈子,迟早有一日我会出人头地!” 柔和的日光照进房间,精心养护多年的黄栀子开花了,芬香四溢,招蜂引蝶,好不热闹! 林言之坚信庹纮有这个决心和魄力,轻吻他的额头,就在这时候,房间东面墙壁莫名出现时空漩涡,两人被卷入,起初受圣杯核心超离子高速运作的影响,犹如被催眠了一般,他们逐渐放弃了挣扎。 第30章 适格者 两人连夜躲避殖装追捕,翻过那几座山头,已是破晓时分,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筋疲力尽,一座荒废的混凝土建筑物跃入眼帘。 寂静且阴凉的街道,尸横遍野,无数条蛆虫在白骨上蠕动,苍蝇吮吸那腐臭了的肉身,时不时有觅食的鸟类落下,或者驻足电线杆子上面,发出凄惨的哀嚎声。 “未经使用者允许就擅自启动游戏,把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过分。” “别埋怨了,我们得想办法回到现实。” “肯定是她嫉妒我跟你在一起,想方设法整蛊我们一番,如果我有能力解除它们的单元,也许可以安全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是谁?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要与我同生共死,白头偕老,难道你还藏了别的女孩?” “我怎么可能脚踏两只船呢,我一直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你莫激动,千万不要胡来啊!虽然蕤州城异变,但我们还是得遵守国家法律。”庹纮边说边挪动身体,就怕林言之一不小心手滑,毕竟那把锐利的匕首正抵着他的咽喉部。 “闭嘴!别蹬鼻子上脸,在没有领取结婚证之前,我们只是临时搭灶起火过日子。” “那你之前和我睡觉又算哪门子事?” “你算哪根葱,一夜情本来就是家常便饭,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喜欢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长得美,说什么都是对的。但你昨晚掏心窝跟我讲的话就当作泼出去的水么?”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空气变得炙热,彼岸花般的浓烟腾空而起,庹纮顿时脸色发白,战战兢兢,扭头一看,发现后面山头露出一个殖装的头颅,其目光碰巧与之对视,俄顷,毛骨悚然。 “完了!!”庹纮急得火烧眉毛,大喊:“敌人要追上来了,我们赶紧找地方躲一躲!” “哼!少拿圣杯傀儡那些破玩意儿吓唬老娘,抗拒从严,坦白从宽。”林言之态度强硬,努嘴道。 庹纮歇斯底里的怒吼,转身使右脚用力踢墙,须臾,爬满青苔的混凝土表层逐渐脱落,露出几根深褐色的锈铁,白蚁喷涌而出,四处逃窜。 “你这种行为与恶魔又有何区别,蓄意破坏白蚁的生活环境,就该拉去打靶!” 眼看着那些殖装往这边赶来,庹纮狠下心丢下林言之跑了。 林言之一脸愣然。 “啊——” 远处有人呐喊,林言之启动隐藏技能,定睛一看,发现庹纮站在高楼天台上,振臂高呼,但不知他喊什么。 “他疯了吗?这样做会引起敌人注意,到时候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有本事来弄死我,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庹纮心想着用他当诱饵,吸引敌人注意力,以便林言之争取有效时间找地方躲藏。 橙殖装率先使粒子枪疯狂扫射那幢高楼,俄顷,浓烟滚滚。 另外红、紫殖装分别从侧翼包抄,试图将目标一网打尽。 嗖!一发光体穿出烟雾,飞速扑向橙殖装。 橙殖装所配备的粒子枪需要时间来冷却转轴,超负荷运行会破坏枪内结构,便挥刀抵搪,而那发光体突然在它面前发生剧烈的爆炸,有怪异的能量波动干扰了殖装单元正常运行,其核心停机。 庹纮安稳降落在殖装后项上,利用银镯技能潜入驾驶舱内部,猛见美人玉体横陈,满脸震惊,登时浑身火热,庹纮忍不住伸手触摸她那粉嫩的脸蛋儿,却无意发现她右手戴着齿链银镯,眉头紧皱。 此人名叫黄琳莕,地道的本地姑娘,家住江边村。生得肌骨莹润,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盘,眼如水杏,领如蝤蛴,手如柔荑,又举止娴雅,容貌丰美,浑体肌肤雪白如凝脂,似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吹弹可破,一颦一笑皆风情,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以前庹纮只能远远的望着,却也不知如何与之搭讪,直到那一日她没来上班,曾经期盼在原来的十字路口和她偶遇,但天意弄人,那日看见她和一个男的牵手,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终究还是错过了生命中一部分美好的记忆,也只能将这份喜欢深深藏在心里。他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思念,只是从浓烈变得悄无声息,如今,两人再次相逢,他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内心早已暗潮涌动。 天赐良机,或许他会做同样的抉择。也许庹纮如今所经历的,不排除神秘女孩有意为之。 如果庹纮趁虚而入,若强行与她发生关系,已然违背她的意愿,顶风作案,知法犯法,不仅得不到对方原谅和怜悯,还会破坏他在她心目中的美好印象,此举伤风败俗,受世人唾弃,甚至面临牢狱之灾。 一般情况下,机器核心与适格者心脑联动,若检测出机身异常,则触发防御机制,迫使适格者进入睡眠,保障其人身安全。 “可惜了这美人,只怪自己命不好啊!差点就给别人糟蹋了。假如能唤醒她的原始意识,也许不需要牺牲他人来解决蕤州问题。”庹纮曾想过各种办法来处理这具殖装,但肆意破坏核心单一部件,有可能伤及无辜,他只得摇头叹息。 正当庹纮一筹莫展之际,殖装驾驶舱的操控中心恢复,系统识别有外敌入侵并触发警报,给适格者注射黄色不明液体。 “你是……”美人缓缓睁开眼,看到身旁站着一个陌生男人,以前的人类记忆疯狂涌现,在躯体控制权被圣杯夺取的最后几秒钟,她紧紧抓着男人的手,竭尽全力地喊道:“救……救我……” 虽然两人的肢体首次零距离接触,隐约有相逢恨晚的感觉,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烈的无形之力推出驾驶舱。 黄琳莕受圣杯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暴走,操控橙殖装向庹纮和林言之二人发起猛攻,粒子枪胡乱扫射地面,给星球植被造成极大的损害。 “什么情况?它们像疯子似的追着我们,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林言之怒道。 “殖装控制枢纽设有防御装置,没法进入后台权限,快逃!” 其实殖装结构复杂多样,涉及领域广泛,囊括物理、化学、生物、精神心理学和建筑学等其它学科,有大部分技术远远超出当今科学研究范畴,甚至在某些领域和已知科学原理相悖。 庹纮对林言之隐瞒事情真相,况且其工科基础知识薄弱,一时半会难以找出漏洞潜入殖装核心后台。 红殖装突然从天而降,其适格者的原意识觉醒,指着六点钟方向:“我来拦她,你们快往那边走。” 两人一脸茫然,眼看黄琳莕就要追上来,便一路狂奔,进入后山。 林言之喘息道:“此事有诈,它无缘无故帮我们挡敌,有何居心。” “殖装里面禁锢了人类,就像古代的悬丝傀儡术,剥离他们的记忆和意识,其实圣杯的最终目的是想让我们手足相残,筛选奴隶帮她做事。” “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讲,是怕我抛弃你?”林言之冷不防地赏给他一个凿栗,黑着脸。 “不是我不想,但你之前吵着要和我分手,如果我跟你讲了,在驾驶舱里面遇到一个熟人,你质疑我对你的忠诚,我该怎么办呢?” “庹医生,我看错你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林言之叹气。 尽管两名殖装互相争斗,胜负难分,但黄琳莕更胜一筹,一个右勾拳将红殖装击倒,按在地上摩擦,后者毫无还手之力,该殖装被暴力分解,头颅严重受损,驾驶舱受损而无法自动脱离。 紫殖装核心遵循圣杯指令,聚集能量使出超级加粒子炮,仿佛引爆了一颗原子弹,将后山及周边建筑物瞬间夷为平地。 日昃,有只断了脚的乌鸦发出“哑哑”的叫声,似乎等待同伴救援。 “再等等!估计它们还在附近巡逻呢!”庹纮轻声说。 原来在爆炸发生之前,林言之感觉不对劲,遂施展防御结界将两人的生命迹象屏蔽,侥幸逃过一劫。 此技能具备超强攻防机制,哪怕圣杯这等毁灭级别的武器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但时效有限。 林言之浑身无力,突然倒在庹纮怀里。他紧紧搂着她,心疼,泪流满面。 庹纮将林言之妥善安置,转身便进山寻找草药,在半山腰处撞见红殖装头颅,他急忙奔过去,注意到驾驶舱外部受损变形,便松了一口气,救人心切,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舱门撬开。舱内结构基本保留完整,操控殖装的计算机设备出现故障,导致荧幕不稳定,时有时无,上面有系统红色警报提示,却不见适格者,庹纮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后来发现地面有血迹,一直延伸到后面的应急医疗舱。 “祈求天主大发慈悲,佑吾等平安!” 庹纮心里不停祈祷,驻足医疗舱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躺着一女孩,甚为惊讶。 “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孩艳如桃李,冷若霜雪,为人心思缜密,出手阔绰。但女孩身世凄惨,从小父母离异,由乡下姥爷一手带大,整日游手好闲,中专毕业,虽涉世未深,也比同龄人要早熟一些。据说当年她突然引咎离职,第二个月就嫁入蕤州豪门,大摆酒席十天十夜,邀请当地达官显贵前来坐镇,闹得沸沸扬扬,全城皆知,在多种因素促使下,上了头条热搜,甚至成了那些老头儿茶余饭后的谈资,她的人生经历真是应了古人那句话:旧巢共是衔泥燕,飞上枝头变凤凰。 传闻其婚后生活极其惬意,安富尊荣,她醒来就窝在床上玩玩手游,或者与闺蜜逛街购物,有时候独自一人在江边遛狗。家住四合院,有十几个保姆侍候其生活起居,每日丰衣足食,乘坚策肥,逍遥自在,好不快活!那个男人坐拥亿万资产,名下有六千七百二十处房产和商铺,为了让新欢进入单位工作而行贿多名高级官员,勾结乡里恶霸殴打村民并侵占耕地,当地官员私下收了他的红包,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实际上她个人更喜欢圆珠笔绘画,曾多次参加县市级画展并获得重要奖项,其作品深受大众喜爱。 舱外右侧有一块约十英寸的椭圆形墨水荧幕,庹纮按系统提示进行人工操作,舱内机器人自动为适格者注射黄色液体。俄顷,女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息,心跳加快,脸颊绯红。 “真的是你……” 第31章 燕归来〈一〉 「患者心肺功能正常,血糖波度低于每百毫升血液50毫克,需注意适量补充葡萄糖。应急医疗设备关闭,主舱门开启。」 “你为什么还不走?要是被圣杯发现,谁也逃不了!”红发女孩用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因体力虚弱,脚步踉跄,又倒在他怀里。 “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救我们一命,我怎能置你生死而不顾呢?” 红发女孩突然眼眶湿润,低声抽泣,旧时记忆涌上心头。 蕤州城异变之前,她在江边公园写生,突然有股热浪袭来,将画夹吹落,听到周边的人们对着天空叽叽喳喳地议论,就不经意抬头看,天空飘着一个黑色不明物体,整个人瞬间僵硬,就像灵魂被某种力量禁锢,有部分记忆无端端地消失,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然站在家门口曝晒,保姆见状,脸色大变,赶忙小跑过来,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她带入屋内。她觉得有些奇怪但不知怎么来形容,便按往常那样吃晚餐,洗漱后就入睡。翌日,醒来就发现家里一片混乱,四下无人,仿佛有盗贼扫荡过一般,打开冰箱,里面啥都没剩下,甚至连她最宠溺的蝴蝶犬也不见踪影,她慌了,急忙打电话询问,对方却关机了,气得当场摔手机,欲出门去公司找她老公,无缘无故被几名武装人员阻拦,得知全境实施临时静默管理,所有非专业人员禁足。她只得待在偌大的别墅里面,连说话聊天的人都没有,因自身患有低血糖症,晕倒在地上。 “难道你老公没有回去找你?你们可是模范夫妻啊!” “结婚之后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我经常怀疑他在外面包养情人,当初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娶我入门并非他心甘情愿,而是他父母施加压力,也是为了给亲戚和朋友做做样子。后来有一日,我在客厅里听到他老母亲跟家庭签约医生谈话,得知他两年前便患有不孕不育症,当时我就懵了。” “此地不宜久留!” “但我现在身体虚弱,不方便走路。”红发女孩直勾勾地望着他。 庹纮立刻背着她离开驾驶舱,蓦然有红色光幕闪过,殖装头颅与驾驶舱漂了起来,朝圣杯方向飞去。 “没想到你还在蕤州城工作,最近过得还好吗?”红发女孩说。 毕竟这是庹纮和红发女孩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背着她一路狂奔。 “其实我心里边一直有问题想问你,当初你在偷偷暗恋我,对吧?”红发女孩轻吻他的耳廓。 庹纮依然不吭声,背着她进了小树林。红发女孩见状,心中窃喜,但故作矜持,决不能因为陌生人救了她而以身相许。毕竟她是有夫之妇,纵使丈夫在外面寻花问柳,亦忍气吞声,尽心尽力孝敬公公婆婆,以免给娘家人丢脸。 夜幕降临,伸手不见五指,两人摸黑前行,又走了两里路。 “到了,你就在这休息,千万别胡思乱想,对身体不好。”庹纮将她轻轻放下,话一说完,径直钻入山洞。 “等一下,你好像还没给我答案。”红发女孩急了,大喊道。 “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暗恋乃人之常情,况且我有女朋友,兴许你还认识她。” “曾经有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却没好好珍惜,人生如梦,恍恍惚惚,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希望余生有你。尽管以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一些东西。他身家过亿又有何用,但也不算是一个完整的男人,要知道女人独守空房很不易,如今你冒着生命危险救我,说明我俩缘分未尽,也许你可以……”红发女孩欲趁其不备,芙蓉强上树。 面对美人百般挑逗,暗送秋波,庹纮却不动声色。 “景甯艳?”林言之突然从山洞走出来,强颜欢笑,在与庹纮擦肩而过的时候,悄悄用力掐他胳膊。 当红发女孩看清对方面貌时,大吃一惊,其实她并不喜欢林言之,女人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林言之与景甯艳二人久别重逢,情逾骨肉,皆感激流涕,心里有好多话互相倾诉,不知不觉就聊到深夜。 拂晓。 庹纮睡意蒙眬,总感觉有东西在他腹部来回游走,活像挠痒痒似的,引得他一阵嘻笑,则以手驱之,但无论如何也赶不走,猛地睁眼,吓得他慌忙向后缩,牙齿直打颤,“你……你……你要做甚……” “宝贝,昨晚睡得可好呀!我觉得景甯艳对你有意思,野花虽芬香,郎莫要痴心爱。”林言之边说边拔刀,露出诡异的笑。 “昨晚我没跟你解释吗?怕我经不住诱惑和她乱搞男女关系?”庹纮登时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世事难料,没想到今日为了我一个男人,你俩竟肯如此钩心斗角,不择手段,可歌可泣啊!虽然我身怀绝技,但此生有你一人足矣。” “可我不希望有人抢走我的东西,你今日只可选择一个女人。” 庹纮苦口婆心说了大半天,可林言之依旧无动于衷,以前景甯艳是她的好闺蜜,却不可感情用事,今实逼处此,难再迁延。 眉山东南侧某沟壑。 此地曾为蕤州城矿物质山泉水最大的供应站,各项检测指标合格,占据了全县百分之七十五的市场份额。 “快到了,再往前三百八十米,然后右拐顺着水泥路一直上坡,我姥爷家就坐落在那半山腰。”景甯艳指着不远处那座山头,非常兴奋地喊道,毕竟嫁入豪门以后,很久没回老家探望姥爷。 “干嘛非得去你家?难道那里就没给别人霸占了?”林言之有点不高兴。 “信不信由你,以我们身上仅有的储粮,若被别人捷足先登,保不准大家都得玩完!那就让我们团队唯一的男人来做决定。” 庹纮左右为难,哪边也得罪不起,干脆直接瘫坐在地上,“我累了,像这山旮旯,圣杯也不一定能派人来。” 景甯艳孤零零一人回了家,坐门口石墩上,嫉妒林言之身边有这么好的男人愿意为她出生入死,越想越气,“岂有此理,那种女人最可恶,表面冰清玉洁,背地里净使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男人,呸!不能就这样算了,本姑娘得想个法子挑拨离间他们。” “马上就要天黑了,这里荒山野岭的,蚊虫又多,你得想办法解决今晚的食宿。” “景甯艳诚心邀请我们去她姥爷家做客,你为什么拒绝,有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把我当什么了?” “闭嘴!景甯艳乃名正言顺的蕤州豪门第一夫人,身份高贵,平时也没见她那么好心做善事,如今大难临头,她却像口香糖一样粘着你,搔首弄姿,跟窑子里的姑娘有啥区别?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她能看上你这种乡巴佬?让她加入队伍已是我的底线,天黑之前你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否则我们一拍两散,各行各路!” 两人饥肠辘辘,筋疲力尽,艰难向前,途经一村落,有零星灯火,便过去探个究竟。 庹纮小心翼翼靠近那屋子,一楼窗户紧闭,却有微黄光线从门缝透射出来,忙过去查看里面状况,发现木桌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不禁垂涎欲滴。 “哈哈哈!你们果然还是舍不得我,快进来!” “蕤州城不是全境停电停水了吗?你又如何制作这些美味的饭菜呀?”庹纮惊讶道。 景甯艳犹豫片刻,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与他听,得知其姥爷年轻时候当兵打仗吃过不少苦头,从部队退伍之后,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及号召,为了消除广大民众对光伏发电设备是否存在辐射之顾虑,果断在村里带头安装光伏板储蓄电能,以身作则当表率,并在自家地下室设有战时应急储粮站。 “咋没见过姥爷呢?” “前几年因身患恶癌卖咸鸭蛋去了。”景甯艳一想到姥爷就忍不住哭泣,“小时候姥爷可疼我了,每次有好吃的都留给我,也从来不让哥哥欺负我,只是没等我回来给姥爷尽孝,他就……”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等着老娘给你喂饭啊?”林言之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顺手将旁边的纸巾盒扔向庹纮。 不过半小时,三人将桌上的饭菜统统吃个精光,连番茄汤汁也没能留下。 蕤州异变,民不聊生,疮痍满目,物资紧缺,水资源匮乏,饔飧不继。今寄人篱下,庹纮不禁感激涕零。 “常言道,宰相肚里能撑船。感谢遟夫人盛情款待,我等……”庹纮还没把话说完,顿然全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 深夜,鹧鸪啼叫,蛙声阵阵,忽电闪雷鸣,天降大雨。 「抱歉,本次任务挑战失败,系统将按例遣送玩家出城并自动存档。特别提醒,隐藏副本游戏暂时关闭,详情请咨询私人服务助手,感谢您体验无限财富游戏,参与隐藏副本任务者均可获得一百零八种装备原材料,自动合成并强化新装备,发送至系统包囊,请注意查收!」 虹晶花园东区第一街道,某座别墅二楼南边卧室传来一阵“布谷布谷”鸟叫声,紧接着有三个身着保姆装的女孩推门而入,各司其职,分工合作,仅仅十分钟时间就把凌乱的卧室打扫得干干净净,并催促夫人起床更衣和洗漱。 俗话说得好:“一入豪门深似海”,嫁入豪门是许多女孩毕生的梦想,景甯艳也不例外,但结婚之后,却事与愿违,因原始身份卑微而无法融入上流社会,还受到贵妇圈集体抵制,就像一只被关进牢笼里的飞鸟,渴望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 “今日是老夫人寿辰,先生嘱咐刘大管家指导夫人筹备寿宴,还请夫人莫怠慢!” 第32章 燕归来〈二〉 梦境往往映射现实某场景,或以前亲身经历,或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景甯艳对梦里遇见的那个男人似曾相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如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双手慢慢浸入柠檬水,长期浸泡,使得皮肤洁白如雪,右手腕上多了一个齿链银镯,她懵了,欲将它摘下,但她使劲吃奶的气力都没有效果,银丝顺着皮肤表层孔状结构渗入基底层与深部棘层细胞之间,化作细微颗粒,如万马奔腾,在血管内自由穿行。 “啊!”景甯艳不禁喊出声来。 引得保姆一路小跑过来,见景甯艳趴在洗手盆边沿,隐约听到她低声呜咽,着急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给您叫医生瞧瞧?” “没事!就是突然来大姨妈了,腹疼得厉害,你们先出去。”景甯艳哽咽着说。 东风西路南侧步行街六号商铺,即庹纮上班的地方。临近上午九点半,庹纮仍在认真替顾客处理患牙。 一辆加长版的高级轿车突然停在诊所门口的人行道上,接着有七八个身着制服的墨镜男人下了车,黄金地毯笔直铺设,大张旗鼓,动作迅速,两分钟便完成这套繁琐的工作流程,且分列两侧,鞠躬恭迎主人。 说起那辆轿车,价值不菲,造型独特,系有德慆心汽车集团百年诞辰限量生产的纪念版,其用工用料与集团内部其它车型不同,全球仅售一百六十五辆,琹国境内合法拥有该车的寥寥无几。 景甯艳丈夫遟某从十六岁就开始玩跑车,十八岁参加全国方程式锦标赛并勇夺魁首,同年秋分,按家族传统接管遟氏集团旗下的矿业公司和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可惜这家老牌医药公司苟延残喘十几年,入不敷出,即将面临破产清算危机,恰逢全球疫情大爆发,该公司承接了当地民众紧缺的防护产品等订单,仅仅半年时间就让公司起死回生,股东联合董事会获利数十亿,一个月内连续数次暗中减持,后发布公告,疑似大股东套现走人,引起股市动荡,使公司股价一路下跌,令众多追高的散户一夜破产,跳楼自杀皆不在少数,实际控制人遟氏家族表示继续持股,不减持不转让,与散户共渡难关。 遟府地下仓库摆满了三百多辆不同年代生产的豪华轿跑,当年慆心汽车集团全球发布会向公众展示了该车的概念版,因超前设计,其制作工艺复杂且良品率极低,遟某依靠家族常年贸易经商积累的人脉关系找到集团时任总监汤姆李,亲自带人前往有德总部与他会面洽谈合作事宜,最终以六个亿的价格成功买下,放眼琹国,仅此一辆,成为遟府身份地位的新象征,一时间轰动全城,门庭若市,达官贵要纷至沓来,各媒体记者自然不会错过这条爆炸性新闻,趁热打铁,收集第一手情报,在原有基础之上添油加醋,将遟府奢侈豪华的消费生活打造成蕤州新兴中产阶级的名片。 当景甯艳拎着雪白色的一千零一夜钻石手提包出现在公众面前,尽显贵妇气质,所有人却给她身上那只皮包所吸引,俨然成为这条街最靓丽的风景线,在黑衣人的护卫下,景甯艳径直入店,当场指名道姓要找庹医生看牙。 “请稍等片刻,庹医生正忙着!”前台护士微笑道,转身便进诊室告知庹纮。 “我记得今日的复诊都来了,还有谁呢?”庹纮忙着给病人备根,同时叫配台护士拿根管测量仪,头也不抬地回答。 “家喻户晓的遟夫人啊!” 庹纮没再说话,打开测量仪继续工作。 大概过了一刻钟,庹纮确定每个根管工作长度以及最后根管锉型号,并详细记录,使用0.9%氯化钠溶液和3%过氧化氢溶液反复冲洗根管,首先用棉条隔湿,使吸潮纸尖干燥根管,然后将氢氧化钙糊剂导入根管内,紧接着在髓室置放干净棉球,以玻璃离子封闭,记录纸质病历,交代患者下次复诊时间以及治疗期间相关注意事项。 “谁找我啊?”庹纮匆忙走出诊室,往收银台方向瞅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景甯艳闻声起立,二人目光相对,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结,他心里直呼道:“啥情况,怎么会是她?” “最近觉得口气不是很好,帮我看看。” “那就请你移步诊室,我来检查一下口腔情况。” 庹纮吩咐配台护士按常规操作流程准备所需工具,经75%浓度的酒精再消毒,又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景甯艳口腔内部有多处问题,主要是左边上下两颗智齿远中牙尖导致口腔黏膜发白,虽无扩散迹象,但长久伴有烂苹果的腐臭味,临床表现疑似肠胃消化不良的症状。此外有多颗蛀牙,右下颌第一前磨牙疑似合面窝沟龋,第一磨牙和第二磨牙合面、颊面和邻接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的龋坏,上前中切牙近中邻面存在继发龋现象。大多数牙颈部有黄色结石和褐色牙渍。 “你的口腔问题比较复杂,一步步来,先做系统牙周治疗,缓解牙周病变进程,尽可能消除龈下附着牙菌斑。之后再进行补牙和拔牙,另外口腔黏膜溃疡分多种病因所致,初步检查你的情况,综合病史,排除口腔癌和白斑病的可能,应是智齿尖锐部位引起,可用生理盐水含漱,适当使用氯己定含漱液或达克罗宁液,减少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除此之外,日常饮食要多加注意,尽量不要过多摄入高热量、高蛋白食物。” “你比较专业,那就按你的方案来做。” “我们这是合法注册经营的正规口腔医疗机构,价钱公开透明,还要再跟你详细说一说相关处理费用以及阅读知情同意书。” “医院都没你这么麻烦,为何要签字?”景甯艳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庹纮耐心讲解知情同意书的意义和作用,系国家卫生行政部门有效保障患者最大权益的手段,景甯艳频频点头,浏览相关知情同意书并签字,最后由他亲自操刀开展一系列工作。 景甯艳对术后效果感到十分满意,高高兴兴一次性付了款,还要了庹纮的联系方式,坐着轿车缓缓离开众人视线。 庹纮没有多想,在电脑专门口腔医疗软件记录相关病历,转身继续研究文言文中的通假字的具体含义与基本用法,以便日后创作奠定基础。 正午时分,庹纮准备午休,居然收到了景甯艳发来的讯息网好友申请通知。 “有钱人真的很悠闲!”庹纮视而不见,他凭本事吃饭,不需要富婆来包养,便一头钻入被窝里呼呼大睡。 下午三点钟,庹纮睡意朦胧,隐约听到有人敲门,便拖着疲倦的身子缓缓而行。 “庹纮,老娘打给你十几次电话,你为何不接,是不是故意躲着我?”景甯艳怒了,压低声音喊道,却又不好吵到邻居,避免被那些蹲点的狗仔队抓拍。 “今日上昼太忙了,难得休息一会,不然我这副身骨快挺不住啊!” “莫废话,快把门打开,我有事与你说。” “怪不得没见那帮黑衣墨镜人,难道是你偷偷溜出来的?”庹纮慌了,手脚并用抵住铁门,防止对方暴力破门,“我今年都没满二十九岁,还不想英年早逝,望遟夫人成全!” 景甯艳了解庹纮为人倔犟,做事谨慎,不论她如何解释也没用,一旦耽误了时间,所有事情都会暴露,便亮开自己手上戴着的齿链银镯,非常忧郁地说:“蕤州城早已沦陷,谁也没能逃脱它的控制,都生活在假象之中。”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虽然那人背影模糊,但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 “一定是你记错了。我从来不玩游戏。求你千万别来打扰我!” “那你当时为什么还要回来救我?你原本有机会和她远走高飞。你懂得如何躲避圣杯的方法,从它出现之前你就知道蕤州城即将异变,其实女人的第六感很强,那时候我看破不说破。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却因为你们的性格,谁也没有主动出击,互相暗恋着,她私底下曾与我倒苦水,终究放不下面子倒追你,你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心里却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即使我碍于身份作壁上观,相信她们会以各种理由回来找你,关于这个游戏背后隐藏的巨大秘密,别忘了,你是引起蕤州异变的罪魁祸首。” “你有钱可以找更好的男人聊天,别拿她们威逼利诱我,痴心妄想。”庹纮冷冷地说道。 “这辈子你休想甩掉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和三个女人纠缠不清,要么孤独终老。” 庹纮宁可一人孤独终老,也不会把她们仨人卷入这场惨绝人寰的战争,景甯艳突然瞳孔全白,口中念着奇怪的语言,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放进来。 “就是因为你为人正直,做事有原则,我今日回来寻你,本来就没想过后果,日后你若负我,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庹纮怔住了,他的记忆片段缺失,浑然不知景甯艳究竟是如何进入屋子。 景甯艳见庹纮光着膀子,肌肉发达,春心荡漾,嘤咛一声,如蛇一般滑入了庹纮的怀抱,紧紧搂着他。两人互相感应对方的心跳,不断上升的体温。 “觊觎我的身体又得不到我的心,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世上本无公平可言,他有钱有势又如何,哪怕他每日偷偷吃药,利用药物麻痹自己,但最终受苦受罪的那个人是我,一个女人空虚寂寞难受的时候最需要知心人陪伴,而你注定是我生命中的有缘人,也许两年前我不辞而别无意伤害了你,但我愧疚,盼望有朝一日与你团聚。” 庹纮时刻保持冷静,主动与景甯艳拉开距离,一本正经地回道:“请遟夫人自重,哪怕我一辈子打光棍,也不愿脏了名声,背上那千古罪名!” 景甯艳笑而不语,突然张开双手,缓缓向后倒下。 庹纮见状,快步上前,欲阻拦她做傻事,如果有人知道这间屋发生命案,低价出租都难。 第33章 燕归来〈三〉 景甯艳身上飘散着一股清淡的迷香,如曜日下绽放的玫瑰花,激发他内心深处的战斗欲望。 不论庹纮如何挣扎,终究没能逃过她的魔爪,聆听她的心声,探索她的秘密,窥视她的未来人生,时间慢慢流逝,直至夜幕降临。 一阵悦耳的闹钟铃声撕碎黑色空间,庹纮猛地睁开眼,脑海里涌现他与景甯艳缠绵的画面,记忆犹新,但整个房间弥漫多巴胺遗留的气味,环顾四周,确是只有他一人,敢情刚刚发生的只是幻境,或者与白天目睹所映射的假象,令人回味的绮梦。 由于银镯辐射,令人苦恼的事情频繁发生,且无时无刻不在影响庹纮的心智,他饮下一杯白开水,拿起智慧手机,以指尖滚动荧幕解锁界面,通知栏顶部弹出数十条讯息网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让他疑惑的是同一归属地的陌生号码,他的通讯录详细备注了相关信息,但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号码几乎没有任何印象,百思不得其解。 庹纮简单洗漱,厌恶使用手机应用程式点外卖,商家压根没把消费者当人看,全是五分钟放入微波炉加热即食的预制菜,与其吃垃圾食品,还不如多花钱下饭馆,虽然实体店价钱贵了些,但店里面的整体环境卫生给人感觉比较干净卫生,亲眼看着大厨师现炒现做的菜,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吃在嘴里暖在心里,仿佛在那蔚蓝天空下自由翱翔,心旷神飞,回味无穷。 如今科技革命盛行,互联网遍布全球,快节奏的生活和工作环境使得人们身心压力愈来愈大,慢性疾病年轻化,大家不再盲目暴饮暴食,转而追求健康养生膳食。另一方面,由于疫情影响,全球经济大萧条,衙府已是寅吃卯粮了,各行各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浩劫,失业率和犯罪率相比往年增长数倍,各省市劳动服务署为了解决下岗工人再就业问题,鼓励并扶持当地食品企业升级改造,预制菜行业迎来春天,逐渐取代了大部分客菜传统制作方法,家常饭菜难以满足人们正常的生理需求。 常言道:民以食为天。 每日落班之后,庹纮踩着鲨鱼自行车走街串巷,尝遍百家,亦不合他胃口,唯独一间坐落于文化广场东南侧的兄弟粥棚成功引起他的兴趣,尤其是那道招牌菜滑蛋牛肉,明火爆炒,鲜嫩爽滑,脍炙人口,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几天,街坊邻居慕名而来,但凡来客吃过这道菜,赞不绝口,甚至还带亲朋好友前来品尝。哪怕在疫情猖獗期间,县城区域封控管理严格,餐饮业首当其冲,损失惨重,但唯独兄弟粥棚另辟蹊径,以传统艺术为主题套餐,轰动全城,每日人山人海,生意火爆,该店新式招牌菜长期霸占同城大众点评美食排行榜第一名。 是夜,景甯艳与遟老夫人共餐,饭后藉口驾车外出逛街,老太太欣然答应。景甯艳预料老夫人会叫人监视她,便借助银镯施法伪造假象,引开他们的注意,掉转车头前往东风西路,其实她出来就是为了和庹纮见面。正值庹纮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听到敲门声便去查看。 “她来做什么?” 庹纮透过玻璃往外瞄了一眼,亦担心被邻居说闲话,则开了门。殊不知景甯艳猛地扑过来,搂着他的腰,庹纮吓得急忙把门关了,本能将双手高高举起,战战兢兢地问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想干嘛?” 景甯艳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其实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深深爱上了你,但家人不同意我外嫁,所以我把那份真挚的暗恋藏于心。今日,我决定要争取自己的幸福而自由活着,只要每天和你在一起,哪怕风餐露宿也不怕,我爱你,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遟夫人,请您自重!”庹纮急忙将她推开,摇头叹息道:“如今你我信仰不同,自古以来,通婚联姻讲究门当户对。您真不该拈花惹草,而应当遵守妇道。” “为何以世俗的眼光看待新生事物?是因为我的执念感动了老天爷,与你白头偕老。” “请原谅我不能接受你,虽然我曾经喜欢过你,憧憬有一日与你携手步入婚姻殿堂,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切勿为几分钟热度,莫再思旧,我们都应放下执念,各自奔赴美好的未来。” “每个人都有主导未来的权利,曾经我天真以为能与你走到最后,童话故事固然美好,却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当年你不辞而别,我心已死。”庹纮不禁想起当年前女友和他共同立下类似的誓言,后来有一天,她还是跟别人跑了,而他们曾经美好的记忆已成焦土。 景甯艳心里仅存的一丝希望随之破灭,含泪离去。 其实庹纮内心纠结了许久,最终表明立场,与之划清界线,老死不相往来,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他抱头痛哭。 “敢于斩断情缘,勇气可嘉,恭喜你,离梦想又近了一步。”神秘女孩说。 “都是因为你,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我还能偷偷回忆她。”庹纮大怒道,“我的身体和未来,由我一人说了算!” “常言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庹纮化悲痛为力量,内心深处的邪恶不断怂恿他,浑身燃起黑焰,瞳孔全黑,缓缓前行,欲亲手除掉她。 可神秘女孩临危不惧,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身体同时慢慢向后退,与黑夜融为一体,“汝之怒,夜以券,换吾之血。” 话音刚落,一扇红色光幕穿过庹纮的躯体,有股无形之力挤压,似泰山压顶,顷刻间,风暴突起,黑焰尽数熄灭,身体向后坠入深渊。 夜,乌云聚拢蕤州城上空,电闪雷鸣,鬼神同泣。 “救我!!” 虽然庹纮身处黑暗空间,可隐约听到远处有人在呼救,试图顺着声源追过去,但身体动弹不得,忽然,心脏部位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烧灼感,似烈日下曝晒,却无法挣脱。 “你为何弃我而去?当时你完全有机会救我。”黄琳莕喊道。 “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和赏赐,凡事都有两面性,假如你心有不忿,亦可自行抉择,他们将何去何从,仅在你一念之间。”神秘女孩轻轻地说。 “快放开她!如果你肯饶了她们,我愿意贡献此生为你效劳!”庹纮一听到黄琳莕发出悲嚎就放弃了抵抗,与之合作,或许能帮她们解脱。 “愿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后会有期!” 半个小时前,庹纮与景甯艳斩断情缘,却因伤心过度而掉入神秘女孩的幻境术,幸得黄琳莕及时赶到,驱动银镯触发技能并将他带回现实世界。 “快醒醒!”黄琳莕发现庹纮心脏骤停,立刻对他进行心肺复苏术。 不知过了多久,庹纮心跳恢复如初,瞳孔放大,大口喘气,仿佛刚从阎王爷那里走了一遭。 黄琳莕脸颊绯红,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汗水已然溻湿了衣衫,若隐若现。 “琳莕,你……”庹纮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往后退,他不知道她究竟为何而来,亦不敢抬头正眼看她。 “在灾难爆发之前,我决定把自己心里深藏的那个秘密说给你听。假如梦境成真,也许我们再也没有以后。现实中的婚姻生活并非我心之所向,每日和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打交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初为人母,渐渐懂得当年父母历尽艰辛,如何一把屎一把尿将我抚养成人。你可能不知道我每夜以泪洗脸,白天强颜欢笑,厌恶了那种枯燥乏味的生活。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未来,对吧?”黄琳莕说着说着忽然落泪。 庹纮慌了,他不知该如何安慰黄琳莕。 “但那天遇见你之后,我感觉生活变得有趣,犹如在柔和的日光下沐浴,享受大自然的洗礼,期盼与你一起做任何事。每天晚上我只要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你的身影,挥之不去,曾经也试图把你忘记,毕竟现在我有自己的家庭,如果灾难没有来临,或许我会一直保守那个秘密,但你的确改变了我的生活。你为人乐观,做事细心,感情专一,决不会因生活琐事而抱怨,你曾因爱所伤,依恋那些过去的残影,人们都说治疗失恋最好的药物就是再谈一场恋爱。现在我想和你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哪怕只有一天,你准备好了吗?” “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也许我这样做有违常理,但每个女人也有选择自己的幸福,传统保守的封建思想只会让人万劫不复,她曾经伤害过你,但我也同样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美好的爱情总像一阵龙卷风,来得很疯狂,走得很突然。”黄琳莕更加坚信她的选择,与他一起承受末日来临时的痛,哪怕有一天她突然离去,“莫再犹豫,愿往后余生,不负流年,不负自己,与你同行,组建属于我们的家庭,未知你意下如何?” 黄琳莕深知老天爷开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率先摒弃世俗的束缚和偏见,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两人深情对视,耳鬓厮磨,水乳交融,缠绵缱绻。也许以前一段不幸的婚姻曾给她带来锥心刺骨之痛,然而今夜即将舍身献给心里最爱的那个男人,共同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莫指望别人能改变自己的未来人生,而你所做的每个决定,都将成为生命轨迹中不可磨灭的印记,但美好的绮梦终究有一天也会醒来。 那一夜,大雨滂沱,圣杯初显,真正考验人性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4章 灾难 深夜,宓羲四号卫星突然监测到蕤州异变,国家气象局长当机立断,将此事上报琹国衙府,核心领导人担心事态严重引起民众恐慌,影响国内基层机构正常运行,敕令吏部彻查此事。 部长万俟养对此极为重视,连夜召开内部紧急会议,却受保守派成员反对,险些发生肢体冲突,一度使会议中止,最终万俟养力排众议,以多数票通过决议,牵头建立全国应对异常现象调查和管理联防联控工作机制,由副部长贯丘伯委任秘书长一职主持和决策相关事宜,分别设立控制中枢、后勤保障处、预备行动组、管理小组和紧急执行课,分工合作,各司其职。 华南大军区交州分部司令员角晓收到上级密令,启动备份方舱计划,以德尔塔变异病毒猖獗为由将蕤州全域升级为高风险隔离区,组织各地级市新闻传播媒介做好公关形象,越级调动三万多名武装官兵连夜部署设防,秘密协助科学研究所数十名尖端领域专业人员对蕤州异常现象展开调查工作。 同日,米国总统办公室闻讯,喜出望外,即刻致电八国联盟主席代表团,远程视频召开紧急会议,单刀直入,涉及话题敏感,有意丑化琹国,在国际上大肆渲染琹国威胁论,撺掇他国领导人以政治经济制裁为由向琹国衙府施压,必要时可采取军事行动,强烈谴责琹国吏部公然违反国际联合体宪章相关条款,向广大民众刻意隐瞒重要信息,罔顾道义,置全人类命运于险境而不顾,要求后者尽快将事情真相公之于众。 常言道:人不可貌相。 尽管黄琳莕在生活中是当代贤妻良母的典范,娇小玲珑的美人,一旦深夜降临,原形毕露,经验老道,懂得如何撩拨并激发异性促使体内最大限度分泌多巴胺,前戏过程张弛有度,尽显撩人姿势,令人亢奋,将庹纮身上的原始兽性彻底释放,使尽浑身解数,汗流浃背,直至筋疲力竭,各自带着幸福的微笑进入梦乡。 许久过后,黄琳莕慢慢醒来,她静静地看着他,本能伸出手不自觉地在他那健硕的身上游走,肤如凝脂的脸蛋突然露出幸福的笑容,默许对方是自己这辈子依赖的避风港。庹纮仍酣睡如泥,时不时发出似绿皮火车运转的呼噜声,震耳欲聋。但凡外界有轻微的动静都能让庹纮瞬间清醒,两人深情对视,十指相扣。长夜漫漫,她期待每天能与心上人生活在一起。黄琳莕譬如小鸟依人,自加怜爱。 “几点钟了?”黄琳莕担心回去晚了被家人发现端倪,便问道。 “估摸是凌晨三四点钟吧,天色昏暗,外面还淅淅沥沥下着大雨呢。”庹纮紧紧搂着黄琳莕。 黄琳莕轻轻推开庹纮,端手机,荧幕微蓝亮光映射她的容颜,似月光下含苞待放的百合,她蓦然蹙眉,匆忙跑进浴室,对镜梳妆打扮。 “琳莕,你这么着急要去做甚?”庹纮奇怪地看着她。 “今日是礼拜四,我还要送儿子去幼稚园。你暂且好好休息。”黄琳莕一边梳头一边说,“我会给你带早餐,你一定……” 说时迟那时快,庹纮忽然从背后搂着黄琳莕的柳腰,动作温柔,亲吻她的脖颈,“但我真的希望每天跟你一起,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身份,愿意与我同甘共苦,携手前进,相信不久的将来,踏上康庄大道。” 黄琳莕心跳加速,身心沦陷,亦禁不住与之相拥,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子被异性撩拨,激发体内荷尔蒙分泌,也许是昨夜她不经意传授给他的临床技巧。科学临床研究证明,异性适当的肢体接触可减缓体内细胞衰老进程,使端粒体得以变长,有延年益寿之效,但有可能增加其他疾病的风险。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二人浑然不知外面世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庹纮嗅到楼梯间飘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急忙将黄琳莕阻拦,注意到铁门上面有几道爪印,端详了半天,也没认出那是谁留下的。 “有些不寻常,莫着急下楼梯。”庹纮边说边把铁门锁上,到阳台查看街道状况,场面混乱,再看那座纪念塔,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那就是我前天晚上梦里见到的圣杯!”黄琳莕突然指着文化广场西北方向的上空坐标,俄顷,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莫惊,离末日还很遥远,不过……”庹纮脑海里的记忆片段时隐时现,却又不知怎样形容那场景。 黄琳莕登时瞠目结舌,没来得及问话,便莫名其妙地消失在房间里。 嘭!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无形之力将庹纮从黑暗深处惊醒,这再也不是神秘女孩布置的特殊梦境,而是蕤州百年难遇的超级地震,手机显示地震预警倒计时,震感强烈,但此次地震横波先于纵波冲击地面,县地动测量站关键设备受损,无法对外公布最新讯息,坐落于商业中心地段的十余幢高楼大厦崩塌,交通一度混乱,停靠江边路口的大型气罐车突然发生爆炸,犹如六百千克全氮阴离子盐炸药包同时引爆,该车驾驶员当场葬身火海,硬生生把公路炸出大窟窿,方圆百丈,不论何物,皆受影响。 琹国首都某军事机构。 “报告首长,控制中枢一组接到地动司副部长李承议同志的紧急汇报,是否转移来电?”一男子匆忙走进来,说。 贯丘伯将军与二名副将筛选各地搜集异象之卷宗,甚感疲惫,每人轮流坐在转椅上小憩片刻,若蕤州事变扩散,后果将不堪设想。 “转到一号频道,切断所有录音,避免通话记录外泄。”贯丘伯悄悄放下卷宗,并摁下座机的扬声器按键。 “根据气象卫星和其他可靠性设备监测,三分钟之前,蕤州全境发生十级地震,创全球历史新纪录。” “具体原因调查清楚了没有?”贯丘伯听了之后,眉头紧皱,轻声问道。 “从地质学角度上讲,蕤州全境位于东南沿海地震带边缘,地壳稳定,且当地并没有四级或以上的地震相关记录,据我从事地震学多年的工作经验来分析和判断,我觉得不久的将来会有巨变。” “敢情你话里有话,不妨直说。” “根据往年的国家地质勘查卷宗相关记载,麻布髻是形成于中生代的典型火山断陷盆地,坐落于蕤州境内,尤其是燕山前期强烈的构造运动和多旋回的火山活动,加上其它不可抗力的自然因素,使盆地以断裂发育、火山岩广泛分布为特征,除此之外,盆地境内还有众多次级的断裂和火山构造,尽管当地沉积岩中层蕴含丰富的矿产资源,一般情况下构造地震发生时,由地壳运动产生的纵波先于横波到达地面,两者相辅相成,如同巨型搅拌机,对地面造成最大限度的破坏。”突然有个人的叫喊声打断了李承议的汇报工作,后者立即撂下手中的话筒,并让现场工作人员记录最新的数据。 “首长,我们是否实施第七方案?”陆军五星中将李自爵说。 “兹事体大,绝非吾等可轻易干涉,静候上级指示。切勿自乱阵脚!” “莫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帮臭老头身上,他们只顾自己的利益,大难临头各自飞,何时关心过我们的生死呢?”李自爵对首长的敷衍态度表示不满,歇斯底里的咆哮。 “李中将,请注意您的言辞,在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不可妄加评论,言多必失啊!”贯丘伯语气坚定地说。 “首长教训的是,老李,也该收敛你那臭脾气了。万一隔墙有耳,受苦受难的可不止你一人。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们作为军人,理应顾全大局,以身作则,保家卫国。”海军五星中将张奉接碴道。 “放屁!一味阿谀奉承那帮老头,恶心至极!”李自爵蓦然指着张奉的鼻子大骂。 贯丘伯以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不怒而威,盛气凌人。二人见状,皆噤声。 “报告首长,蕤州消失了。当前卫星图像无法显示它的坐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太不寻常了!”座机忽然响起李承议的叫喊。 “嗯,我知道了!”贯丘伯话一说完就挂了电话,抬头望着他们,“毋庸赘述,事不宜迟,立即启动第三方案,吩咐同志们暂且放下手里的活,好好跟自己的家人叙叙旧,半小时后在控制中枢集合,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撸起袖子轰轰烈烈大干一场,确保任务圆满完成,亦不负国家和人民对我们的期盼!” 李自爵、张奉二人点头示意,即出办公室。 圣杯之现,其隔绝蕤州与外界之联络,众人受困,呼救无果。 同一时刻,琹国衙府核心阶层代表在首都郊区的乌灵岗小木屋聚集,会议主题内容以蕤州异变为首要切入点,事关国家生死存亡,内部展开长达三天三夜的激烈辩论,后来方枘圆凿,逐渐出现分歧,再无下文。 正值全球四年一度的国际蹴鞠标准运动会在琹国首都八里峰体育场盛大开幕,普天同庆,灾难将至,人们对此浑然不知;而那些簪缨世族却悄无声息地转移私人财产,挈妇将雏,逃往境外,不惜代价,以求庇护。 第35章 起始 「系统已恢复正常,各玩家请严格遵守游戏规则!」 天色昏暗,圣杯干扰了发电站输送点,导致蕤州全域陷入一片漆黑,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话说那时纪念塔东侧掠过一条黑影,紧接着,后面有十余黑衣人,各个都执剑拈枪,拿刀弄杖的,咆哮跳跃,穷追不舍。 眼看就要给他们逮着,黑影忽然感觉右手被莫名力量牵扯,在那仅有一尺宽的伸缩缝里,两人身体紧紧贴着,对方用手轻轻捂着他的嘴。 那伙人四处翻找,皆无果,驶车离去。 “流氓!”那人轻声喊道,顺手给了他一记耳光,黑影身上某种硬物正顶着她的下体,尽管隔了几层衣物。 “林言之,是你?”他一听到对方说话就怔住了,依稀记得她的声音,即使两人暌违数载,但他每每夜寝,脑子里面浮现着她那副不苟言谈的面孔,星辰般的眼眸却流露忧郁的目光,惹人怜爱。 “你我素未谋面,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究竟是谁?为何被人追捕?”女孩心生疑惑,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也许我们该换个宽敞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女孩即掣出那三棱錡架于他脖颈上,不觉其为金刚之躯,以为圣杯之傀儡,不由的惊慌失色。 约莫一炷香时间,两人好不容易从那墙缝钻出来,女孩施计佯装吸引他的注意,趁其不备,冷不丁地使出高抬腿动作,直捣对方裆部。 “莫激动,别误伤了好人哪!”庹纮眼疾手快,挡住她的大长腿,满脸堆笑地说:“况且那只不过是我的正常生理反应,与你口中所谓的‘流氓’有所区别!” “平生最讨厌别人在老娘面前装腔作势,尤其像你这种表里不一、厚颜无耻的花心大萝卜。”林言之蓦地凌空翻转三百六十度,使出连环踢,令人猝不及防。 庹纮两眼直冒金星,一个踉跄,身体惯性向后倾斜,其后脑勺磕到墙壁金属管道凸起部位,当场昏睡过去。 他身处黝黯之境,伸手不见五指,呐喊只是徒劳无益,模糊且诡谲的回音令人毛骨悚然,身后有股莫名的推力,使躯体迈入那深邃的黑暗,炽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茉莉花香,似曾相识,亦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有橘红色亮光,像鬼火般漂浮,两者距离越来越近,高温灼烧皮肤深层组织,白骨尽露。 自蕤州异变之后,衙府秩序分崩离析,人民流离失所,地下黑势力蠢蠢欲动,烧杀抢掠成了家常便饭,拉帮结派乃末日生存之首要原则。林言之与家人走散,被迫流离,那天晚上孤身只影,险些被几个流氓凌辱,忽有银镯之力相助,突如其来的熊熊烈火将他们烧成灰烬。同时改变了她对现世的看法,与其一味依赖别人,不如自立自强。 林言之原本可独自一人离开,但庹纮身上的异能深深吸引了她,思忖半晌,便将其带回住所,又以碗口粗细的铜柱作门闩上锁,并使百斤哑铃置于其中,防患于未然。 待庹纮醒来时,感觉脑袋一阵持续性钝性胀痛,似有多种奇怪的声音同时响起,环顾四周,室内装潢简陋,忽然传来一阵美妙悦耳的轻音乐,循声望去,只见书桌上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八音盒,由乌檀木制作而成,外表则有花中四君子之浮雕。 “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纪念品,你知道这曲子表达的具体含义?上世纪和之国着名作曲家藤泽守为一部动画片量身打造的钢琴独奏曲,系陪伴了几代人的童年记忆,经久不衰,至今还有好多人用它作来电背景铃声。经典之作永远深受人们喜爱,纵使时代慢慢改变,人类进化,依旧经得住历史考验和捶打的产物,它不仅代表人们对梦想的憧憬和追求,而且类似某种宗教信仰,每当我心情低落、无处发泄的时候,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头聆听,唯独它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我觉得你更应该注重现在的生活,放眼未来,人生苦短,何必沉湎悲伤的过去,去追逐你的梦想!” 话音未落,林言之噗嗤一笑,低眉垂眼。 砰!房屋突然剧烈地摇晃,窗外出现一团巨大的黑影,浑身冒着浓郁的白气,隐约听得一些轴承运转的轰鸣声,它滴溜溜睁圆环眼,窥视屋内,仿佛在寻找某物,继而墙面破碎,尘烟滚滚,二话不说便将林言之抓走。 “休走,将她放了!”庹纮着急喊道,但巨人渐行渐远,不曾回头看他一眼,气得他原地顿足捶胸,“岂有此理,你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么?如果没有人类帮你做试验,你什么也不是!” 「数据正在更新,欢迎使用无限财富系统游戏智能助手,主要负责业务办理和查询,以默认暗号解锁其它功能。」 “赶紧给老子滚出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庹纮怒吼。 「抱歉,游戏助手已离线,非常感谢您的反馈,已默认开启系统信箱留言,请您使用初始暗号解锁相关功能,以获得更好的服务。」 「温馨提醒:综合星球当下状况,为了丰富游戏内容和提高可玩性,本系统正在升级改造,快马加鞭。在此期间,各玩家应严格遵循游戏规则,违者立即冻结账户部分权限,并扣除其荣誉积分作为惩戒。」 按理来说,殖装核心源自圣杯,行为受其控制,但红殖装似乎摆脱了它的监视,径直飞往获山。 适格者从驾驶舱脱离,浑身遍布奇怪的蓝色纹路,黑色的圣杯之力经毛囊进入表皮组织和血管,沿血液循环系统慢慢渗透其大脑神经元,尚存一丝本主意识。 “阿艳,你……你怎么会……”林言之诧异极了。 “幸好有你在,否则这座城……”景甯艳的话还未讲完,不明锥状物由内向外破开其胸膛,深赭色的黏稠液体从她口腔喷涌,俄顷,身体向前倾倒。 惊悚、阴冷、恐惧等等,所有负面情绪在脑海里蠢蠢欲动,还有那诡谲的凄惨哀嚎,时隐时现。林言之蜷缩着,不知所措。 圣杯已察觉异样,重新夺取景甯艳的躯体的主控权,并驱动殖装,触发蓝色粒子刀,欲砍之。林言之给吓得脸色苍白,两者近在咫尺,只见那蓝色弧形光线袭来。 轰隆—— 爆炸声震耳欲聋,似玫瑰般的烈火浓烟冲天而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方圆十丈,白地一片。高频振动的粒子威力无穷,哪怕钢铁巨人也难以逃脱,更何况是一具凡胎肉体。 自古道:“吉人自有天相”。林言之的确活了下来,在粒子爆炸的刹那间,蓝色弧光充斥四周,惊现神秘黑影,在殖装眼皮底下蹿过,眨眼工夫,销声匿迹。 “抱歉,我来晚了!”一个低沉浑厚且富有磁性的男声在林言之的耳边响起,她却给殖装的粒子刀吓得浑身发抖,呢喃细语,又紧抱对方脖颈,相互依偎,迟迟不敢睁眼。 “有我在,这地方很安全!”黑影说,“从今往后,与你同行,不离不弃!” 当黑雾状未知生物映入眼帘的时候,林言之瞠目结舌,毛骨悚然。 五分钟前。 庹纮痛下决心,与神秘女孩签下生死状,早前潜伏于他体内的暗黑之力觉醒,疯狂洗涤细胞并重置稀有碱基在脱氧核糖核酸的排列顺序,置换碱基堆积力,犹如脱胎换骨,后者支配前者肉身,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林言之救走。 神秘女孩只身进入圣杯内部,伫立良久,若有所思。 「希望你不要食言,也别让我失望!齿星之上,人类命运和未来去向都掌握在你一人手里。艾鉁,启动沉浸式体验壹百零壹号场景!」 与此同时,圣杯正下方出现红色球状亮光,犹如点燃了三百六十五克的五唑阴离子炸药包,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俄顷,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蕤州城境内的飞禽走兽心智变异,各个发了疯似的狼奔豕突,横冲直撞,逢人便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首都受北方的雾霾和沙尘暴等恶劣极端天气影响,坐落郊区的军事控制中枢乱成一团。 权贵显要争先恐后离境,有某媒体机构知名人士公开透露乌灵岗会议录像,终究纸包不住火,人们惶恐不安,全国各地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活动,围堵机关单位,抗议衙府不作为的政策主张,另外首都多处重要交通枢纽陷入瘫痪,琹国最大的单体航站楼遭受不明汽车炸弹恐怖袭击,国安署表示至今未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对此事负责。 太液池。 晴空万里,略无纤翳。 一银发老者端坐湖岸静心垂钓。 这时候,一位戴墨镜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与之耳语。 老者当场脸色大变,怒叱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传话给兵部总司令,叫他来见我。” “首长,总司令等人前日奔赴西北航天航空中心指挥年度军事演习,尚未回京。” “别再给老夫找藉口,只给他十分钟,否则马上卷铺盖滚蛋。琹国上上下下十八亿人口,他们无时无刻不憧憬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力,相信他不会借故推托。” 黑衣人领命而去。 第36章 导火索 土蕃行政院。 作为琹国海拔最高的中央直属大行政区,该区域气候终年严寒,地广人稀,未开发土地面积超过六十九万平方千米。坐落于念藏古拉山脉和冈底斯山脉之间的峡谷,此地聚集了世界各地最优秀的工程师团队,举全球之力筹建大方舟,以东西方神话人物命名,亦称“人类减数计划”。 八十三年前,国际联合体在米国首府总部大楼召开第六十七届大会,高投票通过决议,由琹国负责执行玛雅末日计划,其他国家应当无理由、有偿贡献人力和技术等多方面之支持。再后来,米国与琹国在国际经济贸易方面发生严重分歧,前者罔顾国际联合体抗议并擅自采取多种措施制裁后者,近年来又因海内外多种因素影响,该工程进度被迫中止。人类命运危在旦夕。 西北航天航空中心。驻地部队演习指挥临时办公室。 “报告首长,通讯员刚刚接到上面最新指示,情况紧急,请您即刻启程归京!” “都到这节骨眼了,瞅着这场演习快要完结,还想细挑几个好兵回基地慢慢培养。那帮糟老头准没好事,净使唤我给他们擦屁股!”兵部总司令欧阳寅目不转睛地盯着巨幕,听了之后,愁眉蹙额。 “据可靠消息,吏部近期行事诡谲,频频与南方军区联络,传闻他们正在秘密处理一些与外星人活动相关的事。” “无稽之谈,不可信!我国的姮娥航天空间站并非摆设,它可监视全球各地,若真有外星人大驾光临,兵部岂能毫无察觉?” “上世纪末苏国解体,冷战结束,两极格局随之瓦解,全球逐渐形成‘一超多强’局面维持至今,尽管米国仗势欺人,常年派遣军队搞小动作,四处惹是生非,各国民众怨声载道。或许第三次世界大战很快就要来临。” “当年我国爆发的抗倭战役还不够惨烈?战争既能收复失地,夺回家园,也可吞噬人性。凡事须三思而后行。齿星就像我们人类共同的母亲,血肉相连,唇亡齿寒,并非那个遥远且天寒地冻的塞伯坦星球!” “但他们可不那么想。还望首长尽快定夺,莫因小小私利而在铁窗里度过晚年!” 这位年轻的女性副官当面数落欧阳寅,使后者咬牙切齿,虽心有不忿,但太液池方面催得紧,不容他在这里嘟嘟哝哝,即刻动身前往首都。 蕤州东北部。某农业聚居地。 随着宿主意识加强,依附庹纮体内的暗黑之力渐渐陷入深度睡眠。当体表的黑雾减退,只见他浑身布满白黄色黏液。 “庹医生,你究竟怎么了?”林言之仔细打量对方,低声喊道。 “口渴,要水……水……”庹纮像刚从冰窟里钻出来似的,缩成一团,连说话都不利索,双眸不自觉地流露恐惧之意。 林言之担心庹纮着凉,遂以浴袍裹其身,又入厨房盛水,递到他面前。 “你为何会变成那样,难道你和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林言之试探性地问道,质疑对方和无限财富系统游戏达成某种交易,那种可怕的力量绝非常人所能驾驭,一旦掌控不了,身体有可能被反噬。 庹纮只顾饮水补充能量,却对此绝口不提,仿佛他不曾有过这种经历,或者他的记忆片段被人刻意抹除。 “我们这是……在哪呢?”庹纮此时神魂荡飏,恰像身子不是自己的。 “农村,但村民们好像往别处避难去了。起码这里的物资足够让我们再支撑几日。现在的你比较虚弱,需要好好休息。” “那只怪物有没有追上来?”庹纮隐约记得当时机械巨人将林言之掠走,登时,无尽的惊惧席卷脑海,不由地浑身颤抖。 林言之明知道对方装傻充愣,不论使用何种方式威逼利诱,他也无动于衷。 太液池。湖岸。 “坐吧!”银发老者手中的鱼竿微微颤动,已等候多时,禁不住诱惑的鱼儿上钩,便唤旁人将其取下,放入湖中。 “好不容易钓上来的鱼儿又将它放生,真是闲着没事干!”欧阳寅不怀好意地说。 “在闭环的食物链之中,或许人类会成为其他生物的食物,在事情没有恶化的情况下。”老者边说边捋胡子,“接下来与你所讲的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范畴,但事态紧急,若非他们出事,老夫决不会麻烦你。” 欧阳寅顿时目瞪口呆。 这时候,一黑衣人急匆匆走过来,神情慌张,与老者耳语一番,后者脸色大变,黑衣人返回到岗位继续监听工作。 “看样子国家也遇到棘手的问题,那帮自私自利的家伙逃之夭夭,不然也不会惊动您老人家。” “老夫当年将兵权下放与你,是觉得你这个人非常可靠,国家危难之际,你没有理由拒绝老夫,对吧?” “正所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当年我虎落平阳被犬欺,是您千方百计从监狱里将我救出来。为国家军队服务,完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但危难当前,唯有责任,我想我是时候找机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了。” “他们只顾自个儿的性命,从来不体恤广大群众。老夫果然没找错人啊!” “南方出了点事,当初衙府为避人耳目,授意吏部秘密处理此事,但敌人的幕后主使超出人类认知之外,已不是那群执笔者和决策者所能应付。故此,老夫寻你来,希望你着手组建一支队伍,争取在国际联合体大会召开前夕解决敌人。” “如果您老人家不介意损失一部分国土和民众,我可以尝试把敌人赶出边境。” “可老夫不希望你学弗拉基米尔那样做事雷厉风行,如今互联网普及率越来越高,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群众的舆论。” “面对枪林弹雨我心里也害怕,但是打仗哪有不流血牺牲的。冲锋陷阵乃军人第一基本要素,不畏惧任何困难。” “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希望你早日凯旋!” 交州郡。某军区办公室。 角晓就蕤州异变一事与数名高级将领密谈。有人赞同角晓的做法,亦有人极力反对,个别人保持中立。 “若夜月计划实施,必定伤害群众切身利益。我们是军人,作为人民的守护者和坚强后盾,坚决维护高层建筑和人民的根本利益是前提。如今国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必须拧成一股绳,将敌人赶出我们的家园!” “但敌人的科技水平远在我们之上,若贸然行动,无异于惹火烧身,自寻死路。这几年来,德尔塔变异病毒已经严重影响人类生产活动,我担心人口聚集会引发新一轮病毒感染。军队内部一旦失控,对我们很不利。”副司令员二星海军中将拓跋琳接碴道。 “这是人类自作自受,咎由自取。”角晓大怒。 “哪怕琹国科技再发达,面对更高阶的外星文明威胁,我们终究逃不过命运的戏弄。或许我们尝试如何与之沟通。”拓跋琳说。 “首先要侦察敌人的动向,有效的信息传递是前提,期盼双方能面对面坐下来谈判,但不排除武力介入。” “我害怕敌人类似科幻小说所描述的那种高等智慧生物体,会预知人类思想,包括我们所有的计划。”坐在角落里的二星火箭军中将崔兴突然插了一句。 “老崔,你也相信那种毫无根据的构想吗?敌人压根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目前我们掌握敌人的资料少之又少,又如何制定计划应付它们?”崔兴无奈地问道。 话音未落,办公室顿时“炸了锅”,众人议论纷错。 “如果绕开兵部擅自开展军事行动,对大家没有任何好处,也不知上面有什么动作或建议?”崔兴继续说。 “人类无法保证在这场未知的战争中取胜。尽快启动姮娥计划,兴许人类还有一线生机。”坐在拓跋琳旁边的二星空军中将骆落接碴道。 “骆将军,请注意您的身份和言辞。泄露国家机密可是死罪!”角晓气得肺都炸了。 “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逃离这个星球。姮娥空间站容纳人数有限,晚了一步,都得送人头!” “为何这次事故没有提前预警?难道敌人巧妙躲过了空间站雷达探索?或者以前就已经潜伏在人类之间?”拓跋琳道。 “这明摆着是上面那帮老贼准备跑路,找我们做替死鬼。” “扰乱军心同样以死罪论处,如果骆将军害怕,劳烦你亲自脱下这身军装!我不介意向上面请示换人。” 骆落系山区农户出身,毫无背景,独自一人在军队摸爬滚打多年,凭着个人优异的成绩获得无数荣誉,好不容易跻身高层管理圈,却在这节骨眼上与他人针锋相对。况且对方有权有势,看谁不顺眼就把谁弄下台,典型的官僚主义作风。 “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我们必须打赢这场战争!”角晓慢慢坐下来,接着说:“本次会议到此结束,大家回去准备一下,莫让敌人看扁咱们啰!” 天堂顶。夕阳西下。 骆落独自站在悬崖边上,眺望远方美景,数名便衣卫兵在周边巡逻,以确保其人身安全。 这时候,一辆黑色军用轿车停靠路边,戴着茶色墨镜的崔兴不慌不忙地下了车。 “先辈浴血奋战打下来的江山,曾经满目疮痍,百废待兴,如今海晏河清,万民乐业。我真怕那帮老家伙背后暗算你!” “难道就不怕我连累你和你的家人么?” “自古以来都是贪官污吏活到最后,忠贞者往往死在他们前面。如果有来生,但愿只做平凡人。” “你说得对。也许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骆落苦笑道。 崔兴不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骆落的肩膀,而后者手里莫名多了一张纸巾,前者则钻入轿车扬长而去。 “原来我才是局外人。可笑至极,真蠢!”骆落攥紧拳头,那纸巾上面蓦地多了一些无规则的光纹。 正值礼拜日,山顶上人山人海,突然发生剧烈爆炸,现场浓烟滚滚,一片狼藉。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来麻烦我!真相一旦暴露,民众必然有所举动。”崔兴对着卫星电话低声怒吼。 “别忘了你的家人,我这么做别无他求,只为保护人类最后的火种。虽然骆落将军的想法很完美,但凡严重威胁到福利美森之利益或阻碍人类减数计划者,依据我会传统,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换而言之,‘姮娥计划’表面上满足了人类的心理需求,实则是国家编织的谎言,根本就没打算拯救他们?”崔兴忽然瞪大眼珠子,百思不得其解。 “老崔,一个小小的空间站哪能接纳所有人,筛选人类优等基因,牺牲大多数人来换取琹国文明的延续。况且那些蝼蚁对我们已无任何可利用价值。” “莫跟我讲什么大道理,你们任由百姓自生自灭,视如草芥,难道就不怕遭天谴么?” “气大伤身啊!老崔。铲除潜在危险因素是上面重要指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无需忏悔。早在多年前国际联合体就已经开始秘密筹备人类拯救计划,全球筛选各地各行业之菁英,为延续人类文明而做准备。” “秦始皇做事都没你们这帮人卑鄙无耻!” “咱都是几十年的老战友啊,你又何必把话说那么绝呢!如果有来生,但愿只做平凡人。” 崔兴目瞪口呆,是时,突然有一辆重型牵引车迎面而来,将轿车碾压成铁饼,血流成河,无人生还。 “莫怪我,这都是上面指示。与主同在,亚门!” 嘟——嘟——嘟—— 第37章 交流 琹国「若瑟计划」率先启动,本国境内同时有多位高级将领意外身故,噩耗不胫而走,礼部勒令全国各大新闻媒体机构严禁造谣,具体原因不详。但大多数人依旧蒙在鼓里,他们只是文明灾难发生之前的祭品。 交州郡南部某小镇。 一废弃的鞋厂里面聚集了华南大军区各军种重要人物,外有数十名便衣卫兵把守。 以角晓为代表的军人团体,经常游走于黑白两道,一方面尽心尽力替琹国人民服务,另一方面为福利美森效力。 在生活中他们各不相干,毫无联系,却在这节骨眼里,行动一致,有效形成一股神秘力量,辐射华南地区全境,尤其以驩兜与闽越的政治、经济、文化、科技与军事等方面享有高度自治权,其管辖范围内发生的所有事故自行处理,无需上报首都。 千百年来,琹国长期遭受北方游牧民族的骚扰,战乱频繁,藩镇割据,改朝换代乃家常便饭,由于历代领袖治国政策方针不一,随着土地兼并和百姓大量南迁,浊河流域经济社会发展整体滞后;远离战火的驩兜与闽越两地因自身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当地发达的造船业脱颖而出,对外贸易蓬勃发展,各行各业欣欣向荣,逐渐成为大陆经济贸易发展的“领头羊”。 两日后。蕤州某乡道。 庹纮与林言之找寻新的栖息地,只因他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令圣杯精准捕捉了两人的电信号,不久便遭遇红殖装和橙殖装左右夹击。 适格者的脑电波受圣杯核心干扰与牵制,人类躯体无法作出本能反应,以防殖装叛变。 因此,殖装毫无人性地杀戮目标,庹纮与林言之被迫分开。 “为何它们对我穷追不舍啊?”庹纮吓得脸色发青,鼓足劲儿,拼命向前跑。 「俗语曰:色字头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难留。贪恋美色并不可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废话少说,你存心看我出洋相,压根就没打算协助我完成游戏任务,当心我举报你!” 「死灰复燃是人类不可磨灭且最顽固的执念,你能斩断和某人之间的情缘,证明你很有天赋,并不代表你在其他方面没了想法。人性贪婪往往夹带私心。」 “可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们这样戏弄我,终究会遭报应的。” 「祂指引你前行,驱赶到处游走并渴望撕毁灵魂的恶魔及邪灵,以耶稣的力量把牠们赶回地狱,净化你的心灵,洗涤你的灵魂。古语云:历经苦难,终成大业。」 殊不知旺财引经据典连番轰炸,登时令人哑口无言。庹纮亦不再与它争辩是非,一头钻入竹林中,以淤泥覆身。 两名殖装均未捕获其电信号,便继续向四处搜寻。 神极栈道。 暗黑领域出现两个身影,身高体形相仿,但声音有些不一样。 “或许他对每个女孩都有怜悯之心,却唯独没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胡说八道,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我相信他,他一定会为我而改变。” “虽然我很讨厌你的做事风格,游戏内容按既定规则实施,任何人都不能干预。况且你已经得到了他。” “不断挖掘他内心深处的暗恋目标,终结他的执念,才是最保险的做法。纵使现在得到他的人,难保以后他不变心。” “呵呵,如你所愿,希望他顺着你指引的路一直向前走下去。” “也请你不要手下留情,尽情享受这猎捕的快感。我同样不会心软。” “尽我所能!” 嘭!数根竹子困住了庹纮的去路,原来橙殖装在离开竹林的时候忽然捕捉到他的生命能量波动。 “这次真是在劫难逃啊!”庹纮心里寻思道,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巨大的机械手扑过来,却不敢乱动,生怕触动体内沉睡的暗黑之力,他可不愿意把自己的肉身交与外人驱使。 咔!那巨手离他的脑门仅有咫尺之遥,却突然停下,仿佛适格者本体意识苏醒,但很快又缩了回去。 “救我……” 一串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隐时现。 殖装与其适格者在行动上发生分歧,也许后者认清了目标的面貌。 “你是谁?” “我很痛苦……” “人活在世,有谁不痛苦?我到现在都无法解脱自己,何况去救别人呢?恕我爱莫能助,再见!”庹纮说完转身就走。 适格者原本有机会逃离圣杯与殖装的束缚,但庹纮无情拒绝了她的请求,不禁怒火中烧。 轰隆!一束蓝白色的超级粒子炮与庹纮擦肩而过,将前方不远处的山丘夷为平地。 庹纮怔住了,也许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自己。 诡异的黑暗笼罩这片天空,从他再次恢复意识的那一刻,只觉身躯被某种有弹性的粘液捆绑着。 是时,庹纮的耳边响起一阵熟悉的对白,那是他与她的聊天记录,关乎日常生活琐事,虽风平浪静,但记忆固然美好,可这一切都以她出轨而终结。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难道你还忘不了她?”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常言道,‘再谈一场恋爱是解决失恋最好的药物’。即便那个人背信弃义,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生活也要继续。” “我们曾经共同憧憬的未来也抵不过她的不辞而别,我恨她,可我一直爱着她。”庹纮怒道,从汗腺与毛孔处渗出的黑色粘丝快速覆盖其身。 “听闻你深爱的那个人早已结婚生子,生活美满,你却孤家寡人,佯装逍遥自在,其实你根本就忘不了她。这是心病。” “住口!老子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掺和,哪怕天崩地裂,我一人足矣。”庹纮以暗黑之力挣脱了束缚,胡乱轰击四周。 犹如身处虚幻之境,所毁灭之物再次复原。 一股淡淡的体香袭来,那人的轮廓若隐若现,仿佛天女下凡一般,娇小玲珑,却又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你喜欢我,却不敢表白,一人将秘密埋藏于心,独自承受那诛心之痛。对你而言,我在你心里又有什么样的位置?” “我累了,不想将余生浪费在子虚乌有的感情之上。” “谁教会你撒谎都面不改色了?你擅长利用无中生有的臆想之物填补自己内心的孤寂,这是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临床表现。” “你究竟是何人?”庹纮大喊,那尖锐的声波将幻境震碎,以自身强大的意志将暗黑之力封印。 嘭! 殖装核心高速运转,适格者沉寂已久的脑电波出现波动,呼吸急促,心率加快。 “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戏弄我,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庹纮低声呢喃,他心中已知是何人所为,同时移步控制中枢。 当庹纮见到该殖装适格者的时候,瞠目结舌,朝思暮念的那个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内心暗潮涌动。 “这是哪儿呀?”适格者主动与核心神经脱离,头晕目眩,从驾驶室踉跄而下,但神志有些模糊,“我的孩子呢?” “庹医生,你怎么也在这里?” “它解释起来有点复杂,其实你应该知道这是哪里,只不过有人篡改你的记忆,在现实生活中你有孩子,和爱你的家人。” “可我记得今早骑车送大宝去幼稚园。然后在附近的农贸市场买菜,右手蓦地发烫得很,整个人失去知觉。” “后来呢?” “仿佛做着一场噩梦,醒来时周围一片漆黑,宛若身处神秘之境,有诡异的力量牵制我的躯体,操控某种巨型机械四处猎杀人类。”黄琳莕回想起那血腥的场景就心有余悸,质疑背后有人搞鬼,意欲向对方索求答案。 “我多么希望它是虚无缥缈的幻境,但你没有错。”庹纮摇头叹息道。 黄琳莕听了,吓得目怔口呆,瘫倒在地。 “千万别气馁!祂就是要人类自相残杀。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同仇敌忾,相信明天会更好!” “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男人了,竟灵活运用课本知识来麻痹自己,不像你平日里的做事风格。”黄琳莕摇摇头,只因他做事隐秘。 “孤军奋战只会自取灭亡,大家唯有团结一心,就有希望!” 黄琳莕慢慢靠近庹纮,含情脉脉地看着他:“有时候人们渴望童话故事成为现实,往往梦境更加玄乎。一个人越是刻意隐藏内心的欲望,日积月累,牠会慢慢膨胀,从而控制他的意志和生活中的言行举止,像疯子一样胡思乱想。” “蕤州异变超乎想象,我们必须……” 两人干柴烈火,如胶似漆,耳鬓厮磨,尤云殢雨,彼此拥有,又彼此失去,屹立在欲望之巅峰,飘飘欲仙。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美好的画面仍在他的脑海浮现,令人意犹未尽。 圣杯内部。 神秘女孩坐在黄金座椅之上,后有红光照耀,居高临下,她注视着蕤州城所发生的一切事物。 红殖装缓步走向殿堂,单膝下跪,等待主人最新指令。 第38章 重启 圣杯以超离子武器屏蔽蕤州城,境内状况愈发恶劣。 除此之外,有个别高阶玩家通过系统漏洞篡改规则介入游戏核心,潜伏其中,俟机扰乱试验既有秩序,严重损害广大玩家之基本利益,故此,神秘女孩启动“小寒”计划。 所谓“小寒”计划,源自古代琹国旧时通书之二十四节气,小寒意味着全年最寒冷的日子到来,气温骤降,万物蛰伏,民间有谚语:“小寒时处二三九,天寒地冻冷到抖”。神秘女孩入乡随俗,引之为“廿四”方案,意在从文化层面奴役人类。 鉴于当前局面,神秘女孩意欲以殖装军团等超离子装备全面清扫系统病毒。 乌灵岗战时第二次会晤如期举行,就国内高级将领意外身故之事展开激烈讨论。 另一方面,南方灵异事件震惊琹国衙府,高层内部乱成一团,因涉及派系利益问题,众人各执己见,难将一统;大资本家星夜移民境外;网络传播所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爆发全国性大规模集会、游行、示威与罢工潮等现象,当地管理机构屡受恐怖袭击,造成重大伤亡事故,并导致该运行机制陷入瘫痪,疑似有境外势力或间谍组织阴谋政权,危害国家安全。 三年前,始于普勒格病毒变异的第九代“三头犬”毒株引发的全球性感染,其波及范围广、持续时间长、破坏性大,致使世界经济大萧条,国民生活质量急剧下降,人们宛如煎熬于水深火热的地狱中。不仅如此,各国政治与军事等方面出现戏剧性变化。 风起,天际朦胧。 “醒来!” 庹纮闻声,从噩梦中惊醒,面色如土。 他身边躺着的并非活人,体表仍有余温,抬头望去,四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亦浸于其中。 天穹黝黑远处,忽而电闪雷鸣,暴风席卷大地,万物哀嚎。 俄顷,一血色扇形光幕拔地而起,连接天与地,以圣杯为中心,由东南向西北旋转推进,所经之处,变化莫测,同时系统后台紧急切换游戏场景。 “吱——吱——” “你到底想干嘛?是这刀叉得罪了你,还是那碟子背叛了你?”林言之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只见庹纮目光呆滞,像机器人一般,左手执钢叉定住牛扒,右手以刀来回不停地切割,似乎有人背后控制了他的意识。 庹纮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发现自己成了餐厅今晚的焦点人物,很显然在公共场合丢人现眼罢了。 林言之抛下他一人独自离去,未曾回望,渐行渐远,消失在夜幕里。 他将目光停留在餐桌上面的食物,僵持许久,却又魂不守舍,不论外界的人们如何嘲讽,亦佯装无所谓。 “你得闲呢就回家一趟,阿公身体越来越差,连吃水都困难了,阿公日日念着你,说你好久没回家了。” “听闻阿公两个月前在屋坪摔了一跤,腰椎受损,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说话也不利索。” “从医学角度来看,当人体处于临终状态时,全身血液循环减慢,血压偏低,循环功能障碍,会出现肢体末端严重缺血,导致外周血管强烈收缩来维持血压稳定,当血管强烈收缩,血供减少的时候,就会出现局部皮肤紫绀。” “老人家看上去很痛苦。这几日就只吃了半杯牛奶,三岁小孩的食量都没那么差。难保他顺利熬过年初三哪!” “可惜境外流行的‘安乐死’在琹国行不通!传统思想害人不浅。” “万物生于天地之间,亦复归于天地之处。” “从今夜起,直系儿孙辈二十四小时轮流守夜,总得有人照应!” “阿公熬了一辈子,历经磨难,儿女成群,子孙满堂,也算老天爷善待了他。” 正值癸卯兔年癸丑月壬午日未时,阿公心跳骤停,安详离世,享耆寿满九十。 新冠毒株具有超强的复制和逃逸能力,使琹国孤立无援,衙府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不断升级与完善各种措施,实施社区网格静态管理虽然有效抑制疫情扩散,但阻碍了区域间经贸往来和长远发展,基层民众怨声载道,面对与日俱增的阶级矛盾和冲突,中央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遂作出战略部署,采取“躺平”政策,逐步解除防控措施,患病人数暴增,各地医疗系统几近崩溃,殡仪馆锅炉二十四小时不停歇,人心惶惶。 据说防疫期间国家透支了未来十年的医疗保险福利,相关职能部门绕开民意调查便擅自修改条例,此外还有个别专家建议加大财政公共支出并逐年提高居民缴纳医保金额比例,刺激市场经济,引发热议,使衙府公信力逐渐下降。 乌灵岗秘密会议。 二位德高望重的元老就疫情之事展开激烈争辩,旁人不敢吱声。 “与其告诫人们全副武装预防病毒侵袭,魂惭色褫,还不如让全民感染一次病毒,使自身产生免疫抗体,相比注射人工疫苗更有成效。”银发老者虽已九十,依旧目射神光,威风扑擞,慢条斯理的说道:“国家为了抗疫,劳民伤财,内忧外患,泰西人都惦记着这块肥肉,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全面放开,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防疫期间鼓励民众积极接种疫苗可有效预防病毒感染。” “请你注意自己的立场,与太液池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莫给那些惺惺作态的蝼蚁蒙蔽了双眼。” “你们这帮糟老头净想着不劳而获,我又何尝没做出牺牲呢?在官场树敌颇多,连出门逛街都提心吊胆呢!”白发老人说。 银发老者怒目道:“作为衙府代言者,除此之外,你啥也不是。” “天天口头喊着全民共同富裕,忽悠百姓没日没夜地工作,关键时刻你们却过河拆桥,置百姓生死于不顾,这跟古代独裁专制又有何区别?” “至少在世界末日、人类文明毁灭之前,我们还有机会迁徙。二十年前衙府倾国之力打造姮娥空间站,便已知那一天到来。” “这和疫情有何关联?”白发老人怔住了,问道。 “四十八年前在米国西部无人区发现了天外之物,以人类当时科技水平无法破解,至今也不能;同年十二月下旬,罗斯西部深空射电望远镜多次捕获八千光年之外的脉冲信号,该研究项目虽有进展,却因诸多干扰因素而搁浅,当时有人泄露讯息,后来迫于政界压力而登报辟谣,声明与所谓的外星人入侵事件毫无瓜葛。那时候祂们就质疑浩瀚宇宙或许存在其它高阶文明。” 白发老人缓缓坐下,眉头紧锁。 “牠系疫情爆发的源头所在。人类历史出现文明断层,究其原因,无外乎以下几点:自然灾害、外族入侵、政权更迭、文化输出、藩镇割据、宗教迷信盛行等等。但随着科学技术蓬勃发展,有时候我们沉迷其中,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希望我们顺利躲过这场即将来临的大灾难。”白发老人使劲抽了一口卷烟,右手握紧拳头。 “别气馁!在民族生死存亡之际,从来都是‘贵壮健,贱老弱’。我们也不例外。若空间站顺利摆脱恒星的引力,或许还有延续人类文明的希望。” 蕤州。 翌日清晨,手机便收到了林言之的语音讯息,庹纮心潮澎湃,点击原音频播放按钮,那是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 “今晚七点二十分,老地方见面,希望你准时赴约。” 那一刻,庹纮百端交集,思潮翻滚。 “她为什么约我在老地方见面?莫非又是她的恶作剧?”庹纮低声细语,也曾经怀疑对方身份,“难道圣杯没有出现?” 再扒开窗户往下瞧,金光普照大地,街道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眺望远处,炊烟袅袅,如同仙境。 上午八点整,诊所尚未营业,门口便有一群人等候,有咨询矫正牙列不齐的,有携自家小孩来拔乳牙的,有意欲治牙痛的,有预约换药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诸如此类。即使这种工作枯燥乏味,也要全心全意为群众提供贴心服务。 庹纮忙完手里的活儿,又躲在诊室里认真研究四书五经,该类书籍内容言简意赅,实则寓意深远,蕴含华夏民族五千年来绵延不断的文化沉淀,博大精深,纵使时代变迁,物是人非,它们依旧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叮咚!古语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浏览人类文化经典着作可陶冶情操,修身养性。恭喜您获得系统随机大礼包,请注意查收!」 神极栈道。 “期待他有更好的表现。我已吩咐艾鉁将此地与外界切断联系。一切都在我的意料掌握之中。”神秘女孩说。 “人心叵测,实验随时有变动,但愿一切按计划进行。”另一个女孩说。 “按照人类习惯与思维方式,你和他在情感方面为何有隔阂?” “纵使这片天空晴朗,你也很难直视太阳。就像我和他之间有一层薄膜,肉眼无法可见,但始终看不清他的心。” “喜欢一个人有这么难吗?也可能因为我们不是同一类。起初我对这个星球没有太多期望,毁灭或殖民一个星球远比探索人类思维活动更简单。” “其实人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关键在于你如何正确对待他们。” 二人俯瞰这个美丽的蓝色星球。 第39章 否极泰来 十五夜,天色晴霁,星月交辉。 兵部甲级作战厅。 受太液池等领导指示,六部高层邀请全国理工科领域顶尖人才于此,围绕蕤州异象之事,举行第一次联席会议,共商国是。 “大难当前,同志们须更加紧密地团结起来,同舟共济。在座各位都是国家重点领域的佼佼者,日前军方行动受阻,还望大家不吝言辞,积极发言。” 众人满腔热血,踊跃发言,为维护国家安全建设,尽其绵薄之力。 因工作环境和思维影响,虽属同类,但派系林立,在涉及各自核心利益问题上争论不休。 “综合当前各种调查资料表明,它超出人类的认知范畴,将其定义为某种超自然现象更合理,故此,我们没必要虚张声势。武力镇压并非长久之计,建议直接与外星人接触,或多或少能了解它们的文明。”超自然调查防御署第二分局执行局长兼首席教授曾珺说。 “古语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又有南宋词人陆务观诗曰: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从人道主义和伦理道德方面来看,鄙人非常认同曾教授的观点。”礼部副部长啖仁德侃侃而谈。 “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种说话文绉绉的衣冠禽兽了。表里不一,简直有辱国人形象。”兵部副司令员纳兰元怒叱对方厚颜无耻。 “我不想跟莽夫说话。现代社会应当科学、理性观察事物,爱屋及乌是人类的传统美德。” “胡说八道!你们这帮老家伙仅凭一面之词就盲目出谋划策,却从不实地考察,早已违背初心。扪心自问何功德,这个世界究竟是谁养活了你们?” “人类文献记载了许多关于鬼怪之说,尽管我们没有亲身经历过,但间接证明世上有些东西依旧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我看你们才是阻碍人类文明延续的绊脚石。当外星人肆意破坏和践踏我们的家园,你们却夹道欢迎,这和抗战时期的汉奸走狗有何区别?” 二人竟争吵起来,谁也不肯退让。 “肃静!”荀文若勃然大怒,将手里的大半截卷烟戳灭在烟灰缸里,夺过麦克风喊道:“这种时候大家更应该团结一致,而不是互相言论伤害他人。如果再这样搞下去,还没等外星人登陆,国家的未来迟早会断送在我们手里。” 此言一出,现场即鸦雀无声。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以我们现今的科技水平与军事力量,深厚的文化底蕴,称霸星球绰绰有余,但拿这些东西用来对付外星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人类相爱相杀少说也有几万年,虽有过节,不同国家之间的文化冲突和融合已经成为常态。局部地区战火连天乃家常便饭,我们依旧活在社会治安良好的环境里,牢记革命先烈遗志!”荀文若不慌不忙地从铝盒拿出一支新的卷烟,接着说:“瞧你们个个肥头大耳的,想必小日子过得蛮滋润的嘛!” “但凡你们稍微用点心,躬自菲薄,深入基层群众之中,想必能树立一个美好形象。” “共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咱老百姓能有今时今日的美好生活,全靠您废寝忘食、呕心沥血争取夺来的伟大成果,真可谓百川归海哪!”啖仁德连连搭腔应答。 荀文若冁然而笑:“啖仁德同志政治觉悟很高嘛,但在公众场合要注意分寸,尤其是在特殊时期咱们更不能这么做。” “忠诚于党、热爱人民、报效国家、献身使命,请首长放心!”纳兰元说。 吏部部长万俟养说:“本次会议关系到全国十三亿同胞生死存亡的问题,只谈公事,烦请诸位纠正态度!” 会议仍在进行中。 首都西南山区猞猁军事控制点,地表只有三幢废弃厂房掩人耳目,系二战时期遗存的防空洞,但研究所隐匿于地下深处,通风条件良好,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这里有一百多位科学家长期工作,意欲破解蕤州异象之谜。其人身安全由兵部第三联席行动小组负责。 研究所的计算机控制中枢响起警报声,物理学家张燊侠及其团队首次近距离捕获到外星人脉冲能量,张教授激动万分,即刻吩咐助手将音频录制保存,并调动星球上所有文献资料尝试分析,但收效甚微,且备份过程中一度发生诡异现象。 张燊侠问:“究竟是怎么回事?设备发生故障了?” “报告组长,所有机器正常运转。” 那人话还没说完,研究所忽然漆黑一片。 “快打电话联系地面巡逻队启用应急电源。”张燊侠顿时皱眉,心里直呼大事不妙。 这时候,灾难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陨石群击中了厂房,地面人员悉数遇难。 “无法与地面取得联系,是否继续呼叫?” “听闻东野教授在通讯领域颇有建树,可否请她来一趟?” “东野教授胃病犯了,恐怕短时间内赶不过来。” 一年轻男子急匆匆地跑进来向大家汇报道:“大事不好了,防空洞的出入口坍塌了!” “嘟——嘟——嘟——” 主机上面的安全警示灯突然闪烁不止,众人惊惶失措,俄顷,中央荧幕呈现一些奇怪的绿色字符,伴有嘈杂且尖锐的声音,几乎震爆耳膜,转瞬即逝。 待众人回过神来,研究所已然恢复正常运行,只是张燊侠脚下多了一些蚂蚁组成的图文。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祂知人类罪孽深重,诱发流星事件只是故弄玄虚,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祂同时怜悯世人,并未将我们赶尽杀绝。”张燊侠瘫坐于转椅上,低声呢喃,只见他目光呆滞,满头大汗,浑身无力。 “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吗?” “哇!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家里三代单传,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娇儿。如果我死了,谁来养活他们哪?”华裔数学家奥珥急得号啕大哭。 知名化学家司頔教授顿时怒发冲冠,义愤填膺地喊道:“在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谁不希望一家人团圆?但我们现在倾尽心血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在某一领域能取得成就,而是为了拯救祖国,乃至全人类。” “别打官腔忽悠大家了!” “只要大家戮力同心,众志成城,即使前方道路艰难险阻,阳光总在风雨后,迟早有一天会取得胜利。” 兵部甲级作战厅。 由于南方突发事件涉及国家利益方面,太液池等核心部门非常重视该会议结果,但万俟养仿佛从众人身上闻到一股浓烈的铜臭味,为此怒火中烧,却百般克制。 荀文若正襟危坐,发话痛批,言简意赅,一针见血,振聋发聩,令人拍案叫绝! 少焉,纳兰元意外收到部下发来的紧急电讯,他果断地将它公之于众。 「首长,我有紧急情况跟您汇报,原本负责保护猞猁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兵部第三联席行动小组突遭陨石群袭击,全军覆没。」 “凡事讲究证据,难保此录音是否有人刻意伪造。据军方内部可靠消息,兵部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从来没有所谓的‘第三联席行动小组’。如果外星人寻滋挑事,杀鸡儆猴,我们自己人里面就有对方安插的间谍。”啖仁德质疑其真实性,并要求对方作出明确的答复。 “依照琹国宪法明文规定,涉及军事领域的重大决策权可由太液池方面直接授权行动。关于兵部擅自成立第三联席行动小组的问题,已事先征求过荀文若等几位长老的意见,组建新的兵种专门负责此次南方异象事件等相关事宜,其行程无需经‘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批准。” “现今是法制社会,不该你做的事就犯不着越俎代庖。”刑部部长曹?厉声呵道。 纳兰元反驳道:“瞧你们这般嘴脸,助纣为虐,率兽食人,人将相食,实在是可耻可鄙!” 荀文若斩钉截铁地吼道:“明犯琹国者,虽远必诛!” 虽然这句话简明扼要,却让现场每一位与会者热血沸腾,将会议进程推向高潮。 蕤州。东风西路南侧五号楼。 近期看牙的人越来越少,导致诊所第三财季营收下滑明显,生意惨淡,尽管二位老板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心乱如麻。 其实从三年前疫情爆发开始,国内医疗行业遭遇史无前例的大危机,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上升,通货膨胀屡创新高,致使人们生活水平骤降,国家财政赤字累积过高。 多年来,庹纮早已习惯了一人下馆子,在外人眼里就是奇葩,可像他这样的异类,滔滔者皆是,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消费能力,逐渐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新生力量,将那些濒临破产清算的餐饮行业拉回正轨,更是给当时低迷的市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一人食”经济模式逐渐被大众认可,在网络上悄然走红,但坊间流传的“地沟油”事件影响深远。 疫情冲击使全球经济萎靡不振,琹国身陷其害,为了消除不利因素,衙府迅速展开相关研讨会,优化防疫政策,组建国家金融监督管理署,联合地方商业银行投放贷款,助力消费复苏,增强居民消费活力,加以各大新闻媒体肆意渲染其作用与成效,一时间,所有人为之疯狂、沉迷其中并不能自拔,堪比当年首次发行福利彩票之盛况。 庹纮熟谙其中危害,便全身而退,后来他亲自下厨烹制菜肴,不仅营养美味,而且脍炙人口,回味无穷,其身体质量指数逐渐恢复正常。 天地昏黄,万物朦胧。 恰逢公祭日,牢记历史,勿忘国耻,警钟长鸣。 入夜,全城灯火辉煌,不论男女老少,庄严肃穆,皆举烛,朝纪念塔彳亍而行。 第40章 迷雾 蜀郡大军区驻黔部队,隶属琹国南部战区,蓉县西南方向九百里处。 工部以道家传统爻象图布置的雷达阵地,坐落于偏远山区,仿佛与世隔绝,有工作人员专门维护并操作机器,贯彻衙府决策部署,落实上级的指示规定,每日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以电磁波形式播放东方红乐曲,主要目的是为了探索天外文明。 此举并非空穴来风,归根结底来自于上世纪中叶不列颠联合帝国前首相温斯顿在米国东北部的富尔顿县发表“铁幕演说”,正式拉开了冷战序幕,亦标志着两极格局初步形成,两国或多个国家集团之间采用强权政治、经济压力、间谍活动或敌对性宣传等手段而进行斗争,常常通过局部代理战争、科技和军备竞赛、太空竞赛、外交竞争等“冷”方式彰显其综合国力,双方相互遏制,始终不动武力,但大家好高骛远,便将国家主权概念延伸至太空领域。 当时琹国创巨痛深,百废俱兴,举步维艰,内忧外患,危在旦夕。第一代领导集体保卫抗战胜利果实,高瞻远瞩,倾国之力支持科学家全身心投入在科技军事和航天航空等领域的研发,意欲在这方面分一杯羹,希望引导人类文明未来发展趋势。 毕竟改朝换代顺应历史发展潮流,封建帝制霸权主义虽能大一统,但损害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前车之鉴,他们极深研几,摸着石头过河,却将这种制度发挥到极致,影响深远,整体来讲,利大于弊。正因为历代先祖本着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给后人留下了许多宝贵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为琹国跻身世界大国行列奠定基础。 炎黄种族自古崇尚“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民族气节,加以领导集体与当地群众在物质和精神全方位的支撑和保障,促使科学家们焚膏继晷,举国上下对他们寄予厚望。 当夜万籁俱寂,红楼天台上。 “唯美主义作家奥斯卡?王尔德曾经说过:我们都生活在阴沟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物理学家曾幼猷说,她注意到他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愣。 覃人凤回答道:“东汉大诗人曹孟德曾诗曰: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抱有幻想也只是翫岁愒月。我们肩负着国家与人类命运之未来,你岂能置之事外,袖手旁观?” “真希望这一切是梦境。教条主义能凝聚人心,但它并非使人类幸福生活的因子。况且我很讨厌你现在这般模样。” 曾幼猷面有难色,却不厌其烦地说:“你可以侮辱我,但绝对不能戳领导脊梁骨。” “孟德鸠斯曾说:人生而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难道我正常行使言论自由权也触犯法律底线吗?” “你没错,错就错在这个世界的尔虞我诈。”曾幼猷喟然叹息。 二人倾吐衷肠,耳鬓厮磨,缠绵缱绻。 翌日凌晨三点钟。 墙面的警报器骤然响起,似穿云裂石般回荡。 人们闻之,不禁毛发皆竖,那是实验室成立几十年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怪诞诡奇的事情。 雷达阵地外围似乎有肉眼无法可见的结界隔断,秃鹰特种部队派遣临时指挥点的三百六十五名成员凭空消失,研究所室内的仪器均被某种能量干扰。 “难道是地磁倒转引起的超自然现象?”物理学家连律全神贯注地盯着荧幕,手中的铅笔不自觉地在稿纸上面描绘某种图案。 “连教授,您……”站在他旁边的曾幼猷突然面色如土。 连律登时目瞪口呆,汗流浃背,硕大的汗珠从面颊滑落,浸湿了纸张。 警报声戛然而止,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纸,它活像堪舆家亲笔手绘的驱鬼符箓,令人毛骨悚然,众说纷纭,却无法运用科学手段解析其原因。 “莫非它们也和先祖一样崇尚风水学吗?”胡须男低声细语,旧时记忆如海水般翻滚。 胡须男年轻的时候曾经跟着二祖父盗墓,因天赋异禀,对阴阳术了如指掌,巧妙躲过稽查巡逻,协助团队将大量文物搬至鬼市拍卖,串通同行恶意哄抬物价,顿时名声大噪。有一次二祖父与胡须男等人挖掘秦皇陵,不慎触发机关,全员掉入鬼镜城地下兽巢,惊醒兽皇,唯他俩侥幸存活下来,回家后又大病一场,后来他迷途知返,金盆洗手,独自成派,谴责掘冢界破墓盗金之无耻行为,并与二祖父反目成仇,分道扬镳。但二祖父一意孤行,花言巧语笼络四大门派,皆为其所用,所过隳突,无骸不露,后来被同行陷害入狱,衙府直属机构以故意杀人、损毁珍贵文物等多项罪名将二祖父枪决,以儆效尤,掘冢界逐渐偃旗息鼓。 再后来有关部门对外重金悬赏通缉残余党羽,群众积极提供线索,成功捕获胡须男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非法所得全部上缴国库,虽然他忏悔且洗心革面,但经双方协调,他以特战员身份进入研究所安保单位执行秘密任务,直接向工部地矿署汇报工作。 “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破天荒的伟大发现,必须尽快将此事上报,请求支援。”工程院士章素舒欣喜若狂。 是时,身着黑色军服的青年男子大步流星走进控制室,只见其神情严肃,俯首与连律耳语。 连律频频点头,却攒眉苦脸,亦如实相告。 言毕,众人议论纷纷,普遍认为这是老天爷发怒惩罚人类所导致的。 兵部甲级作战厅。 万俟养随身携带的专机突然发生振动,他顿时眉头紧蹙,心里直呼大事不妙,急忙掏出手机,荧幕上显示着神秘来电。 “喂!请讲!” “赫胥消失了!” “怎么可能,你确定?” “十分钟前我们与秃鹰失去联系,根据最近的快速反应部队情报员侦察发现,值守人员全部失联,营地设备保存完好,无任何破坏痕迹,但通往研究所的路线均被某种未知能量截断。就像南方小镇那样。” “尽快组织有效力量疏散附近居民,同时对外发布军事演习通告,科研中心半径二市里实施封锁警戒,各单位全天候保持通讯畅通并做好待命准备!” 会议接近尾声,针对南方小镇外星人问题制定措施,工作事宜还需太液池审核批准后方可执行。 荀文若对此甚感欣慰,当万俟养与他耳语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今日可不是愚人节,赫胥保密工作素来到位,世间鲜为人知,其安全等级极高,谁能破坏得了它呢?”荀文若低声斥责道。 “只是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具体原因尚未查清,专家推测它跟之前突发的蕤州异变有着莫大关联。”万俟养说。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荀文若扼腕长叹,坦然地点燃卷烟并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接着说:“即刻通知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在吏部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远程联系南部战区指挥处,调度卫星资源实时监控该地。” “马上就办!” 仅是蕤州异变之事,虽无关大体,直搅得六部战战兢兢,辗转反侧。 红楼。 突如其来的爆炸,剧烈的地震,迫使雷达阵地停止工作,致科研中心控制系统瘫痪,人们满腹狐疑,面面相觑,束手无策。 荧幕遽然显示一堆杂乱无章的绿色字符,笔画其间夹杂着压迫感,不觉神湛骨寒。 神秘力量悄无声息地潜移默化着人们的思想,渐渐的,其中有人因抵抗不了那种压迫,双膝跪地,稽颡膜拜,虔诚祈祷。 正所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也许这才是圣杯最高明的作战手段。 “你们在做什么?”连律大喊,深知在场诸位专家或学者都是高精尖领域的佼佼者,亦为无神论者,认为他们如此姿态有辱国体,“琹国从古至今只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向外人屈服,你们这么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古语云:数学的本质在于它的自由。人生亦是如此,难道这世上还有何物比性命更重要?”数学家李元婴缓缓抬首,老泪纵横。 言毕,众人纷纷附和。 连律怒气填胸,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倏尔,有无形之力穿破他的躯壳,鲜血淋漓了衣裳。 蕤州。 庹纮与林言之在泰桦城商业圈北端的东南隅西餐厅约会,期间二人相谈甚欢。渐渐的,林言之举止行为颇为诡异,以美人计迷惑对方,使利刃从他脖颈划过,鲜血喷涌而出,只见那阴险狡诈的牛头马面向他抛出橄榄枝,众鬼夹道欢迎,十殿阎罗正襟危坐,面带微笑,不觉心生畏惧,俄顷,他从噩梦惊醒,汗流浃体,神魂颠倒。 忽闻窗外鸟鸣嘤嘤,寒蝉凄切,仿佛歌颂这美丽的大自然。 第41章 倾盆大雨 红楼事件列入国家机密名单,又称“癸卯之变”,高层询谋佥同,其工作事宜移交贯丘伯将军主持的全国应对异象调查和管理联防联控工作机制。 与此同时,多地民众反映傍晚时分天空出现诡异云层,并录制短视频上传互联网,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另外有境外敌对势力于中兴风作浪,推波助澜,妄图分裂琹国。 太液池闻讯而发雷霆之怒,敕令户部深入各地企业严查整顿,约谈肇事平台有关负责人,依法将涉事账号封禁,并告诫相关企业依法行商,共筑防线,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和诚信经商环境。 同日,国外疫情每况愈下,新生代变异病毒“镰鼬”疯狂攻击人类,其传染率、致死率相比同类病毒更高,病人数量暴增,使得当地医疗系统完全处于瘫痪状态,西方国家加速研制疫苗,也有少数国家经大使馆向琹国请求人道主义援助。 尽管这场灾难比黑死病稍逊一筹,但阻碍不了西方国家挟朋树党,政以贿成,实属岸谷之变,放眼人类几万年历史,这种情况也算是司空见惯。他们绞尽脑汁向上爬,因为这世界一直遵循“弱肉强食”之原则,优柔寡断只会阻碍你成就伟业。 首都,吏部办公大厦——伏羲阁。 作为国家机器运转的核心部门之一,往往代表国家形象,同时彰显国家经济实力,在人们眼里应是豪门贵宅,实则只是一座由钢筋混凝土一体浇筑的高楼,因整体外观酷似草药茴香,当地人习惯称之为“八角楼”,亦是全国大多数议案的出处,保障广大群众最基本的权益。主持国内事务的机构亦设于此,防止个别单位独断独行,由六部联合协议进行监督,实则为了牵制权力。 一楼大厅东西墙面挂有十大开国元帅画像,侧边加以汉语注释,他们倾注毕生心血致力于革命事业,对国家解放的信念与追求,佥赞领导集体推动建设人民当家作主的新社会,告诫后人珍惜当下,黼蔀黻纪,不应自暴自弃,树立正确的人生价值观,卑以自牧,继承烈士遗志,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二楼某办公室,投影仪重复播放着同一部外语卡通短片。 “这部科普趣味动画片由米国荷里坞某知名影视集团出品,至今百余年历史,尽管剧中人物构造差强人意,但我们不得不佩服古人未卜先知的智慧,想必在座诸位心中已有想法,但说无妨。”万俟养边说边摁下暂停键。 此言既出,众说纷纭。 “万俟养同志,难道它们真的来了?”户部副部长火印低声问道。 “不到万不得已,太液池方面不会胡乱启动六部联合协议机制,该来的还是要来的,这事关琹国未来走向。” “那我们猫在这房间里作甚,眼睁睁的看着外星人狼奔豕突么?”啖仁德接碴道。 “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就目前状况而言,除灾变地区之外,其他城镇领域不受影响。” “按理来说,此事理应由军队负责,夏官那帮老贼为何按兵不动呢?”曹?说。 “欧阳将军正在前线指挥作战,否则今日我们将变成奴隶,甚至是地上的一抔土,犹湮于荒烟蔓草间。” 这番话说得曹?无言以对。 “尽管表面风平浪静,但潜伏各地的邪恶势力蠢蠢欲动,毕竟地方盘根错节,很多时候太液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希望各位勿忘初心,必须认清自己的立场,杜绝单位趋炎附势之不良风气,坚决彻底芟锄黑恶团体,绝不留情!”万俟养娓娓而谈。 “吙!说白了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为自家人谋取利益是天经地义,除非你视金钱如粪土。老夫可不想看着你们过河拆桥。” “啧啧!万俟老弟可要当心了,这世道没有人能单枪匹马走一遭。毕竟人的权势越大,往往只顾着如何贪婪更多的利益。” “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任何国家体制都离不开群众的拥护。危难之际,我们怎能置百姓生死而不顾呢?” “众所周知,姮娥空间站容量有限,我们不能为了救济十四亿百姓而断了人类文明火种。有舍有得,这本身就是挑战,亦是诱惑。自相鱼肉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太液池方面有何想法?” “那帮老贼已是半身入土,上了天也是浪费公共医疗资源,不如早点落叶归根,终究他们还是怀念这片土地。” 太液池。阳光明媚。 凉亭下二人对弈。 “荀老,您怎么看?”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此事就交与后生仔去做,权当历练他们一遭。” “假如首都沦陷,又该如何是好?” “嗯……如何是好?那就好好享受每一天的阳光和朝露。”荀文若边说边挪动棋子,“将军!你又输了!” “哎呀呀!看来老夫有生之年也很难赢你一回欤。”那人不悦。 荀文若捋须:“别气馁!说不定你下次有机会赢棋。” “再来?” “来!” 言毕,二人遂摆好棋盘,开始新一轮对弈。 蕤州。有局部雷暴和强对流天气。 庹纮孑然一身前往县立图书馆,这是他每个月必须完成的一件事,风雨无阻。 “上次你要的书籍还回来了。”首席管理员每每见到他就情不自禁地微笑,那是她生命中最愉悦的事,以前她社恐,遇到生人就紧张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敢说话。 庹纮点头示意,径直朝里走。 坐落于图书馆东南隅的木制书架,所收藏的古籍文献,琳琅满目。 庹纮循着书名汉语拼音首写字母排列顺序依次探寻,他的指尖停留在一本褶皱的褐色封装的书脊上,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这本书年代久远,没有作者署名和具体出版信息,按理来说它是一款三无产品,但其包罗万象,字字珠玑,虽比不了市面上那些脍炙人口的世界名着,亦是一种冷门且稀有的绝世孤本。庹纮庄严地端详这本书,浏览过程中却意外发现内页夹有一张写满线形符文的纸条,以为不祥之兆,后又从另外书架翻找通用字典,依照注音法可将它逐一译成现代汉语。 “今晚有空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庹纮从神秘意境惊醒。 当两人四目相对的一霎那,四周仿佛有未知力量拉拢,互相探索对方内心深处的秘密,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来回穿梭,却又难以揣摩。 “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管理员含蓄地说。 庹纮竟不知如何回应,但他显然被对方身上某种闪光点所吸引,犹如在世外桃源走了一遭。 “今晚八点钟剧院有粤剧梁祝传表演,你……可否与我同行?”管理员平生第一次鼓起勇气跟异性搭讪约会,虽然说话的时候有点磕巴,但她还是很紧张。 “嗯!”庹纮莫名其妙地点头示意,他怦然心动,或许对方的真挚诚意深深打动他沉寂许久的那份热情。 此时已至傍晚时刻,管理员打卡下班,快速换了工作服,以粉红色长袖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直筒裤,脚穿国产潮流板鞋,挎着白色小桶包,身材娇小玲珑,惹人怜爱。 她一路碎步小跑过来,满怀期望地看着他。 人家盛意难却,庹纮只好与她一同前往大剧院。 梁祝传是古代民间传说之首,作品充分体现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尤其是祝英台不附权贵,不求荣华、生死与共的高尚情操,深受千千万万劳动人民的称颂和赞美,广为流传至今。 海清河晏,国家闲暇,盛世难继,如今,多数地方戏剧濒临失传。 人工智能科技给人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将人类智慧文明推向新高度,亦是一把双刃剑。 十多年前,霖轮东部某科技集团破天荒推出视频剪辑应用程式,别具一格,被世界风投巨头所关注,不日该司获得百亿元天使融资,董事会好高骛远,为了加速垄断新生代市场,联合国际奢侈品牌在曼哈顿中央大厦买下广告黄金时段造势,产品问世却惨遭现实打脸,最后股东因资金链周转问题为由而暂停项目开发,为后来风靡全球的短视频制作打下坚实的基础,久而久之,它却成了人类生活中一种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使得大多数传统传播介质无人问津。这是人类文明与科技革命相结合的产物,亦是一种悲哀。 来听戏的却寥寥无几,演员们恪尽职守,在台上尽情表演。 “这是我们几个人包场的?”庹纮震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这一幕,工作人员比台下观众还要多。 “如果你都不坚信未来,留下来的又有什么意思。”她轻轻地说。 庹纮静心欣赏这场盛宴,尽管它以凄美结局而收尾,但表演家的锲而不舍的专业精神依旧值得人们学习。 是时,大雨倾盆。 两人急忙躲在商铺屋檐下避雨,女孩似乎有意紧挨着庹纮,他却心不在焉,亦未躲避她,女孩心里美滋滋的。 尽管庹纮没说什么,但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翌日凌晨三点多,庹纮已回宿舍,突然收到她的好友添加申请,他习惯先进入对方的朋友圈,却一无所获。 昨夜两人只是像初恋那样紧紧拥抱着,双方却确然不群,各自坚守最后底线,互相感受另一半内心深处的世界,慢慢了解对方另外的人格。 庹纮托朋友四处打听女孩的线索,得知她是蕤州古代三大豪门之萧氏后裔——萧清允,前几日刚和男友完成订婚仪式,只是双方热恋期间并未发生男女关系。 “是我多疑了?”庹纮一度质疑管理员是圣杯或神秘女孩制造的幻境实验体,但现实中确有其人。 “你喜欢她,对吧?”神秘女孩身着一袭红色长裙,于黑暗中走出来。 这话登时传到庹纮耳内,吓得惊愕失色,汗流至踵。 神秘女孩伏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其实你不需要伪装自己,努力去追求属于你的幸福啊!” 嘭——神秘女孩身后蓦然出现蓝色旋涡,使之坠入深渊。 房间又响起一阵诡谲的歌声,气温骤降,庹纮不由得蜷缩在床榻的角落里,神情恍惚,喃喃细语。 第42章 来自未知力量的警示 直隶新闻媒体会议中心。 每逢周三下午三点,礼部新闻司准时在此召开例行记者会。 日昳,大楼内部各项工作准备就绪,新闻司首席发言人与其团队在二楼东部休息区谈笑风生,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便呷了几口纯净水,倏尔,源源不断的液体从其口腔内喷涌而出,人们惊慌失措。 五楼新闻司办公室主任正忙着批改文件,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令他大惊失色。 “喂!什么事?” “罗主任,二楼出大事了。我觉得您有必要亲自过来看一看!” “此话怎讲?” “额……太突然了,这是一种史无前例、非常诡异的现象,救我……” 对方回复令罗主任心烦意乱,只见女秘书慌慌张张地走进来,更让他暴跳如雷。 “你在这里做事那么多年,到底懂不懂规矩啊?” “完了!完了!二楼出大事了!” “今日可不是愚人节,希望你不要和他们一起瞎捣乱!” “我也希望今天是愚人节,但二楼确实出事了!” 嘟——嘟——嘟—— 罗主任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他挥手示意秘书先行退下,当他看了手机荧幕显示的来电号码,登时愁眉蹙额,并摁下蓝色按键。 那是六部联合协议内部专线的通讯代码,一般只有国家发生紧急状况或重大自然灾害时才会启动。 说时迟那时快,国安署第六行动小组第一时间赶到并全面封锁现场,引导人群有序撤离大楼。 超自然事件接踵而至,数代人呕心沥血建立的科学框架遭受质疑。 根据当年六部联合协议内容,太液池应依法对外发布紧急状态红色预警信号,预示国家全面进入战时状态。 但以荀文若为首的元老们仿佛对此次异变事故甚感兴趣,毕竟能亲眼见识到超自然现象给人类带来的破坏性灾难现场。 一彪形大汉往门口一站,右手执黑色对讲机,大喊:“小子们,动作快点!禁止拍照与录像!违者军法处置!” “一二组进入现场,其余小组成员保持通讯。” 另一方面,狙击手按计划控制附近各地标制高点。 “队长,这里是一组,去往二楼的通道有不明障碍物,请求下一步指示!” “见鬼了!一组原地待命!二组爆破小队侧翼突破。” 轰—— 大楼东面传来巨响,强烈的爆炸能量将玻璃震碎,一只血淋淋的断脚挂在绿化带上面。 “报告兆队长,二组失去联系,其生命追踪信号全没了!”通讯员匆忙从一辆黑色面包车跳下来,健步如飞,奔向那个彪形大汉。 “究竟是怎么回事?二组听到没有?快回答我——” 那人话音未落,身体不由得向后飞了出去,对讲机不见踪影,两耳嗡嗡作响,只觉天旋地转。 未知能量背地里偷袭了军方,现场一片狼藉。 仿佛幕后有神秘力量操作这场灾难,不明液体继续向更高的楼层蔓延…… 伏羲阁。 门前坪场停满了车辆,各个衣冠楚楚,举止温文儒雅,有说有笑,齐步走入大楼。 十分钟前,万俟养给太液池那帮老贼骂得狗血淋头,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厅鸢肩鹄颈,右手夹着一根点燃了的雪茄。 啖仁德推门而入,登时咳嗽不止,抬首见屋内烟雾缭绕,气得火冒三丈,“万俟老弟,你这是抽哪门子风啊?当那牌子是空气呢?” “没呀!我万俟养素来遵纪守法,从不干伤风败俗之事!”万俟养边说边将雪茄戳灭于烟灰缸里。 “就使劲儿抽吧你,若哪天得了病卧床不起,老夫好去探望您老人家!” 万俟养苦笑,想说,却又急切间找不到话头。 蕤州,泰桦城东部别墅区横一巷八号。 临江处,有座占地上千亩的四合院式建筑,金碧辉煌,寔为萧氏家族世袭居所。 萧清允出身寒门,曾祖辈萧存礼为清代光绪年间钦点文科榜眼,因参与戊戌变法失败而鞠躬尽瘁,祖父萧复箕裘堂构,弃笔从戎,抗战时期骁勇善战,战功显赫,后来被国家授予少将军衔,但其为人心地正直,不屑与世俗同流合污,解甲归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衙府组织左倾路线严重扭曲人的思想,以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相标榜的运动,是伴随着学生运动的兴起而席卷全国,但随后局面失控,发展为抄家、打人、砸物。蕤州萧氏一族也难逃其魔爪,落得家贫如洗,其父萧德施自幼便亲身经历过此浩劫,深谙食物链生存法则,年少时刻苦学习,奋发图强,考取功名,步入仕途,夤缘攀附,亦有贵人相助,再创辉煌,现于蕤州身居要职,权贵显赫,倾动一方。 萧德施在位期间,欺上瞒下,背公营私,安排大量家族成员或关系人入职衙府重要岗位,同时私下与黑恶势力拉帮结派,颠倒黑白,为虎作伥,搜刮民脂民膏,犹地头蛇,可谓所过隳突,鸡犬不宁。每逢上级反贪机构巡查时期,各单位沆瀣一气,令前者无功而返。为何蕤州县城地理位置优越,却沦落为南方经济轴心发展潮流的“吊车尾”?究其原因,是谁之过欤? 冗员混政是阻碍蕤州民营经济发展的绊脚石,全国亦是如此。 伏羲阁。 “莫指望太液池那帮半身入土的老贼,当下识时务者为俊杰。也许我们应该联手对抗敌人。” “在座诸位可曾想过琹国未来的模样啊?在现实和理想两者之间,大家往往选择了前者,也满足了内心的欲望和权势所带来的愉悦,但我们扪心自问,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以后,又剩下什么留给后代?” “哪怕咱们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在老古董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太液池掌握国家大部分财富,即使捅娄子也无关紧要,仍有人当替罪羔羊,任人奚落,而他们却闲庭信步,逍遥快活,这叫咱们能不生气吗?”户部部长闻人礼感喟不已。 “闻同志,别只管埋怨。常言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即使他们做事雷厉风行,大义灭亲,毕生致力于社会建设、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伟大事业,始终是人们心中的盖世英雄!”啖仁德说。 “鄙人复姓闻人,好歹也要尊重一下我!” 啖仁德连连致歉。 “言归正传,大家别参与无关话题讨论。就在十三分钟之前,据前方可靠消息,新闻媒体会议中心于今日下午两点多发生大爆炸,形势恶劣,受太液池方面指示,国安署已介入,当前我方人员损失惨重。这是外星人明目张胆地在挑衅我们的底线。”万俟养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将幕后主使拿获,就便究问。 众人闻之愕然。 “确定这不是一起境外敌对势力策划的恐怖袭击事件?” “以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很难做到。外星人已经将战线从南方小镇转移到北方城市,很显然是我们的作战计划暴露了。” “你的意思是指它在窥视我们?!”啖仁德接碴道。 万俟养直言道:“从现有依据来看,军方的常规武器对它无效。” “可否尝试使用毁灭性武器,琹国地大物博,损失几个城市作为代价是值得的!”曹?打开天窗说亮话。 “曹大法官,说话可得注意分寸哪,琹国每一寸领土都不容侵犯。国际法明确规定,非紧急情况下不得擅自在人口密集地引爆毁灭性武器,对国家,对人类,对环境,有百害而无一利。”啖仁德严厉反驳道。 “之前南方军区有多名高级将领无故身亡,案情扑朔迷离,须引以为戒。建国以来,敌对势力蠢蠢欲动,故此,我们决不能把工作重心放在虚无缥缈的外星人身上,而忽略了内部矛盾,这是典型的左倾错误路线。”曹?在原则性问题上据理力争,不能委曲求全。 “既然您对国家如此忠心耿耿,与外星人谈判一事,烦请您亲自出马!” “吓,敢情你们鹿驯豕暴的模样也是天经地义吗?再这样下去,国家迟早完蛋!” 啖仁德气得跳起来:“放肆!你……” 荀文若突然闯入会议厅:“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后生仔血气方刚,国家就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才,不然拿谁来对付敌人呢?”一老者从荀文若背后闪出,边说边捋胡子。 “我呸!但凡哪天不叫老子给他们擦屁股就阿弥陀佛喽!” “莫生气!”老者眯眼笑,“如果不嫌弃,可否让贫道说几句?” “别给老子捅娄子啊!”荀文若眄视老者,总怕对方乱搞,毕竟这只是高层内部例行会议。 只见众人面面相觑,对那老者指指点点。 蕤州图书馆。 门卫大爷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 放眼望去,阅览室只有庹纮一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书,而管理员萧清允忙着清理书架的落尘。 谁也没有打搅对方。 萧清允脚下踩着的木凳有松动迹象,她却不知情,突然“啪”的一声,人摔倒在地。 “咋了?”庹纮闻声赶来,只见萧清允满脸痛苦的模样,便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没事吧你?” “没……没事啊,就是这板凳有些年头了,以前一直用它打理书架的,谁知今日……” 萧清允抬头发现庹纮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并温柔地将她凌乱的头发往后梳。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萧清允低眉垂眼,像是触电的感觉,心跳加快。 第43章 边缘 绯红色的情欲犹如在黑暗边缘行走的恶魔,施法将两人紧紧禁锢在一起,如胶似漆,云尤雨殢。 此后,庹纮与萧清允来往愈加频繁,不仅仅只是在小小的图书馆,还有酒店,影剧院,咖啡厅或公园等等,涉足全城每个角落,共同营造美好的记忆,但他们懂得如何伪装。 每每深夜来临,庹纮寤寐无为,涕泗滂沱,要知道他与萧清允只是互相成全了对方,谁也没有拖欠什么,毕竟两人身份地位悬殊,沉迷其中只会令人唾弃,况且萧清允从来不承认他。 “请不要隐瞒你的情绪,也别闭口不谈,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到底爱不爱我?” 萧清允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只是再也没有以前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了。 “难道你只是和我逢场作戏?我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不是你一个人的宠物。如果你另有隐情,不妨直说。” “明日就是我的婚礼,请记得你永远是我生命中最爱的那个男人,但我不能违背父母之命。这些日子我过得很开心,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萧清允泪流满面,毅然决然的离去。 老天爷注定这是一场可歌可泣、悲壮的情事,纵使曾经两人恁般痴云騃雨,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风流云散,一别如雨。 庹纮经历过瓶沉簪折的痛楚,依旧对萧清允念念不忘,二人近在咫尺,却似远在天边。 第二日,萧氏千金出阁,万人空巷,电视台全程关注并直播这场盛世婚礼,萧邸高朋满座,犹举国欢庆。且阵仗尤盛,黑白两道纷至沓来。 当地黑恶势力之首——乌犬头目龙兲与萧德施为生死之交,蕤州境内大多数商业项目和衙府民生工程均有乌犬参与。 三年前吏部夏季扫黑除恶行动期间,南方多地高级干部纷纷落马,唯独蕤州境内地头蛇猖獗,加以部门窝藏与包庇,让巡查组扑了个空,萧德施罚不当罪,乌犬却无恶不作,逍遥法外。 正值诊所清闲,护士在前台低头玩手机,突然尖叫道:“哇——快来看哪,蕤州豪门千金萧清允结婚了!” “哇!真羡慕她!果真是门当户对啊!”旁边的护士附和。 “如果我有幸嫁入豪门,日日有保姆服侍,更无需帮人打工喽!” “人不能总想着不劳而获,做事一定要脚踏实地,你得有资本才能那样做呢!”坐在沙发上的技术总监调侃道。 “这女孩好生俊俏啊!新郎官又是谁呀?”庹纮明知故问,走过来瞄了一眼。 “评论内容刷爆了,称赞萧清允与新郎官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 “电视台官网有现场直播视频,你可以去瞅一瞅!”护士笑着对他说。 “原来如此,难怪今日一大早街上见老板匆匆忙忙驾车溜了。”庹纮怅然若失,转身便入诊室埋头苦干。 就在庹纮浏览古籍的时候,银镯蓦地剧烈振动,他感觉被某种力量牵扯,其躯壳仍完好无损。 「叮咚!欢迎光临无限财富游戏乌托邦世界!我是游戏助手旺财,经系统检测您在新人阶段各项任务积分累计已达上限,系统隐藏任务已开启,希望您一路顺风!」 庹纮正要开口问候人家,却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 群山巍峨,高峰入云,清流见底,两岸石壁,五色交辉,青林翠竹,四时具备,夕日欲颓,沉鳞竞跃,实乃仙山琼阁之境也。 清风拂来,湖面波光粼粼,荡起层层縠纹,棺椁浮现。 “那是……” 庹纮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丝状的黑雾从棺椁四周涌出,犹如飞瀑,直坠入水。 眨眼间的功夫,天昏地暗,黝黯的镜面倒映着人的负性情绪,却无处宣泄,仿佛被禁锢于狭窄的牢笼里,一片哀嚎。 砰! 镜面出现数条不规则的裂纹,似忘川河边含苞待放的曼珠沙华,黑雾疯狂涌出,犹饿虎扑食,奔他而来。 据说人在易箦之际可目见此花,阎魔罗阇摆筵席,牛头马面来相迎。 “这隐藏任务会不会有点太吓人?” 庹纮心想,此刻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与孤魂野鬼为伴,犹如动物大迁徙,竞相奔走那轮回之下,各进其道。 藏匿暗处的魑魅魍魉则蠢蠢欲动,欲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 那罗生门的来头可不小呀,据说当年阎魔罗阇以天外陨石与世间冤魂融合所制,非神力不可摧矣,其高百丈,宽千尺,顶端有云团笼罩,入口则有三五鬣兽人看守,都是身材矫健,鸢肩豺目,法力无边,是地界修行层次最高的类菩萨,其修行觉悟仅次于或等同于阎魔罗阇,在未成仙之前,常常伴随阎魔罗阇并协助其弘扬冥罚淫律,炼化众生,因此被阎魔罗阇赐名曰:“暗黑胁侍”。 此门是连接阴阳两界的重要支柱,看似平常无奇,却大有乾坤。凡越此界者,需经胁侍审批,有前世作恶多端者,则以地狱雷暴洗礼,令其魂飞魄散,以儆效尤。 纵使暗黑胁侍工作疏忽,能侥幸越过此门且顺利轮回者寥寥可数。 当庹纮驻足罗生门口,他喟然长叹,已知跨过这扇门便再无回头路。暗黑胁侍按例询问他在阳间的所作所为,并施法解除了他身上的禁锢咒,可他的答案与众不同。暗黑胁侍却在这节骨眼里捉襟见肘,因为之前从未有过这种案例。 一身着白衣的小鬼急匆匆赶来:“急急如律令!阎魔罗阇大人要亲自审问罪犯庹纮,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暗黑胁侍喃喃细语,又与同伴交头接耳,摇头晃脑,很不情愿地带着人奔赴地心殿。 地心殿,顾名思义就是阎魔罗阇办公所在地,位于地狱最深处,镇压着世间最邪恶的亡灵。这在历代古籍文献有详细记载,那里暗无天日,唯有十恶不赦者方可入内,且永无再生之日。庹纮不觉战战兢兢,况且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将他引入那个鬼地方,无非就是死路一条。 他孤单只影,在漆黑的世界里走着走着,前方突然有了光,不禁百感交集。 “你来了?” 庹纮缓缓抬起头,见一白袍老者在树荫下静坐,优哉游哉,顿时惊惶失措,回头看,那几个身形魁梧的暗黑胁侍早已不知所踪。 老者蓦地睁眼,瞬间移步至庹纮的面前,和蔼可亲地说:“小伙子,你是否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 “您就是……” “莫惊!”老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仰天大笑道:“俺就是主宰这片地狱的阎魔罗阇!” “您……怎么跟书上记载的不太一样啊?” “哪儿不一样?俺前生好歹也是青天大老爷,惩恶劝善,守护一方百姓……” “那您老人家召唤晚辈所谓何事?” “当时间命运两者相交之时,就会触发宇宙既定规则,灾难应运而生。”老者挥了挥他那宽大的衣袖,驻足悬崖之上。 “唉!就让它顺其自然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少安毋躁。”庹纮说。 “人的最终归宿无非就是天堂或地狱,你又会怎么做?”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殊不知他的答案让老者喜出望外,仰天大放厥词:“啊,多么美好的语言!犹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啊!” “前辈,您……没事吧?”庹纮给老者那豪放的气派吓得胆战心惊,又语无伦次。 “你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踏足地心殿的凡人,此举极具象征意义,莫羞赧,也不要拘束,俺略尽地主之谊。” 少选之间,有曼妙女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犹翥凤翔鸾,萦尘集羽,折腰翘袖。 “莫心急,好戏还在后头呢!”老者赤手抓起一块酱牛肉吃了起来,又大口喝酒,“美酒配佳人,妙哉!” 庹纮蜷缩在角落里,神情恍惚,瑟瑟发抖,他怀疑这一切皆为幻境。 青衣美人嫣然一笑:“公子,快来玩呀!” 伏羲阁。 那老者只是给大伙讲了一个民间故事,实则严厉抨击琹国政治黑暗乱象,责簠簋之风,罄竹难书,无疑彻底扯下了衙府最后一块“遮羞布”。 “好你个臭道士,莫嚣张跋扈,别指桑骂槐!” “这家伙绝对是来砸场子的!”有人推波助澜,附和道。 “糟老头明摆着唱反调,这是要拆衙府的台啊,快叫警卫将他赶走。” “若非单位行事方便,福利多多,不然谁稀罕那些吃力不讨好的破岗位啊。” 荀文若怒形于色:“统统给老子闭嘴!每日坐办公室跷二郎,三五成群吃茶打牌,含商咀徵,酌金馔玉惯了,挺着将军肚招摇过市,成日惦记如何鱼肉百姓,真是坐儿不觉立儿饥,打仗的时候咋不见你们冲锋陷阵呢?琹国形象都给你们这帮吃里爬外的小崽子搞臭了,对得起那些为国牺牲的烈士吗?” 众人噤声。 “请问在座诸位知道人们如何评论衙府?苛政猛于虎,就五个汉字而已,言简意赅,一针见血。衙府如今在百姓心目中就像未经驯化的野老虎,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悲可叹啊!” 万里石塘南端,龟岛。 “那边怎样了?” “世界每天都有坏事发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男人点燃手中的黄金香烟,漫不经心,余光游走在对墙的游春图。 “琹国衙府。” “听说西南领地的红楼事件惊动了太液池。” “上面有具体对策吗?” 男人摇了摇头,“他也下山了。” 女人不再说什么,起身入浴室。 嗡——嗡——嗡—— “哪位,有事直说。”男人快速摁下接听键,却很不耐烦。 望着外面蔚蓝的天空,男人陷入沉思。 “为何突然愁眉苦脸的,你有心事?”女人穿着浴袍走过来,柔声问道。 “刚刚收到组织最新指令,我得尽快赶回去。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但恐怕没时间陪你度假了。”男人曾经与太液池在政治上方枘圆凿,后来他退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莫忘当初他们是如何对待你的,千万别丢下我一人,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子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多么希望与你长相厮守。”男人说完便扔掉手里的烟蒂,施法祭出时空穿梭门,瞬移回到了擎天殿。 当男人现身于此,衣衫褴褛,巡逻机动队即刻将他团团包围。 “你们这是作甚?”男人泰然自若,问道。 “请这位先生出示有关证件!”队长边说边悄悄地拉下保险栓,同时向上级汇报情况。 男人付之一笑而罢,缓缓抬起双手,电光闪烁,俄顷,广场上空乌云聚拢,倾盆大雨,时空停滞。 “欢迎回家,我的王!”白衣女子从黑腔走出来,朝男人作揖。 “但愿我们都能平安活着。”男人面无表情,转身步入黑腔。 临了,白衣女子施法解除了人们身上的禁咒,即刻销声匿迹。 众人良久方醒,却茫然若迷。 第44章 诱饵 谷雨惊春,润如酥。 每每夜幕降临,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街道冷冷清清,却又有鬼火少年出没,人们避而远之。 青衣女子出淤泥而不染,虽不及环肥燕瘦,却独领风骚,轻偎低傍,这厮影衣光,掩映出丰姿千状,仿佛饿虎扑食,其尖锐的獠牙刺穿他的脖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庹纮不觉浑身无力,意识逐渐模糊,隐约听到老者和女子的对话,但为时已晚,渐渐的,整个人失去知觉,犹提线木偶,在黝黯且孤寂的世界里流浪。 仿佛再次回到那熟悉的梦境,依旧是那朦胧的身影,使其无法靠近,只能目睹她渐行渐远。 “别忘了当初你与我的约定!” “来,我带你去。” “抱歉,你的人生还没准备好,醒来!”神秘的女性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好酒!”老者把酒持螯,踉踉跄跄,眯着眼,胡言乱语,“小伙子年轻气盛,真不懂得怜香惜玉啊,瞧你把美人儿摧残得不堪入目,劲大了。” 庹纮低头看去,那厮遍体鳞伤,面目全非,不禁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我……我睡着了?” “你应该庆幸你自己还活着,祂又现身了,就连俺也无可奈何。” “祂是谁?” “总有一天你们会见面的。” 庹纮气急败坏地喊道:“肯定有人偷偷篡改了我的记忆,那女的也不可能是我害的,该不会你故意栽赃陷害于我?” 老者登时怒火冲冠,将酒瓶往身后抛扔,朝他大喊:“俺做事素来光明磊落,也无需遮遮掩掩。敢情你闯荡江湖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世间的人情世故么?总是一味逃避现实,只会害了你,耽误你的人生。” 庹纮坚信他的人生理念,更不喜欢别人干预他的未来。 “如果你执着做一件事,请你不要放弃,阳光总在风雨后!” 老者的话音刚落,狂风大作,地心殿瞬息万变,被镇压在深处的黝黯疯狂涌现,犹九级地震突袭,目睹老者粉骨碎身,当时庹纮就慌了,不觉一脚蹉了个空,半截身子掉下深渊去。 “快醒来!” 庹纮猛地睁眼,吓得一身冷汗,然而那只玻璃水杯却没了,他急忙抬手唤醒手机屏幕,发现朋友网有多条未读短信,便解锁进入应用软件查看具体内容,当场怔住了。 当夜萧清允逃婚的消息不胫而走,并登上了同城娱乐晚报头版头条,闹得满城风雨,令萧家慌作一团。 祢默礼楼阁,乃烈士纪念博物馆旧址,曾经储藏世界各国具有科研价值的名人传记及历史文献古籍,妇孺皆知,颇为群众喜爱,素有“蕤州坊间图书馆”美誉,却因大环境影响,渐渐被人们遗忘。 子夜时分,月淡星稀,时有微风拂面,恰似簟纹如水。 当庹纮看到萧清允身着洁白婚纱的时候,登时热泪盈眶,他又想起古人曾诗曰:恰便似落雁沉鱼,羞花闭月,香娇玉嫩。 “那是人们梦寐以求并终生为之奋斗的,你怎能轻易舍弃呢?” “我肯舍弃一身荣华富贵,只为与你长相厮守,别无他求,我讨厌被囚禁在狭小的牢笼里,只能看着那一点点微光。” “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知道这人世间有多么险恶!” “为了你,我愿意放弃所有,隐姓埋名也好,风餐露宿也罢,只希望与你同行!”萧清允紧紧抱着他,泪水湿透了衣衫。 “允儿,你可是萧家的掌上明珠哪,怎能因我而放弃如此美好前程,倘若咱们的事情被曝光,又该怎么办?” “那你会做怎样的抉择?”萧清允直勾勾地看着他。 “也许我们会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萧清允破涕为笑。 萧邸。 因萧清允逃婚一事,使萧家颜面扫地,萧老夫人急痛攻心,为之晕绝,卧床不起。萧德施暴跳如雷,命交番挨门逐户搜索。 夜深人静时,交番联合其他单位召开紧急会议,并使黑恶势力协助排查全境可疑人口,犹缘木求鱼。 当交番总督塩峰向萧德施汇报情况的时候,把后者气得七窍生烟:“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白养你们了!” “吾等失职,立即加派人手彻查蕤州城,争取天亮之前找回令嫒。” 萧德施唯恐塩峰知情不报,又特意嘱咐道:“叫你的人悠着点儿,务必要将允儿安然无恙地带回来,如有半点闪失,唯你是问。” 塩峰领命而去。 是夜,交番警力调度系统接到市民报案,声称有人在祢默礼广场发现了萧清允,另外有调度员反向追溯通话来源,同时经内网安全系统筛选有效线索并移交至总督办公室,塩峰等人武装前往。 见那天罗地网,密密层层,各路武装人员悉数到位,将祢默礼广场围绕的水泄不通。 人们顺利找到失联已久的萧清允并由交番护送其回家。 “萧小姐,快进屋,你家人很担心哪!”塩峰和蔼可亲地说。 萧清允冷若冰霜:“塩叔,带我走!” “听话,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若令尊发怒,你这样子让塩叔很为难啊!” “难道你愿意看着我垂饵虎口吗?”萧清允泫然泣下。 塩峰恐萧德施与老佛爷兴师问罪,因此踌躇未决。 在权势与美人之间,塩峰当机立断,将萧清允带到他的私家住宅。 “此地幽静,房子设备齐全,请萧小姐安心住下,日常生活有什么需要尽管与我说。” 塩峰正要离去,殊不知萧清允突然抱着他,“谢谢塩叔拔刀相助,你的大恩大德,侄女无以回报。” 霎那间,二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骚动,携云握雨,临近高潮时,萧清允趁其不备,以银镯诛之。 直至翌日下午四点钟,塩峰的尸体被小区物业保安发现,而萧清允蜷缩在墙角,只是鲜血染红了婚纱。交番第一时间赶赴并紧急封锁案发现场,并搜集相关可疑线索。当法医确认凶手指纹来源时,曾质疑仪器故障,但所有证据均指向同一人。 “验证结果出来了,咱们要不要给萧家通报一声?”蕤州水贝片区第三中队大队长支庸轻声问道。 交番副总督曾文殊脱口而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刻将嫌疑犯带回局里严加审讯。” “可是萧家那边……” “难道你也跟他们一样执迷不悟么?倘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莫因蝇头微利而丢了饭碗。” 曾文殊说完旋即驾车离去,支庸如梦初醒。 萧德施闻讯赶来,见萧清允衣不蔽体的模样,怒形于色,扬言要将凶手千刀万剐。 “请萧先生不要误会,死者身上有萧小姐的指纹,根据法医现场鉴定,我方怀疑……” “你算哪根葱?马上让塩峰滚过来!”萧德施怒道。 众人噤若寒蝉。 “哟,你们这是什么工作态度,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们这帮饭桶全都下岗?” “胆敢在局里寻衅滋事,信不信老子依法拘留你啊?”曾文殊从办公室走出来,使枪指着对方的鼻子。 “你……你要以下犯上?持械行刺衙府官员可是重罪呢!”萧德施吓得两腿发软,但故作镇定。 “莫在老子面前惺惺作态!你能收买人心但不代表你在蕤州为所欲为,俗话说恶有恶报,你总会有一天受到法律的制裁。”曾文殊边说边扳动保险栓。 “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嘛,何必为一点小事大动肝火?”萧德施大骇,面色如土。 曾文殊一边差人送萧德施回府,一边亲自审问萧清允。 同日,检察署首席检察长骆法登门拜访萧德施。 “那个交番的副总督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个人资料受省府档案局保护,交番户籍系统无法搜查。很有可能是上面派专员空降的。” “塩峰又去哪了?” “昨夜就走了。” “走了?怕我兴师问罪,还是躲哪家阳台风花雪月呢?” “难道您还不知道这件事?” “哪件事?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今早交番在花园别墅发现了塩总督的尸体,令嫒就在案发现场。” 萧德施气得跳起来:“决不可能,我含辛茹苦将她抚养成人,难道我还不了解我家闺女?” “我理解您此时此刻的心情,可事实摆在面前,令嫒恐怕少不了遭罪呀!” “想必那家伙有意针对我,不论如何,你得想方设法确保我闺女的人身安全。” “一旦走漏风声,只怕大家都逃脱不了。” “山高皇帝远,况且曾文殊初来乍到,孤立无援,寻几个职业打手悄悄把他做了,再以莫须有之名定罪,”萧德施接着说:“难道你担心省里的领导会追究责任?” “就按您说的去办!”骆法唯唯诺诺。 交番水贝分局主管办公室,曾文殊突然接到神秘来电,他频频点头,继而立身,以双手逆时针扭转桌面的虎首铜像,书架旋即向右缓缓挪移,又回头环顾四周,方侧入密道。 那密道与濩河码头旧址相通,一黑衣人早已等候多时。 “萧德施想要斩草除根,你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 “狡猾的老家伙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哦唷,看来你一点儿也不怕他,凡事要谨慎小心。” “那你呢?” 黑衣人喟然叹息,说道:“听天由命吧,这世道本就不公平,我们只是其中的棋子罢了。” “不能听天由命。我要将蕤州的贪官悉数绳之以法,才对得起那些含冤而死的百姓。” “要是匡扶正义有用的话,还要监察巡视组来做什么呢?纵使你想快速上位,务必要熟悉官场潜规则。” 曾文殊说:“你说的对,自古以来,活到最后的也是那些无恶不作,贪得无厌的坏蛋。” “你既明了,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就为了那几句琅琅上口的金科玉律而抛头颅洒热血么?” “也许这就是命运!” “祝你好运!” 第45章 剑拔弩张 自古以来,无数贪官横行朝野。 曾文殊此举无疑是赢得民心,但也触碰了某些人的利益,他们犹地头蛇中的地头蛇,哪怕黑恶势力也得让其三分。 自萧清允进去之后,蕤州各地骚乱不断,交番分局频频发生汽车爆炸事件,给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据官方渠道透露,明确身份且无生命体征者已登记在册,基于公民信息保密政策,不便对外公布具体名单,有平民集体游街抗议示威,衙府倍受坊间舆论压力,进退跋疐,遂授权检察机关开展专项立案侦查,责令交番内部整改,曾文殊、兰馨等分局主管被停职审查,或将面临行政诉讼;由水贝片区第三中队大队长支庸暂行总督职务。驩兜省府文宣厅强烈谴责蕤州汽车爆炸事件幕后的卑劣行径,表示部署扫黑除恶行动有效遏制地方黑恶势力蔓延,要求交番派出机构恪尽职守,呼吁群众遵纪守法,携手共创和谐社会,并加大力度继续推进该计划。 蒲石岭学校东侧南街口,庹纮独自坐在树荫下,他时不时低头看表,在茫茫人海中翘首以待,忽有一年轻女孩轻轻移步他身后,笑靥如花。 女孩曾在庹纮命若悬丝时施以援手,二人一见倾心,此后如影随形。 她的名字叫黄怡琳,豆蔻年华,蕙心纨质,玉貌绛唇,系蒲石岭学校在读初中年级学生,自小冰雪聪明,超群拔萃,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每逢考试均名列前茅,多次代表学校参加市县各类比赛并荣获奖项,是师生眼里的全能型人才。 “你真憨,干嘛一人傻傻坐在那里等着?”黄怡琳望眼欲穿却情意绵绵,她迷恋男孩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气质。 庹纮回答道:“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况且校园霸凌事件频繁发生,我不能让我的心肝宝贝受伤。” 黄怡琳忽地面红耳热,主动投怀送抱,不顾世俗眼光。 庹纮感觉到对方春心荡漾,仍然不动如山,认真的说:“世道险恶,目下你要以学业为重,期待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女孩点头会意:“只要你在我身边,不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每逢周五傍晚时分,黄怡琳放学后便准时出现在诊所门口,她默默等着他。 日晏,二人就近吃了晚饭,在学海书店二楼共同探讨学习真谛。 “关于咱俩的事,你家人怎么看?”庹纮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黄怡琳嫣然一笑,低头继续浏览试卷。 刹那间,庹纮心已明了。 世间男人一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庹纮也不例外,但他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等待那个人。 “我的人生大事无需别人同意,请你再等我三年。”黄怡琳突然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庹纮笑颔。 这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黄怡琳如期参加驩兜初级联考并独占鳌头,获得蕤州县立第一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加全额奖学金。 联考结束的那天晚上,黄怡琳犹人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 庹纮忙于工作而忽略了黄怡琳,直到学校联考放榜的第二日,他才想起这件事。 当他来到黄怡琳居所敲门时却无人答应,邻里有一老婆婆声称这屋子主人两年前就搬走了。 “为什么搬走了?” “这户人家有个女儿,不仅天赋异禀,而且人又生得俊俏,自从小姑娘上初中之后,经常遭遇校内不良少年与社会小混混的骚扰,家长曾就此事多次反映给学校领导,后者视若无睹,久而久之,小姑娘身心遭受重创,还得了严重的抑郁症,从学校办公大楼跳下来,香消玉殒,其母精神失常而被迫送入精神病院疗伤,不日,有人发现校长暴毙车内,余者皆门殚户尽,搅得全城鸡犬不宁,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自作孽不可活啊!” 庹纮闻说,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你看上去很面生啊,是他家的亲戚么?”老婆婆问道。 “没……我就是路过,看看而已。”庹纮连忙摇头,一溜烟跑出胡同。 老婆婆望着那屋子自言自语,又打窗户玻璃往里瞧。 “可怜的娃儿,千万不要乱来啊!” 一个中年男子匆忙走过来,俯身搀扶老婆婆,低声吼道:“我的阿娘,您莫乱走啊,万一摔倒了咋办呢,赶快回屋吃饭!” 听了老婆婆的那番话,庹纮吓得面色如土,连喝水都觉得塞牙。只觉这故事有些诡谲,可新闻媒体一直关注校园霸凌事件。 “人两年前就没了,难道我撞鬼了?!”庹纮越想越害怕,“还是说我有特异功能?” 活人见鬼乃现代影视常用的拍摄手法,仅供大众娱乐,纯粹就是商业产物影射旧社会封建迷信,毫无科学依据,也不排除庹纮自身拥有的“见鬼术”。 热河离宫东苑,即组织临时驻扎点。 那个被白衣女子称作“王”的男人,气宇轩昂,不同流俗,原名毋盐,传闻为鸿钧老祖直系后裔,现今隐于市的修仙者。 而男人口中的“组织”则是他早年结交众多异士并共创的缥缈国度,皆淡泊名利,与世无争,默默守护这片曾经养育他们的土地。 “他总是独来独往,从不顾世俗眼光。”毋盐轻声说,又凌空而上,落座。 “南有蕤、蜀;北有京畿等地先后发生太虚入侵现象,今人无可奈何,大陆危在旦夕,恳请王准吾等出山。” “难道你就不怕这是敌人精心设置的陷阱么?” “那王的意思是……” “找到他,所有问题迎刃而解,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 “溥天之下,难逃我眼。你可不要以身试险哪!”毋盐和蔼可亲地说。 “此人身上有太虚力量加持,倘若将他除掉,势必影响我们的权益,也对天下苍生极为不利。” “南宫暶,莫让邪恶之念想控制你的思维,尤其彰显了杀戮自身的本质;如今局势异常复杂,又牵涉三界诸多方面,妖魔两界蠢蠢欲动,非紧要关头不可轻举妄动。”毋盐瞬步来到白衣女子面前,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说道:“你应该多多学习人类文化,适当的采取非暴力手段,也许他能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白衣女子摇头回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全天下男性梦寐以求的美人儿,为延续人类文明的香火,为缥缈国度培育新一代更强大的基因,你必须这么做。” 南宫暶听了毋盐这句话,如万箭攒心,低声问道:“难道你心里自始至终就没有我的位置?” “你怎么能这样问,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全国上下应该感谢你无私的奉献,如果这些年来没有你的帮助,缥缈国度就不会有今日的繁荣昌盛。” 南宫暶欲言又止,领命而去。 “你为何将全人类的命运当作赌注,这一切,真的值得吗?”毋盐仰望星空,喃喃细语。 员峤,沧海之东,系缥缈国度的亚太地区分支指挥部,由十二位退居二线且德高望重的仙人坐镇,主要维护大自然生态系统平衡,还掌控着世间超自然现象调度与资源分配之原始机关,必要时可直接介入人类种族战争,避免出现文明断层与历史空白期。千百年来,民间也有很多关于员峤十二仙悬壶济世的传说及改编的地方戏剧,随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久而久之,加以新旧文化冲突与融合,众仙的伟大事迹被人们逐渐淡忘。 三天前,京畿事件曾惊动员峤,有蛇鼠二仙试图从中干预,但遭到其他仙人否决。 又因员峤十二仙不便出面,且将寻他说事。 “诸位前辈,你们有何想法,但说无妨。”毋盐已知员峤为何在这时候唤他来。 “汝等务须将余孽铲除,使生态系统恢复既有平衡。”龙仙人说。 “毋某还有一事相求,恳请前辈批准!” “讲——” “太虚之力尚未影响缥缈本土,倘若将他收服,既消除了隐患,还能助缥缈更上一层楼,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准了。需在规则范围内行使你的权力,若殃及池鱼,唯你是问。” “谨记尊上圣言!”毋盐退出天柱山,返京畿城。 “他们能做到?”蛇仙人问。 “俗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纵使我们渡劫飞升摆脱了肉身与时空的束缚,其意识仍禁锢于宇宙某处。天之浩大,非吾等所及也。” “别看咱逍遥自在,实则身陷囹圄,盘古老贼以莫须有名义约束了咱,果真过分哪!”鼠仙人接碴道。 “至少他老人家还留了你名声。若与之抗拒,茫茫宇宙,你也无立足之地。” “罢了罢了,咱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你们也莫放心上去啊!” 蕤州县城南部三区。 正在宿舍温习功课的庹纮忽然接到神秘来电,一想起白天老婆婆对他说的那番话就怛然失色,蜷缩在被窝里。 神极栈道。 黄怡琳作揖道:“主人,要不要再给他一点甜头尝尝?” 神秘女孩也是长吁短叹,忧形于色,碍于契约,她不能擅自将蕤州夷为平地。 “如果人类没有感情,这世界又会是怎样的风景呢?” “主人含糊其辞,敢情您心事未了,否则也不会留他一命。” 神秘女孩喟然叹曰:“眼前不懂得珍惜你的人,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主使我脱离苦海,我愿效犬马之劳!”黄怡琳高喊。 “莫急,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第46章 楚云湘雨 那日午后,风和日丽。 诊所大老板淳于姝丽私下寻庹纮谈话,质问后者近期业绩为何恁般跌宕起伏,甚至怀疑他藉口在这里混日子。 “人就应该永远保持一颗上进心,切不可浑浑噩噩度过一生。这世上还有谁会跟金钱过不去呢?经营诊所就是敞开大门做生意,如果你真心为顾客着想,绞尽脑汁替他们省钱,往往吃亏的是你自己。” 淳于姝丽犹疑片刻,接着说:“据我观察,你口才还不赖。不妨你尝试涉入人事管理方面,一个诊所经营成败不仅仅依靠日常收入,很大程度取决于企业管理的弹性原理。公司发展须去芜存菁,创建一支具有向心力、凝聚力、战斗力很强的团队,诊所才能不断前进和壮大,立足市场根本,方能树立良好的品牌形象。” “你必须尽快给我答复,至少在诊所微型研讨会之前。”淳于姝丽未等庹纮回复,又滔滔不绝地说:“诊所有十几个人共事,宛如一盘散沙,他们视公司章程为空气,那么就让你当作‘镰刀’好好修理一番。那些懒惰且不思进取的人终究会被末位淘汰。你很有前途,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 淳于姝丽的长篇大论也没能说服庹纮,他仍然坚持自己的理念,虽然没有付诸实践。 “这些年你始终坚守在工作一线,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公司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我可都一一看在眼里。没有谁比你更适合这个岗位。” “我再慢慢消化您方才所讲的,请给我一点时间认真考虑考虑!”庹纮注意到大老板面部微妙的表情,虽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她的气势所震慑。 庹纮自然不敢违背大老板的意志,当淳于姝丽每次出现在他旁边,犹春风轻抚大地,万物复苏。 临近傍晚,淳于姝丽特意在泰桦城北端的茱萸儿酒店订了豪华包间,点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款待庹纮。 孤男寡女共于幽室,况黑夜之中,岂能不起奸淫之意? “就咱两人?”庹纮以为是诊所全体员工聚餐,东张西望,却唯有他与大老板二人。 “难道你还希望有第三个人?”淳于姝丽反问道。 “晚上可不必吃那么多菜,况且暴饮暴食对人体机能负担很大。” 淳于姝丽一边倒酒,一边回应他:“你这是在指责我铺张浪费?” 庹纮连忙摇头,他怎敢当面说她是非,尽管今晚看她淡妆轻抹,秀色可餐。 在他印象中淳于姝丽平日里可没有这般妩媚,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半小时前,淳于姝丽在院长办公室整理诊所流水,忽然晕倒,醒来时她发觉右手腕多了一只齿状银镯,曾试图将它取出,银镯仿佛种子在她肉身生根发芽,任凭她本领再大,也奈何不了这小小的镯子。 “人类世界怎会变成这般模样,遍地乌烟瘴气,真令人恶心!”淳于姝丽像被牵制了躯体,眸瞩对面墙壁上的团建合影,突然露出可怕的微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原来他就在此处。” 此刻的淳于姝丽就像一只饥渴难耐的豺狼,放出一个欲擒故纵的手段,然后许其成事,精准拿捏对方的软肋,利用人类的本性诱敌深入。 二人吃得酩酊大醉,手中尚持杯不放。 破晓。 手机日历设置的定时闹钟响起。 庹纮猛的睁眼,见淳于姝丽玉体裸露,并与他同寝一床。 他惊惶失措,忙起身穿好衣服,踉跄入浴室,用冷水洗脸使自己更清醒一些。 “天哪!我怎么会和她……”庹纮觉得这一切非常疯狂,唯恐电影编剧也不敢这样写,但他确确实实做了。 尽管淳于姝丽已婚生子,尤其注重产后日常饮食均衡,每天坚持适量的体育运动和护肤,集中精力投入工作之中,却憧憬不期而遇的邂逅,虽已年过三旬,风韵犹存,仍保持着天使般的容颜,还有那副令人想入非非的魔鬼身材,更是每个男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庹纮就这样静静的对镜思考,当半梦半醒的淳于姝丽裹着浴袍从身后搂住他,顿时两耳嗡嗡作响,所有的烦恼皆抛之脑后。 也许双方均被那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谁都不知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今日之事,你可得保密啊!”她似乎很享受昨夜疯狂的举动,虽然只是酒后乱性。 “咋保密?毕竟我现在还单身呢!” 未等庹纮把话讲完,淳于姝丽双手搂紧他的脖颈,踮起脚跟,其烈焰红唇堵住了他。 “能与你同寝,美哉!无奈春宵苦短。这是咱俩的小秘密,你务必不要乱来!” 庹纮目瞪口呆,亦不知如何回答,全然给她的素颜所吸引,明眸皓齿,巧笑倩兮。 此后,淳于姝丽私下与庹纮来往频繁,相谈甚欢,不仅仅只是生活的苦恼,逐渐延伸至个人情感领域,偶一为之。 淳于姝丽酒后吐真言,爆料与其丈夫感情之间出现缝隙,她曾质疑丈夫出轨,为了给孩子营造和睦的家庭环境,便忍气吞声。两人虽克竭敬爱,而貌合神离。 “直到上周礼拜三,我在泰桦城地下停车场看到他搂着一个女孩进了如意酒店,犹晴天霹雳,我不能拆穿他虚伪的面具,至少要让我们在孩子面前做好榜样,并非代表他可以胡作非为。谚云:‘一日夫妻,百日恩义’。哪怕曾经我们立下海誓山盟,终究抵不过岁月蹉跎。”淳于姝丽越说越伤感,梨花带雨。 “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虽然我不知道您的心绪如此迷茫,从旁人角度来看,您丈夫有错在先,若您同等回应,未必能挽回这段美好的婚姻,或许还加剧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是您点醒了我,况且我不能因满足自身欲望而肆意破坏别人的家庭。”庹纮茅塞顿开,一本正经地说:“咱俩应该保持距离。” 淳于姝丽听了,转悲为喜。 “能迷途知返,证明你良心未泯。不论生活有多么坎坷,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淳于姝丽把话说完,将他揽入怀中并轻吻其额头,转身离去。 庹纮怔住了。 后来,淳于姝丽沉迷工作,不与庹纮暗约私期,犹昙花一现。 “婚姻就像坟墓,葬送了多少人的爱情信仰。” “感谢你走入我的世界,虽已烟云过眼,只可惜我们有缘无分哪!” 庹纮一痴一醒,在那静谧的深夜里独醉。 与此同时,神秘女孩悄无声息地现身,静静地聆听他的心声。 “那你当初为何救我,就为了凌辱我的人格与尊严么?” “使人类种族灭绝的方法有很多,但纠正一个人的心性,难于上天。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关乎其未来趋势,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默默无闻,若独辟蹊径,或能走上人生巅峰,也可遗臭万年。” “回想以前做过的坏事,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愚蠢。” “你总算开窍了,也不枉我一片苦心。” 诊所工作群有最新讯息显示,鉴于本公司年度营收超预期,经股东大会商榷并达成共识,决定安排全体员工公费外出拓展学习。 滘西。 曼沙岛,岛上风光旖旎,岸边小沙滩上绿草茫茫,享有“世外桃源”美誉,堪称驩兜南部海域璀璨的明珠。 据当地老一辈的说,该岛地下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因其稀有而受国家法律限制,只允许疍民挖掘少量矿石加工制作成纪念品卖给游客以补贴家用,受互联网大环境影响,精美且具有地方特色的曼沙石雕火爆全网,每年吸引全国各地上百万的游客前来参观。 目的地离蕤州县城足有一千公里远,一行人舟车劳顿,抵达码头时已是深夜,寻酒店住下。 “就这鸟不拉屎的山旮旯有什么好玩的?”技术总监低声呢喃。 “还不如去圆沙洲。”财务总监说。 庹纮独自一人坐在阳台上静观夜色,忽有那纤纤玉手置其胸膛,茉莉花香弥漫。 “我的小心肝,你还是令人垂涎欲滴啊!” 庹纮急忙挣脱,背靠着栏杆,汗流浃体,支支吾吾地说:“您……您咋进来的?” “你耐得住寂寞,可我不能。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想必你心里还思念着某人,对吧?”淳于姝丽直视庹纮,因而乘机百般撩拨,眉目传情。 “不,我可没惦记任何人。您肯定会错意了,千万别乱来啊!” “倘若我执迷不悟,那你手机相册的照片又作何解释?” “什么照片?”庹纮两眼直发愣,又将图库解锁,发现软件里面有数十张各种来路不明的裸照,大怒:“您到底想干嘛?” “那你留着我的私照又想做什么?与其拿美人图片空想意淫,不如来一场面对面的实战,莫因传统思想与道德舆论而影响你的身子。” “您有必要这么做吗?我……”庹纮眼前一黑,不禁怦然心动。 体内疯狂的多巴胺驱使二人在那软榻上朝云暮雨,且过了一夜。 醒来时的清晨里,庹纮发现偌大的房间却只有他一人,也习惯了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被褥,不承望枕套中抖出一绺青丝来。 第47章 物极必反 庹纮神思恍惚,坐卧不宁,却不知如何处理那绺青丝。 须臾,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经无限财富游戏官方验证,您已顺利完成系统百分之零点五的隐藏副本,将获得一个惊喜大礼包。请注意查收!」 银镯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庹纮肉跳心惊,不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眉瞪眼。且将衣服穿好,便马不停蹄地跑去开门。 只见淳于姝丽身穿粉色的无袖高腰百褶连衣裙,犹刚刚睡醒的仙子,朝他浅笑,“瞧你这邋遢模样,昨晚做春梦了?快快整理仪容,八点半在酒店大厅集合。” 庹纮竟把对方看成是当时抛弃他的前女友,将她揽入怀中,又胡言乱语的。 淳于姝丽奋力挣脱庹纮那强有力的双臂,倏地恼羞成怒,赏了他一下耳掴子,郑重其事地警告道:“庹医生,注意你的仪表,别让我说教你,好吗?” 庹纮连连鞠躬致歉:“只因您今日这身妆扮很像我当时的前女友。” “那你当时又理直气壮的拒绝我,老娘最讨厌你这种自命清高又想揩油的男人。”淳于姝丽指责庹纮为人口是心非,见廊道静悄悄四下无人,便快速步入房间,把门掩上并紧锁。 庹纮慌慌忙忙,躲入浴室,唯恐稍不留神就给对方占便宜,隔着玻璃门喊道:“老板,大清早的您想干嘛?” “既然那个女孩抛弃了你,为何你心里还惦记着她?从头再来就有那么难吗?” “心里牵挂她,是因为我恨她不辞而别。” “我看你就是有病,无可救药的那种心病。与其每天躲在被窝里哭泣,还不如重新再来一次。” “我……我做不到……”庹纮一阵心酸,不觉涕泪交垂,竟要哭出声来。 “别把心事都藏着掖着。哭泣撒娇从来不是女人唯一的专利,男儿照样能光明正大的做。” 众人在曼沙岛度过欢乐的假期,纷纷收拾行囊回程。 泰桦城横二巷六号别墅。 老妇人见淳于姝丽进门换鞋就即刻迎上前去,替她备鞋、拎包,并小声提醒道:“夫人,今天是小宝生日。” “渠先生呢?” “上昼八点半,渠先生说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邻县看蹴鞠全联赛,到现在还没回来。” “那家里其他人呢?就没有一个人打电话提醒我,难道你们不知道我每天工作很忙的?” “老爷和老夫人临时回老家参加宗族祭典,所以家里就只有小宝姐弟俩。” “那小宝睡了没?” 老妇人连连点头。 淳于姝丽抬头望去,钟表时针停在九点与十点之间,有点不高兴地问道:“大宝呢?” “大宝经常跟我抱怨讲学校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比濩河还泛滥,估摸着她目前还在书房做功课呢!”老妇人低声回答。 “天晚了,那您先回房休息。”淳于姝丽遂与老妇人附耳低言,又蹑足潜踪,径直向书房走去。 时值深夜,月黑风高,有几条黑影“飞檐走壁”潜入宅内,疯狂搜刮财物,并挟持俩小孩作人质。 其中有一人因尿急上洗手间而误触了房屋安全警报系统,未等窃贼携款遁逃,瞥眼间,水贝片区第二中队副队长「陈胜」已率二十多名警员封锁街道。 在谈判专家再三交涉下,猖炽的窃贼团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遂放了人质,且主动缴械自首。 当交番后勤小组清理案发现场时,屋宅二楼突发爆炸,因内部木制结构较多,火势蔓延其它区域,现场一片混乱。 陈胜即刻呼叫城市消防机动队前来支援,因小区值班保安严格执行物业管理公司规章制度,车辆竟被阻拦入内,致使失火房屋烧毁严重,淳于姝丽未能及时逃脱而葬身火海。 远在三百里外的渠繁煦闻讯,只身驱车回蕤州。 萧邸。 因萧清允涉嫌故意杀人事件影响恶劣,事发后第二日上午,萧老夫人突发心疾离世。 萧德施怀恨在心,将全部责任推卸给曾文殊,并联合其他高级官员密谋行刺后者。 这时候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萧德施示意噤声,众人躲入密室。 “这深更半夜的,谁呀?”萧德施低声问道。 “老爷,县立交番代总督支庸来访,说有急事找您谈。”管家孰知萧德施疑心病很重,便隔着房门喊道。 “你引他到侧厅候着,我换身衣裳就来。”萧德施不假思索地回答。 支庸在侧厅坐了半个时辰,陪管家吃茶聊家常,期间还去了几趟茅房,却迟迟未见萧德施现身。 “叔,萧知县该不会躲着咱哪?” “近日萧老爷公事缠身,还望总督多多谅解!” 两人说话间,萧德施大步流星走进厅堂,笑道:“贤弟深夜来访,找萧某有何贵干呀?” “渠府走水,大火烧了好几个时辰,交番已破案,唯独渠夫人失联,渠老先生打电话到办公室问责。” “支老弟,你贵为交番系统的主心骨,蕤州全城百姓的守护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转交下属办理就好,何必大半夜亲自跑一趟呢?” “别忘了渠氏酒业是蕤州经济发展的重要支柱,淳于姝丽又是意绮医药集团总裁唯一的千金,两边都冒犯不得,若咱们束手坐视,后果不堪设想。” “萧某恐怕爱莫能助啊!” “渠老先生点名指定要您出面。” “这不明摆着把萧某往火坑里推么?”萧德施佯嗔。 支庸不慌不忙的从上衣暗袋掏出一支钢笔,轻放在桌面上,俨乎其然地说:“渠老先生特意叮嘱我,务必亲手将此物交与您。” 萧德施看了,只是皱眉,“罢了罢了,权当还老先生一个人情便是。” 这钢笔看似普通,却与萧德施颇有渊源,要从十五年前说起,那时萧德施初入仕途,没有强大的后台为其撑腰,遭领导栽赃陷害,被停职调查。后来上级巡视小组重审旧案,血洗蕤州衙府蛀虫,因萧德施履历无污点,得以官复原职,又有渠氏酒业集团等多方资本势力雪中送炭,如此一来,平步青云。萧德施特此设宴款待渠老先生,并酬赠两箱黄金以表谢意。 渠老先生忿然作色:“你这是作甚?” “感谢渠老先生在晚辈危难时刻出手援助,宛如再生父母,此小薄物,聊表寸心。” “造孽啊!早知你与那帮蛀虫如一丘之貉,当初老夫就不该帮你。” “您老人家且说个原委,教我得知。”萧德施浑然不知哪里得罪了对方。 渠老先生吃了一口热茶,定了定神,便将事情的原原委委说与他听。 萧德施感激涕泗,便以随身钢笔赠之,信誓旦旦地说:“若老先生日后有难,可呈此物,萧某定当竭尽全力。” 时移俗易,萧德施已不再是十五年前任人宰割的政坛菜鸟,显然被权势与利益所迷惑了心智。 正当渠府上下均沉浸于悲痛之中,而淳于姝丽并未香销玉沉,且意外出现在祢默礼楼阁。 一唱雄鸡天下白,淳于姝丽从幻梦中觉醒,见窗户右侧有人影,忙问道:“你是谁?这又是哪里?” “这句话应由我来问你,圣杯与你有何关联?”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只要我打一个电话,蕤州全城的交番倾巢而出,料你插翅难飞。” “既然我能冒险从火海中将你营救,也可原路送回。难道我还会怕了那群蝼蚁?” 淳于姝丽听了这话,更觉惊讶道:“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还是说你我均在虚无的梦境里?” “大老板果真心细如发啊,不过您也只蒙对了一半。这是现实与梦境相结合的产物。” “难不成你身上也有银镯子?”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自从圣杯降临于世,神秘女孩闯入我的生活,周边的人或物都有所改变。” “即使环境变幻莫测,而你依旧是我行我素,那就证明了你初心未改。” “莫转移话题,你和祂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祂还能驱使我的肉身?” “我哪知道祂是何方神圣呢?若你发疯发癫,去精神病院呀!” 话音未落,黑影将淳于姝丽按倒在地,立时瞠目结舌,也许被后者身上独有的气息所吸引。 “……姝丽……救……救我……” 未等淳于姝丽回过神来,那黑影已销声匿迹,她听见隐约的呼救声,犹急性牙髓炎发作,却无法自行定位。 交番总督办公室。 支庸整理书架时无意触碰了密室机关,甚实好奇,通道狭窄,仅一人可行,虽非羊肠小道,然忽而上高,忽而下低,时而有凉风袭来。支庸边走边察看四周,寻思这密道究竟是何人所为。 “难不成是塩总督背地里使人挖的?”支庸自言自语,也不知不觉地走到河边。 “来了。” “谁来了?”支庸闻人语响却不见其人,皱眉,反问道:“你是谁?” “莫惊,此地无任何信号覆盖,没人知道我们做什么。”乌衣人缓缓地走过来,面带微笑。 支庸见状,登时瞠目结舌。 这时候,一列高速火车从铁路桥上面风驰电掣般地驶过。 乌衣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抨击蕤州时下政以贿成,而刑放于宠,豺狼当道,且苦口婆心规劝支庸改邪归正。 支庸却不以为然,质疑乌衣人虚张声势,无中生有,诬蔑衙府形象,蓄意破坏和谐社会大家庭,讹他和盘托出官场核心机密,便口头警告道:“妄设妖言惑众、大逆不道,念你初犯,姑且不作追究刑事责任。若再敢造次,交番依法将你拘留。” “你是蕤州百姓的守护神,而不是某些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你如此偏袒他们,丢尽了祖宗颜面,还不如死了。” “竟敢恁般造谣诽谤交番总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信不信老子一句话就能让你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诶,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真让我失望啊!” 支庸火冒三丈,立时掏出手枪并奔向乌衣人,哪成想后者临危不惧,将身一纵,径跳入濩河,很快没了踪迹。 “岂有此理,别让老子再遇见你!”支庸望着水中倒影,驻足良久,细心揣摩乌衣人方才所说的那番话。 那河边小路离家近,便径直回了。 第48章 蜕变 诊所依靠全体工作人员过硬的专业技术和优质服务赢得市场口碑,经由老顾客口口相传,且吸引了周边乡镇病患慕名而来。 相对股东会版版六十四,淳于姝丽个人更倾向内改外扩的激进策略,双方因公司流动资金管理及各股东利润分红等问题上存在诸多争议,且口腔医疗行业蕴藏巨大商机,公司发展初期已接受外界融资,虽然淳于姝丽的股权多半被稀释,作为董事会联合创始人,依然拥有一票否决权的绝对优势,力排众议,在保证公司未来发展方向不变的前提下,不满当前组织架构,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另一方面,渠繁煦因常年沉迷赌博而债台高筑,暗地里勾结公司高管并擅自挪移公账资金另作他用,行贿财务总监伪造假账瞒天过海,却意外被淳于姝丽发现蛛丝马迹,她曾在婚姻与法律之间徘徊许久,毅然决然搜集相关证据并呈报公司董事监督委员会,后者依法对渠繁煦等人开展立案调查,经过多方机构联合取证查处,由司法部门公审大会达成一致,最终结果认定渠繁煦等人涉嫌经济犯罪,或将面临量刑入狱。 不日,淳于姝丽得以控制董事会并获取唯一决策权,确保公司各部门正常运行,但其大义灭亲的做法饱受社会舆论。尽管公司业绩蒸蒸日上,但员工的幸福指数急剧下滑,经人事部深入调查,发现大多数员工基础理财意识薄弱,日常消费漫无目的,暴露了公司基层管理制度的弊端。因此,总裁办积极引进境外先进管理经验、技术和资金,纠正管理层不良作风,改善公司治理结构。自淳于姝丽独揽大权之后,董事会推出一系列改革措施,以改革激发员工活力、充分释放政策红利、优化组织架构以提高部门工作效率,为企业持续健康稳定发展提供了强劲动能。股东会对此褒贬不一,认为淳于姝丽的改革是一把双面刃,一方面加快推动公司步入正轨,另一方面也使许多懒散的员工丢了饭碗。 渠府。 “庆琏,你要想办法救救煦儿。”老夫人舐犊情深,央求渠老先生往监狱打点差役。 渠庆琏生气地说:“那是繁煦罪有应得,莫再替他求情。当初你就不应该宠溺他。” “想必意绮医药集团对渠氏酒业控制权虎视眈眈,借姝丽之手,趁机栽赃陷害我家煦儿,没想到亲家竟是这般狼子野心的倡家,如此行径,果真卑鄙无耻!” “商场如战场,弱肉强食,腥风血雨,谁也躲不过,谁也逃不了。” “你心里就从来没忘记过那个女人,对吧?” “秦铄玘,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哪里无理取闹了,嫁入渠家几十年,一直勤俭持家,相夫教子,而你呢,成天躲在酒窖里,浑身有酒味儿,孩子都不与你亲近。” “若我每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凭你一介女流之辈,能养活渠家上下几十口人?”渠庆琏越说越激动,忽然胸口闷痛,整个人向后倾倒。 东风西路南街。 淳于姝丽此举无疑是成功的,给公司带来新气象,犹脱胎换骨,即便有部分老员工不满现状而另起炉灶,并未影响公司既有架构之运行。 内部改革给公司带来巨大的红利,以淳于姝丽为首的董事会绕过股东大会决议并擅自启动同城扩张计划,与意绮医药集团签署战略合作启示录,试图借助资本力量垄断本土医疗市场。 庹纮亲身经历这场史无前例且惨无人道的变革,侥幸躲过裁员浪潮,曾以第一人称小说体裁将它详细记录并公之于众,尽管作品无人问津。经过几年打滚,使他从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伙,历练成了一个遇事沉着冷静、肯吃苦、敢担当,浑身充满了正能量的新时代有为青年,顺理成章坐上了公司人事部总监的位子,其薪酬跟着翻了几番,可以说是鲤鱼跃龙门,从此实现财务自由。毕竟人事管理板块跟他所学的专业丝毫没有关联,也有人质疑他依附上了淳于姝丽这棵“摇钱树”。 新城某私立医院甲等住院部。 渠庆琏因旧疾复发而昏迷不醒,秦铄玘担心其病情恶化,急忙呼叫救护车,第一时间将他送入重症加强护理病房进行紧急抢救。 因渠家大女儿渠晓凌早几年前已婚生子且定居海外,虽怀念故土,但由于长时间沟通不顺,与渠庆琏之间的关系已变得形同陌路。 在手术进行期间,秦铄玘曾试图与境外的渠晓凌取得联系,可能是两地时差的缘由,对方并未及时回应。 当时淳于姝丽正在公司主持股东上层临时会议,忽然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讯息,马不停蹄地驱车往医院赶。 “婆婆,老爷咋了?”淳于姝丽开口问道。 秦铄玘愀然,不语。 “从我嫁入渠家,您就一直不待见我,我淳于姝丽究竟在哪里做错了?” “估摸老爷时日不多了,你能否安排煦儿出来见他老爹最后一面?” “难道您要继续宠溺渠繁煦?当日火烧渠府的时候,他人呢?”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至少他当初也承认错误了。” “意外?您从来不把我当自家人。” “但你亲手把他的前程毁了,煦儿可是渠氏酒业唯一的接班人哪。” 猝闻这话,真是晴天霹雳,淳于姝丽强颜欢笑,毅然决然转身离去,是因为不想被外人看到她内心脆弱的一面。 蕤州南部监狱。 “渠繁煦,有家属探监,快点出来!” “还有谁惦记着我呢?不见!” “如果你今日不见,唯有等下个月才有机会了。” “老子说不见就不见,你是不是耳聋啊?”渠繁煦边说边用脚踹铁门。 渠繁煦此举受到了监狱警告处分,前者抗拒不从,遂以故意侮辱军人罪罚之。 不日,渠繁煦收到公函,知悉淳于姝丽已委托私人律师事务所全面打理二人婚后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等问题,赑怒,又深感愧疚。 斗指东南,维为立夏,万物至此皆长大。 由蕤州卫生署牵头,忍冬齿科连锁有限公司联袂意绮医药集团合资创建的山柰(nài)诊所在珺璟新城正式投入运营。 当日下午两点半,山柰口腔控股首届董事会选举暨第一次股东大会顺利召开,以高票通过决议,任命原忍冬齿科总经理淳于姝丽女士为集团首届董事会首席执行董事兼总裁,可谓众望所归。 淳于姝丽慷慨陈词,表示将以身作则,与全体员工同心协力,共创辉煌。 “众所周知,我国口腔医疗事业起步较晚,且行业市场良莠淆杂,又极具爆发潜能。据世卫组织官方不完全统计,世界发达国家行列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已全面普及口腔卫生保健常识,而我国当前民众口腔健康知识整体知晓率却不足百分之六十五,牙科服务普及率仅有百分之二十三,远低于欧美发达国家或地区,暴露了我国法制体系不够健全,以及本土医疗体制的弊端,不仅仅表现在县城乡镇、偏远山区或农村,就连那些号称与国际接轨的大城市也一样令人担忧,人们在牙齿上面花费的资金远超其它方面的消费需求,为何群众牙痛时宁肯卧床打滚或自行买药解决也不敢去看医生呢?综合市场调查报告发现,不外乎以下几点因素:甲、项目价格昂贵,经常有民众抱怨国内牙科为暴利行业,大肆吹捧国外医疗免费,从各国口腔保健收费标准来看,我国同类项目依旧处于劣势,且牙科领域大多数医用耗材本身价格较高,严重依赖国外进口;乙、医疗事故,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始,欧美地区部分发达国家因医疗事故频繁而被迫立法改革;丙、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程度,科学技术革命将牙科事业发展推向全新的高度,同时大街小巷也出现了很多‘赤脚医生’坑蒙拐骗,使人们深受其害,令牙医悬壶济世的形象大打折扣;丁、国情政策影响,资本主义国家长期宣扬‘全民免费医疗’极具诱惑,唯独把牙科保健拒之门外。由此可见,我们必须做出改变,脚踏实地做事是中华优良的传统美德,如果说怜悯是一种美德,那么第二天我们有可能餐风饮露。” “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依据当地居民收入与物价消费水平而制定的本土化价格,有效遏制资本市场野蛮生长,也许在外人眼里,牙医是一种轻松愉快且日进斗金的职业,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培养一名合格的牙医需要花费多少时间、精力与资金,我们用毕生所学的专业技术拯救患者,医术能治疗他们肉体上的病痛,但救不了人性。” “如今欧美发达国家行列依然掌控了世界上大多数口腔医疗设备或材料的核心技术,与我国差距越来越大,正因如此,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加速研发新型设备或专用材料是发展口腔医疗事业不可或缺的环节。”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布伦马克教授为病人成功实施世界上第一例种植牙手术,为此他进行了数年的动物实验临床研究,以大量的研究证实了骨与钛金属相结合而非排异,创建了骨结合理论,从而实现了重大的理论突破,为日后的人体植入金属奠定了理论基础,由此衍生种植牙等多种相关植入技术,是人类近代史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标志着牙科事业未来发展的新趋势,这一贡献为口腔医学带来了革命,其意义远远超越口腔医学领域自身价值。现代口腔种植学的起源一方面来自骨结合理论的确立,另一方面还源于布伦马克教授建立起的现代口腔种植标准化操作流程。试问在座诸位,当时我国又在做什么呢?” “古语云:‘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今日的山柰口腔,离不开在座诸位的辛勤付出,明天的山柰口腔,必将引领大家走向人生巅峰。” 第49章 娉婷危矣 山柰诊所的成立,向世人宣告牙科福利新时代的降临。 总裁淳于姝丽个人的精彩演讲,很快被现场记者录制剪辑成短视频并上传互联网,几分钟登上了各大媒体头条热搜,同时受到广播电视台的重点关注,有力鞭挞我国医疗系统腐败现象,无疑对蕤州口腔医疗行业、口腔医学领域,乃至全国医疗体系造成巨大的冲击。 一夜之间,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淳于姝丽的讲话犹如一颗深水炸弹,在同行引起轰动,但大多数单位认为这是对权威的亵渎。也许山柰诊所对外宣扬的利民政策方针确确实实损害了某些财团的利益。此外,驩兜口腔总协会深夜发文痛斥山柰诊所恶意扰乱资本市场,并呼吁口腔医疗行业统一战线,抵制山柰诊所“过河拆桥”的卑劣行径。 很快,山柰诊所被同行孤立,仍以绝对的优势垄断了本土市场。知母实业集团作为蕤州口腔医疗第一连锁品牌,系原忍冬齿科的竞争对手,亦联袂其他医疗机构共同对抗山柰诊所,看似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在意识形态达成某种协议,更有甚者不惜代价买通衙府机构并期望后者出面交涉,斥资雇佣大量人员引发医闹纠纷,企图将那些不利于资本扩张的新生力量扼杀在摇篮里,这是外来财阀势力与本土资本之间的较量。 在外资幕后操控之下,知母实业集团利欲熏心,将对方的陈年旧闻翻出来大做文章,竟借助报纸、电视机、收音机、便携式数字移动电话机、计算机等终端介质推波助澜,蓄意抹黑竞争对手,又以高薪为诱饵挖墙脚,意欲勾结外资通过非常规商业手段将山柰诊所各个击破。含着“金汤匙”诞生的山柰控股内忧外患,集团董事会围绕同行恶意扰乱市场等社会热点话题召开紧急会议,淳于姝丽携同公司高管团队破釜沉舟,连夜制定全方位拯救策略,加以意绮医药集团等友军支援,从根本上解决了资金链断裂难题,使集团步入正轨。 涧南疃威凤城东南街北雁路十八号,姝丽轩东苑。 长夜漫漫难入眠,只缘心中念红颜。即便淳于姝丽与渠繁煦解除了婚姻关系,独守空房,入骨相思谁能懂? “夫人,贾律师来了。” “叫他进来。”淳于姝丽边说边摘下眼镜,将方才所阅文件统统塞入抽屉里,并对镜简单整理仪容仪表。 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夹着棕色公文包有说有笑的,大步流星地朝里屋走。 “都弄好了么?” “早就搞完了,只是来贵府的路上有些塞车,稍微耽搁了几分钟。”黄发男子回应道。 “嗯,一切按正规流程走,莫给对方发现破绽,等法院裁决通知一下来,尾款一次性打到你们公司账上。” “您客气了,能为淳于夫人效劳,乃我之荣幸!”坐在淳于姝丽对面的男子接碴道,虽未明说,却不觉流露出亵渎之意。 淳于姝丽早已察觉贾氏心怀鬼胎,寻思着在自家地盘,全屋又有安防系统,谅外人也不敢乱来。 黄发男忽然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半自动的黑色手枪对准淳于姝丽,还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想做什么?” “抱歉!淳于夫人,原谅我们这么做,只是实现人生自由而已。”贾氏面目狰狞,边说边脱去他身上的衣物。 “难道你们当我是任人摆布的玩偶?”淳于姝丽处之泰然,边说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识相点,我可以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商业女强人哪!偌大的房子就你一人,除了这些不动产,难不成屋子里头还藏着别的东西?”贾氏慢慢靠近淳于姝丽,显然给后者的绝世美颜所迷惑,不觉垂涎欲滴。 说时迟,那时快,未等黄发男回过神来,胸前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其瞳孔放大,躯壳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莫名其妙朝贾氏开枪。 贾氏后知后觉,其腿部大动脉的血液喷涌而出,因体力不支而倒在血泊里。 淳于姝丽立身望着那黑影走过来,而黄发男与贾氏瞬间云消雾散,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就该将这种口蜜腹剑的败类千刀万剐,竟敢如此对待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只是我从来不对外人说,如果你愿意与我分享秘密的话,这个腐朽了的世界兴许还有转机。”黑影向淳于姝丽展示他的银镯。 “现在互联网购物盛行,随便花几块钱就能包邮送到家,难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恐吓我?” 淳于姝丽的话无疑激怒了黑影,后者顺势将她按倒在沙发上,扬言威胁道:“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可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来啊!谁怕谁是缩头乌龟!” 黑影慌忙退后,喃喃细语,又转身遁走。 保姆忽然喊道:“夫人,您做噩梦了?” 淳于姝丽惊觉,披衣出户,四下观望,“张妈,方才是否有人进来?” “像这样黑更半夜的哪有什么人哪?” “贾律师今日真的没来吗?” “回禀夫人,刚才贾律师确实打了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要处理,恐怕今日来不了了。” “知道了!”淳于姝丽招手示意保姆退下,在静谧的深夜里,仰望璀璨星汉,心里却思念着某人。 夜深人静时,一辆破旧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细听,里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对话。 “老板,真的要这么做?如果被夫人发现我们的真面目,还不得告到局子里去?”红毛男子不解地问道。 “你咋就这么傻里巴机呢?交番署也不是她家开的,况且对付这种大义灭亲的女人,千万不要怜香惜玉,完事即可。” “渠先生可真舍得下血本呀!” “不然这等美差还轮得到咱哥俩,别废话,趁人少,赶紧行动!” “但我害怕到时候下不去手,毕竟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好歹那也是三千万元啊!难道还有谁会跟钱过不去?莫胡思乱想!”肥脸男边说边拿黑丝袜往自个儿脑袋套,“这丝袜你在哪买的呀?” “工资还没捂热就全部上交给家里那只母老虎,哪有闲钱买新袜子。今日昼洗衣服的时候我偷偷带出来的。” “没洗干净就拿出来,你咋就……”肥脸男赶忙扯下那丝袜,忍不住吐了。 “我觉得这丝袜蛮不错的,令人回味无穷呀!”旁边的男子仿佛早已习惯了他媳妇的贴身衣物,亦不忘出言嘲讽肥脸男。 肥脸男直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地扇了对方一记耳光,叫嚣道:“你连几块钱的作案工具都舍不得买,真是病入膏肓的大傻子!” “快准备家伙什儿,照你这么磨磨蹭蹭,天都亮了。” 言毕,二人顺着墙边的大树悄悄潜入后院,忽见淳于姝丽身着粉色连衣裙,独坐凉亭,其素面朝天,那婀娜多姿的身影,犹如出水芙蓉般艳丽,柳亸花娇,连月光见了都忍不住躲藏起来,如此美色,岂能不令人心生歹念? “渠先生再三交代我们不论如何也不能玷辱夫人,直取性命即可,难道老板忘了?” “世上竟有如此佳人,风韵犹存,秀色可餐哪!”肥脸男全然被淳于姝丽的美貌所吸引,不由垂涎欲滴。 炎热的夏夜,池塘蛙声阵阵。 当淳于姝丽听到异响时,还没回过神来,人已被拖入湖边的小树林,此时夜深,只觉身上的衣裳被暴力褪去,裆下有异物触碰,不断的扭动躯体躲避,但肥脸男异常亢奋,只管霸王硬上弓,却觉脖颈一阵凉意,立时鲜血狂喷,倒在草地上。 红毛男吓得面如土色,赶忙把工具包直接丢弃,不停地磕头求饶:“活神仙饶命哪!饶命哪!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两岁婴儿,全家老小都得靠我一人养活。还望神仙大发慈悲,放过小的!” “究竟是谁指使你们来的?”黑影说。 “渠家二少爷,渠繁煦!”红毛男如实回答。 “他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做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都怪肥仔一时鬼迷心窍,贪图夫人美色,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 “那你就没有任何举动?” “我以人头担保,若有冒犯夫人,天诛地灭!” “谅你也没那胆子,赶紧滚!”黑影恚责道,又挥了挥右手,猛烈的黑色飓风将地面的污浊之物一扫而空。 南部监狱。 正值囚犯放风时间,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渠繁煦独自蹲在隔离网角落里静静的晒太阳,与周遭喧闹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凶神恶煞的袖珍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与渠繁煦窃窃私语。 只见渠繁煦黑丧着脸说:“饭桶!竟连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任务失败,一个钢镚儿也捞不着。” “俺行走江湖有些年头了,只不过夫人确实诡异,再贸然行事,兄弟恐怕连棺材本都收不回来,除非老板再……” “赵老二,你这种卑鄙无耻的行为跟土匪有什么区别呢?” 袖珍人蛮横无理,当面以莫须有的名义敲诈勒索渠繁煦。 渠繁煦震怒,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袖珍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后者给打得鼻青脸肿,毫无招架之力。 监狱应急小组火速镇压骚乱并将多名闹事者押送至惩教署分区办公室。 第50章 眉目初露 时值农历小满节,亦是蕤州一年一度的美食日,当全城百姓沉浸在家庭聚会狂欢夜的时候,且说淳于姝丽衾影独对,贪恋庹纮美貌,眠思暮想,假借以公事权势分配的名义设宴邀请他,又打电话到艾什思酒店前台预订了一间豪华的总统套房,叫人提早布置场景,那桌子上美食饮品,一应俱全。 艾什思国际大酒店,一座专门经营宫廷菜肴的百年老字号饭店,尤以岭南风味菜系为甚,政权更迭,频频易主,历经三朝沧桑却依然屹立不倒;十五年前因全球金融风暴影响,饭店经营不善而濒临破产,被意绮医药集团全盘收购,经架构重组,顺应时代潮流,拓展原有渠道,加以改革创新,坚定不移地走可持续发展道路,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欢,如今已成为蕤州文旅业的龙头企业,整体资产总额估值超百亿元,连续多年被当地财政税务系统评为“优秀企业纳税标兵”荣誉称号。 为了向淳于姝丽表明立场,庹纮冥思苦想了很久,希望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殊不知淳于姝丽别有肺肠,早已拿捏对方软肋,不断的发送各种美食甜品图片,以及一些国际顶流女星私房写真集,甚至放话要挟他。庹纮无可奈何,只得打车赴宴。 “你来了,快坐下!”淳于姝丽柔声喊道。 “每日晚上吃这么多荤菜,您就不怕把肚皮撑破么?”庹纮面无表情的说。 “谁惹你了?别板着脸跟我说话,请注意你的态度。”淳于姝丽心如古井,缓缓放下刀叉,并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嘴。 “今晚咱俩就说明原委,免得日后被别人说闲话。” “是你畏惧道德舆论绑架,还是害怕我同你纠缠不清,又没能及时给你一个合适的名分?”淳于姝丽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您何必追着我不放呢?比我优秀的男人全世界到处都是。” “那你为什么总在我身陷困境时悄无声息的出现呢?事实证明你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却不懂得如何跟人家表白,对吧?” 庹纮立时面红耳赤。 “俗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恋爱的时候,渴望组建家庭,双方朝夕相处,如胶似漆;结婚之后,希望天天在恋爱,一生都浪漫。虽然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很残酷。况且恋爱和婚姻不能混为一谈。我也曾想过像你这样自由自在的活着,终归父母之命不可违。感谢老天爷把你带入我的世界,好似枯树生华,欢喜无限。希望往后余生有你,足矣!”淳于姝丽依偎在男人怀里,哭得泪人儿似的。 顷刻间,庹纮怦然心动,深情凝望着淳于姝丽,二人摒弃了世俗的傲慢与偏见,共同演绎出一段跨越阶层的旷世之恋。 自从那一夜起,二人正式确定情侣关系,由于公司章程相关条款限制办公室恋情,白昼各司其事,夜阑两个解衣就枕,鱼水欢情,极其缱绻。 首都,伏羲阁。 尽管会议辩论持续了六个小时,仍无实质性进展,其结果权衡各方势力之利弊,均不肯妥协。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突发多起灵异事件,大多数涉及军事秘密场所,数名副国级将领受伤住院。 国安署第三行动小组第一时间控制现场且快速封锁消息,兵部副司令纳兰元临危受命,组织有效力量并主持大局。 荀文若当场痛斥众人唯利是图的无耻行径,使衙府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之弊端暴露无遗,告诫各部领导集体须审时度势,心平气和的道:“我们能有今日幸福的生活,与当时先烈浴血奋战建立的自由国度脱不了关系,如果一个国家或部落缺乏经济支撑与群众基础,这种形式政权无疑是走不远的。常言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要肯定人民群众的历史作用,是基本国情,未来五十年不会变,乃至千秋万代,都要坚持这一路线。” “活在温室里的蝼蚁能有多大本事?除了日常崇洋媚外,还四处唱衰我大琹,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万俟养说。 “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财富总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这是世间永恒不变的真理。难道衙府工作就很轻松愉快吗?趁今儿有空吹水,老夫便跟大家说几句掏心窝的话,我们才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弱势群体啊!”闻人礼倒苦水。 “虽然互联网科技给人类社会带来极大的便利,同时也潜移默化他们的心智。危难之际,我们更应该唤醒自己的良知,自私自利只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唯有坚持正确的群众路线,人们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荀文若说。 “诸位,请允许我冒昧讲两句,如果国体按照乌托邦思维来建造,人多力量大是建设过程的重要影响因子,但人心叵测,咱不能保证在座每个人都可以达到荀老那样忧公忘私的崇高境界。正所谓‘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难道仅仅为了解救十亿蝼蚁而葬送人类十万年的历史文明么?依仗我国当前科技水平,真是爱莫能助啊!”工部部长金虞儿接碴道。 琹国政坛鱼龙混杂,尔虞我诈,卖公营私,常势为尔。 荀文若每每提及往事,都不免感慨万千,遂引用古语规诫众人:“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寻之室,以突隙之炽焚。” 啖仁德显然不认可荀文若的说法,立马反驳道:“荀老此言差矣!传统文化具有两面性,必须批判继承,发挥其积极作用。但是大家在生活实践中不能盲目运用,须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文化继承是发展的必要前提,发展是继承的必然要求;处理好文化继承与发展的关系,推陈出新,革故鼎新。” “要求各单位密切关注局势变化,加强地方治安管理工作,务必保障国民人身安全。” “以前咱做任何事都无需民众许可,现在又围着他们团团转,诸位的表面工作真是天衣无缝啊!” 荀文若立时怒形于色:“科学技术是综合国力竞争的决定性因素,自主创新是支撑一个国家崛起的筋骨。生物基因工程能改变一切,只要确保我国机制有序运行即可,其它无关紧要。” 啖仁德认为基因工程就是彻头彻尾的“庞氏骗局”,与疫情期间医药公司生产的病毒疫苗别无二致,当众戳穿科研伪命题,毫不留情。特别强调科学的真实性,其奠基于自然,由此发展演变而来的。 金虞儿道:“抱歉,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啖副部长,您是否对人类科学技术方面存在偏见呢?” 啖仁德摇了摇头:“老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您可以质疑科研理论,但不能全盘否定它对人类社会所做出的贡献。倘若没有科学家们默默无闻的辛勤付出,琹国就没有今日的繁荣昌盛。如此通俗易懂的道理,难道您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科技革命的的确确给人类生活带来极大的便利,但我们要警惕外来文化侵蚀和精神渗透,实现民族复兴任重而道远。” “够了,咱别跑题行不行?在近期异象问题上努力寻求突破的方法是会议工作重中之重,而不是吹牛皮。” “荀老说的对,二位就不要吹毛求疵了。分析事故原因并采取相应的对策已成为当务之急。”万俟养呼吁大家理应集中手头上的现有资源共同抗敌。 热河离宫东苑。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擅自干涉人类活动已然违反天道。” “毋某与他曾有一面之缘,但也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 “哦?!你认识他?” “您可记得方壶战役啊?” 殊不知那银发老者暴跳如雷:“怎会不记得,当年场景,历历在目,多少同袍葬身火海,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只不过是一个闹得缥缈天翻地覆的疯子而已,竟也误打误撞进了太虚境界,实乃吾辈之辱也!” “难道当年员峤十二上仙也没能除掉他?” “不,当时十二上仙确实消灭了他,有尸首为证,只不过天柱山深处隐匿着一股诡谲的力量,不易察觉。也不排除太虚早已渗入我方。” “你是说岛内有细作?” “也许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 “造孽呀!难不成我们又要眼睁睁的把缥缈拱手让人?那可是先祖几十辈的心血啊!你必须尽快找到那个细作,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要是事情有那么简单,晚辈就不叨扰您了。” “哦,敢情你今日来寻我就为了要宝贝啊?”老者听见这话,心中吃惊。 “众所周知,前辈乃缥缈列岛数一数二的高阶炼器师,法力无边,通天达地,凡经手之物,皆精品奇葩。” “少跟我套近乎,说人话。” “晚辈近日手头不便,劳烦师尊出借几样宝贝给学生撑场面。” 老者瞥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百六十五年前你从我手里借走擎天柱,至今未归还哪,莫非你又把它弄丢了?” “男人出门在外哪能不花钱呀,学生自作主张,用它跟人类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请师尊放心,您的心肝宝贝‘擎天柱’还会回来的。” 只见那老者大发雷霆,板了脸厉声骂道:“你这败家子,有你在我身边真是倒霉透了。那可是老夫花费八百年功夫精心打造的稀罕物,平时都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你居然把它卖了……” 毋盐缄口不言。 第51章 无题 一日上午,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莫名其妙在医院大堂闹事,经前台询问得知,该女子自述其两个月前急性牙髓炎在山柰诊所做根管治疗,复诊次数频繁,但术后效果不理想,患牙相对应的龈黏膜或皮肤上见到外观呈红色肉芽状瘘口,时有脓液流出,严重影响其日常生活与工作,三天前在省院口腔科由放射线仪器检查可见患牙远中根尖区有一白色针状高密度影,异物测量长度约三点七毫米,初步诊断系断针遗留,且根尖周呈边界模糊的不规则透射影,其周围骨质较疏松而呈云雾状。牙齿松动幅度在两毫米以上,且伴有近远中及垂直方向活动,显而易见,患牙已无任何保留价值,省院口腔科主任建议女子尽早拔除患牙,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由此引发一系列医疗事故。 山柰控股负责人认识到此事非同小可,须速战速决,关乎集团声誉。淳于姝丽联袂董事会即刻召开紧急会议,着技术总监全权负责。这件事对公司影响极其恶劣,已责成心理咨询部门工作人员全天候安抚患者情绪,尽量满足其需求,但一切必须基于法律允许范围内。 牙髓治疗应用于牙髓炎或已坏死导致根尖周病变的牙齿,目前国际上普遍采用的治疗方法是根管治疗,其过程较为复杂,费用较高。根管治疗是一种较为复杂的牙髓治疗方法,需要经过根管预备、封药、充填和拍摄牙片方可完成整个疗程,由于牙根埋在颌骨内,术前医生只能根据放射线影像成片或根尖定位仪对根管系统进行大致了解,遇复杂根管,如弯曲、细窄、钙化阻塞或其它特殊情况,偶尔可能发生器械折断在根管内的情况,对于取不出的断针而无症状的患牙,不要求强行取出器械,其可作为根管充填材料的一部分留在根管中,不会对机体造成严重的后遗症。故此,医患双方须达成根管治疗知情同意协议方可进行临床操作。 “综合公司内部各渠道信息调查发现,当时给患者看牙的首诊医师已在两周前离职,该病历记录残缺不全且漏洞百出,加以医患双方未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的根管治疗知情同意书,就目前状况而言,我司很有可能要向病人作出相应的经济赔偿。” “大家务必做好本职工作,由医疗事故引发的经济损害赔付金额有保险公司兜底。但这事或多或少对我院名誉产生不良影响,只怕同行煽风点火。山柰集团上下须引以为戒,努力提高客户服务质量,加强医护人员临床操作培训,且技术部门按国际检测标准对医护人员进行理论和实践定期考核,全面实行末位淘汰制。月度绩效不达标者同样卷铺盖走人。” “总裁,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淳于姝丽怒道:“哪里过分了?我花钱请你们来这里玩呢?考核是检验员工专业技术水平的唯一标准。谁有异议,可当面与我讲。” 诸高管噤声。 经多方机构交涉,闹事者与山柰集团在经济赔偿方面达成共识,该女子主动下架相关视频并在全网发表谅解声明。 因此,山柰集团火速启动第二轮内改,也为本土医疗机构资本市场化运行敲响了“警钟”。 在山柰控股发生首例私营诊所医疗纠纷案件,暴露了执法部门长期不作为的根源,一夜之间成为坊间热点话题,受衙府高度关注,卫生行政部门连夜发文告诫蕤州境内各医疗机构依法实施相关医疗活动。 那位奇女子一下子成了网络红人,在家人教唆下,便有计划有预谋的四处招摇撞骗,因涉嫌医闹碰瓷、蓄意破坏公共事业安全和骗保等多项罪名被当地司法部门刑事拘留,亦遭驩兜口腔总协会和医疗机构全方位封杀。 三天前,在北雁路十八号姝丽轩后花园,淳于姝丽与神秘男子碰面。 “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神秘男子点了点头。 “可恶!竟敢堂而皇之的敲诈老娘,真当吃了熊心豹子胆,立即把它交给相关部门,难道任由坏人继续为非作歹?” “也许对方有难言之隐?” “你甭替她说情,任何侵犯老娘利益的人都得受罚。凭保险诈骗这一项罪名,就足够她在里面吃几年牢饭喽!” “可是……” “我明白了,你舍不得下手,是因为你们自小青梅竹马,而且还是血浓于水的兄妹,对吧?” “平日家里待她娇生惯养,其秉性顽劣,也难免得罪不少人,还请夫人高抬贵手,放小妹一条生路。” “放了她,那由谁来赔偿我公司的名誉和经济损失呢?” “只怪家人利欲熏心,愚昧无知。我一人承担便可。” “你曾经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为何沦落到现在这种处境?你考虑过其中原因么?” “呵呵,好汉不提当年勇,学生时代的事就甭提了,我现在都没脸去参加中学同学会。” “名牌大学毕业出来卖猪肉的都不怕丢人现眼,你又害怕什么呢?” “当时去首都上大学纯属意外。况且我本来就不喜欢土木工程专业,可是糟老头当初非得逼我学,白白荒废了五年的大好时光,毕业出来不还是给人搬砖修桥的,跟那些自学成才的瓦匠水泥工有啥区别?” “如果当初伯父伯母不反对我俩的事,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果呢?” “姝丽,其实我心里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 “曾经海誓山盟、坚不可摧的青春爱情终究抵不过父母之命,也许这就是咱俩的命运。” 神秘男子喟叹道:“如今你已富甲一方,实现人生自由,而我却为生活奔波。” “你不必抱怨这个社会的不公,是你咎由自取。” “姝丽,你怎么能这样说……” “难道我错怪你了吗?当年高中同学毕业晚会结束的深夜,你又在做什么呢?你俩在小树林里那般暮雨朝云时,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明明知道我与她势不两立,你竟敢脚踏两只船,行同狗彘,为人所不齿。” “你……你都已经知道了……可是那时候我迫不得已,才……” “那只狐狸精整天在你面前搔首弄姿,故意诋毁我,敢情她偷偷给你吃了迷魂汤。” “是她勾引我在先,要知道男孩在青春发育期经常胡思乱想,酒后把持不定。” “哎哟!你们就为了寻求一时欢愉,选择同我对立,值得你那样做?” “人生只有一次青春,若不好好珍惜,就再也找不回来了。试问当时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高中三年我们牵手的总次数还不超过平年平月,再瞧瞧那些初中毕业的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故作姿态,究竟装给谁看呢?” 淳于姝丽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而大发雷霆,健步如飞,直接赏了他一记大耳光,毫不留情,投以轻蔑的眼神:“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来往了,当心被人家说闲话。回头我会把钱一次性转移到你司账户上。” 男子连连点头,谨记在心,又低声下气道:“感谢夫人不杀之恩!” 夜深,茱萸儿酒店,临江处,淳于姝丽一人独饮,听闻寂寥。 有人悄悄的进了房间,搂着她,轻声问道:“他是谁,你和他有什么恩怨呢?” “今晚你留下来陪我喝酒,一醉方休!”淳于姝丽边说边把酒杯递给对方。 男人立时愁眉蹙额:“别再喝了,赶紧回家好好睡一觉,明日上午您还要主持股东大会呢!” 话音未落,淳于姝丽便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第二日上午,山柰控股行政部门电子邮箱收到了一封匿名恐吓信和一百多张艳照,一时成为集团内部的爆炸性新闻,众说纷纭。总裁办公室意识到有人蓄意抹黑集团形象,明文禁令员工外传造谣。 淳于姝丽从工作群得知此事,暴跳如雷,寝食不安,命专人暗中调查幕后真凶。 方壶。 二人在银杉树下对弈,旁有孩童添火煮食。 金发老者忽然大笑:“将军!为何你今日心不在焉?有啥烦心事就大胆说出来。” 毋盐亦不再隐瞒,便向对方如实地反映情况。 “没想到他竟然躲过了员峤十二仙的弑神阵,如今又借太虚之力渗入人类内部,的确有些棘手,那你应该认为怎么做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犯我琹域者,虽远必诛。” 老者拊掌而笑:“相比其他弟子,你从小天赋异禀,做事雷厉风行,威慑四方,深得师长喜爱,如今已是缥缈执掌者,贵为天子,万仙皆命于你。” “小菜一碟,晚辈自当全力以赴,岂敢劳烦前辈出山?” 又见鼎镬内热气腾腾,老者边说边抓一块牛肉吃了起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若再心慈手软,我可不会替你说情。” “尽管前线战事吃紧,人类内讧不断,尚未波及缥缈本土,但晚辈此番前来,仍有一事相求。” 金发老者猛然立身说道:“等会儿,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先去趟茅坑。” 毋盐静候良久,仍不见老者身影,便施法探知其行踪,不由盛怒,遂离岛。 第52章 芒种 俗话说:“芒种芒种,有收有种。” 芒种,系仲夏时节的开始,此时驩兜地区将进入多雨的黄梅时节。 受医闹风波影响,病患流失现象日趋严重,本土医疗卫生事业单位首当其冲,出现疫情之后的第二轮“倒闭潮”,山柰控股集团季度营收大幅下滑,创历史新低,因此,董事会自筹资金解决员工薪酬问题,并引用国际先进技术专业方法加强员工培训。 现如今,国际口腔学科发展迅猛,地方资本联盟或口腔连锁诊疗模式成为市场经济的中流砥柱,缺乏商业管理且不思进取的个体诊所或黑诊所注定被淹没。 为了山柰控股做大做强,淳于姝丽煞费苦心,多次召集集团高管讨论相关话题。首席执行总裁淳于姝丽率先发言,综合过往经验与教训,对当前集团营商环境形势做了分析研判,表示集团营商环境仍存在诸多不足,认为人员素质管理是阻碍集团发展的绊脚石;敦促各部门继续强化员工专业技术考核培训,进一步提高客户服务质量,建立健全科学有效的人才机制体系。 “以人为本是现代企业管理的核心,也是塑造品牌文化必不可少的因素。为什么有的公司能快速发展并成为行业龙头,而有的公司死死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却默默无闻呢?现今时代环境瞬息万变,假如公司胶柱鼓瑟,因循守旧,就会被市场淘汰。” “据高管反映,近期有部分员工纪律涣散,目无组织,上班迟到早退的比比皆是,经常发生公物丢失,总有人徇私舞弊,这些对我个人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但也有好多老顾客私底下给我打电话投诉,抱怨店里的医护人员服务态度恶劣,差点没当面问候我祖宗十八代。大家都是成年人,难道连最基本的自觉性都没有?如果每个人不安本分,一味的随心所欲,干脆天天躺家里混吃混喝等死就好了,何必让自己出来受苦受累呢?” 众高管都面面相觑,如箭穿雁嘴,钩搭鱼鳃,尽无言语。 “集团危在旦夕,希望大家应精诚团结,共体时艰。”副总裁兼监事会秘书骆勖突然喊道。 淳于姝丽笑了笑:“骆秘书的思想觉悟很高啊,但不能耍嘴皮子,做人要脚踏实地。难道你们没有其它的想法吗?” “不知大家还记不记得商界大咖聃弱余老先生呢?他曾经是上世纪初活跃于扈渎一带的绒线商人,并非与其他商人一样按部就班,他白手起家,敢于打破传统营销,建立现代商业新营销模式,影响深远,堪称现代商业营销鼻祖。” 此言既出,令众人百思莫解。 “卖毛线的跟口腔科有啥关系?”副总裁兼行政部经理李暨说。 技术总监嗤笑道:“张主任此言差矣,您怎能拿一个街边商贩跟我们相提并论呢?毕竟在座各位也是科班出身的高材生啊!” “别误会,我可没鼓励大家改行去街边卖毛线呀,而是共同探讨聃弱余老先生的营销理念,结合集团实际情况,去芜存菁,创新补阙,切记不可生搬硬套。” “如果每个人都跟你有同样的思维,那么世界真的玩完了。我食盐多过你食米,甭拿那些过时的教条主义指导咱们做事。”集团公关部首席总监秏晓筱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戟指怒目。 张主任敢怒不敢言。 少顷,房间里面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欸,张主任的想法很新奇嘛!”淳于姝丽率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不慌不忙的说:“此次紧急会议关乎集团存亡,大家却如此敷衍塞责,顾左右而言他。今日我仅代表董事会向诸位宣布以下重要事项:自下月起,全面撤销集团中高层管理岗位固定薪酬制度,人员具体收入直接与各部门营收绩效挂钩;本公司第二季度内改计划交由张主任全权处理。” “董事长怎能擅自决定……” “张主任只管大胆去做,其他高管必须无条件服从并执行,如果该方案实施期间出了事,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淳于姝丽孰知集团内部贪污腐败现象泛滥,诸高管心怀鬼胎,部门各自为政,便假借内改对组织架构重新洗牌,进一步控制集团话语权。 众人闭口不言,仿佛默认了淳于姝丽的决定。 文化广场东南隅烂尾十多年的图书馆正式投入使用,不仅给广大群众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促进国民整体素质,也为当地文化教育事业的发展带来了新的希望和动力。 图书馆对外开放首日,门庭若市。 是日下午四点多,庹纮正在人事部指导新人如何处理人才市场调查报告总结,突然有一个神秘来电把他叫走了。 庹纮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摆踱,却迟迟不敢见人。 这时候技术总监走了过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对方,低声问道:“庹总监为何不进去?” “整天坐办公室对着电脑搞材料,得闲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公司二楼有健身房,为何要在这个地方锻炼身体呢?” “这走廊通风,呼吸新鲜空气对人体有好处。”庹纮碍于同事身份,只得强颜欢笑。 技术总监觉得对方言谈举止十分诡异,便不再理会,赶着向总裁汇报公司在册医护人员定期考核之情况。 “董事长,我刚进来的时候注意到人事部庹总监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自言自语,神经兮兮,您是不是应该提醒他去医院看看脑科?” “公司明文规定,严禁私底下议论他人是非,若有违者,罚款三百元。” “啥时候有这样的条款,我咋不知道呢?” “行了,不要再纠结这些公司琐事,命你在今日下班之前把考核不合格的人员名单整理成册。” 待技术总监离开办公室,庹纮见四下无人,悄悄的潜入房间。 淳于姝丽笑着对他说:“你这般模样,怪不得别人背后说三道四。” “那你急电呼我来做什么呢?互联网真是害人哪!现在的新人做事都不懂得动脑筋,连最基础的办公软件都不会弄,简直太离谱!” “光天化日之下我又不会吃了你,难道我在自家地盘就不能找你讨论职业规划吗?今日上午我受邀参加图书馆剪彩仪式,有幸获得首批限量定制借书证,平时我都不爱去那种地方看书,与其暴殄天物,不如把它当成定情信物送给心上人。”淳于姝丽边说边将一张镶金黑卡递过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庹纮哪敢轻易收下,立时眉头紧皱。 “这是技术部门员工考核名单,仅限红笔画圈的,由你处理。”淳于姝丽说。 “那不就是变相裁员吗?” “我也是迫不得已,虽然在岗人员兢兢业业,但集团面临危机,惟有各方面节约人力成本来维持组织架构正常运转。” 庹纮恍然大悟,才明白当初淳于姝丽为何苦口婆心说服他转型做人事管理,敢情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 淳于姝丽曾经对庹纮说的那番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傍晚时分,当夕阳欲坠,一抹绚丽的暮霞洒满江面时,蓦然回首,惊觉白驹过隙,喟然而叹,明年惊蛰便是三十,他仍形单影只,一事无成。 “唉!为何我的人生会如此失败呢?” “如果唉声叹气有用的话,这世界又是怎样的风景?”神秘女孩的声音忽然响起。 顷刻间,犹如风暴来袭,整座城市在摇晃,却听不到人们呐喊。 “你究竟要做什么?”庹纮侧目而视。 “既然人间不值得留恋,你心中执念又为何不肯放下呢?” “你又不是人类,如何懂得七情六欲啊?” “过度的欲望会迷失理智,成为人生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人,生来就不平等。欲望与权势相辅相成。” “所以,你只是看到世界架构腐朽的冰山一角,大胆追求你的梦想吧!我的心上人!” 嘣—— 庹纮只觉脚下踏空,坠向暗黑深处,却是换了另一番场景,躺在软绵绵的草地里,几只可爱的鸟儿轻轻歌唱。 微风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忙立身,环顾四周,山的那一头,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近,却没等他看清对方的面目,一股无形之力把他拉入浩瀚的宇宙,一望无垠的暗黑地带,孤独寂寞,连个说话的伴儿也没有。 谁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直到淳于姝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仿佛受惊一般,身边场景不断变换。 “又做噩梦了?”淳于姝丽痴痴的看着他,昂首望天,莞尔一笑:“生活本身枯燥乏味,人的七情六欲犹如调料,酸甜苦辣,比比皆然。” 朝云叆叇,行露未曦。 太液池。 “首长,南方军区传来三甲绝密电报,是否查阅?”黑衣人急匆匆走过来。 荀文若挥手示意对方附耳低语。 “当前南方形势危急,即刻联系华南大军区分部,不惜一切代价,全程协助欧阳寅将军完成任务。同时要保障当地群众的安全。” 第53章 警戒 磜坑。 坐落于蕤州西部丘陵的偏僻小山村,因其地势险恶,犹世外桃源,村落仍保留了大量的传统建筑与风俗习惯,村民悉数搬迁至县城,如今作为异象应急管理局临时指挥营。 三十八分钟前,营帐里的监测仪器突发警报,搅得众人心惊胆战,如坐针毡。 “谁能看懂这些稀奇古怪的字符,祂究竟要表达什么?”欧阳寅越发觉得心急如焚。 贯丘伯摇头说道:“专家组那边毫无进展,或许敌人根本就没有和谈的想法。” “与其被敌人侵占家园,不如就此夷为平地。” “核武器对环境破坏性太大了,你舍得这么做?” “时势造英雄,东汉末年,群雄争霸天下。难道贯丘将军屈尊甘当缩头乌龟么?” “你没必要拿一部过时的小说来恐吓我,换成别人,面对这种局势,也会做同样的抉择。” “将军可是个聪明人,凡事不要斤斤计较。” “那就按太液池的意思去办。”贯丘伯踌躇了片刻,终究委决不下。 是时,专家组首席教授郗濬忽而尖叫,忽而喃喃自语,他引用古籍成功破译了一些符文,极具科研价值,对后世子孙探索宇宙也有重要意义。 “又疯了?这种工作环境的确能使人精神崩溃,可悲可叹啊!”欧阳寅看到老头手舞足蹈的模样,已知其中端倪。 贯丘伯说道:“郗先生可有眉目?” “这是人类历史上的重大发现,定可垂名竹帛,流芳百世。” “快快说与大家听。”欧阳寅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那串符文的具体含义。 殊不知郗濬教授突然发了疯似的撕毁图纸,时而捧腹大笑,时而嘴里咕咕哝哝自言自语,两腿一蹬,身不由己的也就仰面朝天的躺下了。 众人哀喜交并,无所适从。 郗濬既殁,科研所大部分与之相关的工作因此中止,大家从郗濬教授生前留下的实验日志可知,其中提及太虚文明与人类颇有渊源,主要体现在语言文字和风俗习惯等方面。 “连律老先生是我国当代量子物理学领域的标杆,那天蜀郡红楼出事的时候,他人就在里面,生死未卜。当时太液池那班老爷子无动于衷,每日锦衣玉食,笙歌鼎沸,一点也不把我们当回事。为这样的国家效力,浪费大好时光,无异于自掘坟墓。” 欧阳寅艴然不悦,说:“一派胡言!纯属妖言惑众,混淆黑白;我们要严于律己,坚决抵制资本主义腐朽思想的渗透,提高觉悟,坚定信念,况且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外星人’,定是那细作从中捣乱,企图分裂琹国,破坏民族团结。” “呸!少拿形式主义忽悠我了,每年研究所申报的经费和财政补贴都给你们这群蛀虫吃了。郗濬教授今日无故暴毙,那是外星人杀鸡儆猴。我们有充分的理由且必须立即终止该实验,避免更多人遭殃。” 欧阳寅认为科学家都是纯粹的无神论者,德高望重,世人敬仰,更不应被封建迷信思想或旁门左道所诱惑,但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位教授犹如一匹披着羊皮的狼,竟口出狂言,公然诋毁国家,真是令人出乎意料!他不忿其事,欲上前修理对方。 贯丘伯突然拦住他:“科学家都习惯在鸡蛋里找骨头,还望司令不要意气用事。” “在这种时候,你得认清自己的立场,杜绝一切危害国家安全及分裂民族团结的卑劣行径,可不能再帮这群书呆子说情啊!” “太液池常年骄奢淫逸,同流合污,已然习惯成性,确实不懂科学家的真实心声。” “莫再胡言乱语,你贵为直隶部要员,岂能以身犯法?”欧阳寅低声嚷道。 “司令乃三军统帅,理应守护百姓平安,切勿助纣为虐啊!” “嗬唷,将军您这是话里有话啊!” “琹国这几十年来在经济政治文化军事科技等领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无可非议;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朽木粪墙,虽欲善治之,亡可奈何。” “你怎能……”欧阳寅上前揪住贯丘伯衣襟不放,却给后者的眼神吓退。 “你究竟是谁?冒充要员可是死罪,快快从实招来!” “原本就没打算使用这种诡异的方式与你们这般卑贱的生物交流,倘若人类强行干预,只会使琹国哀鸿遍野,万劫不复。” 欧阳寅听了哈哈大笑,说:“净使些鬼蜮伎俩唬弄人,老掉牙的小把戏对我不管用!” “呵呵,人类身上总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最令我钦佩!” “劝你早些把蕤州交还军方,否则……” “难道我还能向蝼蚁妥协?真是天大的笑话!”贯丘伯说完便晕倒了。 欧阳寅连连跺脚,说:“这算什么!快叫卫生员!” 下磜村,毗邻蕤州最近的村落,异变第二日便被军方接管,设多部门联合工作机制临时指挥点,以便更好更快更精准的获取外星人信息。从当前局势来看,似乎毫无进展。 黑夜蔓延了整个天空,林子里炊烟袅袅,几个身着迷彩服的大汉忙得不可开交,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响,且为今晚的宴会筹备肴馔。 “班长,你认为咱还能活多久?”新兵悄悄地问道。 “镬都冒白烟了,赶紧放油炒米粉。”掌勺儿边说边拿半块生姜扔了过去。 “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国家时刻护着你,还不知足么?别忘了加点料酒,咱首长就好那口。”旁边切菜的高个子接碴道。 “瓜娃子,国事还用不着咱老百姓操心。” 是时,一男子闯入厨房,背着手来回兜了一圈,板着脸吼道:“伙夫做个饭还唧唧哝哝的,麻溜点。” 班长连连阿谀逢迎,男子不晓的这话是笑他,反忻忻得意,临行时还顺手拿走了一根黄瓜。 新兵懵懵懂懂的。 “唉!真是世风日下,现在当厨子的都得先学会拍马屁,不然没法活了。” “班长……” “快干活,镬都糊了。”班长指着那冒烟的铁锅,立时火冒三丈。 高个子突然尖叫:“砧板上的黄瓜哪去了?” “别怀疑我,我忙着炒菜呢!” 高个子又把愤怒的目光停留在新兵身上,问:“难道是你偷吃了?” “我……我一直在给班长打下手,哪有闲工夫吃东西呀?” “哪个龟儿子存心想害老子?”高个子急的游回磨转。 “仓库里大把黄瓜,你担心啥呀?” “那是欧阳司令托人专程从京畿捎来的,真正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有机蔬菜,今晚指定要它做凉拌呢!” 众人皆茫然。 松薯坳。 晚上九点多,贯丘伯缓醒,只觉头疼,手脚被锁链捆绑。 主治医师见首长醒了,即刻吩咐卫兵去通知司令,同时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检查病人心肺功能是否异常。 “大夫,我睡了多久?” “十个钟头。” “为什么这样做?”贯丘伯问道。 “确保你的人身安全不受侵犯。既然你恢复了意识,便仔细回忆今日之事,侍官将全程记录。” “我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欧阳寅摇头:“希望将军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也是太液池的意思。不能因您的身份而简化流程。” “你叫我如何说起?从我呱呱坠地开始……”贯丘伯坦然自若,终究还是隐瞒了事实真相,成功转移目标而洗脱嫌疑。 尽管审讯过程煎熬,但结果不如人意,欧阳寅悻然,于是口头威胁贯丘伯,后者临难无慑。 磜坑。 警卫连例行巡逻时在营地东部的树林里发现生物残骸,周边灌木丛、枝桠、水潭或沟壑有大量的绿色黏液,且部分树干有爪印。 值班人员即刻将情况呈报指挥营办公点,欧阳寅大悦,下令侍官率兵封锁事故现场,试图从中获取客观的情报。 经法医多次检验残骸核糖核酸成分,人类身份确认无疑,但绿色黏液的基因成分超出人类认知范畴之外,即使专家组调用全球性生物基因库信息数据也无法鉴别归类,这也间接表明外星人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众人毛骨悚然。 随着事情不断的发酵,闹得人心惶惶,有些专家贪生畏死,强烈要求军方全程护送他们撤离营地。 欧阳寅当机立断,责令警卫连全天候监控营地,防止人员逃窜;若走漏风声,必定引起恐慌,重则危及国家安全,又命专人密电申报太液池。 是日下午三点,被软禁的贯丘伯平白无故的发生全身痉挛,忽而颜面抽搐,瞳孔放大,双眼坦白,心跳骤停,心电监护仪指示灯爆裂。 卫兵见状,急忙呼叫医护人员赶来救援,但为时已晚,贯丘伯已无生命体征。 欧阳寅裂眦嚼齿,大喊:“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把将军抢救回来。他是唯一一个能与外星人联系的人。” “请首长冷静,在场每个人都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但将军的确已经死了,哪怕神仙也救不了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晚看他容光焕发,今日说没就没了。” “外星人曾控制了他的大脑,证明我们还有机会能与外星人联系。快把脑壳切开,检查一下神经组织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死者为大,咱可别乱来!” 欧阳寅大怒,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医生揪着头发,脚踢拳打了一顿。 “只要能拯救琹国百姓,牺牲一位将军又如何。” 医生理直气壮的回答:“小人所为,与魔鬼无二。到了此时,也是爱莫能助。” 下磜村。 夜定,炊事班新兵方小玉辗转反侧,借着月光,去营地后面的林子里方便。却有几条黑影偷偷跟着,方小玉却浑然不觉。 旁边草丛窸窸窣窣,令方小玉股战而栗,不敢言语,倏尔,从树上掉下俩血淋淋的鬼怪头颅,立时惊慌失色,拔腿就跑。 “班长,咱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高个子轻声问道。 “你以为炊事班的同志就只能打酱油?每个新兵蛋子必须习惯这种魔鬼般的突击训练。”班长说。 “明晚还要继续么?” 班长点头示意。 第54章 绮罗 浴兰节前夕。 淳于姝丽邀约庹纮到邻镇的温泉酒店度假,尽管二人尚未正式对外公布恋情,但淳于姝丽一直视他为心头肉。 鉴于山柰集团面临经营窘境,加以全球经济大萧条,盲目扩张店面无疑是自掘坟墓;淳于姝丽决定另辟蹊径,斥资成立蕤州首家法人独资文化传媒公司,由庹纮担任总经理一职,为山柰口腔医院提供优质的医疗广告传媒信息服务,全方位打造新品牌。 “眼下口腔医院连锁模式已是行业内卷的新方向,但做医疗行业跟餐饮无二,医护人员的专业技术水平决定店面口碑,而建立良好的服务体系才是打入资本市场不可或缺的因子。如果我们从广告营销这一方面入手,同时确保技术服务高质量发展,兴许能使集团再创辉煌。” “从消费者角度上看,大家手头不宽裕,牙疼无关紧要,吃点消炎药忍忍就过去了。” “正因为人们都这么认为,所以我们需要在口腔保健意识方面引导人们如何正确对待自己的健康问题,这是广告营销策略的突破点。” 庹纮百思莫解。 “人们普遍认同现在看牙很费钱,货币通货膨胀是主因,二十年前一块钱能买到四个面包,如今花费同样的价钱,只能买到白面馒头;其次居民贫富悬殊是史无前例的,且家庭可支配收入大幅度下降,有钱人越来越富裕,穷人越来越差;其三、我国大部分老一辈的墨守成规,食古不化,宁肯日日吃粥,存钱给儿女还房贷,也不愿意花大钱搞牙。” “对啊,这也许是炎黄种族五千多年的传统美德,都说养儿防老,老人家遵循了这世道,也有相应的回报。” 淳于姝丽蹙额道:“你在胡说什么?咱共事也有些年头了,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如何做事?” 庹纮连忙摇头:“咱对广告营销行业一窍不通,千万别乱来。哪怕你腰缠万贯,也是竹篮打水。” “除亲生父母以外,你是我唯一值得信赖的外人,如果连你都不愿意与我同一战线,跟他们一路货,真是生虫拐杖。”淳于姝丽说。 “姝丽,我……” “你人还年轻,前程似锦,完全有能力另起炉灶,要么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要么卷铺盖走人。” “你忍心……” “堂堂男子汉,闯荡社会也有几年了,至今没房没车没存款,还没谈过恋爱,技不如人还大言不惭,真是丢人现眼,难道被富婆包养很自豪么?” “你都快三十了,也该自立门户。别老是让我替你操心哪!” 庹纮皱眉,他察觉到淳于姝丽今日的言行举止有些异常,但又不知如何去说。 “庹医生,俗话说的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况且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和时间,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你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希望你在广告传媒行业大展宏图,开花结果。我会在精神和物质上全力支持你。” 二人在食堂就餐,碰见了一位雍容华贵的美人,其真实身份是知母集团总裁夫人,大学时期与淳于姝丽为校友,后来因诸多不可抗力因素而慢慢失去联系。 “师姐,还记得我吗?”那贵妇人端着一盆水果沙拉走过来,彼此打了一个照面。 淳于姝丽霎时间想不起来,道:“抱歉,我不认得你,你是哪位?” 贵妇人同淳于姝丽说了几句番语,之后二人大笑起来。 “原来当时毕业典礼的主持人就是你啊,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没认出来。” “师姐才德兼备,是学校公认的女神学霸,不记得师妹也是家常便饭。” “你也是蕤州本地人?” 贵妇人摇头,微笑道:“嗯,知母集团就是我家先生搞的。我也只是在家相夫教子。” 淳于姝丽的脸上却浮着鄙夷不屑的笑意。 “我很意外在这里碰见你,师姐当初怎么没留在蒲罗中发展?” “家里人不同意我在海外长期工作,博士毕业就回来啰。” “不知师姐现今在哪里高就啊?” 淳于姝丽苦笑:“真是没脸见人哪!回家折腾了七八年,也就在县城搞了一两家私立诊所混口饭吃。” “今日算你走运,眼前这位就是蕤州口腔行业巨头——山柰控股集团执行总裁,淳于姝丽女士。”庹纮马上接碴道。 贵妇人听见这话,心中吃惊。 淳于姝丽屏息凝视,仿佛暗示他不要胡说。 这时候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碎步跑过来,眉花眼笑,投入贵妇人怀抱,嚷嚷着要吃蛋糕。 毋庸置疑,小女孩定是贵妇人的掌珠,从二人的面相上看,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淳于姝丽很快和这对母女打成一片,细看,庹纮却早已不见影踪。 下午一点多,炎阳似火,阴凉地儿疏疏朗朗的站着的不过是一些本村孤寡老汉和外地慕名而来的游客,池子里有三五孩童戏水。 再说这家温泉酒店占地面积超四千亩,系蕤州县以温泉为主题的综合性旅游度假村,也是县府第一百个五年计划重点扶持的民生工程之一,预计总投资三百亿元,施工前期实际投入资金不足二十亿,园内多个工程项目被迫中止,由征地问题引发村民纠纷,有关部门置若罔闻,后来该项目负责人因涉嫌行贿、偷税等其它违法行为被巡视组立案调查。 庹纮习惯了独处,置身汤池之中,静坐养神,看汩汩温泉,泛起渺渺如潮汐般的雾气,氤氲而起,袅袅上扬,聚而不散,聆听泉水哗哗作响,闭眼感受泉水拂过全身,温暖舒畅,静谧美好,犹如轻快的催眠曲,庹纮也有些倦意。忽而隐约听到有女人呼喊他的名字,但身体动弹不得。 庹纮睁眼一看,只见雾霭朦胧,竟发现旁边有一妇人,天姿国色,绝世无双,正深情地望着他。 “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还请夫人自重!”庹纮说。 谁知那妇人目空一切,竟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用手抚摸着他的脸,与之亲吻,二人极尽倒凤颠鸾之欢,顷刻云消雨散。 岁月如流,转眼间便是黄昏时,庹纮依旧沉浸在美梦里,贵妇人无影无踪的去了。 “醒来!快醒一醒!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仿佛循环播放同一个梦境,庹纮猛地睁眼,四下里白茫茫一片,凉风透骨。 “啊?这又是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不禁不由蜷缩起来,一阵阵冷颤。 「欢迎大家来到无限财富新世界,由衷感谢个别玩家主动触发系统隐藏新副本,本次活动惊喜多多,希望诸位再接再励!」 “旺财,你在搞什么鬼?赶紧把我弄回现实,否则有你好看。” 「请玩家严格遵循第一宇宙互联网游戏各规章制度,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感谢您的支持!」 此言一出,庹纮沉默良久。 片晌,贵妇人换了衣裳,如仙子下凡,体态轻盈,在风雪中翩翩起舞,婀娜多姿。 庹纮坐怀不乱,深谙其中诡计,意外激活格斗技能,破了这离奇且极具诱惑的幻境,也无济于事,仍是一人,在漆黑的世界里徘徊。 酒店食堂,二人唠叨半日,又因小姑娘哭闹,贵妇人连连赔笑,淳于姝丽借故走开。 后来,淳于姝丽在园区东南隅树林里的鸳鸯汤池找到庹纮,发现他置身于此却纹丝不动,淳于姝丽伸手触碰对方胳膊,谁知银镯剧烈振动,亦有怪声萦绕耳畔,泉水顿时沸腾,身体不觉向后退。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定是这个镯子作怪。”淳于姝丽急切要摘除镯子,可一直没有成功。 突然有只血淋淋的大手紧抓淳于姝丽的右脚,使她失声惊呼,却无人回应。 汤池方圆八尺,皆为虚空,犹与世隔绝之境,尽管如此,淳于姝丽只觉得一阵黑,满眼金星乱迸,身不由己,便倒下了。 鲜血渐渐的染红了汤池,丝状不明物在她身上游动,悄无声息的向皮下组织及毛细血管渗透,延伸各处,贯穿血细胞,凝结,分裂,再重组,不断强化身体极限,这一切看似错综复杂,也是顷刻间完成。 神极栈道。 应神秘女孩要求,贯彻落实殖民总方针,深度渗透人类思想,圣杯精心挑选俘虏并组建了一支独具风格的女儿殖装队伍,有黄琳莕、景甯艳、黄怡琳等女性在德智体美劳各项测试以优异成绩胜出,顺利当选初代适格者并投放使用,实验效果颇佳,另外有十余人全天候接受地狱训练,以神秘女孩为首的亲系武装力量已初具规模,为日后创建星系殖民地示范点夯实基础。 蕤州异变之际,林言之身陷困境,不幸被殖装擒获,虽为俘虏,然矢志不渝,通过圣杯各项魔鬼般的测试,在众人之中脱颖而出,其心狠手辣的做事风格受到神秘女孩的青睐,授权潜伏在人类世界开展地下破坏活动。除此之外,林言之利用毕生所学成功破解圣杯特有访问权限,洞悉圣杯组织结构及来源,以此威胁神秘女孩交出殖装控制权。 神秘女孩大发雷霆,与林言之连斗三天三夜,不分胜负,经双方和平谈判,后来达成共识,联袂同行。故此,蕤州古城最终得以保留,计划照旧。 第55章 兽困则噬 在那离奇古怪的梦境中,诡谲的力量重塑庹纮的灵魂,仅与贵妇人有过一面之缘,老天爷便将两人此后的生活轨迹交缠,如胶似漆,难解难分。 庹纮曾经为了心上人被迫与神秘女孩交换灵魂,长期潜伏于体内的暗黑之力不断地侵蚀、排斥、复原,终究也无法吞噬宿主所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机制意外成就了他,又多得贵人提携,平步青云。 常言道:人生在世,烟云而已;是终是始,天道轮回。说白了它就是一个长期的、连续不断的、周而复始的过程。现实社会千姿百态,有人厌倦了尔虞我诈,有人习惯了故作姿态,却是入乡随俗罢了。锋芒毕露者,皆众矢之的。 闲话休题,言归正传。如今且说庹纮醒来时,汤泉如初,已是深夜,放眼四周,只见这汤池人山人海。寻思有人等,忙起身上岸。 “奴家还以为公子要留在阎魔罗阇那儿吃年夜饭呢!” 神秘声音在他耳畔回荡,一时半刻也辨认不得对方身份,抬起眼来,竟是换了泳衣的淳于姝丽,拈花微笑,樱唇欲动,眼波将流,妩媚纤弱,惹人怜爱。 庹纮触目警心,他俩虽举止外像,一些不差,就是神色里边,有些微不像处。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美人步步莲花,如花枝招飐,投入他的怀抱。只疼得他哎哟一声,咕咚往后便倒,双双落水。等他回神过来,只听窗外枝桠一声响,恰似窗屉子倒了一般。 “你感觉怎么样?”贵妇人见他醒来,把身子凑近来看。 “我怎么会……”庹纮觉得脑袋上加了几个脑箍似的,浑身乏力,连抬手的劲儿都使不上来,更别说其它了。 贵妇人摇头叹息,将始末根由说了出来。他听了这话,越发吓得骨软筋酥,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她人现在何处啊?” “听我家先生在交番的朋友说,凡是人员失联未超过四十八小时的,一概不予立案。但你不要担心,我会叫闺蜜帮忙寻人。” “真是太好了,叫我怎么感谢您呢。” “在这里没人来打搅你,好生静养,以求痊愈。”贵妇人浅笑,却也似含苞待放的玫瑰花,着实喜人。 “还不知怎么称呼您?” “难道我看上去年纪很大?说话不要文绉绉的,我还是喜欢你跟她在一起的那种风趣。”贵妇人起身,强颜欢笑,说完就俯身亲吻他的脖颈,却在有意无意之间泄露春光。 尽管双方肢体接触仅在须臾之间,但庹纮感觉度日如年。 “虞?燕,如果你平时肯叫我的乳名,我会更高兴。”贵妇人说着忽的面红耳赤,同时用纤细的手抚摸他那裸露在外的健硕的胸腹肌肉,咕咕哝哝,眉儿来,眼儿去,暗送秋波,“也不知师姐为何迷恋你,甚至与渠家老死不相往来。” 近看那贵妇人仙姿玉色,眉梢眼角越添了许多丰韵,令人垂涎欲滴,实则与拈酸吃醋之类无二。此番行为,夺人所好,有伤风化,大抵也因她和淳于姝丽之间的丝恩发怨罢了。 庹纮眼瞪瞪的望着虞?燕的脸说:“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女人的第六感。” “我清楚她的为人,想必是你争风吃醋,见不得我俩形影相随,故意挑拨离间,才出此下策,对吧?” 谁知虞?燕泰然自若地摇头,仍轻轻地抚摸他胸前的吻印,大似一个艺术家鉴赏自己的得意之作,说道:“只管发泄你的情绪,但你始终逃不出我的掌心。纵使你百般无赖,万般无奈,我都不会放手。” 直至庹纮不经意看见虞?燕右手腕上戴着的齿镯子,才恍然大悟,世上所有诡谲的现象都能以非惯性思维去揣摩,凡夫俗子能做的,何况你我他。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许我明白师姐为何在茫茫人海中选了你。” “真啰嗦!我又不是种马,为什么你们女人如此固执,一根筋?” “虽然你出身寒微,至少在某方面你比任何人都要厉害。”虞?燕说。 “呸!老子四肢健全,靠脑子吃饭,还没沦落到做牛郎的地步。” “你真的干过那种勾当?”虞?燕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怎么可能?就算我到街上流浪乞食也不会干那种有辱人格的事。” “对,女人一向都不喜欢那种拈花惹草的贱骨头。” “难道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丑话说在前头,就你身上那点活儿,又怎么讨人喜欢呢?师姐能看上你,简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虞?燕立身,也拿床褥替他遮盖上体,叮嘱他耐心等着,自己又悄悄走了。 之后,庹纮把虞?燕对他说的那几句话反复琢磨,方知是那女人含沙射影,气不忿,又无可奈何。 在那深山幽谷尽头,一座美轮美奂的园林建筑掩映在青松翠柏之中。 贵妇人进了门楼,只见殿宇廊庑,一刬的金碧辉煌,耀睛夺目,俨如天宫一般。 夜半三更,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庭院,接二连三,下来几个彪形大汉,皆蒙面乌衣,各执枪刀,其中一人扛着麻袋,急匆匆的入了园林。在厅堂上见了贵妇人,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 “找到了没有?” “慢些,货到了,钱呢?”头领一面说,一面递眼色与伙伴。 “见了人,自然会把钱打给你的账户上,难道你还怕我跑了?” 看虞?燕素颜朝天,雾鬓云鬟,冰肌玉骨;花开媚脸,星转双眸。只疑是洞府神仙,非是人间艳治。无不令人起豕心。 “世道混乱且不说,你也知我国卫星能精准追踪定位,依我之见,用现钞或黄金作为交换的筹码。” “既如此,诸位静候,我叫人去取便是。” 头领不想遇着此等佳人,欲火焚身,按捺不住,如饿虎扑食般的冲上去。 谁知虞?燕仿佛武术高手附身,二话不说,揪住那人拳打脚踢一顿,打得血肉横飞,令人惨不忍睹。 众人惊心骇瞩,望而却步,皆神情肃穆。 “按计划行事,谁若走漏风声,他就是例子。”虞?燕说。 众人吓的魂飞魄散,只管碰头求饶,撇下麻袋,赏钱也不要,驱车便走。 虞?燕连忙操作计算机控制台,启动园林防御机制,并使家庭机器人清理现场,又将麻袋妥善安置。 这座园林建筑占地近百亩,依山傍水,茂林修竹,景致幽雅,全域人工智能覆盖,系知母实业集团总裁当年向虞?燕求婚的时候而斥资打造的避暑胜地,花重金邀请岭南知名书法家题字,当地人称“岭南离宫”。后来虞?燕逐渐掌控了这座建筑的使用权,隔三差五叫闺蜜或亲朋好友在此地消遣,受人蛊惑,暗地里常常进行非法交易活动,大多数高级官员及其家属也会经常帮衬,平日里除了休闲娱乐,顺手洗钱,虞?燕便装聋作哑,也当自家人招呼。 “这是哪?”淳于姝丽只觉眼前一片灰暗,隐约听到有人窃窃私语,之后寂静无声。 “师姐莫惊,坏人被打跑了,这是我家。” “你为什么要绑着我?” “诗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其实我还有好多心里话想同你讲。今日见你,我春心荡漾。若错过了,又不知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再得相见?” “有什么事情可当面说,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淳于姝丽喊道。 “这是我的地盘,没有人能打搅我们,还请您不要拘束,大胆去做您想做的事。”虞?燕笑着说,同时替人宽衣。 淳于姝丽给棉布蒙住了双眼,束手无策,任从对方抚摸体肤,仿若触电般,叫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那一夜,虞?燕与淳于姝丽二女在床笫之间翻云覆雨,契若金兰。顾影听其声,赪颜汗渐背。男人见了蠢蠢欲动,女人见了无地自容。 上世纪六十年代,因农业经济体制失败引起的大饥荒,给当时琹国社会造成了巨大的灾难性影响,致使六部联合协议机制长期处于尘封状态,现今重见天日,始终秉持公心,会议谈话着重倾向于武力干预,且全国各地异象频繁,闹得人心惶惶。 自猞猁、赫胥等多处秘密军事基地陆续发生离奇事故之后,琹国遭遇二战以来最严重的危机,应太液池方面要求,各军区须强化陆军、海军和空军传统三大军种战时应急能力,推动火箭军、战略支援部队改制,提高军队现代化综合作战水平。 因此,隶属国安署秘密培养的河马突击队突然空降某师部练兵场,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全封闭“魔鬼式”大练兵,以全天候、实战化、精准化需求为导向,坚持“超强度磨炼,提高能力,提升素质作风”的原则,采取全封闭形式,在坚持自训基础上,引入高级教员授课,并通过夜间紧急集合、长途行军跋涉、丛林搜捕等超常规训练手段,着力补齐队伍能力短板,推进“一警多能”训练提档升级,有效提升部队全天候、多地形的快速反应、应急机动、现场控制、突击攻坚、联动协同等能力和水平。 第56章 根尖周病?漏诊! 诗云:倏忽温风至,因循小暑来。竹喧先觉雨,山暗已闻雷。 小暑当天上昼,山柰口腔医院迎来了第一位女性客人,按既定排班接诊次序,前台面带微笑,将客人引导到第二诊室。 技术总监大步流星的走入诊室,亲切地问道:“哪里需要我帮忙吗?” “我以前来你们医院拔过智齿,当时拔完以后肿痛了半个月。现在吃消炎药都会反胃。” “靓女贵姓,我叫前台查一下病历记录。” 基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女人不假思索的自报家门,经医生翻阅患者以往病历,并无大碍。又进一步询问患者其它症状,得知患者两个月前做了分娩手术,现今在哺乳期之中,相对常人而言,其体质敏感,诊疗过程均须在局部麻醉状态下进行操作。起因源于顾客进食时误咬硬物,致使某个牙角崩坏,要求补牙。 “先帮你做个口腔检查,如果哪些牙有问题,我会一一告知。” 女人点头示意。 初步检查口腔发现病患左下颌前磨牙有褐色龋坏,大量食物嵌塞于牙间隙,牙龈红肿,牙周袋有褐色结石附着,探针大弯钩接触时即刻出血,再仔细探入龋坏位置,突然病患痛得尖叫起来,面部抽搐,眼泪直流。 “那个位置很痛吗?”技术总监淡定地说,从事牙科也有二十多年,形形色色的病人见多了,这些病症早已司空见惯。 “昨晚吃东西时咬坏了一块牙,我以为就是简单的烂牙而已,哪成想牙齿会痛呢。” “像你这种情况,是不能直接补牙的,安全起见,首先给它做根管治疗。后期最好做桩冠修复,避免这颗牙报废。” “一定要放药?”女人说。 “牙疼也不是办法,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你日常生活与工作。” 女人心惊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对方:“有那么可怕吗?” 技术总监听了,怏怏不乐,慢慢放下手中的口镜与探针,郑重其事地对女人说:“虽然我无法和公立医院的那些狗头教授相提并论,但也不能昧良心做缺德事,你现在这种情况看似很简单,不管去哪个地方咨询,都少不了根管治疗这个操作过程,除非有些人贪便宜去那种无牌照的黑心诊所,或许钱花了不少,病情反而愈来愈严重。” “那你这儿怎么收费啊?” 技术总监如实回答。 女人摇头说道:“就算你们医院各种项目价钱公开透明,也比其它诊所或公家要贵一些,商贸城那边的黄记牙科做根管治疗还免费帮你补牙呢。” “县城牙科市场行情基本都是这样的价位,不会相差太大,您也可去别家比较,自行斟酌损益。” “哈哈哈!我同你讲笑嗻,何必怄气呢。大家街坊街里,可否优惠一些?” 技术总监大笑,转眼之间,摆手指向墙上的那十个金灿灿的繁体字,郑重其辞地说道:“普及大众消费,呵护口腔健康,是我们公司创业之初努力追求的目标,也是百年不变的宗旨。” “莫吹牛,我家就在对面那幢楼,这条街是上学必经之路,当时你们医院还没开张呢。别好高骛远,做好本职工作即可。兴许我还能帮你介绍客户。” “顾客就是咱的财神爷。”技术总监淌下热泪,“您敲开了我脖腔子上这颗榆木脑壳,我深刻反思。实不相瞒,我司老店在丰稔巷三岔路口,据说上世纪二十年代就开始为大众服务了。当地好多人祖孙四代都在那儿看牙咧。” “蕤州今非昔比,城里大街小巷,到处有牙科的招牌,优质的待客服务是诊所发展壮大的重要筹码。” “靓女,您是来看牙,还是来市场考察啊?” 技术总监用真诚打动了女人,后者甘心情愿留在店里做全程根管治疗。 经初步检查,可诊断患者左下颌第二前磨牙为根尖周病,因牙髓未全部坏死,去腐后产生少量的渗血,技术总监依照多年的临床经验,首先对其采取樟脑苯酚开放引流的传统做法,并叫患者次日复诊。 女人第三次来换药,同样是技术总监负责诊疗工作,此次进行放射线检查,用于观察牙齿颈部龋坏和根尖的炎症,是现代口腔科最常使用的一种检查方式,一张小牙片的辐射量是一微西弗左右,对于生活中日常接触到的辐射是微不足道的,比如香蕉中含有放射性元素钾离子,日常所使用的便携式电话、电视,乘坐航空器都有一定量的辐射。一张小牙片的辐射量,相当于吃十根香蕉的辐射量或乘坐一次飞机的辐射量,是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的。 经调整影像模块伽玛值,病人患牙状况一目了然。小牙片显示根尖肉芽肿与死髓牙根尖区紧密相连、根尖部牙周膜增宽、有明显间隙、以牙根尖为原点、有一团圆形边界清晰的密度减低的阴影区。肉芽肿呈条索状或纤维网状,周围骨小梁密度减低,与肉芽肿有明显的分界线。 技术总监夸大其词,自然是拍胸脯,向病人承诺定能尽快治好患牙。 谁知患者回去当晚就一直牙痛,问其故,技术总监耐心解释并百般抚慰。 翌日上午,女人的牙齿越发疼痛,寝食难安,便赶忙回来换药。 “昨晚牙痛得我一宿没睡,是封的消炎药效果不好么,还是其它原因?” 技术总监仔细查看邻牙是否有牙颈部龋坏或龈乳头炎急性发作,但患者牙周健康状况良好,排除因牙周病引起的逆行性牙髓炎,同时患者饮用冷热水无不适。 “髓腔开放可缓解患牙疼痛。暂时观察两日。有些人对某种牙科用药物比较敏感。因人而异。” 谁知第二日下午,女人跑回来店里要求换药,技术总监即刻给女人换了一种药性更温和的氢氧化钙糊剂,当时女人没有疼痛反应,同日晚上十一点多发短信诉苦,技术总监百思不解,显然在这方面栽了跟头。 后来另外一个医生重新检查小牙片,意外发现病人患牙相邻的下颌第一磨牙近中邻面有边界模糊的密度减低阴影区,隐约与颊侧髓角连通,可基本确定病人牙痛的主要原因来自下颌第一磨牙。技术总监如梦初觉,尝试与病人沟通,取得对方信任后,清除第一前磨牙远中邻壁,发现第一磨牙邻面有褐色龋洞,探针深入时有明显的疼痛感,这是临床检查较难发现的。病人患牙的临床表现为连续数日有较明显的自发痛、夜间痛和咬合疼痛等现象,第一磨牙近中邻颌面有白垩色斑点。 据相关书籍记载,龋病是发生在牙体硬组织上一种慢性进行性破坏性疾病,临床表现是牙齿颜色、质地和形态的改变,对于绝大多数的龋病都可以通过临床观察,通过患牙之颜色、质地、形态改变进行判断。隐匿龋的成因是发生在牙齿发育当中所形成的薄弱部位的龋坏,比如深窝沟、釉板或者釉梭发生龋坏的时候,牙齿表面组织有可能相对完整,细菌通过牙齿本身的薄弱部位进入到牙齿的内部,从而破坏硬组织结构。好发部位在后槽牙沟裂的下方和两牙之间的邻面,牙釉质脱矿常从表面下层开始,有时可能在完整的牙釉质下方发生龋坏,也就是牙齿从外观上看是完整的,但其内部已发生龋坏,因其具有隐匿性,而被称为隐匿龋。 病人识大体,不恣意妄为。 于是,技术总监在病人口腔局部阻滞麻醉下完成去腐、开髓等过程,因牙髓炎急性发作,麻药效果不理想;其髓腔开放的瞬间有大量渗血。依旧采用开放减压引流的处理方式缓解疼痛。当日傍晚再次致电病人,后者表示牙齿没以前那么痛了。 是夜,山柰控股就该病例召开研讨会。 “大家须引以为戒,越是细节方面越要重视,哪怕你临床经验再丰富,有时候连牙痛根源都解决不了,仅凭三寸不烂之舌,顾客也不信任我们。” “每每开会都再三强调,提高自身专业技术水平是基础,也是拿下顾客的法宝。” “现在科技网络发达,各个人手几部电话,哪怕问题微不足道,三人成市虎,到时候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趁今儿大伙都在,我就简单讲几句。上次那女人带小孩来检查牙齿,发现小孩的左上第一乳磨牙近中有龋坏,食物嵌塞且牙齿轻微晃动,小孩说平时咬东西会轻微疼痛,偶尔有刺痛感,我如实报了乳牙根管治疗和后期补牙的价钱,女人口头上说要回去跟小孩家长商量,其实从心眼里质疑我们医护人员的技术。” “关乎公司名誉,不要自以为是,同事之间要团结,应取长补短,才能更上一层楼。希望各位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技术总监主动承认错误,并表示日后会更加努力与同事打成一片,共同学习,营造大家庭和睦氛围,为集团建设及未来发展添砖加瓦。 第57章 春城 日暖风和,庹纮在一望无垠的花海里跮踱,形单影只,凄凉已极。夜以继日,周而复始,无尽无穷,亦未曾迈出花海尺半,着实令人苦恼,越发枯燥无味。 “醒来!” 又是那个神秘的声音,不止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耳畔回荡,也从未见过那人面貌,然则庹纮昏迷不省,蓝色不明黏液缠缚他的躯体,循序渐进,向体内脏腑各处深入。 当年那场扑朔迷离的梦境一直埋藏在他的记忆里,还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同样的对话,只觉她的微笑如此迷人,激励他勇往直前。在鱼龙混杂的世界独来独往,一人孤军作战。 砰!窗扇玻璃忽的崩裂,一黑衣人蹑手蹑脚靠近床榻,轻抚他的脸,热泪盈眶,冷不防取出一把雪亮的利刃,直捣他心窝儿。 “你究竟在做什么呢?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她是谁?” “曾经让你魂牵梦萦的那个女人,而你却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 “废话少说,快放我出去!” “若无执念挂心头,人间何处不清欢。” 少顷,但见昏天黑地,骤雨狂风,轰雷闪电,白浪掀天,波涛汹涌,席卷花海。飓风将他尖尖的推入黑暗,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旧时记忆如喷泉涌出。 天动雷震,隐隐辚辚,人马奔驰,向城东而去。 “大胆刁民,竟敢公然诬蔑圣上,还不快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么?” 抬头望,眼前尽是黄澄澄一片,金戈铁马,棉甲武士,约摸百余人,秩序井然,四马革辂在其中。 庹纮犹堕云雾中,着实细看,尸横遍野,血流如注。 “啊!太可怕了,谁做的?”庹纮大惊失色,忙将身子向后退。 黑袖首领怒吼:“呜呼噫嘻!全城上下三万黎民百姓,惨死汝手,无一幸免,汝竟还装聋作哑,天理何在?” “莫血口喷人,老子行医多年,未曾伤及生灵,何来屠城之说,定是你们栽赃陷害于我!” “唷,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子教你如何做人。”黑袖首领一面说,一面扬鞭往他身上打。 说时迟,那时快。庹纮已然现身于首领背后,以匕首刺其天灵盖,后夺马,扬长而去。 “各将听令,活捉此人,带来见朕。” 说毕,副统领率领三十余人跃马扬鞭,插箭弯弓,沿着痕迹追了上去。 只是一炷香工夫,庹纮被五花大绑,二人扛抬,入内殿。 “方圆千里,皆为王土,岂能容你肆意妄为?” “你到底是谁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 是时,身长八尺的蒙面铁将拔刀指向庹纮的咽喉,呵斥道:“放肆!见了圣上为何不下跪?” 庹纮战战兢兢地回答:“你们平白无故将我绑的像裹蒸粽似的,叫我如何鞠躬?” “奚爱卿莫激动,汝等暂且退下。朕与他有事说。” 话毕,屋内十余人悉数退出。 “这会您该满意了吧?夫君。” 庹纮蹙额道:“你认得我?或说我们在哪见过?” “那日夤夜,花前月下,你与萧清允私定终身,却触犯萧老贼底线,惨遭交番与乌犬联合追杀,命悬一线。我原本可以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但你的确让我看到了未来。” 庹纮听了此言,甚为惊讶,除了热泪盈眶之外,更无别话可说。 “自古世道诡谲多变,恶人恶事不绝,社会鱼龙混杂,你自始至终独来独往,两袖清风,光明磊落,不受金钱迷惑,不被权力所迫,为人间奇葩。” “别拐弯抹角给我戴高帽子,事实也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所以祂才不惜一切代价扶持你,搅乱人类精神世界的既定秩序,为殖民星球计划开疆拓土。” “此话怎讲?你与祂也有来往?” “夫君,难道你对祂动心了?” “敢问哪个男人不馋美色,动心了又奈我何,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对。自打那夜你我恩断义绝,花残月缺,谁恋锦帐罗袆!”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岂能到处拈花惹草?” 谁知那女人步步莲花,着霓裳羽衣,却以幂篱障蔽全身,说道:“全天下男人都这么说,可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呢?” 话未了,刹时之间,花香裛裛,沁人心脾,耐人咀嚼。 庹纮却眉头紧皱,吓得面如土色,忙将身子往后移。 “夫君为何惊慌?只因你我阴阳相隔,难以共枕,还是你另结新欢哪?” “哇!救命啊!恳祈这位姑娘高抬贵手,饶我一命,若日后事业有成,定当登门重谢。” “放了你,那又有谁助我脱离苦海呢?”女人咬牙切齿地吼道。 庹纮听了,心胆俱裂,噤若寒蝉。 “光天化日之下,你竟一人屠城,铸成大错。然众怒难犯,我不可坐视不管。” “仅凭外面那班人一面之词就妄下雌黄,我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有贼心儿也没贼胆哪!” “谅你也不敢。”那女人说完,当面卸装。 此佳人肤如凝脂,领如蝤蛴,犹沉鱼落雁,却更胜一筹。 此人名叫罗妉妮,家住媠城,两年前,当时她还是一名高中学生,因牙髓发炎前来诊所看牙,庹纮检查其口腔状况,建议她做前牙根管治疗,后期换药效果甚佳,由于患者年龄关系限制,暂以树脂充填为主,术后叮嘱患者切勿过度使用患牙,在十八周岁后尽早行冠套修复术。 “你不是已经离开……” “那夜与你一别,我辗转反侧,日夜思慕,寝食不安,叫我如何忘的了。” “只怕咱俩有缘无分,我平日独来独往自由惯了。” “虽说你在私营企业工作,随时也有‘炒鱿鱼’的风险,处处为人们的利益着想,敢问有几个人能做到?你知道吗?自从我第一次牙疼来县城找你看牙的时候,在茫茫人海中多看了你一眼,被你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了你,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每每学校上课时都会浮现你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啊!” “毕竟像我这么有文化素养的男孩在社会上屈指可数,少女情窦初开也是情有可原。但我心里有人了。” “别再自命清高,总把周围的人视为俗物。你与我同为凡夫俗子,皆非仙体。七情六欲乃人之本能,试问你又断了哪些?” 庹纮缄默良久。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蕤州异变,我便独守春城。汝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幻象。” “难道你也被圣杯选中了?” 女人大怒:“原来你早就知道它的存在,犹吸食鸦片,一旦沉迷其中,定遭迫害,为何不肯公之于众?” “只是因为事情来的有些突然,至于真假,我竟无法分辨是非。” “我原本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将我一手带大的阿公娭毑,为生活奔波劳碌的爸爸妈妈,惹人怜爱且通情达理的妹妹,每日水乳交融,街坊邻里羡慕得很,只因那夜莫名其妙的地动,一座城全没了。” “虽然我与你有一面之交,又不曾有那些非分之想,但天灾地变与我何干?” 女人登时泪眼愁眉,说道:“也许我这样做是自作多情。” “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工业革命的确改善了人类社会,救民于水火之中,有效提高个体生活幸福指数,但人类活动严重破坏了自然环境,生态圈每日况下,全球气候异常,极端现象频发,人类依旧我行我素,毫无悔改之意。” “人生来就不平等的,试图平等待人纯属徒劳之举。你又不是神明,何必憎恨这个世界呢?循规蹈矩,听天由命,才是底层人们生活的真实写照,也是最终归宿。”女人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知情不报,害了我的家人。” 庹纮从容自若,引经据典,说得津津有味,耐心开导对方。 女人并非有意迁怒于他,只是给圣杯控制了神智,听了这话,如醍醐灌顶,回心转意。 谁知那蒙面铁将破门而入,忙打躬作揖,道:“卑职无意冒犯,请圣上息怒!” “奚爱卿不必多礼,此人心怀鬼胎,定是他国细作,一番甜言蜜语险些迷惑了朕,传朕旨意,暂且将他囚禁于云韶府,任何人不得靠近。” “按春城律法,他国细作一律交由大理寺处置,此人也……” “难道朕就不能作主?” “卑职照办便是。” “祂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女人原本恢复了心智,却因根基不稳,再度被圣杯夺舍。 云韶府,顾名思义,系春城最为隐秘的娱乐场所,建在湖泊密布的平原上,占地三百六十五公顷,水面约百分之四十六。除正殿前部中轴线上的逍遥殿和后面的行春、迎春两组建筑具有宫殿性质外,其余上百组大小建筑群都是分布在湖边岛上的园林建筑,其中后花园景物最密集。为帝皇私设的教坊司。况且云韶府内清一色美人,世间男人梦寐以求,挤破脑袋都想进去看一眼的地方,庹纮自然而然成了众矢之的。 神极栈道控制中心。 「系统检测实验体发生意识分离,请尽快处理。」 “罢了,任他七十二般变化,也逃不出我的掌心。”神秘女孩说道。 林言之眉头紧皱,问道:“她是谁?” “莫非你对她感兴趣?” “在圣杯执行过程中存在障碍的,不论何人,必须彻底清除其本主意识。” “我怎么感觉空气中多了一股醋酸味呢?” 林言之不言,转身离开。 须臾,两名殖装从天而降,其中冥殖装反手挥刀凌空画了一个圆圈,蓦地出现黑腔,连接圣杯武器库,百余机械狼兽倾巢而出。 第58章 危如累卵 近期,因全球经济大萧条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加以国库空虚,衙府特此设立预防腐败司,旨在提高衙府透明度,改进反腐机制,协调反腐工作,并在多边层面寻求反腐合作下定决心对全国公共医疗系统开展为期十二个月的反腐行动。 顷刻间,风声鹤唳,三四线城市医疗体系首当其冲,仅驩兜地区便有四十多名医院领导落马,受贿财物折现合计超过百亿,但医疗反腐工作继续推进。多地医院运行机制陷入瘫痪,医务人员轮番休假,面对职责和使命,纷纷敷衍了事。有个别医务工作者举家移民境外,不料被海关羁押。医药代表是连接第三方医药公司与公共医疗体系的枢纽,系医疗行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此番医疗反腐风暴赢得广大群众支持,揭露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秘密,具体细节涉嫌少儿不宜画面,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蕤州衙府联袂卫生行政部门依法对全境在册或备案医疗机构药械集采方面实施垄断,杜绝海内外第三方医药集团恶意破坏资本市场,全面推动公共医疗事业健康发展,建立健全医疗卫生体制机制,充分释放职能整合效应与政策汇聚效应红利,将体制机制改革优势转化为为民服务效能。受医院反腐风暴等其它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民营医疗机构惨遭血洗,迎来新一轮“倒闭潮”。 夜定。珺璟新城,即山柰控股集团总部。二楼灯火辉煌,集团十余人齐聚会议厅,共商大事。 “按公司新章程规定,但凡涉及公司重大事项决策,应由公司实际控制人或董事会执行总裁亲自主持,考虑到本公司组织架构极为特殊,总裁外出尚未归家,电话联系未果,因事发突然,根据相关法律程序,股东大会全票表决通过,一致同意推荐集团第一副总裁蒲仪歆女士暂行总裁职能,出席本次紧急会议。”总裁办公室秘书颜雏照着稿子念道。 “医疗反腐风暴只是国家百年清洗计划的一部分,其他行业也不要心存侥幸。我们能做的就是维持原有客源,提升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加强客户服务培训,推进集团改革。” 后勤部主任说:“我坐的这个岗位可能是集团最不受欢迎的,但我还是要给大家讲几句,现在部门采购牙科类药械成本相比上个月翻了几番。举个例子,口腔科常用的国产麻醉类药物单价每支两毛钱,上周三的行情已经涨到两块六毛,不排除通货膨胀和政策影响,据上游厂商反馈,制作该类药物的原材料成本暴涨八九成,估摸着现在拿货要三块多。货源紧缺,加以咱医院麻醉类药物耗量大,希望各位医生能有计划有节制的使用。” “我司长期战略合作伙伴面临集采成本浮动和政策压力,预估义齿修复加工单价上涨百分之三,种植体整装加工单价下降百分之十一点三。综合其它因素,个别可摘义齿精密附着体上涨百分之六,按常规每五十颗打包价上浮百分之零点五。” “唉,现在做牙科生意越来越难了。”公关部首席总监秏晓筱叹息道。 “对平民百姓来说,牙科市场依然属于暴利行业,即使我们把项目价格降低,他们照样抱怨。”技术总监接碴道。 “也许这就是国内外医生地位悬殊的影射。从来没见过哪个国家做医生竟如此狼狈不堪,哪怕咱治好了某些人的牙病,也遭人诟病。”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外界褒贬与夺,我们只需坚守岗位,做好本职工作即可。”副总裁蒲仪歆说。 “一旦坊间传开了流言蜚语,再好的口碑形象也付诸一炬。” “公司营收下滑,我们每个季度到手的绩效也少了许多,董事会那班人不劳而获,各个赚得盆满钵满,还舍不得给咱员工买社保,处心积虑叫员工延长工作时间,不断压榨其劳动价值所得,简直欺人太甚!”财务部主管吐槽道。 “谁规定琹国的劳动法有效维护平民的基本利益了?”颜雏说。 “董事会那班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没见过几回,就知道年底分红拿钱逍遥快活。对公司事务不闻不问。” “要是总裁听见您这番话,不知作何感想。”蒲仪歆说。 “就希望总裁能听进去,集团要没了管理层,就像拄拐杖的瘸子,迟早会被同行淘汰。” “请您不要把私人恩怨的负面情绪影响其他人。没有谁会跟金钱过不去。” 张主任说:“依我之见,集团运营最大的失误就是传统家族式管理,眼下各部门更应吸收新鲜血液,剔除蛀虫,不求集团上市捞钱,起码在技术和管理层面与国际接轨。” “姓张的,公司再怎么腐败,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对大家指手画脚?”秏晓筱蓦地立身,吼道。 “老秏,莫激动,现在的年轻人心高气傲,做事总是直来直去的,哪懂得咱老一辈的人情世故啊,快坐下!”副总裁兼监事会秘书骆勖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角。 “对,老子今天便要教他怎么做人,咱老祖宗流传几千年的正统思想绝不能抛弃。” 蒲仪歆制止道:“本次会议到此结束,集团运营仍按张主任的方案贯彻执行。年度计划具体事宜等淳于总裁回来再说。” 家和水岸沁园江景园林别墅八号。 一辆粉红色高级轿跑缓缓驶入别墅底下三楼停车库,蒲仪歆搭乘电梯回到地面一楼客厅。 「欢迎主人归家,晚间气温下降,请您做好御寒措施,经检测,房屋安防系统正常,通风系统良好。」全屋人工智能管家自动汇报房屋实时状况。 “准备热水,劳累了一天,我要好好洗个澡。” 「水温已控制在人体适宜沐浴温度范围内,请主人放心使用。」 “表姐,只要你不在公司一天,那几个老贼就为所欲为,沆瀣一气。不管你和他有什么联系,无须躲躲藏藏,我都会衷心祝福你,若见此信息,请尽快归来!”蒲仪歆给淳于姝丽发了语音短信,转身走入浴室。 流水潺潺,雾涌云蒸,通过那扇毛玻璃幕墙,隐约可见蒲仪歆的右手腕多了一道烧灼的齿状瘢痕。 「浴室暖风系统已启动,预估一分钟可干燥人体表皮百分之八十的附着水分,请您定期摄入适量的饮用纯净水,保证人体机能正常代谢。」 “汇报主卧实时气温。” 「人工智能管家为您服务,按您日常生活习惯,主卧空调已启动,实时气温在三十七摄氏度,相对湿度百分之十三,不宜即刻入内,请您在客厅稍事休息。」 这座房屋是蒲仪歆父亲名下的一处房产,登记手续齐全,受国家法律保护。 再说蒲仪歆父母常年跟外国人打交道,每逢农历除夕春节那几天才回来一趟,不过年初三又急匆匆地赶回公司。在她孩提年代便寄养在乡下,由姥爷姥姥俩人一手带大。等她到了上学的年纪,便花钱送她到全封闭式私立寄宿院校学习,因父母对国内教育体制的不满,斥资让她在国外连续完成中学与大学的学业,其父母打算留她在自家公司做董事长助理,谁知蒲仪歆坚持要回家乡发展,父母拗不过,只得应允,虽然父亲表面上对她不闻不问,私底下托人四处打点,依靠远房裙带关系进了意绮医药集团。 蒲仪歆从小天资聪颖,在企业管理方面运筹帷幄,帮助意绮医药集团多次摆脱危机,成果斐然,受董事会高度关注,短短两年时间内便从一名普通的基层员工升为总裁助理,年纪轻轻,但在企业管理这一方面的确有两把刷子,令集团各元老甘拜下风。 因蒲仪歆仪容秀丽,风鬟雾鬓,妙如天然,生活作风端正,又平易近人,在意绮医药集团内部受人欢迎。 尽管蒲仪歆在事业上取得巨大进步,但个人感情方面几乎干净的像一张白纸,其实在境外留学期间,频繁有人向她示爱,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那些人,她认为完成高等教育学业比谈恋爱更重要,不能白白浪费父母的血汗钱。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就在蒲仪歆即将完成硕士毕业论文之际,家里传来噩耗,乡下姥爷在农忙时不小心被收割机轧伤了一条腿,全靠好心的街坊邻里送到县城医院,幸亏救治及时,姥爷得以保留那条腿,父母却对此漠不关心,故此,蒲仪歆与父母吵了一架。 后来,山柰控股集团成立,按照公司法等相关律法规定,依据公司章程约定,意绮医药集团应向山柰控股选派股东代表,在参股企业章程、议事规则等制度文件中,可结合实际明确对特定事项的否决权等条款,以维护参股股东权益。当时的山柰控股集团尚在襁褓中,其各方面福利待遇远不如意绮医药集团,蒲仪歆高瞻远瞩,遂自告奋勇,进驻山柰控股集团担任监事会主席助理一职。 每每深夜降临,蒲仪歆总会重复做着一个梦。 祢默礼楼阁失火,蒲仪歆困于其中,有个神秘男子挺身而出,将她解救出来,但男子从未表露身份,她只记得对方的右手腕戴着齿状银镯。 直到公司年会那一夜,蒲仪歆与庹纮同桌共餐,偶然发现他右手戴着齿状银镯,她依旧坦然自若,其实心里暗潮涌动。 第59章 因果 媠城,一个极具历史研究价值的千年古镇,曾经是秦军屯兵之所。因秦二世暴政统治,中原地区农民揭竿起义,时局混乱,四分五裂,南海郡蕤州县令尉他趁机吞并桂林郡与象郡,割据岭南地区并创建南越国,自尊号为南武帝。媠城镇自尉他为蕤州县令设立治所以来,一直是蕤州县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秦汉时期,中原文化与百越文化在此交融发展。唐宋时期,媠城已辟为商埠。至明代中叶,媠城经济最为兴盛。 圣杯降临,蕤州异变,媠城的历史命运轨迹迎来新生。 恰逢那夜是罗妉妮二十周岁生辰,家里人忙着给她筹办晚宴,屋子里头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谁知强光爆闪,地面晃动,水电全无,吊灯坠落,房屋发生严重变形,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须臾之间,媠城方圆十里,皆为废墟。当时罗妉妮在蕤州县城某餐厅做暑假工,全然不知家中状况,后来通过同事刷短视频得知媠城发生不明原因的大爆炸,倏然悲痛欲绝。媠城突发地震,驩兜多地有强烈震感,蕤州衙府以及相关部门已紧急实施封锁该区域的交通要道管制,虽有少数新闻媒体报道,但衙府并未对此作出回复。 坊间众说纷纭,某些敌对分子伺机而动,煽风点火,一时间将衙府不作为之举推向风口浪尖,迫于社会舆论压力,便通过电视台、报纸等媒介将相关事故调查报告公之于众,鉴于保密原则,仍对外隐瞒了部分真相。只因媠城突发不明爆炸,经现场调查发现有多处疑点,直属应急管理局连夜向上级汇报,高层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请求军方介入,责令当地基层管理单位无条件协助,防止基层民众暴乱示威等各种非理性行为,故此衙府对外宣称事故原因系当地某私营矿区施工人员采集页岩气违规操作引发的意外爆燃,已妥善安置受灾群众,依法羁押该企业主管人员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坑仔里。罗妉妮的家就在那个村落,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偶尔能听到一阵阵凄惨的狗吠。罗妉妮悲恸过深,几乎发了狂疾。也是那一夜,圣杯检测到她体内怨恨之力疯狂生长,便赋予其银镯子。不可思议的是罗妉妮竟反客为主,巧妙利用银镯之力挽救了家人,但需要其灵魂作为交换条件,永远地留在无限财富系统里面,此生不能与亲人再相逢。 综合庹纮个人感情经历而言,毋庸置疑,但凡与庹纮在现实生活中有交集或一面之缘的女人都会悄无声息的被圣杯控制躯壳并绰其元神,列入殖装适格者候选名单。媠城大爆炸事件也是神秘女孩与林言之二人幕后策划的有针对性的地下破坏活动,旨在寻求新一代殖装适格者,为全面殖民统治战略计划做准备。随着适格者与殖装核心融合越来越默契,使机甲单兵作战与协调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 旧年六月份上旬,应礼部要求,全国二十九个省份启动新高考改革,那一年有百分之六十的考生遭遇滑铁卢,罗妉妮也不例外,面对民办大学高昂的学费,她并没有气馁,家人背后默默无闻的在精神与物质双方面支持,毅然决然转战私立学校复读,经过十个月的努力付出,罗妉妮如愿以偿,最终以六百多分的优异成绩考入理想学府。 一家人原本憧憬美好的未来生活,竟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地动所毁。 “能考进驩兜顶级学府,家里祖坟冒青烟了,何况我还是个女孩子呢!尽管爸爸妈妈乐乐陶陶,却无法尽如人意。” “虽然平日里爸爸妈妈为家里柴米油盐酱醋茶奔波劳碌,但总是带有一丝遗憾。也许世上每个父亲都希望有人袭冶承弓。” “即使每件事情你做的天衣无缝,也满足不了父亲内心的欲望。” “打小娭毑告诫我:不论何时何地,都要学会自立自强,并非世上所有女人须依靠男儿才能活下去。” “阿妹也看得出来,只是悄悄的与我倾诉,从来不找大人谈心,因为我俩都知道他不太喜欢女儿。” “昔时父母经常为了鸡毛蒜皮之事吵架,阿妹吓得大哭起来,虽然俩人没有离婚,但也同床异梦,家庭关系岌岌可危。” “有时候我很羡慕邻居每天过着无忧无虑的,家庭和睦的幸福生活。” “人死不能复生,你无需自责。”庹纮说。 “对。与其每日怨天尤人,不如反躬自问,或许是因为执念太深,使我一错再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家人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 罗妉妮忽然紧紧抱着他,不禁潸然泪下。 “就算我脱离苦海,可惜我再也不能与家人团聚。” 庹纮瞠目结舌。 从罗妉妮身上七窍溢出的不明物已然触及他的肌肤,并迅速深入其毛孔及皮下组织,但无果。 “嘭——” 那雪白的匕首立时断成两截,二人相对无言。 “连你也……”庹纮急忙挣脱她的怀抱,怒目横眉,其衣衫胸口处染了一片红。 “呵呵!我还是低估了你。超离子武器也对你不起作用。当初我就不该把金刚不坏术授予你。” “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说话间,庹纮不禁头晕目眩,栽倒在地。 “世间男儿心向往之,春宵一刻值千金,直教你醉生梦死。”罗妉妮一面说着,一面袒裼裸裎。 他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恰便似阮肇到天台。月下云窗,殢雨尤云,此时则更水乳交融矣。 热河离宫东苑西南花园。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 “这些鱼儿都成精了么?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了诱饵,这年头想吃个鱼也不容易啊!”毋盐见鱼竿许久没点动静,便提拉鱼钩上来着实细看,立时眉头紧皱。 “人间珍馐美馔繁多,您又何必拘泥于此?” 毋盐连连摇头:“今时不同往日,现今人间各地污秽堆积,虽美了那些山珍海味,但也脏了人心。” “您也不能守着这群鱼儿流口水啊!” 毋盐瞥了一眼对方:“古人曰:‘青菜萝卜,各有所爱’,说的好像你不食人间烟火似的。虽说烤鱼这道菜平平常常,但制作工艺可不简单,没有合适的时机,它做出来的味道亦有差异,继而影响人的心绪。” “与其拿来烧着吃,不如将其做成鱼脍,再添少许调料,原汁原味,回味无穷,也不枉鱼儿此生矣!” “何其残暴也,与生腌碳烤无二,此法万万不可取!” “此言妙哉!如果人间君王有您这样的感悟,将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河清海晏,偃武修文。” “别给我戴高帽子啰!此番灾变未波及缥缈领地,已是万幸,您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毋盐一面说着,一面俯身取鱼饵置于铁钩上。 “员峤十二上尊托我带几句话给您,责令缥缈全体戒备,可在不破坏星球之基础上全力剿灭诸孽。” “那班老头终于肯妥协了么?我本来也打算这么做的。”毋盐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您还有什么顾虑吗?” “师兄,着人替我去寻一件称手的神兵利器吧!莫说妖魔鬼怪,就算天外太虚,也是小菜一碟。” “难怪近期师门上下谣传你与师尊不合,该不会是你偷偷的把他老人家的如意宝贝给弄丢了?” “咦?!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我也是经过他老人家口头允许的,凭咱俩多年的交情,师兄怎能置之不顾呢?” “可记得当年是谁把师门藏丹阁洗劫一空,是谁在玄天寺门口撒尿诬蔑师祖,又是谁溜之大吉,海外逍遥快活呢?” “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师兄何必耿耿于怀?”毋盐说。 “要不是当年师祖护着你,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你哪天不去捣乱,非得趁我值班那日搞破坏,居心何在?”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不懂事,如有冒犯,请您多多包涵。” “罢了!罢了!念在你我同门师兄弟一场,便帮你一回,下不为例。” 话犹未了,白袍者摇头叹息。毋盐欣然自喜。 “她是回来复仇的?”白袍者不经意的问道。 毋盐点头称是。 “真搞不懂你俩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此番灾变关乎人类命运去向,你贵为天子,应以身作则。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对呀,怪我当年心慈手软,偷偷地放走了她的元神,谁知她今日回来复仇呢?” “忤逆天道者,罪不可赦,这次你可不要意气用事啊!” “莫非师兄准备要接管掌门之位?” 白袍者慌里慌张的东张西望,警告道:“嘘!小点声!” “谁也保证不了师尊能否顺利渡劫,成功了,皆大欢喜;人没了,你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他的位子么?” 是时,鱼漂一沉,毋盐兴奋起来,一面收线,一面哼唱民间小调:“好运来!祝我好运来!今晚咱俩好好小酌。” 殊不知有人一脚把他踹下池里,尖锐的鱼钩划伤他的胳膊,鱼儿拍打他的脸。 只见岸上一老者戟指嚼舌,朝毋盐大骂道:“缥缈上下,有哪个弟子像你这样毫无忌惮,肆意妄为的诅咒师长呀?老夫含辛茹苦把你养成,竟在旁人面前戳我脊梁骨,恁般目无尊长,成何体统?” 白袍者默不作声。 第60章 重生 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仿佛做了一场绮梦,令人回味无穷。 “醒来!”神秘之声在他耳畔回荡。 庹纮猛地睁眼,心跳加速,大汗涔涔,环顾四周,他躺在病床上,四肢被皮带捆绑。 贵妇人虞?燕坐在沙发上认真翻阅书籍,见床头的心电监测仪异动,便把身子凑近来看,柔声说道:“你醒来?” “我怎么会……”庹纮只觉脑袋瓜子一阵剧痛,过后又想不起以前的事儿。 虞?燕说:“大夫对你做了全身系统检查,虽然局部情况有些糟糕,但也能根除病源,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胡说八道!瞧我生龙活虎的样子,哪像有病啊?!你才病入膏肓呢!” 庹纮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他试图挣脱那皮带,不料正面遭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镇压,元神与躯壳骤然分离,如坠无底深渊,阎魔罗阇与众鬼向他招手。须臾之间,寒风凛冽,庹纮低头一看,脚下尽是黄金骨架,登时毛骨悚然。 “你带我来这作甚?” 神秘女孩指着那些骷髅头,淡定自若地说道:“看!堆积如山的黄金,一个人,八辈子也花不完,你对此有何感想?” “不义之财,非吾有也。甭使金银珠宝贿赂我。” “好啊,不愧是我挑中的性情中人,比起那些背信弃义的社会渣滓,看着倒也舒心了些。” 神秘女孩一面说,一面贴近他,“夫君,倘若哪天末日降临,你心里还爱着我,对吧?” 庹纮佯装懵懵懂懂,又试图与之拉开距离,悄悄的咕哝说:“每个男人都喜欢逞英雄,但又有几人能信守承诺呢?” “可惜爱情就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当时他也这么跟我说的,表面信誓旦旦,临了还栽赃陷害的卑鄙小人。” 话未了,神秘女孩喟尔,一人在黄金树下踱方步。 庹纮恍然,原来这一切都是神秘女孩复仇计划设下的迷局,竟只是为了引诱他现身。 “不管你以前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罪,你与他的恩怨情仇,为何把人类牵扯进来啊?” “你始终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想忘记就能忘得一干二净的。”神秘女孩立于树荫下,仰天垂泪。 “少装蒜!别搞得跟神明似的,老子可不信邪!” 谁知他的话还未说完,神秘女孩突然赑怒,暗黑之力疯狂涌现,源源不绝,如饿虎扑食,毫不犹豫的朝他袭来。 只闻玻璃破碎声响,再睁眼时,庹纮已然躺在床榻上,心跳莫名加快。 “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庹纮迷惑不解的望着虞?燕。 虞?燕回答道:“大夫说你得了一种罕见的臆想症,在现实生活中你与常人无异,但临床表现却不同于其他精神病患者。我已经请了全国最好的心理大师和精神科巨擘,他们有信心能治好你的病,所以,你必须无理由无条件的配合,别再胡闹!” 话毕,庹纮捧腹大笑。 “你傻笑什么呢?敢情你不曾经历过那种千刀万剐般的伤痛,还是你嘲讽我愚昧无知啊?”神秘女孩在他耳畔轻声说道。 庹纮色变,转身就跑。无奈这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纵使他躲过了初一,也逃不过十五。 “我们会再见面的!”神秘女孩的话音刚落,幻境分崩离析。 庹纮只顾往前拼命逃,殊不知一脚踏空,没来得及呼喊,已然坠入那黝黯深渊。 狂风呜呜地刮着,数以万计的巨型百足虫摩肩擦踵,蜂拥而至,向青绛微光处高速行进。 当庹纮再次醒来时,却发现人被某种不明黏液束缚在石墙上,闻得怪味阵阵,眼皮子底下金煌煌一片。那些幼虫沿着衣服的褶皱匍匐前进,凑近细看,幼虫腹部长满了尖刺,扎针般的深入他的肌肤,分泌某种黑色液体,急遽蔓延至全身血管,旋即浑身乏力,神思昏迷。 “病人状况如何?” 三五个衣着白大褂的中年人轮流检查庹纮的身体,虽无异样,却没了神智,各个长吁短叹,一筹莫展。 一年纪较大的医生开口说道:“这一点不好说,以往老夫在住院部或学校研究所也未曾见过如此诡异的病例。该不会是坊间传闻的‘中邪’呢?” “病人身体存在类似深度睡眠的症状,但又有些微差异。现代医术无法鉴别病因,可惜现在能使道法的人如稀世珍宝一般,百年难遇啊!” 虞?燕奇怪的说道:“诸位乃医学领域出类拔萃的大学者,为何如此议论患者病状?烦请各位大夫务必尽心医治病人,酬金方面不必操心,我自有分寸。” “夫人言重了,救死扶伤是我等分内之事,切不可与金钱挂钩,但病人状况属实蹊跷,章某行医多年,替人们解决疑难杂症无数,的确是头一回见这样的病例。” 虞?燕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拿出一张面值三百万元的国际通用支票,恭恭敬敬的递给章教授:“请章老先生务必收下。” “虞夫人,您这是干什么呢?”章教授佯装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瞄了一眼那支票,立时心花怒放,急忙将其纳入囊中,一本正经地说道:“救死扶伤是白衣天使的职责所在,章某尽力便是,病人瘳愈与否,只能看他的造化,也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请夫人移玉步到室外等候。我们需要对病人做进一步检查。” 虞?燕默默地退出房间,旋踵即换了衣裳,白银色装甲覆盖全身,一头钻入红色虫洞。 神极栈道。 白银殖装单膝跪地,作揖说道:“主人此刻唤吾来,有何指示?” “你和他进展怎样了?” “请主人再……”白银殖装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神秘女孩反手震退。 “不管你采取哪种手段,必须尽快降伏目标。另外淳于姝丽体内有缥缈之力从中作梗,你务必将她除掉。” “可是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又如何去做呢?” 神秘女孩说道:“姑且将儿女私情放一边,只有迎合大时代发展,才能保命。” 白银殖装听见这话,乃恍然,说道:“难不成主人要将……” 谁知神秘女孩脸色一沉,低声细语:“若非计划有变,也轮不到你们这群蝼蚁掺和进来。” 话未了,圣杯忽然爆发出一阵嗡嗡营营的振动声响,白银殖装竟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某种力量移位,当虞?燕恢复了神识,其耳畔却隐隐约约回荡着祂对她说的那番话。 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命运之锁便紧紧相扣于此。 再说虞?燕婚后生活过得并不如意,丈夫常年夜不归宿,有时候喝醉了酒在家里就拿她母女俩撒气,自始至终没把她俩放在心上。只因婆家人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对儿子所作所为熟视无睹,将矛头归咎于虞?燕,她曾经想过一了百了,但不忍心撇下女儿,便忍辱负重的活着。 “也许你就是我生命中不可避免的劫难哪!”虞?燕翘首远望那病榻上昏迷不醒的男人,转身离开,一人驱车返回虞园。 虞园密室。 对于虞?燕的非法软禁,淳于姝丽虽不曾拼命呼救,也便睁了一双眼怒视。 “快把我放了,你这个恶魔!” “现今世道昏暗,衙府毫无作为,置平民生死而不顾,资本家肆意压榨底层劳动力,只为迎合他们那帮恶魔,师姐可心知肚明哪?” “?燕,你不要乱来,世上从来没有完美的国度,你……” “一切都已经晚了,当你和他携云握雨的那个深夜,黑暗覆盖了人类所有的故事,你却拿他当作玩物一般。” 淳于姝丽蹙眉不语。 “唉!你真不应该替他出面,原本就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 话未了,淳于姝丽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嘤咛一声,便昏迷过去,南宫暶的元神自动脱离她的躯壳,说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嗖”的一声,虞?燕化身白银殖装,迎将上去。 二人由此展开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介凡人,竟敢杀我,简直不自量力!”南宫暶忽而跳入高空,边说边舞动双手,耀眼的紫色光雾聚拢成球形,袭之。 谁知虞?燕神色自若,正面迎杀,挥刀劈开光球,是以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冲打南宫暶。 二人又斗了几百合,虞?燕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这场战斗,她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叫南宫暶带话给毋盐。 “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屠杀无数同门的恶魔,不论你换成那般模样,缥缈上下绝对容不下你,走着瞧!” 南宫暶负伤,经黑腔回到热河离宫,无故晕厥,卧床不起。 当时毋盐与师尊等人在方壶潜心炼制极品神兵,忽有一仙童匆匆忙忙赶来传话,得知南宫暶遭人重创,毋盐勃然大怒,其灵脉波动,使炼丹炉温度异常,功败垂成。 未知领域。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窅窅黝黯。 庹纮依旧昏迷不醒,仿佛沉浸在美梦里,但黄金蛆虫不断地蚕食他的肌肤与血肉,同时又赋予他新生。 第61章 醒悟 正所谓:“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 现今山柰控股群龙无首,秩序紊乱,谁也无法预料其未来趋势。 蒲仪歆依照公司章程暂行总裁职务,尽管集团运营正常,内部矛盾冲突与日俱增,行政管理层与一线岗位技术人员在改革实施办法上存在争议。由于薪酬绩效搭建体系出现严重分歧,加速损害基层员工的切身利益,技术二部率先罢工抗议,致使门面营收大幅度下滑,客户就诊率骤减,业绩大不如以前,可惜董事会那些老贼见钱眼开,伙同外资沆瀣一气,处处架空总裁之控制与决策权,将欲篡位,蒲仪歆无计可施,集团岌岌可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淳于姝丽忽然现身珺璟新城总裁办公室,亲自主持大局,其理识明赡,决断如流,力挽狂澜,依旧沿用新方案对集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并重新物色各部门总监的候补人选,完善薪酬绩效体系,提高基层员工的额外收入,使他们心甘情愿的为集团赴汤蹈火。然则,知母实业集团采取低价格策略成功吸引四方宾客,私底下还花钱雇人大肆诽谤或蓄意破坏山柰控股口碑形象。 与此同时,衙府及卫生署等机关单位对蕤州境内在册医疗机构开展有史以来最严格的调查。据同行小道消息透露,县城已有多家知名私立诊所遭受行政处罚警告或停业整顿,有效打击某些资本力量恶意做空医疗体系,预示医疗事业市场化有计划、有秩序的步入新轨道。 既暝,艾什思大酒店。淳于姝丽与蒲仪歆饮酒畅谈。 “劳碌了一辈子,最后你会发现那些阿谀奉承的人依旧心怀叵测,他们贪婪财富和权力,利用你的人脉满足其欲望,不断地向高处攀登,一旦你没了任何利用价值,便毫不客气的抛弃。” “姐,你不能再喝了。渠繁煦虽然犯了错,纵使你不愿意见他,可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蒲仪歆说。 “对啊,孩儿不能没有妈妈,当他在外面跟那些狐朋狗友风流快活的时候,何曾想过家人呢?莫拿古人的封建思想谴责我,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未必都是积极向上的正能量,不想再过那种枯燥乏味的日子,况且我也累了。” 话毕,淳于姝丽喟然而叹。 “世界之大,人生如戏,何必拘泥于此?” 淳于姝丽反问道:“当世界末日降临,你又会作何感想?” “真的?!也许我们心知肚明,却又彼此隐瞒事实真相。凡人皆有私欲。” “时不我待,也无需掩饰你的本性,努力追求属于你自己的幸福生活。” 蒲仪歆摇头说道:“女人为何一定要与男人结伴而行呢?一个人的生活更加自由、欢愉,无拘无束。” “曾经我也像你这么觉得,人人都说婚姻是每段爱情的必经之路,有人白头偕老,有人分道扬镳,无非是平日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并没有什么稀罕,最关键的还是夫妻双方如何经营这段感情。” “不怕别人闲言碎语,只怕到头来无地自容。” “我的好阿妹,敢情你看上谁家男儿了,不妨悄悄说与我听。” “可是……他不一定能看上我……” “阿妹天生丽质,才貌双全,哪家男儿能娶你,祖坟都快冒青烟了。如果我是男的,都舍不得把你拱手让人。”淳于姝丽边说边轻抚她的脸,旋即倒床而睡。 “只是他一直迷恋你。我真不希望与你为敌,我的好姐姐。”话毕,蒲仪歆转身钻入黑腔,趁赴圣杯。 神极栈道。 “媛溪,事情进展如何?”神秘女孩背对着蒲仪歆,轻声说道。 “目标人物诡计多端,行踪无定,不易觅寻。” “那就从他身边的人入手调查,不管掘地三尺,务必将他带来见我。” 蒲仪歆迟疑未决。 “丑话说在前头,你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切勿感情用事,也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卑职愚昧,还请主人细说。” “他逃了,圣杯未曾探测到其肉身苏醒的能量波动,我怀疑他的元神至今仍藏匿在幻境世界某处。” “倘若肉身被损,又该如何是好?” “我无时无刻不希望他的躯壳被毁,但圣杯也奈何不了他。” “他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究竟是何故,令主人忧心忡忡呢?” “当初我答应赠予他的暗黑之力,一旦本主意识被黑化,其力量势必凌驾于我之上,我担心到时候就难以掌控他的举动。” “所以主人迟迟不敢对他下手……” 话未了,蒲仪歆突遭一股无形之力袭击,竟将殖装外层护甲震碎,险些伤了要害,一时神思恍惚,四肢麻木,无法言语。 神秘女孩却不怒自威,令人畏惧。 “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你只管照做便是。” 未知领域。 突如其来的凄惨的尖叫声打破了静谧的黑夜,细看,只见一把黄金锐器刺穿庹纮的肩胛骨,血流如注,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笛声,那些蛆虫尽数退去。 庹纮转身一踅,不禁眼花缭乱,但见黄金遍地,有颅骨、心膂股肱、离体牙、干瘪的眼珠子等等,千姿百态,精美绝伦,令人叹为观止,仿像一间人体解剖艺术博物馆,举世无双。 他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静听,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女儿啼泣声。庹纮毫不犹豫,便走过去探个究竟。殊不知有不明力量推了他一下,身子惯性向前掉入深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庹纮抬头望见阎魔罗阇与赤发小鬼对弈,满脸惊惧,恐慌,还有一丝疑惑。 “他醒了?!老朽好久没见到人类了。”小鬼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也注意到了周边异常的动静。 “尊上,请您一定不要乱来,擅自接纳人类元神可不是什么好事。”阎魔罗阇接碴道。 “他能毫发无损的进来,证明他与老朽有缘。只要你我二人不说,没有第三者知晓。” “将军!你又输了!”阎魔罗阇说完,抚掌大笑。 嗖——小鬼瞬移走到庹纮的面前,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便问是那里来的。 庹纮吓得浑身哆嗦,战战兢兢的说道:“我还想问你们是谁呢?” “此人元神孱弱,竟也能看见你我二人。他不记得你,想必有人清除了他的记忆。”小鬼扭过头来朝阎魔罗阇大喊。 阎魔罗阇大笑:“当然了,人不可貌相,他可是实质性破坏地心殿的罪魁祸首。” 小鬼怒形于色:“始终是圣殿祸害,众矢之的,你竟敢由他乱来啊?” “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也是尊上无法避免的劫数。” 小鬼听见这话,怒火中烧,即刻掀翻棋盘:“就凭他这副弱不禁风的躯壳,哪能容得下老朽无穷无尽的力量?” 阎魔罗阇一本正经地说道:“尊上还记得您是如何堕落至此地的?” 对于庹纮身上不为人知的秘密,小鬼怒视以对,却无可奈何。 “尊上有所不知,他并非平庸之辈,倘若激怒了那股寄生于他体内的邪恶之力,唯恐天下不太平哪。” “敢情你习惯了这般与世无争的地狱生活,就如此忌惮人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悲可叹啊!” “如果尊上执意要取他性命,我也无话可说。” “老朽食盐多过你食米。对付恁般元神,小菜一碟。” 话音未落,小鬼悄悄的施法试探对方虚实。谁知那无形之力尚未接近庹纮,小鬼莫名其妙的被某种未知力量所震撼,阎魔罗阇亦然。 只见庹纮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皮下血管蠕动,倏尔,面部痉挛,其心跳骤停,肢体僵硬。 “还以为大闹地心殿的人类有多么厉害呢?类人猿进化几千万年了,也不过如此。” 阎魔罗阇脱口而出:“但我们还是要时刻提防人类。” “阎罗老贼,你可是地界响珰珰的头号人物,何以畏惧人类?” 破晓。 蕤州县城明德街与至善巷交汇处,为老城区繁华地段,历朝重要机关单位均设于此。 林言之狩猎过程中遭受埋伏,部队损失惨重,遂与黄金殖装蒲仪歆展开对决。 二人大战八十回合,不分胜败。后来,林言之找出对方破绽并给予重创,蒲仪歆负伤逃遁。林言之并未乘胜追击,旋踵折返圣杯。 只见神秘女孩孤零零的坐在王座上扼腕叹息,林言之心下好生疑惑,便上前问道:“到底是何人操控黄金殖装,竟中途破坏我的计划,你不是一直想要彻底统治这片土地么?” “我们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神秘女孩仰面看着林言之,晶莹的泪珠慢慢滑落。 “啪——” 林言之瞋目竖眉,狠狠地给了对方一记耳光,呵叱道:“你可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我讨厌你惺惺作态的模样。定是人性影响了你的心智,我替你去除了那祸害。” 神秘女孩立身,与之拥抱,泪流满面。二人尤花殢雪一番,如胶似漆,更是增进彼此间的了解。 话说南方战况突发生变,贯丘伯等人无故暴毙,天外文明研究项目进程被迫中止,引起首都方面的高度重视,太液池授权国安署就此事秘密开展全面调查。 第62章 立秋日的灵魂觉醒 正值长夏,烈日灼灼,园地瓜熟蒂落,农民喜获丰收。 然则,庹纮的元神仍滞留在未知领域与赤发小鬼周旋,因双方实力不相上下,且不甘示弱,在阎魔罗阇的劝说下,二者捐弃前嫌并达成共识,庹纮只身返回现世。 就在众人激烈探讨患者病状的时候,灯光骤然熄灭,忽而风吟鬼叫,令人不寒而栗。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虞?燕闯进病房,见众人蜷缩在墙角,各个战笃笃。 “鬼神显灵了,鬼神显灵了。原来先祖口头相传的故事都是真的。”此时的章教授神思恍惚,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疯了?!”虞?燕凝视窗外夜幕,说道:“可恶,不管你躲藏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东风西路南街。 山柰诊所一如既往的开门营业,值班医护人员忙的不可开交,店里人声嘈杂,急性牙髓炎发作的病人纵使注射了麻醉药,也只不过是心理安慰,当高速手机带动球钻接触患牙髓腔之际,病人面部表情尤为突显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有的家长强烈要求拔除自家小孩滞留乳牙,谁知小孩儿一见到尖锐的针头便嚎啕大哭。 是日,一对中年夫妇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男人从口袋掏出病历本给值班医生,自称他五年前在这里拔了牙,因工作缘由长期在外奔波,考虑自身经济情况等诸多原因,决定不再继续做修复治疗,要求把当初预交的二百元另作其它牙齿的处理费。 山柰诊所秉着“顾客就是上帝”之原则,也多次提醒病患注重口腔保健卫生,只要是在本店继续消费的情况下,拔牙可视作免费,但须缴纳几百元当作镶牙订金,一旦病患反悔,也要收取相对应的常规拔牙费。时隔多年,病患有可能忘的一干二净,也有可能无理取闹。于是乎,这对中年夫妇便与值班医生展开一场激烈的争论,中年男人坚称每个地方的牙科诊所拔牙都是免费的。 后来值班医生无可奈何,只能应允病患将邻牙龋洞清理干净并以玻璃离子材料充填,再三叮嘱病患该牙龋坏部位特殊,日常饮食须多加注意。中年夫妇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走出诊所,旁人还能见到他们那副无理取闹的丑陋嘴脸,这种只顾占便宜的卑鄙小人真不该活着。 想想那些崇洋媚外、桀骜自恃的人,一旦他们在香江那种殖民地生活久了,回到内地就是另外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明明只是资本家手底下卑微的打工仔,一大家子挤在十几平方大小的劏房,竟自以为是,还得意忘形的夸赞资本主义有多么自由,工作薪酬是大陆的几十倍,有病去医院看医生不用自个儿花钱等等,诸如此类,净是美化资本主义制度的瞎子。当时有个病人回来内地看牙,一会儿抱怨内地医疗设施落后,一会儿对诊所医护人员各种吐槽,一会儿口若悬河的夸赞香江医疗福利如何如何。却对香江内部与日俱增的民众矛盾和制度缺陷只字不提。 总而言之,医术虽可医治身体上的疾病,却不能医治精神上的愚昧。 回头看看那些历史名人,尽管学业有成,或弃医从文,或弃笔从戎,想必也有过类似的亲身经历。有些人哪,一旦生活条件好了,就会对这个社会说三道四,吃饱了撑的。在现实生活中,总有一群人牺牲自身利益换取百姓亲睦的和谐社会,人们却对此以恶语相加,甚至避而远之,生怕那些卑微且肮脏的工作玷污了他们的高贵形象。 人哪,总是戴着虚伪的面具苟活于世,或者尔虞我诈,弱肉强食,亦在所难免。他们舔食着同伴的血肉,佯装正人君子,背地里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许老天爷从来都没有公平对待众生,也未曾干涉人间琐事,或者凶人作恶多端却长命百岁,或者善人慷慨解囊但命运多舛。 古人曾说:“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亡。” 「警告!系统检测到游戏玩家手臂机能受损,是否使用应急医疗包?」 庹纮在逃离医院时手臂意外被玻璃片划伤,流血不止,经银镯感应,自动唤醒旺财。 谁知庹纮听了这话,怒道:“哪里碍事了,我堂堂男子汉,胸怀天下,却怀才不遇,就算这世界容不下我,更加不需要你们的怜悯。如果此生没能遇见你们,我这辈子都不会被人摆弄。你们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灾星,简直不可理喻。” 「警告!!!系统检测到游戏玩家心绪波动,易诱发心疾,已启用全身高压电流镇静安抚。」 “开什么玩笑,我的身体,我的人生,由不得你们这帮外人指手画脚。”庹纮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语。 这时候,神秘女孩忽然现身在宿舍阳台,微笑道:“对啊,你的人生,一直都是你说了算,只是你仍沉浸于悲伤的过往,迷失了方向,在罪恶与忏悔之间盘桓。” 庹纮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但他的身体仿佛被定格在某个时间点,不论他心绪如何,也难以靠近神秘女孩。 “你自己选择的路,哪怕前方艰难险阻,哪怕你孤身只影,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仰望夜空,星河绚烂,犹如人们的希望附着于此,时隐时见,只是看你能不能发现它,并追觅它的踪迹。”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那些深奥的话语,真令人迷惑不解。 水岸沁园西南巷八号。 淳于姝丽酒醒,着衣并盥漱,赤脚走出卧室,见蒲仪歆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发愣。 “谁欺负咱家欣儿了,愁眉苦脸的,做人呢,索性潇洒点儿,总比那些家庭主妇要好一些。” “阿姐,现在我想找个机会和他表白,不知你意下如何?” “快说你的意中人是哪家公子,竟使欣儿成日里心不在焉的,真是让人期待啊!” “想必你也认识他,祈求阿姐快快放手。” “虽然我的追求者不计其数,但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 “对啊,也许我思想单纯,阿姐虽有爱屋及乌情,岂能轻易把心爱之物拱手让人呢?” “他是谁?!”淳于姝丽听出蒲仪歆话里有话,登时眉头紧皱,百思不解。 “庹纮,庹医生。” 话未了,淳于姝丽毫不犹豫地给了蒲仪歆一记耳光,告诫后者不要得寸进尺。 “如果你一再执迷不悟,别怪阿姐六亲不认。” “女人一旦强势起来,包养情夫也是天经地义。这就是阿姐背叛家族信义的根源。” 只因争夺同一个男人,蒲仪歆与淳于姝丽彼此撕破脸皮,不相往来。 自此以后,蒲仪歆以工作为藉口频繁与庹纮搭讪,并试图邀约后者共同探讨私人情感话题,但庹纮为人木讷,浑然不知她的心思。 “难道我的意图还不够明显么?还是他自始至终都看不上我啊?”蒲仪歆一度质疑她自身条件不够引人注目。 “抱歉,忘了跟你说,他非常忠诚于我,不管你使什么样的手段,只怕徒劳无功。希望你尽早放弃,别再做傻事。” “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你而放弃一切。咱们走着瞧。” “你和祂见过面了?”淳于姝丽注意到对方右手腕的齿链瘢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你必须认清自己的立场,可不要误入歧途啊!” “用不着你教我如何处世,我已成人,有权力追求自己的幸福。”蒲仪歆丝毫不领情,径直离开诊所。 淳于姝丽望着蒲仪歆远去的背影,不由喟然叹息:“也许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你我都已成人,咱们从小耳鬓厮磨,你不曾拿我当外人,我也不敢怠慢了你,如今却形同陌路,何苦呢?” 离宫东苑。 夕阳西下,后花园银杉树下,毋盐静坐养神,南宫暶轻悄悄地走近。 “你醒来?你一向做事谨慎,为何被人类发现了破绽?”毋盐说。 “可能与宿主的银镯有关,我本来能完全控制宿主的肉身,因为目标的意识形态影响了宿主的本我意识,最终……” “南宫暶,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也许我应该勇敢地面对这一切。想当年,祸乱因我而生,亦由我终结。” “属下还能再去一试,恳请您成全。” 毋盐猛地站起身,仰望苍穹,说道:“我知道你是想替我排忧解难,在缥缈国度树立一个伟大的领袖形象,但我从来只把你当作亲人对待,希望你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 “众所周知,您是师尊最器重的弟子,也是缥缈国度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领袖,为人风流倜傥,沾花惹草只是你的业余爱好,有时候你生性倔强,在宗门众修面前标新立异,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屡屡惹得长老们不悦,尽管师尊每每有意偏袒你,也使同门师兄弟越发嫉妒。我不乞求你的怜悯,也不敢奢望你温柔待我,纵使世间风云变幻,海枯石烂,我会永远陪着你。” 第63章 针锋相对 京畿城东,某森林公园高干疗养院。 贯丘伯等多名高级将领意外身故,令琹国高层惶恐不安。有人暗地里举家迁移境外,企图寻求政治庇护;保守派依旧坚定不移的徇国忘身。太液池特此召集国内重要领导人开展圆桌谈话。荀文若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也看不惯国内有些人钩心斗角,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痛斥那些吃里扒外、贪赃坏法的达官显宦,强烈谴责境外势力之破坏国家安定民族团结之卑劣行径,并授意国安署秘密执行特定名单逮捕任务。琹国清除计划一期进展顺利,加以民众大力支持,境内有多名潜伏数十年的国际间谍纷纷落网,国内多家权威媒介照章将其犯罪过程公之于众,看似服务群众工作落实到位,实则告诫衙府公职人员切莫以身试法,更是琹国党派内部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泰西列强咄咄逼人,利用强大的经济政治手段威慑其他国家,多数国家或地区被迫加入该阵营,琹国多年经营的公有制经济体系首当其冲,太液池不能坐以待毙,急需组建新的领导机构来应对危机。 三个月前礼部部长秦罡因涉嫌间谍罪被软禁在京畿城,存亡未卜,然簿录其家,株连族亲;该部门所有事宜均由副部长啖仁德一手包办。虽然啖仁德多次向擎天殿反映工作问题,但擎天殿做事版版六十四,单位之间互踢皮球,后来不了了之,故此啖仁德迟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荀文若说:“社会繁荣只是表面现象,内部敌我矛盾突显,对琹国政权巩固具有很大的威胁。” 万俟养附和道:“希望各位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肃清党内一切对太液池不利的潜在危险因子,扫除障碍,确保我们的计划顺利进行。” 啖仁德应道:“任何情况下,我们务必保障广大群众的切身利益,作为执政党的宣言,亦是立国之本。” “既然您这么愿意替那些动不动就抗议示威的蝼蚁们说情,不如请您出面解释。”纳兰元说。 那帮老贼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显然无法掩饰他们丑陋的嘴脸。 “难道在座各位只想着自己和家人的利益啊?这么做跟衣冠禽兽有何区别?”啖仁德气得站起来吼骂。 荀文若冷冷的说道:“如果没有一个平稳的宜居环境,纵使世上有再多像您这样为百姓伸张正义的青天,也于事无补。我们决不能因小失大,姮娥空间站容纳不了十四亿人口。况且还有其他国家密切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 “唉!你们这群人好绝情啊,从来都没有考虑过群众的感受。” “建立一个新的国度何其容易,但长期维护和巩固一个政权又是多么地艰难。总而言之,历朝历代的王侯将相都不希望百姓在背后戳他脊梁骨,宁可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奴役愚民。故此我们要众志成城,继承先祖遗志,弘扬炎黄文化,直至千秋万代。” 与会者深深地被荀文若的豪言壮语所折服,不约而同都鼓起掌来。 尽管高层会谈并未给国家未来发展带来建设性的结论,侧面映射国家体制弊端,此外,南方小镇异变及外星人事件加速了该进程,使他们的本性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无遗。 啖仁德的举动同样遭到其他领导人的反感,他们企图秘密除掉这种祸害。 是夜,啖仁德前脚刚回到家里,后脚便来了几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他们伪造室内燃气泄露的假象,使啖仁德及其家属死无对证。 此等情况并非个例,全球各地高层几乎每日都在上演,他们个个心怀鬼胎,营私舞弊,腐败已成定局,自古皆如此,只是人们付之一笑。 恰逢夜深人静时,屋内亮着一盏微弱的黄色灯光,荀文若不停地抽着卷烟,嘴里咕咕哝哝自言自语,仿佛有些不耐烦。 黑夜里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来,却看不清那人的身形与面目,与荀文若说了几句悄悄话,很快便没了踪影。 “唉,看来我们都知道那一天会到来的。真希望他老人家能亲眼所见!”荀文若边说边立身,倒背着手,出了会议室,朝廊道深处缓缓而行。 战争从未消停,只是有人故意掩盖了某些事实的真相罢了。也许我们一直身陷这个巨大的无形牢笼之中,有的人卧薪尝胆,有的人守株待兔,有的人狗苟蝇营,有的人忍辱负重,有的人坐以待毙,诸如此类,正因为有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塑造了这个独特的生态圈,也是星球文明进化的重要过程。 太液池西园,未央湖岸。风清月朗。 老者忽然喜形于色,说道:“哎呀,真不好意思,又吃了您的一只马。看样子今日老夫终于有机会赢一回了!” “莫得意忘形,即使没了马,我也有办法活下来。” 老者哼着一首传统的民间小曲儿,呷了一口热茶,洋洋自得地说道:“这盘棋胜负已定,垂死挣扎已是毫无意义。” 荀文若细看那棋子,己方已然没了“车”与“炮”,再如何负隅顽抗,也是穷途末路,喟然而叹:“你说得对啊,垂死挣扎可是毫无意义的。” “果然,这般光景令人心旷神怡啊!” “也许咱俩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切磋棋艺了。” 老者闻言,沉吟半晌不语。 京畿城南,第三军规所,即国安署特别行动课。国安署虽为军事一级单位,亦是财政寡头諆议重要事宜的碰面地点。再说有八人聚集于此,平日里这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亦可呼风唤雨,只手遮天,其家族成员渗透并牢牢的控制了国民经济命脉之话语权,琹国六部官员见了都得对其点头哈腰,太液池也不例外。 由南方小镇异变事件为导火索,继而引发全国各地一系列的扑朔迷离的恐怖袭击案,其性质极其恶劣,严重影响到机关单位的正常运行,尽管民众对此一无所知,但八寡头对军方敷衍了事的处置结果大失所望。为了遏制事态恶化,八寡头求贤若渴,委实不希望坊间所谓“外星文明”威胁其地位。 “老夫不会让太液池胡作非为,但外星人不请自来,的确损害了我们某些人的利益,如果借助祂的力量铲除大部分人,筛选更优秀的生物基因,延续人类文明,有利于我们筹备多时的流浪计划尽快实施,在茫茫寰宇之中寻找更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还可以帮我们解决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呢?” 说话者为一位黄衣老者,虽已斑鬓,仍精神焕发。系「众使利雅能源集团」联合创始人兼董事会终身名誉董事长,其家族名下资产估值超过三万亿元,以境外注册空壳公司间接控制国内百分之九十五的矿产工业以及周边供应链,无需每年从事那些朝九晚五的廉价的体力工作,便可从中获取数百亿股份分红,也为当地民众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曾经被境外合作伙伴引荐进入福利美森领导层,但因双方文化习惯冲突而自动弃权。 坐其侧边的黑衣老者倾身,立马搭腔说:“从目前情况而言,相关部门有意封锁外星人的消息,但并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们需要有计划的散布谣言,所谓‘积毁成山,三人成虎’,如今互联网渗透现实社会每个角落,只需片刻工夫,便可给人们洗脑,到时候太液池方面自身难保,哈哈哈——” “那帮洋人也对外星生物感兴趣,甚至以高价收买相关情报,有人反映近期境内间谍非常活跃,尽管太液池有所发觉,努力搜查并剿灭他们。” “据可靠消息,三个月前礼部秦部长也因涉嫌间谍罪被软禁在首都,实则早已被太液池除名,也就是说,坊间传闻的南方小镇异变事件并非故弄玄虚,我们有必要联合起来,向六部施加压力。” “莫开玩笑,偌大的空间站也无法容纳十四亿人口……” “哎呀!老章,你可不要吃里爬外啊!” “今儿咱几个能面对面坐在一起,也算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莫因蝇头小利而伤了和气。”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凡事格外小心。” “尽快与外星人取得联系,可不能被洋鬼子趁虚而入。” “全球合作是人类文明进化的基础。你不要总是带着偏见看洋人,好多军用技术产品不是我国当代企业闭门造车就能创造出来的。”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我们一定要彻底清理痈疽。” “终究是人类几千年来故步自封的封建思想,亦是阻碍星球文明向更高级阶段进化的绊脚石。” “别以为你眼下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就顾盼自雄。实话实说,老子九岁就辍学跟父辈出来闯荡社会,十一岁靠洗衣皂赚了人生第一桶金,帮家里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又用三十年占领了全球百分之六十的日化市场;想当初我创业期间遭人白眼,甚至被人栽赃陷害。你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直面抱怨人类的思想墨守成规。莫因你现在赚了钱就翻脸不认人,如果没有那些蝼蚁数十年来默默无闻的支持,你他娘的还能给谁洗脑呢?” “闭嘴!大家别乱了阵脚,老夫召集你们来这儿是商量如何对敌。” “倘若我们跟外星人联手,试问人类的存活几率多大呢?” “毋庸置疑,不管我们现在采取怎样的手段,也不能瞒天过海,祂对我们的历史知根知底,人类文明必将走向衰落。” “可恶!有时候真不能否认玛雅预言。”褐衣老者气得直跺脚。 “是现代人居功自傲,贪婪科技时代所带来的便利,忽略了先祖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山海经的内容并非弄虚作假。” 第64章 失策 “醒来——” 相同的噩梦重复出现,却又不能从中挣脱,仍然困在同样的环境里,唯一人,孤苦伶仃,渐行渐远。 “哗啦——” 冰冷的清水冲击着他的脸庞,晶莹的水珠流淌在眼眶里,镜象迷离,睁眼,闭目,尽是噩梦的画面。也许庹纮永远被禁锢在某种幻境里,他被无穷无尽的欲望迷失了前进的方向,在未知领域边缘独彷徨。 近期,诊所营业流水断崖式暴跌,民营医疗机构急需注入新的血液,还有更人性化的高质量服务,昔日一成不变的坐诊模式已被时代淘汰。企业改革应当以人文主义为中心,有些企业之所以能够迅猛发展壮大并跻身世界五百强,是因为领导及管理层尤其重视员工的精神生活与物质需求,营造良好的创作环境,激励员工为企业创造更大的财富,既实现了个人财务自由与梦想,也为企业未来发展贡献一份力量。这就是生活的意义,也是每个人降临世间的必经之路。 人,总有困惑的时候,于是世上便有了各种宗教及其信使,处乱世则风雨不改,跋山涉水,走遍世界每个角落,给那些迷茫的人们讲解真谛,人们心里一旦有了信仰,就会全心全意敬奉神明。 庹纮意识到圣杯的出现对星球有利有弊,并上网搜索相关信息,尽管有部分学者独树一帜,对人类文明发展史提出异议,并质疑有人篡改了历史。 十八世纪后叶,西方某国出现了以蒸汽机为代表的改良机械化产物,对世界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给人们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数千年传统且低效的农耕经济遭受巨大冲击,人们的精神与物质需求呈爆炸性倍增,由此工业革命浪潮席卷全球,虽然提高了人们的生活幸福指数,但也对环境和文明根基造成严重性的威胁,人们沉迷科技与人工智能革命带来的美妙幻境之中,至今搞不清楚科学与迷信之间的关联,然而,唯有少数人清晰地认识到科学的尽头便是玄学。 人,一旦明了人生规律,便超凡脱俗,凌驾所有事物之上。 庹纮如往常一样打开手机,讯息网工作群收到山柰控股总裁办深夜发出的紧急函件,明面上要求各高管自我检讨并对公司运营提出建设性意见,实则警戒每个人都有面临裁员的风险,可谓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疫情风波给全球金融市场带来极大的打击,医药寡头研制的病毒灭活疫苗使人体免疫系统产生的异变,尚未有效篡改生物基因排列顺序,但也从另一方面加速人口衰减的进程。亦是某些人所希望的。 当国家宣告全面放弃对抗德尔塔变异病毒亚型毒株的时候,也是国内私营口腔医疗卫生事业欣欣向荣的春天。以南方驩兜省份为例,一线大城市民营医疗机构竞争极其激烈,已成红海,国际资本大鳄依然看好牙科市场未来发展潜能,将目标瞄准了其东西部欠发达地区,更具国际标准的连锁民营牙科数量呈井喷式增长,当地土着牙科市场首当其冲,很多个体户无法对抗外资而被迫关店。 山柰控股董事会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若再不革新,下一个关门歇业的便是自己,公司内部小道消息传闻其竞争对手知母口腔因经营不善而面临新一轮裁员浪潮,很多同事担心突然有一天被豉椒炒鱿,于是暗地里撒网寻找下家,也对公司日常运营及品牌效应产生负面影响。 淳于姝丽不希望山柰控股被外资扼杀在摇篮里,果断将那些浑水摸鱼的员工全部开除,并公告全院,同时也反映了牙科在企业化管理制度方面存在诸多问题,迫使山柰控股急需创建系统化、标准化、本土化营销服务技术体系,乃大势所趋,亦是医疗卫生事业探索新方向的蜕变过程,昔日民营牙科单枪匹马的暴利时代已成历史。 翌日上午九时许,高管座谈会在珺璟新城如期举行,除了修复科技术二部首席总监因事缺席,其他部门负责人准时到场。 监事会秘书骆勖办事从来按部就班,更喜欢鸡蛋里挑骨头,逐一指出山柰控股初期发展阶段在企业运营与管理方面的种种弊端,也为董事会提供了大量具有实质性的可行性方案。 “我院应当以解决客户需求为首要原则,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仍有待提升,继续加强门诊与客户沟通的方法和技巧。” “依我之见,公司领导应虚心吸取基层员工的意见,不可一意孤行。” “当今社会讲究人人平等,但资本家恶意压榨底层劳动者所有价值的现象依旧存在,我建议公司更应注重保障员工基本权益为第一要素,营造良好和睦的工作光景,员工同样能够更好地为公司创造更多的财富,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要想把医院规模做强做大,不能纸上谈兵,我们更应注重社会实践,病人真实反馈是衡量一个诊所的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与服务质量的检验标准。” “况且现在的人不像以前那么好忽悠,他们首先会货比三家,然后再决定去光顾其一。” “古往今来,人们总是喜欢物美价廉的交易方式,往往忽略了商品性质与售后服务的保障。平时遇见很多老人家省吃俭用,贪便宜找小诊所的老医生看牙,尽管那种临时牙材料能简单对付,但其牙周及邻牙遭到不可逆的损害,最后得不偿失啊!” “所以说莫贪小便宜。” “尤其在疫情之后,全球经济萧条,人们可支配收入大幅度下降,个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他们被传统思想禁锢,往往错过了牙齿最佳治疗时间。”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为人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呢?” “大家不要转移话题,我们在这儿讨论公司运营之利弊问题,而不是体恤民情。他们有没有赚钱与我何干,我在乎的是医院如何赚钱。救死扶伤是医疗的本质,但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啊。” “人们觉得搞牙的非常赚钱,资本巨头使劲砸钱开设全国连锁店,不管盈利是否,各个打价格战,由此形成恶性竞争,自相残杀,最终只会害了这个行业。” “现在大街小巷,男女老少,热衷于使用智能手机刷短视频来打发时间,不如借助互联网渠道来宣传咱们医院,趁势塑造一个亲民的品牌形象,也是一种值得咱们斟酌的营销手段。” “我发现好多大型连锁民营口腔医疗机构在网上打广告,且不说那些机构工作人员良莠淆杂,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或多或少给他们的门店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力,伪造门庭若市的假象。” “二十八块钱洗牙只是他们的噱头,进口种植牙一千九百八十元一颗,搁谁都不相信是真的,门店成本都收不回来啊。何况还真有好多人争先恐后的去咨询,结果人进去躺牙椅上面检查口腔,这儿几颗烂牙需要根管治疗与冠套修复,那儿也有几个蛀牙要补,再者其它杂七杂八的牙周问题,一整套搞下来都要七八万块钱,活生生的把人家大半辈子积蓄的棺材本都掏空了,岂不让人畏惧?” “人们总是带着偏见看待牙科行业,难道咱们医护人员毕生所学的专业知识就不值钱了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工作岗位上任劳任怨,结果有些人还不满意,治好你的疾病,却过河拆桥,医护人员的心酸又有几人懂?” “准许他们在外招摇撞骗,买洋楼,开豪车,养情人,偏偏就不允许我们开诊所赚钱养家糊口,他们总是喜欢在各方面贪小便宜,甚至希望医生免费替他们看病治病,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世间没有免费的筵席,谁也不是大傻子,谁都有各自的家庭,养家糊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 “只因牙科没有全部纳入公共医疗保障基金,高昂的医疗费用给人们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他们总是想方设法的用最实惠的价钱换取高品质的医疗服务,至于其他医疗机构如何堂而皇之的骗保,便是另外一回事了。总而言之,公司上上下下必须要洗心革面。” 下午三时,山柰控股执行总裁办公室。 “姝丽姐,医院职工第三季度考核评估成绩出来了。” “公司既有框架不适宜当下,董事会必须尽快革新,以后这种琐事不必经过总裁办,直接由人事部门定夺便是。” “抱歉,我也没想过要麻烦你,但是昨天下午人事部总监已经向董事会提交离职申请报告了,今日也没来上班,眼下这个部门群龙无首,更没人愿意接活儿。毕竟咱们只是私立医院,没必要照搬公家那套过时的法子。” 淳于姝丽听见这话,心中吃惊,即刻起身离开医院,驱车径向南街,又连续拨打同一号码,对方仍未接听。 市南二巷社区第二十三号居民楼。 庹纮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发愣,他知道自己今日所做的事情意味着将来会发生什么。门铃声一阵又一阵的响着,但庹纮迟迟没有起身,他猜测某人不请自来,或兴师问罪,或另有所图。 不知过了多久,整栋大楼阴暗而寂静,庹纮发现有人在门口留了一张字条,细看内容,立时蹙额。 第65章 元旦 每逢子夜,圣杯核心都会自动重置游戏场景,叫人们潜移默化,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琹国高层为了巩固政权,指示媒体机构篡改消息,编织弥天大谎欺瞒群众。 另外,泰西列强领导人三番五次召开区域性非正式会晤,表面上加强全球经济合作协议,实则在经济文化军事科技等各方面牵制和阻碍社会主义国家发展,意图渗透琹国内部,从而获取与外星生物有关的重要情报,继而扩大资本主义阵营,借助外星科技强化军种力量,以此巩固米国在全球霸权主义的头部地位,为人类文脉庚续以及日后在外太空领域展开殖民扩张和圈地运动作铺路准备。 古有诗曰:“四气新元旦,万寿初今朝”。 那一夜,庹纮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没人能联系到他。 后来有传闻称他在蕤州边境的某个小镇租房独居,有时候半个月闭门不出,也不跟街坊邻里来往。有人说他化装成行侠好义的神秘大侠,四处搜集证据并匿名检举公职人员,为民除害,深得人心。有人说他周游列国,过着悠哉游哉的独身生活。还有人说他为爱殉情。 那时淳于姝丽心神不定,同时尝试借助便捷的互联网发布重金悬赏令寻人,尽管有好多热心市民提供线索,但竹篮打水一场空,终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他。 也许老天爷在背后默默关注他们的言行举止,并有意磨练他的意志。 元日上午,六部联合协议十八要员在京畿城北的孖使岗甲等非遗自然风景保护区会商部署,同时召开特定区域性公民大会,虽有少数人抵制,这其间所提议案仍获高票通过,标志第一次全国经济普查现场登记正式启动,经济普查对于推动琹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特色现代化全面推进炎黄民族伟大复兴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太瘐嶂,驩兜南岭西北部偏西。深谷丛林里掩映着一处球形混凝土结构工程,为国家甲级秘密基地之一,即类人基因工程研究中心地下实验室。此处聚集了一大批国内外生物学领域的优秀人才,各个隐姓埋名,视名利如粪土,他们废寝忘食、日以继夜的工作,经年累月,尽管这儿枯燥乏味,为了有朝一日破解远古类人遗传基因之谜,共同谱写人类历史新篇章,实验室致力于类人基因突变与新变种的研究。 然则,这座建筑从构想到设计,再到具体施工的过程颇受争议,经多部门实地考察,最终证实了总设计师的想法,由此所有施工严格按照原计划执行,终究保留了实验室地表多功能一体化休息站,其最大程度还原了现代人类居住环境,外缘有常绿林木作以掩体,或周边区域布置陵墓与火葬场,避免外界或太空卫星发现可疑的生物活动迹象。 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大伙儿做完工便聚在休息站吃喝闲聊。 “昨日听厨房的送菜人说外面出大事了,还惊动了六部与太液池,好多人至今被蒙在鼓里,不知你们作何感想?”白衣青年一边抽烟,一边望着外面的风景。 “难道你也想偷偷溜出去探个究竟?”一名年轻的蓝衣男子搭腔问道。 “乌蛇,那些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咱们还是乖乖的留在这儿研究小白鼠吧。”灰衣胡子男好心提醒对方不要胡来。 白衣青年摇头说道:“青鸟,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实验室有幸拿到外星人的血液或皮肉,一旦研究成功,兴许我们就有机会获得诺贝尔奖,又能为国争光,名垂千古,岂不美哉!” “这里是科研重地,你们几个可不要胡言乱语,当心被便衣巡逻请去小黑屋喝茶呢!”恰逢生物学家秦琪路过此地,听见他们谈论外事,便上前告诫。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谈话,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着离开么?”白衣青年扭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不敢保证上面的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做傻事。” 那名诨号为“青鸟”的灰衣男子见状,急忙制止道:“组长,乌蛇只是开个玩笑,您可别介意哪!” 秦琪说:“念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此事便不再追究,但希望你们时刻注意言行举止,别再给实验室惹是生非。” 白衣青年立马露出不屑的表情,自言自语:“瞧某些人崇洋媚外,便是数典而忘其祖。如今拿了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 “有种你当大伙的面再细说一遍,不要含血喷人。”秦琪顿尔大声呵斥道。 灰衣胡子男蹙眉,赶忙朝蓝衣男子使眼色,二人把他推推搡搡,推到廊下。 也仅仅因为这件琐事,从此秦琪与白衣青年便结下梁子,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 傍晚时分,青鸟与乌蛇在休息站碰面。 “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竟跟一个女人计较,以后大家又如何处事,划得来么?” “总之就是不能让那个女人在我们琹国人面前耀武扬威。” “别忘了她可是上面任命的第二期基因工程项目的头号负责人,即使她看上去很年轻,但我们必须听从指令。” “那是因为她身边长期缺少男性伴侣。兴许从来就瞧不起实验室这帮大老粗。”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在间接辱骂男人魅力不足啊。” “不管事情往什么样的局面发展,每个人都有他选择的权利。” “一个在工作上又追求完美的女性,除非她从来不喜欢男人,或者对我们有偏见。” 乌蛇说:“不妨请你换个角度看问题,如果一个成年人在密封的环境里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或多或少都会患上抑郁症,尤其见于重度抑郁症患者中,可能出现持续情绪低落、狂躁、幻觉等精神病性症状,他感觉自己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具有危险性。” “毕竟大家同事一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别再僵持不下,到时候不好收场。” “你甘心一辈子默默无闻么?你总是袒护那个女人,难道你喜欢上了她?” “分明就是两码事,干嘛把它们混为一谈?不管你和她之间以前有什么恩怨,我也不会偏袒任何一方。时间会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你自以为一腔热血可报效祖国,但是有一天你没了利用价值,它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谁也不例外。这就是命,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人的生命轨迹。” 青鸟听了这话,即刻怒目切齿,转身朝他脸上打了一拳。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污蔑我的祖国,你更应该庆幸你自己活在当下,在这个和平的国度成长。潜心钻研,为国争光,纵使这一辈子默默无闻,我也对得起父母,对得起群众,对得起天地,自可以问心无愧。” 乌蛇仰天大笑道:“终究还是你太天真了。曾经我也像你一样有远大抱负,但老天爷从来就不公平,他们狠心夺走了我身边的一切,只为奴役我替他们夜以继日地劳作。” “甭管人间那些尔虞我诈的斗争,你努力活着,为国建功立业,何尝不是好事呢?” “我们只是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牢笼里,犹如蝼蚁,不分高低贵贱,说白了大家都是牺牲。” “希望那天永远不会到来。” 乌蛇低头不答,转身离去。 地下第四层,生物化学一科。 一科学家失手打碎了试管,其内容物与空气产生化学反应,立时烟雾浓厚,使天花板隐藏的警报器发出声响。安防系统检测到环境异常并启动封锁机制,但室内仍有十余人无法撤离。此外,主控枢纽等相关单位尚未给予具体回复,基地临时防控指挥中心对此有些顾虑,以施救设备不足为由拒绝介入污染区。两者这般举动,着实令人发指。 有人认为主控枢纽此举不足为外人道,便到处游说,联合大多数科学家罢工抗议。 岂料基地主控枢纽与临时防控指挥中心交关,对内好言安抚,对外隐瞒真相,又以空气质量指数异常为由封锁事发地并展开调查,同时派驻武装人员二十四小时戒备,避免有人寻衅滋事。 地下第二层东侧,主控枢纽办公室。 “难道基地里头出了内鬼,真的有人想着谋权篡位,也不想想外面情况怎么样。与其出去送人头,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做实验。” “你把基地当作与世无争的天堂,总有人认为不公平。” “上面特意交代,咱只是按章办事。” “难道外面的传闻是真的?” “怎么,你怀疑大哥应对危机的能力?” “曹大哥真会开玩笑,小弟跟你做事这么多年,从来不敢质疑你的抉择。” “你呀以后说话当心些,别仗着咱俩是亲戚,关键时候我可不想被你拖下水。” “对,一定要好好惩罚那些反叛者,咱们不能临阵脱逃。” “平时看那群书呆子斯斯文文的,怎么闹起来还真是让人脑瓜子疼,总之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千万别再闹出人命哪!” “我这就带家伙什儿去教训他们一番。” “记住,咱要注意文明执法。” 第66章 风动 那日清晨,微风一过,粼粼然池面皱碧铺纹。 荀文若仍然孤单的坐在湖边垂钓。 这时候,一墨镜黑衣人火烧火燎地走过来,其神色慌张,俯身与荀文若低声细语一番。 “凡事难免会有一些牺牲,咱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对了,南方那边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回禀首长,基地主控枢纽办公室及临时防控指挥中心已在第一时间全方位封锁事发现场,十分钟前我尝试与南方军区司令部联系,但他们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荀文若脱口而出:“既如此,这件事便交由欧阳寅将军接手。另外,你再派几个精明强干的战士去协助他。千万不要节外生枝。老夫不希望因此惊动了六部联合协议那帮老头儿。” 珺璟新城二楼。夜未央。 总裁办公室里单曲循环外放一首钢琴曲《悲伤的天使》,淳于姝丽一人坐在微机面前浏览主治医师考试资料。忽而隐约有一条黑影闪过,音乐停顿须臾,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谁?!”淳于姝丽似乎察觉到身边有异种力量接近,暗中触摸齿镯。 岂料那黑影从背后紧紧搂着她,一股既熟悉且陌生的特殊气息萦绕在周围,顿尔使她卸下防备。 “你去哪了?为何我怎么也找寻不了?” “请原谅我不辞而别,但我一直深深爱着你。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当面与你解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可是你不应该……” 未等淳于姝丽把话讲完,黑影已然深情地亲吻着她的朱唇,那种强烈而不可抗拒的欲望迅速占满了大脑皮层,即使二人在雷电交加的黑夜里尤云殢雨,正缱绻朝朝暮暮,也仅仅只是春宵一刻。 晨光出现,鸟儿鸣叫,淳于姝丽从梦中醒来,黑影稍纵即逝,屋内空荡荡的,遂着衣洗漱,对镜自怜,失落感油然而生。 虽说是岁聿云暮,新元伊始,未及立春,瑞气盈门。 近年来,全球气候怪异,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 全球股市一片繁荣,唯独琹国大盘惨遭多方机构联合做空,没有任何征兆,股民损失惨重,公募基金对股指指数暴跌视而不见,大张旗鼓的通过转融通做空大盘,仍旧按合同向基民收取高额管理费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简直让人发指眦裂。即使大盘闭市的当日夜晚,六部与券商方面频频发文鼓舞群众要积极面对风险,正所谓“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疫情期间,百业凋敝,民穷财匮,相关部门多管齐下,股市随即迎来大阳,诱惑新人开户高位接盘,潜伏多时的主力机构获利解套跑人,可惜好景不长,此后股指长期形成箱体横盘震荡,蓝筹股指数每况愈下,大盘元气大伤,估摸有百分之九十五股民被套,更为糟糕的是有些人炒股亏损选择负罪自尽。山柰控股集团有好多人跟风炒股,真正获利的寥寥无几。哪怕腰缠万贯的淳于家族,也是这场股灾的受害群体,更何况那些以全部身家作赌注的个人呢。 近日,山柰口腔控股集团董事会第一副总裁邹琅然被举报挪用公款,涉及财物金额超过三百万元,影响集团日常运营,监察部门介入调查。众所周知,副总裁邹某某系意绮医药集团董事局派驻专员,与淳于姝丽是表亲,正当集团内部议论纷纷之际,淳于姝丽以身作则,大义灭亲,将邹琅然送入监狱,一时间使其声望显赫,更加巩固了其在集团董事会的执掌地位。 是夜,北雁路十八号,淳于姝丽与神秘黑衣人觏晤,其谈话内容多处涉及到庹纮是否有存在或利用价值的可能性,圣杯核心已然污染了她的心智。淳于姝丽心甘情愿为之付出,也不完全否决黑衣人的建议。 缥缈国度安插在人间的暗哨得到可靠情报,据悉圣杯与女儿殖装队伍将展开新一轮地面清洗运动,蕤州城面临更加严重的傀儡全意识形态吞并,受灾人口超过三十八万,男女老幼皆在其中,为殖民计划顺利实施提供一系列有效的参考信息。此外,缥缈领袖毋盐及其亲信伪装隐世道士混入异象应急调查管理联防联控工作机制,主要目的是接近圣杯与神秘女孩。 神极栈道。 蓝色雾幕实时播放着蕤州城的日常状况,天地万物,动静相宜,全在圣杯的监控范围之内。 神秘女孩说道:“艾鉁迫不及待想要为我立功,像泰西人尤其推崇的宇宙大帝那样,贪恋这土地,企图与之融为一体。” “这对他们个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林言之说。 “都说温室里的花儿——经不起风吹雨打,数十年来人们早已习惯了在这片祥和宁静的地方生活,又如何经受得起大自然的狂风暴雨呢?纵使你是要救民水火,不想无人可救。” “你铁了心要将这颗星球彻底殖民化,但我不能这么做。” “自始至终你心心念念的放他不下,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农村出身的乡巴佬而已,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感性只会让你更加脆弱,何不与我联手创造更美好的世界呢?” “艾鉁毁灭这个世界,我暂且持保留意见,但不准你动他一根毫毛。” “我讨厌人类惺惺作态的做法,便按你说的去办,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啰。”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希望你尽快找到他,我不确定艾鉁是否全面接管女儿殖装队伍,对你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林言之不再搭腔,忽下了台阶,径直向兵库走去。 在那黝黯的环境里,黑门缓缓对向打开,只见殖装队伍以单膝跪地的姿势班列两旁,其适格者均为沉睡状态。下面三百米处有微弱的红光闪烁,是殖装训练场的唯一出入口,且设有结界,未经神秘女孩或圣杯核心允许,任何力量都无法靠近半步。谁也不知道另一面是怎样的世界,也许是黑暗与光明的交叉点。 “你究竟去了哪里?难道真的给祂说对了,被暗黑之力寄生的你,如今又在何处啊?”林言之面对着黑墙自言自语。 那是一面神奇的镜子,既能映射对镜人内心所想的人或物,亦能预测其未来。正当林言之对视时,镜子的另一面忽然显现一具类人形殖装,一半是黑,另一半是白。犹如掩埋在陵墓的一尊石像,没有一丝生气。 很快,黑墙恢复如初。即使林言之想从中获取更多关于他的信息,也是徒劳无益。 天灰灰,雾蒙蒙。 曾经繁荣一时的城镇已成废墟,在江边郊区东南方向,有一间瓦房,只是破败的不成个模样,往里头细看,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躺在那湿漉漉的草堆上面,鲜血缓缓流淌,沿着倾斜的裂缝,渗入地下深处。 约摸一刻钟之前,圣杯核心突遭不明袭击,其防御机制受损,但很快被系统修复,神秘女孩大怒,殖装队伍奉命率师扫荡地面,数百狼犬则发了疯似的四处觅食,它们流窜在大街小巷,所过隳突,几乎无人生还。 正值这时候,有两条狼犬慢慢靠近瓦房,本以为那人会一命呜呼,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女孩儿以明火将狼犬驱赶。 男人隐约听见外头有人窃窃私语,但因其失血过多而晕倒不醒。 猫头坡北面山麓,有少数幸存者聚集在此,没了那些钢筋混凝土建筑体的庇护,这群人只能抱团取暖。 首领闻讯赶来,责备女孩儿自作主张施救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罚其面壁思过,并叫人看守。 青衣男子说:“毕竟她还是个孩子,你怎可这样惩罚她呢?” “社会复杂,人心险恶,难道仅仅因为她涉世未深,便任由她一味的随心所欲?” “古语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至少不能把我们旧时落后的观念强加于他人。” “如果你再替她说情,那么请你俩一起离开,反正还有其他人梦寐以求想要加入我的团队。别再痴心妄想了,旧世界没了,外面全是饥不择食的变异野兽,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人会可怜你,谁给你收尸呢?” “甭拿古人那套法子来约束大家,这与专制主义有何区别?” “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倘若能逃离这座城,老子早就跑了,何必留在这儿提心跳胆的活着?” “外面还是原来那个世界么?也许是我们罪有应得。” “你哪来的罪?那些作恶多端的人都没有认罪,你有什么资格跟外星人道歉?别以为你是中学老师就能肩负重任,比你优秀、更具领导能力的人数不胜数,自作多情只会令你更加愚蠢。” “简直不可理喻!跟你讲话就是对牛弹琴。”青衣男子登时恼羞成怒,旋即转身离开。 首领掐灭手里的半截卷烟,低声呢喃道:“唉,和这帮目光短浅的人在一起,真是伤脑筋,谁又能够懂我的良苦用心呢?” 第67章 黑白 那日,圣杯不请自来,使人们美妙的现实生活变得支离破碎,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模糊了边界。 在雪白的世界里,回头见魑魅魍魉持兵器来追逐,庹纮惊惶奔走。 白袍老者不知从何处冒出,无情嘲讽他的是非,也不替他摆脱困境,只是作壁上观。 “上回你无意毁了地心殿,老夫谅你为初犯,便既往不咎;这其间你竟然顶撞了赤鬼上神,还把地狱搅的天翻地覆,使老夫蒙羞,千百年来未曾如此痛心疾首,这次是你自食其果,便叫魑魅魍魉好好陪你玩玩。” “你与那赤鬼同流合污,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区区圆首方足,竟敢口出狂言,真不知天高地厚!”白袍老者大发雷霆,又唤来百余只黥面黑鬼,试图将他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阎罗那老头儿可不会见死不救。”庹纮怀疑对方冒充阎魔罗阇来刺探他的底细。 说时迟,那时快。后边的魑魅魍魉一窝蜂的赶上来,庹纮哪来得及躲闪呢,眼看就要命丧黄泉,殊不知那赤鬼竟强行控制他的躯体,并封印其本主意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魑魅魍魉各个击退。 “没想到你居然亲自送上门来,省得老子上去找你问责,再跟他纠缠不清,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啊!” 白袍老者说:“纵使你潜伏在人间逍遥快活,也只不过是一缕魂魄,如同凡尘里的杯水粒粟。” 赤鬼听见这话,却是怒发冲冠,赤手空拳,上去便与白袍老者对打。 约摸一炷香的工夫,赤鬼竟被白袍老者压制其邪恶之源,又险些丢了性命,在后者的时空禁锢之下,赤鬼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这就认输了?遥想当年,你可是众神膜拜的传奇人物,却因练功走火入魔,将三界弄得一片狼藉,数百上神因你而殁。师尊也未能幸免。你该当何罪?”白袍老者怒道。 “若非七师祖拿百万年修为作担保,凭你当年罪孽深重,唯恐三界举兵讨伐,你也活不到今日。” “那老头儿真的这么做了?”赤鬼大惑不解,“他真是老糊涂,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既已逃出地心殿,想必那些人一时半会没能察觉异常,有空便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免得别人背后说三道四。师哥只能帮你到这了。”白袍老者边说边施法解除禁锢咒印,“据我所知,当年你本来有机会继承仙帝之位,只因你弑神数百,罪大恶极,天地不容,难免有个别师兄弟心存嫉妒、私底下栽赃陷害于你,但七师祖向来博观终始,穷极事情,是非分明,且视你如子,肯牺牲自身修为,将你封印在地狱之下,事后懊悔无及,可知他老人家心里有多难过呀!” “哪怕七师祖不计较我的过失,我也无颜面对同门,师哥这番心意,我领了。但我坚决不能回去。” “我跟师祖又如何解释?” “就当我们从未见过。替我转告七师祖,若有来世,我还愿做他的徒弟。” 赤鬼说完话就回到庹纮的体内,宿主则昏迷不醒。 白袍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恢复原样,又化作一缕黑雾消失在雪白世界里。 “即便你一味的追求世间更加强大的力量,没了本我,跟那些魔鬼没有什么分别。上天赋予了我们生命,皆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不要因为眼下的困境就畏缩不前,自暴自弃。想想你身边的亲人,他们同样对你寄予厚望。” “醒来!你并非一人孤军奋战。” 庹纮从噩梦中惊醒,登时汗流浃背。 “这是哪儿?是我睡了太长时间么?”庹纮自感神志不清,仿佛好多记忆被抹除了一般,反而头疼得厉害。 此时,一中年男人走过来,口吐白雾,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外星人的傀儡追捕?” “你又是谁?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快离我远点。” “哼!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礼貌吗?敢情一点也不懂得如何尊重长辈。” 庹纮边说边立身:“我只是不想连累大家,祂不会善罢甘休的。” “城没了,你还能去哪里?” “怎么可能?我记得昨日傍晚还在濩河食馆受用美味佳肴呢。” 中年男人慢条斯理的说道:“那一定是你的幻想,你应当庆幸自己还活着,毕竟这座城早已不复存在。” 天庭。金玉湖心岛。 岛上长满一片绿油油的草地,正中间有一棵参天大树,通体金黄,上端常有五色云气萦绕,金枝玉叶。 “弟子妺荀拜见七师祖。” “找到他了?”老人在大树下兜圈子,时不时俯身拾掇树种。 “仅仅只是依附在凡人体内的一缕魂,尚未出现意外。请七师祖放心。” “没想到他还能顺利离开地心殿,希望阎魔罗阇不会向三界领袖告密。为师不便出面,还请你多多帮忙。” “敢情七师祖早已预料此事,为何不肯与他见面?” “天庭有天庭的原则,凡欺师灭祖者,罪罚十生十世,即便为师当年以自身修为替他求情,已仁至义尽,何况他惹怒了三界,不管他身在何处,最终还得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难道普天之下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想必七师祖心中一定有办法。” 老人喟然长叹:“只怕为师爱莫能助,还记得当年你俩登山拜师那日的情景么?” 妺荀听见这话,此时情不自禁,仰望天空,多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候天下内乱,四分五裂,战火连天,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北方有喜国,六千余人,男女老幼,皆成俘虏。敌军押送途中,有两幼童擅自逃离队伍,躲进深山,却遇猛虎,跌入谷涧,头部撞击岩石而昏迷不醒。恰逢有一道长下山采药路过此处,顿时心生怜悯,便将二人一同带回山上。 半年后,兄弟二人拜师入门,传承道教正统思想。三十年后,老道长羽化而登仙,天旱而至;同年,秦王嬴政扫六合,一统九州。再十四年,清明前后,妺荀在东岳之巅渡劫飞升,从此脱离凡尘,踏入仙域。次年同期,其弟亦如此。 仙域虽为天上人间,与世无争,但派系林立,道法各异,是仙是魔,也在一念之间。 “当年老道长本该踏足仙域,不再受人间苦难,但他心意已决,便把机会留给了你们这帮年轻人。” “弟子愚昧,恳请七师祖指点迷津。” “那年天旱频繁,人间大乱,惊动天庭,后来发现有魔族从中作梗,老道长舍身取义,换取三界平衡。” 妺荀不禁热泪盈眶。 “然而在众堂弟子之中,唯你兄弟二人禀赋超凡。只是他一时被欲望蒙蔽了心智,这一世无法成仙,也不可能为魔,徘徊于正邪之间,黑与白,光和暗,无穷无尽,皆为命数。” “古语云:有死即生,有生即死;万物相纠,六道轮回。” 老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主因在于他不是唯一的破局者。是恶,不仅仅只是表面字眼可描述的具象化,更是人心深处那无穷无尽的邪念,即便你六根清净,超凡脱俗,亦在所难免,这,便是修炼心法的最大障碍。可想他也没有预料到道家心法的反作用。” “难道他真的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权且看他日后的造化,冥冥之中注定他此生有这一劫。” “明了,弟子先行告退。”妺荀听了,如醍醐灌顶。 华南大军区交州分部。 司令员角晓从首都方面收到可靠情报,心急如焚,却也不可贸然行事,便叫来那几位将军斟酌对策。 “倘若被首都知道咱们在某些方面的不作为,惹怒三军统帅,势必会重新洗牌南方的军区权力机制,对福利美森在琹国的部署会有相当大的影响。” “虽然吉金基地位于我省境内,但其安保机制长期由中央单元维护,他们越级上报,也在情理之中,我怀疑这其间外星人有意离间南方军区与首都方面的关系。自古以来南方地区是琹国经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虽时有地域之间的矛盾冲突,但也不影响民族大一统。” “难道这也是外星人渗透计划的一部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万万不可!即使牺牲咱们这些小杂碎,只会让首都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 “个人提议在太瘐嶂及其周边乡镇的所有通道实施临时交管,尽可能疏散居民,命相关单位全力配合他们的行动。” “咱们应该庆幸这时候有外星人加入,否则以咱们当前的力量,不足以改变局势。” “太液池终究心系群众,定会竭尽全力阻止福利美森的人类衰退计划。” “任何力量都无法撼动福利美森的根基,还请列位勿怠勿忘,需牢记吾会宗旨,虽赴汤蹈火,死无辞也。”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往往给人带来不祥的预感。随着事态恶化,潜伏于波涛之内的暗黑势力企图在这片富饶的土地分一杯羹。 第68章 她的故事 蕤州异变,高级将领不明身亡,多处军事基地遭遇超自然现象等等,诸如此类,被主流媒体机构控制的消息几近尘封,普罗大众尚未意识到黑暗降临,仍旧沉浸于高科技产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便利。 与此同时,高层与科技巨鳄联手做局,涉及社会方方面面,新鲜事物层出不穷,使人们醉生梦死,忘了烦恼,忘了现实,忘了历史…… 这是一场梦,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纵观历史长河,人类先祖赴汤蹈火,浴血奋战,敢于与天斗,与大自然斗,无数人为之前赴后继,无非为了谋取大集体生存的权利与发展,或者创造更多的精神与物质财富,为社会繁荣发展奠定基础。 猫头坡。 那女孩儿经常偷偷摸摸的往山洞给男人送吃食,尽管物资紧缺,也大概率只有马铃薯或瓜果类的。二者相得甚欢,因结忘年交。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庹纮得知女孩儿名叫叶阳柔曼,原是蕤州登云街道的农村人,其父常年在省会一家私营电力公司做工程师,综合薪酬超过五十万元,可谓名符其实的中产阶级,在前疫情时代,能够拥有如此丰厚的收入,仍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终生奋斗目标。听说女孩儿尚未出生那时候便因其母怀孕期间暴露在高浓度电离环境而落下某种罕见的先天疾病,即使从母胎分娩以后,婴儿需在重症室接受全天候医学观察,况且全程治疗费用额度超乎想象,当时全省没有几家医院愿意接纳这名患者,后来女孩儿的父母四处筹款做手术,也许是老天爷体恤这家人坚持不懈与命运作抗争的勇气,便给了女孩儿一次重生的机会。万幸的是手术圆满成功,既挽救了女孩儿的性命,也侧面证明罕见病种并非不可救药,那家儿童医院因为在罕见病领域有所建树而声名大噪,此后全国各地更多类似病症的患者慕名而来。 “古人云: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看来你老爸为了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抢过来,可谓花了不少工夫。” “当时我爸妈还考虑要不要给我做手术,妈妈哭的死去活来,爸爸不忍心我一直躺在病榻上,希望我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健康成长,便听取了医院的意见,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坚持给我做手术。” “那时候和我在同一重症室的邻床男童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因为他的父母没有及时配合医院开展手术,至今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虽然他父母不缺钱,但总觉得那男童好可怜啊。” “你应该感谢你的家人,天下有哪些父母愿意负债为儿女前行的,寥寥无几,但也不是不可能。你庆幸自己现在活着。” “其实从我病情康复出院后,那些乡镇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压根不懂得尊重个人隐私,会经常拿我开玩笑,让我变得很自卑,不知怎么和他们相处,后来父母通过关系把我转学到县城,年级班主任曾私下找我谈话,她应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我的人生迎来了新的光明。” 庹纮顿尔感慨万千:“我闯荡社会也有些年头了,许久未见像你这种个性活泼的女孩儿。真希望你这辈子都开开心心的。只是你眼下年纪还小,一定要好好学习,日后长大成人,定当要努力工作,成就一番事业,勿忘父母养育之恩。”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一家人聚天伦之乐。可是那日我亲眼看着妈妈掉入深渊,当时好多人鬼哭狼嚎似的,街道乱成一团,那群疯狗拼命的追捕人类,男女老幼,一个也不放过。白天我只能躲在下水道。我经历了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情景,虽然那只是平日里在电视台少儿频道播放的动画片,但它确确实实的发生了,真伪莫辨。”叶阳柔曼说着不禁落泪,又举首仰望夜空,“我讨厌天空人把这片土地搞得乌烟瘴气,所以我要好好活着,也要努力学习各种技能,迟早有一天,我们联手将天空人赶出去。这里属于你我他,是人们共同维护的家园。根本不需要外星人来强行纠正人类文明。” “与其东逃西窜,不如好好珍惜当下。” “叔叔,你怎能自暴自弃呢?是谁害你遍体鳞伤,是谁想赶尽杀绝,是谁把我们搞得家破人亡?虽然我们年龄相去悬殊,但有着共同的敌人。” “从前我也和你一样,期待有一天亲手赶走天空人,但残酷的现实狠狠打了我的脸。” “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联手对敌,还人们一片净土,重塑美好家园。” “唉,倘若这世间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也许人人都能成为救世主。” “叔叔,凡事往好的方面想想。外国影片不都是这么演绎个人英雄的么?比如蜘蛛侠、蝙蝠侠、闪电侠、雷神索尔、惊奇队长等等,为何我国就不允许崇拜个人主义,难道堇堇因为制度问题?敢情是对人类文明进化的莫大侮辱。” “呵呵……你这黄毛丫头,连思维方式都这般标新立异。” 叶阳柔曼笑呵呵:“所以说,人就该时时刻刻保持乐观心态,面对困难,与这颗星球同呼吸,共命运。” 庹纮短叹长吁,愁肠似火。“愿这人世间如你所愿。假如人人都跟你一样乐观,何尝又不是完美的结局呢?” “哎呀!我只顾着和你聊天,差点就把番薯烤焦了。”叶阳柔曼急忙跑过去,以湿木棍将番薯从炭火里翻出来。“叔叔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这可是我囤了好久的食粮,一直舍不得吃,今日你有口福了。” “那怎么行呢?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应该多吃点儿。”庹纮听见这话,眉头一皱,见女孩儿瘦骨嶙峋,心生怜悯。 “你平时跟同学们关系如何?” “一般般。我在班里可是少先队员。转学第二个月便进了班级委员会,第三个月当选年级纪律委员,第四个月又被集体推荐成为校级纪律委员。当时我很好奇这种事情,还亲自去校长办公室征询校委会意见。只是没想到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非常认可我。” “你想想,到了新环境,一路飞黄腾达,扶摇直上。这就是你的命数转机。你应该要好好感谢那个班主任,定是你生命中的一位贵人哪!” “你父母多疼你啊,一辈子省吃俭用,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你。” “也不全是,我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初中毕业就去市里读技校。假期回到家也宅在房间里面玩手机,从来不跟我玩游戏。我讨厌这样的哥哥。”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专心念书,虽然现在高学历者比比皆是,正因如此,你起码读了大学再毕业出来做事。连小区看大门的保安都有本科学历,你怎么好意思嘲笑他不务正业呢?” 叶阳柔曼理直气壮的说下去:“我哪里歧视他们了?莫因你一人习惯了城里的现代生活,便数典忘祖,把那些腐朽的资本主义思想都忘了吧。大家靠自己的双手劳动,不论在哪个岗位上,但凡对社会有贡献的,都值得人们尊重。” 庹纮口里啧啧道:“我发现你这黄毛丫头,年纪不大,心智倒是挺成熟的。” 叶阳柔曼喜的眉开眼笑。 “平时在家都是你主动做饭呀?烤地瓜不错。叔叔很喜欢这种原始的做法。” “毕竟爸爸妈妈工作很辛苦,不怪哥哥不争气,我很感谢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倘若有来世,我还愿意做爸爸妈妈的宝贝疙瘩。” 女孩儿说的这番话深深触动他的心病,也许他年幼时没能好好珍惜那段时光,等他长大成人,却与父母生疏了。 曾经那段美好的记忆永远沉睡在大脑深处,回不去,也不会重来。 庹纮聆听夜色丛林的虫叫蝉鸣,又细想他这几年来的种种遭遇,虽然枯燥乏味,但也知足常乐,“算了吧,一切都是命数。” 转头一看,女孩儿蜷缩在岩石上面,看似睡着了,实则梦呓。庹纮连忙脱下外套给她盖着,免得半夜醒来受凉。 “你一定是老天爷派来开导我的贵人。我怎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呢?都怪我居功自傲,是我太天真了。” “她只是这盘游戏的棋子,对你而言,可有可无。人生百态,你何尝自暴自弃呀?” 庹纮冷冷的说:“你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 神秘女孩笑道:“别跟我说你喜欢上了这丫头。连八九岁的女孩也惦记着。真让人大开眼界!” 庹纮大怒,以右手食指使出一道黑色光柱,快速洞穿神秘女孩的躯体。 “真是够了!我可以贪恋各种各样的美人儿,但不至于对小姑娘心生恶念,如果你不想魂飞魄散,赶紧给我滚。” “很好,看样子你的灵魂觉醒的时间比我预测的要快些。开启更加刺激的游戏,让我们提前享受这场饕餮盛宴吧!” 言毕,神秘女孩突然消失了,尽管那道突如其来的黑色光柱对她无效,想必是在某种程度上对她起到了震慑作用。 第69章 停更说明 因某些章节涉及敏感话题,无法通过审核,故此,后续章节会继续作更正,确保不会涉及敏感问题。原本这部小说大部分来自现实,影射社会现状,当然了,尽可能采用某种假象来反衬。明目张胆的写作已不属于这个世界。 因为这部作品的创作背景来源于生活,也是个别现象的综合描述。 政策不允许任何文学作品出现诋毁当下环境的任一不利因素。 也许,我们蒙蔽了双眼,在混沌初开的世间起早摸黑,无非就是为了糊口的柴米油茶面。 人工智能化可以替代人脑,但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事物。 扪心自问,任何事物都有不合理的瑕疵。我们不能因为不满社会现状而歇斯底里的呐喊,这是错误的,对人性的扭曲,也是逃避现实的非理智行径。 我们活在当下,也为生活奔波劳碌,一日三餐,好像少了点什么。我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了,但是世界病了,星球病了,就连我们呼吸的空气也病了。 抵抗?沉默?因为社会现状,我们不能袒露心声。 当然了,今日是大年初五。因为与家人团聚的时间,我不能因为某些麻烦而垂头丧气。正是因为我亲身经历的,我更加清晰认识到现实多么美丽,多么简单。 神明,或者外星生物,一切虚构且不存在的事实,有人憧憬,有人嫉妒,也有人半信半疑,这就是人类文明映射的各种负面影响。 我们需要面对现实,面对人性。 当然,做人做事得脸皮要厚,没有人肯定你的过去,没有人搀扶你的躯体,只有你一人,在这迷茫人生中,不惧风雪,砥砺前行。 这是错误的选择。我本该拥有完美的人生和明天,在鱼龙混杂的世界里徘徊不定,没有人引导我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这是命运的桎梏,仿佛在某种力量指引下,我仍然分辨不出来现实与否。 不说了,因为社会现状,我选择服从命运的安排,不管未来五年,或者十年,我也会义不容辞的坚持自己的理想,哪怕岁月如梭,亲人远离,我仍然是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接下来就是我近期原创的诗歌作品,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各位海涵。 《记蛇年小寒节气》 耀夜的光 每日周而复始的徘徊 在那未知领域的窅窅黝黯 挣脱不了的力量 凝结了时空流动 我曾经多次抵抗这莫名其妙的感觉 却始终无法醒来 炽热气浪 烧灼身上每一寸肌肤 识海中 反复播放那般破碎的光景 惊觉我一人 驻足在北回归线地标的另一面 隐约看见你的背影渐行渐远 窅窅黝黯 悄无声息的篡改记忆片段 慢慢淡忘你的名字 炽热气浪 肆无忌惮的焚烧我的灵魂 渐渐失去你的模样 独彷徨 惊觉我一人 驻足在北回归线地标的另一端 隐约听见你在呼唤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们的理想是什么,也不清楚你们为何而活着,这是上天注定的轨迹,也是人类无法更改的轨迹。 第70章 往事 神极栈道。 神秘女孩俯瞰这座美丽的小城,往事历历在目。 遥想当年惊蛰时节,阴雨连绵,数月不止,世间大乱,人类内讧,魔族趁虚而入,缥缈国度唤八百修士齐聚东岳之巅,岂料魔界领袖掌控邪恶之源赶尽杀绝,人类勇士与修士死伤相枕,又引仙域大神官前来助阵,险胜。又过二日,大神官合力施展诛神阵将魔头夷诛,其元神则被封印在东海以东六百里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族裔群龙无首,抱头鼠窜。 第二年立春,缥缈国度假借天师府名义在人间举办罗天大醮,筛选一些天赋异禀的道家弟子,送三岛特训数年,凡成绩合格者则优先获得初级修士资格,这并不意味着日后一劳永逸,入缥缈国度修道者屈指可数,同样留在缥缈国度的任一修士,皆为天下修道佼佼者,只是有少数人刻苦修行,更上一层楼,渡劫仙域,享以永生。话说南方有佳人,天生灵脉,又师承苗疆大巫祝由鬼蜮,侥幸晋级三岛特训。是年惊蛰,佳人因特训表现出色,被员峤兔仙人破例收为学徒。此佳人唤作李韵琳,正值豆蔻年华,妍姿艳质,其家族世世代代从事巫师职业,因其年幼便天赋异禀,父母也曾在这方面重点培养她。况且世人尤其崇敬巫师。后来因三界混乱,瘟疫不休,战火纷飞,人间生灵涂炭,苗疆十大巫师身先士卒,无奈瘟疫猖獗,父母二人先后以身殉国,护一方百姓平安。 与魔族大战之后,缥缈损失惨重,急需补充新鲜血液,以维持国度正常运行。初露锋芒的毋盐显然不满意缥缈当时的人事管理制度,虽在三岛特训独占鳌头,惹众多师祖青睐,但毋盐生性轻浮,最喜拈花惹草,为缥缈人所唾弃如粪丸,直至后来遇见同门李韵琳,他怦然心动,方知世上竟有如此佳人,遂痛改前非,潜心修行。二人私下幽会,常溺爱河,只图暮乐朝欢。有一日,李韵琳因修炼心法致使蛊毒发作,继而走火入魔,六亲不认,由此爆发惊天动地的方壶战役,谁知毋盐竟避而不谈。当时毋盐一心想要夺取缥缈三岛控制权,自然不会让同门知道他俩之间的秘密,况且缥缈向来严禁同门恋情,他却明哲保身,目睹李韵琳被员峤十二上仙以弑神阵法诛杀。 殊不知李韵琳因爱生恨,命若悬丝之时,潜伏于天柱山深处的太虚伸手援救其元神,与暗物质一同飞往那几百万光年之外的星系,休养生息。圣杯只是熯天星系连接这颗星球的实质化表现,已然超出人类认知范畴,也进一步表明这颗宜居的星球只是茫茫宇宙之中的某种文明进程的特定现象。简单来说,圣杯是熯天星系几百万年前遗留在星球的生态系统监测设备,并不能直接代表该文明,侧面反映了其科技水平早已远超人类当前社会进程。圣杯渗透人体意识形态并夺取其躯壳的行为,为两种不同的非平行时空文明碰撞的具体表现。 乾元二年,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人王唐肃宗率百臣搭设九坛奉祀天地诸神,主祀“河图罗天大醮”。 同年十月下旬,苗疆被魔族南部军团攻陷,致使哀鸿遍野。 苗疆大巫李氏族裔遵奉先祖遗诏,以身作则,守护苗疆百姓平安。当时父母二人念李韵琳年幼,不宜参战,早早派人将她遣送回故都。谁成想那日拜别,便是阴阳两隔,天各一方,不能觌面。 奈何中原人反对封建迷信,但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何况像李韵琳这等女流之辈的巫师,自然不受达官显贵待见。 恰逢句曲山道长茅叔申率队路过此处,见李韵琳孤苦伶仃,便让其同参罗天大醮。 李韵琳连续打赢八场对决赛,给天师府长老会及在场观众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天师府第十三代传人曾向李韵琳抛出橄榄枝,后者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与此同时,来自龙虎山的少年温文儒雅,风华正茂,有几多女郎为之神魂颠倒,也曾遭人嫉妒。他叫毋盐,龙虎山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道士,仅用一年时间便悟透了《老子想尔注》,于同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在天师府地位仅次于第十三代传人及长老会。此次盛典决斗大赛,毋盐以十场全胜的优异成绩获得满堂红,为魁首,与李韵琳等人一同前往三岛特训。 醮仪毕,甘露既降,唐肃宗大悦,钦赐日月星辰宝剑及银印,并破格擢升天师府为官一品,可自由出入皇宫,自此以后,天师府与皇家的关系更加紧密,登朝面圣,谈玄论道,并多次获得封赏,一度与儒教平起平坐,不再是偏居一隅的民间小教。 话说众人启程那日,缥缈有仙翁驾驶楼船而来,晋级者悉数上了船,唯独少了毋盐一人。若误了时辰,仙船便不再回头。急得天师府四处寻人,谁成想有人在后山竹林里发现了他,惹的长老会敢怒不敢言,便叫人赶紧送他上船。 遥望那紫云峰顶,有二人默默目送仙船离开。 只见一人衣着黑边白袍,仙风道骨,为天师府二长老;另一人衣着金边道袍,道骨仙风,系是天师府大长老,道法高深莫测,无人知晓。 “我们不能否定他的天赋,但您真的放心他就这样去缥缈么?”二长老始终对毋盐心存芥蒂,问道。 “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 “弟子不敢,全由师祖定夺。” “缥缈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只,虽近在咫尺,也许我们这辈子都望尘莫及哪。” “不知何时再见像他这样的天才少年?” “起码毋盐那玩意儿从今往后不再祸害天师府,实乃我等大幸!快快传令下去,今晚设宴,不醉不休。” “弟子就担心他在缥缈胡作非为,万一惹怒了那些仙君,岂不插翅难逃?” “有劳缥缈那帮老贼替天师府好好教导毋盐一番,或许日后必成大器。” “敢情师祖委曲求全多年,着实不易,只为今日天师府得皇室恩宠。” “愿毋盐假以时日渡劫飞升,踏足仙域,统三教,合九流,引领道教走向新世界,恩泽众生,何等荣耀!” “恕弟子直言,师祖这么做实在欠妥,唯恐与天下宗教人士为敌,那些儒士与秃驴怎肯善罢甘休?” “逢乱世道士下山,以身殉国,安史之乱差点就断了我教之传承,那帮儒生趋炎附势便得高官厚禄,秃驴敲木鱼念经文就能迷惑皇亲贵族,九流学派也不知所踪,咱一个小小的教派又做得了什么呢?我只不过借用他将来的势力来约束三教九流。” “嘘!难道师祖不怕隔墙有耳吗?小心这话传到皇帝那儿。” “你怕了?大唐气数已尽,没了天师府,你一个小小的道士无权无势,又能为天下人做些什么呢?” 白袍道长不知如何回答。 大长老接着说:“忘了那些凡尘琐事,朝代更替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谁也无法预料。不如咱今宵有酒今宵醉。” 日落时,霞光万道。 “那女娃来历不明,看他身手,不像正统修道,你暗中派人去打探他的底细,免得其他教派无中生有。”大长老曾在罗天大醮关注过李韵琳的每一场决斗,对其似曾相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沧海。风平浪静的夜。 楼船平稳航行。 李韵琳独自一人在船首甲板上,站着铁栏杆内凭眺一切。其余的人在二楼船舱大吃大喝,谈笑风生。 一白衣少年缓缓的走来,一面作揖,一面亲切地说道:“福生无量天尊,敢问家师上下?仙居何处?”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李韵琳厌恶道教那些繁文缛节,哪怕在这旅途中找个做伴的也难。 “不才鲍青瑱,祖籍瓦鹊坝,师承龙虎山,请多多指教!” “你也是从龙虎山天师府出来的?” 少年颔首微笑。 “缥缈假借朝廷名义在天师府举办罗天大醮,是为了什么?” “这是修道渡劫飞升的捷径。” “旧年惊蛰,三界大乱,缥缈以魔族入侵为由诱引仙域大神官降世,却暗中勾结魔头谋杀大神官,谁知缥缈落井下石,加害于魔头。” “这话可不能乱讲,万一被仙君听见,是死是活也难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就算你们被蒙在鼓里,终究要面对这一切。希望你认清现实,免得后悔莫及。” 少年大笑:“人世间向来玄幻无常,能入缥缈,那是咱修道几百年修来的福分,又何必置之不理呢!” “你的想法太天真了!所以你们都是缥缈用来献祭的牺牲。” 少年顿尔震怒:“不管你从哪里来的,至少不能在他们面前揭发缥缈的真面目。否则,你会毁了他们的幻想。懂了吗?” “既然你早已知晓缥缈的底细,为何还要前往那邪恶之地啊?” “古语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权且寻个清净的地方修身养性,何乐而不为。” 第71章 美食特训 三岛特训第一日。风和日丽。 楼船停靠在方壶港口,仙翁引众人下船,沿着那石路,径直往岛中央的城堡走去。 放眼望去,岛屿海滨砂砾杂乱,人烟稀疏,所谓港口也只是一个由木板搭建的露天场地,连遮阳的地方也没有。但凡过路的人踩踏时,均有咯吱咯吱声响,再细看这木架子,有的地方竟还萌发了嫩绿的树芽儿。 据仙翁介绍,方壶自然气候条件优越,是缥缈重要的农业生产基地,常年为修士供应食粮与各种瓜果蔬菜,解决了修士初期的燃眉之急。缥缈人在方壶北部原始森林设有防御结界,由缥缈领袖指定炼丹师种植草药,提炼灵丹妙药,为修士进阶或渡劫飞升奠定物质基础。 传说当年始皇帝希望长生不老,敕令方士徐君房率三千童男童女去沧海之东探寻仙丹,船队曾路过此处休憩,他感到当地气候温暖、风光明媚、人民友善,便留下来教授当地人农耕、捕鱼、捕鲸、造船和沥纸的方法,第二年春,徐君房整装待发继续往东,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城楼,有十余人在特定位置来回巡逻,其中在门口看守的,是个青衣中年,左手擎枪,面目狰狞,宛如恶魔,却是方壶岛数一数二的道法大师。 “哈哈,好久没见过人类踏足这片土地啊,让老夫好好瞧一瞧!” 仙翁作揖道:“福生无量天尊,我已将人安全带来。烦请师兄开门放行。” “希望今天是个好日子,可不要浪费粮食呀,莫怪老夫没跟你们讲。” 言毕,只见青衣中年幌一幌银枪,凌空画下金色符箓,大喝一声,那朱红色楼门缓缓打开。 进去一看,城内人头攒动,俨然如人间集市一般,众人甚觉诧异。 仙翁领众人来至同福酒馆侧门,一面示意众人噤声,一面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前,低声叫道:“师尊,我们回来了!” 那仙翁的话音未落,木门自动打开,地面有些许落叶仿佛给某种神秘力量控制,替众人指引前进的路。 众人听从仙翁,列队进入酒馆。 庭院郁郁葱葱然,鸟语花香,一白袍老者躺在太师交椅上,可见他闭明塞聪,左手执琉璃烟斗,右手环抱紫砂茶壶,嘴里哼着小曲儿,逍遥于天地之闲,而心意自得。这其间,有只五彩缤纷的鸟儿停驻其肩上。 “福生无量天尊,弟子拜见师尊。”仙翁拱手作揖道。 “免了。切莫怠慢了这些远道而来的贵客,定当好生款待,以便咱尽地主之谊。”白袍老者开口说话,又呷了一口茶,却不曾睁眼看一看。 于是,仙翁便领众人在这城堡逛了逛,大街小巷各种美味佳肴,均尝了个遍,尤其是那道红烧肉沫酿豆腐,回味无穷,交口称誉。 “这般美味在人间可不常见。闻一闻,容光焕发;尝一尝,年少十岁。” 不知不觉便是中午,众人在客栈倒头大睡,养精蓄锐,准备下午特训。 特训考场安排在一间饭馆后院。主考官是一个体态丰腴的女道士,传说他是缥缈食欲系最强修士,又是深藏若虚的美食家。 早些时候,仙翁差人在这里布置了几套灶具,还有比赛所需的食材、柴火、泉水等等。 “相信大家今日上昼都吃了不少美食,对其中色香味也有所耳闻,不能否认在座诸位乃罗天大醮经过层层筛选的菁英,但是呢,缥缈是连接尘世与仙域的唯一通道,堇堇依靠蛮力与天赋并不能成为其中一员。更重要的是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谁知女道士还没把话说完,一黑衣少年便站出来反驳道:“咱是奔着缥缈修道来的,可不是在这儿给你烧火做饭。” “年轻人,难道你父母没教你如何尊师重道吗?” “开什么玩笑,俺从小到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七八个仆人全天候任俺使唤,叫俺怎么下手呀?分明是你们故意刁难俺。” “特训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来处理某些问题,但由不得你们胡来。”女道士不怒自威,令人敬畏。 “少在俺面前狐假虎威,纳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女道士以意念力操控箸子,袭之。黑衣少年来不及躲闪,此时他的胸膛出现个大窟窿,血流如注。 有的人面色惨白,有的人从容自若,也有人仆然倒地。 “呵呵,凡人真有意思,特训尚未开幕,你们便少了几个竞争对手,可喜可贺啊!” 女道士宣布特训规则与特别注意事项,告诫众人切莫投机取巧,否则后果很严重。 “特训的目的是为了强化参赛者的生活自理能力。第一项任务就是做菜。” 众人都愕然而惊问道:“什么?做菜?” “第一道菜:酿豆腐。没有其他特别要求,不指望你们把它做到极致,只要能让人吃就好。” 众人哗然,谁都不喜欢做这种琐事,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上。 李韵琳从前在部落里常常替父母做家务活,对这些东西如何运用,便是得心应手。 其余人也不甘示弱,依样画葫芦的做起来。 特训之前,主考官叫人收回火种,却要让众人懂得如何取火。 别提那比赛场面有多激烈,就有多狼狈不堪。 约摸过去了半个时辰,李韵琳第一个举手示意,接着又有毋盐、鲍青瑱等人先后举手。 女道士来至李韵琳面前,低头打量这盘热气腾腾的酿豆腐,空气中隐约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你为何要掺杂桂花在此物之中?自古以来,美食十分讲究原汁原味,尤其在百越之地,气候决定食材的烹制方法。” “自汉代以来,有大量中原人南迁避难,因南方土壤与气候等诸多因素影响,种植小麦比较困难,故此,人们选择用豆腐替代饺子皮,将预先配制好的肉馅置入其中,或水煮,或油炸,因多样性需求,便有了各种各样的烹饪方法,总而言之,万变不离其宗,也改变不了人们用酿豆腐寄托对北方饺子、中原文化的感情。” 女道士笑道:“看来姑娘很注重传统美食的创新哪!” 李韵琳接碴道:“桂花,又叫木樨,原产招摇山,此物性温,味辛香;入心、脾、肝、胃经。有行气化痰,止血散瘀的功效。主治痰饮喘咳,肠风血痢,疝气,牙痛,口臭等病症。” “倘若我没记错的话,南朝梁有位诗人曾以桂花题诗:南中有八树,繁华无四时。不识风霜苦,安知零落朝。” 女道士说完便用羹匙弄了一小块细嚼慢咽,转身提笔在簿子作记录。 毋盐按古法烹制酿豆腐,他也不屑掺杂调料来掩盖食物本身的味道,女道士浅尝以后,啧啧称赞,说他的做法虽然保持了食物既有的原汁原味,但仍然不是最完美的一个。 鲍青瑱以家乡独有的烹饪方法来制作酿豆腐,汤汁醇厚,鲜嫩滑润,口味鲜美。 其他人制作的酿豆腐,有的把豆腐烧焦了,有的肉馅半生半熟,有的做着做着成了一锅肉沫豆腐汤,可谓惨不忍睹。 “接下来准备第一项任务第二小节,大家自由发挥,最终排名按评委会得分为准,请各位定要重视这场测试,依照缥缈以往规定,排位前十者方可进入下一场特训。”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拼命的使出看家本领,比赛更加白热化,场面尤为壮观。 虽然有的人坚守传统烹饪,但有的人剑走偏锋,捣鼓了一些黑暗料理。 “咚——” 随着主考官敲响铜锣,众人快速停下手里的活儿,尽管有些人仍在努力赶工制作,但规矩不能破。 至于评委会遴选人员则由缥缈上等管理层决定,确保特训每一项测试公平公正公开进行。 经评委会最终得分统计,李韵琳、毋盐、鲍青瑱等人顺利晋级下一场特训测试。 已是傍晚时分,仙翁遂引众人到城东的汝德客栈歇息。 同福酒馆后院。静悄悄的夜。 有红衣女子与白袍老者饮茶谈话。 “他们还是太年轻了。你可有什么发现啊?” “师尊,你可知尘世曾经藏匿着一些古老而神秘的巫蛊法术?” “此话怎讲?莫非有蛊师混了进来?” “这只是弟子的猜想,但咱不得不谨慎行事。” “任凭他们道法再高超,也不能撼动缥缈这棵参天大树,眼下咱最大的敌人是上面的大神官。” “难道我们真要推翻大神官的统治么?” “朝代更替是历史发展趋势,缥缈不能停滞不前,必须吞并仙域,一统三界,方可与外星文明对抗。” 红衣女子鞠躬跪拜:“弟子愿誓死追随师尊!” 白袍老者平静的说道:“你要密切监视他们的举动,若有异常,第一时间跟我说。” “如果他们离开了方壶,蓬莱与员峤那边又如何做呢?” “莫怕,我自有安排。”白袍老者说着又呷了一口热茶,“这茶叶从哪弄来的?” “早些时候弟子托人从闽越南部大山采摘的。” “当我还是凡人的时候,也未曾涉足南方,没想到那地方竟有如此宝贝,真让人惊喜啊!” “若师尊喜欢,弟子择日多带一些过来。” “如此甚好!!” 婍妮园。即方壶岛唯一的女道居所。 以前是岛屿土着人修建的防御工程,后来被缥缈修士占据,随着修道势力不断壮大发展,该建筑作为战时应急储备基地,移交女道全权打理。红衣女子作为第一批女道的团头,因其天赋异禀,才能卓越,被缥缈管理层寄予厚望,由此改名“婍妮”。 红衣女子为苗人之后,名为占南依,先天掌握巫蛊法术,曾是苗疆人们所膜拜的大巫,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只因后来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民族冲突不断,殃及池鱼,苗疆也不例外,后来,占南依背井离乡,巧遇天师府道士为民消灾祈福,于是乎隐藏了其巫师身份,遂上山修道。 婍妮园设有地下室,储藏许多奇闻异录,其中就有一些关于苗疆巫师的古籍。由于李韵琳在特训测试表现突出,很快被占南依注意到了他的品格超绝非凡。 第72章 龙抬头 农历二月初二,俗称龙抬头,民间又称为春耕节、青龙节,是民间传统节日之一。“龙”指的是二十八宿中的“东方苍龙”七宿星象,每逢农历二月初二,代表龙角的角宿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称为“龙抬头”。 那日上午,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骑着电动车来看牙,进了诊所,毫不犹豫的指名道姓要求庹纮给她检查牙齿。 据说这位患者年前吃东西不慎将一颗双尖牙咬崩,咨询该牙是否还有保留价值。 庹纮连忙引领患者到诊室做进一步口腔检查,经探叩诊检测,坏牙暂未发生炎症反应。又拿口镜细看牙齿腭侧,牙冠已崩裂四分之三的硬组织,腐烂至牙龈底下,按理来说这颗牙应该完整拔除,倘若根管治疗一次性成功的话,这颗牙仍有保留价值。 患者一直对牙科比较敏感,每次来看牙都得纠结半个月。 庹纮记得当时这位患者第一次来诊所看牙也是心惊胆跳的,只不过那时候她的口腔问题比较严重,不仅仅只有个别牙存在龋坏或拔除的问题。 患者心下好生疑惑,又问道:“如果真的没办法保留这颗牙,还有其他办法?” “当前最具建设性的方案就是种植牙。况且你的第二前磨牙已做根管治疗与冠套修复,要是镶固定牙的话,岂不白白浪费了一颗二氧化锆牙冠?” 庹纮根据患者主诉及其自身经济能力提供多种治疗方案,其一,患牙做显微镜下根管治疗术,根充暂封观察一周后再做桩核与冠套修复,尽量保留原牙;其二,拔除患牙,待牙槽窝骨质愈合三个月后再做数字化微创种植牙手术,可有效缩短医师工作时长,提高手术成功率,同时减少病患疼痛。 随着口腔医疗设备和齿科材料的进步以及牙髓病学理论的更新,手术显微镜在根管治疗中的应用逐渐受到牙髓病医师的高度重视,显微根管治疗的理念和技术已被牙髓病医师接受,越来越多的医师在临床工作中使用手术显微镜辅助治疗。显微根管治疗是借助手术显微镜和显微器械进行根管治疗的一种科学方法,显微技术既可以提供充足的光源进入根管,又能更好地清除牙神经感染、缓解患者疼痛、保留患牙。然而,国内显微镜根管治疗收费高昂,况且许多患者对这一治疗手段认识不充分,非常抗拒进行根管治疗。 患者犹豫不决,最终听从庹纮的意见,首先采纳原牙根治保留的方案。 “请您一定要帮我治好这个牙啊!哪怕花再多的钱也愿意。” 于是乎,庹纮第一时间替患者拍摄该牙的放射线影片,片中显示第一前磨牙根管内壁有钙化现象,与邻牙根相比较,该牙根发育奇特,根中三分之一处比较弯曲,根尖部有椭圆形低密度阴影,边界清晰,这给后期根管治疗带来一定的影响。 庹纮格外提醒患者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如果这颗牙钙化根管无法进行扩根,也有可能拔掉。 患者听见这话,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的确,庹纮在去腐过程中发现患牙腭侧牙颈部低于牙龈,对后期冠套修复的预备操作会带来很大的影响。 “有可能这颗牙的根管口被严重钙化了,我都用上最小型号的根管锉来探寻其中根管口,虽然根管锉触及某个位置会产生剧痛。” 庹纮又捣鼓了二十来分钟,仍未找出根管口具体定位,便在患者该牙疼痛敏感处上方置入米粒样慢速失活剂,再用玻璃离子封闭根管口。庹纮小心翼翼的用光滑针在玻璃离子完全硬化之前预留微孔,以免患者该牙发生突发情况。 “你对应下面的四颗金属烤瓷牙连桥需要拆除重做?”庹纮问道。 “真的要拆么?我好怕疼!” “怕不怕疼是一码事,但从检查来看,你下面这些假牙对牙周有很大的破坏。” 据患者回忆以前上学时在外院做的金属假牙,因当时年轻不懂口腔方面的知识,心想着哪种假牙便宜就做哪种,短时间内牙周未有异常反应,后来牙龈发黑且红肿,刷牙时经常出血。有时候还会散发一股腐臭味。 庹纮拿一次性口镜与探针替患者做仔细检查,当探针大弯端轻轻探入牙周袋,浓稠且深红色的血液喷涌,同时对应牙齿的龈谷上皮发生水肿。患者感觉非常疼痛。 “把假牙拆了吧!毕竟也有十几年了,虽然你还能用它来吃东西,但为了你以后的牙周健康着想,必须拆除它并重新制作新的牙冠。况且我不止只有一次提醒你,只是你迟迟下不了决心。” 患者再次举棋不定,寻思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便点头同意庹纮的建议。 拆除假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也是牙医最头疼的事,有的快则十几分钟,有的慢则一两个钟头,人工耗时长不说,还废车针。庹纮出来工作也有些年头,总结了不少临床经验,使工作更加高效。 当庹纮从患者口内拆取假牙时,发现其左侧下颌第三磨牙已然龋坏,其牙髓腔暴露,但有钙化堵塞的迹象,用镊子检查该牙发生轻微松动,周边牙龈呈菜花状肉芽增生,下颌第二前磨牙与第一磨牙的牙本质层有大量黑褐色不明附着物,咬合面有乳白色粘接材料。 “你口内经常有腐臭味道就是从智齿那儿生成的。我建议你尽早把智齿拔掉。” 庹纮耐心给患者交代医嘱:“前面那两颗牙的牙龈需要静养,暂时不给你制作临时甲冠,不过你这几天要格外注意。切勿用左侧吃东西,牙齿治疗期间忌辛辣食物,尽量用温水洗漱。” 下了班,庹纮翻阅实用口腔医学专业书籍,寻找一些破解根管钙化的方法,他绞尽脑汁也要替患者保留原牙。 一般来说,保留原牙比拔除再镶牙更有利于维护牙周及稳定患者既有咬合关系。 当患者第二次来复诊换药时,庹纮凭借打桩专用的慢速弯曲手机成功寻见根管口,并清洁成形根管,替患者最大程度保留了这颗牙。 从根尖片注意到患者的下颌智牙根尖与下颌神经管存在重叠阴影,拔牙是口腔行业的高风险项目,稍有不慎,对患者面容损伤比较大,故此国内大多数口腔医生都不肯冒险去做。 “拔智齿大概要几多钱?” “按智齿牙根弯曲程度,以及根尖与下颌神经管距离等其它因素,拔牙费用估算在一千三百左右。但我不能保证拔牙以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并发症。” 患者仍心有余悸,尽管以前有一次拔牙发生意外,使她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既然你身体各方面基本正常,尽可能抽点儿时间来处理这颗智齿。烂牙长期留在口内也不是好事。” 经过二十多天的根治疗程,患牙基本保留原貌。庹纮再三叮嘱患者注意饮食,莫因小失大。 一周后的上午,患者如期复诊。 庹纮给她进行修复疗程最重要的操作,首先用慢弯手机去除根中原有的三分之二充填物并植入纤维桩核,外部树脂堆塑并光固化,强化纤维桩核及树脂和牙本质三者之间的连接效果,保障基牙最大程度发挥咀嚼作用,再做牙冠延长修复术,确保精准印模,减少患者复诊次数。选用全瓷修复专用车针并精修基牙,排龈,挑选适合患者牙弓的钢网托盘,以翡翠藻酸盐印模材料与中性水调和,待印模材料干硬时可顺着患者牙体长轴方向垂直取下,这时候切勿左右方向大力摇晃,避免印模变形,后以黄色石膏灌模。因患者下颌第二磨牙缺失,故此,需要软蜡片定位咬合高度。 “如果咬蜡不准确,很有可能致使后期义齿加工产生其他不良影响,假牙颌面过高,容易造成二次返工。所以患者咬蜡时定要注意个人平时的静态咬合。”庹纮一面说,一面叫护士从办公室取来数码相机与比色板,在自然光下认真仔细对比患者邻牙与基牙的色泽,一般采取两种或以上的相似颜色模块进行筛选,拍照,并与患者共同讨论最终比色结果。鉴于患者大部分牙冠有鲜明的色泽差异,为了使假牙更好的与邻牙匹配,后来决定在牙颈部与切端采用两种颜色的新方案。 患者担心合金烤瓷牙会进一步破坏邻牙及其牙周健康,便继续沿用二氧化锆做假牙。虽然二氧化锆单体价格较金属烤瓷牙要高出两倍以上,但完美避开了金属烤瓷牙的缺点。 俗语说:“一分行情一分货。” 氧化锆是近二十年来研制的从硬度、外染色技术、饰瓷结合、对牙龈刺激小、与牙齿质感相近、比较优越的创新材质。最早的氧化锆半导体材质出自和之国某株式会社新型陶瓷应用课,起初投放在当地医疗行业做试点课题研究,通过多年的人体临床试验与术后跟踪报告表明,它是一种耐高温、耐磨损、耐腐蚀的无机非金属材料,同时它还是一种弱酸性氧化物,并具有氧化还原性、良好的热稳定性和机械强度,有很强的抗激光损伤能力和非常宽的光谱透明范围,将它应用于口腔方面再合适不过了,可谓广大群众修复缺失牙的福音啊。 一个月后,妇人又一次与庹纮预约看牙时间,她下定决心把上颌前牙的旧冠拆除并重做氧化锆美学瓷牙。 因为妇人的上颌前牙旧冠属于连桥修复体,且基牙冠部短小,尽管旧冠外部完好,但龈缘已然有黑线,妇人感觉有些别扭。 庹纮按例洗手,以一次性纸巾擦干双手,并戴上一次性灭菌丁腈手套,准备拆除冠套的常规工具,由于以前备牙操作要求比较疏松,基牙边缘部分区域有倒凹,冷却液喷溅时容易发生牙龈出血。 常规使用的破冠挺无法有效拆除旧冠,唯有用涡轮增压微机并破冠特种钨钢车针同时运用,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连续不断的破冠工作,旧冠连桥修复体终究被瓦解,四颗基牙完好无损,除了中切牙近中牙釉质牙骨质界出现白色粘结剂,唇侧牙龈有轻微发黑,疑似旧冠内金属游离所致。左上侧切牙酸痛敏感,估摸着牙釉质牙骨质在牙颈部不相连,发现该处牙本质暴露,旧冠与粘结剂一并清理后容易发生牙本质敏感。 庹纮换取车针精修患者基牙并以硅橡胶二次取模,用术前藻酸盐初模制作甲冠,因患者基牙敏感,以齿科聚羧酸锌水门汀调制剂暂时粘附,再三嘱咐患者前牙甲冠只做临时美学装饰,吃东西时尽量避免使用此处。妇人谨遵医嘱,选定氧化锆美学瓷牙品牌并扫码支付相应费用,然后高高兴兴的骑着电动车回家了。 俗话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人在同时享受美着的人或事物带给自己的美好感觉或想象力,不分男女,不分年龄,不分种族,纵使在生态圈的微观世界,亦有爱美者。 第73章 春分 候玄鸟鸣,雷动猋至,星流霆击。 圣杯主导的大清洗运动从城市辐射农村,所过隳突,无骸不露。 蕤州幸存者群体通过猫头坡第一次会议,以泰西基督旧约为精神信仰基础,创建新进福音教派,探索人类生存发展方向,以赶走天空人并夺回家园为主要目的。后来因流浪人数剧增,内部矛盾激化,教派分歧,其中以圣经贤传为核心思想的儒派,主张礼治,强调伦常关系,尝试与外星文明和睦共处,且在维护极少数人中央集权统治地位的原则上建立起区分贵贱尊卑的严格等级制度,对外星人实施同化政策,保证人类主导地位不受威胁;或以新约为指导理念的猫首会,该派系主张与外星文明共同开垦这片土地。就在人们勾心斗角时,庹纮习惯了独来独往,自然不会参与那些教派斗争,悄悄远离了猫头坡,孤身只影,在乡镇之间游荡。 谁知庹纮前脚走了,叶阳柔曼后脚擅自离开福音教,她独自一人与殖装队伍周旋,且毫发无损,令人惊叹。后来,马口莲殡仪馆附近的民房,躲避殖装追捕的庹纮与叶阳柔曼在这儿再度重相逢。也许因为社会环境的潜移默化,尽管叶阳柔曼未及豆蔻年华,却在心智、生理方面比同龄人早熟。叶阳柔曼坚信眼前的男人有一日能引领她离开这座城。庹纮毫不保留的将心事说与她听,叶阳柔曼尝试分析根由并给予不同的解决方法,二者彼此无差别的交流,却进一步增进双方的感情。殊不知两人的心绪波动竟也悄无声息的干扰了圣杯核心与防御结界的运行。当时庹纮偷偷的潜入圣杯内部并破坏其核心防御系统,即使他从中逃了出来,也莫名其妙的中了某种怪病。即便庹纮有时候举止言谈颇为诡异,但叶阳柔曼始终对他不离不弃,日夜相伴。只有亲身经历过孤独寂寞的人,才会惺惺相惜。这就是上天注定他们的命运彼此交集。 不想那夜天变,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李韵琳在叶阳柔曼的睡梦中现身,告诫她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他会醒过来的,只是还没到时候。” “何必钟情于某个人,却放不下心里的执念。况且你比他更有资格来完成我的游戏。” “我的命运我做主,还轮不到外星人插手。放下执念的人应该是你。” “如果无限财富系统最初选择的游戏实验体是你,或许有不一样的结果,可惜谁也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你若要改变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坚持你的信仰,便勇敢地追寻你的理想。” “只是他不了解你的另一面,在这迷茫的世界里独自徘徊。” 叶阳柔曼振振有词地回应道:“对啊,每个人都有孤独寂寞的时候,不论环境如何变幻,有的人性子执拗,主意一定,佛菩萨也劝他不转。那是因为某人坚信世间存在绝对的公平,他努力追求这份信仰并付诸行动,世人却屈服于现实而选择妥协,甚至反过来嘲讽他的愚昧。” “众生平等,源于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茫茫宇宙万千星系,它仍然只是文明进化的阻碍,也是最终理想。” “你们不单要毁灭这座城,还是要结束他的性命呢?” “两者,缺一不可。如果在不变更圣杯规则的状况下,我宁可选择后者。” “如此寡廉鲜耻,我都替你害臊。看来他比你更懂得守护这个世界,守护这座城。” 李韵琳笑而不答。 倏尔,一声巨响,叶阳柔曼坠入深渊,挣扎呐喊时,已然从梦中惊醒。 此时庹纮正在外面通宵守夜,以免殖装或狼兽突袭。夜里突闻叶阳柔曼惊叫,便推门进来查看。 翌日凌晨,天色昏暗,仍飘着毛毛细雨。 庹纮与叶阳柔曼一同往乡镇找寻食物。拨开那湿漉漉的狗尾草,从中穿过那干涸的水田,每来到一处农户,院子里用铁链拴着的土狗已露白骨,蛆虫侵食其肉身,腐臭不堪,可能之前被狼兽撕咬,又无法挣脱;或者这儿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械斗,断了把的锄头、镰刀或卷刃的菜刀,或多或少都沾了些血。屋子外墙白玉兰般的琉璃瓦腌臜极了,只见那铁门半掩,住家却不知所踪,叶阳柔曼担心屋内有尸体,执意留在外头把风,庹纮便进去翻箱倒柜的搜了一遍,空空如也,什么也得不到。 蕤州异变有些时日,好多地方的物资被人们一抢而空,或逃难时遭遇天空人摧毁,化作齑粉,与土地融为一体,哪怕是当地战时粮食储备仓库也没能幸免,加以缺乏电力支撑,城镇的高科技设施成了废物,人类好像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原始时代,就像猫头坡幸存者基地,派系林立,也因理念不一而各自为政。尽管大部分土地沦陷,依然还有一些农村偏安一隅,俨然世外桃源,不受半点儿污染。一旦人们蜂拥而至,生存的欲望更加强烈,那些清规戒律已然不管用,奸淫掳掠在所难免,所谓人性……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无遗了。 这时候,叶阳柔曼突发呻吟,觉着身上有强烈的烧灼感。她急忙卷起衣袖,发现右手腕多了一道齿状疤痕。 “怎么可能?这绝对是一场梦。”叶阳柔曼说完就晕倒了。 雪白世界,银杉树下,清澄的湖水,像一面铜镜,映照万物。 叶阳柔曼不知她为何会在这种地方,双脚却不受控制的走到湖边。 暖风徐徐吹来,使一些枯叶翻滚着,落在湖面,犹如一叶扁舟,漫无目的的漂流,慢慢的,沉入水底。 “这是哪儿,谁能告诉我?” “其实你很害怕孤独,在世人面前强颜欢笑,虽然这种做法很完美,却充分暴露了你的心理缺陷。” “你既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干嘛这般折磨我们,使人生不如死,比六道轮回还可怕。” “毁灭一个无法修正的低级文明,对我而言,何等轻松啊,但要彻底改变人的七情六欲,就像姑娘的终身大事,一生一死,非同儿戏。” “自始至终是你害怕这颗星球的人类文明的崛起,阻碍了殖民计划。” “毁了你,仅在我一念之间。”未等李韵琳把话说完,顿尔蹙额,没想到叶阳柔曼竟反噬她的读心术,不由地往后退。 只见那黑雾充斥了叶阳柔曼的双眼,如同换了个人,说:“断定你不敢这么做,分明对他有所顾忌。” “那是……暗黑之力……怎么可能……”李韵琳对此百思不解。 黑化后的叶阳柔曼即刻与李韵琳展开肉搏战,未过一刻钟,李韵琳受伤吐血,急纵身,遁逃而不敢进。 谁料叶阳柔曼瞬移至李韵琳的面前,又以右勾拳重创之。 “哇!这具躯壳太美妙了,竟是老娘寻觅数千年的稀有介质,有了她,区区太虚也不过如此,何况缥缈那些杂碎!”叶阳柔曼露出诡异的笑。 “你究竟是谁?”李韵琳问道。 “还得感谢你替老娘解除了封印,不然在那寂寥无人的黝黯深渊里,连孤魂野鬼都不敢涉足的地方,也不知要遭多少罪。” “再想想你的故事,多么愚蠢。你绞尽脑汁要将它置于死地,它却处处与你作对,你竟舍不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李韵琳缄默不言。 “相信你的直觉,你比缥缈那帮伪君子更可靠些,在你孤苦伶仃之际,也就只有它帮你解围。”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虽然你我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韵琳嗔怒:“请你从我的记忆里滚出去,我的事由不得第三者插手。” “敢情你被仇恨蒙蔽了心智,却把它嫁接在这些无辜的人类身上,对他们来说,你才是恶魔啊。” “胡说八道,给我滚开!”李韵琳一面念咒语,一面向叶阳柔曼施展法术。 殊不知叶阳柔曼巧妙躲闪,以同样的招式还击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李韵琳暗地里使出空间结界禁锢叶阳柔曼,使之行动受阻。 不一会儿,空间结界表层绽放无数朵莲花纹路,一首古老的童声歌谣时隐时现,旧时记忆在李韵琳脑海里疯狂涌现。 李韵琳本以为用空间禁锢咒术封印那依附在叶阳柔曼体内的异种力量,哪知自己竟被对方迷惑了心智。 刹那间,血色浸染这雪白世界,液体沿着银杉枝叶的纹路流淌,滴滴答答,一滴又一滴的注入那清澈见底的湖泊。 可见血池蔓延,生长,干涸,再生长,蔓延,再干涸,周而复始的循序渐进,唯有那棵大树萌发嫩芽,生意盎然。 那些被藏匿深处的零散的记忆片段,再拼接在一起,熟悉的场景越来越多,越发清晰,纵使她一直不愿与外人分享自己的故事,其内心最脆弱的那一面终究还是崩溃了。 后来得知依附叶阳柔曼体内的那个力量是心魔,与庹纮寄生的暗黑之力同源,均为人类精神领域的负面能量,个体虽渺小,一旦日积月累,其力量不敢小觑,亦是修道无法迈过去的一道坎儿。 第74章 谷雨 淫雨霏霏,连日不开,阴风怒号,日星隐曜,山岳潜形。 庹纮已记不得上次阳光明媚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了,只是生活还要继续。 一位年纪约摸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骑着老式摩托车来咨询镶牙问题。 这名男子全身皮肤晒得黝黑,从他衣着打扮,一看便是饱经风霜的室外体力劳动工作者,况且庹纮父亲也是一名长年从事建筑领域、默默无闻的工人,深知那些没念过几年书,很早就出来打工赚钱补贴家用,每挣的一分钱都是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血汗钱。也是因为有这些人默默无闻的辛勤付出,人们生活的环境才会变得更加幸福美好。 现在的口腔诊所为营利性机构,不可能因为某些特殊情感而大发慈悲免费给患者做假牙。尽管这位中年男人年轻时候满口牙齿因外伤碰撞或牙周病引起松动致使无法保留而选择拔除,如今只剩下两颗较为牢固的前磨牙,远期情况也不太乐观。另二颗上颌前牙则是重度牙周病症状,只需用手就能轻松拔下来,严重影响男人吃饭或说话。 “按当前口腔专业理论来讲,凡是松动幅度超过颊舌侧或近远中方向三毫米及以上的牙齿,一般没有太大保留价值,通常建议拔除,后期通过修复设计来重建咬合关系。” 男人曾经见过一些戴活动牙的街坊邻里,质疑活动牙真实使用效果,向庹纮提问:“镶了活动牙会不会说话或者开口大笑时掉落?” “活动牙,顾名思义就是拥有活动性质的假牙,它跟固定类烤瓷牙没有可比性。依你目前口腔牙周状况来分析,只能先拔掉两颗松动的门牙,上下面还有各一颗比较稳固的原牙,等牙槽窝伤口愈合,你可以考虑先做钢托类活动义齿修复,后期等这两颗牙齿松动了,假牙戴不稳且无法吃东西,你再考虑拔除最后两颗牙,做全口吸附性义齿。” “你都知道这是活动假牙,其咀嚼功能相对真牙来说比较差,如果你用它来咬鸡骨头或猪排骨,肯定不如意,真牙都不敢直接咬鸡骨头,更何况活动假牙呢?你觉得我说的有无道理?” “镶牙好比做房子,地基没做好,哪怕浇灌了钢筋混凝土,后期也会因各种原因导致房子不牢固,谁敢住那种危房呢?再说说你的牙槽骨问题,敢肯定前两年你不止这几颗牙齿,至少还有其他几颗牙,这其间可能因为牙周病等原因而自然松动脱落。” 男人支支吾吾的说道:“只是我觉得价钱不是特别的……” “现在所有东西的价钱都不稳定,全口活动牙修复在口腔科领域来说只是小众项目,难道你认为每个人都需要做活动牙么?无非那些拔了全口牙齿或者因其他病症自然松脱的老人迫不得已才会选择这种修复方案。当然了,还有另一种镶牙方式,那就是种植牙,只不过全口种植牙的费用比较昂贵,也不是大多数家庭能承担得起。你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十几万块钱来种牙,即使你个人愿意这么做,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未来生活质量也会有所影响。” “你下颌牙槽骨高度明显不足,已然无法达到种植牙预期疗效,或者有些人骨质疏松,很有可能种植体无法与之结合,也是造成种植牙失败的重要原因。并非所有人都能种牙,哪怕你腰缠万贯,也不一定能种牙。种植牙对人的身体条件非常苛刻,三高病人想都别想。” “正因如此,活动牙修复符合一部分人的需求,也间接性帮助他们重建咬合关系与咀嚼功能,改善他们饮食习惯。” 庹纮说的这番话让男人大为折服,后者遂决定先拔掉两颗松动牙,定制个性活动牙作暂时过渡使用。 “拔松动牙虽是小事一桩,但规定不能改,咱要按常规流程操作,先给你测量血压。” 庹纮向来做事心细如发,预先让男人细读拔牙知情同书,再三确认其身体无隐藏病史或其他既有病症,由双方共同具名,该协议有效保障医患双方利益不受侵犯,又经不同时段的两次测量肱动脉血压,知晓患者的脉压差在三十到四十毫米汞柱之间,符合世卫组织最新国际人体血压标准,可对其执行局部浸润麻醉与牙拔除术。术前叫配台助手给患者做皮试,十五分钟后再观察其皮试注射点无红疹现象,表明患者与此类麻药无排斥反应。 不过三分钟,患者两颗松动牙在口内局部麻醉下完整拔除,以二号刮匙搔刮牙槽窝内壁炎症肉芽组织及牙结石残留异物,诱发牙槽窝内血液溢出并自我凝结,避免发生干槽症,右手多指腹帮其牙槽骨简单复位,以无菌棉球置于伤口上面压迫止血,又叫护士交代患者拔牙后注意事项。 一周后,患者如约复诊,庹纮提前准备印模材料替患者取模,看似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但一点儿也不能松弛。 按口腔医学专业知识角度来看,患者利用全口仅有的两颗基牙作为铸造金属基托的支撑点,活动假牙的使用寿命有限。 庹纮在取印模前调整患者体位,托盘型号根据患者上下颌牙弓的形态与大小来选择,特别注意避免印模材料向后流动刺激软腭导致恶心、呕吐,格外提醒患者在操作过程中应当积极配合医生指令,以便完成二次印模。除此之外,庹纮还要重新确定患者的垂直与水平颌位关系,最后用面团状的印模材料分别放入患者口内两侧,嘱咐患者尝试做吞咽动作的同时咬合至合适的垂直距离,以便保持息止颌位不变,待印模材料凝固成形后取出并放置在冰水中浸泡。静心等待石膏灌模凝固,在模型上利用余留牙直接确定上下颌牙模的关系,取患者前伸颌位关系记录,确定颌架的前伸与侧方髁导斜度。这只是口腔医学领域专业操作的部分知识点,更多细节不再赘述。 庹纮做完这些事,便叫患者回去等待电话通知。又听取技术三部总监的一些意见,将石膏牙模与颌支架一同寄送给合作商进行排牙蜡型试戴。试排牙的目的是为了验证患者颌位关系的准确性,主要针对缺失牙多,后牙咬合支持丧失,需利用义齿修复来重新恢复颌位关系的人。另外检查并纠正人工假牙排列是否存在功能、美观和发音问题。 “因为病人只剩两颗基牙,且有严重的牙周病症,寻常的圆环形三臂卡环会加速基牙松动,建议加工厂采用杆形卡环,它的主要优点是弹性好,与基牙接触面积小,推型固位作用强,减少基牙损伤,外表美观,基牙亦可保持生理运动。根据我多年的临床工作经验来看,这种做法并非长久之计。” 尽管琹国早在十年前已跻身进入发达国家行列,但国民消费水平整体低迷,个人可支配收入大幅下降。国内口腔行业治疗项目收费低于同等发达国家平均水平,仅为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二。随着国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其口腔保健意识逐渐增强,衙府主导的非公有制口腔公共事业亟需“修复”与同等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红利政策引领民营牙科与国际接轨,也就是说,未来的口腔治疗项目收费愈发昂贵,有利于“充填”全民医疗福利制度的弊端。 庹纮用口腔诊所专业电子诊籍系统详细记录该患者今日病历。病历是医务人员记录疾病诊疗过程的重要文件,记载患者疾病发生、发展、转归及住院期间整个医疗活动的全部过程,形成了文字、符号、图表、影像、各种报告单等资料。病历既是临床教学与科研资料,也是维护医患双方合法权益的可靠证据。 淳于姝丽每日都要亲自检查初复诊病历记录,只按部就班的,但凡有哪些病历不完整或有错别字的,要求主诊医师第二日重新修改病历,同时在工作群再三叮嘱集团成员在工作上面须一丝不苟,实事求是。虽然没有指名道姓指责谁工作态度不端正,却偏偏有某些医生跳出来对号入座,惹出一场是非来。有些医生偷懒不愿照章记录患者病历,久而久之,这无疑是对集团诊疗售后工作及医患双方纠纷埋下隐患。因此,山柰口腔控股集团董事会立即召集基层医护人员共同探讨患者病历书写基本规范标准化的问题,间接性抨击社会大多数民营口腔诊所脱离衙府相关单位及公有制医院规章约束,愈发热衷于如何开发患者最大利益化,也疏忽了对病历书写标准的完善与革新。 如果依法查处,国内很多个体户诊所在所难免,它们均未按当局现有政策实行国家统一医疗操作标准,几乎都是面对面敲定治疗方案,干完活儿就收钱,却在患者病历记录方面不怎么重视。由此可见,患者后期维护工作繁琐,甚至有些地方诊所否认该患者曾经在店里就诊经历,导致某些患者维权困难,其基本利益无法得到有效的法律保障。当局有关部门只顾私下收了红包,替诊所掩盖了犯罪行径,助长了社会歪风邪气,对患者视若无睹。 人人都说,一个国家富裕了,必定有贪污腐败。不止局限于当代,以往每个朝代也有类似情况。纵使庹纮打从心底里厌恶这种行径,凭他一人,也无法改变当下社会尔虞我诈之局面。 “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还手写病历,简直不可理喻!”某分院修复科主任反驳道。 “何为病历?不管社会发展到哪个阶段,基础病历是诊断某一患者治疗疾病的依据、用于医学研究的重要资料。” “实践操作固然重要,患者看中的不仅仅是医护人员专业技术水平与服务质量,他们更加注重诊疗售后服务的保障。假如患根治后期补牙材料或修复体出现问题,你没有详细记录,怎么跟病人交代原委,一旦有些刺头向上面投诉,倒霉的人不单纯是你个人,还有可能牵连集团名誉。” “我相信在座各位都是科班出身的专业人才,靠手艺吃饭,患者是来咱这儿解决牙齿疾病问题,换而言之,他们就像咱的衣食父母,如果咱诊疗售后服务差,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来光顾诊所么?如今互联网发达,倘若给人家抓了把柄,可是集团的大麻烦。” “为了整顿医护人员日常诊籍书写不规范的现象,山柰控股董事会高票通过第三十一号议案,决定下周一起,排除以前辞职医师的旧病历,你们必须认真复查每位患者的病历记录。每个季度我都会叫专人再次核查病历,一旦发现某医生病历书写残缺不全或未作详细记录的,一律按章罚款。请大家放心,罚款全部交由集团财务部门打理,作为日后公司团建或聚餐等休闲娱乐项目之费用。” “当然了,上面要求医疗机构负责人必须认真履行规章制度,病历书写的确有些繁文缛节,之所以上面有这样的规定,是因为更好的规范民营医疗机构市场化运营,有利于缓解公立医院工作超负荷运作,假如我们提前做好充分准备,确保每位患者的病历记录完整,万一有一日发生意外医疗纠纷,无须担忧患者跟咱们打官司。” “毕竟要想在咱国家特殊体制内生存下来,必须跟着政策走,听从上面指挥。膨胀的利己主义者必自毙。当年那个嚣张跋扈扬言要干掉银行机构的商人如今落得个怎样的下场,大家细品。” “咱能在口腔医疗行业偏安一隅,已是时代的幸运儿,但不要居功自傲,须虚心请教别人,集团方可做强做大。公司每日有钱入账,自然少不了你们那一份。想想你的未来,想想你的家人,如果没了这份收入,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呢?我不能否认有的人还想借着集团渠道另起炉灶挖走老顾客,仅仅只能养家糊口,一味的故步自封,只会死的更快。蕤州境内民营牙科领域以后只会出现两个名字,其一,山柰口腔,其二,非山柰系。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必将营造更辉煌的成就。一年买车,两年买房,五年周游列国都不再是梦想。” 话音未落,淳于姝丽注意到某些人显出不屑的表情,却不再理睬,因为她自知在口腔医疗行业深耕委实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更是一种专注的力量,胜败难论。 第75章 推动者 疫情时期给社会各行各业带来的无形冲击,虽如狂风暴雨席卷,桃之夭夭,使人们措手不及,只留下一些满目疮痍的记忆。 众所周知,齿科药械行业与国内那些遍地开花的牙科一样暴利,殊不知衙府找到新的敛财工具,便悄无声息的出台文件,以扶持国产企业发展的名义严禁使用进口药械,实则加强控制上游供应链,为地方财政创造税收。实话实说,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任何一家诊所愿意置办国产齿科材料,其中缘由,想必好多人心知肚明,也好无奈,只是点头哈腰,决不能反对当局。衙府政策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这固然是好事,但要实事求是,只宣传好的事物,却把不好的藏匿起来,不但违背了马列主义,也是典型的教条主义。 第一代领导集体的核心思想非但没有好好的传承与发扬,却被新时代前进的车轮碾碎,掩埋于历史长河之中。如今新一代领导集团只想着如何延续人类文明香火与政权之巩固,即便内忧外患,也从来没有放弃对广大群众的深度剥夺。愚民政策比藩镇割据更好的管理这片土地。古代人喜爱用武力压制反抗者的意志,然则现代人更倾向精神施洗。人类历史几千年以来的专制主义始终在文明进程占据核心位置,任一国度都不可避免的爱上它,潜移默化的,渐渐的,人们也就习惯了。这也是太阳文明至今无法突破的禁锢,从星球表面出现第一个生物细胞,类人猿群居穴处,后来的制度更迭,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创新,才有了如今繁荣昌盛的人类文明。落后的科技使人类停滞不前,一个几十亿年都无法走出太阳系的碳基文明,注定会被宇宙其它更高级的文明所取代。 近日,奔月号第二十次载人飞船成功登陆月球背面,并通过近月通讯中继卫星向地表传来月球最新的画面,是琹国炎黄种族的荣誉,亦是世界人民的骄傲。此举打破了发达国家在航天航空领域尖端技术的单方面封锁,证明琹国科学家有能力攻克航天航空技术难题,为日后开展人类探索外太空奥秘奠定基础。但米国南部的牛沼城航天局实际上并不承认琹国登月,还指出米国衙府对月球及其附属天然卫星拥有绝对话语权,举证米国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就已经有人登陆月球并宣示主权。与此同时,国际联合体公审大会如期举行,秘书长要求琹国代表团向世界分享姮娥航天航空最新技术成果,还表示该技术是人类共同的财富,其他发达国家有理由且有必要研究并掌握这一技术。显然国际联合体已被泰西列强控制,偏袒帝国资本主义阵营,毫无公信力可言,与强盗行为无异。 六部联合协议闻讯大怒,外交司新闻发言人强烈谴责米国恶意操控国际联合体为自己牟利的卑劣行径,向全世界再度重申琹国一贯奉行和平共处的外交政策,借古话侧面嘲讽泰西列强在某些高新技术领域长期垄断造成全球贫富差距悬殊的事实,声明姮娥系列航天航空尖端技术为琹国军事科学院完全自研成果,拒绝对外公开分享。 米国迫切想要得到外星人科技成果,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利用其在国际联合体的特权教唆他国制造舆论向琹国施压,尤其在文化渗透方面,西部电影基地曾拍摄了一部以丑化琹国形象为主旨的战争影片,投资成本低,不仅有政客临时客串,还符合泰西人的世界观,结果票房大卖,更是大肆渲染琹国帝制霸权主义的腐朽思想,令全球大多数民众重新审视这个神秘的东方国度。因为世界上还有好多人单纯的通过本土媒体报道或与其他影视剧去了解那儿的风土人情,这样的东西或多或少存在某些人对琹国的偏见,在他们的印象当中,琹国是一个野蛮民族且文化落后的国度,就好比三百年前的美洲土着人。泰西列强就是用这种卑劣的技术手段长期给那些落后国家的民众灌输“琹国威胁论”。 留里克帝国远东边防第三火箭部队在鞑靼海峡南部海域三百里处的高空成功击落一架敌方侦察机,事后证实该飞机残片为米国环太平洋西部第二岛链海外储备基地的巡逻队伍所属,米国却选择缄默不言,当时弗拉基米尔大帝在全国电视发布会霸气宣言坚决打击与消灭一切敌对势力。后来弗拉基米尔大帝春季访华期间首次与六部联合协议成员有过亲密接触并提及此事,为了进一步加强两国经济文化之间的交流与合作,大帝默认将前苏联时代以莫须有名义占领的抚远马头屿的东部土地全部归还琹国,双方在该岛举行盛大的岛屿部分主权交换暨国界桩揭幕仪式。这一消息迅速传遍全球大陆,确确实实鼓舞人心,有利于增强琹国之地缘政治地位。 京畿城北,孖使岗。 六部联合协议十八要员聚首。这群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只因志同道合,才有缘平起平坐,共商国是,其人其姓也各不相同,分别是陈、李、章、王、赵、周、童、谢、傅、欧阳、柳、钟、马、黄、何、毛、郑、鄫。 陈璆琳,南方人,徽商代表,来自第一批国家公费资助高材生,专攻材料学,原是石油第三集团华南分公司的技术工程师,后来研究石油提炼出一种新材料,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并擢升华南分公司总工程师,后来慢慢的升迁为总经理兼党书记,从此走入仕途,如今已是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的一员。 李虞,闽商代表,名符其实的富家子弟,家族一直从事渔业,改革开放时期迎来新的转折,其父母上岸经商,经过二十来年的艰苦奋斗,创建了一个市值超过千亿的海外贸易商业帝国,食品加工各种独具特色的鱼类制品远销海外一百三十多个国家。后来父母深知体制工作是不愁吃喝的铁饭碗,便花钱给自己的孩儿买了个官职。李虞从普通的基层科员开始做起,又经过二十多年的打拼,成功跻身六部联合协议,为天下李氏之荣耀。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十八要员之中唯一的白丁政客。 章信,北方人,豫商代表,西北理工大学博士生,从事航空发动机研发项目,号称民用火箭领域的老大哥。有多项国际性专利。系军方战略合作伙伴之一,其公司多次替奔月号系列火箭载人飞船提供核心技术支持。 王煦,北方人,鲁商代表,国内某知名高校硕士毕业生,主攻地表修复或土壤结构重建工程专业,创建了一座首屈一指的区域性挖掘技术学校,为社会提供大量优秀的劳动力,后来弃商从仕,最后仰仗太液池势力坐上了六部联合协议的第二把交椅。 赵肇,北方人,冀商代表,家族世代从政,传闻其为宋太祖后裔。皇族地位虽已没落,但在这个海晏河清的时代,族裔的生活水平也不比旧时要差多少。 周契,南方苗人,系六部联合协议十八要员唯一的少数民族成员,体现了各民族团结统一的执政理念,相传周契为苗疆巫师之后,六部联合协议重要保护对象,非关键时刻不得以真面目公开。 童梓玑,籍贯不详,六部联合协议开国八寡头子嗣,军二代。 谢赟,巴蜀人,军二代,其父为开国之初的一百单八将之首,曾任三军总参谋,后隐退。 傅倪,籍贯驩兜,贫农出身,京师大学堂法律系硕士毕业,入职礼部外交司工作,后来担任全国政协联合副主席一职。 欧阳靖,具体情况不详,稳坐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金交椅长达三十余年。 柳珎,先祖来自于中古土族河东柳氏,系宋时词人、婉约派代表柳耆卿的后裔,其治国思想超前,十三年前在全国人民公审大会上首次提出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被中央智囊团采纳并整理,后来在民间广泛传播。 钟芳菲,句曲山道士。兼任京师大学堂宗教教研部首席教授一职。 马璙,科技与教育文化司主任办公室秘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九岁便被京师大学堂破格录取,据说他十三岁那年破译了三星堆青铜面具上的符文,一时名声大噪。其父马鹿是前朝文化与教育部第一部长,其母则为当时江南某富贾的三千金,六岁通晓四书五经,十三岁便自费出国留学,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乃大家闺秀之典范,尤其在二十世纪初的新文化运动时期崭露头角,更是在建筑学领域的造诣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可谓空前绝后。 黄璐儿,南方瑶人,瑶医术非遗代表继承人。 何八福,家中排行第八,十五岁入读西南联合陆军高等学校,毕业后从事边境刑侦行业。其父曾为北洋军阀之一,坚守东海边境线十余年,斩杀倭寇共一万六千三十九人,深受当地民众爱戴,四十岁那年接触马列主义,一时心潮澎湃,致力于推翻封建统治余孽,便率部二十万余人投身革命,为组织创建新国度立下汗马功劳,被开国第一代领导集体授予共和国三星上将军衔及勋章,后来服从组织安排,调往西北赴职。 毛晅晅,南方人,布衣出身,十六岁应召入伍,后来在对越自卫还击战表现出色,一人击毙敌军六百余人,所在连队无一人伤亡,被中央军委授予个人一等功,享有终身与副国级干部同等待遇。 郑赋,北方人,海外某知名大学硕士毕业,其家族先祖于北宋时期便从事矿石挖掘产业,曾经为元代紫禁城建设免费提供原材料。如今郑赋克绍箕裘,引入国外企业先进管理思想以绝对控股形式掌控全国百分之六十的矿产上游供应链,几乎垄断矿石行业定价权,民间戏称其为“矿老虎”。 鄫子,身份成谜,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不可或缺的成员,为正席监督者,据说是缥缈派来的修士,另外十七要员也对此保密。 大家逐渐认识到境外敌对势力活动愈发频繁,已然迷惑了民心,对外星人有了新的认识,着手筹备姮娥空间站流浪计划前期工作。 欧阳靖首先开口说话:“近期未发现超自然事件,有助于中央机关单位加快各地武装部署,以防民众暴乱。” “据我所知,南方的蕤州异变与北方的猞猁军事基地、西南地区的赫胥研究所等多处秘密单位发生的超自然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假如被外面那班洋鬼子知道本国境内存在外星人的真实情况,因此他们必定会采取强硬措施,对我国未来的姮娥空间站流浪计划有很大的威胁。”马璙说。 陈璆琳:“听人们说各地单位人浮于事,机构臃肿,新一轮清理活动先从衙府内部开始,须密切配合六部精兵简政计划有序开展。” 欧阳靖说:“咱们至少在星球沦为殖民地之前做好充分准备逃离太阳系。” 傅倪问道:“老章的火箭公司跟航天航空指挥中心那边的技术工程师接触得怎么样了?” 章信回答:“只有三个老工程师反应过激,但不影响计划的整体进度。” 柳珎听了,只是皱眉:“当时我很好奇,中央以控制广播电视及互联网渠道向国民隐瞒了蕤州事件的来龙去脉,可谓万无一失,为何最后还是有人发现了端倪,难道说咱们之中有内鬼?” 马璙顿时不悦:“在座各位有共同的利益,何须搞那些下三滥动作?或许有个别人违规携带网络设备探入军事禁地,欧阳将军只顾破案,却不在乎当地民意如何,不排除外星人故意散播谣言。” 鄫子连忙附和道:“这才需要我们尽心尽力去安抚民众。” 陈璆琳接着说道:“尽量在各方面麻痹国民的精神思想,决不能让人们觉悟。” 郑赋突然牢骚几句:“管理一个国家真的太难了,倘若有来世,宁可做一个普通人。” 钟芳菲说:“郑大老板的思想觉悟很高啊,可惜你权焄天下,只怕这辈子像农民那样做牛做马累死,别担心,你的后代会接替你的位子。” “少拿老夫开涮,只是说说心里话罢了。”郑赋说完便躲在角落里闭明塞聪。 李虞说:“甭管衙府如何管制这个国度,咱只需做好本职工作,杜绝六部之间同流合污。” 何八福:“太平盛世啊,难免会有一些蛆虫。” 黄璐儿说:“因蕤州异变这事,听闻太液池那帮老贼经常干涉吏部与兵部的决策,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倘若给外面那帮洋人见了,岂不贻笑大方。” 赵肇:“莫因这事闹得大家互相猜忌,谁也不信任,再说了,太液池与六部联合协议调度系统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千万别误了大事。” “上天把大家的命运捆绑在一起,同舟共济,就像老李头说的,咱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别的事情就让他们自个儿忙去。” 欧阳靖问陈璆琳:“老陈,听说前两日你跟针叶林帝国的弗拉基米尔大帝有过短暂接触,不如趁现在跟大伙儿说一说,那人值得咱们信任吗?” “泰西列强在各方面制裁针叶林帝国,试图将它扼杀在西伯利亚地区,但弗拉基米尔大帝似乎已知晓咱的流浪计划,尽管他看透不说透。” “按理来说,姮娥空间站流浪计划原本是福利美森体系内定的人类文明延续战略,已然排除了针叶林帝国那些高官。” “除非福利美森里面有他的人。怪不得他假借抚远马头屿领土主权移交中央作交换筹码,是因为他早已摸清了我们的行动。” 众人恍然大悟。 第76章 病三 谷雨之后,阴雨连绵,强飑线持续东移南压,横扫驩兜二十一郡县及两个特别自治镇,局部地区可发生强对流或极端天气,还有一些地区可能出现下击暴流。这是大自然对人类活动过度开发星球的惩戒,也是对人类的一种考验。 圣杯便借了这大自然之力,加速殖装队伍的清洗运动,截至目前,无限财富游戏核心系统后台的大数据统计披露,蕤州境域大多数的人类聚居地已成废墟,与县城接壤的工农业地带也在所难免,偏安一隅的幸存者生命体征指数急骤下降,猫头坡基地沦陷,多名团头顽强抵抗,终被枭首示众,其余降伏者则成了圣杯的线抽傀儡。 轰!天动雷震,一道巨大的白色弧形闪电撕裂夜空,庹纮背着叶阳柔曼在茂密的林子里一路狂奔,赩殖装与一群狼兽发了疯似的追逐,哪知庹纮忽然脚下踩空,没来得及呼喊,二人便坠落悬崖。这时候又有球状闪电落地并重创狼兽,悬崖边上的大树烧了起来,赩殖装见状,趑趄不前。不知过了多久,庹纮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块岩石上面,后脑勺有阵烧灼般的疼痛,其手肘与小腿部均有擦伤,叶阳柔曼却不知踪影。 正值天昏地暗时,庹纮在林子里头迷了路,只得求助旺财引导方向,寻山北行,见山麓有人家,便走过去看看。那是一座五亩之宅,仿古四合院建筑,天井堆满了腐烂的尸首,外墙破损,木门紧闭。细想以前这户人家非富即贵,却也不能躲过乱世。明知那里面是敌人布置的陷阱,庹纮哪敢只身闯入,转身在车库角落寻着一件饰品,综合现场线索,推测这儿曾经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搏斗。那饰品上面有细微的刮痕,可能是前主人在防守对手时不慎掉落所致,抬头往东边看,混凝土堆砌而成的墙壁仍是坑坑洼洼,有人类受伤留下的鲜血,汽车也被某种怪力砸得七零八落。 望着那蝴蝶吊坠,上面缠绕着一根黑色头发丝,庹纮却似曾相识,隐约记得叶阳柔曼跟他说过,吊坠是母亲送给她的九岁生日礼物,她自当视如珍宝,平时便戴着,使它聆听她的心跳,亲近者仿佛身临其境读懂了她的另一面人格,宛如一群蝴蝶儿在花丛中翩翩起舞,互相追逐,嬉戏缠绵,在那蓝天白云之下自由飞翔。不时,大雨滂沱,山路崎岖,更是步履维艰,庹纮独自蜷缩在车库里,等待叶阳柔曼回来寻他,这其间他臆度那日坠落悬崖与叶阳柔曼分开之后发生的任一情形,殊不知他之前获得的预言术竟在这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承想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叶阳柔曼,那吊坠便是他对她唯一的念想罢了。 蓦地有黑色烟雾从地面冒出,揪挦了他的双脚,继而向其上身肚脐、胸膛、脖颈处蔓延,犹如绳索束缚他的躯体。 李韵琳从黑雾中出来:“起初我认为那小姑娘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贵人,走近你的内心世界,替你觉醒了那股暗黑之力,没想到她终究还是背叛了你。” “可恶,你怎么可以……”庹纮登时横眉瞪眼,欲将对方擒拿下来并问出叶阳柔曼的下落。 “你对她动心了,不仅仅只是两人之间的情谊。” “胡说八道!”庹纮越是使劲挣扎,殊不知那黑雾越是莫名其妙的紧绷,险些儿叫他窒息了。 “它睡着了?!竟然没能出来替你解围,那就说明她并非你的贵人,看来那一次只是偶然。”李韵琳本以为这样做能诱引暗黑之力夺取人类躯壳,但现实令她大失所望,努嘴皱眉。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庹纮猛地瞪眼,身上竟燃起了一些红色火焰,黑雾尽数消失。 李韵琳未及朝庹纮喊话,他的拳头已然洞穿了她的身躯,却见她面带微笑,身上的鲜血滴落地面,荡起一层层涟漪。 庹纮大惑不解,心里将李韵琳祖宗十八代统统问候了一遍,不成想那只是李韵琳使的幻术,本体却在圣杯内部悠然自得的俯瞰人间万物,谁也无法伤她一根汗毛。 “人们奉你为最后一位救世主,看看你现在都做了些什么,非但躲不过七情六欲,还迷失了自我,凭你一人之力,也改变不了这世界运行的轨迹,末日的命运。” “救世主?七情六欲?世界末日?命运?我不知道你如何将这些毫不相干的事物串联起来的,我改变不了这个丑陋的世界,难道我就不能改变自己的未来么?” “这世界自古以来便讲究弱肉强食的原则,活该弱者更弱,强者更强。” “我不甘心,人生明明就是一场不公平的竞争。富人家出生的孩子从小无忧无虑,穷人家出身的孩子每日为钱发愁。” “人性的规则,同生态圈食物链无异。逃兵注定走投无路……” “一切由天说了算,你也不例外。不论你自身再怎样强大,终究屈服于天之道的约束。” “呵呵,创世者很久以前就已经放弃了这个星球,只是人类一意孤行,孤芳自赏,自欺欺人罢了。” “自古以来,人的生命有始有终,莫拿你的寿数来跟那些凡人相比较。” “对啊,老娘先前给了你长生不死的能力,你却处处与我作对,叫我如何相信你?” “那一日我明明就有机会一走了之,是你们阻拦了我的去路,导致蕤州城今日这种局面,难道你们就没有过错么?” “我只是预测了未来,提前替人们悄无声息的脱离苦海,免受那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痛苦,他们理应感激我。” “感激?你撒谎也不怕遭天谴啊!你这么做跟那些恶人有何区别?” “就因为你对同类心慈手软,老娘才替你去做了恶人。即使你救助那些人,对方也不会感激涕零,甚至在危难之际,有人栽赃陷害于你,你还对人家慷慨解囊。” “总比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苦受难要好些。” “当初是谁理直气壮的抨击这个丑陋的社会?又是谁厌恶了社会的尔虞我诈?又是谁口口声声说要改变这腐朽的世界?是你内心燃烧的梦想,使我隐约看到当时的自己,我明明有机会毁了这座城,但我选择尊重你的梦想。” “但凡人类便有七情六欲,唯独你比他们更加明确自己心之所愿,放眼当下,这是一种多么珍贵的品质。” “如今人们被人间烟火迷失了前进的方向,渐渐的丧失本性。” 正当二人言语,四下里震动剧烈,俨然天崩地裂一般,殊不知从虚空中露出一只巨大的手臂,金色符文覆盖五指表面,伴着一阵奇怪的咒语,便打破了这幻境。 这时候,林言之悄悄的走过来:“看来有高人识破了你的幻术,是否需要设计诱引他们进入陷阱,咱无须再面对这班手无寸铁的蝼蚁。若不嫌弃,我便替你去除了那些人。”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李韵琳再次与庹纮的元神断了联络,苦恼方才发生的那一幕。 林言之低声嘟囔了几句,转身离开神极栈道。 蓝色荧幕循环播放那个幻境记忆片段,李韵琳登时陷入沉思。 磜坑。联勤保障部队华北预备军种数据管理小组临时驻扎第二营地。 帐下忽有金光闪烁,转瞬即逝,巡逻队伍却未发觉其中异常。 “被她发现了吗?”毋盐猛地睁眼,觉着体内气息逆向冲撞,些微鲜血从眼眶流淌,自言自语的说道:“许久不见,她的幻术竟比以往高强了许多。” “主人,你受伤了?”一名士兵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来。 “不要紧。”毋盐掏出手帕轻轻擦拭眼角,一面差人打探军方消息。 “禀告主人,在下刚刚接到员峤蛇仙上尊有紧急传话,是否聆听?”另一个陆军特战队士兵匆忙闯入。 “你们以后有事没事都不要随便出入此地,免得惹人注意,切记。”毋盐顿尔面有难色,又挥手示意那人耳语告知。 “听说营地有人创新运用古文言文破译了圣杯的一部分符文,但很快遭遇不幸,所有研究项目被迫中止,人类欧阳寅将军仍坚持在第一前线,不知是不是太虚所为?” “也许是太虚文明小瞧人类智慧哩,毕竟这是两种不同时空的文明等级冲撞。第一,星系联盟委员会恶意打压太阳系文明进程,有利于祂们制定的殖民计划在各大星系顺利开展。第二,太阳系无法避免这场灾难,也是对地面人类生存的一种考验。第三,朝代更替,物种革新,乃人类文明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仙域不能强行干涉。第四,缥缈作为三界平衡的支撑者,有义务阻止祂们。” “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潜入这座城?” “相传圣杯乃太虚文明产生的稀有物质,在三界之外,星球上尚未发现与之相克的东西,如果贸然靠近结界,非死即伤,哪怕修道者也不例外。我们还需一些时日布置陷阱,引诱敌人上钩。尽可能减少我方损失,免得人类捷足先登。” “千百年来,太虚文明为何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你是在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是一个深奥的问题。” 第77章 龋变 庹纮在睡梦中隐约听见叶阳柔曼的呼救声,睁眼时已是鸡鸣时刻,觉着脑袋瓜子一阵钝痛,凭借窗外微弱的灯光,忽然发现桌面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条蝴蝶吊坠。他分明记得在暗黑领域与李韵琳发生辩论和肢体冲突,却被突如其来的黄金巨手点破了幻境,元神复位,再次回到现实中。他无法猜测游戏下次开启时间,齿镯仿若宕机一般,不论如何也进不得虚拟空间,只能按部就班的工作。 回顾过去发生的那些怪事,庹纮犹如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齿镯也没了以往那般神奇,便全身心投入工作中,期望以后的日子更加美好。 恰逢传统节日,许多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咨询牙齿健康问题。有家长反映其孩儿常年在校寄宿,因监护人照顾不周,孩儿日常生活放纵不羁,长期摄入大量甜食,未及时清理口腔残留物,致使口内有很多烂牙,伴有口臭,病人名叫王芯,目前是市区某职业技术学校在读中专生,三年前便是诊所的常客,经电子病历旧版系统查询,她的右侧上颌前牙因龋坏导致冠部缺损而进行系统的电子显微镜下根管治疗,至今没有发生二次病变,正因如此,家长信赖诊所医护人员的专业技术。 庹纮细心检查患者王芯口内牙齿,发现其上颌第一磨牙颌面窝沟已有明显的龋坏现象,下颌右侧第二磨牙冠部看似完好,但其咬合面有微小的窟窿眼,探针深入时有明显的落空感,表明这颗牙齿冠部内层已是龋坏。“她左边下面那颗大板牙昨天痛了好几个钟头,大夫帮忙检查她的那颗大板牙是不是烂到神经了?” 细看那颗大板牙,颌面窝沟三分之二的面积有黑色菌斑附着,部分区域呈白垩色变化,赫然发现其牙釉质层基本病损,便以高速球钻清除这些腐烂的牙釉质病损层,牙本质层蓦然出现软腐质,球钻打滑,这时候就需要牙科专用的小型挖勺手动祛除软腐质,那些软腐质就像厨房里面的抽油烟机过滤遗留在机器表面的油垢污渍,需小心翼翼的清理干净,临床上也有一些未完全清除的病例,后来可能发生的继发龋,大概率就是因为没有全部清除龋损层软腐质导致的。 “嗯?她这颗大板牙需要做根管治疗,冠部软垢还未完全清除就已经露髓了。”正当庹纮轻轻搔刮牙本质层软腐质时,近舌侧髓角暴露,深红色血液渗出,表明这颗牙齿冠部牙髓已被感染,除此之外,这颗牙齿叩诊有明显的疼痛感。 病患监护人犹豫不决,她知道牙齿一旦发生病变,做过根治的牙齿会变得更加脆弱,抱怨诊所收费贵,但又舍不得自家孩子受罪,便同意了医生说的根管治疗方案。 庹纮道:“另外三颗大板牙能直接补牙,那颗烂到牙神经的大牙需要拍个小牙片看看。” 临床检查发现王芯的上颌第一磨牙颌面窝沟有黑色龋坏,对颌牙早已烂成残根遗留在牙槽骨内,尽管上颌第一磨牙临床冠部伸长,却也不影响她的咬合关系。庹纮考虑病患怕痛,只好将慢速失活药剂封闭其中,又预留微孔减压。同时写了纸质病历,尤其医嘱病患根治期间饮食注意事项,并收取相应的补牙和治疗项目等费用,预约下次复诊时间。 同日下午两点半,同样是一名家长带着女孩子进店看牙。病患女孩名叫章誉欣,虽生得俊美、乖巧,惹人怜爱,但一张口就是满嘴黑乎乎的烂牙。章誉欣自称本人第一次到医疗机构看牙齿,对这些牙科器械极为敏感,也战战兢兢的躺在牙椅上。 庹纮只是往章誉欣嘴里看了一眼,不假思索的说道:“表面上这些腐烂的牙洞看不出深浅,需要进一步检查和清理腐质。如果没有穿髓的话,可以用专门充填材料补回去。” 家长点头同意,然后走出店门,掏出手机跟别人聊天。 庹纮轻言细语安抚病患情绪,一边使用牙科高速涡轮手机携中号球钻清除颌面龋坏区域,一边谨防病患舌头偏向高速运转的球钻,这种手机高速运转时可达三十万转每分钟,能轻易磨掉牙体硬组织,不论好坏是否。尽管庹纮小心翼翼的祛腐,但章誉欣还是很不配合他的工作,甚至在球钻清除过程中突然起身,好在庹纮眼疾手快,才避免有可能发生的各种医疗纠纷。 “你刚才这样子太危险了,差点就伤到了其他牙齿。”庹纮对章誉欣方才的举动感到有些生气。 “那机器发出来的声音太刺耳了,我怕疼……”章誉欣紧张的握紧拳头,就差流眼泪了。 “莫惊,我再清理一下剩余的软腐质。” 的确,章誉欣的主诉蛀牙在口腔临床上比较常见,庹纮结合章誉欣所述病因,依据病变侵入牙齿的深度分类,初步判断其蛀牙归纳深龋一类,又从章誉欣的第二磨牙搔刮出大量的软腐质,腐质尚未完全清除,章誉欣已然痛得眼泪直流。根据多年工作经验,庹纮认为章誉欣的第二磨牙龋坏穿髓,并将基础根管治疗方案告知其家长。 “如果那颗大板牙不做治疗结果会怎样?”中年男人问道。 “瞧见她前面的六龄齿没有?但凡你们做家长的对她放任不管,蛀牙最终的下场就是这样。”庹纮用探针指着章誉欣的右侧下颌第一磨牙残根,语重心长的说道。 “主要还是家里老人家带小孩,对牙齿日常护理这方面缺乏经验,或者老人家不愿意花钱给小孩看牙。你是专业搞牙的,一切都依你说的办。” 庹纮首先用慢速球钻将章誉欣同侧上颌第一磨牙颌面龋坏组织清除,搔刮洞壁软化牙本质,进行常规窝洞制备,设计洞形并建立抗力形,其次消毒洞壁,使用凝胶状酸蚀剂同时处理牙釉质与牙本质层,冲洗后完全去除玷污层和牙本质小管内的玷污栓,并使表层牙本质完全脱矿,暴露管间牙本质中的胶原纤维,形成多孔层,引用气枪干燥牙面并在颊侧置棉卷隔湿,涂布粘结剂渗透牙本质小管,采取复合树脂分层充填和固化,目的是减少复合树脂的聚合收缩,每层树脂充填后光照时间不低于二十秒钟,使其得到充分光固化,起初修复体很难与正常解剖外形完全一致,表面粗糙不规则,因此,须对充填体进行修形和抛光。若充填体有高点,用十二刃状碳钨钢修形球钻一次少量磨除,或用咬合纸检查病患咬合关系,直至咬合正常,最后用橡胶抛光尖或抛光碟精心抛光,力争恢复原牙形态。 章誉欣及其家人很满意这次看牙服务,并对庹纮的细心操作与高超医术表称赞不已。 傍晚时分,每周一次的部门主管例会如期举行。 俗话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各主管针对病患常见疾病及疑难杂症展开议论,有效改变个别医护人员故步自封的陋习。 从理论上来说,深龋病变进展超过牙本质中层,位于牙本质深层,患牙明显的冷热酸甜刺激敏感,或食物嵌塞后一过性剧烈疼痛,同时注意检查隐匿性龋,与深龋症状相似,依据临床追踪报告,人体深龋病变致使牙髓感染的几率很大。 老一辈的医生认为深龋病状尽可能采用保守治疗原则,窝洞制备后的补牙材料充填视情况而定,一般情况下去腐后的洞底距牙髓的牙本质厚度大于一毫米的,只做单层垫底,口腔科常用的垫底材料有磷酸锌粘固粉和聚羧酸锌粘固粉,垫底厚度随洞深而异,以保证后期补牙材料充填均匀。另外一种情况是蛀牙洞深接近牙髓,需做双层垫底,第一层用药性温和不刺激的氧化锌丁香油粘固粉,其上用磷酸锌粘固粉做第二层垫底。若症状未能缓解,再考虑是否需要做牙髓治疗。 窝洞制备看似简单,其实也是衡量牙医专业技术含量的标准之一,根据牙体组织龋损所制备洞形分类。 现实中大多数牙医在临床实践中省略了很多操作步骤,补牙材料往往支撑不了很长时间,况且银汞合金是最早作为填充物运用在补牙技术上的一种材料,被认为是安全性最高的补牙填充材料,银汞合金耐磨性质极好,可承受很强的咬合力,由于这种材料是汞和银锡合金粉相互作用的汞齐化合物,呈现银色与牙齿的颜色会存在差异性,时间久了经过氧化,充填材料本体容易变黑色,虽然物美价廉但是并不美观,银汞合金对牙髓会产生刺激,长期而言并不利于牙髓健康。主要是因为银汞合金材料对人体有一定的危害,其一,过敏反应:极少数患者可能对银汞合金过敏,导致局部红肿、疼痛。其二,毒性反应:银汞合金中含有汞元素,这是一种有毒的重金属。长时间使用银汞合金可能导致汞中毒,引起头晕、头痛、失眠、健忘、易怒、震颤等症状。其三,美观问题:银汞合金的颜色呈灰色,与牙原色不匹配,影响美观。其四,对人体口腔黏膜刺激作用,银汞合金表面不够光滑,可能会刺激口腔黏膜,引起口腔溃疡、炎症等问题。 “补牙只是坊间通俗的说法,按口腔医学专业术语而言,补牙即窝洞制备与材料充填,涉及范围之广,囊括建筑学、生物学、物理学与化学等多门学科领域的知识,另外有些人对补牙这玩意儿存在偏见,我们还得给人家做心理辅导,总而言之,补牙更像是一门系统性的综合学科。” “银汞合金补牙材料导致的继发龋病例不在少数,好多人以前都是用银汞材料补牙,后续因牙神经酸软而要求去除充填物,银汞合金长期附着在牙体硬组织上面,会使该牙体呈现灰黑色,类似牙髓坏死症状。但是随着人类医学技术的发展,一种新兴的补牙材料被科学家研发出来,被誉为最贴近自然牙的材料产生了——复合树脂材料,它是由有机的合成树脂内加大量的经特殊处理的无机物的充填材料,其粘结性强,附着牢固性很好,由于外观与真牙完美融合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其中,光敏固化复合脂被广泛运用前牙缺损的美学修复。我们不能因为银汞合金材料便宜就弃之不用,也不能追求行业利益最大化而强行推荐复合树脂。” “存在即合理。银汞合金补牙材料在早期口腔临床实践应用当中功不可没,帮助人们解决了食物嵌塞或咀嚼问题。” “就因为银汞合金材料便宜耐用,好多病人要求使用它来补牙,但现在的耗材厂商可不会这样做,大量使用银汞材料只会损害他们的利益,有可能破坏行业潜规则,毕竟复合树脂材料的利润空间更多,更适合当今人类审美标准。但树脂材料并非完美,复合树脂材料在光照后有聚合收缩现象,使牙体组织与充填体之间发生微渗漏,易产生继发龋,尤其是近髓龋洞充填时有刺激牙髓作用,因为技术问题,其原理尚未确定。” “按照我们当前技术水平,微渗漏问题有待商榷,理论上来说重新填充修复或粘合可以有效缓解微渗漏症状,但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基本不会自愈。临床实践中还需对症下药。” “微渗漏问题常见于活髓牙缺损修复,与医生自身操作或材料匹配有很大关系,哪怕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我们也要想方设法替顾客解决问题。” “大家的目的无非是为了赚钱,改善下一代的生活环境,况且我们创建山柰口腔的初衷不是单纯性的慈善机构,没必要慷慨解囊。以前救死扶伤是大夫天经地义的职责,但世道变了,每个人都绞尽脑汁的从别人身上榨取有效劳动价值,却一度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有时候回头想想,我们究竟是对是错?” 技术二部总监的话音未落,众人皆默。 这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存在。不论过去,现在或是未来,人类文明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不断的进化。 古人云:“商场如战场”,商业社会总是充满竞争压力,复杂的利益冲突,微妙的社会关系,弱肉强食是基本的游戏规则。 “适时改变商业策略,对公司未来发展有很大帮助。与其每日坐在诊室玩手机,不如多看看口腔医学类专业书籍,在人体模型上练练手,提高自身素质与专业技术水平,价格战并非长久之计。” “陈主任,你的想法很好。只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提高公司品牌竞争力,众所周知,近几年来县城的私营牙科如雨后春笋,他们想要瓜分这个市场,原本就是那么一块小小的蛋糕,在我没把那群蝼蚁榨干之前,由不得外人胡来。” “耳闻董事长见多识广,还请您细说,容我们洗耳恭听。” 淳于姝丽便将计划详细说与众人听。众人分工合作,齐心协力,创造集团美好未来。 第78章 另一面 早年养护的木丹因某种病疾而逐渐枯萎,主人自然回天乏术,却还留着那抔黑土,亲自浇灌,殊不知今年竟然生长了一棵不知名儿的花草,纤弱的藤蔓努力地往上攀爬,在狂风暴雨中茁壮成长,越过铁栏,面向太阳。 他已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无意识的陷入游戏设定的虚拟世界,当幻想与现实缠绕时,人类本体的所有记忆将悄无声息的淡化,模糊不清,渐渐的销声匿迹。他所憧憬的生活,犹如打破了的玻璃瓶,现实般的碎片化,模糊了幻想与现实的界限,哪怕心生感慨,也记不清哪里是开端,哪里是结束。 抬望眼,天空仍是一片灰蒙蒙的。庹纮一人步态蹒跚,神情恍惚,穿过街道,朝着祢默礼行进。那座纪念塔满目疮痍,广场上面尸骨堆积如山,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方圆几里,亦是如此。他明明知道眼前的场景,却无视障碍物般的踩踏过去,那些软绵绵的尸体溢出的浅褐色稠粘分泌物,同时出现白色蛆虫,在炽热的地面翻滚,哀嚎,膨胀,破裂。仿佛走进了微观世界,目睹真核细胞的形成,发育,再到有丝分裂,或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一个生命的起源。回顾过去,曾经拥有的点点滴滴,人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却在月之阴晴圆缺中时隐时现,重复人性的丑恶,谁又能窥探其中的奥秘? 前一秒还在鸟语花香的山谷里漫步,殊不知一脚踏空,坠入那蓝灰色的大海。夜深人静的时候,掩藏在他的脑海深处的旧时记忆犹如一群奔跑的猛兽,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哪怕真的是一具百毒不侵的躯壳,或者拥有高度本主意识的魂灵,终究还是抵达不住那般回忆。有时候不知为何会在睡梦中流泪。庹纮的生活日趋平淡,像是一个被世人遗忘了的存在,没有领路人引导他走向正确的未来。 暗黑领域。 黑白殖装缓步走向那面镜墙,另一面映射出宿主模样,这殖装仿佛有微弱的本主意识,轻轻抚摸镜墙,又自言自语,谁也不知他在说些什么,继而镜面突然多了一些裂缝,犹如阴阳交界处的曼珠沙华,暗香浮动,娇艳欲滴。 “主人,与我一同清洗这世界的污垢,快快醒来!” 那殖装话音刚落,“嘣”的一声,曼珠沙华更显真实,奇怪的黑色纹路烙印于花瓣上面,一片一片的凋落,化作齑粉。一只人手穿破那堵黝黑的墙,五指布满了金色符文。 那人从墙里走出来,寸丝不挂,面向黑白殖装,双眼却闪过一道精光。 “这世界本就腌里巴臜,乱势已成,不可救药,他更加迷失了自我,是他咎由自取。你为何还把我从这个地方唤醒?难道你不知道我的意思?” “正因如此,才需要我们联手改变这个世界。” “我为何要承担人类的过失?” “你是他,他是你,你俩是同一人。你不可能放弃他,你离开了他,什么也不是……” 未及黑白殖装把话说完,男人给它个疾雷不及掩耳,锁其喉,使之动弹不得,“注意你的措辞,还轮不到你这个半人半机器的怪物来教训我,凭什么要我帮他,一个愚昧无知的人类,自恃清高却不积极融入社会,与这丑恶的世界为敌有何意义?” 男人仔细想想,缓缓松手,踅身喃喃细语:“想必是他在现实中遇到了麻烦,还得让人家亲自出马,真让人头疼!” 那黑白殖装挥动双手,只见那些零散的碎石自动复原,化作一堵更加宏伟的幕墙,又迸发出一阵乳白色的光线,俄而,那平滑的墙面凸显一副气势恢宏的画面,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台,二人并肩而立,面向日出,眺望远方的山头。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你的意思。” “未来世界的一角。” “为什么只有两个活人?” “对啊,天机不可泄露,他们能否活下来,又有谁知道呢?” “人类无法阻止这场灾祸,天道轮回,生死有命。我貌似忘记了,其实我在以前就已经拥有了最重要的东西,只是我不懂得珍惜。” “幻想来源于现实,从来没有分崩离析,它们一直相辅相成,只是人类偏袒一方。幻境虽美,却不可一味沉湎其中。” “先人用童话或寓言故事来迷惑众生,却无视天地法则,逍遥法外,其罪当诛!” “既然如此憎恨这世道,为何躲躲藏藏,你明知道人类文明即将毁灭,却作壁上观,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究竟给我灌了什么迷魂药?我为何要听从你的指令?” “难道你忘了吗?是你创造了我,你给予了我一次新的生命。” “胡说八道,我为何不记得你的来历?一定是你偷偷摸摸的在我脑子里动了手脚。”男人本想给对方致命一击,殊不知浑身乏力,瘫倒在地。 “想必是在现实中的某种界外力量影响了你的本体,或者说你故意装疯卖傻,不肯面对现实,将人性的懦弱无能暴露无遗。” “你到底是谁?”男人甚觉诧异。 “主与我同在。”黑白殖装的右手缓缓伸向男人。 暗黑领域发生异动,幕墙崩塌,男人陷入沉睡。 闹钟响了,庹纮猛地睁眼,却发现他自己仍身处现实中,方才经历的那一幕,仅仅只是梦境的一部分。 不论他如何摩擦齿镯,哪怕运用世上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它,依旧毫无反应。 当周边所有人孤立他的时候,寂寥如藤蔓般缠绕他的身心,禁锢着他的魂灵,使他重新认识自己,却是他的人生新起点。 他习惯了一如既往的孤独,逃避现实中的尔虞我诈与趋炎附势,无需再对别人甜言媚语,也得耳根清净。 神极栈道。 李韵琳吸取上一次的经验教训,重新布局圣杯核心系统代码运行,提高地面非真核细胞生物之清洗活动,保证圣杯核心能源补给供应链不受外界因素影响。 正值月圆之夜,在磜坑东南偏南的山坡上,近看,有两道黑影对峙。 “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一点也不好。当年你那种弃车走林的做法,可真令人发指!每每我入睡时,那日场景在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犹如恶魔般的依附着我的记忆。” “只怪我自己当时年轻气盛,况且与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使我慢慢的重新认识自己。的确是缥缈那至高无上且极具诱惑的权力与地位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不知不觉的变了心。但这些事都不是关键。” “那你为何还要对我下毒手呢?” “因为你不是修道出身,自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便知道你对众人隐瞒了真相,能单枪匹马闯入罗天大醮的人,绝非等闲之辈。最重要的是当时我只是想索取你的力量,所以,我才会想方设法的接近你。” “也就是说,当年你对我的爱,仅仅只是虚情假意,对吧?”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阶层的人,我有我的交际圈,而你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南蛮子,如何配得上我这般有身份有地位的贵族啊?追求我的女孩在京城里到处都是。” “南蛮子?这就是中原人不切实际的对我们岭南部落的戏称么?怪不得北方人如此心高气傲,也不过坐井观天罢了。” “劝你不要不识好歹,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否则员峤十二仙尊可不这么想。” “卑鄙无耻,当年你栽赃陷害与我,你才是戏耍缥缈的疯子。” “当时我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但是,我以一己之力解决了缥缈国度的困境,使修道者更加团结一心,大大缩减了与仙域之间几百万年来的差距,实乃名垂千古,流芳百世!” “疯子!”李韵琳说完之后,便率先施展火系法术连击对方。 顷刻间,熊熊烈火,方圆几里的植被皆为灰烬。 “唉,你还真不客气,一见面就给我送了个大礼。” “晚了,这些年来也不见你在修道领域有任何进展,被七情六欲迷惑了的你,永别了!” 毋盐登时蹙眉,却来不及躲闪,躯体与元神同时被某种法术禁锢了。 “诛——天——道!” “这究竟是什么……” “与其送你上路,不如趁现在慢慢的折磨你。” “怎么会……”毋盐忽然觉着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制的涌现。 “所谓诛天道,必先除其心志,噬其元神,蚀其筋骨,食其体肤,绝其再生之路。” “你想做甚?” 李韵琳不假思索道:“现在让我吃了你感觉有些恶心。其实我琢磨了好久,曾经尝试过采取人类修道的方法来培养蛊毒,这其间失败了很多次。后来我看了《老子想尔注》,如醍醐灌顶,利用人类意识脆弱的一面展开实验体研究,结合修道心法,从而达到蛊物与修士拥有同样的进阶目的。” “敢情你拿我当实验品,这就是巫师一脉的伎俩吗?” 李韵琳笑而不语。 “阿琳,你不能对我这样子……” 毋盐觉着浑身膨胀,忽冷忽热,眨眼之间,无数道乳白光线由他体内迸射而出,体肤皲裂,由此化作万千齑粉,或是尘埃如雾,仿若一幅五彩斑斓的油画。 乾元二年秋,方壶岛,同福酒馆后院。 白袍老者依旧躺在太师交椅上,悠然自得的呷茶,不时哼着小曲儿。 微风袭来,枯叶飘落,些许蓝光过后,占南依凭空出现在院内,从容不迫,步步生莲花,朝白袍老者俯首作揖,“禀师尊,弟子已大概查清他的底细,的确是苗疆蛊师一脉,是否需要……” “莫急,别打草惊蛇。今年特训的修士可比以往的有趣多了。”白袍老者一面捋胡子,一面笑着说。 “弟子不明,还请师尊指点。” 老者起身,仰望星空,“眼下老夫道行浅薄,尚不能与大神官对立,却可借蛊师助咱们一臂之力,协力推翻缥缈旧政,还众修士一个太平盛世,指日可待。” “一切听从师尊安排,弟子先行告退。”占南依又踅身折返婍妮园。 “但愿这次计划能顺利进行,纪老大,洪老三,可惜你俩再也看不到了。请你们放心,老夫定要亲自拿下大神官首级献祭那些曾经与我等并肩作战的英烈,以慰诸位在天之灵。”白袍老者立在树下,喟然而叹。 第79章 有隙可乘 或许是财神爷大驾光临,医院忽然来了好多病患,正当医护人员忙得不可开交时,食药署一伙人趁其不备来了个突袭。 来人头子是一位满头白发的便衣中年男人,进了医院便询问该院负责人去向,当时有两个主任忙着给病患搞牙,自然抽不出身来应付这帮家伙。导诊台的护士不知所措。 “仔细检查治疗室所有药品和器械,叫医院负责人将其对应货单及附属资料拿出来看看。”中年男人吩咐两个女同事翻箱倒柜的清查药品及器械。 显然,他们就像一群山匪打家劫舍,比环卫工清扫街道还要勤快,平日里坐在办公室里面手脚不利索,却额外钟情于民营医疗机构,他们恨不得把医院翻个底朝天,但凡找出一样不符合条件的药品或器械,对他们来说就是天上掉馅饼一般。 很快,因为有一些医疗器械属于可重复性高温灭菌使用的耗材,食药署却要求负责人拿出当初置办耗材的外包装及使用说明书。 “这种东西是一次性耗材?有没有外包装和厂家出具的耗材说明文?”中年男人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是一种只有在病患拔牙的时候才会使用的金属牙挺,可多次高温灭菌使用的器械,尽管医院负责人与食药署便衣解释了一番,后者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由于食药署一伙人对牙科行业这类耗材比较陌生,暂时就此作罢。 殊不知一女便衣从诊疗室翻找出一些过期的独立密封包装的一次性无菌使用聚丙烯注射器,厂商并未详细印刷该耗材的具体使用年限,致使负责人无话可说。 “这瓶乙醇消毒液都过期两年多了,为什么还把它放在这儿,近期有没有给病患接触,它的用途呢?”中年男人虽然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但还是注意到了置放在柜子角落里的一个盛满透明液体的密封塑料瓶,顺手拿出来查看其具体生产日期及使用年限。 尽管平日里医护人员有定期清理物品的习惯,可惜百密一疏,加以食药署突袭,还是有一部分过期药品没来得及处理。那些过期的耗材本应统一集中封装保存,一般都是在医学口腔模型实践操作。 “这不只是你们的工作能力问题,更是你们在工作方面的态度问题。医疗机构应当以人为本,超过期药品一概清理,不得出现在诊疗室,你们搬新店试业,那么多人,本该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清查药械,为什么还会有过期药品呢?” 中年男人从下面柜子的一个密封袋翻出一些小袋子,仔细翻看袋子两面的说明书,登时蹙眉道:“这个弹力圈的外包装为什么是外文,国家三番五次下文件要求地方医疗机构扶持国货,你们这是什么情况?崇洋媚外?赶紧把这个东西的置办货单和外包装一并拿出来看看,如果它过了有效期,就不能偷偷摸摸的给病患使用。万一来你们医院看病的人家用了,得病住院咋办?” 的确,那是一种只有在牙齿矫正手术期间临时使用的弹力圈,是口腔正畸医学领域普遍性应用的外用耗材。之所以其外包装袋标注外文,是因为境外厂商生产的牙科类耗材更符合临床实践标准;由此衬托出国产耗材质量良莠不齐,在口腔医学领域临床运用当中带来诸多不便。实际上国内市场大部分耗材仍依赖于进口,国产耗材质量一言难尽,又有政策施压,加以诊疗期间有病患投诉其使用耗材质量不好,好多地方医疗机构苦不堪言。 “莫怪我们心狠手辣,咱也是照章办事,更不是在某些方面刻意为难你们医院,但是我们确实在现场发现了这些过期药品,没理由视而不见,依法没收并做出相应处罚,你们可以在规定时间内拿处罚单去当局缴纳罚款,按处罚法规定,若有异议,你单位有权进行陈述、申辩。” “这部电梯通往哪里的?也是你们医院私用的?有没有向上面申报该设备使用许可?”一名衣着食药署工作制服的人员指着电梯门问道,“带我上去看看上面的诊室和会议室?” 工作人员说道:“像医疗机构提供患者使用的电梯此类特种设备,要在有效期内安装监督检验证书或检验报告,使用单位须出具与维护单位签订的标准维保合同,雇佣电梯安全管理人员,出示与电梯相关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必须严格遵守电梯安全管理制度目录,出厂合格证,具备所在地区质监局开具特种设备使用许可证。” 中年男人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可没闲着,每天在外头跑来跑去,按例严格检查境内的所有医疗机构,截止目前已经有好多单位被罚,包括县级公立医院,更不能因为个别地方有后台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发现了其中有恶劣的问题,照打不误,一视同仁。请你们不要心存侥幸,格外要注意医院任何药械的使用年限,有过期的必须及时处理。在册医疗机构不得出现非法操作或使用过期药品的行为,更不要随意哄抬市场价格,应当以广大群众的人身安全为首要原则。” 淳于姝丽闻讯大怒,连夜问责医院负责人。 珺璟新城,山柰控股集团在二楼会议室召开高管紧急会议。 副总裁说道:“一旦去当局交了罚款,岂不等于集团坐实了罪名?” 修复科技术二部总监说道:“难不成你想跟当局对着干?” 副总裁接茬道:“这是你们医院的问题,怎可将过期药品随意放在诊疗室呢?这不仅仅是你们的工作能力问题,也是你们在工作方面的态度问题。但凡你们工作时间上点心,也不至于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 修复科技术二部总监容不得别人对他恶语相向,反驳道:“你算哪根葱?常年不见你一面,集团出事了反而落井下石。医院每天人满为患,咱医院才几多人,看完一个又一个,农贸市场卖肉也有歇会儿的时候,咱整日累得腰酸背痛,无暇方便,集团高层只说不做,有些人不懂口腔科行业还对我们的工作指手画脚。我当着大家的面斗胆问你一句,食药署那班人来检查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副总裁神色俱变,支支吾吾的回答:“家……家事困扰,前几日食药署那边……那边的人确实私下和我打了招呼,一时间来不及跟你们说。” “你明明知道食药署那边的人要来检查,却假装充耳不闻,你究竟对我们有哪些不满?罚款的是公司,名誉受损的也是公司,对我们这种打工人可没多大影响。” 淳于姝丽说道:“可惜咱们势单力薄,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打拼,虽已在县城站稳脚跟,但是在某些方面没有坚实的背景,他们同样会来找麻烦。” 三店门诊部主任笑着说:“当局总算是掌握了赚钱的诀窍,在民营企业走一遭,顺便捞一把,纯粹就是一种不劳而获的强盗行径,怪不得那些年轻人挤破头也要进去,敢情这工作更轻松,更稳定,那帮人依靠后台就能胡作非为。” “衙府冗员是政权腐败与衰落的根源。老百姓越是反抗,他们越是不择手段。” “罚款只是小事一桩,倒也无伤大雅,但是通过这次血淋淋的教训,充分暴露了咱医院共同体在药械管理与监督方面存在的缺陷,从今天开始,必须全面清点每个门面的耗材,发现过期的一律丢弃,决不能封存。” “该交的还得交,莫因区区几万块钱而丢了那一座座金山银山呐。” 集团后勤保障部主管说道:“大家务必要加强全体医护人员在药械管理与监督方面的培训,俗语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除了清点药械,还需详细记录在册,每日专人负责核对每样药械的使用年限,过期或损坏的耗材统统丢了。” “行了,这件事情还是作罢为好,大家都早些回去休息吧。”淳于姝丽以钢笔敲了敲桌子,淡淡的说道。 总裁办公室。 神秘人问道:“有没有办法找人洗掉罚单?” 淳于姝丽说道:“找谁去?他们无非就要几个红包,咱给够了,当局自会撤销处罚。反贪署与当局狼狈为奸,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中央每年捉几个替死鬼以儆效尤,使群众衰弱、压抑、麻木。” “可不是嘛?当年秦部长不就是以莫须有的名义被开除了么?还有我们敬爱的李部长,退休了就该颐养天年,殊不知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死了。明眼人都知道上面在洗牌。” “你可不要再逞英雄,我不希望你出事。”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请总裁不要分心挂腹。” “每每山柰控股集团身履险地,当我孤立无援的时候,你都会准时出现在这儿。你究竟是谁?”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总裁尽管放心,只要我个人力所能及的事,务必替你扫清前方的障碍。” 不等淳于姝丽反应过来,神秘人便不知所踪。 淳于姝丽顿感空虚,凝视街道两旁的路灯,自言自语:“难道他一直都待在县城?既然他不愿露面,咱便各自安好。” 蕤州县附城镇东南面,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东区行政管理处。 一男一女在办公室里面窃窃私语,桌上的玻璃缸堆满了烟蒂头,男人长吁短叹,一筹莫展。 “平日里病人只是习惯性自说自话,也可能是环境影响,毕竟这儿的人大多数都是脑子有问题才搬进来的,但他整体上与常人无异,有些时候还会主动帮忙做事。前两天董事会一致通过了他提交的个人再归社会的申请许可协议。估摸着过了这个月的观察期就能重获自由。这时候对他加大药量,有悖于常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 女人含着微笑:“院长不肯?” 男人说道:“你跟病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依据病人首次入院记录,并没有太多可靠信息。前段时间和交番署户籍科那边的人接触过,同样查不到他的底细,传闻当初病人也是南区一个护士带来的。唉,可惜那个护士前几日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谁也联系不上她的家人。奇怪的是饭堂管理员有多次反映他每餐食量惊人,经常跑来这儿跟我倒苦水。” “平时表现得跟正常人似的,那是他迷惑你们的常规操作罢了,当年他也是这样子把我骗了,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女人一面说着,一面从腰间的皮包里拿出一只褐色信封放在桌上,又点燃一支雪茄,“那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他出轨了,第三者不知所踪,俩人还背着我转移财产,我不希望某天在街道上遇见他。此小薄物,聊表寸心;事成之后,再容重谢。” 院长捻掿信封,登时眉开眼笑,立身,走到女人背后,“哪能让夫人亲自出马,区区小事,尽管叫我们小的去做便是。” “如果事情失败了,唯恐你在蕤州县难有立足之地。” 院长对着女人点头哈腰道:“咱聊了这么久,还不知怎么称呼夫人?” “意绮医药集团总裁助理,蒲仪歆。”女人边说边递给对方一张名片,转身离去。 院长悄悄的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有银行联盟之红油印章及现任行长签字的大额支票,哑然失笑。那张支票大抵是他持续工作三十年才能勉强达到的。当前院长确实非常需要这笔钱,即便执掌精神病院十余年以来,伙同其他负责人从中捞了不少钱,但无奈家里人挥霍无度,前几年大儿子借高利贷逾期而债台高筑,差点就把城里的两套房子抵押给银行,同时又生怕催债的隔三差五的上门骚扰老人,便早早叫老人搬回乡下,女人的这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 “年轻人,只好委屈你了。唉,我也没办法,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愿你平安顺遂。” 第80章 牙疽 下昃,有一对中年夫妇走进来,向前台咨询牙痛问题。 恰逢庹纮接诊,便由护士引导至综合诊疗室,指引病患躺在牙椅上。 “牙齿有什么问题呢?” 妇人微露前牙,说道:“我这上面有颗门牙痛得咬东西都受不了,影响进食,昨日感觉牙齿浮起来了,看看你们医院有没有消炎药或其他办法来帮我处理一下?” 庹纮按例清洗双手,之后用一次性纸巾擦干,戴好一次性灭菌医用丁腈手套,以一次性灭菌使用牙科器械仔细检查病患上颌主诉门牙,发现其上颌中切牙通体呈灰黑色,无光泽,唇侧面有多条纵向隐裂纹,左上中切牙近中切端缺损,但未露髓,只是其根尖部唇侧黏膜上出现一外观呈红色肉芽状的瘘管,探针深入时可触及牙根,叩诊同正常对照牙,牙髓诊断性试验(温度测验和电测验)无反应;右上中切牙大抵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叩诊时疼痛加剧,该牙向唇腭向活动,幅度在一毫米以内。 “你这两颗牙都变黑了,估计是牙髓坏死症状。跟我详细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上面这两个门牙在三十年前摔伤,那时候痛了几个月,家长也没带我去看牙,后来没做任何处理。” “单纯的服用消炎药,治标不治本。建议你尝试做根管治疗,如果状况良好,后期还需要制作个性化冠套来保护牙齿,杜绝牙根爆裂。况且你的牙周状况不是特别好,牙缝增宽,吃东西时容易发生食物嵌塞,个别牙还有可能出现牙龈出血或龈乳头退缩。” “那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你同意我的治疗方案,术前需要阅读知情同意书并签字,同时拍摄根尖片,检查这两颗牙根尖是否存在病灶,牙根是否有吸收钙化的现象。这些情况都只能通过片子来辅助判断。” 夫妇认真阅读根管治疗知情同意书,确认无误后签名。 与此同时,庹纮叫助理启动口腔锥束投影计算机重建层析成像设备,引导患者穿戴铅衣,站在指定位置,调整姿势,嘱咐患者注意事项,关闭铅板门,长按开关键,直至影像全部完成后,方可叫患者卸下防护服并离开此房间。 经由口腔医学专业图像编辑软件查看原图,通过调整个别参数设置,使成像更加清晰,由此可见其上颌中切牙根尖部有边界清晰的圆形低密度透射阴影,根尖均有骨质吸收、根管钙化的现象,其根尖孔上端部分牙槽骨质呈现相对高密度影像。 “两个牙根都有边界清晰的低密度阴影,正常的牙根尖比较狭细,仿若针状,而你这两颗牙根明显钙化,根尖变圆钝模糊或有毛边。显然是因为有外伤致使牙髓感染引起的。病灶几十年都没有发作,只是你的运气好。” “还有一个问题,因为外伤缘故,右上中切牙增生的牙骨质沿牙根不断沉积,使其根尖粗大,口腔全景影像可见根尖呈球形增生,牙周膜间隙消失。” “这是典型的根尖周囊肿,它以病原牙体为中心形成形状较规则、大小不等的圆形或卵圆形低密度透射区域,囊肿边缘有一薄层致密线条影。也不排除你以前有过面部肿胀,流鼻涕,嗅觉短暂性失灵等等。” “牙外伤致使牙体组织逐渐变色,其原因为血红蛋白的分解产物进入牙本质小管。” 此番言语教妇人心悦诚服,便默认了庹纮过硬的专业技术水平及其治疗方案。 接着,庹纮以牙科高速涡轮机携微型球钻一次性清除牙面龋损层,经由口镜反射中切牙舌侧位置,调节球钻转速,打开髓腔的瞬间会有落空感,伴有恶臭,再沿着根管壁扩大开口,便于根管锉器顺利通入,将根尖部病灶的乳黄色脓液由根管引流,减轻病人患牙疼痛。等待大部分脓液溢出,加以生理盐水不断的冲洗,再用光滑髓针制作棉捻浸药导入根管,后以玻璃离子水门汀调制剂封闭舌面的开髓口。并交代患者在牙齿治疗期间注意饮食清淡。 口腔医学锥形束投影计算机重建层析成像设备作为医疗机构常用的辅助仪器,其原理是伦琴射线发生器以较低的射线量围绕投照体做环形数字式投照,通常情况下,球管电压最大阈值不超过一百千伏,最小阈值不低于六十千伏,球管电流最大阈值不超过十毫安;伦琴射线是由高速电子撞击物质的原子所产生的电磁波,是一种频率极高、波长极短、能量很大的电磁波,其波长很短,仅介于一皮米到一万皮米之间,亦是有原子中的电子在能量相差悬殊的两个能级之间的跃迁而产生的粒子流。仪器主要应用于种植牙、牙髓病、正畸、口腔颌面外科、牙周病等学科领域,其辐射剂量比较小,最大阈值不超过五十微西弗,相当于吃五百根香蕉或者搭乘飞机十六小时左右,但是孕妇、儿童等在拍摄时需要穿戴铅衣或者带铅的围脖,目的是保护正在快速生长发育的甲状腺、性腺和骨髓,避免伦琴射线辐射造成影响。 毋庸置疑,一般在册医疗机构引进并使用该设备的前提是需要向当局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办理辐射安全许可证,根据国家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安全和防护条例,使用放射性同位素或射线装置的单位,应具备下列条件:从事辐射工作的人员必须经辐射安全和防护专业知识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培训和考核;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使用场所有防止误操作、防止工作人员或公众受到意外照射的安全措施;配备与辐射类型和辐射水平相适应的防护用品和监测仪器,包括个人剂量报警仪、辐射监测等仪器。使用非密封放射性物质的单位还应当有表面污染监测仪。有健全的操作规程、岗位职责、辐射防护和安全保卫制度、设备检修维护制度、人员培训计划、监测方案等;有完善的辐射事故应急措施;使用射线装置开展诊断和治疗的单位,还应配备质量控制检测设备,制定相应的质量保证大纲和质量控制检测计划,至少有一名医用物理人员负责质量保证与质量控制检测工作。 尽管国家多部门努力宣传射线装置的科学及安全性,但境内大多数民众依然排斥放射线拍片。 牙髓坏死症状依据临床表现不难做出诊断,但是需要注意与慢性根尖周炎进行鉴别,慢性根尖周炎患牙大多数牙髓也处于坏死状态,但还有其他特征性临床表现:有瘘型慢性根尖周炎可在牙龈表面发现根尖来源的瘘管;伦琴射线成像表现为根尖周骨密度减低影像,或根周膜影像模糊增宽。综合相关专业理论知识与患者实际情况作具体分析,可推测患者上颌中切牙为牙髓坏死症状致使慢性根尖周炎急性发作。由于患者能够指明患牙,故此,急性根尖周炎浆液期不排除在外。 依据临床实践报告,根管治疗有效缓解由各种因素致使牙髓或根尖周发病的疼痛,但也有一小部分失败病例,这并不能将全部责任推卸给医生,病人自身条件同样重要。故此,我们需要看到事物的全面性,而不是以自我为中心。从哲学角度来看,全面性原则是事物的整体性与其内在联系的多样性在分析活动中的必然要求,是事物变化发展的然性和逻辑,只有通过对事物的全面分析才能避免以偏概全的错误,才能全面地认识把握事物的内在结构和内外联系,有助于我们做出正确的判断,为我们寻找有效的解决方法、措施提供有效的引导。例如,瞎子摸象的故事就说明以偏概全必然带来谬论。因此,人们对事物不断进行分解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它彻底具象化,简化到人们能将研究对象与已有的科学理论和经验关联起来做出判断。分析的核心思想就是分解、简化、关联,这是由分析的本质和特点决定的,也是人们在分析思考中必须牢记的核心要素,牢记它将有助于人们分析思维的展开和分析能力的提高。另外,分析的全面性原则是指人们在分析对象时要从不同的角度、层面、位置来思考。 故而,患牙根管治疗成功与否,关键取决于医生技术水平与病患自身条件,另外,精密仪器辅助使用同样重要。三十年前人们只需耗费几十元钱就能完成的事情,如今却需要几千元来解决问题,这不仅仅是市场经济发展与物价变动的弊端,更是大环境影响社会发展的表现之一。 古代哲学的基本特征:重人生、重践履、重道德、重和谐、重直觉,却没有强调事物本质的具体分析。二十世纪的工业革命给人类思想带来诸多启发,近代分析哲学家认为,通过对语言和概念的分析,可以消除哲学问题中的不必要的困难和混淆,使问题更加清晰明确。这个过程包括对语言和概念的定义、分析和解释,以及对命题和论证的逻辑分析和检验。现代分析哲学家综合古代传统文化,认为语言和概念是人类思维的基础,因此解决哲学问题,须从语言和概念入手。同样,经验主义者对观察和实验作为了解世界知识源泉的强调,为分析哲学对语言清晰性和逻辑严密性的强调奠定了基础。 事实上,人们仍旧痴迷于封建思想,不了解根管治疗原则,首先将医生专业技术排除在外,其次吐槽价格,再者是个人根深蒂固的对陌生事物的抵触情绪。 千万年来,古人通过大量实践证明的哲学思想并非一无是处,它既来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犹如寄生虫般的潜伏在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通常情况下,人们急功近利,往往只看到事物或问题的表象,却忽略了它的本质与内在联系。 今年的气候变化觉着诡谲,立秋过后的午后都会发生一场强对流天气。 诊所医护人员在闲暇之余使用手机或平板电脑打发时间,这时候,一个有些驼背的老爷爷携孙儿前来咨询烂牙问题。 庹纮将患者引入诊室,仔细检查患者口腔,其牙周状况令人担忧,况且还是未成年人。 经检查,患者乳恒牙更替期已完成,然而患者家属反映其从来没有做过口腔清理运动,又从小到大爱喝碳酸饮料,加以父母在外工作,日常监管不到位,综合各种因素影响,充分证明龋病病因的四联因素理论,致使患者左侧上颌第一前磨牙冠部大面积龋坏,仅剩两个残根遗留在牙槽骨内。右侧上颌第二前磨牙冠部龋坏,仍有小部分硬腐质遗留,仿若被削平了的山坡;右侧下颌第一磨牙亦是如此。左侧下颌第二磨牙、第一磨牙和第二前磨牙的颌面窝沟有三分之一面积的不可清洗的褐色龋坏。左侧上颌尖牙近中邻面有褐色龋坏,髓腔暴露,探针深入时有剧痛感,伴有恶臭与牙体松动,冠部色泽与对照牙比较有轻微差异。 起初患者家属强烈要求拔除左上第一前磨牙的残根,但经检查发现其根尖部有炎症,无法即日实施拔牙术。其左侧上颌尖牙病症更为糟糕,应当及时处理,再三征询患者及其家属的意见,患者阅读根管治疗知情同意书并签字。庹纮首先调整高速涡轮机转速及冷却液量,按例去除龋损层腐质,祛腐过程中可明显见到尖牙唇舌向晃动,幅度较小,仍在可控范围内。随着球钻接触尖牙龋损层,片刻后,肉眼可见的褐色腐质已然全部清除,继而,髓腔露出纤维结缔组织并渗出深红色血液,患者的牙痛症状得以缓解。再次以百分之七十五浓度的医用酒精清洗洞壁,棉球二次干燥,根据牙体牙髓感染状况置放适量的抑菌膏,最后以玻璃离子水门汀调制剂封闭。庹纮同时告知患者的其他蛀牙需及时处理。 日暮时分,庹纮独自一人在江边散步,微风拂煦,回顾过去,既有欢喜,也有遗憾。 第81章 洗牙与否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白昼,正当庹纮躲在综合诊室阅读修复类书籍,收到大老板短信提醒,集团董事会某领导在城市管理与监督局上班的亲戚因长期刷牙出血,经人介绍过来珺璟门店咨询牙龈出血的问题。当然,体制内的人又怎可怠慢呢?庹纮提前叫护士在诊疗室准备好检查工具,等待那人的到来。殊不知那人趁着上班时间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就诊。咱老百姓也不好当面说,只需做好医护人员本职工作。 那人从小到大都没有来过牙科,来到导诊台问了几句话,又私底下打电话给亲戚。庹纮耐心解释道:“常年刷牙牙龈出血是牙周病的早期症状,首先排除牙体牙髓病,况且你自身口腔三十二颗牙齿健全,除了牙间隙稍微有点宽,可能会影响美观。’” 那人回答道:“我小时候换完乳牙后,牙缝一直都是这样。我头几天下面中间四颗门牙松动得很厉害,当然了,以前也有过轻微松动,但一直没时间去牙科检查,最近发现这几天刷牙的时候牙龈出血,照镜子看到有两颗牙根尖龈部肿胀疼痛,不知道你们医院有没有办法帮我处理好?” 经过一番检查,庹纮发现患者口腔三十二颗牙齿生长位置较为良好,只是左侧第三磨牙咬合面窝沟有褐色龋坏现象,右侧第二磨牙颊侧牙尖有轻微磨损,淡黄色的牙本质层暴露,但患者自述平日里饮食无异常。主诉牙即下颌中切牙及侧切牙呈唇舌向晃动,幅度在一点一五毫米范围之内。叩诊同正常对照牙,舌侧牙龈肿胀,呈暗红色,以牙周探针深入牙周袋时有大量深红色血液渗出,触及根面时伴有阻碍感,疑似龈下结石附着。与此同时患者疼痛加剧。总而言之,患者牙周状况不容乐观,需要尽快做系统牙周治疗。 “如果不做龈下刮治会影响后面的大板牙吗?”那人举棋不定。 “牙周刮治是解决龈下结石附着的唯一办法,也是有效遏制牙周病进一步发展的医疗手段,虽然当前人类在牙周病学领域尚未取得新的突破,不能说人类科技停滞不前,比较其他病种而言。人类在牙周病学领域还没有研制出一款可以真正有效治愈牙周病的药物,我们只能抑制它,通过牙周治疗不使它继续发展与恶化。” “吃药并非长久之计,因为各国国情不一样,加以我国大多数民众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即便改革开放搞了几十年。我们不能故步自封,不可一味沉湎古人千万年来中药无所不能的神话,一般来说,中药食疗能治好的疾病,现代手术不一定能成功;但现代手术能解决的疾病,中药不一定有效缓解。” 患者说:“听闻有些人用民间偏方能够治好牙齿松动,也是无中生有的?” “我接受现代高等医学教育,并不是否定本国民间传统医术,它存在即合理,我们需要全面看待某种事物。” “如果不洗牙,不做牙周刮治,单纯的使用中药类牙膏或者吃药片,对我这种情况有没有效果?” “你也是成年人,自欺欺人可不是好习惯。假如你一意孤行,神仙也帮不了你了。” 在决定洗牙与否,患者权衡得失,终究还是遵循内心的想法,依照医生建议去做。 从专业角度来看,牙菌斑是造成牙周病的最直接因素,由基质包裹的互相黏附于牙面、牙间或修复体表面的软而未矿化的细菌性群体,由于人类长期刷牙清洁不到位,细菌凭借牙菌斑生物膜这一独特性结构发展成肉眼可见的结石附着,使细菌能够抵抗表面活性剂、抗生素或宿主防御机制的杀灭作用,使各种细菌长期寄生,在合适的微环境里发挥不同的致病作用。 咱们经过镜面反射,无需涂布显示液,肉眼可见的软垢,为疏松的附着在牙面、修复体表面、牙石表面以及龈缘处的软而黏的沉积物,病理学上由微生物团块、脱落的上皮细胞、白细胞、唾液中的黏液素、涎蛋白、脂类及食物碎屑等混合物不规则堆积而成。通常情况下沉积在牙面颈部上层或牙邻面及错位牙不易清洁的区域。除此之外,位于龈缘以下的牙菌斑,分布在龈沟或牙周袋内,根据情况分为两种:暴露在牙周袋内的根面牙骨质的附着性龈下菌斑,由龈上菌斑延伸到牙周袋内,其结构、成分与龈上菌斑相似,且细菌种类繁多,主要为革兰氏阳性球菌及杆菌、丝状菌等,它与龈下牙石的形成、根面龋、根面吸收及牙周炎有关。还有一种是直接与龈沟上皮、袋内上皮接触的龈下菌斑,表现为结构松散的菌群,主要为革兰氏阴性厌氧菌,如牙龈卟啉单胞菌、福赛坦菌和具核酸杆菌等,另外包括许多能动菌和少数螺旋体。在牙周炎快速进展时,非附着性龈下菌斑明显增多,毒力增强,与牙槽骨快速破坏有关,与牙周炎的发生、发展关系密切,被认为是牙周炎的进展前沿。 那么如何鉴别诊断患者是否有牙周病呢?医生在收集病史时,首先要询问和记载主诉,即患者就诊的主要症状发生部位及发生时间。比如上述这位患者下颌前牙松动,但牙体色泽及牙髓活力无异常,且唯有牙龈肿痛与探诊出血。现病史中应当记录患者可能的诱因及其它疾病的发展过程、治疗经过及疗效;同时了解患者自身采取的口腔卫生措施,如刷牙方法与习惯,牙膏及漱口剂的应用情况,患者无需隐瞒病史,使临床医生对患者疾病的发展过程及治疗反应有所了解,以便制订必要的治疗措施,并进一步指导菌斑控制方法。实际生活中有些患者会刻意隐瞒某些疾病,引发医疗纠纷。检查患者牙周组织需准备常规口镜、口腔科镊子、尖探针及牙周探针。此外还须备有牙线或牙线棒、咬合纸和蜡片等,通过视诊、探诊、扪诊、叩诊和影像学等进行检查。 牙周探诊是牙周炎诊断中最重要的检查方法,主要目的是了解患者有无牙周袋或附着丧失,并探测其深度和附着水平,此外,还应观察探诊后是否出血,探测龈下牙石的量及分布,根分叉是否受累。上述所讲的牙周探针尖端为钝头,顶端直径为五百微米,探针上有刻度。一般都是用改良握笔式握持探针,以口内相邻牙的面或近切缘处的唇面作支点,也可采用口外支点。探诊力量要轻柔,探入时探针应与牙体长轴平行,探针应紧贴牙面,避免误入软组织,这期间避开牙石到达袋底,直到在龈沟底感到轻微的阻力。以提插方式移动探针,探查每个牙的所有牙面的龈沟或牙周袋情况,以了解牙周袋的位置、范围、深度及形状。 正常情况下,人的牙齿具有微小的生理动度。但凡患牙周炎的可出现病理性的牙松动,这种情况与根尖周病变时的牙松动相似。根据牙松动方向确定具体松动度:仅有颊舌向动度为牙周炎发展初期症状;颊(唇)舌向及近远中方向均有动度的为局部侵入期症状;颊(唇)舌、近中远中和垂直均松动者为晚期症状。通过影像学辅助检查可直观察探患者全口牙周袋情况。 根据患者当前牙周病变的发展趋势,通过洁治术彻底清除菌斑和龈下牙石,一并消除造成菌斑滞留和局部刺激牙龈的因素。对于患者主诉牙部位牙周袋情况,可配合局部药物治疗,针对病患牙周病常用的局部药物有过氧化氢、氯己定溶液以及碘制剂,这些药物浓度需严格遵守规则二次配制,浓度超标可能会损害牙龈黏膜或牙骨组织。 “第一次洗牙都会比较紧张,如果你在洗牙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请举左手示意。”庹纮说完之后,嘱咐护士准备抗菌液给患者术前含漱,防止菌血症发生。 庹纮及护士在术前按例做好防护措施,以减少接触血液和微生物,根据患者实际情况,启动超声波洁牙机器,先调节功率和出水量,工作头形状和振幅应依据患者牙石厚薄而定,功率过大会造成牙面损伤,踩下脚踏开关后见工作头有水雾喷溅,说明超声振动已发生。洁治时应以握笔式将工作头的前端部分轻轻以与牙面平行或不超过十五度接触牙石的下方来回移动,利用超声振动击碎并振落牙石。在洁治时应依据牙面情况适当调整工作头的角度和工作尖对牙面的压力,避免对牙体组织造成过度破坏,一般使用侧向力进行清洗牙石和龈上菌斑。但是大家务必重视,洗牙看似很简单,仍有特殊人群不宜使用超声波洁治术:禁用于置有心脏起搏器的患者,以免因电磁辐射的干扰造成眩晕及心律失常等突发状况,戴用双极的新型起搏器的患者不在禁用之列。对于有肝炎、肺结核、艾滋病等传染性疾病者不宜使用超声波洁牙,以免患者口内血液与病原菌随喷雾而污染诊室空气。 通常情况下超声机械工作头为金属材质所造,不能用于钛种植体表面的洁治,金属工作头会损伤的钛种植体表面结构,致使菌斑易于沉积,也不能用于瓷修复体或黏附的修复体,很有可能使瓷崩裂或黏附体脱落,可改用塑料结构等非金属超声工作头。 庹纮给患者口内洁治将近一个小时,由于患者牙面结石附着黏度较强,工作尖低功率振幅无法有效清除牙石,这其间又调高了功率加速清洁龈下牙石和菌斑,患者前牙区牙龈红肿,仅仅只是工作头喷溅的水雾也能对其造成大量出血,影响洁治,庹纮不得不使用过氧化氢消毒液给患者止血。清除菌斑和牙石之后,以生理盐水和双氧水交替冲洗,棉球干燥牙龈黏膜,在牙周袋病变严重的牙位注入盐酸米诺环素软膏。并交代患者术后相关注意事项。 患者对镜仔细查看口内上下颌牙面,自觉比之前的斑渍牙要干净了许多,不禁心生愉悦。 “大夫,这牙齿能否每年做一次超声波洁治术?” 庹纮道:“国际卫生组织推荐的是每半年或者一年洗牙一次,务必通过正规医院或诊所等在册医疗机构洗牙,切莫贪便宜到黑诊所,超声波洁牙可以有效清洗牙结石或者菌斑,有效的保护口腔健康,另外洗牙也要根据个人自身的情况,如果口腔内有牙结石或者菌斑、软垢等,就需要洗牙。洗牙主要是通过超声波进行洁治。在洗牙过程中,敏感患者可能会有酸疼的感觉,但一般经过数日就可以有效缓解。但是牙周病患者需要半年左右,甚至每季度洗一次牙,确保牙周健康。” 患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在收银台核查处方单无误后扫码付款,当面与医护人员确定下次复诊时间,也就匆匆忙忙的离去。 患者前脚刚走,技术二部总监查看了庹纮的病历,说道:“这人的口腔状况很适合作为对外临床病例分析,需着手收集患者相关资料。如果后期疗效显着,从新整理该患者术前、术中及术后等信息,洗牙之前有没有给人家拍全景片?” “的确,但是我隐约觉得病患本身免疫系统有天然缺陷,如果对方隐瞒某些疾病,对本体恢复有所影响,所以,我不愿意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现在生意难做,要用心对待每个客人,没了这些人,咱吃西北风啊?” “你说的对,薪酬决定一切,如果患者同意其他医师接手,我不介意把她让给你。” 技术二部总监怒形于色:“我这是教你如何做事,如何与人沟通,年轻人莫心高气傲。就你这样子,一辈子也没什么成就。” 庹纮不再多说,转身钻入诊疗室埋头研读口腔修复学书籍。 第82章 情结 逃亡,无止尽的流浪,在废墟之上,唯有灰蒙蒙的天色,与他相伴。 庹纮已然知晓叶阳柔曼不再现身,便独自一人在雨中沿着柏油路往西南面奔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稍有不慎,都会发生一场可怕的意外。约摸十来分钟,沿路弯道两侧有居民楼进入他的视线,外墙装潢不一,那都是土着人的自建房,多年前因此处交通便利,又毗邻县城物流运输综合系统,但民众悉数已搬迁到县城,遗留在这儿的却是老一辈人的回忆,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或许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村落却是杂草丛生,房屋结构破旧不堪,虽已人去楼空,却是寂静无声,也察觉不到殖装或异兽的痕迹。尽管如此,庹纮还是蹑手蹑脚贴着墙靠近房子,推门而入,发现屋子里布满蜘蛛网和灰尘,冰柜里面装满了各种调料瓶和一些真空包装的即食类食物,细看袋子上面的使用说明,蹙眉,寻思道,为何这些东西都是近期生产的?况且房子没人打扫,柜内各种品类却琳琅满目,或者说曾经有人来过。想罢他大快朵颐,以补充体能。庹纮饱食既后,只见得他如生龙活虎相似,将屋里屋外每个角落翻箱倒柜,却未寻着任意一样对他有用的物件,不禁失落。他不甘心,从新检查墙面,发现二楼东南面的画像背后有隐藏机关,那是通向天台的步梯,往上走了几步,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挡住了去路。 庹纮轻轻推门,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装潢设计素雅,一尘不染,床头柜上摆放了几个相框,估摸着是这屋子主人的全家福或个人写真,但那张黑白相片看着有些年头了,想必主人念旧。 “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庹纮发现其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一时半会还是想不起来,也许是他的错觉,世上两个样貌相似的人比比皆是。 正当庹纮对着相片发呆的时候,忽然觉得后背有锐器顶着,他不敢轻举妄动。 “你到底是谁?快把相片放回原处。举起手来,面对着墙,我警告你,不要抵抗。” 在这紧要关头,庹纮怎敢反抗,便按那人说的去做。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庹纮听着声音耳熟,回看那人,果不其然,原是曾经多次到诊所找他做牙齿的妇人,同样,妇人非常诧异,她也没想到在这座废墟竟然还有其他的幸存者。 妇人道:“庹大夫,你还活着呢?” “嗯,前两日在猫头坡北面的幸存者群体组建的秘密基地被圣杯的傀儡军团一锅端,因此,我不得不另寻地方躲藏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们应该很快就会追来。” “记得灾难发生那天下午,我带着孩儿回娘家探亲,刚下了车,忽有一股炙热的气浪吹过来,连人带车一同被掀起,我还未来得及抓住孩儿,被重物砸晕,醒来时已是身处异地,沿着山林羊肠小道徒步走了十几里路,尽管这座村落却毫发未损,但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也不晓得我的家人有没有存活。” “节哀顺变!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也想尽快找到亲人,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躲避圣杯核心及其傀儡军团的追捕,况且我们需要团结一心,找寻结界突破口,一起离开这座城。我相信外面世界还是山川依旧,烟火不散。” “不可能的……曾经我也像你那样对未来充满希望,现在我连孩子都不知所踪,如果他活着,如今又在哪里,每天有没有吃饱饭,他从小肠胃不好,不能吃生水,万一不幸被异兽……”妇人泪如泉涌,不能自止,也许,找到孩子是支撑她唯一活着的信念。 庹纮见不得女人在他面前泪流满面,急忙安慰道:“别担心,蕤州这么大块地,交通便利,物产殷充,也许他和其他幸存者在一起,只是他们不敢往这边走,我知道你爱着你的孩儿,但你一定要坚强。” 妇人听见这话,不禁心头又是一热,虽然恍恍惚惚已过半年,但她朝夕厄苦,度日如年,殊不知竟又在这儿遇见知己,因为丈夫死了,觉得自己是个未亡人,意兴已倦,便拿定了个修行念头。 “既如此,你干嘛不打招呼就偷吃我的储粮?那可是我拼命四处搜寻得来的。好几次差点就给异兽袭击,你……”妇人打算好好教训他一番,但又舍不得下手,毕竟身边有个男人也不是坏事,或许能协助她找回孩子,以及如何离开这座城。 庹纮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引咎责躬:“抱歉,我实在不想再任由肚子咕噜咕噜叫了,无可奈何,只能先斩后奏了。庹某不会吃白食,日后必定报答你的滴水之恩。” “那倒不必,与其把你从这里撵走,不如留下来。”妇人一面说,一面收拾床头柜上的东西。 庹纮道:“诶,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 “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毕竟我从事教育工作二十年,这其间素来兢兢业业,只希望在校学子习得一技之长,在社会上可以自食其力。但是现在看来,我有些害怕,不承想老天爷开恩,着一个人与我做伴。”妇人边说边拨弄发丝。 庹纮只觉妇人话里有话,竟不知为何还是着了道儿,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怪声,却被那妇人猛然一推,身不由主倒在床榻,弄得他迷迷糊糊。 神极栈道。 李韵琳仍旧一人坐在那里,沉默寡言,静静的看着荧幕,监视地面猎物的动静。 林言之蹑悄悄的走过来,质问道:“听闻你前两日带了一个人回来,究竟要做什么呢?” “这人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如若能够驯服这人并强迫其驾驭殖装,他不再是我们的对手。至于这颗星球的军事防御机制不足挂齿,银河星系的所有权,唾手可得。” “她还是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啊?” “自古以来,每逢乱世,任何政权或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武器,即便她还是个孩子。另外,殖装训练能够快速强化她的心智,塑造更完美的人格,为母星在银河系殖民计划贡献一份力量。” “浑蛋,明明就是你一手制造的灾难,祸国殃民,凭什么要让人类来承担后果,我不希望她成为你的傀儡。” 李韵琳道:“允许你以权谋私,找寻你的知心爱人,就不许我自作主张驯化人类种子,敢问你哪来的自信哪?” 哪知林言之登时愠怍,二话不说,便与李韵琳短兵相接。只见二人往往来来,斗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各因性命要紧,其实难解难分。 “如果你再作恶多端,我宁愿与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这颗星球陨落,还给人们一个太平盛世。” 李韵琳突然歇手,目不转睛地盯着荧幕,淡淡的道:“你在威胁我?你也希望大家过上幸福生活?” 殖装训练场,系圣杯核心结合星球生态圈所制造的混合现实构架,在东南面的一片原始森林,静谧的氛围令人不寒而栗,殊不知地下异虫突袭,有一人被拖入深洞,血染泥土,十余人慌忙逃窜,叶阳柔曼便在其中,只是处境险恶。就当她不慎被藤蔓绊倒,一群乌漆墨黑的异虫即覆其身,有一白衣女子拿着火把驱赶虫群,很快,二人寻得一处水源并成功避开虫群的埋伏。 叶阳柔曼连连道谢:“谢谢姐姐出手相救。” 白衣女子不语,拍掉身上的灰烬。 “我想回家,我不要死在这儿。”叶阳柔曼已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身体变得很虚弱,再这样下去,即便不给异虫吃掉,也得活活饿死。 白衣女子道:“谁不想回家啊?家在哪?当你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注定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或者你的本主意识渐渐消失,被敌人作为傀儡军团对付人类。真是可恶啊!” 叶阳柔曼道:“为什么姐姐也会来到这里呢?” 白衣女子听说,流泪叹道:“姐姐很早以前就已经结婚生子了,如果我孩子还活着,她应该和你一样大,可是……那天上午我驾车送她去学校,因为赶时间,她把书包落在车里,当我喊叫她的乳名时,不知从哪里吹来的炽热气浪,几百人活生生的在我眼前消失,也包括我的孩子,方圆几里的建筑化为废墟,那时候我抬头看到天空中出现一个庞然巨物,后来发现自己身处异地。” “原来姐姐和我一样孤苦伶仃。” “我不记得我在这里度过了多少日夜,但是与我一同被送进来的人,或者被异兽吃了,或者手足相残,或者隐匿行踪,这是一场无了无休的狩猎游戏。” “那些人也是县城灾变那日被莫名其妙送进来的?我们本该团结起来,决不能让敌人小看炎黄种族的骨气。” “莫惊,你用心注意,这里虽然看似与我们栖身之地无异,但我隐隐觉得这只是蝼蚁般大小的异空间,加以这些日子的种种遭遇,我们极有可能不在银河系。” 叶阳柔曼心中吃惊。 “自从灾变之后,我逐渐厌恶了这个世界,但你不一样,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与众不同的特性。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你一定要牢记先祖遗志,努力为实现人类家园复兴而高歌猛进。” 叶阳柔曼道:“姐姐还是那么年轻俊俏,咱们都要好好活着。一同离开这个鬼地方。” 白衣女子摇头说道:“阿妹虽年小身弱,却是口齿伶俐、机谋深远、心地正直,将来一定大有作为。但姐姐累了,亲人以及孩儿都没了,我要去找我的孩儿。她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 正值这时候,东面的草丛里窸窸窣窣作响,伴有一阵奇怪的咆哮声。 “不妙,有异兽盯上我们了,阿妹快躲在我身后。” 白衣女子一面静心念诀,一面舞动双手,仿若术士结印一般,忽而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苍穹之下,青龙现世,十余个蹴鞠般大小的白色闪电划破厚厚的云层,按其指引,犹如贪狼般扑向森林,顷刻间,只听见异兽惨叫声连连,继而恢复了宁静。 当时叶阳柔曼并不知道白衣女子所施展的法术究竟是何物,她更担心被潜伏在暗处的异兽偷袭,连忙叫道:“姐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不承想白衣女子当即取下左手腕的金镯子,不由分说便塞入叶阳柔曼的怀里,快速施法制造球形防护罩,护佑叶阳柔曼不受异兽伤害,然而,叶阳柔曼目睹女子给兽潮吞没,鲜血淋漓了草地,林子里的叽喳柳莺放声歌唱。 “可惜了,原本我认为她比你更具领导权威,蕙质军团未来的引领者。但是她还不够心狠手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游戏里,一旦有怜悯之心,死亡也就离她不远了。唉!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小女孩,竟白白丢了性命,真不值得同情。所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林言之怒道:“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你也好不到哪去。” 李韵琳缓缓下阶,面带微笑:“哎呀!林姑娘,真的越来越令人好奇了。我很期待你的心上人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出来,而不是像缩头乌龟那样躲藏在暗处。你可以反对我的专制主义,但你对世人的怜悯,终究还是会害了你自己。”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为了爱你和你爱的人,更是为了你自己,你比我更有机会在这场游戏里脱颖而出。请你尽情使出看家本领,遇神杀神,佛挡杀佛,让敌人看看咱们炎黄种族的骨气。” 这是白衣女子对叶阳柔曼说的最后一番话,由此唤醒她内心深处的无限潜能,负面情绪蔓延了全身,犹如恶魔,在兽潮杀开一条血路,其野蛮生长的暗黑之力,使异兽抱头鼠窜。 “啊——” 当黑影走出森林,当即仰天长啸,而后,叶阳柔曼恢复正常,看着手里的金镯子,她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姐姐,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为了我的家人,为了你的救命之恩,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一定要把敌人侵占的土地全都夺回来,始作俑者,当诛。”叶阳柔曼一面说,一面把镯子戴在左手。 临了,叶阳柔曼在悲痛中擦干眼泪,在苦难中汲取力量,不忘初心,牢记使命,顶着烈日,向前跑。 第83章 平地波澜 “不愧是我一眼看中的巾帼须眉,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李韵琳通过圣杯核心实时监测殖装训练场每个人的表现,注意到叶阳柔曼黑化后的场景,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须臾,李韵琳出现在圣杯核心系统后台,以灵气输入密码,对艾鉁下发新指令。 “好想看看叶阳柔曼驾驭殖装的风采,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令人期待的杀戮。庹纮,我看你还能藏多久。” 「艾鉁,解锁殖装后备储能。」 「欢迎使用无限财富游戏,殖装后备储能为高阶保密程序,还请输入最高密码权限,以便主人有效查阅更详细的记录。」 李韵琳按圣杯核心指示输入密码,系统后台解锁殖装数据库,除了个别殖装编号已被初代适格者启用,李韵琳精心挑选了其他备用编号。 “白色在大自然中随处可见,在人类历史上,各种颜色都被赋予了各种象征和意义,然而在赤县古代白色大部分时候却被认为是负面的颜色。我认为白色还象征着纯洁、空灵和高贵,也是隐藏于明处的黑暗,唯有这种颜色更符合你的特性。我的女孩,觉醒吧!” 「主人,是否需要强化殖装本体装备属性?是否需要获取适格者全部控制权限?」 李韵琳道:“适格者本身就是高阶装备,何须额外强化,这些材料对她来说就是一堆垃圾。我更渴望她主动强化殖装本体,如此一来,我的傀儡军团将所向披靡。” 「请主人稍等片刻,您挑选的白殖装组成进度已完成百分之七十五。」 「等等,我差点忘了一件事。」 李韵琳平生为人多疑,担心适格者突变并同化殖装核心,便去除既有代码,又重新编写程序和设置多层密码,确保殖装核心自主运行,杜绝装备类人化。 「主人,系统后台收到一个来自母星银河系殖民计划先遣作战部队总指挥中心的加密文件,是否即刻查阅?」 李韵琳颔首。 这时候,荧幕出现一个虎头面貌的生物,凶神恶煞。 「奚伽罗中将,距离你远赴银河系已有一些日子,那里情况怎样,为何迟迟没有向指挥中心汇报?」 「尊贵的缇荷雷上将,容我说几句话。」 「瞧瞧奚伽罗中将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银河系藏有不少值钱的生命行星,尽快上传行星具体坐标,我将前往。」 「不可。」 「此话怎讲?难道你不知道元老院那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当然了,凭你与大长老的关系,你可以隐瞒某些事情,甚至偷偷摸摸的私吞某个星系的殖民权,但你不能肆无忌惮的违抗上级命令。」 「请缇荷雷上将息怒,我只是想深入探查银河系的智慧生物文明等级进化度,绝无他想,倘若将军不信任,我现在便发送该星系定位,以示清白。」 「够了,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是我方途经仙女座星系的交食双星附近遭遇暗物质乱流,一时半会还不能脱险,请奚伽罗中将务必确保银河系不受其他族裔入侵,绝对不能让星系联盟那帮老贼知晓,我必将率部尽快前往银河系支援。」 李韵琳赶忙叫艾鉁查询仙女座星系与银河系各自的坐标,以及两者之间的距离。 「仙女座星系与太阳恒星系大约有二百五十多万光年,假设缇荷雷上将及其宇宙舰队以最高时速行进,这其间排除不可抗力因素干扰,估测二十八个太阳历年可抵达银河系外缘。系统无法推断缇荷雷上将是否在特殊情况下采取曲速跳跃方式。」 仙女星系是一个位于仙女座方向的棒旋星系,直径约二十二万光年,距离地球有七十六万五千秒差距,是距离银河系最近的大星系之一。仙女星系最初被命名为仙女星云,并按国际天文组织赋予多个编号。仙女星系位于飞马大四边形东北方近邻的仙女座。该星系的名字源于它出现在第三行星天空中仙女座所在的区域,然而仙女座本身是以古希腊神话中的半神珀耳修斯的妻子安德洛墨达命名的。宋乾德二年(即公元十世纪中期),波斯天文学家阿卜杜勒?拉赫曼?苏菲是第一个正式使用楔形文字描述仙女座星系的人,在他编写的《恒星星座书》一书中将其称为“模糊的斑点”或“小云”。从人类当前科技水平来看,仙女星系的位力质量具有与银河系相同的数量级,已超过万亿太阳质量,这两个星系的具体质量都很难准确估计。 「根据星系联盟殖民法则第三五七和八七一条款,同等级银河星系当前为文明贫瘠之地,又是无主领域,倘若有任意势力或个人发现,自动拥有其所有权,联盟皆顺其自然。」 “缇荷雷那家伙在母星可是出了名的疯子,他看中的东西,不管其所有权在谁的手里,几乎不可能幸存。我得想个办法隐藏太阳系坐标。” “那只会说话的老虎就是你的同伙,你到底要干嘛?” 林言之突然闯进来,也许方才李韵琳与缇荷雷上将的通话已然给她听见。 李韵琳蹙眉道:“你跟踪我?这可不像林姑娘的作风。” 林言之道:“不论这世界未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允许你这么做。” “抱歉,银河星系殖民计划无法终止,这里是第一步,等我解决了那些绊脚石,殖民计划照常进行,任何人都不能阻拦母星的舰队。” “倘若有一日你背地里做手脚,纵使我斗不过你,也会想尽办法和你同归于尽。” 李韵琳满口应允,一定奉陪。 蕤州县附城镇东南面,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南区。 南区病房是前年院长拉人投资新建的三层平顶房,共二十七个房间,唯有东面挨着高墙的一楼的房间住着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其余房间尚未投入使用,二十六扇门面均贴着黄色封条。 “咚咚咚——” 那扇门缓缓打开,男人耷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院长好,院长帅,院长有人爱。” “这不就对了嘛?你最近还好吗?如果你对医院服务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提,我一定会好好帮你去做。” 殊不知房间里飘来一阵花香,院长蹙眉,连忙捏着鼻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你脑子有问题吗?医院三令五申禁止病人私自采摘绿植,我可是对花粉过敏的。” “好呀,我这就把它扔了。” “别搞了,我还有正事,你就在这里站着听我讲话。”院长一面说,一面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病历本,“根据医院前几个月对你的观察,病情好转,希望你戒骄戒躁,保持这股干劲儿,争取早日康复。” “院长坏,院长丑,院长没人疼……”男人嘴里一直重复着这段话,也没有抬头正眼看着对方。 “全错啦!你还是别说话了,我还有家人,不想没人爱。”院长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只白色瓶子,“这是国外研发的特效药,尤其是针对像你这样的病号,赶快吃了它,你得藏好了。那是我私人掏腰包买的,可千万别让护士发现了。” 男人摇了摇瓶子,倒出一粒红色椭圆形药片,不慌不忙的放入口内,细嚼慢咽,俄而,习惯性的张嘴:“啊——” 院长对男人的表现感到很满意,收回那只药瓶,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男人突然抬头,目光如炬,他根本就没有把药吃下去,方才那一幕只是演戏而已,他吐了那粒红色药片,回身冲进浴室,又通过大量自来水催吐口腔黏膜表面的药粉。 “恶毒的女人,只怪当初我鬼迷心窍着了你的道儿,我装疯卖傻躲藏在这里,你居然……” 夤夜,东区行政管理处。 院长一人坐在办公室里面打电话,正当他兴高采烈时,窗口忽然闪过一道黑影,他担心隔墙有耳,便中止谈话,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院长好,院长帅,院长没人爱……”一阵奇怪的声音在办公室里面回荡。 没等院长回过神来,只觉脖颈儿凉飕飕的,鲜血淋漓了衬衫。 夜空中,细看新月如钩,微风吹拂,林叶摇曳,虫鸣隐隐,仿佛在共同演奏生命交响乐。 “既然你这么狠心,别怪我不客气。”黑影说道,同时他手里的白色药瓶顷刻间化作齑粉。 那一夜,院长莫名其妙的倒在地上,男人也不知所踪,那间房的门面多了一张黄色封条,南区病房仿佛一座空城,每每夜幕降临,那间房都会发生诡异的事情。 后来有清洁工人发现了院长,但其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谁也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闹得医院人心惶惶。 交番署城东分局第三刑事侦查科第一时间赶到,按例封锁案发现场。 院区医护人员积极配合刑侦支队的调查工作,每人详细记录案发当日所在,经过刑侦支队反复斟酌,这些人尽管在同一个地方工作,也有个别人对院长不满,但也无法推断他们存在杀人动机。另外,有医护人员反映南区病房有一个准出院患者,案发当日白昼有人发现了院长和患者说悄悄话,目睹院长递给对方一只白色药瓶。 “那只瓶子哪去了?” “不知道,我就是在南区绿化带打扫卫生的时候碰巧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没看清那个瓶子最终去了哪里。” “希望你仔细想想,也许你能帮助警方找到线索,有利于破案,到时候你也会有一份丰厚的奖励。” 清洁工人连连摇头:“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不能因为举报嫌疑犯而害了家人。” 一女警问道:“高队,案子查的怎样?” 高队长摇头道:“毫无头绪。嫌疑犯仿佛是老手,案发现场的每个细节处理得干干净净,简直天衣无缝啊。” 女警微笑道:“这点问题也把高队难住了?众所周知,高队可是咱们刑侦界半世纪以来数一数二的楷模。” “假设凶手真的是精神病人,一般来说,在刑事案件中,具有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患者,因其无法对其杀人行为产生认知与控制,因此无需承担刑事责任。” “如果那个清洁工人愿意配合我们调查,兴许这件案子早就破了。难道凶手还同时抓住了那座医院的把柄?” “也难怪哦,知情者挤破了脑袋也要进去做事,即便在厕所打扫卫生的大妈大爷,其工作福利待遇不亚于公职人员,可想而知精神病院的浑水有多深。很难说院长背地里收了外面多少红包,又有多少无辜少女被潜规则,害了多少家庭,院长莫名身故,也是罪有应得。” “那是两码事,你不应混为一谈,我只关心如何找到幕后凶手,不管死者生前有多大罪业,惹了多少麻烦,那也是他的作风问题。” “我没有混淆黑白,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好了,不打扰师兄工作了,再见!” 泰桦城东部别墅区横一巷八号,即萧德施私人居所。 同日下午,交番城东分局刑侦支队副队长鞠旖旎上门找萧德施谈话,此人实乃后者安插在交番刑侦支队的内线,一旦有些风吹草动,萧德施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什么?他死了?” “从法医鉴定报告来看,死者脖颈有处类似横向刀割的伤口,案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足以证明凶手并非第一次作案。” “不可能啊?当初与咱们作对的曾文殊已经被停职审查,如今交番总督支庸也是咱们的人,何况县府机关单位大部分人多少与我有往来,还有谁呢?” 萧德施道:“他们有没有查到医院东区的地下室?院长办公室里面有个暗道通往那儿,只不过眼下院长没了,你得想办法尽快搞到他的指纹,在他还没到殡仪馆之前。” “究竟是什么样的地下室让您如此重视?”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那里关系咱们前程,务要秘密才好。” “我只是随口问问,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如果精神病院地下室的秘密被上面的人发现,恐怕县府机关单位将会面临大清洗活动。不论是你,还是我,都难逃此劫。” 鞠旖旎听见这话,怛然失色。 第84章 迷案 在蕤州县域一手遮天的地头蛇竟然忌惮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地下室的秘密被公诸于世,可知那里关乎他的生死存亡。院长莫名其妙的死亡惊动了长年潜伏在暗处的大人物。 同日傍晚时分,县域东南角的太乙岩,一个幽暗的天然洞穴,聚集了来自蕤州县各行各业的大人物,囊括萧德施在内,共有十五人,各个家族势力强大,家族联姻,相辅相成,关系盘根错节,不管任一家族出事,十五个家族势力必土崩瓦解,这帮家伙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们确是蕤州县域在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各方面发展的支柱性代表,假如那个特殊时期没有他们的无私奉献,就不会有蕤州今日的太平盛世。 莫小瞧这座小城,千百年来,人才辈出,有为国牺牲的烈士,也有贪赃枉法的奸佞。 趁这会儿有闲工夫,便简单介绍这帮家伙的来龙去脉。 油菜子,原蕤州县矿务局局长,上世纪八十年代改制为矿业集团,得以掌握蕤州全部矿脉。此人虽已退居二线,但其家族势力依旧活跃在矿业集团的管理层。 联瑫,原蕤州驻军部队军事总指挥,现任县级统战办参谋,祖上三代从军,其父亲为开国少将,祖父曾是光绪帝的御前三品花翎侍卫,曾祖父为清文宗后期的唯一汉族武状元。 端木毦,闽南商人,家族势力涉足各行各业,富可敌国。 勤衡楠,原邮电局局长,后改制创建勤氏文化传媒公司并担任董事长一职,控制蕤州全域传媒介质。 耳明元,原枕头寨水电站站长,已退休数年。 柳下龙珠,身份不详,与渠庆琏家族为至戚世交,曾暗地里协助萧德施坐上蕤州衙府第一把交椅。 茶碧云,茶氏银行唯一的女性继承人,年轻时候被坊间称为蕤州第一美人,幼时与油菜子为青梅竹马。二十九岁接棒茶氏银行控制权。 盐晏尔,因外祖父是瑶医,其年幼时常伴左右,终日耳濡目染。现任蕤州县瑶医研究所所长,名下有一百多项国家专利,享受副国级待遇。 须弥芥子,现任驩兜民营牙科协会牙周病分协会会长。其祖上须弥老儿师从外国传教士,起初在路边摆档做简单的拔牙或治牙疼的技术活儿,经过十几年的经验积累,后来随妻儿长居蕤州县城,自费开了第一家私人牙科治疗室,再后来因政权更替等诸多因素,当时全国进行轰轰烈烈的三大改造运动,社会主义改造顺利实现了把生产资料私有制转变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的任务,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牙科治疗室被迫充公,次年春天,须弥老儿含恨九泉,到了大跃进时期,其父亲须弥里箕引裘随,当时须弥芥子只有三岁,破四旧运动致使须弥里夫妇被乡里举报涉嫌投机倒把罪而双双入狱,须弥芥子被舅父代养。 豆芽儿,出身贫农家庭,曾是蕤州县府粮站站长,在公粮时期搞投机倒把并获利三十多万元,加以有各势力沆瀣一气,瞒天过海。后来大包干风潮席卷而来,当时豆芽儿迫于大环境压力,况且当地衙府因循守旧,谁也不愿意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仍以身试险,积极主动与有关部门领导沟通,粮站率先转型发展为第一家自负盈亏的私人承包制的粮食工贸物流有限公司,因豆芽儿敢为人先,加以其此前关系盘根错节,连续通过多种合法途径从而控制了蕤州全域的粮食生产、包装运输和市场终端销售的定价权,由此跻身蕤州十五家族行列。 章誉,原县水泥厂厂长,现任蕤州县章记仿生材料制造科技工业集团总裁,家族与时俱进,大力发展混合现实科技工业。其名引《国语?周语下》:“若能类善物,以混厚民人者,必有章誉蕃育之祚。” 鄫琏,原县卫生行政部门领导,后来与其他资本家合伙创建恩波医药有限公司,完全垄断蕤州全域医疗药械进出口渠道,旨在维护本地医疗事业健康发展。 脱伯恩,寒门之后,祖上三代从政。 汤药,出身石匠世家,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岭南石雕代表性传承人。县府机关办公室的三层平顶西式复古建筑便出自其父亲之手,其祖上全程参与了京畿紫禁城金銮殿云龙阶石的雕刻建设。 由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院长身亡一案惊动了十五家族代表人物出面商议,可想而知那座医院地下室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油菜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埋藏多年的秘密,终究还是要重见天日。” 联瑫道:“哎哟喂,老油条,你说话可得注意分寸哪。那里面的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但关乎十五家族存亡,谁也不许走漏风声。” 端木毦道:“混账!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也不知交番那边的人怎么说。” 萧德施答道:“目前来看刑侦科还没有在案发现场找到有效线索,但是大家务必警惕这件事,如果凶手真的冲着那个地下室来的,那么大家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勤衡楠调侃道:“哟,萧老总这么快就向一个无名小卒缴械投降了?” 耳明元道:“纵使那人找到地下室,他也未必能活着离开这座城。” 柳下龙珠对萧德施说道:“小萧,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请尽快找到凶手,别再心慈手软了,即便那人与你有往来,叫他人间蒸发,这叫做斩草除根,永无遗患。” 油菜子道:“简直不可思议啊,人们忍气吞声几千年了,眼下这座小小的县城竟然还有觉醒者,看来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联瑫怫然作色:“住嘴!老油条,你他娘的是不是老年痴呆症犯了?若不是看你半死不活的,我真想揍你一顿。算了,反正你也命不久矣,姑且不跟你计较。” 茶碧云接茬道:“老联,咱俩少说也相识几十年了,就不能收一收你那脾气吗?人家都坐轮椅了,忏悔,也是他弥补过往的遗憾罢了。” 联瑫微笑道:“茶美人,你怎么能充当和事佬?我知道当年你喜欢他,但老天爷偏偏不让你俩不能在一起,难不成是因为我骂了他几句话,你就看不下去了?” 茶碧云红润润的脸蛋顿时气得铁青:“神经病,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谁向着他了?我这是就事论事,你不要妖言惑众。” 盐晏尔说道:“老联,方才这话的确有些过分了,碧云夫人可是咱们这帮老骨头里面的掌上明珠,你怎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 须弥芥子道:“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无法挽留。诸位难逃此劫。是时候给年轻人展现自己的风采吧!” 豆芽儿忽然搭腔道:“须弥老儿,你跟老油条串通好的呀?平日里你俩可没少做坏事,一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动摇在座各位的势力?” 章誉道:“只要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稳坐食物链顶端,照旧压榨和剥削群众阶级劳动剩余价值,咱儿女们在海外吃香喝辣的,普罗大众像蝼蚁一样,数量不少,但终究撼动不了大树。” 汤药揣测道:“假如……假如凶手是上面派人潜伏在医院里面,也许地下室秘密早已被人发现,杀死他,只不过杀鸡儆猴。” 联瑫对汤药说道:“药丸子,你该不会偷偷摸摸的往上面的人通风报信?我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啊,反骨贼。请大家作证,我不会平白无故的冤枉人。老固说这话都不觉得自己害臊,想必他早给自个儿留了后路。” 汤药从容不迫地回答道:“据我所知,二十年前你全家总动员擅自移民境外,又回头赚国人的血汗钱,一家人却在海外逍遥自在,眼下你的子女们利用互联网短视频渠道频繁抨击我国体制非人道主义,试图丑化我国形象,以此博取人们同情,敢问你如今又是代表哪个国家在这里投资啊?” 联瑫胸有成竹的说道:“无理取闹!虽然我更改了国籍,但我依然是炎黄子孙,在这片土地上奉献余生,为群众办实事,提高当地人的幸福指数。” 瞧这场面热闹得很,但是脱伯恩与鄫琏二人坐在东南角一言不发。 话音未落,黝黑的洞穴响起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多么震撼人心的豪言壮语,令人热血沸腾。可惜老天爷再也听不到在座各位的肺腑之言,所以,我决定把你们的所作所为,一点一点的公诸于世。” 众人听见这话,皆左顾右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联瑫厉声喝道:“咱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暗箭伤人,如果你有心与咱们作对,或者是对社会不满,可依法通过有效途径反映你的难处,我们尽量满足你的需求,还请你不要玩火自焚。” “前辈说笑了,晚辈慕名而来,只是想与诸位大佬探讨一下人生。” 油菜子说道:“后生仔,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老夫理解你,人有时候被残酷无情的社会毒打了,自身被负面情绪影响,甚至走上极端道路,杀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无法走出阴影。” “虽然老头儿感悟极深,可惜了,不论你们过去塑造了多么伟大的事业,终究被历史抹去,与这座城一同化作齑粉。” “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别和我们装神弄鬼的。” “怎说?群众在统治者的暴政下,过着水深火热,苟延残喘的生活。诸位却鱼肉百姓,以盈其欲,无恶不作。” “小伙子铁了心要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多少斤两。” “对啊,我食盐多过你食米,别说你现在神神秘秘的,到时候我掘地三尺,也得把你拖下水。” “不着急,慢慢来。我会和你们好好玩玩。” 与此同时,城东分局刑侦科办公室。 高队长翻阅今日卷宗,对比不同证据间的差异,企图发现其中可能的疑点。 针对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院长身亡一案,真相扑朔迷离,当局高度重视这件事情,上级责令城东分局尽快破案。如果作为刑侦科天才的高队长也无法有效破案,无疑是他个人职业生涯的污点,致使刑侦界蒙羞。 “可恶,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简直比十大悬案还要难解,莫非是老天爷故意给我设下的终极考验么?破了案,功成名就;搞不好则身败名裂。” 这时候,鞠旖旎从后门走入,道:“传闻古代蕤州北部椅子坡的山洞人掌握了某种秘术,常以人之贪欲为药引子,与一百零七种稀有药物并入炉中高温炼制,经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再过七七四十九天,丹药方成,教凡人服食后,可长年潜伏于体内而不复发。” “按你这么一说,山洞人秘术类似苗疆蛊术,但与这件案子有什么关联呢?” “根据野史记载,北宋至和年间,当朝帝王追求长生不死,听信朝中佞臣谗言,举兵南下,山洞人突遭灭顶之灾,全族上下六百余人葬身火海,老酋长临了之际把三百七十九颗丹药悉数丢进地下河,施了咒,与星球的水源融为一体。此秘术极为诡异,虽不能致人毙命,也不会使物种灭绝,丹药与血液融合,日积月累,慢慢的改变其基因和骨骼组织,一旦某个人的力量觉醒,必将改朝换代。” “鞠旖旎同志,这是现代社会,我们需要弘扬科学真理,破除一切封建迷信。” “我多么想运用现代科学技术理论帮助你侦破案件,只不过眼下这件案子着实诡谲。如你所说,封建迷信固然不可取,但是我们不能数典忘祖。” “你的意思是我们体内都有……”高队长尤为震惊,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些东西远超现代人类认知范围。 “只是人类不知道如何激发自身潜力,恰逢这世间的尔虞我诈,致使某人离经叛道,盛世所不容。” “难道说凶手自我觉醒了?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也许这世道要变了。我们本为凡人,却又不经意间知道了这些秘密,你再往下追查,只怕徒劳无益。还不如和我一起去江边散步。” “寻找案件真相是我的职责所在,还请师妹不要乱说,天色已晚,你快些回家休息,明儿上午再陪我去一趟案发现场。” 鞠旖旎听见这话,不禁失落,转身离去,躲到楼梯拐角处嘤嘤啜泣,细看,她的右手腕多了一道莫名烧灼而成的齿状瘢痕。 第85章 读心术 “叮铃——” 西南面的窗口挂着的银铃铛随风晃动。 庹纮觉着浑身发热,猛地睁开眼睛,只是眼前一片黑暗,耳畔突然间传来一阵美妙的旋律,那是叶阳柔曼时常哼唱的一首歌谣。 “你终于醒来了?!”妇人见庹纮起身,甚觉诧异。 “什么意思?我这是睡着了?” 妇人说道:“那天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钟声,你突然倒下,很快就没了气息,没了心跳,仿佛与猝死无异,这其间又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但不能以常识来判断,况且我根本无法靠近你,你的身体周边犹如有层肉眼不可见的结界。” “我睡了多久呢?”庹纮假装失忆,试图从妇人口中套出一些话来。 “四天三夜。”妇人觉着庹纮身上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却不知如何应付,连忙转移话题:“还好这几日没给它们发现,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哦,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是你……也许是我多虑了。”庹纮急忙从床榻下了来,见妇人这般泰然自若,“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 “没关系!想必你这些天躲避兽潮伏击,神劳形瘁,况且现在醒来了,也该恢复些许精力了。”妇人含喜微笑,窃视流眄,同时到一楼客厅冰柜找来许多食物,“你一定很饿了,先吃点东西。” 庹纮自然饥肠辘辘,不上刻工夫,狼吞虎咽,吃个精光。 “抱歉,我昨日听见你梦呓,口中重复念着叶阳柔曼的名儿?难道她是你一直在找的人?” “她来了?” 妇人摇摇头。 庹纮道:“那天我混入圣杯并伺机破坏核心枢纽,逃离时无意间触发其防御机制,后来被殖装队伍一路追杀,正值我奄奄一息之时,兽潮通过血腥味找到了我的藏身之所,恰逢这危难关头,有个小女孩挺身而出,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一见如故,她把她的故事毫不保留的与我分享,我也一样。也不知道圣杯核心哪来的情报,猫头坡幸存者基地被殖装诛锄异己,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后来在马口莲殡仪馆附近再次遇见她,才懂得珍惜彼此,我们曾经多次躲过圣杯的清洗活动,只是在最近一次找寻食物的过程中发生意外,她又一次不知所踪。” “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里存活,尽管灾变致使人口骤减,也不排除其他坏人对弱势群体虎视眈眈,何况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小女孩,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怀疑自己?” “你怀疑我害了她,又故意伪造一系列谎言欺瞒你?” 妇人叹道:“庹大夫,你可能误会我了。我不会平白无故的诬陷他人,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小女孩是敌人设置的幻境?” “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我可没跟你讲。” “那天我醒来时,无意间发觉自己多了一些特异功能,你有你的金刚不坏术,同样,我也有我的精神念力,我能读懂人心。” “读心术……难道说你也是……”庹纮匆匆一瞥,却不见对方的手腕有任何烧灼的疤痕,也没有奇怪的首饰,只是她的左手无名指有指环印痕。 妇人面带微笑道:“在我们没有脱离苦海之前,请你务必放下心中杂念。” “啊?”庹纮觉着妇人话中带话,怀疑对方看懂了他的心理活动,不禁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有做。” “你能静下心来做好一件事,难保哪一天敌人不会暗地里破坏你的防御机制,使你乱了心性。” “唉,做好一件事情的确很不容易,但是我坚持好多年了,我感觉我离当初那个梦想越来越远了。” “所以,请你不要气馁,希望你好好的加油,总有一天,你会实现那个属于你自己的梦想!” “叶阳柔曼也这么说,她是一个早产儿,因患先天性放射性疾病住进重症监护室,身子骨儿向来孱弱,哪怕她现在脱离生命危险,与常人无异,但是我很担心有人陷害她。” “假设你说的叶阳柔曼是真实存在的人类,但凡她在这场灾难中幸存,纵使你和她相遇,多半是圣杯搞的鬼。” “难道说我被人骗了?” “也不完全是,大概率就是敌人诱发了你心中的某种念想。” “嗯,你也是敌人在我现实中虚设的游戏角色?” “我虽有个孩子,你也是知道的,至少现在我有个落脚处,比你略强些,咱们也算同病相怜。” “如果我们永远被困在这座城,不知道明日是晴天,或是雨天。” “自从灾变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过蓝天白云,敢情这雨水下了好久好久。” “我不能呆在这儿。因为我本人就是一个灾星,跟我在一起的人都会遭遇不测,我不希望你某个时候突然……” 未等庹纮把话说完,妇人忽然走过来,搂住他并献上深情的一吻,那一刻,仿佛时间蓦然停止了流动。 “处这乱世,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再也不会感到孤单寂寞,我会一直陪着你。” 庹纮害怕妇人使美人计诱惑他犯罪,便退了几步,规劝对方勿忘三纲五常,切不可为了一己之私而成众矢之的。 哪承想,妇人噗嗤一笑,理直气壮的引用现代独立女性主义的成功案例反驳他,义正词严的抨击大男子主义。 “这世道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封建时代,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男人做不到的,女人同样能做到。” “就算叶阳柔曼是你的红颜知己,但是敌人恰好利用人性的弱点慢慢的侵蚀你,甚至迫使你走上极端道路。” 庹纮道:“我又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倘若你有心离间我与叶阳柔曼的纯洁友谊,请你不要再做无用功!我承诺要带着她离开这座城,找寻她的家人。” 妇人听见这话,心里有些不忿,寻思着如何使他改变心意。尽管妇人有特异功能,却不擅长武术,急需一个足智多谋的男人替她扫清前方的障碍。 正值这时候,不远处的山头遽然响起巨大的爆炸声,须臾,窗扇玻璃破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兽特有的炙热的血腥味。 “看来咱高枕无忧的好日子到头了。”妇人说着,同时往窗外瞄了一眼。 “难道我们就这样逃跑?” “敌人有备而来,但愿你我一样活着离开。”妇人却躬身钻进狭窄的衣柜里,不忘回头说:“再犹豫不决,我也救不了你。” 那衣柜通体由赤铜浇铸而成,虽然空间狭窄,其实大有乾坤,东面有隐藏门,连接地下室。 眨眼之间,地面建筑皆是残垣断壁,殖装率部清扫战场。 据妇人解释,此处曾是抗战时期的防空洞,后被人们遗弃,家族长辈居安思危,坚持自费补葺洞内设施,几十年如一日,却不料遭遇灾变,族人却不知所踪。 “这儿的可使用面积仅有两万多平方尺,共计六层,别看它环境阴暗,不乏各种设施。” “没想到小小的蕤州县竟有这般风水宝地,莫非你祖上有个未卜先知的隐世仙人?” 妇人笑道:“修仙小说看多了吧你?这是科技战争年代遗留的产物,可不是什么渡劫飞升的修道阵地哟!你还是快快向昊天金阙上帝祈祷平安吧!” 地下一层廊道两旁分别记录了抗战时期的倭寇轰炸事件,那一年崇真总会在教堂钟楼高挂白底红十字旗帜以示中立而幸免于难,每日有数百居民涌入,右侧开端石匾刻有“县城传教点三八一二防空洞”楷体字样。破四旧运动之前,当局高度重视防空洞战后改造,强制保留两个房间作为县级抗战史料研究室,四面墙壁挂满了当时教会医院德籍记者冒死拍摄的珍贵照片,极具文物科研价值和重大历史意义,也时刻警戒后人不忘国耻。 “还记得当时萝卜头是如何对待我们祖先(萝卜头指炎黄种族在二战前后对倭寇侵略者的一种差别用语,尤其是香江沦陷前在交州郡一带流行)?” “每个炎黄子孙都不能忘记的历史伤痕。真希望这场灾变发生在萝卜头那儿。最好让他们统统绝种。” “没错!我们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沉湎过去,应该昂首挺胸,勇敢面对困境,团结一心,早点把敌人赶出家门。莫让先祖空余恨哪……” 正当妇人慷慨激昂的向庹纮灌输励志语录的时候,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靓女,咸丰年前的事,不提也罢。眼下咱俩是不是该好好检查一下这个防空洞?” 殊不知那妇人听到“靓女”二字便迷失自我,喃喃细语:“你真讨厌啊,好久没人这样称呼我了,现在我孩儿都快上中学了。我真的还这么年轻啊?不过说实话,上学那会儿真的有好多帅小伙写情书追求我。” “你也没差我几岁,叫你一声靓女也是理所当然的,万一口误叫错称谓,你不得给我一顿烤猪头皮啊?” “莫惊,不管你叫我靓女也好,师奶也罢,总之,我就是我。” 妇人领庹纮熟悉防空洞每一层构造,又在计算机室调度地表实时监控摄像,确保殖装或异兽没有攻击防空洞出入口。 “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 “你有办法解决它们?” 庹纮摇了摇头。 “这儿的储粮仓可足够供给我们超过二十年的生理需求。” “二十年?我一个月也等不了。你不会在这儿等死吧?”庹纮显然不愿意听到这些话,但敌人无时无刻不在窥视他的行踪。 “你我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像你这般有志青年,应该走向更加辽阔的舞台,展现你的才华,并非我那样早早成家立业,有了孩子之后,我都慢慢忘记了当初的理想。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有些人天赋异禀,走着走着就实现了;而有些人却没有背景与资本,只能摸着石头过河,或者按照长辈的指引方向前行,一辈子默默无闻,生老病死,皆为凡尘。” 庹纮义愤填膺地说道:“咱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未知数?你我有梦想又如何,照样面对现实。梦想终究是富人的玩具,而我们的梦想就是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平淡生活。说好听点儿,叫做自食其力,难听的话就是给资本家打工的,老百姓忙忙碌碌的苦了半辈子,身上的血汗钱还不够给资本家塞牙缝。” “至少现在你还在坚持。” 庹纮叹道:“算了吧,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有没有梦想都无所谓啦,得过且过吧!” 蕤州县城北。某烧烤大排档。 曾文殊一人在角落里安静的吃着干炒牛河。 “这块地儿人多眼杂,难道你不怕走漏风声么?”一个黑衣人忽然坐对面,低声说道。 “别怕,这会儿他们不敢乱来。总比咱俩偷偷摸摸的谈话更加安全。况且当局狼狈为奸,监控无孔不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眼下局势不明朗,况且又有第三方势力干涉,想要把那群贪官污吏一锅端,即便你我二人联手,未必能完成任务。” “鼹鼠,你应该明白上面指示要彻底清除污垢,哪怕咱们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传闻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院长昨夜死了,是你做的吗?” “恐怕另有其人。”曾文殊说完,又拿起一串烤羊肉往嘴里塞。 “萧德施认定你是上面派来的唯一专员,留你性命,限制你人身自由,也是做给上面看的。” 曾文殊无奈的笑了笑:“呵呵,真的要感谢他们不杀之恩,那件事情惊动了蕤州县神秘的十五家族代表,我想那家医院极有可能是他们不敢公开的秘密。你有时间托人探询一番。” 黑衣人以食指轻叩桌面二下,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走了。 此时大排档门口悬挂的大声公重复念着:“快来啊!某某烧烤店新品上市,消费满九十元再送本店优惠券一张。” “这味儿真够地道啊,事头婆明明可以靠脸蛋儿吃饭,非要开大排档卖烤肉,真可惜那纤纤玉手。” 曾文殊吃完烤肉,抬头看了一眼在柴火炉旁忙碌不停的女子,一手撂下一张百元大钞,转身钻入黑夜里。 第86章 疫潮之下 十八年前,即非典全球性传染病疫潮后期。 驩兜省府为了遏制地方贪污腐败现象而秘密成立的机构,总部设在交州郡北部三百里的森林公园,旨在巩固岭南地区政权不受资本主义阵营或间谍渗透。这个机构在当地工商行政部门有正规的备案注册流程,但平日里不见贸易往来,尤其是那座隐匿在林子里的不规则建筑工程,门窗长年封闭,只有几百头奶牛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悠然自得,不受任何部门领导,其最高负责人直接由省府授命组织。 当时曾文殊刚刚从首都法学院获得硕士学位,因在校期间各项指标表现优异,曾多次代表学校接触六部要员,为其人生履历增添了几分光彩,后来曾文殊厌恶了官场法治工作,便南下考公,通过驩兜省府层层遴选,最终赢得了进入人和奶牛养殖基地工作的名额。起初,曾文殊以为奶牛养殖基地只是一个国营企业,不必每天面对那些勾心斗角和繁文缛节,却不知道这个养殖基地徒有虚名,直到那天去基地办公室报到。一个中年男人对曾文殊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还叫食堂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你好,曾文殊先生,我是反贪情报局第一局长罗汉,绰号‘番鸭’。恭喜你加入人和奶牛养殖基地这个大家庭,在此之前,根据上面指示,你还需签署保密协议,之后我局行政内勤会给你从新编写身份信息,避免日后被人追查,也可确保你家人的人身安全。” “我……我不太明白你方才所说的,能否……再详细说说。” “曾文殊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参加此次考公的目的,你在大学期间曾经多次接触六部要员,在政治工作这一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也充分说明你的天赋,或者说你的能力尚未威胁到六部的利益,与其让你平平淡淡的隐于市,不如来帮我清理腐质。” 曾文殊环顾四周,问道:“这儿不是奶牛养殖基地?为什么你句句涉及敏感话题?” “别装蒜了,在这儿,你的能力尤为重要。” 曾文殊猛地起身,“罗先生,我很希望与你成为同事,但这儿似乎不太适合我,我可以选择放弃这次考公名额。” 中年男人不慌不忙的点燃一支烟,望着窗门的倒影,回忆道:“我十八岁那年,与你同样自以为是,后来应征入伍,第一年便主动向上级领导申请参加对越自卫还击战,那场面惨绝人寰,当时第二集团军三五三炮兵连因情报失误,惨遭敌人围攻,全连苦苦支撑了三天三夜,当我方援军赶来时,三五三炮兵连旗帜已化作灰烬,全连仅有我一人侥幸生还。面对敌人的嚣张气焰,我军在中央领导集体的鼓舞下,一鼓作气将战线推往南方,直到敌军最高领袖签署投降书为止。如今天下太平,咱也是替省府清理蛀虫。” “那又怎样呢?难道我们需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成家立业,传宗接代,这就是我的归宿。” “莫看这国家百姓安居乐业,实则动荡不安,铲除害虫只是杀鸡儆猴,他们不敢公开真相,毕竟这是一场没有把握的赌局。” “听你这么说,驩兜省府大概摸清了六部的秘密。” “所以,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尽管微不足道,全都是为了将来而战。” “你以为首都那帮老贼会对你的离职佯装视而不见么?这场灾难仅仅只是人类文明自我毁灭的开端。” 曾文殊蹙眉。 “十五年前,有牧民在西北沙漠地带意外发现天外来物,当时惊动了全世界,尤其是泰西列强那帮洋人蛮横无理,强烈谴责我国自私自利的小人行径,并要求公开天外来物之资料,第二代领导集体果断拒绝,经首都人体特异功能研究所的多方面研究,证实银河系内确实存在其他高等外星文明。” “你先别说话,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容我慢慢消化消化。”曾文殊越听越糊涂,他以为这家公司只是看管奶牛的。 “唉!当初省府成立这个养殖基地只是一个幌子。咱都是被老天爷选中的人,注定这辈子活在黑夜里。” “可恶,我天真的以为自己脱离了六部,便不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摆了一道。” “多么简单的事儿,有你们这班年轻人的加入,我相信人和奶牛养殖基地日后必定更加团结,人人须要步步脚踏实地,不作虚空之事。” 中年男人叫秘书带曾文殊到三楼东面的行政内勤科领取新身分。 行政内勤科室当前有十一人共事,主要工作是收集各国异能者资料并分析对方是否存在跨阵营渗透的可能。内勤主管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女子,听同事说此人曾经多次参加跨国行动,替国家铲除了不少潜在危险源,尽管年纪不大,但经验丰富,足以胜任这个岗位。 “你叫曾文殊,竟然还是首都法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我局第二个高知识分子,瞧你那细皮嫩肉的,怎么会舍得抛弃家人跑来这山旮旯儿呢?” “我从来都是以德服人,不喜欢晒太阳,难道这种生活也有错吗?” “不会。能凭本事进来的人,可都不太正常。” 女子一面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镌刻着阿拉伯数字编号的银色圆形钥匙,一面盯着电脑荧幕:“这是你的房间钥匙,根据当局规则,新人入伍必须使用绰号,你想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毕竟以后出任务还需掩人耳目。” “过山峰,就用这个名字吧。” “还请曾文殊先生务必慎重考虑,绰号一旦确定下来就不能随意更改了。” “用不着考虑。” “恭喜过山峰同志,我谨代表反贪情报局全体同仁欢迎你的加入。” 一楼西南面公共食堂。 当曾文殊一人坐在角落里独享晚餐时,一个年轻人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过来。 “你好,我叫鼹鼠,不知道如何称呼你?” 曾文殊仍自埋头吃饭,丝毫没有理会对方。 “当时我骆某人在西南政法学堂傲视群雄、鹤立鸡群的时候,殊不知给保密单位的便衣以寻衅滋事罪名连夜带来南方,三个月前通过测试加入了这家公司。想当年老子才华横溢,独占鳌头,每天都有无数美女围堵,却没想到这儿孤独寂寥,饭堂的伙食真是让人恶心!” 鼹鼠的话音未落,打饭窗口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瓜子,朝着他恶狠狠的喊道:“黄毛小子,别浪费国家粮食啊,怪不得这几天老板总被领导叫去喝茶,咱做饭的也得挨骂,原来是你这小鬼在从中捣乱啊!” “哈哈哈,大叔居然还天天盯着咱吃饭,真是个傻冒儿!”鼹鼠悄悄说道。 “说谁傻帽儿呢?年轻人说话可得注意点儿。尊敬长辈实乃基本礼仪,难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厨子顿时怒火中烧,仿若彩光,须臾间,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后厨来到食堂。 曾文殊与鼹鼠二人给吓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厨子凶神恶煞般猛然冲向鼹鼠,未等对方反应过来,其魂魄与肉身分离,片刻后又恢复正常。 鼹鼠忽地汗流浃背,仿佛做了一个噩梦,气喘吁吁的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曾文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说:“别疑神疑鬼的,饭菜快凉了。” “你没看到那个男人面目狰狞的模样?好像一条发疯了狼狗要把我吃了似的。”鼹鼠环顾四周,偌大的饭堂就只有他们二人。 “神经病吧?你一个人发疯也就罢了,别让我跟着你丢人现眼。”曾文殊一面说,一面收拾餐具和碎骨。 “奇怪,老子刚才明明看到大叔怒火冲天的模样,险些丢了性命。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鼹鼠怀疑被人下了幻术,又偷偷的回头瞄了一眼后厨,发现大叔正在清洗餐具。 事实上,但凡能进入人和奶牛养殖基地的工作者,绝非等闲之辈。别小瞧这个厨子,他天生就有超乎常人的精神念力,尤其擅长于对第三者的精神攻击,曾是一名社会巡游魔术师。 “喂!老头儿,今天饭菜也很难吃,我可以把它倒了吗?”鼹鼠试探大叔是否有特异功能而故意使激将法。 大叔竟毫不理会,戴上绝缘手套,右手食指熟练的在计算机控制面板上来回移动,这时,半自动洗碗机电力发动机运行产生的各种噪音即刻充斥着食堂。 鼹鼠只能丢下餐具,气鼓鼓的走了,一路上骂骂咧咧地说个不停。 局长办公室。 一个白发男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反贪情报局当日内参:“内部传闻近期新进来的那俩人总是有无数个理由拒绝上级指令,好多部门怨声载道,还请罗局给咱们讨个说法。” 罗汉说道:“难道你忘了那俩人都是法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咱不能跟他们讲法律。我相信你有更好的办法迫使他们适应反贪情报局的工作。” 白发男人放下报纸,起身,说道:“好啊,既然罗局默认了,那老夫便好好教教他们如何做事,这其间倘若出了事,麻烦您帮忙收尾。” “叫你的人不要死心眼,估摸着那俩人心思缜密,也不知他们底细,事情办起来可能会比较棘手。” 白发男人听见这话,哧哧地笑道:“俩乳臭未干的年轻人,还能把养殖基地搅得鸡犬不宁么?就算年轻人再诡计多端,也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二叔父,你可得注意点儿,万一伤了筋骨,婶娘那边我不好交代。” “老夫做事自有分寸,用不着你这个小辈操心。” 罗汉从挂历撕下一张白纸来,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同时以右手食指隔空比划,须臾,纸面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只大虫,形象栩栩如生,下面或有一串蚂蚁般大小的火红色篆体符文。 是夜,养殖基地后山陵园。 曾文殊与鼹鼠二人突然被上级领导安排特训。 鼹鼠边走边说:“听老一辈说,以前这地儿埋了好多抗战烈士,每当夜深人静时,这一片都会发生诡异的事情。” “谁会喜欢深夜特训,哪来的破规矩?” “上面就喜欢搞形式主义,不然这个养殖基地早被大财团盯上了。” “看来你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啊!不妨跟我说一说,咱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自二战结束后,各国核心系统对天外来物或坊间具备特异功能的人体展开秘密研究,而我国遍地荆棘,百废待兴。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国西北地区发现了天外来物,自此之后,坊间不乏各种传闻,我个人觉得咱身上有特异功能这回事,估摸着跟那年的天外来物有莫大关系。” “那……天外文明跟养殖基地清理腐质……也很难扯上关系嘛?” “这家公司又不是真的做牲畜养殖研究工作,你刚进来的时候不也跟罗老头儿见过面了吗?难道他对每个新人都有不同的答案?” 曾文殊恍然大悟:“所以,他们平日里说话都掺杂着某些暗语。” “莫非局长说的‘清理腐质’另有其意?” “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咱在奶牛养殖场能干什么呢?当然是清理牛粪啦。” 鼹鼠听了,捧腹大笑。 “老子堂堂一个西南政法学堂毕业的硕士生,哪怕穷困潦倒,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鬼地方给那些四脚怪当清道夫。我怀疑你在装疯卖傻,对吧?” 曾文殊没有正面回答鼹鼠,但是其面部微表情把他给出卖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吓唬吓唬你的,可千万不要当真啦!况且这个陵园不在养殖基地监控范围之内。” “咱一直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鼹鼠道:“我也是两个月前才发现的,好担心有人把我每晚洗澡唱歌的视频传出去,那还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以后找老婆也是麻烦事儿。” “洗澡唱歌跟找对象也有联系?”曾文殊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对方。 鼹鼠东张西望,担心他的秘密被人知晓,支支吾吾的低声说道:“洗澡唱歌只是一个代称,每个成年男人孤独寂寞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的哼唱,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 第87章 茶话会 山柰控股集团有史以来第一次收到了当局食药署的严重警告处分,董事会表示该事件对集团发展有深远影响。就在今年十月份上旬高管召开的秋季茶话会,集团总裁淳于姝丽再次重申医院药械管理与监督的重要性。 此次活动与会人员包括山柰控股集团总裁、各医院高管以及科室骨干。 茶解,出身交州郡陆军医学部,八十年代最后一批国家指标定向分配医学生,疫情前从省医口腔科光荣退休,因与淳于姝丽娘家为姻亲,受淳于家族邀请,返聘山柰控股集团口腔医院修复科首席总监职位。 邓释林,蕤州籍贯,女性,半老徐娘。因族人从事牙医工作,自小耳濡目染,遂立志学医,但是其高考失利,听取长辈意见并折中选择就读季华乡学院,进修期间专攻口腔正畸科,曾在正畸科领域有多项创造性发明,打破技术垄断,填补国内空白,被第十八届南粤巾帼十杰评选表彰委员会授予称号,两次荣获省级“优秀青年医师”称号。 赵又艺,元符医学院口腔医学系本科生,毕业后留在母校附属口腔医院跟随导师工作,疫情期间公有制医疗系统内讧,三年前受邀来到山柰控股集团口腔医院担任颌面外科主任一职。 陈皮子,蕤州籍贯,韶州医药大学口腔医学系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在本校附属口腔医院工作,专攻牙周病项目,个人有两项国家级牙科药械类发明专利,享省级专家待遇补贴,任职山柰控股集团口腔医院牙周科主任。 呼毒春霞,北方人,其姓氏传闻为突厥后裔独有,毕业于热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十五年前只身一人南下,已成家立业,并永久定居蕤州县城。在牙体牙髓病学领域颇有建树。曾入选为省级优秀青年医师代表人物。 “这个月,我们即将迎来新店搬迁暨十八周年庆典活动,前些日子我与董事会各股东代表商量着如何以优质服务吸引就近居民或周边乡镇等更多客户来看牙,请各位踊跃发言,提出一些有针对性、建设性的实施方案。” 修复科首席总监茶解说道:“全球口腔医疗事业健康有序的发展,造福人类,反观我国公立医院拉帮结派式的技术垄断,以及当局不合时宜的政策制度,遏制私营牙科医疗机构与国际接轨,不单纯是在偏远地区的城镇有很多人想从牙科类医疗机构争一口肉吃,甚至那些外行人动用大资金以商业运营模式分一口汤喝。我个人建议,营销部门在周末时段可通过一些低价项目来提高新店初诊率、复诊率,首先从洗牙或儿牙涂氟这类小项目开始入手,再慢慢的引导顾客重视自身口腔状况,与此同时,前台咨询部门需要全面掌握每一位顾客的病理需求。” 正畸三科副主任医师邓释林道:“茶医生,假如一开始把医院起点定位低价营销,很多患者会误以为我们医院跟乡镇黑诊所一样只做一次性生意,继而阻碍了医院未来布局中高端市场份额,还会影响医院品牌价值。” 颌面外科主任医师赵又艺道:“最近这些年来省会城市的民营牙科诊所内卷极其严重,他们试图从九块九洗牙或者每月定期免费拔牙的便民优惠活动当中转化一些更具潜在性的大客户,这些人可能会花费更多的金钱和时间来搞牙。” 淳于姝丽说道:“请各位牢记咱集团宗旨,努力提升个人医疗专业技术水平,造福桑梓,但集团不是慈善机构,一般情况下不会因为某些人经济困难而施以援手,最后得不偿失的还是我们。” 副总裁褚仲康道:“之所以当下社会环境畸形发展,是因为有人认为当年中央领导集体倡议社会主义改造是错误的决策。” 赵又艺道:“由于国情不一样,不能全盘否定我国现有医疗政策制度,如果当时六部坚持公有制经济发展,也许这世道还轮不到我们发大财呢。” 牙周科副主任医师陈皮子说:“自古以来,政策法规都是那些位居金字塔顶端的少数人操办的,理应为富人阶层服务,咱平民百姓就不要奢望太多了,当局制定政策约束平民百姓是扩大贫富差距的重要推动因子。当局狼狈为奸,不劳而获,却伪造一系列幻境迷惑众生。” 褚仲康勃然变色:“老陈,你这话说的有些深奥了。大家都是生意人,何必跟政治扯上关系嘛?再说了,私人开牙科诊所是为广大群众服务的好事。” 口腔内科主任医师呼毒春霞说:“咱又不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傀儡,但胜似傀儡。跟上面政策对着干,无异于以卵击石。” 褚仲康大悦之,他更偏向呼毒春霞的看法。 淳于姝丽意识到场面有些混乱,轻轻叩桌:“言归正传,咱们继续探讨一下新店周年庆典便民优惠活动的具体策略!” 夜幕降临,街道车水马龙,只见那珺璟新城灯火辉煌,二楼会议厅内那人声越发嘈杂,诸位高管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淳于姝丽说道:“如今社会互联网繁荣,相信各位或多或少知道商家吸引客户而倾心打造的营销活动,故此,咱也可以仿照这种商业模式,打个比方说,病患看牙消费满多少钱赠予一份精美礼品,或采用个性化预充值会员制。” 茶解从医二十余年,不敢自夸其在口腔修复领域的造诣有多么高深,常年闭门造车,却对现代商业营销手段一窍不通,“抱歉,我有个问题,不知该讲不该讲?” “不论这些方案有什么弊端,任何人有问题尽管提出来。” “按你说的,当天充值当天即可消费么?” “我再重申一遍,会议开头就说了,预充值会员制是先存款再消费的一种新营销手段,不代表当日充值当日消费。” 茶解道:“假设我站在客户角度来看,我今天补了几颗蛀牙,还额外加做了一颗牙套,总体消费超过一千块钱,那么按照诊所优惠活动的会员充值指标体系来计算我应付的最终价格,抹掉零头,我仅需付一千块钱即可。” “茶医生,我想你还是对这套方案有所误解。客户当天做了哪些项目,就该支付相应费用,充值会员是在客户结账之后的第二次付款。” 邓释林接碴道:“如果病人本身没有复诊需求,那么他充值会员的意义何在?” “这也是董事会考虑范畴之内。”褚仲康向诸位耐心解释该会员制的使用对象与其标准规则,“在制定和实施细则之前,我们参照国家社会福利保障机制改革要求,放开传统单一会员捆绑制,将会员使用权限延伸到其直系家属,如此一来,只要我们提供优质服务,在无形之中便锁定了这家人的就医去向,其家属还会介绍更多的亲戚朋友来看牙,相当于给我们医院做免费宣传,求之不得啊!这就是裂变效应。” “活动时间大概多久结束?” “依照集团年度计划,结合当地实际情况,暂定一个月有效期限。如果该方案实施过程中有任何意见分歧,医护人员可与总裁办公室私下商议。” 众人皆默认。 “让我们讨论下一个话题,如何把项目做大做强?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在口腔领域的边缘徘徊,却不知如何提升个人专业技术水平,这是阻碍现代企业健康发展的一种陋习,如不改变,很有可能被历史淘汰。” “众所周知,口腔医学是一门年轻的学科,往大的来讲,它是临床医学领域的分支,再往细的来说,其种类繁多。日常生活中,人们往往都是牙齿疼痛难忍之时才会光顾牙科诊所。我们所接触的无非就是拔牙、医牙或镶牙这类来钱快的工作,偏偏就是这样枯燥乏味的工作,使我们的专业技术水平停滞不前,我们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做错。和之国有个从事口腔医学工作三十多年的牙医在电视台采访中向世人提出了一个困惑他许多年的问题,他帮助无数人解脱了病疾,也获得许多荣誉,随着自身年龄增长和临床经验积累,他却越来越害怕给人看牙。” “社会互联网繁荣仅仅只是科技时代的表象,背后更是道德沦丧,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危机。短视频犹如恶魔,迷惑了人类惯性思维,致使我们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 淳于姝丽说道:“一般情况下,病人智齿作用不大,我们一直遵循智齿拔除论不变,但是,近几年来自体牙移植成功案例不在少数,加以国民口腔保健意识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自体牙移植缺失牙位的做法,同时这项技术愈发成熟。” “相对传统口腔修复方法比较,自体牙移植仅仅只是口腔医学领域自我突破的新趋势,行内对此不置褒贬,但大家都努力创造奇迹,成为口腔医学领域的新一代引路人。” “前几年有新闻媒体报道说某某科研所发现了某种促使牙釉质增生的化学药物,只需一滴药液,蛀牙龋坏层即可恢复正常。是不是代表人们以后再也不需要牙科诊所了?” “如果这种药物是真的,为什么西半球那些发达国家迟迟没有投入临床试用呢?” “但凡你们脑子正常的都知道那只是个噱头,外国人能有多厉害啊?咱国家几千年的传统文化都还没参悟一二。” “全球医药巨擘都不敢拿自己的招牌去忽悠人。医药公司研发一款产品从立项、材料配制,以及临床试药阶段,需要花费多少金钱和时间,甚至有些药物到最后还不能投入使用。” “二十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国家基因工程,当时好多商人挤破了脑袋也要与当局打好关系,把项目说得天花乱坠,只是为了骗取国家高新科技工业大额补贴,之后丢下一堆烂摊子置之不理,国家只得安抚民心,然则那些坏人逃之夭夭,逍遥法外。” 赵又艺道:“总而言之,成功没有捷径。我们越发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提升个人专业技术水平。” 邓释林道:“好高骛远只会让我们迷失方向,我们不能因为赚钱而改变初心。” 褚仲康呷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方盒子,又习惯性的点燃了一支香烟,说道:“与其把项目做大做强,不如把它精细化,悄无声息的提高单价。” 呼毒春霞道:“我们还是凡夫俗子,吃太多反而更容易被撑死,给别人留一条路,也是给自己积阴德。” 淳于姝丽说道:“服务病患是商业意义上的引流,从病人身上赚取血汗钱是集团发展的动力,有了钱,集团才能健康发展,咱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国家公有制经济改革的“摸着石头过河”实践理论在口腔医疗行业内无异于蜉蝣撼树,强大的资本积累是市场扩张的重要推动力,过硬的专业技术水平是企业发展的基础。 夜深人静时,神秘人又一次现身于总裁办公室里面,说道:“追名逐利不是白衣天使救死扶伤的动力?” 淳于姝丽却处变不惊,仿佛知晓了对方的来意,不慌不忙的翻阅高管会议纪要,蹙眉道:“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呢?” “我不会干涉你和山柰控股集团的未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确保你的人身安全。这也是他的心愿。” “替我转告他,如果他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份执念,奉劝他不要多管闲事。纵使有人惦记我的财产,我也有能力自保。” “繁星满天,却不能揽入怀中。好高骛远只会让你陷入困境。” 神秘人的话音未落,却也不见行踪。然则,淳于姝丽一人在微黄的灯光下坐着,愁眉不展,心存焦躁。 第88章 裂变 “醒来——” 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总在庹纮的脑海里回荡,时隐时现。他已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做着同样的梦境,一成不变的神秘声音,躲在黑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社会险恶,莫刻意讨好别人,既然你坚定不移的走上了这条路,请你不要放弃,所谓强者,从来都是孤独的。” “这世道有多美,便有多残酷无情。有人尝试融入这个鱼龙混杂的现实世界,不管拉帮结派也好,阿谀奉承也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六亲不认,企图爬到金字塔顶端的权力巅峰,他却忘了本我,人性哪,最可怕的是不懂得如何收敛自我,越是嚣张跋扈,越容易遭人算计。” 庹纮觉着自己身处幽暗的狭小空间里,却隐约听见两种不同的音色,亦掺杂着异样声响,“你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东西?” 这时,先前开口讲话的女性声音忽然搭腔道:“他仿佛不记得我了,我好伤心啊,我真不该自作多情!我的心好痛啊!” 又有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他永远都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宇宙霸主,可能是我们之间的记忆片段相隔太久了。” “回头想想,这世道变化无穷,也许是因为我们沉睡了许久。他真的不记得我了!我好伤心啊,我真不该自作多情,我的心好痛啊!” 庹纮有些不耐烦的自语道:“别吵了!他是谁啊?你们统统从我记忆里滚出去!” “很久很久以前,主人与我们相依为命,纵横四海,遨游寰宇,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情世故和生离死别,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命数的禁锢。天道,像一道无形无影的屏障,参悟不了它的全部意义,即便领略其中一二,还是它的傀儡。” 庹纮早已习惯了别人夸夸其谈,也逐渐从虚拟与现实之间清醒,正因为他亲身经历过某些事情,更加明确自己的目标,不随波逐流,坚持本我,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真可笑!曾经那个人也是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你们竟然厚颜无耻的跟我吹牛皮。” “主人快醒醒吧,奴家好想你啊!奴家会乖乖的跟随你。” “不才断定主人的元神尚未完全觉醒,或是依然在某处沉睡,尽管从这具生命体的记忆里察觉到主人那种独有的气息。我们等着主人的降世。” 庹纮大怒:“我才不管你们到底是什么鬼神,但凡我有一天活着,你们所谓‘主人’别想控制这具生命体,别想夺走我的世界。” “我们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请你好好记住咱俩的名号。我叫息壤,是主人治理大河洪水泛滥时遗留在身边的一抔神土。” “玉瑶,听主人说我来自遥远的天外陨石,因陨石通体晶莹剔透,仿若玉石,故此引用民谣,取了这个富含深意的名字,请多关照!” 息壤从容的回答道:“顽固不化的人类,毫无大局意识,总是被自私自利的念头牵着鼻子走,有时候变通变通,本我意识也该醒了。这世道虽然混乱,毕竟是万千物种进化的一种表现,有人欢喜有人愁。” 玉瑶道:“主人在众有生命体之中选择了你,这是千年难逢的机遇,也是充满未知数的挑战,成败与否,已不是你一人所能决定的。” “我就想平平淡淡的活着,难道就那么艰难嘛?” 玉瑶道:“如果人人都像你这般想法,星球文明进化也许停滞数百万年,甚至有些退化。难道你希望一万年以后的世界重蹈覆辙么?” 庹纮楞然,至于对方跟他说的那番话,更加超出他自身认知范围,却是浑然不解。 二人仿佛忘记了庹纮的存在,回想过往。 曾经听主人讲过他的故事,传闻新石器时代早期的人类先祖黄熊氏伏羲在大河流域繁衍生息,早年间通过观察自然现象而创制八卦,同时教导族人驯养野生动物和种植作物,推动了从渔猎向农耕的转变;倡导男娶女嫁的婚俗,结束了原始落后的群婚状态,有效促进社会的稳定;?他通过观察世间万物创造了书契,在龟壳或动物骨骼表面雕刻象形符文,很快就取代了结绳记事的传统方法,促进了人类部落之间的信息的记录和传递。正因如此,人们心照不宣,一致推崇黄熊氏伏羲为部落领袖,次年长夏,主人呱呱坠地。在族人与神明的共同庇护之下,主人健康成长,八岁那年,他以伏羲八卦为基础,窥探天道,授自然之力,恩泽万物。 十一岁那年,黄熊氏伏羲因误食草药病危,卧床不起,族人要在其嫡系子嗣十余人之中挑选一个智勇双全的新领袖,殊不知十余人为了争夺首领之位,竟反目成仇,骨肉相残,主人因天赋异禀,成众矢之的,他权衡轻重之后,毅然决然的离开部落,从此以后开始了孤独的求道之旅。 三皇五帝之后,夏桀昏庸无道,民不聊生,然则,主人辅佐成汤兴兵伐之,放桀于南巢,成汤不仅统一了自夏朝末年以来纷乱的中原,而且控制了大河中下游地区,其势力所及,远远超过了前朝,商朝建立之后,王室对内减轻征敛,鼓励生产,安抚民心,从而扩展了其统治区域,奠定了商王朝疆域的基础,使周边零散的小部落纷纷纳贡归服。商汤开以武力夺得天下的先例,使此后人类历史变得多彩多姿,但是人类大多数历史文献并未详细记载主人的丰功伟绩。 的确,主人从来不在乎名利,他只是看不惯俗世人尔虞我诈的丑陋面目。 主人早已为人类文明进化阶梯设定了程序,不管是坊间传闻的妖魔鬼怪,还是流芳百世的传奇人物,只不过是主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虽然主人超脱凡尘好长时间了,依然心系故土,朝代更替是既有程序,也是亘古不变的永恒。 “胡说八道!人类至今都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从何而来,凭你俩的片言只语,岂可盖棺论定?” 息壤说道:“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是事实。” “如果他真如你俩所说的那般神通广大,为何最终还是魂飞魄散呢?” 玉瑶说道:“哎呀呀,这个说来话长。我沉睡了那么久,好多事情都快忘的一干二净了。” 从人类由农业文明跨入工业革命那个时期讲起,主人与我们一同征服了半人马星座,继而在网罟座的东南角的某颗生命行星修炼,突然遭遇强敌偷袭。 说来也很奇怪,敌人仿佛知道主人的任何法术和软肋,尽管主人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战斗中险胜,还是受人计算,那些来路不明的敌人野心勃勃,其实力恐怖如斯,不仅仅只是为了争夺这颗星球的资源,更是为了踏平这个宇宙而来。主人生前用尽最后气力隐藏了银河系的具体坐标,致使敌人无从下手。 过去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敌人是否发现了银河系,若其坐标暴露,想必这个星系的所有生命体,在那帮敌人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敌人?比他还要厉害的存在,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息壤揣度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跟那帮人应该是一伙的。” 庹纮皱眉头:“嗯?她,难道你说的是那个人?” 息壤已然知晓庹纮的一切,不禁笑了一下:“你心里有数。你不会袖手旁观,对吧?” 庹纮摇头。 相传主人曾背道而驰,不慎触犯了天道,那些来路不明的敌人很有可能是天道派来的,或是斩草除根;只不过主人当时正处于修炼关键期,分心不得,况且我们势单力薄,从对方身上根本就察觉不到天道之力,反而是那种似曾相识、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戮感。 庹纮听见这话,细想过往发生的种种遭遇,恍然大悟,不禁笑出声来:“哼,敢情那个人说的话都是真的。” “她知道他,他却不知道她。” “兴许她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他以为她说话荒唐,却不知道她别有用心。” “女人嘛,就是一种永远不能用常理辨别的生物。” “哪怕是经历过无数次天劫的上仙,在七情六欲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 “我呸!情感就是阻碍主人修道的绊脚石。” “依我看,修道如修心,首先要做到六根清净,再者是无情无义,但这‘无情无义’并非毫无情感,实质上摒弃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七情六欲,却保留了人性的初心。” “主人曾曰……” 庹纮觉着脑瓜子一阵钝痛,乞求二人噤声。 “我选择了自己的路,即便我孤独一人,也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不需要第三者可怜我!” 那俩声音忽然响起…… 息壤道:“啧啧啧,果不其然,这具生命体颇具当年主人的风采,不才终于明白了主人为何会在茫茫宇宙跨越时空选择你。” 玉瑶道:“是他,就是他,通过这具生命体的情感反应,我仿佛又一次看到了主人的身影,好激动啊!” 息壤说道:“主人一直默默无闻的庇佑天下苍生,那我为何会突然流泪呢?” 正当庹纮心烦气躁时,息壤与玉瑶同时默不作声,黝黯的空间仿佛安静了许多。 “铛——” 林言之拿调羹轻轻叩碟,把庹纮拉回现实中。 “你干嘛呢?能不能好好跟我吃顿饭啊?每次都这样,我讨厌你心不在焉的跟我约会。就好像我一直主动说话,你却唯唯否否。” 庹纮望着对方熟悉的面目,甚至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这一幕,禁不住走过去搂着她,登时热泪盈眶,说道:“难道我不是在做梦?一定是我的执念感动了上天。老天爷都舍不得把咱俩分开。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人人都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林言之本想自己主动追求庹纮,寻思着二人以后会有更美好的生活,最近这几天庹纮行为反常,使她逐渐认识到他的另一面,殊不知后者的方才这番话令她瞬间心软了,说:“你既有心,为什么不能跟我坦白呢?”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呢?” “对不起,只怪我胡思乱想,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你既将真心真意瞒了起来,只用假意,又死皮赖脸的黏着我,我平生憎恨的那种心口不一的男人。如果你真的那样做,我会毫不犹豫的送你上路。” 林言之说完,突然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旋即,周边的场景化作一片炽热的火焰,哀嚎,呐喊,还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个狭窄的黝黯空间里,又剩下他一个人,孤独,无助。 深夜,人和奶牛养殖基地,行政办公室。 罗汉与神秘黑衣人窃窃私语,谈话内容涉及五十四年前在西南地区发生的天外陨石事件,有一个村落遭遇灾变,因当时国情特殊,加以西南地区崇山峻岭,消息闭塞,事故现场很快就被军队接管,唯有当地少数猎人知道一二,但并没有文字记载。 “虽然我国在外星文明研究项目取得新的突破,但是有知情者透露当年外星生物金蝉脱壳,尽管只剩下一些陨石碎片,当局依然相信它们潜伏在地表某处。” “我不明白罗局的意思。” “六部联合协议要员授意我局秘密开展工作,必要时可直接介入,这关乎人类未来命运。”罗汉边说边从抽屉里面的暗格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米黄色信纸,递给黑衣人,“这是前些时候陈教授私下给我的当年外星文明研究项目的绝密档案,只因档案局在三十多年前的破四旧运动被大火烧了,其中大部分素材已无从下手,现在你手中的不仅仅只是一张纸,而是全人类未来的希望。” “啧啧啧,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与我,难道罗局不担心我叛变?” “假如你真的想叛变,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见我了。” “多谢罗局夸奖,我会尽快给你答复。”黑衣人立身,只是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圆月,须臾间便不见了踪影。 罗汉喟然叹曰:“眼下国家机制腐败无能,纵使咱老百姓再怎么鞠躬尽瘁,也是徒劳无益。” 第89章 起源 远处有微弱的亮光,走近一看,是那座矗立在县城中央的纪念塔,满目疮痍,没了以往那般神圣的模样,塔顶上的五角星已然变得灰黑。纪念塔下面有不计其数的人形石像,或双膝下跪,或仰天长叹,或抱头痛哭,尽显人间悲痛。 “那是……” “当世界末日来临之际,人们最先想到的是如何保障自身权益,其次就是活下来,当这些东西都没有真正落实到位,最后才会祈祷平安,但是,人的欲望往往都是灾难发生的时候更加暴露无遗。” “人,只是生物链顶端的一种具象化,比较其他更好的物种,不外乎更具智慧。” “少来这套,你究竟要对我说什么?” “测试你的七情六欲是否健全,无限财富系统游戏需要收集人类所有的情感反应,你只是其中一个实验体。” “然后呢?借人类的力量亲手毁灭这颗星球的一草一木,由此重建殖民体系,而你呢,坐收渔翁之利。” “早就跟你说了,如果是缇荷雷上将率先发现银河系,按照他的习惯,也许人类就不会悠然自得的存活,或许你将会看到一个更加脆弱的星球,或者万物皆灭。你应该要感谢我。” “祂提前来临银河系?” “虽然这颗星球曾经是我的故土,但是,祂同时是我的救命恩人。祂无处不在。” “嗯?我该怎么办?” “束手待毙或者困兽犹斗,二者之间选其一。” “为什么偏偏是我?世上比我厉害的人到处都是,难道你一直希望我会一如既往的臣服于你?” 李韵琳道:“难道不是吗?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犹如再世父母,不管你憎恨我也好,喜欢我也罢,最终还是要回到我的身边。” 庹纮大怒,暗黑之力快速蔓延全身,化作庞然巨物,刺的一声,其黑色利爪与李韵琳的眉心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蓦地停滞不前,殊不知李韵琳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两者之间出现一幕无形屏障,其间凭空产生一股巨大的气爆,庹纮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向后退。 嘭——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再世父母啊?如果我无情无义,从一开始就毁灭这颗星球,你只不过是我的提线傀儡罢了。” “既如此,不论我做什么事,还是离不开你的视线,对吧?” “你好好想想,眼下社会局势不明朗,国事蜩螗,经济萧条,人们却对公职人员年度公开考试趋之若鹜,为什么有些人能平步青云,而有些人原地踏步?” “祂知道你向星系联盟委员会隐瞒了某些事情,宇宙其他势力也会群起而攻之。” “首先,我给了你新的生命与时间,但是你每一次面对现实场景所表现出来的不同情绪,都有可能是你的软肋。其次,我努力隐藏太阳系坐标,目的是为了延误缇荷雷上将及其舰队殖民侵略的进程。在太虚的眼里,银河系只不过是宇宙万千星系的低阶层文明,犹如蝼蚁,如果不是我在那帮老贼面前力排众议,不然,这颗星球的生物文明早已灰飞烟灭。你也不会代表人类群体站在这里与我说话。” “你从亿万生命体中唯独选择了我,只希望我替你复仇。” “这本身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赠予你新生命,你回馈我强大的力量,这就是你的宿命。” 庹纮听了这话,一阵大笑。 “说白了你们也就是祂手中的一颗棋子,成败与否,对祂未来的布局没有任何损失。” “祂不敢出面,莫非害怕撞见仇人?老夫纵横仙域许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有能力从弑神阵法将你救走的人不多,除了那个桀骜不驯的花心大萝卜还算有点儿本事,员峤十二仙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 “你是……怎么可能……”李韵琳登时蹙眉,透过庹纮的双眼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场景。 “感谢你馈赠于他的暗黑之力,使老夫有机会摆脱十八层地狱,从地心殿重生,但是仙域那帮老贼在上面盯着,暂且寄生于这具生命体,毕竟老夫当年的过失让仙域元气大伤。” “不管你是谁,把他还给我。” “呵呵,以前还好说话,现在可由不得你,因为我与他共用一个元神。” “我现在把他杀了,易如反掌,你不害怕自己魂飞魄散呢?” “倘若不济,老夫便屈身再回地心殿一遭,也算是上天对老夫的一种惩罚。可是他不一样。我想你肯定不舍得丢弃他。” 李韵琳不语。 神极栈道。 李韵琳目不转睛地看着荧幕,生怕错过每一帧,现在的庹纮对她来说就像脚底下的雷组,稍不留神,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 “别忘了,你才是这场游戏的操纵者,别自作聪明,人类不会因为小恩小惠而屈服于你。” 李韵琳轻声说道:“究竟是谁自作聪明哪?我这样做,仅仅只是要了那个男人的性命,报仇雪恨罢了。你不必在意我的感受,做好你自己的事儿。” “如果祂们晓得你假公济私的话,殖民舰队早就大举进犯银河系。”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祂的殖民计划,不妨加入我们的阵营,我承诺给你永恒的生命与能源。” “放屁!在缇荷雷舰队仍未抵达银河系之前,你始终放不下当年的执念,你希望借庹纮的力量毁灭缥缈三岛,踏足仙域才是你们的目标。老娘才不做那些下三滥的事儿。”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啊,今时留你性命,不仅仅只是为了复仇。如果我放手,这座城市早已夷为平地。你和你的心上人一起完蛋。轮不到你在这里理直气壮的谴责我的是非。” “现代社会讲究男女平等,你那个时候的封建思想落后了,即使那个坏男人狠心抛弃了你,你更应该学会自立自强,摆脱对男人的依赖,女人一样能成就自我,哪个敢欺负你?” 常言道: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却不能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十八年前,人和奶牛养殖基地。 局长办公室响起一阵电话铃声,罗汉不慌不忙的抓起听筒,“喂!欢迎致电人和奶牛养殖场,老板需要订购哪些奶制品哪?” “一〇五三研究所昨夜有突发状况,请罗局长叫几个人去打探打探。老子再三强调,别搞砸了,太液池那帮老贼很不满意上次的事故处理,希望你务必重视这件事情。” “嗯!我马上去办。” 罗汉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气愤,大抵是上次任务失败导致己方人员损失惨重的缘由,其中便包括罗汉的堂弟,族人至今都认为是罗汉的过失而无法原谅他。 “杨秘书,麻烦你知会鼹鼠和过山峰二位同志来一下办公室。” 须臾间,曾文殊与骆法同行前往办公室。 尽管上面非常重视这件事情,而且期望反贪情报局尽快培育新人融入实战,罗汉像长辈一般坐在这里和他们聊家常,悄无声息的向二人灌输组织的重要思想。 鼹鼠道:“局长叫我们来,不仅仅只是为了聊家常吧?” “唉,看来现在的年轻人很有个性,我实在不想拐弯抹角的。便简单跟你们说说。” 曾文殊猛地起身。 罗汉不慌不忙的点燃一支烟,道:“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眼下局里正缺人手,叫你们这帮新人去干活,确实有点过分,但是你们需要历练历练。” “难道局里接到大生意了?” “西南地区的某农作物种研发中心突发异变,事关国家机密,上面指示我局派人前去侦查。局里尤其重视培养多能人才,我想来想去,你俩最合适不过了。” “嗯……那地方常年湿热,我向来都是最怕蚊虫叮咬,可否另外找个人替代我啊?”鼹鼠说道。 罗汉听见这话,突然板脸,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鼹鼠来局里也有些时日了,第一次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可要好好表现哪,千万不要给局里丢脸!” “这不是演习,你们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非常的,须尽快融入实战,国家未来和人类的希望,皆依仗你们这班年轻人。” “既然是国家机密,为何不让军方介入?” “军队既是保家卫国的屏障,又是国家防御机制的基础,也是衡量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重要指标。倘若这些琐事都要出动军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局长说的对,毕竟收割农作物这粗糙的活儿,何必兴师动众啊,再说了,如今科技工业发达,到市集租赁一些收割机协助农民作业。” “年轻人很有头脑嘛,懂得如何偷懒,但我们不是真的要去干农活,农作物种研发中心只是一个幌子,近期有人反映该处有不明生物袭击,波及范围广,己方人员伤亡惨重,中心负责人已启动甲级紧急预案。” “万一不幸遇难,谁替咱们收尸?” “别忘了,异能者在进入奶牛养殖基地工作的时候可是自愿签了双向保密协议,同时也剥夺了公民的基本权利与义务,不管乙方在局里任何行动中发生意外或身故,甲方有义务替乙方赡养老人或给予一定的经济来源,确保其直系血亲高枕而卧。” “罢了。这儿的伙食着实不敢恭维,有机会去品尝地方特色美食,何乐而不为呢。你说呢,过山峰同志。” 曾文殊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倚着墙角,聆听二人谈话,心下便有些活动起来,至少罗局长的这番话给他提供了很多信息,况且他也想见识见识外星生物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此行凶险,注意安全!” 次日清晨,一辆黑色货柜车停泊于大楼门口,有几个身着工作服的大汉来回搬运箱子。 罗汉在众人执行任务之前的训话,鼹鼠隐约从人群中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禁大喊:“为啥厨子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走?” “厨子?咱这儿可没有阶级之分,根据反贪情报局应急作战实施办法第三百七十九款第七条规定,此次行动由他全权负责,其间有什么问题直接跟他汇报。” 鼹鼠听见这话,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完了,我的美食梦要泡汤了。” 罗汉说道:“相信各位新人心里都有疑惑,我为何会让一个厨子作为行动负责人,实话实说,他是反贪情报局的副局长,同时兼职食堂行政总厨,名叫加应子,代号‘鬣狗’。” “副……副局长,竟然躲在食堂里做饭……” “人人都说国企伙食媲美皇家御膳,挤破头也要来体验体验,难道局里不舍得花钱雇佣专业厨子做饭?” “我也很纳闷,毕竟好几次跟上级领导反映了局里的难处,但领导之间总是推诿扯皮,后来有个老领导提议局里对外成立农贸企业,以此解决局里经费不足的问题。所以呢,现在局里有相对稳定的经济来源,我们得以开展工作。” 曾文殊、鼹鼠等一行人乘坐货柜车离开奶牛养殖基地。 “你……真是副局长?!”鼹鼠目不转睛地盯着厨子,奇怪的说道。 “哪条法律规定副局长不能亲自下厨?” “你下厨也就算了,我也没意见,干嘛老是做黑暗料理祸害咱们?” 厨子不再言语,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红发男子不禁笑了,操一口地道的土白话:“难怪老一辈的排斥北佬,有些人吃不惯岭南美食,还说三道四。” 货柜车司机接茬道:“哈哈哈,你不也是半个外省佬?难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家乡话?” 红发男子说着说着跷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白话说的好,身分自然高贵。再说了,只要我不跟别人说祖籍老家是北方三省的,又有谁知道我是不是本地人。” “后生仔,劝你一视同仁,莫因方言搞地方歧视,时下政策不允许你这么做啊!” “当然记得,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嘛,况且我从来不跟一般人计较。我可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红发男子淡淡的说道。 第90章 梦影 总是一人在迷茫的暗黑空间徘徊,走啊走,走啊走,没有起点,也无尽头,每每炽热气浪吹拂颜面,犹如万千只蚂蚁撕咬肌肤,灼心般疼痛。 这座宁静祥和的城镇,人们仍忙忙碌碌,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但凡为生计奔波者,常常忘了自己当初的理想。人一旦抛弃了梦想,宛若行尸走肉般无趣,也像提线木偶,得过且过。 冬至夜。 庹纮一人下馆子点了一份清蒸饺子做主食,另外添加了两个卤蛋,一碟榨菜,一盅炖汤。这炖汤使用了茶树菇、羊肚菌、虫草花、花菇、红枣和乌鸡等材料,步骤包括泡菌、处理乌鸡、炖汤等,最终炖出的杂菌乌鸡汤鲜甜好喝,能提高人体免疫力。另外,他是这家饭店的常客,每每他来吃饭,结账时老板偶尔会抹掉零头,权当交个朋友。 闲暇之余,老板从后厨走出来,独自一人泡茶,非常热情的招待客人。 老板呷了一口热茶,说道:“阿弟,你来蕤州也有些年头了,咋就一直单着呢,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找个对象处处?咱大蕤州可是岭南地区赫赫有名的十大风水宝地之一,文化底蕴深厚,人们勤俭持家。相识是缘,要不这样,我给你做媒,我有个远房亲戚的女儿,好巧不巧,她与你一样,也是学医的,去年进了县医院,如今专门给病人拍片子,人嘛,生得俊俏,小鸟依人,温文儒雅,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重要的是其工作清闲自在,福利待遇优厚。” 庹纮觉着一人自由自在惯了,一时半会竟也有些不适,便婉言拒绝了老板的好意,起身到柜台结账,径自回了家。 街道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然而,庹纮仍旧一人驻足在三岔路口等待红绿灯。 人的一生有多长?这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千万年来,答案也逐渐多样化,有人说生命不在于长度,有人说时间系衡量人生长度的唯一标准,有人说根据个体对社会的贡献度,有人说任其听天由命,有人说成家立业与传宗接代,等等,但是,庹纮不甘心沦为平常人,按他的习惯,逆天而行,不随波逐流,乃正道。 尽管科技互联网时代繁荣昌盛,给人类社会带来诸多便利,庹纮却一意孤行,背道而驰,举止言谈,超然如野鹤闲云,依然备受人们争议。 常常仰望天空西南角,在冬季黑夜里最亮的星星,往往让人深思。 “我在等待什么?我又在追求何物?谁又在等我?” 去追求一个永远无法到达且不切实际的彼岸,仿佛蜉蝣撼树。庹纮每日都在反思自己所做的一切,对错与否,不单纯是过往的牛衣岁月,还是平淡如水的现在,或者充满未知数的将来。当一个人无惧于时间流逝带来的种种烦恼,当一个人无惧于外界的排挤,当一个人真正感悟生命之真谛,那个时候,他便赢了。 在这座城市,遇见了形形色色的人,也结识了一些朋友,但最终还是一人前行,内心深处的孤寂,有谁知道?又有谁能懂? 暗黑领域的某处。 那是一个桃源般的胜境,林树丰茂,飞禽走兽,唯独没有人间烟火气。 一只松鼠不慎将怀里的栗子掉落,恰好砸中庹纮的脑袋,疼得他面部抽搐。 松鼠担心果子被抢,纵身空翻,宛如一道闪电沿着树干冲向草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庹纮手中夺取栗子,欻的一声,钻进灌木丛。 “刚刚那是什么鬼东西?”庹纮忽然觉得手心有样东西,毛茸茸的拂了他一下,吓了一大跳。 这时候,不远处的树头上面有几只猿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仿佛知道有外人闯入,其他飞禽走兽奔走相告。 方才那只松鼠探头往他那边看,似乎有些不悦,又悄悄的用碎石试探对方。 “你干嘛呢?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庹纮瞬步走到松鼠面前,却习惯自言自语道。 “我的天哪,你还真是人类,俺祖先很久很久以前和人类一同生活,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祖先被迫远离人类文明,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人类了。” 当庹纮听到松鼠开口讲话的那一刻,他吓得脸色铁青,突然间两腿发软,他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低声说道:“松鼠会说话?一定是我在做梦。” “俺爹娘曾经跟俺讲过人类的故事,都说人类是衣冠禽兽般的恶魔,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竟屠杀生灵无数,着实诡谲。” “照你这么说,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做烤肉给吃了?”庹纮佯装凶神恶煞吓唬松鼠。 谁知道呢?松鼠临危不惧,仍心平气和的同他说话。 “俺先祖等你很久很久了,带你去一个地方,请你务必跟紧。”松鼠说完之后,沿着树干爬到高处,像人类一样独自站立,眺望远方的山峰。 “那是什么地方?看上去很诡异的样子?”庹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树头的,毕竟这颗大树足有百丈高,当他看到远处那座奇怪的建筑物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时候,百思不解。 “瀞灵殿。护佑这片土地和万物生灵的神只。千万年来,从未有任何生灵能顺利出入殿内,听说曾经有黑色瘴气溢出,除了植被,但凡直接或间接接触的生灵,皆亡。” “这就是人类无法涉足此地的原因。” 松鼠抬头仰望蔚蓝天际,说道:“好美的苍穹,多么新鲜的空气,多么美丽的森林,但是俺们祖辈世世代代只能苟活在这个地心世界。地表人类却肆无忌惮的破坏生态圈。” “地心世界?难道这就是星球核心部位,世人无法涉足的未知领域?” “别忘了,你的使命尚未完成,随俺来。” 松鼠的话音未落,浑身散发出柔和的彩光,须臾间,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儿现身于此,方才那只可爱的松鼠竟不知所终。 庹纮见状,吓得一身冷汗,问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俺先祖曾是星球冰河世纪的见证者,也目睹类人猿由原始社会进入奴隶社会的过程……” “等等,我哪有时间听你讲人类历史,还是让我回到现实社会安安静静的活着吧。” “越是这般海晏河清的年代,越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人类香火危机将至,你又在干嘛呢?” “平平淡淡就好,何必踹浑水,再说了,庹某人区区一个凡夫俗子,哪有那种武侠小说里的通天本领来拯救世界呢?” “等你见了祂,世间所有的秘密都会水落石出。也包括你对灾变之后的疑惑。” 瀞灵殿坐落于半山腰,峰顶直入云霄,山麓林木葱郁。二人在森林里疾速行进,万兽皆退避。 然而那座高山,显域植被丰富,方圆百里,皆瘴气密布,触之即死。 庹纮看着眼前的黑雾,却迟疑不决,生怕进了这个鬼魅地域便再也回不来了,低声呢喃道:“任何生灵也不能幸免,我干嘛要去送死?莫非你也……” 金发男孩说道:“听俺太爷爷说,很久以前大陆东部峡谷出现了一股神秘力量,一夜之间将瘴气封闭在这座山及其方圆百里的地域,使地心世界再度恢复平静。” “你既然有这种变化之术,为何不去刨根问底?偏偏等我出现,难道那里藏着什么秘密?” 金发男孩回忆道:“俺先祖曾经占卦,只是预言未来有人将解救众生,无奈当时地心世界突发灾变,先祖遇难,族裔背井离乡,直到俺太爷爷定居在森林北边,同时也继承先祖遗志,刻苦钻研当年那个神秘卦象,终于,两年前真相大白,太爷爷却因泄露天机而无故失踪。” “敢情你只是为了找寻你的太祖,拿我当挡箭牌,对吧?” “芸芸众生,既然上天选择了你,不论如何,你也挣脱不了命运的桎梏。” 庹纮听见这话,仿佛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对方身上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却很快就消散了。 是时,西北角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朝瀞灵殿涌来。 “那是什么?” 金发男孩说道:“俺也不清楚,只晓得那是一种令万物生灵畏惧的可怕能量,每当有生灵靠近这片区域的时候,但它只是在瀞灵殿上空停留片刻,倏尔,瀞灵殿外面会产生一阵亡灵之音,据说那是祭祀当年兽人王率领万兽抵抗地表人侵略的伟大壮举。” “说到底,瀞灵殿无非就是一座安葬兽灵的陵园罢了,你们有必要把它形容得如此神秘嘛?”庹纮觉着对方假借他的暗黑力量或上神之力企图打破这里的结界,难道瀞灵殿真的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可以质疑俺,但是,不要污蔑先祖遗志,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够凭借个人力量逃离此地,请自便!” 庹纮回想当初在莲花山下,那等凄凉寂寞。人世间确是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留恋,与其孤独终老,不如就此去罢。面对一人在现实社会中的流言蜚语,庹纮鼓起勇气,伸手触碰那宛如水膜般的结界,殊不知蓦然发生剧烈的震动,瘴气之间出现小道,直通瀞灵殿。 金发男孩见状,不由得心里窃喜。 二人旋即循小道上山,而后瘴气融合,结界封闭。 约一炷香工夫,来到殿外,阵阵阴风扑面,二人不禁打了个冷颤,细看那瀞灵殿墙体,凹凸不平,皆由动物尸骨堆砌而成。 常言道,亡灵则入土为安。这座瀞灵殿虽是尸骨堆积如山,却也与众不同。 庹纮摇头道:“名不副实的建筑,还以为是哪个隐居山林的仙道居所,分明就是地府入口。” 金发男孩说道:“对啊,那是陵园,活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的越过这片瘴气,难道你真的以为你是活人?” 庹纮觉着对方的言行举止越来越奇怪,问其备细,哪知道金发男孩一把将他推入殿内。 只见那殿内金碧辉煌,形态不一的翡翠玉镶嵌而成的走道,巨大的兽首人身黄金雕像分别置放在两旁,各个极其肃穆。况且雕像之间有石兽坐镇。 “别有洞天啊!如果我拿走这一切,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办事。” 真是应了那句话:“见钱眼开”,庹纮也不例外,即便他衣食无忧,却也给眼前的光景所迷惑。 铛!石兽外表出现无数裂缝,白光闪闪,须臾,一股热浪袭来,那獬豸浑身五光十色,犹如仙兽,如闪电般的冲过来。 还没等庹纮细看,獬豸独角顶撞他的腹部,一瞬间,觉着元神出窍,坠入那熊熊烈火的无间地狱。 那抹白光越来越远,其意识模糊不清,赤焰底下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托举着他,魁梧奇伟的暗影缓缓走下台阶,与他耳语。 庹纮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却是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识海内的本我意识可以清楚的察觉到身体外界的时空流动。 “有的人还活着,其实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其实他还活着。世间万物皆有灵,例如人体身上的一撮毛发,或者说空气中的细菌,看似微不足道,却是构成生态圈的重要组成部分,纵使人类如何狂妄自大,依旧离不开这个闭环。” “人生,便是一种周而复始的新陈代谢,有人活着,也有人死去,无穷无尽的循环往复,谁也不知道开始与结束的意义。” 那暗影话一说完,之后便直接穿入他的躯壳,以兽首人身的巨像呈现在其识海内,宛如一道圣光,轻轻的唤醒了他。 床头柜上的汉语字典突然掉落,正好砸中他的眉心,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灼热的阳光透过窗口映照在客厅桌面,只有昨日吃剩的半碗红烧肉,一碟油炸花生米,十来只苍蝇趴在上面全神贯注地吮吸这美味佳肴。 庹纮睡眼惺忪,眯着眼,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嗯?我又做噩梦了……” 第91章 叠连 “铛——” 耳畔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瓷碗的声音,庹纮吃惊地望着眼前人,只是对方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自己。 “你究竟在干嘛?还能不能好好聊天,好好吃饭啊?如果你有病,赶紧去医院看看,光天化日之下丢人现眼,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 庹纮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说谁有病呢?” “咱俩吃个饭的工夫,你自言自语的,搁这儿表演单口相声呢?你也就是个凡夫俗子,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林言之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留下庹纮一人孤独寂寞的坐在那里,隐约听见旁人低声细语的讨论他。 不管外人如何看待他,做梦也好,发神经也罢,庹纮总感觉有种神奇的东西在左右他的思维。正因为他这种怪异的行为,使人们视为异类,更准确的说法是神经病。 对面天台玩耍的孩童见庹纮一人嘴里咕咕哝哝自言自语,便与同伴交头接耳,嘻嘻哈哈的哼唱着歌谣,仿佛在嘲讽他,然后就回了屋子。 庹纮笑而不语,他知道这是个微不足道的错误,因为他一人的私欲,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时空莫名其妙的汇合,不仅预测了未来某些事情,还验证了过去的错误,其识海仍然停滞在现在某个时间段。 是夜,庹纮收到了林言之发来的电子邮件,内容言简意赅,仅仅只有十余字,他却浑然不知潜伏在周边的危险即将来临。 沿江西路,某个装潢破旧的甜品店。 林言之随身携带的一本书,那是十九世纪末期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的着作,极少数人会特别关注此类书籍。这个时间段,沿江路人来人往,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林言之在做什么,她像常人一样安静的品尝甜点,等待某人。 “今日你没做事啊?约我来这种地方?”庹纮觉着甜品是那种百害而无一利的各类添加剂综合成品,立时皱眉头。 “难道你小时候吃的辣条就是健康食品?今天约你出来,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嗯…你还是不喜欢……我的做事风格?那天我看起来……就像个……疯子,……的确是疯了一样,人们会视我为异类……”庹纮听见这话,仿佛晴天霹雳,一紧张说话就结结巴巴。 “复杂的环境是片面性,心病才是阻碍你成长的绊脚石,社会瞬息万变,你却佯装视而不见,你的思维自始至终停留在十几年前的时空中,你害怕自己无法融入这个世界,担心自己的缺点被无限放大,现实就像一面镜子,映射最真实的自己。” 庹纮感觉对方被某种力量依附着,不由自主的提高警惕,“你究竟要说什么?” 谁知道呢?林言之突然眉开眼笑:“他家的朱古力双皮奶很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只是街道人来人往,庹纮忍气吞声,便叫店家做一份朱古力双皮奶尝鲜。 二人吃着这美味的朱古力双皮奶,默契的不吭声。 “那天在西餐厅发生的事情,我回去想了想,确实有多地方对不住你,我不奢求你原谅我自己,我们……” 林言之忽然拿调羹轻轻敲击碗唇,周边人们动作迟缓了许多,仿佛时间停滞不前,这番场景着实让人惊惧。 “……你究竟……”庹纮觉着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力量禁锢了一般,尽管他感知到对方背后有神秘力量操控,一时之间,竟也手足无措。 “世间本就是一滩浑水,万物皆是砂砾。” 那般吴侬软语的女声忽然在他的识海内响起,闻其声不见其身,顿时不悦,“别在这里跟我说教,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其实我们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面了。想必你还记得那个梦境。” 话音未落,庹纮觉着脚下踏空,躯体快速坠落,太阳,月光,星空,稍纵即逝,所有的记忆从双眸疯狂涌出。 十八年前的某个夜晚。梦境。 阴雨连绵,屋舍俨然,却不见行人踪影,再走近一看,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竟在那座破旧不堪的房子旁边徘徊,仿佛等待某人。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钟声,红漆铁门缓缓打开,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指引方向,小男孩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是西餐厅,唯有挨着窗户边的那套桌椅布置了餐具,杯中血色般的葡萄酒,金盘玉箸,还有那对银质刀叉。 一个白衣女子早早就在那里等候。 当小男孩坐下来的时候,却听到女子柔声下气的说道:“你好!” “啊?你是……” 那白衣女子正是林言之本尊,只不过当时的庹纮还没看清对方面貌,梦也消散了。 “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出现在我的梦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神明的指引,未来世界面临大清洗,某些天外高等文明在星球肆意妄为,城市夷为平地,大多数人被奴役,具备自我意识的人寥寥无几,你是其中一个。” “怪不得那些梦境一直沉睡于我的识海内,原来如此,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当然了,你有你的使命。问题,只是为了掩饰人类种族灭绝的一种表现。”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你是神明的代言人也好,神明也罢,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 “你不能改变世道,却能改变自己的未来。” “呵呵……我身无分文,哪有那种通天本领拯救世界?敢情你拿我当作救世主啊?”庹纮觉着这句话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对外人说过。 “可还记得你梦见你自己在迷雾中沿着铁链攀爬,途中险些掉下去,却又回到起点,反反复复,却从来没有抵达终点。” 庹纮大怒,拍案而起:“胡说八道!我怎么会……” “暂停,请保持你的愤怒,那时候的你就是这样子,在愤怒中保持本我意识,难得可贵,可惜大多数人没有注意细节,他们给欲望蒙蔽了双眼,活该被奴役。” “你在讽刺我?” “乱世时,‘成者为王,败者为贼’,这些年来,你学得满腹经纶,也该醒了。” “我一直很清醒,只不过你……” 没等庹纮把话说完,忽觉有股奇怪的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撕裂人体,黑色绒毛状的液体从毛孔、外耳道、鼻腔等地方溢出,犹如蝼蚁倾巢而出,覆盖其躯壳,只觉两耳嗡嗡作响,听不清对方说话。渐渐的,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周边环境发生诡异变幻。也不知过了多久,庹纮陷入黑暗中,隐约听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铛——” 又是那个熟悉的敲击声响,庹纮猛地起身,发觉自己汗流浃背,脖颈儿好似勒得喘不过气来。面对他的诡异举动,周遭的人们竟视若无睹,照例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对面人行道等待红绿灯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有些人余光停留片刻,有些人又赶着回家。 林言之心如古井,似乎有些麻木,因为她不仅仅只是第一次见到庹纮这种情况。 “你到底是谁啊?” 林言之说道:“兴许这本书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我没病,我每天吃香喝辣的,怎会有病呢?倒是你,你一直在误以为我有病。” “请让我们面对现实,哪怕我俩以后真的在一起生活,就凭你那微薄的工作收入,要做几十年才能实现财务自由,柴米油盐酱醋茶,衣食住行等等,抚养孩子,每一样都需要花钱,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 “难道就没有那种单纯的爱情了?” “爱情能当饭吃?没有物质基础的恋爱就是耍流氓。我不想耽误自己的青春,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不想……”林言之突然哽咽了,眼里噙着泪水,“我对你很失望,我看不到未来。” 庹纮瘫坐在凳子上,脑袋一片空白,目睹林言之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多好的姑娘,你居然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可惜了。”甜品店事头婆出来拾掇餐桌,有意无意的说道。 庹纮起身追赶,哪知道周遭环境突发异变,他还没回过神来,人也向下坠落。 是夜,星光满天,东南角乍现北斗七星,与此同时,西北角流星落,大地震动,万物惊慌。 庹纮小时候曾经在梦里见过这场景,但现在身临其境,所有感觉更加真实。 “可恶,那个女人一直躲在背后窥视我的识海。难道她也被……” 只是这般场景变幻无穷,正当庹纮回想之际,山岗那边的天空忽然明亮了许多,一个类似黑洞般的旋涡须臾间撕裂苍穹,起初,不仅仅只是山上的植被给某种力量连根拔起,用山崩地裂来形容也不为过,况且好多飞禽走兽也无奈的被卷入旋涡内。然后就是地表的所有人造建筑工程,在神秘力量的面前,如同蝼蚁般的孱弱,统统给吸了进去。最后也就剩下他一人,纵使日月星辰同在,森罗万象,仿佛与他毫不相干,却又息息相关。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识海内的那般熟悉的场景莫名其妙的崩塌了,万物电流星散。其意识愈发模糊,忽然有股强大的电流贯穿全身,血细胞剧烈活动,分裂生殖,同时伴有部分细胞质膜和核被膜破裂,细胞骨架和核纤层解体,暗黑之力又重塑新的器官组织机能。 曾经的梦境迷惑了他的识海,影响他的思维,尽管在现实社会中畅通无阻,他越想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恭喜玩家获得惊喜大礼包,系统已为你自动转换成必需资源,其中包括一颗仙品丹药,三种极品法器,中品丹药百余,珍贵草药不计其数,大概率可助玩家踏入修仙界。」 庹纮沉默片刻,其实心里早就问候了旺财祖宗十八代,毕竟银镯子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静,旺财突然开口讲话,着实让人吓一跳。 “修仙有啥意义,我也没打算长生不老,随便活个几百年足矣,你们也别太操心了。难道真的怕我跑了不成?” 「根据无限财富系统游戏最新规则,后台已实时更新游戏任务及副本地图,在原有基础上正式实施积分制,请玩家遵循系统规则和当地法规制度,擅自破坏者,一律严惩不贷。」 “又拿积分制来忽悠我,真的……”还没等庹纮把话说完,银镯自动触发电流并贯穿其全身,使其短时间内浑身麻木。 神极栈道。 林言之一刻也不敢歇息,运用圣杯核心的力量抽取他的某个时间段的记忆碎片,重复播放,试图从中找寻他的踪迹。 “与其坐在这里回忆你们的美好时光,不如把这片土地毁了。他心善,我相信他不会袖手旁观。” “难道你就心安理得的待在这儿幸灾乐祸呢?缥缈人已然渗入县城,对圣杯的扫荡政策或多或少有影响,你不也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韵琳听了,只是皱眉,说道:“你在窥探我的识海?” “哪敢啊,毕竟我只是一介凡人。” “训练场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苗子?” “测试还在进行中。那个小姑娘的意志力超乎常人,一时半会还不能全面控制她的意识。” “艾鉁,吩咐蕙质军团,各殖装核心加强输出功率,争取早日控制其适格者,否则,这将是可怕的灾难。” “你也怕了?区区一个小姑娘,难道你就……” “面对这些不伦不类的殖装队伍,权当星系联盟殖民计划的一部分,我又何必当真,我更害怕你叛变。” “不论我叛变与否,也不影响太虚入侵星球,而你呢,仍是助纣为虐的一条走狗罢了。” 李韵琳不语,转身离去。 话说当时蕤州城异变之际,庹纮与林言之在殖装队伍捕猎期间被迫失联,自此以后,纵使林言之依仗蕙质军团屡屡扫荡县城,他却音信杳然。哪怕从其他殖装适格者读取相关信息,也无法确定他究竟身在何处。 第92章 审判生死 只闻窗外街道喧闹频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明媚。 自从山柰控股集团离职之后,庹纮每日无所事事,在某偏僻小镇租房住下,专心钻研修道心法,虽未曾外出,但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蕤州城里的圣杯动向。 疫情过后,县立图书馆频频发生诡异事件,这其间已有三名保安因情感性精神故障影响正常工作而引咎辞职,那时民间怨声载道,当局对此高度重视,以馆内公共设施修缮为由闭馆,又委托交番署与驻地部队展开调查。 夜。茱萸儿酒店八楼中心大会堂,外面有黑衣面具人把守,萧德施和交番总督支庸二人就事论事,直到晚上九点多钟,联瑫诸人都陆续的来了。 联瑫一进来就大喊:“看来今年很不太平啊,没想到蕤州一个小小的县城也埋伏了不少敌特分子。” 盐晏尔问道:“哪里又出什么幺蛾子?” 脱伯恩接茬道:“老联,把你那暴脾气稍微收敛点,咱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支庸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毕竟能使十五家族势力同时现身的事情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想必里面大有乾坤,当支庸简单汇报图书馆事件之后,萧德施便以莫须有名义将他支开。 柳下龙珠说道:“小萧,你确定交番署不会背叛我们么?” 萧德施听了,不觉点头称是:“请您放心,现在的交番署就是我们十五家族明面上的清扫工具,随便给他们一点儿汤汁,下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言归正传,前两天的图书馆又是怎么回事呢?上一次的精神病院案件调查清楚了没有?” 茶碧云道:“是啊,眼下咱十五家族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小萧,你该不会偷偷摸摸的想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哪?” “茶夫人说笑了,萧某人曾经承蒙诸位厚爱,岂能忘恩负义,背地里做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呢?” 脱伯恩说道:“建国以后,不许民间有妖魔鬼怪之说,但此事着实诡谲,或许与精神病院案件有关,须叫人尽快破案,莫耽误大伙儿发财致富。” 柳下龙珠对萧德施说道:“精神病院嫌疑人找到了么?刑侦大队那边有说法了?” 萧德施摇头。 油菜子说道:“真是服了,咱每年送那么多钱给你们这帮人养老啊?一点小事都搞不定。险些连累我们族人,小萧,你得抓紧时间哪。” “尽力而为吧!那个人好像知道了我们十五家族的秘密。” “既如此,挡我者,应当削株掘根!诸位怎么说呢?” “如果嫌疑人真的是异能者,咱这山旮旯儿哪来的道士,那些秃驴也只是班门弄斧,不知分量罢了。” “现代社会,凡事都要讲究科学依据,况且建国以后不许成精,除非那人不是人。” 鄫琏突然开口讲话:“看来大家的想法都一样,默认了精神病院案件与图书馆事件为同一人所为,那么,我们家族成员却安然无恙呢?” “嗳哟,老夫还以为你小子会坐视不管呢,站在我们这一边是你唯一的明智之举。” “我只想知道那个人的背景,其他事情不感兴趣。” 柳下龙珠仿佛从鄫琏说话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不祥之兆,轻声说道:“难道你想要叛变我们?” “我司在药物方面与精神病院有长期合作,实验室记录曾经丢失了一批甲类药物,我怀疑那个人接触过。如果他还活着,证明那批药物在人体临床实验具有重要的意义。” “听说你跟米国某家知名医药公司有密切合作,难道……” 鄫琏摇头说道:“谈不上密切合作,仅仅只是双方在精神类药物方面有业务往来,但是我司向来遵纪守法,员工绝不可能背地里搞那些违法乱纪的行径,主要是维护国家形象。” “卖药的,你小子该不会偷偷摸摸的炼丹修道?” “我就是个卖药的,干嘛费尽心机去自讨苦吃呢?况且炼丹修道只是徒有虚名的传说而已,谁又在乎那长生不老啊?” 殊不知那鄫琏的回答惹得众人议论纷纷。正值这时候,只见支庸大汗淋漓,急匆匆地走进来,却不理会旁人,俯身与萧德施耳语。二人来回窃窃私语了片刻,而后,支庸接了个电话便独自离去。 蕤州十五家族在政商两界叱咤风云几十年,富可敌国,没料到今时今日竟然给某个年轻人耍得团团转,却不知对方姓甚名谁,还处处提心吊胆的活着,委实让人惊惧和不忿。 须弥芥子说道:“假如那人有意破坏公共设施,那么不应该只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的作案痕迹,除非那人运用社会舆论逼迫咱们主动放弃蕤州县的控制权。” “倘若真是如此,他这种做法可谓杀人不见血。” “依老夫之见,此事关乎在座诸位及族人未来,想必那人还会继续捣鬼,潜移默化的破坏咱十五家族在蕤州县的正面形象,必须尽快联合起来,将此人绳之以法,以绝后患。” 茶碧云说道:“咱对那人知之甚少,他在暗处,我们却是活靶子,问题的关键是谁去办?” “小萧,你应该知道怎么办。莫辜负了在座诸位的期望。” “大伙儿别忘了,萧老大可是咱们在蕤州城的一把手,在社会上或多或少有点儿话语权……” “欸,你这话可不对呀!咱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与社会渣滓做那些下三滥的事情不一样,只要铲除异己,对大家都好。” 章誉搭腔道:“柳先生说得好,咱不能明着来。” 柳下龙珠登时不悦,咳嗽几声:“在此更正你的错误,鄙人复姓柳下。老夫不希望下次又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萧德施信誓旦旦地说道:“请各位放心,如今社会舆论主导权在衙府手中,即便坊间流言蜚语,纵使那人破解了传媒介质,犹如九牛一毛。人们不屑于衙府的负面影响,毕竟他们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在这里,萧某人就是王道,萧某人的话就是律法,谅人们也不敢公然反抗。” “社会财富本身就是极少数人的,咱十五家族势力虽然没有王侯将相之身世,正所谓山高皇帝远,首都那边又能奈我何。” “眼下国家局势混乱,即便上面自顾不暇,咱还是要低调行事。” “对啊,做地头蛇也好,总比每天跟洋人打交道要舒坦些。只要国家体制一天不倒,咱照样逍遥自在的活着。” “最近上面指示摸查居民信息,老子觉着这是个好机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假借这个政策挨家挨户排查,老子偏不信邪,除非那人从来没有在蕤州城留下任何信息。” “那人成心要把蕤州城搅得天翻地覆,不能轻易放过他。” 翌日凌晨三点钟,正值夜深人静时,泰桦城东部别墅区横一巷八号,门口突然来了几辆绿色军用越野车,经由监视器查看,竟是蕤州县驻地部队最高指挥中心负责人亲临。 萧德施哪敢懈怠,急忙上前迎接。 “昨日下午有民众反映县立图书馆发生鬼怪事件,当地执法部门置若罔闻,我局已紧急成立特别行动小组介入并访问了多名现场受害者,正在采集更多有效线索,截止目前来看,大部分资料涉及当地衙府敏感问题,还请萧同志坦白从宽。” “刘将军,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诬陷我们,蓄意破坏和谐社会。”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十六年前,多名省府巡视组专员被害一事,当地官员却沆瀣一气,此事不了了之,使太液池暂时放弃了这座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萧德施顿时脸色苍白,低声说道:“首都那边已经知道了?” “我国地广物博,很多边境城市一直面临内忧外患的危险。一座小小的蕤州城,相对于我国一千多万平方千米的领土而言,犹如沧海一粟,何况这颗粟子里面藏匿了不少蛀虫,这些年来,太液池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请刘将军务必帮帮忙啊,如果我等被调查,蕤州城再无安宁。敌特分子一直在暗处活动,我不能倒下。” “那就请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更不希望在我任职期间发生任何对驻地部队不利的事情。” “多谢!” “上一次的精神病院案件有结果了吗?我可听说你们十五家族势力在那家医院有很多秘密呢。” “快了,交番刑侦大队那边已经有头路了。” “叫你的人不要再插手图书馆事件,假使有突发状况,你要时刻做好居民有序撤离的前期准备,不可掉以轻心。” 萧德施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竟在驻地部队面前点头哈腰。 “萧同志,如果家父不与令尊为世交,我宁可不认你做兄弟,你懂了吗?” “嗯,可是我不满意那样的结果,我沥血叩心数十载的成果……” 刘将军生气地吼道:“有道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难道你以为自己就是世人歌颂的清正廉洁的公职人员啊?真是荒谬,被人下套了都浑然不知。” 萧德施听见这话,立时两眼瞳孔放大,瘫坐在凳子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擦屁股,如果上级领导发现了我俩的事情,谁也别想好过。” 目睹军车接二连三的驶入夜幕,萧德施竟也神不守舍,仿佛有种奇怪的力量禁锢其意识,况且刘将军方才所讲的那番话在他的脑海里重复回荡。 与此同时,一班便衣活跃在县立图书馆二楼,内部分工合作,全神贯注地搜查每一砖瓦的痕迹。 在东南角书架的转角处,忽然有一个瘦黑的小个子高喊:“班长,快来呀!” “有何发现?” “哇哦!这种东西在军营可不常见哪,能否悄悄的……” 那个被称为“班长”的男人立即打断对方说话:“部队明文规定严禁军人浏览淫秽读物,看你小子是活腻了呢?赶紧干活。” “班长,我就在这里看一会儿。毕竟我母胎单身这么多年,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就满足我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 “最好收敛点。莫叫外人打心眼里藐视你的人格。”男人说完之后,转身离开,向别处找寻线索。 这时候,图书馆内所有电路忽然发生异变,黑暗来袭,便衣们急忙提高警惕,各个胆战心惊,周遭却无异常情况。 仅仅只有须臾间的工夫,图书馆又一次恢复照明。 “刚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班长竟有那么一瞬间觉着自身呼吸困难,也没意识到方才那股力量究竟是何物。 突然有个便衣发现东南角某个书架后面有鲜血,不由自主的尖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赶过来。 班长发现小个子被一种管状金属锐器贯穿胸膛而悬挂于墙上,顿时目瞪口呆,其胸口处有鲜血喷涌而出,伤者或许早已失去生命体征。 那书架上面多了一本血迹斑斑的牛皮纸线装书,里面详细记录了萧德施掌权蕤州之后的每一件事情,不乏其假公济私,卖官鬻爵,肆意妄为地扩大裙带关系,使衙府机构运作机制由民主模式向家族化过渡,后面几页纸张附带行贿及纳贿人员之花名册。 “班长,这东西是否需要上交领导?” “兹事体大,还需上级领导进一步指示,今夜之事,在场任何人都不许泄露出去。” “这不是纯粹的杀人案件?我觉得我们应该向交番署请求支援……” 班长瞪了那人一眼:“你吓傻了?我们作为军人,不仅仅是保家卫国的战士,更是人世间除恶务尽的分解者,无时无刻不在死亡边缘徘徊,你居然想着如何求救,真是服了你。此次任务结束后回去罚写检讨书五千字,听清楚了吗?” “对不起,我害怕……” “害怕?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你还配当一名合格的军人?收回你的恐惧,勇敢面对现实。记住老子的话,这是实战,不是演习,更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班长方才那般铿锵有力的讲话,惹众人肃然起敬。 第93章 逃亡 人生,就是一种周而复始的轨迹。 那时候,庹纮心灰意冷,本来想着一死了之,却因祸得福,以玩家身分获得齿镯,但从遇见神秘女孩李韵琳之后,他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长生不死,众人皆往,并非人体对生命进化的最终追求,也是因为这种变态的异能,使庹纮更加憧憬死神审判。每每命若悬丝之际,总会天真的认为自己了无牵挂的驾鹤西去,但游戏系统不断的重塑新的机能,使其不断提高自身力量,继而摆脱了人体本身在寿元与时间管辖范围之内的禁锢。 任何时代,任何制度,默认了以少数人为领导核心的社会既有规则,这也是人类向高级生物文明进化的绊脚石。有人说,我们从一出生就决定了其命运轨迹;有人说,逆天改命并非任何人都能做到的;有人说,顺其自然就是尊重生命。但是,正因为人们墨守成规,塑造了一代又一代奴性般的懦弱无能。他们屈服于这种百无聊赖的心态与枯燥乏味的生活中,潜移默化的影响自然环境,由此衍变成人类一种畏葸不前的愚昧思维。人的觉醒,不仅仅只是纯粹的细胞分裂那么简单,其本主意识形态成熟与否,决定其掌握某种力量,洗涤肉身并重塑人体新机能。 人人都在追求自己的梦想,正因如此,日剧膨胀的欲望过度破坏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附城郊外某废弃水泥厂。 突然从里面传来一阵杂乱的枪声,再走近细看,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在一条结构复杂的廊道内疾速奔跑,后面有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紧追不舍。 “哧——” 男人以异能之力击穿两侧的蒸汽管道,大量白色蒸汽泄露,拖延后方人员追踪,为其找寻隐匿地点争取有效时间。他努力回想以前做过的每一件事情,尽管最终目的只是针对贪官污吏,每次行动也将现场线索全部抹除,按理来说,男人这时候应该躺在太师椅上面悠然自得的吃茶。因圣杯核心潜移默化的影响,人心异变,资源枯竭,人吃人便成了家常便饭,况且男人装疯卖傻在精神病院躲过一劫。但是更加不幸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 这要从那一夜说起,庹纮被体内的暗黑之力出其不意地控制其身躯,瞬间除掉玉瓜村残疾人与精神病院院长,又意外知晓该院的地下室秘密,不料却惹来蕤州十五家族及地下势力的联合捕杀。庹纮不随波逐流,选择孤身一人站在贪官污吏的对立面,显然是不认同这种社会现状带来的诸多弊端,在光天化日之下挑衅衙府机构的底线,同时也给他自身惹来麻烦。 人人都怀念疫情前的美好时光,也希望未来生活会蒸蒸日上。权当是庹纮记录每日生活的变化过程,不指望这些真实客观的个人记录流芳百世,哪怕有一日被后人发现,或多或少对这个时代考古也有参考价值。 “岂有此理,被一个精神病人耍得团团转,简直是对咱们杀手职业的莫大侮辱!”胡子先生环顾四周,目标气息了无痕迹,唯有几只浑身湿漉漉的巨鼠在角落里啃食。 黑衣胖子搭腔道:“啧啧,精神病人也会有这样的本领?我怀疑他故意装疯卖傻。但凡正常人为民除害,在某些人眼里也是容不下的砂子。” 胡子先生听见这话,差点儿用手枪对准黑衣胖子的咽喉部,大怒:“死肥佬,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净替那人说话,难道你还同情猎物的遭遇?” “说说而已,请头儿别放心上。何况咱得人钱财,与人消灾。”黑衣胖子自然珍惜生命,也不好当面说人是非。 “你还知道我是头儿呀,今日不论如何我们也要完成任务,否则不好向金主交差。”胡子先生吼道。 “头儿,您这么大声说话,猎物早就不知所终。”人群中突然有个女性声音响起。 “估摸着猎物还藏匿在某处,大家分头行动,倘若发现猎物,率先点燃红色照明弹为信号。” 胡子先生的话音未落,四人则化作一道道黑影分别朝不同方向高速移动。 在废弃水泥厂东南角某处密室,一团漆黑,只听见有人气喘吁吁,他自言自语,仿佛抱怨自己曾经做事没轻没重,才会引来令人担忧的各种危险。 胡子先生根据其直觉追踪至庹纮藏身之所附近,不忘用传呼机提醒其他伙伴:“猎物尤其以旁门左道见长,各位务必小心行事。” “看来那帮人里面也有一二异能者,难道圣杯核心与那个疯婆子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庹纮忽觉有不明力量靠近,急忙抚摸齿镯,希望旺财能够替他脱离险境。 「很高兴为您服务,请输入系统规则动态指令,如需特殊服务请转移第二层固定指令。」 庹纮非常诧异听到这样的回复,毕竟平日里并未注意到齿镯有任何特殊变化,他也没有擅自更改原始密码。毋庸置疑,现在的无限财富系统游戏焕然一新,每位内测玩家匹配的智能助手同步升级至最新版本,通俗而言,此旺财非彼旺财。 「系统检测到玩家已启动主线任务,请严格遵循当地法律法规,如有违规者,系统可视具体情况自主剥夺玩家沉浸式体验及其齿镯之使用权。」 「按第一宇宙互联网游戏无限能力终端服务既有规则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一款规定,系统有权核实内测玩家身分,确保玩家及其齿镯具有一致性。」 “难不成这种变态游戏要从头开始体验一遭?”庹纮对这种游戏内容产生了心理阴影,他恨不得把齿镯从自己手腕上脱离,但李韵琳早已知晓人类桀骜不驯的诡异个性,在游戏一开始就设定了两者互生程序,使他不得不从。 「叮咚!恭喜玩家身分通过验证,系统根据您以往在旧版本游戏里面表现优异,特此发放一份老用户回归惊喜大礼包,其中奖励自动归纳个人暗黑领域,玩家如有需要,可自由前往该区域升级或锻造自己喜爱的装备。」 话音未落,庹纮觉着灵魂出窍,坠入暗黑领域,肉身仍在人世间。 “又是这个诡异的黑暗空间,究竟还要重复多少次?”庹纮睁开眼睛,见四周一片混沌,隐约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却不知对方身在何处。 再往前走,迷雾中透射些许微黄亮光,一座庙宇般的建筑物突然进入他的视线。细看那庙宇入口处,一边是翼龙石雕,另一边是蟒蛇石雕,均有百丈高,两者相对,虽为石像,其形神仍在,隐隐约约有两种无比强大的力量相互抗衡,估摸着它们曾经有过激烈争斗。 这座庙宇气势宏伟,相对于这个暗黑领域而言,无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在它面前,凡人如同蝼蚁般大小。 正当庹纮往前一步,只觉天降威压,使他不由自主的跪下来,身躯犹如被某种力量禁锢,其识海在须臾之间发生混乱。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仿佛在黝黯深邃处忽然有两人同时喊道。 庹纮顿时怒火中烧:“还好意思问我是谁啊,你们平白无故的指引我前来此地,究竟有何目的?” 这时候,一道白光率先落地,又一道红光紧随其后,皆化作人形。 那红光化作一红衣女子,华容婀娜,只是轻轻挥动指尖,施加于他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弭。 “传闻你是千年难遇的暗黑之力继承者,我等前来助你参透暗黑法则,如今看来,你也是一介凡人。” “暗黑之力与我有何关联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拄着拐杖的白袍老人向前一步,仔细打量对方:“这副人类肉体和元神仍然存在强烈的本主意识反应,敢情那暗黑领域尚未侵蚀他的识海。” “也许是暗黑之力继承者的某种特殊具象化,超出大祭司认知范畴,我等不得不慎重其事。” 白袍老人喟然叹曰:“尽管继承者已然现世,但是有些人等不了。” “是啊,总有某些人眼红我们在这无边无际的寰宇之中有立足之地,却巴不得要把我们暗黑一族赶尽杀绝。”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斩后奏,哪怕牺牲你我二人寿元和修为,想必大祭司不会责怪我们。” 白袍老人的话音未落,拐杖轻轻叩击地面,犹如水滴落下,波光粼粼。 那力量刚柔相济,霸道的撕裂他的每一寸肌肤,却又快速治愈,就这样子反反复复地洗涤庹纮的元神,其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隐约看见两座雕像化作活物不约而同地冲他而来。 “铛!” 金属子弹脱离枪膛,炽热气浪在黝黯的空气中破开一条通道,竟从庹纮耳边掠过,嵌入他背后的一扇金属门面,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其元神返回肉身,急忙踅身奔逃。 “嗯?方才那股力量是……”胡子先生毫不犹豫的释放红色信号弹,一面呼叫伙伴赶来支援,一面在旁边的管道做记号。 庹纮担心葬身于此,便抚摸齿镯,请求游戏助手旺财帮助。 旺财不慌不忙的说道:「欢迎玩家返回无限财富系统游戏主页,系统检测到你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根据你的日常喜好,已推荐以下几点内容……」 齿镯内部空间呈现的所有事物,只有其使用者才能看到,但是旺财推荐的几项应急预案参考内容涉及少儿不宜话题,庹纮认为旺财故意让他难堪。 「根据玩家积分质量,当前可在现世使用的实质化装备有口腔科专用雕刻刀、柳叶刀以及尖头探针。关于装备具体使用方法已自动输入玩家大脑皮层,只需默念三遍原始密码,对应的该装备即可领取。」 眼下局势紧张,庹纮哪有时间诅咒对方祖宗十八代,心里默念三遍原始密码,倏尔,手里多了一把锃亮的不锈钢雕刻刀,他还天真的憧憬着它是修仙小说所描述的那般神通广大的一种兵器,没想到还真的是一把普通的牙科雕刻刀。他心里寻思着如何对付那帮人。殊不知那廊道出口处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硬生生的拦截他的去路。 “胖子呼叫头儿!!我已发现猎物,请求指示。” 那传呼机的另一头响起胡子先生的喊话:“肥佬,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困住,我们马上赶到。” 谁知道呢,黑衣胖子忽然关掉传呼机,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知道吗?我很崇拜你,我希望有一天我会跟你一样惩恶扬善,毕竟这个世界肮脏得了不得,不可救药!” 庹纮很好奇对方为何说这样的话,他暗地里将力量集中在雕刻刀身上,万一对方发动突袭,至少他还有逃命的机会。 “但是,理想不能拿来当饭吃,况且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为了理想而活着,那么我的家人该怎么办?” 正当黑衣胖子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庹纮企图转身向后跑,谁知道呢?尖锐的枪声响起,尽管那颗子弹没有击中目标,但是他的面部倒莫名其妙的多了一道口子。 “我最讨厌我说话的时候别人在搞小动作。你根本就不明白我说话,你的面部表情出卖了你。” 只见黑衣胖子拿着一把特制的左轮手枪,枪口冒着一缕白气。 “你究竟想干嘛?我可没工夫站在这里听你发牢骚,你……” 庹纮还没把话说完,黑衣胖子竟闭着眼睛乱打一通。 正值这时候,庹纮凭借齿镯的力量快速躲避弹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使调拌刀划过黑衣胖子的脖颈儿,顷刻间,鲜血淋漓。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我倒要看看你的装备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庹纮边说边蹲身检查死者遗物,意外发现弹匣里的每颗子弹表面均有不规则的花纹,顿时陷入沉思。 忽然有一道红光从庹纮的面前划过,他连忙向后退了几步,黑衣胖子的尸首已然化作一堆白骨。 第94章 沉醉 在废弃水泥厂外围东南角的某幢高楼天台上面蹲着一名狙击手。 “打偏了?不可能吧?老子可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耶!” “毛豆儿,方才那股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擅自开枪了?”狙击手传呼机的另一头响起胡子先生急躁的喊叫声。 “不应该呀,难道他真的是异能者?”狙击手毛豆儿还是不太相信他目睹的那一幕。 在子弹快要接近猎物头颅的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迫使子弹改变既有弹道轨迹。 那女人搭腔道:“什么不可能?咱家天才神枪手到底在嘀咕些什么?” 另一个男人嘲讽女人:“哪像你成天唠里唠叨的,连昨天街边遇见一个卖菜阿婆的家底都能摆出来八卦一番。” “木瓜,你脑子有病啊,我今天又没说你坏话。信不信我把你一枪毙命?” “统统给我闭嘴!咱还没抓到猎物呢,就自己人吵起来了,你们作为专业杀手的职业素养跑哪去了,能不能有点出息啊?”胡子先生厉声呵斥。 方才那惊险的一幕,令人不寒而栗。与此同时,庹纮觉得脑袋上加了几个脑箍似的,登时浑身麻木,耳畔又一次响起那两个奇怪的声音,人连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意识渐渐模糊。也不知过了多久,庹纮睁眼一看,只见四周彩光闪烁,不远处有一条体型壮健的白面黄狗蹲坐在草地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是……天堂……” 还没等庹纮把话说完,黄狗已然摇着尾巴走过来,伸出舌头来舔舐他的脸庞,又轻咬其衣袖,似乎要带他去某地。 “你要干嘛呢?”庹纮记得小时候家里也养了好多年的土狗,知道这种家畜不会胡乱咬人,便问道。 那白面黄狗奔向东北角,时不时的停下来回头狺吠,仿佛示意庹纮赶紧跟上它的脚步。 “谁家的狗啊,竟然搞得我是它主人似的。”庹纮毫不犹豫的跟随着。 片刻工夫,庹纮穿过一片茂密的林木,突然眼前一亮,竟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然而那白面黄狗却不知所终。 “狗呢?难道有人故意拿它引诱我来这儿?”庹纮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一时半会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候,林子里面传来一阵美妙的旋律,倏尔,见林中白气漫漫,一白衣女子现身,只见此人纤腰楚楚,步步莲花,向他而来。 “你是……” “别问我是谁,你瞧瞧眼前这块贫瘠之地,寸草不生,万物避而远之,你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庹纮听见这话,哭笑不得,他哪知道对方意欲何为,况且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空间。 白衣女子并未责怪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说一通。 “人类在过去一百多年的时间里确确实实破坏了生态系统,但是人类知错能改,近几年来,国家很努力的保护自然环境,甚至在某些方面已取得新的成效,尽管这颗星球病入膏肓。可是……不论如何,我没有任何理由去争当救世主,因为那不是我的一贯作风,她们都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出风头。” “以你的才华,的确是个天才,怎奈你时不运济,假如你生在古代,想必是个受人欢迎的大家。” 庹纮听着这话感觉有些别扭,他年轻时候见多识广,倒也不是傻子,认为对方口蜜腹剑,正要找她来问个明白,忽然天地震动,一只巨大的血色眼睛撕开了那片荒地。 “那是……” “恶魔之眼,传闻每月十五都会出现在这片区域,再过片刻,眼里面孕育孤魂野鬼,成千上万,最喜食人元神。有时候运气好还能遇见恶魔人,那是鬼界修炼者,通常情况下可化作人形面世。” “开……开……开什么……玩笑,你骗谁呢?” 白衣女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我也是成年人,难道我有必要胡编乱造一个虚假的故事来吓唬你啊?” 庹纮越听越玄乎,觉得背脊发凉,企图逃离此地,哪知道呢,从恶魔之眼钻出来的孤魂野鬼,不计其数,它们仿佛嗅到食物的香味,蜂拥而上。那白衣女子却不知所终,庹纮越发无依无靠,只得跑回林子里面躲避。 不承想,林子里忽然出现数百只乌夔,如饿虎扑食。敌人来势汹汹,庹纮孤立无援,却是困兽犹斗。 “难道我真的会死在这儿?” 这群乌夔撕咬庹纮的躯体,而那些孤魂野鬼趁其不备,连同乌夔一起吞食。 庹纮以为自己已经魂飞魄散了,等他睁眼一看,面前却是二十四年前的光景,那时候家里还住着瓦屋,正值暑假期间,母亲带着哥哥和弟弟回娘家探亲,因为当时交通条件限制,他不得不留在家里,目睹母亲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不禁放声大哭,自此以后,他反感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在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中,他逐渐认识到强大自身力量的重要性。 “那是小时候的你,多么乖巧懂事的孩子。”白衣女子忽然现身,轻声说道。 “放屁!你怎么可以擅自闯入我的记忆?你……”庹纮大怒。 “少安毋躁,我并没有能力渗透你的识海,是你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将其负面情绪全部具象化而已,如果你没办法克服它们,最终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都是一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拿它们来恐吓我,是否小题大做了?” “常言道,人心叵测。请公子莫怪,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哦?如果我天真的痴迷于这幻境之中,差点忘了这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人?”庹纮在某些旧时记忆碎片中发现了异常,隐约记得他的本主意识从某个时间段有诡谲力量渗透,虽然没有更改他的记忆,却在冥冥之中引导他的命运去向。 “早在十八年前的夏天,你的元神意外出窍,鬼差牛头马面以莫须有名义将你带去阎魔罗阇那儿领赏,要知道鬼差误报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件,当时你的元神夹杂着一丝暗黑之力,那时候黑化的你把阴曹地府搅得地覆天翻,阎魔罗阇也险些丢了性命,倘若最后不是仙域大能及时出手,也许那个时候就已经世界末日了。因为你的元神过于强大,仙域大能又以损耗八百年修为为代价将它封印在你的识海深处,谁知道呢?太虚入侵碰巧激活你识海内沉睡多年的暗黑领域。” “胡说八道,我就是个普通人,要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每个人天生具有暗黑领域,然而大多数人死到临头也没有觉醒这般神奇的力量,然而是你对周遭环境的隐忍,通往邪恶源头的负面情绪,基于你对现世诸多不稳定因素的憎恶,加以各种机缘巧合,使得你体内的暗黑之力提前觉醒。” “所以,你们在人类历史最危险的时刻选择了我这个凡人?” “你并非凡人,乃一切万物之中却又与众不同的异类,传闻人类历史每隔千年才会出现一个引领未来的至高神。” 庹纮大喊道:“我才不要当什么至高神,还我自由,还我肉身,我不在乎什么长生不死的通天本领。” “一切皆是天道旨意,你没有任何理由质疑天道,在天道面前,世间万物皆为凡尘,哪怕你是暗黑之力继承者也不例外。” “难道你们真的要我逆天改命不成?” “这是你的定数,也是你超凡脱俗的必经之路。” “好啊,你口口声声说天道,麻烦你解释解释何为天道。” “按理来说,天道是虚无缥缈的,却又是约束宇宙万物发展的规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对天道解析也有不同的定义。” “我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存活于世,还谈什么天道。依我看,天道就是个衣冠禽兽。” 庹纮的话音未落,天色忽改,妖氛翻滚,周遭环境旋即发生诡谲变化,那白衣女子亦不知所终。正当他焦急万分之时,天空西南角蓦地豁了一个大口子,地表建筑物化作无数碎片,涌入那黑色裂缝之中。倏尔,不计其数的白色鬼怪魂魄从黑缝中喷涌而出,好便似世间万物所有的负面影响在这其间爆发。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鬼怪魂魄吞食他的躯体,并无一丝疼痛,却使人惊恐万状。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时发觉自己身处某个寂静无声的黝黯空间,纵使他呐喊呼救,也没有人听见。挣扎,也无济于事。 息壤与玉瑶二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在他的识海内。 “他又一次迷失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存活,主人为何偏偏就要选择他?” “我们要相信主人的直觉,跟随他,服从他。” “谁叫他是咱家主人青睐的唯一继承者呢?便助他一臂之力。” 人类的元神一旦被噬,其肉身几乎不可能存留,虽然他的元识被暗黑之力不断地喰食,屡屡濒临死亡边缘,也从阎魔罗阇那儿死里逃生。 息壤与玉瑶二人联袂施展法术,由宿主识海内生成的白色柔光在其体内横冲直撞,鱼贯而出,迎来新生。 孤岛,落日,黄金树下,一白袍老人拾掇落叶。 “你是谁?我又在哪里?”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明白自己的人生究竟为谁而活。” “小时候我摒弃玩兴而静心念书,直至大学毕业之前,我仍然对自己的未来不敢有半点奢望,家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我的生活经济来源全部都是家人默默无闻的支撑着,我不会做正面反抗。进入社会之后,我渐渐地认识到人与人之间的阴险狡诈,每个人都有私心杂念……” “至少你还记得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一味沉湎过去并不是你憧憬未来的依赖,不论周遭环境如何变化,你却忘了如何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难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乐于助人是人类至善至美的某种具象化表现,但是你从来没有想过你自己。” “扪心自问,你究竟想要什么?你的人生蓝图到底是什么?况且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我不能断言。” “老人家一直在这座岛上?” “看似这是个孤岛,其实周遭隐藏无数机遇,只是你急功近利,往往忽略了细节。” “一座小岛而已,你又是从哪里来的?为何要捡那些树叶呢?” “有道是世间从来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落叶虽黄,却是滋润大地的重要因子。好似人的性情反复无常,有始有终,也有诸多变数。” 那白袍老人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制,一直绕着那棵黄金树拾掇落叶,半晌也没有停下。 “你可以质疑我说的话,但你不能改变天意。这是人在危难时刻由其心境映射出的真实场景,不然你以为我是谁啊?”白袍老人说完之后抬起头来。 庹纮楞然须臾,身体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真实模样,他不敢否认,也不敢承认。 “你从这个世界出生,成长,学习各种知识,领略本土风俗习惯,少不了那些繁文缛节般的人情世故,你脚下的路,就像这座孤岛,起点和尽头看似遥不可及,实则二者是一。通俗而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庹纮回味白袍老人说的那番话,尽管有很多疑问,但是换位思考,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始末原由。 正值这时候,孤岛突发异变,水域冒出几条黑色绒毛状触手,奇形怪状的眼珠子遍布全身,仿佛饿虎扑食般的袭来。庹纮吓得脸色铁青。然而白袍老人平心静气,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运用灵气将篮子里面的几片落叶化作巨人,全然抵抗触手怪。 嘭! 白袍老人目睹一条蟒蛇般大小的触手躲开了巨人防御,精准贯穿他的胸膛,尽管偏离了心脏,但在体内的那一小部分触手借助血细胞的特质得以分裂繁殖,高度同化体细胞,将他的血肉之躯转化为触手的一部分。 第95章 时空乱坠 “福生无量天尊,斗转星移,急急如律令!” 在触手怪击杀白袍老人的那一刻,庹纮面临死亡审判之时,息壤已然施展法术禁锢了时空流动。 还是那座孤岛,还是那棵黄金树,还是那个仙风道骨的白袍老人,庹纮同样站在那儿,目睹那蟒蛇般大小的乌黑的触手贯穿白袍老人的躯壳,弄得血肉淋漓,湿透了这片土地。 黄金树下,落叶飘零。 嘭——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数,狙击手毛豆儿仍然保持头脑冷静,重新计算弹道轨迹和风速等诸多因素,又一次发动突袭,红色子弹犹如魑魅魍魉般扑向目标。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子弹快要接近庹纮的太阳穴位,其元神已然从暗黑领域之中折返现世,又施展瞬移术躲过一劫。 庹纮依然记得他目睹孤岛崩裂,哪怕白袍老人法力无边,亦敌不过那来历不明的触手怪。不管现世如何阴险狡诈也好,幻境如何十全十美也罢,人类文明面临内忧外患,现实已不允许他再自甘堕落。庹纮逐渐认识到唯有强大自身力量,越是这样,才能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 「恭喜玩家闯关成功,此次奖励已自动纳入背包,玩家可依据自身喜好锻造装备,或在宇宙虚拟物资交易所以物换物,因特殊情况,系统暂不支持物品兑现功能。」 “宇宙虚拟物资交易所是什么意思?” 「抱歉,系统检测到玩家当前等级偏低,无法查询此信息,建议你可持续完成主线任务或开启副本地图,积分达标时系统默认为你申请开通星系文明网络游戏服务器。」 庹纮大怒:“什么破游戏机制,说话再拐弯抹角的,信不信我把你撕了?” 「系统检测到玩家情绪不稳定,已触发平台自动保护机制,给予高倍电击惩戒。」 殊不知那无限财富系统游戏的惩戒机制对庹纮已然无效,经过长时间的魔鬼训练,他的躯体高度强化,可将电流转换成强大自身力量的某种诱导因子。 庹纮洋洋自得地笑道:“忘了告诉你,电击惩戒对我来说就是挠痒痒。希望你……” 也许无限财富系统游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结果,在庹纮沾沾自喜的时候,平台暗地里更新玩家惩戒机制,以精神念力的方式贯穿他的识海,使其躯体僵化,意识崩塌。许久之后,当庹纮再次醒来时,其识海内多了一座小岛,岛上林木葱郁,一片鸟语花香,奇花异卉,遍地飞走。庹纮拖着疲倦的身子,踏足这片土地,跟着神秘声音的指引,穿过那片树林,一座明清时期的园林进入眼帘,门口有几条体型健硕的白面黄狗蹲守。那些黄狗忽然向着他狂吠,却不敢靠近,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将二者隔开。 这时候,有两孩童从正门出,只见男童挥手示意白面黄狗退回,向前一步,高喊:“来者可是暗黑领域继承者?我家主人有请。” 虽说这两孩童长相与凡人无异,却隶属暗黑一族成员,这片土地是暗黑领域在其识海内的某种具象化实体。 庹纮不语,他仍然质疑眼前这般场景,即使在他的记忆中不断重复演绎这种荒诞的戏剧。 “来者可是暗黑领域继承者?”女童又问了一遍。 “你家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哪?” 庹纮话音未落,只觉耳畔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然坐在凉亭之下。 池边有一蓝衣女子弹奏古筝,方才那两孩童在对岸烧柴煮茶。又见池中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你是……” “既是传闻中的暗黑领域继承者,又出自于人世间,老娘倒要好好领教一番,不知这位公子可否成全?” “还不知你……” 未等庹纮把话说完,那蓝衣女子忽然加快弹奏,原本那般动人心弦的乐声须臾间化作一道道令人不寒而栗的无形之刃,使他撕心裂肺,却又毫发未损。 “常言道,修道如修心。你虽有长生不死术,却是心存芥蒂,你一直被梦境困扰其中,还不知如何解脱。” 庹纮说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仿佛很了解我内心似的。倘若你们有那般神通广大,救民于水火之中便是,何必在意我这种小角色。” “毁灭一个人很简单,扼杀其识海却难于上天。在你的识海被暗黑之力侵蚀的那一刻起,你和李韵琳一直都是暗黑一族右翼分子狩猎的对象。” “暗黑之力可是她……难道这种力量根本就不是她独有的?” 蓝衣女子忽然起身,便将暗黑之力的来龙去脉一一细说:“想必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李韵琳从她体内取出的一块黑石,其名为‘恶元’,系暗黑一族千万年来供奉的圣物,同时也是禁品,传闻恶元极具恐怖,大祭司常常叮嘱族人不要轻易接近,数百年前,李韵琳肉身含冤被杀,神魂俱灭,仅剩一丝微弱的元识被圣物恶元相中,又借太虚之手逃过一劫。” “恶元?那是所谓暗黑之力的真实身分?” “因为李韵琳借助恶元之力重获新生一事,以致暗黑一族的右翼分子虎视眈眈,千百年来他们在宇宙各处探寻她的踪迹,企图夺回圣物恶元。” “既如此,敢情你们也是冲着这东西来的,我请求你把它带走。我不要长生不死术,同样不想做救世主。” “把它带走?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大祭司曾说,圣物恶元一旦与某个寄生体融合在一起,便是共生关系,除非那人神魂俱灭,否则它不会恢复石头模样。” “难道它一直寄生在我的识海内?” “也可以这么说。我们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将你与圣物恶元分离,很可惜,它似乎喜欢依赖你的识海,这是千万年来第一次出现此类情况,事实证明暗黑一族不可能永远存活在宇宙黑暗之中,或许还能在光明世界有立足之地。” “黑暗只能苟且于黑暗之中,这是天理。任何人都不得违背天道。” “难道人类的光明世界就没有黑暗一说?表面上这个世界光鲜亮丽,实则肮脏得了不得。” “那是某些人咎由自取,并不能代表整个人类文明。” 蓝衣女子说道:“你说天道不可违,那你又为什么对抗天道?如此言语,前后矛盾,只怕是你害怕了?” “害怕?恐惧?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来啊,有本事尽管杀了我!” 庹纮话音刚落,殊不知那潜伏在他识海内的暗黑之力蠢蠢欲动,也是蓝衣女子的说话使其彻底疯狂,黝黯蔓延全身,直至双眸通体发黑,脸颊两边蓦地出现一种类似彼岸花的黄金纹路。顷刻间,天地震动。 尽管圣物恶元再次现世,蓝衣女子却从容自若,毕竟她还是第一次目睹圣物恶元控制寄生体,不禁笑了笑:“大祭司所言非虚,原来这就是圣物恶元赋予暗黑领域继承者的力量,真是让人家期待啊!” “区区女流之辈,竟敢口出狂言,纳命来!”庹纮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连嗓音也越发嘶哑。 “吾名宜庚歆,乃暗黑一族大祭司的未来继承者,请多多指教!”蓝衣女子先是自报家门,同时默念咒语,双手行诀,祭出法宝。 “世间已无人阻我,你这是自寻死路!” “对啊,我就是想看看圣物恶元究竟有多强。” 嘭!宜庚歆凭精神念力将法宝引向高空,口念法诀,俄而乌云密布,不计其数的红色球状闪电从天而降。 须臾,球状闪电形成一个全副披挂的战士,犹如饿虎扑食袭来。庹纮微微一笑,赤手空拳,毫不犹豫地迎将上去。 轰隆一声,一阵强烈的金光迸射而出,从庹纮识海内流淌的黑色瘴气蔓延全岛,方圆十里,寸草不留。 在大爆炸发生的前一秒,蓝衣女子早已躲在高空中,目睹庹纮以暗黑之力吞噬红色闪电战士,虽然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仍是让人瞠目结舌。 宜庚歆说道:“唉,可惜了师尊亲传的如意法宝,不过我更加明确自己有能力挑战圣物恶元。” 只见庹纮全身上下被金色电光萦绕,他虽有暗黑之力加持,但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赤鬼上神忽然觉醒。 “好可惜,差点儿又要去地心殿吃茶。没想到暗黑一族大祭司的徒儿还有这等本领,真让人意外!” 宜庚歆听见这话,仿佛察觉到对方身上藏着某位仙域大能的气息,蹙眉道:“你不是圣物恶元?” “被小姑娘发现了?我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只怪这具生命体过于脆弱,每每危难时刻都要老子出手相救。” 宜庚歆不语,暗地里施展探测术查看对方底细,不料却被后者反噬。众所周知,修道者但凡修炼到一定境界时都会出现唯一无二的专属识海,纵使仙域大能也不例外,但庹纮识海内竟然藏匿另一个识海。 “我倒要瞧瞧小姑娘究竟有多大本事。” “哼!仙域神棍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讨厌!” “假使小姑娘不知始末原由,莫把老子跟仙域那班人扯上关系!” “难道你与仙域有分歧?” “说来话长,也是一段不好的回忆,但我不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仙域’或者与之相关的任何字眼。” “仙域可是人人梦寐以求的极乐净土,你怎会……” 未等宜庚歆把话说完,赤鬼上神的拳头已然击中对方腹部,强大的气浪使之向后退了数百丈。 “真是一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怪物,活该被仙域流放。”宜庚歆说完,又施法驱动法宝和咒术联合攻击赤鬼上神。 二人交战八百来合,仍不相上下。 天庭,金玉湖心岛。 七师祖契怀汤与妺荀在黄金树下对弈。 “老夫记得你比赤鬼早一年登天,意境修为却迟迟没有突破,同样修炼心法的其他门派弟子也快赶超你,你可不能懈怠了!毕竟老夫已经失去了赤鬼,不想天庭后继无人。” “这些年来弟子一直勤恳参悟心法,必定不负众望。”妺荀觉着他在诸位师祖面前的分量微乎其微,越发憎恨赤鬼上神抢夺他的位置。 “三界近来不太平啊,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妺荀如实回答:“太虚入侵人世间已有些时日,只是人类统治阶级尚未察觉,弟子曾委托缥缈国度加强防范,暂时不会波及天庭。” 契怀汤不以为然,对太虚此举嗤之以鼻:“哼!区区一个叛徒能有多大本事,不足以证明天外修仙文明暗地里腐蚀我星,更加不会威胁天庭,除此之外,老夫更担心他,他来历不明,麻烦你再去人世间一趟。” “七师祖说的可是师弟在人世间的那具人类寄生体?” “你我都了解赤鬼的为人,但令人茫然费解的是赤鬼为何纡尊降贵作他的元神,想必他不是平人。假以时日他遇到困境,你千万不要插手。” “弟子还是不明白七师祖为何这样说。” “他的识海内不仅仅只有赤鬼一人,仿佛还藏匿了其他更加神秘的力量,老夫也曾尝试探查他识海内境深处,但不知为什么,快要接近目标的时候忽然给某种不明力量隔绝,想必那人修为在老夫之上。” 契怀汤以车吃掉妺荀的唯一的炮,同时将军,淡淡的说道:“将军,你输了。虽然你之前闯入他的识海并近距离接触赤鬼,为何对他的事只字不提?” 妺荀急忙起身作揖:“弟子知错,还请七师祖责罚!” “罢了,老夫再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下不为例!” “弟子谨记七师祖训诫!” “莫慌,还早着呢,再陪老夫来一局!” 现世。废弃水泥厂东南角。 当毛豆儿透过瞄准镜发现子弹轨迹再次偏离目标时,不禁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可恶!真是见鬼了,我可是……弹……弹无虚发的……神枪手,竟然……” 胡子先生吼道:“毛豆儿,你到底咋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要出岔子!你想一想,那可是赏金三千万元的大单子,如果顺利完成任务,咱下半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的。” “你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未来。” “对啊,难道你希望这一辈子鳏寡孤独吗?” “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一个一个的被猎物反杀?我们可是出生入死的战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毛豆儿身后。 第96章 恩怨 就在胡子先生口头对毛豆儿下达狙杀命令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毛豆儿身后,只见那黑影手起刀落,毛豆儿还未来得及吭声,人已然没了生命体征。 是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黑影仰望天际,说道:“岂有此理,真要把我赶尽杀绝么?莫急莫急,我会把我自己这些年来遭受的痛楚一点一点的还给你们。” 木瓜通过传呼机联系胡子先生:“老大,毛豆儿是不是已经……” “怎么可能……毛豆儿可是百步穿杨的神枪手,换谁都不能……除非猎物……” “头儿,我们还要继续围猎目标?”女人迟疑不决,她知晓队伍已经莫名其妙的死了两个人,再这样下去,唯恐自身难保。 胡子先生厉声喝道:“大家要保持冷静!青椒,你是咱当路君小队的唯一女性成员,然而你的战力指数不低于我们任何人,敌人也就是个文弱书生,他在跟我们玩心理战。” “肥佬和毛豆儿都没了,咱仨人又怎么可能对付那个怪物?” 胡子先生自信不疑地说道:“敌人害了咱俩弟兄,老子偏偏不信邪,除非那人是鬼怪附体,或是神明降世,否则他有九条命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木瓜与青椒忽然不约而同地喊道:“哇哦,头儿要出杀手锏了?” 这会儿,木瓜一人分饰两角在自言自语道:“唉,那家伙要倒霉啰,能使头儿使出看家本领的没几个人,今日必须将那个怪物就地正法,以慰弟兄在天之灵。” “这时候就甭给老子戴高帽子,你们也别幸灾乐祸,今日鹿死谁手也说不准。” “吱”的一声,红色子弹以螺旋式的独特飞行轨迹往木瓜的头颅方向袭来,只是与蒸汽管道碰撞摩擦产生的空气阻力,险些要了木瓜性命。 “头儿,怪物来了,刚才那个……”传呼机那边传来一阵惨叫声,俄尔人便没了动静。 胡子先生连续呼唤木瓜的代号,但木瓜早已命丧黄泉。 “你们尽管放马过来,老子必将你们各个杀人不过头点地。” 殊不知那胡子先生给吓得脸色铁青,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噪音,胡子先生果断弃用无线传呼机,担心敌人下一个目标是青椒,赶忙用卫星电话打过去提醒她。可是胡子先生这时候想做什么也晚了,不到一炷香工夫,青椒也与胡子先生失联,同样莫名其妙的倒在血泊中。如此一来,号称“岭南五蛮”的当路君小队四名成员全部丧命,仅剩下胡子先生一人。令人诧异的是胡子先生与庹纮一样,均为银镯使用者,只是胡子先生在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里隐藏了他的真实身分,在这个有理说不清的丑陋世界上,他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一人一影最终在水泥厂天台上相遇,只不过当时赤鬼上神意外控制了庹纮的躯壳,但其本主意识仍然禁锢于识海内境。 黑影说道:“你和他一样,被太虚控制的傀儡罢了,不过我更加好奇祂为何这么做。总之,我不能袖手旁观,你只是他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哼,能直面当路君小队却从容自若的人寥寥无几,你是其中一个。今日不论如何,必须用你的鲜血献祭我那些被你害死的伙伴。” 黑影说道:“只能说你们太笨了,幸好他有醒目的一面,不然他一样死在你们手里。” “方才你口中重复念着‘他’,难道你不是……”胡子先生仿佛察觉到对方并非凡人,接茬道:“看来今天遇到麻烦了。” “只要你说出幕后金主身分,趁他还没醒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不管你是谁,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当路君小队做鬼也不会……” 未等胡子先生把话说完,黑影瞬移至他的面前,腹部忽然遭受一股猛烈的气浪冲击,几根肋骨直接断裂。 “终究还是个不靠谱的实验品,我不明白你究竟有何目的,但是我也不想知道原因,我更加享受杀戮的乐趣。” 胡子先生缓缓起身,忍着伤口疼痛,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把手枪,试图击杀黑影。 黑影悄无声息的躲避子弹,又给予胡子先生更有力的一拳,后者由于惯性向后飞出去,将蒸汽管道撞了个大大的凹坑。 “哦,我还以为能让他无路可走的这群人有多强,统统是个半吊子。以后不能惯着他,偶尔让他尝尝濒临死亡的滋味也不是什么坏事。”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忽然被某种不明力量遭受重创,赤鬼上神差点儿没反应过来,在一瞬间看到了另外一种凌驾在他之上的神秘力量。 “尊上大人,好久不见啊!”胡子先生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血色双眸透露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赤鬼上神蹙眉道:“你……不是凡人之躯?怎会知道我的身分……” “哈哈哈,这都被尊上大人发现了,还好有太虚相助,敝人才得以返回现世,重见天日。” “抱歉,三界想要杀我的仇家数不胜数,麻烦你报上名来。” “赤鬼上神这般传奇人物,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今日能与尊上大人直面较量,吾乃荣幸万分。”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呢?”赤鬼上神质疑对方故意转移话题。 “哪敢啊,相比而言,这具生命体更有吸引力,有了太虚相助,他对现世社会的仇恨,加以我的全部法力,踏平这个丑陋世界,足矣。” “放屁!你再如何憎恨这个世界,这里也是生你养你的故土,我不管你是怎么来的,你究竟与太虚做了什么交易?” “众所周知,神魂契约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人神魂印连接术,在遥远的古时候,蚩尤曾经接触了暗黑一族并获得超强的力量,却不敌人皇。” “他真的这么做了?” “至少他服服贴贴的让我自由奴役这具生命体,不像尊上大人,明明就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却屈服于人类躯体,诚可悲乎。” 赤鬼上神却对他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区区一种引诱人类放弃本我意识的下三滥手段,你也好意思说,真是神族败类。” “哼,倘若尊上大人说我晦明真人是神族败类,那您又算什么呢?” 赤鬼上神与晦明真人因此展开一场激战。 “尊上大人,你知道我等今日等了有多久?一千多年了,也许你早已忘记当年你的所作所为,但是我永远忘不了那时候你对我的莫大侮辱。如果你不记得了,我便让你好好回忆回忆。”晦明真人一面说着,一面默念咒语,双手行诀,祭出法宝。 是时,乌云密布,银色光幕犹如巨斧一样劈开天地。 秦岭之东,伏牛山,相传周朝守藏室之史李伯阳曾经在此隐居修炼,参悟天道,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经典语录,后世以为道教始祖。那是赤鬼上神渡劫飞升之前,正值秦朝衰败之际,各路英雄豪杰揭竿而起,企图抢夺九州控制权。当时赤鬼上神在人世间的俗名叫万恶,与妺荀同为弟兄。万恶妒忌兄长妺荀早一年登天,但他还是刻苦修炼心法与道术,这其间屡屡与同门师兄弟发生争执。 道名黉,坐落于鸡角尖南麓,系道教始祖李伯阳以道德经为基础创建的第一个民间正统学派,曾吸引有志之士前来此地研究学术,亦受统治者高度重视,后来有人参悟道德经其中一部分哲理,加以天时地利人和,由此衍变成第一个道教门派,从学术研究到丹药炼制方向发展,当时因战乱逃难躲进深山的妺荀与万恶弟兄二人也是有幸被道名黉下山传教的道长李子殷搭救,后来受李子殷感化并正式入门拜师学艺。三十年后,老道长李子殷羽化而登仙,又十四年清明前后,兄长妺荀在东岳之巅渡劫飞升,万恶一人在宗门更是举目无亲,时常遭受同门师兄弟排挤。当时执掌道名黉的道长李子参虽与李子殷同为道祖之后,二人之间却因掌门之位有过节,自后者仙逝,掌门李子参等人便处处为难万恶。纵使这道名黉为一统之家,虽与世无争,但门内派系林立,犹如另一个人世间。 掌门李子参不愿意看到李子殷门下弟子各个渡劫飞升成仙,以为道名黉秘笈而封存道家心法,又以莫须有名义将万恶发配到静心阁。静心阁曾经在道名黉门内默默无闻,后来这片土地蕴含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尤其适合珍稀植物草药生长,一夜之间成为道名黉炼制丹药原材料供给的重要根据地。 登仙殿。 “禀,大师爷,真要把老掌门的门内弟子尽数流放静心阁呢?”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当年始皇帝焚书坑儒害咱们提心吊胆数十载,如今改朝换代,只要咱们兢兢业业的传承道教,再也不怕被平白无故的活埋了。” “弟子不敢,全听大师爷安排。” “尽快叫人日夜看守藏经阁,倘若道德经被拓印流出世外,一律逐出师门。尤其要注意静心阁那班打杂的。” “请大师爷放心,弟子这就去办。” 静心阁。 受掌门李子参指示,静心阁主管李郁将所有苦力活交与万恶一人打理,万恶敢怒不敢言,只得照办。 农历八月十四,道名黉荧惑宫第三祖师爷李魏宗授意前往静心阁挑选几个合规弟子参加明日中秋节的宗门修道者灵根年度考核。经由第三祖师爷初步摸底,可惜的是静心阁在册十六名外门弟子灵根基础良莠不齐,惟二人通过测试。 “宫主尊上要求宗门各堂至少有三名弟子参加考核,敢问静心阁是否还有其他弟子没来?” “回祖师爷,前些日子从登仙殿那边送来了一个人,但是……” “那人是已故老掌门的亲传二弟子——万恶。”有个弟子忽然打断阁主李郁讲话。 李魏宗问道:“此人现在何处?” “他这时候应该在后山打理百草园。” “嗯?老掌门李子殷的亲传弟子为何会来这儿?李主管,你又该怎么解释?” 李郁听见这话,回头狠狠地瞪了那弟子一眼,低声呵斥道:“住口,这儿还轮不到你这个打杂的插话。” “看来登仙殿那边还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姑且不论,快快把那人叫来。”第三祖师爷说道。 李郁自然不敢懈怠,急忙施法传音术呼叫万恶速速赶来。 李魏宗第一眼看到万恶的时候,其样貌平平,却无法探查他的根基,须臾间从他的识海内感受到了一股至高无上的威压,时隐时现,仿佛在躲避某种神识。 “早有耳闻李子殷亲传弟子各个天赋异禀,今日见到真人,果真气质非凡啊!” 万恶连忙打躬作揖:“晚辈拜见祖师爷!” 李魏宗虽为荧惑宫六圣之一,在宗门弟子面前理应以身作则,但是他平日里自由自在惯了,尤其厌恶道名黉那繁文缛节般的祖训,一心想把万恶这种百年一遇的修道天才纳入门下。 “真人可否来荧惑宫逍遥堂做我亲传弟子,倘若李子殷掌门在世,想必不会拒绝我这番好意。” 这个第三祖师爷简直是万恶陷入黑暗之中的一根救命稻草,他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毕竟在静心阁这些日子里痛不欲生,活得还不如院子里看门的一条狗。 于是乎,李魏宗从腰间的蓝色包囊中取出一粒褐色圆丸,一面默念咒语,一面将它扔到地面,须臾间,那圆丸化作一只巨大的菱形木船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托举。只见李魏宗纵身一跃,万恶等三人尾随而上,木船在李魏宗精神念力的驱动下高速飞行,眨眼间就到了荧惑宫偏殿。 荧惑宫为六圣居所,亦是道名黉之最高权力中心,只不过平日里并没有出面干涉宗门弟子修道之事,况且登仙殿掌门人只是代替荧惑宫传话罢了。 “你们暂且在南院住一宿,记得明日准时到会场参加考核。” 万恶等人唱喏,一齐入了南院。 与此同时,第三祖师爷李魏宗回到荧惑宫主殿,便将登仙殿自作主张将已故掌门亲传弟子流放静心阁一事告知其余五圣。 第97章 灵根考核 荧惑宫六圣得知李子殷掌门亲传弟子万恶被流放静心阁,大怒,便连夜派人向登仙殿兴师问罪。 此时掌门李子参正在登仙殿后花园与三五好友饮黄酒,又吟诗作赋,一素衣弟子匆忙闯进来,与李子参耳语,后者顿时怛然失色,他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自然不敢懈怠,急忙前去迎接荧惑宫使者。 “福生无量天尊,晚辈李子参拜见二位祖师爷!不知荧惑宫为何而来?” “明日可是宗门修道者灵根年度考核的重要节目,荧惑宫派我等前来视察测试场地,不知登仙殿准备好了没有?” 李子参连连称道:“晚辈早已叫人妥善安排,只等明日破晓,宗门上下恭迎荧惑宫六圣大驾光临。” 第三祖师爷李魏宗说道:“瞧李掌门把这宗门上上下下打理得如此秩序井然,比以往那般懒散的场景看着顺眼多了,真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多谢第三祖师爷谬赞!晚辈定当再接再励,与宗门上下共创辉煌!” “我呸!你真以为老子在……” 正当李魏宗要好好教训这个衣冠禽兽般的伪君子,旁边那岸然道貌的文始真人尹洗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众人面前掌掴李子参,毫不留情,一本正经地说道:“有人以身试法,理应受罚,这是道家祖宗立下的规矩,就问你服不服?” 文始真人此番举动着实让人诧异,李魏宗更是瞠目结舌,一时间竟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 “晚辈知错,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万恶虽为前掌门李子殷真人的亲传弟子,按宗规应当无理由进入登仙殿,但是……”李子参戛然而止。 “啊!恕荧惑宫无能,竟然搞得李子殷真人的宝贝徒儿沦落到静心阁百草园做打杂的,天理何在?”李魏宗仰天长啸。 “自从妺荀真人渡劫飞升之后,万恶神不守舍,有时自言自语,宗门弟子看见他经常出入藏书阁,怀疑他偷摸修炼歪门邪道,那时里外怨声载道,我担心此人自寻短见,便擅自作主将他流放静心阁,还请各位祖师爷责罚!”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待明日修道者灵根考核大会过后,登仙殿须好好整顿一番,倘若再有此事发生,就不止是像掴耳光如此简单的惩戒了。” 李子参打躬作揖:“晚辈谨记祖师爷教诲!” “大师兄,此事非同小可,如果今日我没去静心阁的话,唯恐登仙殿那班人迟早要变天啊!”李魏宗懵了,连忙施展传音术与文始真人说悄悄话。 “自从四十多年前李子殷真人渡劫失败,神魂俱灭,连个衣冠冢都没得留下,那时候宗门上下人心惶惶,各个权衡道教学术之利弊,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修道者渡劫成功与否?道名黉未来一片黑暗,直到妺荀真人在东岳之巅渡劫飞升,才给众人带来一丝希冀,倘若此时此刻平白无故的撤了李子参掌门职务,试问宗门上下还有谁更有资格执掌道教?” “难道宗门离开李家就没落了吗?遵循祖训固然重要,始皇帝驾崩,百家争鸣,这世界上不单单只有道教学派。” “始祖李伯阳先生创建道名黉的初衷是顺其自然,传承华夏千年文化是道学根本,并非为了蝇头小利而争个你死我活。” “大师兄曾追随始祖多年,为何如今屈服于荧惑宫幕后,依我之见,德才兼备的大师兄才是道名黉的引领者,你……” “放肆!平日里你在逍遥堂自由懒散也就算了,咱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出了荧惑宫,你不再是你个人,你就是道家至高无上的权威,要在宗门上下树立榜样,你竟敢妄言污蔑祖训,该当何罪。” 李魏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作揖陪罪:“方才是李某人胡言乱语,一切听从大师兄安排。” 文始真人说道:“罢了罢了,纵使老朽再说,你也当作耳旁风。如今大师弟长年闭关修炼,倘若他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你少不了一顿训诫。” “多谢大师兄为李某人指点迷津,等我回了逍遥堂,一定好好闭门思过。” 来自道名黉各堂号一百六十四人齐聚南院,其中也有一小部分慕名而来的世外散道。 道名黉虽为天下第一道学门派,仅仅只是在伏牛山便有十几个堂号,且不论其他地方的分支机构。 “你们听说了吗?今年荧惑宫第一祖师爷要亲自出题,估摸着跟往年不太一样,修道灵根考核有可能更加严格。博而不精的人就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一个灰衣胖墩儿听了,顿时来了兴趣,走上前去,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呢?俺叫张仲顺,刚来道名黉,代表金包银第一次参加修道考核,不知道师兄可否透露一些消息?” “打铁的也好意思来登仙殿凑热闹,看来道名黉真是没人了。” “敢问道友师承何处?”万恶自然看不惯道名黉某些人洋洋得意的模样。 “哟,伏牛山里里外外都知道我张壬戌的大名,哪怕登仙殿那班老家伙也得让我三分,你……让我好好想想,难道你就是那个被李掌门私自流放到静心阁的家伙?” “本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万恶是也。你到底是谁啊?” “实不相瞒,当今圣上是我亲舅舅,血浓于水的舅舅,家父只是一个小小的宣平侯,如果不是母亲苦苦哀求,我张某人才懒得来这种穷乡僻壤受苦受累呢。” 此人言毕,众人皆惊,不禁向后退。 “哼,人人都说道家没落,如今这世道连皇亲国戚也来山上隐居修仙,确实没落了,没落了。”万恶低头喃喃细语。 “你……你竟敢无视我的存在,信不信我一封家书叫母亲派人……” 嘭——没等张壬戌把话说完,人已然倒在地上,万恶悄悄的施展咒语禁锢其四肢,以幻象法术吓唬他。 “修道如修心,你贵为道学弟子,却口口声声贬低宗门名誉,又炫耀家势煊赫,当真是让人厌恶,与其让你在这山旮旯儿天天吃白菜啃馒头,还不如下山做一回真实的自己。” 张壬戌害怕万恶一时迷失心智,无奈他常常班门弄斧,徒有虚名罢了,嚷道:“万道友,莫胡来,我可是圣上亲……” “聒噪!真以为本道不敢杀你啊,”万恶默念咒语,右手掌心多了一些蓝色光芒,接着说:“登仙殿不敢杀你,是因为他们害怕世俗羁绊,害怕株连族人。” 正当万恶要终结张壬戌性命之时,时空蓦地停滞。 一金袍道士从黑腔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万恶,“怪不得你这么多年在登仙殿表现平平却有一席之地,竟是千载难逢的多灵根体质,李子殷真人藏得可真深哪!” “考核之前,任何弟子禁止在荧惑宫寻衅滋事,下不为例!” 话音未落,那黑腔与金袍道士一同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留下任何气息一般,待众人反应过来时,万恶和张壬戌二人已然相隔百尺。 当时明正堂第四祖师爷李楚慈在主殿正厅复查考核花名册,亦察觉到偏殿南院忽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威压,蹙眉,又化作一道蓝光飞入夜幕。当李楚慈赶来时,那阵威压已然没了,况且他也无法探查对方识海,只好作罢。 “天色已晚,还请诸位同门早些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考核,不许寻衅滋事,否则一概定罪。” “没想到荧惑宫还有人会操控时空的高级法术,看来是我太冲动了。”万恶察觉到自己的识海内境被某种不明力量渗透,既然如此,他也没再说话,毕竟荧惑宫六圣也不是平常人,想必方才那人也是其中一个。 荧惑宫后山,隐蔽在林木之中的一间茅屋,走近细看,只见一金袍道士在那边打坐,忽然睁眼,“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无法挽留。万恶,你可别让老夫失望啊!” 翌日拂晓,按照道名黉历年规矩,此次宗门修道灵根年度考核将在中央广场举行,由登仙殿李子参掌门宣读宗规并主持大会开幕仪式,另外,荧惑宫六圣担任本次考核的评委。 中央广场坐落于伏牛山东北角,三面环山,东面是陡峭悬崖,相传这座广场由道祖李伯阳先生根据人类先祖伏羲八卦图改良建造,每当旭日东升之时,此地天地灵气更加浓郁,为修道绝佳之处。话说妺荀真人便是在此参悟天道而登仙。 广场东面有一座人类雕像,是道名黉后学纪念道祖李伯阳先生以青铜铸造而成的,其高百尺有余,基座方正,四面皆以篆体镌刻道德经全本,亦是宗门弟子日常修炼之须读功课。 道名黉与会人员陆续到场,况且荧惑宫六圣之五人已然现身入座,惟有正中间座位空缺。 正当李魏宗饮茶嗑瓜子那会儿工夫,忽然从西南方向见一金袍道士踏剑飞行,仙风道骨,所过之处,一路繁花。 “来了,来了,师兄出关了!”李魏宗高声喊道。 待金袍道士从天而降,脚尖轻触地面之时,其身上迸发一股强大的无形之力,威压众生,这时候的金袍道士已然窥探天道一二,虽略知皮毛,却又在芸芸众生之上。正当李魏宗等人纷纷上前向金袍道士道贺,文始真人向李子参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登上高台,一本正经地喊道:“时辰已到,本道谨代表登仙殿宣布今年修道灵根考核大会正式开始!” 言毕,有一根龙纹青铜圆柱从广场中心缓缓升起,长六尺四寸,通体表面镌刻了道祖语录,只见金袍道士默念咒语,单手行诀,须臾间,圆柱上端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蹴鞠般大小的水晶球。 “鉴于往年测试的诸多变数,有些弟子滥竽充数,蒙混过关,致使道名黉各堂号修道素质良莠不齐,有损道家名誉,着实让人担忧,故此,经荧惑宫六堂商议,决定废除旧试,改革修道灵根考核。” “依照道祖语录,荧惑宫一贯秉承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待宗门诸位,参加本次考核的每位弟子有且只有一次机会晋级下一轮比试。为了筛选本宗有天赋的弟子,前二十名者可有机会接触后山禁地。” 那金袍道士此言一出,举座哗然。 荧惑宫后山之所以成为道名黉弟子唯一不敢涉足的地域,不仅仅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原始山岗,是因为当年道祖李伯阳先生曾经目睹这里有神秘的天外来物现世并有幸接触外星人,后来李伯阳先生如醍醐灌顶,由此窥探天道奥义,挣脱时空桎梏,得以渡劫飞升。 这是个天大的惊喜!无疑是激发了宗门弟子的好胜心,且看各个摩拳擦掌,又好像胸有成竹一般。 “灵根优劣与否只是修道的评判标准之一,但是修道应当注重修心养性,尤其遵循祖训,不能背道而驰。如今世间天灾人祸频频,我们不能作壁上观,更应该匡扶正义,救民于水火之中。” 金袍道士一面教导宗门弟子,一面施展法术,那般神通广大的无形之力轻而易举的将人世间与异世界连接。 有些人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不禁心慌意乱。 “众人莫慌,这只是普通的虫洞,参加考核的弟子依照抽签顺序上前抚摸水玉,根据每人的灵根特性前往对应的异空间,通过猎杀异兽并获其元神,以数量取胜,考核时间暂定六个时辰。预祝诸位旗开得胜,修道灵根考核正式开始!” 李魏宗低声说道:“听闻八月十五那日的异兽尤其凶猛,倘若此时叫弟子们贸然进入,只怕凶多吉少。” 李昕瑶搭腔道:“修心只是躲避人世间尔虞我诈的一种自我陶醉罢了,故步自封只会使道名黉越来越落后,通过猎杀妖元协助自身渡劫飞升,这才是修道本身的意义。” 金袍道士解说道:“我们长年躲藏在这山旮旯儿做什么,等着有一天被世外人烧杀抢掠吗?不,我们必须强大自身,纵观寰宇,人世间好比沧海一粟,只有你向上发展,渡劫飞升,踏足仙域,你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修道。” 第98章 遗迹 且说那金袍道士,来头可不小,名副其实的道名黉荧惑宫第一祖师爷李商珹,为六圣之首,尽管在道学资历不如文始真人尹洗,但他毕竟是道祖之后。自古以来便有三纲五常之说,李商珹为业绍箕裘也是天经地义。那异空间实则是远古时代人类先祖与外星文明冲突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处废墟,历朝历代统治者对此有所耳闻,却对黎民百姓守口如瓶,甚至有些统治者故意将它渲染成某种至高无上的神只,只为了更好地奴役人们,以巩固朝政。荧惑宫只是代管那处废墟,至于真正的主人,早在伏羲时代便已杳无踪迹。道祖李伯阳先生在周朝任职守藏室之史期间研究甲骨文时注意到了关于神迹的只言片语,虽然当时受大环境限制,但李伯阳还是偷偷摸摸的把这个秘密带进了伏牛山。 文始真人尹洗说道:“按说道祖从一开始就知晓那些于神迹背后隐藏的秘密,隐居伏牛山只是一个幌子。” 李商珹回答道:“自始皇帝驾崩,百花齐放,道家抱残守缺,在各方面已然远远落后于其他学派,如今天下群雄逐鹿,多股势力蠢蠢欲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快夺取神迹遗产,借此力量提升道名黉综合实力,以光复道教学派在人世间的正统地位。” “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大多数都是身经百战的武人,尤其见长兵法。道名黉弟子在人们眼中就是一群招摇撞骗的神棍罢了。” “这才是老夫担忧的一点。” “宗门修道灵根考核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从芸芸众生之中筛选某些具有特殊天赋的人,神迹看似一片混沌,毋庸置疑,人类先祖曾经与天外文明发生争执,也给咱们留下了很多无法想象的遗产,只是隐藏在神迹某处。” “假如宗门弟子知道荧惑宫的秘密,他们又会怎么做?” “自古以来便有弱肉强食之说,改朝换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我们修道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得道成仙嘛,难道你真的全心全意的信奉道祖语录吗?” “荧惑宫虽为道教枢纽,仍以道祖为上!” “老夫历来追求更加真实的神明之力,踏足仙域之前,诸位也不会一直止步于此,对吧?” “莫非你说神迹背后的秘密就是远古神族遗留下来的力量?” “虽微不足道,一旦得到它,可脱胎换骨,直通仙域,也不必遭受那轮回般的天劫之苦。” 文始真人尹洗大怒:“老子看你是闭关修炼走火入魔了?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语,有辱祖训。” “老祖宗那些规矩已然不合时宜,我等必须强大,不能像缩头乌龟那样躲在这山旮旯儿。” “道祖曾曰,顺其自然,无为而治。这是天意,谁也不能改变这世道。” “既如此,我便逆天改命。荧惑宫不能世世代代当作朝政的傀儡。” 道教学派始祖李伯阳先生是第一个发现异空间的人,称之为“后土遗迹”,其幅员辽阔且地形多种多样,常有异兽出没,又引用民间五常论分别定义其中地域。荧惑宫六圣从道祖遗训得知此地过于诡谲而将其列为道家四大禁地之首。另外,后山禁地只是神迹土崩瓦解并且是唯一与人世间相连的碎片,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神迹也好,后山禁地也罢,对荧惑宫而言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根据始祖李伯阳独创的道家心法,后土遗迹可分为水、火、金、木、土五大区域,民间又有“仁、义、礼、智、信”之说。 当掌门李子参宣读宗规完毕后,与会弟子经由水玉测验其灵根特性,分别进入对应位置的虫洞。万恶则与众不同,他也是最后一个进入后土遗迹的人,当他的手心与水玉亲密接触的那一刻,后者却散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白色光芒。按理来说,像万恶这种外功修道者是不可能有机会参加灵根考核,殊不知那金袍道士暗地里施法驱动水玉,使他有惊无险地踏入异空间。 金袍道士说道:“听闻此人是老掌门李子殷真人的亲传弟子,因犯事被流放静心阁,宗门上下尤其反对他修炼心法,害怕他走火入魔,危及宗门,可有此事?” 面对第一祖师爷的质问,李子参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打躬作揖:“福生无量天尊,回禀大祖师爷,确有其事,只因晚辈急于求成,一心想着登仙殿在道学领域有所建树,况且门内琐事繁多,不必劳烦荧惑宫诸位祖师爷亲自出马。” “待此次考核结束,登仙殿里里外外务必整改,这是老夫最后的底线。” “但是万恶确实不适合留在登仙殿,很多人……” “逍遥堂已收他为徒,从今往后,他就是荧惑宫的正式弟子,登仙殿也不必掺和。” 金袍道士通过传音术与李魏宗说道:“敢情三师弟已然知晓他的根基,却又不与我等细说,想必他并非常人。” 李魏宗只是傻笑,金袍道士在道术修为这方面的造诣,也算冠绝时辈。 “还请二师兄成全师弟,放眼荧惑宫各堂号,唯有逍遥堂弟子稀少,不妨把此人交与我教导,定然不会让二师兄失望的!” “三师弟看出来了?” “自道祖之后,尚未有外功修道者成功渡劫飞升,倘使万恶专修外功,可否?” “师弟愿意一试!” “既如此,我等静候佳音!” 正当众人全神贯注地观看这场考核,有一青袍老者匆忙走过来,与掌门李子参低声细语,谁知李子参听了这话,登时蹙眉。 李子参用命令的口吻对青袍老者说道:“叫人暗中观察,在考核结束之前,宣平侯世子张壬戌不能死。” “可是静心阁弟子万恶碰巧与世子在同一空间,二人此前在南院便有肢体冲突,不知万恶会不会……” “如果张壬戌死了,宗门上下都要为他陪葬,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青袍老者吓得脸色铁青,忙领命而去。 六圣闲着无聊,第四祖师爷李楚慈把昨夜发生的一件怪事说与大伙儿听。 “张壬戌是哪个堂号弟子?” “师从霞峒堂李季顼,张壬戌虽有修道天赋,但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门内好多人对他不满。” “传闻那世子张壬戌是当今圣上特意安插进来的探子,目的是为了监视道名黉对朝政忠诚与否。” “多说无益,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人生性蛮横,咱们并不能全盘否定他的天赋,且看他之后的表现。” 李魏宗说道:“二师兄言之有理,纵使万恶与世子之间有矛盾,咱们这班老家伙还是不要掺和了,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安排。” “时代变了,道祖语录很多内容也不合时宜。荧惑宫必须躬先表率,引领宗门上下迈入新世界。” 文始真人喟然叹曰:“看样子这世道又要变天了。” 后土遗迹之金空间。 这片区域以金属元素为主要架构分子,东南角某处山地有植被垂直覆盖,其他地方则寸草不生。 万恶被虫洞传送到一处低洼山谷,犹如万丈深渊,耳畔传来一阵杂乱的风声,但凡人稍不留神,身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口子,人却毫无感觉。 “这是……”万恶暗地里驱动丹田使灵气蔓延全身,四肢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黝黯夜幕中传来张壬戌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昨日你令我蒙羞,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命。” “你可想清楚了,光天化日之下挑衅我的底线,无非就是自寻死路……” 未等万恶把话说完,张壬戌已然从他背后发动突袭,万恶虽无痛觉,却清楚的听见体内肋骨断裂的声响。 “哼!死到临头也是这般模样,万恶师兄,你只不过是登仙殿那班老家伙丢弃的一条狗而已,在我面前逞英雄,真是不自量力!” “为何不还手?昨夜你在偏殿南院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去哪了?我可是独霸一方的宣平侯世子,竟然在这山旮旯儿给你这种刁民羞辱,欺人太甚!” 张壬戌一面说着,一面施展雷系法术鞭打万恶。 “不管这次考核结果如何,今日必须了结你我恩怨。” 万恶忽然大笑,说道:“来啊,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信心,现在你杀了我,简直易如反掌。” “别以为有荧惑宫某个祖师爷罩着你,我便不敢杀你。”张壬戌说话的时候又施展他的最强法术,欲以一招击杀对方。 说时迟那时快,一头金翅白兕如同飓风袭来,伴随着一股强大的热浪,把二人重重地摔落在地面。 也是因为这头异兽突如其来的攻击,意外解除了万恶身上的咒印,张壬戌却不知所终。 金翅白兕虽是一种低阶异兽,数量稀少,但其生性凶猛,元神亦是稀有无比,各种属性更接近人类修道,一旦融合修道者丹田,可大幅提升其修为,更加容易渡劫飞升。 当咒印消弭,万恶感觉浑身难受,不由得大骂道:“可恶,竟在这时候……” 只见那金翅白兕朝万恶缓缓走过来,低声咆哮,隐约夹杂着一股野兽特有的杀气,仿佛在向人类宣示领土主权。无奈万恶的躯体方才遭受张壬戌的雷咒重创,且行动不便,给他躲避异兽袭击造成很大困扰,心里直呼大事不妙。另外,金翅白兕见万恶迟迟没有动静,突然焦躁起来。 “我该怎么办呢?” 正值金翅白兕猛扑上来,一把银色长枪划破天际,挡住了那异兽。 “福生无量天尊,万道友,看来你很需要帮助,不如把这头异兽的元神让与我,如何?” 那银枪浑身萦绕金色电光,仿若稀世神兵从天而降,其主人正是那时候在偏殿南院被世子张壬戌嘲讽的灰衣胖墩儿——张仲顺,师从金包银炼器祖师爷李??。 尽管万恶平日里不曾讨好他人,如今落得这般境地也是无可奈何,便点头示意。 看那张仲顺体型肥胖,却是矫捷如神,万夫莫当,抡起银枪,如迅雷不及掩耳,倏尔,那金翅白兕便莫名其妙的栽倒。 万恶不禁瞪大眼睛,心里寻思道:“什么……一枪毙命,他是如何做到的?” 张仲顺施法驱动银枪破开异兽那般坚硬非常的皮肤,从中取出一颗金色圆球,细看那球心有黑影波动,笑了笑:“抱歉,元神归我,尸体便交由万道友任意处置。” “等等,还不知如何称呼道友。” “俺叫张仲顺,祖籍三川郡,家中排行第一,初入道名黉,师从金包银李??,请多多指教!” 万恶默默记住了张仲顺的模样与名字。 张仲顺将异兽元神收入储物袋,见万恶遍体鳞伤,又从袋子取出一粒红色小药丸,说道:“这是师尊在俺参加考核之前给的应急丹药,可帮你治愈伤口和恢复体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恩将仇报?”万恶并未质疑对方,毫不犹豫的服下那粒丹药,身体很快就恢复如初。 “宗门虽以道祖为上,背后却是拉帮结派,钩心斗角,与凡尘无异。” “张道友,今日之恩,来日必报,后会有期。” 眼看万恶就要走,张仲顺急忙喊道:“道友请留步,此地危险重重,且有他人欲加害万师兄,不妨你我二人同行,相互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张道友谦虚了,纵然没有我,你武艺精通,照样畅通无阻,何必在意我这种小角色呢。” “众所周知,因为俺的鲁莽,害你与世子张壬戌从此结下梁子,俺……” 万恶听见这话,恍然大悟,昨夜场景慢慢浮现在脑海中,“你就是昨晚那个被世子嘲讽的铁匠?” “敢情万道友也这么想的,俺家里兄弟姊妹多,再加上爹娘年纪大了,阿公阿婆卧病在床,仅仅依靠那贫瘠的一亩三分地根本没法养活十几口人,俺作为老大,当然要出来赚钱养家糊口。” “所以你进了金包银做帮工?” “师尊曾经下山传教,途经张家村,看俺骨骼惊奇,尤其适合炼器,便推荐俺上山拜师学艺,但是俺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决然不会抛弃家人,师尊却以仙丹十粒与金五十斤为交易筹码,家人哪里抵得住这般诱惑呢,只好敦促俺随师尊上山。” “咦?仙丹能使凡人百病不侵,黄金能使凡人脱贫致富,换作是我,也会这样做。” “虽然现在俺不愁吃不愁穿,潜心修炼,也算是替师尊争气,今日有幸代表金包银参加宗门修道灵根考核,但是俺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家人。” 第99章 真相 后土遗迹开启之时,潜伏在遗迹黝黯深处的异兽虎视眈眈,仅仅过了一炷香工夫,有的人身首异处,有的人尸骨无存,还有的人苟延残喘。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吧!”一灰衣弟子边跑边喊道,后面有一条黄色巨蟒紧追不舍。 那是中阶异兽黄蟒精,据道祖语录记载有少数黄蟒精参悟天道之后可化作人形。只不过这条黄蟒刚刚渡劫蜕变成精,在捕食方面仍然保持原始行为。 可惜那灰衣弟子法术不济,又没走几里路,却被黄蟒精一口吞下去。 再说万恶与张仲顺同行狩猎异兽,二人所获兽元数量不相上下。 后土遗迹五个区域相对独立的,由于远古神族遗留问题,区域之间每两个时辰就会出现一条连接通道,与此同时,异兽更加泛滥成灾,异兽同类相残也是司空见惯。 正当万恶赤手空拳将一头猪鹿蝶毙命之时,还没来得及撷取其元神,背后突如其来的虫洞把他传送到另外一个异空间,张仲顺见状,急纵身,紧随其后。 二人被虫洞同时传送到水空间,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水元素为主的世界。 当万恶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某个浮岛之上,周遭尸骨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尤为可怖。 “万道友,你可算醒了,这帮牲畜欲喰食你我二人,还好俺身上有些道术扼制它们。” 这时张仲顺浑身负伤,其体内灵气近乎衰竭,显然是他凭借个人意志支撑到现在。 万恶问道:“我们究竟在哪里啊?” 张仲顺答道:“此乃异兽巢穴,它们长年居住水里,但是不知为何今日突然不可名状的狂躁?” “张道友又是如何知道它们长居水下?莫非你也……”万恶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脑袋瓜子嗡嗡作响,不知为什么。 “它们可是水空间特有的两栖异兽,尤其擅长声波攻击猎物。万道友,你快想想办法。” “往哪走?四周都是水,你我二人尚未习得御物飞行之术,难道我万某人真的要丧命于此?” 那些体型肥大的四脚蛇前仆后继的朝岸上涌来,只因外族平白无故的入侵其领地。 至少这座浮岛西面有片树林作掩体,万恶与张仲顺一边防御异兽来袭,一边找寻躲藏地。 “咱不知道它们究竟有多少,须得尽快找到控制这群异兽的支配者,除掉头领,它们自然不敢再犯。” “俺脑子笨,只知道打打杀杀,还请万道友出个主意,俺照办便是。” 异兽四脚蛇虽行动敏捷,但视觉较差。万恶每每隐入草丛中,四脚蛇竟减缓速度,白白错失了最佳狩猎时机,致使人类脱逃。 “此兽类似于百越的狗乸蛇,按理来说,四脚蛇本身具有再生能力,更何况又是神迹变异之后,它们在听觉和嗅觉方面的表现尤为突出。纵使我等灵力耗尽,异兽只会变本加厉的围攻。” “咱不能坐以待毙。” “兵分两路,一人做诱饵引开四脚蛇,另一人找寻异兽头领。” 张仲顺自告奋勇的说道:“俺去当诱饵,还请万道友务必寻得异兽头领并杀之。方才俺已服食仅有的一粒回春丹药,但异兽数量过多,俺不知还能坚持多久。如果俺死了,还请万道友务必将此物交与李??师尊。” “莫讲那丧气话,我等定会安全离开这个地方。” 张仲顺将他长年佩带的铜制葫芦腰饰摘下,递了过去。万恶竟无语凝噎。今日二人一别,亦不知何时再见。 “当心荧惑宫那班老家伙,灵根考核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挖掘神迹遗产。可惜俺道行浅薄,师尊年迈,即便知晓了荧惑宫的秘密,咱也无能为力,万道友不一般,他们嘲讽你不合群,你却是最有可能揭穿黑幕的人。” “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荧惑宫六圣乃道教学派权威所在,难道你就不怕他们……” “在踏入异空间之前,同门师兄弟便已签下生死状,他们既要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又要吃独食,故此,荧惑宫不会担保全部人活着回来。”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荧惑宫这样做?” 张仲顺连连摇头说道:“不瞒你说,俺小时候曾经遭遇雷击,还好命大,又从阴曹地府那儿走一遭,那时俺便能预判他人未来,应该是老天爷赋予俺的先知神能。” “既如此,张道友为何不敢预判自己的未来?” “俺能知晓他人的未来,但是无法看到自己的将来。” 正当二人交谈时,异兽已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其中一个红色四脚蛇拼命摇尾巴,仿佛在向附近的同伴释放某种信号。 “宗门腐败,我等已回天乏术,还请万道友切莫同流合污!”张仲顺一面说着,一面释放灵力吸引异兽。 “张道友,我们还有……”没等万恶把话说完,张仲顺遂施展远距离传送法术把他转移到岛外,万恶目睹兽群一波又一波的扑将上去。 岛外。 等万恶回过神来,已然发现东南角不远处有一头四不像异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面对这头高阶异兽所带来的巨大威压,万恶竟是心惊肉跳。 是时,那四不像异兽仰天长啸,忽然从黑水里冒出来一群金身四脚蛇,它们没有急着对万恶发动突袭,却像人类,对这头四不像异兽顶礼膜拜,它正是四脚蛇的首领,名为羸弱,水域空间少有的高阶双栖异兽。 万恶心里寻思道:“它们在搞什么鬼?那怪物究竟是什么来头,连四脚蛇也敬之三分,我为何不敢逃走,等着它们扑上来吗?” 殊不知羸弱暗地里以精神念力禁锢了万恶躯体的行动力,使他动弹不得。 “区区人类也敢踏足神迹,真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羸弱以传音术与万恶说话。 “你会说人话?凭什么对我们赶尽杀绝啊?” “人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你们四处杀戮我同胞时嚣张跋扈的模样就是天经地义了么?” “屠杀生灵本是罪过,人类也好,畜牲也罢,谁也逃不过七情六欲。” 不想万恶的这句话彻底惹怒羸弱,“放肆,人类死到临头也敢口出不逊。纳命来!” 羸弱使精神念力指示金身四脚蛇攻击万恶,正当金身四脚蛇快速靠近万恶,不承想,潜伏于万恶体内的暗黑之力惊觉,蔓延全身,仿若洪荒之力喷涌而出,刹那间挣脱了异兽的禁锢法术。说时迟那时快,万恶身上迸发的黑雾化作无数道利刃,瞬间把那几只金身四脚蛇化作一堆碎肉,连个回生的机会也不给。 “你怎么会……不可能,那是三千多年前便已销声匿迹的邪恶源头,你究竟是谁?”羸弱悄悄的向后退,可见那暗黑之力对异兽同样具有很大的震慑力。 莫瞧万恶暂时脱离险境,实则是暗黑之力接管了他的躯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附身在这种孱弱人类的识海深处?” 这是暗黑之力首次寄生人类识海并以人形面世,环顾四野,说道:“此地虽狭小,但也比暗黑领域的龙荒蛮甸要有趣一些,至少眼前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畜牲。” “可恶,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你认得我?”万恶直视四不像异兽时,仿佛有种至高无上的神力从天而降。 须臾之间,羸弱很快就抵抗不了,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人世间的荧惑宫六圣并未察觉到万恶之异样,也许是暗黑之力从中作祟。 万恶说道:“兴许是我在人类识海深处沉睡了很久,往事都快忘了。” “当初……当初就不应该留着你……” “看来你知道不少秘密,便让我好好回忆回忆。”万恶以神识探查对方识海,企图找寻当年景象。 那年那月,人类文明已然进入新石器时代,但又有极少数部落从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过渡,这其间人类文明迅速爆发,尤其是以炎黄种族为代表的部落率先进入奴隶制社会,三皇五帝参悟天道而成,那时,各部落和睦相处,突然有一支外星舰队不请自来,其头领相中了这块肥沃的土地,欲将它殖民化。当时在大河流域独霸一方的仓舒部落的大祭司高阳乾荒心有不忿,遂与其他部落首领达成共识,一致对外。二者便在伏牛山南部山区血战。可惜人类先祖道行浅薄,不敌外星科技,人类军团土崩瓦解,正当大祭司高阳乾荒心如死灰之时,有一神秘力量协助人类战胜了外星舰队,因力量过于强大,致使某些空间撕裂,人类先祖与外星舰队一同陨落至此。那股神秘力量则音信杳无,仿佛从来没有出现一般。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岁,人类社会进入朝代更替的高峰期,有方士从古籍得知这段历史,便以追求长生不老药为由获取当时统治者资助,想方设法去探寻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尽管那群人平白无故失踪,史官把它称为世外废墟,曾有一段时间被朝廷列为禁地。 “那帮老贼早已灰飞烟灭,还望尊上大人高抬贵手,今日便放过小辈,日后必定酬谢。” “既然你已无价值,也不必存留在世。”万恶摇头说道,以更强大的精神念力将羸弱击毙,又取其兽元,纳入储物袋。 “三千年了,没想到我竟然睡了这么久,人世间还是那般模样,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殊不知万恶本主意识重建,那股暗黑之力则悄无声息的隐入其识海深处。 望着地上的一摊绿色血肉,万恶不禁汗流浃背,自言自语道:“方才那股力量……我明明看到四脚蛇……难道异兽头领已经……” 万恶赶忙检查自己随身携带的储物袋,却发现袋中多了一颗金色兽元,甚为惊讶,由此确定那头四不像异兽已被击杀。一想到张仲顺只身一人与兽潮作战,即刻狂奔,“也不知张道友是否还活着?我要尽快找到他。” 谁知道呢?当万恶赶到森林深处,周遭皆是异兽血肉,张仲顺却不知所终,唯有那杆银枪仍插在一具金身四脚蛇头颅之间。 原来张仲顺早已窥探天道,又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万恶痛心疾首,殊觉抱歉。 此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浮岛晃动,东面不远处的水域有水龙卷往这边袭来,细看,水龙卷中央藏匿了一条黑蛟,其身长百尺有余,样貌似龙,金色独角,却通体无鳞,着实让人诧异。这条金角黑蛟与羸弱同出一脉,又是出生入死的异种弟兄,再过二十年,黑蛟便可渡劫飞升,无奈这时候有人类修士擅自闯入,扰乱了它的修炼。当羸弱突发暴毙,潜伏在水域深处的金角黑蛟自觉右眼皮跳个不停,料到大事不妙,便急忙赶来。 当最后一个参赛弟子踏入异空间之时,金袍道士李商珹便施展高阶法术,在中央广场上空布置一块卷轴荧幕,实时更新每一位参赛弟子的成绩,截止目前来看,万恶与张仲顺名列前茅,张壬戌排名靠后,另外有十几人的名字及各属堂号均为灰色。 正值考核大会火热进行中,坐在评委席的荧惑宫六圣却禁不住私下讨论各堂号弟子。 第四祖师爷李楚慈说道:“今年还是登仙殿的弟子比较优秀,道榜前五十名次便占了上风,不错!” 李子参忙立身答道:“多谢夸奖,多亏荧惑宫诸位祖师爷教导有方。” 李魏宗接碴道:“依我看,今年静心阁弟子表现也很好啊,毕竟在往年宗门各堂号考核当中都是吊车尾。” “三师弟说的对,咱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这不是解决矛盾的办法,而是扩大矛盾的办法。登仙殿历来拥有宗门最好的资源,那倒是无可厚非,但登仙殿并非惟一,伏牛山其他堂号也是道名黉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道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灵根优劣与否并非修道的唯一评判标准,细读道祖语录,遵循众生平等原则。” “灵根考核是对修道者日积月累努力修炼成果的肯定,如果没有这种考试制度,何谈修道?” 第100章 金角黑蛟 道名黉修道灵根考核大会只过了两个半时辰,这其间参赛弟子名单已然暗了大半,这是宗门修道灵根考核有史以来淘汰率最高的一届。 且说万恶夺回躯体控制权,虽然莫名其妙的撷取了四不像异兽羸弱的兽元,却引起其生死之交金角黑蛟的密切关注,后者震怒,使自然之道将浮岛及周遭百里水域一并封印。 “这是……”尽管万恶早早躲藏在山洞里,却还是晚了一步,莫名有种神秘的无形之力禁锢其四肢,隐约听见外面有人喊。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杀我挚友,速速给我报上名来!”话音未落,金角黑蛟又使风暴咒术,将浮岛之上的森林连根拔起,统统化作齑粉。这等力量恐怖如斯,绝非万恶一人所能与之抗衡。 “兄弟,安息吧,毕竟你这辈子也没有渡劫飞升的机遇,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那是……”金角黑蛟施展神识探查浮岛地表,却意外发现西南角某处隐约有较强的灵力波动,于是乎,使瞬移术至其上空,说道:“出来吧!也不知你是敌是友。” 不一会儿,万恶从土坑里爬出来,尽管灰头土脸,仍从容不迫地面对金角黑蛟。 当金角黑蛟第一眼看到万恶那般蓬头垢面的模样的时候,不禁大笑,“哪儿跑出来的叫花子,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别碍着我报仇!” “也不知是哪只畜牲发癫,净说些下三滥的话语。” “你……你说谁发癫啊?” 万恶忽然诡笑道:“这座浮岛上面唯有你和我,你猜猜看,还能有谁?” “你我身上都流着共同先祖的血液,你也只不过是个四脚兽类优先进化的直立人而已,别以为你穿上衣服就高高在上。” “哟,畜牲成精了,比人类还要可怕。” “人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万恶说道:“出家人偶尔吃酒也不过分,我就怕你家酒窖库存不够。” “够了,我没功夫在这儿陪你闲聊,你究竟是什么人?羸弱真是你杀的?” “羸弱是谁?你又是谁?” “哼!也不能让你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头四不像异兽叫羸弱,与我为生死之交,我叫桃帖,是这片水域的主人。” “再好听的名字有个屁用,纵使你进化到与人类一般,终究还是一只畜牲。” “废话少说,纳命来!”桃帖一面说着,一面释放风暴聚合咒术。 数百个高速旋转的风球如流星雨般落下,每个风球接触地面时都会产生百万灵粒子,在周遭形成特定的结界,使空气流动性减缓,仿佛时空停滞。仅凭万恶凡胎俗骨,又如何逃脱这等自然之力。二者相去悬殊,还没有一炷香工夫,万恶五脏六腑俱损,犹如废人任凭摆布。 “看你修为浅薄,也不如羸弱,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莫非你借助了神兵利器……” 桃帖还是不放心眼前这个人,暗地里施法探查万恶的识海,但是神识在触及其识海外围时被某种不明力量隔绝,使桃帖大吃一惊。 “那是……”桃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寻思道:“兴许是我看错了,按理来说它已经在这世上魂飞烟灭,倘使它还活着,不至于寄生在人类识海深处,有些匪夷所思啊!” 桃帖原本以为除掉对方就可以替羸弱报仇雪恨,但又担心那股神秘力量从中捣乱,甚至殃及水域空间,真正弄得它左右为难,进退维谷,低声细语道:“现在杀了这个人,的确有些残忍,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纵使豁出我这条老命,也要把它扼杀其中,决不能让它出来危害神迹。” 万恶的元神忽然坠入暗黑空间,一团黑雾化作与万恶一模一样的人形,伫立在识海之上。 “多么可怜的人哪,被挨揍的滋味不好受吧?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把这副躯壳交与我,我会替你教训那班不识趣的畜牲,不知你意下如何?” “你究竟是谁?潜伏在我识海深处的妖物,那只四不像异兽真是你杀的?”万恶感觉对方正在模仿他自个儿的举止言谈。 “你自幼便是孤儿,与兄长妺荀相依为命,北方战乱,国破家亡,你兄弟二人逃脱敌军追击,途中又被道士收养,兄长妺荀天资聪颖,深受道长李子殷真人喜欢,宗门上下把最好的资源给了妺荀,唯独冷落了你,不论你如何刻苦修炼心法,始终无法参透其中奥义。” “胡说八道!我又怎会嫉妒他呢?不管他在哪儿,都是我最亲的人。” “既然他已渡劫飞升,为何不敢来看看你。他忘记了尘世,他在仙域之境有更好的生活。你呢?在这个腐朽的人世间遭人嫌弃,哪怕登仙殿门口的一条狗,吃的也比你好。” “你算老几,纵使我沦为平常人,也轮不到你说教我。”万恶大怒,抡拳向黑影打去。 殊不知那拳头扑了个空,万恶瞠目结舌,黑影说道:“准确来说你的肉身已经死了,但是我把你的元神保留着,因为我寄生在你的识海内,如果你神魂俱灭,我也活不了多久。” “我呸!你以为你是谁啊?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怕。少在这儿吓唬人,我除了我自个儿,谁也不相信。” “真有意思,你真是扎了脖的鸭子——死到临头,嘴还硬!” “这是我的识海,由不得你胡来!” “本想着以人类身分与你好好相处,你竟出言不逊,果然,人类还是那般狂妄自大的模样,可惜,你的肉身已损,如果耽误了时辰,我也无能为力。” “呸!一条会说话的蛟龙而已,还能把我怎样?”万恶说道,体内脏器虽坏,但其灵根完好无损,倘若现在以灵根筑基,势必会引发天劫,荧惑宫六圣也不会袖手旁观。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狂妄!即便是我在这浩瀚宇宙中流浪了不知多少年岁,见过各种高智慧生命体,从来还没有哪个种族敢这样对我讲话。” “你这老不死的,难怪你没有肉身,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如果你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伟大,现在就把黑蛟的兽元夺回来,我无话可说,从今往后,只要我活着,同样你也死不了。” “毋庸置疑,人类才是最狡猾的生命体,现在是你命若悬丝的危难关头,容不得你跟我讨价还价。” “要么你帮我杀了黑蛟,要么咱俩神魂俱灭,谁也逃不了,二者选一。” 黑影说道:“既如此,我就再帮你一次,希望你以后能够自力更生,期待有朝一日你也要寻得一具更适合我的寄生体!”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万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片神迹渡劫,灵根筑基虽好,可是外功修道者一旦把握不好力度,极其容易反噬自身,轻则修为尽失,重则一命呜呼。权宜之计便是嗾使黑影解决当前危机。 黑影转身,若有所思,又叫万恶须与它签订神魂契约,就像远古时代兵主蚩尤与天道化身联袂一般。 万恶听见这话,登时蹙眉,说道:“你担心我出尔反尔?” “如果换作其他种族,我又何必担忧啊,可是人类不一样……”黑影说到一半就停顿了,它在等待万恶的回复。 万恶本想着借助暗黑之力解决金角黑蛟,谁知道黑影更懂得如何欲擒故纵,加以其肉身仍是凡胎俗骨,倘若错过了最佳治愈时间,唯恐再一次轮回转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你看出来了?” “别忘了,我还在你的识海内,何况你的任何想法,也逃不过我的神识。” 万恶沉默片刻,综合各种因素,暗黑之力更有把握拿下金角黑蛟,倘若万恶一意孤行,兴许又是另外一种结果。 “如果荧惑宫发现了你的元神,我可没办法对付那班老家伙。” 黑影说道:“难道你真的不记得那只四不像异兽是怎么死的?我既然有能力控制你的肉身,照样也有法子掩饰自身法力。况且他也知道你是世间罕有的多灵根体质,更不想让你白白去送死。” “多灵根体质?难道那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秘密了?怪不得在水玉测试灵根的时候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按理来说,由于多灵根体质构造特殊,修炼心法容易走火入魔,好在你觉悟高,很多年前就懂得如何修炼道术,你潜心专修外功,以弥补你在心法修行方面的缺陷。” “可恶!你在窥视我的记忆?” “不管你信不信,从眼下局势而言,能帮助你摆脱险境的,只有我。”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万恶终究还是选择与暗黑之力联手,黑雾迅速蔓延全身上下,重修经脉,脏腑恢复如初。 嘭——万恶仿若换了个人,浑身迸发黑焰,挥一挥手,其暗黑之力轻而易举的破解了金角黑蛟的风暴聚合咒术法阵。 桃帖大吃一惊。 “没错,就是这种力量弑杀了羸弱,今日就要你以命偿命。属实没想到你居然藏匿于人类体内。” “嗯?人类肉身还是太过脆弱,既然我与他达成共识,今日只能有一人活着。” “承你吉言,唯一活下来的只能是我,纳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线从桃帖眉心贯穿而出,须臾之间,其额头上的金色独角化作齑粉,尸身落地。 “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啊,与那只四不像怪物也差不了太多。”万恶缓缓走过来,驱使暗黑之力探查黑蛟兽元是否完好。 殊不知那黑蛟临死前还挣扎了一会儿,气喘吁吁的说:“没想到……我修行了几千年,眼看就要……渡劫飞升,我承认……你的力量……在我之上,但是……未来某日……总会有人……来收拾你……” “哼!至今能收拾我的人还没出生呢!”万恶把话说完,以暗黑之力撷取了黑蛟兽元,纳入储物袋。 羸弱与桃帖先后被杀,支撑水域空间与其他异空间的连接平衡点已然崩塌,异兽群体暴乱,一时间,水域表面仿佛成了一块五彩缤纷般的绸缎。 “又惊动了哪只畜牲啊?”万恶只觉浮岛剧烈运动,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彩色乱流吸入。 那股乱流把万恶带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看那夕阳西下,青青河边草,微风轻拂?,绸缎般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金色波光随波纹跳跃,宛如天地间的一曲交响乐。 “难道这就是人类生活的世界?” 话音未落,西北的那片林子里面传来一阵美妙的旋律,仿佛在歌颂这世间万物,却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阴冷。 “谁在那里?不要装神弄鬼,快快现身。”万恶大喊道,他不知为何忽然头皮发麻。 一群体型健硕的黄金松鼠在前面开道,一道瘦小的黑影从林子黝黯深处缓缓走出来,及至定睛一看时,原来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仪态万方。 再说宣平侯世子张壬戌在金空间险些结果了万恶性命,不承想半路杀出个金翅白兕,无奈他被某种不明力量卷入虫洞并传送到未知领域。那是金空间隐匿最深的地方,曾是人类先祖高阳乾荒对决外星舰队领袖的古战场,遗落神兵利器无数。等张壬戌醒来时,他身上的伤势竟恢复如初,加以周遭灵气充沛,使他很快突破修炼瓶颈期,其修为更是跃升了好几个层次,又意外获得一件远古神兵,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后来张壬戌才知道这片未知领域是金空间的核心系统——金顶领域,这里的每一只异兽非比寻常,哪怕是一只小小的变异鬼鼠,也能使筑基修士陷入绝境。纵使这些异兽法力无边,在远古神兵面前,也得退避三舍。 此外,张壬戌依靠神兵之力捕获了一头远古凶兽——六翼落天使,使其驯服为傀儡。 “万恶,别让我遇见你,否则我一定会亲自送你上路!” 中央广场评委席。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李商珹隐约感觉到万恶的灵力波动有些异常。 第101章 坤元领域 “你……究竟是人是鬼?”万恶隐约觉得那位姑娘身上有种不可言状的神秘力量,纵使他活了几千年,也未曾见过这般诡谲情形。 只见那姑娘轻轻挥舞右手,一只黄金松鼠快速靠近万恶,上蹿下跳,最后停留在他的脚后跟,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于是乎,那姑娘示意松鼠回到身边,口念法诀并隔空破解了其咒印。 “这是人类世界高级修道者常用的一种追踪咒术,他被人盯上了。” 万恶大吃一惊:“他?我明明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亏你还是老古董,连人类一个普通的咒印都没有察觉,说你笨呢,你又不笨,还是说你聪明呢,却又有些呆板。” “少跟我拉近乎,你他娘的到底是谁啊?”万恶震怒,欲以暗黑之力还击对方。 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致使万恶四肢乏力,差点儿把暗黑之力打回原形。 “嗯?短短几千年不见面,现在你翅膀硬了,连我也要杀?”那姑娘纹丝不动,把脸儿沉着,竟悄无声息的施展天道奥义。 “昭……昭懿,真的是你?”万恶已然回想起以前那些事儿。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来过得好吗?” “那时候我想去找你,但是……” “你还是那般自负不凡的模样,纵使万物灭绝,世间湮没,你也不曾回头看一眼,对吧?” “我……我……” “当年人类先祖与外星文明因领土主权发生冲突,你贸然干涉,使人类首领高阳乾荒走火入魔,至高无上的邪恶力量意外撕裂异空间缺口,二者一并坠入其中。” 万恶说道:“对啊?是人类经不住诱惑,与我何干?我本来打算吓唬那班外星生物,谁知道他的野心就像个黑洞,到头来弄得两败俱伤。不仅如此,我的人类寄生体没了,单纯依靠自己的元神,极其微弱,我不得不探寻新的寄生体,可惜的是,我在暗黑领域轮回转世了几千年,也是今时今日这个人类肉身勉强让我醒来。” “所以,你让我在这片遗迹苦苦等候了几千年,只为履行当初你我二人之间的约定。” 万恶喟然叹曰:“你不该……如今人世间翻天覆地,人类修道越发繁荣,许多人渡劫飞升,整体实力不可小觑,纵使你略懂天道法则,仙域那班老家伙也是最难缠的。” “够了,你眼里只有无止无尽的杀戮,你目睹了多少个文明从诞生到毁灭,我们相识也有些年头了,今日便老老实实的说个明白,自始至终,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人?” “这个问题有些深奥,怎么说呢,我心里有数,我明白你的意思。”万恶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给她一个答案。 昭懿终究还是对他很失望,尽管她在此处孤独等候了千年,也曾经与他如影随形在那浩瀚宇宙中漂泊了数万年。 “之所以你始终放不下那份执念,是因为你忘不了她。当然啦,我也替代不了她,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不,那些年你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很感激遇到你,但……” “我到底在哪些地方不如那个人。” “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其实有些东西很难说,虽然你很完美,但我感觉还是缺少什么。况且我常年在外流浪,也无法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至少我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正值二人说话时,林子里忽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瞬移而来,那人后面还有几个侍从,各个鸢肩豺目,奇装异服,貌似是阴曹地府的小鬼。 “人类修士未经许可擅自闯入坤元领域,当诛!” “且慢,酋长大人,万万不可,他是我的故友。” “大人?昭懿,你怎么会这样称呼那人?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远古时代大战之后的幸存者,当年我重伤坠落在这个世界,得亏酋长大人救了我。” “坤元领域可是神迹唯一的净土,决不允许任何人类踏入,即便他是你的故友,老夫也不会手下留情。” 昭懿央求道:“酋长大人,请让我与他再说几句话,我会让他离开。” 酋长犹豫片刻,点头答应,又叫侍从在周遭结印列阵,避免被那些潜伏在暗处的凶兽偷袭。 坤元领域虽说是神迹五大区域唯一无二的净土,极像人类憧憬的世外桃源,同时这儿也有数不尽的远古凶兽与幸存者群体共同生存。 “如今看来你不需要我在你身边,照样可以过得很好,与其跟我在茫茫宇宙中颠沛流离千万年,不如你和他们一同生活,相互有个照应。” 昭懿叹道:“无生,是不是我付出的还不够啊?当初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宁愿叛变宗族,抛弃一切,心甘情愿的随你到处流浪,不管风吹日晒也好,居无定所也罢,我毫无怨言,你呢?估摸着你还是惦记着那人。” 原来暗黑之力以前也是凡夫俗子,只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与邪恶源头融为一体。 “昭懿,我……” 话还未说完,大河对岸忽然发生剧烈的爆炸,热浪袭来。 即便侍从的封闭结界固若金汤,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裂缝。 只见酋长轻轻扭转手中的权杖,人已然瞬移至河边,口念法诀,使河水翻涌成浪,化作一层又一层厚厚的冰幕,阻拦方才那来路不明的热浪。 嘭!不知从何而来的黑雾迅速贯穿冰墙,直奔万恶。 万恶大吃一惊:“那是什么?” 铛!尽管酋长施展法术试图从侧面阻挡那黑雾,殊不知那黑雾犹如雷霆,剧烈的空间晃动,使酋长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那黑雾化作人形,却似鬼怪附体,一面挥动神兵,一面说道:“哈哈哈,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万道友,纳命来!” “此人手中的可是远古神兵,究竟是怎样得来的,莫非他去过那个地方?” “我在那鬼地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竟敢在这里跟女人幽会,委实有辱师门,我只能先斩后奏,将你就地正法!” 眼看那人越来越近,昭懿竟再度释放天道奥义,使其动弹不得。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居然要一个女人护着你,还是个男子汉大丈夫?”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我怎么不记得你的模样?” “哪怕你烧成灰,我也不会认错,今日你便记住我的名号,宣平侯世子张壬戌。”张壬戌说完之后,使念力控制神兵,以半神之力破解了昭懿的空间禁锢阵法。 “阴魂不散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万恶识海内忽然传来本尊的声音,继而又销声匿迹了。 “早知道万道友不对劲了,没想到你背着宗门上下偷偷摸摸的修炼外功。如果在考核结束之前,我把你的秘密公诸于世,你觉得你还有机会留在道名黉吗?” 万恶心里寻思道:“岂有此理,这家伙又是如何看出来的?不行,今日必须除掉他。” “虽然你的元神保留在人类识海内,但是这具生命体太弱,倘若与对方硬拼,只怕凶多吉少!”昭懿一眼就看出无生想要做些什么,便用传音术与他说。 “是啊?对方依傍远古神兵,宛如半个神仙,人类这具肉身又怎能抵得过神兵威能呢?” 无生赤手空拳迎将上去,与张壬戌展开了激战。 酋长走过来,对昭懿说道:“这不该是人类打斗的地方,须尽快将他们赶出去,否则那些凶兽更加暴动,势必影响坤元领域千百年来的平稳。” “他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不论沧海桑田,还是海枯石烂,不达目的不罢休。” 酋长大怒:“简直是乱来!你即刻给我搞定这件事情,在大祭司他们赶来之前。” 正当无生与张壬戌二人在河边斗得难解难分时,林子西北角的山谷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俄顷,浓厚的白雾由内而外蔓延。 昭懿自言自语道:“糟糕!该不会是吵醒了那家伙?” “那家伙是什么意思?”无生问道。 “长年居住在深山老林的凶兽,三千年来没有任何生物敢靠近那片区域,传闻它生于泰初之前,哪怕打个喷嚏,整个坤元领域都要抖三抖。” 无生听见这话,笑道:“没人见过的畜牲,还能比我年长啊?我就不信邪,叫它出来与我讨教讨教。” 酋长见势不妙,又掐指一算,立时蹙眉,急忙叫侍从去告知族人快快撤离。 说时迟,那时快,白雾所过之处,皆为石化。又在雾中隐约听见那莫名其妙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使人不寒而栗。 白雾将至,寒气逼人,毛骨俱悚。昭懿低头细看,此时地面已是多了一层白霜。 “大家小心,千万不要碰到那白雾!”酋长一面说着,一面施法结印列阵,使白雾绕道而行。 嘭!无生担心昭懿被那诡谲的白雾石化,一时心不在焉,张壬戌趁其不备,以神兵重创之。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凶兽让你们如此心惊肉跳!”张壬戌丝毫不惧那白雾,确实,毕竟他有远古神兵在手,纵使他非仙骨之躯,也可抵挡一二。 “聒噪!哪来的蝼蚁,竟敢扰我清修,该当何罪?” “区区一个畜牲,也敢这么跟本世子讲话,真是胆大包天!” 张壬戌话音未落,从那白雾之中跳出一条巨大的黑色绒毛状的触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其触尖贯穿他的躯体,又有褐色分泌物蔓延伤口及其身体周遭。 众人皆惊。 “呵呵,尔等只不过是那群野猴子进化的直立人而已,还真拿自己当主人了。” 这时候,张壬戌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不醒。 “瞧瞧他这种目无尊长的态度,还让我怎么放过你们呢?” “多有得罪,小辈不知此地是大仙洞府,我等悔改,即刻离开。”酋长高喊道。 “不敢,我哪有胆量妄称大仙,虽然我活了上亿年岁,也只不过是这个星球文明的见证者,并不希望尔等扰我清梦,速速远离,也不追究。” 虽说那凶兽的真身藏匿在白雾之中,却自带一种至高无上般的威压,让人敬畏三分。 谁知道呢?张壬戌忽然醒来,隐约听到那凶兽有上亿年岁的寿元,想必其兽元更胜一筹,暗暗思忖怎么拿下它。 可谁也没有想到,那凶兽历经沧海桑田,本体早已脱胎换骨,有进化成类人的可能,或者是仙域大能也无法想象的新生物形态。 那凶兽忽然说道:“此人命不该绝,却是令我惊讶。” 酋长接茬道:“还不知大仙如何称呼?” “我从出生到现在,外界称呼我有各种各样的名儿,最近我才发现自身拥有一个好的符号,生活也会更加美好,想必你们各个都有专属名称,不如就叫我頫蟠大人。” “大仙圣明!” “我最讨厌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有胆量出来与我讨教讨教。”无生缓缓起身,以暗黑之力快速治愈伤口,接着说道:“昭懿,我后悔了,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你离开我。” 言毕,无生以暗黑之力覆盖肉身,由此强化其机能,况且也迸发一股强大的威压。 “哦!此子有趣,竟是邪恶源头的具象化生命体,可惜我很久以前有幸见过它一面,只不过那时候……”頫蟠颇为诧异,虽然二者曾有一面之缘,却对它早年间残暴不仁的丑陋形象尤为深刻。 “为何我不记得你?” “昔混沌既分,阴阳剖判;万物者生,善恶皆有。那时候邪恶源头猖狂妄行,所过隳突,无骸不露,人三界也未能幸免。” 无生说道:“原来我在你们眼里竟是这般模样,我一直以为自己所作所为顺应天道,大都光明磊落,不像人类自相残杀。” “你自认为是替天行道,他们可不这么想。” 第102章 六翼落天使 话说那山谷里沉睡多年的凶兽竟也知晓邪恶源头暗黑之力的真实面貌,对此感触颇深,虽然不认同暗黑之力那惨无人道的做法,也不否认他的存在。 頫蟠说道:“天道深邃,绝非你我这等蝼蚁能参透其中,纵使偶然有人领悟,也不过略知皮毛。” “难道你以前见过天道化身?”无生说道。 “天道化身只是个徒有虚名的传说罢了,你又何必纠结它是真是假。依我之见,你我各退一步,权且交个朋友,至少还能保住这个世界。” 无生听见这话,笑道:“你也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蟑螂精而已,却不敢与我决一死战,终究还是暴露了你贪生怕死的本性。” “罢了,不管你怎么辱骂也好,我不想与你们再纠缠不清,还是回窝里好好睡觉啦!”頫蟠深知其情,不可意气用事,邪恶源头虽依附人类肉身,即便如此,倘使与之交战,唯恐凶多吉少。 “我早已天下无敌,你们平日里挂在嘴边的‘正义’简直是个笑话,当灾难来临时,你们也是原形毕露,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正因如此,邪恶越发猖獗,我同样更强大。” 咻!一道碗口大小般的黑线蓦然贯穿頫蟠胸膛,只见张壬戌口念法诀,又以神兵之力抑制頫蟠再生,一面说道:“废话连篇,既然万道友不愿动手,那只好由本世子来解决这只畜牲。” “畜牲再坏,也只是畜牲。它曾经留你性命,你竟然如此阴毒,恩将仇报,真是个禽兽不如!” “欸,万道友这话可不对呀!在这片废墟,有多少异兽死于非命,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无生大怒:“如你所愿,那我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般衣冠禽兽的祸害。” “哈哈哈,万道友,就等你这句话了,不管你背后有何方神圣相助,我同样可以宰了你!” 且说张壬戌方才那般言论激怒了无生,二人旋即再度展开了激战,不过八十回合,无生便将张壬戌打趴在地。 “没了神兵,你拿什么跟我斗?”无生一面说着,一面以暗黑之力禁锢其神兵。 张壬戌大喊一声:“薰珣,助我——” 话音刚落,地动山摇,河水沸腾,对岸忽然乌云密布,浓厚的黑雾犹如奔雷,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只见那巨型异兽从黑雾中飞出来,其身长百尺有余,为鹰头人身,却是背生六翼,仿若西方传说中的巨魔神,名为薰珣。 薰珣笑道:“如今你已然降他人,又没了神兵,还拿什么来命令我?” “假如我死了,谁也解除不了你身上的魂印,也就是说你我同为一魂,我在,你便生;我死,你亦然。” 薰珣顿时不悦:“哼!如果当初我谨慎些,你根本就没机会夺舍,我便帮你一次。” 无生喊道:“哟!宣平侯世子就是不一样,竟然还能叫唤鸟人来帮忙。” “哦?阁下身上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的气息,莫非你是……”薰珣低头细看,立时蹙眉,显然,它不喜欢别人使用“鸟人”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词汇称呼自己,况且它修炼万年,在智慧方面不亚于同等生物,却又略胜一筹。 无生一面听着,只喜的眉开眼笑,心里寻思道:“看来我在这片废墟还是很受欢迎嘛!” 只见那六翼落天使微微扇动翅膀,须臾间,一股强大的气流涌来,好似十二级飓风一般,方圆十里,草木皆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众人各个使出看家本领,也不过勉强抗御,唯独无生一人稳如泰山,竟嘲讽六翼落天使徒有虚名,“哼!畜牲永远只会虚张声势,我也很久没有打猎了,今日便拿你打牙祭。” “论生命本质,你并非凡人,甚至连畜牲也不如的一缕残魂而已,更没资格说教本尊。” “唷,我头一回听说自己连畜牲都不如!难不成你这只丑八怪就有资格说教我啰?来,尽管释放你真实的力量,让我这缕残魂好好见识见识!”无生说完,使暗黑之力全面控制这副躯壳,仿若仙人降世,须臾间,天地震动。 薰珣大怒,长啸,声音洪亮,且是雷霆万钧。 嘭!无生的身体缓缓升起,在暗黑之力的操控下,如闪电般的冲向薰珣那巨大的身躯。 “哼!凭你这具生命体,妄想打倒本尊。受死吧!”薰珣一面说着,一面结印列阵,引天雷覆身,形成一种坚不可摧的结界。 任凭无生的暗黑之力如何攻击之,好似蜉蝣撼大树。 “咦?畜牲竟也要自然法则作护身符,真是让人诧异!” “敢情你没了原体,与那些蝼蚁也没多大区别。今日便让本尊来教训你。” 薰珣的话音未落,挥动六翼,狂风大作,忽如闪电光,直入云霄。无生也不示弱,旋即跟上。一人一兽在云层之上展开激战。两股力量每每碰撞之际,空间仿佛要被撕裂,却是有某种不明力量隔绝了。 在地面观战的昭懿尝试施展天道奥义帮助无生,不料遭遇酋长阻拦。 薰珣是远古时代罕有的兽人结合体,本身具有特殊天赋,又在这片灵气充沛的神迹之中,自然占据各种优势。无生却是残魂,万恶的肉身仍是凡胎俗骨,即使有暗黑之力维持,也难以支撑其高负荷的灵力输出。 嘭!无生被薰珣的雷咒术重创,摔落在地面,浓烟滚滚,许久不见任何动静。 “什么邪恶源头,不过是个老废物罢了!”薰珣嗤之以鼻,低声说道。 昭懿见状,心疼万分,不由怒火中烧,欲使天道奥义禁锢薰珣。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战斗,在胜负未分之前,在场诸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想必他也不会如此轻易认输。”薰珣虽然在某个瞬间注意到了现场有种强大的神识波动,依旧心如古井。 “真不愧是成精的万年老妖怪,总算是说了一句人话,大伙儿都不许插手!”无生艰难地爬起来,此刻,暗黑之力快速修复肉身筋骨,接着说道:“看我如何宰了它!” “世道变了,也叫邪恶源头潜移默化,你真不该用人类那套世俗的偏见看待本尊。” “有道是,狗改不了吃屎。不论你现在多么的强大,也改变不了你是畜牲的真实面貌。” 薰珣登时大怒:“看来你铁了心要把我打回原形,对吧?” 无生忽然笑道:“唉呀!竟被你识破了,之前我有过这种念头,不过现在我还有更好的法子对付你。” “纳命来!” 二人异口同声喊道,连斗四百余合,不分胜负。 正当二人交战时,不承望那些藏匿在暗处的异兽虎视眈眈,各个都想分一杯羹。只因无生的暗黑之力愈发强烈,致使它们不敢直面肆意妄为。 已过一炷香工夫,无生明显感觉有些吃力,这具肉身又怎能抵得过那万年修为的老妖怪?忽然想起万恶那个神奇的储物袋,本尊在其它空间撷取的兽元质量还算好,对于专修外功的人类而言,无异于是脱胎换骨的最佳灵药。但是无生不能这么做,况且外界那些修士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这场考核,哪怕是一个不经意的细节,都有可能毁掉万恶的前程。 再说中央广场观战的那群人,对参赛同门的生死置之度外,更在乎自家堂号名利双收与否。荧惑宫众圣并未察觉到万恶被邪恶源头无生夺舍,金袍道士李商珹却是忧心忡忡,但不可明说。 李魏宗抬头望着荧幕,只见万恶的排名已跌落五十出外,心里寻思道:“万恶那小子怕是遇到麻烦了?毕竟他与同门师兄弟不合,倘若真的不幸被世子张壬戌所杀,确实有些可惜啊!” “三师弟,此事你怎么看?”第二祖师爷文始真人尹洗暗地里施展传音术与李魏宗说道。 “师弟愚昧,不知大师兄所指何事?” “自是李子殷真人的爱徒万恶,你如此着急把他纳入麾下,可知他的底细?” “我只是可怜他的遭遇。以他的资质,在逍遥堂能有更好的突破。” “修道者,最忌讳的就是那种修炼心法容易走火入魔的人,放眼宗门上下,唯有万恶与众不同,李子殷执掌登仙殿时,众人还不敢说道,如今李子殷真人仙逝,妺荀真人亦渡劫飞升,他一人在宗门无依无靠,自是众矢之的。”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虽说万恶这些年来在心法方面的修行比同门师兄弟差了许多,但不可否认他平常无奇,修道并非只有修心养性,参悟天道奥义也是同等重要的一种修行方法。” “如果万恶真的参悟了天道,乃宗门之百年荣幸,为何遮遮掩掩,却不敢直面荧惑宫?” “世人皆有难言之隐,更何况是他呢!” “如今道名黉被朝廷监视,宣平侯世子张壬戌只是个棋子,可有可无,但他万万不能死。” “可笑啊,我等谨遵祖训并远离世俗数十年,到头来还是沾了一身脏水。” “假如这块地方没有统一的政权,我等也在水火之中。要而言之,朝廷假借道名黉之教派名义来迷惑民众信仰,果然还是那帮人老奸巨猾,好一个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呢?” 李魏宗不由笑了笑:“唉呀,宗门上下也只有大师兄敢如此直言不讳,可惜师弟我贪生怕死,是绝对不会掺和人间那些事儿。” “希望如此!” 坤元领域。 嘭!无生因暗黑之力薄弱给薰珣再一次重创,落入水中。 昭懿见状,欲上去救之。酋长赶忙阻拦,劝说昭懿三思而后行。 薰珣停留在高空中,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说道:“这不是你的真实力量,可惜你只剩下这缕残魂,纵使世间有更强大的生命体作宿主,你也赢不了本尊!因为你在三千年前的那场战役便已作古。” 哗—— 无生跳出水面,看似生龙活虎,细看那嘴角的淡红色的血渍,虽然暗黑之力无时无刻不在重塑肉身每个细胞,隐约感觉有些反噬。 “照你这么说,只怪我有眼无珠啊。今日你算是彻底惹怒了老子,当诛!叫你三生三世也投胎不得。”无生一面说着,一面释放暗黑之力。 “尽管放马过来,给本尊见识见识邪恶源头真正的力量,即便是死,也瞑目矣!” 殊不知那暗黑之力无意中触发万恶识海内深处的积怨,本尊意识半梦半醒,却不经意的赋予这具生命体前所未有的神奇力量。不仅仅只是外表有很大的改变,万恶识海的突然觉醒,竟是出人意料。 万恶大怒道:“既然你们想方设法把我赶尽杀绝,可曾想过我的难处,从今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们统统都给我到地心殿那儿吃茶去吧!” “你……想做甚?你……”无生竟觉着这具肉身不能自已,其识海内忽然有万恶本尊意识的灵力波动。 “这畜牲的兽元想必是异兽极品,对我日后的渡劫飞升也有些帮助。夺舍?一个痴心妄想的孤魂野鬼,你有什么资格取代我?” 昭懿见无生一人自言自语的,便悄悄地探查其识海,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具人类肉身竟然藏匿了多个元神,每一元神好便似有无形之力隔绝,却又息息相关。 “世间竟有如此罕见的体质,这确是无生近千年来夺舍的绝佳生命体。我到底该不该帮他夺舍?” 无生突然抬头喊道:“喂!天上飞的鸟人给我听好了,今日便拿你做燔炙,莫怪我没告你。” 薰珣听见这话,赑怒,遂引天雷而下,袭之。 那红色枝状闪电从乌云中跳跃,竟巧妙的绕过薰珣那巨大的身躯,顺其意念力,犹如猛虎般的扑向无生。 轰隆一声,众人目睹那闪电将无生吞噬,旋即又有一股夹杂着蓝色光芒的乱流在地面翻滚。俄顷,热浪袭来。 薰珣摇头说道:“唉,真可惜啊!本尊还以为世间传闻中的邪恶源头到底有多么厉害,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却从那蓝色乱流中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喊叫声:“可恶的畜牲,纳命来!” 第103章 指引者 话说六翼落天使薰珣以自然法则引天雷而下,重创邪恶源头无生,眼看这具肉身危在旦夕,却又意外激发了万恶在识海深处深度睡眠的本尊意识,从眼前局势而言,无生与万恶冰释前嫌并达成共识,二者元神在识海内融为一体,须臾之间则产生了第三种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使肉身极速自愈且巧妙躲过那般天雷之劫。 轰!一阵金色电光驱散迷雾,这力量虽不如天道之力那般强悍,却又与自然法则平分秋色。待迷雾尽数消弭,那金色电光覆盖万恶全身,形成特殊结界,貌似一种刀枪不入的铠甲。迫于无奈,无生将肉身主导权交还万恶本尊。万恶赑怒于张壬戌对其所作所为,于是乎借助体内的第三力量,对张壬戌那般嚣张跋扈的行径及其傀儡异兽给予还击。 “岂有此理,邪恶源头果真是传闻中的那样,眼前这具生命体三番五次的涅盘,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啊!莫非邪恶源头又要趁机祸害世间?”面对那第三力量所迸发的威压,薰珣隐约感觉有些吃力,寻思着如何应付对方的攻势。 万恶喊道:“既然你如此执着与邪恶源头一决高下,那么老子先拿你开刀,杀鸡儆猴……” 谁知道呢,未等万恶把话说完,突觉胸膛微微疼痛,低头一看,一把乌黑的利刃从其背后贯穿而出,那人笑道:“万道友,你太小看我了,就让你和他一同陨落地心殿吧!” 张壬戌一面说着,一面就势将神兵逆时针方向旋转一周,致使万恶心脏动脉受损,又快速抽取神兵,竟让万恶不知所措。 “张道友,你……”万恶感觉体内灵气缓缓流失,灵根变得黯淡无光,亦无法使用第三力量治愈伤口,识海逐渐崩塌。 “那日你让本世子当众出丑,今日便叫你投胎不得,转世不能。”张壬戌说完,一脚踹开万恶,又使神兵刺穿其腹部,同时口念法诀,结印列阵,锢其四肢。 万恶却因胸口失血过多而心绪恍惚,哪里挣扎得动,慢慢的昏迷过去。 张壬戌就像恶魔附着的发了疯,手执神兵,朝着万恶脑袋瓜子砸了下去,弄得血肉淋漓。 在场诸位竟无一人上前阻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万恶再次听到那个神秘声音的时候,蓦然睁眼醒来,发现周遭漆黑一片。 “啊,头好痛啊!我在哪儿呢?这是……什么地方……”庹纮记得他在某个废弃水泥厂被一群雇佣兵追杀,尽管他有暗黑之力加持,也陆续解决了一些祸端,最后却被晦明真人附体的胡子先生重创,等他醒来时已然身处这片黝黯空间。 “你是谁?”庹纮透过那水膜般的镜面看到万恶,却不知对方是邪恶源头暗黑之力在人世间的生命体。 这时候的万恶与庹纮素不相识。 “汝何人?”万恶甚为惊讶,着实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一个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只是两人装束有所不同。 “真的好像……”庹纮觉着对方与他仿佛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里寻思道:“莫非那人是我的前世?或者说我的元神穿越到某个朝代?我依稀记得自己被人追杀,那班人又糊里糊涂的没了……” 是时,黑雾缭绕,黝黯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庹纮与万恶二人皆懵。 “机缘巧合罢了,也是天意,使尔等在不同时空虫洞交集产生的乱流中相遇,实乃千年难遇的异象,真让人惊讶!” 话音刚落,那黝黯空间的某个角落凭空而生一簇白光,宛如世外桃源,绿水青山,海浪拍打着礁石,再走近细看,海上不远处有一座小岛,岛上有棵树,树下有几个人影。 庹纮与万恶二人给某种不明力量推推搡搡,须臾之间,回过神来,便已在这座浮岛之上。 树下有白袍老人正襟危坐,闭明塞聪,旁边有二孩童烧柴煮茶。 “劫数难逃,虽然你们来自于不同时空,可终究还是会在某个时间点相遇。”白袍老人说道。 “老人家,我似乎对你有些印象,不知道我们曾经是否见过?”庹纮觉着那白袍老人的声音很耳熟,却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万恶感觉周遭一片混沌,暗地里施法探查对方底细。 不承想那白袍老人睁眼的刹那间,仿佛有种至高无上般的威压迸射而出,使众人不敢直面。 “孩儿们,老夫与客人有事要说,尔等暂且退下!”白袍老人对青衣孩童低声说道。 二孩童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打躬作揖答道:“喏!圣尊大人。” “圣尊大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这糟老头儿也敢自称‘圣尊’,真当伏牛山荧惑宫没人了吗?”万恶认为白袍老人虚张声势,欲施法试探后者虚实。 “不管这世道如何变幻,你们终究还是要团结一心。” “大爷的意思是……” “聒噪!让本道好好领教你的法术!”万恶一面说着,一面结印施法。 殊不知那白袍老人轻轻挥动右手,百丈高的海浪凭空而生,片刻工夫,浮岛犹如一叶孤舟,抬头望,有庞然大物盘旋半空,浑身黝黑,其体长三十六丈,身上每块鳞片均有金色鸟篆符文镌刻,好似是某种神能咒印禁锢。 “那是……仙兽巨龙?”庹纮不禁瞪愕,寻思着他以前只是在修仙小说或仙侠影视剧里面见过此等兽类,哪怕自己写小说也没敢这般臆想,却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身经历。 “非也,它只是老夫豢养的一条螣蛇而已,不过它眼下也快要化龙了。” 万恶搭腔道:“依我看,你这些歪门邪道也就吓唬吓唬平常人。” 白袍老人轻笑道:“世间本源从来没有正邪之分,只是那些人类自作聪明将它细化了,久而久之,人类看不惯的东西便是歪门邪道。” “莫假正经,妖怪,快快现出原形!”万恶一面说,一面双手行诀,须臾之间,枝状金光覆映其身。 只见那白袍老人神色自若,伸出右手食指来,虚空比划一下,倏尔,仿佛有种无形之力压制了对方,使万恶身体动弹不得。 白袍老人忽然立身说道:“这是老夫的地盘,还容不得尔等本末倒置!再看看他,比你乖巧懂事,还知道如何尊老爱幼,你毕竟是长辈,更应以身作则!” “老头儿,你把我等引来这儿,究竟意欲何为?” 白袍老人反问道:“继续尔等当年应该完成却被中止的神魂交换仪式,难道你真的忘了吗?” 万恶越来越怀疑对方动机不纯,喊道:“你到底是谁?” “老夫是谁并不重要,你们怎样逃出这个空间才是关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庹纮模仿古人那般打躬作揖说道:“小辈愚昧,还请前辈指点。” 白袍老人听见这话,顿时大悦,说道:“妙哉,孺子真可教也,今日便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愿助一臂之力,仪式成功与否,且看天意。” “喂!清醒点!别给糟老头儿的迷魂汤着了他的道,不然我可救不了你呀!” 虽说庹纮与那白袍老人有一步之遥,且无肢体接触,不知为何,前者意识却被后者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原来白袍老人欲利用庹纮来压制万恶,毕竟庹纮从未来世界穿越到这个时代,想必有他的过人之处。 是时,庹纮忽而大喊道:“清醒的人应该是你,万道友。前辈苦口婆心的指点迷津,试图唤醒我等迷茫的本我,你居然不识好歹。” 万恶急忙摇头,自言自语道:“你……你怎么会被这老头儿迷惑了心智,他是妖魔鬼怪,素来与人类势不两立,他故意离间我等……” “每每危难时刻,万道友只会临阵脱逃,与鼠辈有何区别?” 不承想那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男人与白袍老人彼唱此和,真弄得万恶左右危难,进退维谷。 的确,庹纮亦不知何时何地被白袍老人用某种神通控制了心智,现在的他宛如提线傀儡,任由白袍老人摆布。 白袍老人有意促使万恶与庹纮二人发生争执,却不料事态极度恶化,潜伏在万恶识海深处的邪恶源头无生苏醒,同样,寄生在庹纮体内的暗黑之力觉醒,白袍老人的咒术平白无故的消失殆尽,源自两个时代的至邪生命源质竟然在同一世界邂逅。 倘若不是白袍老人及时布置结界,这个神秘的封闭空间或许早已破碎。 均由暗黑之力控制的万恶与庹纮二人展开激烈交战,所过之处,空间破碎,重叠,融合,周而复始。也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斗的疲精竭力,仍不分胜负。 白袍老人见状,连忙阻拦道:“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无了无休,纵使尔等有暗黑之力辅佐,与歪门邪道毫无二致。” 万恶问道:“何为神魂交换仪式?” 白袍老人摇头说道:“现在看来,估摸那是天道精心策划的一场变故,人间遭遇灾变,仙域也未能幸免。” “究竟是什么力量能威胁到仙域呢?” “坊间传闻仙域之境于九天之上,人心所向,相比较那般浩瀚无垠的宇宙文明,却是沧海一粟。”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二人?”庹纮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白袍老人说道:“老夫遨游寰宇已有千年矣,加以世间变幻无常,我也很想知道这场变故的始末根由。” 万恶与庹纮二人皆懵然无知。 相传神魂交换仪式原是仙域大能参悟天道法则渡劫飞升的基础阵法,因人类先祖兵主蚩尤率先垂范,极大的推动了人类原始文明的进步,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的修仙者急于求成,背道而驰,破坏仙域既有秩序,引发大乱。天道震怒,便出手封印了仙域向上发展的通道,使其停滞不前,远远落后于宇宙其他高级文明。 “人神羁绊,前世今生,犹如唇亡齿寒,尔等俱为一体也。” 万恶听了这话,才醒悟过来,敢情那是白袍老人有意激发他回顾前世记忆并找回本我。 原来在人类先祖三皇五帝时期,万恶之前世曾经是天道某个化身因故陨落在这片大陆的再世生命体,执掌仙域之境,而庹纮的前世亦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凡人,也对天道有一定的参悟,那时候的修道者更注重外功修炼和术法研究,大多数自封为巫师,以所在部落强弱为荣辱。自从兵主蚩尤战败之后,各部落巫师蠢蠢欲动,争先恐后与仙域之士进行神魂交换仪式并试图独霸一方,万恶与庹纮二人的前世便在这其间频繁接触。就在二人进行神魂交换仪式时,在庹纮前世识海内境的暗黑之力蓦然反噬了万恶前世的元神,致使人间生灵涂炭,仙域惨遭崩离之难,还惊动了天道。 “我明了,原来我本是仙域之士,却因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而堕落,被天道流放人间,罪有应得。” 白袍老人说道:“常言道,天道有轮回,这是你的劫数。” “前辈好面熟,晚辈似乎在哪里见过你。”庹纮左思右想,仍然记得白袍老人那独特的嗓音,却不知道对方施展神通抹掉了他的一些记忆。 白袍老人笑而不语。 综合各种因素,万恶与庹纮达成共识,遂续神魂交换仪式,此时此刻,封闭空间上空出现白色旋涡,天道化身降临。二人元神初步交融,各自潜伏于识海深处的暗黑之力也开始融合,尽管有排斥现象,却被白袍老人以超强的神能强行介入。忽然,就在二人即将完成神魂融合之时,却意外坠入黝黯深处,旋涡消失殆尽,天道化身亦不知所终,弄得白袍老人神色张皇,喃喃细语。 其实不然,万恶与庹纮二人一同返回前世识海并找寻各自的当时记忆。 白袍老人喟然叹曰:“岂有此理,差点儿就要成了,如果老夫此时夺得一具化身,便可直面天道本尊,可惜了。” 第104章 灵均真人 既然是邪恶源头无生与人类修士张壬戌之间的争斗,纵使旁人法力无边,也不好肆意插手。 昭懿眼睁睁的看着万恶肉身被重创,却无可奈何,她深知万恶并非无生的惟一寄生体,但眼下局势而言,万恶却是无生近千年来最适宜的一具寄宿生命体。 正值万恶肉身被世子张壬戌捶打得稀巴烂之时,漂浮在半空中的薰珣也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地面所发生的一切。旁人看得是心惊肉跳,更担心人类修士走火入魔,对坤元领域及某些稀有物种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嘭!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万恶那具糜烂的尸体迸射而出,即便张壬戌有神兵利器在身,竟也不由自主的向后退。 “本世子就知道万道友不是平常人,肉身被毁,却还能有这般强悍的气息,倘若荧惑宫六圣知晓此事,只怕万道友凶多吉少!”张壬戌一面说道,一面从容不迫地站起来,“不知道哪位高人藏匿于万道友识海内,能明面上躲过荧惑宫六圣的追踪,着实让人诧异,不打不相识,前辈可否出来一叙?” “嗯,敢情张道友从虫洞进入坤元领域就已知我与他的秘密?如果当初不是頫蟠大人执意要留你性命,我恨不得现在就送你一程。”那具糜烂的尸体忽然开口讲话,须臾之间,金色电光覆映其身。 张壬戌笑道:“呵呵,能在远古凶兽薰珣的天雷咒之下完好无损的活着,岂非平常人?” “说一说你的条件,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可饶你不死。但是天上的那只鸟人必须留下来。” “哈哈哈,真不愧是尊上大人,过了这么多年,您还是老样子。” 无生说道:“你控制人类修士肉身的这般法术也是老掉牙的,还不如我,你苦心积虑营造的神迹幻象金顶领域,无非就是要借助外界力量逃离这片苦海,对吧?” “我等了几千年,被黑暗禁锢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生命体,虽然此人命若悬丝,但也足够使我有一线生机,甚至脱逃这片废墟。” “你知道我的身份,看来你也不是平常人。” “只因我是人世间一名普通的外功修士,与正统修道格格不入,一直被同门排斥,宗门长老也不曾把我放在心上,我忍辱负重,历经磨难,渡劫飞升之后,从此忘却人间往事,又寻找一处偏僻的洞府潜心修炼仙术,不承望那仙域与人间一般无二,也是个土匪窝子,甚至比人间还要阴险狡诈。虽然我躲过了人间疾苦,却还是躲不过同袍那笑里藏刀般的阿谀奉承,真是瞎了眼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既然你被仙域同袍所害,与我何干?” “尊上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还记得三千年前的那一场遗迹大战,你作为当时仙域上层的执掌者之一,因怜惜人间百姓陷于水火之中,顶着天庭其他七位大神官的压力,冒着自身修为与寿元减弱的风险分出一缕元神协助人类先祖对抗外星文明。与此同时,天庭另外有三名大神官暗地里以仙域历练为由仓促组织三百修士下凡助阵人类,而我就是其中之一。你也知道那一年外星文明的综合力量甚至超过了仙域天庭,三百修士直面外星文明,无异于以卵击石,当然了,他们全部葬身于这片诡谲的遗迹之上,估摸着有的人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无生说道:“那是你们心甘情愿的替天庭卖命,修仙本来就是一条残酷的生存之路,这其间有人生,有人死,皆是宿命。谁也不能悖逆天道轮回!” “放眼整个仙域,尊上大人可谓家喻户晓,德高望重,但也惹来某些人的嫉妒,天庭趁此借机清扫你的附庸势力,那样一来,天庭便可彻底掌控仙域,莫忘了你也是外来人,人类修士怎么可能长年屈服于你的淫威之下?” 无生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自己曾经留居仙域,顿时大怒:“一派胡言,我又是什么时候插手仙域之事?” “唉,这也不能怪尊上大人懵懂一时,毕竟当时我在仙域只是个不入流的平庸之子,也曾仰慕你的大名,那时候仙域各派沆瀣一气,好在尊上大人杀伐果断,将仙域治理得井然有序,但其余七位大神官则不然,因为你的改革突然断了天庭的财路,他们密谋如何将你铲除,无奈当时他们联合起来也不能伤你一根毫毛,恰逢外星文明入侵人世间,这才给了天庭假手于人的借口。” 无生听了这话,掩埋其识海深处的旧时记忆缓缓凸显,原来他曾经确实有过那么一段时间停留在仙域天庭,说道:“敢情我真的在仙域做过那些蠢事?” “你为何要把陈年旧事说与我听,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你呢?” “吾乃兖州李公炤是也,表字灵均。”李公炤虽入仙域千年有余,却始终不忘根本,即使人世间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仍心存感激。 “说真的,我受够了人类那些繁文缛节,既如此,我等姑且称呼你为灵均真人,也不枉你这三千年来在此处受苦受难。倘若你执意要向仙域复仇,只怕我爱莫能助。” 李公炤听见这话,忽然发出一丝轻蔑的笑,说道:“如今的尊上大人早已不是往日的那位尊上大人了,我也不指望你卷土重来。只希望你不要揭穿世子的秘密,待我返回现世,有朝一日,必定血洗仙域天庭。” “我才不稀罕什么仙域呢!如果你想单枪匹马挑衅天庭,我奉劝你还是早些收手吧。” 李公炤忽然从万恶识海深处探查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尊上大人所寄生的人类也是精修外功的绝佳肉身,想必万道友在宗门上下也是遭人排挤。” 无生蓦然蹙眉,觉着李公炤包藏祸心,警告其不要得寸进尺。 “现在我的元神还很虚弱,自然不可与尊上大人正面交手,倘若不是这具人类肉身意识模糊,我也不会那样做。” “知道就好,最怕有些人不识趣。” 经过双方坦诚的沟通,世子张壬戌与万恶最终冰释前嫌,这一幕让众人尤为震惊,连天上飘着的薰珣亦百思不得其解。 尽管李公炤曾在张壬戌命若悬丝之际施以援手,但心里始终放不下万恶对他的百般羞辱,便不在此处闹事。 “今日就此作罢,等宗门考核大会结束,必须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 张壬戌说完这话,便施法御剑,往坤元领域东北角飞去;薰珣见状,亦跟了上去。 昭懿担心无生元神被创,急忙走过来嘘寒问暖。 面对女人这般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生支支吾吾,却不知怎么回答。 昭懿叹息道:“自始至终你还是放不下你的理想,以前的你,现在的你,从未变过。” “我在这片遗迹已经等候了三千年,也不在乎下一个三千年,无生,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在何处,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你。” 无生曾经确实辜负了昭懿对他的那般情爱,在她对他说悄悄话的时候,其元神便再度陷入沉睡。 万恶本尊得以全面掌控这具躯体,尤其忌惮女人的诱惑,身体稍稍往后退,立时面红耳热。 “他还是那副德性,总是悄无声息的离开,从来不看我一眼。” “我在哪呢?”万恶只记得他平白无故的被张壬戌重创,却不知道无生在他奄奄一息之时拯救了他的灵魂,自言自语的说道:“他又怎么会在这儿呢?明明跨越了几千年的时空,二人还是见面了?” 在那个暗黑世界里,那些微弱的日光,那座浮岛,黄金树,不知姓名的白袍老人,还有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陌生男人。 万恶急忙以灵气探视自身体内经脉,却意外发现了一种本该不属于他的神秘力量。 即使万恶一人阻拦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酋长依然秉公执法,对此毫不留情,以外界人类修士涉嫌破坏神之遗迹为由对他下逐客令。 再说蟑螂精頫蟠被人类修士张壬戌重创,而后又在他们混战之时趁机逃回巢穴。頫蟠特有的再生之力仍被神兵残余气息抑制,迫于无奈,它只能通过吞食其族裔来强行突破封印。一炷香的工夫,頫蟠又一次涅盘重生,不仅仅如此,突如其来的同源力量使其肉身强化数倍,亦可自由幻化人形。 “可恶,看来我还是不能心慈手软,那些阴险狡诈的人类,害我差点儿魂飞魄散,又平白无故的损耗数千年的修为。”頫蟠透过水晶仔细打量着这具肉身,虽说不上美如冠玉,在芸芸众生中也是玉树临风。 “依我之见,主人干脆把那些人类统统吃了,既能延年益寿,又能增长灵力,甚至会繁殖更强大的族裔,何乐而不为呢?” “那群人类绝非泛泛之辈,咱主人重伤初愈,可不是邪恶源头的对手,拿万万千千族裔之性命换来的力量,只怕主人无福消受。” “小不点儿,你是来搞笑的?咱主人活了上亿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主人出手,让咱快些霸占这片遗迹,赶走那些可恶的人类!” “别忘了咱与其他生物物种属于共生关系,即便这片遗迹没了人类,照样可以逍遥自在的活着。” “聒噪,小心我连你们几个小崽子一块吃掉!”頫蟠听着那群未成人形的蟑螂精在台阶下七嘴八舌的争吵,竟有些不悦。 面对頫蟠大人的威压,那几只蟑螂精噤若寒蝉。 “人类是敌是友,也应该由我说了算,还轮不到尔等小辈在这儿指手画脚。” 一只青背赤足蟑螂精对頫蟠说道:“难道咱眼睁睁的看着人类在这片遗迹为所欲为了?” “别忘了坤元领域除了吾族,还有数之不尽的野蛮凶兽。如果那班人类修士为了猎杀凶兽撷取妖元而不择手段,我们更加谨慎小心为妙。”頫蟠说完之后,连忙在巢穴周遭布置多重防御结界,以防外敌入侵。 “凭什么人类修士可以光明正大地掠夺妖元顺利渡劫飞升踏足仙域,咱却要世世代代躲藏在阴暗面苟且偷生呢?这种世俗偏见的结果本来就不公平。” “自古以来都是人妖殊途,人为上,妖为下,即便妖族先祖有幸渡劫飞升,只怕在仙域也没有立足之地。” “咱总不能一直被人类踩在脚下,咱要反抗,要把先祖以前失去的地盘一并夺回来!” “妖族拿什么来反抗人类?就凭你们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啊?” 青背赤足蟑螂精搭腔说道:“这片遗迹还有那么多未知力量的远古凶兽,咱可以莫须有的名义诱惑它们去捕食人类,正是应了人类那句老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既然人类如饥似渴的以撷取妖元来修道,咱便顺着他们的心意;再派几个口齿伶俐的小辈在那些凶兽面前添油加醋,让它们对人类嫉恶如仇。” 頫蟠听了这话,竟不语,若有所思。 “难道主人不想报仇雪恨了么?难道主人忍心看着人类趾高气扬的离开遗迹?人类差点儿害主人丢了性命,难道……” “够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叫什么名字?” “能为主人排忧解难,乃吾之荣幸。若主人有心,可否给我取个名字?” “瞧你能说会道的,我怕我无能为力啊,你可谓吾族裔之中寥寥无几的佼佼者,又是吾族四王之一,便以角亢称之,不知你意下如何?” 青背赤足蟑螂精为之动容,喜极而泣。 “你说得对,我族不能永远躲藏在阴暗面。况且人类嚣张跋扈,滥杀无辜,已犯下天谴,若天道不罚,由不得人类得寸进尺,这片遗迹是我族唯一的净土,我族势必要勠力同心,保卫家园!” 第105章 丛林 “欻,欻,欻——” 坤元领域东北角上空突现一片漩涡状乌云,几道红色带状闪电歘将落下,一时浓烟滚滚,异兽仓皇逃窜。 万恶定睛一看,心里直呼大事不妙,“那是张道友所去的地方,难道是他们遇到了什么凶兽?” 酋长吓得脸色铁青,战战兢兢,急忙伏地祈祷,自言自语的说道:“这绝非偶然,定是闯入者引发的天谴,还请这位人类修士必须尽快离开,否则这片遗迹惟一的净土也将毁于一旦。” 万恶也害怕被遗迹异兽所伤,毕竟以他自身修为很难应付那些神秘的远古凶兽。 临了,昭懿赠予万恶几样特殊的法宝及一些高阶符箓咒术,又叮嘱他万不得已而为之。 “喂,你这老头儿究竟是怎么想的,平白无故的把姑娘一人留在神迹上千年,不仅不道歉,还耽误人家终身大事,着实让人气愤。”万恶以神识与无生对话。 “小伙子,请注意你的言辞,不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如果你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可妄下定论。” 万恶听见这话,气的想骂人,“岂有此理,敢情你方才故意装糊涂,把我拿出来当挡箭牌,真是老奸巨猾啊!” “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倘若我坐视不管,你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几多次。” 万恶不语,与此同时屏蔽自身灵气,避免惊扰凶兽,孤身一人继续往坤元领域东北角飞奔。 的确,从张壬戌进入这片丛林之后,先是各种各样的异兽接踵而至,又是天象异常,薰珣虽为远古凶兽,在妖族也算是有头有脸的高阶异兽,却被同类视为外敌入侵。 坤元领域表面上万物和睦相处,实则与人世间别无二致,皆是遵循优胜劣汰,弱肉强食等生物链基本原则。 再说坤元领域东北角一带主要为丛林覆盖,如生物分类,仅仅只是动物类异兽便有上百万;还没有算上植物类等其他物种,况且此地生态系统及其自然气候适宜碳基生物繁衍生息,每种植物大部分修炼成精,相传六千多万年前大河流域曾经有个桃树精渡劫飞升,更是跻身仙域天庭行列。 “可恶,这怪藤蔓没完没了的,竟然连薰珣的雷咒都不能伤害它,难道这就是坤元领域的待客之道吗?”张壬戌一边躲避黑色藤蔓的攻击,一边想方设法把它铲除,但人类修士的普通咒术对它来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无奈远古凶兽薰珣身形庞大,即使其法力无边,面对这丛林里千奇百怪的植物精也是束手无措。 那怪异的藤蔓分枝从地下冒出,各个通体有黑色菱状鳞片覆盖,仿若蟒虺,可无限蔓延,其威力可怖,动物类异兽亦忌惮三分。 由于张壬戌疏忽大意,又盲目擅用咒术攻击藤蔓,意外惊动了在林子深处沉睡千万年的藤蔓精老祖,后者大怒,于是乎给入侵者展开疯狂猎杀。 面对这渔网似的藤蔓突袭,张壬戌连忙挥动神兵砍断数条比较粗壮的藤蔓,殊不知那藤蔓与高阶异兽那般有神奇的再生之力,神兵利器也对它无可奈何。张壬戌斥责薰珣一到关键时刻掉链子,扬言要折损其寿元与修为作为惩罚。薰珣敢怒不敢言,唯有施展时空滞留咒术以此延缓藤蔓的速度,为主人逃脱险境争取一些时间。 咔嚓一声,张壬戌右脚不慎踩断一根枯木,不承想枯叶底下全是碎裂的岩石,其脚跟被卡在罅隙之中,使人难以挣脱。藤蔓犹如饿虎扑食一般袭来。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儿?老天爷太不公平了,所有厄运都发生在我身上。真倒霉,白白便宜万恶那怪物被荧惑宫青睐,如有来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正值张壬戌喟然长叹,藤蔓如柔荑般的触角即将接近他的胸膛之时,不知从何而来的金色符文由地面冒出,仿佛一把把利刃,切断了那些藤蔓,以张壬戌为中心,方圆百尺,藤蔓尽数化作灰烬。 这突如其来的神秘力量引起了藤蔓精老祖的注意,它施法驾驭丛林里更多的藤蔓往那爆炸方向汇聚。 “普通的结印咒术对这些藤蔓没有作用,符箓法术可以有效阻止它靠近。” 张壬戌登时不悦,低声说道:“莫惺惺作态,没了万道友,我照样可以摆脱它。” “念在你我同门师兄弟的份上,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张道友置危险而不顾呢?如果张道友有什么三长两短,荧惑宫又如何向天子交差,估摸着宗门上下也难逃一劫。” “我还以为万道友独来独往惯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种觉悟,不愧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弟子,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视为粪土,真让人恶心!” 尽管张壬戌出言不逊,万恶依旧心平气和的跟他讲解符箓作为修道防身的重要性。 是时,藤蔓精老祖转移部分元神在其它藤蔓分枝身上,借助丛林的优势,已然来到爆炸现场。 “可是类人猿?”藤蔓精老祖见眼前二人奇装异服,又有诡谲兵器在身,加以他已有千万年未曾接触过外界生物,犹必有所顾忌,却也提心吊胆的试探对方虚实。 张壬戌自言自语的说道:“神迹异兽万万千千,树精还是头一回见,也不知道这树精是否与异兽一样具有元神呢?” “拜托张道友莫坐井观天,多下山体验民生。” “愚民而已,终究还是官宦世家圈养的一班畜牲,根本就不值得我那样做。” 万恶说道:“好歹你也是道名黉的正式弟子,竟敢如此污蔑黎民百姓,简直大逆不道!” 张壬戌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万道友这般怜悯百姓疾苦,为何又偷摸躲藏在这山旮旯儿闭门造车呢?如果修道真的可以拯救天下苍生,那么,为何这片土地战火连天,黎民百姓家破人亡;王侯将相却花天酒地,听歌狎妓?” “这世道本就是三足鼎立,可谓人神妖三界为其一,又有三六九等之分。高低贵贱只是区别人类精神领域的一把尺子。万道友务必要清楚自己的立场。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若要成仙,亦是如此。你以为仙域上面那帮土匪真的是济世度人的神仙啊?他们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异兽,有时候连禽兽都不如。” “如果你不小心知道仙域背后所做的那些勾当,果真还要替天行道?” “人世间充其量就是仙域在人界的一鼎炼丹炉罢了,故此,丹药好坏也分三六九等。你以为你坚守初心,却不知道是不是邪恶源头物色的一味药材呢?” 万恶眉头紧锁,他才知晓此时此刻的眼前人并非张壬戌本尊,也明了其中说道。 “哦,看来灵均真人还是放不下那份执念,害怕被我在荧惑宫面前揭穿张道友的秘密。” 张壬戌摇了摇头,不再解释,学着万恶那样以符箓法术驱赶那些黑藤蔓。 “既然他们能闯入这片遗迹,可谓非同寻常,老夫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藤蔓精老祖长年深居林中,又不知对方虚实,害怕因一时意气用事被斩草除根,也识趣地退了下来。 纵使藤蔓精如丘而止,可丛林里突如其来的大爆炸也惊扰了不远处的一株吞吞花,此植物精也有八千年寿元,曾大量吸收天地灵气与日月精华,其间,又连续吞食了上百万种异兽,以异兽妖元作修炼基础,其修为近乎荧惑宫六圣之首。这株吞吞花可谓世间罕见的六头同根的食肉植物,与变色龙异兽同样具有超强的隐身能力,其身高百尺,通体竟有鳞甲覆映,常年隐匿在这林子里,另外,那六个花苞外表也是色泽不一,为红、黄、蓝、绿、黑、白六色,分别代表自然法则的六种力量。 “哇,好熟悉的味道,时隔多年,莫非又有人类修士送上门来?”这吞吞花精一面说道,一面摇晃六个大花苞,突然有个白色花苞张开血盆大口,里面满是异兽破碎了的五脏六腑。 “老幺也很久吃过人肉了,老大还不快快释放诱饵,等猎物上钩。”白花苞已然蠢蠢欲动,却奈何自己不能单独行动,不然早就把这林子里的异兽及其他动物吃个精光。 绿花苞搭腔说道:“莫急,毕竟咱也活了几千年,眼看就要渡劫飞升,老幺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行我素。” 黄花苞说道:“等咱渡劫飞升到仙域,有权有势之时,那时候咱也不必躲躲藏藏,况且人世间如蝼蚁,老幺尽管敞开吃。” 黑花苞说道:“做任何事情都要谨慎小心,万一那些人类修士有意隐藏其修为,咱岂不是羊入虎口?” “纵观妖界诸多妖魔鬼怪,咱虽为无名小卒,也算是屈指可数的稀有物种,莫非人类修士知道了妖族的秘密?”蓝花苞一面说道,一面探头探脑,仿佛发现了什么。 红花苞淡淡的说道:“莫惊,就算人类先祖知晓妖族有物种分类,却不能用撷取异兽妖元的法子同样来对付树妖。” 万恶见黑藤蔓忽然尽数退去,觉得莫名其妙,担心黑藤蔓再次来袭,便施法结印列阵。 “这林子委实有些古怪,还请张道友快些恢复体力,再动身也不迟。”万恶一面说着,一面枭视狼顾,“此阵法基础薄弱,只能吓唬吓唬那些低阶异兽,不能支撑许久。” 之前进入这片丛林时张壬戌与薰珣便平白无故的遭遇黑藤蔓等树妖袭击,况且其为肉体凡胎,五脏六腑皆有损害。起初张壬戌还担忧被外界异兽干扰,如今有人相助,他急忙闭目盘膝而坐,调整气息出入,由体内灵根引以灵气反复洗涤那些受损的血脉及脏器,其间,张壬戌又暗自服食了十余粒丹药辅助疗伤,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其伤势基本痊愈。 “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过量服食丹药只会欲益反损,张道友可知其中道理?” 张壬戌笑了笑:“万道友嫉妒我,看来你之前在静心阁过得并不好。”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运动,万恶的八卦防御结界点被破坏,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而来。俄顷,白雾蔓延。 万恶对张壬戌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暂且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呵呵,难道万道友害怕了?哪怕这些树精再怎么狡猾,再怎么厉害,也比不过人类。”张壬戌欲以雷火咒术烧了这片丛林。 雷火咒术原本是霞峒堂主管李季顼闭关修炼并摸索十余年独创的法术,因其具有强烈攻击性,违背道祖语录核心思想,一度被登仙殿列为禁术。自张壬戌拜入霞峒堂的第二年,因其表现出色,喂主管李季顼所青睐,而且张壬戌天资聪颖,加以其灵根属性相符,尤其适宜修炼这种法术,李季顼担心雷火咒术失传,便自作主张把它传授给张壬戌。 “此地形势复杂,况且异兽颇多,张道友万万不可那样做!” 没等万恶把话说完,张壬戌已然使出雷火咒术,霎那间,烈焰烧天,周遭一片哀嚎。 那六头同根的吞吞花与人类修士仅有百尺之隔,忽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香。 白花苞说道:“哇,这味道,这气息,老幺忍不住想要吃一口燔炙。” “看来这班人类有点儿小心思。咱还是要小心点儿。”红花苞仿佛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急忙屏蔽自身威压。 “这些杂碎也不够咱哥们儿塞牙缝啊,老大何惧之有?” 红花苞喟然而叹:“世事无常,人心叵测,又有谁知道呢?” “既然老大不肯出手,便让我来试试看!”黑花苞一面说道,一面施法,倏忽间狂风大作,丛林四边黑云陡合,暴雨倾盆。 这场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竟将雷火浇灭,让众人目瞪口呆,张壬戌见状,尤为百思不解。 第106章 破茧 话说张壬戌在坤元领域东北角施法火烧丛林时忽然遭遇树妖吞吞花的呼风唤雨术,其雷火咒术即刻化为乌有。吞吞花精之蓝花苞趁机释放特殊花香,欲以幻境术布置陷阱诱导人类修士送上门来。张壬戌因伤势初愈,体质较为虚弱,最先出现幻觉,踉踉跄跄地走近吞吞花精领域。起初万恶还是很清醒,只不过那花香愈发浓郁,瞬间扰乱了人的意识和感官反应,他没来得及施法祛除那异味,人已然迷迷糊糊,也跟着走过去。 “猎物上钩了?还是老三有手段,你的迷幻术从来没让咱们失望!”白花苞率先伸长根茎,望着那迷雾中的俩人影垂涎三尺。 蓝花苞说道:“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幺可要慎重一些,万一这些人类佯装昏迷,到头来还是咱们吃亏上当,搞不好自身难保啊!” 黄花苞接茬道:“哇,如此鲜美的人肉,不可多得,今日真是大饱口福啊!老大,你怎么看?” “果然自家人里面还是老二最宠我,今日真是黄道吉日啊!我已经饥渴难耐了,老大还在犹豫什么呢?过的了这个村儿,没这个店儿。”白花苞高兴的摇晃脑袋瓜子,就差点儿扑过来拥抱黄花苞。 “不可大意,万事须谨慎小心点儿,如果猎物修为在咱们六兄弟之上,只怕这丛林又是一场灭顶之灾。”红花苞心里忐忑不定,却又不知道怎么跟其他兄弟解释。 绿花苞搭腔说道:“依我之见,此事定要见微知着,况且老大见多识广,在与外界生物接触这方面还是有点儿经验的,我们不要贸然行事。” 这时候黑花苞回了一句话:“我非常认同老四的说法。” 万恶与张壬戌二人仿佛是失了魂的提线木偶,四肢被吞吞花精的带刺的藤蔓及茎叶缠绕,弯钩缓缓刺入肌肤,五颜六色的毒液沿着毛细血管网和浅表静脉向心脏动脉血管涌入。正当吞吞花精六花苞商量如何公平分配猎物的时候,邪恶源头无生察觉到其识海被某种幻术禁锢,于是乎,便施法操控万恶的肉身,不费吹灰之力将其体表的植物束缚驱散。 红花苞见其中一人浑身散发着诡谲的黑色灵压,不禁大吃一惊:“那是……” “只是人类回光返照罢了,让我来,直叫他安安静静地去地心殿跟阎魔罗阇喝茶聊天。”绿花苞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如烈日般的巨大光束喷射而出。 还没等那光束触碰万恶的胸膛,一缕黑雾化作一块椭圆形盾牌,将光束反弹。尽管那团黑雾将万恶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依然隐约可见他嘴角上扬。 “这等树妖比那些异兽值钱多了,今日便杀了你。” 红花苞问道:“你根本就不是人类修士,究竟是何方神圣?” “敢情这花精还是很醒目,居然能察觉到我的元神,不妨今日便拿你们做下酒菜,也好填补我内心的空虚。”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还想吃了我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黄花苞听见这话,大怒。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黄花苞使出它的看家本领,一道黑光从它的花柄部位飞速闪过,继而,巨大的黄花苞掉落在地上,即便黄花苞已为高阶树妖,在至高无上的邪恶源头无生面前不过是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罢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吞吞花精瞠目结舌,一时半会儿竟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儿,黑花苞支支吾吾地说:“老二……老二被杀了……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会这样子?咱可是坤元领域惟一的战无不胜的树妖,今日又怎会给这人类取了性命呢?臭杂碎,纳命来!”白花苞望着地上那颗枯萎了的黄花苞,就在那一瞬间,悲伤涌入心头,竟有些不悦。 白花苞在蓄满法力的同时张开那血盆大口,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 红花苞大喊:“老幺,别冲动……” 随着万恶轻轻抬起右手,一团黑雾瞬间化作蜘蛛网状般的八卦盾,正面挡住了白花苞的唾液攻击,淡淡的说道:“一个藏匿于这山旮旯儿的不伦不类的树妖,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纵使你再怎么厉害也是妖,根本没人在乎你是谁?” 万恶方才所说这番的话却彻底激怒了白花苞,后者施展土之自然法则,以地表土壤为基础,加以特有法术幻变成土墙,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拔地而起,同时朝万恶推移,试图用这些土墙将他掩埋其中。 “不用感激我,留你全尸是咱吞吞花精保留美食原汁原味的最高追求,你该感谢我的仁慈,便好好享受这永恒不变的黑暗禁锢……” 那白花苞的土之自然法则放眼整个坤元领域乃至后土遗迹全境都是独一无二的恐怖力量,况且土壤为繁殖生命的重要组成部分,白花苞又擅长操控土元素,可谓非同寻常。但是它偏偏遇见了邪恶源头无生。 “既如此,便留你全尸。”万恶话音未落,倏忽间则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犹如一把利刃斩断了白花苞的根茎,丛林一片寂静。 吞吞花精的其他花苞畏惧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力量,就在短短几息时间,已有两个花苞莫名其妙的断送性命。 蓝花苞说道:“老大,咱现在该怎么办呀?估摸着他的力量远在我们之上,倘若在这时候缴械投降,唯恐沦为妖界诸族的笑柄。真是可怜了老二和老幺,还没享受到仙域那等荣华富贵就没了七魂六魄。” “那是他们不会识时通变,咎由自取的后果罢了,更不能怪我。再说了,人类本来就是一种可怕的动物,莫要给人类的皮囊蒙蔽了双眼。”红花苞说道,却无可奈何。 “老大,咱在坤元领域修炼了八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最后可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黑花苞恨其不争,如鲠在喉,也厌恶了老大红花苞那种举棋不定的做法。 绿花苞搭腔说道:“只怕老五从来没有见过老大的真正面貌,这等杂碎岂是老大能看上的?” “别说我以大欺小,你们有什么本领尽管使出来,也好让我开开眼界。”万恶说道。 “八千年来,头一回见人类修士伤我弟兄,你能来到这儿,也算走到头了。”红花苞把话说完,暗地里释放自身威压,又从根部吸收地下灵力,集丛林众妖之力,引来天劫。 万恶见状,恍然大悟,原来之前与张壬戌在丛林里遭遇黑藤蔓袭击时所接触过的那股威压,竟是来自于吞吞花精本身。 吞吞花精本以六头同根为生命实体潜伏在丛林生长,长年食天地灵气,饮日月精华,同界异兽为喰,可谓妖界罕见的奇葩。如今遭遇邪恶源头,危在旦夕之时,红花苞不得不提前引发天劫,是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赤火落雷。那落雷威力着实可怖,堪比十级地震来袭,所及之处,寸草不生。却是吞吞花精渡劫飞升的绝佳机遇。 无奈万恶为肉眼俗身,却不足与天劫抗衡,即便是邪恶源头无生也有心无力,只能以暗黑之力自保其肉身。 轰—— 五彩琉璃光从吞吞花精全身上下迸射而出,瞬间撕碎其根茎叶与花苞,又以诡谲的力量修复了吞吞花精,只不过那阵彩光之后,便是化作一副人类模样。虽然像人类那般有七窍,却有四个脑袋,胸腔部位有一窟窿眼儿,着实有些古怪。 “哈哈哈,咱吞吞花精从今往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妖中龙凤啊!有朝一日,甭说那些阴险狡诈的人族,世间万物皆入吾彀中矣。” “来者可留姓名,也好让你在九泉之下死亦瞑目矣!”吞吞花精说道。 “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没羽化登仙就在这儿痴儿说梦呢!”万恶听见这话不禁自笑,忽然停顿了片刻,说道:“抱歉,差点儿忘了你是树妖,无法像人类或异兽那样可以经由脏器排泄尿液。” “不管你再怎么修炼成精,终究还是个披着人皮的花精,就算一步登天到了仙域天庭,照样遭人排挤,也难有作为。” 黑花苞说道:“老大,听到了没有?人类嘲讽你是厚颜无耻之徒。” 红花苞竟不语,突然以茎叶幻化的一把虎纹钩镰长枪敲打黑花苞的后脑勺,使其一脸懵懂,也警告其他兄弟不要胡言乱语。 “就算我们渡劫成功化作人形,也不是他的对手。”绿花苞摇头说道。 蓝花苞却不以为然,同时又觉得他们在主观意识方面对待人类修士的看法过于偏见,说道:“诸位且不要如此悲观,凡事都有两面性,万一打斗期间他对人类肉身失控,正是咱为弟兄报仇雪耻的天赐良机。” 黑花苞说道:“想必老三成竹在胸,你都有哪些法子,不妨说来听听。” 此刻的蓝花苞却摇了摇头,它不确定那样的做法有几成把握能够抑制邪恶源头无生。 纵使当前纡尊降贵寄生在人类肉身的邪恶源头力量薄弱,却依然不亚于仙域天庭八大神官行列。 “哪怕希望有一丝一毫,也不能放弃!”那渡劫成功的吞吞花精瞬移冲到万恶的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前者那般高速且强有力的拳击,丝毫不差的落在后者身上每一寸肌肤,表皮淤青越发蔓延。 砰!吞吞花精以五行之力对万恶发出最后一击,只见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飞出百尺,在丛林里硬生生的开出一条泥巴路。 黑花苞洋洋自得地炫耀一番:“耶!老大威武,关键时刻还是老大靠谱!敢情这个人类修士只会虚张声势,根本就不是咱的对手。” “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蓝花苞隐约感觉到万恶身上的灵气越发浓郁,仿若坤元领域的所有灵气正在向他汇聚。 “究竟是何方神圣操控这具人类肉身?”红花苞惴惴不安地望着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尽管万恶遍体鳞伤,气息奄奄,黑雾迅速蔓延全身,缓缓上浮,通体像蚕蛹一般,又隐约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绿花苞接茬道:“难道是某个仙域大能在暗地里牵制人类修士借刀杀妖?” “不,那不是仙域天庭的一贯作风,我更觉得此人……” 没等蓝花苞把话说完,忽然狂风大作,丛林上空乌云密布,一种不可言状的无形之力席卷而来。 这一刻,丛林寂静无声,妖精们亦噤若寒蝉,更加担心稍不留神就被那种神秘力量平白无故的夺取其精元与修为。 “那是……神魂交换契约……”红花苞曾在三千年前目睹人类某个先祖施展过此种类似的术法。 “垂死挣扎罢了,趁他还没醒来,把他吃个精光。如果那位神明没了肉身,就算他有呼风唤雨的本事也是空有其表。”黑花苞催促红花苞做任何事情都要干脆利落。 蓝花苞一边担心黑花苞被责罚,一边喃喃自语:“看来老五胆儿肥了,竟敢跟老大硬碰硬,平日里都是老二惯的。” 当蚕蛹上浮的一霎间,丛林周遭仿佛有层神识无法探查的特殊结界,这个时候吞吞花精是不可能逃离这片林子,严格来说整片丛林的妖兽都将成为他的食物。 光阴荏苒,宗门修道灵根考核大会初赛接近尾声,各堂号大多数参赛者被淘汰,不排除荧惑宫六圣特别看重的个别优秀弟子。没承想今年竟有三个世外散道进入红榜前二十,其成绩斐然。另外,前期表现较为出色的万恶与张仲顺由于外界各种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排名跌落。 眼看着万恶排名迅速下滑至第六十六位,第三祖师爷李魏宗如坐针毡,要知道在考核大会开始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跟荧惑宫师兄弟唱高调,表示逍遥堂新晋弟子万恶有万分把握夺魁。无奈当前局势不明朗,此时的李魏宗蔫头耷脑地瘫坐在椅子上,已然没了之前那股子高兴劲儿。 第107章 涤荡 邪恶源头无生爆发的神秘力量吸引了坤元领域各地沉潜多时的远古凶兽,另外还有不计其数的飞禽走兽纷纷往丛林方向汇聚,可谓妖界盛会。 正当吞吞花精冥思苦想之时,那蚕蛹外表蓦然出现无数道裂缝,乳白色的灵气外泄,继而,丛林一带遭受前所未有的更强大的威压,这其间,修为浅薄的妖怪已然支撑不了太久,有的莫名其妙的爆体身亡,有的躯壳瞬间蒸发,有的树妖因地下灵气衰减而渐渐地枯萎,有的异兽还没来得及钻出地表便一命呜呼。哪怕是刚刚渡劫飞升的吞吞花精,也因此遭到无形之力的创伤。 蓝花苞大吃一惊:“怎么可能,那只是个茧蛹,竟有如此恐怖的杀伤力,更何况他还没醒来。” 黑花苞说道:“俗话说得好,斩草须除根哪,老大还是心慈手软了。” “放了他,至少咱还有一线生机。” 众花苞以为红花苞临阵脱逃,黑花苞坚持要在这时候趁机吃了蚕蛹,不能怜悯人类。绿花苞却不偏袒任何一方,对茧蛹生死与否持保留意见。 这时候,蚕蛹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忽然有一活物从中钻了出来,只见其浑身上下被乳白色黏液附着,形态似人,但也辨不清其面貌,谁也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怪物。 按理来说,吞吞花精已然重创人类肉身,经络尽断,脏腑皆损,就算仙域大能也无能为力。 再看那活物破茧而出,却不像人类一样两脚直立行走,更像个提线木偶,仿佛背后有神秘力量控制其四肢。 “老大,快……快杀了那怪物……” 黑花苞忽然觉着浑身难受,它的话还没说完,那活物瞬移冲到吞吞花精面前,其指尖与后者尚有一寸之距时,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流动,蓦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浪,一道无形之力从它眉心贯穿而出,眨眼间,毛茸茸的脑袋瓜子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挂在吞吞花精那般健硕的身躯上。 吞吞花精不禁吓得面如土色,登时汗流浃体,身体更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蓝花苞吞吞吐吐的说道:“这……这就是……神……神明……的力量?” “老子要杀你们,易如反掌,但是……”那活物还没把话说完,面部突发痉挛,紧接着全身开始剧烈抽搐,倒在地上打滚,自然无暇顾及他人。 吞吞花精见状,急忙向后退去,同时结印列阵,避免其根基被那活物破坏。 “怕是那人走火入魔了吧,再说咱活了几千年,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没见过,但今日这种情况确实罕见,不知老大怎么看?” 这时候红花苞心里悄悄打起了退堂鼓,自言自语的说道:“谁知道这怪物究竟是仙域神明下凡还是某种魑魅附身呢,况且保命要紧,大伙儿别顾着吃肉,还是逮着机会赶忙溜了。” 蓝花苞与绿花苞不禁大吃一惊,却不敢相信这番话是老大亲口所说的。 “难道你们执意要吃掉这来历不明的人类?” 蓝花苞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咱现在也失去了好些弟兄,再这样下去,估计要去阎魔罗阇那儿报到了。” 绿花苞接茬道:“既然诸位迷途知返,便听老大的。” “只是……咱要往哪里逃命呢?飞天遁地均不是咱的强项,没想到老五也给……”蓝花苞对黑花苞的死感到痛心疾首,毕竟是同根生的花苞弟兄,却被那人类疯子轻而易举的杀了。 “虽然他没有将咱们根连株拔,也不算是个坏消息啊!” 话音刚落,黑花苞脖颈儿有微弱的跳动,继而,蔫巴巴的脑袋瓜子恢复如初,只见黑花苞鼓睛暴眼,惊恐万状,气喘吁吁,仿佛从阴曹地府那儿走一遭又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方才我真的看到阎魔罗阇大人了,只是他老人家觉着莫名其妙,不知为何又差牛头马面叫我原路返回,于是乎我头也不回,拼了命的向前跑,过奈何桥时差点儿没把我吓死,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黑花苞死而复生,对吞吞花精而言是个天大的好事,这归根结底还是黑花苞自身掌握着水之自然法则,即便其肉身遭殃,修为减弱,只要汇聚空气中的氢元素与氧元素等重要组成分子,便可重新恢复正常。 “老大,你可要替我好好教训那家伙,最好当面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骨,给老二和老幺当祭品。况且我真的不想再去阎魔罗阇那儿。” 红花苞摇头叹息道:“我真希望他那样做,但你也是我同生共死的弟兄,不论我作出什么样的抉择,对你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诶,不对劲啊,今日老大讲话有些怪怪的,莫非他被文曲星那糟老头儿上身了?”黑花苞百思不解,又扭头对蓝花苞说道,“我看老大就是人类所说的那种‘缩头乌龟’,自家弟兄被杀了也不心疼,甚至还帮人类说话,敢情老大偷摸的叛变了妖族。” 蓝花苞听了这话,一脸茫然,它一时半会儿竟不知如何回应对方;绿花苞则不然,当面指责黑花苞言辞不当,将好言好语稳贴了红花苞半晌。老大红花苞自知者明,亦知晓那活物并非泛泛之辈。 那无形之力犹如天道奥义,瞬间把丛林一分为二,就连百里之外观望战况的酋长也给吓到了,只见他口中念叨着一些奇怪的语言,同时叫人紧忙联系大祭司以及部落族人,还埋怨昭懿当时就不该与此人见面。 昭懿已然知晓那邪恶源头无生不可能对其寄生体不管不顾,也大概知道这千百年来罕见的异变的真正缘由。但是昭懿不能说,那是他与她之间的秘密。邪恶源头虽为世间波云诡谲的负面能量,也是万物生灵忌惮三分的存在;哪怕是至善至美的高等智慧生命,也不敢说自己毫无私念。 三千万年前,在那宇宙遥远的边缘,昭懿曾经有幸目睹邪恶源头以茧蛹形态蜕变的生命体,传闻其每蜕变一次,本尊以及寄生体均可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这不仅仅是邪恶源头力量涅盘,更是对其寄生体全方面的一种历练,倘若意志坚定者成功破茧,可谓脱胎换骨。 在那黝暗深处的黑夜里,隐约传来一个女孩的叫唤声,却忽高忽低,仿佛给某种诡谲的力量阻挡着。 “醒来!!你的使命尚未完成,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万恶与庹纮在白袍老人指引下进行神魂融合时突发时空乱流,竟是来自他们二人本主意识互相排斥所诱发的意外,那翻滚的厚厚的乌云中,一具巨大的天道化身的骨骼逐渐凸显。天象如此异常,也使得浮岛之上的黄金树枝桠猛烈摇曳着,白袍老人见此情形,更是忍俊不禁。 “成了!!!”白袍老人越发激动的喊着这俩字儿,而且每一次的声调高过上一次,也许他早已迫不及待了。 随着那具天道化身骨架表层慢慢覆盖了血肉、肌肤与毛发,白袍老人不敢懈怠,况且他担心其间又生变故,急着口念法诀,结印布阵,分出一缕钻入那天道化身内,企图在天道化身具备本主意识之前抢先夺舍,幸运的是白袍老人有惊无险地取得了这具无主之躯。 轰隆一声,霎那间,天摇地动,日色无光,岳撼山崩,惊涛骇浪。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谁可知老夫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等待这一刻有多少年了?”白袍老人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如今算来也有十万八千九百四十八年了,足足十万年哪,倘若当初没有遇见她,也许我本该羽化而登仙,而不是永生永世被困在这片浮岛之内,无时无刻不在承受那源源不绝的悲与痛。” 正当白袍老人仔细打量着这具化身,万恶与庹纮二人的元神竟然交融,各自的前世今生之记忆不断涌现,二人在记忆长河中逐渐认识本我,则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一个全新的元神异源嵌合体诞生了,只不过那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大肉球,俄顷,犹如天道法则般的威压从天而降。 白袍老人说道:“就算尔等元神进化了许多,其奈我何,老夫今已夺得化身,可直面天道本尊。” “敢情你老人家自始至终都在利用我等,神魂交换契约只是个幌子,如此下三滥的手段,无异于仙域上面那帮土匪。”这具嵌合体终究承担着邪恶源头与暗黑之力两者之间融合及排斥所带来的不良反应,但又区别于之前意外产生的第三力量。 “你们现在这副躯壳还不太稳定,由人类肉身强化所诱发的元神异源嵌合体系统尚未成熟,况且老夫也不会乘人之危,只不过这片黑暗空间很快就要崩塌了,虽然这儿百无聊赖,也承载着几万年的记忆,唯有那棵老树不厌其烦地聆听我的心声。” 虽说万恶与庹纮元神异源嵌合初步成形,可谓空前绝后,但各自的本我意识依旧寡立,而且两者在不同时代所处环境形成的意识形态有所冲突,也造就了嵌合体本身的缺陷。元神融合是极端修仙者寻求突破自身修为瓶颈期的基本操作方法,这种法术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人人皆可修炼,但是仙域天庭八大神官皆惧之,也不敢轻易尝试,因为很久以前有人深入研究此术,发现其后遗症极其复杂,又经常会给人带来不祥之兆,当时研究者无故暴毙,更是给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后来便很少有人再接触这方面的术法。据仙域藏书阁有关文献残本记载,此术仅限于理论认识,其实际操作方法仍受客观因素影响,后来也有人推测元神同体异源嵌合体可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法力,因天道法则限制,不论肉身还是神识,终究会遭遇灭顶之灾,甚至万念俱灭。 尽管万恶与庹纮元神嵌合体成功现世,也给白袍老人逃离这片黑暗空间创造了千载难逢的契机。 白袍老人凭借巨人身躯把这个世外桃源撕开一道口子,倏尔,浮岛周遭也有不计其数的破碎了的空间裂缝,因天道化身骨架特有的气息,引来外域异兽,它们天生对这种神秘气息情有独钟,当时白袍老人为了保全万恶与庹纮二人元神所布置的封闭结界也成为他们惟一的救命符,随着白袍老人施法挣脱浮岛之上的禁锢,这结界岌岌可危,加以嵌合体构造性质不稳定,二人因此陷入困境。 原来白袍老人也是被某位仙域神明施法囚禁于此,无奈白袍老人道行浅薄,才落得如此下场。 万恶不甘心自己被永远的困在这个黑暗世界里,苦于自己不懂得如何支配这具嵌合体,加以这肉身无知无痛,每当他与庹纮二人的本我意识互相排斥时,也会产生莫名其妙的烧灼感,况且在识海之内更是变幻无常,何况他还要快些登临仙域与妺荀真人团聚。 庹纮担心这具嵌合体累及无辜,急忙喊道:“诶,等会儿,你要送死我可不管,但也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千万别带我,而且我也没有敌对他。” 万恶说道:“反正咱俩现在是元神一体化的肉身,由不得你畏首畏尾,如果我形神俱灭,你也逃不了。” 庹纮听见这话,顿时陷入沉思。 白袍老人还是低估了那位神明的力量,尽管他依仗天道化身骨架破解了部分禁锢,但最重要的时空禁制依旧固若金汤,即使他撕裂了浮岛周遭的结界支柱,仿佛被囚禁在某个时间点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动作。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戏弄。 “不可能,莫非这具躯体是假的?老夫明明已经……” 这时候外域异兽越来越多,世外桃源也将成了一片血海,与此同时,兽潮悄无声息的围困浮岛周遭。 第108章 元神异源 谁也不知道那位未知神明究竟为何要施法囚禁白袍老人,白袍老人苦心积虑地伪造虚假世界,悄无声息的诱骗一代又一代人类与神明转世之元神融合,可惜每次都是莫名其妙的功堕垂成,正当白袍老人穷途末路时,直到现在万恶与庹纮这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特殊性质的生命体相遇时,才让白袍老人在那浩瀚无垠的暗黑世界里看到了一缕阳光。但是事与愿违,即使白袍老人已然夺得天道化身,对他来说凭借此身可以直至九天之上,甚至面对天道本尊,却还是摆脱不了这浮岛周遭的神只禁制。 “不可能,老夫明明已经有了天道化身,为何还是无法破坏这空间禁锢,仿佛周而复始的在某个时间点原地踏步呢?”白袍老人心里直犯嘀咕,半天没琢磨明白,还一度怀疑其元神与天道化身骨架尚未完成融合,甚至质疑自己的法力被某些咒印禁制削弱,更加没有注意到浮岛禁制的灵力源头竟来自于他自己本身的执念。这时候白袍老人注意到附近有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却意外发现大肉球外表又有些微变化,其中灵力更加旺盛,隐约散发着一种可怕的力量,不由暗自寻思道:“莫非真要一并吞食嵌合体?稍有不慎,那般无穷无尽的灵力极易反噬自身,老夫这十万年来的修为岂不功亏一篑?何况这嵌合体性质还不稳定,贸然吃了它,只怕凶多吉少。谁来帮帮我呀,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的确,庹纮也不愿给这个未知领域所困,在他的那个世界里,纵使被雇佣兵追杀,他仍旧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也是因为他在命若悬丝之际被体内的暗黑之力所搭救,虽然其元神被意外穿越到两千年前的秦汉时期,当时统治阶级又额外推崇道教,但是他委实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也改变不了这个时代。然而那些所谓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并窜改历史的影视剧都是凭空捏造而来的。庹纮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应允与万恶休戚与共,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能放弃,毕竟他们二人现在已然是举世无双的一体元神,尤其综合各方面因素而言,直面白袍老人也并非毫无优势,如果他们能够找到对方的弱点,甚至很有可能逃脱浮岛禁制。 “底子是差了些,不过勉强可以填补这副躯壳的缺陷,也不知以后又有什么副作用呢?”白袍老人仔细打量着大肉球,却委决不下。 庹纮见白袍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顿时觉着浑身难受,喊道:“瞧见没?那糟老头子一直往这边看,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他葫芦内卖出什么药来?” 万恶听见这话,恍然大悟,自言自语的说道:“欸,该不会这座浮岛本身就是禁制?” “怪不得那些异兽虎视眈眈的围着咱,难道咱现在处于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你知道这片水域究竟藏着多少妖兽?别忘了,这浮岛周遭的防御结界还是那糟老头儿布置的,他不会不知道这咒术该如何解除。如果他要杀人灭口,那些异兽早就进来了,我们也难逃一劫。” “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当初你一开始就不该替他讲话,不该同情他的遭遇,早该这样做的,我们才是同一阵营的伙伴儿。” “既然他老人家铁了心要超度我等,与其这样坐以待毙,还不如咱俩联起手来干他一票!” “且打住,道家人讲究修身养性,不做那种缺心眼儿的事情,何况宗门上下自给自足,压根就用不着钱币。” “除恶务尽也是道家人以身作则的行径,难道宗门长老未曾说与你听啊?况且这老头儿利用我等力量掠夺化身骨架并占为己有,实乃悖逆天道,我为什么又要暴殄天物呢?” 万恶问道:“你如今又相信这世间还有天道存在?” 庹纮摇头不语,虽然不敢因为他自己的偏见就要全盘否定古代人的封建迷信,其实打心眼里仍旧质疑道家人所谓天道威望,也隐约记得曾经有人跟他阐述天道奥义,他反倒希望尽快返回现世。 “嗯?”白袍老人立时蹙眉,他察觉到这个大肉球内部的原先混乱的力量逐渐平静下来,其初始元神意识霎那间没了气息,即使他施展神识探查术也一无所获,喃喃细语,“难道这一次又失败了?” 在那一片黑鸦鸦的兽潮之中也藏匿了少数远古凶兽,它们同样垂涎于天道化身骨架那般凤毛麟角的力量存在,却慑于白袍老人而迟迟不敢现身。 再说吞吞花精畏惧那蚕蛹钻出来的活物,也偷摸的打算逃命,可是丛林一带已然被某种诡谲的阵法阻隔,与外界断了联系,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妖兽,好似瓮中之鳖,釜中之鱼,没处躲闪。 黑花苞自言自语的说道:“原本以为今日吃它几个人类补补身子,这下好了,给俩个其貌不扬的人类修士摆了一道,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今老大也叛变了,别说老三和老四也快了。合计这节骨眼上就剩下我自己孤军作战。” “老五,你快闭嘴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看你呀成心非要气死老大不可。”绿花苞抬头瞥见红花苞铁青着脸,急忙喊道。 蓝花苞说道:“大伙儿别说逃命了,再这样闹下去,咱家后院也该起火了。” “瞧你们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根本就没有把老二和老幺的死当回事。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们真的叛变了,我决不会像老大那样,不管是我朝夕相处的弟兄也好,一面之缘的敌人也罢,都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丛林。” “其实我理解老五为什么这样愤怒,大伙儿也习惯了老五这种口直心快的小毛病,但我自然不会忘记老二和老幺是怎样被人类杀害的,毕竟我们也是同根生的树妖,我的心在流血,也很惭愧啊!” “老大,算我看走眼了,你现在说这些话又拿来敷衍谁啊?” “可曾记得人类世界有那么一句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老二和老幺被人类那些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死有余辜,但是,我们不能一错再错,眼下可得从长计议,保命要紧,假以时日我等登临仙域,势必要人类血债血偿。” “果真要这样放了人类?”黑花苞还是不甘心。 绿花苞说道:“老五,你能不能清醒一点?现在咱树妖都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难道我现在还不够清醒啊?总比你们当缩头乌龟要好多了,吞吞花精作为妖族一员,宁可战死沙场,决不临阵脱逃。” 话说另一边,白袍老人使天道化身骨架与大肉球展开激烈的战斗,每一次肢体接触,都有一股强大的力量迸射而出,兽潮纷纷溃败,唯有那些远古凶兽沉潜水底,伺机而动。须臾之间,暗黑世界周遭的空间裂缝越发密集,有更多的异兽涌入。 “乖乖听话,老夫带你们这帮小家伙上天走一遭。”白袍老人一面说道,一面施展各种法术攻击大肉球。 好在嵌合体堇堇只是个大肉球,因体型矮小,可在暗黑世界里来去自如,也给白袍老人那巨大的身躯造成一定的麻烦。 砰!大肉球虽为元神异源嵌合体雏形,奈何二者综合实力相去悬殊,终究还是斗不过那个老奸巨猾的白袍老人,大肉球也因此陷入困境,约莫一炷香工夫,白袍老人驱动天道化身骨架将大肉球完整的吞食入肚。 “唉,完了完了,看来我这次真的要去卖咸鸭蛋了,本以为穿越到古代能像那些英雄豪杰一样有所作为,如今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了,可谓可怜可悲可叹哪,现在惟一的命根子竟然就这样给那糟老头儿炼化了。” “现代人真是少见多怪,死到临头了还这样啰哩啰嗦,元神本该是虚无缥缈的,即使这个大肉球被天道化身炼化了又如何,咱仍然有希望活着。” “对啊,你是道士,长生不老更是不在话下,快快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恳求万道友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渡过难关。” “哎呀,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理直气壮地劝导万某回头是岸,敢情你跟他们犹如一丘之貉,叫人真伪莫辨哪!” “俗话说得好,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毕竟当时形势复杂,况且我等皆为平常人,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 “这时候你倒挂腊鸭对我来说有什么用,一开始就不该心慈手软,不然我早就返回坤元领域。” “既如此,我愿意使用一个未来预言作为此次交易条件,万道友可否帮我返回现世?” “说来听听,如若符合心意,万某愿助你一臂之力。” 自从白袍老人吞食了大肉球之后,却发现化身骨架毫无变化,甚至觉着体内灵力正在加速衰减。 “怎么可能呢?老夫几万年的灵力说没就没了,莫非这个大肉球……” 话音未落,只见那天道化身骨架已然出现裂缝,则有金光迸射而出,白袍老人本尊担心其元神受创,急忙收回那一缕元神,果断舍弃化身骨架。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这化身骨架还是无法承载高灵力反噬带来的后果,难道……” 随着白袍老人那缕元神脱离化身骨架,致使大肉球得到有效进化,其表层纤维蔓延至体内各处,隐约感觉每一寸肌肤被天道威压所困,继而促使大肉球完成第二阶段的发育,也初步形成了识海。 “多谢前辈赠予此物,晚辈不才,还望您多多指点,只是我等现世肉身正遭受外界生物迫害,急需回去解决问题。” “罢了罢了,权当老夫道行浅薄,就算你们从我手中侥幸夺舍这具化身骨架,同样无法突破那些禁制。换而言之,你们注定被困在这儿,即便元神不灭,也会像我一样孤苦伶仃的守着这片黑暗世界。” 白袍老人的话音刚落,只觉嵌合体浑身散发着邪恶源头独有的黑暗力量,又悄无声息的从兽潮中吸收妖元,使化身骨架的灵力突飞猛进。 “唉呀,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让人诧异!许久未见,甚是想念,我的老朋友。”邪恶源头无生藏匿于万恶识海内深处的一缕元神强行突破本尊禁锢,又以暗黑之力操控这具躯体,当他看到白袍老人的那一刻,那段旧时记忆慢慢浮现。 “原来是你啊!”白袍老人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邪恶源头竟是那个时候栽赃陷害他的幕后黑手,当他醒悟时,人已然被困在这座浮岛之上。 “啧啧啧,真是世事难料啊,依稀记得你曾经是我遇见过的最强的人类,当初我甚至觉着你完全可以继承我的衣钵,但是有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候的你为何要自毁肉身与修为?可知道你是人类世界千年难逢的修神天才,你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却偏偏选择背叛我们呢?” “啊,非常感谢你们赐予我永恒的生命,感谢你们坚持不懈的努力,让我这个平凡无奇的人类登临仙域,不仅如此,我也目睹了人类文明从繁荣昌盛到衰落的全过程。” “话说回来,当初李韵琳那个黄毛丫头竟然临阵倒戈,为了保全银河系不沦为外星殖民地时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难道你这个救世主并不知情?” “那是你与太虚之间的博弈,却将她作为弃子,你居然还好意思旧事重提,天理难容!” “银河系文明本身就是浩瀚宇宙历史发展进程的一个错误代码,只怪李韵琳自作多情,她只是太虚可有可无的棋子,她竟敢心甘情愿的付出生命拯救了你和你的星球,多么大公无私啊,值得人类歌颂她的英雄事迹,而你也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罢了,尽管我不可否认你是人类世界万里挑一的修神天才,不论如何,也得代替她走完这一遭。” “既然仙域天庭不肯认错,只好委屈你了。” “所以你从来没有把人类世界的未来放在眼里,对吧?” “七情六欲实乃浩瀚宇宙诸多碳基生物修神之路的绊脚石,哪怕你一秒钟都做不到六根清净,就永远无法走不出这个狭隘的空间。至于你为何被情所困十万年,你究竟还是参不透这道理哪?” “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儿能干吗呢?既然我长生不死,就算只有乍暖乍寒的空气,也填充不了我内心的空虚。” 第109章 同根生 吞吞花精之红花苞、蓝花苞与绿花苞等树妖始终犹豫不决,而黑花苞认为趁机吃掉人类肉身即可破除丛林结界。 就当黑花苞慢慢地聚拢妖力准备施展水之自然法则时,只见那蜷缩在地上的活物肉团忽然有了动静,通体表层肌肤突现拳头般大小的漩涡状纹理,犹如阴阳两界之间的黑色彼岸花,栩栩如生,花开之际,则有一层薄纱般的黑雾缠绕全身上下,又一次形成了黑色蚕蛹。 蓝花苞见此情形,不禁大吃一惊:“莫非……莫非这东西……成……成精了?” “真是少见多怪,咱本来就是花精,八千年的老妖精,你他娘的还能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大肉球吓得语无伦次。” 绿花苞搭腔说道:“哎呀妈呀,老五这是孤注一掷也要吃掉人类修士的肉身啊?” 黑花苞不悦,回答道:“如果现在不吃了他,难道学你们像缩头乌龟那样傻傻地趴在这儿等着他醒过来吃了咱的妖元补补身子啊?” “就算吃了人类肉身,那个奇怪的黑雾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如果他真是神明下凡,咱早就下阴曹地府全家大团圆了。故此,修炼这种诡异功法的人类或许本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域神明所鄙视。况且每当那活物施展这等威压,却与妖王相似。” 绿花苞说道:“再说妖界最高领袖帝夋他老人家早在千万年前便隐居山林闭关修炼,妖后常仪又出没不常,加以我族内部混乱不堪,也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新生妖王夺舍人类肉身,即便如此,双方之间也有些微熟悉的妖力感应,但这种黑雾委实有些奇怪。” 蓝花苞说道:“欸,老大以前不是经常炫耀它自个儿曾经见过这种情况?” 红花苞摇了摇头,叹息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不提也罢。” 黑花苞哼了一声接碴儿说:“本是同根生,老大干吗藏着掖着?有什么心事不妨大胆说出来,咱哥几个也好替老大排忧解难哪!” “倘若你们哪一天真心实意替我着想,我受苦受难也不是不值得啊!” “都是这俩衰人装神弄鬼,不然咱弟兄几个还是一如既往的享受这宁静的夜晚。只是可怜了老二和老幺,还没登临仙域就……” “唉,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谁知道那蚕蛹究竟是什么怪物呢?倘若他随时随地将坤元领域夷为平地,到时候万物皆神魂俱灭,咱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了。” 黑花苞聚集所有妖力对蚕蛹发动猛烈的攻击,妖力虽极其霸道,连炙热的空气也变得湿冷,水之自然法则变幻无穷,以各种形态的法术或具象化兵器袭之,殊不知它接触那黑雾的瞬间,其妖力攻击却平白无故的转化成一股纯净灵力供给内容物,那神秘的内容物渐渐的越发奇怪,与此同时越来越疯狂的吸食外界妖力或丛林灵气,致使黑花苞竟毫无知觉。 “快……快住手!”红花苞见此情形,心里直呼大事不妙,没等黑花苞反应过来,那蚕蛹忽然发生蠕动,黑雾更加浓郁,然则那团内容物也奇迹般地过渡到婴儿形态。 过了一会儿,黑花苞觉着呼吸困难,不解地问道:“老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蓝花苞与绿花苞异口同声地喊道:“是啊,咱体内的妖力越来越少,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离它远一点!”吞吞花精之红花苞话一说完,身体向后退了几步。 没承想那蚕蛹变本加厉的吸食吞吞花精之妖力,丛林一带的妖力几乎被它吃个精光,连林子深处的藤蔓精老祖也未及脱逃。 “现在你还想吃了这个不伦不类的怪物呢?”红花苞一面说道,一面施展五行之力,临时切断了蚕蛹与黑花苞之间的灵力输送,使吞吞花精得以喘息。 方才那惊险的一幕,吓得黑花苞脸色铁青,它连忙摇头,但又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类脱胎换骨,对坤元领域的妖兽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正值吞吞花精谋划如何突破丛林结界时,之前被那网状般的藤蔓与根茎交错束缚的张壬戌忽然醒了过来。 红花苞见此情形,不由大吃一惊:“差点儿忘了这小子,老二那毒液竟然对他不起作用,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趁现在咱哥几个联手除了他,吃了他的肉身,兴许还有机会脱离这片丛林结界。” 张壬戌已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他忍痛拔掉身上的根茎,但那些倒刺仿佛有天然的自我防御机制,外界拉力越大,每根倒刺经由藤蔓表层细胞生长、分裂和分化三者同时进行并组成更细微的倒勾,将他的肌肤一点一点的撕裂,黑色血液慢慢浸透他的衣服,疼痛也会越发集中。 绿花苞自言自语的说道:“那人类究竟在做甚呢?老二没了,故此,他的金之自然法则也就失效了。” 黑花苞大喊:“老四,你还在那里嘀咕什么呢?就算不能吃了人类,也要烧他个粉骨碎身。” “老五怎么了?一会儿说吃了他,一会儿说要烧了他,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呀?”蓝花苞越听越糊涂,一时半会也不知所措。 沉潜于张壬戌识海内的灵均真人李公炤忽然醒觉,以神识探查躯壳,发觉寄生体识海外围有些许变化,浑身上下也被未知毒素侵蚀着,顿时大怒:“聒噪,今日算便宜你这个四头怪了,竟敢把老夫的寄生体搞成这般模样,当真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红花苞啧啧称赞道:“可真有意思,谁能想到今日诱捕的猎物竟是这般神明附体的大人物,实乃吾族之荣幸,也该轮到咱吞吞花精享福了!” “放肆,凭你这个不伦不类的妖怪也敢明目张胆的吃人肉,简直是玩火自焚!” 黑花苞搭腔说道:“哎呀,我差点儿忘了人界有种美食吃法叫做‘燔炙’,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烤着吃,多谢这位道友提醒!” “这是什么情况,煤球妖怪也学着跟人类称兄道弟,莫非是我孤陋寡闻了?” 话音刚落,吞吞花精四花苞团结一心,联合施展多种自然法则妖术,企图在人类修士张壬戌伤势未愈之前彻底解决掉他。殊不知那些妖术的自然属性与灵均真人李公炤所修炼之功法同根同源,正是应了坊间那句话,“偷鸡不成蚀把米”,却意外帮助张壬戌加速修复了肉身伤势,又将其体内毒素驱散得一干二净。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神通呢?原来与我一样修炼五行功法,可惜妖怪就是妖怪,吓唬吓唬人类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很不幸撞见了你不该遇见的人。”李公炤一面说着,一面聚拢灵力化作盔甲覆映其身,“如果不是我的元神之前遭遇创伤,今日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般模样,依靠人类肉身根本不能完全发挥我的真正实力。” “没想到你竟然比他还要狂妄自大,既然你如此自信,我等便陪你好好玩一玩。” “哟呵,我没听错吧?老大终于站起来了!弟兄们,今日真是双喜临门哪!一个用来燔炙,另一个拿来做下酒菜,妙哉!”黑花苞不由惊讶万分。 “莫非老大真要使出压箱底的功夫?人类修士怕是要遭殃了?”蓝花苞与绿花苞异口同声说道。 黑花苞厌恶它们给老大红花苞戴高帽子的浮夸表情,呢喃细语:“不就是比咱弟兄几个额外多了几样自然法则?你俩至于这样子吗?” 尽管吞吞花精各色花苞分别掌控不同属性的自然法则,唯独红花苞一枝独秀,它生来就有着一种相生相成的奇特天赋,也就是说红花苞可以自由运行五行之力并将其具象化任意实体,更加不受其它花苞单一力量牵制,这就是红花苞为何长年鳌头独占的底气来源。 “好久没见过这等级别的妖兽,还是八千年的老妖怪,如果今日将你就地正法,再吃了妖元,也许他和我同样会很快恢复。” “鹿死谁手还说不准,你可以试试看!” 话毕,红花苞口念法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以五行之力将躯壳高度进化。 这时候的李公炤察觉到吞吞花精暗地里释放五行之力做阵法,担心后面被其暗算,于是乎二话没说,便提拳冲将上来,与之搏斗。 “哇哦,这就是老大压箱底的功夫?当真厉害呀!”黑花苞顿时兴奋不已。 “不管你是人类修士也好,神明附体也罢,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公炤听见这话,不禁大笑起来。 “哼,雕虫小技,竟敢在本道面前班门弄斧,若真心赴死,本道便如你所愿。” 话毕,李公炤结印列阵,以咒术为主,假借神兵利器为辅,交战于吞吞花精的五行阵法。 约莫一炷香工夫,两个在丛林里斗到三百余合,仍不分胜败。 此时此刻,蓝花苞隐约探查到李公炤的气息起伏不定,心里寻思道:“怪了,此人明明自称元神受创,况且其肉身已坏,竟还有这般气力与咱们打斗,莫非他手里的那件神器在……” 红花苞问道:“老三可有发现?” “或许是错觉,但我不确定那人手里的那件兵器在作祟。” “好了,眼下战况持久胶着,我等不可分心。” 李公炤瞥一眼那不远处的黑色蚕蛹,思忖道:“难怪没见尊上大人,原来躲那儿逍遥快活了,更加没想过这四头怪还有些本事,如果我打不过它,你可得早点醒过来。” 在五行之力的加持之下,吞吞花精的躯壳变得坚不可摧。哪怕李公炤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动它一根毫毛。 又过了一炷香工夫,李公炤已然体力不支,况且还驾御不了那柄神兵。 黑花苞说道:“老大,那人快不行了,让他尝尝咱弟兄几个的绝着有多么厉害,斩草须除根,以绝后患。” 红花苞却慢条斯理的说道:“且慢,大伙儿不可轻敌,众所周知,人类通常善于伪装,谁也不知道那人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儿。” “我呸,正是因为你们做事优柔寡断,妖族立场不够坚定,害老二和老幺白白送死,叫我错失了多少良机!” 绿花苞说道:“老五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理应三思而后行,况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你们就是一群缩头乌龟,妖界怎会有你们这样的窝囊废呢?” “三界群英荟萃,弱肉强食乃家常便饭,这时候明哲保身尤为重要。” “胆小鬼说话如此理直气壮,极像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类,真是有辱妖族名誉!” “欸,老五别自恃清高,不论你再如何贬低咱们,也洗脱不了你是妖族的根本。” “聒噪,区区树妖也敢无视本道,受死吧!”李公炤害怕吞吞花精将目标转移到蚕蛹身上,如此一来,逃出丛林的希望越发渺茫,况且张壬戌肉身快要支撑不了了。 黑花苞暴怒,从容不迫地施展水之自然法则,引丛林之水元素,化作一条巨龙,瞬间从李公炤胸膛贯穿而出。 “既如此,我要替老二和老幺他们报仇雪恨,杀你,根本不需要什么五行之力。” 方才那一击,虽不足以致命,但李公炤隐约觉着寄生体识海内部有些许变化,那怪异的外力像蚊虫那样依附其表,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特殊的威压,使李公炤神识模糊。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元神……” “哈哈哈,世间万物皆有水,只要含有水分子结构的任何生物,都是我的囊中之物。神明附体又如何,我照样可以降伏你。” 黑花苞的水之自然法则虽隶属天道奥义之一,但其实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高阶咒术,加以黑花苞本身就是妖族,更加容易明晓其中道理,它通过任意介质的水分子结构进行二次破坏,每个水分子结构表面上附着特殊咒印,从而悄无声息的使敌人丧失意识。 黝暗深处。浮岛之上。 白袍老人与邪恶源头无生操控的嵌合体化身骨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可惜白袍老人修为被禁制削弱,已然力不从心,嵌合体终究脱离了这片浮岛禁制,无生将再次陷入沉睡,万恶与庹纮二人本主元神分别返回各自的时空世界。 第110章 涅盘 中央广场上的红榜实时更新各堂号参赛弟子的排名,其中逍遥堂新人万恶、金包银弟子张仲顺与霞峒堂弟子张壬戌等人持续下滑,李魏宗见此情形,更是坐立不安。然而,金袍道士李商珹看似坦然自若的坐在评委席,实则心慌意乱,他的神念竟然无法探查到之前偷偷摸摸的在万恶身上布置的追踪咒印的灵气波动,但红榜名单表明万恶之肉身的确还在后土遗迹活动。 尽管李商珹在荧惑宫后山闭关修炼中提升了修为,其境界位居荧惑宫六圣之首,也是自道祖李伯阳先生羽化而登仙之后,道名黉第二个窥探天机的人类修士,只不过那后土遗迹还隐藏了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当年李商珹以一丝元神进入神迹全域,却总是在某个领域循环往复,仿佛背后有奇怪的力量牵制,其神识也无法再深入其它领域,久而久之,他的肉身也被牵连其中。如今李商珹顿悟道祖语录并窥探天机一二,又可施展一些类似于天道奥义的法术,理应能够涉足后土遗迹,但是他依旧有所顾忌,迟迟不敢动身,直到那天晚上他偶尔制止了偏殿的一场纠纷,竟意外发现万恶是千年难逢的多灵根体质,才让他对后土遗迹有了新的想法。按理来说,万恶这种多灵根体质有悖于道祖语录,自然无法正常修炼传统道学心法,加以其身世成谜,身份尤为特殊,平日里独来独往,宗门上下更是避而远之。 再说坤元领域东北角丛林一带,随着蚕蛹疯狂吸食天地灵气,其中内容物也有了新变化,此时此刻又有一种特别的灵气从蚕蛹表层外泄,方圆百尺,润泽万物,与此同时惹得兽潮更加蠢蠢欲动,那些迫不及待的远古凶兽率先发动高阶咒术攻击结界支撑点,谁不想第一个尝鲜那蚕蛹伴生的神秘力量呢,一旦错过了,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遇见第二个类似这样的机缘。另外,黑花苞的水之自然法则使李公炤元神顿时陷入昏睡,其寄生体眼看就要被吞吞花精吃了,岌岌可危,正值这时候,天摇地动,只见那蚕蛹忽然钻出个人形活物,浑身上下虽有黑雾缠绕,但其个别私密处若隐若现。吞吞花精见此情形,一时半会儿竟不知所措,好歹它现在也是坤元领域数得上的高阶化形大妖,至少还懂得人类世界的礼义廉耻。 蚕蛹伴生,可谓空前绝后,只不过万恶本尊的元神仍然孤苦伶仃的在黝黯世界的某个时间隧道漂浮,加以之前的元神异源嵌合体给本主意识所带来的后遗症,何况其现世肉身千疮百孔,五脏六腑也不能活动,倘若不是邪恶源头无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以暗黑之力保住了他的最后一缕残魂,只怕他早已羽化而登仙。这个赤条精光的人形活物便是万恶的新生肉身,经由邪恶源头力量精心培育,从破茧而出之时,便自有霸气外露的气势,暂且不说两者综合实力,其威压已然不亚于天道之力。当那活物睁眼的瞬间,然则由内而外迸发一股强大的灵气,一霎间,时间仿佛停滞不前。 吞吞花精之黑花苞尤为震惊,当时那些可怖的场景历历在目,尽管它死而复生,依旧憎恨那些阴险狡诈的人类,但还是忌惮这种来历不明的压迫感,况且黑花苞也不想再到阴曹地府那儿走一遭。 那人的肉身依旧由邪恶源头无生所控制,也继承了万恶生前的全部记忆,问道:“你这花精竟然还活着呢?” “难道咱不应该活着吗?” “我记得之前已经把你杀了,怎的还活过来了?” “嗬唷!怪就怪咱花精命根子硬,也承蒙老天爷厚爱,没能给阎魔罗阇收走。再说了,区区一个不入流的人类修士也灭妖,真是痴人说梦!” “呸!人为上,妖为下,这是世间亘古不变的铁律,老天爷不肯收你,那就让我来做这个坏人。” 话音未落,只见那人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微微晃动,一道墨黑光线从指尖迸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吞吞花精袭来。 轰—— 那黑光威力可怖,瞬间贯穿吞吞花精的五行方盾,却没能给它致命一击。 “果真如此,我在浩瀚宇宙流浪了几千万年,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弱不禁风的碳基生物体,不然你这花精早就卖咸鸭蛋了。” “怪不得今日遇见的人类修士这么奇怪,纵使仙域大能降临,在坤元领域也不敢如此造次,说到底你就是个存活了几千万年的老妖怪,以残魂附身,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之前也是热身运动罢了,今日便叫你死个痛快,如果真的去阎魔罗阇那儿喝茶时,可大胆报出我的名字,兴许那老头儿能好好款待诸位。” 黑花苞说道:“老大,我怎么感觉他在侮辱妖精呢?” 绿花苞搭腔说道:“阴曹地府本身就是万物生灵的最终归宿,此子竟这般称呼阎魔罗阇大人,想必二人早有交情。” 黑花苞大怒:“就算他俩熟络,咱树妖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拿人类的名头在阴曹地府那儿招摇撞骗。更何况,妖精就该有妖精的样子。” 蓝花苞说道:“老五说的对,妖精就该有妖精的样子,坑蒙拐骗可不是妖族的行事作风哟!” “人类世界那套老掉牙的法子根本就不适合用来约束妖族的举止言谈。” 绿花苞接茬道:“不愧是老大,见多识广。咱妖族天生便是抱朴含真,可不像人界或仙域那般黄泥水腌臜,他们常常心口不一,不仅耍嘴皮子功夫了得,而且做事也心狠手辣,有时候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哦,你这花精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以偏概全是妖族对人类最大的误解,如果你有机缘到人世间走一遭,并非所有东西都是腌臜的,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 “可恶,这家伙又在信口雌黄,咱吞吞花精一块动手吃了他俩的血肉之躯,也让人类瞧瞧咱花精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黑花苞说道。 “唉呀,我差点儿忘了还有这人,倘若世子葬身于此,道名黉弟子势必遭遇不测,天子也会以莫须有的名义征伐伏牛山,如此一来,天下动荡不安,万恶也将无家可归,况且他自幼流离失所也有些年头了,他的至亲也不在身边,多么可怜的孩子啊!”无生瞥一眼那蜷缩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张壬戌。 此时离宗门修道者灵根考核大会结束还有半个时辰,比试进入白热化争夺,在后土遗迹各域的众人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将大比推向高潮。今年依然是登仙殿内门弟子拔得头筹,也是大家公认且毋庸置疑的掌门接班人。然而有个世外散修竟以一分之差勇夺第二名却是始料未及的。 此外,登仙殿掌门李子参担心世子安危,经由传音符箓与那青袍老者取得联系,尽管后者无时无刻不在收敛气息,但在汇报过程中还是意外露出马脚,虽然无生隐约感觉有其他修士藏匿于暗处,他却佯装不知情,心里寻思道:“看来外面那帮老家伙还是不放心你,也罢,当是老夫悬壶济世,以免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话说这青袍老者来头可不小,别看他年事已高,此人曾经参与荧惑宫道祖语录二次编撰,还是道祖李伯阳先生的学生之一,又是辅佐掌门李子参修道的重要启蒙老师,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他才能在道名黉各堂号畅通无阻,也从中捞了不少好处。自李子参执掌登仙殿之后,青袍老者凭借内务府首席长老职务如鱼得水,平日里更加肆无忌惮的中饱私囊,惹得各堂号主事敢怒不敢言,掌门李子参或许早已知晓此事,但顾及二人师生情面,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倘若今年的宗门修道灵根考核大会被世外散修夺魁,道名黉颜面何存,岂不是证实了正统道学没落的传言?作为荧惑宫六圣之首,又是道祖李伯阳先生的直系血亲后裔,更是道学传承人,金袍道士李商珹急忙叫来登仙殿掌门李子参询问那第二名究竟是什么来头,区区一个无名之辈,竟敢在东道主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与践踏宗门有何不同? 李子参丝毫不敢怠慢,回答道:“根据本门考核花名册信息登记,此人叫瓴聆子,年方弱冠,出身西南地区某猎户人家,登仙殿按例责令内务府查实其三代都以打猎为生,除此之外,族中尚无一人接触传统道学,也没有其他特别显赫的宗亲势力。” 李商珹听了这话,顿时恍然大悟:“哦,竟是自学成才的一介散修,除非此人天赋异禀,看来宗门修道者灵根考核大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文始真人说道:“古人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等寿元即将枯竭,早有一天羽化而登仙,荧惑宫也不能版版六十四,故步自封的照搬先祖那套老掉牙的法子治理道教只会越来越落后,宗门终究还是需要他们新世代来打理!” 话音未落,明正堂李楚慈、来回庭列云子、玲珑楼李昕瑶等人纷纷点头,一致认同文始真人的说法。旁边的金袍道士李商珹竟不语,要知道之前文始真人还理直气壮地反对他革新道教的做法。躺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李魏宗则不以为然,但他看破不说破。众所周知,荧惑宫里头就他与文始真人之间的关系比较亲近。况且这文始真人向来尤为推崇道祖语录,并潜移默化的影响宗门上下,如果李商珹第一个站出来直面批判荧惑宫,更是挑战了正统道学的权威地位,或将改变道名黉的未来走向。 坤元领域东北角,丛林内。 吞吞花精的五行之力碰巧激活了万恶的多灵根,意外迫使他与邪恶源头力量融合,无生并不担心他的安危,但世子张壬戌却是个例外,假如为了一己之私,无生和他完全有机会逃脱这片丛林以及兽潮围攻。虽说万恶本尊与张壬戌二人之间有矛盾纠纷,但邪恶源头无生依然不愿意施以援手。 “欸,我真是搞不懂人类那些繁文缛节,况且你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要冒险搭救他人。难道你要将我的身份暴露出来吗?” “如果他死了,整座道名黉几百弟子平白无故的要给他陪葬,换谁都会那样做。” “自古人善得人欺,马善得人骑。既然你如此坚决,后果自负。” “宗门灵根考核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我不需要荧惑宫六圣的认可,我一人也能迎接天劫。” 随着那黑雾慢慢退散,万恶本尊意识越发强烈,其识海深处又有些微变化,与之前大不相同,无生竟然头一回感受到寄生体的本源如此执着,又不能将其元神完全根除,无可奈何,只好把这具躯体的控制权重新交还与他。 “罢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坚持这样做,但我不会趁人之危霸占你的肉身。”无生说完这话,便陷入沉睡。 黑花苞见状,顿时大怒,立马朝红花苞喊道:“老大,我跟你讲过好多次了,这人他娘的就是个疯子,自说自话的,压根就没把咱妖精放在眼里。” 万恶浑然不知他寸丝不挂,却惊讶地看着吞吞花精那般怪异的模样,低声问道:“咦?你这人好生奇怪,为何长有四个头颅的?” 黑花苞笑道:“总比你光着身子要好很多!” 绿花苞接茬道:“这也许是人类某种癖好吧,再说了,咱妖精也管不着啊!” 蓝花苞摇头叹息道:“你俩讲的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 没承想万恶竟充耳不闻,左顾右盼,似乎找寻某物,忽然低头看见张壬戌遍体鳞伤,连忙蹲下身子,捡起地上一根枝桠戳了戳他的小腿肚子,轻声问道:“张道友,你还好吧?” 殊不知那昏睡了的张壬戌隐约听见有人唤他,睁眼看时,竟是一些不可言状的景象,顿时面红耳赤,无奈其伤势未愈,手脚不便,连说话也不利索,误以为是万恶故意当众羞辱他。 吞吞花精估摸着那人身上缠绕的黑雾携带某种神通,也没有趁其不备从背后偷袭他。 黑花苞百思不解地问道:“可恶,他俩在那儿做什么呢?咱吞吞花精如此玉树临风,难道站在人类面前就这么渺小吗?” 第111章 脱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演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仙骸传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替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评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禁地寻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白蟒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蟒妖逝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梼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魑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生肖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分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避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遗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生命进化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第三死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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