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溺吻》 第一章 不如换个更有实力的 京北的十二月,寒风呼啸,天阴沉沉的压在头顶。 沈栀坐了十八个小时的飞机,终于落地京北。 她整个人又累又乏,脸色有点发白。 但一想到待会儿能给谢景行一个惊喜,心里就忍不住觉得高兴。 今天是谢景行的生日,沈栀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去了伍夜酒吧。 她走到包厢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在门外稍微理了理衣服,正准备推门进去。 “行哥,今天嫂子没查岗啊?” 沈栀的手停在半空。 谢景行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几分酒后的散漫。 “她在港城,下周才回。” “那感情好。” 另一个声音起哄:“今儿兄弟们可得敞开了玩。今禾姐,你坐行哥那么远干嘛?过来点儿!” 沈栀透过虚掩的门往里看。 偌大的包厢里满满当当,沙发上坐了十几个人。 谢景行坐在正中间,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 他身边坐着宋今禾。 沈栀认识这个女人,她是谢景行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两人大学同学,一起创过业,后来宋今禾出国,谢景行消沉了一整年。 她以为时隔多年,一切早就翻篇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先她一步回国了。 有人劝了一句:“别瞎闹了,行哥可是有家室的人。” “万一被沈家那位二小姐看见,不太好吧。” 有人立马反驳:“那咋了,又没结婚。” “行哥,趁着还没结婚,你也不表示表示?” 谢景行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 他放下杯子,偏头看向宋今禾。 谢景行开口,语气不容拒绝:“坐过来。” 女人迟疑着没动,他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宋今禾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瞬间爆发出起哄声。 沈栀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调情。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沈栀喉咙发紧,干疼的厉害,连呼吸都不顺畅。 她没冲进去大闹,只是觉得浑身发麻,连站都快要站不住。 转身时身形没稳住,撞到扶手发出一声轻响。 包厢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谁在外面?” 谢景行的声音瞬间紧绷。 沈栀没回答,快步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她迈步走进去,转过身的瞬间,那扇包厢门被人猛地拉开。 谢景行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口,脸色惨白的看向她。 四目相对,沈栀看着他,眼神空洞。 谢景行慌了,哑声:“栀栀......” 电梯门合拢,彻底切断了视线。 沈栀出了酒吧才发现京北下雪了。 鹅毛大小的雪花,在昏黄的路灯下打转。 冷风裹挟着雪花往人脸上扑,沈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大衣。 刚踏进雪地,寒意就席卷全身。 她不想打车,就想沿着辅路一直往前走。 冷风灌进领口,她冷得打了个寒颤,伸手拢紧了衣领。 没走多远,心口的憋闷翻涌上来,她扶着路边的树干,弯着腰剧烈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砸在雪地里,瞬间融化一小片积雪。 沈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今天刚回国,坐了十八个小时的飞机赶来。 在车上的时候,好友鹿呦呦还在骂她傻:“你在国外拼了这么久,拿了奖,前途一片光明,回国就为了给他当家庭主妇?” 当时沈栀是怎么想的呢? 她觉得,两个人的感情里总要有一个人愿意牺牲,而她愿意做那个牺牲的人。 现在看来,她的牺牲简直像个笑话。 她喜欢了谢景行一整个青春。 十岁那年,她跟着母亲赵雅柔搬进沈家。 那个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天生带着排外的情绪,没人看得起她这个外来人员。 冬天,她被人关在后花园的玻璃花房里。 是十三岁的谢景行一脚踹碎了花房的玻璃门,护着她骂走所有欺负她的人。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人会一直护着她。 不过才五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她想到了继姐沈曼。 前天,沈曼留下一封信,跟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私奔了。 整个沈家乱作一团。 沈曼逃离了那个家。 为了真爱,为了不嫁给不爱的人。 那她呢? 沈栀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她不想回家,不想让沈叔叔和妈妈替她担心。 她像是一只被人抛弃,无家可归的乞丐。 身后传来轮胎碾压积雪的声响。 一辆黑色迈巴赫不远不近的跟了她一路,此刻终于停下来。 车门打开,有人下了车。 沈栀没有回头。 她直起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一把黑色宽大的雨伞遮过头顶,挡住了漫天的大雪。 沈栀停下脚步。 她视线顺着握着伞柄的那只修长的手往上看。 男人的手指修长骨感,指节分明。 在往上,是男人硬朗的轮廓,以及一双疏离淡漠的眼睛。 傅晏州。 沈栀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知道这个人,或者说,整个京北没人不知道傅晏州。 他接手傅氏集团三年,手段狠厉,深不可测。 更重要的是,他就是沈曼原定的未婚夫。 沈栀声音有些发哑:“傅先生。” 傅晏州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颊扫过,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 将手中的雨伞又往她那边倾斜了几分,大半个肩膀暴露在雪幕中。 傅晏州薄唇微启:“被绿了就躲在这儿?” 沈栀心头一紧。 他全看见了。 沈栀抬眼,直视着他:“这和傅先生有关系吗?” 傅晏州答非所问:“沈曼跑了。” “沈承山现在正满世界找人,傅家的婚书已经下了,如果沈家交不出联姻对象,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沈氏集团就会面临倒闭。” 沈栀的胃又开始抽搐。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沈承山心疼你,宁愿公司破产,也不打算让你去替嫁。” 傅晏州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 “你呢?也打算看着沈家死?” 沈栀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 “傅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傅晏州往前迈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进。 他低头看着她:“既然都是要结婚。” “不如换个更有实力的。” 第二章 各取所需 雪越下越大。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沈栀一抬头,视线正好撞进傅晏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男人的目光特别有穿透力,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傅先生这是在同情我?” 沈栀的声音很淡,没因为那句话就昏了头。 傅晏州嗤笑一声:“同情,在我这儿一文不值。” “沈家欠傅家一个人。” “而你,刚好缺一个能压住谢景行的靠山。” 沈栀提醒他:“沈曼才是沈承山的亲生女儿。” 傅晏州语气平淡:“我要的是沈家人。至于这个人叫沈曼还是沈栀,都无所谓。” 沈栀没说话。 风雪在雨伞外肆虐,伞下形成了一个安全区。 她脑子里快速盘算着现在的局面。 谢景行的背叛像根刺扎在心里,但眼下真正要紧的,是沈家还能不能撑住。 沈承山虽然不是她亲爸,可自从母亲赵雅柔嫁进沈家这些年,沈承山对她一直像亲生的一样,甚至比对那个娇纵的亲生女儿沈曼还要好几分。 如果沈家倒了,沈承山扛不住,母亲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她没得选。 沈栀看着他:“好,我嫁。” 傅晏州侧过身,拉开了后座车门。 “上车。”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沈栀坐进后排,这才感觉自己像是缓过来了,攥了攥冻僵的手指。 傅晏州从另一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风雪被彻底挡在了外面。 “开车。” 傅晏州对着前排的司机吩咐。 “为什么选我?” 沈栀转过头,盯着傅晏州的侧脸。 傅晏州转过来对上她的视线。 “第一,傅家需要一个交代,面子上得过得去。” “第二,你需要一个够硬的后台。而我,能让你踩在谢景行头上。” 沈栀不解:“这算什么?各取所需?” 傅晏州看着她:“你可以这么理解。” 车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栀望向窗外。 大雪已经把整座城市都盖住了,那些肮脏的,全被藏在了白茫茫的雪下面。 沈栀转过头问:“我需要做什么?” 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尤其是在傅晏州这种人面前。 傅晏州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当好傅太太,听话,别给我惹麻烦。” “还有呢?” 傅晏州修长的手指捏住沈栀的下巴。 力道不算重,但带着一种让人没法拒绝的压迫感。 沈栀被逼着抬起头,直直看着他的眼睛。 傅晏州微微勾起嘴角:“乖乖待在我身边。” 沈栀呼吸一滞。 傅晏州的眼睛像个巨大的漩涡,感觉要把人吸进去。 沈栀偏过头,挣开了他的手。 “好,我答应。” 傅晏州收回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搓,好像还在回味她皮肤那种细腻的触感。 沈栀抿了下唇:“傅先生。” “我们得立个规矩。互不干涉私生活,同住不同房,一年后离婚。” 她想着,这种事还是自己先说比较好。 要是等傅晏州开口,面子上总归不太好看。 傅晏州看着她:“沈栀,我傅晏州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既然结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再说,以后跟沈家的合作不会少,牵扯的东西太多,不是想离就能离的。” 沈栀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跳出了一个火坑,又掉进了一个更深的深渊。 这个男人,比谢景行危险一百倍都不止。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栀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微信消息。 谢景行:【栀栀,接电话,今禾喝多了,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场面话。】 谢景行:【你别闹了,我现在走不开。你在哪?我这就让人去接你。】 沈栀盯着屏幕,胸口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难受。 她手指一划,点了删除。 然后顺手把谢景行的联系方式也拉黑了。 沈栀看向车窗外,街景一个劲地往后退。 傅晏州问:“今晚住哪?” 沈栀转过头,看着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她低下头,掐了掐掌心:“我随便找个酒店凑合一下……” 现在回沈家,只会面对一团乱。 沈叔叔和母亲问起来,今晚发生的事她根本没法解释。 只能先去酒店将就一晚。 傅晏州直接对着司机吩咐:“去御水湾。”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 —— 伍夜酒吧。 冷风裹挟着雪花在空中肆虐。 谢景行站在台阶上,被寒风吹着,酒意已经醒了大半。 他看着手机上的红色感叹号,脸色铁青。 消息发不出去。 电话也没人接。 沈栀竟然把他拉黑了。 宋今禾从酒吧里走出来:“景行,怎么了?沈栀还没回你消息?” “她平时脾气挺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谢景行心烦意乱的,但还是耐着性子哄她:“今禾听话,你先自己打车回去。” 话音未落,谢景行就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砸在方向盘上。 五年了,沈栀从来没有跟他发过这么大脾气。 以前只要他随便解释两句,这事就过去了。 今天不过是大家起哄开个玩笑,她怎么就当真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涌上心头。 ——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进御水湾别墅区。 沈栀跟着傅晏州来到屋里。 屋内是黑白灰的装修风格,透着一股没人气的清冷,跟个样板间似的。 除了她和傅晏州,这个房子里再没有一点活物。 傅晏州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张婶。 “带沈小姐去主卧。” 沈栀站在玄关处没动。 傅晏州又补充了一句:“我睡客房。” 张婶微笑道:“沈小姐,跟我来吧。” 沈栀换上拖鞋,跟着张婶来到主卧。 主卧面积大的离谱。 但仔细一看,根本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难道傅晏州在外面还有一个家? 沈栀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夜景。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母亲赵雅柔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 “栀栀!你到底去哪了?你沈叔叔急得都要报警了!” 赵雅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沈栀闭了闭眼睛,把喉咙里的酸涩压下去。 “妈,我没事。” 沈承山抢过了手机。 “胡闹!这么大的雪你在哪?赶紧回家!” 沈承山喘着粗气,急着说:“是不是因为沈曼的事?栀栀,你听我说,我不会让你替你姐姐嫁过去的。我知道你和景行感情好,我不会拆散你俩。” “我沈承山就是砸锅卖铁,公司破产,也不能让你去填这个坑!” 沈栀心里一酸,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在这个家里,沈承山对她比对亲生的女儿还上心。 这也是她愿意为了沈家站出来的原因。 “沈叔叔,你听我说。” “明天,我会跟傅晏州去领证。” 第三章 我傅晏州的太太,值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那你和景行......” 沈栀打断母亲的话:“我跟他结束了,他出轨了,我亲眼所见。” 她不想把话说的太委婉,快刀斩乱麻才是现在的最优解。 沈承山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 “栀栀,是沈家对不起你。” 沈栀轻声安慰:“沈叔叔,别说这种话,嫁给谁不是嫁,至少傅晏州能保住沈氏集团,也很体面。” 挂断电话,沈栀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 她已经想通了,与其为爱孤注一掷,不如借势逆天改命。 傅晏州的权势和财富,不仅能让她过上优渥的生活,更是眼下能救沈氏集团唯一的救命稻草。 —— 次日清晨,一夜大雪过后,天地一片素白。 清晨的阳光照在雪面上,白的晃眼。 此刻沈栀正坐在民政局那块红色背景布前,身边的傅晏州用宽大的手掌轻轻贴住她的后腰。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十分钟后,沈栀拿着红本本走出民政局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沈栀低头看着手中的结婚证。 照片上,傅晏州轮廓硬朗,眼神平淡。 她靠在他身侧,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就结婚了。 曾以为非谢景行不可的未来,在这一刻显得如此遥远。 那些年关于和他的婚姻设想,终究只是黄粱一梦罢了。 一整个青春的执念,在一个雪夜彻底碎裂,然后在这个清晨,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结婚证。 傅晏州把自己的那本结婚证递给身后的周特助。 他站在台阶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财务部,半小时内,把三亿资金打到沈氏集团的公账上。” 傅晏州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沈栀的耳膜上。 “另外,新能源项目,分出百分之二十的份额,让沈氏入局。” “下午派人去跟沈承山对接。” 电话挂断。 沈栀转头看着他。 三亿资金,外加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 沈氏集团不仅能活过来,甚至能借着这股东风再上一个台阶。 “傅先生......” “叫什么?”傅晏州把手机揣进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栀改口:“傅晏州,你给的太多了。” 傅晏州迈下台阶,拉开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我傅晏州的太太,值得。” —— 谢氏集团。 谢景行瘫在老板椅上,屋内百叶窗紧闭,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一整夜。 他把京北所有沈栀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酒店没有入住记录,她名下的银行卡也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助理快步走进来。 “谢总!” 谢景行连人带椅子往后推开,站直身子。 “找到了?” 助理咽了一口唾沫,脸色发白。 “没找到沈小姐。” 谢景行皱眉,骂道:“废物!” 谢景行走到落地窗前。 他点燃一根烟,理智总算回来了一点。 昨天在酒吧,他确实做得过分了,但这五年里,哪次不是他稍微哄两句,沈栀就乖乖回来了? 她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不用找了。” 谢景行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随便她闹,离了我,看她能有多大本事。” 他太清楚沈栀的处境了。 一个被沈家收养的拖油瓶,在京北这个圈子里,除了他谢景行愿意给她一个名分,谁会拿正眼看她? 等她在外面吃够了苦头,自然会回来认错。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提醒。 “可是谢总,沈氏集团那边......沈总一直把沈小姐当亲生女儿看。现在两家在项目上合作正处于关键期,要是沈总知道沈小姐受了委屈,万一撤资......” 谢景行夹着烟的手指顿住。 沈承山那个老顽固,平时就护犊子。 沈氏现在因为沈曼逃婚焦头烂额,正是需要谢家资金注入的时候,但逼急了,那老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谢景行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备车,去沈家。” 他打算给沈栀一个台阶下。 只要她乖乖跟他回去,昨天的事他可以当没发生过。 就在他准备出门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今禾”两个字。 谢景行划开接听键。 “景行......” 电话那头传来宋今禾带着哭腔的声音,背景音里是汽车鸣笛声。 “我在高架上,出了车祸。对方正在砸我的车窗,我好害怕......” 谢景行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锁好车门!定位发我,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直接冲向电梯,去沈家找沈栀的事被彻底抛在脑后。 反正沈栀就在那,跑不掉。 同一时间,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沈家别墅的大门前。 沈栀率先下车。 客厅里,沈承山和赵雅柔一夜没睡,正坐在沙发上愁眉不展。 听到院子里传来动静,两人同时起身。 “栀栀!” 赵雅柔快步走过去拉住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昨晚去哪了?” 沈承山也跟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栀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傅晏州主动开口,声音平缓:“沈总,傅某冒昧来访。” 他侧过身,周特助上前一步,将两个精致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一点见面礼。” 沈承山看了看茶几上的礼盒。 “傅总......这......” “叫我晏州就行。” 沈承山赶忙招呼:“晏州快坐。” 傅晏州颔首示意,随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我和沈栀已经领证。” “沈曼的事,傅家不会再追究。沈氏目前的资金缺口三亿资金,已经打入沈氏的公账。” 沈承山愣在原地。 赵雅柔也是满脸震惊,捂着嘴说不出话。 外界传闻傅晏州手段狠辣,吃人不吐骨头。 沈曼宁愿跟人私奔也不愿嫁进傅家,就是怕被折磨。 可现在,这个传闻中的活阎王,不仅亲自上门,还给出这么丰厚的聘礼,甚至态度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承山声音发颤:“晏州啊......这实在太多了......” “沈栀值得。” 这四个字,把沈栀的地位抬得很高。 赵雅柔拉着沈栀往厨房走:“栀栀啊,你跟妈去泡茶。” 进了厨房,赵雅柔关上门。 “栀栀,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为了家里,才委屈自己......” 沈栀握着赵雅柔的手,轻声道:“妈,我不委屈。” “谢景行出轨了,我亲眼看见的。就算没有傅晏州,我也不会跟他结婚了。” 赵雅柔红了眼圈,骂了一句谢景行不是个东西,又拉着沈栀的手嘱咐让她以后不要任性。 五分钟后,沈栀端着茶盘出来了。 接着她又上楼收拾了一下自己平时用的东西。 没多大会儿,沈栀就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下了楼。 傅晏州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那就不打扰沈总和沈夫人休息了。” 傅晏州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车厢里很安静。 沈栀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她突然开口:“谢谢。” 傅晏州转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帮了沈家。” “那三个亿......算我借你的,以后有了我会慢慢还。” 沈栀不想欠他太多。 傅晏州轻嗤出声。 “你拿什么还?拿我的钱还我?” 第四章 你以前挺瞎的 沈栀被他堵的说不出话。 她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塞下一个她。 车子驶上高架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隐约能听见警车的鸣笛声。 司机主动汇报:“傅总,前方连环追尾,占了两个车道,正在处理。” 车子跟着车流缓慢挪动。 经过事故现场时,沈栀无意间往窗外瞥了一眼。 路边停着的车,是谢景行刚买的那辆保时捷,车头撞在了护栏上,凹进去一大块。 车旁边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背影熟悉,正紧紧搂着怀里的女人,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正低声安慰。 女人小臂攀附着他的脖颈,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看样子受了不小的惊吓。 沈栀一眼就认出来两人。 昨晚在酒吧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她闭了闭眼,眼不见为净。 但胸口的那团闷怎么也压不下去。 傅晏州敏锐的察觉到了身边人情绪的变化。 他顺着沈栀刚才的方向往窗外看去。 傅晏州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你以前挺瞎的。” 沈栀很想反驳他,但是,他说的确实没错。 就在车子即将驶过事故现场时。 谢景行安抚好宋今禾,视线不经意扫过旁边缓慢行驶的车流。 他的目光直直撞上了沈栀的侧脸。 谢景行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松开扶着宋今禾的手,往前追了几步:“栀......” 他刚开口,视线却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男人。 傅晏州?! 谢景行脑子嗡的一声。 他怎么会和沈栀坐在同一辆车里? 轮胎碾压过路面的减速带,加速驶离。 他脑子一下就乱了。 沈栀才刚回国,怎么可能认识傅晏州那个级别的人? 她明明知道他和傅晏州一向不对付,怎么还会跟他在一起? 谢景行心里突然有点慌,他第一次觉得,要是再不做点什么,就真要失去沈栀了。 他转身原路返回,匆匆跟宋今禾交代了几句:“今禾,我还有点事,你先跟警察对接,我先走了。” “景行——” —— 晚上七点,傅家老宅。 傅晏州和沈栀领证后,淩书云非要他们回老宅吃顿新婚第一餐。 沈栀坐在宽大的餐桌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淩书云热情的招待沈栀:“栀栀啊,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 沈栀笑着:“谢谢,阿姨......妈。” 这声妈叫得她舌头都快打结了。 坐在对面的傅清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瞅准了机会开口。 “妈,下个月我想去瑞士滑雪,那个限量版滑雪板......” 以前只要傅清棠提这种费钱又费时的要求,凌书云肯定要骂她一顿,嫌她不务正业。 但今天,凌书云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买!多买几套,我给你报销,带你嫂嫂一起去玩!” 傅清棠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她看沈栀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财神爷下凡。 “嫂嫂!你简直就是我们家的福星!” 我哥这铁树终于开花了,我都以为他这辈子孤独终老了!” 傅晏州放下筷子,不轻不重的开口:“吃你的饭。” 傅清棠吐了吐舌头,不敢造次了。 沈栀低头扒饭。 这男人在家也是这副样,难怪他妈觉得他讨不到老婆。 饭后,傅晏州被傅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傅清棠则是非常喜欢沈栀,她挽着沈栀的胳膊:“嫂子,走,我带你去参观我哥的书房。” 沈栀想抽回手:“这不太好吧?” 毕竟是签了协议的假夫妻,乱跑别人的私人领域犯忌讳。 “有什么不好的,你现在可是女主人!” 傅清棠连拖带拽地把她弄上了二楼。 傅清棠跑到书架前,翻出一个厚重的相册。 “嫂子快来,给你看点好东西。我哥这人从小就严肃,别人逗他他都不笑的。” 沈栀被按在沙发上,相册摊开在两人腿上。 第一页。 是傅晏州十来岁的样子,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样不苟言笑,还是挺可爱的一个小孩。 第二页,初中时期。 穿着校服,手里拿着奖杯,那个时候就有点现在的感觉了,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冷清劲儿。 往后翻,到了高中时期。 傅清棠指着一张大合照。 “你看,这是他高三毕业的时候,全班都在笑,就他一个人板着脸。” 沈栀顺着傅清棠的手指看过去。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京北一中的校服,眉眼还没现在这么锋利,眸光清澈而明亮,那时候面部轮廓虽然已经初具如今的深邃,但线条却柔和了许多,有着很鲜活的少年感。 原来傅晏州高中时跟她同校,还挺巧的。 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看什么?” 沈栀手一抖,差点把相册合上。 傅晏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 这是今天第二次被他吓到了。 沈栀把相册收起来,放在桌面上。 傅清棠把相册放回原处:“哥,我给嫂子看你以前的照片呢。” 没等傅晏州开口,淩书云端着刚切好的水果。 淩书云把果盘放在书桌上:“你们几个怎么都站着呀,清棠,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洗睡吧。” 傅清棠情绪一下低落了,她还没和她这个新嫂嫂待够:“知道了,妈妈。” 随即又看向沈栀:“嫂嫂,我们下次再聊。” 沈栀笑着点了点头。 等傅清棠离开后,淩书云才对剩下的两人说:“栀栀啊,今晚就在这住下。晏州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床单被罩全换了新的。” 沈栀下意识去看傅晏州。 协议上也没说要和他同床共枕啊。 男人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有要开口解围的意思。 他看着局促的沈栀,眼底浮现出几分玩味。 沈栀提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妈,我刚才听清棠说,二楼有不少空着的客房。” “我睡觉认床,而且晚上睡觉爱翻身,怕吵着晏州休息。我今晚先睡客房吧,等以后慢慢适应。” 淩书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高兴了,忘了你们年轻人还得有个适应期。” “行!那就先睡客房。” 半个小时后,沈栀洗完了澡,换上傅清棠拿来的新睡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房的大床上。 她今天来得突然,没带自己的日用品。 不过话说回来,傅清棠一个大学生,怎么穿这么性感的睡衣啊? 这样的款式,沈栀平时只敢在看看,真要买回来穿在身上,她还是有点不敢。 房间里开着暖气,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的未来。 她在国外做独立珠宝设计师,赚了不少钱。回国后,也有不少上市公司给她抛来橄榄枝。 但她一查,基本上都是跟谢家有合作的,要么就是谢家旗下的。 她就是不想在和谢景行有任何联系。 沈栀烦躁的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时差还没倒过来,困意一阵一阵往上涌。 第五章 你这是直接住金库里了 早上,沈栀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傅晏州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淩书云看到她出来,笑着问:“昨天睡得好吗?” 沈栀点点头:“挺好的,妈。” 她走到餐厅,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中式西式都有。 傅老爷子已经坐在主位上吃饭了。 沈栀乖乖叫人:“爷爷,早上好。” 傅老爷子点点头:“坐吧。” 沈栀在傅晏州旁边坐下,准备吃饭。 傅老爷子突然开口:“晏州,南城的项目,沈家那边准备什么时候派人过来交接?” 傅晏州开口:“下周一,沈总会亲自带队过来。” 傅老爷子看了沈栀一眼:“栀栀啊,你既然嫁进了我们傅家,以后就是一家人。沈家那边的事情,能帮就帮一把,但原则上的问题,不能让步。” 沈栀乖巧点头:“爷爷,我知道了。” 她心里盘算着,傅家可以给沈家注资,但肯定不会允许沈家借着这层婚姻关系占便宜。 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外界又有什么不好的传言。 吃过早饭,傅晏州要去公司,沈栀也和好友鹿呦呦约好见面。 两人一起走到玄关处换鞋。 傅晏州穿上外套:“我让陈牧送你?” 沈栀抬眸看他:“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傅晏州点点头:“好。” —— “真领证了?!” 鹿呦呦听沈栀原原本本的说完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后,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她家里世代行医,到了她这一代,也是顺理成章地穿上了白大褂。两人大学的时候一起参加过社团活动,后来医学院那边的宿舍楼翻修床位不够,鹿呦呦就被临时分到了沈栀她们宿舍。 一来二去,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反倒成了最好的朋友。 鹿呦呦“啧”了一声:“我昨天值夜班的时候还在琢磨,你会不会从此封心锁爱,不再相信爱情了。” “没想到你直接跳进了婚姻的坟墓。” 沈栀靠在皮质沙发里,兴致不高:“这个坟墓还是我自己挖的。” “不过,京北三处房产作为聘礼,倒是挺大气的。” 鹿呦呦刚喝了口水,直接被呛了一口:“草率了,你这哪是跳坟墓,你这是直接住金库里了。” 她想起谢景行就气不打一处来:“谢景行那个王八蛋竟然敢出轨。” “老娘下次见到他,定要扒了他的皮。” 沈栀看向窗外的雪景。 谢景行。 鹿呦呦是亲眼看过沈栀在大学时期对谢景行有多喜欢的。 当年沈栀要出国学珠宝设计,谢景行是怎么保证的,他不记得,鹿呦呦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包括鹿呦呦,都认定他们回国后就会结婚。 没想到,最后他竟然出轨了。 鹿呦呦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大喇喇的状态,安慰她。 “世上男人千千万,实在不行咱就换。傅晏州这人看着是不怎么样,名声也吓人,但他有钱啊!” “你现在可是傅太太。富太太,这三个字听着就散发着金钱的恶臭味。” 鹿呦呦的话糙理不糙。 谢景行已经翻篇了,她现在需要面对的,是傅晏州这个更大的未知数。 但她还是想不明白,傅晏州给她这么庞大的资产,图的到底是什么? 沈家那点产业,还不如长恒集团的产业全面,傅晏州大可以找一个更能为他带来实质利益的联姻对象。 如果他图的不是沈家的资源,那他图的就是她这个人。 可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傅晏州砸下这么多钱? 沈栀觉得脑子里有一团乱麻。 信息差太大了,她现在就像是被蒙着眼睛推上了独木桥,桥底下是急流还是安全网,她根本看不见。 “别想了,走,吃饭去。今天你这个富太太必须要请客。” 鹿呦呦站起身,把沈栀拉起来。 两人在附近开的一家中式餐厅吃了顿饭,又去附近的商场逛了逛。 商场的暖气开得很足,沈栀站在一家高级珠宝品牌的专柜前,看着展柜里的各种奢侈品首饰。 “沈栀?” 一道女声从侧后方传来。 沈栀转过头,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走过来。 王琦。 沈栀认得她。 她现在是谢家旗下的花胜珠宝公司设计副总监。 两人以前有过矛盾,当时谢景行听了父亲的话,为了不流失人才,和王琦统一战线。 为此两人还吵了一架,冷战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沈栀主动破冰。 从那之后,这女人就觉得花胜珠宝没她不行,所以在花胜不管是新老员工,她也从来不放在眼里。 王琦上下打量沈栀一眼:“真是你啊,听说你从国外回来了?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鹿呦呦当即就要发作,被沈栀一把按住。 王琦继续说道:“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可以来我们设计部。我跟谢总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助理的位子。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也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王琦走到展柜前,指着其中一条项链,对沈栀说:“这是我设计的,你怕是没有能落地的产品吧?” “跟着我,说不定我发发善心,还能教教你。” 沈栀的视线落在王琦指的那条项链上,刚才她就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原来是她设计的,那就不足为奇了。 沈栀轻笑一声:“你作为一个珠宝公司的副总监,连最基本的工艺都看不明白,就凭你这点专业素养,还要给我安排工作?” 王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懂个屁!理论学得再好有什么用?没有资本捧你,你那些设计图就是一堆废纸!” “沈家和谢家的联姻取消,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谢家少夫人吗?谢总现在最看重我。” “也不想想为什么会被取消联姻。” 鹿呦呦直接一步跨上前。 “呸——” “就算取消了也轮不到你这个老女人!” 沈栀拉住鹿呦呦的胳膊,看着王琦。 “但很可惜,你既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资本。” “你充其量就是谢家养在公司里的一条看门狗吧?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了,一直不给你升职?” 沈栀不想再跟这种人浪费时间,拉着鹿呦呦转身就走。 走出珠宝店,鹿呦呦还在骂骂咧咧。 “你刚才就应该把结婚证拍在她脸上!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 沈栀摇摇头:“拍在她脸上有什么用?” “傅太太这个头衔是傅晏州给的,如果有一天傅晏州把这些收回去,我连王琦都不如。” 沈栀停下脚步,王琦刚才说谢家和沈家的婚姻取消了,应该是沈承山提出的。 本来这场联姻就是两家互相合作、互相扶持的事,现在一取消,谢家一直看好的那个项目估计就泡汤了。 谢景行这两天,肯定得想方设法来找她。 她也得做好万全的对策。 第六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晚上八点,御水湾。 沈栀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坐落在京北的富人区的独栋别墅。 昨天领完证,陈牧就把这套房子的门禁权限全都录入了她的信息。 她把拇指按在识别区。 大门应声而开。 沈栀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弯腰去换鞋 一道略带南方口音的声音传过来:“太太回来了!” 张婶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快步走到玄关,脸上堆着笑。 “外面挺冷的吧,我刚炖了排骨汤,正煨在火上呢。先生吩咐过,让我多准备点您爱吃的菜。” 沈栀把换下来的高跟鞋摆整齐,穿上崭新的拖鞋。 “谢谢张婶。” 她刚直起身,身后的大门再次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动静。 门被推开,傅晏州迈步走进来。 沈栀回头目光刚好撞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傅晏州脱下大衣,递给迎上来的张婶。 张婶接过大衣挂好,笑着招呼:“先生,太太,饭菜都准备好了,趁热吃吧。” 两人在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两端坐下。 张婶手脚麻利地把四菜一汤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米饭。 “先生,太太,那我就先下班了。” 大门关上,整栋别墅彻底安静下来。 沈栀拿起瓷勺,搅动着碗里的清汤,汤勺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她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咽下去,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脑子里全是在商场里王琦说的那些话。 谢家和沈家不仅取消联姻,就连合作也取消了。 这也意味着,沈承山为了护着她,彻底得罪了谢家。 而她回国前推掉了国外的所有工作,现在处于无业游民的状态。 如果在京北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她拿什么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对面男人开口:“饭菜不合胃口?” 沈栀回过神,抬起头:“没有,张婶的手艺很好。” 傅晏州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有事就说。” 沈栀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子上:“我原本打算回国后,在京北入职一家珠宝设计公司。” “但谢家在京北的珠宝市场占了很大的份额,花胜珠宝几乎垄断了中低端市场。” 傅晏州看向她:“所以你是在愁工作的事?” 沈栀点头:“对。” “京北的珠宝圈子就这么大,除了谢家的花胜,剩下的高端市场基本在傅氏旗下。”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不想再和谢家有任何交集。” “但我也不想顶着傅太太的头衔,空降到你手底下的部门。” 她太清楚职场里的弯弯绕绕了。 一个没有任何资历,靠着裙带关系空降的老板娘,在下面的人眼里就是个大麻烦。 她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更不想让人觉得,她沈栀离开谢景行,就只能靠着另一个男人往上爬。 傅晏州听完她的话,淡淡反问:“既然知道京北的市场被谢家和傅家瓜分了,你为什么还要去遵守别人的规则?” “你这履历,还用得着给别人打工?” 沈栀脑子转的飞快,思考着傅晏州的话。 不去给别人打工? 傅晏州点明:“与其在别人手下看脸色,为什么不做自己的品牌?” 做自己的品牌。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瞬间生根发芽。 她在国外拿过不少设计大奖,积累了一批忠实的私人客户。 回国前,也有几家投资机构找过她,想给她投钱做独立品牌。 只是当时她满脑子都是谢景行,为了能在谢家当一个安分的贤内助,她把那些邀约全推了。 现在想想,鹿呦呦骂她傻,还真没骂错。 沈栀有些犹豫,开公司不是过家家,她有点不自信。 傅晏州垂下眼眸看她:“资金不够?” 沈栀没吭声,她在国外的存款确实不少,但要在京北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盘下一个像样的门面,再拉起一支团队,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我给你的那三处房产,随便拿出一套去银行做抵押,几千万的现金立马就能到账。” 傅晏州的话直接把她最大的顾虑解决了。 沈栀恍然大悟,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三套房子现在都在她名下,而且全款无贷。 “至于渠道和人脉。” 男人狭长的眸子微抬:“只要你的东西够好,“傅氏集团可以考虑入股。” 这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精打细算的商人本色。 “你图什么?”沈栀脱口而出。 傅晏州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你以为我在做慈善?” 他放下筷子:“傅氏集团旗下的珠宝业务一直偏向传统老钱风,在年轻一代的新兴市场占有率连年下滑。” “你的设计风格偏向现代主义,刚好能填补这块空白。” “你开公司,傅氏可以用渠道和资源入股。”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傅晏州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沈栀在心里快速盘算着这笔账。 如果能拿到傅氏的渠道资源,她的品牌在前期推广上就能省下大笔的宣发费用。 而且有傅晏州这棵大树在后面撑着,谢景行就算想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沈栀当机立断:“好!” —— 夜色渐深,谢氏集团大楼。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谢景行站在落地窗前,昨天在车祸现场,他明明看到了沈栀。 她就坐在那辆迈巴赫的后座上,旁边还坐着傅晏州。 这事肯定不对劲,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助理推门进来:“谢总,查到了。” 谢景行猛地转过身,大步走过去:“她在哪?”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沈小姐......现在住在御水湾。” 谢景行眸色暗了暗:“御水湾?” 御水湾是京北最顶级的富人区,安保森严,没有授权外来人员及车辆根本进不去。 沈家虽然有钱,但在那里根本没有房产。 谢景行带着明显的怒意:“她住谁的房子?” 助理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是......是长恒集团傅总的名下房产。” 谢景行脑子里“嗡”地一声。 那辆迈巴赫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闪过。 沈栀住在傅晏州的房子里。 孤男寡女。 “备车!” 助理急忙跟在后面。 “谢总,御水湾的门禁系统是内部联网的,没有授权,外来车辆根本进不去啊!” 谢景行停下脚步,转头怒视助理。 “那就去查沈家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取消联姻!” “还有,去查傅晏州最近的动向!” 他不信沈栀会真的跟傅晏州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傅晏州那种资本家,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刚回国,连工作都没有的女人。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沈承山是不是把沈栀卖给傅晏州了? 谢景行下颌骨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低声喃喃:“栀栀,你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出事,我现在就去救你。” 第七章 傅晏州是不是精神分裂 两人很快吃完饭,沈栀来到二楼的客房。 房间里已经打扫过了,她把今天下午新买的洗漱用品拿出来准备去洗澡。 与此同时,隔壁的卧室里。 傅晏州洗完澡,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文件,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 从他们吃完饭上楼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沈栀一点动静都没有。 昨天在老宅,淩书云在场,沈栀提出睡客房,他可以理解为她不想在长辈面前表现得太亲密,或者确实是不习惯。 但今天回了御水湾,这是他们的婚房。 她居然还去睡客房。 同一时间,沈栀洗完澡穿着香香的睡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沈栀拿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傅晏州的名字。 沈栀按了接听键:“怎么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 “过来。” 就两个字。 沈栀脑子宕机了一瞬。 “你说什么?” “隔壁卧室,过来。”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沈栀盯着黑掉的屏幕,掀开被子站到地上。 大半夜的,这人发什么神经? 她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主卧在走廊的另一头。 沈栀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 沈栀推开门。 主卧的空间比客房大了一倍不止。 落地窗前的窗帘没有拉严实,漏进几缕外面的路灯光。 傅晏州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 沈栀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什么事?” 傅晏州头也不抬的说:“空调温度太高了。”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沈栀身侧墙壁上的温控面板。 “帮我调低点。” 沈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面板上显示着24度。 这是一个非常适宜睡眠的温度。 她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大半夜不睡觉看文件的男人,火气直冲脑门。 他自己没长手吗? 床头柜上明明放着备用的遥控器,非要打电话把她从被窝里叫起来,就为了按一下墙上的开关? 行。 沈栀几步走到墙边,手指在面板上重重戳了几下。 冷风,18度。 沈栀得意的离开了房间,这样总不会热了吧。 刚回到客房,沈栀重新盖好被子,刚酝酿出一点睡意。 手机又开始震动。 沈栀闭着眼接通电话:“你最好有正当理由。” 电话那头传来傅晏州的声音:“太冷了,过来调高一点。” “那我要是不去呢?” 傅晏州威胁道:“那我就一直给你打电话,直到你来为止。” 沈栀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真是个活祖宗。 她直接把电话挂断,穿着睡衣就冲了出去。 她推开主卧门,大步走到窗前。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傅晏州已经放下了平板,正靠在床头看着她。 房间的温度确实很低,冷风呼呼从通风口往外吹。 傅晏州委屈巴巴道:“温度太低,睡不着。” 沈栀攥紧手指,她吐出一口浊气,忍住想拿起枕头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行。 她走到墙边,把温度重新调回24度。 “傅总,您还满意吗?” 傅晏州看着她气鼓鼓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可以了。” 沈栀带着一身怨气往回走。 回到客房,沈栀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 这回总该消停了吧。 二十分钟后。 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沈栀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装作听不见。 敲门声还在继续,有种她不开门就会一直敲下去的趋势。 沈栀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傅晏州站在门外。 沈栀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了:“你到底有完没完?我要睡觉!” 傅晏州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我的遥控器好像坏了,要不你去帮我看看吧。” 沈栀揉了把头发,如果不去,这男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认命的跟着傅晏州来到主卧。 傅晏州把空调遥控器递给她,沈栀检查过后发现,根本没装电池。 沈栀拿着遥控器给他看:“装上电池就好了,我下去给你找。” 傅晏州伸手拦住:“原来是没装电池啊,这些生活用品都是张婶在管理,下去也找不到,就先这样吧。” 沈栀放下遥控器要走,她刚迈出一步,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她被迫停下脚步,转头瞪着他。 “又干嘛!” 傅晏州的手指修长有力,理所当然道:“房间这么冷,要不你陪我一起睡吧。” “反正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他刚才说什么? 睡他那儿? 傅晏州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衣领。 “凌女士最近神出鬼没的,我不确定她明天一早会不会来查岗,万一看到我们还是分房睡......” 淩书云对这门婚事的热情,她昨天是亲眼见识过的。 如果真的被发现分房睡,以淩书云的性格,肯定会刨根问底。 到时候牵扯出协议的事,赵雅柔那边也瞒不住。 沈栀在心里快速分析利弊。 在主卧睡,顶多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沈栀咬了咬牙:“行。” 一转头,傅晏州已经把她的枕头和被子扔在床上了。 沈栀拿了个抱枕放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道三八线,两个人谁都不许超过这个抱枕。 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背对着傅晏州。 傅晏州嘴角挂着笑,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关灯了?” 沈栀闭着眼:“嗯。” 傅晏州看了眼她的背影,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沈栀睁着眼睛,听着背后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米,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是一种很好闻的木质香,清冽,干净。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睡一张床算什么,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 傅晏州身后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 黑暗中,傅晏州睁着眼,视线掠过中间的抱枕三八线,落在女人被长发遮挡的大半张侧脸上。 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整整十年。 傅晏州盯着天花板,这漫长的一夜,傅总失眠了。 第八章 我已经结婚了 次日清晨,沈栀洗漱完下楼,傅晏州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了。 傅晏州见她下来,放下咖啡杯:“今天陈牧会把那三套房产的过户手续送过来。” “顺便,他会带你去一趟长恒集团旗下的加工厂。” 沈栀握着玻璃杯的手一紧。 “去加工厂干什么?” “做品牌,光有图纸不行。” 傅晏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需要了解最先进的镶嵌工艺和材料成本。” “长恒的工厂,有全亚洲最好的设备。” 沈栀心跳漏了一拍:“谢谢。” 傅晏州站起身:“不用谢我,我只看结果。” “有事让陈牧去办,我先去公司了。” “好。” 沈栀应了一声,心想这男人怎么跟昨晚判若两人啊。 “太太别在意,傅总一直都是这样,淡淡的。” 一直都这样吗? 那昨晚是鬼上身了?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谢氏集团新能源项目受阻,股价开盘暴跌三个点!】 沈栀点开新闻,快速浏览了一遍。 原本谢家和沈家联姻,就是为了共同开发这个新能源项目。 现在沈承山单方面撕毁婚约,谢家的资金链立刻出现了缺口。 市场反应最是真实,股价直接跳水。 沈栀关掉网页。 这只是个开始。 谢景行欠她的,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借助傅晏州这股东风,把自己的公司做起来。 上午十点,陈牧来到御水湾。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态度恭敬。 “太太,这是房产的过户文件,您签个字。” 沈栀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一遍,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另外。”陈牧递过一张黑色的门禁卡,“这是长恒旗下盛腾珠宝加工厂的最高权限通行证。” “傅总吩咐过,厂里所有的设备和人员,您可以随意调配。” 沈栀接过门禁卡:“陈助理,麻烦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出发。”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出御水湾。 同一时间,谢景行停在御水湾别墅区的大门外。 他坐在驾驶座上,降下车窗,那辆驶出的奔驰商务车,车牌号是长恒集团的公车。 后座的车窗贴了防窥膜,什么都看不清。 但直觉告诉他,沈栀就在那辆车里。 他必须要问清楚,为什么要和他取消联姻。 谢景行一脚踩下油门,方向盘打满,直接跟了上去。 两辆车在京北的车流中一前一后地行驶。 商务车在城郊的一处大型工业园区前减速,拐进了大门。 谢景行想跟进去,却被门口的安保拦了下来。 “先生,这里是长恒集团的私人产业,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谢景行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他降下车窗,看着那辆奔驰车,车门打开,沈栀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走下车。 陈牧跟在她身后,微微弯腰,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谢景行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那是长恒集团总裁的贴身特助。 这五年里,沈栀从来都是围着他谢景行转。 什么时候轮到她站在长恒的地盘上,享受这种待遇了? 谢景行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谢总......内部消息说,盛腾加工厂今天全面停工,说是为了配合一位新来的独立设计师打样。” 谢景行突然呼吸有些困难。 独立设计师。 沈栀! 她竟然搭上了傅晏州这条线,谢景行挂断电话,看着厂房的方向,咬紧了牙关。 谢景行推门下车,大喊一声:“栀栀!” 沈栀停下脚步,她早就猜到谢景行会跟过来。 沈家单方面解除婚约,以谢景行的性格,他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她今天故意跟陈牧一同前来,就是要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沈栀转头对陈牧说:“陈助理,稍等一下,我处理点私事。” 陈牧看了一眼门外的人,点点头,留了两个安保,他在原地等着。 隔着一道镂空铁门,谢景行看着沈栀走近。 “栀栀,跟我走。” 谢景行想伸手抓铁门栏杆,被旁边的保安制止。 他顾不上发火:“沈承山是不是拿沈氏的存亡逼你?他把你卖给傅晏州了对不对?” 他急切的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在他的认知里,沈栀爱了他五年,连国外的高薪offer都能放弃,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里就对别人投怀送抱。 唯一的解释,就是沈承山拿沈氏集团的灭亡来逼她替嫁。 沈栀看着这个她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人,只觉得可笑。 这男人现在都还在推卸责任。 沈栀神色坦然:“沈家没有逼我。” 谢景行提高音量:“不可能!” “栀栀,你别怕,是不是傅晏州威胁你?” “你出来,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沈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谢景行,你是不是忘了宋今禾了?” 听到这个名字,谢景行愣了一下,随即急切的解释:“那晚在酒吧只是个误会,朋友之间开玩笑而已。” “如果你介意,我马上让人给她买机票,把她送出国,以后我再也不见她了。” 沈栀听完,她只觉得可笑。 宋今禾前几天还在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他今天就能为了挽回联姻随意扔掉。 沈栀轻嗤一声:“晚了。” “我已经和傅晏州领证结婚了。” 话音落,谢景行不相信的摇头,视线落在沈栀脸上,试图找出她说谎的痕迹。 但并没有。 谢景行哑着声音:“你骗我。” 他强颜欢笑,哽咽着:“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栀栀,不要为了气我,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好不好。” 沈栀懒得再废话:“随便你怎么想,以后别再来找我。” “我不想听到什么不干净的闲言碎语。” 说完,她转身就走。 “沈栀!” 谢景行猛的去踹铁门,铁门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你给我站住!我不信!你绝对是被逼的!”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强行往后拖。 “谢先生,这里是长恒的私人领地,请你离开,否则我们报警了。” 谢景行还在挣扎,西装外套被扯的变了形,领带歪斜,早没了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大少爷做派。 沈栀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工厂大楼。 第九章 令郎一直骚扰我太太 “太太处理的很干脆。” “不过看小谢总的样子,估计不会轻易死心。” 陈牧把上午在盛腾工厂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汇报了一遍。 傅晏州眸色暗了暗:“谢家之前要合作的项目,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牧:“处于半停滞状态。”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下家,但这个项目对核心技术要求很高,目前市面上只有我们长恒有这个技术,其他几家小厂的技术达不到谢家的标准。” 傅晏州顿了顿:“之前为什么没接?” 陈牧:“利润太低,算上机器损耗和人工,这个项目对长恒来说就是吃力不讨好,当时评估部的意见是直接拒了。” 傅晏州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提神醒脑。 “通知下去,这个项目长恒接了。” 陈牧愣在原地。 “傅总,这笔买卖不划算。一旦我们接手,最大的受益方就是谢家,他们能借着长恒的名头在股市上拉升一波,这等于是在给谢家做嫁衣。” 傅晏州看着陈牧。 他只说了两个字。“去办。” 陈牧不敢再问,低头应下,转身退出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谢氏集团总裁办。 谢文洲看着电脑屏幕上长恒集团发来的合作意向书,激动的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打翻。 长恒居然同意合作了。 沈家取消合作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傅晏州打来的。 谢文洲接起电话:“傅总!您好您好,真是稀客啊。长恒发来的意向书我刚看到,感谢傅总对谢氏的信任,这次合作我们谢家一定......” “谢总客气了。” 傅晏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商业合作,互利共赢而已。” “不过,我今天打电话来,是为了另一件私事。” 谢文洲心里咯噔一下,顺着话茬往下接。 “傅总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只要谢某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低沉着嗓音。 “最近几天,令郎一直跟着我太太,对她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傅晏州的语速放慢。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不知道谢总对这件事,怎么看?” 谢文洲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响起嗡鸣声。 傅太太? 傅晏州什么时候结婚了? 谢文洲还没从这个重磅消息里回过神,紧接着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谢景行那个小畜生,居然去骚扰傅晏州的老婆! 谢文洲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傅......傅总,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景行他这几天一直因为公司的事在忙,怎么可能去骚扰尊夫人......” “我这里有监控,需要我发一份到谢总的邮箱吗?” 一句话,谢文洲直接把嘴闭上了。 傅晏州接着说:“长恒的合作向来看重合作伙伴的家风和信誉。如果谢总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那这份合作协议,我恐怕要重新考虑了。” “别别别!” 谢文洲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傅总您别生气!是我教子无方!您放心,我马上把那个混账东西叫回来,绝对不让他再出现在尊夫人面前!” “那我就等谢总的好消息了。” 电话挂断。 谢文洲瘫坐在椅子上,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冲着里面大吼。 “去把谢景行那个畜生给我找回来!马上!” —— 京北又连下了几天雪,今天终于停了,路面的积雪被环卫车清理干净,露出黑色的柏油马路。 这几天下雪不好出门,沈栀借着长恒的渠道,接触到了好几家顶级的供应商,独立品牌的架子已经慢慢搭起来了。 她走到路边,刚准备打车回御水湾。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车门推开,谢景行从车上走下来。 沈栀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包里的手机,准备随时叫人。 但谢景行没有像那天在工厂门口那样发疯。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完全没有了以往京北阔少的意气风发。 谢景行站在离沈栀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他看着沈栀,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 “栀栀。” 他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 沈栀冷眼看着他。 谢景行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爸要把我送出国了。” 这几天他在家里被谢文洲关了禁闭,手机被没收,大门都不让他出去。 谢文洲也知道了谢景行和沈栀退婚,还有沈栀跟傅晏州领证结婚的事。 他心里对谢景行真是恨铁不成钢,但也说不了什么,只能自认倒霉自己儿子不争气。 还好长恒集团愿意跟谢氏合作。 谢文洲让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直到他同意出国,谢文洲才准许他出门。 谢景行到现在都不相信沈栀是真的自愿嫁给傅晏州的。 沈栀一定是为了保全沈家,才被迫妥协的。 谢景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沈栀。 “栀栀,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等我回来,好不好。等我接手了谢家,等我有了足够的能力,我一定会把你从傅晏州手里救出来。” 沈栀听着这番深情告白,不仅没有感动,反而觉得有些荒谬。 在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自我感动的戏码。 出轨的是他,把宋今禾带在身边的是他,现在装出一副忍辱负重要去拯救公主的骑士模样,也是他。 沈栀懒得反驳,翻了个白眼。 “谢景行,你戏太多了。” 沈栀拦下一辆刚开过来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开车。” 车子驶离,谢景行还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 栀栀,等我回来。 —— 晚上,御水湾别墅。 傅晏州下午打来电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让张婶只做沈栀的。 此刻,沈栀坐在餐桌前,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 电话那头传来鹿呦呦嗑瓜子的声音。 “听说了没?谢景行那个渣男被他爹送出国了。” 鹿呦呦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听说去的还是非洲那边的分公司,说是让他去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其实就是发配边疆。谢文洲这次是下狠手了,连他名下的几张信用卡都给停了。” “谢文洲也是干了件好事。” 沈栀拿着汤勺,舀了一口清汤送进嘴里。 鹿呦呦大骂:“活该。” 接着话音一转:“不过这事也挺奇怪的,谢家那个快黄了的项目,居然和长恒达成合作了,谢文洲这两天在圈子里到处吹牛。” “诶......你说傅晏州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明明知道谢渣男是你前男友,怎么还跟谢家合作?” 第十章 他喜欢她这种柔软的样子 沈栀愣了一下。 长恒接了谢家的项目。 她一下子把这几天的事全串起来了。 谢家那个快黄了的项目,被长恒给救活了。 紧接着,谢景行就被硬送出国了。 傅晏州那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些事。 除非他们达成了除商业之外的合作,拿一个赚不了什么钱的项目,换谢景行彻底从京北消失,从她眼前消失。 她突然觉得,他做事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狠辣果决。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把谢家拿捏的死死的。 长恒集团。 陈牧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放在傅晏州面前。 “傅总,这是太太让人送来的工作室企划书。” 傅晏州修长的手指随意翻着,但翻过两页后,他翻页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企划书里,她没走传统珠宝行业的老路,而是主推情绪价值和轻奢定制。 陈牧站在一旁,夸赞道:“太太这份企划,确实出人意料。” “长恒旗下的珠宝线一直偏向重资产,客户群体严重老化。太太主推的个人ip化运营和年轻态轻奢,正好能补上长恒目前最缺的这块短板。” 傅晏州合上文件夹:“让法务部拟合同,按最高规格的投资协议走。” 陈牧立刻应下:“好的傅总。” 傅晏州看着桌上的企划书,这女人,确实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想法。 晚上,御水湾别墅内。 沈栀洗完澡,拿着平板电脑坐在床沿边。 企划书过了,资金和宣发渠道也有了着落,但第一家体验店的选址有些犯难。 京北稍微好一点的一线商圈,不是握在老钱家族手里,就是被几个大老板垄断。 她一个刚回国的独立设计师,拿着钱也未必能租到核心商铺。 这事,还得麻烦傅晏州。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傅晏州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穿着浴袍,松松垮垮的,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氤氲的水汽中格外晃眼,紧实的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再往下,腹侧人鱼线斜斜没入浴巾里。 沈栀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迅速移开。 傅晏州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下。 沈栀抱着平板,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 沈栀直奔主题:“资金和渠道都没问题,但工作室的选址,我跑了几天,没有能直接落地的。” “国贸那边的商铺,我看中了一处,但物业经理说不租给没有资历的新品牌。” 傅晏州挑眉问:“所以?” 沈栀又往他跟前凑了凑。 她身上甜润的沐浴露味,毫无防备地撞进傅晏州的呼吸范围里。 沈栀双手合掌,呈拜托状:“傅总能不能帮个忙?” 沈栀可以放软了声音。 她平时说话总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这会儿故意压低了嗓音,尾音还带着绵软的钩子。 傅晏州喉结上下翻滚。 沈栀整个人靠得很近。 她穿着一件纯白的丝质吊带睡衣,领口并不低,但因为俯身的动作,大片白皙的肌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错在一起。 傅晏州哑着嗓子问:“求人办事,就这点诚意?” 沈栀缓缓眨了下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咬了咬下唇,把平板扔到一边的被子上,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扯住傅晏州的衣角。 “那我该怎么表现诚意?” 她仰着头,水光潋滟的眸子直直撞进傅晏州的视线里。 傅晏州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理智在脑子里疯狂报警,但身体的反应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那只扯着他浴袍的手,指尖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烫得他腹部的皮肤阵阵发紧。 傅晏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腹部那团乱窜的邪火。 他一把掀开被子,大步朝浴室走去。 “明天下午,带你去看。” 浴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沈栀坐在床上,反应过来。 差点玩脱了。 她原本只想借着两人现在这种名义上的夫妻关系,烘托一下气氛撒个娇,顺水推舟把商铺的事情定下来。 谁能想到这男人根本经不起挑逗。 她连滚带爬地退回到安全区,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第二天下午。 傅晏州开车驶入国贸商圈的地下车库。 陈牧一行人早早等在电梯口,引着两人来到商场三楼的一处核心铺位。 沈栀站在空旷的商铺里,环顾四周。 面积三百多平,挑高极佳,采光通透。 傅晏州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兜:“这原本是留给一家法国高奢品牌的,现在归你了。” 沈栀看着陈牧递过来那份已经盖好长恒公章的租赁合同,这就办妥了? 她跑断腿都没能见上一面的物业经理,在傅晏州这里都算不上什么。 权势这东西,确实好用。 沈栀把合同装进包里:“谢了,晚上请你吃饭?” 傅晏州转过身看她,挑眉道:“走吧。”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江边的一处独栋小洋楼前。 这是一家在京北极具名气的私房菜馆,没有菜单,全凭老板当天采购到的食材来做。 包厢在二楼,雕花木窗外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江面。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端上几道精致的菜肴。 两人面对面坐着,边吃边聊些工作上的事。 一顿饭吃得很顺畅。 饭后,两人下楼结账。 刚走到院子里,一声微弱的“喵呜”从花坛角落里传出来。 沈栀停下脚步,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趴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晒太阳,尾巴百无聊赖的甩来甩去。 沈栀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给小橘猫闻了闻她的味道。 气味录入完成,橘猫主动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沈栀嘴角上扬:“好乖。” 她双手把橘猫抱进怀里,下巴在猫脑袋上蹭了又蹭,整个人散发着少见的鲜活与柔软。 傅晏州站在几步开外,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 阳光照在一人一猫身上,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画面太治愈了,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这方寸之地的暖意隔绝在外,只剩下一团化不开的温柔在光影里发酵。 傅晏州的目光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制住了,怎么也挪不开。 这只蠢猫倒是比他有福气,能名正言顺的赖在她怀里。 或许他也在想,是不是该送给她一只蠢猫。 毕竟,能让她显现出这种柔软状态的东西,他不介意在家里多养几只。 “喜欢猫?” 傅晏州迈步走上前。 沈栀一边给猫顺毛,一边连连点头。 “喜欢啊。以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经常去公寓楼下的流浪猫救助站帮忙。” 她把猫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猫毛。 “我妈对猫毛严重过敏。以前在沈家,别说养猫,连带毛的毛绒玩具都不让进门。”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 “现在搬出来了,这阵子又忙着弄工作室,也没顾得上。” 傅晏州看着她拍打衣服的动作,心里暗自盘算。 刚才的想法没错,反正家里的房子够大,等明天就让陈牧找人把家里的阳光房改造一下。 第十一章 他不是清心寡欲的人 傅晏州没打算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他率先转身朝门外走去。 沈栀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这才快步跟上。 回到御水湾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沈栀进门换了鞋,直接去了二楼书房,准备把今天傅晏州提的几个修改意见整理进企划书里。 等她忙完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傅晏州此刻正靠在床头看着手里的平板,走廊外传来沈栀的脚步声。 他手指划拉平板的动作停住。 主卧的门被推开,沈栀进来去衣帽间拿了套睡衣,径直走进了浴室。 傅晏州的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上。 那平板上的黑白字体密密麻麻,但他盯着看了足足五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昨天晚上在床上发生的事,毫无预兆地在脑子里强行回放。 她突然俯身凑过来,那件纯白吊带睡衣宽松的领口。 大片毫无防备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皮肤。 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脖颈上的触感。 还有她那只扯着他浴袍下摆的手。 他明显感觉到今天他整个人工作都不在状态。 傅晏州是个正常的男人。 面对一个自己惦记了整整十年的人,他有着最原始的冲动和占有欲。 昨晚他能凭着强大的自制力,转身进浴室冲十分钟的冷水澡,把那股燥热硬生生压下去。 这不代表他每次都能及时踩住刹车。 他总不能每天晚上都去冲冷水澡。 浴室的水声停了。 傅晏州端起手边水杯,把里面已经彻底凉透的半杯水一饮而尽,试图浇灭那股乱窜的燥热。 磨砂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水汽的甜润沐浴露香味,直接冲进了主卧的空气里。 沈栀穿着一套浅灰色的长袖睡衣走出来。 头发用毛巾胡乱裹着,几缕湿漉漉的碎发贴在白净的侧脸边。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睡衣的领口里。 她走到梳妆台前,扯下毛巾,拿起吹风机。 嗡嗡的暖风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傅晏州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的背影上。 真丝布料贴着她的脊背,勾勒出极度纤细的腰线。随着她拨弄头发的动作,薄薄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波泽。 傅晏州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 这事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 他向来都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 但强来绝对不行。 她会害怕。 温水煮青蛙,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沈栀把吹干的头发理顺,转身往床边走。 她掀开被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两人中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 沈栀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扯过被子盖到肩膀处。 “我关灯了。” 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困倦到了极点。 “嗯。” 傅晏州应了一声,抬手按下床头的开关。 室内暗下来,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沈栀的呼吸声很快变得绵长均匀。 她是真的累坏了,沾枕头就睡着了。 傅晏州把平板扔回床头柜上。 他侧过头,看着沈栀的后脑勺。 这女人对他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他抬起手,指腹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落在她散落在一旁的几缕发丝上。 发丝柔软,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香。 他手指绕着那缕头发,往沈栀那边挪了挪。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十几公分。 傅晏州闭上眼睛,强压下身体里那股乱窜的燥火,准备强行入睡。 十分钟后。 睡梦中的沈栀似乎觉得冷,本能地开始寻找热源。 她翻了个身,整个人朝着傅晏州的方向滚了过来。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他的腰上。 傅晏州腹部的肌肉绷紧。 沈栀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喷洒在他的锁骨处。 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隔着薄薄的睡袍布料,温度直达皮肤。 这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傅晏州呼吸变得粗重。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女人。 只要他现在稍微翻个身,就能把她完全压在身下。 腹部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闭了闭眼,缓缓吐气,强行忍住了冲动。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想把那只搭在腰上的手拿开。 刚松手。 沈栀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又贴了上来。 这次更过分。 她一条腿直接跨了过来,压在了他的腿上。 傅晏州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抬起手臂,顺势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软玉温香抱满怀。 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 ——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打在地板上。 沈栀睁开眼,视线里是男人的下巴。 她眨了眨眼,大脑停滞了几秒。 温热的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她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傅晏州身上。 右手死死搂着男人的窄腰,左腿横跨在人家腿上,空气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沈栀屏住呼吸,一点点把搭在他腰上的手往回抽。 真是奇怪,以前这个点他应该在楼下吃饭,怎么今天还在床上。 她蹑手蹑脚的走向浴室洗漱,浴室门关上,床上的男人才睁开眼,喉结上下滚动。 他掀开被子下床,看见地上有一团白色的布料,他走近才看清,是一件女士内衣。 傅晏州垂眼看了两秒,弯腰捡起来。 浴室里的水停了。 那件小衣服被他拿着,怎么看都不像能光明正大出现在他手里的物件。 傅晏州没动,失主近在眼前。 隔着一道门,沈栀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整个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刚才进来洗漱,顺手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放在一边,等换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早上急着溜进浴室,只顾着别吵醒傅晏州,根本没检查衣服有没有拿齐。 沈栀重新套好睡衣,在里面做思想斗争。 出去,万一傅晏州已经下楼,那她还能趁着没人把东西捡回来。 可现在问题是,傅晏州还没走。 沈栀闭了闭眼,心里迅速盘算着。 他如果没看见,她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门锁咔哒响了一声。 门开了。 傅晏州就站在门外。 他穿着深色睡袍,衣领松散。 手里拎着的,正是沈栀刚刚在浴室里找得想当场搬离地球的内衣。 沈栀的脚趾在拖鞋里扣住鞋底。 御水湾这房子买得早了。 她现在可以原地抠出一套同款别墅。 第十二章 亲一下? 两人尴尬对视两秒。 沈栀看清傅晏州手里的东西,太阳穴突跳了一下,朝他伸手:“给我。” 男人眸光微敛,唇角挂着弧度,没有半点要给她的意思。 沈栀往前一步,伸手去抢。 傅晏州把手抬高。 他个子很高,她踮起脚尖都够不到。 睡衣袖口往下滑,露出一截细白手腕,手指从他耳边擦过,只抓到空气。 沈栀秀眉轻蹙:“幼不幼稚?” 傅晏州垂眸看她,沈栀刚洗完脸,额前几缕碎发潮湿。 她五官生的干净,鼻梁秀挺,水汽氤氲,洇得她唇色比平时红,眼尾还带着潮气,耳垂都透着薄红,整个人被尴尬逼得没处藏,反倒很是鲜活。 傅晏州的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 一个念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子里。 想亲她。 这个念头来得太直白,连傅晏州自己都吓了一跳。 傅晏州盯着她的唇,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栀见他不说话,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傅晏州把东西往她面前递近了点,却又停在她够不到的位置。 沈栀盯着他,她伸手去抢。 她扑了个空,身体往前带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到很近。 甜润的沐浴露味撞进傅晏州鼻息里。 沈栀抬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 傅晏州的眼睛生得很特别,眼尾窄长,瞳色沉,此刻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人移不开视线。 那双眼里盛着她的倒影。 傅晏州朝她俯身,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她完全来得及躲。 可她没躲。 她被那双眼钉在原地,傅晏州停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呼吸落在她唇边。 氛围十分旖旎。 他沉着嗓音勾唇:“沈栀。” “亲一下?” 沈栀呼吸停了半拍。 她该推开他,可她的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傅晏州把这当成默许。 下一秒,他的唇落了下来。 很轻。 只是贴住她的唇,没有深入。 沈栀的睫毛颤了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睡衣下摆。 傅晏州看着从容,但贴上去的那一刻,耳尖已经红了,心跳的厉害。 这是他的初吻。 十年里,他设想过无数次靠近她的场景。 所有画面堆在一起,都抵不过这一秒。 她没有推开他。 这件事在傅晏州脑子里炸开,叫人失控。 沈栀的唇很软,带着一点被热水润过的湿意。 傅晏州只停了两秒,就克制地退开。 再多一秒,他怕自己守不住边界。 沈栀站在原地,脸色刷地红透,从脸颊一路烧到脖颈。 她眼睫垂着,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惊的失了章法。 傅晏州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手里还拎着那件属于她的内衣。 他心里快疯了。 她没躲。 她居然没躲。 傅晏州控制呼吸放轻,他怕自己的狂喜泄出来。 沈栀回过神,她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内衣。 “傅晏州,你......” 她卡住。 骂他流氓? 说他越界? 但她当时也没躲。 她转身进浴室,反手关门。 门板合上的动静不重,却把傅晏州隔在外面。 沈栀背靠着门,手里攥着那件小衣服,整张脸热得不像话。 镜子里的人眼尾泛红,唇色也比平时深了些。 她抬手,用手背贴了贴脸。 沈栀,你出息呢? 等她磨磨蹭蹭的从浴室出来,傅晏州已经去公司了。 听张婶说,傅晏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走了,看来今天的工作量不少。 不过张婶也习惯了,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只有沈栀心里清楚,他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沈栀吃完早餐就去工作室了。 她前脚刚走,陈牧带着七八个工人鱼贯而入。 陈牧站在一旁指挥,张婶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工人扛着实木板材和巨大的猫爬架往里走。 “陈特助,这是?” 陈牧将航空箱放在茶几上:“张婶,傅总吩咐把阳光房改成猫房。” 张婶凑近航空箱往里看,里面趴着一只六个月大的布偶猫,白金色的长毛蓬松柔软,两只湛蓝的眼睛圆溜溜的,粉嫩的鼻头正轻轻抽动。 张婶忍不住赞叹:“这猫真漂亮。” 陈牧打开箱门:“这是只公猫,刚满六个月,疫苗都打齐了。绝育手术得下个月才能做。” 张婶伸手摸了摸猫的脑袋:“我在傅家干了十几年了,这个家里头,除了我和傅总,连个活物都没有。他怎么突然想养猫了?” 陈牧笑了笑:“太太喜欢。” 张婶弯起唇角,眼底满是揶揄,她看得出来,傅总对这位太太确实不一样。 施工队效率很高,不到下午四点,整个阳光房焕然一新。 原本铺着大理石的地面,上面铺了一层厚实的羊绒地毯。一组高达两米的豪华实木猫爬架占据了最核心的位置。 角落里放着全自动猫砂盆和智能喂水机。 陈牧又交代了几句才带人离开。 下午五点,沈栀刚走出工作室,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傅晏州偏头看她。 沈栀走过去拉开车门进去。 早上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傅晏州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眼窗外,转过头看着她:“工作室的进度怎么样?” 沈栀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没看他:“还行,挺顺利的。” 两人一路无话,车子驶入御水湾。 推开别墅大门,没等沈栀换好拖鞋,一声娇软的“喵呜”从客厅飘出来。 沈栀停下换鞋的动作,是猫! 她趿拉着拖鞋循着声音走过去,视线愣在原本空旷的阳光房里。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巨大的猫爬架,毛茸茸的地毯,还有一团白金色的猫正趴在猫爬架的最高层,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直接从架子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沈栀脚边,拿毛茸茸的脑袋疯狂蹭她的脚踝,尾巴高高竖起,像一个蓬松的鸡毛掸子。 沈栀蹲下身,伸手把小猫抱进怀里。 沉甸甸的,手感极好。 小猫顺从的把脑袋搁在她的臂弯里,沈栀把脸埋进猫毛里,狠狠吸了一口。 傅晏州看着这一幕,冷冽的眉眼染上温柔,嘴角噙着淡笑,弯腰把沈栀换下来的鞋收进了鞋柜里。 傅晏州来到她身后,伸手揉了揉猫头。 “给它取个名字吧。” 沈栀低头看着正在猫抓板上躺着舔爪子的猫,想了想:“就叫多多吧。” “希望它吃饭多多,健康多多。” 第十三章 回自己家 张婶循声赶来,笑着说:“傅总,太太,回来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张婶把菜放在餐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沈栀:“好。” 她起身去洗手间洗手。 傅晏州迈步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多多在餐桌底下绕着两人的腿转来转去,时不时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叫声,给这栋冷冰冰的房子添了不少烟火气。 她刚夹起一块排骨,傅晏州放在桌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凌女士”。 傅晏州伸手按下接听键又点了免提。 淩书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晏州,你最近忙什么呢?” “你自己不着家也就算了,栀栀呢?你都多久没带她回家吃饭了?” 傅晏州指了指手机,示意她说话。 沈栀清了下嗓子,乖巧开口:“妈,是我,晚上好。” 淩书云的语气温柔起来:“栀栀呀,吃饭了没有?晏州有没有欺负你?他这个人脾气臭,要是让你受委屈,你直接跟妈说。” 傅晏州抬头看了沈栀一眼。 沈栀看着他那副被亲妈吐槽还不能反驳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 她忍着笑:“没有,他挺好的,我们正在吃晚饭。” 淩书云长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他又忙到半夜,带着你也不吃饭。你们年轻人总觉得身体扛得住,等年纪上来了,毛病全找上门。” 傅晏州夹菜的手一停。 “妈,我才二十九。” 淩书云完全不理他。 “二十九怎么了?你爸二十九的时候你都能打酱油了。” 电话那头又传来傅清棠的声音,离听筒很近,估计正凑在淩书云旁边偷听。 “嫂嫂!你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呀?” “嫂嫂一来,妈心情都比以前好了,连骂我都少了两句。” 沈栀笑出声,傅清棠又缠着沈栀多聊一会,两人的聊天内容让淩书云在电话那头笑得停不下来。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吃饭吧。” “晏州,周末抽空带栀栀回来吃顿饭。” 傅晏州问:“周日下午?” 沈栀在心里想了想最近的工作内容,周日上午约了装修公司量尺寸,下午倒是能空出时间。 她点了下头。 傅晏州对着电话说:“周日下午回去。” 淩书云满意了:“这还差不多,栀栀,你有什么爱吃的记得告诉我,我让人给你做,别跟妈客气,回自己家别太见外了。” 回自己家。 这四个字让她心里一软。 她在沈家不缺爱,沈承山和赵雅柔对她很好,可她从小就知道要有分寸。 刚来沈家的时候被人说过是野孩子,所以她哪怕是被捧在手心里,也总会比别人多想,生怕那句话越界。 傅家的热闹来的太突然,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赵雅柔和沈承山是半路夫妻,小时候家里因为顾忌沈曼没有妈妈,所以一家人从没为什么事好好庆祝过。 周日下午,京北难得放晴。 车子驶入傅家老宅。 庭院里的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青石路被人冲洗得干净。门口的花房开着暖灯,几盆腊梅摆在廊下,空气里有淡淡冷香。 车刚停稳,傅清棠就从屋里跑出来。 “嫂嫂!”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羊绒开衫,头发随意挽着,脚上还趿拉着拖鞋。 豪门千金跑得毫无包袱,差点被门槛绊住。 淩书云在后面喊。 “傅清棠,你给我看路!” 傅清棠扑到沈栀面前,硬生生刹住脚,挽住她胳膊。 “嫂嫂你可算来了,我今天为了等你,茶饭不思。” 沈栀笑:“这么大牺牲?” 傅晏州从车另一边下来,瞥她:“茶饭不思?我看你是一顿都没落下。” 傅清棠冲他皱了皱鼻子。 傅晏州没搭理她,拎起沈栀带来的礼盒。 沈栀准备的是一套赵雅柔收藏很久的手工香牌同款,她托人找了制香师定做,味道清雅,适合淩书云这种不缺珠宝首饰的阔太。 淩书云接过礼物,嘴上埋怨。 “回家吃饭还带东西,下次不许了。” 手却把礼盒递给佣人时特意嘱咐。 “放我房间去,别磕了。” 傅清棠小声凑到沈栀耳边。 “嫂嫂,凌女士嘴硬,她可喜欢收礼物了,尤其是你送的。” 沈栀配合地压低声音。 “那我下次偷偷带。” 餐厅里,长桌已经摆好。 这些菜,几乎全是她平时爱吃的。 她下意识看向傅晏州。 傅晏州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神色平稳,没打算邀功。 淩书云把汤盅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提前问了晏州,也不知做得合不合你胃口。你尝尝,有几道是我亲自下厨的。” 沈栀拿起勺子喝了口汤。 松茸的鲜味和鸡汤的醇厚搭配的很好,汤面撇得干净,没有油腻感。 她抬头,语气真诚。 “妈,这个汤很好喝。” 淩书云眼睛亮了。 “真好喝?别骗我。” “真好喝。” 沈栀又夹了块糖醋小排。 “这个好吃,外面挂汁,里面不柴。” 傅清棠立刻起哄。 “妈,我上次说好吃,您让我少拍马屁。嫂嫂说好吃,您怎么这么高兴?” 淩书云给沈栀夹菜,头也不抬。 “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零花钱说违心话。”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端着茶,看着一家人热闹。 “栀栀喜欢吃,以后常回来。” 沈栀放下筷子。 “好,爷爷。” 傅晏州在旁边幽幽开口。 “这就好吃了?” 餐桌上几个人都看向他。 沈栀把小排放进碗里,转头看着淩书云。 “当然,妈做的就是好吃。” 淩书云被哄得合不拢嘴,伸手又给她夹了一块小排。 “多吃点,多吃点。晏州那张嘴从小就讨人嫌,你别理他。” 傅清棠笑得趴在桌边。 “哥,你输了。嫂嫂一句话,凌女士能高兴一星期。”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沈栀起身想帮忙收拾餐桌,手刚碰到碗沿,就被淩书云按住。 “放着,家里有人收。你好不容易回来吃饭,哪有让你干活的道理。” 沈栀说:“我在家也会做这些。” 淩书云看着她,语气比刚才软了些。 “在这里不用。” 沈栀的手停在半空。 傅清棠已经跑过来,拉住她胳膊。 “嫂嫂,走走走,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第十四章 谈过恋爱吗? 沈栀被她拉着往一楼书房走。 一楼书房平时很少有人用,书架里放着不少老相册和旧杂志。 傅清棠蹲在柜子前翻了半天,抽出一本厚厚的白色相册。虽然是白颜色的,但看得出来原主人很爱惜,上面一点脏污都没有。 “就是这本。” 她把相册抱到桌上:“这里面全是欧洲的照片,我以前无聊翻出来过,风景特别漂亮。” 沈栀坐到她旁边。 相册封皮是牛皮材质,内页保存的很好。 第一页是瑞士的一座小镇,雪山、木屋和咖啡馆,构图很干净。 傅清棠翻给她看:“这个地方我没去过,但照片拍得特别好看。” “嫂嫂,你在国外读书,去过这里吗?” 沈栀看着照片里的小镇:“去过附近的城市,没去过这个小镇。” 她以前很想去。 那时候她刚拿到一个珠宝设计比赛的奖金,原本计划她和谢景行一起去瑞士玩两天,后来谢景行打电话说他胃不舒服,她改签回国陪他。 现在回头看,五年前的她要是去寺庙拜拜,菩萨估计都得劝她别恋爱脑。 傅清棠继续往后翻:“还有这个,捷克的一个小镇。” 相册一页页翻过去,巴黎、布拉格、维也纳......每张照片背面都贴着小标签,字迹工整,标注了年份和地点。 沈栀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些去过的地方,还有去的时间,跟她朋友圈里发的几乎一模一样。 就像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同一条路似的。 沈栀问她:“清棠,这本相册一直在这儿吗?” 傅清棠点头:“对呀,一直放在一楼。” 沈栀:“那你知道是谁拍的吗?” 傅清棠想了想:“应该是我哥拍的吧,这书房他以前也用。” 沈栀的视线重新落回相册,相册里的年份集中在她出国读书那几年。 地点有她公开社交账号打卡过的城市,也有她在朋友圈里发过却没去成的地方。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傅晏州和她的留学轨迹有过交集。 她继续往下翻,夹在相册中间的一张旧书签滑了出来,映入她眼帘。 书签是京北一中百年校庆的纪念款,上面写了一行小字。 字迹很淡,墨水被岁月洇开,还能认个大概。 “她说,十八岁以后,要去看更大的世界。” 这是她在公开的社交软件上写的话。 那个时候,她的确很向往外面的世界,谢景行也说过愿意陪她,还说愿意给她当一辈子的司机。 傅清棠凑过来看:“咦?我前几天看还没有啊。” 沈栀把书签夹回相册里:“可能夹得太里面了,你之前没翻到。” 傅清棠没起疑心,继续往下翻照片。 沈栀的视线虽然落在照片上,脑子却在疯狂转动。 这行字,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在社交软件上发的原话。那个账号里,记着她和谢景行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看过的每一处风景。 不过那个账号,在她回国那天,撞见谢景行出轨之后就已经注销了。 难道...... “清棠。” 沈栀突然开口:“你哥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傅清棠翻照片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看沈栀。 要说谈过恋爱的话……应该是没有的吧。 如果姜芷柔不算的话…… 傅清棠笑了笑:“嫂嫂,你开什么玩笑呢。他那个人,连狗从旁边路过都要被他的冷脸吓跑,谁敢跟他谈恋爱啊。” 傅清棠心里还是有数的。 姜芷柔不过是傅家资助的一个贫困学生,不能因为她,就影响傅晏州和沈栀之间的夫妻关系。 这事要是被凌女士知道了,非得骂死她不可。 傅清棠撇了撇嘴:“不过大学的时候,他非要去京北大学。” “后来毕业了,我爸都已经打算让他接管公司了,他又死活要出国,当时可把我爸气得,差点打断他的腿。” 京北大学。 沈栀当年的第一志愿报的就是京北大学,后来毕业也是直接出了国。 他们两个人之间,竟然有这么多巧合。 淩书云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栀栀,出来一下,有事要跟你商量。” 沈栀把那本相册轻轻合上,脑子里那团乱麻还没理清,就被这一声招呼给打断了。 傅清棠已经站起身,朝沈栀伸手:“走吧嫂嫂,凌女士叫人,雷厉风行的,等会儿她要来拖人了。“ 沈栀跟着起身。 两人来到客厅,傅晏州正坐在傅老爷子对面,棋盘摆在茶几中央。 棋局走到一半,傅老爷子手里捻着一粒白子,悠然不动。 傅晏州的黑子已经在中腹布了一道绵延的大龙,看着气势汹汹。 淩书云坐在单人沙发里,腿上搭着一条薄毯,看见两人进来,招了招手。 “来,坐这儿。“ 沈栀在旁边的长沙发上落座,傅清棠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整个人往她身上靠了靠。 淩书云看了眼手机:“刚才你爸打来电话,我们俩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办个婚礼的。” 傅晏州手里捏着棋子,抬眼看了沈栀一下。 淩书云横了自己儿子一眼,怕他会拒绝,于是先发制人。 “领证是领证,婚礼是婚礼,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傅家娶媳妇,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我肯定是不答应的。” 沈栀觉得没什么,反正都已经领证了,也不差办个婚礼。 她顺着凌书云的话说:“妈,您安排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淩书云满意地点了下头,转头看向儿子:“晏州,你呢?” 傅晏州抬眸,视线移到淩书云脸上:“都行。” 淩书云突然笑了。 她这个儿子,她最清楚。 就连生日宴都嫌麻烦不参加的人,今天一说办婚礼,他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但凡是他不想出席的场合,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淩书云越想越觉得这媳妇真是娶对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日子还要找人算,大喜事,可马虎不得。” 傅清棠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妈,日子得选我放假的时候!” “寒假、暑假、五一、十一......”傅清棠掰着手指头数,“实在不行,我逃两天课也不是不行。” 傅晏州侧过头看她:“你上周刚逃了两节课。“ 傅清棠脸上的热情没有半分消退:“哥,那不一样,上课是小事,哥嫂的婚礼是大事,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傅晏州:“分不清。“ “分得清!“傅清棠梗着脖子,“而且我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要负责给嫂嫂挑婚纱、敬酒服、晨袍......” “我眼光好,保证比那些专门的婚庆团队选的强。“ 淩书云没搭理她这番豪言壮语,转向沈栀:“栀栀,你这边有没有什么想法?时间上有没有什么要求?“ 第十五章 纯白的栀子花 沈栀认真想了一下。 现在工作室还在装修,后续的工作还要人盯着。 婚礼这种事,,就算全权交给傅家操办,她这边也得花时间配合。 试礼服、定宾客名单,每一个环节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 “妈,工作室这边,估计还得一个多月才能正式开业。”沈栀说,“我想等工作室稳了,再专心弄婚礼。” 凌书云点点头:“也好,那就定在六个月后吧,时间充足,不至于手忙脚乱。” 傅清棠立刻凑过来:“那我的逃课计划也可以提前规划了!“ 傅晏州头也没抬:“你要是敢逃课,我不介意再跟你导员吃顿饭。” 语气轻飘飘的,傅清棠一下就蔫了。 大一她头一回逃课,被傅晏州逮住后,他直接跟导员打了个招呼,那门课期末给她挂了重修。 也就安静了一秒,傅清棠又兴奋起来:“那我去拿我之前收藏的婚礼杂志,嫂嫂,你等我,我给你看看今年最流行的礼服款式!“ 她说完就往楼上跑,脚步声噔噔噔地踩在木质楼梯上。 没几分钟,傅清棠抱着一大摞杂志从楼上下来。 大步走到沈栀跟前,把那一整摞杂志全往她腿上一放。 “嫂嫂你看,这本是去年秋冬的婚纱册,是港城那边的设计师出的限量款,我觉得你的气质适合这种,清冷感的。“ 她翻开其中一本,指着某一页的礼服图:“你看这个,简洁,但是背后的剪裁特别好看,而且领口这里,低调又不失优雅,绝对是为你量身定做的那种......“ 沈栀低头看那张图,傅清棠讲得头头是道,她眼光确实不错。 “这个版型不错。“沈栀把那页折了个角,“回头可以参考一下。“ 傅清棠顿时来了劲,继续往后翻,嘴巴就没停过。 窗外夜色深了。 庭院里的腊梅在夜风里轻轻晃,有几瓣落在青石路上。 —— 进入二月以后,就没再下过雪。 最近天气一直很好,晴空万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工作室装修得差不多了,剩点收尾。 沈栀那间独立办公室很早就装好了。 她这会儿坐在绘图桌前,桌上是一张刚起草的高定项链草图。 沈栀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肚子很配合的叫了一声。 今天张婶请假,晚上吃什么成了难题。 手指在通讯录翻了翻,停在傅晏州的名字上。 沈栀犹豫了几秒,还是打过去。 响了一声,对面就接通了。 傅晏州:“喂?怎么了?” 沈栀看着外面亮起的路灯:“你晚上想吃什么?要不要出去吃?” 傅晏州没犹豫:“回家吃,我已经让陈牧去接你了。” 沈栀站起来往下看,果然,楼下停着一辆车。 难道傅晏州是想吃她做的饭? 沈栀突然有一种上学时候被班主任突然抽查背书的紧张感。 她其实算是会做饭,但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是没法吃。 前几年母亲节的时候,她倒是给赵雅柔做过一次饭。 一个人在厨房折腾了一下午,才弄出来一桌子菜。 她还记得,当时赵雅柔挑了一块肉,嚼了两口,直接就吐了。 “栀栀。”赵雅柔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以后家里的厨房,你就别进去了。” 沈栀问她为什么。 赵雅柔说:“厨房里油烟大,对女孩子皮肤不好。” 她当时还真信了。 直到后来,沈曼回来尝了一口,表情一言难尽。 她自己也跟着尝了一口,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晚上七点,御水湾。 沈栀拎着包推开门,在玄关换上拖鞋,刚起身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排骨香气。 张婶不在家,家里进田螺姑娘了? 沈栀抱着猫,顺着味儿往厨房走。 半开放式的岛台亮着灯,她脚步停住。 宽大的中岛台前,站着一个肩宽腿长的男人。 傅晏州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的位置,漏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旁边的灶台上,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画面太割裂了,沈栀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傅晏州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沈栀咽了口唾沫:“你......会做饭?” 傅晏州挑眉:“去洗手,准备吃饭。” 沈栀放下猫,转身去洗手间。 这男人竟然会做饭。 这和平时的傅晏州根本对不上号。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 沈栀拉开椅子坐下。 傅晏州已经解了围裙,坐在她对面。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面前的瓷盘里:“尝尝?” 沈栀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排骨。 色泽红亮,表面裹着一层浓稠的糖醋汁。 她咬了一小口。 沈栀嚼着嚼着,动作突然停住了。 排骨的肉香在嘴里一下子炸开,简直要把人香迷糊了。 她抬起头,眼睛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这个味道。 她在伦敦留学的那几年,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会去唐人街巷子里最深处的一家叫“纯白”的中餐厅吃饭。 那家店的招牌菜就是糖醋小排。 老板的脾气很怪,每天限量,卖完就关门。 沈栀为了吃上这一口,经常早早去占座。 但特别巧的是,每次她去,刚好都赶上那几道限量的菜开放点餐。 回国以后,她吃过不少私房菜,但再也没碰到过那么好吃的糖醋小排。 可现在,这个味道居然出现在了自己家的餐桌上。 沈栀咽下嘴里的排骨,指了指排骨:“你从哪家饭店订的?这家厨师的手艺,跟我在伦敦常去的一家店味道一模一样。” 傅晏州心里暗爽,垂下眼把盛好的汤碗放到她面前,语气平平的:“没订外卖,我随便做的。” 随便做的? 沈栀又夹了一筷子蟹黄豆腐。 还是好吃得让人五体投地。 这要是随便炒的,京北那些米其林三星的厨师都可以直接下岗了。 沈栀嚼着嘴里的豆腐,有点惋惜:“可惜了,我毕业前还想去吃一次,结果到了才发现,那家店已经转让了。” 傅晏州说:“可能老板破产了吧。” 她完全不知道,伦敦唐人街那家叫“纯白”的餐厅,背后的大老板其实就是傅晏州。 纯白的栀子花。 傅晏州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看着对面吃得脸颊鼓鼓的女人,眼底全是满足。 第十六章 傅晏州的白月光 二月二十二日。 月白珠宝设计工作室正式开业。 走廊两侧摆着花篮,都是商业伙伴和亲朋好友送的,排了整整一长溜。 沈栀正站在门口和各位来客寒暄,她穿着一套白色的高定西服,长发被卷成大波浪,妆容清透淡雅,黑曜石般的眼眸微挑,抿着唇笑。 电梯门向两侧移开,陈牧率先走出来,伸手挡住电梯门。 傅晏州迈步跨出电梯。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拢。 眉眼深邃却含着笑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格外柔和,整个人透着矜贵的温润。 他径直走到沈栀面前,从陈牧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沈栀面前。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声音低沉:“开业礼物。” 她今天很漂亮,和以往的漂亮都不一样。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却第一次被她此刻的明媚晃了神。 几个在不远处观望奢侈品区的高管,见到傅晏州,脸上带着笑过来打招呼。 “傅总,好久不见。” 傅晏州颔首:“赵总,好久不见。” 赵总看向身边的沈栀,问道:“傅总,这位是?” 傅晏州侧过身,单手揽在沈栀的侧腰。 这是一个极具占有欲的姿态。 “我太太。” 沈栀抿唇笑着点头:“赵总你好。” 几个高管恍然大悟,他们之前只当月白是个靠资本做起来的新锐品牌,谁能想到这背后的靠山直接是长恒的老板娘。 “傅太太好。” “恭喜傅太太开业大吉。” 沈栀抬眸,不着痕迹的看了他一眼,傅晏州没打算瞒着他们俩的关系。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她铺路。 “栀栀!” 沈栀先看到的是鹿呦呦。 接着是和她并肩走来的女人,178的身高身披奶白斗篷长裙,搭配同色系链条包与银色单鞋,盘发利落,优雅中透着强大气场。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江妍。 江家独生女,沈栀和鹿呦呦大学时期的好友,刚从国外回来接手家业。 江妍走到沈栀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行啊,沈老板,这排场够大的。” 江妍把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递给沈栀:“一点心意,祝我们沈老板财源广进。” 沈栀弯起唇角,接过锦盒:“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我去机场接你。” “昨晚刚落地,倒了个时差就赶过来了。” 江妍的视线落在旁边的傅晏州身上。 她挑了下眉,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傅总,久仰。” 傅晏州颔首,伸手虚握了一下,很快松开:“江小姐。” 剪彩仪式并不繁琐,走完流程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江妍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 她挽住沈栀的胳膊。 “走,去我家新开的那家汤泉泡个澡,去去乏。” 鹿呦呦眼睛亮了:“听说里面全套的日式私汤,可不好预约啊,这必须得去啊!” 沈栀转头看向傅晏州。 今天毕竟是工作室第一天开业,就这么扔下他跑了,似乎不太合规矩。 傅晏州深色沉稳:“去吧,工作室这边有陈牧盯着,账记我卡上。” 江妍在旁边啧了一声:“傅总大气。” 半个小时后,江家旗下的顶奢汤泉会所。 三个穿着浴衣的女人坐在顶层的私人自助餐厅里。 这层是江妍当初特意装修的。 跟二楼一样,自助餐,还有休息室。 桌上摆满了从全球各地运来的各种海鲜和水果。 鹿呦呦一个打工人,哪见过这场景,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妍妍,这吃的是海鲜自助吗?这吃的是我的年终奖,我感觉我这一口下去,半个月工资都没了......” 江妍满不在乎:“我这叫‘爱你老己’,钱嘛,不就是用来取悦自己的?” 江妍徒手掰开一只蟹腿,突然说:“我在国外碰见谢景行那个渣男了。” 沈栀夹着一块三文鱼:“他怎么样?” 江妍冷笑一声:“能怎么样?被他爹发配到国外分公司,地位大不如从前了。” “最搞笑的是,他旁边还跟着宋今禾。看来宋今禾对他是真爱,这么寒酸了还没离开他。” 鹿呦呦咬着吸管,含糊不清:“狗男女,路过的狗都得冲他撒泡尿以此泄愤。” 江妍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栀:“不过我说实话,你能跟谢景行分手我举双手赞成,但你这转头就跟傅晏州领证,速度也太快了吧。” 沈栀认真想了想:“其实也还好,他也没有传的那么十恶不赦。” 江妍皱起眉头:“那可是傅晏州啊。” “前几年圈子里可一直传他有个白月光。” 沈栀静默半秒。 鹿呦呦有些愕然:“白月光?我怎么没听说过?” 江妍看向沈栀:“说是从高中就开始了,一直到大学。两人好得不得了,后来那女的甚至住进傅家好几年。” 沈栀把茶杯放到桌上。 她突然想起在傅家老宅看过的那本欧洲行相册,相册的主人是傅晏州。 这么一想,好像所有事情都对上了。 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提过呢? 她知道她和傅晏州只是契约婚姻。 如果傅晏州真有个藏着掖着的白月光,那她其实也没什么资格说什么。 这个圈子里的联姻大多都这样,面子上过得去就行,没必要太追究。 毕竟沈家在这段婚姻里也捞了不少好处。 只要傅晏州不把人带到她面前来显摆,她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妍看沈栀脸色不对,以为戳到了她的痛处,赶紧挥了挥手:“哎呀,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八卦了,大学毕业后就没听说过那个女人的消息了,估计早断干净了。” 她转移话题:“我这次回来,算是彻底被套牢了。” 鹿呦呦问:“江叔叔真要把这么大个摊子交给你?” 江妍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江家就我一个独苗。” 江妍的父母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 当年两人自由恋爱,结婚后生下江妍,江父心疼老婆受罪,第二天就跑去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这件事在京北豪门圈子里轰动一时,不少老钱家族背地里笑话江父断了香火。 但江父根本不在乎,把江妍从小宠到大。 “我爸现在天天在家陪我妈种花养草,公司的事是一点都不管了。” 江妍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想想,我爸当年跑去结扎,简直就是断了我的后路。” “连个能替我顶锅的兄弟姐妹都没有。” 鹿呦呦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你就知足吧。” “多少人为了争家产打得头破血流,你这直接躺赢还嫌累。” 第十七章 我很专一 沈栀强撑着扯出一个笑附和。 她听着江妍抱怨父母的恩爱,同样是豪门,江家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 爱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有点太奢侈了。 吃完东西,三人换了泳衣,进了私汤包间。 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毛孔都跟着舒张开。 隔着袅袅上升的水雾,鹿呦呦靠在池子边缘,敷着面膜。 “栀栀,你后续的订单有着落了吗?” 沈栀回过神:“长恒那边推了几个老客户过来,加上我以前在国外积攒的私人资源,前几个月的工作基本都排满了。” 江妍“啧”了声,语气满是羡慕:“有长恒这棵大树就是好乘凉。” “我听我爸说,长恒虽然接了谢家那个半死不活的项目,但在技术上,谢家那边根本达不到长恒的要求。现在虽说合同签了,但一点进展都没有。” 傅晏州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这是她早就知道的。 谢景行被送出国,谢文洲到处接项目筹钱升级设备。 这一切,都在傅晏州的算计之中。 那么她呢? 她也在傅晏州的算计之中吗? 泡完汤,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三人换回自己的衣服,在大厅门口告别。 江妍打了个哈欠:“我得回去补觉了,明天还得去公司,有空再聚。” 鹿呦呦明天有早班,也匆匆打车走了。 沈栀站在路边,夜风吹在身上,有点冷。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准备打车,才发现傅晏州连着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在下午六点多。 傅晏州:【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 还有一条是十分钟前, 傅晏州:【还没结束?】 沈栀赶紧回过去:【刚结束,准备打车回去。】 对面回的很快。 傅晏州:【等我,我已经在路上了。】 沈栀刚把手机塞回包里,一辆宾利平稳的停在她面前。 京a8888。 沈栀拉开车门坐进去,寒风被隔绝在外。 她的视线落在傅晏州身上,他穿着黑色皮夹克,内搭灰色连帽卫衣,搭配阔腿牛仔裤。 相较于平日里西装革履的严谨,此刻的他,一身复古美式休闲风,他整个人透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沈栀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词。 少年感。 像极了大学时期的学长。 傅晏州挑眉开口:“怎么?不认识了?” 沈栀回过神,把安全带扣好:“没有,只是很少见你穿成这样。” 傅晏州唇角微扬,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挂挡起步。 他这一身是傅清棠给搭配的,没想到效果还真不错。 至少能把沈栀迷住。 沈栀靠在椅背上,刚才在汤泉江妍说的那些话,又重新被她想起来。 学生时期的白月光,还住进傅家好几年,肯定很难忘吧。 这些零碎的信息虽然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但这事对她现在的处境来说是个实打实的隐患。 沈栀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傅晏州。” “嗯?” 沈栀踌躇开口:“我听说你以前有个感情很深的白月光?” 傅晏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那个传闻他有所耳闻,无非就是当年老爷子资助姜芷柔上学,让她暂住傅家惹出来的闲话。 他从未理会过这些无聊的八卦。 可现在,这件事连沈栀都知道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沈栀坐直身子,条理清晰的说出自己的要求:“我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如果你心里还惦记着别人,或者有别的需求,我可以在名义上配合你,帮你打掩护。” “哪怕你出去找别人,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栀轻呼一口气:“但是,我希望你能处理好这件事。” “不要闹到我面前,我没有那么大方去接纳一个跟我在同一屋檐下争风吃醋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两家现在的合作还在继续,月白也刚起步。万一这种事闹大了,上了八卦头条,对长恒,对我们都不好。” 红灯转绿。 傅晏州重新启动车子。 他心里不爽,她居然大度到允许他出去找女人。 这十年,他身边连个母蚊子都近不了身,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她娶回家。 结果在她眼里,他就是个随时会搞出婚外情,甚至会把小三带回家的渣男? 傅晏州目视前方:“我傅晏州的字典里,没有婚外情这三个字。” 沈栀听着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也听过差不多的。 不过,他的字典是不是少了几页啊? 不然怎么那么多字都找不到。 傅晏州继续说:“傅家的家规,也不允许出现小三小四和私生子这种败坏门风的东西。” 他转头看她:“我很专一。” “这辈子,有你一个够了。” 这句话像是某种隐晦告白。 沈栀突然想起,谢景行当初也说过只爱她一个,结果他还是把宋今禾抱进了怀里。 商业联姻,谈感情伤钱。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宾利稳稳停在御水湾的地下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喵呜~” 刚推开门,多多就从玄关柜上蹿下来。 沈栀弯腰把猫抱进怀里,傅晏州换了拖鞋,顺手拿过她脱下来的大衣,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我去书房处理两份邮件,你先去洗澡。” 沈栀抱着猫点头:“好。” 沈栀放下多多,从零食柜里给它开了个罐罐,多多吃的正香,沈栀便上楼洗澡了。 半个小时后,沈栀穿着睡衣走出来,梳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姜芷柔。 这人是她在伦敦留学的时候积攒下来的私人客户。 前年学校给沈栀办了一场小型的个人展,姜芷柔看中了一套名为“破茧”的项链,直接刷卡全款拿下。 后来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偶尔在社交软件上点个赞。 沈栀对她印象很深。 孤儿出身,没有背景,全靠自己一路摸爬滚打,在一家跨国集团做到了海外分公司高管的位置。 结款痛快,要求明确,事少钱多。 沈栀放下毛巾,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 “姜小姐,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干练清脆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有机场大厅的广播声。 “沈设计,开业大吉。” “原本想去现场给你捧场的,结果公司临时有事耽搁了,我这会儿刚落地京北。” 沈栀拉开椅子坐下:“多谢,你能回国也是个好消息。” 姜芷柔轻笑:“我这次调回总部述职,以后估计常驻京北了,今天找你,是有个私活想请你帮忙。” 第十八章 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栀拿出纸笔:“你说。” 姜芷柔语气认真:“还有一个月是我一位伯母的生日,她对我来说,比亲生母亲还要重要。” “当年要不是她一直资助我,我连大学都上不了,更别提有今天这种日子。” “我跑遍了国外的几家高奢门店,都没挑到合眼缘的,她不太喜欢浮夸的东西。” 沈栀在纸上记下,继续问:“那她平时有什么偏好吗?比如材质、颜色,或者平时出席的场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是在回忆。 “她气质很好,喜欢穿旗袍或者改良的中式外套。” “材质嘛,她比较偏爱白玉。” 沈栀把几个关键词写在纸上:“预算呢?” 姜芷柔语气透着一股豪气:“只要东西好,钱不是问题。” 沈栀弯起唇角,她就喜欢这种不差钱的爽快人。 “好,没问题。” 姜芷柔轻叹一口气:“她是我生命里的光,我希望她能喜欢这份礼物。” “有时间去你工作室坐坐,不知道沈设计欢不欢迎啊。” 沈栀笑意更深:“当然,随时欢迎。” 电话挂断。 沈栀看着纸上记下来的关键词,脑子里开始构思初步的方案。 下一秒,主卧的门被推开。 傅晏州洗完澡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爽。 “这么晚了是谁啊?” 沈栀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一个在国外认识的老客户回国了,要给她一位长辈定制生日礼物。” 傅晏州视线落在纸上的几个关键词。 “白玉?” 沈栀点头:“对,客户的长辈以前资助过她上学,现在她有能力了,想好好报答人家。” 沈栀转头看向傅晏州:“对了,妈的生日也快到了吧?她喜欢什么?我也提前准备。” 傅晏州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她什么都不缺,只要是你送的,她都得找人炫耀。” 沈栀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真的。” 傅晏州认真想了一下:“她最近迷上了听戏,买了不少苏绣的衣服。首饰的话,比起钻石黄金,她现在更偏爱玉石类的东西,尤其是白玉、翡翠。 白玉? 这喜好倒是跟姜芷柔那位伯母撞上了。 不过到了淩书云这个年纪的阔太太,大半辈子看惯了金银钻石,年纪大了,反而更喜欢玉石,想回归自然一点,也挺常见的。 正好,她自己也正想送凌女士一套她设计的首饰。 次日,月白珠宝设计工作室。 沈栀正在办公室里画草图,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敲响。 前台小助理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沈设计,外面有位姓姜的女士找您,说是老客户。” 沈栀点头:“请她去贵宾室,我马上过来。” 前台小助理端着两杯刚磨好的咖啡走进来,弯腰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沈栀拿着几张初稿图纸,推到姜芷柔面前。 “姜小姐,这是根据你昨天电话里提的要求做的概念图,你先看看大方向对不对。” 姜芷柔拿起图纸,目光在上面简单看了一眼:“沈设计的工作效率还是那么高。” 姜芷柔放下图纸,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沈栀身上。 “说实话,我回国前听说你结婚了,还挺意外的。” “毕竟你以前在伦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搞事业。” 沈栀笑笑,客户聊起私事,这是拉近关系最常见的一种手段。 她没往深处想,只当姜芷柔是常年待在国外,对国内的八卦有些好奇。 但她不喜欢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 沈栀语气平平:“家里长辈安排的。” “到了这个年纪,总要面对这些琐事。” 姜芷柔叹了口气:“豪门联姻嘛,圈子里这种事太多了,两个人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就被绑在一起,没有感情基础,还要在长辈面前演戏,其实挺累的吧?” 沈栀秀眉微蹙:“累倒不至于,就是搭伙过日子。” 沈栀坦然的看着她:“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他需要一个妻子,我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做自己的品牌,互不干涉,挺好的。” 听到“应付家里”这四个字,姜芷柔明显放松了不少。 她今天特意跑这一趟,就是为了亲耳听沈栀说出这句话。 傅晏州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他心里装的,明明是那个陪他走过最艰难岁月的人。 姜芷柔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大了些。 “你能想得这么通透,难怪事业做得这么好。” 她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能把婚姻当成一门生意来做。” “不像我,骨子里还是个恋爱脑。我这次回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沈栀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听起来是个很长的故事?” 姜芷柔看着窗外的街景,眼睛里带着几分怀念。 “是挺长的,长到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青春。” “我以前条件不好,是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学生。后来多亏了他家里人的资助,我才能读完大学,出国深造。” “他对我来说,不仅是喜欢了十年的人,更是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恩人。” 她转过头,看向沈栀。 “我努力了这么多年,爬到现在的位置,就是为了能有资格站在他身边。这次回来,我希望能和他有个结果。” 沈栀听完,心里倒是生出几分佩服。 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能靠着自己的努力逆袭成跨国集团的高管,这份毅力和决心,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沈栀举杯:“那我就提前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姜芷柔也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借你吉言。” 谈完正事,姜芷柔没多做停留。 沈栀把她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数字往下跳,她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傅晏州打来的电话。 沈栀接听:“喂?”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传出来:“晚上下班我过去接你,凌女士刚才打电话,让我们回老宅吃晚饭。” 今天是周末,按照淩书云的要求,只要他俩在京北,每周都要回去吃顿饭。 沈栀拉开办公桌抽屉,把图纸放进去:“好,我六点在楼下等你。” 第十九章 今晚给您造一个孩子? 傅家老宅。 餐厅里早就摆好了一大桌子菜。 淩书云今天心情极好,拉着沈栀在她身边坐下:“栀栀啊,妈找大师算过了。” “今年的十月一日,是个百年难遇的好日子。跟国庆节赶在同一天,举国同庆,喜气洋洋,婚礼就定在那天怎么样?” 现在才二月底,离十月份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沈栀点点头:“听妈的安排,我没意见。” 淩书云脸上挂着笑容,语气里满是羡慕:“你们是不知道,前几天我去参加你王姨孙子的周岁宴。” “好家伙,那个小家伙小脸胖嘟嘟的,眼睛又大又亮,别提多招人疼了。” 淩书云边说,边看傅晏州的反应:“你们王姨还故意跑过来问我,说晏州都结婚了,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我当时那个气啊,恨不得把她怀里的孩子抢过来。” 这话说的有点太直白了,就差把“催生”两个字说出来了。 沈栀耳尖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 她和傅晏州还没到这一步。 这种催生局,她以前在别人的身上见过。 真轮到自己头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栀只好笑笑。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笑一下算了。 傅清棠咬着筷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傅晏州放下茶杯,他抬起眼皮看着淩书云:“妈,您要是这么急着抱孙子,我们今晚就给您造一个?” “咳咳——” 沈栀猛地别过脸去,被他这句话呛的猝不及防。 她慌乱的低下头,耳根的绯红瞬间漫到了脖颈,心里暗骂:这人......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傅清棠更是一脸见鬼了的表情,这是她一个刚满二十岁的纯洁的小孩子可以听的吗? 她哥怕不是鬼上身了? 淩书云先是一愣,随即眼角漾开一抹笑意。 她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垂眸遮住眼底的满意。 沈栀红着脸看向傅晏州,这人为了堵住凌女士的嘴,连这种荤话都说得出来。 一顿饭吃的沈栀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淩书云直接把两人赶上了二楼卧室。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房休息。”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从外面关上。 沈栀站在门后,手指还搭在门把上,进退两难。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背上。 傅晏州懒洋洋倚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眼底藏着玩味,声音慢悠悠的:“来一个?” 沈栀心口猛地一跳,她不敢抬头看他是什么表情,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我……我先去洗澡。” 她快步走进衣帽间,随手抓了件睡衣,直接钻进了浴室。 磨蹭了快四十分钟,沈栀才把头发吹干,穿着保守的睡衣走出来。 傅晏州正站在床边打电话,见她出来,收起手机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沈栀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这张床比御水湾主卧的那张还要大。 她贴着床沿躺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颗脑袋。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放着晚餐时傅晏州说的那句话。 “我们今晚就给你造一个?” 这男人平时看着禁欲克制,怎么也会说这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荤话。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栀的心跳骤然加速。 没过几分钟,门被推开。 傅晏州穿着深灰色的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额前垂着几缕湿发。身上带着一股沐浴露清爽的味道。 他走到床的另一侧。 床垫随着他的动作明显往下陷了一块。 沈栀攥紧被角,指尖发白。 傅晏州侧过身,手臂撑在枕头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 “要睡了吗?” 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低沉。 沈栀呼吸慢了半拍。 她感觉到傅晏州的身体在不断靠近。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今晚不会真的要来真的吧?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沈栀猛地伸出手,一把抵在他胸膛上。 手掌下的肌肉坚硬、滚烫。 她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心脏的跳动。 沉稳有力,和她的兵荒马乱形成对比。 “我......” 沈栀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我还没准备好。” 傅晏州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上,白皙纤细。 空气安静一秒。 傅晏州抬起另一只手,越过她头顶,按下了床头的开关。 啪。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关灯而已。” 傅晏州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声音平静。 沈栀的脸在黑暗中瞬间变得通红。 她迅速收回手,把脸埋进被子里,她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消息。 没法见人了。 真的没法见人了。 尴尬是真的尴尬。 可为什么又有点难以言喻的失落。 沈栀把脸埋在被窝里,咬了咬嘴唇。 鹿呦呦那番话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 “孤男寡女躺在一张床上,就不能不发生什么都不发生。要是真什么都没发生,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女方不够有吸引力,要么是......男方不行。” 当时她觉得鹿呦呦在胡说八道。 现在...... 沈栀陷入自我怀疑。 她......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她偷偷掀开被子往下瞄了一眼自己,明明该有的都有,性别也很明确,不至于让人一点想法也没有吧? 那如果不是她的问题...... 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傅晏州不行? 沈栀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但她真的很好奇。 傅晏州的声音平稳低沉:“凌女士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就是随口一说。” 他停顿了一下:“我还没打算那么早要孩子。” 沈栀在被窝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也不用自我怀疑,你的工作室现在刚起步,我不想让你那么早回归家庭。你不止是傅太太,你也是你自己。” “先做自己,再去做别人的妻子,孩子的妈妈。” “睡吧。” 沈栀在黑暗中点点头,不确定他是不是看见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傅晏州平躺在床上,听着旁边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了十年的女人,说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他绝对不会在老宅有什么动作。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他要她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他。 而且,这里也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 ?宝子们,晚点还有一章,求求追读!感谢宝子们~ 第二十章 傅晏州警告姜芷柔 长恒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 傅晏州面前摊着海外分公司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 陈牧敲门:“傅总,姜经理到了。” 姜芷柔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长发低低挽在脑后,妆容干净利落。 她看向傅晏州的眼神里藏着太久没见的思念。 她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恭敬:“傅总。” 傅晏州:“坐。” 姜芷柔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递过去。 “这是欧洲分公司近半年的业务汇总,包括几条新渠道的拓展情况。” 傅晏州接过文件。 他看得很快:“法国线的供应链成本为什么高了百分之三?” 姜芷柔早有准备:“因为运输渠道临时调整,原本合作的物流商被查,我担心风险外溢,直接切了备用线。短期成本会高,但能避开后续审计隐患。” 傅晏州抬眼看她。 姜芷柔背脊挺直,神色坦然。 她确实有能力。 这一点,傅晏州从不否认。 傅老爷子当年把她放进海外分公司,也只是给了一个起点。 她能爬到现在的位置,靠的是自己一点一点搏出来的成绩。 傅晏州合上文件:“做得还行。” 姜芷柔眼底微亮。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傅晏州把文件推到一边,语气淡下来。 “这次回国述职,除了工作,还有别的事?” 姜芷柔指尖微微收紧。 她笑了笑:“多年没回京北,想见见以前照顾过我的长辈,也想……见见曾经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这几个字说出来,显得格外暧昧。 陈牧恨不得自己当场失聪。 傅晏州却没什么反应。 他往后靠了靠,袖口下露出冷白腕骨,神色近乎冷淡。 “姜经理,我不记得我们私下有多少旧可叙。” 姜芷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恢复如常。 “你还是这样,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傅晏州眸色沉了半分。 姜芷柔知道自己越界,立刻把话题收回来:“抱歉,是我失言。” 傅晏州没有接她这句道歉。 “你最近见过沈栀?” 姜芷柔心口猝然一跳。 她没想到傅晏州会问得这么直接。 那天在月白工作室,她自认表现得滴水不漏。 并没有提到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沈栀应该不会知道什么。 可傅晏州还是知道了。 姜芷柔抬头看他:“傅总为什么这么问?” 傅晏州眼神淡淡的看向她,没有说话。 姜芷柔压下心底不甘,笑得坦然:“见过。” “沈设计是我在国外认识的珠宝设计师。我找她,是想定制一份生日礼物送给凌伯母。” 她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这件事不算公事,所以没特意向您汇报。” 傅晏州眸光微动。 他几乎不用再问,就知道姜芷柔找沈栀做的那条项链,是要送给谁。 一股很浅的烦躁从胸口漫上来。 不是因为姜芷柔给淩书云送礼。 而是她绕过他,直接找到了沈栀面前。 傅晏州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 “她不知道你的身份。” 姜芷柔垂在膝上的手慢慢攥紧。 “我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没来得及说。” 她咬了下唇,声音低下来:“晏州,我只是想给凌伯母一个惊喜。” 她抬起眼,眼眶有些红,却没有落泪。 因为她很清楚,眼泪对傅晏州没用。 从年少时期起,他就不是会被示弱打动的人。 她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沈小姐。” 傅晏州没说话。 姜芷柔却继续往下说。 “圈子里谁不知道,沈家和傅家这场婚姻,本来就是长辈安排的。” “伯母喜欢她,傅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沈家也需要长恒做靠山。” “你之所以会娶她,不就是因为合适吗?” 傅晏州抬眼。 姜芷柔心里发虚,却还是把话说完。 “沈小姐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亲口说的,你们只是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她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 “既然如此,我见她一面,又有什么关系?” 傅晏州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姜芷柔竟然从他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陈牧站在旁边,后背已经绷直。 完了。 这话踩雷了。 还是精准踩在傅总最不愿意被人碰的位置。 “她怎么想,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轮不到你来替我们定义。” 姜芷柔喉咙发紧。 傅晏州继续开口:“你在长恒这些年,业绩不错。老爷子当年给你机会,凌女士也确实照顾过你。” “所以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不要借着报恩的名义,去试探我太太。” “不要在她面前说任何似是而非的话。” “更不要打着傅家的旗号,做你不该做的事。” 姜芷柔指尖微凉,她所有的念念不忘,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个被傅家资助过的学生,和一个工作还算过得去的下属。 仅此而已。 姜芷柔胸口发闷。 “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拿起文件,垂眸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 傅晏州:“海外线后续是否调岗,等董事会评估。” 姜芷柔脚步一顿。 调岗。 她原本以为,凭这些年的业绩,她回总部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傅晏州一句话,就让所有结果变成了不确定。 她闭了闭眼:“明白。” 她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 傅晏州把钢笔扔到桌上,视线落在窗外。 姜芷柔既然打着给淩书云送礼的名义找上沈栀,那生日宴那天,大概率还会有动作。 傅晏州拿起手机,点开相册。 那是一张沈栀大学毕业照。 照片里,她穿着宽大的学士服,帽子上的流苏垂在耳侧,被风吹的微微扬起。 她站在操场上,阳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衬的明亮又干净。 傅晏州看了几秒,胸口的那点烦躁才慢慢消散。 她说他们是各取所需,是搭伙过日子。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 可从姜芷柔嘴里转述出来,仍旧觉得刺耳。 —— 姜芷柔走进电梯,楼层数字开始往下掉。 傅晏州比她想象中还要护着沈栀。 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 她十几岁就住进傅家,她对傅晏州一见钟情,她拼命读书,拼命工作,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优秀,终有一天她一定会站在傅晏州身边。 可为什么最后站在他身边的是沈栀。 一个因为家族利益被塞进来的联姻妻子。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抢走傅太太的位置? ? ?宝宝们,求求追读!感谢感谢~ 第二十一章 栀子花 月白工作室。 沈栀面前铺着白纸,笔尖停在纸面上,半天没落下去。 纸篓里全是揉成团的草稿。 鹿呦呦拎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还是没有灵感吗?” 沈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熬夜后的嗓子有点哑:“构思失败,准备重开了。” 鹿呦呦把冰美式放到她手边,弯腰从纸篓里捡出一张揉皱的废稿,展开看了一眼:“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沈栀拿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摇头开口:“不是我想要的效果。” 鹿呦呦看着她眼下淡淡的乌青:“你这几天又熬夜了吧。” 沈栀点头:“两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八个小时。” 鹿呦呦放下废稿:“很好,再熬两天,我就能给你开死亡证明,死因写的体面点,因事业心过盛导致灵魂离岗。” 沈栀被她逗笑。 她给姜芷柔的初稿已经成型,客户诉求明确。 可轮到她给淩书云设计的时候,她反而卡住了。 越在意,越感觉无从下手。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前台发来消息,说姜小姐到了,想再讨论一下初稿。 沈栀回复:“让她去贵宾室。” 鹿呦呦靠在椅背上:“去吧,有事喊我。” 贵宾室里,姜芷柔已经落座。 沈栀把图纸放在茶几上。 上次给她看过一回,可她光顾着回忆初恋了,所以沈栀留了个心眼,当时没把初稿定下来。 果然,今天就来讨论初稿了。 “姜小姐,这是我按你之前提的方向做的几版草图。” 姜芷柔拿起一张,视线在上面停留:“沈设计的图纸一直很漂亮。” “但缺了叙事性,送长辈的生日礼物,光有材质和造型还不够。” “尤其是伯母那样的人,年轻时收过很多珠宝,贵重对她来讲已经不再重要。” “我希望他打开后能打动她。” 果然,人一旦说不出具体的想法,就开始往抽象上面靠。 叙事性的项链。 是要开口给她讲个冷笑话吗? 沈栀盖上笔帽:“你的建议我会参考,不过你说的那位伯母的故事,如果方便的话,请尽快发给我。” 姜芷柔看着她,片刻后才开口:“伯母一向注重个人隐私,她的故事恐怕不能发给沈设计。” 沈栀不动声色的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上一秒让她做出叙事性的珠宝,希望能打动收物人。 现在又说没办法高知收物人的一些详情。 干嘛? 让她猜吗? 沈栀觉得有点奇怪,这次姜芷柔回国,怎么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 其实姜芷柔也不是很了解凌书云,她更了解的是傅晏州。 所以沈栀一问到她,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姜小姐,珠宝设计不是闭门造车。” “我理解你想要打动长辈的心情,但如果连最基础的人物小传都无法提供,这种首饰我确实没法下手。” 沈栀的话很客气,但婉拒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芷柔坐在对面沙发里,她的视线从桌面上滑过,突然停在初稿下的一张揉皱了的纸上。 那是刚刚误拿进来的废稿。 她伸手把那张纸抽出来,纸面上是用铅笔勾勒的兰花。 线条流畅,显然是花了心思去构图的,但沈栀还是不满意。 这正是淩书云最喜欢的花。 姜芷柔在傅家老宅住过几年,院子里种满了淩书云喜欢的兰花。 姜芷柔抬头看向沈栀:“这朵兰花的设计感很足,很符合我要送的那位长辈的气质。” 沈栀看了一眼那种皱巴巴的纸,眉头微蹙:“这是我最近在为家里长辈构思的珠宝初稿,只不过我觉得造型张力不够,就扔了准备重画。” 沈栀的话说的很明白,这个造型已经有主了。 姜芷柔垂眼看着手中的初稿,眼底浮现几分算计。 她当然知道这是送给谁的。 沈栀口中家里要过生日的长辈,除了淩书云没有别人。 如果她抢先一步,把沈栀的初稿做成成品送给凌书云,那生日宴那天的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到时候傅晏州要是知道自己太太抄袭别人的构思,不知道还会不会向着她呢? 姜芷柔面带微笑重新看向沈栀,开口:“沈设计,我很喜欢这个构思。” “既然你觉得它不够完美,打算重新设计,那这个废稿不如卖给我。” 沈栀有些犹豫:“可我们要送的都是长辈,万一撞了元素......” 姜芷柔打断她:“这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家里的长辈又不认识,大家圈子不同,这辈子都未必碰见。” “只要这两件首饰不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谁会知道呢?” 她看着沈栀,继续说:“而且,世界上以兰花为主题的珠宝那么多,相似的设计比比皆是。总不能随便就说人家抄袭吧?” “当然,沈设计和我都想用兰花当主题,只要造型不一样就行了,不会被判抄袭的。” 沈栀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具体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既然姜芷柔想要兰花主题,那她就换成别的好了,反正还有时间。 沈栀莞尔:“既然姜小姐不介意,那我就按这个草稿的方向继续细化。” 姜芷柔满意地站起来:“那就麻烦沈设计了,我很期待成品。不知道到时候沈设计愿不愿意让我膜拜一下你的定稿作品?” 沈栀点点头:“当然。” 送走姜芷柔,沈栀回到办公室。 鹿呦呦听她说了个大概,有些疑惑:“她怎么选了你那个废稿?”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沈栀叹了口气,把画板重新拉到面前:“现在让人头疼的是,我又得重新给凌女士想礼物了。” —— 晚上七点,御水湾别墅。 张婶已经下班了,沈栀洗完手坐在餐桌前吃饭。 傅晏州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今天工作不顺利?” 沈栀咽下嘴里的食物:“遇到一个奇怪的客户。”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把白天姜芷柔非要买走废稿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客户的名字。 “现在兰花这个元素被人用了,我只能想别的。” 傅晏州语气平缓:“重新想是好事。” 沈栀疑惑的看着他。 傅晏州说:“妈喜欢兰花,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爸以前为了哄她高兴,送给她很多兰花造型的翡翠和钻石。” “我想她现在应该想收一些比较有新意的礼物。” 沈栀一怔,她只看到淩书云喜欢兰花,却没想到傅怀瑾送了很多这类的首饰。 如果她按着原来的思路送了兰花,确实有点俗,看不出用心。 沈栀有些犯难,眉头又皱起来:“可是除了兰花,还能送些什么呢?” 傅晏州看着她皱眉的样子,伸手按了按她的眉心:“不如送栀子花。” ? ?宝子们,晚上还有一章,求求追读~感谢 第二十二章 沈栀你拿什么跟我争 “栀子花?” 傅晏州看着她的眼睛,解释:“栀子花的的叶子四季常绿,就算在寒冷的冬天也不会枯败。” “妈很喜欢这种有韧性的东西。” 沈栀听着他的解释,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 对啊,栀子花。 不仅形态优雅,而且花语也是极好。 永恒的爱。 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温润感,比兰花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要接地气。 沈栀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他:“我可以用白玉来雕刻花瓣,用祖母绿做叶片。白玉温润,祖母绿沉稳,既符合妈喜欢玉石的偏好,又把栀子花的意象做出来了。” 她兴奋的把多多举过头顶,然后往小跑进二楼的书房。 傅晏州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 他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暗色。 他脱口而出的栀子花,其实不仅是凌女士喜欢的,更是沈栀的名字。 他守了这朵花十年,看着她从学生时代的青涩到现在的坚韧独立。 一生的守候。 这花语,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 次日,月白工作室。 沈栀坐在电脑前,把昨晚的草图扫进系统里,准备建3d模型。 桌上的手机响了两下。 沈栀拿过手机解锁。 姜芷柔:【沈设计,早。昨天你说要重构的首饰,有灵感了吗?】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姜芷柔:【我实在太期待你的大作了,方便的话能让我开开眼吗?】 沈栀思索着,她的这个请求太奇怪了。 昨天要买走沈栀不要的兰花废稿,今天又急不可耐的打听她的新图。 这不是一个正常客户该有的好奇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是她送给淩书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当然想在那天成为独一无二的礼物。 昨天晚上,沈栀留了个心眼,多画了一版新的草图。 依旧是兰花主题,但在昨天那张废稿的基础上加了些繁复的藤蔓和流苏设计。 沈栀拿起手机,对着这张草稿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姜芷柔。 沈栀:【昨天晚上出来的初稿,还没细化。】 半分钟后姜芷柔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沈设计,这一版太漂亮了,你打算就用这个了吗?】 沈栀:【时间比较紧,大方向就不改了,后续再调整一下细节。】 姜芷柔:【那我就提前祝沈设计的礼物惊艳全场了。我这边还有个会,就先不打扰你了。】 沈栀放下手机,把桌上的兰花初稿揉成一团,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 长恒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内。 姜芷柔看着沈栀刚刚发过来的那张设计图。 姜芷柔冷嗤一声:“就这水平?” 她还以为沈栀能画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东西,搞了半天,还是离不开兰花这个题材。 说是沈栀抄了她的题材都不为过。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高耸入云的长恒集团大厦。 只要她提前把这件白玉首饰送出去,等到生日宴那天,沈栀再拿出一件款式相似的礼物。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傅晏州的太太送给婆婆的生日礼物,竟然跟一个外人撞了创意。 所有人背后都会说她不用心。 姜芷柔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 姜芷柔红唇微启:“谢总,别来无恙,我是姜芷柔。” 电话那头的语气稍微客气了些。 接电话的事谢文洲,他自然认识姜芷柔,傅家曾经资助过的学生。 “我回国述职了。”姜芷柔:“谢总,听说谢氏最近资金链有点紧张?” 谢景行被发配到国外分公司后,谢氏集团总部现在全靠谢文洲一个人在打理。 为了早点达到长恒那边的新能源技术标准,他最近正想方设法的筹钱买设备。 说白了就是两家合作了快两个月,钱花了不少,项目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谢文洲干笑两声:“做生意的,哪有不缺钱的时候。” 姜芷柔直奔主题:“我手里有个急单,不知道谢氏旗下的花胜珠宝能不能接。” 谢文洲一听有钱赚,立马来了兴趣:“什么单子?只要价格合适,我们这边绝对保质保量。” 姜芷柔把昨天从沈栀那儿买下的那张废稿,和今天刚发给她的那张新稿,一起打包发给了谢文洲。 “图纸发给你了。” “料子你们负责找,必须是市面上能见到的最顶级的和田羊脂白玉。” 她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最重要一点,四月二十号之前,我必须拿到成品。” 谢文洲有些为难的开口:“姜经理,你这图纸要求的工艺太复杂了。又是镂空又是微雕的,光是找合适的极品白玉料子就得费不少功夫。四月二十号交货,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这时间太赶了。” 姜芷柔:“谢总,我既然找你,就是看中了花胜的实力。” “五千万。” “料钱和工费,我出价五千万。” 谢文洲突然安静了。 五千的单子。 去掉料子成本,利润至少也要有两三千万。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谢氏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在金钱面前,什么困难都不算困难。 谢文洲还是咬牙接下了这个单子。 挂掉电话后,姜芷柔看着图纸。 四月二十号。 离凌书云的生日还有半个月。 她认识凌书云的时间,比沈栀认识凌书云的时间长得多。 以前圈子里的人都说,她和凌书云简直像亲生母女一样。 当年姜芷柔被送出国的时候,凌书云还伤心了好久,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 凌书云送给她的首饰,她每次都习惯性地戴着。 反观傅清棠送的礼物,往往就被收起来放在一边了。 这些种种,足以证明凌书云是真心喜欢她的。 姜芷柔冷笑一声,心里想:沈栀,你拿什么跟我争? 要不是当初傅怀瑾非要把她送出国,傅太太这个位置,哪轮得到沈栀。 第二十三章 卡成东非大裂谷 暖黄色的阅读灯亮着。 沈栀敷着面膜靠在床头看书。 记忆被拉回兵荒马乱的高中时期,她几乎把所有的零碎的时间都用来看书,散文、小说、诗歌,什么都看。 后来上了大学,又被谢景行牵扯了太多精力,连一本书都没有耐心看完。 现在,她想把这个丢掉了的习惯,再捡回来。 当她准备摘掉面膜去洗脸的时候,江妍的电话打进来:“栀栀,明晚有空没?” 沈栀走进浴室,开了免提放在洗手台上。 “江大老板都发话了,我能没空吗?” 沈栀最近刚搞定了几个大单子,正好明天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 “少贫,鹿呦呦那边我已经通知了,” 沈栀嘿嘿一下:“没问题。” 挂了电话,沈栀洗完脸走出浴室,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既然明晚要出去玩,还是得跟傅晏州打个招呼。 书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并没有灯光。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傅晏州给她发消息说晚上要飞一趟沪城视察分公司。 走的太匆忙,她当时在看书,没太往心里去。 沈栀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傅晏州的微信对话框。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今天下午他发消息说要出差,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当时已读没回。 她还以为自己回过了呢。 沈栀:【明晚和江妍他们出去聚一下,可能晚点回来。】 消息发出去,过了五分钟,屏幕安安静静。 估计这会儿已经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 沈栀退出聊天界面。 同一时间。 傅晏州早就落地了,此时正在酒店里握着手机,等她发第二条消息。 两分钟过去了,没有。 五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 傅晏州盯着屏幕,只要沈栀再给他发一条消息,他一定秒回。 谁让她今天下午已读不回他的消息。 但是,她好像没有发第二条消息的打算。 傅晏州赌气般地把手机息屏,随手甩到沙发上。 不过两秒,他又弯腰拾起来,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最后只敲出一个字:【嗯。】 这双手啊,真是不争气。 他舍不得让沈栀的消息结尾。 —— 次日下午。 鹿呦呦来接沈栀,上了车才知道,今晚在清吧喝完酒,还要去度假山庄。 这是沈栀第一次夜不归宿。 这要是放在以前,赵雅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不过现在嘛。 傅晏州出差,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三天。 家里除了张婶和多多,就没别人了,她晚上回不回家,根本没人知道,就是委屈多多一个人在家。 没多久,两人跟着江妍发来的定位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家开在商圈的清吧,江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条黑色吊带裙,外面披着皮衣,看着又美又飒。 江妍上前挽住两个人的胳膊:“里面有点吵,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啊,程家那位大小姐程钰,包场办生日宴呢。” 江妍喜欢喝那些名字稀奇古怪的酒,干脆自己开了家酒吧,还花高薪把京北市最好的调酒师给挖了过来,本来是想自己享受的。 也不知道程钰从哪儿打听到的,非要包场在这儿办生日宴。 程家最近跟江家有个项目在谈,江父让江妍收敛点脾气,她就只好把一楼大厅让给程钰了。 大厅里灯光昏暗,大厅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沈栀扫了一眼,有点吵。 来的人大多是京北二流圈子的富二代,平时跟沈家、傅家这种顶流圈子根本搭不上边。 这种局,说白了就是一群自视甚高的人在互相吹捧。 江妍带着她们穿过人去,直接走到吧台最角落的位置。 酒保端上三杯调好的鸡尾酒。 江妍端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 三人坐在高脚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鹿呦呦促狭:“你夜不归宿,你家那位傅总没说什么?” 沈栀懒懒的挑眉:“他出差了。” 江妍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我说呢。” “不过话说回来,傅夫人的寿宴快到了吧,你备了什么礼?” 沈栀正要开口,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尖细的女声,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傅夫人的生日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得去的。” 一个穿着酒红色高定礼服的女人站在她们身后几步开外,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就是今晚生日宴的主角,程钰。 江妍放下酒杯,脸色沉了下来,她的脾气一向不好,能动手绝不瞎哔哔。 沈栀见她要发作,赶紧起身拉住她胳膊。 程钰看见江妍,冷笑一声,走近两步。 “江妍,你真以为自己继承了江氏集团就了不起了?” 她轻蔑的眼神又转到沈栀身上:“今晚我包场了,我同意你们进来了吗?” 沈栀这个人一向不爱张扬,今晚穿得更是低调,身上一个显眼的大牌logo都没有。 而且她和傅晏州领证结婚的事,同一个圈子的人才知道,她平时也不掺和这种二流圈子的聚会,程钰压根儿不知道这回事。 程钰只当沈栀还是当初那个跟着赵雅柔嫁到沈家的拖油瓶。 鹿呦呦也不是好惹的,她是属于那种能用吐沫淹死对方的选手。 沈栀伸手按住鹿呦呦的手腕,但忘了捂她的嘴。 鹿呦呦挑起眉梢,上下打量了程钰一番:“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程大小姐。” 她故意把“大小姐”三个字加重,只要不傻的都听得出来是讽刺。 “程家现在都落魄到你连瓶好用的粉底液都买不起了?你看你这粉底……啧啧啧……都卡成东非大裂谷了。” “嗷~今天画的是欧美雀斑妆?哦,不是啊?那这是你自带的?” 程钰下意识抬手想摸脸,鹿呦呦立马开口:“快放下快放下,拜拜肉都掉到脚底了,哎呦我天哪。”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窃笑了。 程钰脸色铁青,张嘴想说什么,鹿呦呦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鹿呦呦还没完,视线往下落,语气突然温柔起来:“腿呢?哦,裙子长看不见。不过你......你脚踝呢?我怎么没看到你脚踝?你脚踝是跟小腿直接连在一起的吗?还是说你今天水肿了?你平时是不是很少运动?你体脂率应该不低吧?” 程钰彻底被她激怒了:“我闺蜜可是刚从国外调回来的长恒集团的高管!她可是傅家以前资助过的学生!” ? ?晚点还有一章哦~ 第二十四章 保证让你爽上天 鹿呦呦扯了一下嘴角:“哦?你闺蜜这么厉害?” “那她怎么没来参加你的生日宴?该不会是你一厢情愿认人当闺蜜吧?” 程钰以为她怕了,冷哼一声:“她忙得很。” “她正忙着给傅夫人准备生日礼物,哪有空来参加这种局。” “那可是傅总的母亲,等礼物送出去,你们就完了。” 这话一出,沈栀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 国外调回来的长恒高管。 傅家资助过的学生。 沈栀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真是她的话,那么那件白玉首饰肯定不会用给她设计的那件。 她往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程小姐,替我转告你那位闺蜜,白玉首饰很挑工艺,让她找个靠谱的加工厂。别到时候钱花了,东西做出来像个地摊货,那可就丢脸了。” 程钰自然是没听懂沈栀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她的眼神让人后背发凉。 “我懒得和你们多说,等着吧。” 程钰骂了一句,转身匆匆离开了。 江妍看着程钰的背影,转头看向沈栀:“什么意思?你认识姜芷柔?” 沈栀重新坐下:“认识。” 三人从清吧出来,夜风微凉,鹿呦呦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刚才一同输出,她现在可谓是神清气爽。 对于刚才的小插曲,三人默契的谁都没再提。 江妍直接开车到了京郊最顶级的度假山庄。 江妍财大气粗,直接在山庄里包下了一栋位置最幽静的独立别墅。 沈栀进门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傅晏州估计还在忙。 她顺手把山庄的定位发给了傅晏州,算是报备了今晚的去向。 对面依旧是安静如鸡的没回。 沈栀没有多想,洗漱完便和两人挤在一张超级大床上,像在大学宿舍那样开始夜话会。 第二天,三人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吃过山庄送来的早午饭,鹿呦呦提议去滑雪。 京郊的这家滑雪场设施极佳,来玩的有不少都是京北圈子里的年轻公子哥。 鹿呦呦性格开朗,滑雪技术也不错,没一会儿就有好几个穿着名牌滑雪服的帅哥凑上来搭讪。 她也是来者不拒,大大方方掏出手机,一连加了五六个好友,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栀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整理雪板,一个长相清秀的帅弟弟滑到她面前,有些羞涩的摘下护目镜:“你好,能不能加个微信?我刚才看你滑的挺好的,想请教一下。” 沈栀抬头看他,眼前的帅弟弟有点像网上经常说的“小奶狗”类型。 不过,她不喜欢这款,她还是比较喜欢成熟一点的。 像......傅晏州一样的。 好像暂时只能想到他。 沈栀弯起唇角,抬起左手,将无名指上那枚款式低调的钻戒亮出来。 “不好意思啊。”沈栀声音温柔:“我已经结婚了。” 奶狗弟弟脸色一红,尴尬的挠了挠头,连声道歉后迅速滑走了。 不远处的江妍穿着一身纯黑的滑雪服,戴着宽大的防雪盲墨镜,单手撑着雪仗站在高级道入口,那股生人勿进的女王气场全开,周围三米内没人敢上前搭话。 滑完雪,三人又去玩了会儿室内轻松项目,傍晚时分在山庄的露台上吃了顿炭火烤肉。 晚上十点,山庄的露天温泉里雾气缭绕。 三人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沈栀靠在池壁上,把前几天遇到姜芷柔,以及姜芷柔在她这买初稿的事,给她们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江妍撩了一把水花,“这个姜芷柔是个有心机的。” 鹿呦呦敷着面膜,含糊不清的分析:“傅夫人的生日宴上,你们俩肯定会碰面。她既然是傅家以前资助过的学生,还住在傅家,那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你她的真实身份?” 沈栀垂下眼眸,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姜芷柔在傅家住过好几年,她对淩书云的喜好,对傅家的了解,恐怕都要比沈栀知道的多。 而且,姜芷柔字里行间里透漏出的那个“喜欢了十年,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恩人,”大概率就是傅晏州。 这算什么呢? 傅晏州为什么也瞒着她? 泡完温泉,三人换了浴袍,转战山庄的spa馆做精油按摩。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沈栀趴在按摩床上,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急促的震动起来。 沈栀睁开眼,瞅了一眼屏幕,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平时几乎不接这种陌生来电,但今晚,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她心里莫名升腾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鬼使神差的,她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女人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是沈小姐吗?不好了!傅夫人刚才突然晕倒,已经被送去市中心医院抢救了!” 沈栀脑子里“嗡”的一声,一骨碌坐起来:“妈进医院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沈栀快速穿好浴袍。 “怎么了栀栀?”旁边的江妍和鹿呦呦见她脸色煞白,赶紧凑过来问。 “凌女士晕倒进医院了,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江妍立刻起身:“我送你过去!” “不用。”沈栀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摇了摇头:“你们就在这儿好好休息,我自己打车过去很快的,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跟你们联系。大半夜的,你们别折腾了。” 见她态度坚决,江妍和鹿呦呦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满眼担忧的看着她快步走出按摩室。 沈栀径直走向女更衣室,准备换回自己的衣服。 更衣室空无一人,灯光有些昏暗。 沈栀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柜门,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以为是江妍她们,还没等她回头,一块带着刺鼻药水味的湿毛巾从后面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沈栀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双手用力去掰那只粗壮的手臂。 但那股刺鼻的气味顺着呼吸道迅速窜入鼻腔,仅挣扎了几秒钟,她就感觉到四肢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重影。 完了。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接着,沈栀双腿一软,不受控制的瘫倒在旁边的皮质沙发上。 视线迷离中,她隐约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毫无反抗能力的沈栀,眼神里闪烁着令人作呕的邪光。 “长得还真是极品,难怪有人花大价钱要毁了你。”黑衣男人搓了搓手,嘴里吐出恶心至极的污言秽语,“等会儿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准让你爽上天。” 说着,男人伸出粗糙的手,朝着沈栀的衣领抓去。 沈栀绝望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砰!” 一声巨响,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第二十五章 傅晏州,带我回家 时间倒回到几个小时前。 沪城,长恒集团分公司顶层会议室。 傅晏州坐在主位,表面上像是正在听员工的汇报,但视线却频频落在手边的手机上。 从中午收到沈栀发给他正在滑雪的照片后,就再也没消息。 整整八个小时过去,没有弹出一条消息。 平时沈栀虽然不怎么粘人,但绝对不会长达八个小时不看手机,不回消息。 一种没由来的心慌在傅晏州的胸腔里蔓延开来。 傅晏州眉头紧蹙:“会议转线上,陈牧,立刻安排回京北。” 傅晏州等不了了。 他无法忍受这种一点消息都没有感觉。 只要涉及到沈栀,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就会崩盘。 飞机落地京北后,他直接驱车赶往沈栀发来的那个京郊度假山庄。 夜色深沉,山庄里静谧的有些诡异。 傅晏州刚下车,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不远处的景观树后,有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徘徊。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他看到其中一个黑衣人接了个电话,随后快步走向了女更衣室的方向。 傅晏州的心脏停滞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栀栀在里面! spa馆的走廊里,一个值班的保安正打着哈欠,看到傅晏州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满身煞气,立刻上前阻拦。 “先生,这里是女宾更衣室,您不能进——” 傅晏州不顾保安阻拦,抬起长腿,对准更衣室门,抬脚狠狠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保安被这骇人的动静吓得两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完了,被发现了。 门开的那一瞬,傅晏州冷厉的视线扫过更衣室,昏暗的灯光下,他放在心尖上守了整整十年的女孩,此时正虚弱地瘫倒在沙发上。 她身上的浴袍被人粗暴的扯开一半,露出白皙的锁骨。 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壮汉,正伸着只令人作呕的脏手,试图去碰她。 沈栀的眼角挂着绝望的泪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惊恐和无助。 那一刻,傅晏州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他想杀人。 他真的想杀人。 他视若珍宝的爱人,竟然被人这样作贱。 傅晏州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猛兽,带着暴戾猛地冲了过去。 黑衣男人踹门声吓了一跳,还没看清来人,下一秒鼻骨断裂,鲜血直流。 “啊——” 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本能地想要还击。 傅晏州眼神冰冷充满杀气,他侧身避开,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拧,接着抬起膝盖,狠狠顶在男人的腹部。 男人痛得弓成了虾米,傅晏州顺势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瘫坐在门外的保安看到眼前这血腥残暴的一幕,两眼一黑,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生怕这个杀神连自己一块儿废了。 黑衣男人痛得几乎失去意识,但他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傅晏州根本没去追,对他来说,那个渣滓跑不掉,现在最重要的是沈栀。 傅晏州转过身,大步走向沙发。 他身上的暴戾和杀气在转身的瞬间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和心疼。 沈栀瘫在沙发上,迷药的后劲让她浑身发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的视线很模糊,但她看清了那个逆光的挺拔身影。 是傅晏州。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幻觉吗? 她好想他。 沈栀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所有的坚强,在看到他的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傅晏州走到她面前,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将沈栀紧紧裹住,遮挡住所有可能泄露的春光。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 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傅晏州才发现她抖的很厉害。 她像是一只在暴风雪中濒死的猫,浑身冰冷,战栗不止。 傅晏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揉碎后,又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疼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没事了......没事了,栀栀。”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 他一遍遍安抚着她的情绪,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还好你没事......” “幸好你没事......” 傅晏州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眶猩红。 后怕瞬间席卷全身,如果他晚来一会,如果他按照之前的计划明天再回来...... 后果他不敢想。 这种后怕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恨不得将刚才那个男人千刀万剐。 沈栀靠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木质清香。 她原本以为自己要跌入深渊了,没想到却被他稳稳的接住。 那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是一股暖流,渐渐驱散了她四肢百骸的寒意。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傅晏州......” 她气若游丝的喊着他的名字,带着哭腔:“回家......” “好。”傅晏州收紧手臂,将她抱的更紧,“我带你回家。” “栀栀!”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妍和鹿呦呦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穿上浴袍冲了过来。 当她们看到被踹烂的门,和地上那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时,两人都愣住了。 鹿呦呦吓得捂住了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她是个医生,虽然见惯了血,但这种明显的暴力现场还是让她心惊肉跳。 江妍的面色虽然还算镇定,但在看到傅晏州怀里被大衣裹得严严实实,还在瑟瑟发抖的沈栀时,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自责和愤怒。 沈栀是她带来的,现在出了事,她难辞其咎。 傅晏州没有回头,他小心翼翼地将沈栀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江妍。 那一瞬间,江妍看到傅晏州眼底还未完全褪去的阴鸷和杀意。 “这里交给你了。”傅晏州的声音冷厉,“那个跑出去的男人,还有外面那几个望风的,一个都别放过。” 江妍点点头,眼神同样狠厉:“你放心带栀栀回去。这件事,我绝对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是谁指使的,我都得扒她一层皮!” 第二十六章 栀栀,我好爱你 夜风凛冽,傅晏州抱着沈栀走向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陈牧已经接到通知等在车旁,看到傅晏州抱着沈栀出来,立刻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 傅晏州弯腰,小心翼翼的将沈栀放在座椅上,自己紧跟着坐了进去,伸手环住她的后腰,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车子启动。 沈栀的呼吸声略显急促,迷药的效力还在,她浑身虚脱,意识半梦半醒,双手死死攥住傅晏州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傅晏州垂下眼眸,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眉头紧蹙,睡得并不安稳。 傅晏州的心在隐隐作痛。 他自以为把她保护的很好,自以为给了她傅太太的头衔,就没有人敢动她。 但他低估了人性的恶,也低估了藏在暗处的嫉妒。 傅晏州将她搂得更紧。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会让涉事人员付出相应的代价。 哪怕是掀翻整个京北,他也在所不惜。 车子在长恒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门前停下。 院长和几位顶尖的内科专家早已候在急诊通道。 专家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进行一系列的抽血和仪器检测。 半个小时后。 院长拿着报告单,快步走到傅晏州面前:“傅总,您放心,太太中的是市面上比较普通的乙醚类迷药,没有掺杂其他违禁成分。” “身体没有大碍,生命体征也平稳。只是这种药的代谢需要一点时间,所以太太现在会意识不清,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多喝点温水排毒就好了。” 听到没事,傅晏州脑子里紧绷的弦才稍稍放松。 他微微颔首,抱着沈栀转身离开医院。 回到御水湾,夜已经很深了。 张婶早就下班了,傅晏州抱着沈栀径直上了二楼,将她轻放在床上。 刚一沾床,原本安静乖巧的沈栀突然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迷药的后劲让她觉得浑身燥热,体温比平时偏高,白皙的脸蛋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微红。 她紧闭着双眼,秀眉微蹙,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热……” 沈栀无意识地呢喃着,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傅晏州胸前的衬衫衣襟,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浮木。 傅晏州单膝跪在床沿,任由她抓着,温热的大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乖,我去给你拿热毛巾擦一下。” 他低声哄着,试图掰开她的手指。 可沈栀却抓得更紧了。 在经历了那样恐怖的绝境后,哪怕是在半梦半醒间,她也极度缺乏安全感。 她本能地寻觅着那个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的气息。 “不要走……” 沈栀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糯中透着委屈,她甚至主动往傅晏州怀里贴了贴,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傅晏州……要抱……” 这个动作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傅晏州极力压制的理智。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瓣和因为浴袍散开而露出的大片雪白的肌肤上。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肖想了十年的女人,此刻她又如此毫无防备的在他怀里索要拥抱,他不是没想过趁人之危。 只要他现在顺水推舟,她根本无力反抗,甚至会因为乙醚的作用而迎合他。 腹部那团邪火叫嚣着要将眼前的人彻底占有。 但他闭了闭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强行将那股冲动压下去。 不行。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 他要她清醒的,心甘情愿的将自己完全交给他,而不是趁着她意识不清的时候趁人之危。 那是对她的不尊重。 傅晏州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陪你。” 他掀开被子,在沈栀身边躺下,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沈栀立刻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脑袋熟练的寻找他颈窝的位置。 傅晏州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低下头,薄唇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接着是闭着的眼睛,吻去她眼角残存的湿润。 然后是挺翘的鼻尖。 最后,他的唇印在了她柔软温热的唇上。 没有深入的掠夺,只是轻吻,轻柔又克制。 唇齿相依间,他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吻到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痕。 傅晏州停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 他将脸深深埋进沈栀的颈窝。 黑暗中,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栀栀,我好爱你。” 他很怕,他怕再也见不到她。 —— 第二天。 沈栀的意识逐渐回笼,鼻尖萦绕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睁开眼,视线慢慢对焦,映入眼帘的首先是男人凸出的喉结,在往上是那张即使睡着了也依旧凌厉的脸。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沈栀垂下眼眸,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睡裙,而她此刻的睡姿,简直没眼看。 她像一只八爪鱼,双手死死搂着傅晏州的劲腰,一条腿还大喇喇地横跨在他的腿上,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嵌在他的怀里。 沈栀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自己的腿抽回来,换个稍微体面一点的姿势。 可她刚一动,横在她腰间的那条结实的手臂猛地收紧,直接将她重新按回了怀里。 两人贴得太近,她这一动,大腿内侧不可避免地蹭到了某个炙热且硬挺的存在。 沈栀的身体瞬间僵住,屏住呼吸。 大家都是成年人,那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醒了?” 头顶传来男人低哑慵懒的嗓音。 沈栀抬起头,正好撞进傅晏州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别乱动。”傅晏州的声音低哑,带着隐忍的克制,“不然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沈栀的脸瞬间红到耳根,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怎么醒了。” 傅晏州没回答,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昨晚把她抱回来后,他亲自给她清洗,换衣服。 暗恋了十年的女孩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躺在自己面前,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强行压下身体里的欲、火。 他忍了整整一夜,此刻看着她这副娇怯又生动鲜活的模样,脑子里的弦突然崩断。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想亲她。 第二十七章 早上不可以? 傅晏州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不容拒绝的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又急又凶,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极度的占有欲。 沈栀的心跳漏了半拍,睫毛也跟着轻颤。 她没有推开他。 在这个男人怀里,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被珍视和被保护的感觉。 沈栀缓缓闭上眼睛,生涩的试探着回应了一下。 就是这个回应,彻底点燃了傅晏州的欲、火。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吻的越来越深,她快要喘不过气。 他的大掌顺着她纤细的腰线缓缓下移,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探入睡裙下摆。 指腹划过大腿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战栗。 睡裙被一点点推到了腰间,空气中弥漫着十分旖旎的氛围。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更隐秘的地带时,沈栀猛地回过神来,羞怯和慌乱交织,她一把按住傅晏州的手腕,声音微喘:“傅晏州……早、早上了。” 傅晏州的动作顿住。 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此刻翻滚着浓重的情、欲,嗓音喑哑:“早上不可以做?” 沈栀咬紧下唇,不敢看他的眼睛。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但如果......如果他真的想要。 沈栀纤长的睫毛垂下,按着他手腕的力道稍稍松了点。 如果是和傅晏州的话,她其实......不排斥。 傅晏州将她的犹豫尽收眼底。 他表示理解,毕竟昨天晚上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身体还没恢复。 傅晏州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委曲求全。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强行把体内叫嚣的邪火压了下去。 他把手从她的裙底抽出来,顺势把她卷到腰间的睡裙拉好,随后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再有强烈的侵略性,而是充满了暧昧和缠绵。 直到沈栀被亲得气喘吁吁,眼角泛出生理性眼泪,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傅晏州才松开她。 他翻身下床,声音沙哑:“我去洗澡。” 看着男人略显匆忙走向浴室的背影,沈栀捂着狂跳不止的心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栀躺在床上,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退下去。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停留在唇上,像有细小的电流往心口钻,密密麻麻的。 刚才傅晏州的...... 疯了。 沈栀摇摇头,强迫自己把那些黄色废料从脑子里赶出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从昨晚出事到现在,她一直没顾上看手机。 点开显示有99 消息的微信。 大多是江妍和鹿呦呦发来的。 最上面是刚刚的消息。 江妍:【栀栀,你好好休息,放心吧,人已经抓到了。】 江妍:【那个男的叫张强,身上有案底,抢劫惯犯,还是网上追逃人员。】 江妍:【已经送警察局了。】 沈栀看着那几条消息,感到一阵后怕。 所以,昨晚那通电话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提前布好的局。 她想知道到底是谁想毁了她。 沈栀:【我没事了,昨晚去医院检查过了。】 沈栀:【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 江妍:【还没有。】 江妍:【傅晏州没让我继续往下查。】 以江妍的脾气,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会轻易放手。 傅晏州能让她停下来,只能说明他要亲自查。 而且,他不想让她卷进去。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傅晏州从浴室出来。 他换了一身西装,头发还带着潮气,眉眼间的欲色被冷水冲下去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克制。 沈栀看着他:“江妍说,昨晚那个人已经被送去警察局了?” 傅晏州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沈栀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是谁让他来的?” 傅晏州抬眼看她。 他走到床边,坐在她身边:“这件事我来查。” 沈栀:“所以你已经有怀疑对象了?” 傅晏州没有正面回答。 “你现在要做的,是休息。” 沈栀抿了抿唇。 她听得懂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她碰这件事。 沈栀垂下眼,指尖攥住被角:“傅晏州。” “嗯。” “如果查到是谁,我要知道。” 傅晏州看着她,几秒后,低声道:“好。”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身:“我去书房处理点工作。早餐让张婶送上来,你今天别去工作室。” 沈栀点头:“知道了。” 傅晏州转身往外走。 门被带上,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栀靠回床头,她闭上眼,心里乱得厉害。 昨晚她在最绝望的时候看见他。 那个瞬间,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害怕,还是在庆幸。 她只知道,当傅晏州把她抱进怀里时,她像一个在大海中的小船终于上了岸。 她曾经以为,这段婚姻是各取所需。 可现在,这段婚姻好像正一点点脱离她原本划定的边界。 —— 书房里。 线上会议已经开始。 昨天傅晏州临时中断沪城工作,连夜会京北。 今天所有的汇报工作全部改成线上。 没人敢问原因,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傅总今天的气压低的吓人。 傅晏州坐在书桌前:“继续。”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傅晏州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偶尔开口指出错误。 会议结束,傅晏州给陈牧打去电话。 陈牧:“张强被抓后一直不肯供出雇主,只说自己看见太太落单,一时起了歹念。” “但我们查到,他的孩子患有罕见病,在医院的欠费已超一百二十万。” 傅晏州听着陈牧的汇报,眼底没有一点波澜。 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确实容易被钱逼疯。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把主意打到沈栀身上。 陈牧继续说:“前几天在清吧,也查到一点线索。” “和太太有过交流的只有程钰。” 程钰。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傅晏州挂断电话,重新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傅总?” 程父正在公司开会,看见来电显示时,心脏几乎漏跳半拍。 程家和长恒没有直接合作。 以他的层级,平时连傅晏州的面都很难见到。 傅晏州这通电话来得太突然。 傅晏州语气平静:“程总,最近京北不太平。” 程父愣住:“傅总这话是……” “令爱年纪小,交朋友做事情都要谨慎些。” 程父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冒出冷汗。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傅晏州亲自打电话过来,绝不可能是小事。 第二十八章 你是不是惹了沈栀? 程家别墅。 程钰还在房间里睡觉。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小钰,你爸让你下楼,是不是发什么事了?” 程钰心里咯噔一下。 她磨磨蹭蹭下楼,刚走到客厅,就看见程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程母跟在程钰身后,一脸担忧。 “爸。” 程钰刚开口,程父猛地抬头:“你这两天干什么了?” 程钰一愣,眼神躲闪:“我能干什么?就是过生日,喝了点酒。” “喝酒?” 程父气得把茶杯砸在茶几上。 “傅晏州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还敢不跟我说实话!” 程钰脸色唰的白了。 傅晏州?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程父盯着她:“这句话该我问你。” “你是不是惹了沈栀?” 程钰愣住,随即有些不服气:“我就说了她几句,她不就是沈家的拖油瓶吗?她有什么了不起的?” “啪!” 程父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程母惊呼一声:“老程!” 程钰被打得偏过脸,耳朵嗡嗡作响,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爸,你打我?” 程父气得手都在抖:“沈栀是傅晏州的太太!”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什么?” “她……她是傅太太?” 程钰不敢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嫁给傅晏州?她不是沈家的……” “你到现在还分不清轻重!” 程父怒声打断她,“沈家和傅家领证的事,圈子里早就知道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去招惹人家?” 程钰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是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栀被谢家退了婚。 她以为沈栀还是那个靠着继父身份勉强挤进豪门圈子的外来人。 她怎么会想到,沈栀转头就成了傅晏州的妻子。 程母赶紧上前扶住女儿,眼里满是心疼:“事情都发生了,你现在骂她有什么用?还是先想办法。” 程父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想办法?” 他冷笑,“你知道傅晏州是什么人吗?” “他要是真动手,程家明天就能从京北消失。” 程钰彻底慌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爸,我……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我没想闹这么大……” 程父猛地看向她:“教训?你做了什么?” 程钰哭得肩膀发抖,不敢说话。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程父心里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 “说!” 程钰被吓得一抖,只能断断续续开口:“我找了个人……让他吓吓沈栀。” 程母脸色也白了:“你找了谁?” “张强。” 程钰抽噎着说:“他缺钱,什么都敢干。” “我答应他,事成之后给他老婆孩子五百万。他说他就算被抓了也不怕,反正他孩子要治病,只要老婆孩子有钱就行。” 程父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程钰哭着摇头:“我没让他真的怎么样,我只是让他把沈栀带走,拍点难看的照片吓吓她。我没想到他会……”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她当然知道张强不是什么好人。 可她没想到沈栀竟然是傅太太。 程母脸色惨白,扶着程钰坐下,声音也有些抖:“还有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 程钰立刻摇头:“没有了。” “那就好。”程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笔钱必须给。” 程父不可置信地看向她:“你还想给钱?” 程母红着眼:“不给怎么办?张强要是把小钰供出来,程家才是真的完了。” “他不是有老婆孩子吗?把钱给他们,让他们闭嘴。” “只要张强咬死是自己见色起意,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程父看着眼前的妻女,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辛辛苦苦把程家撑到今天,不是毁在竞争对手手里,而是差点毁在自己女儿的愚蠢和妻子的纵容里。 他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家早晚让你作没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程母急忙喊他:“老程,你去哪儿?” 程父没有回头。 门被重重摔上。 客厅里只剩下程钰压抑不住的哭声。 程母坐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安慰:“别怕,妈妈会想办法。” 程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我不想坐牢。” “我真的不知道沈栀是傅太太。” “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碰她……” 程母眼底闪过一丝狠意。 “现在说这些没用。” “记住,从现在开始,不管谁问,你都什么都不知道。” “张强那边,我会让人把钱送过去。” 程钰用力点头。 —— 张婶端着早餐上楼,脚步不自觉的放轻。 在傅家干了十几年,张婶从来没见过傅晏州生那么大的气。 他一直都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傅晏州将情绪挂在脸上。 张婶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太太,早餐给您放这儿了,傅总说让您今天好好休息。” 沈栀点点头:“谢谢张婶。” 张婶看着她,欲言又止。 “太太,您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傅总刚才下楼特意交代了,让我寸步不离守着。” 沈栀弯了下唇:“我没事,昨晚检查过了。” 张婶心疼地叹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张婶赶紧应声,匆匆下楼。 沈栀怔了几秒,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脚刚落地,身体还是有些发软。 她扶住床沿缓了一下,披好外套往外走。 刚到楼梯口,就看见淩书云从玄关处快步走进来。 她今天没化妆,身上只披了件深色羊绒大衣,头发挽得有些松,明显是从傅家老宅一路赶过来的。 身后还跟着两个佣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补品和药箱。 “栀栀!” 淩书云一抬头看见她,眼眶瞬间红了。 沈栀昨天晚上她接到陌生电话,说淩书云晕倒进了医院。 那一刻,她是真的慌了。 哪怕后来知道那是个陷阱,可她心里还是一直挂着。 现在看见淩书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她心里的石头才终于放下。 “妈。” 她刚喊了一声,淩书云已经快步上楼。 “脸怎么还是这么白?” 淩书云伸手摸了摸沈栀的额头,又摸她的手。 “手也凉。” “昨晚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没有再检查一遍?药物会不会有后遗症?” 第二十九章 你这个做老公的怎么照顾人的? 淩书云连着问了七八个问题,根本不给沈栀开口的机会。 沈栀扶着淩书云来到客厅落座:“妈,我真的没事。昨晚晏州带我检查过了,医生说睡一觉就好了。” 淩书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视线落在她脸上,脸色还是有些白。 淩书云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把沈栀的手握的更紧:“我给你带了补品,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就好好养着。” 沈栀顺应的点头。 多多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跳上沙发,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淩书云,又看了看沈栀,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 淩书云看见多多,神情微微松动,伸手在猫脑袋上摸了一下:“这猫倒是不认生。” 张婶麻利的把补品归置好,端了两杯热茶过来。 淩书云听说昨天晚上有人故意打电话给沈栀,她的眼神沉下去。 她在豪门圈子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但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门铃再度响起。 张婶去开门,脚步从玄关传来,很急促。 赵雅柔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身后跟着沈承山。 她今天没化妆,眼底有明显的因失眠而导致的乌青。 “栀栀。” 赵雅柔一眼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拉着沈栀的双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事,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栀摇头:“妈,我真的没事。“ 赵雅柔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了点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接到消息的时候,腿都吓软了。“ 沈承山站在一旁,神情凝重,眼底也有担忧,却没有赵雅柔那样外露。 他走过来,在沈栀旁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没事就好。“ 赵雅柔挨着沈栀坐下,抬起头,视线落在淩书云脸上。 两个母亲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 淩书云率先打破沉默:“这件事是我们家没照顾好栀栀。” 赵雅柔摇了摇头:“书云,这件事不能怪你。” 两人说话都客气,但客气里,都藏着一股子没有明说的担忧和后怕。 沈栀坐在两位母亲中间,感觉有点像夹心饼干。 —— 傅晏州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紧绷。 张婶重新添了茶。 多多趴在沈栀脚边,像是观察到家里来了许多人,难得安静下来。 傅晏州走到客厅,脚步声不重,几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他刚结束一场会议,身上穿着早上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沉静。 沈栀看见他,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 早上被他抱在怀里的画面,还有那个失控又克制的吻。 她迅速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淩书云看见傅晏州,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你还知道下来?” 淩书云冷着脸:“栀栀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做老公的怎么照顾人的?” 沈承山和赵雅柔都在场,该有的态度必须有。 傅晏州走到沈栀旁边,站定。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是我没照顾好她。” 沈栀刚想开口,傅晏州按住她的肩膀。 他继续道:“这件事,我会查到底。” 沈承山放下茶杯,语气里没有多少责备:“晏州,这事不能怪你。” 赵雅柔眼眶还有些红,神情稍稍缓和了些。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昨晚的事如果不是傅晏州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赵雅柔轻声道:“我们不是来问责的。” 她看向傅晏州:“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沈栀抿了抿唇:“妈……” 赵雅柔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往下说。 淩书云心里还是憋着气:“可栀栀受了这么大委屈,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会算了。” 傅晏州抬眼:“这件事,我会给栀栀一个交代,也会给沈家一个交代。” “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 淩书云叹了口气:“本来我还想着生日宴那天,正式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现在看来,是不是该提前公开了?” 沈栀和傅晏州领证的事,确实没有大范围公开。 知道的人都是两家亲近的亲友,或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外人只知道沈栀曾经和谢景行有婚约,又知道两人解除了婚约,程钰便理所当然的把沈栀当成了可以随意踩一脚的人。 身份没有公开,到底还是个麻烦。 沈栀没有犹豫:“妈,不用因为这种人打乱原本的安排。” 赵雅柔也点头:“栀栀说得对。” —— 同一时间。 程母坐在车里,脸色紧张到苍白。 司机把车停在市郊一家私立医院后门外。 这里人少,没有摄像头。 她让人查过,张强的妻儿就在这家医院住院治疗,医疗条件不是最好的,但至少能维持孩子的病情。 五百万现金不可能一次项全部拿出来,她准备了一张三百万的银行卡。 只要张强那边咬死不松口,这阵风头过去,她就会把剩下的尾款全部打进去。 程母推开车门,身边跟着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 程母再三叮嘱:“记住,不要说多余的话。把钱给她,让她管好自己的嘴。” 男人点头,转身朝医院走去。 病房里,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正坐在床边给孩子擦手。 孩子太瘦了,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脸色蜡黄。 女人叫李梅,是张强的妻子。 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昨天警察来过,说张强涉嫌绑架伤害被抓,让她配合调查。 她整个人处于崩溃的状态。 张强以前坐过牢,也打过架,都是为了孩子的病。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 李梅抬头问:“你是?” 男人没有自我介绍,只是把银行卡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李梅脸色骤变:“你干什么?” 男人看向她:“这是给你和孩子的。” “张强的事,你不要多问,也不要乱说。” “你就记住,他就是见色起意,和别人没关系。” 李梅整个人僵住。 她看着那张银行卡,眼里含着泪:“谁让你来的?” 第三十章 分岔路 男人压低帽檐:“谁让我来的不重要。” “你只要记住,张强是自作自受。” “他自己见色起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别人没关系。” 李梅的紧紧攥着银行卡。 病床上的孩子睡得并不安稳,躺在床上更是薄薄一片,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李梅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张强......他到底做了什么?” 男人显然不想多说:“你不需要知道。” 李梅哽咽:“我是他老婆,我怎么会不需要知道?” 男人眼神冷了些:“人活着,要识时务。” “你孩子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应该清楚这笔钱有多重要。” 李梅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话。 男人走了。 李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三百万。 钱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是数字了,那是孩子多活一天的可能。 她的孩子现在处在救治的关键期。 如果放弃治疗,孩子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如果继续治疗,后续费用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且这个病终生不能治愈,只能靠药物维持生命。 每个月的缴费单,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身上。 她也想过放弃。 可是每次听见孩子喊她妈妈,她就心软了。 她看着孩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 她好像站在一条路的分岔口。 往左,是良心。 如果她把这笔钱交给警察,警察一定会查清来源,也能查出来背后的指使人。 往右,是孩子的命。 她的孩子,她唯一的儿子,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等着她去拯救。 李梅看着手里的银行卡。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的砸在卡面上。 —— 沈栀这几天被傅晏州强行按在家里休息。 多多倒是很满意这个安排。 它终于拥有了一个全天候陪玩的人,沈栀把玩具老鼠扔到客厅另一边,多多就跑过去叼进隧道里。 傅晏州没再提过那天晚上的事。 他不说,沈栀也没问。 她知道他在查。 这个男人向来不把狠话挂在嘴边,他越平静,说明后面的风浪越大。 距离淩书云的生日还剩最后三天的时候,她终于回了工作室。 栀子花首饰已经完工。 白玉被雕成层层舒展的花瓣,很温润,像是有光从里面透出来,祖母绿做成叶片,叶脉处用了金线镶嵌。 沈栀把成品装进丝绒盒子,又另外取出姜芷柔那套兰花首饰。 白玉兰花,造型清雅,确实算得上一件不错的作品。 可跟栀子花放在一起,气韵上差了不少。 前台敲门进来:“沈设计,姜小姐到了。” 沈栀把盒子盖上:“请她进来。” 几分钟后,姜芷柔推门而入。 “沈设计,好久不见。” 沈栀起身,颔首:“姜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姜芷柔的错觉,她感觉到两人之间好像多了点疏离。 姜芷柔关心道:“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出了点事,没什么大碍吧?” 沈栀笑了笑:“已经没事了,多谢关心。” 姜芷柔叹了一声:“京北最近确实不太平,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还是要小心。” 沈栀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不变:“是啊,人心难测。” 姜芷柔笑了笑,很快又恢复自然:“我前段时间不在国内,大boss说我这几天在海外辛苦,特意多放了几天假。” “所以一直没能来工作室看成品。” 听着像是在说最近很忙,可沈栀听着却像是在解释她对那件事毫不知情。 沈栀没有接话,只把桌上的首饰盒推过去。 “这是你定的那套兰花首饰。” 姜芷柔打开盒子。 白玉兰花静静躺在深色丝绒布中,在自然光下,表面泛着细腻柔和的光。 姜芷柔很满意:“沈设计的作品,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合上盖子,拿出手机结清尾款:“辛苦了。” 沈栀笑意浅淡:“应该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姜芷柔只说自己要去拜访一位很重要的长辈,没有点明身份。 沈栀也没有多问。 两人都心知肚明,谁都没有先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临走前,姜芷柔忽然回头。 “沈设计,你给家里长辈准备的礼物,应该也快完工了吧?” 沈栀抬眸:“嗯,差不多了。” 姜芷柔笑了笑:“那我提前祝你,也能让长辈满意。” 沈栀莞尔:“借你吉言。” 电梯门合上。 姜芷柔收起脸上的笑意。 她抱紧怀里的首饰盒,眼底浮起一种即将得胜的快意。 她倒要看看,生日宴那天沈栀拿出相似的兰花首饰时,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淡定。 —— 谢氏集团。 姜芷柔抵达的时候,谢文洲的助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 “姜经理,谢总在办公室。” 助理脸上堆着笑,可心里却惴惴不安。 这单子来得急,金额大,要求高。 按理说,五千万的单子,谢氏旗下的花胜珠宝绝不会怠慢。 可偏偏谢文洲太缺钱了。 谢氏最近被长恒的新能源项目吊在半空,设备要升级,技术要补缺。 每一处都在烧钱。 谢文洲看着那笔五千万,像看到救命稻草。 于是他动了心思。 姜芷柔要的是顶级和田羊脂白玉。 可真正品相足够好的料子,价格高,周期长,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齐。 谢文洲最后找了寿山荔枝冻。 这种石料通透温润,乍一看和上好的白玉极像。 外行人很难一眼分辨。 但它终究不是玉,没有白玉的收藏价值,经不起真正懂行的人细看。 助理心里发虚,却不敢多嘴。 谢文洲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他笑得很客气:“姜经理,东西已经做好了,你看看。” 桌上摆着一个红木首饰盒。 姜芷柔坐下,打开盒盖。 里面同样是一套兰花首饰。 花瓣莹润通透,单看卖相,确实不错。 姜芷柔把从沈栀那里取来的那只盒子也打开,放在旁边对比。 两套首饰的主题相近,都是兰花。 一套更轻盈,一套更繁复。 材质看起来也都通透温润。 她不懂玉,只看得出两者都像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姜芷柔仔细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谢总效率很高。” 谢文洲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更深:“姜经理交代的事,我当然不敢怠慢。” 姜芷柔合上盒子。 “尾款我会让财务尽快打过去。” 谢文洲连忙点头:“合作愉快。” 姜芷柔起身离开。 走出谢氏大楼,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两个首饰盒,唇角勾起。 一想到生日宴那天,沈栀拿出和她相似的礼物,被傅家所有人看见时的场面,她就觉得痛快。 沈栀不是傅太太吗? 那又怎么样。 傅家这样的门第,最看重脸面。 一个连婆婆生日礼物都能撞创意,撞主题,甚至撞材质的儿媳妇,谁会觉得她用心? 第三十一章 我牵我太太怎么了?不给牵? 淩书云生日的前一天,正好是周末。 傅家老宅一早就热闹起来。 佣人们从清晨就开始进进出出,花房那边送来的鲜花摆满了侧厅,廊下几盆开得正好的白玉兰被搬到客厅外,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檀香。 下午四点,姜芷柔开车停在傅家老宅门口。 她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妆容清淡,很是温婉端庄。 门口的佣人认出她,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姜小姐回来了?” 姜芷柔温和一笑:“好久不见。” 佣人赶紧进去通报了。 姜芷柔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包装很精致的礼盒。 就是她用了沈栀的兰花设计,然后在谢氏做出来的那套兰花首饰。 她把车钥匙交给管家,让人把车停到车库里去了。 没过多久,淩书云亲自从客厅里迎出来。 “芷柔?” 淩书云看见她,脸上很是惊讶。 姜芷柔快步上前,亲切喊人:“伯母。” 淩书云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听晏州提起过。” “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姜芷柔温柔笑笑,“前段时间一直在忙工作,没来得及过来看您,您别怪我。” 淩书云嗔她一眼:“说什么怪不怪的,回来就好。” 傅清棠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跑出来,看到姜芷柔也愣住了。 “芷柔姐?” 姜芷柔看向她,眼底浮起笑意:“清棠都这么大了。” 傅清棠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小时候是真的很喜欢姜芷柔。 那会儿她刚上初中,成绩不上不下,姜芷柔住在傅家那几年,学习很好,经常给她补习数学和英语。 傅清棠那段时间成绩提高的很快,她也是真心把姜芷柔当成姐姐的。 只是后来姜芷柔出国,大家联系就少了。 傅清棠羞涩的笑了笑:“好久不见。” 姜芷柔走过去,语气熟稔:“我还记得你以前最怕背单词,每次一背就烦。” 傅清棠笑出声:“芷柔姐,你怎么一回来就揭我老底。” 淩书云也跟着笑:“她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很融洽。 姜芷柔坐在淩书云身边,说起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 淩书云听得很认真。 毕竟姜芷柔在傅家住过好几年,当年又是老爷子同意资助的人。 她对这个孩子确实有几分旧情。 姜芷柔把礼盒递过去:“伯母,明天是您的生日,我怕明天人多不方便,所以今天提前过来看看您。” “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不算贵重,是我的一点心意。” 淩书云嘴上说:“人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手却诚实的接了过去。 姜芷柔垂眸,眼底满是得意。 礼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套兰花首饰,花瓣莹润剔透,造型雅致。 淩书云眼底有几分惊艳:“这兰花做的倒是漂亮。” 姜芷柔轻声说:“我记得您以前很喜欢兰花,所以特意找人做了这套。”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只是我多年不在您身边,也不知道您的喜好有没有变。” 淩书云指尖轻抚那朵兰花,神情柔和了些:“难为你还记得。” 姜芷柔笑了笑,她当然记得。 当年傅家老宅后院种满了兰花,凌书云每到花开的时候,都会带她去看。 她那时候就站在旁边,看着傅家的佣人对凌书云恭恭敬敬的,也看着傅晏州从远处走过去,冷淡又疏离,像是触碰不到的云端。 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希望有一天,她能堂堂正正地走进这个家。 成为这个家真正的一份子。 傅清棠凑过去看了一眼:“还挺好看的。” 客厅里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车子驶入庭院的声音。 淩书云抬头:“应该是晏州和栀栀回来了。” 姜芷柔端着茶杯的手指紧张的收紧,视线先一步转向门口。 傅家老宅门前。 陈牧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沈栀先下了车,傅晏州走到沈栀身边,没说话,下一秒,他伸手牵住了她。 沈栀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往老宅门口看了一眼:“有人看着呢。” 傅晏州侧头看她,理所当然道:“我牵我太太怎么了?不给牵?” 沈栀抿了抿唇,耳根有点热。 自从那晚之后,他们之间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以前可以把这段婚姻视为合作,现在却越来越难说服自己。 她好像......有点动心了。 沈栀任由他牵着往里走。 客厅里,姜芷柔第一个看见了傅晏州。 她眼睛瞬间亮起来:“晏州。” 声音刚落,她的目光又落在了站在傅晏州身侧的沈栀身上。 视线往下,两人的手牵在一起。 傅晏州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握住沈栀的,一种很刺眼的亲近。 姜芷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准备好的所有寒暄都卡在喉咙里。 傅晏州并没有过度寒暄,只是在听到姜芷柔的寒暄后,微微颔首。 他神色平静的开口喊人:“爷爷。” 沈栀也跟着开口:“妈,爷爷。” 傅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契约婚姻这种事也听过不少。 本来他还以为,沈栀这丫头是看上了傅家的背景,才替她姐姐嫁过来的。 可现在看来,这两人倒像是真有点感情。 淩书云眼睛弯着:“回来的正好,快坐。” 傅清棠立刻朝沈栀招手:“嫂嫂,坐我这儿!” 姜芷柔呼吸微滞,心口密密麻麻的痛。 她知道沈栀嫁给了傅晏州。 可亲耳听见傅清棠这么亲热自然的喊她嫂嫂,亲眼看见傅家所有人都默认她的身份,还是让姜芷柔心里涌上一阵难过。 沈栀的视线落在姜芷柔身上。 她并不意外。 从程钰那天说的那些话开始,她就知道姜芷柔迟早会出现在傅家,又或许在傅家人嘴里提起。 她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淩书云才想起来还没介绍她俩认识:“栀栀,这是芷柔,以前在家里住过几年,后来去了国外。你们年轻人应该能玩到一起。” 沈栀唇角弯起:“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姜芷柔也跟着笑笑:“是啊,我和沈设计在国外就认识了,没想到这么巧。”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她还是晏州的太太。 ? ?宝宝们,最近几天的数据还挺重要的,大家不要养书呀,会被养鼠的~o(╥﹏╥)o,我猛猛写,你们猛猛看~感谢宝宝们~(づ ̄3 ̄)づ╭~ 第三十二章 别跟我抢老婆 傅晏州牵着沈栀在沙发上坐下,顺手自然地把她带到了自己身边。 他微微勾起嘴角,笑得有点坏:“别跟我抢老婆。” 傅清棠撇了撇嘴,整个人蔫在沙发上。 好吧,哥说得也没错。 淩书云看着两人,笑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芷柔今天特意过来给我送生日礼物。”淩书云把桌上的首饰盒推给沈栀看,“你看看,这兰花做得还挺漂亮的。” 沈栀低头看了一眼,是兰花首饰没错,但并不是她给姜芷柔做的那套。 这一套比她之前交付的成品更繁复,整体造型显得很华丽。 只是...... “很漂亮。”沈栀莞尔,“姜小姐很用心,价值不菲。” 姜芷柔听见她这么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沈栀一眼就看出来这首饰的材料有问题,但看样子,婆婆应该没有看出来。 餐厅那边已经准备好晚饭。 淩书云招呼大家过去。 傅晏州起身牵着沈栀的手往餐厅走。 整个下午,他的手就没怎么松开过,一直握着她的手把玩。 也不知道他是真没看见,还是假装没看见,姜芷柔的眼睛都快黏在他身上了。 落座的时候,姜芷柔又发出了邀请。 她旁边正好有两个空位,而且紧挨着傅清棠。 “晏州,你们坐这边吧,清棠刚才不是就想跟沈设计坐一块儿吗?” 沈栀还在犹豫,傅晏州已经毫不犹豫地拉着她坐到了姜芷柔对面,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凌书云嗔怪了一句:“你这孩子,芷柔跟你说话呢。” 然后又笑着对姜芷柔说:“芷柔别介意啊,晏州从小就这样,没规矩惯了,咱们吃咱们的。” 姜芷柔坐在淩书云旁边,对面正好是沈栀和傅晏州。 她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傅晏州照顾沈栀吃饭的画面。 沈栀刚喝了口汤,傅晏州又给她夹了鱼肉放在她碗里。 淩书云笑眯眯道:“晏州现在倒是会照顾人了。” 傅清棠立刻反驳:“那我以前让他帮我剥虾,他还骂我没长手。” 傅晏州抬眼看她:“你没长?” 傅清棠立马告状:“嫂嫂你看他!” 沈栀忍不住笑:“你哥说的......有道理。” 傅清棠一脸受伤:“嫂嫂~你怎么也站他那边。” 沈栀认真想了想:“可能因为我吃人嘴短。” 毕竟她碗里还放着傅晏州刚给她剥好的虾仁。 淩书云笑得不行,连傅老爷子都忍不住弯着眼睛。 餐桌上的热闹气氛,好像把姜芷柔隔在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外面。 她勉强维持笑意。 以前在这张餐桌上,淩书云会给她夹菜,傅清棠会缠着她八卦学校里有没有帅哥,傅老爷子偶尔会问她最近的学习情况。 那时候她以为,她和傅家之间隔着的,只是时间。 只要她足够优秀,足够努力,这个家总有一天会接纳她。 可现在她好像发现,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外人。 沈栀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是傅太太了。 晚饭后,淩书云照例不用沈栀帮忙收拾。 “明天生日宴事情多,今晚你们都别走了,住家里。” 傅清棠举手:“我要和嫂嫂睡。” 傅晏州抬眼看傅清棠,她立刻放下手,缩了缩脖子。 姜芷柔笑着开口:“清棠还是跟以前一样爱粘人。” 只是傅清棠以前都是粘着她的,怎么沈栀一来就都变了呢? 姜芷柔看向沈栀:“如果沈设计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想和你聊聊天。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今晚可以一起睡。” 没等沈栀说话,傅晏州已经冷淡开口:“不方便。” 姜芷柔脸上的笑意微顿:“晏州,我只是想和沈设计叙叙旧。” 傅晏州语气平平:“叙旧什么时候都行,我不和我老婆睡一起,我会失眠啊。” 沈栀耳尖一热。 这男人说这种话的时候,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淩书云差点笑出声,轻咳一声,立刻附和:“是啊,小夫妻当然睡一起,这样我才会有孙子抱。” 这话一出来,沈栀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说完,淩书云看向傅清棠:“你今晚和芷柔睡,你小时候不就喜欢和芷柔睡吗?” 傅清棠:“啊?” 她怎么又被人安排了。 姜芷柔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收紧。 她以为傅晏州冷淡,克制,不近女色且清心寡欲。 原来并不是。 他只是没有把温柔给过她而已。 夜色渐深。 傅晏州牵着沈栀上楼。 进了卧室,门刚关上,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握住,轻轻一带,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傅晏州抵在门板上。 男人的气息压下来。 沈栀后背贴着门板,心跳瞬间乱成一团。 “你干什么。” 傅晏州低头看她。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他眉眼间,衬得他整个人很柔软。 他低声问:“我今晚表现的好不好?” 他指的是对待姜芷柔的态度。 沈栀别开脸:“不好。” 傅晏州唇角勾起,额头抵上她的:“哪里不好?” 她抬头看他,心里闷闷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和姜芷柔的关系。” “她在傅家住过好多年,傅家资助她上学,她和你们全家都那么熟。” “我能接受你有过去,但是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我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傅晏州心口微微发紧,他终于明白,她介意的不是姜芷柔这个人。 她介意的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在这段感情里,她刚刚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就发现脚下有一块绊脚石,她当然会停滞不前。 傅晏州抬手,指腹轻抚她的眼尾。 “是我不好。” 沈栀没想到他会直接认错。 傅晏州继续道:“她是老爷子当年资助的学生,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在家里暂住。” “这些年她在海外分公司工作,业务能力不错,所以回国述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从来没把她当成需要特意解释的人。” 沈栀抬眸看他。 傅晏州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但现在我知道了。”傅晏州说,“不管我觉得重不重要,只要会让你不舒服,我就应该告诉你。” 沈栀的心尖像被轻轻揉了一下。 她垂下眼:“那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傅晏州没有犹豫:“知道。” 第三十三章 栀栀,喜欢吗 他的回答太坦荡,反倒让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晏州眸色深沉:“但那是她的事。” “我对她并没有别的想法,也不会给她靠近我的机会。” “所以,你不用担心,她比你更早认识我。” 卧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夜风轻轻吹着树叶。 正是春天往夏天过渡的时候,万物复苏。 傅晏州低头,轻吻住她。 沈栀没有推开,她抬手慢慢攥紧了他的衣襟。 傅晏州呼吸一沉,扣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沈栀被他吻的有些眩晕,心跳如擂鼓。 傅晏州稳稳扶着她的后腰,感受到她的依赖,心中悸动。 沈栀被他吻的整个人发软,后背抵着门,几乎快要站不住。 傅晏州一只手托着她的腰,把人竖抱起来。 他的唇离开她的,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 沈栀声音轻颤:“傅晏州......” “嗯。” 傅晏州声音低哑的回应。 吻落在她的耳侧,沈栀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 傅晏州贴着她的耳廓,嗓音哑的厉害:“栀栀,别怕。” 栀栀。 这是傅晏州第一次这样亲昵的叫她,大概是到了情动之处。 沈栀的唇被他重新堵住。 傅晏州抱着她,将她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沈栀躺在枕间,长发散开,眼尾泛着,潮,红。 傅晏州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炙热的能将人吞没。 沈栀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傅晏州眼底最后一点克制彻底崩塌。 他俯身压下来,吻细细密密落下。 从额头,到眼睛,到唇角。 再到她颈侧那片敏感的肌肤。 沈栀仰起头,手指无意识抓紧了床单。 灯光被他抬手按灭。 房间陷入昏暗,窗外的风似乎也温柔了几分,拂过新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最开始的时候,沈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眼角泛出水光。 傅晏州立刻停下来,低头轻吻她的眼睛,一遍遍哄她。 沈栀从来没有这样靠近过一个人。 身体、呼吸、心跳,全部被另一个人全部占据。 陌生的疼痛让她本能地想逃,可傅晏州太温柔了,让她舍不得逃离。 沈栀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下来。 树影摇晃,那些疼痛被春风带走,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热意。 沈栀乱了呼吸,咬着唇,不肯出声。 傅晏州低头吻开她的唇,声音喑哑:“别咬。” 沈栀脸红的厉害,偏过头不看他。 可下一秒,她还是没忍住,轻哼一声。 傅晏州额角青筋微跳,把她抱的更紧。 “栀栀,喜欢吗?” 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他终于触到了梦里的那轮明月。 夜色被拉得很长。 窗外的月亮缓慢西沉,庭院里的白玉兰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房间里只剩低低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细碎轻响。 凌晨两点,傅晏州低头亲她的发顶:“睡吧。” 沈栀是真的累了。 她窝在他怀里,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 窗外的日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被子隆起的那个鼓包上。 沈栀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意识慢慢回笼。 下一秒,昨晚那些零碎又混乱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傅晏州低哑的声音,还有他一遍遍喊她“栀栀”时,克制又温柔的声音。 沈栀耳根一下子热起来。 她动了动身体,腰侧酸意明显,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又重新拼装过。 尤其是两条腿,就跟不是自己的腿一样。 昨晚......实在是太久了。 她以前只知道傅晏州经常健身,耐力好,没想到这种事上也一样。 确实温柔,但他也没轻易放过她。 沈栀慢吞吞翻了个身,才发现傅晏州竟然还在睡。 沈栀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完了。 在婆家睡到十一点,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 而且今天还是淩书云的生日宴,家里从早上开始肯定就忙得不可开交,傅家老宅现在又有姜芷柔这个人在,万一被客人看见,怎么看都不像话。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旁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不再睡会?” 沈栀抬头,对上傅晏州那双带着几分慵懒睡意的眼睛。 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罕见的松弛。 沈栀却没心思欣赏:“十一点了。” 傅晏州慢条斯理:“不用着急。” 沈栀侧头看他。 傅晏州继续说:“他们要是说你,我就说是我拉着你不让你下去的。” 沈栀:“......” 这话还是别说了。 沈栀掀开被子下床,拿着衣服快步进了浴室。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傅晏州已经换好了衣服,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如果不是沈栀现在腰还酸着,她都要怀疑昨晚那个低声哄她的人是她的幻觉。 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 可这种事情不是能完全遮掩的。 走到客厅时,淩书云正坐在沙发上和姜芷柔说话,傅清棠也在。 听见脚步声,几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沈栀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她努力维持镇定,笑着喊人:“妈。” 淩书云的目光从沈栀脸上落在她的身上,又很快若无其事的移开。 上扬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住。 “醒了?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们留了饭。” 沈栀看见她的笑,耳尖发烫:“还行,等下一起吃午饭就好。” 淩书云笑眯眯道:“好,那等会多吃点,年轻人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 沈栀:“......” 这话听着不对劲。 傅清棠倒是完全没听出来,疑惑地看了眼淩书云:“妈,你今天怎么笑的这么奇怪?” 淩书云轻咳一声,瞪她一眼:“你个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大人的事情干什么。” 傅清棠不服:“我都二十了,哪里小?” “二十也小。” 傅清棠:“......” 行吧,她在这个家里永远没有话语权。 姜芷柔坐在旁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不是傅清棠。 她听得懂淩书云话里的意思,也看得懂沈栀走路时的不自然。 更看得见傅晏州落在沈栀身上的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柔软。 姜芷柔觉得胸口好像被人狠狠攥住,疼的她有点喘不上气。 昨晚他们发生了什么,一切都很明了。 她喜欢了他那么多年,追了那么多年,凭什么?凭什么沈栀一出现,就抢走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如果没有沈栀呢? 如果沈栀没有和傅晏州结婚呢? 那么现在坐在傅晏州身边的人,一定会是她姜芷柔吧。 这个念头像一颗阴暗的种子,在姜芷柔心底悄无声息地破土。 她垂下眼,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怨毒。 ? ?最近的追读数据还是蛮重要的,大家帮帮忙~谢谢宝宝们~ 第三十四章 想把她吞进去,吃干抹净 厨房准备的午饭很清淡。 沈栀昨晚消耗了不少体力,确实饿了,低头安静吃饭。 傅晏州坐在她旁边,不时给她夹菜。 淩书云看得心花怒放,越看越满意。 吃过午饭,沈栀想去看看楼下宴会布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却被淩书云直接拦住。 “你别忙了。” 沈栀:“妈,我没事,可以帮点忙。” 淩书云摆摆手:“楼下这么多人,哪里用得着你?” “你现在上楼休息一会,晚宴六点才开始。你只需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在我身边给我长脸就行。” 沈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淩书云是看出她不舒服,故意给她台阶。 “谢谢妈。” 淩书云拍拍她的手:“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栀上楼前,想起来给淩书云准备的礼物还放在御水湾。 她本来打算昨天一起带过来,结果昨晚被临时留宿,打乱了计划。 她给张婶打了个电话,让她把首饰盒送到老宅来。 挂断电话后,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刷手机。 傅晏州跟着进来:“晚上人多,你不用刻意应付。” “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傅太太,有人会想巴结你,你不喜欢的,可以不用理。” 沈栀弯了下唇:“好。” 楼下前厅。 淩书云正带着管家检查晚宴布置。 今年的生日宴没有办得太夸张,但细节方面也不能出错。 花艺从入口一路延伸到宴会厅。 主色用了白和浅绿,大片栀子花簇拥在一起,清雅又温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姜芷柔陪在淩书云身边,视线落在那些栀子花上:“伯母,我记得您以前最喜欢兰花。” 淩书云闻言抬头:“是喜欢过一阵。” 姜芷柔笑了笑:“以前我住在家里的时候,后院每年兰花开,您都会让人剪几只插瓶。” “我还以为今年生日宴,您会继续用兰花做主题。” 淩书云看着眼前的栀子花,笑意温和:“以前每年都是兰花,时间久了也该换换。”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亲昵:“认识了栀栀之后,我倒是越看栀子花越喜欢。” “清清白白的,看着不张扬,但叶子四季常绿,韧性好。” 姜芷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连一场生日宴的主题,都可以因为沈栀改变。 她送的那套兰花首饰,倒像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旧物。 就在这时,张婶从门口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夫人。” 张婶一一打过招呼:“这是太太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昨天来得急忘了拿,太太让我送过来。” 淩书云眼睛一亮:“栀栀准备的?” 张婶笑着点头:“是。” 姜芷柔的视线落在那个礼盒上。 她心底冷笑。 她倒要看看,沈栀要怎么拿出那套所谓的“兰花首饰”。 姜芷柔语气轻柔:“伯母,不如现在拆开看看?沈设计的作品一向很漂亮,我也很好奇。” 张婶犹豫了一下。 “太太说了,一定要她亲自送给夫人。” 淩书云倒是不介意:“那就先放起来,等晚上栀栀自己送。” 她笑着看向礼盒,眼底满是期待。 姜芷柔垂眸,唇角勾起一点几不可察的弧度。 再怎么拖延,也摆脱不了撞创意的事实。 在这种场合,谁先送出来,谁就占了先机。 而她的兰花,昨天就已经递到了淩书云手里。 沈栀晚一步,就已经输了。 —— 下午五点半,傅家老宅外的车道已经停满了豪车。 宾客陆续到达。 各行业的龙头,老钱家族的太太千金,傅家来往的世交,全都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上。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这就是京北顶层圈子的社交场。 沈栀换上了淩书云给她选的粉色蝴蝶长裙。 裙摆是轻薄的纱,肩颈处和裙摆上都缀着白色珠光蝴蝶,走动时翩翩起舞。 她脚上是一双白色绑带高跟鞋,脚踝纤细,线条漂亮。 头发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明艳又不失清冷。 像被养在玻璃花房里的公主。 淩书云看见她,视线都挪不开:“漂亮。” 沈栀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太嫩了?” 淩书云满意的不行:“我儿媳妇就该这样漂亮。” 傅晏州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眸光晦暗不明,像是要把她吞进去,吃干抹净。 淩书云挽着沈栀的手,带她在宾客间走动。 淩书云给她介绍来宾,沈栀一一得体问好。 她从小在沈家长大,这种场合并不陌生。 只是从前,她是沈家的继女。 如今,她站在淩书云身边,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儿媳妇。 身份不同,别人看她的眼神自然也不同。 有太太笑着打量她:“傅夫人真是好福气,儿媳妇这么漂亮,什么时候抱孙子?” 沈栀脸上笑意不减,但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问题,豪门宴会上很常见。 她还没开口,淩书云已经笑着挡了回去。 “不急不急。”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就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栀栀的工作室刚开业,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我可舍不得让她这么早就被孩子牵制住。” 那位太太随即笑着点头:“傅夫人真开明。” 淩书云笑容不变:“我们家一向尊重孩子。” 沈栀侧头看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动。 私下里,淩书云也会催生,甚至催得直白又露骨。 可真到了外人面前,她却比谁都向着沈栀。 她不会让任何人用“传宗接代”这四个字,压到沈栀身上。 所谓长辈的喜欢,不是在人前炫耀你有多听话,而是在该护着你的时候,坚定地站在你前面。 另一边,傅晏州被几个发小兄弟拉到偏厅打麻将。 傅晏州坐在牌桌前,手里摸着牌,视线却隔一会儿就往宴会厅方向扫。 旁边的陆家二少陆承许忍不住笑:“大哥,你这牌打得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傅晏州慢条斯理地打出一张牌:“碰。” 陆承许:“……” 他低头看牌,才发现傅晏州这都能碰。 行。 恋爱脑也不耽误他算牌。 偏厅里笑声不断,宴会厅那边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到了送礼环节,佣人把宾客送来的礼物陆续登记收好。 大多是珠宝、古董、字画、珍稀玉器。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淩书云没有当场一一拆开,只是让人妥善收下。 可姜芷柔却主动把自己昨日送过的礼盒拿了出来。 她语气温婉:“伯母,我昨天送来的那套兰花首饰,刚才几位太太问起,我就想着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算替您添点热闹。” 淩书云本不喜欢这样张扬,但今天宾客多,又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拿出来看看也好。” 第三十五章 有些人出现了,也可以再消失 礼盒打开。 那套兰花首饰躺在丝绒布里,灯光下显得莹润通透。 几位太太围过来,客套地夸了几句。 “这兰花做得倒是雅致。” “芷柔还记得傅太太从前喜欢兰花,真是有心。” “这孩子在国外这些年也没忘。” 姜芷柔唇角含笑,眼底藏着得意。 她要的就是这几句话。 记得淩书云的喜好。 有旧情。 比沈栀更了解傅家。 夸赞声里,姜芷柔忽然看向沈栀。 “说起来,还没见过傅太太给伯母准备的礼物。” 她笑意温和,看起来没有什么恶意。 “不如也拿出来让我们欣赏一下?” 这话一落,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栀身上。 傅家新娶的儿媳妇给婆婆送了什么礼物,确实让人好奇。 尤其是在姜芷柔已经先拿出一套兰花首饰的情况下。 淩书云看向沈栀,眼里带着询问。 沈栀微微点头。 淩书云这才吩咐佣人:“去把栀栀送来的礼物拿过来。” 姜芷柔站在人群中,唇角弧度不变。 她已经等不及看沈栀出丑了。 如果沈栀拿出来的也是兰花,那今晚这个笑话,就会成为京北圈子未来半年的谈资。 傅晏州再护着她,傅家再给她脸面又怎么样? 失了体面,就是失了体面。 很快,张婶将丝绒礼盒捧了过来。 沈栀亲手接过礼盒,走到淩书云面前。 她声音温和:“妈,生日快乐。” 淩书云眼睛弯起来:“谢谢栀栀。” 沈栀打开礼盒。 那一瞬间,周围短暂安静下来。 深色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套栀子花系列首饰。 白玉雕成层层舒展的花瓣,每一片都薄而润,像是含着一层月光。 祖母绿被做成叶片,叶脉处用极细的金线镶嵌,细节精巧。 栀子花不似兰花清高孤冷,却有一种温柔而坚韧的生命力。 它正好呼应了今晚整个生日宴的主题。 满厅栀子花香,而盒中的首饰像是从花香里生出来的。 浑然天成。 “这太漂亮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夸赞。 “白玉做花瓣,祖母绿做叶片,在这个构思很巧妙。” “而且和今晚的主题完全对应。” “傅太太真是有心。” 淩书云已经完全移不开眼。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朵白玉栀子,眼底满是喜欢。 “栀栀,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沈栀点头:“嗯。” “我原本想过很多主题,后来觉得栀子花更适合您。” “它不张扬,但四季常绿,也温柔。” “希望您喜欢。” 淩书云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握住沈栀的手:“喜欢,妈很喜欢。” 姜芷柔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僵住。 怎么会是栀子花? 沈栀明明给她看过兰花图纸。 明明说时间紧,大方向不改。 怎么会变成这套? 她看着那套栀子花首饰,心口像被狠狠扎了一下。 所有她以为胜券在握的局面,在礼盒打开的一瞬间,彻底反转。 她的兰花首饰忽然显得无比尴尬。 她像一个拿着旧地图闯进傅家的陌生人,自以为熟知所有路线,却不知道主人早就重新翻修。 更刺眼的是,淩书云看向沈栀时眼里的骄傲。 那种骄傲,她从前以为自己也拥有过。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只是长辈对被资助晚辈的怜惜和欣赏。 而沈栀得到的,是淩书云对家人的偏爱。 就在众人赞叹时,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从旁边走过来。 他是京北珠宝协会的副会长,也是行业内公认的权威,平时很少主动评价年轻设计师的作品。 他站在礼盒前看了许久,眼底渐渐浮出欣赏。 “这是谁的作品?” 淩书云立刻骄傲地把沈栀往前推了推:“我儿媳妇,沈栀。” 那位副会长看向沈栀:“你就是月白工作室的主理人?” 沈栀颔首:“是。” “很不错。” 他指着盒中的栀子花首饰:“造型、材质都很完整。最难得的是,作品没有被名贵材质压住,反而让材质服务于主题。” “年轻设计师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多。” 周围人听见这话,看沈栀的眼神又变了几分。 这种场合里的夸赞,多半掺着人情。 但这位开口,就不只是客套了。 他继续道:“下个月京北有一场珠宝设计大赛,你有没有兴趣拿这套作品参赛?” 沈栀微怔。 她还没回答,淩书云已经笑着替她应了下来。 “当然有兴趣。” 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这么好的作品,当然要让更多人看见。” 沈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别人看见了。 并不是因为她是傅晏州的太太。 而是她以沈栀这个名字,被人看见了。 姜芷柔站在人群边缘,指甲狠狠掐着掌心。 周围所有的赞美,全都落在了沈栀身上。 而她精心准备的那套兰花首饰,就像一件旧东西,被遗忘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没人理会。 她原本以为,今晚会是沈栀难堪的开始。 可偏偏,沈栀做的滴水不漏。 她看着淩书云握着沈栀的手,忽然生出一种近乎尖锐的厌恶。 为什么她要回国? 为什么她不能永远留在国外? 如果沈栀永远留在国外,就不会嫁进傅家。 如果沈栀永远留在国外,此刻被众人称赞的儿媳妇或许就是她姜芷柔。 如果沈栀永远留在国外...... 永远留在国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姜芷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 她原本翻涌的嫉妒和怨恨,在这一刻诡异的平静下来。 是啊。 有些人不该出现。 有些人出现了,也可以再消失。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姜芷柔收回视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片热闹。 傅家的后花园比前厅安静许多。 晚风拂过树叶,花园深处有一架秋千。 那是很多年前傅清棠闹着要装的。 后来傅清棠长大了,不爱玩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反倒是姜芷柔刚住进傅家的那几年,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坐上秋千,双手握住微凉的铁链,轻轻摇晃。 秋千慢慢荡起来。 她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窗。 那里是傅晏州以前的书房。 她刚来傅家时,最喜欢这片花园。 因为坐在这里,她能看见书房里的傅晏州。 有时候他在写作业,有时候他在练字,更多时候,他在学着处理公司文件。 傅先生坐在旁边,偶尔指点。 那时姜芷柔站在这里,像一个被命运临时恩赐的旁观者。 她知道自己和傅晏州之间差距很远。 所以她拼命读书,拼命拿奖,拼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足够优秀女人。 她以为只要她够努力,总有一天,傅晏州会看见她。 可他没有。 他看见的人,是沈栀。 第三十六章 比沈栀更合格 姜芷柔闭上眼,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没有沈栀,如果她能早点回国,傅晏州会不会觉得她其实也是一个很适合做傅太太的人选。 一定会吧。 她在傅家住过,了解傅家的规矩,了解淩书云的喜好,也能和傅清棠聊得来。 她甚至不需要傅家费心调教,就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豪门太太。 比沈栀更合格。 一定是这样。 姜芷柔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宴会厅,隔着玻璃窗,她看见沈栀站在淩书云身旁,沈栀唇角弯着。 她握着秋千铁链的手指慢慢收紧。 晚风吹过,秋千轻轻晃动。 —— 宴会厅里,淩书云把那套栀子花首饰收了起来。 她嘴上说着低调,可谁都能看得出来,她是真喜欢。 傅清棠在旁边小声嘀咕:“嫂嫂,你现在在我妈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我了。” 沈栀忍不住笑:“哪有啊。” 傅清棠叹气:“你不用安慰我,我能认清现实。” 傅晏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沈栀身侧,淡声说道:“有自知之明。” 傅清棠:“......” 晚宴正式开始前,淩书云去茶室见几位老朋友。 刚走到茶室门口,京北珠宝协会副会长张启政从里面走出来。 他神情温和:“傅夫人。” 淩书云笑着点头:“张会长。” 张启政笑着开口:“有件事,刚才人多,我不太方便当面说。” 淩书云神色微顿。 张启正不是爱嚼舌根的人,他既然特意开口,多半不是小事。 “您说。” 张启政斟酌了两秒:“刚才那套兰花首饰,是哪位送的?” 淩书云心里咯噔一下。 她面上维持着得体笑意:“一个晚辈送的,怎么了?” 张启正点到即止:“造型还可以,工艺也算细致。” “只是那料子,您回头最好找人再看一眼。” 淩书云眼神一沉。 她能在傅家掌家这么多年,自然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张启政没有直说。 但这话的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那套所谓的白玉兰花,料子有问题。 张启正又补了一句:“若只是戴着玩,倒也无妨。只是要说收藏价值,就不必太放在心上了。”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不能再清楚。 淩书云的脸色淡了几分。 “多谢张会长提醒。” 张启正笑了笑:“傅夫人客气。”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姜芷柔送她假玉?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淩书云压下去。 她到底是在傅家住过几年的孩子。 当年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被傅老爷子安排进傅家,虽然不是傅家的孩子,却也确实在她眼皮底下长大过一段时间。 姜芷柔未必有这个胆子。 或许是被骗了。 毕竟玉石水深,她一个常年在国外做管理的人,看不准也正常。 有心就好了。 淩书云这样安慰自己。 —— 晚宴结束时,已经接近十点。 傅家老宅门口,宾客陆续离开。 淩书云挽着沈栀的手,把几位相熟的太太送到门口。 几位太太临走前还在夸她:“傅夫人,你这个儿媳妇真好。” 沈栀站在旁边,从前她在沈家,也有人夸她懂事安分。 但只有今天,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人是发自内心的夸赞。 傅晏州走过来,低声问:“累不累?” 沈栀看他一眼:“还好。” 傅晏州抬手,替她摘掉发顶的花瓣:“回家?” 沈栀点头。 御水湾也慢慢变成了她可以安心落脚的地方。 回到御水湾,多多听见开门声,立刻从客厅里冲出来,尾巴翘的高高的,冲着她叫。 沈栀弯腰把它抱起来:“想我了?” 多多蹭了蹭她的鼻尖。 傅晏州站在玄关,脱下外套,目光落在她身上。 粉色蝴蝶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温柔又明艳。 她抱着猫蹲在地毯上,逗猫棒在手里轻轻晃着。 多多伸着爪子扑来扑去,那画面看着就很和谐。 沈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江妍的名字。 沈栀接起来:“妍妍?” 电话另一边,江妍的声音透着明显的痛快。 “栀栀,程钰被抓了。” 沈栀手里的逗猫棒停住:“程钰?” “对。”江妍冷笑一声,“就是她。” “警方那边已经查到她和张强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有通话记录。程家也被查了,这次怕是九死一生。” 沈栀沉默了几秒。 她不是没想过程钰。 毕竟那天在清吧,程钰对她的恶意很明显。 可她没想到,程钰真的会蠢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几句口角,就敢找人把她骗走,甚至毁了她。 江妍继续说:“还有件事。” “张强老婆那边,也报案了。” 沈栀怔住:“他老婆?” “嗯。”江妍语气缓下来,“程家那边原本想用钱封口,给了张强老婆一张三百万的银行卡,让张强咬死是见色起意。” “但她最后没用那笔钱。” 沈栀安静下来。 客厅里的灯光很柔和,多多趴在她膝边,仰头看着她。 —— 市看守所。 会见室里的白炽灯有些刺眼。 李梅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眼下青黑,脸色憔悴,身上的衣服也是过时好几年的旧款。 玻璃另一边,张强被带了进来。 他额头上还贴着几处纱布,手腕也做了固定,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颓败。 看见李梅的那一瞬,他目光躲闪。 李梅拿起电话:“张强,你跟我说实话,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强沉默。 李梅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骗我?” “有人给我三百万,想封我的嘴。” “他们说,你是见色起意。” “张强,我不信他们,我知道不是这种人。” 张强丧气垂头,他哑着嗓子开口:“是有人找我。” “他们说,只要我把那个女人带走,拍点照片,把人灭了,事成之后给你和孩子五百万。” “我想着......孩子的医药费还欠着,你每天为了钱哭,是我没本事。” “我就想着,干完这一票就不干了。” 李梅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桌子上。 “你只是拿你自己的命,拿我们这个家去干。” 张强眼眶也红了。 “我知道错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 可直到现在,看着李梅坐在自己面前哭,他才真正意识到,他所谓的为了妻儿,最后差点把妻儿推进更深的泥潭里。 第三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 张强握着电话,声音哽咽:“梅子,是我对不起你。” “我也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李梅哭的说不出话。 她不过三十多岁,脸上皱纹多的像是五十多岁。 张强用没受伤的手擦了下脸:“我这次估计要判很久。” “你别等我了。” “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孩子还小,你一个人太难了。” 李梅抬头看他,盯着他看了很久:“你混蛋。” “张强,你真是混蛋,你就这么想我?” 李梅扔下电话,转身要走。 她转过身抹了把眼泪,到底还是舍不得。 走回去又重新拾起电话,哽咽道:“等你出来,我们踏踏实实做人,我不想失去你第二次了。” 张强怔住。 下一秒,他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剧烈颤抖,这个从前打架抢劫都没怕过的男人,在这一刻哭的泣不成声。 江妍把后续简单说完:“警方那边处于人道主义,帮李梅的孩子发起了筹款。” “网上现在说什么的都有,有人骂张强活该,有人骂李梅圣母,但也有人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已经开始自发捐款了。” 沈栀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会原谅张强。 不管是缺钱还是走投无路,这都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理由。 但那个孩子,确实是无辜的。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人肮脏,也有人在绝境里,仍然努力守住最后一点良知。 江妍提醒道:“不过你别心软啊,程钰那边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她不是小孩子了,做错事就得付出代价。” 沈栀冷静道:“我知道。” 她不会因为李梅的选择,就替程钰开脱。 程钰既然敢伸手,就该承担后果。 —— 程钰被暂时保释出来的那天,京北下了一场雨。 细密的雨丝砸在车窗上,扰的人心烦意乱。 程母把人从警局接出来的时候,程钰整个人瘦了一圈,脸上全是惊惶和憔悴。 她一上车就哭了。 “妈,我不想坐牢。” “我真的不想坐牢。” 程钰把她搂进怀里,跟着她一起哭:“不会的,不会的,小钰,妈妈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 车子一路开回程家。 客厅里没有开灯,程父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盛满了烟头。 他一根接一根的抽,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公司那边也乱成了一锅粥。 警方调查的消息传出去后,几家原本正在谈合的合作方全部暂停合作。 网上也有人扒出了程家的产品线。 “教女无方。” “纵容女儿买凶害人。” “这种企业的东西谁敢买?” 舆论像潮水一样涌来,马上就要把程家淹没。 程钰一进门,就看见程父阴沉的脸,怯生生喊了声:“爸......” 程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你还知道回来?” 程钰眼泪又掉下来:“爸,我知道错了,你救救我。” 程父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一晚上没睡,不是不心疼女儿。 可他越想,越觉得荒唐。 他辛辛苦苦打拼半辈子,把她养得锦衣玉食,给她最好的生活,竟然成了这样的人。 程母扶着程钰坐下,红着眼看向程父:“你别再吓她了,她这两天在里面已经受够罪了。” 程父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 “我还没问你,谁让你去给李梅送钱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拿三百万去封口,让张强咬死见色起意。”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上赶着把证据往警察手里送?” 程母被他吼得一抖,眼泪刷地流下来。 “你呢?出事之后你除了骂她,你还做过什么?” “你不帮忙想办法,我只能自己上了啊!” “我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儿。” “我有什么错?” 程父看着她,忽然觉得疲惫至极。 这个家走到今天,不是没有预兆的。 程钰的跋扈,是被一点一点惯出来的。 她从小抢别人东西,程母说女孩子霸气一点没关系。 她在学校欺负同学,程母说程家的孩子不能受委屈。 她进了圈子以后四处攀比、踩低捧高,程母还觉得这是大小姐该有的派头。 他们给她太多特权,却忘了教她怎么正确使用这些特权。 所以她才会觉得,只要有钱,就能摆平一切。 程父闭了闭眼,可他又怎么忍心,他就这么这一个女儿。 哪怕她再混账,也是他从小抱在怀里长大的孩子。 但他心里清楚,傅晏州不会给程家留退路,沈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程家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伤害降到最低。 程钰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的往下掉。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她亲手把自己推向了深渊。 案件进展的很顺利,张强供述了完整经过。 程钰承认了自己因私人嫉妒,雇佣张强对沈栀实施绑架、拍摄不雅照片并意图毁掉她名誉的事实。 程母送给李梅的那张三百万银行卡,也被作为关键证据提交。 程家曾试图找律师团队做最后挣扎,可在铁证面前,所有辩解都显得苍白。 最终,程钰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听到这个结果时,沈栀正在工作室里准备下个月珠宝设计大赛的参赛资料。 五年。 对于程钰来说,这五年足够毁掉她最骄傲的身份和美好的青春。 沈栀不是圣人。 她不会去为程钰求情。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程钰判刑后,程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网上关于程家的讨论一波又一波。 有人爆出程钰以前在圈子里欺负人的事,还有在学校霸凌同学的料。 墙倒众人推。 半个月后,程氏资金链彻底断裂。 法院查封资产的公告贴在程氏集团大门外,程母站在雨里,哭到几乎昏厥。 程父站在一旁,背脊佝偻,鬓边白了大片。 他看着那扇公司大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程钰刚出生的时候,他抱着小小的女儿站在窗边,意气风发地说,要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 他做到了。 却也亲手把她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样子。 最终,程家宣告破产。 京北圈子里,很快没人再提程家。 豪门的世界就是这样。 有人倒下,有人补位。 短暂的热闹之后,一切都会被新的利益和八卦覆盖。 第三十八章 那我们做一个吧 程家的事告一段落,沈栀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工作室上。 下个月的京北珠宝设计大赛,是月白工作室成立以来第一次正式站上公开赛场。 这次参赛的,不止有独立设计师,还有不少大公司旗下的珠宝品牌。 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谢氏集团旗下的花胜珠宝。 花胜在京北珠宝圈的地位很特殊。 它在传统玉石这一类工艺上有很深的见解,已经蝉联大赛金奖多年。 沈栀翻看参赛名单时看见了花胜珠宝,她和谢家的恩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谢景行出国后,谢氏内部几乎全靠谢文洲打理。 外人看不出什么,可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谢氏这几个月被长恒的新能源项目拖得疲态尽显。 偏偏花胜珠宝还是谢氏手里最拿得出手的一块招牌。 如果今年花胜还能继续拿金奖,对谢氏来说,至少能保住一点体面。 鹿呦呦今天休班,她来工作室找沈栀,一边喝奶茶一边看名单:“啧,花胜也来啊。” 沈栀低头整理资料:“它每年都来。” “也是。”鹿呦呦咬着吸管,“蝉联冠军这么多年,不来才奇怪。”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沈栀的参赛作品资料:“你紧张吗?” 沈栀抬头看她:“有点。”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很清楚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 月白还年轻,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傅太太名下的产业,就算靠傅太太的身份得到一些便利,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因为这种事情太常见。 从生日宴到现在,栀子花首饰收获了不少称赞。 但那毕竟是私人场合。 到了真正的专业赛场,评委看得不只是创意,还有工艺稳定性和商品的落地能力。 这些对一家刚起步的工作室来说,是不可避免的短板。 她可以靠灵气和审美获得外人的称赞,但短期内,她确实无法和花胜这种成熟品牌比拼工艺体系。 作为商业巨鳄,长恒集团虽也涉足珠宝行业,但圈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跨界可以,但必须懂得分寸。巨头跨界只能做顶层投资和私人高定,绝不能向下抢夺大众市场的饭碗。 长恒投资了月白,她不能输的太难看。 至少,要让所有人看见月白的可能性。 比赛前一晚。 沈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要用的一切她都准备好了,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狂跳。 这毛病从学生时代就有,只要遇到重要考试或比赛,她就会控制不住地设想最坏的结果。 沈栀闭上眼,强迫自己放空。 身侧的床垫下沉,傅晏州从背后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男人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清香,胸膛温热坚实:“睡不着?” 沈栀身体僵住:“嗯。” “我怕明天表现不好。” 傅晏州垂眸看她,他了解沈栀,她可以接受别人的否定,但无法接受自己没有尽全力。 傅晏州忽然低头,吻住她。 沈栀呼吸一滞,这个吻来的突然。 他只是轻轻含住她的唇,慢慢厮磨,带着一点安抚,也带着一点故意撩拨。 沈栀被他亲得心跳更乱,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傅晏州……” 男人嗓音低哑:“还睡不着吗?” 沈栀警觉地看着他。 傅晏州眼底带着淡淡笑意,慢条斯理道:“那我们做一个吧。” 沈栀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她不敢相信这种时候他还能说出这种话。 沈栀正色道:“明天要比赛。” “嗯。”傅晏州一本正经,“所以帮你放松。” 沈栀耳根瞬间热起来,咬牙:“你少胡说八道。” 傅晏州低笑。 他是开玩笑,但也不全是。 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七八天,沈栀忙着备赛,他不想打扰她。 可要说一点想法没有,那不是克制,是有病。 尤其是她现在缩在他怀里,眼睛因为紧张泛着一层水光,软得不像话。 傅晏州闭了闭眼,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 明天是她第一次参赛。 他不能在这种时候折腾她。 于是他只是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嗓音放低:“好了,不闹你。” “睡吧。” 沈栀看着他。 灯光昏暗,傅晏州的眉眼被柔和下来,不像白天那样锐利。 她心里的紧绷像是被一点点抚平。 “傅晏州。” “嗯?” “如果我明天没拿奖呢?” 傅晏州语气平静:“那就下次拿。” 沈栀一怔。 他继续道:“比赛不是只允许参加一次,月白也不是只做这一个作品。” “你想站到哪里,我都陪你。” —— 比赛当天。 京北国际会展中心外,媒体和行业嘉宾早早到场。 入口处搭了巨大的品牌背景板,参赛作品宣传海报从门厅一路延伸到主会场。 她刚下车,就看见淩书云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姜芷柔陪在她身边。 今天的姜芷柔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得体。 淩书云一见沈栀,立刻朝她招手:“栀栀。” 沈栀走过去:“妈。” 淩书云拉住她的手:“别紧张,妈今天就是来给你撑场子的。” 姜芷柔也笑着看向她:“沈设计,今天加油。” 沈栀点头:“谢谢。” 傅清棠因为有课赶不过来,对着沈栀连发十几条语音哭诉。 【嫂嫂,我恨!为什么偏偏今天满课,我妈能去,芷柔姐能去,连我哥都能去,我却不能去,我哭的好大声!】 沈栀想到傅清棠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 几人打过招呼,便一同往里走。 因为有张启政的推荐,沈栀跳过了海选,今天主要参加初赛。 像花胜珠宝这种老牌龙头公司,甚至不需要参加前面的筛选,只在最后总决赛亮相。 这就是行业积累带来的特权。 很残酷,也很现实。 今年的赛程很紧凑,竞争也很残酷。 从初赛到半决赛,再到决赛,前后只有一个月。 沈栀几乎每天都在工作室和赛场之间来回奔波。 初赛,她凭借栀子花系列的完整主题顺利晋级。 半决赛,她临时调整了展示方案,把单件作品延展成可商业化的小系列,险险压线进入总决赛。 五月底。 总决赛设在京北市最大的国家博览馆三号馆。 月白和花胜第一次站在了同一个舞台上。 第三十九章 她以为沈栀急了 国家博览馆三号馆灯光明亮,穹顶高而宽阔,巨大的led屏滚动播放着入围品牌宣传片。 月白的展示区不大,但布置得很清雅。 白玉栀子花被放在中央展柜里,周围用了浅绿色丝绸与水纹灯影做衬托。 花胜的展区则完全是另一种气势。 厚重,端正,奢华。 他们这次参赛的作品是一套翡翠金镶玉系列,工艺扎实挑不出错。 评审席上,几位业内权威低声交流。 沈栀站在后台,看着大屏幕上轮到月白的作品展示,掌心微微出汗。 她知道自己的作品有疏漏。 时间太赶,月白第一次参赛,团队配合还不够成熟。 其中一处金线镶嵌的细节,如果给她再多半个月,她可以做得更好。 可比赛从来不会等人准备到完美。 最终结果公布时,现场安静了几秒。 花胜珠宝依旧拿下金奖。 蝉联十五年。 掌声响起。 谢文洲坐在贵宾席上,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意。 这段时间谢氏被长恒压得喘不过气,花胜这个金奖,算是给他撑住了最后一点脸面。 沈栀的月白工作室,拿到了新锐奖。 不算差。 甚至对一家刚成立不久的独立工作室来说,已经足够亮眼。 可沈栀看着台上的金奖奖杯,心里还是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已经知道了距离。 评委点评月白时,语气很温和:“虽然工艺尚显青涩,但我们看到了未来十年珠宝设计的另一种可能。” 这句评价一出,台下响起了不小的掌声。 而评委对花胜的评价依旧很高。 “工艺成熟,审美稳定,堪称业界标杆。” 但台下却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花胜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千篇一律了,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反而月白那套栀子花更有记忆点。” “没办法,人家背后是谢氏。花胜拿金奖拿了这么多年,评委总要给点面子。” 另一人听到谢氏,摇了摇头:“谢氏现在也不景气了,谁知道明年的金奖还是不是花胜。” 颁奖结束后,是观众互动环节。 主持人随即抽取现场嘉宾发言,大屏幕滚动几秒后,停在姜芷柔的座位号上。 镜头转过去。 姜芷柔落落大方的站起身。 主持人笑着问:“姜小姐作为现场嘉宾,对今天的作品有没有什么印象比较深刻的?” 姜芷柔接过话筒,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沈栀,落在花胜展区。 她笑的自信从容:“其实我一直很相信花胜珠宝的工艺和审美。” “前段时间我送给傅夫人的一套兰花首饰,就是由花胜珠宝设计制作的。” “那套作品无论造型还是完成度,都让我印象深刻。” “所以今天花胜能拿奖,我觉得实至名归。” 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一片礼貌的掌声。 沈栀却微微一怔。 姜芷柔送给淩书云的那套兰花首饰,是花胜做的? 那套首饰的料子有问题,是假白玉。 沈栀眸色微动,看姜芷柔这么迫不及待的承认,想必她肯定不知道花胜珠宝给她的是假白玉。 姜芷柔注意到沈栀脸上的惊讶,唇角弧度更深。 她以为沈栀是在生气。 生气她拿着沈栀的设计稿,转头去找了花胜。 生气她在这种场合公开替花胜站台。 姜芷柔放下话筒,慢条斯理坐回位置,脸上带着胜利者的从容。 —— 晚上七点,京北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店开在一条安静的梧桐巷里,门面低调,院中有一池锦鲤,水面映着走廊下暖黄的灯。 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冲着这里的味道。 比赛结束后,淩书云想着给沈栀庆祝一下,傅晏州便订了这家私房菜。 包厢里,淩书云坐在沈栀旁边,脸上笑容不减:“新锐奖也很好。” 她给沈栀夹了一块糖醋小排,语气骄傲:“第一次参赛就能拿奖,这说明我家栀栀有天赋。” 沈栀弯了弯唇:“妈,只是新锐奖。” “新锐奖怎么了?”淩书云不赞同的看她一眼:“新锐奖也很好,花胜拿奖十五年,那是他们有完整的团队,有成熟的工艺线,还有这么多年的行业资源。” “月白才开多久?” “能站到总决赛的舞台上,就已经很厉害了。“ 傅清棠没能来现场,晚饭倒是赶上了。 她一遍低头吃虾,一边疯狂点头:“嫂嫂,妈说的对。” “你的那个展示区真的超级超级漂亮,我看直播了,弹幕好多人都在夸。” 沈栀看她:“你不是满课?” 傅清棠理直气壮:“人可以在教室,心必须在嫂嫂身上。” 傅晏州淡淡抬眸:“所以你上课看直播?” 傅清棠夹虾的手一顿。 她立刻把虾仁放进沈栀碗里,试图转移火力:“嫂嫂,多吃点,补脑。” 傅晏州:“她不用补,你多补补。” 傅清棠:“……” 沈栀忍不住笑出声。 包厢里的气氛轻松,姜芷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主动开口:“沈设计,今天比赛现场我那几句话,你别介意。” 沈栀抬眸看她。 姜芷柔神情柔和,语气也很诚恳:“其实那套兰花首饰,我之前确实找了两家设计公司。” “一套是你们月白做的,一套是花胜做的。” “最后我还是觉得花胜那套更适合伯母,所以先把花胜那套送给伯母了。” 她停顿了吓人,像是怕沈栀误会,又补了一句:“至于月白设计的那套,我也好好留着了。” “沈设计的作品很有灵气,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适合的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可字里行间,都隐隐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花胜更合适,也更上得了台面。 傅清棠虽然总是被她哥说傻,但也不是完全听不懂。 沈栀却笑了笑。 她反而很认同姜芷柔的话:“姜小姐说的哪里的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客户有选择权,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 “我这个小工作室,自然是比不上花胜那种大公司的设计和工艺。而且我也觉得,花胜那套首饰设计的更好。” 沈栀很坦荡,让姜芷柔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不介意,还是看穿了什么。 姜芷柔对上沈栀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亮,像一汪安静的湖水,看不见风浪,也看不见安静下的波澜。 第四十章 我不比男模厉害吗? 傅晏州坐在沈栀身侧,一直没有开口。 他只是时不时给沈栀夹菜,添水,动作很自然,带着亲昵。 可姜芷柔的胸口却闷得发疼。 她说了这么多,傅晏州却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他的眼里只有沈栀。 淩书云放下筷子,看向姜芷柔,声音依旧温和:“芷柔,你有心了。” 姜芷柔立刻笑道:“伯母喜欢就好。” 淩书云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姜芷柔刚住进傅家是,还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 那时候她做事谨慎,说话也小心。 淩书云对她好,一半是怜惜,一半是欣赏。 她欣赏这个孩子不认命,欣赏她知道往上走。 可人走得太久,难免会忘记自己最初为什么出发。 她能理解姜芷柔想要体面、想要利益、想要更高的位置。 豪门圈里,谁不是这样长大的? 只是她有点惋惜。 惋惜当年那个清醒又努力的小姑娘,终究也学会了利益至上。 人总是要长大的,不可能一成不变。 只是有些变化,多少让人心里不舒服。 一顿饭吃到最后,气氛又恢复了表面上的热络。 傅清棠拉着沈栀说学校里的八卦,淩书云偶尔插几句,姜芷柔也能恰到好处地接话。 只是有些东西,破镜难重圆。 晚饭结束时,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傅清棠想拉着沈栀回老宅住一晚,被傅晏州一句“你明天满课,”挡了回去。 傅清棠瞪他:“你就不能让我多跟嫂嫂待一会?” 傅晏州面不改色:“不能。” 傅清棠:“……” 沈栀忍笑,挽住傅清棠的手:“清棠,等你放假我们去旅游。” 傅清棠这才满意:“真的吗?那很期待了。” 姜芷柔站在旁边,看着傅晏州替沈栀拉开车门,看着他抬手护着沈栀的头顶,免得她磕到车沿。 那些细枝末节的温柔,很刺眼。 车门关上。 迈巴赫驶出梧桐巷,很快汇入夜色。 回御水湾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傅晏州看她:“在想什么?” 沈栀转头看他:“姜芷柔送给妈的那套首饰,是假的。” 傅晏州并不意外:“嗯。” 沈栀微怔:“你知道?” 傅晏州淡声:“只是怀疑,那天在老宅,我看过那套兰花,光泽不对。” 他对珠宝玉石不算专精,但傅家这种门第,从小见过不少珠宝玉石,有些差别他能看出一二。 沈栀说:“不是和田羊脂白玉,应该是寿山荔枝冻。” 傅晏州眸色沉了沉:“谢氏最近缺钱。” “新能源项目拖着他们,设备升级,技术补缺,姜芷柔那一单五千万,对现在的谢文洲来说,是一块大肉。” “他一定会想办法尽可能咬下一大口。” 傅晏州唇角勾了下,冷笑道:“只是没想到,竟然贪到这个份上。” 五千万的订单,用假料替代。 谢文洲大概以为姜芷柔不懂玉,淩书云也不会当众拆穿。 更何况那套首饰本就是晚辈送的生日礼物。 情分在前,价值反而变得不好计较。 沈栀问:“要不要告诉妈?” “先不说。” 沈栀轻声道:“我也觉得,还是先不说的好。” 傅晏州看她一眼:“为什么?” 沈栀看向窗外:“姜芷柔对妈来说,不只是一个普通晚辈。” “她在傅家住过几年,妈应该是真的喜欢过她。” “如果现在告诉妈,她送的是假玉,妈可能不会在意那套首饰值多少钱,但她会难过。” 她声音低下来:“我不想让妈伤心。” 傅晏州低声:“会有机会的。” 有些事,不需要他们主动戳破。 谢氏已经站在悬崖边,姜芷柔偏偏又亲口在比赛现场替花胜站台。 假玉这件事一旦爆出来,打脸的不止谢氏一家。 车子驶入御水湾,院门缓缓打开。 多多听见动静,已经蹲在玄关处等着。 沈栀刚进门,它就在她脚边蹭来蹭去。 “多多。” 沈栀弯腰把它抱起来,往客厅走,傅晏州替她把换下来的高跟鞋摆进鞋柜。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收到了三人群的消息。 江妍:【热烈庆祝我们栀栀拿下大奖!明晚七点,伍夜酒吧,不见不散!】 鹿呦呦:【收到!我要点最贵的男模!】 沈栀看着消息,忍不住笑。 她单手抱着多多,另一手打字。 沈栀:【只是新锐奖,不是什么大奖。】 江妍几乎秒回:【别管什么奖,只要能拿到就是好奖。】 鹿呦呦:【就是!明天也给你点最贵的男模奖励你!】 沈栀:“......” 傅晏州低头看见她屏幕上的消息,眸色微动:“男模?” 沈栀指尖一顿。 她有种上课偷吃辣条被班主任当场抓包的既视感。 沈栀默默把手机锁屏,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明晚?” 沈栀眨了眨眼:“就是庆祝一下。” “庆祝需要点男模?” 沈栀:“......” 沈栀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解释:“鹿呦呦开玩笑的。” 傅晏州看着她,伸手轻轻捏住多多后颈皮,把猫从她怀里拎出来,放到旁边沙发上。 多多:“喵?” 傅晏州垂眸看她。 沈栀第一次参赛拿了新锐奖,虽然她嘴上说只是新锐奖,但他看得出来,她心里是高兴的。 这段时间她忙比赛,每天熬到深夜,眼下好不容易有了点休息时间,他舍不得折腾她。 结果她倒好。 刚回家,就有人约她去酒吧。 还要点男模。 傅晏州忍了好几天的火,被这两个字轻轻一撩,彻底烧了起来。 他西装外套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禁欲又危险。 傅晏州低笑一声,那个笑让沈栀后背莫名发紧。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沈栀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男人身上的木质清香瞬间将她包裹住。 傅晏州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咬牙问:“我不比男模厉害吗?” 沈栀:“……” 傅晏州这话问得太直接,沈栀不知道现在是该害羞,还是该反驳。 她偏过脸,不去看他:“我又没见过男模,我怎么知道。”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惊呼声被他低头堵住。 这个吻不同于往常的温柔安抚,带着很明显的占有和惩罚意味。 沈栀被吻得呼吸发乱,指尖不自觉抓紧他肩头的衬衫。 傅晏州抱着她往二楼走。 沈栀被他亲得有些发软,好不容易偏头喘息:“傅晏州……我明天还要出门。” “嗯。” 他应得敷衍。 沈栀咬了咬唇:“你听见了吗?” 傅晏州低头看她:“听见了。” “那你还……” “所以今晚早点开始。” “……” 第四十一章 精神小伙 卧室门被关上。 傅晏州把她放在床边,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俯身撑在她两侧,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沈栀被他看得心跳狂跳,她其实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有一点被忽略的不满,一点幼稚的占有欲,以及更多无法掩饰的在意。 可偏偏沈栀不太擅长说一些暧昧直白的话。 可傅晏州好像很需要。 他平时看起来什么都有,权势、财富、地位,所有人都仰望他,也忌惮他。 但在感情里,他偶尔又像一个固执讨要糖果的小孩。 他想要被她选择。 傅晏州俯身吻她,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温柔许多。 沈栀闭上眼睛,慢慢回应他。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逐渐变重,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布料落在她的腰侧。 灯光被他抬手按灭,黑暗里,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窗外有风吹过,树影轻轻摇晃。 沈栀的手指陷进柔软的被褥里,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傅晏州低头吻她的眼尾,声音喑哑:“不舒服就说。” 沈栀睫毛轻颤,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的吻一路落下来,温柔,克制。 沈栀很快就乱了呼吸。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老宅,也是这样被他抱在怀里。 傅晏州总有办法让她所有理智一点点瓦解。 她明明还在心里提醒自己,明天要出门,不可以太晚。 可他的吻落下来时,她又什么都忘了。 只剩下他。 夜色越来越深。 月光被云层遮住,卧室里只剩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傅晏州似乎真的存了几分较劲的心思。 他比上一次更耐心,也更温柔。 每到沈栀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低头吻她,哄她,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栀栀。” “看着我。” 沈栀眼尾泛红,声音断断续续:“你……你不是说早点休息吗?” 傅晏州低笑,贴着她的耳朵:“嗯。” 沈栀听出他话里的漫不经心,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下。 傅晏州握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我后悔了。” 后半夜,沈栀累得眼皮都睁不开。 傅晏州把她抱去浴室,热水蒸腾起一层薄雾。 她靠在他怀里,意识半梦半醒,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傅晏州替她换好衣服,又把人抱回床上。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她睡着时比平时乖顺很多,眉眼舒展,唇瓣微微泛红,脸颊还残留着一点未褪的绯色。 他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眉心。 傅晏州想,他好像真的越来越贪心了。 从一开始,只想娶到她,到后来,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再到现在,连她和朋友开玩笑提起异性,他都会控制不住地不舒服。 可他不想改。 也改不了。 她是他守了十年的月亮。 如今月亮终于落进他怀里,他怎么可能舍得让旁人多看一眼。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沈栀的微信消息。 鹿呦呦:【栀栀?你人呢?】 江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被傅总看见男模两个字了吧?】 鹿呦呦:【完了,明晚还能出来吗?】 傅晏州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沉的沈栀,伸手拿过她的手机。 屏幕没有锁。 他垂眸看了几秒,慢条斯理地在群里回了一句。 沈栀:【能。】 沈栀:【但不许点男模。】 群里安静了三秒。 下一秒,消息疯狂弹出。 江妍:【?】 鹿呦呦:【?】 江妍:【这语气不像栀栀。】 鹿呦呦:【傅总?】 江妍和鹿呦呦握着手机,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鹿呦呦盯着手机看了足足十秒,缓缓抬头看向江妍。 江妍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一阵冷风刮过。 鹿呦呦艰难开口:“所以……我们刚才的聊天记录,是不是全被傅总看见了?” 江妍沉默两秒:“大概率。” 鹿呦呦:“……” 江妍摸了摸胳膊:“那刚才他们俩该不会酿酿酱酱了吧......” 鹿呦呦秒懂,两人再次沉默。 下一秒,鹿呦呦和江妍默契地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 第二天傍晚,天色刚刚暗下来。 京北市五月末的晚风带着些干燥的热意,路边梧桐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路灯光从枝叶缝隙里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三人碰面后还是决定先去吃饭。 伍夜酒吧旁边的商圈规划的很好,主路宽阔,但鹿呦呦推荐的那家烧烤店藏在老巷子里,车开不进去。 江妍把车停进附近停车场,三人沿着人行道往巷口走。 夜色渐深,街边门店的招牌依次亮起。 沈栀走在中间,江妍和鹿呦呦一左一右。 三人走到路口,绿灯亮起。 江妍刚迈出一步,沈栀也跟着往前走。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一辆白色帕加尼在距离三人不到两米的位置急刹停下。 江妍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她抬眼看向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男人眉眼张扬,鼻梁挺直,唇角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陆家二少爷,陆承许。 江妍认得他。 京北顶级圈子里几个出了名会玩的少爷,陆承许算一个。 不过他和那种私生活混乱的纨绔子弟不一样。 他爱玩车,爱凑热闹,嘴也贱。 江妍冷着脸:“陆承许,你开车不看路?” 陆承许刚想道歉,鹿呦呦已经炸了。 她不认识陆承许,也不知道什么陆家二少。 在她眼里,这就是个开着豪车在主干道飙车臭显摆的精神小伙。 鹿呦呦一把撸起袖子,怒气冲冲走到车窗边:“你有病啊?” 陆承许:“……” 鹿呦呦指着他:“红绿灯你看不见?斑马线你看不见?开个破车轰得跟拖拉机成精一样,你赶着去投胎啊?” 陆承许:“......” 破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帕加尼,这可是他的爱车,竟然被别人说是破车。 陆承许轻轻抚摸着车身,对着车自言自语:“小帕,别听,是恶评。” 鹿呦呦完全不给他说话机会:“租车行刚提的吧?是不是第一次摸方向盘?踩油门的时候挺有劲,踩刹车怎么跟踩棉花似的?” 陆承许眉梢动了动,他刚才确实不对,可也没有这么不堪吧? 第四十二章 跟炸药包一样 沈栀也认识这个人。 傅晏州的朋友,之前凌女士的生日宴上见过一面。 鹿呦呦还没骂完:“还有你这个车灯,晃得人眼睛疼,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两个大灯吗?开这么亮干什么?给阎王爷导航啊?” 陆承许终于没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一向脾气算好,尤其对女人,很少计较。 可被人当街骂成这样,他还是头一回。 重点是,他还确实理亏。 陆承许先看向沈栀:“嫂子,抱歉,刚才是我没注意。” 沈栀摇了摇头:“没撞到就好。” 接着他又看向鹿呦呦,忽然笑了一下。 这姑娘挺有意思。 像鹿呦呦这种上来就骂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承许靠着车门,挑眉问:“你怎么跟炸药包一样?一点就炸。” 鹿呦呦冷笑:“你差点撞到我,怎么,我还要谢谢你?” 陆承许被她噎了一下,顿了两秒,笑出声:“行,是我的错。” “这样吧,三位今晚要去哪儿?我请客赔罪。” 鹿呦呦懒得跟他废话:“不用你请。” 她拉住沈栀的手:“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警告陆承许:“下次开车看路,再让我看见你飙车,我直接报警。” 陆承许站在车旁,唇角还噙着笑。 三人进了巷子。 巷子里和外面的繁华主街完全不同。 地面是老旧的青砖,几盏暖黄色小灯挂在店门口,烧烤架上滋滋冒油,肉香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少,老板娘正在收拾桌子,见她们三个人进来,热情地招呼:“三位?里面坐。” 她们刚坐下,鹿呦呦就熟练地点了一堆肉串。 烧烤店里的烟火气很足。 炭火被风一吹,火星子猛地往上蹿,油脂滴进炭火里,发出滋啦一声响。 没多久,第一波烤串端上来。 铁盘里铺着锡纸,羊肉串烤的微焦,孜然和辣椒粉裹在油亮的肉粒上,什么淑女形象等会再捡吧。 三人这段时间都忙,难得像这样坐在路边小店里,无所顾忌地吃东西聊天。 吃到一半,鹿呦呦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她抬头看向沈栀和江妍:“刚才那个开破车的,你们都认识?” 沈栀刚喝了口酸梅汤,差点被呛到。 江妍挑眉:“破车?” 鹿呦呦理直气壮:“不然呢?” 江妍笑了一声。 要是陆承许本人在这里,估计又要摸着他的车喊小帕别听。 沈栀放下杯子,温声解释:“他叫陆承许,陆家二少,傅晏州的朋友。” 鹿呦呦眨了眨眼。 “陆家?” 江妍看她:“京北陆家。” 鹿呦呦咬着筷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京北那些顶层家族关系。 她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但她在医院工作,见过不少有钱人,也听过不少八卦。 京北陆家,她当然知道。 和傅家、沈家这种顶级老钱家族一样,陆家根基深,人脉广,家族产业横跨地产、科技和金融。 鹿呦呦沉默两秒:“哦,那他不是精神小伙,是镶钻精神小伙。” 沈栀没忍住笑出声。 鹿呦呦不满:“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在主干道上飙车,还差点撞人,这不就精神小伙的行为?” 江妍语气意味深长:“你对他一见钟情了?” “咳——” 鹿呦呦差点被一口酸梅汤呛死。 沈栀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了顺气。 鹿呦呦瞪大眼睛看江妍:“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会对他一见钟情?” 江妍拿起一串羊肉串:“不然你打听他干什么?” 鹿呦呦放下杯子,认真强调:“我才不喜欢他那种精神小伙。” 说完,她停顿一下。 “虽然长得确实有点姿色。” 江妍:“......” 沈栀:“......” 鹿呦呦面不改色:“但我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吗?” “是!” 两人异口同声。 鹿呦呦捂住胸口:“你们没有心。” 鹿呦呦转移话题:“所以这个陆承许到底什么情况?富二代?纨绔?浪子?海王?” 江妍想了想:“富二代是真的,纨绔也沾点边。” 鹿呦呦眼睛亮了:“展开说说。” 江妍把签子放下:“陆承许上面还有个哥哥,叫陆承翊,是陆家现在的继承人。” “陆承翊和他同岁,性格和他完全相反,稳重冷静。” “陆家这些年基本都是陆承翊在接手,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鹿呦呦若有所思:“所以家里有太子顶着,陆承许就可以当闲散王爷?” 江妍点头:“差不多。” “他哥把陆家的责任都扛了,所以陆承许相对自由很多。玩车,开俱乐部,投资点不太正经但很赚钱的小项目。” “陆家长辈对他要求也没那么高,只要不闯大祸,就没人管他。” 鹿呦呦听得一脸羡慕:“这是什么神仙人生?” 沈栀笑:“你羡慕他不用上班?” 鹿呦呦深沉地叹了口气:“我羡慕他有个哥。” 鹿呦呦还在追问:“那陆承许私生活乱不乱?” 江妍瞥她:“你不是不喜欢?” 鹿呦呦义正词严:“我这是替广大女性同胞提前排雷。” 江妍笑了笑:“没听说多乱。” “他挺爱玩的,不过比起圈子里那群乱来的二世祖,他算干净的。” 鹿呦呦哼了一声:“那也不能改变他差点撞我的事实。” “对。”江妍很捧场,“所以你下次见他,继续骂。” 鹿呦呦满意点头:“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 沈栀笑着拿起杯子:“来,敬恩怨分明的鹿医生。” 三人碰杯。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一声响。 吃完烧烤,已经快九点。 鹿呦呦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好了,第一场结束,第二场走起。” 江妍结账起身:“伍夜就在前面。” 沈栀看了眼手机,傅晏州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她回:【吃完了,准备去酒吧坐一会。】 傅晏州几乎秒回:【不许点男模。】 沈栀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笑。 鹿呦呦凑过来看了一眼,当场发出啧啧声。 “傅总防我跟防贼似的。” 江妍凉凉补刀:“你也确实不像什么正经人。” 鹿呦呦:“……” 第四十三章 真心话大冒险 三人沿着巷子往外走。 老巷尽头连接着主街,远处酒吧街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来,伍夜酒吧的门口停着不少豪车。 沈栀刚走近,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跑车引擎声。 鹿呦呦脚步一顿,警惕地抬头。 下一秒,一辆白色帕加尼稳稳停在酒吧门口。 车门打开。 陆承许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车钥匙,看到她们三个人,眉梢微挑。 他视线落在鹿呦呦脸上,唇角慢慢扬起。 “巧啊,炸药包。” 鹿呦呦:“……” 她深吸一口气:“你再叫一遍?” 陆承许举手认输,鹿呦呦这才放过他。 江妍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进门,经理就迎了上来:“江小姐,还是老位置?” 江妍点了下头:“嗯。” 三人被带到二楼半开放式卡座。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往下能看到一楼舞池和吧台,往里又足够安静,适合聊天。 鹿呦呦一坐下就开始翻酒单,兴致勃勃:“来都来了,不喝点对不起今晚的好心情。” 江妍视线从酒单转移到她身上,淡淡开口:“你少喝点。” 鹿呦呦不服:“我酒量很好的。” 沈栀想起上次鹿呦呦喝多后抱着垃圾桶狂吐的模样,默默移开视线。 有些人的酒量,确实只存在于自我认知里。 江妍点了几杯低度数的鸡尾酒,又点了一些小食。 鹿呦呦靠在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说好的男模呢?” 沈栀默默低头喝水。 江妍笑得很欠:“你不怕傅总顺着网线杀过来?” 鹿呦呦啧了一声:“傅总这个人,占有欲太强,不利于社会和谐。” 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谁不利于社会和谐?” 鹿呦呦抬头。 陆承许穿着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手里端着一杯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身边站着傅晏州。 再往后,是一个气质沉稳的男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和陆承许有几分相似,是陆承许的双胞胎哥哥,但比陆承许更冷静,也更沉稳。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上就有种长期处在上位者位置的压迫感。 陆家长子,陆承翊。 沈栀没见过他,所以两人并不熟。 江妍原本正准备拿酒杯的手,忽然顿住。 她抬眼看向陆承翊。 灯光很暗,可她还是清楚地看见了他眉眼间一闪而过的怔愣。 三年。 他们已经三年没见过了。 没人知道他们在一起过。 他们像是两条曾经短暂交汇过的直线,在某个交点之后,各自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 一个结婚生子,成了陆家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一个至今单身,接手江氏,开了家自己的清吧,日子过的热烈又洒脱。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陆承翊的视线落在江妍脸上,几秒后,才平静开口:“好久不见。” 江妍端起酒杯,唇角弯起一点弧度:“陆总,好久不见。” 陆承许没察觉出两人之间细微的僵持,他往卡座上一坐,对鹿呦呦笑道:“炸药包,真巧啊。” 傅晏州走到沈栀身侧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酒。 沈栀下意识解释:“都是低度数的。” 还好,没点男模,要不然就被抓个正着。 江妍和鹿呦呦也是这么想的。 鹿呦呦看见陆承许,瞬间想起刚才斑马线上的事,冷笑一声:“怎么哪儿都有你?” 陆承许挑眉,大大咧咧道:“这话该我问你。” 鹿呦呦:“你跟踪我们?” 陆承许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言论:“我跟踪你?” 他往后一靠,语气吊儿郎当:“鹿小姐,你对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鹿呦呦把酒单往桌上一拍:“我魅力大不大另说,你的嘴是真欠。” 陆承许啧了一声:“炸药包。” 鹿呦呦:“精神小伙。” 沈栀没忍住笑了。 傅晏州侧头看她,眸色柔和了些。 他原本今晚是被陆承许拉来的。 今天是陆承许和陆承翊的生日。 陆家这对兄弟是同一天生日,只不过这些年陆承翊很少过。 前几年陆承翊忙公司,忙联姻,忙着在陆家站稳脚跟。 陆承许嘴上说自己不在意,实际每年都会提前订蛋糕,最后又因为陆承翊的没空,只能自己吃。 今年陆承翊成家立业后,难得能闲下来。 陆承许便死活拉着人出来,说自己已经三年没正经过生日了。 二开头的年纪没有几年了,再不过,就要奔三了。 陆承翊原本不想来,但扛不住陆承许的软磨硬泡。 但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江妍。 服务生又送来几杯酒。 陆承许举杯:“来都来了,一起喝一杯?今天我生日。” 鹿呦呦狐疑地看他:“你生日?” 陆承许:“怎么,不像?” 鹿呦呦认真打量了他一眼:“像。” 陆承许刚要笑,就听她补了一句:“像那种每年生日都要开着拖拉机扰民的精神小伙。” 陆承许气笑了。 “你对我的车意见很大?” 鹿呦呦:“是对你的驾驶技术意见很大。” 陆承许把酒杯放下:“行,我认错。刚才确实是我不对。” 他说得坦荡,倒让鹿呦呦一时不好继续骂下去。 她哼了一声:“生日快乐。” 陆承许笑了:“谢谢鹿小姐。” 江妍坐在角落,话比平时少很多。 她平时是最克制的人,今晚却不像她以往的作风,只安静的一杯接一杯喝酒。 沈栀察觉到不对,坐过去轻声问:“妍妍,你还好吗?” 江妍弯了弯唇,她笑的很漂亮,妆容明艳,眼尾微微上扬。 可沈栀就是觉得,她不开心。 很不开心。 沈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在她身边默默陪着。 陆承翊坐在对面,话也不多。 陆承许和鹿呦呦斗嘴斗的热火朝天,他只是偶尔喝口酒,眉眼沉静,看不出情绪。 酒过三巡,鹿呦呦已经开始上头。 她拍着桌子要求玩游戏。 陆承许也喝得兴致上来,立刻附和:“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 鹿呦呦当即应下:“谁怕谁?” 江妍原本不想玩,但架不住鹿呦呦邀请。 傅晏州倒是没什么兴趣,可沈栀想玩,他便也没拒绝。 第一轮瓶口缓缓停在江妍面前。 热闹忽然安静了一瞬。 江妍垂眸看着瓶口,笑了笑:“真心话。” 陆承许喝得微醺,顺口问:“江大小姐谈过恋爱吗?” 空气里有短暂的停顿。 陆承翊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妍抬起眼,目光像是不经意地扫过陆承翊,又很快移开。 她轻笑一声:“谈过。” 第四十四章 当年各有各的难处 江妍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冰块和玻璃杯的碰撞声清脆刺耳。 “地下恋嘛。” “没人知道我们在一起过,也没人知道我们分开。” 鹿呦呦酒劲上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后来为什么分了?” 江妍沉默几秒,她仰头喝完杯中酒,扯了下嘴角自嘲道:“因为各有各的难处。” “他有他必须走的路,我也有我想要的前途。” “谁都没错。” 她喃喃着,像是自言自语:“爱而不得而已。” 卡座里忽然安静。 鹿呦呦再迟钝,也察觉出气氛不对。 沈栀看向江妍,心口微微一紧。 她从来没听江妍提过这件事。 江妍这样的人,好像生来就该热烈潇洒,敢爱敢恨。 可原来,她也有自己的遗憾。 江妍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沈栀想跟上去,傅晏州却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看向对面。 陆承翊放下酒杯,跟着出去。 陆承许看着他哥的背影,终于后知后觉地皱了皱眉。 他好像闻到了一点八卦的味道。 酒吧后侧露台比里面安静很多。 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夜里的凉意。 江妍站在栏杆边,手里夹了根香烟。 可火机刚打开,还没来得及凑近,身后传来脚步声:“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妍动作顿住。 她回头,嗤笑一声:“陆总有点关心过头了。” 陆承翊走到她身侧,隔着点距离停下。 他看着她手里已经点燃的烟,沉默几秒,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 江妍笑了,那个笑里更多的事疲惫和讽刺。 “不用说对不起。” 她吐出一团白雾:“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陆承翊看着她:“妍妍。” 江妍抬眼看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你别这样喊我。” 她怕自己会心软。 也怕自己会想起从前。 想起他在深夜的停车场里抱着她,说等他接手陆家,他就公开他们的关系。 想起他在机场送她出国时,眼眶隐忍到发红,却还是告诉她,别为任何人放弃前途。 那时候他们都太年轻了。 陆承翊声音低沉:“我当年没有别的选择。” 陆承翊的父母当年把话说的很清楚,只要他结婚,生下孩子,陆家就交给他。 如果他不肯,陆家的继承人会重新挑选。 陆承翊把这件事告诉了江妍。 可那时候,江妍拿到了国外最好的商学院录取通知书,江氏也需要她出国镀金,拿着漂亮的履历。 她没有办法立刻和陆承翊结婚,更不可能为了陆家的继承权,在最好的年纪生下一个孩子。 她选择了前途。 陆承翊最终选择了联姻。 他们都做了最理智的决定。 晚风吹乱江妍耳侧的碎发,她抬手拨开,眼尾有些红,却没有掉眼泪。 她江妍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骨气。 她可以难过,但绝不会在他面前哭。 陆承翊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江妍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再等我两年。” 江妍猛地抬头。 陆承翊看着她:“等孩子再大一点,我会离婚。” 江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陆承翊,你混蛋。” 陆承翊眼底一颤。 江妍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冷下来:“你把我当什么?把你太太当什么?” “当年联姻是你自己选的,孩子也是你要的。” “你现在说等孩子大一点就离婚,你觉得自己很深情吗?” “你要是真这么做,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江妍看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陆承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把燃尽的香烟灭掉,扔进了烟灰缸里。 “我们到此为止。”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露台门关上。 陆承翊独自站在夜风里,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都没动。 里面的热闹还在继续,江妍给沈栀发了消息,说自己不舒服,先走了。 沈栀平时不怎么喝酒,今晚为了陪江妍,不知不觉多喝了两杯。 等傅晏州发现时,她安静地靠在沙发上,脸颊红扑扑的,反应慢半拍。 傅晏州低声问:“醉了?” 沈栀认真摇头:“没有。” 她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我还能再喝一杯。” 傅晏州直接拿走她手里的杯子:“都不识数了,不准喝了。” 沈栀看着空掉的手心,反应了几秒,委屈地抬头看他:“你抢我酒。” 傅晏州被她这个样子勾的心软。 他低声哄:“回家给你喝蜂蜜水。” 沈栀思考了一下,点头:“好。” 散场时,沈栀已经醉的走不稳,傅晏州弯腰把她打横抱起。 她很乖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胸口,含糊的喊:“傅晏州。” “嗯。” “我今天没有点男模。” 傅晏州低头看她,她闭着眼,认真邀功:“我很乖。” 他眼底浮起笑意:“嗯,栀栀最乖。” 另一边,鹿呦呦显然没有这么乖。 她喝得比沈栀还多,此刻正站在门口,指着陆承许那辆白色帕加尼,语气严肃:“拖拉机。” 陆承许气笑,那是他刚提的新车。 鹿呦呦打了个酒嗝:“高级拖拉机。” 陆承许:“......” 拖拉机就拖拉机,还高级拖拉机。 他看了看醉的东倒西歪的鹿呦呦,最后认命地扶着她胳膊。 “你家在哪啊?” 鹿呦呦眯眼看他:“你谁啊?” 陆承许咬牙:“精神小伙。” 鹿呦呦恍然大悟:“哦,镶钻精神小伙。” 陆承许被气的太阳穴直跳。 “你不仅是个炸药包,还是个酒蒙子。” 鹿呦呦挣扎:“我不是酒蒙子,我是医生。” “行,鹿医生。” 陆承许连拖带拽,把她扶到车边。 鹿呦呦坐进副驾驶,摸了摸真皮座椅,忽然满意地点点头。 “这辆拖拉机坐着还挺舒服。” 陆承许关车门的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副驾驶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鹿呦呦,气到最后反而笑了。 第四十五章 你这个男模怎么长得像傅晏州 迈巴赫驶入御水湾,在别墅门前缓缓停下。 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司机机油眼力见的早早下车开门。 傅晏州下了车,弯腰探进车厢,将后座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沈栀抱了出来。 沈栀很轻,窝在他怀里小小一个。 大概是察觉到离开了舒适的座椅,她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本能地循着熟悉的热源,将脸颊贴在傅晏州的胸膛上。 傅晏州垂眸看着她泛着酡红的脸颊,眼底的无奈最终化作一片柔和。 他抱着她稳步走进别墅。 玄关处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傅晏州单手托着沈栀的腰,另一只手耐心地替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 整个过程中,沈栀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呼吸温热,尽数洒在他的颈窝,带着淡淡的果酒香,撩拨得人心尖发痒。 一路将人抱上二楼,径直进了卧室。 水汽蒸腾中,傅晏州给她简单冲洗,沈栀难耐的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喉咙里时不时溢出一两声猫似的轻哼。 冲洗干净后,他给人穿上睡裙,将沈栀抱回主卧床上,替她掖好被子。 看着她舒展的眉眼,傅晏州在床沿坐下,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沈栀借着他的力道,慢吞吞起身一头撞进他怀里,双臂缠上他的脖颈。 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 刚才很舒服,她还想要。 傅晏州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掌握住她的手臂,试图将人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沈栀。”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栀被他捏得有些不舒服,终于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里,男人英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眸因为醉意而显得有些重影。 她歪着脑袋,眯起那双清亮的桃花眼,盯着他认真端详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伸出食指,胆大包天地戳了戳傅晏州的脸颊。 “你这个男模……”沈栀语气里透着一丝疑惑,“怎么长得这么像傅晏州啊?” 傅晏州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 还没等他说话,沈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一变,用力推着他的胸膛:“你走开!你快走开!” 傅晏州纹丝不动,挑眉看着她折腾:“为什么让我走?” 沈栀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说:“傅晏州不让我点男模……他脾气很差的,要是被他看见,我就完了。” 男人眼底原本翻涌的暗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奇异地停滞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生气她喝醉了还惦记着“男模”这茬,还是该高兴她在潜意识里,都牢牢记着他的话,连醉了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他不再由着她胡闹,大掌直接捧起她的脸颊,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栀栀,别闹了。”傅晏州的嗓音低沉悦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沈栀被迫仰着头,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 她再次眯起眼睛,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男人的薄唇上。 几秒后,她原本防备的眼神瞬间化作一汪春水,唇角高高扬起,嘿嘿傻笑了一声:“是傅晏州啊......” 话音刚落,她便彻底卸下了防备,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重新缠了上去。 “我就说嘛,外面的男模哪有你好看……” 沈栀一边嘀咕,一边毫无章法地将红唇印在他的下巴、侧颈和凸起的喉结上。 傅晏州像被定格在原地。 女人的唇瓣柔软微凉,像带着电流,所过之处点燃了燎原之火。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的克制被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取代。 “栀栀。”傅晏州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压在柔软的床铺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男人的眼眸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沈栀被他压着,却一点也不安分。 她仰着头,眼尾泛起一抹醉人的红晕,目光迷离却清晰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声音又软又糯:“想要......” 傅晏州呼吸一滞,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俯下身,鼻尖与她相触,故意压低声音引导她:“想要什么?说清楚。” 沈栀咬了咬下唇,终于吐出那句要命的话:“想要傅......” “晏州”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男人凶狠地吞没在唇齿之间。 这是一个极具掠夺性的吻。 傅晏州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贪婪地攫取着她口中的甘甜。 喝醉的沈栀比平时多了几分娇媚与主动,她的回应青涩却热烈,像一剂最猛烈的春药,彻底摧毁了傅晏州最后的防线。 夜色深沉,窗外的树影在风中剧烈摇晃。 卧室里灯光昏暗,弥漫着旖旎的春色。 今晚的沈栀格外磨人。 她像一朵在夜色中完全绽放的栀子花,被男人捧在掌心,反反复复地采撷、品尝。 傅晏州彻底撕下了平日里矜贵克制的伪装,化身为不知餍足的野兽,在失控的边缘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女人彻底耗尽体力,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 沈栀在一片酸软中艰难地睁开眼。 她动了动身子,腰和腿酸疼的根本使不上力。 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床单平整。 傅晏州显然已经起床,应该是去了公司。 沈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断断续续地拼凑起来。 沈栀的动作忽然僵住。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被傅晏州一路抱回了卧室,似乎还把他当成了男模? 不仅如此,还色胆包天的戳着他的脸,说他长得和傅晏州一样...... 沈栀的脸颊瞬间红透,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捂住脸,恨不得立刻穿越回昨晚,握住自己的嘴。 难怪昨晚傅晏州像疯了一样,逼着她感受每一分的失控,原来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 沈栀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整个人清清爽爽的,显然是昨晚结束后那个男人又抱她去清理过。 人还怪好的嘞。 理智回笼后,沈栀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昨晚江妍心情不好,提前离场了。 她喝醉后,也被傅晏州直接打包带走。 那鹿呦呦呢? 鹿呦呦昨晚可是喝得比她还多,走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了,还指着陆承许的车骂拖拉机。 她不会在酒吧门口睡了一宿吧? 第四十六章 在酒店浴缸表演蝶泳 沈栀越想越不放心,赶紧拿过手机,拨通了鹿呦呦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鹿呦呦还没睡醒的声音:“喂......” “呦呦,是我。”沈栀听见她的声音,稍微松了口气,“你醒了吗?昨晚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鹿呦呦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结巴起来:“我、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 她这欲盖弥彰的语气让沈栀有些疑惑。 “你现在在哪?在家吗?” “在......在家!对,我在家呢!”鹿呦呦的声音不对劲,像是在掩饰什么,“那个,栀栀,我头好疼,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再睡会儿啊,拜拜!” 电话被挂断。 沈栀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听鹿呦呦这做贼心虚的语气,昨晚估计又发酒疯拆家了。 不过既然她安全到家了,那应该就是陆承许把她送回的。 沈栀放下手机,掀开杯子下床,准备去浴室洗漱。 而此时,京北某家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鹿呦呦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地坐在床上。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但借着昏暗的光线,依然能看清满地的狼藉。 地上乱成一团。 她的高跟鞋一只甩在门边,一只掉在沙发旁。 她的外套、裙子,甚至是一部分贴身衣物,从玄关一路蔓延到床尾,惨不忍睹。 而此刻的她,正裹在宽大的被子里,浑身上下没有束缚感,显然是不着寸缕。 如果只是这样,她还可以安慰自己是喝多了热得脱衣服。 但问题是...... 鹿呦呦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大床的另一侧。 在她身旁不到半米的位置,躺着一个男人。 一个长得很绝的男人。 陆承许。 鹿呦呦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三秒,大脑彻底宕机。 男人睡着时比醒着安静很多,少了那股吊儿郎当的欠劲,眉眼被晨光模糊出几分清俊,鼻梁挺直,唇线干净。 如果忽略掉现在这个极其荒唐的场景,他确实很有让人失去理智的资本。 鹿呦呦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昨晚喝断片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酒店的,更不记得为什么会和陆承许躺在同一张床上。 孤男寡女,酒店开房,满地衣服,衣不蔽体。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房间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陆承许被这一嗓子吓得猛地睁开眼。 他还没完全清醒,一个枕头已经狠狠砸到了他脸上。 “禽兽!” “陆承许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鹿呦呦一边哭,一边抓起第二个枕头继续砸他。 陆承许被砸得一脸懵,刚坐起来,又被她迎面拍回去。 “等等。”陆承许抬手挡住枕头,头疼得厉害,“你先冷静。” “我冷静不了!” 鹿呦呦声音崩溃:“这是什么情况啊!” 鹿呦呦指着满地的衣服。 陆承许:“……” 他揉了揉太阳穴,终于听懂了她在哭什么。 陆承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十分复杂。 “那是你自己脱的。” 鹿呦呦动作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放屁!” 陆承许深吸一口气。 他昨晚要是知道鹿呦呦喝醉后这么难伺候,说什么都不会心软送她回来。 昨晚从酒吧出来后,鹿呦呦连自己家的地址都说不清。 一会儿说自己住在医院,一会儿说自己住在手术室, 最后还十分严肃地告诉他,她的家在祖国的怀抱里。 陆承许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把她带到附近酒店。 原本想着给她开间房,把人送进去就走。 结果刚进门,鹿呦呦就开始脱外套。 陆承许当场愣住。 他提醒她:“鹿医生,你冷静点。” 鹿呦呦指着浴室方向,神情严肃:“我要游泳。” 陆承许:“?” 酒店浴缸能游什么泳? 可鹿呦呦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踉踉跄跄往浴室走,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小时候游泳课拿过小红花,我给你表演一个蝶泳。” 陆承许差点被她吓死。 他一个箭步把人拦住,耐着性子哄:“别游了,明天再游。” 鹿呦呦不听,非说机会难得,今天必须让精神小伙见识一下真正的实力。 陆承许怕她摔进浴缸里,只能把浴室门关上。 她又不高兴,坐在地毯上控诉他阻碍祖国小花朵的全面发展。 后来她折腾了半宿。 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找听诊器,一会儿又抱着枕头问他是不是病人,需不需要抢救。 陆承许被她折腾得头疼,最后实在懒得再折腾,索性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睡到了床边。 至于鹿呦呦为什么衣服变成这样。 陆承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因为你说衣服限制了你的灵魂。” 鹿呦呦:“……” 房间里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鹿呦呦抓着枕头的手慢慢僵住。 她努力从破碎的记忆里翻找昨晚的画面。 好像…… 似乎…… 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记得自己坐在地毯上,特别认真地跟陆承许说,人类不应该被布料束缚。 还说她要像一条自由的鱼。 鹿呦呦脸色一点点裂开。 不。 她拒绝承认。 鹿呦呦重新挺直背脊,强行找回气势:“那你为什么会睡在我旁边?” 陆承许沉默两秒。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 他昨晚明明记得自己睡在沙发上。 陆承许低头看了眼床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算完整的衬衫,最后缓缓开口:“可能是你半夜把我拽上来的。” 鹿呦呦立刻反驳:“不可能!” 陆承许挑眉:“你昨晚还让我躺下,说你要给我做临床检查。” 鹿呦呦:“……” 鹿呦呦终于忍无可忍,把枕头再次砸过去。 “你闭嘴!” 陆承许这回没躲,被枕头砸中胸口,反倒笑出了声。 他一笑,鹿呦呦更崩溃。 “你还笑?” 陆承许懒洋洋靠在床头,眉眼带着刚睡醒的散漫:“放心,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我虽然看着不太正经,但还没混账到趁人喝醉占便宜。” 鹿呦呦抱着枕头,眼眶还红着,却莫名安静下来。 她盯着陆承许看了几秒。 男人神色坦荡,不像是在撒谎。 况且她自己身体有没有异样,她也不是完全分辨不出来。 好像确实…… 没有发生她想的那种事。 鹿呦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尴尬。 她生无可恋地闭上眼。 她的一世英名,在今天算是碎完了。 ? ?宝子们求追读~爱你们~ 第四十七章 结了婚也能离婚 京北珠宝设计大赛落下帷幕,月白工作室虽然只拿了新锐奖,但凭借“白玉栀子花”出圈的审美和独特的设计理念,月白工作室的名声已经在京北圈子里传遍了。 再加上有心人稍加打听,便能知道这家工作室背后的老板是傅晏州的太太。 一时间,圈内不少名媛阔太纷纷抛来橄榄枝,私下找沈栀定制首饰。 生意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工作量的剧增。 连续半个月,沈栀每天都在工作室待到晚上十一二点。 月白现在只有她一个核心设计师,几个助理只能打打下手,面对突然涌入的高定订单,确实分身乏术。 沈栀已经让人发布招聘启事,男女不限,年龄不限,哪怕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只要专业能力够强,都可以入职。 进入六月,京北的气温节节攀升。 傅清棠早早结束了期末考试,开启了漫长且无所事事的暑假。 与此同时,傅晏州的父亲傅怀瑾也结束了海外产业的视察,从欧洲飞回了京北。 傅怀瑾和淩书云是京北豪门圈子里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在这个充斥着利益联姻、爱情被视为最廉价消耗品的老钱圈子里,他们两人的感情十年如一日的黏糊。 两个都快五十多岁的人了,傅怀瑾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专心在家陪妻子。 回国前,傅怀瑾念及旧情,特意给姜芷柔打了个电话,问她在京北是否还习惯。 并且邀请她这周末一家人一起在老宅吃顿饭。 姜芷柔接到傅怀瑾的电话又惊又喜,挂断电话后,姜芷柔心中涌起一股势在必得的得意。 只要傅怀瑾和淩书云还念着当年的情分,她在傅家就永远有一席之地。 就算嫁给傅晏州的是沈栀又怎样? 豪门的婚姻,不到最后,谁知道会不会变。 周末傍晚,沈栀和傅晏州来到老宅的时候,姜芷柔也在。 她正坐在沙发上陪淩书云喝茶,傅怀瑾则坐在一旁看报纸,时不时插上两句话,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爸,妈。”沈栀上前,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傅怀瑾放下报纸,目光落在沈栀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常年在国外,但国内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这个儿媳妇不仅在生日宴上大放异彩,还把自己的工作室经营得有声有色,是个有能力的。 “回来啦,快坐。”淩书云笑着招手。 姜芷柔站起身,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傅晏州护在沈栀腰间的手,瞬间有些呼吸困难,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晏州,沈设计。” 傅晏州只淡淡颔首,便牵着沈栀在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人到齐了,管家很快安排开饭。 饭桌上,淩书云给沈栀盛了一碗汤,随后切入了今晚的正题。 “晏州,栀栀,今天叫你们回来,主要是想商量一下拍婚纱照的事。”淩书云放下汤勺,笑意盈盈,“距离十月的婚礼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多月了,婚纱照得赶紧提上日程,后期制作和排版都需要时间。” 此话一出,姜芷柔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手指猛然收紧。 结婚。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看向傅晏州。 长恒集团最近接连拿下了几个百亿级别的核心项目,正式最忙碌的时候。 傅晏州向来是个工作狂,利益至上,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抽出大把的时间去拍什么劳什子婚纱照? 他一定会拒绝,或者至少推迟。 姜芷柔在心里笃定的想。 她隐隐期待着傅晏州说出拒绝的话。 心跳如擂鼓,甚至紧张到有想要干呕冲动。 “我随时有空。” 姜芷柔猛地抬起头,耳边瞬间响起刺耳的耳鸣声,她有些想哭。 怎么会? 沈栀咽下口中的食物,思忖了片刻:“工作室那边我刚招了两个设计师,这几天交接完工作,下周三之后应该能空出几天时间。” “那就定在下周三。”淩书云一锤定音。 姜芷柔低下头,没人在乎她的感受,傅晏州也没有按她的想法说出拒绝的话。 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嫂嫂要拍婚纱照了?!” 原本在专心啃排骨的傅清棠瞬间竖起了耳朵,“去哪里拍?我也要去!我都放暑假了,天天待在家里快发霉了!” 傅晏州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们去拍婚纱照,你去做什么?当反光板?” “妈!你看我哥!”傅清棠立刻向淩书云求救。 淩书云被逗乐了,摆了摆手:“行了晏州,清棠一个人在家确实无聊,就让她跟着去玩玩吧,反正也不差她一个人。” 傅晏州微微蹙眉,显然对这个即将破坏二人世界的电灯泡十分嫌弃,但碍于母亲发话,也只能勉强默认。 姜芷柔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讨论着行程,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 她低着头,死死咬着内侧的软肉,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不至于崩溃。 傅晏州真的马上就不属于她了。 傅怀瑾注意到了姜芷柔的沉默,念及她孤身一人在京北,便主动开口提议:“芷柔啊,你刚回国,集团那边的任职安排大概在中旬。这段时间如果你没什么事,不如也跟着清棠他们一起去散散心,就当是入职前的放松了。” 姜芷柔猛地一怔,随即受宠若惊地抬起头。 她看向傅晏州,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这边。 姜芷柔乖巧应下:“也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那就谢谢伯父的成全了。” “地点定了吗?”淩书云问。 傅晏州转头看向沈栀。 “去欧洲吧。”沈栀想了想,“我在伦敦待了几年,对那边比较熟悉,而且那边的古堡和教堂很适合出片。” 傅晏州点头:“好,听你的。” 欧洲,伦敦。 她想回独自生活过的地方看看。 淩书云雷厉风行,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去欧洲。我明天就让人去安排包机,下周三准时出发。” 晚饭过后,傅怀瑾被几位老友的电话叫去了书房议事。 傅晏州也有跨国会议要开,便去了二楼。 没了男人们在场,客厅里的气氛反倒更轻松了些。 “正好你们都在,帮我参谋参谋,去欧洲穿什么衣服合适。”淩书云兴致极高,放下茶杯便招呼着三个年轻女孩,“我这几天看着那一柜子衣服,都快挑花眼了。” 傅清棠第一个响应,挽着沈栀的胳膊跟上去:“妈,这您可找对人了,我嫂嫂可是专业搞设计的,审美绝对一流。” 姜芷柔走在后面,看着傅清棠对沈栀那副亲昵推崇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快步跟上去。 ? ?今天开始复测了宝子们~求求追读呀,不要养书啦~o(╥﹏╥)o,宝子们你们都是几点看书呀,我可以卡点更新,可以一口气更两章~求各位宝子赏点追读吧~o(╥﹏╥)o 第四十八章 就算你是傅太太又怎样? 傅家老宅的衣帽间,近一百平的空间里,恒温恒湿,灯光是经过专业设计的柔和暖白。 一整面墙的高定礼服按颜色和季节排列,中间是巨大的中岛台,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绝版包包和名贵腕表。 “你们觉得我穿什么好看啊?”淩书云站在一排当季新款前,回头看向她们。 沈栀走上前,目光快速在衣架上扫过。 她对色彩和材质有着天生的敏锐,欧洲那边的古堡和庄严大多是石质建筑,颜色偏灰白和复古。 她挑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这条裙子在那种背景下拍照会非常出片。 沈栀将裙子拿出来,在淩书云身前比划了一下:“这个很衬你的肤色,而且也很出片。” 淩书云看着镜子里的搭配,眼睛一亮:“这个好!这条裙子被人来就一直没穿过,没想到还能这样搭配。” 在沈栀和傅清棠的默契配合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帮淩书云搭配出了半个月内每天都不重样的穿搭方案。 半个月的旅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芷柔站在一旁,全程几乎插不上话。 她虽然在傅家生活过几年,也见识了很多。 但在这种艺术搭配上,显然比不上科班出身的沈栀和从小泡在奢侈品堆里长大的傅清棠。 看着淩书云对沈栀的搭配赞不绝口,姜芷柔心中的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必须得扳回一城。 “衣服挑好了,首饰也得配上才行啊。”姜芷柔忽然开口,主动走向衣帽间最深处的珠宝展示柜。 姜芷柔熟练地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几个首饰盒放在中岛台上。 “伯父前年送您的这套蓝宝石项链,正好可以配沈设计挑的那条墨绿色长裙,显得雍容华贵。” 姜芷柔一边说,一边将首饰盒一一打开。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定制木盒上。 她伸手将那个木盒拿了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套雕刻精美的白玉兰花首饰。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这套。”姜芷柔将兰花首饰推到淩书云面前,笑容温婉中透着几分邀功的意味,“这套白玉兰花,是我特意找人为您定制的。玉质温润,兰花又是您最喜欢的花,去欧洲的时候戴着,配那些浅色的衣服最合适不过了。” 沈栀抬眸,看向姜芷柔。 姜芷柔满脸写着自信和骄傲,显然对这套首饰的真实材质一无所知,还把它当成什么稀世珍宝在炫耀。 傅清棠凑过去看了一眼,惊叹道:“哇,芷柔姐,你眼光真不错。妈,这套配我刚才挑的那条白色法式风穿搭肯定绝了!” 姜芷柔见傅清棠帮腔,立刻顺杆往上爬,上前挽住淩书云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伯母,您看清棠都说好。您这次去欧洲,可一定要戴上这套首饰,也不枉费我挑了那么久的料子和设计。” 她拍了拍姜芷柔的手背,语气和蔼:“好,芷柔的一片心意,我怎么会不戴呢。去欧洲的时候,我一定带上。” “谢谢伯母!”姜芷柔顿时笑靥如花。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栀,眼底的得意和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就算你是傅太太又怎样?在伯母心里,我送的东西依然是最有分量的。你那个什么栀子花首饰就等着吃灰吧。 沈栀对上她的视线,神色平静,她其实在看淩书云。 在沈栀的视角里,她并不知道张启政已经提醒过淩书云这玉是假的。 她只看到婆婆为了照顾姜芷柔的情绪,笑着答应了戴这套首饰去欧洲。 沈栀心里微微一沉。 以傅家的门第,淩书云这次去欧洲,见的大多是顶级老钱家族的人,或者看展、出席高端晚宴。 如果淩书云真的戴着这套“寿山荔枝冻”冒充的羊脂白玉出去,一旦被人认出来,丢的不仅是她自己的脸,更是整个傅家的面子。 沈栀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不想直接当面戳穿这是假玉。 一来,姜芷柔不知道是假的,当面戳穿只会让场面变得极其难堪。 二来,她不想让淩书云伤心,毕竟这是晚辈送的生辰礼物,被骗了五千万事小,一番心意变成笑话事大。 其实早在她知道这套首饰材质是假的第二天,就已经复刻出了一套一模一样的真白玉兰花首饰。 偷梁换柱,把这套假的换下来。 既保全了婆婆的面子,也免去了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伯母,我去看看厨房的燕窝炖好没有。”姜芷柔炫耀的目的已经达到,心情大好,准备去厨房表现一下贤惠。 傅清棠的手机正好响了,是同学打来约她明天去逛街的,她便拿着手机跑去走廊接电话。 衣帽间里,顿时只剩下沈栀和淩书云两人。 沈栀看准时机,走到中岛台前,将那几个首饰盒轻轻合上。 “妈。”沈栀转头看向淩书云,语气自然且专业,“欧洲那边气候比较干燥,这几套首饰,特别是玉石和蓝宝石,长时间在不同温湿度下容易失去光泽。” 淩书云微笑着看她:“栀栀的意思是?” “我想把这几套首饰,包括这套白玉兰花,一起带回月白工作室。”沈栀指了指桌上的盒子,“工作室里有专业的超声波清洗仪和恒温保养设备,我都帮您保养一下。” “好。”淩书云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慈爱,“还是我们栀栀想得周到,那这几天,就辛苦你多费心了。” 沈栀微微松了一口气,反握住婆婆的手:“不辛苦,应该的。我保证,出发前一定把它们完好无损地交到您手里。” 沈栀将首饰盒一一收好,放进专门的手提袋里。 上车后,傅晏州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正在回消息的沈栀:“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帮妈保养首饰?” 沈栀收回视线,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没有拐弯抹角:“姜小姐送的那套白玉兰花,我带出来了。” 傅晏州并不意外,自从上次沈栀给她说完那套首饰的材料是假的后,他就知道她一定会做些什么。 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 ?嘿嘿~宝子们,依旧求求追读~ 第四十九章 直接当面拆穿姜芷柔 以傅家的地位,见的人非富即贵,以后不免会带着出席公共场合,要是被懂行的人一眼看穿,即使别人不会说些什么,但背后总是免不了嚼两句舌根。 沈栀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好这次拿出来了,她就顺便提出帮忙保养一下。 傅晏州眸色微深:“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我用真料复刻了一套一模一样的。”沈栀微微垂眸,“明天我会把那套真的放进这个盒子里,然后交还给妈。” 她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傅晏州,认真道:“这件事,我希望你和我一起保密,不要告诉妈。” 傅晏州沉声道:“其实你可以直接当面拆穿姜芷柔,让她下不来台。” “我觉得不太好。”沈栀摇摇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什么大事。能看出来妈是真的疼过她,如果知道自己被糊弄,不管是否有意,她都会很难过的。” 她当然能感受到姜芷柔对她微妙的恶意,甚至说是挑衅。 但沈栀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情绪裹挟的人,她知道当下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还没到时候。 傅晏州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车窗外斑驳的光影掠过他英挺的眉骨,他忽然伸手,将沈栀微凉的手包裹进掌心,轻轻捏了捏。 “好。”他带着毫无底线的纵容,“都听你的。” —— 出发欧洲的前一天,沈栀去了趟工作室。 接下来有半个月不再京北,她得把签下的高定订单和工作室的日常运营安排妥当。 刚走到会客厅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非常热血的男声。 “楠姐,你相信光吗?我觉得月白就是我职业生涯里的那道光!只要你们录用我,我保证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我就是月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沈栀脚步一顿,这充满传销味道的发言,是来面试的? 她推开门走进去。 助理陈楠正被这连珠炮似的话轰得头昏脑胀,一抬眼看见沈栀,如蒙大赦:“沈设计,你来了。” 坐在陈楠对面的男生闻声转过头。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t,外面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套,头发蓬松微卷,长着一张极其阳光讨喜的脸,像一只精力旺盛的大金毛。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男生猛地站起来:“学姐!真的是你!我见到活的了!我叫陆一鸣!” 沈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仔细看了对方一眼,在记忆力搜寻无果。 “......你认识我?”沈栀语气清冷。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陆一鸣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撑在桌上,“那年你在伦敦的毕业展,简直惊为天人!” 沈栀微微挑眉,这才反应过来,这人应该是她在欧洲留学时同校的学弟。 陆一鸣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陈楠疯狂摆手制止的动作,大声宣告:“学姐,你不知道,我当时就跟我室友说,这个女人,我要娶她!” 整个会客室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陈楠恨不得立刻钻进桌子底下。 这小伙子怕不是疯了,要是让傅总那个活阎王听见...... 沈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面上没有丝毫波动,实则内心已经开始想怎么劝退他了。 “我是来面试你的专业能力的,这不是粉丝见面会。” 陆一鸣对于沈栀的冷淡不仅没有受挫,反而更加热情高涨。 “没问题,学姐你看我,身体倍儿棒!端茶倒水,扫地擦桌、陪你加班、送你回家,我什么都能干!”陆一鸣拍着胸脯,就差把尾巴摇起来了。 其实五月份的京北珠宝设计大赛,陆一鸣就坐在台下。 他一眼就认出了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人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学姐。 他当时激动得想要冲到后台去打招呼,结果被人拦下,再找时,沈栀已经不见了踪影。 最近看到月白工作室在招人,他毫不犹豫地投了简历,没想到竟然在面试这天就见到了。 沈栀抬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专业测试题,连同一支笔,推到陆一鸣面前。 “不需要你端茶倒水。”沈栀指尖点了点桌面,“给你半个小时,答不出来,门在后面。” 陆一鸣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站直了身体,大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还像只聒噪的金毛,现在却瞬间沉静下来,专注着面前的试题。 沈栀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还没到,陆一鸣就已经把试题双手递了过去:“学姐,画完了。” 沈栀接过图纸,目光落在画面上。 原本只是想用高难度的测试题挫一挫这小子的锐气,但在看清图纸的那一秒,沈栀的眼神微微一凝。 线条干净利落,基本功很扎实,更难得的是,有跳脱出传统框架的想象力。 陆一鸣紧张地搓了搓手,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学姐,怎么样?我还能留下来给你端茶倒水吗?” 沈栀抬眸,清冷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陈楠。” “在!”陈楠立刻站直。 “带他去办入职手续。”沈栀站起身,将图纸收进文件夹,“破格录取。” 陆一鸣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雀跃的欢呼:“学姐万岁!月白万岁!” 沈栀转身往办公室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语气依旧平静:“明天开始上班,迟到扣工资。” —— 伦敦的六月,难得没有连绵的阴雨,阳光透过云层,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金边。 车队驶出市区,沿着蜿蜒的林荫大道开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辽阔的私人庄园前。 这座拥有几百年历史的中世纪古堡,是傅晏州为了这次婚纱照特意包下的。 高耸的塔尖,爬满常春藤的灰白石墙,庄园后方还有一片开得正盛的无边玫瑰园,无一不在彰显着顶级财阀的奢靡与底蕴。 车门打开,管家和佣人们早已在红毯两侧恭敬等候。 淩书云和傅清棠率先下了车。 傅清棠一看到那片玫瑰园,眼睛都亮了,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拍照。 姜芷柔紧随其后。 “芷柔啊,飞了十几个小时,累坏了吧?”淩书云转过头,习惯性地露出温和的笑容,自然地拉住姜芷柔的手嘘寒问暖,“这边的气候比京北要湿润些,你要是觉得冷,就让佣人拿条披肩。” 姜芷柔受宠若惊地回握住淩书云的手,心底那一丝因为沈栀和傅晏州同行而产生的阴郁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就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 就算沈栀嫁进了傅家,在淩书云心里,她姜芷柔依然是那个最讨长辈欢心的存在。 ? ?嘿嘿~宝子们,依旧求求追读~ 第五十章 那就一起烂透吧 另一辆车上,傅晏州先下了车,随后牵着沈栀的手扶她下来。 男人一身深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看向沈栀的目光里是化不开的柔情。 姜芷柔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反手挽住淩书云的胳膊,姿态亲昵地往古堡内走去。 午后,古堡二楼采光极好的巨大阳光房被临时改造成了试衣间。 来自巴黎和米兰的几家顶级高定品牌团队,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带着几十套空运过来的主纱和礼服在此等候。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整个房间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梦幻的光晕中。 更衣室的厚重丝绒帘幕被工作人员缓缓拉开。 原本还在低头看手机的傅晏州,动作蓦地顿住,缓缓抬起了眼。 沈栀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她身上是一件纯手工定制的法式复古主纱。 裙摆没有过度夸张的蓬松,而是采用了极具垂坠感的真丝缎面,沿着她纤细的腰身流畅地倾泻而下。 肩颈处是繁复精巧的法式刺绣,几颗圆润的南洋白珍珠点缀其间,衬得她原本就冷白的肌肤更加莹润生光。 她没有戴多余的首饰,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 清冷,明艳,不可方物。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朵在风雨中独自盛开的玫瑰。 傅晏州的呼吸微微一沉。 他的目光定格在沈栀身上,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极强的占有欲。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立刻清场,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冲动。 “天呐!嫂嫂你也太美了吧!”傅清棠激动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围着沈栀转了一圈,“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哥,你真的是赚大了!” 沈栀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红,透过镜子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傅晏州。 男人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嗓音低哑:“很美。” 只有两个字,却重重地敲在沈栀的心尖上。 姜芷柔站在淩书云身边,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嫉妒到指甲快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撕咬。 凭什么? 凭什么沈栀可以拥有这一切? 这件婚纱,这个男人,原本都该是属于她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怨毒,转过头看向淩书云。 见淩书云也是一脸惊艳和满意,姜芷柔的眼神闪了闪,胆子大了起来。 她故意凑近淩书云,轻声说道:“伯母,沈设计穿这件婚纱真好看。只是……沈设计平时工作太拼了,工作室刚起步,连家都顾不上。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两头兼顾,可别累坏了身体呀。” 姜芷柔这番话看似在关心沈栀,实则句句都在给淩书云上眼药。 在豪门家族,长辈最看重的就是子嗣和家庭。 一个为了事业连家都顾不上的女人,怎么可能做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 姜芷柔自信地认为,这番话一定能戳中淩书云的软肋,让她对沈栀产生不满。 毕竟,她姜芷柔可是愿意为了傅晏州放弃一切,安心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站在不远处的沈栀透过镜子,将姜芷柔那副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没有出声辩驳,只是摆弄着裙摆上的珍珠。 这种低级的挑拨,简直愚蠢的可笑。 她眼帘微垂,静静地等着看淩书云会怎么接招。 然而,姜芷柔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淩书云闻言,眼神复杂的看了姜芷柔一眼。 姜芷柔脸上的关切还没有褪去,淩书云突然想起了张启政的提醒,想起了那套用寿山荔枝冻冒充羊脂白玉的兰花首饰。 淩书云没有当场发作,她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姜芷柔挽着的手。 “芷柔啊。”淩书云理了理披肩,语气平缓,少了几分刚才的亲昵,“晏州眼光好,他从小就有主见,就喜欢栀栀这种能在事业上有所作为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孩子,我也说过,他们有自己的规划。傅家还不至于让一个女孩子为了生孩子而放弃自己的前途。栀栀有能力,傅家自然会全力支持她。” 听到这番话,沈栀唇角勾起弧度。 果然,如她所想。 姜芷柔脸上的笑容僵住,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可淩书云明明在私下最乐忠于催生,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这样说,难道......淩书云把她当外人了吗? 她敏锐地察觉到,淩书云的态度变了。 淩书云在护着沈栀。 哪怕沈栀不顾家,哪怕沈栀没有生孩子的打算,淩书云依然坚定地站在了沈栀那一边。 为什么? 姜芷柔整个人有些恍惚,巨大的恐慌和难堪将她包围。 她自以为是的挑拨,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姜芷柔看向不远处的傅晏州和沈栀。 傅晏州忽然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累不累?”傅晏州低头,薄唇吻了吻她的发顶。 沈栀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摇摇头:“不累。” 这才刚试了两件,怎么会累。 傅晏州亲昵对待沈栀的样子,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姜芷柔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凭什么沈栀能毫不费力地拥有这一切? 姜芷柔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上去撕烂沈栀身上那件婚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爽,转头看向淩书云:“伯母,我想去花园里透透气。” “去吧。”淩书云点点头,“别走远了。” “好。” 姜芷柔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阴鸷,转过身,匆匆走出了阳光房。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穿过长长的挂满中世纪油画的阴冷走廊,姜芷柔一路逃到了古堡后方的玫瑰园。 伦敦初夏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 她站在大片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丛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精心卷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原本温婉端庄的脸庞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姜芷柔死死定这眼前开的明艳的红玫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阳光房里刺眼的一幕。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抚上那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下一秒,五指猛的收紧,尖锐的花刺扎进掌心,鲜红的血珠顺着白皙的手指蜿蜒滴落。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点点将那朵盛放的玫瑰生生扯碎。 姜芷柔慢慢摊开满是血迹的手掌。 既然这朵玫瑰注定不属于她的花园,那连带着这片土壤,一起烂透好了。 第五十一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姜芷柔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沈栀就能毫不费力的拥有? 既然她注定要下地狱,那她也要拉着沈栀一起陪葬,大家都别想好过。 一阵风吹过,姜芷柔慢慢平复了呼吸,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脸上的扭曲逐渐被冷静的阴狠所取代。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在跨国集团海外分公司做高管的这些年,她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做的亡命之徒。 更何况,她手里还有一张绝佳的底牌。 姜芷柔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谢景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 次日清晨,婚纱照拍摄开始提上日程。 整个拍摄团队早早就在庄园的草坪上架好了设备。 淩书云在欧洲生活过几年,有不少相识多年的好朋友,难得来一趟,早上吃过早餐后,便约了老友们去逛街打卡。 沈栀换上了第一套婚纱,是一套抹胸款的轻纱,傅晏州站在她身侧,单手揽着她的腰,微微低头,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她。 在几位摄影师不断的赞美下,快门声不断响起,画面唯美。 不远处的长椅上,姜芷柔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前的阳光刺目,让人心生烦躁。 “清棠。”姜芷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嫉妒,转头对旁边看热闹的傅清棠笑了笑,“他们这拍摄估计还得好一会,我们在这里干坐着也是无聊,不如去附近的艺术街区转转怎么样?” 傅清棠虽然喜欢看哥哥嫂嫂撒狗粮,但还是没抵住逛街的诱惑,立刻点头答应:“好啊,那我们去逛街。” 姜芷柔拉着傅清棠离开,逃离了那个让她窒息的画面。 然而,对于沈栀来说,这简直是比跑八百米消耗的体力还要多。 从早上十点开始,换装、补妆、调整姿势、更换场地……整整七个小时,他们辗转了三个不同的景点。 十五天的行程,婚纱照足足排了一周,大大小小要拍二十多个景点。 下午五点,沈栀觉得自己现在是活人微死的状态。 她提着繁复的裙摆,走到摄影师面前,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老师,接下来的行程,我们稍微精简一下吧。每个景点不用拍那么多套,挑两三张最能出片的就行。” 摄影师刚想说这样可能素材不够,一抬头,对上了傅晏州的黑眸。 摄影师瞬间把话咽了回去,疯狂点头:“没问题傅太太!其实您和傅总的底子太好了,出片率极高,完全没问题!” 回到古堡的套房,房门刚一关上,沈栀就毫无形象地瘫软在贵妃榻上。 她身上还穿着最后一套鱼尾婚纱,背后是一排繁复的珍珠小纽扣,她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好累……”沈栀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熟悉的木质清香带着温热的气息将她包裹。 傅晏州从身后贴了上来,长臂一伸,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她背后的珍珠纽扣,却没有急着帮她把婚纱脱下,而是顺着她光洁的脊背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她纤细的颈项处。 男人温热的薄唇落在她的颈窝。 沈栀瑟缩了一下,肌肤泛起一阵战栗。 傅晏州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沿着她的肩颈线一路流连,大掌也不安分地扣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房间里的温度节节攀升,沈栀的呼吸渐渐乱了,半推半就间,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就在气氛即将失控的边缘。 “叩叩叩。”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旖旎。 “别管。”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低头想继续去寻她的唇。 “别闹了……”沈栀推了推他的胸膛,脸颊绯红,轻喘着气安抚他,“万一是妈回来了呢。”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婚纱领口,走到玄关处打开了门。 是姜芷柔。 姜芷柔的目光越过沈栀的肩膀,试图看清房间里的景象,脸上带着温婉笑容:“沈设计,拍了一天辛苦了。我和清棠刚逛完回来,在楼下餐厅订了位置,想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沈栀回头,看向正黑着脸从里间走出来的傅晏州,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傅晏州原本想直接拒绝,但目光触及沈栀疲惫的面容,想起她今天中午为了赶进度午饭几乎没怎么吃,眉头微蹙。 “去换衣服。”傅晏州语气还有些欲求不满的冷硬,“吃完饭再回来休息。” 姜芷柔站在门外,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底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傅晏州答应了! “那我和清棠在楼下等你们。” 姜芷柔笑得愈发明媚,转身离开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半小时后,古堡一楼的露天景观餐厅。 四人落座,夜风徐徐,不远处有乐队在拉着悠扬的大提琴。 刚点完餐,姜芷柔便招来侍应生:“麻烦开一瓶drc(罗曼尼康帝)。” 傅清棠一听有酒,眼睛立刻亮了:“我也要喝!我都成年了,还没怎么喝过这种名酒呢!” 沈栀坐在傅晏州身侧,听到“酒”字,喉咙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其实也有些馋了,尤其是在累了一整天之后,微醺的感觉能很好地缓解肌肉的酸痛。 她用余光悄悄打量男人的神色。 傅晏州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偏头看着她那副想喝又不敢说的模样。 傅晏州破天荒地开了口:“可以少喝点。” 沈栀眼睛一亮,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姜芷柔见状,端起酒杯的姿态优雅得体,一派跨国高管的从容:“晏州,借用你最爱的康帝我敬你和沈设计。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她的语气里藏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与试探,仿佛她才是那个更懂傅晏州品味的红颜知己。 沈栀单手支着下巴,冷眼旁观着这出端庄的戏码,心底觉得好笑。 傅晏州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专注于替沈栀切好盘里的牛排,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声音淡漠疏离:“多谢。” 第五十二章 就算抢,也要把人抢回来 夜风吹过,吹不散餐桌上凝固的尴尬。 姜芷柔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傅晏州对她冷淡到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栀身上。 偏偏傅清棠是个没心没肺的,她端起酒杯,兴冲冲地和姜芷柔碰了一下:“谢谢芷柔姐的祝福,祝我哥和我嫂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姜芷柔只能僵硬的将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红酒滑入喉咙,只剩下苦涩与酸楚。 沈栀单手支着下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并没有故作大度地打圆场,只是姿态慵懒地叉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火候刚刚好。 她端起手边的高脚杯,轻抿了一口红酒。 醇厚的酒香在唇齿间散开,沈栀舒服地眯了眯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好喝。”沈栀冲他弯了弯眉眼。 姜芷柔端着酒杯,她深吸一口气,唇角重新挂上温婉的弧度。 “晏州,我记得以前在老宅,你喝红酒总习惯让侍酒师醒酒四十分钟。”姜芷柔端着酒杯看向他,“今天怎么这么急,这酒还没醒透呢。” 餐厅静了静。 傅晏州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深邃的黑眸终于施舍般地瞥了姜芷柔一眼。 “姜小姐,记错了,那是老爷子招待客人的规矩。至于我的口味......”傅晏州微微侧过身,单手搭在沈栀的椅背上,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与占有姿态:“我太太喜欢现在微涩的口感,我随她。” 沈栀心头蓦地一跳。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傅晏州正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纵容与偏爱。 傅晏州轻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瞥了姜芷柔一眼,嗓音慵懒:“姜小姐日理万机,记错别人的口味也正常。不过以后还是别乱认熟人了,免得尴尬。” 姜芷柔死死捏着手中的高脚杯,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像被火烧一样滚烫,难堪极了。 “是......是吗?”姜芷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来是我记混了,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晏州,你们慢用,我先失陪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餐厅。 看着姜芷柔匆匆离去的背影,傅清棠一边啃着法式小羊排,一边含糊不清地嘀咕:“芷柔姐今天怎么怪怪的,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 沈栀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傅晏州则收回视线,重新拿起刀叉,语气淡淡:“吃你的,少管闲事。” 晚餐结束后,夜色已深。 沈栀喝了两杯红酒,微醺的醉意让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提着裙摆,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傅晏州回到古堡二楼的套房。 刚一进门,还没等沈栀反应过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将她抵在门板上。 床边暖黄色感应灯亮起,增加了些许氛围感。 傅晏州单手撑在她耳侧,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悉数喷洒在她的脸上。 “傅太太今晚看戏看得满意吗?”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 沈栀背靠着门板,仰起头看他。 微醺的状态让她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理智,多了几分娇媚。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男人结实的胸膛。 “还不错。”沈栀弯起唇角,“傅总今晚的表现,值得表扬。” “只是口头表扬?”傅晏州的大掌顺势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 沈栀被他吻得指尖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她轻声问。 傅晏州没有回答,而是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俯下身,薄唇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的唇瓣。 沈栀被他吻得呼吸发乱,双腿发软,只能本能地伸出双臂,攀住他宽阔的肩膀。 “唔……” 一声难耐的轻哼从她喉咙里溢出。 傅晏州眸色一暗,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柔软的大床。 夜色旖旎,窗外的常春藤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 另一侧的客房里,姜芷柔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阴鸷。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阴沉沙哑的声音:“喂。” “谢大少爷,别来无恙啊。”姜芷柔冷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谢景行似乎正处于极度的烦躁中,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你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找的人在哪。”姜芷柔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蛊惑,“沈栀现在就在伦敦,和傅晏州在一起,拍、婚、纱、照。” 最后四个字,她咬得极重。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传来玻璃杯被狠狠砸碎的声音,以及谢景行粗重的喘息声。 谢景行咬牙切齿:“我凭什么相信你?” “叮”的一声,谢景行的手机收到了一张匿名照片。 照片上,伦敦的阳光房里,沈栀穿着洁白的婚纱,傅晏州正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看着照片上刺眼的画面,谢景行脑海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像一头发怒的野兽般嘶吼:“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姜芷柔看着窗外那轮冷月,“我只是觉得,你曾经那么爱沈栀,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呢?如果我是你,就算抢,也要把人抢回来。” “地址我会发给你。至于敢不敢来,就看谢大少爷自己了。” 说完,姜芷柔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栀,既然她得不到傅晏州,沈栀也休想安稳的做傅太太。 远在意大利谢景行双眼猩红,布满了可怖的血丝。 他一晚没睡,此刻已是凌晨四点,未明的天光透不进昏暗的公寓。 他整个人消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精神状态显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沈栀……栀栀……” 谢景行神经质地呢喃着这个名字,手指颤抖地拨通了心腹保镖的电话。 “给我定一张最近一班飞伦敦的机票!立刻!马上!” 第五十三章 衣衫不整的女人 婚纱照的拍摄最终在沈栀的要求下压缩了进度。 虽然每一套精心准备的婚纱和高定礼服都穿了,但每套只精简到一个场景,免去了频繁更换场地的折腾。 即便如此,连轴转的拍摄还是让沈栀累得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 每天回到房间,她几乎是沾到枕头就谁能睡着。 这几天,姜芷柔倒是一反常态地安静。 傅清棠说姜芷柔最近神神秘秘的,经常早出晚归,吃饭也很少和她们一起。 沈栀实在累,也没有心思去思考姜芷柔的事情。 拍摄结束后,距离回国还有两三天的游玩时间。 傅晏州为了空出这整整一周的时间拍婚纱照,长恒集团那边积攒了堆积如山的文件和视频会议。 为了不打扰沈栀休息,他在别家酒店单独开了一间总统套房处理工作。 虽然沈栀表示不用这么麻烦来回跑,但傅晏州还是考虑到沈栀最近太累,想给她空间让她休息。 傅晏州很坚持,沈栀也没在说些什么。 下午两点,天空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栀午睡醒来,摸过床头的手机,没有傅晏州的消息。 她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下午三点了,她还没吃午饭,肚子隐隐有些抗议。 以她对傅晏州的了解,那个男人一旦进入工作状态,绝对不会记得按时吃饭。 这段时间在伦敦,只要有她在,傅晏州多少都会按时吃饭。 沈栀起身洗漱,换好衣服,叫了个司机,准备去傅晏州所在的那家酒店和他一起吃饭。 酒店是伦敦顶级的私人奢华酒店,安保极其严格。 沈栀报了傅晏州的名字,前台恭敬地替她刷开了专属电梯的权限。 8888号总统套房位于顶层。 这层是复式结构,一层只有一套房间,极其安静,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没有丝毫声响。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栀刚迈出电梯,脚步却猛地顿住。 正前方的8888号房间,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个穿着酒红色紧身包臀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身材火辣,波浪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略显凌乱的领口。 就在她偏头理头发的瞬间,沈栀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女人白皙的脖颈处,那几枚明晃晃的暧昧至极的红痕。 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欢爱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沈栀呼吸微滞,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哪怕她再理智,在毫无防备得撞见这一幕是,心底也不可避免地泛起细密的刺痛。 傅晏州背叛了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迅速压了下去。 以傅晏州的身份和城府,若真是逢场作戏,绝不会留下这么粗劣的破绽。 顶级奢华酒店的套房,安保森严的顶层,怎么会莫名其妙让一个女人进来? 沈栀站在原地,脑海中快速掠过无数种可能。 是傅晏州真的动了歪心思,还是有人蓄意制造了一场拙劣的误会? 如果是前者,她绝不会委曲求全,如果是后者,她更不能如了别人的愿。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在自我怀疑中反复内耗的人。 比起站在门外无端揣测,她更喜欢将一切变数掌控在自己手里。 是人是鬼,推开门当面对质,自然一清二楚。 沈栀没有后退,径直走到那扇木门前,抬手,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套房内。 傅晏州坐在办公桌后,正神色冷峻地看着面前的几台显示屏,显然正在进行线上会议。 听到推门声,男人抬起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立刻抬手切断了麦克风和摄像头。 “怎么过来了?”傅晏州快步走过来,眉头微蹙。 沈栀环视了一圈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样的套房,目光落回他身上,似笑非笑:“不提前来,怎么能看到门口上演的这出好戏?” 傅晏州何等敏锐,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眸色微沉:“安保团队察觉到有人花重金买通了这层的门禁系统,我原本正等着看他们想唱什么戏,只是没想到,会是这种不入流的脏手段” 沈栀听完,瞬间了然。 谢氏集团最近被长恒卡住了核心专利,已经是强弩之末。 谢景行联合姜芷柔搞出这种低级误会,无非是想挑拨她和傅晏州的关系,制造“傅氏夫妇决裂”的假象来转移市场视线,趁机钻空子。 “既然他们这么费尽心机,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苦心。” 傅晏州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 十分钟后。 沈栀从电梯里走出来,脸色微微发白,步伐略显凌乱。 伦敦的雨越下越大。 沈栀撑开一把黑伞,不疾不徐地走向附近一处开阔的海湾。 灰蒙蒙的天空与波涛翻滚的海面连成一线,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水汽吹来。 她站在风雨中,背影摇摇欲坠。 “栀栀......”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狂风中响起。 沈栀缓缓转过头。 不远处,谢景行没打伞,缓步朝她走来。 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像是一头在绝境中饿了许久的孤狼。 “栀栀,我终于找到你了。”谢景行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身上,跌跌撞撞地朝她跑来。 他试图伸手去抓沈栀的肩膀,却被沈栀敏捷地侧身避开。 谢景行扑了个空,眼神近乎癫狂:“傅晏州根本就不爱你!他背叛了你!你刚才在酒店都看到了对不对?他就是在玩弄你!” 看着眼前这个自导自演丑态百出的男人,沈栀顿时泛起一阵恶心。 “回到我身边好不好?”谢景行声音哽咽,卑微地祈求着,眼底却闪烁着病态的执拗,“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栀栀,求你,和我复合吧……” 沈栀居高临下看小丑般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谢景行。”沈栀开口,讥讽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买通酒店员工放进去一个女人,再让我恰好撞见,我就会像个蠢货一样对你投怀送抱?” 第五十四章 只要你离开傅晏州,一切都还来得及 冰冷的雨水顺着谢景行消瘦的脸颊滑落,他僵在原地,满眼错愕地看着沈栀。 她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崩溃。 沈栀的眼睛清亮,映出了他此刻的丑陋与不堪。 “你......你说什么?”谢景行嘴唇颤抖,像是听不懂她的话,试图向前走进,“栀栀,你是不是被气糊涂了?傅晏州他真的背叛了你,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什么来路,你心里清楚。”沈栀冷声打断他,“谢景行,你以为傅晏州是什么人?他若真想在外面养情人,会蠢到把人带回安保森严的酒店,还恰好让我撞见?” 谢景行的脸色瞬间惨白,眼底的疯狂被慌乱取代。 “你哪来的资本买通顶层安保,并且拿到我的精确行程的?”沈栀目光如刃,指尖轻触口袋里的录音笔。 她一字一句将他自以为是的深情剥开:“你想让我误会傅晏州,想让我对这场联姻彻底死心,然后像个溺水的人一样去抓你这根烂木头。” “谢景行,你不仅蠢,还很可悲。” “不!不是这样的!”谢景行像是被猜中了心里,眼睛猩红的嘶吼,“是姜芷柔......不!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沈栀眸光微闪:“所以,是姜芷柔给你通风报信?” 谢景行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脑海中闪过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闪过姜芷柔给他开的条件。 “是谁重要吗?”谢景行盯着她,“重要的是我还愿意的等你,傅晏州那种人知道什么是爱吗?他会真心爱你吗?他不过是把你当成沈家和傅家联姻的筹码。” 沈栀嗤笑一声:“谢景行,你到底凭什么以为,我沈栀还需要你?” 谢景行脸色僵住。 “凭你当初为了宋今禾一次次放我鸽子?”沈栀一步一步揭开他最后那层虚伪的皮,“凭你在我被人议论时装聋作哑?凭你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还是凭你现在拿着别人的钱,设局算计我,再站在这里装深情?” 雨声骤然变大,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谢景行被她逼得节节后退,唇色苍白,眼底却越发疯狂。 “那是以前!”他嘶声道,“栀栀,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跟我走,我以后会补偿你,我会把今禾赶出谢家,我会名正言顺地娶你!” “补偿?”沈栀眼神彻底冷下去,“谢家现在是什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你拿什么补偿我?” 谢景行瞳孔微缩。 沈栀抬眸看向他:“还是说,谢家还有别的来钱的路子?” 谢景行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你不用管这些,我有办法。” “办法?”沈栀轻笑,“靠姜芷柔给你那点好处,还是靠谢总用假玉赚的五千万?” 谢景行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谢景行反应过来,脸色骤变:“你套我话?” “是你自己急着承认。”沈栀看着他,“五千万不是小数目,谢景行,你们谢家干的事,还真当没人查得出来?” 谢景行呼吸一乱,狼狈地咬牙:“那是周转!等谢氏缓过来,自然会补回去!” 沈栀轻笑一声:“怎么补?告诉所有人你们花胜珠宝用假料骗人?” 谢景行脸色彻底僵住。 “谢景行,你不是爱我。” 她看着他,字字清晰。 “你只是不能接受,我不再站在原地等你。” 谢景行喉结剧烈滚动,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撕开了遮羞布。 他不能接受。 他当然不能接受。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沈栀,凭什么转身就能站到傅晏州身边?凭什么她如今看他的眼神里,再没有半点不舍,只有冰冷的厌恶? “不是的……”谢景行摇头,雨水混着狼狈从额角滚落,“栀栀,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明明喜欢过我,你明明……” 沈栀打断他:“你现在只是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还自以为深情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谢景行脸上。 他眼底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你闭嘴!”他猛地向前扑去,试图去抓沈栀的手腕,“你跟我走!只要你离开傅晏州,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栀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谢景行扑了个空,脚下一滑,狼狈地踉跄半步,却仍不死心地伸手去拽她。 下一秒,几名黑衣保镖从雨幕中无声逼近,动作迅捷地扣住他的肩膀和手臂,直接将人按倒在泥泞的积水里。 “放开我!”谢景行挣扎着嘶吼,半张脸贴着冰冷的水洼,“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 沈栀撑着伞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淡淡道:“谢景行,别把你那点自作聪明看得太重。” 谢景行动作一僵,艰难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 沈栀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屏幕亮起,几条新的消息接连弹出。 陈牧发来的。 【谢氏新能源项目核心专利授权已终止。】 【长恒三十亿注资触发补充协议回撤条款,资金冻结完成。】 【谢董违规拆借五千万公账,经侦正式立案。】 【花胜珠宝假玉订单证据已提交京北珠宝协会。】 谢景行看着她的神情,心口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挣扎着问:“沈栀,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栀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谢景行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连挣扎都忘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出声,声音抖得厉害,“协议已经签了,长恒的三十亿已经到账了,你们不能单方面毁约!” “补充协议第三条,谢氏若存在隐瞒重大债务、资金违规挪用、项目资料造假,长恒有权无条件终止合作并追回全部注资。”沈栀慢条斯理地念出那条款,目光落在他惨白的脸上,“谢总签字的时候,没有看清吗?” 谢景行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份补充协议是傅晏州的人送来的,条款繁复,措辞严苛。 可当时谢家所有人都被三十亿注资冲昏了头,根本没人敢耽误签约进度。 “不可能……”谢景行的声音越来越低,“姜芷柔说只要你跟我走,傅晏州就会分心,长恒不会那么快动手……” 第五十五章 她从来不是谁能抢走的东西 沈栀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她让你来伦敦,是让你替她试探傅晏州的底线。”她俯身看他,嗓音冷淡,“而你蠢到以为,她真的想帮你。” 谢景行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每一件事,都足以将本就在悬崖边缘的谢氏彻底推入深渊。 谢景行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原本以为长恒的注资是救命稻草,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傅晏州就没打算放过谢家。 远处,黑色的劳斯莱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灯穿透雨幕,划开浓重的夜色。 车门打开。 傅晏州从雨幕中缓步走来。 他身后的陈牧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将漫天风雨尽数挡在男人矜贵的身躯之外。 男人径直走到沈栀身边,视线先落在她被雨水沾湿的肩头,眉心轻蹙。 “冷不冷?”傅晏州嗓音低沉,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伞,将她整个人纳入自己的伞下。 沈栀抬眸看他:“还好。” 傅晏州脱下风衣披在她肩上。 “剩下的交给陈牧。”他语气淡淡,“回车上。” 谢景行趴在泥水里,看着傅晏州将沈栀护进怀里,眼底的嫉妒战胜理智:“傅晏州!你少在这里装深情!你不过是仗着权势强取豪夺,你以为沈栀真的爱你吗?她只是被逼无奈!” 傅晏州脚步微顿。 周围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静了下来。 他终于侧眸看了谢景行一眼。 “谢景行。”傅晏州薄唇轻启,“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她从来不是谁能抢走的东西。” 谢景行趴在泥水里,整个人狼狈至极。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像从前一样理直气壮的把所有错都推到别人上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栀没有再看他。 对她来说,谢景行已经不是值得她浪费情绪的人。 她转身跟着傅晏州上了车。 车厢里暖气很足,傅晏州将她肩上的风衣拢紧。 “下次这种事,交给我。” 沈栀抬眸看他:“可这次是冲我来的。” “冲你来,更应该交给我。” 他可以容忍商场上的明枪暗箭,但谢景行和姜芷柔把手伸到沈栀身上,这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沈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傅晏州。” “嗯。” “我没有怀疑你。” 男人眼睫微动。 傅晏州看她片刻,眼底那点冷意才缓缓散开。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低声道:“我不会。” 傅晏州看着她,神色认真:“不会背叛你,也不会让你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安全感。” 车窗外雨势渐大,沿着玻璃蜿蜒成一道道模糊的水痕。 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 另一边,咖啡馆包厢里。 姜芷柔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却迟迟没有等来谢景行的消息。 按照原本的计划,沈栀撞见傅晏州套房里走出来的女人后,就算不当场崩溃,也一定会和傅晏州发生争执。 只要他们之间出现裂痕,谢景行再趁虚而入,哪怕不能立刻把沈栀带走,也足够让傅晏州分心。 可事到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酒红色包臀裙女人踩着红色高跟鞋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她坐下后,摘掉墨镜:“姜小姐,事情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姜芷柔抬眸看她:“他们吵了吗?” 女人嗤笑一声:“我又没贴在门上听,我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吵?” 姜芷柔脸色一沉。 女人立刻补了一句:“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看见她了,脸色不太好,后来也进去了。” “但我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有什么争吵声。” 姜芷柔的手指慢慢收紧。 沈栀竟然没有闹起来。 女人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语气不满:“你也别一副我办事不力的表情。为了演得像一点,我把自己脖子都掐红了。” 她抬手撩开头发,露出脖颈上那几道刻意制造出来的暧昧红痕。 她看向姜芷柔,语气直白:“说好的钱,一分不能少。” 姜芷柔眼底闪过厌恶。 谢景行果然是废物。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都做不成。 姜芷柔拿起手机,面无表情地给对方转了钱。 女人收到到账短信,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姜小姐爽快。” 她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以后还有这种活,可以再找我。不过傅晏州那种人,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她在圈子里混久了,最会看男人。 傅晏州那个男人看起来斯文体面,骨子里却冷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她一下。 都给她整不自信了。 女人走后,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芷柔坐在原地,指尖一点点攥紧手机。 沈栀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谢景行也比她想象中更没用。 想靠别人搅乱这场婚姻,太不可靠了。 她必须自己上。 —— 临回京北的前一天,伦敦难得放晴。 傅晏州上午开完视频会议,便让陈牧重新调整行程。 他在距离机场三十分钟车程的的泰晤士河畔订了一座庄园。 庄园内有宽阔的仙境园林,迷宫花园修剪得像童话里的场景,穿过低矮的石桥便能看见泰晤士河缓缓流淌。 酒店提供私人管家服务,米其林水准的餐厅。 那里很安静,适合约会。 淩书云听说后,笑得意味深长:“去吧,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玩,不用管我们。” 傅清棠本来也想跟着凑热闹,被淩书云一把按住。 “你嫂嫂和你哥约会,你去干什么?” 傅清棠委屈道:“我可以当气氛组。” 淩书云调侃道::“你去当电灯泡还差不多。” 淩书云原本还打算在伦敦多待一晚,可傅怀瑾后天又要飞去海外,她索性提前一天回京北,赶回去送人。 傅清棠被她一并带走收拾行李。 姜芷柔坐在客厅角落,听着他们三言两语便把行程安排好,唇角的笑意慢慢淡下来。 她看向不远处的陈牧。 陈牧正在确认车辆和安保路线。 姜芷柔端着咖啡走过去,语气温和:“陈助理,晏州和沈设计今晚是住外面吗?” 陈牧神色未变,语气礼貌却疏离:“行程安排是傅总私事,姜小姐若是好奇,可以直接去问傅总。” 姜芷柔垂眸,余光不经意地瞥过陈牧手中半掩的平板屏幕。 她笑得温婉,滴水不漏:“那就不打扰陈助理了。” ? ?感谢各位宝子们的支持与追读,本轮pk已通过。 ?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真心感谢各位宝子们没有放弃它,陪我走过了这段最艰难地新手期。 ? 作为一个新人,我还在疯狂吸收经验、努力学习当中。 ? 但我始终相信,只要笔耕不辍,就一定会越来越好。 ? 谢谢每一位宝子的陪伴与支持,我们下一轮pk继续加油! 第五十六章 我们一定要变成现在这样吗 傍晚时分,沈栀和傅晏州提前抵达庄园。 夕阳落在草坪上,远处的河面被染成淡淡的粉紫色。 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恭敬地将两人带进去。 沈栀站在廊下,看着眼前开阔而安静的园林,连日拍摄和突发状况带来的疲惫被风一点点吹散。 “你什么时候订的?” 傅晏州站在她身侧:“拍婚纱照之前。” 沈栀偏头看他:“这么早?” “嗯。”他语气平静,“原本想拍摄结束后,带你来这里休息一晚。” 只是中间多了谢景行和姜芷柔那场插曲。 沈栀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傅晏州这个人很矛盾。 商场上,他残酷到不近人情。 可在她身上,他又总能展现出很多温柔周到的安排。 管家带他们参观完房间后,又询问晚餐是否安排在室内餐厅。 傅晏州看向沈栀。 沈栀想了想:“外面吧,今天天气很好。” 傅晏州便让人把晚餐改成花园露天烧烤。 入夜后,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暖黄灯光缠绕在树枝和藤蔓间,空气里有青草、玫瑰和烤肉的味道。 陈牧让无关人员都离开了,给他们俩足够的私人空间。 沈栀坐在藤椅里,手边是一杯低度数的果酒。 傅晏州站在烧烤架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 沈栀托腮看他,忽然笑了下。 傅晏州抬眸:“笑什么?” “觉得傅总很贤惠。” 傅晏州动作一顿,似笑非笑地看她:“贤惠?” 沈栀点头:“嗯。” 傅晏州慢条斯理地把烤好的虾放到她盘子里:“那傅太太还满意吗?” 沈栀尝了一口,眼睛微微弯起:“满意。” 傅晏州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只是傅晏州想要的这份安静没有维持太久。 不远处传来车子驶入庄园的声音。 沈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头循声望去。 傅清棠兴冲冲的声音从花园入口传来:“嫂嫂!” 傅清棠拎着包包跑在前面,姜芷柔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惊讶。 “这么巧。”姜芷柔笑着开口,“我听人说这座庄园很美,而且离机场近,就想着今晚带着清棠过来住一晚,明天赶飞机方便些。” 她停顿一下,不好意思的说:“没想到竟然碰上你们了,实在不是有意的。” 沈栀看着她,笑了笑。 “是挺巧。” 傅清棠的注意力已经被烧烤架吸引了。 “哇塞,哥,你亲自烤啊?我能吃吗?” 傅晏州冷冷瞥她:“你怎么还没走?” “哎呀,明天走也行,烧烤错过可就没有了。” 沈栀笑着招手:“坐吧。”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直接把她们赶走。 管家很快又添了两套餐具。 傅晏州让陈牧叫来几个厨师来烤串,人太多,他不想烤了。 花园里重新热闹起来。 姜芷柔坐在对面,偶尔接几句话,看起来像是真的无意撞见。 傅清棠起身拿烤串时,手肘不慎碰倒了桌角的酱汁碟,深褐色的汁液溅到了傅晏州的衬衫上。 她手忙脚乱的想要挽救,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沈栀递过湿巾:“弄脏了。” 傅晏州接过湿巾随意擦了下,神色未变。 “我去换一件。” 他看向沈栀,声音缓缓:“你先吃。” 沈栀点头:“好。” 傅晏州转身离开。 姜芷柔抬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片刻后,她放下酒杯,温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栀抬眼看她。 姜芷柔笑着朝她示意,转身离开。 傅清棠正低头和烤羊腿较劲,完全没注意到。 花园另一侧通往主楼的小路很安静。 姜芷柔快步追上前方的男人。 “晏州。” 傅晏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姜芷柔心口一涩,走上前,努力让声音平稳:“我有话想和你说。” 傅晏州看着她,眼神冷淡:“说。” 姜芷柔被他这种近乎陌生的态度刺痛。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一定要变成现在这样吗?” 傅晏州没有说话。 姜芷柔声音哽咽:“我知道你现在结婚了,我也知道沈栀是你的太太。可是晏州,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了吗?” “我在傅家那几年,你对我也很特殊,不是吗?” 傅晏州眉眼微冷。 姜芷柔生怕听到他说不记得,急急开口:“那年我刚到傅家,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是你主动和我打招呼。” “我过生日那天,是你让人给我送蛋糕。” “我申请国外学校的时候,你也跟着去国外了不是吗?”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心动,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她看着他,声音发颤:“傅晏州,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风吹过树梢,傅晏州终于开口。 “姜芷柔,你误会了。” 姜芷柔脸色一白。 “当年在傅家,客人进门,出于礼貌,我都会打招呼。” “蛋糕是管家按照老宅所有人的生日安排送的。” “至于你说的跟你同去国外,不过是因为那会儿沈栀也在国外罢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把钝刀,将姜芷柔这些年自以为珍贵的回忆割得粉碎。 傅晏州看着她,眼底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惜。 只有冷淡的疏离。 “我对你,从来没有过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 姜芷柔眼眶通红,唇瓣发抖:“可是我不信。” “那是你的事。” 傅晏州语气淡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出现在我和栀栀面前。” 姜芷柔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没有血色。 “如果没有沈栀呢?”她终于忍不住问,“如果你没有娶她,你会不会看见我?” 傅晏州眸色沉沉。 “不会。” 没有一点犹豫和迟疑。 傅晏州没有再看她,转身离开。 那道挺拔冷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主楼入口。 姜芷柔站在夜色里,浑身发冷。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所有的自我感动,在傅晏州那里,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以为的特殊,不过是傅家的教养。 她以为的偏爱,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妄想。 那一晚,姜芷柔没有再出现在花园里。 第五十七章 这条领带是晏州落在我那儿的 第二天沈栀醒来时,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 傅晏州应该是去处理临时工作了。 沈栀刚坐起身,房门被人敲响。 她下床开门,门外是姜芷柔。 她手里拿着一条领带。 “沈设计。”姜芷柔的声音有些哑,“这个是晏州落在我那里的,我想了想,还是亲自拿来还给你比较好。” 沈栀垂眸看着那条领带。 她抬眼看向姜芷柔,双手抱臂并没有接:“什么意思?” 姜芷柔像是被她问得有些难堪,轻轻咬住下唇:“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这种东西放在我那里不太合适。” 沈栀终于忍不住拆穿她:“姜小姐,你是想挑拨我和晏州的关系吗?你的手段真的很低级。” 姜芷柔第一次被人这么说的这么难堪。 她终于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沈栀,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真的很恶心,你真的以为自己赢了吗?” “你不过是占了一个傅太太的名分。” “晏州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因为新鲜,因为你能给傅家带来利益。” “等这份新鲜感过去,你以为他还会永远站在你身边?” 沈栀神色淡淡:“说完了吗?” 沈栀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条领带。 她看了一眼,确实是傅晏州的。 不管是怎么到姜芷柔手里的,反正已经脏了。 说完转过身,对准垃圾桶,手一松。 领带落进垃圾桶。 姜芷柔瞳孔一缩:“你......” “姜芷柔。”沈栀回过头看她,语气平静,“如果你想用这种东西来恶心我,那你的手段真的不太高明。” “你喜欢谁,是你的事。” “但你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领带,跑到我面前暗示什么,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可怜。” 姜芷柔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栀继续道:“还有,傅太太这个名分,确实是我的。” “你再不甘心,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姜芷柔眼底的伪装彻底裂开,嫉恨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她死死盯着沈栀,声音发抖:“你凭什么?” “我不想和你吵这种无聊的架,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你离开吧。” 沈栀没有再给她继续发疯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姜芷柔那张失控的脸。 沈栀站在门后,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领带。 她弯腰,拿出手机,镜头对准那条领带拍了张照。 这件事,得有个交代。 —— 回京北坐的是傅家的私人飞机。 姜芷柔没有和他们一起。 机舱里只有傅晏州、沈栀和傅清棠。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大片刺目的白。 沈栀解锁手机,将那张躺在垃圾桶里的领带照片点开,把手机推到小桌板上。 “姜芷柔今早送来的,说这是你昨晚落在她那里的。” 傅晏州看了一眼,眉头轻蹙。 “是昨天被调料弄脏的那条领带。” 他语气淡淡:“我已经让人扔了。” 沈栀挑眉,姜芷柔为了挑拨他俩的关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傅晏州看着她:“衣服也让管家拿去处理了。” 所以姜芷柔所谓的“落在她那里”,不过是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一个垃圾。 沈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她执着,还是可悲。 傅晏州看着她,眸色微沉:“她拿这个来找你?” “嗯。”沈栀想了想:“大概意思是,我只是占了傅太太的名分,你对我只是新鲜。” 傅晏州抬眸,静静看她。 “沈栀。”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沈栀心口微动。 傅晏州伸手,指尖在屏幕上轻划,将那张照片直接删除了。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对你,从来不是新鲜。” 沈栀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很清楚,有些人费尽心机制造误会,有些人却会一遍又一遍给她确定的答案。 她不需要在一段关系里猜测自己是不是被选择。 因为傅晏州已经把答案亲手递到了她面前。 沈栀看了一会儿窗外的云层,收回视线。 机舱过道尽头,一名空中管家端着托盘走过来。 她穿着傅家私人机组统一的制服,白衬衫外套着深蓝色马甲,头发挽在脑后,妆容也很得体。 只是眼眶红的很明显。 哪怕用粉底遮过,眼尾仍旧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她走到沈栀面前,微微俯身,声音很轻:“傅太太,您需要咖啡还是茶?” 沈栀抬眸看她:“你还好吗?”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空中管家心头微微一颤。 她很快调整状态,唇角扬起弧度:“我没事,可能是刚才眼睛有点干。” 沈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年纪大概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秀,身形单薄。 傅晏州抬眼看了过来。 他合上电脑,问道:“怎么回事?” 空管脸色微白,下意识低头:“傅总,没事,是我个人状态不好,影像服务了,很抱歉。” 她说完,立刻弯腰致歉。 沈栀看着她,忽然起身:“你跟我来一下。” 她看向傅晏州:“我去后面休息室坐一会儿。” 傅晏州对上她的眼神,片刻后点头。 “嗯。” 沈栀带着空管往机舱后方走。 傅家的私人飞机空间很大,后方有一间小型休息室,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沈栀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空管明显有些惶恐:“傅太太,我站着就好。” 沈栀依旧坚持:“这里没有别人,坐下说话。” 她犹豫几秒,最终还是小心地在她对面坐下。 沈栀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罗婧。” “多大了?” “二十六岁。” 沈栀点了下头:“发生什么事了?” 罗婧眼睫轻颤了一下。 她很快低下头,笑了一下:“真的没什么,傅太太,就是有点想家了。” 罗婧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沈栀没有立刻说话。 罗婧的指尖慢慢蜷紧,似乎很怕沈栀继续追问。 沈栀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过去:“喝点水。” 罗婧怔怔看着那杯水,几秒后才小声说:“谢谢傅太太。” 她端起杯子,指腹贴在温热的杯壁上,眼眶却又慢慢红了。 沈栀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如果只是单纯的想家,不会哭成这样。 她也看得出来,罗婧不愿意说。 第五十八章 原来她才是最可笑的人 沈栀没有逼问她。 休息室里很安静,罗婧捧着那杯温水,小口小口喝着。 沈栀看了她片刻,温声道:“如果是工作上的事,你可以跟我说。” “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 罗婧点点头,低声道:“谢谢您,傅太太。” 除此之外,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沈栀眸色微动,她找了笔和纸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推到罗婧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罗婧怔住,这样的关心,无疑是给她破烂不堪的人生照进了一束光。 沈栀看着她:“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只要你觉得自己处理不了,都可以联系我。” 罗婧盯着那张纸,唇瓣动了动,下意识想拒绝,但她还是收了起来。 她内心还是很希望能够被人帮助的。 “前舱需要帮忙。” 罗婧身上的呼叫器忽然响起。 机长的声音从呼叫器里传出来,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罗婧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手里水杯中的温水洒出来一点,落在她的手背上。 沈栀眸色微动。 罗婧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慌乱地站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拿纸巾擦地上的水渍:“抱歉,傅太太,我不是故意的。” 沈栀没有拦她。 等收拾好,罗婧整理好制服,重新弯起唇角:“我先去前舱。” 罗婧离开休息室,沈栀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傅晏州发了条消息。 【可以帮我查一下罗婧吗?】 傅晏州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好。】 她不会随便干涉别人的人生。 但罗婧那副濒临绝望的模样,让她无法视若无睹。 飞机落地京北时,已经是晚上。 傅清棠睡了一路,醒来时还迷迷糊糊,抱着毯子打了个哈欠:“终于到家了。” 沈栀看了眼前舱方向。 罗婧正在和其他机组人员一起做落地后的收尾工作,她低着头,动作利落,脸上的红意已经被妆容盖住,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 下飞机时,傅晏州接过沈栀手里的外套,低声道:“我让陈牧查。” 沈栀点了下头。 傅晏州看了眼腕表:“我先去公司一趟。” 沈栀抬眸,没有多问:“好。” 车门关上,载着沈栀和傅清棠的车先一步离开机场。 傅晏州上了另一辆黑色宾利。 长恒总部顶层,灯火通明。 “傅总,海外分部任职调整已经全部走完流程。”陈牧将文件放到桌面上,“姜经理的任职地定在英国,职位保留,但权限下调一级。” 傅晏州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坐到办公桌后,翻开文件看了一眼,神色冷淡:“通知她了?” “通知了。”陈牧顿了顿,“姜小姐在楼下,说想见您。” 傅晏州连眼皮都没抬:“让她上来。” 陈牧应声退出去。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姜芷柔推门进来。 从伦敦回来后,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她以为傅晏州至少会念着旧情,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可她等来的,是一纸调令。 和几年前一样,他轻描淡写地把她推离京北,推离傅家,也推离他身边。 “晏州。”姜芷柔声音发哑,“为什么?” 傅晏州没有看她。 陈牧站在办公桌侧前方,语气恭敬:“姜小姐,这是集团综合考量后的正常人事调动。” 姜芷柔眼眶泛红:“正常人事调动?我刚回国多久?集团国内项目刚展开,为什么又把我调去英国?” 她绕过陈牧,看向始终沉默的傅晏州:“是因为沈栀吗?” 傅晏州终于抬眸。 姜芷柔心口一颤,却仍旧不肯服输:“就因为我喜欢你,就因为我不甘心,所以你要这样对我?” 陈牧抬手,将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姜小姐,傅总没有直接开除你,已经是顾念傅家当年对你的情分。” 姜芷柔脸色一僵。 陈牧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很快传出一段熟悉的声音。 是海湾边,雨声混杂着谢景行失控的嘶吼。 “不!不是这样的!是姜芷柔……” “姜芷柔说只要你跟我走,傅晏州就会分心,长恒不会那么快动手……” 姜芷柔脸色慢慢变白。 陈牧语气平静:“酒店里的女人是你安排的,傅太太的行程,也是你提前泄露给谢景行的。” “姜小姐,你利用谢景行对傅太太的偏执,试图制造傅总出轨的假象,再引导谢景行去纠缠傅太太。” “这些证据如果交出去,足够让你从长恒离职,并且在行业内再无立足之地。” 姜芷柔抬头看向傅晏州,他坐在那里,神情冷漠。 全程都是陈牧在说。 傅晏州甚至懒得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沈栀。 永远都是沈栀。 姜芷柔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她呢?她就没有对我做过什么吗?她明知道我喜欢你,她还要在我面前表现得那么幸福,她就是故意的!” 陈牧看了她一眼,眼底浮出一点难以理解。 “姜小姐,傅太太从未主动针对过你。” “生日宴上,她替你保全了体面。那套你送给傅夫人的兰花首饰,是假的。” 姜芷柔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陈牧语气平静:“你花五千万从谢氏花胜珠宝定制的那套兰花首饰,用的不是和田羊脂白玉,而是寿山荔枝冻。” “张会长早就看出来了,傅太太没有当众戳穿你,也没有让傅夫人难堪。” “后来出国前,傅太太用真料复刻了一套一模一样的白玉兰花,替换掉了那套假货。” 姜芷柔整个人怔住。 假的? 她花了五千万,满心以为那是自己献给淩书云最拿得出手的礼物。 她在生日宴、在比赛现场、在傅家衣帽间,一次又一次拿那套首饰暗中压沈栀。 结果那竟然是假的。 谢氏竟然敢这样骗她。 更可笑的是,是沈栀替她兜住了这个笑话。 姜芷柔眼前一阵发黑。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得意扬扬地看向沈栀,想起她在淩书云面前故作亲昵,想起她以为自己终于扳回一城。 原来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陈牧继续道:“傅太太没有追究,是不想让傅夫人伤心,也不想让你太难堪。” “姜小姐,傅总把你调去英国,而不是将证据直接递交董事会,已经是最后的体面。” 第五十九章 沈总不吃孔雀开屏那一套 姜芷柔忽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往下掉。 她这些年拼了命的往上爬,最怕的就是再次变成那个一无所有,被人怜悯的贫困生。 所以她要体面,要地位,要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 可到最后,她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是沈栀施舍的。 这比当众羞辱她还要让她难堪。 她看向傅晏州,眼底的不甘慢慢被恨意吞没,她恨沈栀,恨谢景行,恨他们所有人。 “你们都觉得我可笑,对吗?” 傅晏州没有回答。 姜芷柔红着眼,声音哽咽:“傅晏州,你真狠。” 她等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幻想了那么多年。 可他给她的,从来只有推开,一次次的推开。 陈牧将调令递到她面前:“姜经理,英国分部那边会在三天后安排人接洽,希望你准时报道。” 姜芷柔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她没有再争辩。 傅晏州还愿意把她留在长恒,完全是因为傅怀瑾的意思,但让她留在国内,还是国外,都是傅晏州的意思。 她伸手接过文件,这样薄薄的一张纸,却能将她和京北彻底分开。 姜芷柔抬手擦掉脸上的泪:“好。”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那套假玉的事,谢氏会付出代价吗?” 傅晏州抬眸道:“都会付出代价。” 姜芷柔闭了闭眼,她忽然觉得讽刺。 她想借谢景行毁掉沈栀,最后却被谢氏骗了五千万,还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姜芷柔离开长恒总部,京北夜色深沉。 她站在大厦楼下,抬头看向这座高耸入云的商业大楼。 这里曾经是她梦寐以求想要站稳的地方。 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 风吹过来,带着六月夜晚潮湿的闷热。 姜芷柔攥紧手里的文件,她会走。 她会离开长恒,离开京北。 可对沈栀的恨,并不会因为距离消失。 如果还有机会,她依然不会放过沈栀。 长恒顶层办公室内,陈牧低声问:“傅总,姜经理那边还需要继续盯着吗?” 傅晏州看着窗外,眸色冷淡:“盯紧。” 他不相信一个被嫉妒和不甘吞噬的人,会真的变安分。 陈牧点头:“明白。” —— 周一早上,沈栀回到月白工作室。 京北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国贸商圈一如既往地繁华。 沈栀走进工作室,前台小姑娘立刻站起来:“沈总早。” “早。” 沈栀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陈楠,边往办公室走边问:“上周的订单整理出来了吗?” 陈楠跟着她身后,如实汇报:“已经整理好了。高定预约新增了十二单,其中三位客户明确要求您亲自出设计稿,另外还有两单是傅夫人介绍过来的,预算都很高。” 沈栀点了下头:“先把客户需求表发我邮箱。” “好。” 她这次出国,只对外说是私人行程,并没有在工作室里提拍婚纱照的事。 工作室里除了陈楠知道一些内情,其他人都只当沈栀是有事出差。 陆一鸣自然也不知道。 他一看到沈栀回来,眼睛瞬间变亮:“学姐!” 沈栀脚步一顿,侧眸看他。 陆一鸣抱着一大束白色洋桔梗冲过来,笑容阳光:“欢迎回国!这是我特意给你订的花,祝学姐新的一周工作顺利!” 陈楠站在旁边,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欲言又止。 沈栀看着那束包装精致的花,沉默两秒。 她语气平静:“上班时间,不要在工作室搞这些。” 陆一鸣抱着花追了两步:“那花怎么办?” 沈栀头也没回,径直往办公室走:“放前台,谁喜欢谁拿。” 陆一鸣:“……” 陈楠看了看他怀里的花,又看了看沈栀冷淡的背影,憋着笑转身快步离开。 陆一鸣抱着那束花,像抱着自己碎成渣的少男心,慢吞吞走到前台。 他沉痛开口:“你喜欢洋桔梗吗?” 前台小姑娘笑眯眯:“喜欢。” 陆一鸣把花递过去:“送你了。” 前台小姑娘接过花,真诚道谢:“谢谢陆设计。” 陆一鸣转身时,陈楠刚好路过。 陈楠压低声音提醒:“陆一鸣,别怪我没提醒你,沈总不吃这一套。” 陆一鸣不服:“哪一套?” 陈楠看了他一眼:“孔雀开屏那一套。” 陆一鸣:“……” 他哪里孔雀开屏了? 明明是真情实意的仰慕。 可惜,沈栀没有给他太多沉浸在失落里的时间。 上午十点,陆一鸣被她叫进办公室。 “这两张稿子,是你昨天交上来的?” 陆一鸣立刻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点头:“是。” 沈栀将图纸推到他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改:“想法不错,不过镂空的受力点太少,时间长了容易变形。” 陆一鸣凑过去看,沈栀拿起笔给他讲解,在旁边简单勾勒几笔,陆一鸣瞬间恍然大悟:“学姐,你也太强了。” 沈栀抬眸看他。 陆一鸣立马改口:“沈总。” 沈栀这才收回视线:“去改,下班前给我。” “收到!” 陆一鸣拿着图纸出去时,脸上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兴奋。 他承认,沈栀一次一次推开他很伤人。 但她工作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陆一鸣喜欢优秀的人,尤其喜欢沈栀这种优秀得想让人跪下来唱征服的人。 接连几日,前台的鲜花从白玫瑰换到蓝色绣球,工作室里隐隐有些浮躁的议论。 周五上午,沈栀推开工作室的门。 就看见陆一鸣正抱着一束蓝色绣球等在走廊里。 他这几天大概终于被连续拒绝打击到了,整个人蔫了不少。 “学姐,你真的一束都不收吗?”陆一鸣语气委屈。 沈栀脚步微顿,眸色清冷地扫过他,又扫过前台堆积的鲜花。 “不收。” 陆一鸣抱着花的手紧了紧。 沈栀转过身,声音冷淡:“另外,把这些清理干净,月白是工作的地方。” 陆一鸣一怔:“为什么啊?我每天都精心挑的。” 沈栀没有再多解释,只抬起左手,细白的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套上了一枚钻戒。 “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第六十章 我不吃嫩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这样就能追到老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履行夫妻义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我体力好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留在这里伺候好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想你呀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so?这就是来自中国的设计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还好你没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她太想解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你所有亲人,都会因为你而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只要她点头,她就能摆脱这一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不要替别人做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原来你已经结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州栀cp的大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沈总变小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我可不想犯重婚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他今晚不太像往常那样温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骄纵又明亮的沈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我立刻踹了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有人还记得那个骄纵阿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感情里最忌讳含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不要跟我离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一章 不如换个更有实力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章 各取所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章 我傅晏州的太太,值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章 你以前挺瞎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章 你这是直接住金库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章 傅晏州是不是精神分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章 我已经结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章 令郎一直骚扰我太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章 他喜欢她这种柔软的样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一章 他不是清心寡欲的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二章 亲一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三章 回自己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四章 谈过恋爱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五章 纯白的栀子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六章 傅晏州的白月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七章 我很专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八章 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十九章 今晚给您造一个孩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章 傅晏州警告姜芷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一章 栀子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二章 沈栀你拿什么跟我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三章 卡成东非大裂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四章 保证让你爽上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五章 傅晏州,带我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六章 栀栀,我好爱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七章 早上不可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八章 你是不是惹了沈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二十九章 你这个做老公的怎么照顾人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章 分岔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一章 我牵我太太怎么了?不给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二章 别跟我抢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三章 栀栀,喜欢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四章 想把她吞进去,吃干抹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五章 有些人出现了,也可以再消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六章 比沈栀更合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八章 那我们做一个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三十九章 她以为沈栀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章 我不比男模厉害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一章 精神小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二章 跟炸药包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三章 真心话大冒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四章 当年各有各的难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五章 你这个男模怎么长得像傅晏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六章 在酒店浴缸表演蝶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七章 结了婚也能离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八章 就算你是傅太太又怎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四十九章 直接当面拆穿姜芷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章 那就一起烂透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五十一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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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章 我不吃嫩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一章 男人不能说不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二章 这样就能追到老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三章 履行夫妻义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四章 我体力好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五章 留在这里伺候好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六章 想你呀老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七章 so?这就是来自中国的设计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八章 还好你没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六十九章 她太想解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章 你所有亲人,都会因为你而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一章 只要她点头,她就能摆脱这一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二章 不要替别人做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三章 原来你已经结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四章 州栀cp的大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五章 沈总变小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六章 我可不想犯重婚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七章 他今晚不太像往常那样温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八章 骄纵又明亮的沈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七十九章 我立刻踹了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章 有人还记得那个骄纵阿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一章 感情里最忌讳含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二章 不要跟我离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三章 说你不会离开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四章 感情就是越亲越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五章 像一簇小火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六章 回车上就不用注意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七章 浑身散发着已婚女人被滋润后的光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八章 最想要你的偏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八十九章 利息是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章 又一次被背叛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ilwxs)京港溺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九十一章 傅总,她现在不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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