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上嘉玺》
第1章 偷溜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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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洛阳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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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威胁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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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早夭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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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命格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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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她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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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世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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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窒息的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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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母女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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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反常的苏霖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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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入不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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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越家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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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拿到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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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狡兔三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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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竹林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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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挖到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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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苏霖青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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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可爱的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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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半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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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千机阁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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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你要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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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误会的陈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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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千机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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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与君初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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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真是财迷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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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俊俏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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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窘迫的谢熠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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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认真看书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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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忽悠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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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郝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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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提早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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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欲哭无泪的冬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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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贵气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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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越家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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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试试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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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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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酒楼主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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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再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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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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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居然养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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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满意足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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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主仆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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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悄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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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苏霖青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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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苏霖青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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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问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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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祖父越高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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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云来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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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梦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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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喜儿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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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顾家与越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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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杜氏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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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商议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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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酿酒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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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别扭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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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嘉莹被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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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越裕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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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去云来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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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苏霖青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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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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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独一无二的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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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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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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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苏霖青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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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谢熠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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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奇怪的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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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差点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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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见到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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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厨房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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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多谢小姐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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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见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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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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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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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酒楼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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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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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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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衡之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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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开张前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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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醉仙楼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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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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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醉仙酿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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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蒲氏的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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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偷溜出门
“不下了,不下了!”
一少女穿一袭粉色衣裙,皮肤白皙的有些过于苍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趣,一把丢掉手中的黑子,颇有些百无聊赖的趴在了石桌上。
“为何?”石桌对面的少年,温文尔雅,一袭白衣更加衬托的他气质偏偏。
少女略气愤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苏呆子,你都不知道让着我吗?回回都是我输,这下棋还有什么意思?”
“我不是已经让了你三子吗?”被少女称作苏呆子的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一边说着还一边抬眼朝对面看了过去。
见少女满脸的不甘心,他觉得自己着实冤的有点无辜,自己已经让步了,谁知道她竟然还是输了?
“你!”少女听了他的话,顿时气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呆子,你自己玩儿吧,本小姐累了,要回房休息去了!”
说完,少女便站起身来,刷的一甩袖走了。
少年抬手无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默默的看着少女离开。
见少女虽然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步伐却依旧不紧不慢的朝房门走去,少年的眸子不觉眨了眨。
不知不觉,已经六年了!
她的身体调养了这么些年,跟当年比起来要好上许多,可比起常人来说,她的脸色依旧带着点病弱的苍白,身子也是比常人虚弱了些。
所以这两年她来,她的身体虽调养恢复的比较好,灵姨还是将她拘在府里,不能出去。
她心里憋着这一口气呢,今天倒好,自己成了替罪羊了!
罢了罢了,她高兴就好!
少年也起身大步离开,“将棋都收起来吧!”
“是,霖少爷!”
丫鬟忙从一旁的榕树下走了过来,快速的将棋盘和棋子都收了起来。
闺房内
“小姐!,可是渴了,奴婢新泡了白果茶,您尝尝!”
少女刚走进自己的闺房,丫鬟福儿就端着一杯热茶到了跟前。
“还是福儿乖巧懂事!”少女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笑着赞善道。
“小姐这话说的可是偏心!”刚进来的喜儿一听这话,故作不赞同的说道,“难道喜儿就不乖巧懂事了?”
少女见喜儿故作的模样,不由开怀的笑了几声,“哟,咱们喜儿这是吃醋了!”
“小姐!”喜儿一张脸被笑得微红,急得跺了跺脚,“小姐惯会取笑奴婢!”
“亏的奴婢还巴巴的跑去主院给小姐打探消息呢!”
一听喜儿说到打探消息,少女随即收起脸上的笑意,“我娘那边,出门了?”
“小姐真是料事如神,蒲家那边来了人,夫人立马就吩咐了马夫准备出门,现在夫人应该应该在去蒲家的路上了!”喜儿收敛了身上的几份打闹之色,恭恭敬敬的回禀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
“娘亲竟然出门了,那么……”少女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霍然从榻上站了起来,“本、咳……本小姐也可以出门了!“
意识到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有误,她立刻轻咳了一声,掩饰过去。
来到这越府里,已经六年了,偶尔她还是有些改不过来自己的自称。
她现在已经是越府的小姐,越嘉莹!
不再是以前刚刚在上的……
嘉莹利落的换上了一袭月白的劲装,对着铜镜十分满意的转了一圈。
“小姐,您就带喜儿一起吧!”喜儿有些哀求的看着自家小姐,“喜儿保证不给小姐拖后腿!”
嘉莹略瞟了喜儿一眼,走过去抬起她的下巴调笑道:“怎么,喜儿这是舍不得我?”
“小姐,您又不正经了!”喜儿羞红了一张脸。
“乖啦!”嘉莹轻轻拍了拍喜儿的脸,脸上的笑意未减,“好好给我守在这里,要是苏呆子过来给我打发回去,小姐给你带吃的回来!”
“说的奴婢跟一样贪吃!”喜儿揉了揉羞红的脸,无奈的低喃了一句。
嘉莹耳力甚好,自然是听到了喜儿的话,嘴角勾了一勾。
每错,她是贪吃,可是这怪的了谁,任谁六年来都吃一样的清淡饮食,简直都快赶上和尚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比和尚还不如,和尚至少不用天天喝那黑的苦的药汁,不用被拘在府里,哪里也去不了。
熟门熟路的来到院子南墙边,嘉莹看着南墙的榕树新叶儿又发出了不少,突然觉得有些感慨。
六年了,来到这里已经六年了,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前世的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嘉莹轻叹一声,收起自己的情绪,一个纵身飞跃,轻飘飘的落在了南墙外面。
如果有认识嘉莹的人,看到这一幕的话,估计也戳瞎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传说中越家那个病的快要死了的病秧子?
这健步如飞的姿态,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模样,这是病秧子该有的样子?
我呸!
那我比病秧子还不如呢?
嘉莹听着街道集市上传来的小贩吆喝声,妇人的讨价还价,孩子的嬉笑玩闹声,才觉得自己还真真切切的活在这个世上。
“小二,老规矩!”
嘉莹走进香满楼,随手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对店小二吩咐道。
“哟,客官,您今儿个来啦!”店小二明显是认识嘉莹的,走过为她倒上一杯茶,收了银子笑嘻嘻的问候,“小子可是有一段时间未见到您了!”
“家中有些事情,无法抽身,今日得闲,我不就来了!”嘉莹喝了一口热茶,不着痕迹的问道,“我没来的这些日子,可有些什么有趣的事情我没赶上热闹?”
店小二一听,立刻来了说道的兴致,对着嘉莹神秘小声的说自己听来的消息,“客官,小子跟您说一个大消息,听说啊,京都的恭王小世子要来我们蜀郡了,说是为陛下秘密选妃呢!”
“哦?”嘉莹微挑了一下眉头,装作很是好奇的模样,“既然是秘密选妃,小哥您是怎么听说的?”
“嗨,这有什么难的,客官您是不知道,我们郡守方大人的妹夫可是在京都做官,这消息来源肯定是错不了的!”店小二说完还一副幸有荣焉的神态。
嘉莹一双好看的星眸闪了闪,笑着点了点头,又与店小二说了几句,待店小二去招呼进来的顾客,她自己慢慢小口的喝着茶,心里却是在暗自思忖着。
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得避着点,等恭亲王小世子离开了蜀地再说!
第2章 洛阳贵人
从香满楼吃饱喝足的走出来,嘉莹满意的摸了摸自己吃的圆鼓鼓的肚皮,脸上甚是满足的惬意。
抬脚就朝鸿雁斋走去,喜儿和福儿都喜欢吃鸿雁斋里的糕点,每次她偷溜出来,也都会给她们俩人带些回去。
以慰劳她们替自己在闺房里,不仅要担惊受怕,还要应付随时突然发生的情况。
“呦,这是哪家的小娘子,走路怎么专挑人撞啊?”
就在嘉莹在心里感叹喜儿和福儿这两个丫鬟的时候,突然一个男人撞到了自己的身上,嘴上还先发制人的把责任推到她的身上。
嘉莹收回思绪,眼眸扫过眼前包围住自己的几人,嘴角划过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些陈词滥调的把戏,跟你姑奶奶玩儿,都还差太远了!
“让开!”嘉莹收起唇边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他人不易察觉的威仪和冷意。
“哟,小妹妹,你怎么说话呢?”撞到嘉莹的那个男子又说话了,语气里满是轻挑和痞,“明明是你撞到了我,怎么还对我这么无理呢?”
嘉莹今天出来穿的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劲装,款式看上去有点像胡服,却又带着些蜀地的风格。
蜀地偏潮湿阴冷,所以在衣服上,当地人喜爱把领子做的高一些,袖子长而窄,做事的时候一挽衣袖方便劳作,不做事的时候可把衣袖放下来遮住手,在这样的初春乍暖还寒的时候又保暖又方便。
嘉莹这一身劲装,加之身上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让那男子心里痒痒的不行。
年纪小是小了点,不过,够辣,有个性,小爷喜欢!
“是吗?”嘉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谁撞到了谁,我们彼此心里有数!”
“诶,小妹妹,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男子按耐不住的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眼睛在嘉莹的身上滴溜溜乱转,“这的人可都亲眼看着你撞到的我,不信,你问问!”
男子话音刚落,就朝围在这里看热闹的众人丢了一个恶狠狠的眼色,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热闹固然有意思,可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就不值了。
人群里大家都在小声的嘀咕着,“这小姑娘,今天算是栽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谁说不是呀,这小姑娘看上去还没有及笄吧?”
“没及笄又能怎么样,遇上了这么一个纨绔,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那能怎么办,这可是洛阳来的世家子弟,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可惹不起!”
……
嘉莹耳力甚好,将周围这些人说的话,全部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当听到对面男子是洛阳来的世家子,眼眸快速的闪过什么,眨眼就消失不见。
洛阳?很好!
“这位公子,的确是小女子冲撞了公子,小女子在此赔罪!”嘉莹忽然脸上绽开一丝浅浅的笑意,声音柔柔的,不似刚才的冷意。
“这还差不多!”
男子很是满意嘉莹态度的转变,眉眼之间尽是得意之色,他刚才可是故意那样说,让小姑娘知道他可是他们这些小平民百姓惹不起的贵人!
“不过……”男子故作迟疑了一瞬,看着嘉莹笑的得意,“你毕竟是撞到了本公子,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歉意可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那、”嘉莹也故作为难的顿了顿,似不解的看着男子,“那依公子的意思,要怎么办才好?”
见嘉莹似乎上钩了,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这样吧,你呢,陪本子好好乐呵乐呵,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就是陪公子在蜀郡玩上一玩吗?”嘉莹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盯着他问。
男子被嘉莹这水润无辜的眼睛望着,一时间都有些忘乎所以了,忙点头道,“当然当然,就是玩上一玩!”
当然,他口中说的玩一玩,可不是仅仅只是简单的玩一玩而已!
此玩非彼玩!
嘉莹见男子眼里露出的邪光,眸色不觉的冷了冷,“既然是这样的话,小女子知道一处好地方,公子可愿去?”
“去,当然去!”男子二话不说就定了下来,哪里还管那么多!
都说蜀地女子泼辣的厉害,这小妹妹还是挺温柔的啊!
嘉莹引着男子朝一处走去,围观看热闹的众人也就自然而然的散了,当然其中也有不乏想要继续看热闹的人,都被男子的侍从粗暴的赶走了。
眼看着越来越远离人群,越走越偏僻,男子这才意识到情况似乎有点不对,转头看向嘉莹,“小妹妹,你说的好地方是不是记错了,怎么越走越偏僻啊?”
“没有错,就是在这里面,不是说越是好地方,就越是藏的深嘛!”嘉莹面上依旧挂着那一抹清清浅浅的笑意,眸子里的寒意却深了几分。
她刚刚在行走间,已经确认了男子身上的玉佩,洛阳赵家,呵,还真是孽缘不浅啊!
拐进左边的巷子,嘉莹止步不前。
“小妹妹,你怎么不走了?”男子带着几分疑惑的打量着四周,身为世家子弟的警觉让他一下子从美色中清醒了几分。
“到了!”嘉莹站定,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男子。
“到了?”男子这下更是警觉起来,就连身边的护卫也都将他护在身后,“你是故意带我们来这里的!”
“还算不笨,赵公子!”嘉莹叫出了男子的姓氏,神色带着男子看不懂的恨意,“赵公子,应该是洛阳赵家嫡系子孙吧!”
嘉莹虽是在问,可语气里却是那么的笃定。
男子被嘉莹带恨的眼神盯着莫名的害怕,“你……你既然知道我是洛阳赵家的嫡系子孙,那你就应该知道,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们赵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呵!”听着男子放出的狠话,嘉莹只觉得有些好笑,是不是所有的纨绔都喜欢搬出家族来压人?
事实上,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其实,要怪就怪你是赵家人!”嘉莹冷嘲的看着男子,说出的话,却是让男子十分的不解。
“前尘事前尘了,我本想安安稳稳过我的日子,可你偏偏要撞上我,偏偏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那就别怪我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跟赵家有仇?”男子被嘉莹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他只是想劫个色而已,为什么就扯出来了跟他赵家有仇了,这可是要人命的事情啊!
“我的意思就是、”嘉莹放慢了语速,嘴角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去问你的老祖宗吧!”
第3章 威胁灭口
嘉莹话落,极快闪身到一个护卫面前,在那护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抢先拔出他腰侧的佩剑,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护卫已经无声倒地。
仔细一看,他脖颈上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血痕,嘴角也缓缓渗出一缕血迹,眼睛瞪得大大的,颇有些死不瞑目的感觉。
嘉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剑,剑气直逼余下的八人。
“这……这……你杀了他!”男子被吓的语无伦次,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起来,“我爹、我、你不能杀我……”
见到那鲜红的血液,嘉莹眼眸里的恨意翻江倒海的袭来,若不是……若不是当初赵家的倒戈,后面的那些事情也不会发生,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会发生……
在那股恨意中,嘉莹挥剑向剩下的几人,似魔怔了一般,不管不顾的朝他们出招,每出一招便倒下一个人,死状和之前那个护卫一样,脖颈上一条极细的血痕,嘴角渗出血迹,眼睛也都瞪得大大的。
不知过了多久,嘉莹被一个声音从过去的记忆里惊醒。
“嘉儿妹妹……”
声音惊恐里带着不可置信。
嘉莹抬起来头来,眼眸定格在前面巷口不远处的少年。
苏霖青!
他怎么在这里?
收回视线,嘉莹扫过地上躺的横七竖八的尸体,略有些嫌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拔出瓷瓶的塞子,将里面白色的药粉细细的撒在了那九具尸身之上,觉得差不多了,才收起瓷瓶,缓步朝苏霖青走去。
她是真的在缓步行走,一步一步,都走的极为缓慢。
而这一边的苏霖青呢,此时感觉有些不太好受,眼前血淋淋的惨状让他瞳孔放大,鼻尖传来的血腥味儿让他胃里翻腾的厉害,不仅是胃,他的心也翻腾的厉害
看着眼前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嘉莹,他到目前为止都还以为自己仿佛置身于梦境。
他的嘉儿妹妹,明明是一个病弱的少女,脸色永远比正常人要苍白好几分,身子弱的多走一段路都要喘上好半天,明明从未见过她学习过任何武功,为何一转眼她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脸色红润,走路也不见喘,身怀武功绝世,手里拎着一把染红的剑,似地狱现身的修罗。
残暴,血腥!
这真的是他只有十二岁的嘉儿妹妹吗?
眼看着嘉莹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苏霖青惊疑的唤了一声,“嘉儿妹妹?”
“你为什么不跑?”嘉莹在他的面前停下,驻足,神色有些莫名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其实,每次面对这个叫苏霖青的少年,她的心里挺复杂的。
一方面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无法忘记韩澈,一方面又觉得前尘往事已经过去,自己该朝前看,好好过自己的这一生。
刚刚她一路走过来,都在想自己这六年来与苏霖青的相处,想自己是否要杀人灭口?
之后又该以什么的理由,让爹爹和娘亲相信他的死是个意外?
“你是我的嘉儿妹妹,我为什么要跑?”苏霖青稳住心神,掩住面上的那一丝惊恐,眼睛紧紧的盯着嘉莹,想要从她神色莫名的眼神里看出些什么。
“哦?”嘉莹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将手中的剑抵在距离苏霖青脖颈一公分的位置,带着几分玩味的说道,“你就不怕我连你也一起杀了,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嘉儿妹妹突然变的不一样了,也不知道你与我朝夕相处六年却为什么会武功,但是我知道的一点就是,嘉儿妹妹肯站着跟我说这些话,就代表你心里并不会杀我灭口!”苏霖青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以他这六年来对她的了解,还是多多少少摸透了点她的脾气性子。
嘉莹微挑了一下眉,看着苏霖青的眼眸里染上了丝极浅的愉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房里看了会儿书,就想着去看看你,喜儿说你还睡着,我就想着之前书局掌柜说会出新的诗集,就出来买几本回去看!”苏霖青这时候是真的确定了嘉莹不会对自己起杀意,也就恢复了自己往日书生的模样。
“我从书局里买了书出来,看到一个背影有些像你,又听到围观的人说的话,担心你会出事,所以就悄悄跟来了。”
嘉莹眼眸睨了一眼地上散落的书籍,一看的确都是新书,他说的是实话。
“担心我出事?”嘉莹毫不客气的出言打击道,“你一介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抗,能帮我什么?”
“我、我……”苏霖青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下文来,面上有点急了。
“行了,回去吧!”嘉莹收了手中的剑,正要转身离开,又停下来对苏霖青挥着剑模样凶狠的威胁道,“苏霖青,我警告你,你最好把今天所看到的一切都忘了,要是我知道你将今天的事情说了出去,你的下场就跟他们一样!”
说着,将剑指向刚才那九人横尸的地方。
苏霖青一看,登时便吓的跳了起来,伸手指着地上的那一滩滩血水,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他们……这……怎么成了这样?”
“你不用知道为什么,只要记得他们的下场就好!”嘉莹对于苏霖青的反应很满意,这个苏呆子,今天受的惊吓足够他做好几晚的噩梦了。
一想到这里,嘉莹觉得这六年来,拜他所赐的一些气闷也消散了许多。
嘉莹正高兴的想着,就听见身后苏霖青的声音。
“嘉儿妹妹,你是不是受伤了?”声音里的关怀急切不做假。
“嗯?”嘉莹不明所以的转过头看着他,“我没有受伤啊!”
“那你身后衣摆上的血迹……是哪里来的?”苏霖青说到后面自己也迟疑了,所以声音越说越小。
嘉莹说她没有受伤,那她身后的血迹难道是刚刚那些人的,不小心染上的?
嘉莹一开始没有明白苏霖青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伸手朝自己衣摆上一摸,一手的黏稠血迹。
只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毕竟自己并不是真的十二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立刻丢了手中的剑,对苏霖青瞪眼威胁道,“还有这个事情,也不许跟任何人说,否则我要你好看!”
放完狠话,嘉莹连轻功都用上了,调动自己体内所有的真气,极快的离开后巷。
被丢在原地的苏霖青,楞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蹲下身来捡自己掉落的书。
谁知,书捡到一半的时候,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张脸囧的绯红,连耳根也红透了。
他的嘉儿妹妹,长大了!
第4章 早夭之命
苏霖青一脸不自然的回到了越府,穿过回廊的时候,被人叫住了。
“霖大哥!”
苏霖青此时还有些尴尬,被人这么陡然叫住,脸忍不住又微红了几分。
一看叫住自己的人是越显文,越府二少爷,他未来的二舅哥!
“显弟!”苏霖青抬手掩嘴轻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不自然。
“霖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脸看上去有点红,可是发热了?”越显文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见他看上去脸色有些奇怪,由此一问。
“咳咳咳!”苏霖青一听这话,猛地不受控制的咳嗽了起来。
这一下,越显文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测,看看,这都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霖大哥,你这咳的这么厉害,定是病的有些严重,我这就让人去给你找大夫!”
“显弟!”苏霖青一听这话,连忙出声阻止了,“我没事儿,就是突然被呛了一下,不碍事儿!”
“真没事?”越显文见他也不咳嗽,观察了几眼,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霖大哥要是不舒服可千万别自己扛着啊,我娘要是知道了,可不得心疼死!”
越显文最后一句话,语气听起来有些酸溜溜的,他这个儿子,在他娘心里,还远不如这个跟妹妹定了亲的未来女婿重要!
“灵姨也是爱屋及乌,显弟何必打趣我!”苏霖青有些忍俊不禁,这六年下来也是对他的性子有所了解,倒也不在意他话里的醋味。
“对了,显弟叫住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哎呀,看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一打岔就忘了!”越显文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我来是想问问你,今天妹妹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刚刚去鹤园的时候,喜儿拦着我不让我进去,说是妹妹身体有些不适,要好好休息!”
“咳咳!”苏霖青一时间又不住的咳嗽起来,脸色红的有些可疑。
“嗯,那个、”他顿了顿才又说道,“嘉儿妹妹她是有些不适,不过不碍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越显文见他神色有异,却又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听见他这么说,提起来的心就放了下去。
妹妹可是他们一家的命啊!
而此时,鹤园
嘉莹逃也似的回到了院子里,喜儿和福儿一见自家小姐回来了,马上迎了上去。
“小姐,你回来啦!”喜儿高兴的上前。
福儿跟在后面,细心的她立马就发现了自家小姐的神色不对劲,“小姐您……您身上的血迹?”
福儿刚开口却在看到嘉莹身后裙子上鲜红的痕迹,声音不觉的都提高了几分。
“血迹?”喜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将目光移向福儿说的地方,这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小姐!”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快进去给我弄干净!”嘉莹微皱了眉头,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
喜儿赶紧跑进了屋里,福儿吩咐了二等丫鬟送来热水后,也大步迈进了屋子。
终于处理干净了一身血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嘉莹却在榻上无比的懊恼着。
而喜儿和福儿在一旁窃窃私语,“咱们的小姐这是长大了!”
“真的是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小姐受伤了呢,吓了我好大一跳。”
“我也是以为!我这就去禀告夫人!”喜儿欢天喜地的蹦出了屋子。
嘉莹并没有听见两个贴身丫鬟说的话,心里却在想着,这该死的苏霖青,都怪他!
这回真的是丢脸丢大发了,自己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威胁人家来着,说什么“杀人灭口”的话,结果是自己落荒而逃。
一想到自己丢盔卸甲跑开的样子,嘉莹现在真的是想恨不得弄一颗药给苏霖青,让他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情。
一把扯过毯子盖在自己的脸上,嘉莹兀自一叹,哎,为什么她会有一个自出生就定下的娃娃亲,为什么那个童养夫偏偏是苏霖青?
娃娃亲这话说起来,就要从嘉莹出生的时候说起,那个时候蒲氏去庙里还愿被突然出现两个劫匪惊了,受了惊吓不幸早产在了庙里,出生就孱弱的嘉莹被庙里的惠和大师批命言早夭之命,活不过六岁。
刚生产的蒲氏听言直接晕了过去,后来越庭祖收到家丁的急报,匆匆的赶到庙里,见蒲氏还晕着,刚出生的小女儿,瘦瘦小小的躺在襁褓里,痛心不已的他去见了惠和大师。
惠和大师只说了一句话,“朝西南方向去,找到一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的男孩,与令媛定下两性姻亲,或可解令媛早夭之劫。”
其后,越庭祖带着昏迷的蒲氏和孱弱的小女儿回到越府,马上令人去西南方向找寻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的男孩,找到后两家结下了娃娃亲。
与嘉莹定下娃娃亲的那个男孩,就是苏霖青!
要说嘉莹为什么说苏霖青是童养夫,这症结还是在嘉莹早夭活不过六岁之言上。
嘉莹名贵药材补品,药汁汤水不断,家里人时刻捧在手心里呵护,磕磕绊绊的长到了六岁,越府上下更是小心翼翼的照顾着。
眼前着就要过了六岁这个预言。
谁知,在一天晚上,嘉莹莫名的发起了高热。
福儿和喜儿两个贴身丫鬟和奶娘徐妈妈三人每日轮流守夜,半夜查看自家小姐的身体状况。
福儿这天晚上一看小姐脸上映着红扑扑不正常红晕,立即就将住在府上的大夫请了过来。
喜儿一路狂奔的朝主院跑去,眼眶的泪怎么也稳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大声的喊着,“老爷,夫人,小姐发起了高热!”
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芝兰苑响起,惊醒了所有人。
越庭祖和蒲氏连忙披上衣服就朝鹤园奔去,见到躺在床上已经烧的迷糊的嘉莹,蒲氏腿下一软就要栽在地上。
“桃儿!我的桃儿!”蒲氏哭喊着就要去到嘉莹的身边,见大夫在施针,越庭祖将蒲氏扶起来后,吩咐了自己的手下去云山寺找惠和大师来。
“夫人,桃儿一定会没事的!”越庭祖安慰着爱妻,眸色却不断的往下沉。
嘉莹小名桃儿,传说神话故事里王母娘娘的蟠桃可让凡人长生,蒲氏便为嘉莹取了桃儿的小名。
第5章 命格变化
大夫用尽了办法也无法将高热退下来,只得来到越庭祖和蒲氏面前,叹气的惋惜道:“越老爷,越夫人,恕在下才疏学浅,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这……”蒲氏眼眶的眼泪又忍不住的掉了下来,悲痛的无以复加,“老爷,我们的桃儿,真的就应了那早夭的命数了吗?”
越祖庭也是红了眼眶,将蒲氏揽进怀里,不知是安慰蒲氏还是安慰自己,“不会的,我们桃儿不会有事的,我已经让人去了云山寺找惠和大师了!”
蒲氏用锦帕抹了一把眼泪,踉跄的就朝嘉莹的床边奔去,看着床上两颊发热烧的红彤彤的嘉莹,眼泪更是止都止不住。
桃儿,这可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啊,这个命苦的孩子,从出生就没有享过一天好日子,从小到现在,汤药不断,补品不断。
这些年来,她战战兢兢的,就怕她的这个女儿真的应了那句早夭的批命。
好不容易,眼看着桃儿过了六岁生辰,好不容易就要迎来七岁的生辰,却还是熬不过去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急切的声音,“老爷,夫人,惠和大师带了神医来了,是白神医,惠和大师带了白神医来了!”
“当真?”越祖庭暗淡猩红的眼睛,立即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是白神医,咱们的女儿有救了!”越庭祖内心感激不已,不由升起一抹希翼来。
这个白神医,传言有起死回生之能,但凡有一口气在,他都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他们越府寻找了很多年,一直寻不到踪迹。如今在这危机时刻,惠和大师居然将白神医带来了。
他的女儿,这下有救了!
只是,他很快的就回过味儿来,自己派出去的人按着时辰算,还未到云山寺才对,这惠和大师怎么如此快的到了越府?
蒲氏听了这话,心底的绝望开出一朵叫希望的花来,白神医可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医啊!
“桃儿,我的桃儿,惠和大师带了白神医,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可不能将娘独自丢下呀!”蒲氏握着嘉莹灼热的小手,喃喃自语说着。
仆人很快就将惠和大师和白神医请进了鹤园。
“阿弥陀佛!”惠和大师打了一句佛语,对越庭祖和蒲氏行了一礼。
“多谢大师带神医前来相助!”越庭祖和蒲氏回礼道谢。
“老衲与白神医下棋之时,观测天象,发现小施主今日有此一劫,故而带白神医来小施主家,幸而算是赶上了!善哉善哉!”惠和大师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不着痕迹的朝内室打量了一眼。
越庭祖和蒲氏两人对惠和大师和白神医又行了一礼,“多谢大师,多谢神医,还请神医救救我女儿!”
白神医摸了摸自己的略显花白的胡须,笑着对他夫妻俩说道,“让老夫先看看小姐的病症!”
说着白神医走向床榻,看着发热烧脸颊红通通的嘉莹,探手替嘉莹把了脉,心里不由一惊。
这小女娃娃,可真如惠和大师所言,天生羸弱,早夭之症。
一起跟着进来的惠和大师,看着床榻上的嘉莹,眸色突然一怔,眼眸里似有不解,又似有几分复杂。
屋子里的人,眼睛都紧紧的盯在白神医的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惠和大师的神情变化。
白神医立马打开自己的药箱,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红色小瓷瓶出来,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来。
“来,这药丸立即给小姐服下去,记得用温水!”白神医将手中的药丸递给了一旁的徐妈妈,还不忘嘱咐着用温水。
徐妈妈拿过药丸,小心的给嘉莹喂进嘴里,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温水,仔细的喂嘉莹喝下去,见嘉莹吞了下去,转过身来对白神医说道,“小姐将药丸吞下去了!”
白神医点了点头,又从药箱里拿出一套银针来,神色庄重而严谨的对越庭祖说道,“老夫要开始为小姐施针,只留下这位妈妈便可,还请越老爷禀退其余人!”
白神医虽然出身江湖,但也知晓大家族的那些繁文缛节,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喜欢游走江湖,治病救人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这也是,为什么越府的人找寻他多年,找不到丝毫踪迹的原因。
江湖之大,岂是能说找就找得到的!
“好,好,好!”越庭祖一连三个好,显示了他内心的激动,抬手挥退了屋子里的丫鬟,带着蒲氏也一并去了外间。
之前的那个大夫还没有走,一直在一旁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见到白神医已经让他激动的说不了话,这会儿看着白神医拿出的那套银针,更是激动的无以复加。
九转银针!
他今天不仅见到了传言中的白神医,还见到了这从阎王爷手中抢人的九转银针!
大夫很是不想离开,无奈被两个丫鬟拖着离开了内室。
“老衲方才观小施主面相,竟然发现她的命数似有改变。越老爷和越夫人不必担忧。这一劫,小施主能平安度过的可能性很大。”惠和大师坐下后,缓缓的将自己方才所观,说了出来。
越庭祖听了惠和大师这一番话,心下稍安,对于惠和大师的批命之能力,他还是相信的!
当年惠和大师说桃儿身体羸弱,活不过六岁,是早夭之相。
在没有找到那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生的小男娃之前,桃儿一直病弱,之后与苏家那苏霖青定了娃娃亲后,桃儿的身体逐渐有了好转,虽然身子还是羸弱,精心照料也逐渐开始长大。
蒲氏这一天已经历了太多情绪上的跌宕起伏,绝望中又充满了希望,眼睛通红的望向内室。
白神医施完了针,收起九转银针,来到外间。
“白神医……”蒲氏见白神医出来,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问出的话却又卡在了喉咙里。
白神医见她悲切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出言宽慰,“夫人不必忧心!”
说着又拿过纸笔来写下了药方,对一旁的越庭祖说道,“这是老夫开的药浴的药方,药方要尽快抓来,十贴,用大锅熬煮好后,倒进浴桶里,水要一直保持着热度。”
越庭祖接过药方,对白神医道谢后,连忙吩咐下人去抓药。
之前的那位大夫一看这场景,立即也跟着拿着药方的下人去抓药了。
白神医这才关上药箱,缓缓的走到慧和大师跟前坐下,丫鬟赶紧端了热茶过来放在白神医面前的案几上。
蒲氏见白神医喝了茶,还是不由开口问道,“神医,我的女儿她怎么样了?可是能熬过去?”
第6章 是她也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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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前世迷梦
嘉莹躺在榻上,越想越生气,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贴身丫鬟少了一个。
喜儿此刻已经在夫人的芝兰苑院里了。
“夫人,夫人大喜!”还在外面,喜儿止不住高兴的道喜。
蒲氏正在看着账本,有些愁眉不展,听见外面传来喜儿的声音,将账本合上,让大丫鬟翠萍唤喜儿进来。
“奴婢喜儿见过夫人!”喜儿高高兴兴的进了屋,给蒲氏行了礼。
蒲氏见喜儿一脸高兴遮都遮不住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高兴起来,面上带了几分笑意,“瞧你这高兴的样子,可是有什么大喜事不成?”
喜儿笑嘻嘻的对蒲氏恭喜道:“夫人,小姐今日成了大人了,小姐葵水来了,成了大人了!”
“呀?桃儿身子怎么样?”蒲氏惊喜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女儿今年十二岁,如今已成人了!
蒲氏高兴的对身边的何妈妈吩咐,“快,快让厨房炖些鸡汤给小姐!”
“再去准备一些汤婆子给她放在被褥里,这女孩子第一次来葵水总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桃儿感觉怎么样,可是请个大夫来瞧?”
……
看着蒲氏突然之间忙得团团转的样子,喜儿不由得有些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只得憋着。
规规矩矩的对蒲氏又行了一礼,喜儿这才将鹤园的情况缓缓道来,“夫人不必担忧,小姐状况很好,只是人有些惫懒,现在正躺在榻上休息呢!”
“徐妈妈已经让小厨房备了鸡汤,汤婆子徐妈妈也让人准备好了放在被褥里。”
“小姐若是肚子不舒服就可以用那汤婆敷一敷!”
蒲氏一听喜儿的话,就觉得自己的反应好像有些太过度了,可那是自己精心呵护的女儿啊!
曾经整日担惊受怕,就怕她活不过六岁,如今安安稳稳长大成人,蒲氏如何不重视?
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蒲氏思索了一番对喜儿说道,“喜儿,你快回去照顾你家小姐,就跟她说今晚我去陪她入睡!”
“啊?”喜儿不由得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蒲氏已经大跨步的走了出去。
喜儿一脸莫名的看着蒲氏的背影,整个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旁的何妈妈见她那呆样,不由的笑了笑,不免替蒲氏解释了一番。
“夫人就是怕小姐初次来葵水害怕,晚上会睡不好,所以今晚才会想着要去陪小姐入睡!”
喜儿这才恍惚明白了,点头称了一声是,高高兴兴的回了鹤园。
嘉莹刚喝下了一碗热鸡汤,却还是有些惫懒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大概因为被子因为徐妈妈放进了汤婆子的缘故,嘉莹觉得床榻上实在是太过温暖了,又加上葵水的缘故,她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黄土飞沙,战马嘶鸣,兵戈相撞,所见之处,皆是一片血流成河。
敌我两方交战,杀的你死我活,嘉莹身披红色斗篷,一身银色铠甲在烈日下闪着耀眼的光芒,手中的长枪还在滴着浓稠的血液,战袍上、脸上,沾满了血迹,不知是她的,还是对方的。
“小心!”身后传来韩澈焦急的声音。
回过头去,嘉莹只见一只长箭,从韩澈的背后直穿透心脏。
嘉莹不由得瞳孔一缩,即刻翻身下马,将韩澈从马背上跌落下来的身体接住。
“韩澈,你怎么样?”嘉莹的声音里带着从未见过的慌乱,晋王逼宫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的慌乱。
韩澈的嘴角溢出血迹,吃力的抬起沾满鲜血的手,努力的想要抚上嘉莹的面庞。
嘉莹一把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韩澈你坚持住,你答应过我的,你会一直陪着我的!”
韩澈嘴角勉强掀起一抹笑意,略显吃力的吐出字来,“对不起……可能我要食言了……你一定要好好的……”
“韩澈,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嘉莹眼眶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滴落下来,“你忘了吗,你求娶我的时候,说过什么?”
韩澈感受到滴落在脸上的泪水,眼眸红的要滴出血来,“你哭了……你从没有为了我哭过,我嫉妒过他……”
“可如今……看到你为我哭了……我心里却很难过……”
“韩澈……你不要再说了,留着点力气,等军医来!”嘉莹紧紧握着韩澈的手,眼泪流的更汹涌了。
“你那么美……笑起来好看……别哭……”韩澈却没有停下来,他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开不了口了,吃力的抬手替嘉莹抹了眼眶边的眼泪。
“好好的……回宫去找他……还有我们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你要好好的……”
似乎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韩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被嘉莹抓着的手也慢慢的垂落了下去。
“韩澈!韩澈!”嘉莹哭喊着摇着他的身体,可是却再也叫不醒他了。
“韩澈,你个傻子,我已经爱上你了呀,你个大傻子!”嘉莹抬手轻轻的拂过韩澈的面颊,一面哭一面说着,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
“韩澈!韩澈!”嘉莹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髻。
“小姐您怎么了?”福儿听到动静立即走了进来,见嘉莹坐在床上大喘着气,便立即明白了过来。
唉,小姐大概又做了一个噩梦吧!
从六年前开始,小姐就经常睡觉做噩梦,却又命令她们不准告诉夫人。
“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福儿拿起帕子为她擦拭额前的汗渍,温柔的出声安慰着,“小姐莫怕!那些都只是一个梦而已,没事的!”
嘉莹看着眼前安慰着自己,为自己擦拭汗渍的福儿,嘴角微牵扯出一个笑意来。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梦境并不是假的,并不是只是一个梦而已,他们真实存在并发生过。
那些都是她前世所经历过的一切!
韩澈,这个她无法忘记的两个字,已经深入骨髓,去都去不掉。
“小姐,您的一身里衣都汗湿了,福儿为您换了吧!”说着福儿就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里衣来,快速的为嘉莹换上了新的里衣。
喝下一杯水,润了润喉咙,嘉莹这才有了些力气,“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到戌时了!”福儿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小姐可是饿了,可要用膳?”
“嗯,好!”嘉莹懒懒的应了一声,肚子饿却偏生又不想动,真是要命了。
第8章 窒息的溺爱
“来,桃儿,趁热把这碗鸡汤喝了!”蒲氏把鸡汤放到嘉莹的面前,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嘉莹看着面前这黄澄澄的鸡汤,内心不知该说什么好,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碗鸡汤了!
她实在是有些不太想喝,可是看着蒲氏那关切的慈爱眼神,那眼眸带着一些期盼的望着自己,她忽然又觉得不忍心拒绝蒲氏的关爱。
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女儿的爱。可是,她并不是蒲氏真正意义上的女儿了!
是她也不是她!
她怎么能说出口,她怎么能将这样残忍的事情告知于蒲氏,以蒲氏将嘉莹当命根子一样呵护的程度,怎么也无法接受这残酷的打击吧!
她不可以那样做,也不能那样做。
因为,从六年前开始,她就是越嘉莹了!
嘉莹端起鸡汤深吸了一口气,内心一副似死如归的想法,憋着一口气一仰脖将那碗鸡汤全部喝了下去。
见蒲氏笑弯了的眼睛,她压下胃里想吐的冲动,面上也攒出一个笑来。
方才她正在床榻上做着思想斗争,要不要起来用膳的时候,喜儿走了进来。
“小姐,夫人过来了,说是要陪您一起用晚膳!”
嘉莹一听,哪里还敢做什么思想斗争啊,当即就从床榻上蹦了起来,吓了喜儿一跳。
“小姐,您慢着点!”
……
“桃儿,吃点山药,山药温补!”蒲氏一面替嘉莹夹菜,一面讲着各种菜吃了有什么好处。
眼看着蒲氏很快就将自己面前的小碗堆得满满的,嘉莹笑眯眯的拿起筷子,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身旁的喜儿。
喜儿却故作不知的低下了头抿嘴偷笑,嘉莹有些无奈的拿眼看福儿,谁知福儿也是同样的低垂下眸子,不敢看她的眼睛,同样抿着嘴憋着笑。
嘉莹最后只得一口一口的吃掉这满满的爱意,吃完最后一口,她已经是撑得不得了了。
手撑着桌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对蒲氏说乖巧的说道:“娘,女儿吃饱了,想去休息一下,您慢吃啊!”
蒲氏见女儿把自己夹的菜都吃完了,心里很是高兴,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喜儿,福儿,快领着你们小姐去榻上休息休息,她这初次来葵水,可得好生注意着,行走做事不得动作太大。”蒲氏对喜儿和福儿吩咐道。
嘉莹见喜儿和福儿小心翼翼扶着自己,心里不由的一抽,她只是来个葵水而已,不至于这般谨小慎微吧?
前世,她怀着身孕就披甲上马的去了战场,也没有这样的小心。
她的这位母亲,实在是对自己关心呵护的有点过度了。
但也能理解,嘉莹现在的这副身体实在是让他们很是操碎了心,这好不容易这些年有了起色,却还是不敢大意,她的身体稍有一点不适,整个府里就会闹得人仰马翻,动静大的吓人。
导致嘉莹有点什么问题,都不敢告诉蒲氏,她是真的有点怕了。
嘉莹捧着吃饱的肚子躺在榻上,碍于蒲氏还在外间吃着饭,只得用眼神在喜儿和福儿两个丫鬟身上各自瞪了一眼。
喜儿和福儿两个丫鬟却也是不怕的,都抿着嘴偷笑。
夫人对小姐的关爱,那真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着。
这么些年,但凡是关于小姐的事情,哪怕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可若是让夫人稍微知道一点风吹草动,都得让夫人当即失了体态。
自六岁那场大病后,喜儿和福儿就发现自家小姐性子变了不少,以前常常会去夫人的院子里,可后来就越来越躲着夫人了,还说什么,夫人的无处不在的溺爱已经快要让她窒息了。
小姐醒来后,还有就是变得很懒!
就是真的是懒到了一个极致,但凡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走两步都嫌麻烦,大夫说,小姐这是身体羸弱气血不足,导致的人没有了精神气,所以人才会惫懒,不想动弹。可是不知从什么时间开始,后来小姐却又爱偷偷溜出去玩儿,说什么感受一下自由!
小姐还爱贪睡,一天的时间里,小姐多半时间都在睡觉,小半时间都用在各种方法想着去偷吃东西了。
但又由于要吃的各种汤药忌着口,总是偷偷的在厨房里偷吃。
后来被喜儿和福儿发现后,她们就变成了小姐的帮手,天天帮着小姐从从大厨房小厨房里都偷偷拿了东西给小姐吃。
喜儿和福儿每次又不敢多拿,只得拿一小点给小姐解解馋。
今日夫人又一次来了鹤园关爱小姐,其实夫人夹的那些菜,小姐都不是很爱吃,可偏偏当着夫人的面,又不能拒绝。
不然,夫人又得拿出帕子抹眼泪了,小姐最受不了这个了!
见嘉莹还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喜儿走进她跟前悄声的说,“小姐,夫人说了,今晚要陪您一起入睡呢!”
“什么?”嘉莹一下子从榻上坐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她只觉得胃里吃的太饱,一阵翻滚。
蒲氏在外间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进来询问她,“怎么了,可是不舒服了,可要请大夫来瞧瞧!”
嘉莹见蒲氏这紧张的不得了的模样,不由的暗自叹息,她怎么就忘了,她这宠爱过度的母亲还在外面呢!
“娘亲,我没事儿,您别担心我!”嘉莹连忙出声安抚道,“我只是一时间起身起猛了,真没事儿,您别担心!”
蒲氏将嘉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见她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便信了她的说辞,不由嗔道:“你这孩子,现在可是特殊时期,这动作呀,都得轻了一点,缓一点,别太着急了啊。”
“是,女儿以后一定注意!”嘉莹赶紧伏低做小,连连答应下来。
蒲氏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了外间。
嘉莹见蒲氏走了出去,暗自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要说在这府里她最怕的是谁,那无疑就是蒲氏了。
蒲氏对于这个女儿的关心,紧张到让她有些吃不消。就像刚才吃饭,如果她拒绝喝下那碗鸡汤。蒲氏就会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哭着怨自己当初把她生的身体羸弱,连累了她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嘉莹哪能受得了这个,每每只得缴械投降。
刚听到喜儿说,蒲氏今晚要跟自己一起睡,她真的是浑身不自在起来。
六年前,她刚从这身体里苏醒过来的时候,那几天蒲氏夜夜都过来陪着她。
刚开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并没有觉得不自在。可后面几天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面对蒲氏,整个人都是一种不自在的状态,偏生蒲氏还对她关怀有加,呵护备至。
她多次告诉蒲氏说自己已经没事了,可以一个人睡,可偏偏蒲氏觉得不放心,还是要陪着她。
后来,她只得暗中使了一计,让她的父亲大人将蒲氏强硬的带走了。
第9章 母女夜话
入夜时分
嘉莹躺在温暖的被褥里,许是因为白日里睡的久了,又或许是蒲氏今晚跟她一起入睡的缘故,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睡不着了。
屏风里传出蒲氏洗漱的水声,嘉莹眼眸不由的朝屏风看去,绣着百鹤图的屏风上印出蒲氏影影绰绰的身影,她眼眸里透出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其实,蒲氏除去对嘉莹的过度溺爱,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今晚,只因担心她初来葵水害怕,就撇下自己的丈夫来陪她入睡。
这样温暖的母爱,让嘉莹的心不期然的暖烘烘了起来。
她还记得自己前一世初来癸水的情景,那个时候她特别的害怕,一个人躲在避暑行宫的花园里,以为自己会像死在宫里的那些人一样,流血而亡。
后来,还是她身边的嬷嬷找到了,告诉自己让她不要害怕,她这是长大了,说这是每个女人都会经历的事情。
嬷嬷将她带回行宫内殿,贴心的为她收拾干净,又亲自给她喂了一碗鸡汤,守在床榻边让自己好好休息。
想到这里,嘉莹的眸光不觉冷了几分,在晋王逼宫之时,嬷嬷替她挡了一剑,永远的离开了她。
那时,她才真的明白,在那行宫之中,只有嬷嬷才是唯一的一个,不图权不图利对自己好的人。
听见动静,嘉莹抬眸看去,只见蒲氏披散着漆黑如墨的长发,着一袭里衣朝这边走来。
蒲氏躺在床榻上,伸手为嘉莹捏了捏被角,温柔的询问道,“可是白日里睡得久了,夜里睡不着?”
蒲氏今日到鹤园的时候,喜儿告诉她,桃儿白日里睡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戌时才醒。
嘉莹冲蒲氏乖巧的摇摇头,眉眼带着暖暖的笑意,“许久没与娘亲一起入睡,我想等娘亲一起睡。”
“噗嗤!”蒲氏不由得笑出了声来,她可是还记得,之前桃儿嚷着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要自己一个人睡,如今也能说出这番话来哄她开心。
蒲氏抬手将嘉莹搂进怀里,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心里就跟吃了蜜似的,“我的桃儿啊,如今,是真的长大了!”
“娘亲!”嘉莹被蒲氏说的有点不太好意思,将头埋进她的怀里。
“桃儿乖,不要害怕,娘亲在呢!”蒲氏像小时候哄她入睡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的说着,“这女子呀,来了葵水就表示已经长大成人了,可以婚配了!”
“桃儿不必担心害怕,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告诉娘亲!”
“娘亲已经嘱咐了喜儿和福儿,这几日可千万得细心照料着你,万不能让你偷偷碰那冷的凉的东西,更是受不得风寒,这几日你就好好的在房中呆几天!”
“你身子本来就弱,千万可得注意着些!”
“还有,娘亲知道你爱干净,可这几日你就得忍忍,这澡啊是万万不可泡了!”
……
听着蒲氏絮絮叨叨的叮嘱了许多,嘉莹眼睛有点湿润。
上一世,她的母亲可从未这样叮嘱过自己,在知道自己来了葵水后,也只是象征性的询问了嬷嬷几句,让自己好好休息后,便匆匆离开了。
在上一世,她从未怨恨过她的母亲,因为她知道,身为皇室中人,本就比常人活得不易。
看似荣华富贵,但个中酸楚,只有皇室中人才能有所体会。
“娘亲,谢谢您!”嘉莹用力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将要落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抬起脸来对蒲氏发自内心的感激。
对于嘉莹这的突然的一句,蒲氏怔了一瞬,就在下一瞬红的眼眶,“你这傻孩子,跟娘亲还说什么谢?”
嘉莹咧嘴笑了起来,撒娇般的在蒲氏的身上蹭了蹭,颇有些害羞的样子。
蒲氏摸了摸她的脑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她的桃儿真的是越发乖巧懂事了!
“谢谢您,谢谢您如此的待我好!以后,我会代替您的女儿好好照顾您们!”嘉莹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
“说起来啊,”蒲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嘉莹问道,“今日来鹤园的时候,娘去叫霖青一块儿用膳,见他神色有点不自在,支吾的说自己已经在房里用过了,你们俩可是起了什么矛盾不成?”
闭着眼睛正要入睡的嘉莹,突然听到蒲氏提起苏霖青,刚聚起来的瞌睡突然之间就被吓跑了。
一想到今日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脸也莫名的有些发热,为了不让蒲氏发现异常,又过于担心找来大夫给她把脉。
她只得继续将头埋在蒲氏的怀里,故作快要入睡时嗡声嗡气的说道,“没有啊,今日我就与他下了几盘棋而已。”
“那这孩子是怎么了?”蒲氏不由得蹙了蹙了眉头,颇有些担心的说道,“可别是生病了,明日还是得让大夫给他瞧瞧!”
嘉莹一听蒲氏这话,当即出声就拦了下来,“娘亲,霖大哥身体可是很好的,许是他今日买了许多新书,想要一口气将它们都看完,所以才不来跟我们一起用晚膳的。”
“新书?”蒲氏略想了一想,没想到自己去到苏霖青书房的时候,的确是看到书桌上摆了一些新的书,倒也相信了嘉莹的说法,“那好,就让他自己慢慢看书吧!”
对于苏霖青这个孩子,蒲氏是很喜欢的,不仅仅因为他的命格对桃儿有益,还因为这孩子真的是跟越家有缘,尤其是对书的喜爱这一点上。
嘉莹见蒲氏不再执着于要找大夫来给苏霖青看看,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这几年,以她对蒲氏的了解,无论这越府是谁生病,只要大夫进府,最后都会来到鹤园替自己诊治一番。
用蒲氏的话讲,既然大夫都进府了,那就给桃儿看一看,这样大家心里也踏实些。
这并不是让嘉莹害怕的,让嘉莹最害怕的是,之前白神医开的方子吃完了,蒲氏最后还会要求大夫给她开一些温补的方子,给她调理身体。
嘉莹现在是一听到药这个字,简直是吐胃里翻腾的就想吐出胆汁来。
想着想着,嘉莹也就在蒲氏温暖的怀抱中,也渐渐的进入梦乡。
蒲氏听见嘉莹沉稳而绵长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睡着了,抬手轻轻地抚了抚她额前的发丝,满眼都是慈爱。
然后蒲氏也闭上了眼,缓缓的睡去。
此后,一夜无话。
……
第10章 反常的苏霖青
苏霖青因为昨天的事情,今日一整天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就连用膳也在书房里。
昨天夜里,他异常反态的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见嘉儿妹妹笑靥如花的对着自己招手,“霖哥哥,快来跟我一起下棋呀!”
在这一瞬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的欢喜起来,那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代表着什么,但他心里很清楚,他很欢喜这种感觉。
正要笑着伸出手,去拉住嘉儿妹妹的时候,却突然面前的景象一下变了。
只见刚才还笑靥如花的嘉儿妹妹,手持一把正往下滴着鲜血的剑,面色冷漠的朝他走过来。
“苏霖青,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嘉儿妹妹声音冷的,让他觉得似寒冬的冰霜一般。
可不知为何,他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心里反而是一股陌生的悸动。
那种悸动,让他的心跳不再受自己的控制,“砰砰砰!”欢悦的似要跳出他的胸腔。
他笑着说,“嘉儿妹妹不会伤害我的!”
伸出手修长纤细的手,想要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眼前的人影对自己调皮的笑了笑,却忽的又消失不见。
今早起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抬手摸了摸自己心脏跳跃的地方,仿佛那种悸动的感觉还在。
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在看到自己亵裤和床单的异样,他只觉得一股气流从脚趾头窜到头顶,浑身都在发热,脸红的跟放在火上烤一般,耳尖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
他立即翻身下床,赶在侍墨还没有进来之前,换好衣服,将床铺上弄脏的被单和亵裤一起打了个卷,偷偷的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于是在侍墨进来侍奉他洗漱更衣的时候,见苏霖青已经穿穿戴好了,正站在穿前看书。
侍墨不由的眨了眨眼,霖少爷今日怎得起这么早?
整理床铺的时候又见床单好像不是昨晚那一条,侍墨心暗自泛着嘀咕,这好像跟昨晚上自己整理床铺的那条不太一样?
悄悄抬眸向窗前的苏霖青看去,只见他正捧着书认认真真的看着,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侍墨心里又暗自揣测了一番,莫非是自己记错了不成?
嗯,肯定是的吧!
侍墨哪里知道,站在窗前看似正认真看书的苏霖青心里正打着鼓,心跳如雷,生怕侍墨瞧出一点不对劲儿来。
见侍墨跟平常一样,将床铺整理好后又打来水,侍奉他洗漱,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儿。
苏霖青便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侍墨并没有发现床单被自己偷偷的换了。
当侍墨询问照例询问早膳是否跟嘉儿妹妹一起的时候,他想也不想的直接一口否决了。
“我就在房里用!”坚定的语气带着几分惊慌。
侍墨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苏霖青这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了,抬手握拳,放在唇边微咳了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嘉儿妹妹这两日身体不适,我不便去打扰,让嘉儿妹妹好生休息,我还是就在自己房里用膳吧!”
侍墨对于小姐目前身体不适也是知道的,便不疑有他的点了头,转身去了厨房领早膳去了。
苏霖青见侍墨去领早膳了,放下手中的书,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来。
幸好侍墨没有侍书聪明,侍书这几日因家中有事,他便准了侍书几天假,归家去了。
要是侍书在的话,定然不会像侍墨这般好糊弄过去。
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刚开始的时候,苏霖青是能够将书上的内容看进去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神思就飘飞了,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脸微微的发烫,连忙丢下手中的书,用双手轻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嘴里还低低喃语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
确定自己没有什么了,复而又再次拿起书桌上的书,继续看了起来。
可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不了多久,又不知道神思飘到哪里去了,立即丢下书,又轻拍自己的脸颊,念念有词的低语着,“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非礼勿视!”
……
书房里一旁侍候的侍墨,看着苏霖青奇怪的动作,不由得心下微微诧异,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任何的情绪来。
侍墨从六年前就开始侍奉在苏霖青的左右,他还从未见过霖少爷如此这般情况。
一直以来霖少爷都是极爱看书的,一旦手中拿上一本书,他就像米虫钻进米缸里一般满足的不得了,那简直可以用如痴如醉来形容,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外界发生任何事情,他似乎都感受不到一般。
他们这些越府的下人,常常聚在一起私下里偷偷议论,霖少爷若是将来参加科举考试,一定会得拔头筹,中状元,到时候他们家的小姐可就是状元夫人了!
其实他们这些下人,一开始的时候也是疑惑不已,他们的太老爷、老爷和大少爷学问才情都特别的好,为什么不参加科考?
要是去参加科举,以太老爷、老爷和大少爷的才学,定然会封侯拜相,而不是仅仅在蜀地开一家书院做夫子这么平凡。
后来在越府呆的时间长了,他们这些下人才知道,原来啊,越家有一条祖训,那就是越府男子皆不得入朝为官,女子皆不能入宫为妃!
这些年越家一直都谨遵祖训,从不敢违背。
为此,下人们常常感到惋惜不已!
后来,小姐的未婚夫婿霖少爷,住到越家来。
他们这些下人发现霖少爷也是一位酷爱读书的少年,他们开始觉得,若是霖少爷参加科举的话,那也就不算是违背了越家的祖训。
可这一年一年地过去,他们发现霖少爷只是爱读书,似乎并没有打算走科举的路子。
侍墨默曾暗地里提了那么一句,霖少爷也只是微微笑了一笑,并不言语。
自此以后,侍墨再也不敢提关于科举的事情。
而霖少爷如今日这般走神的情况,侍墨还是真真第一次见。
侍墨心下不由的暗暗猜疑,莫非霖少爷真是病了,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又重新拿起书看的苏霖青,犹豫的盘算着,要不要去告诉夫人,给霖少爷请个大夫来瞧瞧。
霖少爷从昨日到今日,确实是有些反常!
要知道,在越府霖少爷可,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不仅太老爷、老爷和夫人很重视霖少爷,就连大少爷和二少爷都特别在在意霖少爷。
在他们这些下人看来,夫人对霖少爷,那简直是比对二少爷都还要好!
记得霖少爷刚来越府的时候,二少爷性子活跃跳脱,时常捉弄霖少爷,被夫人拿着鸡毛掸子满院子追着打。
若是自己照顾不周,让霖少爷生病了,那他可逃不了一顿罚。
目前正认真看书的苏林清,并不知道在他的书童眼里,他俨然已经个需要大夫诊治的病人了。
第11章 入不敷出?
这几日嘉莹都待在鹤园闺房中,就连自己院子小花园里也没有去。
在房间里被困了好几天,让嘉莹十分的无奈,却又不得不待在房里好好休息。
唯一能让她感到舒坦的一件事,大概就是这几日苏霖青没有过来跟她一起用膳,也没有过来找她一起下棋。
自从那日之后,嘉莹只要一听到苏霖青这个名字,她觉得浑身不舒坦,非常的不自在,苏霖青这几日不在她面前晃悠,让她觉得十分的舒心。
听喜儿说,苏霖青这几日都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哪里都没有去,甚至连大哥的院子里也没有去。
这倒是叫嘉莹有几分意外了,要知道苏霖青这个书呆子,对于学问一事那可是很有天赋的,只要一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去大哥的林新苑了。
可如今,却将自己整整几日都关在房里闭门不出,倒是让嘉莹有些好奇了。
莫不是,那日真的被自己吓着了,做了噩梦不成?
一想若是如此的话,那简直真的是太好了,嘉莹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来。
当然,此刻的嘉莹并不知道,她只猜测到了一半,苏霖青倒真的是做了梦,但那并不是噩梦!
等到这日身上终于舒坦了,嘉莹利索的就抬脚朝外面走去。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喜儿见嘉莹要出去,连忙紧跟了上来。
嘉莹头也不回的说道,“这几日,娘亲芝兰苑的兰花,也该开了吧,我们去瞧瞧!”
见自家小姐是要去夫人的芝兰苑,喜儿也不再多话,安安静静地跟在她的身后。
嘉莹到芝兰苑的花园里去转了一圈,在兰花丛中逗留了一圈,又去了荷花池呆了许久,这几日被拘在房中的心情才稍好了些。
“来了许久,我们还是去给娘亲请安吧!”嘉莹起身对喜儿吩咐,“娘亲若是问起我何时来芝兰苑的,就说我刚来!”
“是,小姐!”喜儿知道自家小姐是不想让夫人担心,当然,也不想被夫人唠叨。
所以才让自己说是刚到芝兰苑,若是被夫人知道小姐在这荷花池边待了许久,那定然是要又一番念叨说什么水池边寒气重了。
嘉莹缓步行到蒲氏的房间,见门口一小厮和蓝儿正小声的说着话,她的眼眸不觉眨了眨。
如果没记错,那小厮应该是她爹越庭祖身边的贴身小厮松子。
松子在这里,那就代表着她爹越庭祖此刻正在蒲氏的房里。
嘉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怎奈她如今武功恢复到鼎胜的时候,耳力自然是比常人要好过许多,听到房间里传来蒲氏和越庭祖说话的声音。
入不敷出?
听到这几个字眼,嘉莹眉头微微一皱,她觉得有什么事情,她的母亲和爹爹好像刻意隐瞒了自己,为了让自己安心养身体。
见蓝儿一抬眸,就见着了自己,正要给她行礼问好的时候,嘉莹抬手止住了蓝儿出声问安。
嘉莹也就不再犹豫抬脚就朝蒲氏的房间走去,不过脚步却是放得极轻缓,让人听不到半点声音。
她对蓝儿和松子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都不要出声,站在房门上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对话。
房间里
“老爷,如今这家中账目我刚刚粗略算了一下,大概也只能再撑半年!”蒲氏放下手中的账本,朝对面越庭祖说道,一脸愁容莫展。
越庭祖接过账本,粗略的翻开看了一下,便将账本合上放在案几上。
“如今能撑一时是一时,各院用度开支缩减缩减,等到下一批学子入学院的时候就好了!”越庭祖沉吟了一瞬,缓缓开口说道。
“可是,老爷……”蒲氏眉头紧锁,用帕子抹了抹眼角,“我们各院用度紧着一些都没有关系,可是桃儿那里,如何能缩减!”
“我们好不容易将桃儿养到这么大,若是桃儿再有个什么事情,你要我可怎么活……”
蒲氏讲到后面,不禁哽咽了起来。
“桃儿那里,自然不能缩减,还是照旧!”越庭祖也是知道这里面的一些考量,探出手握住蒲氏微颤的手,“夫人无需太过担心,惠和大师也说了,桃儿此后定然是顺遂安康的!”
嘉莹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越府如今是缺钱了?
对喜儿使了一个眼神,嘉莹便缓步的离开芝兰苑。
喜儿收到自家小姐的眼神示意,立即对蓝儿和松子招了招手,小声的叮嘱他们,万不可将今日小姐来过芝兰苑的事情,告诉老爷和夫人。
蓝儿和松子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这样吩咐,但也都忙不迭的点着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绝不会告诉老爷和夫人。
喜儿冲他们点了一下头,便转身大步追上嘉莹,问出来了自己的疑惑,“小姐,可是有什么不妥,为什么不让老爷和夫人知道我们去过芝兰苑。”
“喜儿,去各院打听打听,府里最近的用度问题,若是能从娘亲那里偷偷拿出最近的账本来,自然是最好!”嘉莹并未回答喜儿的问题,开口对喜儿吩咐道。
对于自己的这两个贴身丫鬟,嘉莹这六年来,还是很了解的。
福儿为人细心谨慎,鹤园的一切都掌握在她心里,稍有不对的地方,她立刻就能发现问题。
喜儿看似大大咧咧,可却能和府里的丫鬟小厮都打成一片,有什么小道消息,让喜儿去,一准几句就打听出来了。
关于府里最近财政问题,让喜儿去,是最合适的人选
“啊?”喜儿正在等着嘉莹的回答,却不想被突如其来的任务给弄的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朝嘉莹行礼道,“可是,奴婢现在去了,小姐您身边没有人,可怎么办?”
“赶快去吧,我自己回鹤园就好。放心,你小姐我的身体,现在是好的不得了,不会像以前一样,突然的就昏倒!”嘉莹抬手轻敲了一下喜儿的额头,沉着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来。
听见嘉莹这么说,喜儿略想一下,小姐的身体自然是比以前好太多了,倒也放下心来,“是,奴婢这就去!”
见喜儿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嘉莹上浅淡的笑容逐渐消了下去。
嘉莹并未直接回去鹤园,而是抬脚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是她这六年来从未踏足的地方。
今日,看来自己无论怎么样,都得去一趟了!
是缘还是什么,一切都得由她自己来定!
……
第12章 越家祠堂
嘉莹特意避开越府的下人,选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路,虽然作为越府的小姐,出现在那里无可厚非,但她却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嘉莹步伐极快,一盏茶的时间,就来到了越家祠堂!
抬眸看着越家祠堂那四个大字,字体入木三分,行云流水,龙飞凤舞。
嘉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谁的字,曾经这字的主人,在她麾下,为她写下了出谋划策,写无数的章程。
缓步上了台阶,嘉莹探出手放在大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才用力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祠堂里,供奉着越家每一代人逝去人的画像和灵牌,每日都有专门的人来打扫和添加香油。
嘉莹定定的站立在原地,从那一副副的画像上看过去,最终眼神在一副画像上定格。
只见画上的男子,头戴纶巾,手持一本兵法书,面上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和洒脱,眼神深邃的看向远方。
嘉莹眼眸中泛着一抹怀念的神色来,不知不觉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上一辈子的事情,常常就会在她的梦里上演,让她觉得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
越柚业,嘉莹将视线移到那灵牌上,看着牌位上那三个大字,心里不由暗自叹一声。
文人的节气,从来都是高的。
当年嘉莹遇到越柚业的时候,他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一身学问才情,一心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负,对晋王递了投名状。
可奈何,那时的晋王并不认同他在关于西南边境问题上的主和态度,没有见他。
投拜在晋王门下无路上之后,越柚业来到了避暑的行宫。
本意是想找凌王殿下,却没想到先遇到了她褚凌薇。
那个时候她在避暑的行宫里正在看一本史书,身边的宫女见她一直很爱这本史书便不禁问她,“主子为何一直很喜欢这本史书,奴婢见主子已经读过很多遍了?”
她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抬头将眼睛看向行宫上方碧蓝的天空,神色幽幽的说道:“以史为鉴!就如我们以铜为镜一样,可正衣冠。而以史为鉴,可以让我们熟识史记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以此为戒,告诉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当然,除此之外,还能够学到其他的东西。”
见宫女对此还是有些不解,她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如今边境四处危机,若不以史为鉴,总有一天南楚会像历史上那些消失的王朝一样,一样的将不复存在。”
宫女听到她的话,很是震惊,忙跪拜在地惶恐说道:“主子还请慎言,若是叫他人知道主子今日这番言语,可是会招惹出祸端来的呀!”
嘉莹微勾了勾嘴角,并没有说什么,但那抹嘲讽的笑意明晃晃的看进行宫门口越柚业的眼中。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越柚业就在行宫门口处站着。
她不喜欢呆在深深的宫廷里,所以每次来避暑行宫,都让宫女把椅子搬到行宫门口,仿佛这样她就不是困在深宫一般。
于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越柚业就自己走进了行宫中,对着她高举手中的投名状,跪拜下来,“衡之,见过主上,衡之愿以一生才学,为主子效力,完成主子心中所想!”
越柚业,字衡之。
嘉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避暑行宫,对自己跪拜的男子,很是吃惊。
盯着越柚业看了一瞬,她才缓缓的伸出手,接过他手上递过来的帖子。
原来是来找凌王的,只是不知为何走错了路,到了她的行宫。
打开帖子细细的看了一会儿,嘉莹才从那帖子上抬起眼眸来,看着面前的男子问道:“你可知道,我是何人?”
“衡之自然知道,衡之甘愿为主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越柚业语气恭敬,但神色却是一派自然洒脱。
嘉莹觉得面前跪拜自己的这个男子,很是有几分意思。
从小到大她见过无数的人,他们为了权,为了利,不惜使用任何的手段,利欲熏心。
可是面前这个男子,通身的自信洒脱,她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我不知你为何想要投拜在我门下做幕僚,但是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处境,或者是说我母亲的处境,还有我弟弟的处境。”嘉莹目光淡淡的看着越柚业,声音清浅的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起伏。
“衡之来京都之时,早已对京都之事了解的不说十分透彻,但也有七分了然,主上说的,衡之都明白。可衡之却觉得,您就是衡之想要找的主上。”越柚业抬起头来,毫不避讳的看向嘉莹,眼神并没有其他人看嘉莹的那种战战兢兢,反而是一派怡然自得。
“且我南楚,曾经也是出过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帝!衡之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主上!”
“既然先生已做了决定,那以后还请先生多多指教!”嘉莹定定的看了越柚业一瞬,伸出手来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对他福了一礼。
越柚业赶紧躬身还礼,“不敢不敢,为主上出谋划策是衡之的本分。”
从此以后,越柚业便跟在嘉莹的身边,成为她的幕僚,成为她的谋事,为她出谋划策,为她殚精竭虑。
后来……
后来她与韩澈相继战死沙场之后,她的灵魂体不知为何栖息在了那块麒麟血玉上,随着她的尸身一起带回了皇宫。
在后来的很多年里,她的以灵魂体栖息在麒麟血玉上,在皇宫里又待了很多很多年。
在那很多年里,她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她看见在她死后,越柚业继续在西南边境,以军师之位坐镇边境,出谋划策与南楚军将们齐心协力,将西南边境的南疆军队击退,并与南疆国主签署了长达百年的修战契约。
回到京都之后,越柚业去祭拜了她的一番之后,带领着一家老小回归到了这蜀地。
自此定下祖训,越家男子不得入朝为官,越家女子不得入宫为妃!
谁都不明白,为什么越柚业会拒绝皇帝陛下的封赏,执意的要带着一家老小回蜀地老家。
可是,嘉莹知道,她知道越柚业为什么如此做!
一切缘由,终归于在她身上。
有一次她与越柚业青梅煮酒的时候,谈到若是将来有一天自己死在了这场阴谋诡计的争权夺利中,他会做如何选择?
那时,他也只是淡淡的一笑,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上的花瓣,“衡之只是主上的谋事,此生只效忠主上一人。若将来主上有事,衡之定当全力相救。若将来主上身死衡之便带着家人回蜀地,开一间书院,教书育人,如此也不枉费这一身才学。”
……
第13章 拿到账本
最终,她自己战死沙场。
而他,便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远离朝堂,带着自己的妻儿老小回归蜀地,开了书院,做了这一方小小书院的院长,教书育人,培养了无数蜀地优秀的学子。
越家人在学问才情上,那是无人能比,可是在这生意一道上,却没有多大的天赋。
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是做一庄赔一庄,便是雇了掌柜,自己做幕后东家,三年后查账发现养了一堆蛀虫,打理烂摊子也是耗费无数,便索性将自己手上的铺子租了出去,收些租金来补贴家用。
田产方面也是一样,越家人都是读书人,读书习字那是谁也比不过,可若是在管理田地这方面却没有太多的经验,只得将田地租给佃户,每年收取一定的租金和粮食,再加上书院的收入来源,其实越家的生活也算是富足有余的。
有铺子,有田,有书院,妥妥蜀地一方富户。
可偏偏在这一代,嘉莹的出生让越家出现了改变。
嘉莹出生羸弱,身子从小就不好,蒲氏和越庭祖将家里大量的银钱,都花在了她名贵的药材和补品上面。
换句话说,或者更确切的说,如果不是嘉莹的身体,如今的越家倒不至于走到如今这窘迫的局面。
入不敷出!
衡之啊衡之,若是你知道你的子孙后代,如今过得这般窘迫,你该是会何其难过!
嘉莹从案几上拿起三炷香来,在烛火上点燃,对祠堂里的牌位都团团拜了拜,之后才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里。
衡之,咱们俩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当年越柚业拜在嘉莹名下做幕僚的时候,她便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暖玉取下来,赠送于他,说若是将来遇到什么急事,可凭此玉佩来行宫找她,后来也就是他们之间的信物。
而如今,那暖意却挂在嘉莹的脖子上!
嘉莹掏出衣领里的暖玉来,握在掌心摩挲着。
据说,这暖玉是嘉莹生下来之后,越老太爷亲自挂在嘉莹的脖子上的,说这暖玉是祖上贵人所所赠,这暖玉对嘉莹的身体有好处,一定要一直贴身戴着,万万不能取下来。
在六年前醒来后,嘉莹就一直在想,自己为何会从这具身体里醒来。
后来在触到自己脖子上带着的这块暖玉的时候,才发现这块暖玉竟然就是当初自己赠于越柚业的那一块玉佩。
嘉莹便猜测,自己能够再次重生,再活一世,是否是因为这暖玉的缘故。
而嘉莹重生在这越家人的这具身体里,是否是因为这暖玉是自己曾经的旧物缘故。
前世因,后世果,因果循环,世间之事,终是很难说得清楚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既然成了你的后代子孙,这个情我自然是承的!”嘉莹对着越柚业的画像出声,“所以,如今那越家子孙有难,生活窘迫,我自然是该帮上一帮的!”嘉莹说着将暖玉重新塞回在衣服里。
曾经她有一次沐浴的时候,将这暖玉给摘了下来,之后就目眩头晕,好似有什么力量在拉扯她的灵魂。
喜儿进来后,发现她将脖子上的暖玉取了下来,慌忙的将暖玉带回她的脖子上,急急说道:“小姐,太老爷交代过,这玉佩不能离小姐的身,小姐怎么将它取下来了,平日里沐浴的时候,小姐也没有取下来的啊!”
那个时候,嘉莹才知道暖玉原来还有这样的功效,她刚才只觉得自己的魂魄似乎要飘离了这具身体。
后来,嘉莹偷偷的去了越家的藏书楼,查阅了关于暖玉和神魂的一些书籍,发现自己是新来的魂魄,重新融入这具身体,必然会出现一些神魂不稳的局势。
而这暖玉,对于自己的神魂稳定有很大的帮助,虽然如今她的武功已经恢复到鼎盛时期,神魂也自然的与自己这身体完全的融合成了一处。
但这些年她的习惯使然,她心里总觉得一定还是要将这暖玉带在身上,不然她总觉得心里不安稳,睡觉也睡不踏实。
在祠堂里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嘉莹才转身离开了。
算着喜儿回鹤园的时间,再望了望四周,见无人的时候便纵身一跃,朝自己的鹤园飞去。
回到鹤园的时候,喜儿还未回来。
嘉莹便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沉思起来。
“小姐,您不是和喜儿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就您一个人回来了?喜儿这是去哪儿呢?”
嘉莹抬头看了一眼福儿,见她正端着一杯热茶朝自己走了过来,唇角边荡开一抹轻柔的笑意,“我吩咐了她去打听一些事,估计马上就会回来了!”
这边嘉莹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喜儿的声音,“小姐!”
嘉莹冲福儿扬了扬眉,“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
福儿掩嘴轻笑,将手中的茶盏递给嘉莹。
“可是打探出什么了?”嘉莹用杯盖轻轻拂了拂杯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热茶,这才觉得身子暖了一些,抬起头来问喜儿。
喜儿神色很是不好的看了嘉莹一眼,可是这么多年来,作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自然是很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的,便不敢隐瞒的将自己打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小姐,奴婢打听到,从三个月前夫人就开始让大厨房每个月缩减用度开支,各个苑用度减半,若有想赎回自己身契的,丫鬟小厮不管是签的死契还是活契,夫人也都答应了,将他们放出了府!”
“这……这是……”喜儿从袖中掏出一个账本来,小心翼翼的看了嘉莹一眼,这才将账本递给了嘉莹,“小姐,这是奴婢托了蓝儿趁夫人不在芝兰苑,从夫人房中偷偷取出的账本,你赶紧看上一眼,奴婢马上就还回去给蓝儿,万不能让夫人发现连累了蓝儿!”
“好,我知道了,我看了之后,你立马将账本送回芝兰苑,让蓝儿悄悄的放回娘的帐房里!”
嘉莹接过喜儿递过来的账本,快速的翻看了起来,在看到账本上的一幕幕项目支出的时候,她才发现蒲氏和越庭祖对嘉莹的爱,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越府三分之二的开销,全都用在了嘉莹一个人的身上,人参灵芝这些上好的药材,也都是十分舍得的买回来。
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嘉莹将手中的账本还给喜儿。
“拿去吧,动作快些,别让娘亲发现了!”
喜儿点头,接过账本飞快地跑出了鹤园。
“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福儿敏锐地发现自家小姐的情绪不对,低声询问道。
“嗯,是出了些事情,不过倒也不难办!”嘉莹点点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对于做生意,嘉莹其实也不是很精通,但是毕竟前世她还是有很多铺子的,手下也是有很多有经验的掌柜。
她觉得,自己慢慢回想一些前世关于铺子上经营的事情,那么做生意而言,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的事吧!
第14章 狡兔三窟
福儿听见嘉莹就这样说,也不再多话,安静的站在一旁。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下去吧!”嘉莹对一旁的福儿摆摆手示意她先下去。
“是!”福儿对嘉莹福了一礼,便恭敬的转身离开了。
嘉莹闭上眼睛,陷入沉思,脑子里在回想着前世关于商铺的一些事情。
良久之后,只见嘉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眸里涌动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嘉莹倒了一点水在磨盘里,拿起砚台来细细的磨着墨,整理好自己脑中的思路,才从笔架上拿起一支笔来,沾上墨汁,慢慢的在宣纸上写下一些名字人和事来。
前世她的商铺多,但都有专门的人打理,自己并不用操心这些事情,只需要每三个月看看账本便可。
就如今越家的情况而言,开源节流,节流蒲氏已经在做了,开源嘛,那么做生意这是最稳妥之法,可如今这要做什么生意呢?
做生意其实不外乎就是,人们的日常衣食住行这些方面。
嘉莹想了想,最后在吃的方面画了一个圈,在上一世她的御厨手艺是极好的,让她的嘴被养得极刁。
所以,这些年她也总是常常的偷偷溜出府去找吃的,实在是府里的饭食,太过于清淡了。
想着这些,嘉莹无比的怀念,此时此刻她真的是无比的怀念她的御厨啊!
嘉莹又将宣纸上自己罗列的条条款款,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然后掏出火折子,将写满了字的宣纸,放入碳盆中烧成了灰烬。
这些东西,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写下的这些东西,包含了太多的秘密。
她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包括喜儿和福儿。
关于她重生的秘密,那是谁也不能暴露的。
虽然,她很清楚也很了解,喜儿和福儿并不会背叛自己这主子,但是由于重生过一世之后,她对世间所有的人和事,都保留着一份小心和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
初步的一个方向确定之后,嘉莹又开始细细思索起来,方向是有了,那就是做吃食!
可在吃食她只是会吃,至于做那她可是不会了。
那自己要找的人,嘉莹现在也并不知道,此人是否还有后代留在世上?
那么,看来是需要去千机阁,走上一遭了!
嘉莹知道千机阁,是江湖上专门买卖消息的地方,这千机阁的阁主,江湖人称千变大人。
其人面容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面貌是如何样子?
没有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因为你见到他的哪一张脸都是不一样的!
而且,在千金阁买消息,千金一消息啊!
嘉莹突然觉得生出一丝无奈来,银子,越家现在不就缺的是银子吗?
如果嘉莹有一笔银子可以去买消息,那为何不将这笔银子交给蒲氏,解了越府当前的窘迫之举。
可嘉莹转念又一想,自己就算拿出一笔银子来给蒲氏,那又能撑上多久?
以越家对嘉莹的重视,只要遇上好的滋补药材,蒲氏那是想也不想就要买回来放进库房,说什么有备无患,好的药材都是可遇不可求什么的。
如果嘉莹拿出一笔银子来,买一个自己需要的消息,花这笔银子此后将会因为这个消息获得无数的利润,那么这笔生意也是很划算的买卖。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嘉莹起身对房外的福儿吩咐道:“福儿,让传膳吧,我有些饿了!”
“是,小姐!”福儿听见自家小姐说饿了,赶紧转身就去了小厨房。
小姐的吃穿用度都是与大厨房分开的,因为小姐饮食清淡,还有些东西需要忌口。
嘉莹看着饭桌上一叠叠精致的菜肴,清淡但却也是极其丰富的。
嘉莹的眸子闪了闪,那抹感动的情绪极快的隐藏下去,一直以来她鹤园的用度从未改变过,而在三个月之前,蒲氏却已经让大厨房和各个苑用度减半!
蒲氏和越庭祖对嘉莹的关爱,那真的是这天下父母中,大概极好的一对了吧!
银子?
嘉莹抬起眼眸来,看着福儿吩咐道:“福儿,清点我的首饰和全部例钱,将库房里的东西也都清点一遍,看一看还有多少?”
“是!”
福儿之前在外面,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喜儿那里,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了,她也明白自家小姐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福儿折身回来,对嘉莹禀报道:“小姐,奴婢都清点了一番,除开首饰,银钱加上一些零零碎碎的,刚好一千两多一点!”
“一千两!”嘉莹点了点头,一千两刚好够她去千机阁先买上一个消息!
可之后呢,之后做生意的本钱又从哪里来呢?
嘉莹一边吃着饭一边思索着,喜儿和福儿见小姐副深思的模样,想要提醒小姐可以先将饭吃了再说,免得饭菜冷掉了。
可见嘉莹想的认真,却也不敢说什么,怕打扰了小姐的思路,福儿只得站在一旁默默的为她布菜。
对了!
嘉莹猛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整个人眼眸都亮了起来,脸上焕发出耀眼的光彩。
她怎么就忘了,衡之那个老狐狸,当年可是有藏钱的习惯!
都说狡兔三窟,衡之那个老狐狸,又岂止是三窟!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喜儿和福儿被嘉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出声询问。
嘉莹抬眸见两个丫鬟紧张兮兮的看着自己,不由失笑。
她摇着头安抚的回道:“无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喜儿你快去将府的地形图找一份来,记得我要府里全部的地形图,包括后山禁地,还有庄子上的地形图,也都给我一并拿过来!”
喜儿不明所以,但却也是极其清楚的知道小姐做事还然有她的道理。
“是,奴婢这就去!”
嘉莹眉眼都染上了一丝笑意,真是天助我也呀!
衡之啊衡之,你是否早就料到你越家子孙后代会有此窘境,才会有着这样喜欢藏钱的好习惯?
喜儿很快就将府里的地形图,还有庄子上的地形图也都一并拿了过来。
“小姐,给,您要的图!”
嘉莹接过地形图,铺在书桌上,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喜儿和福儿并不知道这些地形图有什么用,也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嘉莹看着越府的地形图,还有庄子上的地形图,一处处仔细的看过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越府的后山,那片禁地竹林处的地形位置上。
嘴角微微勾起,带笑着说道:“就是这里啊!”
“什么就是这里呀,小姐?”喜儿见自家小姐笑意盈盈,用白皙的手指指着后山处,不解的问道。
“自然是宝贝!”嘉莹眉头一扬,神情愉悦。
“宝贝?什么宝贝?”
喜儿和福儿皆疑惑的望向嘉莹。
嘉莹站起身来,“走,今晚你家小姐带你们去挖这宝贝!”
……
第15章 竹林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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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挖到宝贝
“小、小姐,您怎么样,有没有事?”
刚刚喜儿和福儿见嘉莹走到竹林正中心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呆立在原地,怎么叫都没有反应,急的她俩都快哭了,可一想到自家小姐的吩咐,只得站在原地干着急。
见两个丫鬟急哭了的模样,嘉莹心中微暖。
“我没事儿,你们别担心!”嘉莹柔声安抚着,又赞扬了她们一句,“你们做得很好!”
在看到她出事的时候,两个丫鬟担心的不得了,但也是谨记她的嘱咐,并没有朝这边过来。
在嘉莹心里,有一个忠诚的奴仆,自然是好的,可有的时候她觉得,有一个听话的奴仆,也是很重要的。
自己触动的阵法,是个幻阵,只要进入阵法就会发现,散发的迷幻香味的花在快速摇动,一抬眼仿佛竹林中的竹子在快速的移动变化位置,一人进入,只要破了幻阵便好。
可若是她们突然进来,就会触动里面暗藏的其他阵法,到时候嘉莹分身乏术,救她们能不能脱险还是个问题。
她一开始也以为是一般普通的幻阵,可在她听到战马嘶鸣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这是越柚业在幻阵的基础上加了阴阳阵,刚才她将匕首掷过去的同时,还用了一颗石头打中了阵眼,才能破了幻阵。
一般的幻阵,是用幻人作为阵眼的,只要杀了幻境里幻人,阵法就破解掉了。
可越柚业的幻阵加了阴阳阵,就必须同时除掉幻境中的幻人和幻阵的阵眼,才能破解阵法。
如果只破解了幻人,那么还会生出你心中其他的不同执念,永无止境;如果只破解了阵眼,就会直接触动暗藏在幻境中的其他阵法。
阴阳阵,一阴一阳,杀人无形。
这明明是他自己留给子孙后代的银钱,干嘛还弄一个这么阴险的阵法,莫不是怕被其他人偷走了?
“好了,开始吧!”嘉莹压下心中的疑惑,拍了拍自己的手,对两个丫鬟惬意的嘱咐道。
“啊?开始什么啊?”喜儿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抬头不解地望向嘉莹。
“笨啊!”嘉莹忍不住抬手,轻敲了一下喜儿的脑袋,“我们今晚来这竹林禁地,是来干嘛来的?”
“挖、挖宝贝呀!”喜儿轻柔着自己被敲的额头,虽然不疼,但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嘉莹。
“那不就得了,赶紧挖呗!”嘉莹对喜儿和福儿昂了昂下巴,再用脚踩了踩自己站的位置,“就是这里,你们开始挖吧!”
喜儿这才反应过来,惊喜的问道:“小姐,宝贝真的在这里吗?”
“你挖挖看看,挖出来不就知道了!”嘉莹卖着关子,笑盈盈的看着喜儿。
“那我们开始挖吧!”喜儿看着福儿,兴致盎然地说道。
福儿也不再多言,蹲下身来就开始卖力的挖了起来。
嘉莹找了一颗粗壮的竹子向后靠去,双手环抱,悠哉惬意的看着喜儿和福儿挖着宝贝。
衡之啊衡之,你这个老狐狸,居然为了藏银钱将这大好的竹林设成了禁地,可真是白白糟蹋了这片竹林!
这以后啊,这竹林自己可以用起来了!
嘉莹抬眸,透过竹林的缝隙看见了天上的那轮圆月,在心中感慨不已,人生真的是世事难料啊,若是放在从前,她又怎么会相信这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呢!
“啊!真的有宝贝!”喜儿挖着挖着,突然挖到一个黑色的木匣子,忍不住出声叫叫道。
“这么快就挖到了!”嘉莹将视线重新转回喜儿和福儿挖宝的地方。
因她是练武之人,眼力自然是十分的好,透过月光可以看到那土里似乎隐隐约约有个黑色木匣子。
“既然已经挖到了,那就沿着木匣子挖挖看,这木匣子有多大!”
“是,小姐!”福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用小铲子在那木匣子的四周,继续挖了开来。
很快喜儿和福儿就将木匣子箱子挖了出来,木匣子不大,长宽大约有两尺左右,木匣子也并未上锁。
嘉莹嘴角弯了弯,这倒是挺符合衡之的随性洒脱,虽爱财却又不被财所累。
福儿小心的将木匣子上的泥土都清理干净了,才又仔细的检查一遍,没有不妥的地方,才把木匣子递给嘉莹。
嘉莹并没有接过去,只是伸手打开木匣子,只见木匣子里整整齐齐的罗列着银票。
“这、这么多钱!”喜儿震惊的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还暗自用手掐了自己一把手臂,手臂处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的意识到,她并没有是在做梦。
那些银票都是真的,那一木匣子的一票都是真的!
其实,不仅是喜儿被震惊了,福儿和嘉莹也被这一匣子整整齐齐的银票也给震惊到了。
嘉莹震惊倒不是这银票之多,她微挑了眉,只是觉得有点吃惊衡之的大方,心下暗自诽,倒是没想到衡之这老狐狸,平日里抠门抠到了极致,没想到他藏了这么多银票。
“点一点,一共有多少?”嘉莹对福儿吩咐了一声。
“是,小姐!”福儿应了一声,将木匣子递给喜儿拿着,自己一张张轻点里面的银票。
没多久福儿就清点完毕,对嘉莹回禀道“”回小姐,这匣子里的银票,一共一万两整!”
“嗯,好,将这地方整理的看不出痕迹来,咱们就回去了!”
嘉莹点了点头,接过福儿递过来的银票,对两个丫鬟嘱咐道,“尤其这地面恢复平整,不要让人看出什么来!”
“可是小姐,这禁地又不会有人来,为何还要弄得让人看不出痕迹来?”
喜儿觉得,这既然是禁地,这府里的人都不会来这里的,那自然就不会有人发现,这里有被他们挖动的痕迹了!
“记住了,以后行事都需得谨慎小心,这禁地虽不会有人来,可若万一呢,这世间之事没有什么事就是那样绝对的!你呀,在这方面还是多得跟福儿学一学。”嘉莹见喜儿一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模样,颇有些无奈的轻摇了一下头。
“是,小姐!奴婢是知道了!”喜儿低下头态度十分诚恳的表示,“奴婢以后一定会小心行事!”
一盏茶后,喜儿和福儿将地上的痕迹处理干净,三人便朝着鹤园的路回去。
缓步行走着,嘉莹在心里琢磨着这一万两分配的问题,她想着将其分为两份,五千两拿来做生意的本钱,另外那五千两,得想办法送到蒲氏的手上去,缓解现在越府暂时的燃眉之急。
可是,这钱要如何送到蒲氏的手上呢?
自己将这钱交给蒲氏,蒲氏定然不收不说,还会追问这钱她是从何处得来的?
她又该如何作?
答老老实实的说,这钱是从这禁地挖来的!?
可保不准还会问她,为何要去禁地,又为何会知道禁地里可以挖到银子,那到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圆其说?
不行不行!
这钱不能由她交给蒲氏,她得想想办法,如何能不让蒲氏怀疑的将钱交给她。
第17章 苏霖青的心意
回到鹤园的时候,夜已经十分的深了。
喜儿和福儿赶紧伺候嘉莹洗漱更衣,催着她赶紧睡下。
躺在床上的嘉莹打了一个哈欠,今日她的确是有些困了,已经许久没有像这般操心劳力了,她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起来。
来到这越府的六年里,蒲氏将她照顾得极好,自己不是吃就是睡,就连读书写字虽然蒲氏顾念着她的身体,没有要求她学多少,只要她好好将养身体能识字就好,嘉莹也乐得偷懒,只要不落到她那个好大哥手里,她是能不学就不学的。
况且那些东西,她前世都已经学会了,如今重活一世,她才不要再去学那些东西,把学那些东西的时间,用在吃和睡觉上不好吗?
其实重活这一世,嘉莹就想过与前世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她觉得前一世,她活得太累了,而如今能继续在这世间活下去,她自然是要好好的游戏人间,吃喝玩乐,才不辜负上天给她这样的机会。
所以这些年,她根本就不想动脑筋去做任何事情,就连和苏霖青下棋,她都不想费心,就简单的胡乱的下棋就好。
而这一度让苏霖青认为,她的棋艺不精。
而事实的真相,恰恰相反!
下棋是嘉莹最擅长的,就棋之一道,在避暑行宫的那些年,她每日都在钻研棋艺,每日与自己对弈。
后来,有了越柚业作谋士之后,两人也是时常切磋棋艺。
当然,两人的棋艺水平也是旗鼓相当,两人常常一下棋就可以下上一天,棋盘厮杀,战况激烈。
掩下眼眸里的情绪,嘉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今晚她得养足好精神。
明晚,她得去千机阁走上一趟!
清早用膳的时候,嘉莹看到出现在餐桌上的苏霖青,不禁愣了一下。
距离上次那件事情发生之后,苏霖青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而嘉莹被蒲氏拘留在房中休息,嘉莹这还是这些天里第一次见到苏霖青。
随即又想到上次那件事情,纵然重活一世,但嘉莹还是觉得有些尬尴,又开始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想转身回到里间,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气量有些小,便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福儿将粥放到嘉莹的面前,细心的为她布菜。
嘉莹端起面前的粥,为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便十分专注地喝起粥来,并不看苏霖青。
其实嘉莹并不知道,看似一派平静跟往常没有任何异样的苏霖青,内心里也是在打着鼓的。
这几天里,苏霖青看似在书房里认真的看着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书他一本都没有看进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从他记事以来,娘亲就告诉他,为他定下了一门娃娃亲,那个时候他还不懂娃娃亲意味着什么,只是咧着嘴笑。
后来稍大一点,他开始懂得定亲是什么意思,便知道那个他从未见过但叫越嘉莹的姑娘,会是他将来的妻子。
再到后来,娘亲病逝不久后,越府的管家突然到了苏家来,说是越家小姐生了一场大病,来接自己去越府住,希望能够让她家小姐早日醒来。
那时候苏家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了,除了娘亲留给他的书以外,他什么都没有带来。
来到越府灵姨将他安排在鹤园,当他拿着一本书进到他定下婚约的越家小姐床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在那个时候,并没有人注意到到,苏霖青虽然拿着书看得很是认真,但却也偷偷的拿眼去瞧躺在病床上的嘉莹。
那时六岁的佳莹,小小的躺在床上,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眉眼好看的如同娘亲说过的仙女,若是睁开眼睛,那定然会更加好看。
在那一刻,苏霖青的心里暗自说了一句,这病床上躺着的小女孩儿,将来就是他的妻子了!
当嘉莹昏睡了好几天,终于醒过来的时候,苏霖青见到她那双如同墨一般的眸子,好看的如同黑夜中璀璨的星星。
从此以后,那双眼眸便定格在他的脑海中,到现在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他都还依然记得那幅画面是多么的美好。
一直以来,苏霖青都以为他对嘉莹的感情,更像是一种从小到大的习惯和责任,他甚至从未想过,他是否喜欢他的嘉儿妹妹?
可自从那个梦境之后,他突然像开了窍一样,明白自己原来心里也是喜欢嘉儿妹妹的。
只是从前,他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罢了。
这几日里,他反复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今日便终于鼓足了勇气,前来与嘉儿妹妹用早膳。
见嘉儿妹妹气色好了许多,面上也并无见到他的异样,只跟往常一样,安静的吃自己的粥,苏霖青便也就放下心来。
见嘉莹吃完早膳后,就要转身入内室,连忙喊住她,“嘉儿妹妹,我们一起来下棋吧!”
嘉莹的脚步顿住,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面上带着一丝淡笑道:“好啊!”
福儿拿了棋盘摆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又拿了两盘芙蓉糕,转身又去准备茶水去了。
嘉莹见福儿这忙前忙后的动作,不禁在心里暗叹一声,只怕是要让福儿白忙活一场了。
其实嘉莹实在是不想跟苏霖青下棋,可是却又不想让苏霖青看出自己的不自在来,便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嘉莹心中想的是,只下一盘便好,然后自己便好好去休息一会儿,她得养足精神去应付今晚要见的人。
千机阁的千面大人,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应付得了的人!
果然,一盘棋下嘉莹还是跟往常结局一样,就是输了。
只不过,这一次苏霖青这个呆子倒是长进了不少,懂得给自己放水了,只让她输了一子。
嘉莹看了苏霖青一眼,见他神色平常地也看着自己,她想着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放下手中的棋子,嘉莹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对苏霖青说道,“唉,这实在是春乏秋困呀,这刚坐下没多久我就又想睡觉了,书呆子你自己慢慢玩儿吧我就去屋里再躺会儿!”
说完也不等苏霖青反应,便踩着缓慢的步子,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霖青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眉梢带着几分笑意,那笑如沐春风,让一旁伺候的丫鬟看呆了眼。
“收了吧!”苏霖青起身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面上的笑意不减,踱步回了自己的书房。
侍墨见苏霖青如沐春风的进了书房,不由得吃了一惊,霖少爷这几日都是怪怪的,那天他想去禀报夫人请大夫的时候,还被霖少爷给拦住了。
可是今日早上就去和小姐用了早膳回来,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起来,如沐春风容光焕发一般。
苏霖青哪里管侍墨怎么想,刚才嘉儿妹妹与他一起用膳,又跟他一起下棋,还是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其他异样表现。
那就说明,那件事情只要两人不再提,也就不会再让两人觉得尴尬不自在。
第18章 可爱的喜儿
嘉莹回到内室里,却并没有如她对苏霖青说的那样,要去好好休息睡上一觉。
反而是,来到书桌前坐了下来,铺开宣纸静静的凝神思索起来。
福儿端着茶走了进来,见嘉莹坐在书桌前闭目养神,面上不由一呆。
似想到了什么,嘉莹睁开眼睛,眸光闪动,对福儿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自己跟前。
福儿来到嘉莹的跟前,“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
嘉莹让福儿凑近些,在她耳边轻声吩咐了几句。
福儿听完抬起头来看着嘉莹,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小姐,老太爷那边……”
“去吧,就这样说!”嘉莹起身,将昨晚得到的一万两银票分了一半给福儿,“这事儿,你亲自去办!”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福儿接过了那五千两的银票,细心的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福儿走后,嘉莹重新坐回书桌前,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宣纸上又开始画了起来。
看着宣纸上,自己画下来的画像,嘉莹沉吟了一瞬,才又在画像一旁的空白处,写下了三个字,郝语山。
“咦,小姐这画的是谁呀,奴婢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喜儿刚从小厨房回来,顺带拿了些刚做的吃食糕点过来,放在书桌上时见嘉莹面前的画像,便好奇的问出了声。
“这啊,这个人你自然不识得,要是识得才叫怪事呢!”嘉莹含笑的看着喜儿,话语里带着些神秘。
对于嘉莹的话,喜儿实在是有些不明白,将视线从画像上挪开,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什么叫识得了才叫奇怪?”
“呵呵!”嘉莹不由轻笑出声,心里暗想,这郝语山,是自己上一世的御厨,喜儿又怎么会识得他?
所以说喜儿识得他,那便就是怪事了!
“小姐今日这是怎么了,说的话奴婢怎么都听不懂?”喜儿歪着脑袋,看着自家小姐,一副依然很不明白的模样。
嘉莹见喜儿这幅可爱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想着还是给这小丫头找点事情做吧,免得她会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
“行了,别想了,以你这脑袋,想破了也是想不出来的,快去给我找一件黑色的衣服来!”嘉莹赶紧给她找了个事情做。
“黑色衣服?小姐要黑色衣服做什么?再说了小姐的衣服,都是夫人置办的,并没有黑色的!”
喜儿将自己的头歪了回来,看见自家小姐面上她太过于熟悉笑容,一瞬间反应过来,跺了一下脚,“小姐,您真是太坏了,刚刚又拐着弯说奴婢笨!”
“不错,还知道是在说你,还算不笨!”嘉莹孺子可教的点了一下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喜儿,“鹤园我这里没有黑色衣服,那你现在就去二哥的院子里,找一件黑色的衣服来给我改改!”
嘉莹这才想起,这一世,自己的衣衫全都是一律的浅色,并不是上一世她喜爱的红衣和黑衣。
“去二少爷院子里拿,要是二少爷发现自己少了一件衣服,那可怎么办?”
喜儿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她觉得今天的小姐真是奇怪,明明小姐还是小姐,可小姐说的话,她就是怎么都有些听不明白。
“扑哧”一声,嘉莹笑出了声,见喜儿那副呆傻的模样,实在是很想笑,“二哥那样一个粗心大意的人,又怎么会关注自己的衣裳会不会少一件。再说了,他的衣裳又何曾需要他自己管过,他不会发现的!”
“好像也是哦!”喜儿有点不好意思,羞囧的抬手挠挠自己的脑袋,“那奴婢现在就去!”说完转身就离开了内室。
“呵呵呵呵!”嘉莹见喜儿一副落荒而逃好模样,之前忍得很辛苦的笑意,终于忍不住的捧腹大笑了起来。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她自己这一世的这两个丫鬟呀,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尤其是喜儿的存在,让她觉得被拘在这个鹤园里六年,增添了许多的乐趣。
屋外的丫鬟们,听到嘉莹从内室传出来的笑声,都齐齐的互相望了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们的小姐笑成这样?
她们可是很少见到小姐会这样笑的!
上一次还是在霖少爷被二少爷捉弄的时候,那时二少爷将一只毛毛虫偷偷放进霖少爷的后颈里,霖少爷被毛毛虫的触感吓得满院子乱窜。
小姐和二少爷,捧着肚子笑的十分的欢畅,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小姐一面笑一面抹着眼泪说,“苏呆子啊,没想到啊,你一个男子汉,竟然怕毛毛虫!”
她们这些下人在一旁,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得拼命的忍住。
夫人从来都舍不得对小姐高声说一句话,更何况是打小姐了。
于是那一次,二少爷被夫人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二少爷满院子打。
可如今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小姐笑得这般欢畅,众人心中不由的暗暗揣测,难道是发生了些什么她们不知道的有趣的事情?
刚才她们可是见喜儿姐姐,飞快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等喜儿姐姐回来,一定要跟她打听打听!
嘉莹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笑声,让鹤园她院落这边的下人们,都燃起了熊熊的好奇之心。
她们一整天都在互相猜测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让小姐这么高兴?
用过晚膳之后,嘉莹赶紧试穿喜儿这一天时间改好的黑衣,这身衣裳就作为今夜她的夜行服好了。
很合身,嘉莹在铜镜前转了转,对于自己的这临时的夜行衣十分的满意。
“哦,我知道了,小姐您这是又要偷偷的出去啊,而且还是在晚上!”
喜儿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就说嘛,好端端的小姐要什么黑色衣裳,原来是要晚上偷偷溜出府去呀!
“可是,小姐……”喜儿看了一眼,在铜镜前十分满意的嘉莹,才迟疑的说道,“这夜晚不比白天,小姐您晚上出去,可实在是不安全!”
福儿也是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也跟着出声说道,“是啊,小姐,要不……我们等明天,天亮了再出去!”
第19章 夜半出门
“非也非也!”嘉莹转过身来,伸出食指对两个丫鬟左右晃了晃,“你们不懂,这有些地方呀,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可以去!”
千机阁做生意规矩十分特殊,他们白日里不接生意,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去买卖消息。
“小姐,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这可怎么得了!”喜儿一听,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神色立马就变了,急得跳脚。
“哪种地方?”嘉莹见喜儿气的跳脚,神色也变得有些很不自然,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喜儿说的那种地方,是什么地方?
“小姐,您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地方?”喜儿急得满脸通红,认真的不能再认真的对嘉莹说道,“那种地方都是男人们去的地方,小姐一个女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要是让老爷和夫人知道,小姐去了那种地方,那还不得把奴婢们的腿都给打断了!”
“小姐您不能去,那地方真的不能去!”
这个时候嘉莹才明白,喜儿说的那地方是什么地方了,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脑袋瓜,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你小姐我是那种人吗,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嘉莹抬手就给了喜儿头顶一个脆响,那种地方,她还不屑的去呢,青楼什么的,上一世她又不是没去过,她又怎么会去那里凑热闹?
“哎呦!”喜儿眼泪汪汪的捂着自己被敲的脑袋,可怜巴巴的看向嘉莹,“那小姐要去什么地方,只有晚上才能去?晚上才能去的地方,不就是……那种地方吗?”
嘉莹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气笑了,伸出手来想要捏一捏喜儿的脸,见她往后想要躲,嘉莹往前一步,伸手就捏着捏她的脸。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的喜儿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了?那种地方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可不记得本小姐教过你这些啊!”
“小姐……”喜儿见自家小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简直是想一头撞死在墙上,她怎么就这么笨,又被小姐给戏弄了。
嘉莹见喜儿弱小无助的可怜样儿,这才满意的松开自己的手,挑着眉头冲喜儿说道,“小妮子,手感越来越好了,可见我养丫鬟也是十分会养的!”
“小姐,您、您怎么又捏人家!”自己的脸得到了解救,喜儿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轻轻揉搓着,边说还边拿眼睛看嘉莹。
“谁叫我们喜儿,每次都这么可爱!”嘉莹却不计较喜儿的毫无规矩,恰恰相反她最喜欢喜儿的就是她鲜活的这一面。
或许,因为前世经历了太多的阴谋诡计,见过了太多的生死离别。
如今,她更喜欢像喜儿这样鲜活有趣的丫鬟跟在身边。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出去了,记得守好房门,不得让任何人来我房中,尤其是我娘!”
对于别人,嘉莹倒是不担心,在这越府里没有人会晚上来她鹤园打扰她休息,可蒲氏那就不一定了,万一又想来陪她入睡,那可不得了!
“是,小姐!”福儿点头应声道,“奴婢和喜儿一定会守好这里,徐妈妈那边奴婢已经点上了安神香!”
“做得好!”嘉莹赞赏的看了福儿一眼,对于福儿的小心谨慎,她是打从心眼里喜欢,有时候不需要她吩咐,福儿就已经替她想到了。
踏着夜色,嘉莹飞身出了越府,身影在街道的屋顶上快速的闪过。
嘉莹身子一起一落间,最后,在某处楼阁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门牌上,霸道显露的三个字,嘉莹面巾下的嘴角微微翘起。
千机阁!
千机阁门前并没有守卫,只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两盏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在屋檐下,那扇黑漆漆的大门,看起来显得有些阴森。
嘉莹走上前去,扣住那黑漆漆的大门边上的扣环,轻轻叩了三扣,便安静的等在门外。
听见门内传来的脚步声,嘉莹不禁微挑了一下眉毛,来人武功不凡!
果然是千机阁,名不虚传!
就连开门的人,武功都十分的高强过人,竟然不在自己的武功之下。
只听见吱呀一声,那漆黑黑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来,一男子提着一盏灯笼站在门内,将门外的嘉莹上下打量了一番。
“是你叩的门?”男子面容隐在黑夜中,看不清长相,但声音却是十分的悦耳动听。
“是我!”嘉莹看着那男子,点头回答,话语简洁似多说一个字她都不愿意。
男子定定地看着嘉莹,见她依然镇定自如的站在那里,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千机阁,可不是随意就能叩门的,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来这里就不害怕?”
嘉莹虽做男子打扮,但男子一眼就能看出,并且道破她是女子的身份。
“我有什么可好害怕的,是女子又怎么样呢?”嘉莹语气清淡,让人听不出来她话语里的情绪来,“千机阁不就是做生意的吗,我来,自然是与千机阁做生意的!”
男子向后退了一步侧身站立,对嘉莹伸出手示意道,“既然如此,阁下就请进吧!”
嘉莹毫不犹豫的抬脚就走了进去,听见身后男子关门的声音,嘉莹不动声色的扫视四周,可四周只有零星几个灯笼的光亮,并无其他。
“请随我来!”男子提着灯笼走在嘉莹的身侧,不时的拿眼神打量嘉莹一眼,实在是这么小的小姑娘来这千机阁做买卖,倒是头一遭。
嘉莹自然没有错过男子打量自己的眼神,却只装作不知,安静的跟着他朝一处阁楼走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终于在回廊的尽头,嘉莹看到了那处阁楼。
阁楼上方,与刚才门前大匾上,写着同样的三个大字,千机阁!
“你自己进去,里面有你想要见的人!”男子对嘉莹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嘉莹见他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夜中的,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暗自揣测,莫非,里面就是千机阁阁主,千变大人!
这千机阁,倒还真是奇怪的紧!
第20章 千机阁阁主
嘉莹上前轻轻推开了阁楼的大门,只听见“吱呀”的一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只见里面亮着几盏灯,嘉莹眼眸扫视了一下阁楼的情况,她能够感觉到,这四周看似无人,但却隐藏了无数的高手。
千机阁,在江湖上伫立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是一个简单的江湖组织?
抬脚朝阁楼里面走去,嘉莹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她并不担心这里面会有什么机关暗器之类的,只是她想要把里面的结构都记下来。
穿过大堂,嘉莹看到的是一副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画着精美的长河落日图。
这图怎么会在这里?
在前一世里,她记得长河落日图,是在小叔叔的手里,后来他死在了晋王叛乱中。
他死后,他的东西嘉莹一直让人保存着
却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见到这幅画。这画,是从前他最爱的一个副画!
“我的画,可是有什么问题,让你久久的伫立却不进来?”
突然,屋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磁性悦耳却又带着几分魅惑。
嘉莹收敛了自己的心事,脸色恢复平淡后,这才绕过那屏风向里面走了进去。
“画自然是好画,好画自然得欣赏一番不是?阁主这画摆出来,不就是让人欣赏的?”嘉莹声音淡然。
内室里,高座上的男子嘴角轻勾了一下,没有想到啊,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而且还是个小丫头!
嘉莹走进屋里,一眼就见到高座上斜靠着的男人,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支骨笛,骨笛周身已经被盘的盈润有光泽,他的墨发披散,剑眉飞斜,桃花眼眸微眯,高挺的鼻梁下,薄唇露出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袭红衣更是将他整个人,衬托出一股别样的风采来。
嘉莹面上神情不变,依旧是淡淡的,可心里却暗自腹诽了一句,真像只骚包的狐狸!
“如果本座没有猜错,你肯定在心里偷偷腹诽我!”男子放下撑着头的手,缓缓坐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眸完全的睁开,带着最诱惑的风情。
“阁主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只是来你和做买卖的,并无其他意思!”嘉莹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只觉得高座上的男人,实在是像只狡猾的狐狸。
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居然都知道,当然,嘉莹是决不会承认的。
“哈哈哈哈!”千机阁阁主突然笑出声来,愉悦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
但嘉莹不得不承认,高座上的男子,长得实在是好看,笑起来的样子,更是好看的迷人。
只是,只要一想到千机阁的阁主,有着千变万化脸,嘉莹知道她现在看到的这张脸,并不是千机阁阁主真的面貌。
“听闻千机阁千金一消息,我来买一个消息!”嘉莹将自己先前在书桌前画好的画像,从怀中拿了出来,缓缓打开展现在千机阁阁主的面前。
千机阁阁主将视线定格在那幅画像上,当即就眉眼轻挑,不由出声赞叹一句,“画工不错,看着墨迹应该是刚画好不久,这画是你画的?”
嘉莹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阁主眼力不错!”
“呵!”千机阁阁主不由轻笑一声,对这面前的小丫头倒是来了几分兴趣,“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画技却如此老练!”
“多谢阁主夸奖!”嘉莹淡淡的道谢,对于自己的画技,她还是很了解的,想到最开始福儿和喜儿第一次见她画画的时候,那震惊画的的模样,嘉莹到现在想起来,都有些想笑。
“郝语山?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千机阁阁主看着那苍劲有力的三个字,心里对于面前的小丫头兴趣更浓了几分。
画技书法,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积累,想不到面前的小丫头画技了得,书法也十分的厉害!
嘉莹对于千机阁阁主的话不置可否,她很清楚,以千机阁对于消息的收藏,作为千机阁阁主,自然是将消息都略略看过,有熟悉感不奇怪。
“我需要知道这画上人,是否有子孙后代或者徒弟作为厨艺传承的继承人?”嘉莹又从衣袖里拿出一千两的银票来,与画像一起放在面前的长桌上。
“厨艺传承人?”千机阁阁主又一次被面前的小丫头给惊喜到了,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买这样的消息!
嘉莹见千机阁阁主没有一个确定的表态,便直接了当的问了出来,“阁主是接还是不接这单生意?”
“呵呵呵呵!”千机阁阁主低低的笑了出来,真是太有意思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他突然觉得人生开始有了那么一点趣味了,“我千机阁是做生意的,这单生意自然是接了!”
千机阁阁主趣味十足的看着嘉莹,微翘的嘴角显示自己的好心情。
“好!”嘉莹随即说道,“将消息放到香满楼甲字号房,两日后我自会去取!”
千机阁的规矩,她很清楚,买卖消息到千机阁,但是要把买到的消息由千机阁送暗自到哪里,可由买主规定地方。
“如此,在下就告辞了,恭候阁主佳音!”嘉莹说完对千机阁阁主行了一个男子礼,嘉莹看的明白,千机阁阁主定然是看出自己女子的身份,但她觉得以后出门还是以男子的身份方便一些,可以省下许多的麻烦。
千机阁阁主一双桃花眸子,流光潋滟,见嘉莹毫无惧色,镇定自如的转身离开的背影,一抹动人的笑意,在他脸上缓缓绽开。
“来人!”千机阁阁主又重新斜靠回榻上,一手撑着脑袋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突然室内空气发生了变化,只见一个全身上下只露着一双眼睛的黑衣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对千机阁阁主行礼恭声道:“阁主!”
“去查查,这小丫头是何身份!”千机阁阁主懒洋洋的说着,就像一只倦怠的狐狸,等着自己的猎物自动送上门来。
“是!”那男子只应了一个字,便转身消失在了室内。
……
鹤园里,喜儿和福儿正等在嘉莹的房间里,突然听见窗户外面传来动静,喜儿惊喜万分,立刻就朝窗户扑了过去,打开了关着的窗户。
见窗外果然是嘉莹,不由得轻声低呼,“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
嘉莹进到屋子里,见两个丫鬟面上神色看到自己后就放松了下来,心中暖意升起。
“都说了,你家小姐的本事可大着呢,不必担心!”嘉莹对两个丫鬟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她俩伺候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好好去歇着吧!”
福儿看了喜儿一眼,“你回去歇着吧,今晚我值夜,小姐这边我伺候这洗漱了就是。”
“小姐,那奴婢就去歇着了。”喜儿笑着对嘉莹福了一礼,见嘉莹点头后,便退了下去。
……
第21章 不,你要出府!
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射进屋子里,嘉莹看着那抹淡淡的月光,面上展开一丝笑意来。
关于把两日后取消息的地点定在香满楼,是她在去千机阁之前就已经想好了的。千机阁只在晚上开门做生意,她其实可以两日后晚上去取自己想要的消息,但一则是知道香满楼两日后甲字号房是谁提前订的,她要打乱那人的计划,二则晚上喜儿和福儿喜欢吃的鸿雁斋打烊了,这几天两个丫头着实担惊受怕了些,得吃点喜欢的慰劳慰劳。
想到这里,嘉莹不由得兀自摇了摇头,缓缓闭上眼睛渐渐睡去。
翌日清晨,嘉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福儿,今日怎么不叫我?”嘉莹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眼睛,才抬起头来向福儿问道。
喜儿和福儿见自家小姐昨天晚上出去了一趟,又很晚才入睡,担心她的身体想让她多睡一会儿,所以今早晨便没有喊嘉莹起床。
“小姐,奴婢和喜儿见你昨晚睡得晚,便不忍心那么早叫你,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嘉莹自然是明白她们对自己的真心实意,也并未怪罪她们,只是让福儿赶紧伺候着她起来,她实在是有些饿了,需要尽快的吃些东西才行。
吃饱喝足后,嘉莹终于满足的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吃饱的肚子,今天早上她实在是被饿醒的,现在吃饱了才觉得浑身有力气。
“小姐,早上的时候霖少爷来过了,见小姐还未起来,便自己用了早膳回去了,可否要去告诉霖少爷一声,你已经起来了?”福儿一边伺候着嘉莹簌口,一边将今早的情况说了说。
“不用!”嘉莹摇了摇头,想也不想的回答。
只是过了一瞬嘉莹眼眸转了转,突然像是打定了主意般对福儿说道“去告诉他,我醒了!”
福儿见自家小姐刚才还不让自己去,现在又让自己去,疑惑的看了自家小姐一眼,见嘉莹认真的喝着手的茶,也就安静的退了下去。
正在书房里看书的苏霖青,听侍书说,福儿来过来告知小姐已经醒了,苏霖青哪里还能看得下书去,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奔出了书房。
脚步迈的大而急的苏霖青,在进到嘉莹院子的时候,却突然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从容一点。
侍书由于刚刚才从家中回来,并不清楚这几日里发生过什么事情,跟在苏霖青身后十分的不解,抬眼朝一旁的侍墨看去。
侍墨也很是不解的对侍书摇了摇头,说真的,他是真的不知道霖少爷这几日是怎么了,总感觉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总之就是很奇怪就是了!
苏霖青抬脚走进屋里,见嘉莹正坐在桌前喝着茶,便上前关心道:“嘉儿妹妹今日可是身子有些不适,我见你今日起得晚了些!”
“苏呆子,你要出府吗?”嘉莹放下手中的茶盏,对苏霖青问道。
“啊?”苏霖青被嘉莹突然的问话,给弄了个措手不及,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嘉莹问的是什么,便摇摇头说,“没有啊,我没有要出府啊!”
嘉莹嘴角勾起一抹笑,对苏霖青肯定而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你忘了,你要出府,而且是要带着我出府!”
苏霖青又一次的愣在了那里,他觉得今日嘉儿妹妹的笑容,格外的甜美。一下子就甜进了他的心窝里,只觉得那种甜蜜就跟抹了蜜似的甜。
“咳咳!”身后的侍书实在是有些看不过眼了,便只得掩唇咳嗽两声,提醒呆愣的苏霖青。
“哦哦!”苏霖青瞬间醒悟了过来,连忙笑着说,“是是是,看我这脑子,这几日看书都给看忘记了,的确是今日要带嘉儿妹妹出府,说好了要去书局挑两本最近的话本子!”
苏霖青平日里是一个多么聪慧的人,如今这两日因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面对嘉莹的时候总是有些不自觉的反应慢半拍。
反应过来之后,思维一下子就转了过来,说的那话就跟真的似的,像是他们真的约定好了要去书局挑书,被他忘记了一般。
嘉莹听了苏霖青这话,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对苏林青说,“那好,我换身衣裳,你去跟我娘亲说,我在大门口等你!”
“好,我即刻就去找灵姨说一声!”苏霖青忙不迭的点头,转身就朝蒲氏的芝兰苑而去。
“小姐,您真的跟霖少爷约好了,今天要去书局挑话本子吗?”喜儿一边为嘉莹换着衣衫,一边甚是不解的问道。
“当然了,你不是都听见了吗?”嘉莹伸着双手闭了眼,声音有些轻飘飘的,“怎么,你不想出去吗?”
“小姐的意思是,要带奴婢一起吗?”喜儿高兴的轻呼了一声,眼睛里都发出一丝期待的光彩来。
嘉莹见喜儿一副十分想去的模样,便想故意逗逗她,“原来我们喜儿不想去啊,那我就只带我们福儿去就好了,你就好好在家里守门吧!”
“小姐,您这是说哪里话,您什么时候听见我说不想去了?”喜儿见嘉莹不想带自己去的模样,一下子就着急了,跺了跺脚,急切的说道。
“哦?这么说来,你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呢?”嘉莹继续的逗着她。
“想去想去,奴婢自然是想去的!”喜儿一连说了好几个想去,努力地表达自己十分想出府去的意愿。
嘉莹脸上的笑意蔓延开来,抬手又捏了捏喜儿的脸,“这才对嘛,想去就直接说好了,你家小姐又不是不带你去!”
“小姐,您就知道欺负奴婢!”喜儿揉着自己被捏的脸蛋,可怜兮兮的控诉着嘉莹。
“呵呵!”嘉莹轻笑出声,愉悦的朝大门口走去。
到大门口的时候,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嘉莹的神色动了动,这个书呆子今日倒是灵活了许多嘛!
正要上马车的时候,就见苏霖青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嘉儿妹妹,这是灵姨让我带给你的披风,说是万不能冷着嘉儿妹妹了!”
“好!”嘉莹应了一声,对一旁的福儿点了点头,福儿上前接过苏林青手中的披风,动作熟练的为嘉莹披在身上。
“好了,那我们就走吧!”披好披风后,嘉莹便对苏霖青淡淡一笑,转身就上了自己的马车。
苏霖青也坐到了自己的马车里,虽然他不知道,嘉儿妹妹今日为何要说跟他约好了要出府,想来定然是嘉儿妹妹今日有事才会出府。
可是,苏霖青记得,上一次嘉儿妹妹自己一个人出府的时候,也没有像这样拿自己做伐,找借口出府,那为何今日要让自己带她出府呢?
苏霖青有些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误会的陈掌柜
上了马车,喜儿才从出门的欢喜中缓了过来,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看向嘉莹,“小姐,您不是不爱看话本子吗”
嘉莹见喜儿终于聪明了一回,面上绽开一抹笑意来。
是的,不管是前一世也好,这一世也罢,她对于那些什么书生小姐的话本子,从来都是不感兴趣的。
身为皇室中人,她很明白,这世间之事,哪里就像话本中描述的那般简单而美好。
情之一字,从来都是在利益之后的。
喜儿见自家小姐只笑着不说话,便思索了一番抬起头来,恍然大悟状,“哦!我知道了,小姐您其实就是想要出门,故意让霖少爷找的借口吧!”
“孺子可教!”嘉莹难得的赞赏了喜儿一回,她今日本想偷偷溜出门的,至于她为何会改变主意,是因为想到上一次她偷偷出门的时候,让苏霖青给撞见了。
她想,既然苏霖青已经知道了,那么以后用苏霖青做筏子出门的话,倒也比她偷溜出门理由来的正当。
而且,她刚才从鹤园一路走来的时候,便觉得苏霖青这书呆子,虽然人是呆了点儿,可至少在学问一道之上,是极有才智的。
若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只智囊,成为自己的谋士,出谋划策或许也不会比上一世的越柚业差!
至于她为何不用自家大哥,实在是她觉得以大哥一板一眼,正经的样子,像个考究的老学究一般,让她实在是有些怕的很。
这种怕,并不是真的害怕,而是只要一见到她,大哥就让她要多读女戒之类的,实在是让她头疼不已。
当马车停在致远书局的时,嘉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过去,致远书局是蜀郡最大的一家书局,也是苏霖青最常来的一家书局。
“嘉儿妹妹,我们到了!”马车外传来苏霖青的声音,嘉莹嘴角不禁勾了勾,对福儿看过去一个眼神,福儿心领神会明白她的意思。
福儿拿出一个面纱来为嘉莹带上,这才将马车帘掀开,率先下了马车。
嘉莹缓缓走出马车,由着福儿将她扶了下去。
既然说是来挑话本子的,那还是要做做样子,挑两本回去。
以免回到鹤园的时候,蒲氏过来看她,没有见到话本子,会起了疑心。
嘉莹和苏霖青一前一后的走进书局里,书局掌柜的姓陈,一身儒雅打扮,显然是与苏霖青相熟识的了,一见说苏霖青进去,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霖少爷,今日是想选点什么书?”
苏霖青也对陈掌柜的回了一礼,身子微侧了一下,将带着面纱的嘉莹介绍给林掌柜,“我今天是来挑几本话本子的,陈掌柜可将最近新上的话本子给我挑挑!”
陈掌柜这些年,自然也是将苏霖青的身份了解的很清楚,一听说苏霖青这样说,不觉诧异,画本子的看向嘉莹,见她虽戴着面纱,但露出的眉眼却是极为精致的。
陈掌柜不禁心下暗叹,这越府的小姐,传言是个病秧子,常年卧病在床,可今日一见,却并非传言那般病病入膏肓!
“老夫见过越小姐,这边这些都是最近几日刚到的话本子,小姐可挑挑!”掌柜的自然也是人精,只看一了一瞬,便收起自己的神色,满面带笑地对嘉莹介绍道。
嘉莹对掌柜的轻点了一下头柔声说了句,“多谢陈掌柜!”声音轻柔婉转,悦耳动听。
陈掌柜心里更是觉得,这越家大小姐,看来不仅人长得美,连声音也这般动听,这面纱下定然是一幅绝美的容颜!
从前他们还替苏霖青惋惜,说好好的一才俊少年,真是可惜了,有那样一个病痨子的未婚妻。
可如今一见,倒是他们浅薄了,掌柜的作为一个过来人,自然也能看出苏霖青眼中对嘉莹的情意。
见两人在一旁细细的挑着书,嘉莹一面挑书一面问苏霖青的意见,陈掌柜见两人挑书的画面,倒是极为的般配,当真是才子佳人,一段好姻缘!
嘉莹挑了两本觉得还过得去的话本子,对福儿抬了一下眼福儿,福儿立即明白过来,拿上话本子就去柜台结了账。
走出书局,嘉莹抬头望了望日日头,对一旁的苏霖青说道:“听说香满楼的天香茶还不错,我们去尝尝!”
“好啊,现在天色还早,在在香满楼坐一会再回去也不迟!”苏霖青对于嘉莹的话,那自然是嘉莹说什么,他当然都会应下。
嘉莹面纱下的嘴角轻轻翘起,抬脚就朝香满楼走去。
香满楼里依然是高朋满座,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苏霖青带着嘉莹来到了香满楼,店小二立马就迎了上来,“几位客官里面请,不知客官是在这大堂里,还是到楼上包间里去?”
苏霖青正要回话的时候,嘉莹抢先一步对店小二说道,“那就麻烦小二哥,带我们去楼上吧,听闻香满楼的天香茶,味道实在是一绝,那我们今日就尝一尝这天香茶!”
“几位客官楼上请!”店小二十分热情的将嘉莹几人往楼上包间引过去,一面走一面说,“今日几位客官真的是运气极好,这甲字一号房昨日有客人订了,今日赶巧来不了,刚好几位客官就来了!”
“哦?是吗?那还真的是运气挺好的!”嘉莹微挑了眉,眼眸不经意间看了店小二一眼。
进到包间里,嘉莹眼眸在是屋里某个地方停留了一下,才若无其事的对店小二说,“那就来一壶你们这有名的香茶吧!”
“好勒,两位请稍等!”店小二说着退了出去。
“嘉儿妹妹今日出来,真的只是为了喝这香满楼的天香茶?”苏霖青接过侍墨递过来的书,一面翻看着一面似随意的问道。
嘉莹见苏霖青这副样子,心里倒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以苏霖青的才智,他能猜到自己今天出来并不是真的要去书局挑话本并不奇怪。
“那你说说,我这趟出来是为何?”嘉莹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反问苏霖青。
苏霖青摇头表示自己的确不知道,合上手中的书极为认真的说道:“我虽不知嘉儿妹妹缘何要出府,但若是以后嘉儿妹妹想要出来的话,你可来找我,以我做幌子跟着我出来,灵姨应该是倒是极为放心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但凡我想出门的时候就找你了!”
第23章 千机阁的消息
“自然!”苏霖青眉眼都染上了笑意,表示十分的开心。
在他心里,他觉得嘉儿妹妹愿意找他帮忙,自然也应该是十分信任他的,不然找嘉儿妹妹的大哥或二哥岂不是更好!
但是,他又哪里知道,嘉莹的心里,对于自家大哥和二哥却没有那么大的信心,觉得他们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出来做买卖的。
“客官,你们的茶来了!”店小二很快的就将沏好茶端了上来,动作麻利的放在嘉莹和苏霖青的面前。
“这就是本店的天香茶,还请二位品尝!”说完又从托盘上拿出一盘点心来,“这是本店新推的糕点,掌柜的让小的拿给两位客官尝尝,若是觉得好,客官您再叫我!”
“你们掌柜的,倒是会做生意!”嘉莹看着那盘精致的糕点,对店小二赞叹了一句,“你这店小二倒也是会说话,你们这香满楼生意这么好,倒也是情有可原!”
“多谢这位客官夸奖!”店小二被嘉莹这么一夸,脸上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子就不打扰二位了,有什么吩咐直接唤我便是!”在店小二关门之际,嘉莹看了一眼一旁的福儿。
福儿会意走上去,从袖口中拿出一定碎银子,递给店小二道:“小二哥,这是我家小姐请你吃酒的!”
店小二收下银子,对着嘉莹拱了拱手,“小子多谢小姐!”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福儿转过身来,对嘉莹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嘉莹脸上的笑意深了深。
“这香满楼的茶,倒是真的不错!”苏霖青尝了一口茶,回甘很好,果然不愧是天香茶。
嘉莹尝了一小块糕点,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带着百合的清香,脸上不经露出一丝喜欢来。
苏霖青将嘉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偏头对身后的侍书指了指那桌上的糕点,侍书会意退出了房门。
嘉莹专治的吃着糕点,并没有注意到侍书的去向,倒是细心的福儿看了眼苏霖青。
吃了三块糕点,嘉莹便不再继续吃了,这是她前世的习惯,凡事事不过三,不管什么东西,不管喜欢与否,她都只吃三块。
她从小便知道,身为皇室中人,不能有自己的喜好,因为这便意味着在敌人的眼中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可由此攻破的弱点。
又继续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嘉莹才起身对苏霖青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估计娘亲也该着急了,我们就先回去吧!”
苏霖青见嘉莹起身,便也跟着起身,“好!今日灵姨肯让我带你出来走走,想必心里也是担心着的!”
嘉莹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对于蒲氏今日为何会同意,让自己跟苏霖青出府,嘉莹心中很清楚。
想来太姥爷那边,定然是有了动静!
那天,嘉莹让福儿拿着一千五两银票去了老太爷的院子,将一千五百两银票交给老太爷,说是曾经书院的学生,为了报答老太爷的教授之恩,偷偷将这钱送到了鹤园。
老太爷这一生,从不收学生的礼,这是他的规矩,作为学府的学子而言,自然也是了解老太爷的脾气,所以将这银票送到了嘉莹的手中也是说的过去的。
老太爷收了银票之后,想了想还是让人去越庭祖找了过去,将这一千五百两的银票的来处,跟他讲了一遍,让他去查一查这一千五百两银票是谁人送的,将这钱还给人家。
越庭祖对于自家爹不收礼的这个规矩,也是十分的了解,不仅他爹不收礼,也规定他和长子都不许收礼,书院不收礼这是规矩,不能破。
越庭祖这边查了一日,也没有查出这一钱是何人所送,苦苦思索之间,蒲氏进门看到放在书桌上的银票,欣喜的问道:“老爷,这银票是从何而来,怎么这么多?”
越庭祖便将老太爷的吩咐说了,蒲氏听了顿时计上心来,蒲氏也是出生蜀地名门,自然不是眼皮浅,见钱眼开的人,可越府如今这样的局势,让她不得不见钱眼开一回。
蒲氏便对越庭祖说道:“老爷,这银票既然是偷偷的让人送到了桃儿的手中,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若是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把他找出来,并将这钱还给他,那他自然是不愿意的,而且如今府里的情况,若不然?”
越庭祖与蒲氏夫妻多年,蒲氏的一个眼神,他便明白蒲氏在想什么,暗忖了一会儿,才迟疑的抬眼看着蒲氏,“可是爹那边……”
蒲氏见越庭祖不反对,便劝说道:“爹从来不问世事,不管这些事情,你就直接跟爹讲,你已经将这送银票的人找到了,将银票还给了他,爹也不可能亲自去问那人,咱们是否将这银票还给了他!”
越庭祖一听,觉得蒲氏这话说的倒也是有些道理的,也就同意了下来,心里想着若是日后局势好转,找到那个学子之后,还是要将这钱还给人家的,就当是此时借他的好了。
蒲氏并不知道越庭祖的想法,那了一千五白两银票就回了自己的院子,所以当苏霖青去跟她说今天天气正好,想带着嘉莹去书局挑挑书,蒲氏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只是担心嘉莹的身子,害怕她受了风寒,硬是让翠萍找了一件披风出来塞给苏霖青,让他带给嘉莹,可别着了风寒。
走出香满楼,刚一坐上马车,福儿就将手中的一个细小竹筒拿了出来,递给嘉莹,“小姐,这是刚才店小二接银子的时候,塞给奴婢的!”
嘉莹点头表示了然,接过竹筒打开来,取出里面的纸笺来,只见上面用细小的字,写着一个人的资料。
“小姐,这是……”喜儿见嘉莹从竹筒里面取出来一个纸笺来,不由一声惊呼,却又立马想到这是在外面,住自己的嘴,小心的问道,“小姐,那店小二为什么要给你这个东西啊,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嘉莹抬眸扫了喜儿一眼,又将视线移到那纸笺上,“这可是咱们赚钱的秘密!”
“赚钱的秘密?”喜儿似懂非懂,一旁的福儿却是听明白了,定然是小姐找到了什么赚钱的方法!
郝峻!资阳!
嘉莹将纸笺上的内容又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将纸笺重新塞回小竹筒里,交给福儿嘱咐道:“回去之后,将它烧掉!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是,小姐!”福儿接过竹筒放入自己的衣袖里。
喜儿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还是有些不明白,但见自家小姐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便不敢出声只得拿眼去看福儿。
福儿不着痕迹的对她轻摇了摇头,表示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喜儿只得收回自己的视线,安静的坐在马车里。她想,等回到府里之后,她一定要让福儿跟自己讲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嘉莹将两个丫鬟的互动看在眼里,却不说话。
第24与君初相见
回到鹤园,嘉莹刚坐下歇息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丫鬟来报,是说蒲氏过来了。
嘉莹眼眸闪过一丝了然,她就知道以蒲氏对她的紧张程度,是无论如何都要来这鹤园园走上一遭。
“桃儿,快让娘亲看看,你身子可有哪里觉得不适,可一定要跟娘说,娘让大夫来瞧瞧!”
嘉莹在于实在是有些无奈,自己也只是出去走了一走,她的身子又不是豆腐做的,还不至于虚弱到这般程度!
“娘亲,您放心吧,我很好,反倒是今日出去走了走,感觉身上更轻快了不少!”嘉莹对蒲氏柔声说道。
蒲氏拉着嘉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果真气色好了许多,苍白的脸色上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了。
“今日出去,可是挑了什么好看的画本子?”蒲氏就笑着问了起来。
嘉莹见蒲氏果然问了起来,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便对喜儿看了过去,喜儿将手上的两本画本子递了过去,“娘亲,就是这两本,霖大哥觉得这两个故事写得颇有意思!”
“霖青那孩子推荐的肯定错不了,定然是写的十分好!”蒲氏本意留在鹤园与嘉羿一起用午膳,却不想她身边的大丫鬟翠萍过来,为难的看了蒲氏一眼。
蒲氏便明白翠萍这是有事想与自己说,便对嘉莹细细的嘱咐了一番,让她好好吃饭,吃了饭好好休息,可千万别累着了自己。
见嘉莹连连点头,蒲氏这才放心的跟着翠萍走了出去。
嘉莹看着蒲氏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不减,想必她的二哥肯定是又在闹绝食了吧!
这蒲氏一去,肯定又是一顿鸡飞狗跳,闹得人仰马翻。
嘉莹知道,她二哥昨日订了香满楼的甲字一号房,今日请朋友吃饭,于是她偷偷让喜儿去将此事告知了翠儿。
翠儿自然是说与蒲氏听了,蒲氏一听哪里还坐的住,越府如今是什么样的光景,哪能容得下他如此大手大脚!
蒲氏立刻就派人去香满楼退了甲字一号房,更是将越显文给关了起来,让他面壁思过你!
嘉莹对这一世的二哥有所了解,必然是觉得在这件事上,蒲氏抹了他的面子,闹着要绝食抗议!
蒲氏如今这番过去,二哥今日是又免不了一顿,而且是被蒲氏追着打的结局。
嘉莹到现在都还记得,蒲氏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二哥打的场景。
在嘉莹的心里,蒲氏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子,尤其是对自己。
而且蒲氏对嘉莹是轻声细语,呵护备至,生怕是不小心说了一句重话会让嘉莹不开心。
那个时候,嘉莹还在心里感叹过,听闻蜀地女子性子泼辣,就算是名门旺族的女子,生起起来,也多不例外!
嘉莹还觉得,蒲氏就是那个例外。
可在那一年,那时二哥捉弄苏呆子的时候,嘉莹看到蒲氏挽起袖子,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二哥满院子打的时候,简直是惊的下巴快掉了!
那时嘉莹才知道,原来蒲氏也是有着蜀地女子,特有的泼辣劲儿。
“小姐,这是霖少爷让侍书送过来的食盒!”喜儿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嘉莹看着食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缓缓的伸出手来,打开那食盒,只见食盒里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除了刚才嘉莹在香满楼尝过的点心外,还有其他几样看着精致的点心。
这苏呆子还真的是有些不一样了,难道是那日被自己威胁过后,就像如今这般讨好自己了?
要是让书里苏霖青知道,自己的一番真心,被嘉莹这般猜想,大概要哭瞎了眼睛。
当真是我将真心照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呐!
嘉莹哪里又会想到,苏霖青并不是被她威胁害怕了,而是因为他动了真情了!
用过午膳后,嘉莹便想着去鹤园的花园里走走,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嘉莹走得很慢,一边思索一边缓步行走。
走了不知多远,嘉莹突然停下脚步,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血腥味?
空气里成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在这府里如何会有这样的血腥味?
嘉莹在上一世经历的太多杀戮,所以对血腥味十分的敏感,寻着那味道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走到南墙的那棵榕树附近的时候,嘉莹站住了脚。
因为,她已经看到那棵榕树下,倒着一个蒙面黑衣男子,他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那血腥味就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嘉莹抬脚走了过去,来到那蒙面黑衣人的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确定了一下,是个男子。
见他胳膊上,腿上都受了伤,伤的最严重的便是胸口处的伤,鲜血还在往外冒。
若是不及时止住血的话,这人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没命了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嘉莹神色闪过一丝异样,很快又恢复了过来,蹲下身细细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就成袖口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瓷瓶来。
将瓷瓶里的药粉,撒在男子的伤口处,等到每个伤口都撒上了药粉,嘉莹一抬眸,不其然的撞上了一双凌厉的眸子。
原来,黑衣男子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在嘉莹给他上药的时候,被痛醒的也不一定。
嘉莹收好手中的药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淡淡的说道:“一百两!”
“什么意思?”男子艰难的开口,声音嘶哑,不解的看向嘉莹。
嘉莹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刚刚我给你伤口都上了药,这药可是上好的金疮药,收你一百两,不贵!”
男子这才明白了过来,刚要说什么,只是一声低呼,把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刚才自己太过于激动,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缓了过来之后,才抬起眼眸来看向嘉莹,“这位姑娘,一百两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高吗?一百两救你一条命,我觉得已经很便宜了,难道你的命不值这区区一百两?”嘉莹昂着下巴打量着男子。
男子被嘉莹那副鄙夷的语气给气的嘴角抽了抽,他实在想不到,面前这位长得如此好看的姑娘,却是如此的财迷,一张口就是一百两!
就弄了一点药粉,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这位公子,那你这是给还是不给呢?”嘉莹微挑眉看向男子,声音里带着挑衅,”这青天白日的,家里突然出了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实在是不妥,要不然我还是让下人去报官吧!”
第25章 真是财迷的女子!
男子吃力的靠在树干上,见嘉莹面上神色淡淡的,但语气里却是让人不得不小觑的威胁。
他有种感觉,若是自己今日不给出一百两,这在面前的女子,当真就能做得出来,让人报官的事情。
男子吃力的伸手从自己腰间解下钱袋来,将钱袋放在地上,声音嘶哑的开口,“一百两,拿去!”
嘉莹嘴角微微翘起,十分满意男子的配合,向前一步伸手拿起钱袋,打开来瞧了瞧,见里面刚刚好有一百两,抬眸看了男子一眼,神色莫名。
“好,你放心,我不会叫人报官将你抓走,但你还是自己得赶紧走,我不知道你惹了什么麻烦,但见你如今伤得这般重,定然是一个极难惹的麻烦,所以,还烦请你尽快的离开我府!”
嘉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可刚巧就听见墙外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找到了吗?”一男子阴冷的声音响起。
“回使者,没有!这人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另一个人的声音显然是在回答。
“找,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定然是跑不远!在这方圆百里,一定要给我找出来,不管是死是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被尊称使者的男子再次出声。
“是!”其他人应了一声,便分散开来去找。
嘉莹听到这里,便知道这些人想来是找这黑衣男子的,肯定是惹了不小的麻烦。
嘉莹眼眸扫少过男子,只见他嘴唇无声的对自己动了动。
嘉莹辩出他的口型,他在说,一百两,带我离开这里!
嘉莹对男子无声的摇了摇头,男子神色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再次无声地动了动唇,表达自己的意思。
“两百,带我离开这里!”
两百两?
嘉莹还是摇了摇头,眼看着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子心下一横,对嘉莹又无声动了动唇,“带我走,多少钱你说!”
嘉莹嘴角绽开一抹笑意来,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在男人面前,五百两,嘉莹无声的说了句。
男子眉心狠狠一跳,心下一阵气闷,这女子怎么这般贪财,当真是掉进了钱眼里了不成?
可又迫于眼下自己受了太重的伤动,也动不了,如今自己求人带他离开,也只得任人宰割,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同意五百两。
“好,成交!”嘉莹声音轻的只有黑衣男子能够听得到。
嘉莹走到男子的面前,架起他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正欲要带着男子离开之际,嘉莹眼睛扫到了地上那一滩血渍。
立刻停下脚步,低声在男子耳边说道:“你靠着我站稳,我先把这个血迹处理一下!”
男子自然也知道,若是不将这血迹处理干净,恐怕会带来无穷的后患,便用着自己全身的力气,尽量让自己不倒下去。
嘉莹从另外一只袖口中拿出一个黑色瓷瓶来,在血迹上撒上粉末,这才收了瓷瓶搀扶着男子离开了南墙榕树。
嘉莹扶着男子来到鹤园空置的厢房,将男子安置在榻上后,嘉莹伸出自己的手来,无声的看着男子。
男子见嘉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来,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呆了一下明白过来,才哑着嗓子说,“在下将身上的银钱已全部交给姑娘了,这五百两就当在下欠着姑娘的,日后一定会还与姑娘!”
嘉莹微挑了挑眉,盯着男子看了看,收回自己的手,悠悠出声,“既然是欠着,那自然还是写一张欠条为好,你等着!”
说着嘉莹就踏出房门,去找纸笔来写欠条。
男子见嘉莹真的去找纸笔了,忍不住额头青筋直跳,这女子……这女子实在是财迷的很,当真是财迷!
不一会,嘉莹就找来了纸笔,快速的写下一张欠条,将欠条递到男子的面前,“呐,欠条,签字画押吧!”
男子强忍着身上的伤口上的痛意,艰难的接过嘉莹递过来的笔,颤抖的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男子签好自己的名字,嘉莹拿过欠条来又细细的看了一遍,见没有问题便将欠条收了起来。
谢熠玺,刚刚欠条上男子签的便是这三个字,想来便是他的名字了。
“谢熠玺,你可要记好了,你可欠我五百两银子呢!”嘉莹笑意盈盈的看向谢熠玺。
“记得,不敢忘记!”谢熠玺咬着牙,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这几个字。
“好了,既然我已经将你带到了安全的地方,那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我就先走了!”
在嘉莹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谢熠玺出声叫住了她,“等等!既然如此,在下不妨再跟姑娘做笔交易!”
“说来听听!”嘉莹绕有兴味的看着他。
谢熠玺哑着嗓子说道,“在下需得在此养伤几日,劳烦姑娘这几日为在下送些饭菜过来!”
嘉莹一听,这送上门的生意怎么能不做呢,便笑盈盈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好说好说,一百两!”
一百两?
男子忍着身上的伤口的痛意,觉得这价格实在是有些高啊,但奈何肚子饿得厉害,便只得咬碎了后槽牙答应了下来。
“一百两就一百两!”
“成交!”
嘉莹又来到桌子前,刷刷刷大手一挥,又写下一张欠条递给谢熠玺,“那签吧!”
谢熠玺接过笔,颤抖着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有气无力地对嘉莹说,“既如此,便劳烦姑娘现下为送些吃食过来!”
嘉莹收了欠条,突然伸手快速的拽过谢熠玺腰间的玉佩,一个转身便离他一丈开外。
谢熠玺并没有料到嘉莹会有此动作,所以在嘉莹已经离开他一丈之外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腰间的玉佩被嘉莹抢了过去。
谢熠玺眼神不善地盯着了嘉莹,“不知姑娘这是何意”
嘉莹扬了扬眉,看着手中的玉佩,“这玉佩就是你贴身之物,想来应该是有些值钱的了,那就把此物当做抵押吧,等你将欠条上的钱还给我之后,我再将这玉佩还给你!”
“我跟你又不熟,并不知你这名字是真是假,万一你写假的来骗我,到时候养好了伤拍拍屁股走人了,那我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男子只觉得嘉莹有些不可理喻,“我谢熠玺,坐得端行得正,如何会欠你银子不还!”
“那可说不定,你这伤的这么重,要是哪天你再惹了些什么麻烦,一命呜呼了,那我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嘉莹毫不客气的将这话说了出来。
谢熠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忍着暴怒的情绪,“行,既如此,姑娘就代为保管吧!”
嘉莹这才满意地转身离开,她虽然不知这谢熠玺是何人,但她却识得这玉佩,是块好玉,价值不菲!
若是他真的不还自己不给自己欠条上的银子,有了这玉佩,这笔买卖也是不亏的,赚大发了!
第26章 俊俏少年郎
嘉莹回到房间之后,对福儿吩咐道:“去再让小厨房做一些饭菜过来,就说我饿了,想要再吃些东西!”
“小姐?”福儿一听,诧异的看着嘉莹,“你这才刚吃了没多久,怎的出去转了一圈之后又饿了,可是身子有什么不舒服?”
嘉莹只觉得自己真真是冤的很,这哪里是她想吃,明明是那个谢熠玺想吃,可她却又不能明着说,便只得找自己想吃的借口罢了。
哪里知道福儿也是受蒲氏的影响,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想到自己的身体上面来,嘉莹当真是不得不服气!
“我身体好的很,没什么事,不要瞎担心,我只是走了这一圈消化了,想要再吃些东西,你快下去准备吧!”嘉莹无心解释,只得无奈地对福儿摆摆手,示意她赶快下去。
“那好,奴婢这就去准备,若小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一定要告诉奴婢,万不可自己忍着,若是让夫人知晓了,可定是要担心的!”福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好好好,我知道了,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告诉你,快去吧,快去吧啊!”嘉羿耐着性子说道,见福儿终于退了下去,方才松了一口气。
从怀中拿出刚才的玉佩来,嘉莹不由的对自己都佩服起来,自己简直是生财有道啊!
这么一会儿,就赚了七百两,虽然还有六百两是欠条,可有了这玉佩,那几百两银子算什么!
若是放在前一世,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嘉莹,是根本不会将这玉佩放在眼里的,一块蓝田玉而已!
可如今越府这入不敷出的窘境,嘉莹也不得不财迷起来,俗话说苍蝇再小也是肉嘛!
嘉莹起身走到床榻边,俯下身在床底下的一个块砖下,按动了一下,立即出现一个暗格,将那玉佩放进暗格里,这才重新坐回桌前,慢悠悠的品着自己的茶。
福儿将饭菜端进屋的时候,就见嘉莹正坐在桌前喝着茶,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小姐,饭菜来了!”
嘉莹对福儿出声说道:“二哥那边,今日定然是不得安生,你让喜儿去一趟,看看二哥情况怎么样?”
“是,小姐!”福儿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将嘉莹的话交代给了喜儿,很快又折返回了屋里。
“奴婢伺候小姐用膳!”说着就要为嘉莹夹菜,却被嘉莹阻止了。
“吩咐下去,就说我要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嘉莹淡淡的出声
福儿被嘉莹的吩咐,弄的诧异不已,刚刚小姐说是饿了要用膳,现在又说要休息,这是不是变的有点太快了些?
心中满是疑惑,但福儿还是很快去将自家小姐吩咐的话,交代了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扰小姐休息。
嘉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福儿说:“将饭菜端好,从窗户这边跟我出去!”
福儿见嘉莹已经从窗户跳到了外面,不有吃惊起来,“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行了,快过来吧,待会你就知道了!”嘉莹接过福儿手中的托盘,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福儿只得从窗户中爬了出去,连忙接过嘉莹手中的托盘,自己端着跟在嘉莹的身后,七弯八拐的来到了那间空置的厢房。
嘉莹推开厢房的门,率先走了进去,“谢熠玺,你的饭菜来了,快过来吃吧!”
谢熠玺本来闭着眼睛,靠在床榻上休息,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立即表现出警戒的神情,在听到嘉莹的声音后,便放松了下来。
可在听完嘉莹的话后,黑色面巾下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他现在伤的这般重,如何能走下床榻去?
见谢熠玺一动不不动,嘉莹抬眸看向他,这时才意识到,他伤的太重,无法自己用膳,便对一旁已经呆愣到石化福儿淡淡说道:
“既如此,福儿你便过去给他喂饭吧!”
“小姐,他是……?”福儿从呆愣的神情中缓了过来,谨慎的看着谢熠玺,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些危险!
“你先帮他把饭吃下去,之后的事情稍后再说!”嘉莹很清楚福儿想要问什么,可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
福儿看了一眼嘉莹,又抬眼看了一眼谢熠玺,恭敬的应了一声是,便抬步朝谢熠玺走去。
“劳烦福儿姑娘了!”谢熠玺低哑的声音对福儿道谢,吃力地抬手将覆在面上的黑巾扯了下来。
嘉莹在救谢熠玺的时候只,觉得他的眉眼长得十分的好看,一双眼睛深邃凌厉,这个时候谢熠玺扯下脸上的面巾,嘉莹才算是见到了谢熠玺的真容。
只见他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厚薄适中的唇,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苍白之色,但却丝毫不减他的英姿,反而多了一种病美人的韵味。
还真真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嘉莹在心中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福儿在谢熠玺扯下面巾的一瞬,也是不由的呆了一下,她一直觉得,大少爷、二少爷还有霖少爷,都长得十分的好看。
可面前的这个男子,不仅长得很好看,身上还有一种侠气,这是一种与越家男人和霖少爷身上那种,书生儒雅的气质并不一样。
福儿低垂下眸子,收敛了自己的心绪,端起米饭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小心的喂谢熠玺用膳。
虽然她不知道面前这个长得好看,满身是伤的男子是谁,与小姐是什么关系?
但是福儿的心里很清楚,小姐做什么事情,自然有她的道理!
半柱香后,谢熠玺在福儿的帮助下,终于吃饱了饭,对福儿再次表示谢意,“多谢福儿姑娘了!”
“公子不必客气,奴婢一切都听小姐的!”福儿收起碗筷,来到嘉莹的面前,“小姐,这位公子吃好了!”
嘉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从椅子上起身对谢熠玺说道:“好了,这饭也吃了,茶也喝了,那我也就走了!”
“等等!”谢熠玺出生叫住了嘉莹。
嘉莹回过身来,不解的望向谢熠玺“怎么,谢公子还有何事?”
“就是……那个……”谢熠玺迟疑的开口,却始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嘉莹往前走了两步,饶有兴趣的看着谢熠玺,她怎么觉得面前这少年郎,脸色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第27章 窘迫的谢熠玺
“你到底有什么事,,吞吞吐吐的,再不说我可就走了!”
嘉莹看了一会儿,见谢熠玺还是不说话,瞬时变没了兴致,抬脚就要往外走。
谢熠玺见嘉莹再次举步要往外走,只得出声再次叫住她,“等等,我说!”
嘉莹晲了谢熠玺一眼,不说话,静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能否……请个信的过小厮过来,我……我要入厕!”
谢熠玺失血过多有点苍白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窘迫的不敢看嘉莹的眼睛。
嘉莹难得的呆了一呆,静静看着谢熠玺不说话,画面一下子静得有些可怕。
就在谢熠玺崩不住的时候,就听见嘉莹的笑声在屋里响起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如银玲般清脆的笑声回响在屋子里,谢熠玺恨不得想找个地洞藏起来。
嘉莹实在是笑得有些肚子痛,弯着腰捂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哈,谢熠玺啊谢熠玺,没想到啊没想到!”
“哈哈哈哈……”
又笑了一会儿,等到终于笑够了,嘉莹才直起身子,来对一旁憋笑憋的很辛苦的福儿挥了挥手,“去,照顾谢公子入厕!”
谢熠玺一听,立马就抬起头来,盯着嘉莹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这怎么能行呢,福儿姑娘可是个姑娘家!”
“我知道她是姑娘家,你以为我愿意啊!”嘉莹收起脸上的笑意,瞥了一眼谢熠玺,“你要知道,我是偷偷将你藏在这里的,若是被人发现了,这后果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谢熠玺气闷的不说话,只是拿眼瞪着嘉莹,他长这么大,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女子,财迷不说,还如此不守男女大防,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姑娘家来帮他呢?”
“怎么,不愿意呀?你要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走了!”嘉莹见谢熠玺不说话,便转过身对福儿说,“我们走!”
“等等!”谢熠玺又一次叫住了嘉莹,可这一次他的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那就劳烦福儿姑娘了!”
嘉莹对福儿使了一个眼色,福儿只得羞红了脸,去将福谢熠玺搀扶到内室。
谢熠玺被福儿搀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从小就不喜女子的触碰,从小到大他院子里全部都是小厮,没有一个丫鬟。
现在被福儿这样触碰,让他从心底里十分的不舒服,可却又无可奈何!
突然,谢熠玺想到一个问题,一个他忽略了的问题。
之前嘉莹救他的时候,不仅为他上药触碰到自己的身体,还搀扶着自己走了一路,七绕八拐地绕过府里的人,来到这房里,谢熠玺的心里却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他之前伤的太重人都迷糊了,所以感觉不到?
如今自己被福儿触碰带了的不适感,是因为伤口上了药,又休息了那么一段时间的原因吗?
谢熠玺一时间,不得而知!
福儿搀扶着谢熠玺来到内室的恭桶旁,便退了出去,关上房门,羞红着一张脸对屋内的谢熠玺说道:“公子若是好了,便可唤奴婢进来!”
谢熠玺忍耐着伤口被扯的疼痛感,解决完这一人生大事,才终于觉得自己浑身舒坦了些,感觉自己快要站立不住的时候,急忙对门口的福儿说道:“我已经好了,还请福儿姑娘进来扶我一把!”
福儿推开房门,走到谢熠玺的身边,见他额头都渗出了汗,便猜想定然是扯动了伤口,疼得直冒冷汗。
便更加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福儿将谢熠玺扶了出去,重新带他躺回床榻上。
“多谢福儿姑娘!”谢熠玺声音低哑的对福儿道了一声谢。
“公子不必客气!”福儿说完,便来到嘉莹的身边,“小姐,已经好了!”
嘉莹见谢熠玺躺在床上,冷汗直冒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便拿出之前那瓶伤药来对福儿说道,“这是金疮药,你去找点纱布来,打点水给他清理了伤口之后,将药撒在伤口上,给他包扎一下!”
“小心着些,不让让任何人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福儿接过伤药后,还想说什么,却见自家小姐已经大步离开了。
只得将自己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收好伤药去找了纱布然后又打了水来。
“公子,我家小姐让奴婢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再为你上药,可能有些疼,且忍一忍!”福儿对谢熠玺说道。
“多谢福儿姑娘!”谢熠玺睁开眼睛,看向福儿勉强扯动了嘴角,“替我多谢你家小姐!”
福儿先是用剪刀,将谢熠玺伤口处的衣服剪掉,露出伤口来,拧了帕子细细的清理了伤口后,拿出嘉莹给的伤药,将药粉撒在伤口处,最后用纱布将伤口包裹起来。
整个过程,谢熠玺都紧咬着牙不发一语,但他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显示出了他在极度忍耐着疼痛。
福儿见谢熠玺虽然十分疼痛,却始终不吭一声,心里倒不禁对他佩服了起来。
伤口处理好后,福儿也不知从何处抱来一床棉被来,盖在谢熠玺身上,“公子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想来是需要休息,奴婢就先告退了!”
说完福儿变便着那一盆血水走了出去。
谢熠玺见福儿将房门关上后,才缓缓的闭上眼睛。
……
回到嘉莹的房间,见喜儿在一旁为嘉莹沏茶,福儿便对嘉莹不着痕迹地轻点了一下头。
嘉莹了然,对于福儿的处事能力她从来不曾怀疑过。
“这画本子实在是有趣,喜儿你将这画本子,送去给二哥看看!”嘉莹将手中的画本子合上,对一旁的喜儿吩咐道。
喜儿见自家小姐面上的笑容,似乎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只得忍笑接过画本子,“是,奴婢这就去!”
喜儿走后,福儿去关房门时,眼神扫视了一下房门外的情况,才关上房门走进了内室。
“小姐,那位公子的伤,奴婢已经处理好了!”福儿说着,将袖中的瓷瓶放在桌子上。
嘉莹眼眸在那瓷瓶上停留了一会儿,声音淡淡的,“这个谢公子,身负重伤,要在这养伤几日,这几日就由你来为他送饭!”
“这药你也继续拿着吧,这几日上药的事还得由你来做!”
第28章 认真看书的小姐
“小姐……”福儿觉得这件事里肯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因为她觉得,自家小姐神色有些奇怪,但却又说不上来怪在哪里!
“一定要记住,谨慎小心,万不可留下话柄给府里招来杀身之祸!”嘉莹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幽幽说道。
“小姐!”福儿一听嘉莹的话,立刻就担忧了起来,“这人既然如此危险,小姐为何要将他留在府上?”
“为何?”嘉莹笑了笑,冲福儿眨了眨眼,“自然是有利可图了!”
“有利可图?小姐刚才不是说,稍不小心便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呀?”福儿实在是不明白,一向聪明的她,在这一次竟然也有些听不懂自家小姐的意思了!
“无需担心,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便可!”嘉莹放下茶盏,眸色深深,“还有,这事万不可对喜儿透露半句!”
以嘉莹对喜儿的了解,这丫头容易太容易一惊一乍,心里藏不住事情,若是让她知晓了,还得担心受怕,让人看出异样来!
恰恰,这样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
“是,奴婢定然不告诉喜儿,不让她察觉出来有任何的不对!”福儿自然也明白,自家小姐在担心什么,同时她也觉得,此事不能让喜儿知晓!
“你知道就好!”嘉莹轻点了头,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史记慢慢的看了起来。
福儿见自家小姐在很认真的看书,心中也是一番诧异,她家小姐极少有如此认真的看过书,从来都是被大少爷逼着看书的,如此主动地看书还真的是头一次!
嘉莹并不知晓福儿心理的想法,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手中的书。
这史记前一世嘉莹已经看了无数次,如今再拿出来看,也只是需要思考一些事情罢了。
郝语山的后人,嘉莹已经知道人在何处了,可要如何去找人,找到后如何带回越府,是她目前需要思考的事情。
用过晚膳后,嘉莹依旧拿起史记细细的看着,喜儿在一旁为她绞干打湿的长发。
“小姐,奴婢还难得见你如此认真的看书呢!”喜儿抬眼看了一眼认真看书的嘉莹,不免有些好奇的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总是要多看些书才好!”嘉莹翻动手中的书,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喜儿将嘉莹的头发绞干之后,替她拢了拢,这才又说道:“小姐,时间不早了,你你快去睡下吧,这书白天看也不迟,晚上仔细伤了眼睛!”
“嗯,好!”嘉莹轻声应了一声,便也起身朝床榻走去。
说实在的,其实她倒也的确是有些累了,盖上锦被闻着香炉传来的悠悠清香,嘉莹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
天还未大亮的时候,福儿轻手轻脚的起身拿了些糕点和茶水,小心翼翼的避开众人去到了谢熠玺的厢房里。
谢熠玺其实早的就醒了过来,严格来说他是被憋醒的,想要起身去内室,却又因为身上的伤,尝试了几次都起不来。
就在他再一次尝试起身的时候,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神色不由的警惕起来。
见福儿推开厢房的门,走了进来对他说道:“谢公子你可是醒了?”
谢熠玺见来人是福儿,整个人便放松下来。
“福儿姑娘……”谢熠玺迟了一瞬,最后还是对福儿请求道,“还请福儿姑娘,将在下……扶进内室里……”
福儿见谢熠玺面皮微红,也明白他定然是很窘迫,放下手中的东西,来到谢熠玺的身边,十分小心的扶着他起身,进到内室里。
福儿依旧同上次一样,关上内室的门关,静静的等在门外。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谢熠玺觉得身上的伤好了许多,但这一动还是隐隐的牵扯到了伤口,也只能咬着牙忍着疼,解决了自己现在最急迫的入厕需求。
在谢一喜解决完之后,得到他的传唤声,福儿进屋将谢熠玺重新扶回到床榻之上。
“谢公子,如今厨房正在做着早膳,我先给你拿了糕点过来,你先垫垫,之后再给谢公子送些早膳过来!”
福儿端着糕点和茶水,来到床榻边对谢熠玺说道。
“多谢福儿姑娘了!”谢熠玺轻点了点头。
福儿见谢熠玺今日还是有些动弹不得,便像昨日那般用筷子夹起点心,一个一个的喂谢熠玺吃下,又喂他喝了些茶水,便端着东西离开了房间。
她得赶到喜儿醒来之前回去,免得喜儿发现不对劲
处理好手中的托盘,福儿回到了她与喜儿的房间,见喜儿还睡着,便过去将人喊醒。
喊醒喜儿后,福儿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朝嘉莹的房中走去。
天光大亮,嘉莹还在睡着。
“小姐,起床了!”福儿将嘉莹喊醒,用极低的声音对她说,“小姐,奴婢在天亮之前,已经去看过谢公子了,给他送了一些点心茶水过去!”
嘉莹点点头,并未开口说什么,只因她已经听见喜儿打水过来的脚步声。
收拾了一番后,嘉莹出了内室,来到外间用早膳,见苏霖青已经坐在了座位上,手里正捧着一本书,静静的看着。
嘉莹的眉不由的轻扬了扬,这苏呆子怎么又开始捧起书来了,她还以为这苏呆子被自己给吓怕了,习惯也改变了?
如今看来,倒也并没有变多少!
苏霖青正看着书,听见那是珠帘钏动的声音,他便知道嘉莹已经起身,抬起头来,就见她正缓缓的走了过来。
苏霖青放下手中的书,对嘉莹说道:“嘉儿妹妹,今日看上去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其实自从那一日见到了那个不一样的嘉莹,他便知道嘉莹的身体早已没有什么大碍,简直是好的不得了,但也只得装作不知。
“这还是要托你的福呢,昨日出去走一走,今日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嘉莹坐了下来,绕有兴致的看向苏霖青,眉眼的笑意多了几分戏弄的。
苏霖青自然知晓嘉莹是话是什么意思,也只得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看来以后,嘉儿妹妹还是得出去走走,这样对身体想必十分的有帮助!”
“我也如此想!”嘉莹接过福儿递过来的粥,看向苏霖青的眼睛眨了眨,“那以后就得多多靠你了!”
嘉莹说完,便低下头安静的用膳。
苏霖青却是愣了一瞬,他还从未见过嘉莹这样调皮冲自己眨眼的样子,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29章 忽悠二哥
可是苏霖青却觉得,这样活泼的嘉莹才是符合她的年纪,而不是一直以来的一副暮霭沉沉的样子,像经历了人间世事沧桑的老人。
嘉莹虽然面上常常带着笑,可苏霖青却觉得,那只是她脸上的一种伪装罢了,就像她一直以来,隐藏自己的武功和身体状况一样。
苏霖青并不知道,他的感觉其实是对的。
经历过的上一世的嘉莹,她的心,是真的如同暮霭沉沉的老人。
两人用过早膳之后,嘉莹见苏霖青一副又想要与自己下棋的样子,便抢先在他出声之前开了口,“二哥昨日被母亲关在院子里,心里必然是十分的不痛快,我还是去瞧一瞧吧,你可是要去?”
苏霖青虽说在学问一道上很是痴迷,但并不代表他看不懂嘉莹眼中的神情。
嘉莹此刻的神情很明显,嘴上虽然邀请着说他去,可实际上嘉莹并不想跟他一同前去。
“我这书还没有看完!”苏霖青拿起桌事的书对嘉莹说道,“我先去书房看完之后,再去看看显弟,嘉儿妹妹可先行去看显弟!”
“那好吧,那我就先去了!”嘉莹对于苏霖青的识趣,表示很是满意,领着福儿和喜儿带了一些糕点,便去了越显文的鸿鹄苑。
苏霖青看着嘉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收了起来,他知道嘉儿妹妹有秘密,但他不会去问。
他想,总有一天嘉儿妹妹会主动的将这秘密告知他,而不是他主动去问起,这两者之间差别还是很大的。
见嘉莹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处,苏霖青才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嘉莹来到鸿鹄苑,见越显文的贴身侍从冬禄,在自家二哥房间门口外的石阶上坐着,一手撑着头望着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嘉莹向喜儿看去,喜儿便立即会意的走上前去,“你不在里面去伺候主子,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干什么?”
冬禄一见是喜儿,正要说话,可一抬眼见到了喜儿身后的嘉莹和福福儿,便立即起身行礼道:“小的见过小姐!”
“起身吧!”嘉莹点头对冬禄问道,“我二哥呢?”
冬禄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转过头来看向嘉莹,动了动唇后,便开口说道,“二少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我们进去!”
嘉莹眼眸微闪,看向那紧闭的房门,不禁暗衬,看来这次二哥真的是觉得自己丢了很大的面子,才会如此这般,不过嘛……
嘉莹走到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二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没有听到越显文的声音,嘉莹直接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见她的二哥此时正躺在床榻上,将脸朝向墙里背对着门口。
嘉莹不禁勾了一下嘴角,看来的确是气狠了,连饭都不吃了!
嘉莹抬脚走进屋里,缓步来到越显文的床榻前,喜儿机灵的搬来了一个凳子放在嘉莹的面前。
嘉莹坐在凳子上,才慢悠悠的开口,“二哥这是当真不吃东西吗?”
越显文还是静静的不说话,只是哼了哼,表示自己是真的很生气。
对于月越显文的回应,嘉莹表示有些无奈,但这件事起因是由自己而起,自家二哥不吃东西,嘉莹心里也是有些内疚的。
“二哥,我带了一些糕点过来,要不你尝尝!”嘉莹说着对喜儿使了一个眼色。
喜儿立即将一盘点心端到越显文的床榻前,点心的香味扑面而来,让背对着嘉莹的越显文不由的吸了吸鼻子。
想要吃吧,但又觉得此时自己若是立马转过去,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没骨气,便继续保持着自己的背对着嘉莹的姿势。
对于自家这个二哥,嘉莹这些年来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完美的继承了越家男子特有的书生气质,但二哥却不像大哥与爹爹那样,酷爱看书。
恰恰相反,她这二哥跟嘉莹一样,并不爱看书。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嘉莹上一世已经将这些书都看过了,所以这一世便不想看。
而她的二哥呢,他是真的不想看,一看到书本就打瞌睡,最喜欢的就是,出去跟他的一群狐朋狗友们,聚在一起玩乐。
当然有一点倒是与嘉莹十分的相像,那便是在吃食上,尤为的一致,喜欢吃好吃的,这一点倒是像极了兄妹!
当然,他们在这一世,本身也是真的兄妹!
嘉莹只得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对喜儿和福儿挥挥手,:“你们两个下去吧,我想单独跟二哥说会儿话!”
“是,小姐!”喜儿和福儿行了一礼后,两人齐齐走出了房门,与守在外面的冬禄一起。
“二哥,我知道你是生气娘亲这次没了你的面子,让你在你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嘉莹慢悠悠的说道,仔细的观察着越显文的反应。
果然她这刚一说,就听见越显文越发生气的哼哼声。
嘉莹不禁掩嘴笑了一下,又才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这里有个法子,定然能让二哥将昨日丢失的面子找回来!”
越显文听见嘉莹这话,当时就噌的一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嘉莹,眼眸里都带着光彩,“妹妹快说说,你可有什么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的,二哥不防先把东西吃了之后,再听我说!”嘉莹见越显文坐了起来,便明白了他感兴趣了,拿眼去看摆在一旁的糕点,
越显文这时也明白了过来,其实他早就饿了,但又碍于自己的面子,说过绝食就绝食,如何能在吃东西!
如今嘉给了这个台阶下,那自然是不吃白不吃!
见他在吃的狼吞虎咽的,嘉莹便出言劝道:“二哥,你慢点吃啊,别噎着了!”
嘉莹说完,忙递了茶过去,生怕他真的噎着了。
越显文接过茶,猛灌了一口,才觉得自己像活过来了一般,十分的满足,这糕点实在是很好吃啊!
将剩下的糕点继续吃完后,越显文又灌了一盏茶下去,摸着自己吃饱的肚子,催着嘉莹问道,“妹妹,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嘉莹见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无奈,笑意盈盈的说道:“哥哥竟然想找回面子,那不妨就和妹妹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什么交易?”越显文不解得盯着自家妹妹,但他总觉得今天妹妹的笑,看起来有点……怎么有点像狐狸呢?
难道,是他感觉出了错误不成?
第30章 郝俊
“很简单,我出一百两,哥哥替我去找个人回来,然后哥哥就可拿着这一百两去天香楼请客,重新找回自己的颜面!”嘉莹将自己的法子缓缓说出来,眉眼带笑的看着越显文。
“找人?妹妹你要找什么人?”越显文继续盯着嘉莹看,想要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奈何他的道行不够,总觉得妹妹今日怪怪的,却又让他察觉不出来是哪里怪。
嘉莹自然知晓越显文在盯着自己在看什么,但她也不说破,就那么任由二哥静静的看着自己。
“你去资阳替我将他们接过来,然后哥哥就可以拿着一百两去,去香满楼请朋友吃饭了!”嘉莹又继续说道,还不完冲越显文眨眼,“很划算的,对吧,二哥?”
“妹妹是想让我替你去找什么人?”越显文想了想,才开口问道。
“一个对厨艺很有研究的人!”嘉莹自然知晓自家二哥的软肋在哪里,便吊着他的胃口,“这人听说祖上是宫廷御厨出身,厨艺十分了得,我便想着看能不能将他招来府上!”
“宫廷御厨?”果然叶显文一听就来了兴趣,甚至还咽了咽口水,宫廷御厨的后人,想来做菜肯定十分的美味了!
嘉莹继续再接再厉,抛出后面的话来“的确如此,听说他的祖辈郝语山,曾是宫廷里的御厨,我让二哥找的人叫郝俊,他便是那郝语山的后人!”
“那叫郝俊的人,厨艺定然十分优秀,做出来的菜,肯定好吃,是不是妹妹?”越显文一听,内心顿时激动不已,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宫廷菜是长什么样子,味道如何?
现在有一个宫廷御厨的后人,会做宫廷菜,这诱惑力简直不要太大!
嘉莹见越显文的样子,就知道这事成了,从袖中拿出两封书信来交给越显文,“面上这封信上写着他的地址,底下那封信是我写给郝俊的,哥哥见到他时,只要将这封信交给他,他定然会跟哥哥走的!”
“妹妹放心我定然想请人给妹妹找回来!”越显文接过两封信,将底下的那封信揣进怀里,才打开第一封信看了起来。
信上写着一个地址,两个名字,郝俊的名字后面,写着杜鹃。
越显文抬眸看了一眼嘉羿问道:“这杜鹃是何人?”
“这杜鹃是郝俊的娘亲!”嘉莹眸色极快的闪过一丝情绪,快的让越显文根本就捕捉不到。
“噢,原来如此!”越显文哦了一声,“行,我这就去将人给妹妹带回来!”
话说完,越显文就蹦下床,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走去。
“二哥,你别急!”嘉莹他这幅急匆匆就要出门的样子,立刻将他拦了下来,“今日二哥还是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再去也不迟!”
“况且,这件事我不想让娘亲、爹爹和大哥知晓,二哥可一定要帮妹妹保密呀”
越显文还以为是有其他的问题,没想到是这样一件事,想也没想着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嘉莹保证的,“妹妹放心,此事我一定替妹妹保守秘密,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就知道,二哥对我最好了!”嘉莹脸上绽开一抹笑意,眉眼弯弯,十分的好看。
“那是当然!”越显文抬起下巴,很是骄傲的说道,“你是我的妹妹,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嘉莹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清浅的笑声溢出唇边,显示出自己的好心情。
与越显文又说了一会儿话,嘉莹才起身出了房门。
“冬禄,去让厨房做些二哥爱吃的饭菜来!”
冬禄一听嘉莹的话,眉眼也立刻就笑了开来,“好勒,小的马上就去,立刻就去!”
冬禄一边跑一边想着,还是小姐有办法,每次二少爷闹绝食的时候,只要小姐来鸿鹄苑,少爷立马就不闹了!
喜儿见冬禄两条腿跑的飞快,只觉得有些好笑,“扑哧”一声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小姐,你看冬禄跑起来的样子,像不像咱们园子里的鹤?”喜儿掩嘴笑着对嘉莹说道。
嘉莹目光从冬禄奔跑的背影中收回来,面上的笑意不减,一本认真的点头说道,“倒也真像咱们园子里的鹤!”
福儿看嘉莹一本认真的说话,便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解决了目前让嘉莹烦恼的事情,离开鸿鹄苑的嘉莹,脚步十分轻快。
回到鹤园后,已经是用午膳的时间了。
“小姐,现在可是要用午膳?”我一边替嘉莹更衣一边问道。
“嗯!”嘉莹微闭了眼,任由福儿为自己换了一套舒适的衣裳,脑子里却在想着郝俊的事情。
千机阁送来的消息上显示,郝俊如今和他娘亲杜氏,目前经营着一个馄饨摊位,每日里起早贪黑,因为有着郝家的厨艺天分,生意倒也还不错。
在郝俊十岁那年,他的父亲因为生病便去世了,导致郝家的厨艺,他并没有得到多少真传!
但难得的是,这个郝俊天生对厨艺十分的感兴趣,而且有着超于常人的天赋。
虽然没有完全得到其父亲在厨艺上的真传,但一个人常常拿着郝家祖辈传下来的菜谱,自己一个人精心钻研菜谱,到如今也学会了七七八八。
不过,毕竟是没有人指点,在做菜方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个别的问题存在。
在郝俊十三岁那年,想要去大酒楼做帮厨,学习更多的厨艺知识,但奈何郝俊实在是在厨艺上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在酒楼厨房里表现的太过于优秀,以致于遭到酒楼大厨的嫉妒,设计陷害郝俊不说,还觊觎他家祖传的菜谱,想要据为己有。
反倒污蔑说是郝俊偷了他家的菜谱,更是想让将郝俊扭送至官府,与官府的衙役狼狈为奸,想要将郝俊屈打成招。
幸而最后,杜氏拿出了郝家祖辈传下来的一块令牌来,这才将郝俊从大牢里救了出来。
那大厨不明白其中缘由,只当是县令收了郝家的银子,心中恨恨不已。
在郝俊馄饨摊上,叫人去无数次的捣乱,杜氏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带着郝俊离开了洛阳,去到了资阳。
杜氏一直谨记着自己丈夫的话,郝家的令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显与人世,否则将会招来大患。
在资阳,杜氏便不准郝俊去酒楼做厨,自己开饭店也不可以。
他们只能过平凡最平凡的日子,才能将郝家的根保住。
……
第31章 提早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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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欲哭无泪的冬禄
翌日
傍晚十分,越显文从外面回来后,直奔嘉莹的鹤园而去。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人,一个妇人打扮模样的女人,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这两人,就是杜氏和郝俊。
杜氏和郝俊跟在越显文身后,也只是在刚进来的时候,快速的抬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越府,之后便垂下眼眸,目不斜视的走自己的路。
一旁的冬禄,将杜氏和郝俊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暗暗惊了一下。
冬禄其实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弄明白,自家少爷为何今日一大早就匆匆的赶去资阳,将这跟前的母子俩儿接到府上来是为何?
而且,一开始这对母子显然是不答应跟着少爷回来的,可少爷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来,递给他们。
他们看了信后,面色立马就变了,两人神色警惕的看向他和少爷,就在冬禄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激烈的战况的时候,他们居然说同意跟少爷走!
简直是要惊掉了冬禄的下巴,他觉得,自己感觉像做梦一样,怎么一瞬间就转变了注意要跟着少爷来蜀郡?
冬禄路上悄悄的问了自家少爷,可越显文只笑了笑,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佛偈,“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冬禄只觉得险些要喷出一口血来,可谁叫这是自家主子,能怎么办,也就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默默的一路跟着回来越府。
“妹妹,妹妹,我回来了!”刚一踏进嘉莹的院子,越显文便开始喊了起来。
正在屋里看着史记的嘉莹,乍然一听到自家二哥的声音,放下手中的书,不用的抚了抚额。
二哥,还真的是自己的亲二哥啊!
叫这么大声,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话吗?
“妹妹!”走进屋里,越显文一眼就见到坐在榻上看书的嘉莹,两眼立刻放光的奔了过去。
“妹妹,我将人给你带回来了!”
“听到了!”嘉莹无奈的出声,面上牵起一丝笑意来,将自己面前的糕点推到了他的面前,“二哥辛苦了!”
“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哥哥帮妹妹是应该的嘛!”越显文毫不客气的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吃起来。
福儿端了茶进来,见越显文正高兴的吃着糕点,不禁抿嘴轻笑,二少爷和小姐可真不愧是亲兄妹,这不爱看书爱美食的性子,简直是一模一样。
“二少爷,你慢着点吃,当心噎着,快喝点茶水吧!”福儿将茶盏放到越显文的面前,轻声说道。
“嗯嗯!”越显文嘴里吃着糕点,点头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还是妹妹的丫鬟贴心,哪像冬禄,笨手笨脚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门外刚到门口的冬禄,好巧不巧的就将越显文这句话,听到了耳朵里,一瞬间感觉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自己这是又被二少爷给嫌弃了吗?
天地良心啊,自己怎么笨手笨脚了,就连二少爷破了的衣服都是自己缝的,哪里就笨手笨脚了?
冬禄在心里默默的流了一把心酸泪,少爷啊,你可有点骨气好不好,不要每一次小姐给你好吃的,你就把小的给卖了啊?
跟在冬禄身边的郝俊,显然也是听到了里面越显文的话,见冬禄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他紧张的心,忽的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今日一早,郝俊和杜氏刚刚出摊没有多久,就来了一个公子和小厮,那公子要了一碗馄饨后,又要了一碗,要不是身边小厮拦着,只怕那公子还要吃第三碗。
小厮付了馄饨钱后,那公子突然说,自己这馄饨做的实在是好吃,让他跟着回去给她妹妹做吃的。
对于自己做的吃食,能够得到客人的认可,郝俊心里是很开心的,但是对于那位公子的邀请,他和娘亲都谢绝了。
本以为那公子会就此离开,谁想到,他听了自己和娘的话,并不在意的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开,大咧咧的说道:“这里有一封信,你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回去!”
郝俊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将那封信接了过来,却在拆开信后的一瞬间,怔住了。
信上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若想学到郝家宫廷菜谱的精髓,就跟眼前的人走。
只这一句话,郝俊就已经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这封信是谁写的,又是如何会得知郝家的菜谱是宫廷菜谱?
郝俊将信递给杜氏,杜氏看后也是一脸震惊的看向越显文,而后便是警惕的神情。
“先别这么看着我,我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再说了那么信不是还没有看完吗?”越显文见郝俊和杜氏都十分警惕的看着自己,也不着急,慢悠悠的继续说道。
郝俊有才低下头去,看自己手上的第二页信纸,“越家祖上,与郝家祖上有旧,当年一同在贵人手下做事,不必担心越家会有所觊觎。若想将郝家的根保住,便无需犹豫!”
郝俊看完信,抬头看向越显文,又看了看杜氏,将信递给杜氏,才问道,“这位公子,可是越家人?”
“当然,我家少爷是蜀郡越家的二少爷!”冬禄这时候自然而然的将话接了下来。
杜氏看了信后,沉吟了一瞬,看着越显文说道:“既然公子是越家人,那我们便姑且信你一回,我们跟你走!”
越显文一听,脸上的立马露出笑意来,心里却对嘉莹佩服不已,果然还真被妹妹说对了,这两人看了妹妹给的信后,还真的就答应跟自己走了!
郝俊和杜氏收了馄饨摊位,又在家里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跟着越显文来到了这越府。
原本郝俊和杜氏的心一直都是崩着的,现在在门外听到越显文与嘉莹的对话,又见冬禄欲哭无泪的模样,两人神情明显松了不少。
“二哥,你又瞎说,冬禄多能干啊,你还嫌他,当心冬禄听了哭给你看!”嘉莹笑着摇摇头,又转头看向福儿,“福儿,你去我私库里取一百两银票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福儿行了一礼后,转身就朝内室走去。
第33章 贵气的小姐
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糕点的越显文,一听嘉莹让福儿去拿银票,两只眼睛瞬间变得更亮了。
“妹妹,你将自己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你之后用什么?”
虽然说越显文很想要这一百两银票,可是他毕竟是疼爱妹妹的好哥哥,要是因此让妹妹受苦的话,那他就不要这钱了。
见越显文眼中有着对自己的担心,嘉莹眉眼弯弯,自己这个二哥呀,最是心软!
“二哥放心吧,娘亲每个月给我月例钱我都存起来了,这些年我也一直呆在府里,没有什么花销,也钱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让二哥拿去实现它应用的价值!”
“妹妹,你别难过,等你身体好了,娘一定会让你出门去玩的!”越显文连忙出声安慰嘉莹,从小到大,他的妹妹受了太多的苦了。
小时候,羸弱的她,整日躺在床上,就连出门都不可以,好容易活到这么大了,妹妹还是只能整日呆在鹤园里。
“二哥不必担心,我不难过的,前日里娘亲还准许我跟苏呆子一起出门去街上走了走呢!”嘉莹知道越显文是真的心疼自己,心下暖烘烘的。
前一世,也有人像这般真心实意的心疼过自己,可最后他们为了保护自己,选择牺牲了他们的生命。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越显文听见蒲氏居然同意了嘉莹出去上街走走,一时还有些不敢置信,“真的吗?娘亲居然同意了你出府!”
“真的!”嘉莹眼眸里关于上一世的情绪,转瞬即逝,面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几分,“所以,二哥你就把心好好放着,去香满楼里好好请朋友吃一顿!”
“那是!”一想到自己因为蒲氏在那些朋友面前丢了面子,越显文就来了劲儿,在他这里,面子的问题就是天大的事情!
嘉莹见自家二哥果然被自己转移了话题,不禁轻笑了一声,越家的男人,都是很纯善的人。
很快,福儿就取了一百两银票过来,“小姐!”
“给二哥吧!”嘉莹并未去接银票,而是看向越显文。
“二少爷!”福儿便将银票递到越显文面前。
“妹妹,那我就收下了!”越显文拿过银票后,站起来身来对嘉莹说道,“人我给妹妹带回来了,那我就走了,妹妹若是还有什么事情,直接来跟我说,哥哥帮你去办!”
谁知,嘉莹等的就是越显文这句话,十分从善如流的接过话头,“好,二哥可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以后说不定,妹妹还真有许多事情要麻烦二哥呢?”
“刚刚帮妹妹,应该的,应该的!”越显文忙不迭的点头,“妹妹,哥哥走了!”
“好,二哥慢走!”嘉莹笑意盈盈起身对他行了一礼。
越显文只觉得,妹妹刚才笑的有点像只狡猾的狐狸,就是那种打着什么坏注意的狐狸。
但一想到自己有了一百两的银票,越显文便将此时抛之脑后。
门外的冬禄见自家少爷,满面春风的走了出去,不禁替自己再次抹了一把辛酸泪。
“少爷!”见越显文抬脚大步的就走了,立即就跟老上去。
屋里,嘉莹让福儿收拾好了刚才越显文吃的有些乱的茶几,才对福儿说道:“去将门外的两人,请进来吧!”
“是,小姐!”福儿转身就去了门外。
门外。郝俊和杜氏见越显文和冬禄一走,不由的呆了一瞬,他们是跟着越显文和冬禄进府的,两人一走,他们怎么办?
就在两人迷糊的时候,听见了福儿的声音,“我家小姐有请,两位请!”
郝俊一抬眼就见到了门口的福儿,眼神顿住,眼前的姑娘梳着丫鬟发髻,眉毛细长如柳叶,眼睛闪亮如星辰,一身浅青色衣衫,稳重恬静。
只一瞬,他便红了脸。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姑娘!
杜氏作为过来人,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儿子的心思,见郝俊看人家姑娘都看呆了,便暗自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哦!”被杜氏扯了一下衣袖,郝俊才从呆愣中缓过神来,有些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多谢姑娘了!”
“不用客气,立马就请!”福儿自然是不知道杜氏和郝俊母子俩儿的小互动,只当是他第一次见小姐,有些紧张罢了。
杜氏和郝俊母子俩儿进了屋,一抬眼便看到主座上的嘉莹,两人都具是楞了一下。
尤其是郝俊,刚才他以为福儿已经是长的很好看的姑娘了,没想到这里面的小姐,才是真正的好看啊!
嘉莹今日穿了一袭浅黄色的衣裙,头发只简单的梳了一个少女发髻,眉眼如画,鼻梁高挺,粉嫩过的唇微勾,两只耳垂戴了个珍珠坠子,手腕上戴了一个羊脂玉手镯,坐在主位上,俏丽中带着一丝华贵的气质。
“不知小姐是?”杜氏先回过神来,对嘉莹试探的问题。
“两位请坐吧!”嘉莹浅笑着开口,对杜氏和郝俊伸手请道。
“福儿,上茶!”
“是,小姐!”福儿行礼后退了出去。
杜氏和郝俊挨着在下首坐下,内心都有些忐忑不安,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气场的大家小姐!
很快,福儿沏好茶后,将茶放在杜氏和郝俊面前的案几上。
“两位请用茶!”
“多谢姑娘!”郝俊对福儿道了一身谢,微红了脸。
福儿笑了笑,转身回到嘉莹的身边。
嘉莹对福儿使了一个眼色,福儿立即会意的走了出去,静静的守在房门外面,不让任何人打扰。
“两位,请喝茶!”嘉莹再次出声,声音清浅悦耳。
“多谢越小姐!”
杜氏抬眼看了嘉莹一眼,对眼前这个越家小姐,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从前,杜氏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大家闺秀,千金小姐,都颇有些傲气,对待他们这样的平民小户,眼睛都不带看人的。
今日这位越家小姐,看起来俏丽中带着无以言说的贵气,但待人接物上面,却是让人十分的舒服。
就冲这一点,杜氏觉得,这越家小姐,倒是可以一信!
“那封信,是我写的!”嘉莹见两人拘谨的喝了茶,也就不卖关子,直言不讳的说道。
“是你!”
杜氏和郝俊都有些诧异,看向嘉莹的目光带着审视。
第34章 越家手札
“对,是我!”嘉莹淡淡的开口。
杜氏将手里的茶盏放到案几上,看着嘉莹不解的问道:“敢问越小姐,请恕老妇冒昧,你年纪这般小,是如何得知我郝家与你越家有旧?”
嘉莹眼眸极快的闪过一抹深意,快的让人捕捉不到。
“杜婶子,你其实想问的事情,是我如何知道你郝家流传下来的菜谱,是宫廷菜谱的吧?”嘉莹开了口,却并未回答杜氏的话。
“使不得,使不得!”杜氏一听嘉莹对自己的称呼,连连摆手,“我一介乡村妇人,如何当得起大小姐这一声杜婶子!”
“越家与郝家祖上有旧,我便唤你一声杜婶子也不为过!”嘉莹说着面上带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来。
杜氏见嘉莹面带笑意,的确是真心实意的叫自己杜婶子,便也就不再推辞。
“越小姐,那菜谱的事情……”杜氏缓缓的开口,这才是她心中所想问之事,郝家的菜谱都是由父传子,代代相传,除了郝家人,没有人知道这菜谱是宫廷菜谱!
对于嘉莹是如何知道这件事情的,杜氏自是想要弄个明白,这关系了他们郝家人的身家性命。
“杜婶子不必担忧,这事关你郝家人守护的秘密,我自不会述说他人之耳。”嘉莹很清楚杜氏和郝俊的担忧是什么,但是在这一点上,她却有不同的看法。
“我郝家人代代相传的秘密,到郝俊这一代也只有我和他知晓,我们可以确定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杜氏见嘉莹并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决定不再继续兜圈子,干脆直奔主题的摆在明面上来说。
见嘉莹神色并未有任何变化,杜氏又才继续说道:“郝俊他就连自己专研厨艺,都是关在房里研究,不曾让任何人知晓,不知越小姐家是如何知道菜谱的事情?”
“杜婶子不必怀疑!”嘉莹见杜氏并不打算与自己绕弯子,便有些了解她的性子了,嘴角微微勾起极浅淡的弧度,这性子她喜欢!
杜氏两眼紧紧的盯着嘉莹,希望嘉莹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
“我说过,越家与郝家祖上有旧,越家知道郝家菜谱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要知道我越家祖上曾是贵人的谋士,对于贵人身边的御厨,自然也是了解的十分清楚!”嘉莹不紧不慢开口,将自己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确定,当年越柚业有没有将他与郝语山有旧的事情,告知于他的后人。
嘉莹知道,如今倒也只是捡了一个有前世记忆的便宜罢了。
所以,对于郝家是御厨出身的后代,有流传下来的菜谱为宫廷菜普这件事情,她当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现如今在这一世,她也只能以越家与郝家祖上有旧,来解释自己知道郝家菜谱的事情。
杜氏听了嘉莹的话,静静的思索了一会儿,又抬起眼来打量了嘉莹一番见,嘉莹眉目清澈,眼神坚定,并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对嘉莹的话也信上了七八分。
杜氏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那以越小姐之言,越家祖上与我郝家祖上就算有旧,可以越小姐如今的年纪,想来对于祖辈的事情,也应该是知之甚少才对吧!”
“的确!”嘉莹点点头,并不否认杜氏说的这一点,她现在的确是年纪小,对于祖辈的一些事情,她也的确是不知道。
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拥有着前世记忆的她,又何尝会惧这些呢?
“越家有座藏书阁,想必杜婶子应该是有听说过!”
越家的藏书阁,杜氏自然是听说过的。
这越家在蜀郡一带,是出了名的读书人,家里的书比别人家的米都多。
听闻,这越家藏书阁是越家祖上一代一代扩建下来的,当初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书房罢了,如今经历了几代的扩充,已经变成了一座藏书阁。
越家藏书阁,在这蜀郡十分的出名,但凡有什么稀缺书本,只要去越家,定然就能找到。
杜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越家藏书阁。
嘉莹见杜氏点头,便又才悠悠说道,“杜婶子说的不错,以我这小小年纪,对于祖辈上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不过,在藏书阁里有收藏了一些手札!”
“难道是这手札上,记录了我郝家有宫廷菜式的菜谱?”一直保持沉默的郝俊,这时候突然发声问道。
“不错!”嘉莹点点头,看向郝俊的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赏,“那手札越家祖辈留下来的亲笔手札,手札上记录了一些当年祖辈们的事情!”
关于这手札的事情,嘉莹并没有诓骗杜氏和郝俊。
越家的确是收藏了一些卷手札手扎,应该是当年越柚业留下的亲笔手札,至于上面有没有记录关于郝家的菜谱事情,嘉莹不知道。
但嘉莹也的确是没有说谎,那的确是越柚业的亲笔所写。
而且,嘉莹既然要把这件事情引到那手扎上去,便不怕露馅儿。
因为,那手札只有越家历代家主才可以有查阅的资格,其他人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何况是见都见不到的,更别说去看了。
这也是一个让嘉莹钻空子的一个地方。
杜氏并没有再说什么,到了现在她对嘉莹的话,已经是百分百的相信了,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杜氏作为郝家的儿媳,知道的事情自然是比郝俊多一些,她的丈夫去世前曾告诉过她,那位贵人身边有许多的能人异士,尤其以那越家的谋士最为出众,而谋士有一个特别的爱好,便是喜欢记手札。
所以,刚刚在嘉莹提到越家祖上留下的亲笔手扎时,杜氏的怀疑消失的干干净净。
当然,此时的杜氏并不知道,越家家规,那手扎只得由当代家主亲自查阅的资格,其他人并不能去看甚至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若是杜氏知道,这越家的这一条家规,那么她便定然知道刚才嘉莹说的话,留下了许多的破绽的。
只是可惜,现在的杜氏并不知晓。
郝俊见自家娘亲已经相信了,面前这位越家小姐,便也就不再静默的问道:“越小姐信上说,若我来此,便可学习,郝家菜谱里的精髓不知这话可当真?”
“自然是当真的!”嘉莹笑意盈盈的看向郝俊,从说完手札的事情后,她便不再说话,等的就是郝俊主动开口来问她。
第35章 试试就试试!
郝俊视线在屋里扫了扫,并没有见到有什么其他的人,“不知越小姐如何让在下学习到郝家菜谱的精髓?”
“那自然是有我,来指点你的厨艺!”嘉莹面上的笑意绽开了几分,她当然知道郝俊肯定不会相信自己,但也只能由她来指点。
因为,只有她自己,吃过前一世郝语山做过的所有菜式!
“你自己?”郝俊不由诧异万分,一路走来的路上他都在想,学习自家菜谱的精髓会是由哪个厨艺精湛的大厨来指点自己,却没想到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虽小,但却贵气逼人的千金小姐。
“对,就是我自己!”嘉莹点头再次肯定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肯定以为我说这话是在糊弄你!”
“在下不敢!”郝俊对嘉莹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并无此意。
其实就连一旁的杜氏听了嘉莹的话,也是万分诧异的,她实在是没有想到,面前这位越家小姐能够说出此话来。
她指点?她要如何指点俊儿?
这越府的千金大小姐,恐怕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何知道怎么做菜?
嘉莹将杜氏和郝俊的神色都看在眼里,面上笑意依旧不减,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不展示一番,他们是如何也不会相信自己这样的千金小姐,会知道如何做菜吧!
当然,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嘉莹都不会做菜,真的是应了那句,十指不沾阳春水!
但那又怎么样呢,她两世来都有一个常人无法比拟的味觉,尤其是对食物的味道判断,没有人能比得过她。
再加上她吃过郝语山做的菜,对郝家菜式味道也算是十分的了解了。
这也是为什么,前一世小叔叔为她收罗了天下的大厨,就为了能让自己吃上一口好吃的美味。
想到小叔叔,嘉莹的心中不由一痛,不着痕迹地抬手轻扶上心口,上一世的人和事这,些年来她都在努力的忘掉,不去想起。
可这些日子,为了寻找帮助越府解决如今窘迫的问题,她不得不去回想关于上一世商铺经营的一些事情,难免会想到一些人。
“越小姐……”郝俊想了想,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不知越小姐如何帮助在下学习到郝家菜谱的精髓?”
嘉莹收回自己的手,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些,“两位有所不知,我虽从小病弱,但天生味觉异于常人,我能帮助你找到菜谱里菜式的最佳味道!”
味觉?
郝俊不由得一愣,任他想破了头,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原因!
见杜氏和郝俊都愣愣的看着自己,嘉莹不由得婉儿一笑,“两位若是不信,便可试上一试!”
“试要如何试?”郝俊对此也十分的好奇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味觉异于常人的,总是要试过之后,才知道这越家小姐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很简单!”嘉莹放下茶盏看向郝俊,“我这鹤园里有小厨房,食材各式各样的都有,你可去小厨房做一道你研究许久的菜谱里的菜,我吃过之后便能知道你哪里需要改进!”
“就这么简单?”郝俊看向嘉莹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一直以来他每做一道菜都会让他的娘尝一尝味道如何,可娘尝过之后,也并没有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如今,嘉莹这么一说,他倒是觉得有些不敢相信起来。
“你若是不信,那可试上一试,试过之后你不就知道了!”嘉莹轻挑了一下眉,面上的笑意不减。
“行,试试就试试!”郝俊此时倒也觉得此法可以试上一试。
若是真的有用呢?
真的有用的话,那自己就能很快学会菜谱里所有的菜式了!
“福儿!”嘉莹对门外的福儿喊了一声。
福儿听见屋里的嘉莹在喊自己,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行礼问道:“小姐,可是有何事要吩咐?”
“带他去小厨房,就说你这远房亲戚要亲自为我做上一道菜,以表谢意!”嘉莹对福儿吩咐道。
“是,小姐!”福儿恭敬的应声,转过头来对郝俊说道,“你请跟我来!”
郝俊微红着脸跟福儿道了一句谢,便跟着福儿去了小厨房。
屋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嘉莹和杜氏两人。
“杜婶子,这做菜还有一会儿功夫,不如我们来说说别的事情!”嘉莹将视线看向杜氏,声音依旧清淡。
“别的事情?”杜氏这下倒真的是有些迷茫了,她实在是不知道这别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这越家小姐要与自己谈什么别的事情?
“是关于你郝家菜谱的事情!”这个时候嘉莹也不在兜圈子,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我知道你郝家代代相传这菜谱,却不敢让任何人知晓,就连你丈夫在酒楼里做大厨时,都不敢做这菜谱上的菜,就怕某天会招来祸事!”
杜氏听到这里,想到自己病逝的丈夫,不禁悲从中来。
她的丈夫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郝家有这样一本菜谱,便一直保持着厨艺中庸水平,直到有一天酒楼里新来了一个大厨,厨艺非凡。
酒楼老板便将她丈夫辞退了谁知道之后她丈夫又生了大病,家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都还是没将他的病治好。
丈夫去世后,为了保住这郝家的根,这些年来他的俊儿受了多少委屈,遭了多少的罪,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嘉莹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杜氏的反应,看她眼里溢出的悲伤,便明白自己的话戳中了杜氏的心窝。
“其实有句老话叫易疏不易堵,越是担惊受怕,有些事情就越会发生。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倒不如大大方方的亮出来,让世人都瞧瞧郝家作为曾经御厨的后人,也是能做出一手好菜来的!”嘉莹继续添砖加火,她要做的便是说服杜氏,只要说服了杜氏,郝俊那里那也就简单了。
“易疏不易堵,易疏不易堵!”杜氏低喃着两句,突然之间,眼眸迸发出耀眼的光彩来,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向嘉莹的眼神都带着些激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嘉莹见杜氏一副恍然醒悟的模样,心下不由暗叹一声,这步棋,走得不错!
“越小姐想要我们如何做?”杜氏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绪,重新坐回椅子上对嘉莹问道。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话不用说的太明,对方就知道自己想要说的是什么。
第36章 做生意
“我想聘请你家郝俊做我酒楼的主厨,主管整个厨房!”嘉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要郝俊做酒楼的主厨。
“越小姐要做生意?”杜氏吃了一惊,她实在是想不到,这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要做生意!
“不!”嘉莹摇摇头,否定了杜氏的话,“不是我要做生意,而是你要最做生意!”
什么?
杜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了什么,自己要做生意,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做生意?
“我做生意?”杜氏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震惊到无以复加。
嘉莹点点头,表示的确如此,原本嘉莹本打算另找人来做酒楼的掌柜,可今天在与杜氏短暂的接触后,嘉莹觉得,杜氏才是最佳的人选!
聪明,圆滑,又有自己做事的原则和性格,简直就是嘉莹想要找的掌柜的不二人选。
“越小姐,你都把我这妇人给弄糊涂了!”杜氏见嘉莹只笑不语,她心下也是有些忐忑起来。
“杜婶子,你才不是一个糊涂之人呢!”嘉莹眼神犀利地看向杜氏,但身上的气势还是有所收敛。
若是她放出前一世的气势来,定然会将杜氏吓得一哆嗦,从椅子上滚下来不可。
“其实,杜婶子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嘉莹又淡淡的开口,“你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杜氏被嘉莹戳穿也不慌乱,连连点头道,“正是这个意思,我的确是不敢太相信这样的事情!”
“想必杜婶子你也很清楚,我这样的闺阁小姐,并不太适合露面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只需要做一个幕后东家就可以!”
嘉莹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不是她不愿意抛头露面,可是她实在是有些太懒,只想找个人接下这一摊子事情,自己做一个甩手掌柜多好!
杜氏又一次点头,她明白嘉莹作为千金小姐,定然是不会去抛头露面的,她一个没了丈夫的妇人,倒是没什么许多忌讳可言。
“那这么说来,杜婶子是应下此事了!”嘉莹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抬起眼来看向杜氏。
“小姐说的这般明白了,我又如何有不应下之理!”杜氏这个时候对嘉莹的称呼已从客套的越小姐变成了自家人的称呼的小姐,可见她的决心。
“如此甚好!”嘉莹放下手中的茶盏,跟杜氏说道,“以后这酒楼明面上的事情,全都由杜婶子你全权处理,若是有你觉得棘手的事情,派人到后门找福儿便可!”
“好,我知晓了!”杜氏连连应下,心中的喜悦无以言表。
恰逢这个时候,福儿带着做好菜的郝俊回来了。
郝俊将做好的两道菜,放到嘉莹的面前案几上,立在一旁对嘉莹说道,“这是我刚做的菜谱上的两道菜式,还请越小姐鉴尝!”
嘉莹视线看过去,是两道菜,一荤一素,荤的做的是一道鱼,素菜是很简单的白菜。
见到这样两道菜,嘉莹抬眸看了一眼郝俊,才拿起筷子来每道菜都夹了一筷子,尝了一下味道,便将筷子放下。
身侧的福儿体贴的为嘉莹递上了茶,嘉莹喝了两口茶压下嘴里的味道,才将视线重新看向郝俊。
这郝俊果然是郝语山的后人,看起来憨厚忠实的模样,实则机灵的很。
鱼,腥味很重,若是稍一处理不好,便会毁了整道菜,又要在除腥味的同时保持鱼肉质的鲜美细嫩,这又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白菜,平常人家随处可见的蔬菜,可就是这样一道简简单单的白菜,若想要做出不一样的味道,那也是很需要下一番功夫的。
“越姑娘怕,不知在下这两道菜味道如何?”郝俊见嘉莹尝了两道菜之后,久久不语,便焦急的出声问道。
旁边坐着的杜氏,也同样是眼眸紧紧的盯着嘉莹,她是真的希望嘉莹能够帮助俊儿学习到郝家菜谱的精髓。
这两道菜,杜氏也曾尝过,但也都只觉得味道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对,也提不出什么可以改进的意见。
见郝俊问了出来,嘉莹面上才带起一丝笑意,浅浅开口道,“这鱼虽然腥味去除的很干净,完全闻不到一丝的腥味,肉质也很嫩,但唯独有一点,缺少一个鲜字!”
“鲜?”郝俊低喃了一句,眨着眼思索一番,恍然大悟的抬起头来看向嘉莹。
是了,他总觉得做这道菜总是少了些什么,他总是不满意,可他却始终找不出来原因是为何,原来是少了这鲜字!
“吃鱼,吃的就是一个鲜活,你将重点全部放在了除腥味上面去,虽然肉质处理的也很完美,但少了这些鲜活,总觉得味而寡淡,没有了鱼本身的那种鲜美!”嘉莹又继续地点评道。
杜氏虽然不太明白嘉莹说的话,但见自家儿子激动的神情,也就知道了嘉莹说的话全是对的,一时间心中也是高兴不已。
“那这道白菜呢?”郝俊再次问嘉莹,语气中已经带着十分的信任。
“至于这道白菜……”嘉莹看了那白菜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将白菜做出不一样的味道,的确是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汤汁就直接是用的原汤,你要是改成鸡汤试一试,效果应该会更好!”
“鸡汤!”郝俊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看向嘉莹的目光都染上了一丝崇拜,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味觉异于常人,说出来的见解都是一语中的。
“这一下,你应该是相信我可以指点你的厨艺了吧?”嘉莹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眸带笑的看向郝俊。
郝俊哪里还敢怀疑什么,当机立断的对嘉莹拱手谢意,“多谢越小姐的指点!”
“不用客气!”嘉莹带笑的眸子扫过一旁高兴的杜氏,“这以后你可是我的主厨,我指点你也是为了将来酒楼的生意更好,也是为了我自己罢了!”
“主厨,什么主厨?”郝俊不解的抬头看了自家娘亲一眼,又看了看嘉莹,“还有酒楼什么的,都是些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糊涂了?”
“你这一心一眼只有厨艺,突然一说自然是有些糊涂了!”嘉莹不禁莞尔一笑,对杜氏抬了抬眼,并不打算自己说。
对于嘉莹的意思,杜氏心领神会,便拉过郝俊在一旁将她刚与嘉莹订好的章程都说了一遍。
郝俊听完杜氏的话,整个人都呆愣了一瞬,他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过摆到明面上来?
这些年来,他们都是以千防万防的姿态去防,活得太累太辛苦了!
第37章 酒楼主厨
“以后一切,但听小姐吩咐!”郝俊站到嘉莹的面前,对她拱手行礼,面色恭敬的说道。
嘉莹知道他这是在向自己投诚,便也接受了他这一礼,“先坐下吧我,们再细细详谈一番关于酒楼的事宜!”
杜氏和郝俊听了嘉莹的话,这才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嘉莹发话。
“郝俊,你的厨艺还需要有些日子来锻炼改进,这些日子你就在这鹤园里小厨房做菜,我会一一给你指点,直到你将菜谱上的所有菜都研究透彻了为止!”嘉莹看向郝俊,将自己对他的安排详细说了出来。
“但时间不多,我只能给出你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可听明白了!”
“明白,我明白了,半个月太少一个月又太多,给我二十天就好!”郝俊赶紧点头,在心底确认了一下自己大概要用的时间,跟嘉莹提了出来。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就二十天,二十天以后顺利出师!”对于郝俊的提出来的时间,嘉莹是满意的,二十天不长不短刚刚好。
“杜婶子!”安排好郝俊的事情后,嘉莹便转头看向杜氏,“之后的事情,就要劳累杜婶子了!”
“小姐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劳累不劳累的,应该是老妇对小姐说声感谢才是!”
杜婶子是真心实意的道谢,要不是嘉莹,他们只怕日后还是要跟从前一样,提心吊胆着守护着那本菜谱,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就怕有一天会招来祸事。
今日嘉莹提了这个提议,虽说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赚钱,但却是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机会不是!
“杜婶子不必客气,就是是念着越家与郝家族上有旧的关系,我定然也是能帮则帮的!”
嘉莹摇摇头,其实她并未说出口的话是,看在当年郝语山做她的御厨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对于他的后代,她这长辈的自然是能帮则帮了。
说来也是奇怪,因为上一世的记忆,嘉莹对于自己曾经左膀右臂的后人,完全是以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心态。
就连杜氏在嘉莹心里,也同样是一个晚辈!
当然这样的话,嘉莹是自然不会说出来的,她可不想被人当怪物一样看待,更何况就算她说出来,这些人也不会相信的。
“那就这样,从明天起,郝俊就在鹤园练习厨艺,杜婶子这样劳烦你从明日开始,去这蜀郡街道上看看转转,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出售!”嘉莹想了想,便继续对杜婶子说道。
“好,我明日就去街上看看!”杜婶子点头应下。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嘉莹才对两人说道:“杜婶子,关于你和郝俊两人在鹤园的这段时间,我会交代下去,就说你们是福儿的远房亲戚,想来这边做买卖的,只是暂时的来投奔福儿,若是有人问起,到时候你们可别说漏了嘴!”
“还是小姐想得周到,我们知晓了!”杜氏与郝俊对视一眼,两人对于嘉莹的安排并无任何异议。
嘉莹从椅子上起身,对杜氏和郝俊说道:“已经快要到用晚膳的时辰了,杜婶子你和福儿去房间休息一会儿用膳,至于郝俊,你再去厨房做几道清淡的菜式来吧!”
“小姐是想从今日就开始指点我的厨艺!”郝俊两眼放光的盯着嘉莹看,对于嘉莹能够指点他厨艺的进步,他实在是对嘉莹佩服的不得了。
现在嘉莹说什么话他都听,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嘉莹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吧,你们都知道我从小体弱多病,我娘亲对我宠溺有加,如今我这鹤园多了你们两个生人进来,依着娘亲对我的关切宠,晚膳的时候一定会来鹤园的!”
嘉莹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喜儿的声音,“禀小姐,夫人让翠儿传话过来,今晚要与小姐一起用膳!”
嘉莹不由得抬手轻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她的这个娘亲啊,什么都好,就是把她看得太紧,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紧张的不得了。
这郝俊和杜氏一听喜儿的话,都不由的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今日这短暂的接触,他们还以为小姐是无所不能的。
倒是让他们没有想到,还有能让小姐如此无奈又毫无办法的事情。
都说知女莫如母,知母莫如女,这话到底真的是不假。
这嘉莹才刚刚说蒲氏可能晚上要过来跟她一起用膳,话刚落地,喜儿后脚就禀告道说蒲氏让人传话过来,晚上要与嘉莹一起用膳。
嘉莹无力地对杜氏和郝俊摆了摆手,又对福儿看了一眼,缓步朝内室走去。
福儿交代郝俊自行去小厨房便可,带着杜氏去到了之前就已收拾好的房间里,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
……
“桃儿,听管家说,你二哥往你院子里领了两个人来?”蒲氏一边给嘉莹夹着菜,一边似不经意间的问道。
嘉莹脸上扬起一抹了果然如此的笑意,她就知道蒲氏醉翁之意不在酒。
“娘亲,这次可不能怪二哥!”嘉莹觉得,以蒲氏的性情恐怕又要责怪二哥私自将人领到她这鹤园里来,便开口替越显文开脱道,“这二人是福儿外祖家远房亲戚,本是来这蜀郡做买卖的,遇到二哥,知道二哥是我越府中人,便想着来越府看看福儿!”
“既然是福儿家的远房亲戚,怎的不让人告诉我一声,我也好让人安排安排?”蒲氏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隐情,便继续深挖起来。
嘉莹哪里有听不出蒲氏话里的意思,便只得无奈的笑笑,“娘亲,他们是来做买卖的,等他们找到住的地方后,他们就会搬出去的!”
“再说了,有他们住在我这鹤园里,我还能免费吃到这么好吃的菜呢!”
“哦?”蒲氏这才将视线转向桌上的菜肴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见的确不像是平日里鹤园厨子做的菜,不禁诧异,“这是那两人做的?”
嘉莹点点头,脸上满是笑意,“对,这就是福儿表哥做的,听闻他的厨艺可都是祖传下来的呢,娘亲快尝尝,这味道实在是好极了!”
蒲氏一直都在给嘉莹夹菜,倒并没有尝过味道,听嘉莹这么一说便也来了兴趣。
这一尝,发现果真如桃儿所说这味道十分的好。
蒲氏见嘉莹吃得开心,不由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这菜做的十分的好,桃儿喜欢吃的话,若不然就让他留在鹤园给你做厨子好了!”
“娘亲,我能暂时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就已经很好了,再说了人家是要在这来做生意的,我们怎么能将他们留在府里呢?”
嘉莹就知道蒲氏一定会这么说,赶紧将蒲氏这萌发出来的小萌芽给掐掉!
第38章 再做交易
“为何不可?”蒲氏不解的看向嘉莹,她觉得来越家做厨子也不错呀,去外面自己做生意风险那么大。
嘉莹有些头疼,却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娘亲,这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就好比我们越家人都擅长读书习文,并不擅长做生意,而他们恰恰跟我们相反,在读书习文上并不擅长,擅长的这又偏偏是做生意!”
蒲氏一听嘉莹这话,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们越家人的确是擅长读书习文,并不擅长做生意。
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不然如今越府也不会出现这样,入不敷出的窘境。
嘉莹见蒲氏神色变化,便知道她定然是想到了如今越府窘迫的境况,但也只当不知的说道:“娘亲无需担心,反正他们之后便会在蜀郡定居下来,若是以后我想吃他们做的饭菜,便让福儿去买一份回来变好!”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蒲氏连连点头,并又继续给嘉莹夹起菜来。
嘉莹垂眸看着自己的小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渐渐堆成了一个小山堆,眼角不着痕迹的抽了抽,她的娘亲还真是不遗余力的喂她撑死不可。
一旁的福儿和喜儿见到又是这般场景,都赶紧低垂下头,不敢去看嘉莹的眼睛。
不是她们做丫鬟的不帮主子,而实在是夫人的气势太过于强大了,她们是真的不敢出声帮自家小姐。
嘉莹只得在心里再次无奈的暗叹一声,认命的拿起筷子,继续跟面前堆得跟小山丘似的饭菜做着倔强的斗争。
终于吃下最后一口饭,嘉莹将筷子放下,摸着自己吃撑的肚子,对蒲氏行了一礼,“娘亲,女儿吃饱了,想要先下去休息一下,娘亲慢吃!”
蒲氏见她将自己夹的菜全部的都吃光了,心里满是欢喜,便对她摆摆手,又冲一旁的福儿和喜儿说道,“快扶着你们家小姐去休息休息,才刚吃饱了饭,休息一刻钟,桃儿若想要出去走走,就陪你家小姐在花园里走走就好!”
“是,夫人,奴婢们晓得了!”福儿和喜儿对蒲氏那皆一脸恭敬的回道。
蒲氏这才放心地让福儿和喜儿将嘉莹带下去好好休息。
蒲氏一边继续用膳,一边叹息了一声,这厨子做的饭菜味道实在是好,只是可惜了,可惜不能留在越府为桃儿做菜!
蒲氏用过晚膳之后,对嘉莹又嘱咐了几句,便回了芝兰苑。
嘉莹见蒲氏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叫福儿为自己洗漱更衣的时候,就听见喜儿说二哥过来。
嘉莹不惊无奈又好笑,今日怎的都往自己鹤园跑,“叫二哥进来吧!”
“妹妹!”越显文急步的踏进屋里,“妹妹,我听说娘今晚在鹤园用膳了?”
嘉莹自然是了解自家二哥的,只觉得这人实在是着急的很,多等一晚上都等不了。
“二哥先坐吧!”嘉莹笑盈盈的对越显文说道:“二哥可是想说让郝俊给你做两道菜,慰劳慰劳你今日的奔波!”
越显文嘻嘻笑了两声,“还是妹妹了解你二哥!”
嘉莹不由得笑了笑,对喜儿吩咐了一声,“去告诉郝俊,叫他先别忙着休息,辛苦他给二哥做几道菜,慰劳慰劳二哥今日的辛苦!”
“奴婢这就去!”喜儿得了嘉莹这话,急匆匆就去找郝俊了。
嘉莹正与越显文说着话,就见福儿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迟疑的看向嘉莹。
嘉莹一眼就看出福儿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便起身对越显文说道,“二哥先在这等一等,郝俊很快就会将饭菜做好送过来,我想先去花园里走一走,刚刚吃的有些饱!”
越显文听到很快就能有吃的了,哪里想到那么多,连忙点头,“妹妹你出去可要小心些,不可走得太久,夜深露重不可走得太久!”
嘉莹点了一下头,就跟着福儿出了房门。
走到花园里,福儿抬头打量四周,见并没有什么人,便低声对嘉莹说道:“小姐,谢公子想见小姐一面!”
“谢熠玺?”嘉莹听了福儿的话,不由诧异的挑了一下眉,看向福儿,“你确定你没听错,谢熠玺要见我?”
不怪嘉莹不相信,实在是她与谢熠玺之前的见面,也都是作为交易而言。
嘉莹觉得,谢熠玺被自己气的牙痒痒,肯定不会愿意再见到自己的,他怎么突然就提出要见自己了的要求了?
“是的,小姐,奴婢没有听错,是谢公子亲口说要见小姐一面,说是有事要与小姐相商!”
嘉莹一听,一下更加诧异起来,他有事要与自己商议?
再说了,他们也只是有交易而已,有什么事值得商议的?
嘉莹一边走一边思索着,等走到了谢熠玺的厢房外,她都还是没有理出个所以然来,谢熠玺找自己是要做什么?
进到房中,见谢熠玺正斜靠在床榻上,嘉莹走过去直截了当的问道:“听说你找本小姐是有事要商议,不知谢公子找本小姐是有何事要商议?”
谢熠玺抬眸看去,嘉莹还是穿着见杜氏和郝俊的那一身淡黄色的衣衫,俏丽迷人,一言一行之间,却又透露着无人能比的贵气。
“谢熠玺,你这不说话是何意?”嘉莹见谢熠玺实盯着自己久久不与,不解的问道。
谢熠玺反应过来,眼眸快速的眨了眨,掩下刚才心中的那抹异样,才缓缓开口:“与其说是商议,倒不如说是交易!”
一听到交易这两个字,嘉莹就顿时眼眸放光,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枕头,现在要开酒楼了,这银钱方面,自然是多多益善!
嘉莹立刻就来了兴致,“交易,什么交易?”
谢熠玺嘴唇微勾了勾,他就知道,面前的女子贪财的很,只要一提到银子,就跟那狗见到肉骨头一般。
“你让人去一家叫顾简的古玩店,去给掌柜的传一句话,就说字画还在路上,并无任何破损,三日后定会送到店中!”
嘉莹可不是什么蠢笨之人,一听就知道这里面,必然是在向什么人传递什么信息,并不会是表面上的意思这般简单。
“三百两!”嘉莹伸出手指头来,看向谢熠玺,她觉得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着也得值一百两吧。
要不然,谢熠玺也不会特意找她来让人去传递消息了。
谢熠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果然,还是如此贪财!
就去传递一个消息,说这么一句话,就要三百两,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第39章 被发现了!
但谢熠玺对于自己目前的情况,也实在是很了解,寄人篱下人,他为鱼肉人为刀俎,只能认命的被人家宰割了。
“好,三百两就三百两!”谢熠玺点头表示同意。
嘉莹见谢熠玺答应,便利落的又拿起桌上的纸笔,飞快的写下一张欠条递到他的面前,让他签字。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谢熠玺已经很淡定了,他直接拿过笔,看也不看上面的字,便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嘉莹将谢熠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眼眸中的笑意带着几分趣味,就这么信任自己,就不怕自己这暗中加什么霸王条款?
接过谢熠玺签好的欠条,嘉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这才满意的折好放进自己的袖中。
嘉莹本想直接走,不过却又挑着眉看向谢熠玺问道:“谢公子还有何指教?”
谢熠玺轻摇了摇头,指教,他可不敢再向她指教!
这每指教一次,自己就得欠她一笔银子,这可实在不是一种划算的买卖!
除非,他是真的脑子有病,才会想着让她多多指教!
谢熠玺没有什么要再说的,嘉云这才转身出了房门,福儿一直在门口守着,以防有人突然闯进来。
见嘉莹满面笑意的从房中走了出来,福儿不由暗想,小姐与谢公子在里面说什么了,小姐这么高兴,看上去像减到了金元宝一样!
当然,福儿又哪里知道,自己只是简单的猜测,却没想到倒是误打误撞的猜对了,她家小姐的确是捡到了钱!
不,应该说是交易所得!
嘉莹看着新鲜刚出炉的欠条,正要吩咐福儿回去的时候,却一抬眼就看到了自家二哥,站在转角处眼神定定的看向自己。
嘉莹不由地诧异,她家二哥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房中等着郝俊做好吃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说越显文为何会出现在此,那还是要从嘉莹跟福儿离开之后说起。
嘉莹离开之后,越显文还在高兴地等着郝俊做的饭菜。
越显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在房中走来走去打个转,等着郝俊做好美食端上来。
可就是这份走动,让越显文看到嘉莹衣架上的披风,不禁担忧起来,这更深露重的,要是妹妹着凉了可怎么办?
于是,越显文拿了披风便追了出来,可来到花园的时候,哪里还有嘉莹的影子。
幸亏越显文视力极好,在这黑夜中,看到了福儿的一抹衣角消失在转角处
于是,越显文便一路追着福儿来到这边空置的厢房,见到自家妹妹独自一人进去厢房,而福儿在门外很谨慎小心的守着,显然是担心有人发现的样子。
越显文按耐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只得等在转角处,他怕万一自己过去,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见自家妹妹笑容满面的从厢房里走出来,越显文的脸色显得十分的不好看,他总觉得妹妹笑容此时异常的有些刺眼。
发现嘉莹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显文便再也忍不住,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二哥!”嘉莹掩住自己诧异的情绪,率先出声问道,“二哥不是在房中等着吃郝俊做的美食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越显文敏锐的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不禁开始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妹妹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究竟是哪里不太一样,他又有些说不上来。
总之,就是跟平常不太一样就是了!
“妹妹,你让开!”越显文见自家妹妹不着痕迹的堵在房门口,往房门口看去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悦,他倒是要看看,这屋里是什么人,什么见不得的人!
妹妹这么神神秘秘的将人藏在这里,又不让人发现,还不让人知道。
要知道,自己的妹妹可是订过亲的,等到及笄之后,是要跟霖大哥成亲的!
“二哥,郝俊这个时候也该把饭菜做好了,我们回去吃好吃的!”嘉莹见越显文明显是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模样,便只能用美食来最诱惑,想带着他尽快离开这里。
越显文见嘉莹不但不让开,反而还想着用美食来让自己离开这里,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里面的人,是嘉莹不想让他知道的存在。
他虽然不如自家大哥在学问上有很高的天赋,但他越显文也不是一个愚笨之人。
盯着那嘉莹身后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瞬,越显文才出声对嘉莹说道:“妹妹,你若不让开,那二哥我只能硬来了!”
嘉莹见自家二哥这一副不进去誓不罢休的态度,只觉得有些脑仁疼,这些年她对越显文的脾气性格也是了如指掌,今日若是不让他进去,那今晚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嘉莹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谢熠玺的存在,毕竟谢熠玺究竟得罪了什么势力,她现在暂时不得而知。
这会因此给越家带来什么麻烦,就是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
嘉莹想了想对越显文说道,“二哥想要进去可以,但二哥得答应我,决不能将今日看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我越府将会招来大祸!”
大祸两个字,让越显文瞳孔缩了缩,那里面是有什么危险人物不成?
“好,我答应你!”越显文想要急切的探究里面的情况,只得咬牙答应。
这里面什么情况,只有见了之后,他才能判断是否会将此事告诉爹娘!
嘉莹这才挪开身子,将房门的位置让了出来,她只希望自家二哥不要跟谢熠玺打起来。
以嘉莹对自家二哥的了解,别看二哥继承了越家人的温文尔雅,可那都是表面,一单二哥发起火来,火爆脾气完全是跟蒲氏一模一样。
越显文用力一推房门,三步并两步的进了房间,与床榻上的谢熠玺视线碰了个正着,两人大眼瞪小眼。
谢熠玺在屋内早就听到了屋外的动静,听见嘉莹与她口中的二哥起了争执,本想着称他二哥进来之前,自己从窗外跳出去藏起来,等她二哥走了之后再出来。
可奈何自己这胸口上的伤,实在是伤的有些重,他刚才起身的时候,已经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将伤口扯裂开了,现在鲜血已经浸染了纱布。
见越显文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一起抬头一望,正好与他的视线对上。
进来的男子,身长八尺身,穿水蓝色锦袍,头戴玉冠,肤色白皙,山峰眉桃花眼,双薄唇紧紧的抿着,一身的书生气质。
当然,还得除去此时正看着自己冒火的那双眼什么。
第40章 你居然养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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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满意足的离开
见嘉莹低垂着头乖巧的跟着越显文身后走了出去,谢熠玺眼眸闪过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刚走出门,越显文就将手中的披风批在嘉莹的身上,“这夜深露重的,妹妹可是要当心的,若是感染了风寒,娘亲可又要哭了!”
嘉莹心下微暖,拢了拢披风,看向一旁又恢复了书生气质的越显文,不禁嘴角微微翘起。
这就是家人,不管前一刻有多么的生气,后一刻却能收敛自己的脾气,真心的来关切对方。
走在回廊上,嘉莹才忍不住出声问道,“二哥,你不是在房间里等郝俊做好饭菜吗,怎的就跟过来了?”
当然,其实嘉莹的心里还是不解,觉得以她对自家二哥的了解,之前自己与福儿互动,二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那他又是如何发现这其中的异常才跟了过来的呢?
越显文这会儿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瞥了嘉莹身后的福儿一眼,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就是看到你没有带披风出来,这晚上夜凉,担心你的身体,便拿着披风追了出来!”
“来到花园里,并没有看到你在花园里,远远看到福儿的身影一闪而过,我心中着急,才跟了过来,若是我不跟过来,只怕现在还不知道妹妹在这后面藏了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吧!”
嘉莹自然听的出自家二哥话语中的酸溜溜的语气,什么俊俏的少年郎,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嫉妒好吗?
当然,腹诽之外,嘉莹还有感动了。
这一世,所有的家人都对她呵护备至,生怕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似乎是上天要弥补她上一世在这方面的遗憾。
“二哥!”嘉莹叫住越显文。
越显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嘉莹,眉眼带着几分疑惑“妹妹,怎么了,可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嘉莹面上缓缓绽开一个笑意来,轻摇了摇头,又才继续开口道,“多谢二哥!”
多谢他像家人一样真的对待着自己,也多谢他替自己保密谢熠玺事情。
越显文当时愣了一下,便又立即反应过来,嘉莹说的多谢是谢什么!
他唇角裂开笑意,抬手揉了揉嘉莹的发髻,柔和的说道,“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哥哥,从来不需要道谢!”
嘉莹低垂一下眼眸,眨了眨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睛,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后,才抬起头来对越显文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回到嘉莹房间的时候,郝俊已经将饭菜做好,与喜儿一同送了过来。
原本就要打算休息的郝俊,在听到喜儿说小姐让他再做几道菜给二少爷吃的时候,立马就来了精神,赶紧穿好衣服就去了小厨房。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是小姐让他做菜,不管做给谁吃,那么小姐定然会指点他做出来的菜式!
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越显文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立马就将刚才谢熠玺的事情抛之脑后,赶紧拿了筷子就尝了一口。
然后两眼放光的看了一眼郝俊,又才继续换另外一道菜。
嘉莹刚才和蒲氏已经吃过了,也只是象征性的每道菜都尝了一口后,便端着茶盏看着自家二哥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很快的就将菜吃下了肚。
嘉莹倒是对于自家二哥的吃相已经习以为常了,别看他二哥生得一副书生卷气,平时吃饭也是显得极其的斯文,可是在面对美食的时候,吃相肯定会令人大跌眼镜的。
而此时,在一旁的郝俊就是一副大跌眼镜的样子,看着越显文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刚做的几道席卷下肚。
他简直是诧异万分,虽说之前在馄饨铺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过了越显文的饭量,可现在他是见识到了越显文的速度。
以郝俊对越家的了解,越家是书香世家,规矩自然是比一般人家更加注重些,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越显文这样的书生公子,居然有这样的吃饭速度。
越显文吃饱喝足后,才恋恋不舍得放下筷子,这实在是太好吃了!
老实说,他还是有点想吃的,但一来桌上都已经被他吃空了,二来他的肚子也是撑的有些饱,不能再吃了。
艰难的站起身来,越显文捧着自己吃撑的肚子,对嘉莹说道,“妹妹,时辰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好,天黑,二哥小心着些!”嘉莹放下手中的茶盏,对一旁的喜儿使了一个眼色,“还是让喜儿送二哥回去吧!”
“也好!”越显文此时只觉得自己是的实在是有些撑。
看着喜儿将自家二哥送出房门,嘉莹不禁好笑地摇摇头,对福儿吩咐了一声,“你去厨房让人煮碗山楂水给二哥送过去,他今晚吃的太多了,只怕不太好睡觉!”
福。儿抿嘴轻笑了一下,便去了厨房
嘉莹这才转眸看向一旁的郝俊,“我觉得你需要拿个小册子来,将我待会说的话都记下来!”
郝俊不慌不忙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来,又从袖中拿了一支特质的精巧小毛笔和一个小砚台来放在桌子边上。
“我想着小姐定然会将晚上和刚刚与二少爷做的菜式,都会与我讲上一遍,便准备了这些!”
嘉莹对于郝俊的通透,倒是十分的满意,便开口缓缓说了起来,“第一道菜,糖醋排骨,糖与醋的比例掌握的很好,但是在肉质这一方面,还需要有所改进,譬如你可以用激姜先将排骨滤一道水,再试试做一遍,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效果!”
“第二道醋溜白菜……”
……
嘉莹就这样一道菜一道菜的说过去,而郝俊就笔下飞快地记下嘉莹说的改进事项。
一炷香后,嘉莹停下说话,拿起茶盏来喝了几口茶,缓解了自己的口干舌燥,才问道,“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记下了!”郝俊高兴地连连点头,“小姐说的,我都已经记在册子里了,等我回去再融会贯通一下,定然不负小姐这番辛苦!”
“我倒是不辛苦,你倒是会比我辛苦!”嘉莹轻笑着看向郝俊,脸上难得轻松了一些。
郝俊走后,福儿此后嘉莹沐浴更衣,嘉莹微眯着眼睛,见福儿想说话又迟疑的模样下来,便明白她有心中有疑问。
“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藏在心里!”嘉莹闭着眼,在浴桶的水雾缭绕中开口。
“小姐……”福儿见自家小姐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小姐为何不将府里现在的情况,告诉二少爷?”
第42章 主仆夜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嘉莹靠在浴桶边上,声音有些暖洋洋的。
福儿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目前府里的状况,蒲氏是自然压着的,显然并没有告诉二少爷的,不然二少爷也不会因为香满楼请客之事那般生气了。
“那小姐觉得,什么才是合适的时候?”福儿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她实在是有些不明白,现在说和之后说,有什么不一样。
嘉莹睁开闭着的眼睛,眼眸凌厉,不似之前的温和,脸上带着几分凉意的神情。
福儿站在嘉莹的身后,并没有发现自家小姐眼神中的变化。
嘉莹逐渐收敛了眼眸中的气势,回归到平和状态。
“等郝俊的事宜结束之后,我会与二哥详细说说府里的现状!”嘉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
“小姐……”福儿还欲再说说什么,可嘉莹突然从浴桶中站了起来,福儿赶紧拿过干的锦帕为她擦拭身上的水珠。
穿好衣服后,嘉莹对福儿说道:“你去将喜儿唤进来,我有话要跟你们两个人讲!”
“奴婢这就去找喜儿过来!”福儿虽然不是很清楚小姐要跟她和喜儿说什么,但她隐隐觉得小姐定然是要将她的想法都说给他们听。
尤其是关于如何赚钱的方面,毕竟小姐现在所做的事情,不都是为了赚钱吗?
不得不说,福儿这丫头是有几分聪明,而且凭着她对嘉莹的了解,这一次也自然是猜对了嘉莹心中的想法。
这两日,嘉莹逐渐将自己的思路整理了清楚,所以今晚她便将自己的思路,好好的跟两个丫鬟讲一讲。
毕竟她们可是自己身边的左臂右膀,自己虽然想法虽多,但由于身份的限制,诸多事情还是得由她们去完成。
很快,喜儿和福儿就来到了房间里。
“小姐!”
两人齐齐向嘉莹行了一礼,便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嘉莹开口。
嘉莹抬起眼眸来,视线在喜儿和福儿脸上转了一圈后,才缓缓的开口,“现如今府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俩也是清楚的!”
喜儿和福儿两人都点了点头,脸色带着几分凝重。
尤其是喜儿,那天小姐让她去夫人房中趁机拿账本的时候,她也偷偷看了一眼,心中不由的大骇。
她和福儿两人虽然是小姐的丫鬟,但小姐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教她们学文识字。
而且,还特意的教她们看账本,说是将来要帮着小姐一起掌管中馈,作为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自然得要知道如何管账才行!
虽然喜儿觉得,自己在管账这方面不如福儿心细,但账本她还是会看的,账本上入不敷出的状况,实在是有些严重。
看两个丫鬟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嘉莹扬起一抹极浅淡的笑意,很好,有危机感,并且是真的拿越当本家看来担忧。
嘉莹再次缓缓开口,“既然你们已经知道如今的状况,那么我们当务之急,便是要解决目前的状况!”
“小姐,那天我们不是挖到了宝贝吗?”喜儿性子直接纯粹,没有那么多的歪心眼子,这一下想到了她们之前晚上去挖的宝贝,可得了三千两银票呢?
嘉莹见喜儿眼眸瞬间放出光亮来,只一眼就知道喜儿的想法,简单的以为有了这三千的银票,就可以解决目前越府的状况了?
福儿见嘉莹但笑不语,赶紧用手肘碰了碰正一脸欢喜的喜儿。
福儿可是知道,小姐已经拿给了她一千五百两银票,通过看老太爷的手,交到了蒲氏的手上,也只是暂时的缓解了府里的燃眉之急。
喜儿见福儿用胳膊肘碰自己,一脸不解的转头看向福儿。
看见福儿一个劲儿的对自己眨眼,这个时候反应迟钝的喜儿,想才明白过来,自己好像说了句蠢话。
“小姐,奴婢你知错了!”喜儿收起脸上的笑意,对嘉莹行礼。
“起来吧,你说的不错,我们是挖到了宝贝,得了三千两银票,这三千两银票只能解越府一时的窘迫,不能救一世。坐吃山空终究会有吃空的时候,如今这样入不敷出的局面,还是会再次出现的!”
嘉莹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声,这衡之当年怎么说也是一代谋士,怎么如今他的后人却一个个的,只知道死读书读死书,在经营上上毫无天赋。
嘉莹还特意让喜儿打听过,越府为什么不雇一个擅长做生意的打理就可以了,喜儿打听完回来说,是因为之前出过掌柜的卷款逃走的事情。
从那以后,越府是万不敢沾生意的边。
“小姐的意思是,咱们得想办法赚钱!不知奴婢说的可对?”福儿想了想,将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小姐让二少爷去资阳,专程将杜氏和郝俊母子从资阳接到府上,也是为了做生意赚钱做准备。
对于福儿的理解力,嘉莹自然很是满意的,毫不吝啬的赞叹了一句,“你能想到这些,很不错!”
面对嘉莹的夸奖,福儿也只是腼腆的笑了一下,并未表现出其他任何的得意之色。
反倒是一旁的喜儿,笑着对福儿眨了眨眼睛。
喜儿天生心大,自小跟在嘉莹的身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对福儿的赞扬,心里一点嫉妒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很开心。
因为,每次只要小姐夸了福儿,小姐心情就会变得特别的好,不管自己后面犯了多大的错,小姐都不不会责责罚自己,只是会说上几句而已。
“这两日,我在脑海里细细的想过了,人都是离不开衣食住行的,如今我将郝俊母子接来越府,你们便可以看得出,我是想从这吃食上做文章!”
嘉莹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缓缓说了出来,这也是她目前重要的一步,至于之后的计划,就到了时机再说。
毕竟后面的计划,还需要一些确切的消息,毕竟她现在并不太清楚自己需要的人,目前的下落。
看来,自己还要跟千机阁再做生意,才能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千机阁,千金买一消息,按照嘉莹如今的财力,她可耗费不起这么多的钱财!
开酒楼,作为她的第一步赚钱计划。
一来可以尽快的缓解越府现在入不敷出的窘迫局面,二来也是作为她今后的一个资金后援。
而且,她之所以敢让郝家宫廷菜式摆到明面上来,也是因为她很清楚,蜀郡郡守方大人,对于叶家祖上的来历,十分清楚。
他越府能开宫廷菜式的酒楼,那也是与越府祖上与贵人有关,自然不会有人将主意打到她开的酒楼上面来。
第43章 悄悄处理
嘉莹手指轻轻在案几上敲了敲,思索一番后,继续说道,“这之后,开酒楼需要忙上一段时间,我偷溜出府不能太过于频繁,以免娘亲发现端倪,这段时间酒楼开业之前对我准备事宜,你们都要参与!”
“小姐要开酒楼!”喜儿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嘉莹。
“这酒楼要在二十天内开起来,所以你们俩这些日子就劳累些,互相替换着在府里和酒楼里来回做事!”嘉莹点着头,对喜儿和福儿吩咐着接下来两人要做的事情。
“为小姐分忧,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不辛苦!”喜儿和福儿一同朝嘉莹行了一礼。
“我已经告诉了杜氏,在酒楼的经营上,若是她遇到了棘手问题,让她来越府后门找福儿!”嘉莹看向福儿,眼眸里满是笑意。
“是,小姐,奴婢明白了!”福儿再次对嘉莹行了一礼,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小姐对自己的信任。
嘉莹又转眸看向喜儿,“喜儿,你为人活络,对于打探消息这方面比福儿更在行,明日换上男子的装扮,与杜氏一同去街上看看铺面!”
“是,小姐,奴婢保证完成小姐的吩咐!”见自家小姐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喜儿一脸喜色。
“哦,对了!”嘉莹这才想到自己与谢熠玺的交易,又对喜儿吩咐了一声,“明日刚巧你要出门,去一家叫顾简的古玩店,去给掌柜的传一句话,就说字画还在路上,并无任何破损,三日后定会送到店中!”
“啊?”喜儿不由得愣住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不怪她笨,实在是不明白,小姐为何要让自己去传这个话,“小姐,你要去送什么字画去卖掉吗”
嘉莹就知道,喜儿一定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小姐我送不送字画,你不需要知道,以你这脑袋瓜定然也想不明白,你只需要将原话一字不漏的传给那掌柜的听便好!”
“噢噢!好的!”喜儿连连应下,她怎么觉得小姐后面的话,好像不对劲呢?
自己琢磨了一下,喜儿才抬起头来,“小姐,你怎么又取笑喜儿笨!”
“你这小脑袋瓜,除了吃就是睡,还能想些什么,还不让你家小姐说了!”嘉莹起身走到喜儿的面前,抬手就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小姐,你怎么又打人家的头,徐妈妈说了,经常打头才会变笨的,奴婢就是从小被你打笨的!”喜儿揉着自己的额头嘟着嘴十分委屈的看向嘉莹。
“不,你笨并不是因为我打你才变笨的!”嘉莹微挑了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你这脑袋生下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这样子的!”
“小姐,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坏了!”喜儿见说不过自家小姐,一张脸涨得绯红,跺着脚十分的不服气。
“呵呵呵呵!”嘉莹轻笑出声,之前那点儿被谢熠玺敲了一百两银子的郁闷心情,瞬间就好了很多。
果然,这喜儿就是自己的开心果啊!
“行了,行了!天色也晚了,该做什么你们都下去做吧!”嘉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不着痕迹的朝福儿眨了眨眼。
福儿刚开始愣了一下,却又立即明白过来,对嘉莹点头说道,“是,小姐!奴婢们这就去,小姐可不能再点灯看书了,仔细熬坏了眼睛!”
“去吧!去吧!”嘉莹冲她们俩摆摆手,“你家小姐我这累了一天了,也该要好好的休息休息了,好好睡上一觉,明天才能有精力!”
嘉莹躺在了床上,都还忍不住嘴角上扬,只觉得福儿这丫头是越来越唠叨了,跟个管事婆子似的,最近天天晚上都要让自己不能晚上点灯看书,说是要熬坏了眼睛,夫人可是要哭的!
想到蒲氏,嘉莹的眼眸闪过一抹复杂,蒲氏对她这个女儿,自然是好的没有话说,给予了她无尽的宠爱与呵护。
她也不是不想亲近蒲氏,可实在是蒲氏过度的宠爱,让她有些招架不来,便觉得还是稍稍保持着一点距离为好。
想着想着,嘉莹变渐渐地睡了过去。
……
而另一边,听懂了嘉莹最后话里意思的福儿,在喜儿睡着后悄悄的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门。
去小厨房将自己藏好的吃食热了热,沏了一壶茶后,一起端着朝谢熠玺的厢房走去。
“谢公子,你睡下了吗?奴婢来给公子送吃食来了!”来到谢熠玺的厢房门口,福儿轻轻敲了敲门,声音低低的朝里面问道。
谢熠玺原本已经快要睡着了,在听到福儿的声音后,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其实,原本晚上在越显文去鹤园的时候,福儿就送了一些糕点过来,让谢熠玺垫了垫肚子。
之前他倒并没有觉得有多饿,可睁开眼睛的一瞬,肚子传来一声咕噜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十分的清晰可闻。
谢熠玺掩下面上的尴尬,才哑着声音开口,“多谢福儿姑娘了,福儿姑娘请进!”
福儿将手上的托盘放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来,借着火折子的光亮推开房门,走进屋里将蜡烛点上。
然后,又才返回门口,将地上的托盘端了进来。
“谢公子,这饭菜奴婢已经热过了,快趁热吃!”福儿还是如之前一样喂谢熠玺吃饭。
谢熠玺吃了一口,便立刻察觉到今晚的饭菜,与前几次的饭菜味道有所不同。
看来,应该这府里是刚刚换了厨子。
福儿将饭喂完后,又去打了一盆清水来,“谢公子,您的伤口应该是崩开了,奴婢现在要帮你重新清洗换药,可能有些疼,你再忍忍!”
谢熠玺也知道,自己伤口蹦开了,点头对福儿道谢:“多谢福儿姑娘!”
“谢公子,您要谢还是谢小姐吧!”福儿一边帮谢熠玺将身上裹着的纱布拆下来,一边笑着说道,“是小姐见谢公子伤口裂开了,特意让奴婢来为公子重新上药的!”
谢熠玺微微惊讶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那么贪财的女子,既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因为有了之前为谢熠玺清洗上药包扎的经验,这一次福儿做起来要比上一次动作快了许多。
没一会儿,就又重新为谢熠玺包扎好了伤口,扶着他躺下盖好被子,才转身吹灭了蜡烛,端着东西走了出去。
……
第44章 苏霖青的怀疑
福儿回到她与喜儿住的房间门口,静静的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这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才轻轻地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朝喜儿的床榻上看去,她果然正睡得香甜,并没有醒来发现自己离开过。
福儿这才放下心来,脱下外衣重新躺回到床榻上。
想着接下来要做的诸多事情,福儿赶紧闭了眼睡觉,她得好好养足精神,才能够好好为小姐做事。
虽然她不知道小姐是如何知道杜氏和郝俊母子在资阳,又是如何知道郝俊会做一手好菜?
但是她相信自家小姐的能力,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别看小姐自小身体羸弱被夫人关在贺鹤园中,不得出走半步。
可福儿就是有感觉,自家小姐肺内有乾坤,对这世间事了解的十分透彻。
……
早晨梳妆后,嘉莹起身朝外间走去,不过刚走到门帘处,就听见自家二哥与苏霖青说话的声音。
嘉莹轻挑了一下眉眼,看向身旁的福儿,“二哥怎的今日早晨来鹤园用早膳了?”
福儿摇头压低声音对嘉莹说道:“奴婢也是不知,之前奴婢进来的时候,也不见二少爷过来,只有霖少爷在外间等着,二少爷大概是在奴婢们伺候小姐起床洗漱的时候来的!”
嘉莹心下无奈的一叹,对于自家二哥为什么会来破天荒的来鹤园用早膳,她心里倒是门儿清。
一来现在郝俊在这鹤园小厨房里,二哥来自然是为了吃美食的,二来嘛,想必是不放心自己,想要看着自己,不让自己去找谢熠玺。
自己有那么不让二哥省心吗?
再说了,若不是因为交易,她才不去见那什么谢熠玺呢!
嘉莹暗暗腹诽了一句,缓步走了出去。
“妹妹,你起来啦!”越显文见嘉莹过来,脸上立马扬起一抹宠妹的笑意,“妹妹昨晚睡得可好?”
坐到椅子上,嘉莹面上的笑意带着几分揶揄,“我倒是睡得极好,就是不知二哥是不是睡得挺好?”
越显文像是听不出嘉莹话语中的揶揄,还十分高兴的对嘉莹说道,“多亏了妹妹昨晚让厨房送来的山楂水,喝了一碗下肚消了食,睡得十分的好!”
这话听的身后的冬禄暗暗撇嘴,他可记得昨晚二少爷回到鸿鹄苑的时候,就开始捧着肚子叫吃的太撑了,不行了的话。
现在当着小姐的面,又说什么睡的挺好的,没有任何的问题,实在是觉得二少爷太要面子了!
嘉莹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样的小插曲,也知道越显文喝了山楂水消了食之后,倒也真的是睡得好,便就不再多问,接过福儿递过来的粥,安静的吃着早膳。
“今日这早膳味道,与平时好像不太一样?”苏霖青尝了一口饭食,便立马发觉到与往日的味道不太一样,抬起头来看向嘉莹,“嘉儿妹妹觉得呢?”
嘉莹还未说话,就听见自家二哥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十分得意的说道,“那当然不一样了,这可是我特意去资阳给妹妹找的新厨子,怎么样,味道特别好吃吧?”
苏霖青心下微微诧异了一瞬,他住进这越府来也有六年了,这六年里从最开始越显文捉弄他,他也不大爱搭理越显文。
到后来慢慢的,也不知为何两人关系还处得十分的融洽,越显文与自己倒是比越裕文那个大哥,更像亲兄弟。
所以,苏霖青对于越显文爱吃美食这一爱好,自然也是十分的了解。
听说越显文特意去从资阳找了个厨师,还在鹤园给嘉儿妹妹做饭,倒是让苏霖青多看了一眼吃的正欢实的越显文。
要知道,越显文对于美食的喜爱已经到了严重护食的地步。
想当初,有个小厮不小心将吃食喂了越显文养的一条狗,越显文愣是追着狗在府里跑了三圈,闹得人仰马翻。
还因着这事,越显文又被蒲氏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满院子打,说他这么大人了,还跟一条狗计较。
还有一次,冒着挨的风险,越显文偷吃了老太爷的饭食,然后结果自然是被蒲氏追着打,但越显文一点都不在乎被打,还说什么美食至上的话。
可见,越显文对美食,是有多么大的执念啊!
现在找到了一个做饭如此好吃的厨子,二话不说就带来鹤园里了!
嘉莹见自家二哥已经替自己回答了苏霖青的问话,便也就继续默默的吃着早膳。
见越显文手中的筷子又要去夹包子,嘉莹难得的出声阻止了,“二哥,你昨日就吃的有些过多了,今日可不能在这样了,要是撑破了胃可怎么办?”
“这厨子就在鹤园里,二哥想什么时候吃,过来就行,或者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你可别再这样暴饮暴食,这样可不好!”
越显文也是很难得的,在自家妹妹身上见到如此气势,咽了咽口水,收回了筷子,眼神带着忧郁的神情看着嘉羿。
嘉莹实在是忍受不了,被越显文这样的眼巴巴的看着,但她也知道不能心软,二哥这贪吃的毛病实在是容易吃坏肚子。
为了转移越显文的注意力,嘉莹便提起了香满楼的事情,“二哥不是要跟朋友去香满楼吗?还是留着肚子,免得到时候去香满楼的时候,现在吃太饱了反而吃不下!”
“妹妹说的有道理!”一听嘉莹说起要去香满楼,越显文原本忧郁的眼神,立刻就发出亮光来。
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他昨晚从嘉莹手里拿到一白两银票之后,回去立马就让冬禄给他的朋友们都送了帖子,说是今天中午香满楼请客!
“那妹妹,我就先回去了,就先回去准备准备,你和霖大哥慢吃啊!”
说着越显文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不等嘉莹和苏霖青答话,便快速的朝自己的鸿鹄苑跑去。
嘉莹看自家二哥终于被哄走了,心下不由一声暗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将比她还还爱吃的二哥,终于给哄走了,太不容易!
苏霖青对于府里发生的事情,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前两日就是因为显弟要去香满楼请客的事情,灵姨将他关在鸿鹄苑思过。
今日又听到嘉莹说越显文要去香满楼请客,便立马就隐约的察觉到,其中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第45章 苏霖青的情谊
“嘉儿妹妹,灵姨不是不让显弟去香满楼请客吗?”苏霖青放下手中的碗筷,朝嘉莹不解地看去。
嘉莹桥脸上对笑意带着几分俏皮,对苏霖青眨了一下眼,“我娘亲不让二哥去,我让二哥去啊,作为回报二哥给找了一个好厨子送来鹤园给我做饭吃,我就从自己的月例银子里拿了一百两给二哥,让他去香满楼请客,找回他有损的颜面!”
嘉莹这一笑一眨眼,苏霖青的心一滞,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的发芽。
这个时候,他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嘉儿妹妹出的银子,可是真的就有嘉儿妹妹所说这般简单吗?
苏霖青心里,还是带着一分的怀疑。
嘉莹经历重活这一世,自然一眼就看出苏霖青心中肯定是不太全信。
可她说的就是事实啊,二哥帮她从资阳带回郝俊母子,作为谢礼拿一百两银票给二哥去香满楼请客。
就算苏霖青有所怀疑,可他依然会毫无头绪,因为本身事实就是如此。
用过早膳后,苏霖青自然而然的又提出了与嘉莹一起下棋的要求。
嘉莹这一次倒是没有推脱,十分爽快的应下来。
“嘉莹妹妹,这两日看起来,你心情颇好!”苏霖青执白子,落下一子后抬眼朝嘉莹看去。
嘉莹对于苏霖青的话不不置可否,执黑棋,想也不带想的快速落下,最后才反问道,“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看上去心情甚好?”
“自然是用心看!”苏霖青也极快的放下手中的白子,看着嘉莹的眼眸,依旧带着笑意,“我观这两日,嘉莹妹妹整个人都似乎愉悦了不少!”
“倒是没想到你,这苏呆子如今倒是有了算命看相之能!”嘉莹依旧不含糊,同样是想也不想的就将自己手上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苏霖青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将手中的棋子缓缓落下,“嘉儿妹妹,莫打趣我,我也只是对嘉儿妹妹了解,才能看出你的不同来,若是换了别人,我可看不出!”
嘉莹微挑了眉,看向苏霖青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淡淡的开口,“以你这本事,若是将来我越家落魄了,你去街边摆个摊,给人算算命,那也是能忽悠几个人的!”
苏霖青嘴边的笑意僵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嘉莹的神态,见她并没有什么玩笑之色,心下不惊暗自揣摩起来,莫非越府是遇上了什么事不成,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嘉儿妹妹,莫要说这样的玩笑话,要是让裕文大哥听见了,免不得又要让嘉儿妹妹背书了!”
嘉莹微怔了一下,突然勾唇笑的有些冷,“这鹤园中,都是我的人,谁人敢到大哥面前去搅舌根,我就扒了他的舌头!”
说完,嘉莹眼眸还朝院中的几个婢女小厮身上扫过,那话语中的冷然,让人害怕。
苏霖青之前在府外就已经见识过了嘉莹的毫不留情的手段,倒是对她此时说的话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若是真的有人这样做了,嘉儿妹妹必定会说到做到,拔了那人的舌头。
见一个个下人都低垂着头,哆嗦着腿。
苏霖青赶紧打个圆场,“看嘉儿妹妹说的这话,你是主子,谁人敢去裕文大哥那里嚼舌根?这背主可是一大罪,就算是处理了官府也不能说什么!”
嘉莹本以为苏霖青这呆子,定然还会跟自己就这问题讨论一下,可他竟然突然帮自己,这又是何道理?
难道,自己那日真的是把他给吓着了,现在连反驳自己都不敢反驳了?
嗯!果然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嘉莹心中不由的带着一些喜悦。
福儿从小厨房端来,郝俊刚做好的糕点放在案子上,因为是背对着苏霖青的,福儿快速的对嘉莹点了一下头。
嘉莹眼中极快的想过一丝精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品尝起来,糕点松软可控,咬开之后,能够看到里面的点点桃花的花瓣,味道十分的鲜美。
桃花酥,倒是想不到,时隔多年,这还是嘉莹第一次吃到桃花酥。
对面的苏霖青一直都关注着嘉莹的一举一动,立刻就发现了嘉莹尝了一口的糕点后,神色似乎是在怀念什么味道,什么人一般。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总觉得,这样的嘉儿妹妹离他很遥远。
仿佛他和她生活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在她那个世界里,并没有他的存在。
“嘉儿妹妹,这糕点也是那新来的厨子做的?我尝着味道还是不错!”
嘉莹收回思绪,抬眼睛朝苏霖青看去,见他满脸带笑地看着自己,见自己看过去,却又不着痕迹的收回他的视线,继续盯着棋盘看。
嘉莹心跳漏了两拍,这样的眼神?
她灵魂体,本就不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少女,苏霖青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她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因为,这样的眼神,前一世里,韩澈就是常常这样看她的。
嘉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不断安慰自己,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她居然……她居然在苏霖青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情意,一个男子对女子才有的情意。
嘉莹从来没有想过,苏霖青对自己会有那样的情谊!
他们二人自小定下婚约,六年前他又来到越府居住,这一住就是六年。
在这六年里,嘉莹与他,可以说是朝夕相处。
从前,苏霖青也对嘉莹照顾有加,可嘉莹很清楚,那个时候的苏霖青并没有对自己动情,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妹妹在照顾!
可现在,情况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嘉莹在苏霖青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情谊,那种少年慕艾的情意,是发自内心对她的一种欢喜。
一时间,让嘉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忘不了,韩澈死的时候的场景,她好像无法再接受,除了韩澈以外的人。
这些年来,嘉莹也在刻意的避开与苏霖青有婚约这个事实。
她想,她能做到的大概也只能相濡以沫了,若说感情她以前从未想过,还会与苏霖青之间会有什么感情?
第46章 问道院
“嘉儿妹妹,你怎么了?”苏霖青见嘉莹沉默不说话,不知道她怎么了,急急的出声问道,“你可是哪里不太舒服?”
嘉莹缓缓的抬起眼眸来,见苏霖青眼眸中的关切,心中不由地漫上一丝苦涩来。
“我没事!”嘉莹摇着头淡淡的出声,“我只是在想,这一步棋我该走哪里才能赢得了你!”
嘉莹将手中的棋子落入棋盘中,棋局一下子发生了急剧的转变。
原本被白棋围剿的黑棋,一下子就像活过来了一般,反败为胜瞬间将白子给困在其中。
苏霖青的视线随着嘉莹落子的动作往下移,见到棋盘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震惊了一下。
“嘉儿妹妹,今日的棋艺可是瞬间见长啊!”苏霖青不经感叹一声。
嘉莹并不答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还没有使出上一世的全部势力呢,这也只是小露一手罢了,若是放在前世,苏霖青十子之内必败无疑。
苏霖青正皱着眉头思索着,下一步棋该往哪里走的时候,嘉莹端起了福儿那过来的热茶,悠哉游哉的喝着茶吃着糕点,刚才的苦涩瞬间就被美食给治愈了。
所以说,人生难得一世,若是能好吃好喝好睡得过这一生,倒也是不错的。
“嘉儿妹妹,该你了!”苏霖青想好了自己该往哪里走,便抬起眼来见嘉莹正吃得欢实,面上笑意绽开。
这才是他认识的嘉儿妹妹,爱吃爱睡不爱读书又惫懒的嘉儿妹妹。
放下手中的吃食,嘉莹想也不想的拿起黑子啪的一下就落在了棋盘上,有的时候小露一手就可以了,不必暴露太多的实力。
该输的时候,还是照样就输吧。
嘉莹之前已经在苏霖青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武力值,她可不想让苏霖青见识到她,还有其他的一些隐瞒下来的东西。
毕竟苏霖青若是知道的太多了,自己可能会真的忍不住动手杀人灭口的。
一盘棋,还是以嘉莹的输为结局,只是这一次,嘉莹只输了一子给苏霖青。
“好了,这棋也下完了,糕点也吃了,茶也喝了,我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了!”嘉莹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来,将手中黑子一抛,便缓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霖青满眼含笑地看着嘉莹离开,直到见不到她的人影,才站起身来对一旁的丫鬟说了句,“都收了吧!”
说完,便也抬脚离开,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
嘉莹回到房间刚坐在书桌前,就见福儿领着郝俊走了进来。
嘉莹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将今早的早膳和刚才下棋的桃花酥,都挨着将其中需要改进的地方,一道菜一道菜的跟郝俊讲述了一遍。
郝俊奋笔疾书地将嘉莹讲书的要点,记录在自己准备的小册子上。
手上记着要点,内心却是极其的澎湃,嘉莹说的每一个点,都是他忽略了或者是没有完善好的地方。
对郝俊而言,嘉莹简直就是他的再生师傅!
说完最后的要点,嘉莹才收了口,静静地等待郝俊写完。
“你刚做的桃花酥,可还有多的?”嘉莹见郝俊停下了手中的笔,才淡淡的开口问道。
“有的!有的!”郝俊连连点头,唇边的笑意都快扯到耳后根去了,“我还做了许多,都放在小厨房里!”
嘉莹面上也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眸看向一旁的福儿,“将桃花酥装了,送到府里各院里去,就说是鹤园里新做了糕点,请大家尝尝鲜!”
“奴婢这就去!”福儿赶紧应下,虽然她不知道自家小姐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但小姐做事,始终有自己的章法,必然是为后面做着什么铺垫。
“郝俊,你午膳再做些素斋,让福儿送去老太爷的院中!”嘉莹眼眸转了转,想到自己的这位祖父,想来过些日子,也该跟他正式打打交道了!
郝俊一听说是要做素斋,立马就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好,我马上就去小厨房研究研究!”
嘉莹看了郝俊一眼,倒也并未在说什么,只对他和福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做事了。
福儿和郝俊对着佳莹行了一礼后,两人恭敬地退出了房门。
走出房间后,郝俊便向福儿打听到,“福表妹,这府里的老太爷为何要吃素斋?”
因着嘉莹交代过,郝俊与杜氏母子住在这鹤园中,是因着与福儿间的亲戚关系。
因此在这鹤园中,郝俊便成福儿为福表妹,福儿称郝俊为俊表哥。
“俊表哥有所不知,老太爷近几年来一心向道,在饮食上也都偏于素斋,就算是荤食也是都极其清淡,说是大有大荤不利于养生之道!”
福儿从善如流的叫着郝俊为俊表哥,一点也看不出她与郝俊其实压根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来如此!”郝俊明白了其中缘由,恍然点头对福儿道了一声谢,“多谢福表妹相告!”
“都是为小姐做事,俊表哥不用如此客气!”
福儿眼眸瞥到郝俊微红的脸颊,心中不禁觉得这郝俊实在是很有意思,一个大男人怎么常常喜欢脸红?
每次自己跟他说上两句话,他就害羞成这样子,福儿还从未见过这样容易害羞的男子?
来到小厨房,福儿江桃花酥都分了一分,交代身边的几个小丫头将桃花酥分别送到府里各院主子那里去,又将嘉莹说的话给他们学了一遍让他们照着小姐的吩咐去说。
她自己则是拿着一份桃花酥,送去了老太爷的问道院里。
福儿可没忘记,自家小姐让自己观察的事情。
一路朝着问道院走去,福儿不时的拿眼去观察周边的情况,小姐可是说了,这问道院的情况,她需要好好的观察清楚。
进入问道大院后,福儿也只见到了问道院的管事,许管事。
她并未见到老太爷一面,说是老太爷去了书院授课,晚上方归。
福儿眼下眼眸里的失落,跟徐管事说了几句话后,便折身返回鹤园。
“小姐,今日老太爷并未在府里,徐管家说是老太爷去书院授课了!”
第47章 祖父越高铎
“去授课了?”嘉羿将视线从手中的书本中移开,看向从问道院回来的福儿,“问道院里可有什么异常?”
“回小姐,奴婢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常,问道院还是跟往常一样,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下人的走动!”福儿摇摇头,他的确是没有发现这问道院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从三年前起,老太也就已喜静为由,将问道院里丫鬟小诗都清减了许多,平日里老太爷更是吩咐下人,没事不要再院中走动,以免打扰到他问道。
嘉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缓步走的窗前,眼睛看向窗外开的正盛的梨花,面色却逐渐的冷了下去。
问道院,越府老太爷的院落。
这六年来,嘉莹并未踏进一步。
依着规矩,大哥、二哥还有她,是需要时常去问道院向祖父请安的。
但由于嘉莹自小身子羸弱,老太爷便放出话来,说嘉莹尽管好好待在鹤园里养病,不必折腾来问道院请安。
所以这些年来,嘉莹就算身子已经恢复的极好,但也却并未踏进过问道院中一步。
在嘉莹出生之前,越府用膳都是在府里大厅一起用膳,
可自嘉莹出生后,身子极其羸弱,蒲氏将整颗心扑在嘉莹的身上,与众人一起用膳也是愁苦着一张脸。
老太爷每每看到不是几人眉头紧锁的样子,便也就下令,以后除了逢年过节,各院都在各院中用膳。
嘉莹刚从越府醒来前两年,因着身体还有些虚弱,逢年过节也还是独自在鹤园中用膳。
直到第三年,嘉莹身体渐渐好转,蒲氏这才慢慢放下心来,那一年的除夕宴,是嘉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越府家宴。
也就是在那一天晚上,嘉莹第一次见到她那个所谓的祖父。
她的祖父,越高铎头发胡子皆以花白,但身姿挺拔,脚步稳健,从背影看一点都看不出年老的体态。
不得不承认,岳家的男人生来就是有一种书香之气的,书生气质与生俱来。
越高铎虽已上了年纪,但那通身的气质,更有学者的风范。
那眸子并没有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浑浊,反而依旧亮如星辰,想着智慧的光芒。
而就是这双眼睛,让嘉莹觉得她无形遁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越高铎那双眼睛,嘉莹总觉得像要被他看穿了一样,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皆在他的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的遮掩。
嘉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她天生敏锐,对这世间之事,总是保留着一份小心翼翼。
是第一次见过越高铎后,嘉莹除了逢年过节的家宴上,会见到她的这位睿智的祖父,平常中她极力的避开与祖父的见面。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她必须得保留着一份谨慎小心。
嘉莹这些年,都在暗中的探查越高铎的事情,可能查到的都知之甚少,通过她查到的那些事情,表面上看上去,越高铎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可嘉莹相信自己的直觉,自己的这个祖父,定然不会是表面上看上去这般只是书院的老先生罢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一种本能,对于嘉莹而言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这越府的情况,她想,她应该很快就会正式的,与她这位祖父见上一面。
……
傍晚的时候,喜儿和杜氏才从外面回来。
两人看上去颇为疲惫,在面上是怎么也掩不住的笑意。
嘉莹一件两人这样子,心里便也多少有了几分猜测,想来这二人今日出去定然是收获不小。
“小姐我们找到铺面啦!”喜儿不等嘉莹问话,便忍不住将她们找到的结果告诉嘉莹。
“杜婶子快坐吧!”嘉莹伸手请杜氏坐下,眼眸中的笑意多了几分,“今日辛苦杜婶子!”
“不辛苦!不辛苦!”杜氏连忙摇着头,看向嘉莹真诚的说道,“不瞒小姐说,今日到还是我这些年最高兴的一天,从前那些年的辛苦也都过来了,今日这点辛苦又哪里是辛苦!”
“跟从前比起来,今日说是幸福倒也不为过!”
嘉莹见杜氏脸上眼眸中都皆染上笑意,便也明白他这话说的是真心话。
“小姐,小姐,还有奴婢呢!”喜儿见嘉莹不理会自己,在一旁着急的出声邀功。
嘉莹见喜儿一副求赞扬的表情,不禁婉儿一笑,伸手指了指案几上的桃花酥,“知道你今日辛苦,这桃花酥,可是我特意让郝俊给你留的,赶快吃吧!”
喜儿一听到说有吃的,便也就两眼放光的朝案几上望去,果然看到案几上那摆的精致的桃花酥。
“奴婢就知道,小姐是最疼奴婢的!”喜儿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对嘉莹说着恭维的话,却立马抱着糕点站在嘉莹的身后,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嘉莹转头看过去一眼,见喜儿速度飞快的朝嘴里塞糕点,不由无奈笑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你家小姐又不跟你抢!”
这个时候,福儿正沏好了茶过来,在杜氏的案几上放了一盏茶后,正要放在嘉莹的案几上,嘉莹却对福儿说道,“给后面这个贪吃鬼吧,她真的要是噎死了,你家小姐我以后拿什么开心!”
福儿刚才一进屋就看到了吃的正欢的喜儿,听见自家小姐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抿嘴笑了起来。
“这茶是给小姐的,奴婢再去给喜儿倒一盏茶就是了!”福儿还是将茶盏放在嘉莹的案几上,转身又去给喜儿倒了一盏茶。
下首的杜氏,将嘉莹和两个丫鬟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心下有些诧异,但诧异过后又有些高兴起来。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杜氏见过了越显文对美食上的执着,又听说嘉莹也是很偏爱美食的,现在见到喜儿这样爱吃,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何喜儿身上丝毫没有那些高门大户奴婢的傲慢和心机。
这样宠奴婢的主子,这世间实在是少有,这也说明小姐是真心带婢子们好,福儿和喜儿也才会在她的面前这般自在。
见喜儿接过福儿倒过来的茶猛灌了一口,嘉莹这才转过头看向杜氏,开口问道:
“杜婶子,看好的是那间铺面?”
第48章 云来酒楼
“说来也是我们今日运气好!”杜氏面上笑意显得十分的开心,“就是镇南街上一家酒楼刚好要出售,那酒楼的顾掌柜要带着一家老小迁往洛阳,所以便将手中铺面处理掉!”
镇南街那家酒楼,嘉莹倒是有些印象,好像叫什么云来酒楼。
“就是那家云来酒楼?”嘉莹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才出声问道。
“小姐知道那云来酒楼?”杜氏见嘉莹一下子就说出了那酒楼的名字,不由微微诧异了一下,但很快又觉以嘉莹的身份,知道蜀郡的这些酒楼也不奇怪,“对的,就是那云来酒楼!”
“而且,小姐,本来云来酒楼的老板掌柜的出价还有些厚道的,但我还是跟他讲了讲价!”一旁吃的正欢实的喜儿咽下嘴里的糕点,立刻兴奋的说道。
“今日倒是多亏了喜儿姑娘,要不是喜儿姑娘,咱们也不能以这么便宜的价格拿到云来酒楼!”杜氏见喜儿满脸得意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今日一天的相处下来,杜氏心里是越来越喜欢这喜儿姑娘了。
心性纯良,活泼开朗,要是能做自己将来的儿媳,简直就是太好了!
不过,杜氏也知道从昨日自家儿子见过福儿之后,那满心满眼的变化,杜氏都看在眼里,哪里又会不明白儿子的心思,便也只得将自己这点心思给压下去。
自己觉得喜儿再好,若是儿子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
当然,也不是说福儿不好。
在杜氏看来,福儿各方面都比喜儿强上许多,但杜氏却觉得,与喜儿相比,福儿的心思显得有些重了。
心思细腻却太重,这是她有点不太满意的地方!
在说了,那也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想也是有点过于太早了。
杜氏便又拉回自己的思绪,对嘉莹笑着道:“这原本啊,云来酒楼顾掌柜定价是在两千两,说若我们真心想要,他便一千五百两将酒楼卖给我们,这喜儿姑娘跟那顾掌柜聊了一会儿的话,就立马就从一千五百两减到一千两了!”
“噢?一千两!那今日喜儿的确是有功了!”嘉莹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原本以她的预算,计划着让喜儿跟着杜氏出去,打的就是喜儿这张嘴皮子利索的注意。
嘉莹对于盘下铺面的预算是一千五百两,倒是没想到,今日喜儿这般能干,出去就一千两将酒楼铺面给拿了下来!
喜儿听见嘉莹夸奖自己,脸上顿时笑的跟多花似的,还跟身边的福儿挤眉弄眼,一副你看你看,小姐也夸我了。
福儿见喜儿这幅尾巴都要翘上天了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但碍于此刻嘉莹正在于杜氏谈事,她也只得掩嘴自己偷偷的笑。
嘉莹不用转头看,也能想到此刻喜儿是一副什么表情,耳边又听到福儿压抑的笑声,她眼眸中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今日辛苦杜婶子了,我已经吩咐了郝俊为你备了些饭菜,杜婶子今夜就好好休息一下,明日还得劳烦杜婶子去云来酒楼签下契约,再去将房契过户!”嘉莹抬眸看向杜氏笑容虽然依旧清淡但却多了几分暖意。
“小姐姐客气了,这些都是老妇应该做的!”杜氏说着起身对嘉莹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喜儿才笑着离。
喜儿见杜婶子离开后,便赶紧又对嘉莹汇报道:“小姐,奴婢已经去了那叫顾简的古玩店,将小姐让奴婢传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了那掌柜的听!”
“他有何反应?”嘉莹面上恢复了淡淡的姿态,有些神色莫名。
喜儿歪着头想了想,将那掌柜的表情描述了出来,“那掌柜的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待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又大惊失色的看着我,最后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态对我道了谢!”
嘉莹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打着,像是在想那掌柜的当时神情模样,看来这掌柜的应该应该是谢熠玺的人来,那自己要不要?
又想到谢熠玺那玉佩还在自己手中,嘉莹嘴角弯了弯,东西还在自己手上,自己又有何惧呢?
福儿看嘉莹静静的思索问题,便拉着喜儿两人悄悄的走出了房门。
却在关上门转过身的一刻,看到了正大步流星朝这边走过来的越显文。
福儿和喜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二少爷看来是真的赖上了鹤园,只怕郝俊在府中这段时间,二少爷只要不外出,想来一日三餐便会在这鹤园里解决了。
福儿正想要出声禀告嘉莹二少爷来了,但奈何越显文比她更快。
“妹妹!妹妹!”
嘉莹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有些无奈。
她怎么就忘了,自家二哥这贪吃的性子,晚上怎么会不过来鹤园用晚膳。
今日中午时,越显文去了香满楼请客吃饭,倒真的是让嘉莹忘了这一事情。
“小姐,二少爷过来了!”福儿还是本着自己奴婢的本分,对屋里的嘉莹禀告道。
“听到了!”嘉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妹妹,妹妹!现在不是该用晚膳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面呆着?”越显文大步跨进屋内,看着还坐在上首位置的嘉莹。
“二哥说的是,的确是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嘉莹只得起身跟在越显文的身后。
刚走到外间门口的时候,嘉莹眼眸看到那坐在桌前,安静捧着书的苏霖青,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了。
今日苏霖青是怎么回事,平日里跟他一起用早餐也就算了,怎么今日还来跟着他一起用晚膳呢?
嘉莹拿眼去看喜儿和福儿,见两人也都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嘉莹心下不由一叹,直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嘉儿妹妹你来啦!”苏霖青听见动静,便立刻抬起头来,就见佳莹和越显文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坐下,他放下手中的书,眉眼带笑的看向嘉莹。
嘉莹正想问他今日晚上怎么会在此,就听见自家二哥跟苏霖青的对话。
“霖大哥,看我够意思吧,特意让人告诉你来这边和妹妹一起用晚膳!”
“多谢显弟时刻都想着我,让我晚膳也可以饱一饱着口福!”
“应该的,应该的!”
……
第49章 梦情泪
嘉莹这个时候才听明白,原来苏霖青会晚膳时间出现在这里,跟自己一起用晚膳,是因为自家二哥的关系。
不知怎的,嘉莹此时有一种想对二哥说教一番的冲动,但又奈何现在不是时机,只得忍耐着心上的怒火。
今日她发觉了苏霖青对自己的情意后,总觉得如今在面对着他,整个人都有一种比之前更不自在的感觉。
一顿晚膳,嘉莹都只是在静静的吃着饭菜很少说话,但苏霖青和自家二哥两人却是有说有笑,好不欢快。
嘉莹每次看见苏霖青与自家二哥相处的样子,有的时候倒觉得苏霖青更像他们越家人,并不像苏家人,跟自家二哥一起,反倒比二哥和大哥更像亲兄弟。
不可,不可,不能这么比喻!
这苏霖青是与自己订了娃娃亲的,两人是有婚约的,等自己及笄以后,两人是要成婚的!
他可不能跟自家二哥像亲兄弟,那这不就乱了套了。
嘉莹打住自己这天马行空胡乱的想法,继续默默的吃着自己的饭。
一顿饭吃完,嘉莹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实在是有点想要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苏霖青他对自己……
嘉莹想了许久也始终想不出个头绪来,最后干脆什么都不想了,洗漱后躺上床,闭上眼睛强迫着自己入睡。
……
春风微拂,空气中带着蔷薇花香,一个穿着红色宫装的女子,容颜绝色。
可女子的眼眸中,冰凉如水,与眼前的春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听闻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陛下已有了和亲的打算”一玄衣男子男子走到女子的身旁,眼眸深情的看着她,声音磁性却不乏温柔。
“韩澈,我们成亲吧!”女子忽然转身,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语气里有半分的喜悦。
“啊?”男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自己说这个。
过后又是无比的喜悦涌上心头,她愿意嫁给自己了!
“是真的吗?你真的答应要嫁与我了!”男子双眸散发出耀眼的神采,目光灼灼的盯着女子。
“你何时见我说笑了?”女子神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与刚才一样很是冷淡。
男子再一次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欣喜若狂的对女子行了一个武将的单膝礼,“我韩澈今日在此立下誓言,此生只褚凌薇一人为妻,此生绝不负她,两人举案齐眉,锦瑟和鸣,共赴白头!”
“韩澈,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女子眼神无波的盯着韩澈看了一眼,才转身悠悠的离开
……
红锦铺地,红绸结卦,红烛燃烧,婚房贴着大大的喜字,预示着这个无比喜庆的节日。
女子凤冠霞帔端坐在喜床上,头上红盖头遮挡住了她的视线,听着房中烛火噼啪的声音,她很清楚今晚自己即将迎来着什么。
突然,眼前昏暗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
女子抬眼望去,只见穿着一身喜服的韩澈手拿着喜杆将喜帕挑起,眉眼含笑地望向自己。
“薇儿,你终于嫁给我了!”
韩澈坐在女子的身旁,温热的大掌握住她微凉的手,不禁微微蹙眉,“你手怎么这般凉,可是这帮奴才没有用心伺候?”
女子冷淡的眼眸有了些许变化,却也只是轻摇了头,淡淡出声,“我没事,不用怪他们!”
“我就知道,你面虽冷但心却是热的,对身边的下人都是极其的宽厚!”
韩澈用他温热的大掌,将女子两只微凉的手都拢在自己掌心,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给她捂热。
“韩澈,我们歇下吧!”女子盯着她与韩澈相交握的手,盯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开口。
只一瞬间,韩澈的耳根微红,一个大男子却像个小男孩似的,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女子撤回被韩澈握住的手,将手放在他腰间的玉带上。
“薇儿……”韩澈一瞬子慌了神,连气息都有些不稳。
“韩澈,我们已经拜了天地了!”女子抬眸望向韩澈,在这样的氛围里她的面容依旧清淡。
洞房花烛,烛火整夜不灭。
……
“薇儿你看,这是我为你做的画,你觉得可好看?”
“薇儿,这是我特意去找的糕点师傅,听说他做的糕点可好吃了,你尝尝!”
“薇儿,你听到了吗,太医说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孩子了!”
“好好的……回宫去找他……还有我们的孩子……他还那么小……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
“不!”嘉莹见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起来,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髻。
“小姐你怎么了?”喜儿听到动静立即走了进来,见嘉莹坐在床上大喘着气,便立即明白了过来。
“小姐,怎么又做噩梦,不是说已经许多天不噩梦了吗?”喜儿拿起帕子为她擦拭额前的汗渍,“小姐可要请大夫来瞧一瞧?”
“不用!”嘉莹因为刚从梦中醒来,声音还有些低哑,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他的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就算大夫来开了安神药,只能管一时,却管不了一世。
韩澈,这个她无法忘记的两个字,已经深入骨髓,去都去不掉。
喜儿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里衣快速的为嘉莹换上,又倒了杯水喂她喝下。
喝下一杯水,润了润喉咙,嘉莹这才有了些精神,“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经三更了!”喜儿算了算自己刚才听到的打更声,回答道。
“三更天了!”嘉莹低喃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对喜儿说道,“行了,我没事了,你也去睡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小姐!”喜儿又为嘉莹捏了捏被角,这才转身吹了烛火退了出去。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嘉莹紧闭的眼眸睁开,眸中满是痛苦之色。
今日她在苏霖青的眼中,看到了与当年韩澈一模一样的情愫,今晚她便又一次的梦见韩澈。
韩澈,这个与她上一世名字连在一起的男人,至死都爱着她的男人。
这么多年,她已经努力的在让自己放下,因为她明白,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里没有韩澈这个人,也没有褚凌薇!
有的只是越府的小姐,越嘉莹,仅此而已!
将要与越嘉莹这个名字连在一起的男子的名字,是苏霖青!
一滴泪,缓缓的滑落,顺着脸颊滑入她漆黑的发丝,里消失不见踪迹。
……
第50章 喜儿的心疼
清晨醒来的时候,嘉莹神色有些恹恹的。
“小姐可是昨日没睡好?”福儿为嘉莹梳洗,见嘉莹神色有些困倦,便担忧的问道,“可否要请大夫过来看一看?”
嘉莹实在是有些无奈的很,这怎么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就要问自己要不要请大夫,要不要让大夫来给她看一看,她的身体有这么虚弱吗?
“只是做了个梦罢了,不碍事!”嘉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色确实有点苍白,左右瞧了瞧,又觉得自己这张脸刚好符合自己这病秧子的身份。
福儿一听嘉莹的话,便立刻明白了过来,每次只要小姐晚上做了恶梦,第二日起来之后神色都不太好。
“那奴婢去给小姐泡杯安神茶!”福儿说着就去了茶水房,茶水房里时刻备着安神茶。
只要嘉莹需要安神的东西,不管是安神香,安神茶还是安神汤,鹤园里都时刻准备着,只要嘉莹需要,福儿就会立马找到。
嘉莹端坐在铜镜前,又细细的打量了自己一番,觉得自己今日还是就在里间用早膳吧。
免得自己这副样子,让二哥和苏霖青看见,他们担心自己又会给自己找来大夫,嘉莹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喜儿,去将早膳端进来吧,今天我就在里间用膳!”
“好的,奴婢这就去!”喜儿昨夜睡在外面榻上守夜,又加上嘉莹最晚半夜噩梦醒来,喜儿想也知道,这后半夜自家小姐并没有睡得太好。
外间的苏霖青和越显文见喜儿去厨房拿了早膳,却送送到里间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嘉莹的身体。
“妹妹可是身体不适?”越显文叫住喜儿关切的问道。
喜儿赶紧否认,“回二少爷,小姐身体没事,只是小姐晚没有睡得太好,还有些想睡,奴婢便把早膳端进去伺候小姐吃了,再继续睡会儿!”
“真的只是没有睡好,没有其他的问题?”苏霖青微拧着眉,眼眸紧紧的盯着喜儿。
“自然是如此,奴婢怎么敢骗二少爷和霖少爷!”喜儿连连点头,努力做出很陈恳的表情,她也的确说道实话啊,小姐的确是没有睡好!
“那你送进去吧!”越显文你挥挥手,“告诉妹妹,那就她他好好休息!”
“是,二少爷!”喜儿对越显文行了一礼后,连忙进了里间。
“我二哥问你话了?”嘉莹就坐在桌前,对喜儿问道。
“小姐可真是什么都猜得到!”喜儿将与越显文和苏霖青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给嘉莹听,“小姐,二少爷很担心你,要不要……”
“要你多嘴!”嘉莹嗔怪了一句,心里也明白喜儿是担心自己,倒也没有对她过多的怪罪。
喜儿见嘉莹神色有些不太高兴,急急对嘉莹认错,“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多嘴了!”
“知错就好,今天你还是跟杜婶子一起把铺面的事情解决好!”嘉莹一边喝着粥一边淡淡的说道。
“是,小姐!”喜儿低着头,神情严肃,“奴婢一定将此事办好!”
嘉莹眼皮也没有抬一下,“行了,知道你的能力,下去准备吧!”
“是,小姐!”喜儿行了一礼以后,赶紧退了出去。
没有睡好觉的小姐,实在是有跟平日里不一样,她怎么就忘了。
而且小姐起床气可是很重的,又加说小姐没有睡好,今天脾气一定也是不太好的,自己干嘛要多嘴。
福儿泡好安神茶,刚端着茶走进屋,与正走出来的喜儿迎面相撞。
见喜儿有些萎靡的神情,福儿瞬间有了几分明白,心下无奈的叹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小姐,你的安神茶!”
嘉莹依旧继续用膳,头也不抬的对福儿吩咐,“去私库取一千两以银票给喜儿,让她跟着杜婶子去把铺面的事情解决好!”
喜儿见嘉莹神情淡淡,眼眸里也没有气恼的模样,瞬间就放下心来,“奴婢替喜儿谢过小姐!”
嘉莹超抬眼看向福儿,嘴角微勾,“你家小姐我是这么小气量的人吗?不过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的跟喜儿说道说道,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是该好好改一改,否则将来保不准会因此惹上大祸!”
“小姐说的是,奴婢以后一定多多督促她改正!”福儿点头也十分同意嘉莹对我说法,喜儿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是该好好改正一下的。
“行了,知道你二人姐妹情深,还不去安慰安慰,去看看他又是不是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鼻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嘉莹突然笑了起来。
“看小姐说的,又不是小时候了!”福儿行了礼后还是极快的退出房间,去找喜儿了。
她可记得六年前,小姐大病刚醒来的时候,就因为说了喜儿一句话,喜儿藏房间里,一个人哭了好久,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哭着睡了过去,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福儿去了茶水房,果然这一进去,就见眼睛微红的喜儿站在窗前。
福儿不禁有些无奈,走上前去轻叹了一声,“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小姐都没有罚你,你哭个什么劲儿!”
喜儿睁着微红的眼睛瞪着福儿,“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一个丫鬟,可是万不能跟小姐怄气的,再说我又不是跟小姐欧气,我只是替小姐难过!”
“替小姐难过?”这一下子倒是把福儿弄糊涂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替小姐难过上了?
“我们小姐人这么好,从来不舍得打骂我们,最多也只是说上一句,按照徐妈妈说的话,那也不叫说,那叫提点!”喜儿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可就是这么好的小姐,这些年遭了这么多罪,如今又时常做着噩梦,睡不好觉,却又担心夫人着急,硬是让不准我们说出去,你看小姐今日的脸色那般的不好,还不让叫大夫,就是怕夫人担心!”
听到这里,福儿有多少有些明白了,见喜儿替小姐心疼的模样,打从心底里欣慰。
她的这个妹妹啊,终于是长大了!
她与喜儿是一同进府,比喜儿儿大上两岁,这些年来一直把喜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妹妹一般。
见妹妹突然变得这么懂事,福儿突然生出一种老怀安慰的感觉。
第51章 顾家与越家的关系
“好了,知道你心疼小姐,但今日这话对外人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小姐可说了,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可是要好生改上一改了,若是之后闯下大祸可如何是好!”福儿抬手摸了摸喜儿的发髻,安慰道。
“我知道了,以后说话定会三思!”喜儿吸吸鼻子,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福儿。
“你知道就好!”福儿将银票递给喜儿,“这银票你可得收好了,亲自交给杜婶子,小姐可是说了,这以后酒楼的事情都由杜婶子打理,什么话该说不该说,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就算有意见,你也得憋着回来跟小姐说,万不可私自做主与杜婶子起争执,你可明白?”
喜儿声音低低的,“我知道,我定然会好好与杜婶子相处,绝不会坏了小姐的大事!”
“知道了就快去吧,我去服侍小姐了!”福儿见喜儿是真的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便赶紧去了嘉莹跟前伺候。
嘉莹正好吃完早膳,见福儿已经回来了,“说说吧,拿丫头可是又哭鼻子了?”
“喜儿正心疼着小姐呢!”想到刚喜儿微红的眼,福儿心里微叹了一声。
“嗯?心疼我?”这倒是让嘉莹有诧异了一下,“我没见那丫头心疼我什么呀?”
福儿见嘉莹面色这会儿是恢复了平日里,面上也带着笑,对于嘉莹说道,“她呀,是担心小姐如今还做着噩梦,说小姐睡不好觉,在白日里就没有多少精神,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小姐睡个好觉?”
嘉莹愣了一下,然后面上出现一丝笑意,“这小丫头到是有心了,如今也是越发懂事了!”
“谁说不是呢!”福儿赶紧将自己刚才准备的话说了出来,“就刚才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如今要帮着小姐做大事,她做什么都会三思而后,才不会坏了小姐的大事!”
嘉莹眸色定定的看着福儿不说话,以嘉莹对喜儿和福儿的了解,这话倒不像是出自喜儿之口,更像是福儿的口。
“小姐这般看着奴婢,可是有何不妥?”福儿见嘉莹看着自己,心下不由一紧。
嘉莹只轻摇了摇头,看着福儿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福儿也是聪明之人,立刻就明白自己说的话,让对自家小姐给看穿了,更索性直接大方的承认,“还请小姐恕罪,这话是奴婢交给喜儿的!”
“行了!”嘉莹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对福儿摆摆手,“你们这两个丫头啊,性情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倒也至于怪罪于你!”
“多谢小姐!”福儿对嘉莹行礼。
……
喜儿打了水洗了一把脸后,才去找杜婶子。
杜氏一眼就见她脸色有些不对,尤其是眼睛,像是刚哭过的样子,关切的询问,“喜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喜儿抬起头,对着杜氏笑了一下才说道,“我没事,就是刚才去厨房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虫子进了眼睛,还是福儿帮我弄了好久才弄出来的!”
杜氏本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一听喜儿这话,便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内情,但也知晓这些都不是自己可以随意打听的。
杜氏笑着点头,“这弄出来就好了,要是一直留在眼睛里,那可就遭罪了!”
“杜婶子说的是,我们还是赶紧去把铺面的事情先定下来吧!”
于是,两人便去到镇南街上。
云来酒楼顾掌柜已经等在了酒楼里,见杜婶子和喜儿进来,就赶紧迎了上去。
“两位来了!”顾掌柜满脸笑意的将杜氏和喜儿迎进了屋内。
“劳烦顾掌柜久等!”杜氏面上笑的一团和气,对杜掌柜点头见了一个礼。
“杜嫂子说的哪里话!”顾掌柜一面斟茶一面说道,“我们约的是这个时辰,杜嫂子是如约而至,是我早到了些时间罢了!”
“顾掌柜这就要去洛阳了,可还有些舍不得?”杜氏是个多精明的人呢,一听就知道这顾掌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舍不得这云来酒楼。
“谁说不是啊!”顾掌柜轻声叹了一声,“这云来酒楼从我祖上传下来,到我这已有三代,如今这要去洛阳了,倒真的是有些舍不得!”
杜氏将大堂里的情况又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这日子都是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顾掌柜到时去了洛阳,再开一家云来酒楼,这传承呢也不会断,顾掌柜你说是不是?”
“那就借杜嫂子吉言了!”好话谁人不爱听呢,顾掌柜一听杜氏的话,脸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从怀中掏出契约来。
“这一张是房契,这一张是铺面转卖契约,杜嫂子你看看可有什么问题?”
杜氏虽然出生不是大户大贵人家,但也是读过书识字的,便也不推辞拿过两张契约细细看了起来。
就在杜氏看契约的空隙,顾掌柜对杜氏身后的喜儿问道,“喜儿姑娘,不知府上老太爷身体可康健?”
喜儿惊了一下,却还是很快的收敛了自己的表情,对顾掌柜笑着道,“多谢顾掌柜关心,我家老太爷身子可好的了,今天还去学院授课呢!”
“那就好,那就好!”顾掌柜连连点头,面上表情像是有所放松。
喜儿见顾掌柜的神情,便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是他们家小姐不知道的。
仔细再三思虑后,喜儿才看向顾掌柜,“不知顾掌柜与我家老太爷可是有旧?”
“有旧倒是谈不上,倒是我顾家承了贵府的恩情!”顾掌柜眼眸带着几分感激,讲起了这其中缘由,“当年我祖父外出,不幸从马车中摔了下来,命悬一线之时,是老太爷出手相帮,将我祖父送到医馆救治,这才保住了我祖父一条命!”
“等到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贵府的老太爷已经不在医馆了,我父亲向医馆的大夫打听老太爷的消息,知道是祖父被越府中人所救,便也备了谢礼去府上答谢!”
“可老太爷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收,说是他本来也要从那条路上经过,若不是我祖父先他一步遭了难,那遭难的就是他自己,说他们两人也算是互为帮助,并没有什么恩情不恩情的!”
原来如此,喜儿在心里暗叹一声。
第52章 杜氏的心思
“奴婢一定将顾掌柜的问候带给老太爷!”喜儿说着对顾掌柜行了一个礼。
她虽然不如福儿聪慧,但通过顾掌柜所说的话,喜儿还是知道的了一点,她们能以一千两的价格从顾掌柜手下买下云来酒楼,想必也是因着老太爷这层关系。
若不是顾掌柜念着老太爷这份恩情,只怕这事自己说破了嘴皮子,也不可能以一千两的价格买下云来酒楼吧!
虽然杜氏在细细的看着契约,但也是将顾掌柜与喜儿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心下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情。
不由得感叹起这越家中人,从来都是施恩不图报之人。
当时,老太爷的话一听就是不让顾家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才故意那般说辞。
看过契约没有任何问题后,杜氏便拿起笔写下了嘉莹的名字在契约上,然后又拿出一千两的银票递给顾掌柜,“顾掌柜,这是一千两银票您看看可对!”
“杜嫂子的话,可就打我脸了,我相信越家人!”顾掌柜并未仔细查看就将银票揣进怀里。
“杜嫂子,以后这店可就是你们的了!”
杜氏知道他这是非常的不舍,但既然他们承了顾家的这份情,也不能让他们太吃亏。
“顾掌柜,我这里有一个糕点方子,你拿去试着做做看看合不合胃口!”杜氏从袖口中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顾掌柜。
“这……”顾掌柜实在是想不到,杜氏会这般大方的将一个糕点方子送给自己,这不管是菜谱还是糕点方子,那都是有自己的一个秘方,不外传的。
“顾掌柜收下吧,这也是我儿子平时没事的时候自个研究的,只望顾掌柜不嫌弃就好!”杜氏也知道顾掌柜的顾虑,不禁打趣起来。
“不嫌弃,不嫌弃!”顾掌柜接过方子,对杜氏拱手道谢,“那如此,就多谢杜嫂子的这份赠送之情了!”
“我们也是承了顾掌柜的情!”杜氏笑着看向顾掌柜。
顾掌柜自然也不是笨人,一下子就听出了杜氏话中的意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有觉得再说道谢,便也有些矫情了。
“那如此,后会有期!”顾掌柜对杜氏拱手谢意。
杜氏也回了一礼,“后会有期,顾掌柜洛阳之行一切顺利!”
顾掌柜走后,喜儿本想问杜氏那糕点方子的事情,但一想到自家小姐说过,这酒楼经营方面全由杜氏打理,她便也只得嗫嗫地住了口。
杜氏自然没有错过喜儿面上的神色,见她虽然有自己的好奇心,但却压制着并没有问出口,心下不由觉得,这喜儿姑娘一夜之间倒是变化了许多。
似乎比之前更稳重了些,看来定然是有人提点过她什么,才会如此。
“喜儿姑娘,这蜀郡我还不是太熟,这房契过户之事,就由你去办吧!”杜氏将刚刚签好的两张契约交给喜儿,笑得十分的和蔼可亲。
喜儿低头看了那契约一眼便抬起头来对杜氏说道,“杜婶子,要不还是我们一块儿去吧!”
“我在这酒楼里再仔细看看,是否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杜氏一眼就看出喜儿的顾虑,她很清楚,虽然小姐说让她全权管理酒楼之事,但喜儿毕竟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地位自然不是一般丫鬟还可比的。
杜氏又想了想,继续对喜儿说道,“尤其是厨房,依着我对俊儿的了解,应该是要做些改动的,回去再与小姐商议一番!”
喜儿细细思虑了一番,便觉得杜氏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便也就不在小心翼翼,伸手接过了契约。
“那杜婶子,我立马就去,你在酒楼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慢着些,注意安全,不用着急,我就在这酒楼里等着你!”杜氏喜笑颜开的点点头,不管怎么样,她也算是初来乍到,就算自己再怎么全权管理着酒楼,自己还是得跟福儿与喜儿两个丫鬟搞好关系!
毕竟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在有些事情上,她也可以通过喜儿和福儿,更加直观地知道小姐的一些想法不是!
就这样,杜氏和喜儿两人兵分两路。
喜儿去衙门办理过户酒楼房契的事情,杜氏就在酒楼里,把酒楼每个角落都看过了一遍,心里便大致有了个数。
一个时辰以后,喜儿变从蜀郡衙门里回来,整个人都带着一丝轻松惬意。
杜氏见喜儿这会子,心情似乎变好了许多,她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她是真的很喜欢喜儿这姑娘,就算她做不成自己的儿媳妇,把她当自己的干女儿一样喜爱,那也是可以的。
干女儿?
这个词一出现在杜氏的脑海里,她瞬间就有了一个主意!
对呀,不能当自己的儿媳妇,那就当自己的干女儿也好呀,反正她也没个女儿,刚刚好不是?
于是喜儿刚一踏进屋,就见杜氏满眼放光的盯着自己看,不由的倒退了两步,惊异的看着杜氏。
“杜婶子,怎么了,可是我有何不妥?”
“没有,没有!”杜氏赶紧摇头否认,我只是见你这去了一趟蜀郡衙门,心情变好了许多便替你高兴。
虽然,杜氏心下已经有了要认喜儿为干女儿的决定,但她觉得此时还不是认干女儿的最佳时机。
她得在等等,以免这一下子就将喜儿这丫头给吓住了。
再说了,喜儿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她认喜儿为干女儿这件事情,她还需得跟小姐好生商议一番,得到小姐的准许才可。
对于嘉莹的态度,杜氏倒是很有信心,嘉莹一定会同意的。
毕竟她看到嘉莹与喜儿这丫头的相处模式,知道嘉莹也是真心的为喜儿打算的。
喜儿这出去办了一趟事回来,她的心情到的确是好上了许多,便也不否认杜氏的话。
“铺面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我们就回去禀告小姐吧,小姐定然还有许多张承耀宇杜婶子商议呢!”喜儿说着就将已经更换好名字的房契交给杜婶子,表示要让她亲自将这东西交给自家小姐!
对于喜儿的这份心思,杜氏自然也是看得明白,眉眼间又多爬上了一些笑意,倒也不推辞的接过房契,放进自己的怀里收好。
关好酒楼的大门,杜氏与喜儿便一同回府。
……
第53章 商议章程
嘉莹今日精神有些不太好,便一直都呆着屋里,抱着一本史记看,并没有出房门。
倒不是她不想出去,只是一想到自己一出去,便会遇到苏霖青,她便不那么想出门了。
尤其是做了昨日的梦,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再缓缓,才能神色如常的去面对苏霖青。
不过,嘉莹也知道她这也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今日喜儿与杜婶子去处理铺面的事情,那她明日便得出府去一趟,看一看云来酒楼的布局,她需要重新做一些调整。
这菜既然是宫廷菜式,那酒楼的布局就得布置得更为优雅才可。
虽不能如皇宫那般富丽堂皇,但至少还是要做到更加文雅一些才行。
嘉莹想要打造的是一个,既能吃美食又能够让人赏心悦目的地方。
闲云野鹤清风清,
醉中仙人明月明。
美味佳肴清幽静,
人生如梦入凡境。
她已经想好了这酒楼的名字,醉仙楼!
想到这里,嘉莹的眼神微闪,放下手中的书,朝书桌前走去。
铺开宣纸后,提笔写下醉仙楼三个大字。
笔锋犀利,刚折有力,一点都看不出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看着宣纸上的醉仙楼三个大字,嘉莹欣赏了一会儿,才满意的放下手中的笔,重新坐回榻上拿起《史记》又看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福儿进来禀报,说是杜氏与喜儿从外面回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嘉莹放下手中的书,对福儿吩咐了一声。
“是,小姐!”福儿应下,将喜儿和杜氏迎进了屋内。
“老妇见过小姐!”
“小姐!”
杜氏和喜儿相继对嘉莹见礼。
“杜婶子不必多礼!”下阴笑着对杜氏伸手示意她坐,“今日杜婶子辛苦了,还请坐吧!”
“瞧小姐说的,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这都是老妇应该做的!”杜氏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怀中掏出铺面转卖契约和已经过户好的房契递给嘉莹,“铺面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小姐请过目!”
嘉莹也不多话,直接接过契约和房契,拿在手里看了起来,只一眼便知道这两样东西都没有任何问题。
将视线从契约上移开,嘉莹看向杜氏,脸颊上的笑意绽开来,“这今后酒楼的事情,就要劳烦杜婶子操心了!”
“小姐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老妇来做,是对老妇的信任!”都是坐在下首杜氏在家赢下首坐下眉眼皆带着笑意。
“那接下来,我们就来商议一下之后的章程!”嘉莹接过福儿递上来的新茶,喝了一口后又继续说的,“这酒楼的名字,我已经定下了,就叫醉仙楼!福儿你去把书桌上我写好的酒楼名字拿过来!”
福儿低声应了一声是,便赶紧去到书桌旁将东西拿了过来,“小姐!”
嘉莹对福儿使了一个眼色,福儿便立刻明白地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杜氏的面前。
杜氏自然也明白嘉莹的意思,便接过福儿递过来的宣纸,这一看宣纸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笔锋刚劲有力,一点也不像姑娘家写的那种,娟秀的字体。
杜氏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嘉莹,见嘉莹神色如常并未有任何的变化,又见喜儿和福儿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便也大概明白了几分过来。
想来,这字应该是出自嘉莹的手笔,而喜儿和福儿是嘉莹的贴身大丫鬟,对于嘉莹的字体也是十分的了解了,所以并未觉得有何奇怪。
“小姐这字,写的真真是极好!”杜氏又细细的看了看宣纸上的字,再次抬起头那对嘉莹笑道。
“也就是写着玩儿罢了,让杜婶子见笑了!”嘉莹放下手中的茶盏,眉眼间的清淡减去了不少染上了些许笑意。
“不过……”嘉莹话音顿了顿,眼眸极快的划过一丝复杂之色,“杜婶子知道就好,对外也只说是请别人代写的就好!”
“我明白,我明白!”杜婶子谨慎的点头应下,她可不是什么无知的小姑娘家,自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的,大家闺秀的字可不能是这样的!
“这铺面既然已经谈下来了,那么明日我便想办法出府一趟,去看看这云来酒楼原先的布局是什么样子,回来后我在做一些调整!”嘉莹见杜氏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便也就不在此话题上多浪费时间,直接说起了酒楼的事情。
杜氏将手中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收好,“小姐的想法,与老妇是一致的,今日老妇已将这酒楼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心中也大概有了数,明日小姐再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老妇再记下来!”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嘉莹对于杜氏的办事利落,倒也是十分的欣赏,“还有郝俊,明日将他也一起带上,关于厨房那一块,看他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前一世里,郝语山从给自己当主厨开始,便立刻请求对厨房做了改变,所以嘉莹也多多少少知道了,郝家人对于厨房的有他们自己的要求和习惯。
听了嘉莹的话,杜氏心里却是一惊,却又很快明白了过来,嘉莹连郝家菜谱是宫廷菜式这样的秘密都知道,更何况是郝家人对厨房的一个习惯要求呢。
“那我就替俊儿多谢小姐了!”杜氏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肚脐的位置,身子向前倾了一下,对嘉莹表示感谢之礼。
嘉莹面上等等一下又对杜氏说道,“从明日起,杜婶子你就要开始招店里的伙计,不管是后厨还是大堂,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人品要端正!若是厨艺再好,人品不好,我醉仙楼也是不能用的!”
“小姐说的是,老妇也是这般认为的!”杜氏跟佳莹的想法不谋而合,眉眼间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嗯!”嘉莹点头又继续转的话题,“还得劳烦杜婶子,在这段时间内去替我寻找一个技术好的酿酒师傅,我这边有一酿酒的方子,以后这酒就会成为我们醉仙楼的招牌酒!”
“酿酒师?”这一下杜氏倒是呆愣了一瞬,这酒楼酒楼,光有菜没有酒,那也是不行的!
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幸亏小姐想的周到!
第54章 酿酒方子
“小姐放心,这酿酒师老妇一定给小姐找来!”杜氏赶紧应下,心里同时也在盘算着自己找酿酒师该从何处下手。
“嗯!”嘉莹轻恩一声,“这段时间直到酒楼开业,就让喜儿一直跟在杜婶子你身边,帮忙这酒楼开业之事吧!”
杜氏一听心下顿时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更是掩都掩不住,“那感情好,就算小姐不说,这段时间到开业,我也是要跟小姐讨要人的!”
嘉莹眼眸微闪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就这两日功夫,杜氏对喜儿便这般喜欢,也认同喜儿的能力。
从一进屋就站在嘉莹身后的喜儿,两只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她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从小到大都是跟在小姐的身边。
小姐不能出鹤园,她自然也不能出鹤园,直到这两年小姐身体渐渐好转,会派她去买些糕点回来,也算是出去了一趟。
她可是听说了呢,酒楼开业要二十天,那就说明这二十天里自己就可以时常在外跑动了。
一想到这里,喜儿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之色。
“老妇毕竟初来蜀郡,对蜀郡的一些情况知道的不如喜儿姑娘多,有喜儿姑娘来帮称老妇,老妇也能轻松许多!”杜氏哪里看不见喜儿那喜上眉梢的模样,拿起帕子掩嘴笑道。
“我这丫头啊,知道的倒是挺多!”嘉莹也不禁莞尔一笑,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喜儿,“喜儿性子急躁了些,还望杜婶子帮我好好教教她!”
“看小姐说的,喜儿姑娘这是真性情,是多数人求也求不来的!”杜氏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喜儿姑娘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管教之事自有小姐或者小姐身边的管事妈妈徐妈妈来做此事。
她一个初来乍到的妇人,可是万万不能逾矩了的!
嘉莹倒也未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关于酒楼的初步章程也就定下了,至于酒楼的改造还得她明日去酒楼看了之后再商榷。
“那今日就到这里吧,酒楼改造的事情,明天去了酒楼看过之后,我们在做商榷。”
“就依小姐之言,那老妇现在就下去先找人将这牌匾做好,再顺道打听打听这酿酒师的事!”杜氏起身说着对嘉莹行了一礼后,便退出了房间。
喜儿看杜氏出去之后,对嘉莹低声问道,“小姐,奴婢之后的这些天,都跟着杜婶子在外面,不在鹤园,会不会……”
“不错,倒是长进了许多!”对于喜儿能问出这样的话,嘉莹倒是感到十分的欣慰,说明这丫头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的去思考问题。
嘉莹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茶后,慢悠悠地说道,“放心吧,娘亲这些日子可有的忙,不会来我这鹤园抓你的懒!”
嘉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只需每日从后门出入便可,后门的婆子我已经让福儿去打过招呼了,她知道该怎么做!”
喜儿这才放下心来,她虽然是很想出去的,但她始终是小姐的贴身大丫鬟。
若是她总是往外跑,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去夫人哪里告了状的话,不光是她这个做丫鬟的要被罚,就连着她家小姐也得跟着名声受累。
“好了,你今天也在出去也是劳累,你下去休息吧,要是有事我再叫你!”嘉莹放下手中的茶盏,转头看向喜儿,嘴角微微翘起,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倒是变得好了许多。
但喜儿却并没有马上离开,眼珠子圆溜溜的转了一圈,笑的十分讨好的看向嘉莹。
“小姐,那什么酿酒方子,奴婢怎么从来不知道小姐有这酿酒方子,不知小姐可否让奴婢瞻仰瞻仰!”
“你想看?”嘉莹的眉不禁微微一扬,她到是实在想不到,喜儿这丫头居然会对酿酒方子感兴趣!
“嘿嘿嘿!”喜儿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又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看向嘉莹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奴婢虽已无父母健在,但奴婢还是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奴婢祖父平日里便酷爱酿酒,在奴婢的记忆里,他总是喜欢抱着我在酒窖里转来转去的!”
“本来奴婢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可刚才小姐提到酿酒方子的时候,奴婢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些小时候的画面,想跟着小时候看祖父酿酒的记忆,奴婢也想试一试!”
喜儿说完便低垂下了眼睛,只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去看嘉莹的表情。
从她进府以来,这些年对嘉莹的脾气也是十分的了解,她有些担心小姐会驳回她的请求。
嘉莹听了喜儿这番话,心思顿时活络开来。
这喜儿是自小买进府里,而且还签的是死契,这用起来肯定比外面的人要放心许多。
若是喜儿真的在酿酒上有着极高的天赋,那么这可是天助她呀!
“小姐……”喜儿得不到嘉莹的回答,慌乱的抬起头来看向嘉莹。
却见嘉莹正含笑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些趣味,喜儿立马又不好意思的低垂下头去。
“行了,在我面前还害什么羞,酿酒方子就在书桌镇纸旁边的锦盒里,你自己去看吧!”嘉莹对于喜儿的反应,倒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呀,看来还是需得好好磨练磨练,以后才能堪当大任!
“小姐!”喜儿惊喜万分的抬起头来,眼眸里全是喜悦之色,还有这些不可思议,“小姐你同意啦!”
嘉莹但笑不语,倒是一旁的福儿觉得喜儿这傻样子,当真是没脸看了,便伸出手拽了一下她的胳膊。
“你拽我干嘛!?”喜儿由于太高兴,一时间忘记谨慎,自己的胳膊被福儿拽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去问福儿。
可话刚说出口,在对上福儿一脸无奈的神情,喜儿便顿时从刚才的喜悦中反应过来,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喜色,对于嘉莹行了一礼,“奴婢多谢小姐!”
“还站在这里看什么,你家小姐我脸上是有酿酒方子啊?”嘉莹见喜儿还一副傻愣愣的站在自己跟前,当真是不知该笑还是该气的好,变出声打趣道。
“哦哦!”喜儿连连点头,“奴婢这就去!”
这后面的话都带着语调上扬,一听就是带着喜悦之情。
第55别扭的性子
嘉莹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一旁的福儿吩咐,“”给她找一间空置的厢房,将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再去置备一些酿酒要用的东西,无事就让她自己去试试吧,说不定倒真能倒腾出来!”
“小姐还说不疼喜儿,都已经这般宠着呢!”福儿抿嘴笑了笑,心理里却不禁感谢上苍,让她们遇到了这么好的主子。
“可别把你家小姐我想的这么好,若是她能倒腾出来这酒,那我这以后可不就省下了请酿酒师的费用了吗?这可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你家小姐我可从来不做什么亏本生意的!”嘉莹脸上的笑意不觉深了几分。
福儿又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刚进府的时候,她还真的以为小姐说的话,就是她话里的意思。
可时间久了之后,她就了解了小姐这别扭又可爱的性格。
小姐这人说话,特别喜欢正话反说,反话正说,实在是考验别人的理解能力。
有时候你听着她明明像是在说对方的好话,细细一品就会发现小姐话里的暗讽之意。
可反过来,有的时候小姐心里明明是为对方好心疼对方,但嘴里的话,却说着毫不留情的反话,若是不懂小姐这别扭的性子,别人听了定然会十分的伤心难过。
福儿有的时候,真的想不明白,小姐明明对她们太好了,特别是小姐从来不舍得打骂苛她们责一句,有时候明明是对她们好,却偏偏嘴上说着相反的话。
徐妈妈说,小姐这是不善于表达自己对别人的好,只能用这样的反话表达她的关切之情,这别扭的性子真的与老太爷一般无二。
“笑笑笑!有那么好笑吗,你也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嘉莹见福儿笑得欢实,装做恼羞成怒的样子,抬眼微瞪了一眼福儿,故意冷着声音说道。
“奴婢不敢!”福儿赶紧收了脸上的笑意,对嘉莹行了一礼,“奴婢这就去准备!”
走出房门口的时候,福儿还不由得抬眼看了嘉莹一眼,很快就笑着离开了。
她心里有数,小姐这并不是真的生她的气,并没有真的恼羞成怒。
只是觉得自己对喜儿的疼爱被自己看穿,小姐有些不好意思,便这样瞪了自己一眼。
在里间书桌旁的喜儿,正痴迷的看着酿酒方子,倒是并没有注意到外间福儿与嘉莹的互动。
嘉莹又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茶后,才起身朝里间走去。
见喜儿这丫头还呆愣的站在书桌前,捧着那酿酒方子发呆,嘉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傻啦回神了!”嘉莹走过去轻轻拍在她的肩上,对着她耳边喊了一句。
“啊!”正看得痴迷的喜儿被嘉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的叫出了声,手中的酿酒方子也从手上滑落下去,掉在了地上。
“小姐!”喜儿微撅了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看向嘉莹,“小姐怎的又吓奴婢,徐妈妈可是说了老是这样吓,奴婢的三魂七魄给吓掉人,人会傻的!”
见喜儿这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嘉莹忽然就轻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
喜儿我的傻丫头,你可真的是傻得这般可爱!
嘉莹捧着肚子,倒在榻上笑得十分的开心!
喜儿从地上将酿酒方子捡起来,看自家小姐笑得这般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今日一整天小姐的心情都不太好,要是笑一笑自己小姐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的话,她不介意让小姐多吓吓自己。
“啊呵呵呵!”
嘉莹又笑了一会儿才停下笑声,喘了喘气对喜儿示意,“去书桌前将这酿酒方纸誊抄一份,自己出去研究!”
“东西我已经让福儿去帮你准备了,这几日除了帮杜婶子打理酒楼开业的事情外,你就好生的研究研究这酿酒方子!”
“是,小姐!”喜儿一听嘉莹的话,整个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喜儿赶紧站到书桌前,将这酿酒方子仔细的誊抄下来。
誊抄完后,又将嘉莹写的那一份酿酒方子,小心翼翼地放到锦盒里。
收好自己誊抄的方子,对嘉莹行礼,“那奴婢这就去研究了!”
“嗯!去吧!”嘉莹轻恩了一声,对她摆摆手。
此时,经过刚才那么一笑,嘉莹今日郁郁不闷的心情,倒是一扫而空。
整个人都觉得心情十分舒畅,这喜儿呀,果然是自己的开心果呀!
当真是老天赐给她这一世最好的礼物了!
……
想必跟自己的心情有关,昨夜嘉莹睡得十分的安稳,倒也并没有做什么梦。
一早起来,就觉得自己整个人简直是神清气爽。
“小姐今日看起来,精神倒是非常的好!”福儿一边给嘉莹梳头,一边笑着说道。
福儿十分的欢喜,自家小姐今日这气色,真是好!
昨日提着的一颗心,这个时候才彻底的放了下来。
“本小姐也觉得我的气色今日十分的好!”嘉莹捧着自己的脸,在铜镜前左右看了看,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福儿难得见嘉莹这般爱美,在嘉莹身后抿着嘴偷笑。
她家小姐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真的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女!
活泼娇俏,不是一直以来的太过于的稳重!
喜儿一直便觉得,自家小姐性子太过于稳重,对于这种感觉喜儿很早就有了!
她总觉得,在自家小姐面前,她与喜儿,甚至是徐妈妈,倒更像是小孩子。
而小姐稳重的,更像更比她们更像大人。
徐妈妈说,这是因为小姐从小身子不好,为了不让夫人担心,便早早的懂事起来,徐妈妈每每说到此处,总是要忍不住落泪。
“对了,福儿!徐妈妈回去也有些时日了,是该要回来了吧?”嘉莹突然想到了徐妈妈。
徐妈妈家里,儿媳妇,前些日子刚生下给宝贝孙子,徐妈妈便跟嘉莹告了假,说是要回去照顾儿媳妇坐月子。
福儿赶紧回过神来,收了自己奇奇怪怪的想法,“徐妈妈跟小姐告了一个月的假,还有三天就该回来了一下!”
“那就好!”嘉莹点点头,如果喜儿那丫头真的对酒有天赋,这徐妈妈一回来,这段人手也就够了。
“小姐,好了!”福儿放下手中的木梳,“今日小姐是去外间用早膳?”
“走吧!”嘉莹起身朝外间走去,她今日可是要让苏霖青带自己出府的,如何能不去跟他们一起用膳呢。
第56章 嘉莹被撞
而且她今日还要将苏霖青也拉下水来。
在酒楼的生意上,也得让他帮自己担着一些,若是之后被动蒲氏发现了,还可以推到苏霖青的头上去。
这么好的人选,她不找苏霖青找谁呢?
这般浪费,可实在是不是她的风格。
有句话怎么说的,死道友不死贫的!
去到外间的时候,苏霖青和自家二哥已经了在座位上等着了。
“妹妹!”越显文一见嘉莹过来,站起来上上下下将嘉莹打量一番,见她脸色很好,才放下了心来,“妹妹今日气色看着真好!”
嘉莹唇角微扬,对上自家二哥一脸关切的眼神,心中很是温暖,“让二哥担心了!”
“妹妹又说什么话,我可是你二哥!”越显文大大咧咧的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妹妹你有什么事,我可担心的饭都吃不下!”
越显文身后的冬禄听了自家少爷这话,嘴角不禁抽搐了两下,他真的是都不想承认二少爷是自己的主子!
二少爷嘴上说着担心的饭都吃不下,他可记得,昨日二少爷每顿可都是吃了三碗饭,一点都不少,哪里就担心的吃不下去了!
嘉莹的眼角余光,自然是没有错过冬禄的表情,心下不由觉得好笑,只怕二哥昨日里倒是也没少吃吧!
心下微叹一声,嘉莹倒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毕竟能吃是福!
自家二哥能吃,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哪里会生气!
苏霖青自嘉莹出现,便一直紧紧的盯着她看,“嘉儿妹妹今日看上去,气势倒是非常的好,看来嘉儿妹妹昨晚睡得好了些!”
“昨晚的确是睡得挺好!”嘉莹朝苏霖青笑了笑,眼眸极快的闪光一丝异样,很快就消失不见。
今日这顿早膳,因着嘉莹的关系,苏霖青吃的十分的开心。
他觉得,只要嘉莹开心,他自己就会很开心。
越显文依旧是如同往常一样,捧着吃撑的肚子回到了自己的鸿鹄苑。
嘉莹目光远送自家二哥离去,嘴角荡开一抹无奈的笑意。
她实在是觉得,二哥这暴饮暴食的习惯,可真得好好改改。
自己虽然也爱吃,只是,不管吃什么都是有数的,绝不会像二哥这般。
嘉莹收回自己的视线,转眸看向苏霖青。
苏霖青自然也是一直在默默注意着嘉莹,见她突然转眸看向自己,不由得惊了一下,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
嘉莹瞧着苏霖青的反应,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苏霖青一直在看着自己,她也不点破,只对苏霖青幽幽说了句,“前两日出去挑的话本子也看完了!”
苏霖青听到嘉莹这话,猛的抬起头来看向嘉莹,见嘉莹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他顿时也就明白了过来,赶紧站起身来对嘉莹说道,“嘉儿妹妹的话本子看完了,那我这就去跟灵姨说一声,再带嘉儿妹妹去挑挑画本子!”
“好,我还是收拾好后,在大门口等你!”见对苏霖青的反应,嘉莹非常的满意,也跟着起身对一旁的福儿说道,“还这般愣着做什么,不想跟着你家小姐我出去了!”
福儿赶紧跟在嘉莹的身后回了里间,为嘉莹换了一件衣服后便朝着大门口方向而去。
福儿倒是知道自家小姐今日要出门,但让她想不到的是,自家小姐这出门的方式,既然是又一次让霖少爷去夫人那里做说客去了!
“小姐,你觉得夫人会同意吗?”福儿跟在嘉莹的身后,低垂的头走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看了嘉莹一眼,问出了自己这一路都在思虑的一个事情。
嘉莹面上扬起笑意,声音淡淡的,“放心吧,娘亲这些日子,可没空管时时刻刻都盯着我!”
嘉莹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蒲氏这两日都在忙着给自家大哥相看姑娘的事情,哪里还会整日的盯着她不放。
说起来,自家大哥今年以年满十八,早就可以说亲了。
可奈何大哥一心都在书本上,不管蒲氏多着急,他都本着不着急的原则,继续在学院里一边读书一边帮着越庭祖教小一点学子,当教书先生。
嘉莹也好奇地让喜儿去打听过自家大哥,到底中意什么样的姑娘。
可奈何自家大哥是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对于情爱之事还尚未开窍,这一拖就拖了三年,眼看着如今大哥就要奔向十九了去了,蒲氏自然也着急起来。
之前有个杨万家的女儿对大哥很是中意,好几次都跑去书院找大哥请教学问知识,可奈何自家大哥根本就没开窍,每回也都是一本正经的把人家姑娘当自己的学院的学生一般。
不管那杨小姐怎么暗示,他的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最后气的杨小姐丢下书,再也不来了。
走到越府大门口的时候,两辆马车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嘉莹倒也没说什么,只等在一旁等苏霖青出来。
倒也没让嘉莹等多久,只一小会儿的功夫,就见苏霖青步履匆匆的走了过来。
不过倒是让嘉莹没有想到的是,这苏霖青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跑回去换了一套衣裳!
之前用早膳的时候,苏霖青穿着的明明是一件水蓝色衣衫,可现在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墨蓝色开衫。
好看是好看,平白的添了几分稳重,感觉有点少年老成的味道。
苏霖青当然是注意到了嘉莹打量她的目光,快走到嘉莹跟前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显得稳重些。
苏霖青用手抚了抚自己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假装不经意地对嘉莹问道,“嘉儿妹妹,看我这身衣裳可还行?”
嘉莹认认真真有模有样的,又将苏霖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慢悠悠的说道,“嗯,好看是好看,不过这怎么感觉就是有点太稳重了,这感觉有点像我大哥,老气!”
嘉莹说完后,不禁兀自笑了起来。
苏霖青却是在听了嘉莹的话后,呆若木鸡。
嘉莹心下十分开心,正高兴要去上马车之时,却不期然地撞到了一堵人墙。
是的,没错,是一个人!
“呜!”
嘉莹被撞的顿时有些头晕眼花,揉着自己被撞的鼻子,抬头一望。
这一望,嘉莹却被吓得连连后退,就连眼中的泪水也硬生生的被自己憋了回去,不敢吭,也更加不敢去看那被自己撞到的人,他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低垂着自己的头做鸵鸟状的,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
“你要出去!”被嘉莹撞到的男子,声音温润,却听着让人有种不容抗拒的威压感。
第57章 越裕文
苏林青一见这场面,又见嘉莹这老鼠见了猫的模样,暗自觉得有些好笑,但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只得故作镇定的开口。
“裕文大哥,嘉儿妹妹的话本子看完了,是我跟灵姨说,要带嘉儿妹妹出去挑些话本子的!”
对,被嘉莹撞到的男子,正是越裕文,嘉莹的大哥!
越裕文只抬眼看了一眼苏霖青,倒也并未说什么了,又将视线移回到面前,双手放在小腹之间低垂着头,不敢发一语的嘉莹身上。
嘉莹一直低垂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对于越裕文,自己这一世的大哥,嘉莹是能少见面就少见面,能不见面最好不见面。
因为她总觉得,她这大哥跟她上一世的教课的老学究有的一拼,动不动就罚她抄书。
不仅如此,越裕文还会让人专门看着她,一笔一画必须都得她自己抄写,任何人不得代劳。
因着她身体的原因,越裕文从来不在时间上限制,但她若是一直抄不完他规定的篇数,那她便只能一直抄一直抄。
所以她为了能让自己尽快结束抄书的日子,只能每日下笔飞快的抄写。
每晚喜儿和福儿都要为她热敷手腕,没办法,一天书抄下来,她的手不疼才怪!
最开始的时候,嘉莹还会利用蒲氏对自己的疼爱,泪眼汪汪的跟蒲氏告状。
可之后,嘉莹才发现蒲氏根本就不是自家大哥的对手,大哥读书习字那是天赋极佳,讲起大道理来更是谁都说不过他,就算是蒲氏也得甘拜下风。
尤其是被自家大哥那一句,“我只是让妹妹抄书,但并未规定妹妹什么时候完成,每天抄多少都由妹妹自己决定,妹妹可以一天只抄写一点点,其余时间好好休息就可,如何会让自己手酸手痛!”
“娘应该说说妹妹好好休息才对,整日为了贪玩赶时间抄书,不好不好好休息!”
现在嘉莹都记得,当时蒲氏的表情,就那么愣愣地盯着自家大哥,说不出一句话来,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蒲氏拿长辈的身份压他,他也依然只是那么一句,“让妹妹每日只抄写一点便可,其余时间好好休息累不着的,也算是让妹妹好好读书了,妹妹身体不好一直没有正正经经的读过书,若是娘觉得儿子这话不对,可让祖父来评一评这理!”
不要看蒲氏在对自家二哥的事情上,有着蜀地女特有的泼辣劲儿,可奈何蒲氏在这越府里,最怕的还是祖父。
对于此事,蒲氏也就不敢再说一句。
自此以后,嘉莹便也就明白了,在这越府里,只要大哥罚她抄书,她便不能寻求任何人的庇护,只能自己认命的抄书。
自己今日怎么就这么寸,好巧不巧的,这话赶话的说了自家大哥说了那么一句话,还偏巧被大哥给听见了,这可真的是要人命啊!
“既是娘准许你出门,那你便出去走走,回来记得把女戒女则各抄十遍!”越裕文倒也并没有不让嘉莹出门,其实他觉得让嘉莹多出去走一走也是好的。
“十遍!”嘉莹猛地一抬头,睁着眼睛惊讶的看向自家大哥,“以往不都是五遍吗,这回怎么变成十遍了?”
“五遍,是罚你没有礼教,再加五遍,是罚你目无尊长!“说完越裕文便手握着一本进了府,留给嘉莹一个挺拔的背影。
嘉莹一脸欲哭无泪,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跟苏霖青说了那样一句话,就要被罚抄书十遍,那可是整整十遍啊!
见嘉莹一脸沮丧的样子,苏霖青走了过来,出声安慰道,“嘉儿妹妹,都怪我不好,是我害你被裕文大哥罚抄书,我陪你,我陪你一起抄!”
“你陪我有什么用!”嘉莹有气无力的朝马车上走去,“我大哥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能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写,若是被他知道你帮我抄,那我可能还得再抄十遍!”
坐在马车上,嘉莹已经不知道哀叹了多少声了,“唉!”
“小姐……”福儿见嘉莹原本尚好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郁郁不欢起来。
“我今日出门可能是真的没有看黄历的原因,就这么寸!偏偏就那么凑巧就遇到了大哥,还那么凑巧的让他听到了,那么凑巧的一句话!”嘉莹声音低低的,颇有些无计奈何。
她可真的是冤啊,冤死了,比窦娥还冤!
当然,嘉莹内心里还是觉得,这事情吧,自己也是要负一定的责任!
要是在当初,自己不是为了怕被越府众人发现她不是真的越嘉莹,为了怕露出端倪,只得装作嘉莹的性子。
要是在前世,依着她的性子,她早就一拍桌子,对着越裕文喊道,“放肆!”
前一世里,都没有人罚她抄过书,偏偏这一世她就遇到了这样一个克星,不仅让她抄书,还还要让自己去他的院子里,将自己抄好的书交上去后,还得再将书的内容背上一遍才算过关!
就连上一世,那个老学究都不曾如此对待过自己,自己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她也值得认了,谁让她是岳嘉莹!
一想到自己回去之后,还要抄十遍的书,嘉莹这心啊,那就跟冰窖一般,凉的很。
而在另一辆马车上,苏霖青一脸懊恼的表情对侍书问道“你说我今日,是不是就不该回去换这衣裳,就因为我换了这衣裳,嘉儿妹妹才被罚抄书的!”
侍书却是嘴角僵了僵,看向苏霖青的眼神都带着无奈,他告假回来的时候,觉得少爷十分的不对劲,问侍墨发生了什么,侍墨也说不知道!
而这几日,通过侍书的观察,他发现,少爷这是对小姐动情了!
从前的时候,提起小姐的时候,少爷笑的一脸温和,但如今只要一提到小姐,少爷这眼角眉梢,都是春风明媚的笑意,那简直是掩都掩不住。
就像刚才,公子出了夫人的芝兰苑,立刻就冲回来了院子里,拿着几件衣服让他帮着挑选,最后选了这一件墨蓝色的衣裳换上。
少爷还让小姐评价,哪知道小姐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就刚刚好的被大少爷给听见了,不生气才怪呢!
他也觉得让小姐抄十遍的书是有点多了,可这大少爷的脾气,他觉得是仁慈的了,没有罚抄二十遍已经是很不错了!
“公子,这不怪你,又不是你让小姐说这番话的,你不用自责!”侍书安慰着苏霖青。
苏霖青却还觉得此事大抵错在于自己,若不是他问嘉儿妹妹的话,嘉儿妹妹又怎么会说出那句话呢!
对了,嘉儿妹妹不是爱吃香满楼的糕点吗,待会儿是出去买一些糕点给她,她应该就会很高兴了,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吧!
第58章 去云来酒楼
就这样,在两辆马车上,嘉莹的苏霖青各自懊恼的到了致远书局。
嘉莹被福儿搀扶着下了马车,嘉莹站在马车旁朝书里看去,人跟上次来时一样多。
嘉莹和苏霖青两人,一前一后的入内,陈掌柜便立刻高兴地迎了上来。
“见过霖少爷、越小姐,今日不知二位是想看点什么书?”陈掌柜笑容满面的对苏霖青和嘉莹,拱了拱手见礼笑着问道。
“陈掌柜!”苏霖青对陈掌柜拱手回了一礼,眼眸不着痕迹的看了嘉莹一眼,笑着说对陈掌柜道,“我今日带嘉儿妹妹出来,是想再挑些话本的!”
掌柜的一听就立马明白了过来,对于嘉莹笑的十分的客气,“越小姐今日来的真巧,刚好今日早上到了一批新到的话本子,请越小姐这边挑挑!”
“如此,就多谢掌柜的了!”戴着面纱的嘉莹对陈掌柜轻点了一下头,这面纱是下马车前,福儿为她戴上的。
苏霖青也跟之前一样,跟在嘉莹的身边跟着她一起挑,也不时的会给嘉莹提供意见,但最后决定还是得让嘉莹自己决定,毕竟这话本子是嘉莹自己看的。
陈掌柜在一边看着嘉莹和苏霖青有商有量的挑着话本子,心里再一次感叹,这霖少爷和越小姐,倒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对!
嘉莹和苏霖青最后挑了两本,嘉莹比较满意的话本子
嘉莹将挑好的话本子递给一旁的福儿,福儿接过话本子边去柜台结了账。
苏霖青今日也挑了两本书,虽说越府有着一个藏书阁,灵姨也说过他可以自由出入藏书阁看书。
但苏霖青也会卖一些,新出的诗集什么的。
侍书拿着苏霖青选好的书,也去了柜台结了账。
走出书局,不等嘉莹说话,苏霖青便开口问道,“今日时候上尚早,嘉儿妹妹可还有想去的地方,我们逛一逛再回去,也是不迟的!”
对于苏霖青有这样高的思想觉悟,嘉莹倒是不由的挑眉看了他一眼,面纱下的嘴角微勾,“要说这地方,倒还真有一个,那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看看!”
嘉莹说着面对福儿点了一下头,福儿明白了过来,回头对马车夫说道,“去云来酒楼!”
苏霖青自然没有错过嘉莹和福儿两人之间的互动,听福儿说出云来酒楼,他倒是有些明白了几分,想必此番出来,嘉儿妹妹是冲着云来酒楼去的。
对于去云来酒楼,苏霖青但是也没有什么意见,也跟着嘉莹的身后上了车。
云来酒楼,苏霖青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对于嘉莹去的目的他却是有些好奇了。
之前,嘉儿妹妹让自己带她出来,买话本子是假,去香满楼是真。
这一次,同样挑话本子是假,去云来酒楼是真。
可嘉儿妹妹,去酒楼是做什么?
上一次只是喝了香满楼的茶,吃了糕点,他全程看着,嘉儿妹妹也并没有离开自己半步,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她真的仅仅去为了香满楼的茶?
福儿也知道,自家小姐出来就是为了去云来酒楼看看的,见嘉莹并不避讳苏霖青的样子,她还有一点点想不明白。
虽然不太清楚自家小姐在打着什么主意,但福儿看的出来,自家小姐对霖少爷很是信任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你家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小姐是个香饽饽呢!”
嘉莹对于福儿不时投来的眼神,当然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太了解身边的这两个丫头了,都是藏不住心思都人。
今日喜儿还在房中研究酿酒方子,嘉莹想着今日自己是要出门的,喜儿明天再跟着杜氏去酒楼帮忙也是可以的。
“小姐就会说玩笑话!”福儿抿嘴轻笑了一下,对嘉莹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奴婢刚刚一直都在想,为何小姐好像对霖少爷特别信任的样子?”
福儿就是不明白,小姐为何会对霖少爷这般信任,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所疑惑的事情,她的确是觉得很好奇。
“错了,本小姐信任的不是苏霖青,是本小姐相信的是自己的实力!”嘉莹眼眸微眯,一脸自信的神态。
“实力?什么实力?”福儿倒是真的有些糊涂了,她的确不知道自家小姐说的实力是什么?
嘉莹难得有看到福儿有这种傻气的时候,不禁笑出了声来,“呵呵呵,还真是难得呢,难得见我们福儿这么傻气的样子!”
嘉莹这一下,心中之前被自家大哥罚抄书的郁闷,但是减少了一些。
“还能有什么实力,当然是相信我自己,有可以解决他的实力!”嘉莹说着,手还放在脖子上做了一个狙杀的动作,眼眸快速的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福儿却在这一瞬间愣住了,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被冻住了。
这么久以来,福儿从来没有见嘉莹这样凌厉杀机的眼神,是真的有杀意的那种!
“怎么?怕了?”嘉莹眸色微凉的看向福儿,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不是小姐!”福儿赶紧摇头,她很清楚的赶紧到了自家小姐身上的气息变化。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扑面而来。
福儿却不惧怕嘉莹的变化,抬起眼眸来看向嘉莹,眼神中没有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奴婢自小跟在小姐的身边,小姐的性子,奴婢还是了解的!”福儿每说一句都很慢,每一句都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小姐以后这样还是不要让任何人见到,会给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别人并不了解小姐,误会了小姐可就不太好了!”
嘉莹静静的看着福儿,也不说话,只是身上的威压收了起来。
福儿见自家小姐看着自己不说话,眼神也不闪躲,任由嘉莹打理。
“小姐,云来酒楼到了!”马车外传来马车夫的声音。
嘉莹收回停留在福儿身上的视线,“你的担心,本小姐收下了!”说完嘉莹率先出了马车。
福儿赶紧跟了出来,抢先一步跳下马车后,伸手将嘉莹小心翼翼的搀扶下马车。
杜氏早就等候在门口,见嘉莹从马车上下来赶紧迎了过来,“老妇见过小姐!”
第59章 苏霖青的误会
“杜婶子在里面就行,何必在这里等着我!”嘉莹还未下买车之前,就见杜氏站在门口等着。
“应该的,这都是老妇应该的!”杜氏脸上笑的那叫一个高兴,正要迎嘉莹进酒楼去,却看到后面马车上下来的苏霖青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愣了一瞬,“老妇杜氏见过霖少爷!”
对于苏霖青,杜氏这两日也已经打听了清楚,这可是与小姐有婚约的霖少爷,你也就是将来的姑爷。
早就听鹤园的下人说起小姐与霖少爷关系极好,这两日杜氏都在外跑前忙后,倒也并未曾有机会见到苏霖青,今日这一见,倒觉得与小姐倒是极为般配。
杜氏将苏霖青暗自打量了一番,只见他身穿一身墨蓝色衣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墨黑的头发用玉冠竖起,温文尔雅,通身有着一股书卷气质。
而他长得也是十分的俊朗,面白如昔,眉如远山,眼如星子,鼻梁高挺,唇角边总是含着一丝温润的笑意,更是让人觉得他书香卷气。
“你认得我?”苏霖青看着面前与嘉莹熟络的杜氏,出声问道。
目前他所能确认的便是,这面前的杜氏,是与嘉儿妹妹相熟的。
但他可以肯定,在今天之前,自己并没有见过这杜氏,她如何能凭着自己这一面,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不是会被错认成显弟?
当然,此刻的苏霖青并不知晓,杜氏就是越显文亲自带回府里的,若是他知道,也就不会想会不会错认的这个问题了!
杜氏的眼光,在嘉莹和苏霖青身上来回看了一遍,笑着对苏霖青说道,“老妇虽然之前没有见霖少爷,带也听鹤园的人提起过林少爷,老妇这一见霖少爷这通身的气质,便就猜出来了霖少爷的身份!”
苏霖青点点头,倒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二是对嘉莹问道,“佳儿妹妹,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杜婶子!”嘉莹也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句,“我们先进去吧,进去再慢慢跟你细说!”
“也好!”苏霖轻点头应下跟着嘉莹朝云来酒楼里面走去。
“见过小姐!”郝俊在门口对嘉莹行了一礼。
“嗯!”嘉莹轻恩一声,看向郝俊的眼神中带着笑意,“厨房可看好了?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做好记号,之后跟工人好好说说!”
“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已经做好记号了,小姐之后可以再去看看!”
郝俊脸上的笑意也是怎么都掩不住,他刚才可一直都在厨房研究呢,以后这厨房可是自己做主厨,主管厨房这一大小之事情。
这么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苏霖青之前并没有见过郝俊,此时见嘉莹与郝俊有说有笑的模样,他心中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对于苏霖青来说,是陌生的。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所以并不知道这样的感觉代表着什么。
“嘉儿妹妹,他又是谁?”苏霖青走到嘉莹与郝俊的面前,不动声色地走到两人中间,将嘉莹和郝俊隔开来。
苏霖青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话问的有些酸溜溜的,但作为过来人的杜氏,还有重活一世的嘉莹却是听出来了。
嘉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倒是没想到这个书呆子吃出醋来,模样倒是有些可爱的景。
杜氏在郝俊的生活扯了一把他的袖子,郝俊转过头来,见自家娘对他轻摇着头,眼睛还眨了眨。
郝俊这才将视线在嘉莹与苏霖青身上转了一圈,这才有些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嘉莹自然是将杜氏与郝俊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当然也没有错过郝俊后退的那一步动作,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转眸看向苏霖青,嘉莹不答反问,“你这些天吃的饭菜,觉得味道可还好,我酒楼的厨师可不是白白给你做饭吃的!”
“嘉儿妹妹,你说你酒楼的厨师?”苏霖青抓住了嘉莹话语中的重点,满是诧异的看向嘉莹,“还有,嘉儿妹妹说你的酒楼,你的什么酒楼?你什么时候有酒楼的?”
“你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一个?”嘉莹目光轻瞥了苏霖青一眼,但眼中的笑意未减。
苏霖青手中的折扇轻拍,“嘉儿妹妹说的对,我该一个一个问!”
“行了,有什么问题,我们待会再说我先看看这酒楼的布置!”嘉莹倒是并没有不告诉苏霖青,但她得先把这酒楼的布置问题都看一遍再说。
苏霖青见嘉莹抬脚在酒楼大堂里看了起来,便也跟着她的步伐一起看酒楼的布置。
很快嘉莹就将大堂里的复制都看了一遍转过头来对杜氏和郝俊说道,“我们先上去将楼上包间,都挨个看一看,最后再去厨房!”
“都听小姐的!”杜氏笑着对嘉莹同意的点头。
郝俊由于方才被苏霖青误会,所以如今倒也不再说什么话,只跟着杜氏一起点了点头。
几人便跟着嘉莹去了楼上包间,杜氏走在最前头为嘉莹挨个地开门,等嘉莹进包间里看过之后出来,郝俊便走在最后面关门。
嘉莹将每个包间的布置都仔细的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便队郝俊说道,“虽然厨房的改动有你跟工匠说,但我们大家还是一起去看看!”
“小姐这边请!”郝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走在前边为嘉莹带路。
嘉莹一面走一面在细细思索着一些布置的改动之法。
苏霖青虽然还是满脑子的疑问,但也知道嘉儿妹妹说了要告知他,待会儿肯定是要跟他讲的,他便只管等着就是,也不必太着急。
不过这么一圈走下来,他自己心里倒是有了些认知,这个云来酒楼,现如今是嘉儿妹妹名下的,看样子是刚盘下来不久,后面还需要做一些布置上的调整。
对于嘉莹能够这么不声不响的,就盘下了这间酒楼,这倒是出乎于苏霖青的意料之外。
“小姐,里面就是厨房了,我来后已经将里面打扫了一遍!”郝俊侧着身子让出位置,以便于嘉莹能够直观的看到厨房里面的布置。
第60章 壁画
嘉莹抬眼望去,见厨房内的确是被打扫的很干净,满意的看了郝俊一眼,才走进了厨房。
这厨房比前世他给郝语山的厨房要少上许多,但对于酒楼来说,这样规模的厨房也算得上大了。
嘉莹发现,在一些地方放置了一些面粉,她抬眸又看了郝俊一眼,心里不由感叹了一句,不错,还知道用面粉来做改动的记号!
“这厨房以后你是主厨,需要做什么样的改动,你就自己跟工匠们沟通,毕竟要自己用的顺手不是!”嘉莹从厨房出来,对郝俊说道。
郝俊拱手对嘉莹行了一礼,表示谢意,“一切都听小姐的!”
几人回到九楼大堂,福儿扳开一条凳子,嘉莹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大家都做吧,现在这里也没什么外人!”嘉莹对几人伸手示意他们坐下,又转眸看了福儿一眼!
福儿便立刻明白了过来,转身朝后厨走去。
刚才他们在后厨的时候,可是看到了杜氏一早来便烧好的热水,福儿也看看了茶水房,顺带看了一下有没有茶叶什么的。
之前的顾掌柜还留了些茶叶在这里,并没有收走。
福儿动作很快,沏好茶后就端到了大堂来。
嘉莹接过福儿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后放下茶盏,才看向苏霖青,为他正式介绍道,“这位是杜婶子,这位是郝俊,他们母子俩便是二哥从资阳为我带回来的。”
“显弟带回来的!”听嘉莹这么一说,苏霖青也就明白了过来,原来这郝俊是显弟从资阳找回来的厨师,怪不得呢!
“嗯,对的!”嘉莹微点了一下头,又继续对首领轻解释的,“这云来酒楼,是我让杜婶子帮我盘下来的,这以后酒楼的事宜,都由杜婶子全权打理!”
苏霖青看了杜氏一眼,对她微微笑了下,又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嘉莹的身上,“嘉儿妹妹怎么想起来要开酒楼了?这郝俊不是显弟给你找来在鹤园里做饭的吗?”
“开酒楼自然是为了赚钱了!”嘉莹微仰着眉说道,好看的星眸微闪,“难道你不觉得,以郝俊这样的厨艺,放在鹤园里,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嘉儿妹妹这话,说的也有道理!”舒林清放下手中的茶盏,眉眼都舒展开来,只要这郝俊,以后不在嘉儿妹妹面前晃荡,他也就放心了。
“当然了,不过在外人看来,杜婶子才是这酒楼的东家,与我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才好!”嘉莹用杯盖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意味深长的看向苏霖青。
说灵犀是何等聪明之人,又哪里听不出嘉莹话中的意思,便立刻接过话茬,“佳儿妹妹考虑的周全,你开酒楼的事情,倒的确不能让人知道,以免无端生出些其他事端来,明面上挂在杜婶子名下,自然是最好的!”
杜氏坐在下首,将嘉莹与苏霖青对话都听在耳朵里,两人神情的互动也看在眼里,于郝俊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在杜氏看来,嘉莹如今虽然年纪小,也只有十二岁,苏霖青小了整整三岁,可无论是说话做事,还是本身的气势上,都比苏霖轻看起来更加的老道。
而且,杜氏感觉,在嘉莹的面前,苏霖青好像很听嘉莹的话,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她总觉得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说,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不是胡乱猜忌的。
杜氏之见了苏霖青这一面,便从他与嘉莹的相处中,感觉到两人的相处模式。
嘉莹听了苏霖青这话,便垂下眼眸来喝了一口茶,又才继续抬起眼眸来对杜婶子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就来说说这酒楼布置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动的。”
“好,小姐请说!”都是对嘉莹笑了笑,又抬眸看了一眼自家的儿子郝俊。
郝俊立马就反应了过来,赶紧从衣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还有他自己的笔墨来,打算记下嘉莹所要说的话。
苏宁轻易看郝俊这利索的动作,便也就明白了几分,这一看就是他们和佳嘉儿妹妹相处的习惯,若不然谁会随身带着小册子和笔墨来记下别人说的话。
嘉莹也已经习惯了郝俊的这一番动作,等他将墨化开后,嘉莹才开口说道,“这大唐的改动,只在于墙上还有这些梁祝上!”
“墙上?”苏霖青抬头装着大堂的墙壁,还有房梁的仔仔细细看了一圈,这也并没有看出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杜氏和郝俊也很是意外嘉莹说的这句话,这墙要怎么改?杜氏不由得心下疑惑,难道小姐是嫌这墙颜色有点暗沉,想要再重新粉刷一番?
“你们看这些墙,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任何的东西,回去之后我会画几幅图,能够更好地切合我们醉仙楼这名字的画!”佳怡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大堂空荡荡的墙壁,对杜婶子说道。
“到时还得麻烦杜婶子,去找些善于做壁画的匠人,将我所画的画,都画到墙上去!”
杜氏明显呆愣了一下之后,像是想明白了般,脸上也跟着扬起笑意,“小姐不愧是小姐,这法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得到的!”
这在墙上作画,倒不是没有,一般都是寺庙里会在墙上绘制与佛相关的壁画,倒是极少有人会将壁画,画在酒楼的大堂墙上!
“杜婶子你也就别夸我了,在墙上做壁画我也不是第一个人想到的,我也只是使人牙慧罢了!”嘉莹说着,心上不由觉得一疼,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苏霖青的视线一直都放在嘉莹的身上,见嘉莹突如其来的捂住自己的胸口,拧着眉略显有些痛苦的表情,立即就召集起来。
“嘉儿妹妹,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我立马带你回去!”苏霖青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去扶嘉莹。
因着苏霖青的举动,大堂里几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尤其是嘉莹身后的福儿。
福儿动作先苏霖青一步,将嘉莹扶住“小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奴婢啊!”
第61章 独一无二的包间
“我没事!”嘉莹摆摆手,端起茶盏猛得灌了一口茶后才觉得自己心脏的疼痛感减轻了。
“嘉儿妹妹你怎么样,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回去?”苏霖青见嘉莹脸色还是有点不太对劲,也跟着放心不下来。
嘉莹摇摇头,唇边扯开一抹淡笑,对苏霖青收到,“放心吧,我没事,刚才只是忽然有些岔气了,现在缓过劲儿来了,当真没有事了,你们别担心!”
“小姐真不要紧?”福儿也是有些不太相信嘉莹所说的话,“既然现在酒楼都已经看了,要不我们就先回去?之后的事情,等小姐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
“对,福儿姑娘说的对,小姐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府好好歇息,之后的事情咱们再慢慢商议也不迟!”
杜氏也赶紧附和道,她早就听闻嘉莹的身子不好,这两日她见嘉莹气色如常人一般,倒也并没有觉得她身子不好。
可就在刚刚,嘉莹突然伸手捂住胸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才真的相信嘉莹是如传言那般,真的身子不太好。
“行啦,你们也别跟着我娘亲一样,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急得不行!”嘉莹抬起眼来看了几人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刚是真的岔气了,现在缓过来了,你们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吗?”
事实上,嘉莹也并不是真的岔气了,而是因为在说道壁画的时候,她想到了两个人。
韩澈和她的小皇叔!
在潜意识里,韩澈和小皇叔都为她作过壁画,所以他刚才心脏的那种疼痛感,让她有一瞬间的窒息。
并不是她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那是她的心病,无药可医!
可奈何自己这身子自小便是一个病殃殃的,但凡他有何不舒服的地方整个府里便会人仰马翻。
这时间一长,只要她心情不好稍微皱一下眉头,身边的人都会觉得她是身体不舒服,需要找大夫!
“真的是如此?嘉儿妹妹可不要诓骗我!”这些年来对于嘉莹在看大夫这件事情上,苏霖青还是很了解的。
嘉儿妹妹并不喜欢看大夫,而且也不喜欢喝药。
有一次,还被他抓到了嘉儿妹妹将药偷偷的倒掉,还是自己在威逼利诱之下,她才将自己新重端来的药喝了一下去。
他担心的就是,嘉儿妹妹身子明明不舒服,却又不想不想看大夫,不想喝药,便骗他说没事!
嘉莹又哪里看不出苏霖青在怀疑自己什么,瞬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她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事,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又怎么会为了不想,喝药骗他呢?
“你们都放心吧,我真的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难道都不知道爱惜吗?”嘉莹无可奈何的看向苏霖青。
见嘉莹这会儿面上不像刚才那般有点苍白,苏霖青这时候也才真的放下心来,确定嘉莹的确是没有诓骗他。
“嘉儿妹妹,要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可得赶紧告诉我!”虽说苏霖青已经不再怀疑嘉莹诓骗他,但还是再次叮嘱了嘉莹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嘉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见苏霖青总算是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嘉莹又才重新对杜氏说道,“楼上包间的一个布置改造,我的想法是,将每一个包间,都布置成独一无二的包间!”
“小姐说的独一无二,是怎么个独一无二法?”杜婶子见嘉莹面色恢复了过来,的确不像是身子不舒服的样子,心下稍安。
“蜀郡做的最好的酒楼,就目前而言要香满楼最为出名,香满楼的包间需布置清雅,虽然有上等、中等和一般的包间区分,但同一等字的包间布置的是一样的!”
嘉莹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怎么个独一无二的布置法,先是将香满楼的包间布置徐徐道来。
杜氏因为初来蜀郡,到没有机会亲自去天香楼的包间考察一番,但对于天香楼包间上等、中等和一般的区分还是知道的。
听了嘉莹的话,杜氏不由得细细思索起来。
一旁的苏霖青确实眼睛眨了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一次他和嘉儿妹妹去天香楼的包间,也只是去了甲字一号房,嘉儿妹妹又是如何得知,这天香楼每个包间的布局呢?
正当苏霖青思考之际,自己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亮光,他想起来那次自己在街上遇到嘉儿妹妹的场景。
看来,之前嘉儿妹妹应该是偷偷溜出府了很多次,去那香满楼这情况都打探属实了!
“小姐独一无二的意思是,我们酒楼包间没有什么上等、中等和一般等级区分,每一个包间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杜氏抬起眼眸来,满眼放光的看向嘉莹。
嘉莹对于杜氏的聪明很是喜欢,她就是喜欢跟这样聪明的人打交道,话不用说的太明,对方就能领悟到自己话中的意思。
“不错!”嘉莹非常满意地点头,看向杜氏的眼神中也带着赞许,“正如杜婶子所说,我们要将醉仙楼的每一个包间,都打造成独一无二的包间!”
“那我们该如何做!”杜氏得到嘉莹的肯定答案,便也焦急地想要知道嘉莹的打算。
嘉莹短信桌上福儿刚为这几天的热茶喝了一口又才继续又才悠悠地说道,“这是人都以梅兰竹菊,比喻为花中四君子,那我们就以此为点,来打造我们的包间!”
“就以梅花为例,世人都爱这寒梅铮铮傲骨,雪中盛开的寒梅喜爱的人那更是爱到骨子里去了,房东就以雪中红梅作为主题,放置红梅屏风,桌面的案文也坐上红梅的标记,就连筷子一应用的盘子上面都要有红围的标记,其他房间也是一样竹子变冬统一用竹子的标记”
“可梅兰竹菊只能布置四个房间啊?”郝俊一边记录着嘉莹所说的要点一边嘴上不空歇的问道。
“问的好!”嘉莹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眼眸却是极快的闪过一抹复杂,“这世间花物可不只有梅兰竹菊,有人独爱美牡丹,有人独爱海棠,还有人爱桃花……”
第62章 退避三舍
“小姐说的,老妇现下明白了!”杜氏听出些门道来了,知道嘉莹的打算,是想每个包间都确立一个主题,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契合这样的主题!
“杜婶子,每个房间具体的一个排序,用什么样的花式,之后回去的时候我再写一份名录给你!”嘉莹看杜氏是真的明白了自己说的话,心里非常的满意。
嘉莹端起茶盏时又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这酒楼的布置改造,差不多也就是这些了,之后杜婶子你想到什么好的点子,可以跟我说!”
“嘉儿妹妹,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苏霖青赶紧见缝插针的表达,现在是可以回去的时候了。
嘉莹抬眼看了苏霖青一眼,倒也没有反驳他的话,现在时间也的确是已经不早了,她该回去了。
要是再耽搁下去,蒲氏说不定就该着急了,下次要是再出来,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容易了!
杜氏将嘉莹与苏霖青的互动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嘉莹的确该回去了,便站起身来对嘉莹说道,“今日劳累小姐出来一趟,这种酒楼的事,小姐放心,老妇一定会办理的妥妥当当的!”
“辛苦杜婶子了”加你也就算是起身准备回去了,又突然想到了喜儿的事情,便对杜氏交代道,“杜婶子,酿酒师你还是依照之前说的找,至于喜儿那边,看她鼓捣出来的成果如何再说!”
“依小姐之言!”杜氏点头应下,昨日晚上喜儿就来她房里找过她,跟她说了酿酒之事,看着喜儿那欢喜异常的样子,她心中就更加惋惜起来。
这喜儿要是自己儿媳该有多好,俊儿做菜,喜儿酿酒,多好的一对啊
杜氏不由的看了自己的傻儿子一眼,可惜了可惜了没有这福分了。
嘉莹这才抬脚朝门外走去,杜氏送嘉莹上马车后,又见自家那个傻儿子坐在马车夫旁边,又不禁的叹息一声,唉,可惜了,喜儿多好啊!
杜氏还需要在外面处理一些事宜,并没有跟着嘉莹回去,郝俊要回去鹤园做午膳,自然是要跟着嘉莹一起回鹤园。
马车晃晃悠悠,嘉莹微闭上眼睛养神,脑子里却是在思索着,酒楼的事宜理顺了,之后的事情,也该着手准备了。
福儿见嘉莹在闭目养神,她安静的呆坐在一旁,不愿打扰自家小姐休息。
可谁知事与愿违,马上猛然的停了下来,由于太急根本就不给福儿反应的时间,一个身形没稳住,身子朝嘉莹的方向摔去。
嘉莹虽然是闭着眼睛,可并不妨碍她对于危险来临的判断,在马车猛然停住的一刻,嘉莹就睁开了眼睛,见福儿要摔过来,立刻伸手将她接住。
“小姐!”
福儿感觉自己被嘉莹双手托住,并没有摔在自家小姐身上,心中不由的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没有砸到小姐,要是小姐被自己砸出个好歹来,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福儿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奴婢多谢小姐相救,是奴婢没有坐稳,还请小姐责罚!”
嘉莹只看了福儿一眼,倒也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指缓慢的开口,“阿寿,怎么回事?”
马车夫阿寿,听到从马车里传嘉莹微凉的声音,心中将刚才当街急辞策马的人暗骂了一句,才哭丧着一张脸对家人说的,“回小姐,刚才有人骑着马横穿而过,小的才不得不勒住了吗停了下来!”
家人听了阿寿的话眼眸微的闪了闪,能够在这蜀郡街上种马即驰的人不多,尤其是最近这个紧要的关头。
难道是?
嘉莹突然想到,之前香满楼店小二说的话,京都的恭王小世子要来蜀郡为陛下秘密选妃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刚才纵马疾驰的人,定然是与恭王小世子有关了!
倒是没有想到,韩家如今这一代,倒是被养得如此纨绔!
佳茵嘴角爬上一丝嘲讽与苦涩,有些事情早已过去,结局也早已注定,她无法再去更改些什么。
“你记住那人的脸了吗?”嘉莹缓缓稳定了自己的心绪,才幽幽的出口问道。
阿寿以为嘉莹是要找那人的麻烦,赶紧出声回道,“记住了,小的记住了他的脸!”
“记住了就好!”嘉羿的语气淡淡的,让人听不出他话语里的情绪,“记住了,以后但凡遇到刚才那个人,我们越府的马车,都对其退避三舍,让他们经过了我们再走!”
“啊?”阿寿听到了与自己猜想的完全相反的话,不由得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最想要问为什么的时候,他的胳膊被坐在一旁的郝俊碰了一下。
阿寿转头看向郝俊,见郝俊针对他摇着头,像是在告诉他不要问。
阿寿虽然不明白郝俊为什么对他摇头,但直觉告诉他,听小姐身边人的话,当然是没有错的,便也就赶紧连声应下,“是、是、是!小的记下了!”
阿寿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再听到嘉莹接下来的嘱咐,便扬了扬马鞭,继续赶着马车朝越府方向而去。
接下来的路上,倒也十分的平顺,并没有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
马车顺顺当当的停在了越府大门口,受的心里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这一趟出府可真的是,怎么偏偏那样的情况让他给赶上了!
幸而小姐并未将这错处算在他的头上,免了一顿责罚,阿寿的心中,对嘉莹很是感觉。
阿寿是这个月才来到越府当马车夫的,之前他就听闻越府中人对待下人十分的宽厚,并不会像有些人家对待下人非打即骂。
他上一个东家,府里的小姐就十分的蛮横,他驾马车的时候,被突然闯过来的孩子吓了一跳,赶紧勒住缰绳将马车停下,见那孩子并没有被马伤着才放下心来。
可那小姐根本就不问前因后果,就将它她责骂了一顿,还扣了他的月例钱。
在之后,又发生了许许多多与之类似的事情,可那东家里的人,同样都是不管青红皂白的就先将他骂一顿,这让阿寿觉得十分的憋屈,便也就没有在那家做下去了。
第63章 青鸾
嘉莹被福儿搀扶着下了马车,原本好转的心情,在看到大门口站着的人时,唇边的笑意僵住了。
“奴婢在此恭候小姐多时!”
等在大门口,穿着一身青衣的女子,对嘉莹行了一礼,恭敬的说道。
青鸾!?
要说嘉莹除了最怕自家大哥之外,在这个家里还最怕谁的话,那第二最怕的就是要数这青鸾了!
这青鸾是自家大哥的贴身大丫鬟,自小跟在大哥身边饱读诗书,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年纪轻轻却像个教导嬷嬷一般,总是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规规矩矩的出现在嘉莹的面前。
当然,若是平日里青鸾作为自家大哥的贴身大丫鬟,是不可能规规矩矩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
而青鸾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自家大哥罚她抄书之后,经常会出现在鹤园亲自监督着她的抄书过程。
不容许有任何人为她代笔写上一个字,哪怕一笔也不行!
嘉莹曾经尝试过用无数的方法,去改变青鸾,不不,不不是改变,应该说是贿赂!
可不管是她让喜儿跟青鸾套近乎,还是让福儿跟青鸾用银子做交易,可恨青鸾就是说什么也不接招。
每次都是一板一眼的说,“大少爷吩咐了,小姐就得如此做,奴婢也只是听大少爷的吩咐行事,还望小姐不要为难于奴婢!”
青鸾虽然话虽如此说,但嘉莹也是知道的,自家大哥院子里的人,就算是要管教,那也得有大哥来管教。
她一个做妹妹的,又如何能管到大哥院子里去!
各种方法都试过之后,见青鸾还是不为所动,嘉莹便也就认了命,自己本本分分的抄书,一个字一个字的自己抄,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
有一次,因为喜儿心疼自己抄书,抄的手都快断了,便趁她睡着的时候,晚上悄悄的替她抄书,混在她抄好的里面。
等她拿去给大哥看的时候,被大哥发现了,然后大哥又无情的让她重新再抄了一遍。
喜儿好心帮了倒忙,十分的愧疚,一边哭着一边替嘉莹研磨,最后嘉莹被她哭的烦了,便干脆打发她出去自己安静的抄书。
有的时候,嘉莹都在想,是不是上天看自己这一世,实在是过得太过于舒坦了,都有些看得不太过眼了,便派着自家大哥与青鸾来折磨自己。
“倒是让青鸾久等了!”嘉莹面笑皮不笑的跟青鸾点了一下头,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朝鹤园走去。
青鸾也不用嘉莹吩咐,她便自动的跟在福儿的身后,与嘉莹一起回到了鹤园。
回到鹤园后,嘉莹刚落座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茶,便见青鸾对自己行了一礼后,对她说道,“禀小姐,大少爷吩咐了,等小姐逛完街回来定然是晌午了,让小姐用过午膳后再进行抄书,可千万不能饿着肚子抄书,不然夫人可是要心疼的!”
嘉莹只觉得自己额头突突的跳,可真是的今天怎么就这么寸!
罢了,罢了!
不就是抄书吗?
这些年她都也抄出了经验了,不就是十遍吗?她抄她抄还不行吗?
于是在等郝俊做好午膳这段时间里,嘉莹便坐在书桌前快速的抄起书来。
她必须得快点抄完,后面还有很多的事情呢,可不能将就太多的时间都耽搁在在抄书上!
而且,她还要忙着写酒楼包间的一个花式的名录呢,杜氏可还等着要呢!
可现在,青鸾就在一旁一直盯着她抄书,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写名录。
看来,也只有等到晚上了!
每次她抄书的时候,青鸾都会留在鹤园里休息,就睡在嘉莹的外间。
所以,她今晚也只得等青鸾熟睡了之后,才能爬起来将名录写好,第二日让福儿带给杜氏。
“小姐,这是霖少爷让侍书送过来的!”福儿拎着一个食盒走进了房间,里对嘉莹说道。
嘉莹正忙着抄书,这个时候哪里还有空去顾及苏霖青送来的什么东西,便头也不抬的说了句,“放那里就好,等我空了再说!”
“可是小姐,奴婢瞧了瞧,这些都是香满楼的糕点!”福儿自然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家小姐满心满眼的都是抄书这件事情,其他旁的事情,那根本就是不放在眼里的。
可这糕点若是小姐不及时吃掉的话,放坏了可怎么办,这可是香满楼的糕点,可贵着呢!
“嗯?”嘉莹疑惑的抬起头来,眼睛停留在福儿放在案几上的食盒,神色不由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个苏呆子又在搞什么花,怎么又想起给她什么糕点了?
嘉莹想了想对福儿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放那里吧,我现在手占着,也不得空,之后休息的时候再吃吧!”
福儿见自家小姐说完后,又忙不迭的赶紧低下头,继续认真的抄书,心里不禁有些心疼起自家小姐来。
说实在的,她也觉得这一次,大公子确实罚得有些重了些,小姐固然是有些不对,但这抄十遍的书,那这还不要了小姐的命啊!
可是她和喜儿又不能帮上小姐的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福儿想了想转身出了房门。
嘉莹在书桌前认认真真的抄着书,福儿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曾留意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嘉莹感觉到有些饿了的时候就,见福儿再次走进了屋里。
“小姐,午膳好了,小姐还是先用膳吧!”福儿走了进来对嘉莹说道。
嘉莹刚好抄完一个章节,便放下笔来,准备去用午膳。
可她这还没有站起来,便听见自家二哥的声音传了过来。
“妹妹!妹妹!”
嘉莹不由得伸手扶了扶额,好吧,她怎么把自家二哥给忘了!
“妹妹,听说你今日又被大哥罚抄书了!”越显文大步迈进了屋里,脸上幸灾乐祸的笑意,还没有收起来,被嘉莹撞了个正着。
“二哥这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嘉莹听见自家二哥脸上,那实在是灿烂的没边的笑容,只觉得有一些扎眼,故作生气的说道。
越显文赶紧收了脸上的笑意,有些讪讪然的道,“瞧妹妹说的,我自然是来关心妹妹的,又怎么会是来看笑话的呢?”
对于越显文这话,嘉莹可不相信,自家二哥什么德性,她可是比谁都了解的,哪一回自己被大哥罚抄书,他不是笑得最欢的那一个!
现在说什么关心,还不都是要来鹤园好吃好喝的关系,她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呢。
“唉,这是什么?”越显文眼神突然扫到了案几上的食盒,眼眸都发起了亮来。
第64苏霖青的愧疚
说着越显文已经伸手,去将那食盒的盖子打开,见到里面的糕点,眼眸更是亮得吓人。
“糕点!?”越显文抬起头来看向嘉莹,“妹妹,你去香满楼了?这可是香满楼的糕点!”
嘉莹有些无语凝噎,面对一个比自己还吃货的二哥,她又能如何呢,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没去香满楼,是苏霖青让侍书去买了送过来的!”
“霖大哥?”这一下越显文有些诧异了,什么时候霖大哥居然这么主动关心妹妹啊?
他的眼睛在嘉莹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有些耐人寻味。
嘉莹见自家二哥那别有深意的笑,只像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二哥这是不想吃了吗?不想吃的话,就先在糕点还给我!”
“谁说我不吃!”越显文赶紧将食盒护在怀里,一副你敢跟我抢,我就拼命的架势,“妹妹,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我不吃了?”
嘉莹看这注意力果然对自己转移了,也就不在说什么,只是提醒道,“二哥还是留着肚子,这就要吃午膳了,睡过午觉后,起来再吃也是可以的!”
“妹妹说的极为有道理!”越显文想了想,对于嘉莹的话倒是十分的赞同,这午膳肯定会有很多好吃的,自己现在就吃糕点吃饱了,那之后不是很亏,不行不行,还是等吃了午膳再说!
越显文想了想,将自己的食盒推的身后冬禄的怀里,“去,将这些糕点都一分为二,一份留给妹妹,一份拿回鸿鹄院里去,不准偷吃!要是让本少爷发现少了一块,看本少爷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冬禄抱着食盒表示十分的无奈,他就是有那偷吃的心,也没那偷吃的胆儿啊!
敢在自家这么护食的少爷面前抢食儿,他不是虎口拔牙吗?
正打算出门的嘉莹听见自家二哥这番话,嘴角不由的抽了一下,好吧,这比她都爱吃的二哥,果然是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推理的!
嘉莹与越显文来到外间大堂的时候,见苏霖青已经在了,手中依然捧着一本书。
嘉莹眼眸朝拿书望了一眼,见是今日在书局刚买的书,不由眉头微微扬了扬
说来也奇怪,苏霖青如今也年方十五了,按理说这饱读诗书,去参加个科考什么的,到时候定能有一番作为的,可他看这读书,一点都没有想要去走这条路的感觉!
其实从最开始的时候,苏霖青也会去书院跟上课,后来他爹发现苏霖青的学识,已经远远超越了同班的同学。
于是,便又将苏霖青调到了大一点的读书班上去,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是没有持续多久,苏霖青这才学瞬间也将同班的同学都远远的赶超了一大节,夫子教的他都会,夫子没教的他也会!
于是乎,他爹干脆便让苏霖青在家看书学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自己去请教他们便好!
嘉莹也是知道越家男人不得入朝为官,自然也是不能走科举这条路的。
所以她祖父、爹爹和大哥这样子孙三代学识渊博的人,都只能在书院里当夫子,教书育人,不能去参加科举施展自己的才华。
想到这里,嘉莹心中一不听到不由有些愧疚,这事若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当初衡之也不会定下这样一条族规了。
“妹妹,你在想什么,我叫你你都听不见!?”越显文伸手在嘉莹的眼前晃了晃,声音带着些几分不满,还有几分的不解。
“啊?没事!”嘉莹回过神来,看一下越显文,勉强笑了一下,“就是突然想到自己还要抄书,就觉得这日子简直过得太苦了!”
没办法,嘉莹只得以退为进以这样的方式,来转移二哥的注意力。
她家二哥不仅爱吃美食,而且还异常的执着,尤其是在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件事情上,她可不想被二哥追着问,她刚刚在想什么,为什么走神之类的?
苏霖青自嘉莹走过来后,将书放到了桌子上,温润的眸子一直注视着嘉莹,又听见她说想着抄书的事情,心中又愧疚起来,如果不是他的话,嘉儿妹妹也不会要抄这十遍的书了!
“嘉儿妹妹,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你被裕文大哥罚抄书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嘉莹坐在椅子上,对苏霖摆摆手,心想原来这书呆子是因为心生愧疚,觉得他害了自己,对不起她被罚抄书,才让侍书去香满楼买了那些糕点回来。
不知为什么,嘉莹此刻内心却突然松了一口气,吃饭都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
福儿一边为嘉莹布菜,眼睛不动深色的将自家小姐与霖少爷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心里开始为自家小姐高兴起来!
这世间,没有一个女子不想嫁给一个疼爱自家的相公,谁不想举案齐眉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依着她的观察,自己小姐和霖少爷这些日子的相处,是比从前好上了许多,关系近了许多,那种感觉倒有些夫唱妇随的小夫妻!
不过福儿也知道,自家小姐如今还未及笄,这两人的婚事定然还得等上两年,不过这并不妨碍两人感情好,不是吗?
作为嘉莹的贴身丫鬟,福儿从心底里希望自家小姐嫁得如意郎君,她们这些下人以后跟在小姐的身边,也才能够更好的待下去。
因着要抄书,嘉莹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日里要快上些,等着吃完了饭,又急急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抄书去了,哪里能知道自己的贴身大丫鬟已经想了这么多了。
“小姐,还是休息休息再抄吧!”福儿见嘉莹这个一回到房间里,便马不停蹄的又抄起书来,心疼不已。
“你家小姐我倒是想休息啊,可真叫我睡,这一大摊子事情我要如何能睡得着?”嘉莹瞥了一旁默默无闻的青鸾一眼。
青鸾眼观鼻鼻观心,盯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听不见嘉莹这话。
这些年下来,青鸾她也已经了解了小姐这脾气,只要她装作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小姐滋润就觉得无趣起来。
“哼!”嘉莹不由冷哼一声,埋下头继续抄书,她还有事要忙呢,可不能将时间耗费在这抄书上,她必须得尽快结束!
第65章 谢熠玺离开
再者说,嘉莹自然也不会跟青鸾一个丫鬟计较什么,她是大哥的丫鬟,自有大哥管,她这个做妹妹的,自是不能越矩了!
福儿见嘉莹正奋力的抄书,青鸾在一旁默默的磨墨,抬手便从房中退了出去。
她可还没有忘记,小姐可是还交代了她重要的事情呢!
趁着小厨房这会儿没人的时候,福儿去小厨房加将自己藏好的饭菜端出来热了一下,又泡了一壶茶要端去给谢熠玺。
依旧如同之前一样,福儿小心谨慎的避开了众人,来到了谢熠玺的厢房。
福儿抬手轻敲了敲房门后,才推开房门进去。
“谢公子,奴婢给谢公子送饭菜过来了!”
福儿加将饭菜放在桌上,抬头朝那床榻看去,哪里还有谢熠玺的人影在?
福儿不由一惊,连忙走到里间的房门口,敲了敲门,“谢公子,你在里面吗?谢公子!”
屋里就这么大的地方,人不在床榻上,福儿想定然是自己不在的时候,谢公子内急,一个人撑起来去了离间解决问题。
可是她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里面有任何的回应。
“谢公子,谢公子!”福儿又尝试的叫了两声,却依然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才推开里间的门,走了进去,结果里面依旧空无一人,并没有见到谢熠玺的身影。
“奇怪,这人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福儿低喃了一句,才从里间走了出来。
将床榻上的被褥收拾好,等晚些时候她再来拿回去。
正端上饭菜离开的时候,福儿眼眸扫到了不远处书桌上,宣纸上似乎有什么字迹。
于是放下手中的托盘,走过去一看,果然是见上面写着一行字,福儿看过之后,立马将这字条收好放入袖中,端着饭菜急匆匆的走了。
将手中的东西处理好后,福儿脚步匆忙的去找嘉莹。
来到嘉莹的房门口,福儿停下脚步,轻吐了一口气,缓解了自己脸上焦急的表情后,才缓步地走进屋里。
嘉莹还在继续奋笔疾书的抄书,福儿来到嘉莹面前恭敬的说道,“小姐超书也有些时间了,要不歇一歇,去喜儿那边看看?”
“嗯?”嘉莹听到福儿这话,疑惑的抬起头来,她去喜儿那边看什么,那丫头要是有什么进展,竟然会第一时间兴奋的跑过来找她的!
不过嘉莹抬起头来,在看到福儿的眼神暗自对自己眨了一下后,并立刻明白了过来,福儿这是有话要自己说,才拿喜儿做筏子,让她好避开青鸾的视线。
嘉莹啪的一下,将手中的笔放在笔洗上,“你不说本小姐倒还不觉得,你这一说本小姐倒觉得,这抄的是腰酸背痛手抽筋的,那本小姐还是歇歇再抄吧!”
嘉莹起身看了青鸾一眼,便领着福儿出去了。
青鸾对嘉莹行了一礼,“奴婢在外间等候小姐归来!”
嘉莹步子微顿了一下,才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来到福儿为喜儿布置的酿酒房不远处,两人才停了下来,福儿打量了四周一眼,才伸手从衣袖里取出之前收好的纸条,递到嘉莹的面前。
“小姐,奴婢刚才去给谢公子送午膳的时候,发现谢公子人已经离开了,这是谢公子留下的!”福儿在嘉莹的耳边,声音低低将事情的经过说给她听。
嘉莹倒是有些差异,不由的眉头轻挑了一下,她倒是没想到这谢熠玺这么快就走了,这伤是恢复好了吗?
她还想着,等她这边事情处理好了,再跟他谈一笔交易呢!
唉,倒是可惜了,这送上门的财神爷,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嘉莹心中忍不住叹息,手中动作却是不徐不缓的将纸条打开,看到上面的字,她的嘴角不由的微勾了一下。
因有事急需离开,欠姑娘的银子,姑娘可拿着欠条带上玉佩,去顾简古玩店,找掌柜的要银子!
谢熠玺这人还真是有意思,他以为他让自己去给古玩店掌柜传话的时候,自己没有想过这样的法子吗?
当真以为她是那不懂玉之人,有那块玉在手,她何须去找那掌柜的兑换欠条要银子!
当她傻的吗?
再说了,现在越府是缺银子,但缺的是那几百两吗?
“拿下去,烧了!”嘉莹将纸条折好递给福儿,清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意味。
“小姐,这谢公子……”福儿顿了顿,见嘉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又才继续小声说道,“这上面说的银子和玉佩是……”
“你当真以为,你家小姐是那么良善之人吗?”嘉莹似笑非笑的看向福儿,“你觉得你家小姐会做亏本的生意不成?又凭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就那么一个,毫无相干的陌生人了?”
“小姐的意思是……”福儿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是怎么回事,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里,都带着几分膜拜。
果然不愧是她家聪慧的小姐,就这样只是救了一个人,便能挣来许多银子!
“好了,你下去处理吧!我进去看看喜儿!”嘉莹对福儿挥挥手,让她赶紧下去将这纸条处理了,别让人抓着留下话柄。
既然出来是以喜儿作筏,那她还是要来进去看看喜儿才行,也不知道这丫头这一日一夜的鼓捣出了什么?
嘉莹推开门进去,见喜儿正捧着一坛酒,细细的闻着然后又抬起头来,吸了一口气又在埋下头去吸了一口酒的香气!
“你这丫头这是在闻酒?”嘉莹倒是不由得有些好笑起来,不过她倒是从未见过喜儿这般认真的模样,觉得她这样认真倒也是极好的事情。
“小姐,你怎么来了?”喜儿抬起头来,见是嘉莹,赶紧放下手中的酒坛过去行了礼。
嘉莹将这酿酒房打量了一番,才转眸看向喜儿问道,“怎么这酿酒方子,可有研究些出什么来?”
“这酿酒方子,奴婢已经研究好了!”喜儿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都掩不住的,双眼里的欣喜更是要溢出来了,“只是奴婢现在还在回忆和整理这酿酒的方法和步骤!”
这倒是有点出乎嘉莹的意料,她没想到就这一日一夜的时间,喜儿这丫头倒是真的将就酿酒方子给研究透了!
“小姐,你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已经将这酿酒方子给研究明白了,等奴婢再将这酿酒的法子和步骤都一一吃透了,奴婢保证能给你酿出这酒来!”喜儿见嘉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样子,赶紧出声解释道。
“你家小姐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觉得有些诧罢了!”嘉莹哪能哪能不知道喜儿在想什么,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髻。
第66奇怪的老太爷
喜儿听到嘉莹说这话,瞬间笑的眉眼弯弯,小姐相信她就好,她一定会为小姐将酒量出来,只是这酿酒的过程稍微复杂,她还得需要再研究几日才行。
“行了,你慢慢研究吧,你家小姐还是回去继续抄书了!”嘉莹看了喜儿一眼,面上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喜儿愣了一下,疑惑不解地看向嘉莹,“小姐,怎的又要抄书了?”
这也不怪喜儿不知道,她从昨日午后到现在,基本上都是将自己关在这酿酒房里,对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的确是不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嘉莹为什么越裕文罚抄书了。
“喜儿呀,你家小姐我命苦啊!”见喜儿一副呆愣的样子,嘉莹不由的生出几分好笑,往日里府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喜儿保准是第一个知道各种小道消息的人。
这一日一夜的,在这酿酒房里研究酿酒之事,还真是心无旁骛,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当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嘉莹对此倒是十分的满意的,不管平日里如何喜欢打听小道消息,只要做起事来,那就得认真专注一点,最终才能有所收获。
喜儿看自家小姐的样子,看着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但凭着喜儿这么多年,对大少爷罚小姐抄书的经验来看,她觉得定然是小姐有什么地方违反了女德女戒之类的,才会被大少爷责罚抄书的!
“小姐,你可是又怎么招惹到大少爷了?”
听到喜儿这话,嘉莹有些演不下去了,作恼怒状微瞪着她,“你这丫头,你到底是我的丫鬟,还是我大哥的丫鬟,怎么帮着我大哥说话,不帮着你家小姐说话?”
喜儿被嘉莹这么一顿指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才讪笑的说道,“奴婢……奴婢不是习惯了吗?哪一次大少爷是无缘无故罚小姐抄书的?”
“你这小丫头!”嘉莹顿时有些不知该笑还是该气了,这丫头就这个时候还有些小聪明,罢了罢了,自己还是认命的回去抄书吧,在这里被这个丫头气死才怪!
“行了,行了!你这个继续研究吧,本小姐走了!”嘉莹说着十分嫌弃的对喜儿挥了挥手,大步流星的走了。
嘉莹刚走出房门,只见福儿从并排着的另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对着她不着痕迹的得点了一下头。
嘉莹便知道福儿已经将刚才的纸条处理掉了,也放下了心。
走在路上的时候,嘉莹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福儿吩咐道,“这几日,郝俊做的糕点都通通给老太爷那边送上一份,打探打探虚实,最好能亲自见上老太爷一面,就说我要与他见上一面!”
“小姐……”福儿抬眼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声音的问,“小姐一直叫奴婢去打探老太爷院子里的情况,如今还要奴婢想办法见上老太爷一面,可小姐是老太爷的孙女,孙女去拜见祖父,又如何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
嘉莹一双好看的星眸极快的闪过一丝复杂,看了一眼福儿,声音有些意味深长,“你不懂,有时候越是亲近之人,也不能太过于亲近!”
“小姐这话,奴婢的确是不懂!”福儿想了想,还是不明白嘉莹话中的意思,她只觉得现在眼前的小姐,看上去有些遥远,就像与自己不是同一世界的感觉。
“你不明白就对了!”嘉莹嘴角微勾,面上的笑意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嘲讽,抬脚朝前走去。
说不上来为什么,嘉莹总觉得这老太爷对自己的态度,十分的奇怪。
老太爷一双睿智的眼睛,像是能够看穿自己的灵魂,就好像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真正的孙女。
而且,嘉莹也觉得老太爷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有着不易让人察觉的恭敬之态。
常人察觉不出,她倒是可感觉到了,前一世就高高在上的她,别人对她是何种恭敬,她只一眼就能分晓。
这就是更让嘉莹奇怪之处,按理说自己这重生归来的事情,应当是无人可知的,老太爷对她的态度,不过分亲昵,也不过分疏离,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恭敬之态,让她对此更加的怀疑起来。
所以她让福儿去试探,当老太爷听到自己要与他见上一面后,他会有何反应?
嘉莹要根据老太爷的反应,然后做出相应的判断,想出应对之策。
嘉莹回到房间的时候,青鸾赶紧迎了上来,行礼恭敬的说道,“奴婢恭候小姐归来!”
从喜儿哪里的来的好心情,在看到青鸾的瞬间,嘉莹只觉得刚才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盯着青鸾看了一瞬,倒也没有说什么,只信步朝里面书桌走去。
青鸾自然是跟着嘉莹的身后一起进去,见嘉莹坐在书桌前拿上笔继续抄书,她便也继续为嘉莹磨墨。
福儿泡了一盏茶过来,放到嘉莹的面前,“小姐抄书实在是辛苦,要不奴婢去厨房让他们再做一些糕点过来!”
嘉莹自然知晓我福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眸带着笑意轻点了头,“去吧,等晚些的时候,本小姐再去厨房转转,正好休息休息!”
“是,奴婢一下就去!”福儿行了一礼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一旁青鸾虽然听见了嘉莹的话,但对嘉莹作为小姐去厨房转转也没有任何表示,只安安静静地磨着自己的墨。
嘉莹眼眸轻瞥青鸾一眼,睡嘴角勾了勾,“唉,真是无趣,要是大哥这回取个嫂嫂来给我作伴,那可真的是太好了!”
见青鸾磨墨的动作一顿,嘉莹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
“就是不知,大哥说会看上那家的名门才女,做我的嫂嫂?”嘉莹还是时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罕见的发现,青鸾的面色有些微白起来,嘉莹才低头拆书,嘴角却是翘起。
果然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才符合她褚凌薇的性子!
她说这翻话,其实也不全是为了让青鸾不好受,恰恰相反,她是在为她提醒。
至于能不能领悟,那就只能看她自己的了!
第67章 差点被发现
嘉莹从第一次见到青鸾的时候,就发现了青鸾对自家大哥的情意。
青鸾见谁都是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的守着规矩,眼神无波澜,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
可只有在自家大哥面前的时候,青蓝水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平静无波澜的眼神,却荡开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涟漪。
甚至连府上任何一个人,都不曾发现青鸾在自家大哥面前的不同,就连他那娘亲也都没有丝毫的察觉到。
可是嘉莹不同,重活一世的她,只一眼便发现了青鸾对自家大哥的与众不同之处,那双眼睛情绪隐藏的很好,可终究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出自己的情意。
嘉莹之所以说这样的两句话,也是因着今日娘亲逼着自家大哥回来相看姑娘,想来过不了几日,自家大嫂的未来人选便会有了眉目。
青鸾身为大哥的贴身大丫鬟,自然也是蒲氏早就为大哥选好的通房人选,可大哥这些年痴迷于学问一事,对着男女情爱之事根本就没开窍,就算青鸾有这心思,也是于事无补。
更何况将来等未来大嫂过门之后,大嫂就算是要为大哥选伺候房里的人,也只会从她信任的娘家陪嫁丫鬟中择人,根本就不会选择青鸾这样一个从小在大哥身边长大的丫鬟。
有着自小就在大哥跟着伺候的经验,在任何地方都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夫君,这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喜的事。
谁也不会傻到给自己树立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不好掌控不说,对方比自己更懂越府内宅之事,在婆媳关系方面,也极容易受到影响。
若是大哥将来开窍了,主动抬了青鸾通房,于青鸾而言自然是愿望成真,可若是大哥只一心守着大嫂过日子,那青鸾便也只能做一辈子的贴身丫鬟。
当然,不排除青鸾从中会使什么手段,从而成为大哥的人。
通过嘉莹这些年的观察,也对青鸾有了一些了解,青鸾若是会想使那些手段,早就已经成了大哥的通房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提点是体提点了,青鸾能不能领悟到,那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了!
毕竟这大哥房中的事情,她这个做妹妹的要是从中伸手了,是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
福儿去到厨房的时候,郝俊已经做了些糕点出来,她便连忙装好一份提着食盒就走了出去。
走得匆忙的福儿,并没有见到俊目光痴痴的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看着,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后,才转身进了厨房。
郝俊是今日早膳后跟着杜氏出的门,之前在酒楼的时候,也并没有听说小姐要抄书,而且还是被罚抄书!
跟着小姐回来后,见小姐看到后在大门候着的那青衣女子后,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郝俊一开始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等到他进到厨房开始做午膳的时候,听到厨房里几个丫鬟婆子正在讲今日大少爷罚小姐抄书之事。
他才明白,原来小姐还会被大少爷经常罚抄书,而且他见到的那青衣女子,便是来监督小姐抄书的。
这倒是让郝俊没有想到,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姐,居然会时常被大少爷罚抄书!
郝俊想着,小姐这两日必然会忙着抄书,无暇顾忌指点他菜谱的事情,倒是让郝俊没有想到的是,刚才福儿进厨房装糕点的时候,跟他说小姐之后会来厨房转转,休息休息!
郝俊自然也不是那蠢笨之人,一听就听出来福儿这话中的意思,心下的欢喜更是溢于言表。
福儿提着食盒急匆匆的朝老太爷的院落走去,在即将要到达老太爷的问道院时,她的脚步便缓了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一面走一面暗自将院子的情况打量了一番。
还是与从前一样,一路走来都没有见到到什么下人,这说明问道院这两日倒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福儿正将院落的情况记在脑海里,并没有注意问道院管事过来,于是撞了个正着,手中的食盒差点就掉在了地上,还好福儿反应及时,一把将食盒护在怀里,这才避免了食盒落地的下场。
“福儿姑娘,这是怎的了?我老远就见你一直在看着这周围,这周围可是有什么不对?”许管事稳住身形后,理理自己被撞的有些乱的衣衫,才抬起头来问福儿。
福儿听了许管事这话,心下一惊,暗道自己怎么大意了,竟然让许管事抓个正着,可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专程来打探问道院的情况的。
“嗯,是这样的……”福儿眼睛眨了一眨,快速的思索出来一个对策,“我见那边梨花开的特别的好,就想着待会要不要顺道给小姐摘一些回去,小姐看到这梨花,被大少爷罚抄书的心情,可能就会变得很好的!”
许管事能一直呆在老太爷的身边,也是手眼通天的人,对于这府里发生的事情,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
嘉莹被越裕文罚抄书这件事情,他也是知道的,见福儿脸上带着些担忧的神情,也就相信了她的话,并没有多想。
“不过就是些花罢了,福儿姑娘若是想要为小姐摘些回去,那便摘就是!”许管事脸上堆起如同往常的笑意,与福儿说话,“你说你这丫头,平日里比那喜儿丫头都稳重,怎的今日不提醒小姐,谨言慎行,?
福儿本来还担心,万一要是许管事怀疑起自己,她在拿什么理由继续搪塞过去。
这会儿见许管事跟往常一样的跟自己说话,福儿便知道许管事这是信了她的话,心中的担忧也不由得减了几分。
福儿要做出一副很是懊恼的样子,“的确是我的失职了,要是我早些带着小姐上马车,今日也不会发生这样一场事,连累的小姐又被大少爷罚抄书了!”
“唉,我可是听说,大少爷这次可罚小姐抄书十遍,小姐姐身体能受得了吗?”许管事都不由得替嘉莹身体担心起来,他们家这位小姐呀,从小就身体羸弱,他们老爷也是因为小姐的关系,求神问道这么多年,眼看着小姐身体一天天好起来,他都不禁高兴的老泪纵横。
可是啊,这小姐一天天长,大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因着小时候身体病弱,并没有逼迫着小姐读书写字。
导致小姐在这方面懈怠起来,有时说话会触怒大少爷,自然就会罚小姐姐抄书背书了。
许管事也是知道,大少爷是故意的,大少爷知道小姐从小就不爱读书习字,所以便用罚小姐抄书,让她不得不读书习字。
第68章 见到老太爷
“谁说不是呢,小姐从外面回来后,一直没歇着,不停地抄书,任凭奴婢怎么劝也劝不住!”福儿也不禁叹息一声,说着还拍了拍自己手中的食盒,“就算如如此,小姐也还不忘吩咐奴婢,将小厨房新作的糕点给老太爷送来!”
“我们小姐就是孝顺!”许管家眼眸笑眯眯的赞叹嘉莹一声,“辛苦你来跑这一趟,交给我吧,你回去好伺候小姐,老太也去书院授课去了,估计这会也快回来了!”
福儿眼眸微微一闪,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许管事,“如此,就多谢许管事了!”
“就这么点事儿,哪用得着你如此谢,快回去照顾小姐吧!”许管事接过食盒,笑着对福儿摆摆手。
福儿对徐管事微微点头行了一礼,转过身收起脸上的笑意,既然老太爷快要回来了……
福儿脚步急快的离开问道院,并没有发现,在她离开后许管事脸上的笑意收敛起来,面色带着几分凝重之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眸深思。
福儿离开问道院后,并没有急着回鹤园,反而是来到了老太爷回问道院的必经之路的路口,静静等待着老太爷的出现。
小姐吩咐了她务必想办法见到老太爷一面,还要带句话给老太爷。
福儿想,小姐定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要见老太爷的事情,便躲在一颗大树的后面,露出一双眼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生怕被人发现。
没过一会儿,福儿远远的看见有个人影朝这边走了过来,赶紧往后一躲,等到那人脚步声近了,她才缓缓的探出一颗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来者是何人。
虽然问道院这边,老太爷吩咐过喜静无事勿扰,但也难免怕有其他人来这问道院。
只见来者身穿衣服灰色的衣袍,头发花白,步履却依然矫健,是老太爷无疑。
福儿本着谨慎小心的态度,还是将四周再次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然后才从大树身后出来。
“奴婢福儿见过老太爷!”福儿来到老太爷的面前恭敬的行礼,低垂的眼眸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儿。
老太爷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叫福儿的丫鬟,一双睿智的眼里并没有过多的意外,“你不在鹤园里伺候你家小姐抄书,到这里来做什么?”
嘉莹被越裕文抄书的事情,老太爷也是知道的。
“奴婢奉小姐之命,前来给老太爷送糕点,糕点奴婢刚刚已经交给许管事了!”
福儿条理清晰的回答着老太爷的问话,相交叠的手心有些微微汗湿,从小她进入越府的时候,徐妈妈就曾讲过,老太爷十分不喜身边的下人说谎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虽然她知道自己这话并不是谎话,但福儿却觉得,以老太爷的睿智,竟然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法眼的。
“既然糕点送到了,那你还不快回去,还在这里做什么?”老太爷的声音有些沉,话语里带着让人不容抗拒的威严。
福儿的身子不自觉的轻微一颤,却还是硬着头皮不敢退缩一步,“回老太爷,奴婢专程在此等候老太爷,只因小姐让奴婢传一句话给老太爷!”
“呵,她还在抄着书,都不忘忙着其他事情!”老太爷不禁轻笑了一声,眼眸里透出精明的光。
福儿不知道老太爷的这话,是正话还是反话,只得保持沉默不敢随意开口接话。
见福儿半天不说话,老太爷饶有兴致的开口问道,“既然你家小姐让你来给老夫传话,你怎的待在那里不说话?”
“小姐说,要与老太爷见上一面!”福儿赶紧将嘉莹交代的话说了出来,到现在她都还有些不明白,小姐是老太爷的孙女,要见老太爷一面,何须用得着如此七弯八绕的复杂!
福儿说完后,便一直静静的等待老太爷的下文,可是等上许久也不见老太爷的回应,她疑惑的抬起头来一看。
见老太爷正神色莫名的盯着自己看,福儿赶紧低下头,“奴婢无状,还请老太爷恕罪!”
“你既是她的人,又何以言状?”老太爷话中意味不明,并没有责怪芙儿的无礼,“告诉你家小姐,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忙着抄书固然是好事,再也别辜负了这大好的月色美景!”
老太爷说完抬脚便离开了。
福儿听了老太爷的话,实在是不明白他也这话究竟为何意,拧着眉思索着是什么意思,都没有注意到老太爷已经离开了。
等到福儿回过神,猛的抬起头一看,这四周除了她以外,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才发现自己想问题想得太认真了,竟然连老太爷何时走的,她都不知道!
福儿赶紧转身朝鹤园匆匆走去,她刚才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老太爷话中是什么意思,或许依着小姐的聪明才,能够明白究竟是何意吧!
她得赶紧回去,将老太爷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小姐!
回到鹤园的时候,福儿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禀告嘉莹,而是有去了厨房。
端着郝俊做的糕点,福儿才慢悠悠的朝嘉莹的房间过来,毫无意外的自家小姐还是在书桌前抄书。
“小姐,厨房新做出了糕点,小姐要不要尝尝,休息一下?”福儿将糕点放在案几上,抬起头来笑着问道。
嘉莹也的确是抄书有些手酸了,干脆利落的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却并未到案几那边去。
“在这屋中也闷了许久,将东西都端出去本小姐要在院子里坐坐!”嘉莹一面说着一面朝屋外走去。
“是,小姐!”福儿心里明白,嘉莹说这话是何意,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将东西重新放到托盘上,将东西端了出去。
刚走到院落里,福儿就见自家小姐毫无形象的趴在石桌上,面色有些不愉之色。
福儿脚步轻缓的来到石桌前,将东西轻轻放在石桌的另一边。
“小姐,这石桌上凉,你就算是想趴着,也等奴婢拿了披肩来扑上在趴着啊!”
“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唠叨了!”嘉莹依旧趴在石桌上没有起来,声音懒洋洋的。
第69章 厨房指点
“小姐!”福儿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明明是关心小姐,怎么反倒被小姐嫌弃了。
嘉莹见福儿急眼了,唇角不由的微微翘起,能够看到沉稳的福儿,急眼的模样倒还真是不容易。
直起身子坐好,嘉莹端起石桌上的茶盏,右手拿着杯盖轻轻地拨弄水面上的茶叶,声音淡淡的问道,“情况如何?”
福儿抬眸朝院子里四下看了一眼,才低声的回禀道,“回小姐,老太爷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说小姐抄书固然重要,但让小姐别忘了欣赏这难得的月色美景。”
嘉莹剥弄茶叶的手微顿,星眸极快的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的确是让他她没有想到,老太爷想要见她!
这倒是今日的意外收获!
这一刻,嘉莹心中的郁气彻彻底底的消了,抄书什么的还能有比这更为重要吗?
她不是没有想过,以孙女的身份去给祖父早上问安,可老太爷早就吩咐过,儿孙孝顺不是提现在早上问安这件事情上,这规矩也就免了,尤其是对嘉莹,她自己身子更重要!
更何况,嘉莹作为一个外来的魂魄,如今寄居在这越嘉莹的身体里,也是为了怕让老太爷真的看出了自己的端倪,自然是能不见就不见最好,如何还会凑上去让老太爷发现自己的身份!
不管前世她的身份如何高贵,可现在她只是越嘉莹,若是被人当做鬼怪除去,自己纵然武功已然恢复到全盛时期,可一拳难抵大众,一个人又如何打得过那么多人?
现在她让福儿去试探老太爷的反应,得到老太爷这样的一句话,嘉莹心中便有了定数。
无论如何,她现在终究是老太爷的孙女,越府的小姐,老太爷不会对她怎么样!
从思绪中回来,嘉莹慢悠悠的喝起茶来,不错,口齿留香回甘很好,福儿沏的茶是越来越好了。
福儿之前嘉莹一直都在沉思中,心中对于老太爷说的话,还处在疑惑不解中,小羊出生询问小姐老太爷说的这话是何意,可又怕打扰到自家小姐的思绪,只得寂寞地呆在一旁。
现在看到嘉莹在喝茶,福儿便出声问道,“小姐,老太爷怎么说话怪怪的,奴婢实在不知道这是在打的什么哑谜?”
嘉莹抬起眼眸看了福儿一眼,面上的笑意不觉深了几分,“你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家小姐我知道!”
“小姐!”福儿有些无奈的看着嘉莹,她突然发现今日小姐又开始捉弄起自己来了,在这个时候福儿觉得她还是不够聪明,老太爷的话小姐就很明白,可她却是实在想不明白!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福儿不聪明,就是因为她比喜儿聪慧,嘉莹才会将这样重要的事情交于她做。
嘉莹将两碟糕点都各自夹了一块尝了尝,又喝了两口茶后,放下了茶盏,“行了,你也别猜了,等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过两日?”福儿看着嘉莹的目光仍然带着疑惑不解,什么叫过两日?她还是有些不太懂,怎么好端端的就说到过两日之后了?
嘉莹起身,面上的笑意显示了她的好心情,“走吧,我们去厨房转转,看看今晚上有些什么新鲜的食材?”
福儿也知道嘉莹去厨房是要作何,也就不再揪着老太爷话中的意思继续深思,也跟着嘉莹去了厨房。
下午这个时候,厨房的下人基本上都回房休息了,要等到做晚膳的时候,才会再来厨房。
所以此刻,厨房里只有郝俊一个人在那里,继续研究他的那些菜谱。
郝俊将嘉莹指点过他的那些菜式,又都重新按照嘉莹的指点做了一遍,发现的确如嘉莹所说,味道也都得到了更好的提升。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郝俊连忙放下手中的菜刀,用抹布擦干净了手,走到厨房外去一看,果然是嘉莹过来了!
“小姐来了!”郝俊连忙对嘉莹攻拱手行了一个礼,他虽然知道嘉莹要来厨房转转的意思是什么,但他又担心嘉莹抄书会被那个叫青鸾的女子,督促得没有时间过来,这一见嘉莹过来,他在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
郝俊眼眸飞快的看了嘉莹身后的福儿一眼,连忙将自己的视线收回来,把嘉莹迎到他特意收拾出来的地方,还在位置上放了一把干净的椅子,“小姐这边坐,这椅子我已经用干净的布都擦了一遍!”
“你倒是细心!”嘉莹对于郝俊的做事态度十分的满意,坐在椅子上笑意盈盈的看向郝俊。
郝俊立马从怀中掏出小册子和笔墨出来,放在他特意收拾好的一块案几上,“小姐我准备好了!”
“好,那我就开始说了,就从今日午膳第一道醋溜白菜说起吧……”
……
嘉莹便将午膳的菜式还有下午做的糕点需要改进的地方,通通都讲了一遍。
接过福儿递过来的茶水,嘉莹喝了一口茶润了嗓子后才问道,“可都记下来了,这些问题你可可还有哪些不明白的?”
“都记下了!记下了!”郝俊连连点头,看向嘉莹的眼神简直崇拜得不得了。
越接触下来,郝俊便越觉得嘉莹这天生的味觉,实在是让他羡慕。
仅仅是只吃了一口,就能够指出他做菜上的不足和改进之处,他如何能不心生艳羡与崇敬!
“小姐说得浅显易懂,小姐一说我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多谢小姐指点!”
“明白就好,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提出来就可以,不必藏着掖着,不懂装懂!本小姐最不喜的便是那不懂装懂之人!”嘉莹喝够了茶水,觉得嗓子没有那么干了便放下茶盏。
郝俊也很是赞同嘉莹说的话,在他看来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便可,没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
“小姐说的是,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一定会请教小姐,绝不会不懂装懂!”
“嗯,如此就好!”嘉莹点点头,对于郝俊的理解能力心中自然是相信的,毕竟是郝语山的后人,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青鸾在身边监督着我抄书,我不方便写酒楼包间花式的名录,我来说你来写!”嘉莹想到若是自己晚上起来的话,万一惊动了青鸾,那可是不太好,想了想还是觉得干脆就在这一次性说了,让郝俊写下来便好!
第70章 多谢小姐提点
“好的,小姐!”对此郝俊也是毫不意外,手中的小册子重新翻了一页,将嘉莹所说的名录记在这一页纸上。
“梅兰竹菊、牡丹、桃花、梨花、海棠、虞美人……”
嘉莹心中默默算着酒楼的包间,有多少个房间,按着数量说出相对应数量的花名。
说完最后一个,嘉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些水,“好了,就是这些了!”
郝俊写完剩下最后一笔,将手中的小册子看了一遍,放下手中的笔,把小册子递到嘉莹的面前,“小姐说的,我都记下了,小姐看看是否有误!”
嘉莹接过小册子浏览了一遍,郝俊一个不落的都记了下来,而且观其字,郝俊的字倒是比郝语山当年的字写的好多了。
看过后嘉莹不由得赞叹了一句,“字倒是写的不错,尽快的给你娘送过去,好让她去找师傅定制每个房间所需要的相应用品!”
“多谢小姐夸奖!”郝俊手拿小册子,恭敬的对嘉莹拱手以表谢意,“我这就将东西给我娘送过去!”
“如此,快去吧,别耽误了做晚饭的时间!”嘉莹起身就朝外走去。
“是!”郝俊把厨房收拾了一番,才放心的去了酒楼。
做了诸多事情之后,嘉莹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的舒畅,回到房间看到青鸾的时候,也觉得她顺眼多了。
“福儿,去将琴取过来,这光抄书倒也挺无趣的,常听我大哥说青鸾勤艺甚好,本小姐听着曲子抄书,说不定速度都会快上许多!”嘉莹一落座便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福儿抬眼飞快的看一眼青鸾,转身便去拿琴了。
见福儿走了出去,青鸾对嘉莹恭敬的行了一礼,“青鸾多谢小姐之前的提点!”
“提点?本小姐提点什么呢?本小姐怎么不记得!”
嘉莹的确是提点青鸾,但她并不想承认此事,她可不想为自己日后留下什么麻烦!
青鸾呆愣了一下,却又很快的反应了过来,“小姐说的是,小姐并没有提点过奴婢什么,一切都是奴婢自己领悟的!”
“知道就好,本小姐可管不着自家大哥院子里的事情,有些事情,有些时候是人事在人为,可有些事情却是人算不如天算,本小姐倒是想看看这究竟是老天爷赢了呢,还是有些人赢了?”嘉莹一面抄书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无所谓的语调,让人觉得她像是对一切都胜券在握的王者。
青鸾再次对嘉莹行了一礼,规矩的让人挑不出意思错,“多谢小姐教诲,奴婢会谨记在心””
嘉莹微挑了一下眉,抬眼看一下青鸾,“本小姐何时交教诲你了?本小姐只不过在自说自话罢了!”
“小姐说的对,是奴婢误会了,此时屋中只有奴婢与小姐在,便误以为小姐是在与奴婢说话!”青鸾对嘉莹的脾气有所了解,就是一个喜欢说反话的孩子,并不争辩此事。
嘉莹轻哼一声,低垂下眼眸继续抄书,“想笑就笑,别总让自己憋着,这年纪轻轻的,把自己憋成个老婆子一样,哪个男人看了会喜欢!”
“小姐,你……”青鸾刚想要说什么,就被嘉莹给打断了。
嘉莹无奈的叹息一声,“我什么我,本小姐就见不惯你这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明明才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却非要把自己弄得像个七老八十的管教嬷嬷一样,你见着哪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
“小姐教训的是!”青鸾声音有些讷讷的,脸有些微红,她实在想不到,这话是出自一个十二岁少女口中的话。
青鸾觉得小姐是在提点她,要不然按照小姐往常的性格,可不会对她说这么些话。
“不敢,不敢!你可是大哥房中的人,我这个做妹妹的,可不敢管教大哥的人,若是让大哥知道了,还不得又罚我抄十遍的书!”嘉莹这一句话说的,颇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青鸾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嘉莹,见她面上看起来倒并不像是真的在生气,才开口说道,“大少爷也是为小姐好!”
嘉莹又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她就知道,果然不愧是大哥的人,她才说上这么一句,这就已经开始护上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小姐,琴拿过来了!”福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里面不再有说话声,才抱着琴走了进去。
“给青鸾!”嘉莹头也不抬的说了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抄书上了。
青鸾接过福儿手中的琴,放置在案子上坐下后,素手轻轻抚上琴弦,调试了几个音,流利的弹奏起来。
听着悦耳悠扬的琴声,嘉莹手下动作真是快了许多。
……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嘉莹也在这两天之内,紧赶慢赶的抄好了书!
“谢天谢地,青鸾终于走了!”嘉莹坐在铜镜前,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站在嘉莹身后为她梳妆的福儿不由得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小姐,你这每日每夜的抄书,为的就是要青鸾离开鹤园?”
“那不然呢?你还真当你家小姐喜欢青鸾留在这不成?”嘉莹照着镜子,慢悠悠的说道。
“可小姐更应注重自己的身体才是!”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福儿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那她的身体作为说辞了!
“你这丫头啊!”说完嘉莹无可奈何的摇了一下头,真的是越来越唠叨了!
“小姐,奴婢难道说的不对吗?”福儿只听见嘉莹前面那一句,并不不知道嘉莹心中后面的那一句。
“对,你说的都对!”嘉莹觉得她若不赶紧点头说对的话,福儿肯定后面还得唠叨,连忙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好生准备一下,今晚三更之时,我要去老太爷的院子里,你就守在这屋里!”
“今晚三更?”福儿惊了一下,看着铜镜里嘉莹平静的脸,她突然想起了老太爷那天说的话。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是她怎么想这句话,跟今晚三更也对不上任何的关系啊?
通过铜镜嘉莹自然也看到了身后福儿的表情,不等福儿问她就已然开了口,“老太爷那天的话,看似只是一句平平常常的谚语,其中深有它意。他让你告诉我,让我抄书不要忘了欣赏月色美景,实际上是在说十六的时候三更去问道院与他一起看看这月色!”
第71章 见老太爷
福儿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小姐……就算老太爷让你十六去问道院,可未说是晚上啊?”
“那我问你,月亮是在何时出来?”嘉莹转过头饶有趣味的看向福儿。
“自然是在晚上啊!”福儿想也没想的答道。
嘉莹点点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错,月亮出来的时候是晚上,所以你家小姐我,今晚要去会一会老太爷!”
“可是,小姐……”福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这晚上小姐又是如何得出,老太爷是让你晚上三更去呢?”
嘉莹嘴角边的笑意加深,一面挑着选着珠花,一面缓缓的说道,“我们一天是十二个时辰,老太爷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便是说明十五月圆这天并不是赏月的好时候,便邀请我今晚去,十五这两个字并不是毫无用处,老太爷是在告诉我具体的时间,十五减去十二个时辰便是三更天!”
”这下你可听懂了?”嘉莹将自己选好的珠花伸手递给福儿,眉眼还跟着微微挑了一下。
福儿接过嘉莹选好的珠花为她插在头上,经过嘉莹这细细的分析,福儿这时候也是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奴婢多谢小姐指点,这下奴婢可算是弄明白了,老太爷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福儿的眉眼微微往下搭,“小姐会不会觉得奴婢太笨了?”
“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怎的在这一事上钻了牛角尖了?”嘉莹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息一声,这福儿聪明是聪明,却又偏偏即容易钻牛角尖!
老太爷是何许人也,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他的聪明睿智,岂是福儿能够比的。
若不是自己重活一次,有着两辈子的智慧,说不定她也得好些时日才能猜出来老太爷是何意呢,更何况还是福儿这么小的丫头!
“小姐小小年纪,说这话的语气,怎么跟徐妈妈一般!”福儿的眉眼舒展开来,却又觉得自家小姐这语气口吻似乎有些不太对劲,明明她家小姐比她还小上两岁,可说话的感觉像是她的长辈似的。
“嗯?”嘉莹不再意的说道,“本小姐怎么不觉得!”
不得不说,嘉莹现在说话的语气,真是越来越将福儿与喜儿当做晚辈,说话都是一种自己与她们是两辈人的感觉。
但嘉莹可不会将这些告诉福儿。
……
看着夜色一点点的暗沉下来,嘉莹的内心却是越来越期待起来。
她是真的很期待,今晚老太爷会与她说些什么?
今日一整天,嘉莹都待在房中看书休息,就连早上用过早膳之后,也在抢在苏霖青开口之前,说这两日抄书累了要好好休息休息,便不与他下棋了,然后在他还未说话之前,抬脚离开了。
说是休息,其实嘉莹也不过是在榻上看书罢了。
这也是嘉莹上一世养成的习惯,用看书这样的方法来养精蓄锐。
今晚这场仗,可是个硬仗,她可不得好好养养精神,来应对今晚与老太爷之间的对决!
“小姐,时间快要到了!”福儿看看天色,又看看书桌上的沙漏,确定时间后,转头看一下依旧在榻上看书的嘉莹。
“时间到了啊!”嘉莹放下手中的书,话中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让人琢磨不透。
这一次嘉莹到并未换上夜行衣,而是直接在她杏黄的衣衫上,披了一件黑色带维帽的披肩,将帽子戴在头上,宽大的披肩将嘉莹全身遮得严严实实,丝毫不露一点的痕迹。
对于福儿这两日做出来的这件披肩,嘉莹十分的满意,在铜镜前照了照,才大步流星的走向窗前。
“小姐,真不用奴婢陪你一起去吗?”眼看着嘉莹就要从窗户出去,福儿再次问道。
嘉莹转过头见福儿满脸担忧的望着自己,嘴角勾了勾,“别担心你家小姐,我这是见自家祖父,又不是去什么老虎窝,这么担忧是做什么?”
“小姐若真是平常去见老太爷,奴婢可不会这么担心,可小姐这三更半夜的去见老太爷,还不让人奴婢跟着,奴婢又怎么能不担心小姐呢?”福儿的眉头拧了拧,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因为嘉莹的话消去,反而是更加浓郁了几分。
“正是因为我是老太爷的孙女,老太爷是我的祖父,他才不会把我如何,你这心就放肚子里吧。”嘉莹说完变众身一跃,从窗口消失在夜色沉沉中。
福儿向前紧走两步来到窗前,眼眸紧紧的看下嘉莹消失的方向,想要看看她的人影,可这夜色太黑太沉,嘉莹又披着那件黑色的披肩,更是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福儿又哪里看的见她的人影。
因担心自家小姐的安危,福儿便搬来一个凳子守在窗前,她要在这里等着小姐回来。
嘉莹早就把老太爷的问道院路线给记熟了,出了鹤园便直直的朝问道院而去。
来到问道院时,嘉莹就见一老者坐在院中的石桌上,石桌的周围都挂着灯笼,明亮可见。石桌上摆着一个棋盘,老者手中这拿着一枚白子落下。
“你来了!”
落下棋子后,老者才缓缓的抬起头看向嘉莹,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可以让嘉莹听见。
嘉莹的一双星眸不觉地闪了一下,面带笑意的走了过去,“祖父相邀,桃儿如何会不来!”
老太爷在听到嘉莹的那一声祖父之时,睿智的眼神中划过一丝精光,很快的线消失不见。
从进到院子里之后,嘉莹将院子暗自打量一番,她的视线便一直紧紧的落在老太爷的身上,对于老太爷眼神中的变化,她并没有错过。
看来,她的感觉没有错!
“坐吧!”老太爷伸手对嘉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不亲近却也不疏离。
嘉莹也不推迟,毫不客气的坐在了老太爷的对面。
“听说苏家那小子,每日里都会拉着你下棋!”老太爷说着便将装着黑子的罐子推到了嘉莹的面前,“都说你是个臭棋篓子,逢棋必输,我倒想见识见识你的真本领?”
“祖父又如何得知,我这臭棋篓子就不是真本领了?”嘉莹扬着眉看了老太爷一眼,但却也没有拒绝,拿起一枚黑子,想都不想的就落在了棋盘之上。
老太爷自然也是将嘉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眼眸随着嘉莹落下的棋子看去,却并未看出有何高深之处。
第72章 棋局
老太爷抬起眼来看向嘉莹,眼神中带着探究的意味,他的确没想到,嘉莹连棋局看都不看一下就直接落子,到底是棋艺惊人,还是真臭棋篓子?
当然,老太爷更愿意相信嘉莹是趋于前者,能够随意的隐藏自己的实力,更能够随意的操纵棋盘的输赢。
嘉莹也丝毫的不畏惧老太爷的打量,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坐在那里,眼神不必不闪,直直的看着老太爷。
老太也收回打量嘉莹的眼神,将视线放回到棋盘上去,看了一下棋盘上的局势,缓缓地落下一颗白子。
嘉莹唇畔不禁勾起一抹笑意,从陶罐中捏起一颗黑子,同样是想也不想的就落在了棋局之上。
对于嘉莹这种毫无章法的下棋之法,老太爷倒是来了兴致,他倒是真要看看,嘉莹的奇异究竟如何?
老太爷手中摩挲着一颗白子,略一思索后将白子落下,然后抬起眼眼眸看向嘉莹。
嘉莹绕有兴趣的扬了扬眉,星眸只扫了棋局一眼,拿过一颗黑子啪的落下。
就这样,两人并不说话,在这皎洁的月光下,你来我往的下着棋。
越下到后面,老太爷心里越是惊诧不已,抬眼看着对面坐着的十二岁少女,她面上永远是一副清浅的笑意,漫不经心的下着棋。
每走一步,想都不带想的就将棋子落下在棋盘上,看起来都像是极其随意。
一开始老太爷还没有看出些门道,可越到后面老太爷就发现了,嘉莹落下的每一子,看似像在毫无章法胡乱的下,可她的每一子,都精确地算出了自己后面的路,将自己后面的路堵得死死的。
可又不会完全把你堵死,让你毫无办法,每一次都会给你留下一个看似破绽的地方,等到你将棋子落上去之后就会发现,更大的局还在后面。
嘉莹最后一字落下,整个棋局的输赢已定,嘉莹胜了老太爷一个子!
“你这样高深的棋艺,居然会被人说是臭棋篓子,那老夫连臭棋篓子都比不上!”老太爷放下手中的白子,睿智的眼神看着嘉莹,带着让人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嘉莹面上清浅的笑容升了几分,浅淡的开口,“嘱咐承让了,桃儿才能侥幸胜了一子!”
“是不是侥幸,你我心知肚明!”老太爷哂笑一声,“老夫可不是苏家那小子,那般好糊弄的!”
“祖父怎么说,都是对的!”嘉莹也不辩驳,相当于默认了老太爷的话,书林清那个书呆子看不出来他的起义是因为他隐藏的很好,那对于老太爷嘉莹本来也没想瞒着。
老太爷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天上的圆月看了一瞬,才语气悠长地说道,“你倒的确是比我家桃儿聪慧过人!”
嘉莹听到老太爷这突如其来的话,面上的清浅笑意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果然,如她所料猜的一般无二,老太也知道她不是越嘉莹!
“祖父这话倒是有些奇怪了,我不正就是你的孙女儿桃儿吗?”嘉莹还想有所是试探,故作听不懂的问道。
“你是桃儿,但也不是桃儿?”老太爷转过身,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嘉莹看,像是要把她的灵魂给看透一般。
嘉莹的心咯噔的跳了一下,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浅淡的笑意,对上老太爷复杂的眼神,“祖父这话桃儿到有些听不明白了!”
“既然贵人今夜到此,也就不用跟老夫打哑谜了!”老太爷见嘉莹依旧故作不懂的模样,也就不再继续兜圈子,“这些年贵人一直都在打探老夫这问道院,这些日子更是时常的让鹤园的丫头来给老夫送糕点,老夫说的什么,贵人心知肚明!”
“呵呵呵呵!”嘉莹不由得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轻浅,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更是十分的悦耳。
笑了一会儿,嘉莹才止住笑声,“衡之的后人,果然是聪慧过人!”
老太爷在听到嘉莹那声衡之时,眼眸不由微顿了一下,看向嘉莹的神情带了几分恭敬。
老太爷的神情变化,既然是没有逃过嘉莹的眼睛,嘴角微勾了勾,才继续淡淡的道,“老太爷不愧是衡之后人中最聪明的人,倒是不知老太爷如何知道我不是你的孙女儿,可是偏偏又是你的孙女儿?”
嘉莹这话有点绕,但老太爷还是听明白了,看着嘉莹的目光变得深沉了起来,“贵人与我祖上先辈有知遇之恩,先祖留下了手札上记载,曾推算出贵人有一劫,去却推算不出这劫是什么劫,因此在当年贵人出征前,先祖曾多次劝阻过贵人出征,贵人可还记得此事?”
嘉莹听了老太爷的话,眼眸微眯开始沉思起来,当年的事情这些年她都在刻意的忘记,如今老太爷提起出征之事,她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想一想。
当年边境被临国突围,她请命去边关,衡之的确是多次劝阻过她,那时候她一心想要稳定边关局势,对于衡之是劝阻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固执是依然去了边关。
衡之没有办法,布置好京都说局势后,即可马不停蹄的来边关助她,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他来之时,自己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根本就突围不了。
后来,她的确是命陨边关。
难道,她命陨边关,就是她的一劫?
老太爷见嘉莹在沉思当年的事情,只在一旁安静的站着,并未打扰她的思绪。
对于嘉莹的身份,老太爷是知道的,先祖留下来的手札有一侧专门讲述了嘉莹的身份,从出生到离世的所有事迹,先祖都一一记录在册,比那些史官们记载的更为详细和真实。
史官们记载的笔下,嘉莹的功劳只寥寥数笔,便再也找不到关于她的任何记载。
一开始老太爷是震惊的,尤其是在嘉莹大病初愈的第一个年夜饭上,那是老太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嘉莹,他也是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端倪。
可他在如何克制,在看到嘉莹的第一眼之时,他的眼眸还是泄露了一丝情绪,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只是那一瞬的情绪,让嘉莹准确的捕捉到了,以至于这些年一直都在试探他。
第73章 旧事
好在先祖手札上有记载,对于嘉莹的脾性他倒是有所了解,这些年不不刻意亲近,也不刻意疏远,待嘉莹如同越裕文与越显文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对待。
就在上一次嘉莹让她身边的福儿丫头交给许管事一千五百两银子,说是他曾经的学生为了报答他的教诲之恩特意送到鹤园的。
老太爷就明白了,有些事情终究是要摊开了说的。
之后嘉莹又让福儿不时的送些糕点来,送糕点只是为了打探问道院情况的幌子,老太爷特意吩咐了许管事注意福儿来时的动向。
那天那个叫福儿的丫鬟在路上拦住了自己,说是嘉莹让她传话给自己,想要见自己一面,老太爷便知道时机到了。
“衡之当年是有劝阻过我!”嘉莹思索了一会儿,不由叹了一声气,“奈何当年我一心只想平定边关局势,并未听从衡之的劝阻,执意的去了边关,以至于后来我命陨边关!”
嘉莹抬起眼眸看向老太爷,见他依旧站在一旁,“老太爷请坐吧!”
“贵人是先祖的贵人,老夫岂能没了规矩!”
老太爷对嘉莹拱了拱手,以表尊敬之意,之前两人并将嘉莹的身份说破,他也才能仗依着自己是嘉莹祖父的身份,与嘉莹对坐下棋。
可现如今嘉莹的身份已经说破,如何能坏了规矩,要是让先祖知道了,还不得掀了棺材板上来找他,教训他这个不孝子孙。
“老太爷还是坐下吧,年纪大了长时间的站立,膝盖可不好受!”嘉莹不由得再次叹息一声,“再说了,以前的身份也只是以前,如今你看我,也只是你的孙女儿越嘉莹罢了!”
老太爷听到嘉莹的最后一句话,眼眸微微闪了闪,便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继续争论下去,对嘉莹再次拱了拱手后,才坐到回了之前的座位上去。
看老太爷坐下来,嘉莹手拿一颗黑子把玩着,慢悠悠的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还望老太爷解惑,老太爷又是如何得知我不是你的孙女儿,以衡之那老狐狸的性子,想来定然是记载下了什么,才能让老太爷如此确定,对吧?”
“贵人说的不错!”老太爷点点头,毫不讳认的说道,“先祖手札上的确有所记载,先祖虽然跟着天问老祖学过一些奇门遁术,但终究只是学了些皮毛,推算不出贵人所遇的是什么劫难,无法帮贵人避开劫难,当贵人的陨落的消息传出,先祖用了天问一派的禁术,以求保住贵人的魂体,之后再想办法救活贵人!”
“可奈何先祖技艺不精,又加上用了禁术身体大伤元气,导致禁术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当时先祖悲痛之下,动用了天问派一些禁用的窥探天机之法,助边关大将击退了边境的敌军,稳定了边境的局势。可因为先祖窥探泄露了天机,遭到了反噬,不仅头发一夜之间变白,寿命也减了几年!”
听到这里,嘉莹手中的黑子被骤然的握紧,她从未想到,在她命陨命之后,还有这样的一段故事,也从未想到越柚业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在嘉莹看来,她于越柚业是有知遇之恩,后来越柚业做了她的谋士之后,与其说两人是主子与下属的关系,倒不如说两人更像是知音一般。
知音难求,所以有伯牙断琴,可她又哪里用他以命相救!
天问派,可推测求卦之人的未来劫难,但就是因为泄露天机太多,以至于天问派弟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天罚。
如今天问派,为了保住一派的根基,更是隐居山林,不轻易给人批卦。
“然后呢?”嘉莹艰难的开口,她实在无法想象,越柚业当时的情况有多严重。
她只知道,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自己魂体居然寄居在血玉麒麟里,她是如何进入到里面的,完全不得而知。
老太爷见嘉莹很是伤感的模样,心下也是为自家先祖感到高兴,至少先祖当年拼了命也要救的人,还记得他,会为了他所做的一切感动,又为了他难过。
“先祖推辞了陛下的封赏,回到蜀郡以后,才发现自己当初的禁术并并不是完全的无效,觉得贵人的魂体定然是保住了,嘱咐越氏后人,若有一日越氏中有人早夭或者陨命后,却又能够离其的起死回生,那就是贵人重新回来了!”
“难道说……”嘉莹这个时候突然有些明白了过来,自己为何会从那血玉麒麟中醒来,一定是因为越柚业禁术的关系,“衡之的手札,我能看看吗?”
老太爷从腰间取下佩戴的玉佩放在石桌上,推到嘉莹的面前,“这是藏书楼密室的钥匙,密室里先祖的手札都放在一起的,其中有一个红木盒子,是先祖留给贵人的,说是只有贵人能打开!”
嘉莹低垂下眸子,掩盖住眼眸里的情绪,看着石桌上的那枚玉佩,内心突然有些泛酸。
这枚玉佩,是当年她与越柚业路过赌石场时,在赌石场赌赢了的一块玉,雕琢而成的玉佩。
嘉莹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越柚业拿着玉佩,说要以后当做传家宝,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表情。
“衡之你这个老狐狸,倒是没想到,你当真将这玉佩当成了传家宝!”嘉莹拇指轻轻拂过玉佩,语气带着伤感与怀念,看着玉佩,嘉莹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自己脖子上佩戴的玉佩,“我来到越家,是因为这块玉佩?”
老太爷点点头,“的确是如此,先祖手札上记载,这玉佩是贵人所赠,是贵人从小佩戴的玉佩,已经有了贵人的尊贵之气,若是贵人再次醒来,定然会与这玉佩所在之处醒来!”
嘉莹对于老太爷所说的什么尊贵之气并不认同,她觉得定然还有着什么其他原因,才会让她先后在血玉麒麟和这玉佩上有所关联才对。
她想,明日去藏书阁之后,或许就可以将这其中的疑惑给弄明白。
“老太爷可知,云来酒楼?”嘉莹抬起眼眸,看向老太爷的目光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深思。
第74章 酒楼挂名
“云来酒楼?”老太爷愣了一瞬,发反应过来嘉莹说的云来酒楼是那家酒楼,“云来酒楼不是城南中的那家酒楼吗,可是有何不对?”
“老太爷可还记得,曾经与云来酒楼的那个掌柜有旧,因着老太爷的关系,我可是从他手中以低价一千两,盘下了他的酒楼!”嘉莹想到这件事情倒觉得有趣,脸上绽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当时喜儿从云来酒楼回来时候,便跟她讲了云来酒楼与老太爷之间的渊源,所以那掌柜的同意以一千两的价格,将酒楼卖给她,并不是因为喜儿多能说会道的缘故,而是因着老太爷当年的救命之恩的缘故。
“贵人将云来酒楼给盘了下来?”老太爷听了嘉莹的话,甚是诧异,毕竟他们越家人并不擅长经营,又因为之前有掌柜的卷款携逃的事情之后,他们越府再不做生意。
不过很快老太爷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嘉莹如今并不是真的越家人,她若是做生意那应该是很不会像越家人这般,不善经营才对!
又想到如今府中的窘境,老太爷都不禁有些赫然起来,若是要先祖知道他们这些后人,如今陷入窘迫之中,还要让贵人来帮他们,不知道先祖会不会怪罪他这个不孝子孙?
“为何贵人说是因着老夫的关系?”老太爷又抓住了其中的另一个重点。
“想来,老太爷定然是忘了!”嘉莹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那云来酒楼的掌柜姓顾,当年他的爷爷幸得老太爷出手相救,送去医馆救治,才捡回一条命来。听说顾家人也曾上门送过谢礼,感谢老太爷的救命之恩的!”
老太爷这才似乎从已经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么一点相关的回忆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年他想去资阳一趟,可奈何当时那条路有问题,前面的马车发生了意外,他才将人急匆匆的送到医馆,又因耽搁的时间,便放弃了自己资阳的想法。
“老太爷这是想起来了!”嘉莹看见老太爷不断闪烁的眼神,就知道他是想起了这件事情。
老太爷这时候又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鹤园最近新来的那个厨子,他带着几分诧异的看向嘉莹,“贵人鹤园最近来的那个厨子,想必是要用作以后开酒楼的厨子了?”
“老太爷不愧是聪明人!”嘉莹不由得赞叹了一声,笑意盈盈的说道,“这厨子也是我当年御厨的后人,他的先祖与衡之也是交情甚好!”
老太爷默了默,才抬起眼眸来看向嘉莹问道,“贵人是想要老夫怎么做?”
“就说老太爷是聪明人!”嘉莹再次感叹一句,对这老太爷感到了几分惋惜,此人是完完全全的继承了衡之当年的聪慧,可奈何因着衡之的祖训,只能在这小小的地方做一书院的授课先生。
“这酒楼生意,我想要挂在老太爷的名下!”
“贵人是在担心庭祖和他的媳妇儿!”老太爷是个人精,一听嘉莹这话,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一些深意来。
嘉莹点点头,面上的笑意有些无奈,“你这儿子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蒲氏,蒲氏因为我这身体十分的羸弱,又担着早夭之名,蒲氏这么多年担惊受怕的没有睡过一天好觉。”
“这两年好不容易看着我身体好起来了,她笑起来多了些,若是知道这酒楼是我开的,她又该自责说她掌家不利,才让我如此操心,操劳的为这个家里付出,到时候又要哭的把我给淹了!”
说道最后一句,嘉莹还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要是真枪真刀地与敌人对阵,她是一点都不怕,但她最最怕的就是这蒲氏的眼泪,真真的是就要把她这鹤园都给淹了不可!
老太爷对于嘉莹的语气变化,也是有所察觉。
他发现之前嘉莹的神色语气一直都是淡淡的,提到先祖的时候伤感难过,但提到蒲氏她的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对于先祖,是那种知己的伤心难过,而对于蒲氏,是有着那种亲人之间才有的深切的感情。
对此,老太爷内心有着震撼也有着欣慰,老太爷手中有一封信,上面记载了老太爷对于越家将来运势的推演,其中提到贵人的到来,将会彻底改变越氏族人日渐式微的局面,从此走向另外一个辉煌。
不管是何人,只要她能带领越氏族人从此走向繁荣昌盛,不会因此而没落,老太爷就信谁!
“好,老夫明白了,日后酒楼的盈利进账,你拿给老夫多少,老夫便会拿多少给庭祖,让他交给他媳妇儿!”老太爷点头应下,只是在他头上挂个虚名,帮嘉莹转手交给蒲氏罢了,他又不用费多少心力,如何不肯答应!
况且,嘉莹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越府现在入不敷出的窘迫局面,他又怎么能不答应呢!
嘉莹见老太爷应下,脸上的笑意不减,“等酒楼开张以后,我需要出府两个月,老太爷你也知道,依着蒲氏对嘉莹的关心疼爱,是无论如何不也会让我出府的,所以这件事得由你出面!”
“贵人要出府!”老太爷收回之前对越府未来辉煌的雀跃心情,看着嘉莹的睿智眼眸带着些诧异,“只是不知,贵人是要去哪里,可否安全?”
“你作为越府的当家人,也是明白以越家人的能力,读书习文那是无人可比,但论经商之道,却没有这个天分!”嘉莹幽幽的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倒是真的可惜了!
老太也有些囧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眼眸闪了闪,不知道该说什么应对才好,因为嘉莹说的这话,确实是实话,他无从辩驳!
否则越府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会坐吃山空,造成现在入不敷出的局面。
“光靠这一家酒楼,倒是也能改善如今府里的情况,之后倒也是能够养活府里的一家老小!”嘉莹观察了一会儿老太爷的表情,才幽幽的说道“但是这些,在我看来都还远远不够,既然我与你越家渊源颇深,如今又机缘巧合的成了家中的一份子,那自然也是要为将来的长远做打算!”
老太爷心中瞬间就激动了起来,先祖说的没有错,贵人真的是能够带领越家走向另外的一个辉煌!
第75章 布局
嘉莹不知道老太爷怎么突然之间,神情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觉得老太爷甚至也是像极了衡之当年,心里不由得默默叹息一声。
“贵人的意思是要出去找新的商机?”老太爷收起自己激动的心情,努力让自己情缩下来开口问道。
“嗯!”嘉莹点点头,神情恢复了之前浅淡的模样,“世人不管尊卑,终究是离不开衣食住行,所以我的目标还是要想在这些上面下手!”
老太爷清亮的眼神闪过一丝明了,这也是他当年的一个想法,奈何却没有这个天资!
“至于安全,老太爷不用太担心,到时候我会将二哥还有苏霖青给带上,有他们跟我一起,是不会出错的,只不过就如何要像蒲氏提我们三人出府之事,就得看老太爷的了!”
“贵人放心,这件事老夫心中已有了计较!”老太爷摸着自己的胡须胸有成竹的说道,“只是不知贵人打算何时出府?”
“等酒楼开起来后,具体时间我会让福儿来转告老太爷!”嘉莹起身对老太爷说道,“今日我来要谈的事情已经谈完了,之后再与老太爷下棋吧!”
老太爷跟着起身朝嘉莹抬手拱了拱手,“好的好的,如此老夫就不送贵人了!”
此前嘉莹一直都在思索,自己为何与越家有如此深的渊源,后面又谈了一些关于酒楼方面的事情,倒也并没有太过于在意了老太爷对自己称呼,如今听着这句贵人倒觉得不太合时宜。
“老太爷从今以后还是喊我嘉莹吧!”嘉莹想了想,唇边勾起一抹淡笑,“贵人那都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现如今我是你越府越家小姐,越嘉莹!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贵人不贵人的,听多了反倒徒留伤感!”
“那老夫就恭敬不如从命!”老太爷对于嘉莹的真实身份是知晓的,奈何看着面前的嘉莹,比起叫嘉莹贵人,他倒是觉得自己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爷,叫嘉莹的名字更为合适一些。
嘉莹点了一下头,也不在说什么,便纵身一跃,离开了老太爷的院落。
老太爷看着嘉莹离去的身影,直到嘉莹整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眼眸中不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先祖说的没错,改变越氏一族,越来越好,走向另一个辉煌的人是她了。
老太爷还在院中静静的站着,许管事默默的走了过来,走到老太爷的身后,见老太爷望着黑漆漆的夜空,望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夜深了,老太爷还是回屋去吧!”许管事出声提醒道。
“许优啊!”老太爷转过身来,眉眼带笑的看着许管事,“我越家改变命运的时机到了!”
许管事,名许优。
许管事怔了一瞬,才明白过来老太爷说的是什么,惊喜地望向老太爷,“老太爷说的便是鹤园的那位?”
老太爷点点头,伸手指着石桌上的棋盘,“她的计谋不输任何一个男子,可她却不用任何的阴谋诡计,用的都是阳谋,光明正大的告诉你,她摆的陷阱在哪儿,你是跳还是不跳?”
许管事顺着老太爷的手,朝着棋盘看去,见棋局上局势十分的激烈,黑子将白子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许管事又是诧异的望向老太爷,他可是知道老太爷的棋艺有多精湛,就连云山寺的大师都全败在老太爷的手下,鹤园的那位居然有如此精深的棋艺,让老太爷输也输的体面,堪堪的只输了一子。
按着她的下法,大可把自家老太爷杀的片甲不留,可她却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很老太爷保留了一份体面。
“将棋收了吧!”老太也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盯了一会儿才对水许管事说道,说完变踱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是,老太爷!”许管事应了一声,将棋盘上的黑子白子放到相应的瓷罐里,连着棋盘收回了屋里。
……
福儿在房间里等着甚是焦急,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嘉莹还没有回来,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去找嘉莹的时候,就见一个人落在了窗前。
“小姐!”福儿赶紧从凳子上起身,扑到嘉莹面前,将她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了一遍,见嘉莹并没有任何受伤,急切的心才放了下来。
“你这丫头,瞎担心什么呢?老太爷可是祖父,本小姐是他的孙女儿,他是不会对我不利!”嘉莹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语气,可内心却是非常的高兴,福儿这样担心着她,这种关心,这种温暖,让她很喜欢。
“小姐!”福儿自然也能够听出自家小姐话的语气,“话虽如此说,小姐晚上这般去见老太爷,奴婢又怎能不担心小姐的安危呢?”
“好啦,好啦,你家小姐我有信心,现在回来了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这下你就安心的去睡觉了吧!”嘉莹伸手轻轻拍了拍福儿的肩膀,面上露出打趣的笑意。
福儿并没有立刻就下去,又伺候了嘉莹洗漱,福了一礼,“那奴婢就去外间歇着,小姐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奴婢就是!”
“去吧,去吧,今晚你也担心受怕了一晚上,去好好歇着!”嘉莹躺在床上,对福儿挥了挥手,让她的赶紧下去休息。
福儿吹了烛火退了下去,嘉莹没有立刻闭上眼睛,从怀中掏出老太爷给她的那块玉佩,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下,不由叹息了一声。
衡之啊,衡之,你这个老狐狸,这样算下来,我算是欠了你一条命。你要让我,用我这条命来帮助你的后人,还真不愧是老狐狸的称号,从来都是算无遗漏的。
那她得可得好好想想,要将越家帮到什么程度,既然衡之已经下了族规,越家人不得为官,甚至女子不得进宫为妃,不与官家扯上任何的关系。
越家人的才情出纵,自然不需要她去做过多的布置,书院吗,越家的书院在她看来,的确是小了点,以越家人的学问才情,想要成为这蜀郡第一书院,本来也应该是不难的。
第76章 密室
嘉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她就从才和财上下手,带越家人走上一条不一样的路。
她可还记得,当年她问衡之此生最大的心愿为何?
衡之想也不想的便说,他心愿为三,第一是希望跟对主上,替她应酬帷幄;第二自然是希望天下再无战事,国泰民安;第三自然为了他们自己的家族,就是将来有一天世间读书人都以叶家人为首,推崇越家人成为文人等一个标杆。
既然前两个心愿,她已经没办法再为衡之实现,那么第三个愿望就由她来帮助他实现吧!
想想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要是天下读书人以越家人为首,当年那些雄鼠之辈,定然会人心惶惶不安的,惶惶不可终日。
这才是报仇的最佳方法,不是吗?
至于另一个财嘛,她还得好好想一想之后更大的一个计划。
之前也只是想着做上两庄生意,让越府过上之前的生活。
毕竟,越府的窘境,这些年也是因着她的身体才逐渐掏空了越家的家底,要不然依着越家书院的收入,那也不至于日子过得这般紧巴巴的!
看来她的策略是需要改一改,那她可得好好探究一番,才能不惘衡之如此劳心劳苦的救她一场。
明日她得去藏书阁走上一趟,关于自己是如何进到血玉麒麟里面,被带回宫后,又如何自从血玉麒麟里,一下子变成了如今的越家小姐,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些事情,是连老太爷也不知晓的。
老太爷提到过有一个红木盒子,是衡之留给她的,或许明天她去看了,就能知道这其中的答案了。
想着想着,嘉莹逐渐进入了梦乡之中。
……
“小姐,怎的忽然想起要去藏书阁了!”福儿一边走一边有些不解的问道,藏书阁这个地方,小姐可是从来不去的地方。
今天清晨梳妆的时候,小姐就说用过早膳之后,要去藏书阁看看。
嘉莹星眸闪了闪,看着前方越来越接近的藏书阁,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心中有些感伤起来。
实在是世事难料,曾经两人是知己,如今她还活在世上,可他是为她出谋划策之人,却已经不再这个世上。
“小姐!”福儿见嘉莹不说话,转头看向嘉莹,觉得自家小姐有些奇怪,不由得开口唤了一声。
“我没事!”嘉莹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我想来这藏书楼查上一查,老太爷说这里或许有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嘉莹避重就轻地说了这么一句,当然老太爷可没有说过,这里有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只是她想要看一看衡之留下来的手札罢了。
福儿点了一下头,便不在开口说话,对于自家小姐她是知道的,更何况也许是她和喜儿,因为小姐对她们俩的厚待,才会经常在小姐面前问这问那的,就是一般人家里丫鬟,如何能够问主子的事情,这点规矩她还是明白的。
福儿也知道自家小姐有什么事,最后都会跟她和喜儿说,她这会儿也不急于一时的打破砂锅问到底,反惹了小姐的厌烦。
来到藏书阁前,福儿对嘉莹福了一礼说道,“奴婢在此等候小姐!”
“你也别在这站着了,去那边坐着吧,我很快就出来,不会等太久!”嘉莹对于福儿的进退有度是满意的,说完转身进了藏书阁。
藏书阁是有专人在打理,嘉莹进去之后就见一个人,爬在梯子上清理书架顶上的灰尘。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嘉莹,感觉放下手中的抹布就要就要从梯子上爬下来。
嘉莹赶紧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你慢着点,你就在那别动就可以了,小心摔着!”
“多谢小姐体恤!”那人对嘉莹拱了拱手,笑着道,“我姓古,大家都叫我老古头,老太爷院子里的许管事今日一早就来吩咐过了,说是小姐要来藏书阁挑些书,小姐直接选就是了!”
嘉莹眉头不由地挑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这么一件小的事情,老太爷居然还会让身边的管事特意来跟藏书阁打声招呼。
倒也没说什么,嘉莹对老古头点了点头,便直进朝楼上走去,她的目标很明确,她需要去的地方,就是藏书楼三楼的密室。
听见嘉莹缓缓的上了楼去,然后老古头暗自舒了一口气,原来这就是他们越府的小姐!
老古头在越家已经三十一年了,刚进府的时候,就因为他长相秀气又读过书会写字,老太爷便让他来了这藏书阁,专门打理藏书阁的日常琐事。
自嘉莹出生以后,一直都是待在鹤园,从未来过藏书阁,这还是老古头今天第一次见到他们府上的这位传说中病弱的娇小姐。
他刚刚看着,小姐身体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娇弱呀,绿色看上去也是很健康的,哪里有说的脸色惨白的跟鬼一样,没有丝毫血色。
而且小姐还十分的体恤下人,看他站在梯子上,还嘱咐他注意安全,免了跪下去行礼。
看上去十分的知书达理,果然是书香世家,越府的小姐!
这通身的气质,那外面的那些小姐,根本就无人可比,老古头想到这里,无声的笑了起来。
嘉莹哪里知道,这仅仅就是只一面之缘,老古头对自己的评价,可谓是非常的高。
脚也不停的直接就上了三楼,昨夜她之所以没有问老太爷这密室的机关在哪里,是因为她觉得对衡之的了解,密室机关的设置,应该还是跟往常一样。
嘉莹抬眸死大致的看了一下方位,然后朝着其中的一排书架走去,眸光在那一排排的书架上掠过,最后停留在一本史记上。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嘉莹才伸手拿下那本史记,在那史记放置的位置,用手掌拍了拍,果不其然就听到了那边墙体挪动的声音。
嘉莹走到已经露出来的密室门口,在墙上钥匙开启的纹路,果真与老太爷交给她的这枚玉佩不是一致的。
嘉莹便将手中的玉佩轻轻放在那个凹槽里面去,果然就听的到密室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等到门全部打开之后,嘉莹朝面前这间小小的密室看去,概况进入眼底。
一张很大的桌子上面,放了四五个同样大小的黑木箱子,旁边放了一个小红木盒子,红木盒子旁边是一卷画轴
嘉莹抬脚走了进去,并没有直接去打开那些盒子,而是先将那一旁的画轴给拿了起来。
第77章 衡之异术
嘉莹伸手轻轻的将画卷打开,眼眸却在看到画卷上那张脸时,她不由得怔住了!
画卷上中的女子,竟然是自己!
而且是她与衡之第一次见面时的穿戴模样!
现在的自己面前是曾经的画像,看着自己曾经的画像,嘉莹的内心各种滋味相互交杂着,一时间说不出来心中的这种感觉。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嘉莹才将画像合上,压下心中的酸楚。伸手将红木盒子拿过来,上头是一把特制的小银锁。看到这锁,她突然有些明白,老太爷说为何这时候才能将它可以打开了。
这把锁是他当年无聊之时学着书上做出来的一个小玩意儿,锁表面看着跟普通的锁一样需要钥匙,但是要靠里面的轴心齿轮转对了,才能够打得开,否则一旦转错一环,锁死永远都打不开了。
嘉莹拿起红木盒子,转动上面的齿轮,向左转了两圈向右转了八圈,只听咔嚓的一声锁开了。
打了开红木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封信,信封上面写着主上亲启四个大字。
看着这熟悉的字迹,嘉莹不由得鼻头一酸,她突然有点能够体会当年自己的离世,他远上边关的时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就如同现在看着衡之为她做的画,给她留的信,她的心不由得悲痛起来。
嘉莹缓缓的伸出手将那封信拿了出来,信封是由蜡印封好的。她默了一瞬,才动手拆开这封信,从里面取出还是留给她的信,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起来,越往后看嘉莹的内心不由得变得十分的震撼,原来与她所想的一样,自己能来到这越家,一切都是因为衡之的缘故。
自己之所以能够以灵魂体的状态,继续在雪玉麒麟里面,是因为上了战场以后,她有一次无意间受了一次伤,她的鲜血不小心的滴落在了雪玉麒麟上,雪玉麒麟吸收了她的雪,再加上衡之学了一些用了奇门异数,以他的血作为引子,在边关失败后,自己便进雪玉麒麟里。
而后来,在收到从帝都传来陛下薨了的消息,便立刻再一次使用了奇术,让她的魂体从雪玉麒麟里面转移到了他曾经赠予他的玉佩上。那枚玉佩,是她从小所佩戴的,小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伤了手,手上的血迹滴落到了那玉佩中,她也是毫无察觉,也正是因为有了那滴无意之间滴落到玉佩上的血,她才能够从睡意中转移到这枚玉佩中来。
她在这玉佩中也是沉睡了很多年,直到叶嘉莹早夭之时,她的魂体才从玉佩中苏醒过来,因着有衡之异术的作用,她的魂体便直接到了嘉莹的身上,从此她便成了越嘉莹。
这其中的谜团解开了,嘉莹的心中却没有半点的高兴,因为后面衡之写的,他两次擅自使用异术,改了他的命数,那么他的命数与越氏族人此后的命数,将会因为他擅自的改动而有所改动。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家人擅长读书习文,却不擅长经营管理知识的原由,也同时也是越氏族人越渐式微的一个原因。
这是天道对于衡之擅改他人命数的一个惩罚。
衡之啊衡之,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啊!
嘉莹读完信,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够重活一世,原来是由越氏族人全部的命数改变换来的。
既如此是我欠了你越家的,那我这一世便替你好好守护你的家族,嘉莹将手中的信逐渐握紧,使用内力彻底的毁灭掉,变得粉碎成了灰烬。
她答应过衡之的,必然会做到的,这封信最后嘱咐她将此信毁掉,不得让除了她以外的第二个人知晓信中的内容,以防为她带来不测,她做到信中说的,那么信便毁掉不留作任何的保留。
在此之前,嘉莹一直觉得自己上一世所亏欠之人最多的就是韩澈。
在这一刻,嘉莹才觉得自己上一世亏欠最多的人竟然是越柚业。
他用他们越氏族人的命运,换取她的一命,这么大的代价,她如何不会心生愧疚。
叹了一口气后,嘉莹才将其他几个箱子里的东西都逐一看了一遍,将里面手札讲的那些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事情都大致记了下来。
不得不说衡之的确是算无遗策了,他手札里的这些东西,对自己帮助越家重新走上一条繁盛的路有着很大的帮助性。
看完最后一本手扎,嘉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既然这是她欠下的,那么她就得还。
又沉默了一会儿,整理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嘉莹才关上密室,将三楼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既然老太爷让管事来传话给这藏书阁打理的人,说是自己要来选些书,那么她也得做做样子选了几本书便缓缓地走下了楼去。
楼下这个时候老古头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听见嘉莹下楼的脚步声,赶紧走到楼梯口去,“盈嘉莹小姐,可是将书都选好了?”
“辛苦古伯伯了!”嘉莹点点头,扬了扬自己手上的书,“这些书我就先带走,之后我会让我的丫鬟还过来。”
“好的小姐,尽管拿回去看便是,老太爷说了,藏书楼里的书只要小姐喜欢的,都可以拿走!”
嘉莹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一下,她怎么觉得这老太爷这话像是故意这么说的呢,这府里谁人不知道她是最不爱看书的,还拿这么一句话来堵她。
“就这几本先看着,之后再说吧!”嘉莹说着便朝外走去。
藏书楼外,福儿突然听见了嘉莹的话,赶紧从石凳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嘉莹的面前:“小姐选好了?”
“选了许久,我看着也就这几本比较合我心意,我们就便回去吧!”嘉莹将手中的书递给福儿面上显得有些无奈的表情。
福儿知道现在她们人在外面,不方便说话,点头跟在嘉莹的身后一起回了鹤园。
老古头站在藏书楼的门口,望着嘉莹和福儿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的面上却是带着笑意的。
第78章 开张前的忙碌
醉仙楼开张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嘉莹坐在鹤园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纸——上面是她亲手绘制的酒楼布局图、菜品定价单、伙计排班表。福儿在旁边研墨,时不时递上一盏温茶。
“小姐,杜婶子那边说,招牌已经做好了,就等着挂上去。“福儿轻声说道。
嘉莹“嗯“了一声,笔尖不停,“郝俊那边呢?“
“俊表哥昨儿个在小厨房忙到三更天,说是要把所有菜式再试一遍,确保万无一失。“福儿说着,嘴角带着笑,“喜儿去看了他好几次,每次都端着一碗热汤。“
嘉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福儿一眼,“看来喜儿这丫头,还挺会关心人的。“
福儿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奴婢不知。“
嘉莹笑笑没再打趣,把手中的纸递给福儿,“这份是明日要用到的食材清单,你亲自交给杜婶子,让她务必按单子采买,一样都不能少。“
“是。“福儿接过清单仔细收好。
窗外梨花正盛,郝俊在小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他昨夜几乎没合眼,把菜谱上所有被嘉莹指点过的菜式挨个重新做了一遍,每做一道就用小册子记下火候和用料的时间,力求做到分毫不差。
“鲫鱼要七分熟的时候下葱姜,早了腥味去不干净,晚了鱼肉就老了……“他一边念叨一边翻着锅里的鱼,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是喜儿。
“俊表哥,你又没吃早膳吧?“喜儿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不由分说放在案板上,“赶紧吃了再忙。“
郝俊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喜儿姑娘,你这天天给我送吃的……“
“小姐说了,你这几日最辛苦,得把你喂饱了才好干活。“喜儿理直气壮地把粥碗又往前推了推,“快吃!“
郝俊没办法,只得放下锅勺端起了碗。喜儿在一旁转悠,看他三两口把粥喝了个干净,才满意地点头。
“对了,喜儿姑娘,“郝俊忽然想起什么,“你那醉仙酿……明日能出第一批吗?“
喜儿眼睛一亮,“能!我昨儿个又看了一遍小姐给的方子,最后一道工序已经走完了,明天一早开封,肯定没问题!“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眉眼间全是自信。郝俊看着她的模样,不知怎的耳根就热了,赶紧低头收拾碗筷。
“那……那就好。“他声音闷闷的。
喜儿没察觉他的异样,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郝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另一边,嘉莹正在院子里看苏霖青送来的匾额。
“醉仙楼“三个字写得行云流水,笔锋里带着一股子文人特有的风骨,却又不会太过张扬。嘉莹端详了好一会儿,点了头。
“不愧是苏呆子,这字拿出去,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身后的苏霖青听见这话,耳根微红,“嘉儿妹妹过奖了。“
“我可没过奖。“嘉莹转过身来看他,眉眼带着笑,“你这字比致远书局那位陈掌柜收藏的那幅名家帖,也不差什么了。“
苏霖青被她夸得有些手足无措,手里那本书都忘了翻页。
越显文适时从拱门外探进来一颗脑袋,“妹妹!妹妹!你们都在呢!“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包东西,往石桌上一放,“看二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嘉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澄黄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她拿起一块尝了尝,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香满楼的?“她挑眉。
“那是!“越显文得意洋洋,“我一大早去排队买的,那掌柜的都认识我了,还多送了我两块呢!“
嘉莹心里好笑——自家二哥为了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顺手递了一块给苏霖青,苏霖青接过去咬了一小口,斯斯文文地嚼了。
越显文在石凳上一屁股坐下,望着院子里忙着搬桌椅的丫鬟小厮们,忽然感慨了一句:“妹妹,你说咱这酒楼开起来,得挣多少钱啊?“
嘉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怎么,二哥缺钱花了?“
“不是不是!“越显文赶紧摆手,“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你说咱越家这些年,做什么生意亏什么,怎么到你手上就……“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挠了挠头,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嘉莹放下茶盏,目光平淡地看着他,“二哥,做生意和读书一样,讲究的是用心。你们读书是醉心于学问,我做生意是醉心于吃食,都是一样的道理。“
越显文似懂非懂地点头,苏霖青却微微抬眼看了嘉莹一眼——她说这话的语气,老成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姑娘。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翻他的书。
傍晚时分,杜氏从外面回来,直奔鹤园。
“小姐!“杜氏一进门就笑得合不拢嘴,“牌匾做好了!我让工匠赶了三天三夜的工,那漆上得锃亮,挂上去保管整条街都看得见!“
嘉莹示意她坐下说话,福儿端了茶上来。
“伙计都招齐了?“嘉莹问。
“齐了齐了!“杜氏掰着手指给她数,“后厨帮工三个,大堂跑堂四个,账房先生一个,我还多招了两个打杂的,万一忙起来人手不够还能顶上。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祖籍户籍我都查过了,没问题。“
嘉莹点点头。杜氏做事她一向放心,这人精明却不市侩,圆滑却不失本分,是天生的掌柜料子。
“还有一事,“杜氏压低声音,“小姐让我打听的那几家绸缎庄……“
“不急,“嘉莹抬手打断她,“先让醉仙楼站稳脚跟,其他的事往后再说。“
杜氏连连称是,又汇报了明日开张的具体安排,足足说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告退。
等她走后,福儿走过来收拾茶盏,低声问:“小姐,明日开张……您不去看看吗?“
嘉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初绽的海棠花,唇角微微弯起。
“明日啊,“她说,“你替我去看就好。我在鹤园等消息。“
福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自家小姐向来习惯隐身幕后,越少人知道醉仙楼和越家小姐有关系,将来出了什么事越容易腾挪。她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
嘉莹望着窗外的天色,暮色渐沉,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慢慢消散。明天,就是醉仙楼开张的日子了。
她伸手摸了摸衣领下那块暖玉,无声地笑了笑。
衡之,你的后人,从明天开始,要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鹤园。嘉莹转身回了内室,福儿点起烛火,暖黄的光映在书桌那幅还未完成的绣样图上——那是她随手画的一枝梨花,笔法简单却灵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梨花开处是吾乡。“
窗外有风掠过,带起一树梨花纷纷扬扬,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第79章 醉仙楼开张
天还没亮,醉仙楼门口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杜氏天不亮就带着伙计们里里外外忙活,挂灯笼的挂灯笼,擦桌椅的擦桌椅,后厨的烟囱早早冒起了白烟,郝俊带着三个帮厨在里面热火朝天地准备食材。
“那鱼杀好了先抹盐!别急着下锅!“
“汤底的火候一定要足,差了火候味道就不对了!“
“喜儿姑娘!你那酒什么时候能上桌?“
郝俊一边颠勺一边扯着嗓子喊,喜儿从后院探出半个身子来,“急什么急!我这酒是压轴的,得等客人吃得差不多了才拿上来,这叫——叫——“
“叫吊胃口。“杜氏从大堂走过来接话,笑着拍了拍喜儿的肩,“小姐昨儿个特意交代的,说你这醉仙酿味道太冲,得留到最后,不然客人喝了别的菜都没味儿了。“
喜儿一听是嘉莹的交代,立马眉开眼笑,“那我听小姐的!“
杜氏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万事俱备后,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大门口。
辰时三刻,吉时到。
街面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有慕名而来的食客,有看热闹的邻里,也有几家同行派来“探底“的伙计,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瞧这新酒楼能玩出什么花来。
杜氏一抬手,两个伙计拉着红绸,露出“醉仙楼“三个大字。
那匾额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漆色乌沉沉的,字却描了金,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醉仙楼今日开张!“杜氏声音清亮,站在门口朝街坊四邻团团一福,“前三天,菜品一律七折,每桌还送一壶本店特酿的''醉仙酿''!各位街坊赏个脸,进来坐坐!“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沸腾了。
七折的菜价在这条街上已经算是便宜了,更别说还送酒。有人当即就抬脚往里面走,你推我挤的,眨眼功夫大堂就坐了个七八成。
“客官里面请!“跑堂的伙计个个精神抖擞,毛巾往肩上一搭,嗓门敞亮,“几位坐这边,光线好!“
“这位老爷,您几位?二楼雅间还剩一间桃花的,清静又敞亮!“
“小娘子带着孩子啊?咱们这儿有专门的宝宝椅,保证稳当!“
郝俊在后厨听着前面热闹的声音,手里的锅铲翻得更快了。第一道菜是醋溜白菜,看似简单,却是他练了二十多天才达到嘉莹满意的一道菜。
“出菜!“他一声喊,帮厨赶紧把盘子端出去。
没过多久,大堂里此起彼伏响起惊叹声。
“这白菜——这白菜怎么做的?怎么这么脆?“
“汤底是不是用了鸡汤?不对不对,比鸡汤还鲜!“
“掌柜的,你这酒怎么卖?这酒也太香了吧!“
杜氏一边应付客人的问询,一边忍不住笑。喜儿端着一坛新开封的醉仙酿从后院出来,酒香瞬间飘满了大堂,连门口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步回头。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衣的瘦高个儿默默地夹了一筷子鱼,放在嘴里细嚼了两下,眯起眼睛——这味道,不是一般厨子能做得出来的。
他放下筷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醉仙酿,抿了一口,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香满楼派来打探的伙计。
他吃完一整顿饭,结账的时候多看了杜氏一眼,笑着说了句:“掌柜的,你们这厨子,恐怕不是本地找的吧?“
杜氏面上笑容不变,“这位客官好眼力,是我娘家侄儿,从小爱琢磨吃食,东学西学学了一身本事。怎么,客官觉得味道还合口?“
“合口,太合口了。“那伙计付了钱,笑眯眯地走了。
等他走远了,杜氏才收起脸上的笑,低声对旁边的福儿说:“香满楼的人来过了。“
福儿今日是奉嘉莹之命来暗中观察的,穿着一身素净衣裳,混在帮忙的熟人堆里,不惹眼。她点点头,“杜婶子放心,小姐早就料到了,只管做好自己的生意就行。“
福儿把大堂里外转了一圈,又把账本翻了一遍。不到午时,账上已经记了三十多桌的流水,远超预期。她暗暗记下数字,准备傍晚回去禀报嘉莹。
午市高峰过后,大堂里总算松快了些。杜氏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累坏了吧?“福儿走过来递了条湿帕子。
杜氏接过擦了一把脸,笑着摇头,“累什么累!我干这行这么多年,头一回觉得这么有劲儿!你是没看见那些客人的表情——吃了一口菜,眼睛都瞪圆了!我跟你讲,小姐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福儿也跟着笑了,心里却很清醒——这才刚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傍晚,醉仙楼打烊。
郝俊从后厨出来,身上的围裙满是油渍,但两只眼睛亮得惊人。他看见喜儿正蹲在门口数酒坛子,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卖了……多少?“他问。
喜儿仰起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初酿五十坛,剩了五坛!“
郝俊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坛酒,一天就卖了四十五坛,这是什么样的手笔?
喜儿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小姐说得对,咱这醉仙酿,果然够硬。“她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模样得意得很。
杜氏锁好大门,一转头看见这俩小年轻蹲在台阶上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头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嗯,喜儿这姑娘,她越看越满意。
不过这事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福儿回到了鹤园。
嘉莹正坐在榻上看书,一听见脚步声就抬了头,福儿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成了。“福儿把账本双手奉上,“小姐您看看这个数。“
嘉莹接过去随手翻了翻,然后放下了。她面上表情淡淡的,但福儿注意到小姐放下账本时,指尖轻轻点了点封面——这是她心里高兴时的小动作。
“明日让杜婶子把菜价上浮一成。“嘉莹说。
“啊?“福儿一愣,“今天才开张,就涨价?“
“不是涨价。“嘉莹耐心解释,“今日七折是让利,明日恢复原价,客人自然会觉得贵了。上浮一成,再打个八折,算下来比今日还便宜两分,但客人会觉得占了便宜。“
福儿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点头,“奴婢明白了。“
嘉莹把账本合上递还给她,“去歇着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福儿抱着账本退下了。嘉莹一个人坐在灯下,望着窗外那轮初升的月亮,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夜空。蜀郡的春天夜风很软,带着梨花香。
“第一步,“她轻声说,“走稳了。“
远处隐隐传来更鼓声,鹤园的梨花在月光下白得像雪,一片静好。
第80章 第一桶金
醉仙楼开业第三天,杜氏算出了头三日的总账。
她拿着账本的手都在抖。
“小姐,“她坐在鹤园客座上,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您看看这个数——三日净赚,二百三十七两!“
嘉莹接过账本扫了一眼,面上倒是平静。但一旁的喜儿已经捂着嘴倒吸了一口气,连一向沉稳的福儿都瞪大了眼睛。
“二百……三十七……“喜儿掰着手指头算,算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听错,“小姐!咱们三天就赚了快三百两!“
嘉莹合上账本放到一边,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意料之中。“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满屋子的人都知道,这“意料之中“背后,是她多少个日夜的点拨和筹划。
杜氏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神色郑重起来,“小姐,老妇有一事想跟您商量。“
“杜婶子请说。“
“这几日我发现,有不少客人是冲着醉仙酿来的。有些人吃完了还要打一壶回去送人,可咱们的酒坛子太小了,一壶也就一斤。我在想,要不要另出一批大坛装的好酒,专供送礼用?“
嘉莹放下茶盏,赞许地看了杜氏一眼,“杜婶子想的跟我一样。不过大坛酒不急着出,先让喜儿把酒曲改良一下,稳定了品质再说。另外——“她转向喜儿,“你那张酿酒方子,还能再出两到三个不同风味的酒么?“
喜儿一愣,随即快速地眨了几下眼,像在脑子里盘算什么,过了片刻用力点头,“能!奴婢已经琢磨出两味了,一味偏甜,适合女子喝;一味偏烈,适合江湖豪客。就是还需要再试几次火候。“
“好,“嘉莹满意地点头,“给你半个月时间,做成了,这个月月钱翻倍。“
喜儿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小姐说的!“
“我说的。“
等杜氏和喜儿都走后,福儿关上房门走回内室,给嘉莹换了一盏新茶。
“小姐,“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您不觉得……这势头有点太好了么?“
嘉莹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带着一点赞许的笑,“你说说看,好在哪里,不好又在哪里。“
福儿垂眸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好的是咱们菜品好、酒好、掌柜的又能干,客人自然愿意来。不好的是……树大招风。咱们醉仙楼这才开张三天,就把整条街的生意都抢了一半过来,别家酒楼心里能舒服么?“
“不错,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这段日子没白跟在我身边。“嘉莹放下茶盏,目光里带着一丝老成,“不过你放心,我让你盯着那几家酒楼的动作,不是为了防他们来捣乱——我是要看他们什么时候来求我。“
福儿愣了一下,“求您?“
“对。“嘉莹微微一笑,“最好的竞争,不是把对手打死,而是让对手心甘情愿跟你做朋友。“
这话福儿一时还没全懂,但她记在了心里。
三天后,果然有人上门了。
来的是吉祥楼的沈掌柜——一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的酒楼,号称蜀郡老字号。他亲自登门求见杜氏,手里拎着一坛自家酿的陈年花雕。
杜氏把人请到二楼雅间,沏了茶,笑呵呵地寒暄。沈掌柜喝了两口茶,终于憋不住了。
“杜掌柜,“他放下茶盏,神色复杂,“您这醉仙楼的厨子……是打哪儿请的?“
杜氏面不改色,“我娘家侄子,自小学的手艺。“
沈掌柜沉默了一瞬,又开口,“那……您那酒,又是谁酿的?“
杜氏继续笑,“我侄媳妇。年纪虽小,天赋极高。“
沈掌柜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震惊,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我老了,这世道变了“的惆怅。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对杜氏拱了拱手,“杜掌柜,老朽厚着脸皮来讨个情。你醉仙楼能不能……别把菜价压得太低?再这么下去,我们这几家老店,怕是要关门了。“
杜氏没急着答话,给他续了杯茶,才慢悠悠说:“沈掌柜,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开酒楼的,图的不过是养家糊口。您吉祥楼在这条街上二十年,街坊邻居都认您的招牌,我这新来的哪敢跟您抢生意?“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不如这样,我做东,请这条街上几位同行掌柜吃顿饭,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看看怎么把这条街的买卖做得更红火,您说呢?“
沈掌柜愣了一下,然后深深看了杜氏一眼——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眼前这位杜掌柜话里有话,分明是在递梯子给他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
当晚杜氏就把这事禀报给了嘉莹。嘉莹听完只说了两个字:“好极。“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下醉仙楼门口那两盏红灯笼,唇角微微翘起。
“杜婶子,“她说,“明日那顿饭,把喜儿的烈酒带两坛过去。要让人家知道,咱们醉仙楼,既有软刀子,也有硬拳头。“
杜氏心领神会地笑了,“老妇明白。“
夜风吹动窗外的梨花,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
嘉莹说给喜儿半个月,可她只用了十天就捧着酒坛冲进了鹤园。
“小姐!小姐!成了!“喜儿头上还沾着酒糟,身上一股子酒气,却满眼放光,“您快尝尝!“
嘉莹看了看她怀里那坛半斤装的青瓷小坛,又看了看她沾着灰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先去洗把脸,天塌下来也得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再来说话。“
喜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幅样子有多狼狈,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出去洗了脸换了衣裳,才又捧着酒坛跑回来。
这次她规规矩矩地把酒坛放在嘉莹面前的案几上,退后两步站好,一副等着先生批改作业的小学生模样。
嘉莹拔开坛塞,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她提起坛沿倾了一点在青瓷小盏里,酒液清澈透亮,在光下泛着微青的色泽。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
入口微甜,像舌尖上化开了一颗青梅;然后是一缕极淡的花香,若有若无地浮上来;最后才是一点恰到好处的辛辣,从喉咙滑下去,留下一片温热的妥帖。
嘉莹放下酒盏,抬眼看向喜儿。
喜儿正紧张地盯着她,两只手绞在身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味,“嘉莹缓缓开口,“第一味甜,第二味香,第三味辛。三味不抢不夺,层层递进。“她唇角弯了起来,“喜儿,你比你祖父不差。“
喜儿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把从外面端着茶点进来的福儿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福儿赶紧放下托盘过来扶她。
喜儿抽抽搭搭地抬头,脸上的妆都花了,又哭又笑:“小姐说……小姐说我比祖父不差……“
福儿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酸,蹲下来轻轻拍着喜儿的背。她知道喜儿一直惦记着小时候看祖父酿酒那点模糊记忆,如今终于证明了自己。
嘉莹坐在上头看着两个丫鬟抱在一起,一个哭一个哄,心里头又暖又好笑。她端起那杯酒又抿了一口,轻轻说了句:“行了,别哭了,这酒还没起名字呢。你是酿酒的人,你来说说叫什么好?“
喜儿吸了吸鼻子,抹了两把脸站起来,认真想了一会儿,眼睛忽然一亮。
“青眉。“她说,“小姐,叫''青眉''好不好?酒液是青的,入口又像眉间一蹙舒展开来。“
嘉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笑意更深了。
“青眉。好名字。“
第81章 醉仙酿扬名
从那天起,醉仙楼多了一款名叫“青眉“的甜酒,专供女客。没想到不过半月,“青眉“竟比醉仙酿卖得还火——蜀郡的贵妇小姐们几乎人手一坛,走亲访友都拎着当伴手礼。
杜氏乐得合不拢嘴,又来找嘉莹商量扩大酒坊的事。
“小姐,咱们现在两个酒坊都不够用了。喜儿姑娘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老妇想着再招几个踏实稳重的学徒来帮忙,您看……“
“招。“嘉莹干脆利落,“让喜儿自己挑人,她信得过就行。另外——“她想了想,“酒坊不要设在城里,去城外找个靠水的地方另起一片,一来干净,二来免得夜里酿酒闹出动静被人惦记。“
杜氏连连点头,当晚就让人去城外看地了。
醉仙楼的生意越来越好,酒坊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蜀郡的人渐渐都知道,城南有家叫“醉仙楼“的酒楼,菜好吃,酒更好喝,尤其是那个叫“青眉“的甜酒,香得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此刻正坐在鹤园的梨树下,对着满树白花慢慢翻着一本泛黄的手札。
福儿端了茶过来,见嘉莹看得认真,轻声问:“小姐在看什么?“
嘉莹合上手札,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越氏志·杂录》。
“在看一个老朋友留下的旧账。“她笑了笑,把书放到一边,端起茶盏。
“喜儿那丫头酿酒天赋极高,咱们得给她寻个好师父带一带。光靠那张方子自己摸索,终究有限。“
福儿应了一声,又问:“那小姐心里可有人选了?“
嘉莹望着头顶的梨花花枝,眼神悠远。
“有倒是有个……不过现在还不是去找他的时候。等时机到了再说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福儿注意到小姐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浅浅的旧痕——像是常年戴戒指留下的印记。
可小姐从没戴过戒指。
福儿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
梨花香在风里轻轻浮动,鹤园的午后静得只剩下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
醉仙酿和青眉的名声,从蜀郡传到了周边州府。
先是隔壁锦城的富商慕名而来,一口气订了五十坛醉仙酿,说要带回锦城送人。然后是资阳的县令派人来采买青眉,说是自家夫人喝了之后念念不忘。再后来连远在几百里外的江州都有人托人来问——“那醉仙楼的酒,能不能卖到江州去?“
嘉莹坐在书桌前听着杜氏的汇报,面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杜婶子,咱们的酒坊现在一个月能出多少坛?“
杜氏翻了翻账本,“醉仙酿一个月一百五十坛,青眉因为卖得更好,已经加到了两百坛。但再往多了走,人手就跟不上了。“
嘉莹想了想,“城外那个新酒坊,什么时候能建好?“
“地基已经打好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杜氏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姐,您是打算……往外面铺货?“
“铺不铺,看情况。“嘉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但先得把产能提上去。不然人家要一百坛,你拿不出来,牌子就砸了。“
杜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她走后,嘉莹独自走到窗前。暮春的风已经带了暖意,鹤园的梨花谢了大半,嫩绿的叶子冒了出来。
她望着那一片新绿,忽然想起了千机阁那个男人。
上次去千机阁买郝语山的消息时,他说过一句话——“你这小丫头,以后要是想做更大的生意,可以来找我。“
当时她只当是客套话,但如今看来,或许真得去一趟了。
她想知道,像醉仙酿这样的酒,若想卖到更远的地方去,路上会遇到什么麻烦,又该怎么解决。
不过……也不急。
先把蜀郡这摊子事夯实了再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醉仙楼大火的这一个月里,喜儿几乎把自己钉在了酒坊里。她带着新招来的六个学徒,天不亮就起来蒸粮、拌曲、入缸、封坛,一忙就是一整天。
郝俊看不下去,每天傍晚都要端着一碗热汤从酒楼送到城外酒坊。
“喜儿姑娘,你歇会儿。“
喜儿正蹲在地上检查酒缸的密封,头也不抬,“放那儿。“
“你先喝了再忙。“
“我说了放那儿!“
郝俊没办法,只得把汤碗放在旁边的石台上,蹲下来跟她一起检查酒缸。喜儿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个厨子满手油腥地帮她按酒坛封泥,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一个掌勺的,不怕把你那手弄糙了?“
“糙了怕什么,“郝俊头也不抬,“揉面的时候戴手套就行。“
喜儿又笑了一下,没再赶他走。
两个人蹲在酒坊里,一个检查酒坛一个帮忙封泥,夕阳从敞开的窗口照进来,把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福儿来送东西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转身回了鹤园。
嘉莹正在看书,听福儿说了之后挑了挑眉。
“哦?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奴婢也不清楚。“福儿忍着笑,“但瞧那架势……怕是快了。“
嘉莹合上书,想了想,“也好。喜儿那性子,就得找个话不多但会疼人的。郝俊嘴笨了点,胜在踏实。“她说着自己笑了,“改天我问问杜婶子的意思。“
“小姐,您这就要当媒人了?“
“怎么,不行?“
福儿抿着嘴笑,不敢接话。
嘉莹重新翻开书,却没怎么看进去。她心里装着的事太多了——醉仙楼要稳住、城外酒坊要盯着、藏书馆那间密室的秘密她还没完全摸透、还有越柚业手札里提到的那些旧人旧事……
她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重活一世,果然还是不得闲。
老太爷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这天下午,许管事亲自到鹤园来了一趟,怀里揣着个锦盒,神神秘秘地交给福儿,说是“老太爷给小姐的“。
福儿把锦盒捧进内室时,嘉莹正在临帖。
“小姐,老太爷让人送来的。“
嘉莹放下笔打开锦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银票。她数了数,正好一千两。银票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老太爷的字迹:
“收成已交庭祖。此乃余利,汝自留用。“
第82章 蒲氏的分红
嘉莹看完便把字条折好收了起来。她想了想,对福儿说:“去请我娘亲过来,就说我想她了。“
蒲氏来得很快,几乎是福儿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到了鹤园。
“桃儿!“蒲氏一进门就拉着嘉莹上下打量,嘴里絮絮叨叨的,“你这两日可按时吃饭了?气色瞧着比前些天好,福儿是不是又给你炖了参汤?“
嘉莹任她打量,等她念叨完了才拉着她在榻上坐下,亲手递了一盏茶过去。
“娘,女儿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蒲氏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怎么,可是身子不舒服?“
“不是身子。“嘉莹笑着摇头,“是银子的事。“
她从袖中取出那沓银票放在蒲氏手里,“这是一千两,娘拿着,补贴家用。“
蒲氏低头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银票,整个人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桃……桃儿?你这银子打哪儿来的?“
“老太爷给的。“嘉莹说得很坦然,“说是书院那边去年积攒的束修,多余的部分分给各房。大哥二哥那边应该也收到了。“
蒲氏低头看着银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这些日子虽不像从前那般紧巴巴地过日子,但也知道醉仙楼那些进项毕竟是“书院旧生的投资“,总不好太过依赖。如今手里突然多了一千两现银,对她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可她转念又一想,为什么老太爷要把银子给桃儿,再由桃儿转交给她?
她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嘉莹坐在她对面,面上带着乖巧的笑,安安静静的,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蒲氏心里那点疑惑不过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满心的欢喜盖了过去。她攥着银票,声音有些哽咽,“桃儿……娘替全家谢谢你。“
“娘说的什么话,“嘉莹伸手握住蒲氏的手,“我是您的女儿,这家也有我的一份。“
蒲氏被她这一句话说得泪水夺眶而出,又哭又笑地把她搂进怀里。
嘉莹靠在母亲温暖柔软的怀抱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忽然觉得——做越嘉莹,其实挺好的。
当天晚上,越庭祖回府后听蒲氏说了这事,也颇为感慨。他去了老太爷院里,父子俩关起门来谈了很久。
老太爷说:“庭祖,你这女儿比你想象中有本事。以后她的事,你少过问,多支持。越家将来的出路,说不定就在她身上。“
越庭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道:“儿子明白了。“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晃。老太爷望着窗外那轮明月,手边放着先祖越柚业的手札,封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
有些话他不能说得太透,但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先祖,您等的人,回来了。“
……
越显文最近走路都带风。
以前他在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请客吃饭要么赊账要么蹭别人的,日子过得很是憋屈。自从嘉莹给了他一百两银票之后,他活像换了个人,腰杆挺直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这天他又约了几个朋友来醉仙楼吃饭,特意订了二楼最好的雅间——“海棠厅“。
“几位爷里面请!“跑堂的伙计一看是自家二少爷,招呼得格外殷勤,“今日新到了一批江州的鲜鱼,郝大厨亲自掌勺,保管几位吃得满意!“
越显文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冲着几个朋友一扬下巴,“都坐都坐!今日我请客,谁也不许跟我抢单!“
他那几个朋友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笑。
“显文兄,你这是发财了?“
“前阵子不是还不宽裕么?怎么突然这么阔绰了?“
越显文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帮人跑腿做了点小生意,挣了几个零花。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嘴上说着不值一提,脸上那得意劲儿却藏都藏不住。其中一位朋友——之前因为越显文请不了客还暗暗笑话过他的——此刻默默低头喝茶,神色有些讪讪。
菜一碟碟端上来,越显文热情地给朋友们布菜。
“尝尝这个,醋溜白菜,看着普通吧?吃一口你就知道什么叫''大味至简''。“
“这鱼叫''青江雪'',用醉仙酿蒸的,鱼肉嫩得跟豆腐一样!“
“还有这酒——“他亲自给每个人斟了一杯青眉,“香吧?蜀郡独一份!别的地方你喝不着!“
他嘴上滔滔不绝,心里暗自感激——多谢妹妹让他长了这么大的脸!
饭吃到一半,越显文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霖青坐在大堂角落里,面前放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茶,手里照旧捧着本书。
越显文赶紧跑下楼去拉他,“霖大哥!你怎么坐这儿?走,上楼吃!我请客!“
苏霖青被他一拉,书差点掉地上,连忙合上抬头,“显弟?我……我随便吃点就行,你们朋友聚会,我就不去了。“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都是自家兄弟!“越显文不由分说把他拽上了楼,按在椅子上,又加了两个菜。
苏霖青有些无奈地坐下,扫了一眼满桌菜肴,目光在越显文脸上停了一瞬。
这人从前的窘迫他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能这样敞亮地做东道主,显然是嘉莹在背后推了一把。
他心里默默地替嘉莹高兴——她确实让这个家在往好的方向走。
饭后越显文送走朋友,又拉着苏霖青在醉仙楼门口的石阶上坐了好一会儿。晚风徐徐吹来,街上人声渐稀。
“霖大哥,“越显文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像妹妹那样,做点正事?“
苏霖青偏头看他一眼。越显文望着远处出神,脸上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的神色。
“你以前不是只想吃喝玩乐么?“苏霖青问。
“那不一样。“越显文挠了挠后脑勺,“以前是没吃过好的,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我看妹妹一个姑娘家都能把事做得风生水起,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一辈子吃闲饭吧。“
苏霖青沉默片刻,认真地点了头。
“你有这个心,就比什么都强。“
越显文咧嘴笑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朝家里走去。苏霖青坐在石阶上又看了会儿月亮,然后也起身回府。
他推门进书房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盏还温着的燕窝粥。侍书在门外探头小声说:“小姐让送来的,说少爷今晚看书辛苦了。“
苏霖青看着那盏燕窝粥愣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嘉儿妹妹越来越细心了。只可惜这细心里头,大概没有他想的那种意思。
他端起粥慢慢喝完,继续翻开了桌案上的书。
第83章 再次进藏书阁密室
醉仙楼的事上了正轨,嘉莹终于腾出时间来认真研究越柚业留下来的那些手札。
这天午后,她独自去了藏书阁。
老古头还在那个梯子上掸灰,见她来赶紧要下来行礼。嘉莹摆了摆手,“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她轻车熟路上了三楼,确认周围无人后走到那排书架前。取下那本《史记》,手掌在书格深处轻轻一拍,墙体无声移开。
她闪身进去,密室门在身后合拢。
这一次来她比上次从容许多。烛台上的蜡烛还有大半截,她点上之后,整间密室被暖黄的光填满。
红木盒子还在原位,旁边多了她上次放进去的那支簪花。她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信笺一封封取出来摊在桌上,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
越柚业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清瘦挺拔,收笔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勾锋。跟前世一模一样,连写错字时的涂抹习惯都没变。
她一封一封地看过去。
有的记的是军务琐事,有的是写给家人的家书草稿,还有几页写着零零散散的批卦记录。嘉莹从中渐渐拼凑出一些她之前不知道的往事——比如越柚业当年离开京城后,曾秘密回过一次南方,去找了一个人。
那个人姓柳。
嘉莹目光微微一凝。
柳?
她拿起那支刻着“柳“字的簪花仔细端详,又看看信笺上那句“柳氏绣娘,居杭溪镇,善双面异色绣,可托大事“,心里逐渐亮堂起来。
原来如此。
越柚业不仅替她保住了魂体,还在她“死后“替她安排了后路——那些曾经效忠于她的人,那些有本事有忠心的匠人和手艺人,他都一一安顿好了,只等着有一天她能重新找到他们。
嘉莹轻轻摸了摸那支簪花,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了跳,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衡之……“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算得可真远。“
密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烛火轻微的噼啪声算作回答。
嘉莹把信笺按原样收好,拿起簪花又看了一遍才放回去。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红木盒子的底部——有一道极浅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出来的。
她用手摸了摸那个凹痕的形状,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不对。
这个红木盒子底下,应该还压着一层东西。
她把盒子整个端起来,果然看到垫在下面的那层绒布中间有一道缝。她小心地揭开绒布,露出下面一张叠得极薄极平整的羊皮纸。
她展开来一看,上面是一幅地图。
嘉莹看着那幅地图上的山川走向和标记,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这张图上标注的位置,她前世去过。
那是南方一个叫“杭溪“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把羊皮纸重新叠好贴身收进怀里。又把盒子放回原处,仔细检查了一切跟来时一样,才退出密室。
下楼的时候,老古头还在埋头擦书架。嘉莹从她身边经过时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了句:“今日来藏书阁的事,不必跟任何人提。“
老古头一愣,随即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是,小姐放心。“
嘉莹出了藏书阁,抬头看了看天色。黄昏将至,天边铺了一层薄薄的金红色。
她站在台阶上,伸手按了按怀里的羊皮纸。
杭溪。绣娘柳氏。
看来,她是真的该出去走一趟了。
又过了两天,嘉莹再次进入密室。
她这次带着笔墨和一盏新添的油灯,把羊皮纸摊在桌上细细描摹了一遍,边描边对照手札里的文字记录。
越柚业的字迹在另一页上写着:
“柳氏女名若兰,年二十有七,善双面异色绣,人谓''天衣无缝''。其针法独步当世,唯余家有一孤本绣谱可与之印证。若遇贵人重来,可持簪花往寻之。柳氏必倾囊相授。“
嘉莹读到“天衣无缝“四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这四个字。
前世她那件出征时穿的披风,就是一位姓柳的绣娘亲手缝制的——双面异色绣,外面是玄色,翻转过来是赤红,针脚密得连水都渗不进去。那件披风陪她走过最艰难的战事,后来……后来她战死沙场时,身上穿的就是它。
原来那绣娘姓柳。
原来越柚业替她把柳绣娘的后人也安顿好了。
嘉莹放下笔,盯着羊皮纸上的路线图发了好一会儿呆。杭溪镇在蜀郡东南方向,走陆路大约半个月路程。沿途会经过锦城、江州、最后到杭溪。
她在地图边缘画了个小小的圈,标注了一个“柳“字。
然后她把地图收好,重新拿起那支簪花。
簪花是银质的,已经有些发黑了,但雕工极为精细——六瓣梅花攒成一朵,花蕊是一颗极小的红宝石。她翻转簪身,在背面看到一行极细的刻字:
“褚将军麾下·柳氏敬制“
嘉莹指尖轻轻摩挲那行字,眼眶忽然发热。
原来从前世到今生,她身边一直有人在替她铺路。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簪花放回红木盒子,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盒中所有信笺和记录。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把一切归回原位,吹了蜡烛退出密室。
走出藏书阁时,天已经全黑了。
福儿提着一盏灯笼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小姐,您可出来了,奴婢担心了好久。“
“没事。“嘉莹接过灯笼,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福儿,回鹤园再说。“
两人走在回廊上,夜风拂过两旁的芭蕉叶,沙沙作响。嘉莹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影子在青石板地面上拉得又长又瘦。
福儿跟在后面,总觉得小姐今夜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进了鹤园,喜儿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嘉莹脱了外衫坐到榻上,喝了两口茶暖了暖身子,才开口对两个丫鬟说:
“过阵子,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福儿和喜儿齐齐一愣。
“小姐要去哪儿?“喜儿先问。
“南方。有一个地方,有个人,我得去找她。“
嘉莹没有说太多细节,但语气里的笃定让两个丫鬟都知道——这不是商量,是决定。
喜儿急得绞手指,“那……那奴婢肯定要跟着小姐去的!“
福儿也点头,“奴婢也是。“
嘉莹看着她们俩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你们俩当然得跟着。不光你们,我还打算带上……“她想了想,“让二哥和苏呆子也一块儿去。“
“啊?二少爷和霖少爷?“喜儿瞪圆了眼睛。
“不然呢?“嘉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总不能咱们三个姑娘家出门吧?总得有男丁充门面。二哥能挡事儿,苏呆子能记账,刚好。“
喜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不带上他们的理由,最后闷闷地说了句:“那……那小姐得跟夫人好好说。“
嘉莹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
“这个嘛……“她把茶盏放回案几上,目光落向窗外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得请老太爷帮忙。“
院子里不知名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夜色漫漫铺展开来
第84章 老太爷的谋划
嘉莹第三次去问道院的时候,特意挑了个不早不晚的时辰——天刚擦黑,府里各处刚掌灯,正是人多眼杂、反而没人会注意到谁去了谁那儿的当口。
她没穿夜行衣,只披了件藕荷色的素面披风,头发随意绾着,像是饭后散步顺路。到了问道院门口,许管事已经等着了,像是早知道她要来似的,笑眯眯地把她引了进去。
“小姐请,老太爷在书房等您。“
嘉莹道了声谢,跟着许管事穿过抄手游廊。今夜月色极好,银白的光铺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像覆了一层薄霜。廊下几盆兰草幽香浮动,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和她自己的心跳。
书房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许管事在门外停步,替她推开门便躬身退下了。
嘉莹走进去,把披风解下来搭在臂弯里。老太爷正坐在书桌后面,手边放着一壶刚沏的茶,两个茶盏冒着袅袅热气。
“来了?“老太爷抬眼看她,神色寻常,跟叫孙女来吃饭没什么两样,“坐。“
嘉莹在下首椅子上坐下,先把披风叠好放在一旁,才端起茶盏暖了暖手。
“祖父。“她开门见山,“我想出一趟远门。“
老太爷吹了吹自己盏里的茶沫子,也不意外,“多远?“
“东南方向,杭溪镇。来回连路途带办事,少说两个月。“
老太爷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灯火下,嘉莹的脸映着一层暖光,看着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十二岁小姑娘,但那双眼睛里的沉着,就算活了一辈子的老太爷也挑不出错来。
“杭溪,“老太爷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若有所思,“绣娘柳氏?“
嘉莹有些意外,“祖父知道?“
“先祖手札里提过一句。“老太爷放下茶盏,伸手在桌案边沿敲了两下,“杭溪柳家,专做双面绣的,在南方那边颇有名气。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老夫也不清楚。“
“还在。“嘉莹语气肯定,“柳绣娘的外孙女如今也在做绣活,手艺没丢。“
老太爷看了她一眼。他没有问嘉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
沉默了片刻,老太爷开口:“你要去,老夫不拦你。但你得告诉老夫,怎么跟你娘说。“
这话正戳在嘉莹的难处上。她来请教老太爷,为的就是这个。
“我正是为这事来的。“她坐直了身子,“祖父也知道,我娘那个性子,我若是跟她直说要去南方两个月,她肯定哭得昏天黑地,然后把我锁在鹤园里哪也不让去。所以——“她看着老太爷,“想请祖父帮个忙。“
老太爷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要老夫帮什么忙?“
“替我编个理由。“
老太爷听了这四个字,反倒笑了。他放下茶盏,用手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花白的胡子,目光里多了几分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慈和。
“你倒是会挑人。老夫这辈子的本事,大半都用在替你娘找理由上头了。“
嘉莹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老太爷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前阵子,云山寺的惠和大师不是给桃儿批过命么?就说大师又托人来信了,说今年的气候对桃儿的身子不利,需要出门往东南方向走一走,沿途积些善缘,才能化解。“
嘉莹眼睛一亮。这个理由好——惠和大师在蒲氏心里分量极重,当年批命说“早夭“就应验了,后来白神医也是惠和大师带来的。只要是惠和大师说的,蒲氏就是再不乐意也会应下。
可她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万一我娘去云山寺求证呢?“
老太爷摆了一下手,“惠和大师那边,老夫去打招呼。就说他云游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寺里的小沙弥也不知道他几时回来。你娘总不能追到天边去问。“
嘉莹心头一定,但还是补了一句:“二哥和苏霖青得跟我一起去。有男丁跟着,我娘才放心。“
“老二那性子,你不带他他都会自己跟去。“老太爷哼了一声,“苏家小子倒是个稳当人,带上也好。三日后我就让许管事去跟你娘说这事,你回去把东西收拾好。“
嘉莹起身对老太爷行了一礼,“多谢祖父。“
老太爷挥挥手,示意她走。但嘉莹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又传来他的声音——
“嘉莹。“
她回头。
老太爷坐在灯下,光影把他脸上的皱纹勾勒得深浅分明。他看着门口这个十二岁的孙女,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在看她,又像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在看另一个人。
“杭溪那边,你小心些。“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先祖在那一带,还有些故人旧事。你去了,未必只是找绣娘那么简单。“
嘉莹心里微微一动,却只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她扣好披风,出了书房。许管事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又默不作声地领着她往外走。月色照在来路上,她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又细又长。
出问道院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廊那边的柱子后面,似乎有个人影一闪。
她定睛看了看,什么也没有。
许管事在身后轻声问:“小姐?“
“没事。“嘉莹收回目光,大步朝鹤园走去。
等她走远了,柱子后面才慢慢走出来一个人——苏霖青。
他手里原本端着一碗药,是听侍墨说嘉莹晚膳后来了问道院,他怕她又在跟老太爷谈什么要紧事误了喝药的时间,特意端了送过来。可走到回廊附近就看见嘉莹进了书房,他便等在柱子后面没出声。
他听到了一些话。
“杭溪“、“绣娘“、“远门“、“两个月“。
他端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站在原地,看着嘉莹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侍书在书房门口等着,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少爷,药……“
苏霖青把已经凉透的药碗递给他,“不喝了。明天再说。“
他走进书房关上门,在桌前坐了很久。灯芯爆了一朵灯花,把他从出神里惊醒。
两个月。
嘉儿妹妹要出远门,两个月。
他心里莫名地有些慌。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她这一走,很多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是出趟远门,有显弟跟着,还有她身边那两个能干的丫鬟,能出什么事?
他翻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与此同时,鹤园里。嘉莹刚换好寝衣,福儿端着安神茶进来。
“小姐,明日要不要先收拾些行李?“
嘉莹接过安神茶喝了一口,“不急。等我娘那边松了口再动也来得及。不过——“她想了想,“你让喜儿把酒坊的事提前安排一下。她得出门,得有人顶着。“
“奴婢记下了。“福儿应了一声,又犹豫着问,“小姐,那醉仙楼那边……“
“杜婶子管着,你隔几天送一次信就行。“嘉莹把茶盏放下,抬眼看向窗外的月亮,“天塌不下来。“
她吹了灯躺进被子里,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了满院银白。问道路那边的灯火也一盏盏暗了下去,整个越府沉入夜色深处,只有虫鸣此起彼伏,叫了一整夜。
第85章 苏霖青的忐忑
苏霖青第二天一早去鹤园用早膳的时候,神色就有些不对。
他比平时来得早,坐在外间等着,手里捧着书却半天没翻一页。越显文打着哈欠进来,一看他就愣了下:“霖大哥,你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
苏霖青合上书,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昨夜没睡好。“
越显文不疑有他,坐下来就开始嚷嚷饿。等嘉莹出来时,早膳已经摆好了,郝俊亲自端了四碟小菜和一锅热腾腾的粥上来,香味把越显文馋得直咽口水。
“妹妹快来快来,今日这个粥好香!“
嘉莹落了座,扫了苏霖青一眼。他正低头喝粥,姿态倒是跟往常一样斯文,但那勺子在粥碗里搅了三圈也没往嘴里送。
她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早膳过半,越显文擦着嘴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妹妹,昨儿个许管事来找娘,说惠和大师托人带了话,让你去东南方向走走?我娘答应得还挺痛快,我一听就知道肯定跟你有关系。“
嘉莹面不改色,“大师说我今年往东南去有福运,能消灾。娘也是为了我好。“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越显文两眼放光,“我行李都收拾好了!“
嘉莹差点被粥呛到,放下碗看了他一眼,“二哥,我还没说要带你去。“
“妹妹!你不带我带谁?“越显文急了,“霖大哥一介书生,走两步路都喘,你总不能指望他给你扛行李吧?“
苏霖青的勺子终于停住了。他慢慢抬眼看了一下越显文,声音不咸不淡的:“显弟,我走两步路不喘。“
越显文压根没在听他说话,继续对着嘉莹表忠心:“妹妹你放心,二哥我别的不行,跑腿打杂一把好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买葱我绝不买蒜!“
嘉莹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端起茶盏掩饰了一下嘴角。
“行了行了,本来就打算带上你。不过你要答应我,路上一切听我的,不准乱跑,不准乱花钱。“
越显文连声应下,拍着胸脯保证。
苏霖青这时候才慢慢开口:“嘉儿妹妹……那日去杭溪,你打算带几个人?“
嘉莹放下茶盏看他。苏霖青脸上表情很平静,但那捏着粥碗边沿的手指微微泛白,显然不像表面这么镇定。
“你、我、二哥、喜儿,四个人。“她顿了顿,“福儿留在府里盯着醉仙楼的账目,我娘那边也得有个稳妥的人看着。再多了路上不方便。“
苏霖青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口粥。越显文已经开始盘算路上要带什么零食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嘉莹看着苏霖青低垂的眼睫,心里动了动。
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这些年他虽然一直住在越府,但从来没真正出过远门——他是“童养夫“的身份留下来的人,苏家已经回不去了,越府就是他的全部。如今要离开熟悉的地方走两个月,他心里没底也是常情。
但她没当场说什么,只在用完早膳后找了个由头把越显文支开了。
“二哥,你替我去趟醉仙楼,跟杜婶子说一声我后日出发的事,让她提前把账目理一理。“
越显文接了差事高高兴兴地走了。院子里剩下嘉莹和苏霖青两人,福儿识趣地退到了廊下。
嘉莹在石凳上坐下来,抬头看了苏霖青一眼。
“坐啊,站着做什么。“
苏霖青迟疑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
“你是不是不想去?“嘉莹开门见山。
苏霖青一愣,随即摇头,“不是。“
“那你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嘉莹给自己倒了杯茶,把另一杯推到他面前,“你是怕路上出事,还是怕我没空陪你下棋了?“
苏霖青被她后一句话逗得嘴角动了动,那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一些。
“我只是……“他想了想措辞,“我从来没出过这么远的门。苏家那会儿虽然憋屈,但好歹是个固定的地方;越府住了六年也习惯了。突然说要离开两个月,我有点……“
他说到这儿顿住了,似乎在琢磨怎么形容。
“不安?“嘉莹替他说了。
苏霖青点头。
嘉莹喝了口茶,倒也没有笑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从小被亲爹无视、亲娘早逝、后娘排挤,好不容易在越府找到一点安身立命的踏实感,现在又要离开熟悉的环境,不安是正常的。
“你跟着我就行了,“她说,“你负责记账、看路、管着我二哥别乱来,其他的事我来操心。两个月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苏霖青看着她。嘉莹说这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理所当然地在安排所有事。但他听得出来,她说“跟着我“三个字的时候,是把他算在“自己人“里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减了大半。
“嗯。“他应了一声,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那我回去收拾行李。“
嘉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带几件厚衣裳,南方潮湿,换洗的尽量多备两套。还有你的书别带太多,路上重。“
“知道了。“
苏霖青起身走了两步,又停步回头:“嘉儿妹妹。“
“嗯?“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路上我会照顾好你的。“
嘉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
苏霖青这才转身大步走了。他走出鹤园拱门的时候,迎面撞上端着茶点回来的福儿,耳根微红地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福儿端着托盘走进院子,见嘉莹正望着苏霖青离开的方向出神,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小姐,霖少爷今日怎么走那么快?“
嘉莹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掩饰神色,“他急着回去收拾行李。“
福儿“哦“了一声,也没追问,把茶点放下就退到一边了。
当天下午,苏霖青的书房里确实乱成了一锅粥。
他把衣柜里所有的衣裳都翻了出来铺在床上,一件一件拿起来又放下。侍书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自家少爷一向清简自律,衣橱里统共就那么几件衣裳,平时闭着眼都摸得出来哪件是哪件,今日倒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那些衣服似的。
“少爷,“侍书实在看不下去了,“您这是要挑哪件?“
苏霖青手里正拎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你说……这个颜色是不是太素了?路上穿会不会显得太扎眼?“
侍书心想:素才不扎眼啊!但他嘴上不敢说,只委婉道:“少爷,咱们是出门赶路,又不是赴宴,穿什么都行。“
苏霖青放下那件月白的,又拿起一件靛青色的看了看,还是不满意。侍墨端着茶进来一看这场面,把茶往桌上一放,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少爷,您这是去远行还是去相亲啊?“
苏霖青耳根腾地红了,回头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
侍墨缩了缩脖子,但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霖青最后放弃了,把那些衣裳胡乱塞进行李箱里,对两个小厮挥挥手,“行了行了,我自己来,你们出去吧。“
侍书和侍墨对视一眼,忍着笑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霖青坐在床边,看着那箱乱七八糟的衣物,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分明只是跟嘉儿妹妹一起出门而已,又不是没跟她一起出去过——上次去锦城看绣品大会不也是他陪着么。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要去两个月,晚上要住客栈,白天要赶路,吃住行都要在一起。他莫名地在意自己在她面前的样子——不能太邋遢、不能太笨手笨脚、不能让她觉得带他出门是拖累。
他把衣服重新叠了一遍,又放进去几本书,想了想,又把书拿了出来。
嘉儿妹妹说了,路上别带太多书,重。
他关上箱盖,拍了拍手,站在窗前长长吐了口气。
窗外夕阳西沉,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他望着那片晚霞,忽然对即将开始的远行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与此同时,鹤园里。
嘉莹站在书桌前,把一幅刚画好的路线图折好放进信封里。信封上写了三个字:千机阁。
“福儿,“她把信封递给一旁的福儿,“明日一早送去千机阁,交给阁主。“
福儿接过信封,低声问:“小姐是要提前告知千变大人?“
“不算告知。“嘉莹坐回榻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是给他透个底——我要去南方了。万一路上有什么事,他知道往哪边递消息。“
福儿点头应下,把信封妥帖地收进袖中。
窗外最后一抹霞光沉了下去,院子里掌了灯。嘉莹望着渐暗的天色,指尖轻轻叩了两下茶盏壁。
杭溪。
柳绣娘。
她心里默念这两个地名,隐约觉得这趟出门,恐怕不会只是找绣娘做绣庄那么简单。
第86章 越显文的兴奋
越显文从醉仙楼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踩着云朵飘进门的。
杜氏那边他已经说好了,账目正在整理,等小姐临出发前亲自过目就行。他觉得自己这趟差事办得利落,走路都带风,刚进鸿鹄苑就扯着嗓子喊冬禄。
“冬禄!冬禄!快把本少爷那个大箱子搬出来!“
冬禄从屋里探出头来,一脸懵,“少爷,哪个大箱子啊?“
“就是那个——那个装衣裳的!“越显文大步跨进屋里,撸起袖子就往柜子那边走,“算了算了,你别动,我自己来!“
他蹲在柜门前翻箱倒柜,把压箱底的衣裳一件件往外掏,铺了满床。冬禄站在旁边看傻了眼睛——他家少爷的衣裳他清楚,统共就那么几件换洗的,平时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怎么今日翻出来这么多?
“少爷,您这……有些衣裳都小了吧?“
越显文正拎着一件竹青色的袍子往身上比划,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袖口,果然短了一截。他去年窜了个头,好些旧衣裳已经穿不了了。
“那这件不要了!“他随手往旁边一扔,又去翻下一件,“这件呢?这件红的——“
冬禄赶紧接话:“这件您去年过年穿过一次,后头再也没上身,应该还合适。“
越显文把红袍子往身上一比,确实还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冬禄松了口气,心想少爷总算挑到一件能穿的了。
“那这件就带着!“越显文把红袍子叠好放进箱子里,转头又开始扒拉剩下的,“我跟你说冬禄,这次出门得好些日子呢,衣裳不多带两件怎么行?万一路上脏了没得换,多丢人!“
冬禄小声嘀咕:“平时您也没这么讲究……“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冬禄赶紧摇头,“少爷您继续挑,小的去给您泡壶茶来!“
他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越显文蹲在地上又翻了好半天,最后挑了三四件他觉得满意的外袍塞进箱子。然后他开始犯难了——吃的带什么?
他蹲在箱子旁边掰手指头算:“干粮得备一些,万一路上找不到饭馆……糕点也得带两包,香满楼那个桂花糕就不错……还有醉仙楼的酱牛肉,得让郝俊提前给我切好……“
“冬禄!冬禄!“
刚端着茶进来的冬禄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差点洒了茶水。
“少爷又怎么了?“
“你赶紧去醉仙楼找郝俊,让他给我切两斤酱牛肉,明天送过来!“
冬禄张了张嘴,想说少爷您路上又不是没有饭馆吃饭,但看越显文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认命地放下茶转身出去了。
越显文满意地拍了拍手,把箱子盖上又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衣裳,觉得还缺了点什么。他想了想,跑到书桌那边翻出一本画册来,塞进箱子角落。
这本画册里画的是各地风景,他攒了好久也没攒齐全。妹妹说了要去南方,那他正好一路走走看看,把没见过的地方都画下来,回来还能跟那帮朋友显摆显摆。
想到这儿他又乐了,抱着箱子嘿嘿笑了两声。
嘉莹来鸿鹄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她家二哥盘腿坐在地上,面前一个大箱子敞着口,他自己抱着箱子角笑得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二哥?“
越显文一抬头,见是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妹妹你怎么来了?“
“我看看你收拾得怎么样了。“嘉莹走进来,低头扫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眉头微挑,“衣裳就带这几件?二哥,南方雨水多,衣裳干得慢,至少得带六套换洗的。“
“啊?六套?“越显文低头看了看箱子里可怜巴巴的几件,“可是我就只有这几件能穿的了。“
嘉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身后的福儿说:“去把我前阵子给二哥做的那两件新衫取来。还有去年娘亲给他做的那件灰鼠皮的披风,也一并拿来。“
福儿应声去了。
越显文眼睛一亮,“妹妹你给我做新衣裳了?“
“上回让绣庄做的,一直没顾上给你。“嘉莹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来,打量了一下他那个箱子的摆放,“吃的别带太多,路上都有卖的。你把空间腾出来装衣裳和鞋袜,鞋子至少带两双,一双走路的一双备用的。“
越显文连连点头,蹲下又把箱子重新倒腾了一遍。他这人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嘉莹说话他向来听得进去,说换就换,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拿出来,把空出来的位置留给衣裳。
福儿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包袱,打开是两件新做的直裰,一件月白一件苍青,料子是上好的细棉,透气又吸汗,正适合南方潮热的天气。
越显文摸了摸料子,惊喜地抬头看嘉莹,“这……这料子比我自己买的好多了!“
“废话,我让天衣坊挑的。“嘉莹站起来,走到箱子旁边看了一眼,“行了,你慢慢收拾,明天下午之前收拾好就行。后天一早出发。“
“这么早?“越显文一愣。
“宜早不宜迟。路上要赶的路多着呢。“
嘉莹说完就带着福儿走了。越显文一个人在屋里对着那两件新衣裳乐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叠好放进箱子最上层,又跑出去找冬禄催酱牛肉去了。
第二天下午,越显文的箱子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冬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箱盖扣上,喘着粗气直起腰,“少爷,您这箱子怕是比二小姐的还沉……“
越显文蹲下来拍了拍箱盖,满意得很,“那是!妹妹一个姑娘家能带多少东西?我这都是必需品!“
冬禄看着箱子里那两包桂花糕、一坛醉仙酿、两斤酱牛肉、外加一本画册和三件外袍两双鞋,实在没看出哪件是“必需品“。
但他不敢说。
越显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晚霞铺了大半边天,金灿灿的,像火烧一样好看。
他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他整天无所事事,最大的娱乐就是跟那帮朋友吃喝玩乐。可自从妹妹开始张罗那些生意、开酒楼、酿酒,他跟着跑前跑后,日子忽然就充实起来了。虽然他只是跑腿打杂,但那种“自己在做有用的事“的感觉,比混吃等死强了不知多少倍。
“冬禄,“他忽然回头说,“你说我这次跟着妹妹出门,能不能学点东西回来?“
冬禄愣了一下,“少爷想学什么?“
“不知道。“越显文挠了挠后脑勺,“就是觉得吧……不能老让妹妹一个人撑着。我这个做哥哥的,总得出点力才行。“
冬禄看着他家少爷说这话时认真的表情,心里头忽然也挺感慨的。他从小跟着越显文,看他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被夫人追着满院子打,从来没见过他有这种“想干点正事“的样子。
“少爷,“冬禄认真地说,“您想学,就一定能学到。“
越显文被他这句正经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身往屋里走,“行了行了,少拍马屁,把箱子搬门口去,明日一早好装车!“
冬禄憋着笑去搬箱子了。
夜幕降临,鸿鹄苑的灯亮了起来。越显文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冬禄探头一看,纸上歪歪扭扭几个大字——“出门要带的东西“。
下面列了一串清单:衣裳、鞋袜、银子、画册、桂花糕、酱牛肉、醉仙酿……
越显文写完之后看了看,又添了一行小字:“妹妹说的话要听。“
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满意地把纸折好放进了怀里。
窗外有夜鸟掠过树梢,叫了两声飞远了。越显文吹了灯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后天就要出门了,不知道南方的山水是什么样的?
想着想着,他就带着笑意睡着了。
第87章 鹤园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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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千机阁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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