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新婚不上心，离婚后日日求合》
第1章 我们离婚吧
“我不管，晚晚虽然不是我生的，可她在我身边养了二十多年，她就是我的心头肉啊。”
“当年就不该为了温荞把她赶走，让我的晚晚受了这么多的苦。”
“……”
温荞站在病房外，听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沈琳撕心裂肺的哭诉和怨怼。
是啊，她不该被找回来的。
明明只要牺牲她温荞一个人，就能换来他们所有人的幸福。
想到这，温荞的唇角，讽刺地勾了勾。
“你疯了，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荞荞才是你的亲女儿，要是被她听到你说这些话，你让她怎么想？”
说话的，是温荞的生父，温景山。
带着刻意压低的愠怒。
“那又怎样？养在我身边的是晚晚，就算温荞现在在我面前，我也要说这些话！”
沈琳对着温景山喊出这句话。
下一秒，就见温景山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看着病房门口，嘴唇轻颤：
“荞荞。”
沈琳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眼朝门口望去。
看到温荞的那一刹那，她脸色煞白，嘴唇跟着微微打颤。
最后，双眼带着几分闪躲地避开了温荞的目光。
温荞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她的老公商砚正坐在病床前，握着温晚的手，眉头紧拧着。
俊朗的眉宇间，藏着一丝说不出的烦躁。
刚才温景山喊温荞名字的那一瞬，她看到商砚的背僵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此刻，哪怕她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没舍得把温晚的手松开。
那样得坦然无惧又心安理得。
温荞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温晚，语气平静地开口：
“医生怎么说？”
沈琳张了张嘴，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表情还是有些不自在。
她低垂着眼，眼神闪躲地避开温荞的视线，道：
“小腿骨折了，还有一点轻度脑震荡，医生说，要静养一段时间。”
温荞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在这间病房里，很清晰地划分出了两家人。
她的父母，商砚，温晚是一家。
她，温荞，独成一家。
她知道，这个场合，她再待下去就显得太没自知之明了。
于是，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荞荞。”
出门前，沈琳叫住了她。
温荞回头，对上沈琳欲言又止的目光。
“荞荞，妈求你了，让晚晚回来，好不好？她不会跟你争什么的。”
沈琳终究还是将这个要求说出了口。
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温荞看着沈琳这张跟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微笑着点点头。
“好。”
沈琳哭丧着的脸，瞬间露出喜色。
“荞荞，谢谢你。”
温荞摇摇头，转身离开。
沈琳大概是忘了，当初温晚离开温家，并不是被她逼的。
而是她的养母，温晚的亲生母亲强行要求的。
可她没想到，沈琳会把这一切，归咎到她身上。
她哪有那个本事啊。
沈琳有点太瞧得起她了。
“温荞。”
就在她走出医院大楼的那一刻，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
她回头，对上商砚欲言又止的神色。
温荞知道商砚有话对她说，她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着。
终于，商砚缓步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今天是三周年纪念日，我没忘，这是送你的礼物。”
温荞一怔，随后，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温荞……”
商砚还有话要说，温荞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眉宇间化不开的烦躁被温荞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道：
“快回病房去吧，温晚估计要醒了。”
话音落下，她看到了商砚的脸上露出一丝心思被戳破的狼狈和难堪。
“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手腕，却被商砚快速握住。
只听他声音喑哑地开口：
“等我回去，晚上我们一起过纪念日。”
从商砚这话里，温荞听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她没拒绝，点头应下，“好。”
她转身缓步离去，却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紧紧地定格在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一直到她上了车，驱车离开医院大门，那道视线才彻底消散。
温荞深吸了一口气，将堵在心口的那股闷堵感散去。
“太太，您回来了。”
周妈看到她进门，立即迎了上来。
“食材都准备好了，今晚我就不打扰您和先生过纪念日了。”
周妈笑道，眼神带着狡黠和暧昧。
周妈走后，温荞去了书房，把手头上的一些文件处理好之后，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了。
想了想，温荞还是去了厨房，做了几个菜。
拿了烛台在餐桌上摆好。
从书房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餐桌旁。
想到里面放着的自己为商砚准备的周年礼物，温荞还是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把做好的菜摆在餐桌上，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商砚都没有回来。
这期间，商砚连个电话或者消息都没有给她。
她拿起手机看了几次，想了想，还是给商砚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还没回来吗？菜要凉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便石沉大海。
大概是早就有心理准备，温荞发现自己并没有多少失落。
看着面前的蜡烛一点一点融化，温荞干脆直接把蜡烛给吹灭了。
起身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回到餐桌前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商砚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餐桌上摆放着的食物和蜡烛摆台，表情微怔。
似乎这才想起来今晚原本是要陪温荞过纪念日的。
他快速换下鞋子，走到餐桌前。
薄唇紧抿着，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和愧色。
温荞见他回来，停下了用餐的动作，语气平静道：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就先吃了。”
说着，她指了指对面那份还没有动过的牛排，问他：
“要帮你热一下吗？”
商砚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看着她摇了摇头。
温荞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面前的食物。
餐厅里，陷入了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
半晌，才听商砚道：
“抱歉，晚晚她醒了以后情绪不太好，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回来晚了。”
“嗯，理解。”
温荞早就料到了这个可能，听商砚这么说，也只是点了点头。
商砚拉开椅子，在温荞面前坐下。
尽管温荞没有看他，却也能察觉到商砚有话要说。
也不知道是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商砚几番张嘴，却始终说不出口。
最后，还是温荞打破了这种令人压抑的静默，抬眸看向他，道：
“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商砚猛然抬眼看向她，眼神，几番闪躲。
最后，在温荞清澈又平静的眼神中，狼狈地低下头去。
嗓音喑哑地开口：
“温荞，我们离婚吧。”
第2章 预约流产手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没有敢去看温荞。
只是放在桌子上的手，指骨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十分苍白。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喑哑着嗓音，道：
“晚晚这几年过得太苦了，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他把文件递到温荞跟前的时候，手，带着轻微的颤抖。
相比之下，温荞就显得平静许多。
在商砚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她只是愣了半秒钟，就很坦然地接受了。
她接过商砚递过来的离婚协议，随意地翻了翻。
商砚很大方，给得也多。
说实话，用三年的婚姻换来商砚给的这些财产，并不亏。
“好。”
温荞答应下来，“有笔吗？”
这一次，商砚愣住了。
随即，猛地抬眼看向温荞，刚才还闪躲的目光里，此刻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见商砚盯着自己没有动作，温荞只好自己起身去书房拿了一支笔。
出来后，干净利落地在协议书的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
签好字，她把协议书递给商砚，道：
“明天周一，我们去办手续。”
商砚看着温荞冷静到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表情，脸上第一次出现茫然的神色。
来之前，他想过温荞很多种反应。
比如哭着问他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死咬着坚决不肯签字。
又比如一哭二闹三上吊，指着他的鼻尖骂他负心汉。
再比如小心翼翼地谄媚讨好他，求着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
他连怎么应付她的回答都想好了，可现在却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
她就那么冷静爽快地把字签好了，没有一点的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商砚看着温荞递过来的离婚协议书，他的心里突然空了一瞬。
心头生出一丝莫名的恐慌和茫然。
“商砚？”
见商砚没有动作，温荞唤了他一声。
商砚回神，表情复杂地将协议书接了过来。
温荞已经开始动手收拾起餐桌来。
又语气平静地对商砚道：
“明天给我一天的时间，我收拾一下就搬出去。”
“不用这么着急。”
商砚赶忙道：
“这套房子我让人过户到你名下，你可以一直住着。”
温荞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你给我的很多了。”
她端着餐盘走向厨房。
今晚周妈不在，温荞自己动手把厨房收拾好。
出来的时候，商砚还坐在客厅里，表情怔怔地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荞也没多问，径直往楼上走去。
“温荞。”
商砚突然叫住了她。
温荞的脚步在楼梯边停下。
回头看他时，没有波澜的眼神，带着询问：“还有事？”
商砚的眉头，微微拧着，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他抬手，食指轻轻揉捏着眉心，问她：
“三周年纪念日，你没东西要送我吗？”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
都准备离婚了，还纠结一份结婚纪念日的礼物。
可他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问出口了。
温荞也没料到这个时候他还要纠结纪念日礼物这件事，波澜不起的眼底，终于染了一丝诧异。
但很快，这一抹诧异就归于了平静。
“这个……我忘了准备了。”
她表情有些悻悻。
视线不动声色地往餐桌边上放着的那个小盒子扫了一眼，又收了回来。
见商砚沉默，温荞想到他今天送的那条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想了想，又道：
“你需要什么，我给你补上？”
商砚的眉头，蹙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准备就算了。”
温荞点点头，“好，那我先上楼休息了。”
“温荞。”
商砚再一次叫住了她。
温荞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眼底也染了一丝不耐。
“还有什么事？”
商砚的嘴巴，动了动，最后，喑哑着开口：
“关于离婚的事，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商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温荞什么反应。
他主动提的离婚，温荞这样不哭不闹，爽快签字，对他来说是最省心的结果。
可就是因为太顺利了，商砚反而总觉得哪里不得劲。
心头那种无端的空虚和不安，在此刻不断地在他心间凝聚。
温荞眼神疑惑又平静地望着他，道：
“要说什么？”
商砚嗫嚅着唇，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他发现，对于离婚这件事，温荞似乎比他更容易接受。
就在这时，商砚的手机，响了起来。
商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喂？妈。”
“阿砚，晚晚哭着要见你，你能来医院陪陪她吗？”
是沈琳的声音。
商砚下意识地朝温荞看了一眼，最后，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好的，妈，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他面露难色地看向温荞，道：
“晚晚她情绪不太好，我……去看看她。”
温荞点点头，“好，路上小心。”
商砚紧抿着唇，看着平静的她好半晌，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温荞挺直的腰杆，倏然软了下去。
幸好……
幸好他走了。
她怕他再待下去，她强撑着的平静，怕是要坚持不住了。
她走回到餐桌边上，将那个小心放置的盒子打开，取出那张早孕b超单放进了碎纸机。
而后，拿起手机，播了一个电话出去：
“学姐，我约一个明天的流产手术。”
第3章 再睡一起不合适
挂断电话后，她习惯性地走到落地窗前的摇椅上坐下，拿起放在边上的那本书翻看起来。
被断崖式离婚的情绪并没有多少影响到她，不知不觉便看入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么晚了还在看书？”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猛然抬起双眼，见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回来了。
视线下意识地往墙上挂着的闹钟扫了一眼，刚过凌晨一点。
她竟然坐着看了三个小时的书。
“你怎么回来了？”
温荞合上那本书，随口问了一句。
她以为，商砚今天会在医院里守着温晚的。
商砚听她这么问，看着她脸上波澜不起的表情，心头没来由地生出一丝不悦。
“这里是我的家，我回来不应该吗？”
问完，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温荞，眼底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总之，笑也好，闹也好，唯独不是这样平静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温荞刚想反驳，可想想又算了。
“嗯，应该的。”
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瞬间把商砚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问温荞，他为了温晚跟她提离婚这件事，她就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难过吗？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问不出口。
离婚是他主动提的，她不哭不闹配合他，他还能要求她干什么呢？
她跟他闹起来，坚决不离婚，他就高兴了？
想到这，商砚心头那团无名的火，就这么给浇灭了。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温荞刚才看的那本书上。
是一本很厚的全英文文献——
《法医病理学》。
他突然想起来，温荞跟他结婚前，学的专业就是法医。
但商家人对法医这个职业比较忌讳，婚后，温荞便没有再碰这一块。
没有想到，她并没有放弃。
“怎么看起法医类的书籍了？”
商砚突然没话找话地开口。
温荞一愣，有些诧异他怎么会主动问题这个。
便答道：
“我大学的专业就是学的法医。”
商砚点点头，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
这种令人压抑的沉默，让温荞感到莫名的烦躁。
下一秒，又听商砚道：
“抱歉，当初跟我结婚，让你放弃了自己这个专业。”
温荞闻言，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
“没事儿，结婚之前就答应好了，我就不会反悔，好在，现在也不晚。”
三年前，她刚大学毕业，进了市局法医部实习。
原本温家跟商家联姻的人是温晚，跟商砚情投意合的人也是温晚。
这本该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好事。
可一次偶然的机会，让她的dna跟京市豪门温家的掌门人对上了。
那时候，温家人才知道，温荞跟温家大小姐温晚抱错了。
温荞被认回了温家，成了温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原本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温荞多了一层豪门大小姐的身份，其他的该怎样就怎样。
可商砚的爷爷，商家老爷子坚决不同意让温晚一个假千金嫁进商家。
哪怕温父温母再三保证，即使温晚不是他们的亲女儿，待遇也跟亲女儿无二。
可商老爷子依然不松口。
甚至放话，如果商砚非要娶温晚的话，就放弃商氏继承人的位子，扶持商父在外面的私生子。
最后，是温荞主动找上商砚的。
“我们结婚，等你彻底执掌商氏后，我们就离婚，商太太这个位子，我还给温晚。”
当时，商砚看她的眼神，冷漠又戒备。
“你想要什么？”
商砚问她。
“离婚时，给我一笔足够出国留学的钱。”
商砚沉默了下来。
温荞知道，商砚对她的话心动了。
她又加了一把火：
“到时候，你得到了商氏，我也得到了留学的钱，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跟你签婚前协议。”
就这样，她跟商砚这段婚约定下来了。
起初的时候，他们确实相敬如宾，克己守礼。
可去年的时候，商砚被商父外面的私生子算计下药，差点闹出丑闻。
是她及时赶过去，把商砚带回了家。
商砚中的药很烈很毒，如果没有交合的话，商砚就会浑身充血而亡。
那个私生子就是奔着毁了商砚去的。
最后，是温荞用自己给他解了药。
后来，私生子被商砚用手段送进大牢。
就在温荞以为她跟商砚之间还会像之前那样相敬如宾地过下去时，商砚在结婚纪念日那天，抱着她，对她说：
“荞荞，我们在一起吧，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那一刻，温荞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商砚不知道，在她主动找上他提出结婚之前，她就暗恋商砚。
但她知道商砚心里爱的是温晚，她只能把那份暗恋藏起来，藏得严丝合缝。
隐秘到即使跟他谈条件时，都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让商砚有半点察觉。
要不是商老爷子对于让商砚娶她这件事坚决不松口的话，她想她应该不会跟商砚再有任何的交集。
后来的一切，水到渠成。
当初签的那份婚前协议，也压在箱底积了灰。
就在温荞以为他们真的可以一辈子走下去的时候，温晚回来了。
以一种柔弱又急需保护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商砚的生命里。
而商砚，在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考虑后，就主动跟她提出了离婚。
三年的婚姻，原来也抵不过区区几个小时。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区别是，她拿到了比自己当初要求的更多的钱，这就够了。
从记忆中抽离。
温荞见商砚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她不自在地皱了皱眉。
“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她委婉地提醒商砚出去。
可商砚却只是点了点头，“好。”
可他并没有走出主卧，而是习惯性地朝大床走去。
“商砚。”
温荞开口叫住了他。
商砚抬眸，“怎么了？”
“你要睡主卧？”
温荞问他。
“不然呢？”
也不知道商砚是真的没意识到还是故意的，此刻的反问，格外理直气壮。
温荞张了张嘴，随即想到这套房子虽然是婚房，但也是商砚的婚前财产，她没理由让商砚搬出主卧。
于是，便摇了摇头，“没事。”
她只能自己去客卧睡。
好在客卧虽然不住人，但周妈每天都会定期打扫并更换床单被套，并不影响她睡觉。
看到温荞开门的动作，商砚蓦地一愣，问道：
“不是要休息了？你去哪？”
温荞开门的动作一顿，看商砚的眼神多了几分无语。
“商砚，我们都要离婚了，再睡一起不合适。”
第4章 办个离婚手续就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商砚脸色骤然僵住。
下一秒，脱口而出道：
“不是还没离？”
温荞：“？？？”
都是铁板钉钉的准离婚夫妻了，他竟然还觉得必须等到最后一刻才分床？
一时间，温荞竟然跟不上商砚的脑回路了。
莫名其妙地看了商砚一眼，她无语地便拉开门，从主卧走了出去。
商砚就这样怔怔地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久久没有动作。
温荞刚才那无语的眼神，他看懂了。
可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有多让人无语。
心头在空了一瞬之后，又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得心口胀胀的，有些酸疼。
翌日。
温荞洗漱完从楼上下来，一楼客厅很安静。
周妈昨晚请假了还没有过来。
餐桌上却摆放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边上压着一张纸条，是商砚的笔迹——
【早餐给你买好了，记得吃。】
温荞也没客气，坐下把早餐吃得干干净净。
想到昨晚跟商砚约定好今天要去民政局办手续，便拿了证件出了门，直奔民政局。
一直等到九点民政局开门，温荞都没见到商砚的影子。
她取了号，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小时，还是不见商砚过来。
眼看着要叫号了，她给商砚发了信息过去——
【到哪了？快轮到我们了。】
消息发出去后便石沉大海。
温荞拧起眉，又打电话催促。
可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又被挂断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开始往温荞的心头窜。
她又给商砚发了信息过去——
【我在民政局等你，你什么时候过来，别浪费时间了。】
可依然得不到任何回应。
最后，温荞还是从民政局离开，直接驱车去了温晚所在的医院。
电梯到了温晚所住的楼层。
刚走出电梯，温荞便听到商砚熟悉的声音带着温柔和体贴，传入她耳中——
“小心，别再摔倒了。”
温荞抬眸望去，只见商砚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温晚，视线温柔地看着温晚的脸，嘴角勾着愉悦的笑。
“哎呀，阿砚！我就想出来走走，瞧把你紧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伤患，昨天刚出了车祸，得好好养着，要是没养好，这条腿出现后遗症怎么办？”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我再走走就回病房躺着。”
温荞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副俊男靓女的画面。
美好到实在让人不忍心将其打破。
如果……如果这副画里的主人公不是她丈夫的话。
犹豫再三，温荞还是开口：
“商砚。”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荞看错了，在她喊出商砚的瞬间，感觉到商砚的身子，猛然僵住。
随后，下意识地就把温晚往自己身旁推开了几分。
“阿砚！”
温晚惊呼，险些摔倒。
商砚脸色猛然一变，又赶忙把她给扶住了。
温荞缓步走到他们跟前，视线落在温晚的脸上。
看到温荞，温晚的眸底不动声色地暗了暗，随即，从嘴角挤出一抹笑，对温荞道：
“荞荞，好久不见。”
温荞点点头，神色平静，问她：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也就阿砚他太紧张了，非要我……”
温晚的话说到一半，又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表情一慌，赶忙道：
“荞荞，你别误会，阿砚是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才会照顾我一下，我们没什么的。”
看着温晚那副生怕她误会又怕她不误会的模样，温荞心中暗笑。
温荞也没跟她计较。
说到底，温晚才是商砚真正的爱人，她也不过是仗着商老爷子的固执趁虚而入罢了。
如今，温晚回来了，商砚也彻底掌控了商氏，一切也该各归其位了。
“嗯，我了解。”
她微笑着点点头，视线这才转向商砚，对上他复杂又欲言又止的目光。
“今天爸妈他们有事，让我先来照顾一下晚晚。”
商砚喑哑着嗓音解释道。
眼神，却带着几分闪躲地回避着温荞的目光。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也发了几条短信。”
“是……是吗？”
商砚拿出手机点开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手机静音了，我没听到。”
温荞想到那几个被连续挂断的电话，可不像是没听到的样子。
但她没揭穿，只是问他：
“那现在有时间吗？”
“我……”
商砚眉头一蹙。
温荞却将视线投向了温晚，道：
“方便占用他半个小时吗？我们去办个离婚手续就回来了。”
“离婚？”
温晚的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随即，又是一阵手足无措的惊慌，她突然伸手去抓温荞的手，道：
“荞荞，你别这样，我跟阿砚真的没什么，你别因为我赌气跟阿砚离婚，我……啊！！”
因为没站稳，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还是商砚动作飞快地搀扶住她，以半抱的姿势。
可温晚却像是做错事了一般，红着眼对温荞道：
“荞荞，你真的误会了，你别生阿砚的气，不要赌气跟他离婚，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马上办理出院离开，保证不会再联系阿砚，好不好？”
温荞：“……”
“我……”
温荞刚想说她没生气，离婚是昨天跟商砚约定好的。
可话刚到嘴边，却被商砚冷冷地打断了：“温荞！”
商砚眼底的温度冷了好几个度，死死地盯着温荞，沉声道：
“跟你提离婚的是我，你不必在晚晚面前说这些话阴阳她。“
看着商砚眼中迸射出来的冷意，温荞只觉得那原本平静无波的心口，陡然被撕出了一道裂痕。
不至于太疼，但那种细微的疼痛，还是在心头无声蔓延开。
她没注意到自己陡然煞白的脸色，只是平静地望着商砚，极为冷静地开口，道：
“商砚，提离婚的是你，爽约的也是你。”
一句话，噎得商砚顿时没了声。
“如果不是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根本不会亲自过来找你，自然也不会让你觉得我的话伤害到了温晚。”
第5章 商砚，别无理取闹
温荞的语气始终平静，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商砚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双眼被温荞毫无波澜的眼神狠狠刺了一下，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所以，现在，你能抽出一点空跟我去办个手续吗？”
看着温荞这模样，商砚的心头，再度涌上那股熟悉又莫名的怒火。
当年，她找上他时，就是这样冷静又理智。
一切都以双方的利益出发，不掺杂一丝半点的感情。
就跟眼前的她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温荞平静的眉眼，手上的力道在不知不觉间加重。
“温荞，你是不是一直做着跟我离婚的准备？”
所以，才会在他突然提出离婚的时候，一点惊讶的反应都没有。
温荞愣了一瞬，差点被商砚这话给气笑了。
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商砚拧眉，语气中夹着愠色。
“商砚，别无理取闹，是你提的离婚，你现在这副被我背叛的委屈样子不觉得很好笑吗？”
商砚被狠狠噎了一下，脸上溢出一抹狼狈和难堪。
“嘶～阿砚，你抓疼我了。”
温晚楚楚可怜的声音响起，商砚猛然回神。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跟温荞的对质中竟然没有控制住情绪。
“对不起，晚晚。”
商砚心不在焉地道了声歉，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温荞的脸上。
温荞没说话，像个事不关己的外人，静静站在一旁等着。
温晚抬眸，朝她看了一眼，又看向商砚，道：
“阿砚，我没事了，你不用管我，荞荞找你有事，你别让她等。”
商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视线这才看向温荞。
凌厉的薄唇，在此时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半晌，开口道：
“今天我有事，离婚的事，改天再说。”
听商砚这么说，一旁的温晚先变了脸色。
“阿砚，我这边真的没事，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按铃叫护士，你跟荞荞好好说，凡事别冲动。”
跟着，又看向温荞，还是那副贴心又温柔的样子，道：
“荞荞，我知道这两天阿砚因为我的事冷落了你，但也不能动不动提离婚，提多了，伤了夫妻情分。”
温荞看着温晚眼底的神色，禁不住笑了。
“温晚，我跟商砚离婚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这是我跟他三年前就说好的，现在只是履行约定而已。”
温荞的话，让商砚猛然抬头，朝她投去视线。
那模样，似乎是这个时候才想起两人在婚前的约定。
他死死地盯着温荞波澜不起的双眼，笑了。
他看向温晚，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她说的对，结婚前我就跟她约定好了。等我掌权后，给她一笔钱离婚，她把商太太的位子还给你。晚晚，商太太的位子，我本就是为你留着的，只不过……”
商砚冰冷的视线，落在温荞的脸上，带着一丝残忍和决绝：
“只不过，让温荞先帮你占着而已。”
温晚眼底的光芒，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感动的泪水，在她眼底打转，“阿砚，这些年，为了我，真是委屈你了。”
商砚摸了摸她的头，“不委屈。”
说着，他意味不明地朝温荞看了一眼。
可温荞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外人模样。
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就那样事不关己地站着。
见他看过来，又催促了一句：
“现在能去办手续了吗？我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办。”
商砚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攥成拳头。
冷厉的视线，落在温荞事不关己的脸蛋上，咬牙切齿道：
“证件带了吗？别到了地方又找借口不离，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温荞点点头，指了指手里的文件袋，道：
“嗯，都带了，你的证件也帮你一起带上了，你出个人就行。”
商砚的脸色更难看了。
几次深呼吸后，他转头对温晚道：
“你回病房等我，我去跟她办个手续就回来。”
“阿砚……”
“晚晚，别劝我，温太太这个位子，她是该让出来了。”
商砚冷冷地瞥了温荞一眼。
民政局。
宾利车缓缓驶进民政局的大门，在停车场停下。
一路上，商砚都阴沉着一张脸，活像温荞是他的杀父仇人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着温荞，是温荞逼他离婚似的。
“先生，太太，到了。”
司机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温荞率先回神，打开车门，下了车。
见商砚坐在位子上沉着脸一动不动，温荞回头催促了一句：
“商砚。”
商砚冷眼看她一眼，开门下车。
沉重的摔门声，在停车场内显得格外突兀。
温荞也不管，拿着证件袋径直往办事大厅走去。
温晚重新取了号，对商砚道：
“前面还有两个号，很快的。”
商砚看着她，眼底带着不知所措的迷茫，终于开始没忍住开口道：
“温荞，你真的这么着急跟我离婚吗？”
温荞：“……”
什么毛病？
昨晚不是他主动提的？
温荞：“商砚，你说的，温晚这几年过得太苦，你要给她一个交代。”
商砚被温荞的话，噎得沉默下来。
“既然要给她一个交代，总不能让她顶着小三的名号跟你相处，我们离婚对她才是最好的。”
由始至终，温荞都十分理智。
即使让她给别的女人让位，她都还很理性地跟他分析利弊。
商砚沉默地盯着她，嘴唇轻颤着。
好似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却毫无底气地问了一句：
“温荞，这三年，你有没有真把我当丈夫看过？”
一句话，把温荞问沉默了。
她就说，这人多少有点毛病。
她叹了口气，道：
“商砚，都离婚了，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有点可笑，更没什么意义。”
“温荞……”
商砚的话刚到嘴边，突然被两个互相打闹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是一对小年轻，两人穿着红色的情侣装，看上去十分喜庆，不用问都知道是来领证的。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领证结婚啦，太开心了，不小心撞到你们了。”
女生微微红着脸，对着温荞吐了吐舌头，眼睛亮亮的。
而一旁的男生也是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眼中的爱意，根本藏不住。
不像他们当年来领证，公式化地走流程，不像是来领证，更像是来签合同的。
“没关系，恭喜你们。”
温荞笑道。
“姐姐，你们也是来领证的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同喜同喜。”
温荞点头，“嗯，是个好日子，我们是来办离婚的。”
话音落下，这对小年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尴尬又窘迫。
商砚的脸色，也越发阴沉。
第6章 后悔离婚了?
女生偷偷看了一眼商砚，小声地跟温荞道歉：
“对不起啊，姐姐，我看你和你先生这么般配，以为你们……”
温荞笑笑：“没事儿，我们是友好协商，和平离婚，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
男生拉了拉女生，连连跟他们道歉后，把女生给拉走了。
温荞还是听到女生嘀咕：
“什么和平离婚啊，我看姐姐的老公沉着脸的样子，一点都不友好，也不和平。”
温荞听到了，没忍住笑出声。
商砚之所以沉着脸，是因为被她催着来民政局，损失了陪他的白月光的时间生气了而已。
“温荞，你很开心？”
商砚的脸色，似乎更难看了。
温荞：“我……”
“请99号到离婚登记窗口办理……”
叫号声响起，把温荞的话给打断了。
“到我们了，过去吧。”
窗口前。
“证件都带了吗？”
温荞将所有的证件都递了上去。
办事员将证件看了一遍后，又在温荞和商砚脸上打量了一番后，开始到“调解”流程。
“两位郎才女貌，这般登对，想想当初结婚时多么恩爱，离婚不是儿戏，如果是一时冲动，不如冷静一段时间，先……”
“不好意思。”
温荞直接开口打断了调解员，微笑道：
“我们是商量了很久后和平离婚的，没有冲动，调解的过程可以跳过，直接办理手续就行。”
调解员瞬间尬住，朝一旁黑着脸的商砚看了一眼。
“我看你先生他……”
“哦，他天生面瘫脸。”
见温荞神色坚定，商砚又由始至终没有开口，调解员只好作罢。
将一系列手续办好后，递给他们一张纸：
“两位请在这里签字吧。”
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惋惜。
温荞拿过纸，很熟练地在上面签了字。
侧目，见商砚握着笔，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迟迟不肯落笔。
“商砚。”
温荞出声，提醒道。
“后面还有人排队等着，别浪费别人的时间。”
商砚侧目，冷冷看了温荞一眼后，在签字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
好似要将那张纸给戳破。
“三十日冷静期过后，来领证。”
听到“冷静期”三个字，温荞皱了皱眉。
抬眼，见商砚冷着脸已经走出了办事大厅。
温荞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上去。
“商砚，你等等。”
商砚顿住脚步。
回头看快步追上来的温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和隐秘的期待。
“怎么？签了字开始后悔了？”
温荞不理会他这莫名其妙的敌意，开口问他：
“我知道商家在京市的人脉很广，你能不能走走门路，不要等着三十天冷静期了，我们早点把离婚证领了。”
商砚脸上那抹讥诮瞬间冻住。
脸上骤然凝聚起一抹冰霜，冷得温荞也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温荞，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婚？连三十天都等不及？”
温荞：“……”
她现在才知道商砚的脑子不止一点毛病。
“商砚，我只是避免夜长梦多，医院人多眼杂，要是被人拍到你跟温晚，她被人骂成小三怎么办，我们早点离婚，对她才是最好的保护，你也不希望有什么负面影响到她身上，你说是吧。”
她对他如此冷静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亦如当年跟她提出联姻时候一样，分析得头头是道。
明明这般大方得体，商砚却半点开心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温荞的双眼，试图从这双眼睛里找到一丝半点她伪装大方的痕迹。
然而……
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真的在为温晚考虑！
商砚被气笑了。
“温荞，你可真是个大方的好女人。”
温荞点头，一点都不谦虚：
“对，大家都这么说。”
商砚：“温荞，你……”
温荞没有再等他说下去，只是看了看表，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希望你尽快走走关系，我随时可以来领证。”
说完，她没有再看商砚一眼，绕过他大步离开。
商砚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双眼盯着温荞洒脱的背影，心中那一抹茫然又多了几分。
直到她拦下一辆车离开，商砚都没有回神。
上了车，温荞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整个人疲惫地靠在车上，两日来强撑着的云淡风轻，在此刻也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想起商砚问她这三年有没有把他当成丈夫看时，她的眼底，溢出了一丝苦涩。
商砚不会知道，当她以合作的名义找上商砚时的孤注一掷。
当商砚点头答应和她联姻时，她不敢跟任何人分享她的喜悦。
只能一个人在午夜梦回时，躲在被子里偷偷暗喜。
商砚也不会知道，那次他抱着她，说他们可以做一对正常夫妻时，她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的心脏。
她真的爱过商砚，爱到可以放弃自己的理想，爱到没了自我。
“姑娘，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离婚而已，多大点事儿，以后还能遇上更好的。”
司机小心翼翼的宽慰声响起，把温荞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感受到脸上的冰凉，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
“谢谢师傅，我没事，我只是……只是喜极而泣而已。”
她可以重新找回自己的理想，再也不用让自己陷在商砚的泥潭里，不见天日。
“师傅，麻烦去一下附医。”
京大附医。
夏栀是温荞在医学院的学姐，不同专业，但因为相同的兴趣爱好而认识。
如今是京大附医妇科的主治医生。
“荞荞，你腹中的胚胎发育很好很健康，真的……考虑好了？”
夏栀确认道。
她是除了闺蜜孟瑜之外，唯二知道温荞有多喜欢商砚的人，她怕打掉这个孩子后，温荞会后悔。
温荞点点头，“学姐，你知道的，我不是冲动的人，是真的考虑好了。”
她知道，一个不被爱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活得会有多难过。
她不想她的孩子，重蹈她的覆辙。
夏栀的眼神带着心疼和可怜，最后，叹了口气。
“既然你决定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流产手术很快，是夏栀亲自做的。
“感觉怎么样？”
流产后的第三天，夏栀推开病房的门。
温荞正坐在床上看那本《法医病理学》，见她进来，把书放下。
“挺好的，很轻松。”
夏栀却蹙着眉，“这几天，你父母和商砚一次都没联系过你？”
第7章 我们到此为止了
温荞怔了怔。
想到那日沈琳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虽然不是当她的面说的，但杀伤力一点都不少。
也许，沈琳是无颜面对她。
又也许，沈琳根本就不想见她。
“温晚出车祸住院了，他们在陪着。”
“呵！”
夏栀冷笑，“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父母，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关心，关心一个冒牌货。”
温荞笑笑，“毕竟温晚在他们身边养了二十多年，自然亲近一些。”
夏栀：“你还替他们说话！”
温荞：“不是替他们说话，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跟他们计较，计较多了，难过的只是自己，又不能伤他们一块肉。”
夏栀还想说什么，转念一想，温荞是对的。
“那这几天你好好养身子，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嗯，谢谢你，学姐。”
“跟我客气什么。”
夏栀还要去查房，在她这边并没有逗留太久。
夏栀走后，温荞重新拿起那本《法医病理学》翻看，手机在此时响起。
手机屏幕上，跳跃着“商砚”两个字。
温荞接起。
“来民政局吧，如你所愿，关系走好了，今天就能领证。”
商砚的声音，冷酷又决绝。
温荞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沉默几秒后，应了下来，“好，我马上过去。”
打车赶到民政局，商砚那辆惹眼的宾利就停在不远处。
商砚靠着车门，手里的烟忽明忽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言的颓丧与烦躁。
温荞走过去。
听到动静，商砚抬起头来，看到她时，瞳孔不自觉地一缩。
温荞：“进去吧。”
说完，她转身率先往里走，手却在此时被握住。
她回头，对上商砚探寻的目光：
“脸色这么差，生病了？”
温荞的心，微微一紧，面上却摇了摇头：
“肠胃炎，没什么事。进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她没有跟商砚多说，随意敷衍了过去。
可商砚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拽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脸色这么白，你说没事？跟我去看医生。”
温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看过医生了，药也吃过了。”
她挣扎着甩开商砚的手，道：
“商砚，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别浪费我时间行吗？领完证我还得回去休息。”
温荞脸上的烦躁和不耐，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得商砚的心口骤然疼了一下。
看着温荞脸上那不似作假的苍白，抓着她的手，缓缓松开了。
因为找了关系，离婚证领得很顺利。
走出民政局，温荞看着手里滚烫出炉的离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没有注意到商砚盯着离婚证时，脸上茫然又暗淡的神色。
就在温荞准备打车离开时，商砚叫住了她：“温荞。”
温荞回头，对上商砚欲言又止的神色。
“如果你后悔的话，我可以……”
“商砚，温晚在等你。”
温荞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商砚心口滚烫的情绪。
“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留下商砚站在原地，死死地捏着手中的离婚证，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眼中的茫然和无措，此刻占据了他的心。
看着温荞逐渐远去的背影，他没有要摆脱婚姻得到自由后的轻快和愉悦，只有占满心口那股无名的心慌和害怕。
离婚证被他捏出好几道皱痕，商砚的眼尾，也泛起一片红色。
离开民政局后，温荞并没有回到医院，而是先回了两人在天际壹号的婚房。
“太太，您回来了？”
周妈还在忙活，看到温荞回来，眼睛亮了一下。
“太太，您今天要吃什么，我去买菜，这几天您跟先生都没有回来，家里什么吃的都没买。”
商砚没有回来这一点温荞并不奇怪。
好不容易跟温晚重逢，温晚又在住院，他当然是抓住机会跟温晚好好相处。
“周妈，不用麻烦了，我跟商砚离婚了，今天就搬走了。”
周妈大惊：“什么？您跟先生离婚了？”
温荞点点头，上前抱了抱周妈：“周妈，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了。”
周妈红了眼：“太太……”
温荞拍拍她的肩膀，“我上楼收拾一下东西，很快就好，你忙你的。”
许是一直以来，温荞的潜意识里就做着离婚的心理准备，她在这个属于她和商砚的婚房里，其实一直都没有归属感。
因此，在这座婚房里，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
除了一些日常穿的衣服之外，就只有几本跟法医专业有关的书籍。
收拾完毕也就堪堪装满一个行李箱而已。
“周妈，我走了，你保重。”
温荞走到门口，跟周妈道别。
周妈红着眼跟在她身后，声音哽咽：
“太太，您跟先生那么恩爱，怎么就离了呢。”
温荞笑笑，没有跟周妈说太多，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拖着行李离开了别墅区。
所有人都以为她跟商砚很恩爱。
起初的时候，或许是为了迷惑商爷爷，或许是商砚本身就是个好人，他在外从来不会踩她脸面。
后来那一次阴差阳错的“解药”，商砚在那一刻也许是真心想跟她好好过下去的。
之后，他们从最开始的相敬如宾里，也多了几分真心相爱的意味。
可那一刻的真心是真的。
但那点真心还不足以去抵抗商砚对温晚的那些情意。
温荞长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三年的豪华别墅，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酒吧。
包间内，几个跟商砚交好的发小正玩得不亦乐乎。
唯独商砚将自己缩在沙发角落里，手中的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开了关，关了开。
“砚哥，别只顾着喝酒啊，一起来玩啊。”
商砚抬眸朝那人看了一眼，神色恹恹。
只是端起酒瓶，一口一口地毫无节制地喝着。
身边的位置，陷了下去。
“怎么了？很少看你这么颓废？”
商砚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
是他的姐夫，裴瑜景。
他没说话，继续端着酒往嘴里灌。
裴瑜景看不下去，在他再一次给自己灌酒时，把酒瓶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到底怎么了？跟弟妹闹别扭了？”
听到裴瑜景提起温荞，商砚的神色，猛然顿住。
第8章 那就让他多吃点苦头吧
见状，裴瑜景笑了起来。
“看来我猜对了。”
“说说怎么个事儿，姐夫给你分析分析。”
裴瑜景懒懒地往身后一靠，一脸资深情感大师的模样。
商砚没说话，只是怔怔地盯着某处发呆。
“不应该啊，谁不知道弟妹满心满眼都是你，怎么可能跟你闹别扭，你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出轨了？”
裴瑜景打趣道，也没想过自家小舅子会出轨。
可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却让商砚骤然变了脸。
裴瑜景脸上散漫的笑，也缓缓收了起来，眼中的不敢置信逐渐放大。
“不是，你真出轨了？”
商砚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裴瑜景松了口气，“好险，这要是出轨了被你姐知道了，她能扒你一层皮。”
商砚没接话，眼底却是一片茫然。
原以为离婚会很轻松，可他怎么反而更难受了。
那股说不出的沉闷和压抑，像一块大石，堵得他的心口喘不过气来。
“我跟温荞离婚了。”
许久，他突然吐出这一句话，让裴瑜景刚刚喝进嘴里的那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你离婚了？！”
裴瑜景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让原本热闹的包间瞬间沉寂下来。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朝他们看过来。
眼中有好奇，有八卦。
大概是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商砚并没有管那些人八卦的目光，又把自己离婚的事说了一遍。
“我跟温荞办理了离婚手续。”
裴瑜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响起。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我跟她提了离婚。”
裴瑜景沉默下来。
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没事，还有三十天冷静期，你哄一哄弟妹，还有机会挽回。”
商砚顿住，半晌，自嘲一笑。
“我找了关系，今天下午把离婚证领了。”
裴瑜景：“……”
原本喧闹的包间内，此刻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看商砚的眼神，都变得复杂和无语。
过了好久，才听裴瑜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他：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
商砚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从提离婚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不真实的混沌状态。
大概是温荞答应得太果断，离得太顺利，以至于他现在还没有从离婚的不真实感中挣脱出来。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沙发上站起，拿起扔在一旁的外套，往外走。
“你们玩，我先回去了。”
商砚走到酒吧外头，裴瑜景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别酒后开车，喊司机来吧。”
商砚站在门口没说话，整个人烦躁得不行。
“到底怎么个事儿，你离婚不是小事，商氏掌门人离婚，消息一旦传出去，对商氏的股价也会有影响，爸妈他们知道吗？”
见商砚沉默，裴瑜景再次叹气，“看来爸妈还不知道。”
“你不是个冲动的人，离婚总得有个理由。”
许久，商砚才缓缓开口，“温晚回来了。”
裴瑜景：“……”
“你是为了温晚要离婚？”
商砚再度沉默。
裴瑜景没忍住“啧”了一声。
“商砚，你昏头了？”
裴瑜景指着商砚想要破口大骂，最后还是忍住了。
“那你现在又怎么回事？离都离了，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怎么？后悔了？”
商砚靠着墙，一言不发。
他就是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怎么了才会心烦。
明明……明明一切都照着他的心意在发展，他到底在烦什么呢。
裴瑜景见他这副模样，坚信他是真的后悔了。
于是，便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没事，离了还能复婚，弟妹不是那种不好哄的人，我给她打个电话，给你们彼此一个台阶下。”
说罢，他拿起手机，给温荞的手机拨了过去。
商砚睁开眼，本想拦住裴瑜景。
可看到裴瑜景把电话拨出去的那一瞬，也不知道为什么，阻止的动作，硬生生地止住了。
电话响了一会儿，商砚的心也一点点高高悬起。
终于，电话接通了。
温荞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姐夫，你找我？”
裴瑜景看了一旁的小舅子一眼，对温荞道：
“荞荞，你现在有空吗？阿砚喝了不少酒，司机也请假了，你来鎏夜酒吧接一下他吧。”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商砚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
“姐夫，我现在不方便，麻烦你送一下他吧，或者，找个代驾，我还有事，先挂了。”
“别别别，荞荞，你先别急着挂。”
裴瑜景一把抓住商砚的手臂，对电话那头的温荞道：
“荞荞，阿砚现在状态很不好，吐得厉害，还有血，可能是胃出血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裴瑜景以为温荞这一次会答应下来时，却听到温荞那格外冷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姐夫，胃出血的话，应该找医生，我去了也没用。我真的有事……”
“荞……”
“让她过来干什么？我都跟她离婚了！”
商砚冰冷的嗓音打断了裴瑜景的话。
在裴瑜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拿过他的手机，把电话给挂断了。
裴瑜景指着商砚阴沉的脸色，许久，从口中挤出两句——
“你没救了，好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作妖离婚，那个温晚都消失多久了，你还没忘记她？荞荞哪里不好？总之……”
裴瑜景顿了顿，“这件事，你自己跟你姐说，你这么拎不清，我是不会替你说话的。”
话虽这么说，裴瑜景最后还是叫上司机，打算先把这拎不清的小舅子送回去再说。
“回哪里？”
裴瑜景没好气地问道。
商砚捏了捏发胀的眉心，许久，吐出一句：“天际壹号。”
天际壹号是商砚跟温荞的婚房，裴瑜景也是知道的。
听他说要回天机壹号，裴瑜景挑了挑眉。
“还有得救，回去好好跟弟妹谈谈，别再傲娇了。”
商砚嗤笑了一声，“谁跟你说我要回去跟她谈了？离都离了，有什么好谈的。”
裴瑜景：“阿砚，你要是再这么作下去，迟早是要吃苦头的。”
吃苦头？
商砚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
“什么苦头？温荞给的苦头吗？”
裴瑜景见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最后没有再劝。
这小子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顺畅了，非要闹出一点波澜来增加点生活乐趣？
呵！那就让他多吃点苦头吧。
天际壹号。
商砚带着一身的酒气，推开房门。
客厅里，那盏开着的夜灯如往常一般迎接他。
商砚的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明亮。
“荞……”
“先生，您回来了。”
周妈的声音，让商砚脸上的笑，骤然僵在嘴角。
“周妈？你怎么在这？”
周妈虽然是他们家的佣人，但商砚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周妈平常做完自己的事之后，都会回自己家去。
往常，温荞都会为他留一盏灯等他回来。
正因如此，刚才他看到那盏亮着灯时，才会抑制不住地欣喜。
“太太呢？”
第9章 太太已经离开了
商砚下意识地问出口，视线不由自主地寻找着温荞的身影。
随即，又想到温荞在电话里几次三番拒绝裴瑜景，又禁不住脸色一沉。
“算了，不用告诉我她在哪。”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他提步上楼。
只留周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商砚上了楼，经过二楼次卧时，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想到温荞这会儿就在里面，又没忍住轻哼了一声，回主卧的步伐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加重。
推开主卧，里面冷冷清清。
往日温荞习惯性坐着看书的位置，此时也空荡荡的。
看着这一幕，商砚的心口，又仿佛空了一块。
他怔怔地盯着温荞坐过的地方发怔，薄唇，紧抿成了一条线。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敲响了。
商砚猛然回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去开门的步伐都在不经意间加快了几分。
脚步在门口停下时，又板起脸。
门被打开。
“不是离了……”
到嘴边的讥讽，在看到门口站着的周妈时，堵在了喉咙里。
眼中的亮芒瞬间散去，被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取代。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开口道：
“周妈，什么事？”
“先生，我看你回来喝了不少酒，就给你煮了点醒酒汤，你喝点解解酒。”
商砚盯着周妈手上那碗解酒汤，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他应酬回来时，温荞也会适时地为他递上这么一碗醒酒汤。
然后，温声细语地劝他喝下。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次卧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接过周妈手上的醒酒汤喝了一口，他皱起眉，“这味道不对。”
“啊？哪里不对？”
“不好喝。”
商砚说着，又朝次卧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妈不明所以，“可是，这解酒汤就是之前太太煮的那个啊，我就是照着太太的方法给煮的。”
再说，解酒汤哪还分好喝不好喝的，不就那个口味？
先生这是故意挑刺呢？
太太不会就是这样被他气走的吧？
就在周妈思绪偏移时，商砚敛了敛眸，沉声道：
“总之，不好喝。”
他把碗递还给周妈，道：
“你去喊温荞给我煮一碗过来，我先去洗澡。”
“可是，太太她……”
“算了，我自己去喊她。”
周妈的话，被商砚打断。
他从主卧出来，绕过周妈朝次卧走去。
像是终于找到了去找温荞的借口，他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些许。
推开次卧的门，扑面而来的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空寂。
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心口，像是被一记闷拳狠狠敲了一下，带着些许酸胀的疼。
一抹不知觉的恐慌飞速在他心口掠过。
他的手，死死地握在门把上。
凸起的指骨，在透过落地窗前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先生，太太下午的时候回来过，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就走了。”
周妈带着复杂的声音，从商砚身后响起。
商砚猛然回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周妈，问道：
“你说她下午回来带着行李箱走了？”
下午正是他跟温荞领完离婚证的时候。
周妈点点头，“是啊，太太说，您和她已经离婚了，她就搬走了。”
周妈说完，双眼小心地觑着商砚。
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妈也不敢再出声。
许久，才听商砚嗓音喑哑地开口：
“知道了，你下去吧。”
“好的，先生。”
周妈不放心地看了商砚一眼之后，转身下了楼。
商砚就这样怔怔地站在次卧门口，不进去也不出来。
抓着门把手的力道，一点一点加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挪动脚步，朝次卧内走去。
打开房间的灯，瞬间亮堂的光，并没有驱散他心头的黑暗。
几米宽的大床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视线在看清放着的那个小盒子时，瞬间被冻住。
他快步走上前去，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他们的婚戒。
自从他们结婚后，他就没见温荞摘下来过。
而现在，这枚戒指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钻石闪烁着的耀眼光芒，此刻却刺得他的双眼生疼。
温荞把婚戒留下了。
温荞不要他了。
商砚的心头骤然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商砚拿着婚戒，指尖微微颤抖着。
他不明白，他明明爱的是晚晚，他跟温荞提离婚也是要让她给晚晚腾位置。
可为什么，一想到温荞彻底离开了他，他的心里就慌得喘不过起来。
难受得整颗心都胀得发疼。
下一秒，心口又仿佛被撕裂开一个大洞，冰冷的寒风呼呼地往他心口灌。
他呆呆地在床边坐下，婚戒被他攥在掌心中，印出一个深刻的印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猛地从床上站起，快步走出次卧，往温荞的衣帽间走去。
婚房装修的时候，除了主卧的衣柜之外，还有一间百平米的衣帽间。
他送给温荞的那些限量版包和拍卖会上拍下的珠宝首饰，温荞都是放在这个房间里。
这里的东西，当二手卖掉也得有个九位数。
可此刻，商砚看着柜子上满满的限量版包和那些他送给她的珠宝，温荞一件都没有带走。
包括他几天前重金拍下的那串蓝宝石项链，此刻也安安静静地放在珠宝柜里，连首饰盒都没有打开过。
她……就这么走了，什么都没带走。
他瘫坐在衣帽间的地板上，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他的手机在寂静的房间内突兀地响起——
“阿砚，你现在有空吗？我一个人在医院有点害怕，你能来陪陪我吗？”
温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娇柔，可却让此刻的商砚提不起半点应付她的劲儿。
甚至，还夹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耐。
“晚晚，我今晚喝了不少酒，很困很累，我明天再去看你。”
他的语气依然柔和，可拒绝的话，听着委婉却又很坚决。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瞬后，才体贴地开口：
“那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我，我……我自己忍一下，应该也能忍过去的。”
说到最后，温晚的声音，哽咽住了。
第10章 温荞，你真是好样的
可即使这样，她也没能让商砚改变主意。
“嗯，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助，按呼叫铃就行，我明天再去看你。”
挂点电话后，商砚又想起了温荞。
他点开温荞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去民政局办手续那天，温荞催促他的短信。
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想的，突然就不想那么着急去办手续了。
不管温荞怎么催促，他都直接无视了。
甚至，在温荞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微信时，他找了一个蹩脚又容易戳穿的理由。
他说，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而事实上，是他自己主动挂断的电话。
他的视线，落在对话框上，沉默良久，开始输入文字——
【听周妈说，你今天搬走了？】
手指落在发送键上，停顿了几秒后，又删除了。
【你还有很多东西忘了带走，什么时候过来取？】
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衣帽间里的包和首饰你都不要了吗？不要的话，我就送给晚晚了。】
最后，他把这条消息发了过去。
视线，始终停在温荞的对话框上没有挪开，心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可渐渐的，这份紧张和期待，随着微信对话框长时间的沉默后，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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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荞，别死缠烂打，当初说好的，你只是替晚晚占着商太太的位子，现在是时候还给她了。”
“怀孕了？那就打掉？我的孩子，只有晚晚才配生，你怀的只是孽种而已。”
“我爱的一直都是晚晚，你别自作多情。”
“……”
温荞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腹部因为惊惧传来的阵痛让她猛然回神。
额头上爬满了细细麻麻的冷汗。
梦里，商砚无情而决绝的话语，依然清晰地在她耳边盘旋，让她的心口控制不住地传来阵阵刺痛。
她的手，不自觉地探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就在三天前，她把这个孩子打掉。
她不能让这个孩子，成为他（她）父亲口中的不被爱的孽种。
回想起刚才梦里的一切，温荞还是察觉到自己的心口在隐隐作痛。
“幸好……”
幸好她没有如梦里那样死缠烂打，而是果断地签了字。
幸好她没有让商砚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不用听到商砚骂那个孩子孽种。
幸好……她没有自作多情。
梦里，商砚那双决绝又厌恶的双眼，到这一刻，温荞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将身上盖着的毯子拿下，往墙上的挂钟扫了一眼，快凌晨了。
她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起身拿起一旁放着的手机准备回卧室，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微信，是一个小时前，商砚发来的。
看着他发来的内容，温荞回了一个字过去——
【好】
那些东西，她本来就没打算要。
既然她是替温晚占着商太太的位子，那商砚送的那些属于商太太的东西，她当然会连同温太太这个位子，一起还给温晚。
消息回过去之后，她又想起了什么，把商砚置顶的微信账号给取消了。
回到主卧洗漱完后，她在床上躺下。
许是睡了两个小时的缘故，她这会儿没什么睡意。
只能干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下午去婚房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后，就回到了自己婚前的那套大平层。
是她的祖父温老爷子在她刚被认回温家时送给她的。
后来因为跟商砚结婚后住到了天际壹号，这套房子就空下来了。
现在正好让她有了落脚的地方。
至于温家那边，她目前并不打算回去。
想来，有温晚在，她的父母应该也不希望她回去添堵。
再说商砚这边。
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温荞回过来的消息。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衣帽间里一言不发。
直到感受到腿上传来阵阵发麻的触感，他才陡然回神，竟发现自己为了等温荞的消息等了这么久。
他撑着墙面缓缓起身，也不知道是因为晚上喝了太多酒的缘故，还是因为裴瑜景对他的“诅咒”起了作用。
他的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疼得他狠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他拽在手里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他眼睛一亮，似乎是顾不上胃部痉挛带来的疼痛，拿起手机点开。
下一秒，商砚眼底的光芒瞬间被冻住。
看着那个刺眼的“好”字，商砚只觉得仿佛裹了一圈的细针，格外刺眼。
“好？呵呵……好。”
商砚几乎是咬着牙关，才从喉间吐出这么这句话。
手机仿佛为了泄愤一般，被他狠狠扔了出去。
“温荞，你真是好样的。”
温荞在那套大平层里里休养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内，谁都没有联系过她，仿佛她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般。
这日，温荞刚打开电脑，邮箱便传来提示音，是一封来自m国研究所的邮件。
是她在商砚提出离婚的那晚，给这家研究递交的一份进修申请。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复。
温荞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快速敲打着键盘开始回信。
邮件刚发出去，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微微一愣。
是她的生母，温太太沈琳打来的。
温荞沉默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妈？”
“荞荞。”
沈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吗？”
温荞问。
尽管两人是两母女，但相认时，她都已经成年了。
少了20多年的相处，她跟沈琳之间，做不到像温晚一样亲密。
即使如今已经多年过去，她跟沈琳也只做到相敬如宾而已。
“荞荞，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啊？怎么都不跟妈妈联系啊？”
沈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在忙工作上的事。”
温荞随口敷衍过去。
“哦。那……荞荞，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逛街了，下午陪妈妈去逛街好不好？”
尽管沈琳没有明说，但温荞却还是猜的出来她这份试探里带着的用意。
于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妈，有什么话，您直接说吧。”
第11章 你在这上蹿下跳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一种被戳穿的难堪和寂静隔着电话，逐渐蔓延开。
温荞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等着。
“荞荞……”
稍许，沈琳终于开口了。
“晚晚今天已经出院回家了，明天，你爷爷从澳洲回来，妈妈想请你……请你跟爷爷说些好话，就说……就说是你想让晚晚留在家里的，好吗？”
沈琳说到最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乞求。
温荞听着，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的火。
“妈。”
温荞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您心里很清楚，当初不让温晚留在温家的，不是我，也不是爷爷，而是温晚的生母。”
电话那头，蓦地静了下来。
“您想让温晚回温家，我没什么意见，但我不希望您把温晚受的罪怪在我或者爷爷身上，我们并不欠她的。”
相反，要说欠，也是温晚欠她的。
在温晚代替她温家享受了20多年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时，她连大学学费都要千辛万苦地凑起。
都说温晚这几年过得苦，那她就过得不苦吗？
她从不提这些，不代表她愿意背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锅。
沈琳没想到温荞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番话，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
温荞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她却听懂了。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沈琳低低的啜泣声，带着难掩的歉意，对温荞道：
“荞荞，对不起，都怪妈妈，是妈妈当年不小心，才让你跟晚晚被抱错了，你怪妈妈是应该的。”
温荞沉默。
“但是……但是晚晚是无辜的，你不要怪她好吗？妈妈……妈妈只是希望你们能当好姐妹相处，妈妈没别的心思。”
温荞：“好，我知道了。您放心，我对她没有敌意。”
温荞不耐烦地打断了沈琳的哭泣。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挂了。”
说完，温荞刚准备挂电话，沈琳又喊住了她。
“荞荞。”
“还有事吗？”
“明天……明天家宴，你会回来的吧？”
温荞本想拒绝，可想到明天老爷子从澳洲回来，她想想还是在出国之前，回去见一见他老人家。
“好，我会准时回去的。”
挂断沈琳的电话没多久，她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她的闺蜜，孟瑜打来的。
刚一接起，孟瑜那大嗓门便从电话那头传来：
“荞荞，本小姐终于把法考通过了，晚上鎏金会所，过来给姐妹庆祝。”
温荞笑了，“好。”
鎏金会所。
“女士，这边请，请问有预定的包间吗？”
“v07.”
温荞报了一个包间号。
“在二楼，您这边请。”
服务员准备给她带路，但被温荞给拒绝了。
“我自己上去就行的。”
“好的，女士。”
温荞上了二楼，朝着v07的包间走去，还没到v07的时，从对面v06没有关紧的门内，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晚晚，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温荞还会把你赶出去吗？”
“这种时候，提温荞干嘛？当年要不是她趁虚而入，晚晚早就成我们嫂子了。”
“晚晚，你可别怪砚哥，这些年，砚哥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我们都知道砚哥一直在等你。”
“……”
温荞知道，商砚这些朋友并不待见她。
从亲疏关系来说，商砚跟温晚以前是男女朋友，又是同一个圈子的，他们肯定偏向温晚。
再加上当初商砚跟她结婚时的约定，除了她跟商砚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
这些人都以为她是仗着自己是温家真正的大小姐，才会忽悠着商老爷子和温老爷子，让商砚娶了她。
起初的时候，商砚从不带她进入他们这个圈子。
后来商砚决定跟她好好过日子时，才会带他参加他们的聚会。
只不过，这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喊她嫂子，实际上，在商砚不在的时候，总会阴阳她几句。
后来，她懒得应付这些人，每次商砚要带她出来聚会时，她都拒绝了。
温荞没有再听下去，正要伸手去推v07的门，却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温荞？”
温荞回头。
这人温荞认识，商砚那群朋友之一，是京城孙家的二少爷，好像叫孙承安。
他是商砚最忠实的狗腿，一向以商砚马首是瞻。
在她跟商砚结婚后，最为温晚抱不平的就是他。
看到温荞，孙承安笑了起来，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你怎么也来了？不会是知道砚哥在这，专门来找他的吧？”
“砚哥不是跟你离婚了吗？砚哥厚道，离婚分了你那么多，你别贪得无厌。”
温荞看着他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笑了起来：
“你这是嫉妒吗？”
孙承安满嘴讥讽的话，被她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什么？”
温荞：“你对我敌意这么大，是因为商砚分我那么多钱，没分给你吗？”
温荞语气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却气得孙承安瞬间恼羞成怒。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既然不是，商砚都没说话，你在这上蹿下跳为他抱不平做什么？”
孙承安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贱人，你……”
孙承安的话还没有说完，v06包间的大门被打开。
包间内的一幕，瞬间一览无余。
商砚坐在最中间，脸色并不好看。
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还带着一股蚀骨的凉意。
而腿上还打着石膏的温晚，正挨着商砚坐着，看到她时，脸上飞速闪过一抹戒备。
“荞荞，你来啦，快进来吧。”
温晚扬起一抹笑，对她招了招手。
“我不是来……”
“晚晚姐，你喊她来干什么？她都已经跟砚哥离婚了，跟我们这群人什么关系都没有，这里可不欢迎她。”
孙承安把温荞的话给打断了。
而商砚由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温荞的脸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承安，你别这么说荞荞，我跟阿砚……”
温晚一脸害羞地朝商砚看了一眼，“我跟阿砚现在只是朋友。”
孙承安一脸不屑：
“晚晚姐，你别怕她，有我们和砚哥在，温荞有什么胆子敢针对你，你……”
就在这时，v07的门被打开，孟瑜那张明媚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我说怎么这么聒噪，原来是你这只跳蚤在这上蹿下跳。”
第12章 嘴这么臭，不嫌熏人
孟瑜的话，瞬间把孙承安气得不轻。
但孙承安不敢招惹孟瑜。
孟瑜是孟家大小姐，还练过专业的格斗，孙承安小时候就因为嘴欠被孟瑜狠狠修理过。
他敢在温荞面前大放厥词，可在孟瑜面前却是屁都不敢放。
“孟瑜，我在跟温荞说话，你插什么嘴？”
“跟荞荞说话？问过荞荞要不要跟你说话吗？嘴这么臭，不嫌熏人。”
孟瑜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厌恶。
孙承安气结：
“呵！她这么高尚，有本事离婚了别来找砚哥啊，知道砚哥在这，她闻着味就来了，现在倒是清高起来了。”
孟瑜听完，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跳得这么欢，敢情是给你砚哥当舔狗来了，谁跟你说荞荞是来找商砚的，自作多情的东西！”
孟瑜“呸”了一声，“荞荞是来给本小姐庆祝的。”
她拉起温荞的手，往里走，“进去，荞荞，跟个舔狗浪费什么口水。”
孙承安：“孟瑜，你……”
“怎么？还想挨打？”
孟瑜挥了挥拳头。
目光，带着嘲讽地往v06里面的商砚扫了一眼，冷哼道：
“不知道你当舔狗从商总手里讨来的赏钱，够不够医疗费的。”
孙承安气得脸色铁青，控制不住就挥手朝孟瑜打来。
而这一次，还没等孟瑜动手，温荞先一步控制住孙承安的手腕。
孙承安挣扎了两下，竟然挣脱不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温荞，眼睛因震惊而放大，“温荞，你给老子松手！”
温荞没松，手上的力道反而越来越重，疼得孙承安整张脸的五官都开始扭曲变形。
但比起孟瑜的火爆脾气，温荞却显得云淡风轻许多。
“都是出来玩的，火气别那么大，你放心，我真不是来找商砚的。”
说完这句话，她手突然一松。
孙承安没反应过来，身子因为惯性，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定。
温荞已经跟孟瑜进了v07的门。
自然也没注意到她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商砚眼中不自觉间染上了那抹光芒瞬间淡去。
关门前，孟瑜的脑袋探了出来，朝孙承安翻了个白眼——
“这么着急为小三上蹿下跳，下次小三跟你砚哥结婚的时候，让他们安排你坐主桌。”
孟瑜的话，让包间内的商砚跟温晚同时变了脸色。
孙承安还想冲上去，孟瑜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孙承安的鼻子被狠狠撞了一下，痛得他在门外破口大骂。
孟瑜拉着温荞回到包间坐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呸！什么东西，一个废物狗腿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温荞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
“别跟无关紧要的人一般见识。”
孟瑜想起刚才的事，一脸戏谑地看向温荞，道：
“可以啊，真不愧是我的嫡长闺，你刚才那一手，孙承安就跟个孙子似的。”
温荞无奈失笑。
她会格斗术还是大学时有一次兼职回学校的路上，被人尾随后差点出事，之后就被孟瑜逮着每天跟她练两个小时练出来。
虽然身手远不及孟瑜，但对付一个两个像孙承安那种弱鸡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来来来，先喝酒，庆祝你嫡长闺通过法考。”
孟瑜端起酒杯，招呼包间里她的其他几个朋友一起。
整个包间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而此时，v06的包间内，却是另外一种氛围。
孙承安在温荞手里没讨着好，骂咧咧地回到v06。
“温荞那种女人，也就只配跟孟瑜那种男人婆做闺蜜，砚哥你幸亏跟她离了，这种女人只会让你丢人。”
“要我说，她跟晚晚姐根本没法比，当初商爷爷怎么就让她……”
“说够了吗？”
冰冷又不耐的嗓音，将孙承安的话给打断了。
只见商砚将手中的杯子往面前的茶几上用力一放，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脆响。
杯中的液体，溅了许多在他的手指上。
他拿起纸巾，一下一下没有表情地擦拭着。
最后，他把纸巾往茶几上一扔，凛冽的视线，落在孙承安脸上，吓得孙承安禁不住抖了抖。
包间内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噤了声。
“砚……砚哥……”
孙承安的脸色白了一瞬。
他原本说那些话就是为了拍商砚和温晚的马屁，可他万万没想到，商砚会突然发火。
可明明当初，他娶温荞的事不就是被逼的吗？
他怎么会护着温荞呢。
一旁的温晚见状，不动声色地看了脸色阴沉的商砚一眼后，道：
“哎呀，承安，你就别瞎说了，我现在跟阿砚真的只是朋友，你老是把我跟阿砚扯在一块说，万一被有心人传出去，还以为阿砚出轨我了呢，这对阿砚和整个商氏集团的名声都会有影响的。”
温晚一番解释，让原本错愕茫然的众人都立马明白过来。
“晚晚姐说得对，是我这嘴巴不把门，我该罚。”
说着，他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盛满，一口闷掉，“我自罚一杯，砚哥你别生我的气了。”
他对着商砚笑得一脸讨好。
其他人也跟着打圆场，“哈哈，原来砚哥是担心影响到晚晚姐，我还以为砚哥是在维护温荞呢。”
商砚沉着脸没说话，凌厉的视线，意味不明地朝说话那人扫了一眼。
那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说错了话，赶忙闭上嘴。
温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商砚的脸色，突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阿砚，可能是因为爸妈和你最近都把注意力放在我心上了，荞荞真生气了，才会对孟瑜说了一些误解我们的话，要不，你还是找荞荞好好解释一下吧，不要因为我……”
“不用！”
商砚冷着声音打断了温晚的话。
“离婚是她自己答应的，跟你没关系，至于她在外面编排我跟你这件事，我会找她说清楚。”
“阿砚……”
温晚还想再劝几句，却被商砚给打断了。
“不用再说了。”
听出了商砚语气中的不耐，温晚悻悻地闭上了嘴。
双眼微微低垂，藏去眼底得逞的暗芒。
就在这时，商砚突然从沙发上起身往外走。
温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急色，问道：
“阿砚，你要走了吗？”
“我出去透透气。”
走出包间，商砚的目光，下意识地往v07的门上扫了一眼。
vo7包间内。
为了陪孟瑜，温荞今晚也喝了不少酒。
包间里，暖气和酒精熏得温荞双颊发烫，感觉头脑都在犯晕。
“我出去散散热。”
温荞凑到正喝hight了的孟瑜耳边道。
出门路过拐角走廊，却见商砚靠着廊道的大理石墙站着，周身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温荞的脚步，微微一滞。
随后，又装作没看到一般，径直往前走。
“温荞。”
商砚开口叫住了她。
第13章 也许能复婚也不一定
温荞停下脚步回头，澄澈的眸子，带着一抹询问。
商砚捏了捏眉心，走向她。
“有事吗？”
温荞问。
商砚低眉，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就在温荞等得不耐烦时，终于开口了：
“提离婚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晚晚并不知情，你没必要在孟瑜面前抹黑她，让她被骂成小三。”
闻言，温荞脸上的表情蓦地怔住。
原来是因为温晚被骂成了小三，所以才这么烦躁吗？
她看着商砚，玩笑道：“商总这是专门等在这里兴师问罪来了？”
一句玩笑，成功地让商砚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开口解释：
“我不……”
可话刚到嘴边，却被温荞抢先了一步，开口：
“商砚，请你搞清楚，让温晚被误会成小三的人不是我，是孙承安，是他上蹿下跳不遗余力地宣扬你跟温晚的关系造成的。”
“既然你管不住你养的狗到处吠叫咬人，那也别怪别人误解了你跟温晚的关系。”
“你与其等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先去管管你身边那群人，好歹我们才刚离婚，即使是无缝衔接，也难免会让外界对于我们离婚的原因产生过多的联想和揣测，你说呢，商总？”
温荞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却惊得商砚猛地抬眸，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大概是没料到温荞有一天跟他说话时会这么刻薄和犀利。
温荞说完这番话，也不等商砚开口，便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温荞。”
商砚抓住她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我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意思都不重要。”
温荞抬眸看向商砚，“我们已经离婚了。”
“温荞。”
“阿砚！”
温晚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荞和商砚不约而同地看过去，只见温晚坐在轮椅上，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商砚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我看你好久没有回来，有点担心你。”
说着，她朝温荞看了一眼，道：
“早知道你是来找荞荞，我就不该来打扰你们的。”
温晚说着，脸上带上一丝歉意，对温荞道：
“荞荞，既然这么巧在这里能跟阿砚碰上，也是你和阿砚的缘分，你们就好好聊聊，别再跟阿砚生气了，好不好？”
温荞的视线，落在温晚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的那双手上。
看得出来，温晚在紧张。
是在紧张她真的听话跟商砚好好谈一谈后再复合吗？
想到这，温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其实也想不明白温晚为什么要搞这些。
现在，她既然已经回到温家，温父温母都站在她这边，商砚又为了她离婚了，接下去，她水到渠成地就会成为商太太。
何必非要演这一出。
一边大方地劝她跟商砚和好，一边又怕他们和好？
真不怕她真找商砚复婚？
想到这，她突然生出了一丝坏心思，勾了勾唇，道：
“好啊。”
一句话，让商砚跟温晚都愣住了。
商砚猛地朝她投来视线，眼底闪过一抹让她不懂的光芒。
如果她不是清楚地知道商砚深爱着温晚，还以为他这会儿眼中的光芒是因为高兴呢。
而温晚的手，在她答应下来时，攥得更紧了。
手背上那凸起的青筋足以证明她此刻的紧张和不安。
温荞的视线看向商砚，笑道：
“我们离婚确实仓促了一点，不如给温晚一点面子，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能复婚也不一定。”
温荞话音落下，温晚整张脸都白了。
视线，慌忙地朝商砚的脸上看去。
见他一脸沉默，眼底带着几分犹豫，似乎真的在考虑温荞的提议。
这一下，温晚更加慌了。
本就苍白的脸，此时更是血色褪尽。
她劝他们二人的本意，只是想让商砚看到她的体贴大度。
不想让商砚或者这个圈子里的其他人认为是她有意插足商砚的婚姻。
以后真有人追究起来他们的离婚原因，她也可以说自己曾经真心劝过他们的。
可饶是如此，她并不是真心希望商砚跟温荞复婚的。
不当温家大小姐的这些年，她才知道，普通人的生活太艰难了。
即使当初沈琳给了她一千万，这个对普通人来说的天文数字，对她来说却不算什么。
她不想继续回到孟家过那种普通人的日子了。
她要继续当温晚，当商砚的妻子，唯独不要当孟晚。
现在，听温荞竟然顺着她的意思答应下来，温晚又心慌又懊悔。
商砚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温荞的笑脸，眼神中带着一股淡淡的审视。
看似脸上波澜不惊，可垂在身侧的双手却不自觉地蜷起。
“温荞，你……”
“阿砚！”
温晚惊呼出声，把商砚的话给打断了。
商砚回头看她，见她脸色发白，表情痛苦，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了？”
“我……我的腿突然好疼，你……你陪我去看看医生好不好？”
她紧紧抓着商砚的袖子，生怕他会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
商砚拧眉，回头看向温荞，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丝犹豫。
倒是温荞，她收起了刚才的笑容，道：
“快送温晚去医院吧，别耽搁了治疗。”
说着，她来到温晚面前，意味不明地道：
“我开玩笑的，离了就是离了，没什么好谈的，以后，这种话就别劝了，多谢你的好意。”
温荞话里的意思，温晚听出来了。
她对上温荞眼中意味不明的笑，脸色陡然变了一变。
一种心思被看穿的心虚，让她下意识地垂眸回避了温荞的目光。
温荞说完那句话后，没再看二人一眼，转身快步朝包间的方向回去。
商砚愣在原地，看着温荞毫无留恋的背影，突然自嘲地笑出声来。
他在期待什么？
第14章 只是离婚而已，能有多大刺激
真可笑，他刚才竟然真的因为温荞的提议而多了几分期待。
他本就是为了晚晚离的婚，刚才竟然会在考虑复婚的提议。
他真是昏头了。
相比起他，温荞可是离得潇洒多了。
想到这，商砚的心头又生出一股无名的火气来。
“阿砚？”
温晚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喊他时，语气中都添了几分小心翼翼。
商砚缓了脸色，在她面前蹲下。
“我现在陪你去医院。”
“麻烦你了，阿砚。”
直到绕过拐角，温荞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头朝商砚二人的方向看过去。
她看着商砚小心翼翼地看着温晚，眉眼温柔。
是跟她相处时截然不同的神态。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即使当初商砚真的想要跟她好好过下去时，也只是做到相敬如宾。
做不到如此的亲昵。
她也庆幸刚才自己快商砚一步，说刚才只是玩笑。
她怕商砚会说出什么她自作多情之类的令人难堪的话语。
她输给温晚的太多了。
她的父母，她的爱情，都输了。
她不想让自己的尊严也在今天输在温晚手上。
视线收回，她推开了包间的门，走了进去。
御景园，温家。
“阿砚，辛苦你送晚晚回来，进来坐坐吧。”
沈琳站在门口，对商砚道。
商砚怔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拒绝了。
“不了，我有点累，要回去休息了。”
见商砚拒绝，温晚的脸上，染上一丝失望。
但还是体贴地开口道：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太累了。”
商砚点点头，转身刚要走，却又听沈琳道：
“阿砚，明天晚晚爷爷从澳洲回来，家里办了家宴，你记得早点来吃饭。”
商砚的脚步顿住。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头应了下来，“好的，妈。”
从温家离开，商砚最终还是回到了天际壹号。
尽管他跟温荞已经离婚，可他还是习惯性地回到这里。
周妈已经回去了，家里漆黑一片，连盏灯都没有。
他按下开关，客厅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可偌大的别墅，让他觉得还是太空太冷清了。
他换下拖鞋，走到沙发前，整个人疲惫地陷了进去。
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晚在鎏金会所遇上温荞的事。
没有人知道，当他在包间里听到孙承安喊“温荞”的名字时，突然漏了的心跳。
那一瞬，他竟然真的以为温荞是来找他的。
他坐在包间里，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就等着温荞推门进来。
可很显然，他在自作多情，温荞根本不是来找他的。
他说不出那一瞬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有那股清晰的失落感突然铺天盖地地涌上他的心头，让他感到烦躁和不安。
有那么一瞬，他又开始自我怀疑，当初那么冲动地跟温荞提出离婚到底是不是对的。
“我爱晚晚。”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冒出这么一句话。
“对，我爱的是晚晚，我等了她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怎么可能后悔离婚？”
他一个劲地自言自语。
语气听上去坚定不移，连他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出这番话里的毫无底气。
翌日。
自从昨晚收到m国那边的offer邮件之后，温荞就开始着手准备签证和履历材料。
直到傍晚时分，她刚回到自己家中，就接到了温老爷子的电话。
“荞荞啊，爷爷到家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温老爷子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整个温家，温老爷子才是当初最真心实意欢迎她回家的人。
温荞这人恩怨分明。
如果说当初对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怀着一些孺慕之情，那日在病房外听到沈琳那番话后，她再也不去强求那一份迟了二十多年的亲情了。
这一次之所以还回温家，完全是看在老爷子的份上。
“爷爷，我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了。”
“好好好，爷爷在家里等你。”
挂断电话后，温荞把准备好的材料放进行李箱里，就准备出门。
刚出小区，却看到商砚那辆显眼的宾利就靠着路边停着。
商砚靠着车门，像是在等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刚准备去路边打车，商砚却瞧见了她，快步朝她走来。
“温荞。”
温荞转身，商砚已经来到她面前。
“走吧，爷爷他们在等着了。”
商砚的话，让温荞一怔，“你是在这等我？”
商砚紧抿着唇，视线别开了温荞惊讶的目光，语气不自然地解释道：
“离婚的事，爷爷还不知道，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我……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受刺激。”
许是这个借口说服了自己，商砚说完后，表情也显得理直气壮了一些。
他看向温荞，道：
“走吧，我们一起去温家，爷爷才不会怀疑。”
他说完，却见温荞并没有动作，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爷爷知道了。”
商砚一怔，本能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爷爷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了，领完证当天，我就跟爷爷报备过了。”
温荞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语气，是一如既往得平静，就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商砚的脸色，骤然白了一瞬。
“所以你放心，只是离婚而已，能有多大刺激，爷爷身体好，受得住的。”
说到这，她还开起了玩笑。
“你先走吧，我这边打个车很方便的。”
说着，她又开始拿起手机准备下单，却被商砚拽住了手腕。
“就算我们离婚了，顺路带一下你也不行吗？”
商砚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眼神格外复杂。
温荞确实很果断地摇了摇头，道：
“不了，毕竟我们之前的关系比较敏感，让温晚看到了，她总会多想。这些年，她过得太苦了，一些没必要的事，就别让她多心了。”
她是真心想要撇清关系，不想跟商砚再有任何的牵扯。
可商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愣是把她这番好心的言论误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所以，你还是在怪我当天跟你提了离婚，是吗？”
温荞：“……”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商砚脸上那莫名其妙的痛色，叹了口气，道：
“你真误会了，我是真心为你们着想。”
她没有再在手机上下单，看到一辆亮着“空车”的出租车驶过来时，赶忙用力挣脱开被商砚攥紧的手腕，挥手将车拦下。
“车来了，我先走了，你也赶紧过去吧，别迟到了。”
商砚愣愣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看着温荞坐着的出租车越走越远，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第15章 只是刚巧碰上而已
尽管温荞尽可能避免跟商砚单独相处，但两人还是在温家的门口碰上了。
温荞伸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温晚那张爬满期待的脸，伴随着她愉悦的声音响起——
“阿砚，你来啦？”
随着这话音落下，温晚从轮椅上抬起头来。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除了商砚之外还有温荞时，温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底的光芒也在那一瞬消散。
“荞荞也来啦。”
这话一出口，落在商砚耳中，却让他微微蹙起了眉，莫名地觉得这话有些刺耳。
可还没来得及他多想，温晚的视线便朝他看了过来——
“阿砚，你跟荞荞一起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话落，她轻咬下唇，看商砚的眼神，带着一丝被背叛的委屈的控诉。
温荞扬了扬眉，她没有错过温晚在看到她时，眼底一瞬间涌上的敌意。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坐商砚的车过来。
避免了给自己无端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温荞开口解释道：
“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只是刚巧在门口碰上了。”
温荞说完，温晚脸色一僵。
骤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对商砚说的那句话，心思太明显了，当即脸色慌了一瞬。
开始手忙脚乱地解释道：
“荞……荞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想着，如果阿砚早点告诉我你们一起来的话，我就到门口来等你们了，我们姐妹俩多年没见，我想早点跟你多聊聊。”
这么漏洞百出的理由，温荞不知道商砚听出来没有，但温荞自己肯定是听懂了。
她也没揭穿温晚。
不管当年理由是什么，她都算是“趁虚而入”的那一个。
她不想因为一段本就不属于她，如今已经物归原主的感情而让自己在温晚面前显得过于刻薄。
既然离了，那就该放下才是。
于是，她对温晚点点头，道：
“嗯，我明白，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进去吧。”
温荞上前，拍了拍温晚的肩膀，绕过她往屋里走。
视线却不经意间扫到商砚脸上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狼狈和难堪。
温荞进去后，商砚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想起温荞跟他说的要在温晚面前避嫌的话。
避嫌到顺路坐同一辆车都不愿意。
他甚至还觉得温荞小人之心，把温晚想得太多疑太计较。
也觉得温荞心里还因为他提离婚而堵着气，才拿温晚当借口。
可刚刚，他听着温晚那么理所当然地控诉他时的话，那种被温荞一语中的的难堪让他僵在原地。
他甚至都不敢去看温荞的表情。
“阿砚。”
温晚叫了他一声，商砚愣愣地回神。
“我们进去吧，爸妈他们都在等你呢。”
商砚沉默着点了点头。
温荞进去的时候，看到温家人都在。
就连远在m国出差的温远都赶回来了，看来今晚这场家宴还挺隆重的。
“荞荞，你来啦。”
看到温荞进来，沈琳主动跟她打招呼，只是表情却带着几分尴尬和不自然。
温荞点点头，“爷爷呢？”
“爷爷在这呢。”
一道苍老却浑厚有力的嗓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只见温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二楼走下来。
“爷爷。”
温荞上前，将老爷子搀扶着走下来。
正巧这时候，温晚跟商砚也进了客厅。
“爸妈，哥，阿砚来了。”
温晚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愉悦。
“好，好，好，人都来齐了，陈姐，让佣人们准备上菜。”
“好的，夫人。”
“阿砚，今天知道你要来，晚晚专门让佣人给你准备了好些你爱吃的菜呢，今天你可要多吃点。”
沈琳笑着打趣道。
“哎呀，妈，您别取笑我了。”
温晚害羞地红了脸，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商砚。
商砚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闻言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见老爷子过来，上前打了声招呼，“爷爷。”
“嗯。”
温老爷子点了点头，脸上情绪平平，没有因为商砚跟温荞离婚而冷待他，但也没有多少热情。
商砚的目光，下意识地朝温荞看了一眼。
温荞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得体微笑，像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夫人，菜上齐了。”
餐桌前，众人按照各自的位子坐下。
温荞在温家住的时间不长，这样一大家子吃饭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在其他人入座之后，温荞才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入座，就感觉到身旁空着的椅子被拉开。
她下意识地侧目看了一眼，只见商砚表情自然地坐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倒是温晚，看到商砚那么自然地在温荞身边落座时，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而桌上知情的温父温母也同样变了脸色。
温荞想提醒一下商砚，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阿砚，你尝尝这个。”
稍许，只见温晚夹起一块蛋黄金丝爆虾仁放到商砚面前的碗里。
商砚吃饭的动作，顿了一顿。
似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温荞，又看了一眼此时跟自己隔着两个空位坐着的温晚。
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习惯性地坐到了温荞身旁，忘了他跟温荞现在是已经离婚的尴尬关系。
偏偏此时的温母还笑着开口打趣道：
“阿砚，这道菜可是晚晚亲自下厨给你做的，她一直记得你最爱吃这道菜，今天你可要多吃点。”
话音落下，商砚的脸色陡然一变，视线下意识地朝温荞看了一眼。
却见温荞一脸事不关己地正在努力拆解手上的螃蟹，对于温母的打趣，没有流露出一丝半点的介意。
“好，谢谢妈。”
跟着，又朝温晚看了一眼，“辛苦你了，晚晚。”
“不辛苦，你爱吃就好。”
温晚脸上绽开一抹明媚的笑，染了深情的眸子，毫不掩饰地落在商砚的脸上。
商砚对她笑了一下，视线却有意地避开温晚炙热的目光。
温老爷子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
唯独温荞宛如一个局外人，对餐桌上的眉眼官司没有半点察觉。
餐桌上是一片令人尴尬又诡异的和谐。
直到温晚突然开口：
“荞荞。”
第16章 安的什么心
正在大快朵颐的温荞抬起头来，“嗯？怎么了？”
“我做的这道菜我看你一口都没吃，是不是我做的不合你胃口啊？”
温荞：“？？？”
连她吃什么菜都盯着？
温母都点名了那道菜是温晚专门做给商砚吃的。
一个病号专门下厨做菜，当然是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她作为温晚心上人的前妻，总不能那么没有眼力见到跟商砚抢吃的吧？
她也不能浪费了温晚为商砚做菜的心血啊。
见温荞沉默着，温晚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赶忙解释道：
“荞荞，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哪里不喜欢的话，我改天可以再改一改，我……我也是好久没有做了，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吃。”
看着温晚这副小心讨好，一副被温荞欺负怕了的模样，温父温母的脸色都不好看。
对温晚心疼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对温荞的怨怼和谴责。
似乎温荞真的刻薄了温晚一般。
只不过，他们还是没有当面说出来。
而一直黑着脸的温远此刻却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开口道：
“晚晚，你带着伤做菜已经够辛苦了，别人不吃就不吃，你不用在意那么多。”
“不是的，哥哥……”
温晚刚要解释，却听“啪”的一声响起，把餐桌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只见温老爷子将手上的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拍，沉着脸看着温晚，道：
“你这道菜不是专门为阿砚做的吗？荞荞吃不吃重要吗？你做的菜她就必须吃？她不吃就是不合她胃口吗？”
“荞荞安安静静地在这吃饭什么都没做，你在这摆出一副让所有人都觉得荞荞把你欺负惨了的样子，你安的什么心？”
温老爷子这番话憋久了，也气狠了。
中期十足地骂完后，整张脸都通红。
温晚被老爷子当众这般直白地骂了一顿，吓得瞬间脸色惨白。
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她看着老爷子，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不是……不是的，爷爷，我没有这个意思，您误会我了，我真的……”
“哼！”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但你这副表现，让餐桌上这几个人都相信了你这副样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老爷子直接指着温父温母和温远，让他们三人都一同变了脸色。
温景山赶忙上前，轻拍着老爷子的背，安抚道：
“爸，您在说什么呢，您真是多心了，我们哪有怪荞荞欺负晚晚了？”
温老爷子冷眼看着温景山，道：
“你们心里刚才在想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老头子年纪是大了，但还没有眼盲心瞎。”
“爸……”
“够了，还想吃饭的话，就好好吃，不想吃饭都给我下去，别在我面前整幺蛾子！”
温老爷子意有所指地朝温晚看了一眼。
温晚垂眸，眼泪啪啪地往下掉，啜泣着认错：
“爷爷，是我不对，您别生气。”
她这副样子，显得更加可怜了。
搞得温荞想当局外人都不行了。
她轻轻握住老爷子因为愤怒而发颤的手，对温晚道：
“你别多心了，我不吃是因为我不爱吃咸鸭蛋，没有别的原因。”
那份蛋黄金丝爆虾仁的主要材料就是咸蛋黄。
温晚掉泪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染上一抹复杂的神色。
最后，强颜欢笑道：
“对……对不起，荞荞，是……是我误会了。”
温荞点点头，又转头对温老爷子道：
“爷爷，您别生气啦，我们赶紧吃饭，您不是让我陪您下棋吗？”
温老爷子这才缓了脸色，对其他人道：
“行了，吃饭吧。”
这顿饭，在所有人压抑又沉默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老爷子把温父叫去了书房。
温母和温远都忙着去安慰温晚去了，唯独温荞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温荞。”
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有事？”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同温母他们一样，安慰正伤心难过的温晚吗？
“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去院子里谈谈。”
温荞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他，道：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温荞。”
商砚眼神直直地看着她，带着一股誓不罢休的执拗。
似乎温荞不答应他出去谈谈，他就能一直盯着她不走。
最后，温荞被他盯得有些烦躁，只好起身，“走吧。”
温家后院的花坛前，温荞停下了脚步，转身问他：
“你要谈什么？”
他们连离婚证都领了，她不觉得她跟商砚之间还有什么要谈的。
商砚拧着眉心，低眉看着她，道：
“我早跟你说过了，跟你提离婚的是我，你心里有什么不满的，怪我就好，别迁怒晚晚。”
说到这，他顿了顿，双眼带着复杂的情绪，盯着温荞。
温荞的脸上，只是在一瞬的错愕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见温荞没有开口，商砚只好继续道：
“晚晚这些年过得很苦，习惯了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她现在好不容易回到温家，没了温家大小姐的身份，心思也变得很敏感，会下意识地去讨好别人，并不是爷爷说的不安好心。”
“商砚。”
温荞不想再听下去，冷眼打断了他。
她眼中迸射出来的冷意，是自从他那日提离婚以来，第一次露出这般冷到让人胆寒的冰凉。
商砚的眼底，瞬间染上一丝错愕。
“她所有的苦难都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那个义务为了维护她敏感的心思而委屈自己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她直视着商砚的目光。
咄咄逼人的视线锋锐到刺眼，让商砚都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你说我迁怒到她？请问我刚才在餐桌上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迁怒到了她？”
她问得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刺骨。
“我……”
商砚下意识地开口，可到了嘴边，却哑然了。
是啊，刚才在餐桌上，温荞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做。
可不仅仅是温老爷子，连他都察觉到温父温母他们都因为晚晚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而在无声谴责温荞。
所以，当时，温荞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吃饭，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想到这，商砚的眼底，闪过一瞬的愧疚和手足无措的慌乱。
“温荞，我……”
“仅仅是因为我没有吃一盘我不爱吃的菜吗？”
第17章 我不欠她的
温荞直接把商砚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商砚脸色一白，脸上的无措更加明显了。
“荞荞，我……”
“商砚。”
温荞抬手打断了他，“既然你非要谈，那么我们就把话一次性讲清楚。”
温荞冷然的脸色，让商砚心慌得手足无措。
“商砚，我不欠温晚，我不会为了温晚而在任何时候委屈自己。”
商砚眼中的慌乱更深，嘶哑着声音慌忙解释——
“荞荞，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荞脸上的不耐烦更浓了一些。
所有人都跟她说不是这个意思，可他们做出来的偏偏就是这个意思。
都在无声地告诉她，她欠了温晚。
“商砚，你听清楚了，我知道温晚这些年过得苦，但请你搞清楚，她所有的苦难都不是我造成的。”
温荞冷眼看着商砚，口齿清晰地继续道：
“如果你说当年你放弃她跟我结婚就是我欠了她的话，我提醒你一句，当年的合作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答应下来的。”
“如果你当年坚持娶温晚，我又能把你绑过来跟我结婚吗？”
“而现在，我也按照当初约定的那样，二话不说跟你离了婚，我没有给你们使任何绊子。”
“所以，非说要欠，也是你欠温晚，不是我，你要怎么委屈自己补偿温晚我都没意见，但别扯上我。”
温荞一口气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
到最后，商砚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脸色一片惨白地看着温荞冷然决绝的面容。
心脏突然一阵紧缩，疼得他下意识地弯下腰。
一种说不出但却让他感觉要失去一切的恐惧陡然爬上他的心头，裹着他的心脏无声蔓延开。
“如果非要去计算谁欠谁的话，那我过去二十年为温晚受的苦，谁来补偿我？”
她笑得一脸讥讽。
眼中的讽刺，扎得商砚的双眼，疼得泛起了酸意。
“商砚，过去的事，我们谁都不要再去计算了，我只想跟你们两清。”
温荞的声音低沉而决绝。
“话，我已经说明白了，以后类似这样的谈话，不要再喊我了。”
说完，温荞转身往回走。
“温荞！”
商砚心头的慌乱止不住，下意识地要去抓温荞的手，温荞却很敏锐地避开了。
商砚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眼底徒留一片茫然之色。
书房。
“爸，您要跟我说什么？”
书房内，温老爷子背对着温景山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
听温景山这样问，才转过身来。
那双布满皱纹却依然锐利如鹰隼，落在温景山的脸上。
温景山被他盯得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悻悻地开口：
“爸，您这样看我做什么？”
“阿砚跟荞荞离婚的事，你们夫妻俩知道吗？”
温景山闻言，沉默了下来。
见状，温老爷子气笑了，“看来你们俩是知道的。所以，你们也支持阿砚为了温晚跟荞荞离婚，对吗？”
温景山再度沉默下来，他听出了老爷子语气中压着的暴怒。
可过了一会儿，还是低声开口道：
“爸，您也知道的，当年如果不是商老爷子看不上晚晚，非要荞荞嫁过去的话，现在跟阿砚做夫妻的，本就是晚晚。”
话头一打开，温景山也不犹豫了，对老爷子继续道：
“爸，晚晚离开温家后，这些年过得很苦，既然如今阿砚跟荞荞离婚了，那就让晚晚嫁给阿砚，这样两全其美，对谁都好，不是吗？”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温景山狠狠挨了温老爷子一巴掌。
“爸！”
温景山捂着脸，愕然地看着温老爷子盛怒的表情。
“温景山，你好歹也是一家大集团的话事人，说话做事怎么能如此偏薄？自己的女婿为了别的女人跟自己的女儿离婚，你们竟然还乐见其成？”
温景山拧眉：“爸……”
温老爷子气得手都在抖。
“爸，您别这样，晚晚也是您孙女，她喊了您二十多年的爷爷，您对她就没有一点祖孙感情吗？”
“呵！”
温老爷子冷笑了一声，“我有亏待过她吗？温晚离开温家的时候，你们给了她一千万，你以为我不知道？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千万都能过得好，你是怎么觉得她拿着一千万却过得苦的？”
温老爷子指着温景山的鼻子，骂道：
“温景山，动动你的脑子！”
老爷子气得牙痒痒，“即便她真过得苦，她才苦了几年，而荞荞呢？替她苦了二十年！温晚在温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千金大小姐的生活，荞荞却为了凑个大学学费在外面兼职打工。”
说到这，老爷子的眼睛都红了。
“哈！真可笑！我温育良的亲孙女，要为了学费在外面打工，她的亲生父母没觉得她苦，反而去心疼一个拿着一千万的冒牌货。”
温景山沉默了，脸上终于生出了一丝愧色。
“爸，您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但跟阿砚离婚这件事，荞荞也是同意的，我们会补偿她的，但年轻人的事，我们想干涉也干涉不了啊。”
温老爷子依然沉着脸，道：
“你听着，我之所以不插手这件事，是因为荞荞自己也愿意离婚，否则……”
温老爷子给了温景山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后，从书房里走了出去。
温荞跟商砚谈完后，回到前厅，就看到老爷子板着脸从楼上下来。
她不知道温老爷子跟温父聊了什么，但总归老爷子是为了她抱不平。
她不会阻止老爷子为她出头，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她不刻意去针对温晚，但不代表温晚对准她脑门耍心眼子，她还能任由她。
温父温母脑子不清楚想为温晚抱不平，她也不介意让爷爷叫他们的脑子清醒一些。
“爷爷。”
温荞上前。
“荞荞。”
温老爷子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深深的愧疚。
“你父母和哥哥，脑子是真不清醒啊。自己的亲女儿不在意，去在意别人的女儿。”
温荞微笑摇头，“没事的，我有爷爷对我好，那些不在意我的，我也不在意。”
温荞话音刚落，一道出现在二楼拐角的声音，瞬间白了一张脸。
第18章 只是不在意罢了
温母从温晚房间里出来，就听到温荞跟老爷子说的这句话，瞬间白了脸色。
下一秒，眼眶红了一片。
“荞荞。”
沈琳颤抖着声音，站在二楼，唤了她一声。
温荞抬头，对上沈琳翻红的双眼。
“妈。”
温荞淡淡地唤了一声。
没有怨气，也没有对母亲的亲热和孺慕。
“荞荞，你在怪妈妈，对吗？”
“不。”
温荞摇摇头，“我只是不在意。”
可能她跟沈琳天生就没有母女缘分，所以当初才会被抱错。
所以才会在回来时也比不上温晚受待见。
“荞荞……”
“妈。”
温荞打断了她，她实在不想听沈琳对自己说一些试图让她心软的忏悔语录。
“我真的不怪你和爸爸，跟商砚离婚的事，是我们几年前就商量好的，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
温荞冷静地开口。
“爷爷，我陪您下棋去。”
她上前扶着老爷子走下楼梯，转身之际，却看到商砚脸色煞白地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温荞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扶着老爷子离开了。
陪老爷子下了一小时的棋后，老爷子精力跟不上，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温荞从棋室出来，温父温母坐在客厅里，似乎是在等她。
见她出来，赶忙从沙发上站起，神情带了几分局促和愧疚。
“荞荞。”
“爸，妈，时间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了。”
温荞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便提步往外走。
“荞荞。”
温景山叫住了她。
她回头，见夫妻二人欲言又止。
最后，温景山叹了口气，“荞荞，你别怪爸爸妈妈。”
温荞没有跟他们争论什么，点点头，“好。”
落下这话，她转身往外走。
她理解他们的心情，人是感情动物，温晚在他们身边二十多年，这种感情无法割舍，也不是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儿能代替的。
但理解不代表她心无芥蒂。
所以，现在这样就挺好，当不远不近的亲戚处着就行。
可出来的时候，她又碰上了温远。
此时，温远正靠着门口的大理石廊柱上站着，手里夹着烟。
一副明显在等她的样子。
温荞有些无语。
这怎么就都集中在一起了，就不能让她安静一些？
“等我？”
不等温远开口，温荞开门见山问道。
温远怔了一瞬，点点头，走到她面前。
温远比温荞大了四岁，两人的眉眼极为相似。
说是双胞胎都不为过。
可有些事，就是这样可笑。
即便两人血脉相连，即便两人看一眼就能让人知道是兄妹，可温远并不接受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妹妹。
甚至当年，温晚离开，温远都迁怒到了她身上。
哪怕，温远自己也清楚，温晚的离开，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有什么话直说吧，很晚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温荞开口，语气疏离。
温远抿着唇，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道：
“荞荞，餐桌上的事，哥哥向你道歉。”
温远也知道，温荞什么都没做错。
可晚晚当了他二十多年的妹妹，他用心宠了二十年，亲眼见她那样可怜，他真的无法做到冷静和理智。
“好，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温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温远也听出来了，表情微微一怔。
“荞荞。”
温远还是开口了，语气中难得没了底气。
“你既然已经跟阿砚离婚了，以后晚晚跟他在一起，希望你别怪她。”
“好的。”
温荞的果断，让温远再度一怔。
对上温荞坦荡随意的目光，温远反而有些心虚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想好。”
温荞敷衍了过去。
她的生活规划，温远没有必要知道。
温远点点头，“那……要不去公司帮哥哥吧，哥哥给你安排个职位。”
许是终于察觉出了几分愧疚，温远这话都说得真心实意了一些。
温荞摇头拒绝了，“不了，谢谢哥，我对公司的事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哥哥帮你。”
温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温荞盯着温远，突然间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温远笑得有些手足无措。
“荞荞……”
“大哥。”
温荞无奈开口：
“我跟商砚离婚真的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们不要觉得对不起我，要补偿我。”
见温荞说得这么直白，温远的脸上，染了几许不自然。
“荞荞，不是补偿，只是作为哥哥，想为你做点什么。”
温远解释道。
温荞点点头，不想浪费精力在这点上争辩什么，便点头道：
“好，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帮忙的。”
闻言，温远笑了。
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笑得轻快。
走出温家大门，温荞拿起手机准备打车，突然有道光对着她闪了几下。
她抬眼，见商砚的车子停在路边。
商砚怎么还在这？
刚才在温家的院子里没有看到商砚的车子，她以为他早就走了。
疑惑间，商砚已经来到她跟前。
“这里打不到车，我送你吧。”
温荞想起这个地方是富人区，家家户户都有好几辆车，还确实难打到车。
可她真的不想再跟商砚有半点牵扯，哪怕只是搭车。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商砚又道：
“温荞，就算只是个路人，在这种地方，我也会施以援手。”
温荞觉得商砚这话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拒绝了。
“谢谢，但从这里走路到能打车的地方也不远，我就走一走散散步当消食了。”
见温荞拒绝得这么果断，商砚还想开口：“温荞……”
就在这时，温家大门打开，温老爷子的车子缓缓从大门内驶出。
车窗放下，露出司机的脸。
“大小姐，老太爷让我送您回去。”
温荞点点头，抬眼对商砚道：
“有张叔送我回去，就不劳烦商总了。”
说完，她打开车坐了进去。
关门之际，她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对不起”从商砚口中传出，但很快，又被深秋的夜风吹散在了口气中。
温荞去往m国研究所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温荞除了跟孟瑜出来聚聚之外，就只有跟老爷子通通电话。
三日后。
京市国际机场。
“荞荞，人家舍不得你。”
孟瑜抱住温荞的手臂，满脸不舍。
“好啦，我们又不是诀别，想我的时候，飞去m国看我。”
“好，到时候，你们实验室有什么帅哥给我留一个。”
温荞笑着打趣，“不要你的沈教授了？”
听到沈教授三个字，孟瑜眸底的光芒暗了一瞬，温荞看到了。
第19章 现在应该是前妻了，嘻嘻
“怎么了？跟沈教授闹别扭了？”
孟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哪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种冷冰冰的性子，我就是把家烧了，都跟他吵不起来。”
温荞想起沈逾白那副生人勿进的谪仙模样，赞同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孟瑜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的助理打来的。
孟瑜接起后，说了几句挂断，又急匆匆走到温荞面前，道：
“荞荞，我的当事人出了点麻烦，我得赶紧赶过去，不能陪你了，你到了后，给我报个平安。”
“好，你快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点。”
“好，知道了。”
孟瑜一边往外跑，一边朝她挥手。
鎏夜会所。
“砚哥，生日快乐。”
“砚哥，蜡烛点起来了，快点许愿。”
“不知道砚哥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那还用猜？肯定是跟晚晚姐喜结连理啊。”
话音落下，众人哄笑。
温晚有些无奈地瞪了众人一眼，笑骂道：
“好啊，你们，今天是阿砚的生日，你们打趣他就好了，怎么还打趣起我来了。”
“晚晚姐跟砚哥是一体的，生日愿望当然要带上晚晚姐。”
温晚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手里的纸巾朝那几个打趣他们的人扔过去。
“你们再打趣我，我就要生气了。”
温晚说着，朝一旁盯着手机沉默不语的商砚看去。
手，抓着商砚的手臂，带着几分撒娇一般地控诉道：
“阿砚，你看他们，老是打趣我们，你赶紧教训他们一顿。”
商砚却没有反应，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漆黑的屏幕发呆着。
温晚脸上的笑容，缓缓凝固，眼底闪过一抹不安。
“阿砚？”
“阿砚？”
温晚一连唤了好几声，才将商砚从失神中拉回神。
“嗯？什么事？”
商砚的眼神，带着一丝茫然。
温晚眼中的亮芒不自觉间淡了下去，随后又强颜欢笑道：
“就是承安他们几个，老是打趣我们，还说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跟我结婚，你赶紧说一说他们，叫他们乱说。”
说完，脸上还带着几分娇羞的嗔怒。
可话虽这么说，可话里话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眼神中还夹杂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期待。
商砚却有些魂不守舍，听温晚这么说，也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朝那几个人扫了一眼，道：
“你们别瞎胡闹。”
话音落下，温晚脸上的笑容和眼中暗含的期待骤然暗淡了下去。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商砚的不对劲，刚刚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后，自觉地闭上了嘴。
最后，有人出来打圆场道：
“砚哥，蛋糕快化了，你快许愿吧。”
商砚却突然起身往外走：“我出去一下。”
说完，快步走出包间。
“阿砚？阿砚？”
任由温晚在他身后叫他，商砚都没有回头。
包间内，众人面面相觑：“砚哥这是怎么了？今天他过生日，他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莫名。
唯独坐在角落里陪老婆发信息聊天的裴瑜景此刻看着商砚消失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了然。
还能因为什么？
生日没收到老婆的祝福呗。
哦，不，现在应该说前妻了，嘻嘻！
商砚走出包间，靠着过道的墙，手机亮了灭，灭了又亮。
纠结了好一会儿，他还是点开了温荞的微信头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今天是我生日，连条生日祝福都不给我发？】
按出“发送”之前，他又觉得这话读起来似乎多了几分质问的意味，便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傲慢]的表情包，让它读起来随意自然一些。
看到自己没有被温荞拉黑，商砚像是突然松口气一般，心情也突然没那么沉闷了。
按灭手机，他神情轻快地回到包间。
大家都招呼着他快点过去吹蜡烛。
商砚很配合地俯身准备将蜡烛吹灭，温晚又拦住了他。
“阿砚！”
“怎么了？”
“你……不先许个愿吗？”
温晚的眼神中，还是带着几分期待。
看着角落里的裴瑜景没忍住翻了好几次白眼。
又开始对着手机飞快打字——
【老婆，那女的还在试探你弟，我怕我小舅子守不住啊。】
手机那头，很快就回了一条过来——
【他守不住，你给我盯紧了，你要是没盯住，就给我以死谢罪！】
裴瑜景一脸委屈。
关他什么事啊？
他的眼神，带着幽怨和控诉地看着商砚。
只见商砚听温晚这么问，只愣了一瞬，便摇了摇头。
“算了，想不到什么愿望好许。”
闻言，温晚脸上没控制住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商砚吹完蜡烛后，又靠着沙发安静坐着。
其他人坐着玩牌的玩牌，麻将的麻将。
温晚见商砚时不时地点开手机看一眼，又放下，没几分钟又点开，跟着又放下。
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次后，他刚刚轻快的情绪，又开始阴沉了下来。
温晚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阿砚，你是在等谁的消息吗？我看你盯着手机看了好久了。”
商砚的视线，从手机上收回。
周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没什么，公司的事。”
他将手机随手丢在一旁。
视线，不经意地触及角落里那个一边打字，一边嘴角带着骚包笑容的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不用问都知道裴瑜景这狗贼在跟他姐聊天。
都老夫老妻了，也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有什么好聊的。
他跟温荞从来不会这么黏糊。
见自己下意识地想到跟温荞的从前，商砚的表情又僵住了。
视线，再一次落在裴瑜景身上。
裴瑜景跟他是发小，两人同岁。
小时候就觊觎他姐，万万没想到长大后，这头猪真把他姐那颗完美无瑕小白菜给拱走了。
说实话，他看着有点嫉妒。
看裴瑜景的笑容，越来越刺眼。
此时，裴瑜景正在疯狂跟自己老婆大人吐槽自家小舅子，面前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他停下打字的动作，抬头看去，见商砚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你干嘛？”
裴瑜景被吓了一跳。
“姐夫，你发朋友圈了吗？”
“朋友圈？什么朋友圈？”
“我过生日的朋友圈。”
裴瑜景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有病？你生日我发什么朋友圈？”
闻言，商砚沉默了下来。
薄唇，抿得紧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裴瑜景一言不发。
可那执拗的样子，似乎他不发一条朋友圈，他能让他血溅当场。
第20章 她这个前妻就不去添堵了
裴瑜景被商砚盯得直发毛。
最后，终于落败下来。
“行行行，我发！”
商砚没走，就站在他面前，盯着他把朋友圈发完。
裴瑜景咬咬牙，拿起相机把桌子上的酒水和蛋糕拍了几张照片后，上传到朋友圈。
配文——
【祝我刚离婚不久的小舅子生日快乐，有合适的姑娘，欢迎介绍给他，虽然是个二婚男，但他本人还是很优秀的。】
商砚盯着裴瑜景发的文案，本想让他删掉后半部分，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打消了念头。
发完朋友圈后，裴瑜景无语地看着还在自己面前杵着的男人，问道：
“朋友圈发了，还有什么事吗，活爹！”
商砚抿着唇，紧锁着眉头沉吟两秒，点了点头。
他没有坐回到刚才的位子，而是干脆直接在裴瑜景的身旁坐了下来。
裴瑜景：“……”
又过了一会儿，裴瑜景感觉身旁一道扎人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裴瑜景打了个冷颤，侧目，对上商砚灼热的目光。
“你这样看我干嘛？”
“姐夫，你看看你朋友圈，有没有人点赞？”
裴瑜景：“……”
“你今天这么闲，盯着我朋友圈干什么？”
商砚没开口，可就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裴瑜景，看得他直发毛。
裴瑜景觉得自己要疯了。
“行行行，我看！”
裴瑜景把自己的朋友圈点开，倒确实有许许多多的点赞和评论。
大多都是祝商砚生日快乐的，也有真的自荐要给商砚二婚的。
商砚盯着那些头像许久，脸上的失落越来越浓。
“看完了吗？”
裴瑜景差点又要翻白眼。
商砚沉沉地应了一声，靠着沙发，又开始不断按着自己的手机。
裴瑜景扫了一眼，发现他一直盯着温荞的聊天对话框看。
裴瑜景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就说，好端端的，干嘛非要盯着他发朋友圈。
想到这，他又点开了自家老婆的微信，飞快打字——
【老婆，快让荞荞看我朋友圈。】
手机那头的商芷：？
此时，机场内，正在闭目养神的温荞听到了航班起飞的提示广播。
她睁开眼，起身推着行李箱朝安检口走去。
因为是手机值机，她将手机拿了出来，这才看到微信上有一条商砚发来的微信。
她点开看了一眼，是半个小时前发来的。
看着上面的内容，温荞才陡然想起今天是商砚的生日。
往年，商砚生日她都会提前准备生日礼物，即使不喜欢跟他那些朋友相处，也会在这一天陪他一起。
想来，今年的生日应该是温晚陪着了。
这一下，不仅仅是商砚心想事成，那些一直想让温晚当他们嫂子的兄弟们也心想事成了。
今年的生日，比起往年应该更愉快吧。
她这个前妻就不添堵了。
想到这，温荞退出了对话框，没有回商砚这条微信。
上了飞机，她刚坐下，微信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商砚的姐姐，商芷发来的。
在商家，除了商老爷子，也就是商芷这位大姑子是真心实意接纳她的。
甚至，当初商家让她放弃法医这个职业的时候，也是商芷来劝她，让她不要为了婚姻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可那时候，她太喜欢商砚了。
爱情总是能让人昏头，当下除了那个男人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她点开商芷的微信，就一条——
【荞荞，去看看你姐夫的朋友圈。】
温荞：？？？
姐姐让她看姐夫的朋友圈干什么？
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点开了裴瑜景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裴瑜景发的给商砚征婚的朋友圈。
温荞不明所以。
【姐姐，姐夫的朋友圈我看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商芷：【不知道啊，你姐夫让我喊你看的。】
温荞：“……”
她想了想，大概明白了裴瑜景的意思，于是又回了过去——
【姐夫可能觉得我对商砚余情未了，怕给他征婚我会生气？哈哈哈~~】
【不过，商砚应该会生气吧，他有温晚了，姐夫还给他征婚。你赶紧让姐夫删了吧。】
商芷觉得温荞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于是回了一句——
【行，我提醒他。】
【荞荞，你真的不要阿砚了？】
商芷第二条信息又发了过来。
温荞盯着这条消息，沉吟了好几秒后，回了过去——
【不要了。】
温荞不想继续谈跟商砚有关的话题，又紧随其后发了一条——
【姐姐，我要关机了，我们回头再聊。】
鎏金会所。
一直过去了两个小时，商砚始终没有等到温荞的消息。
只有他姐姐给姐夫发的那条——
【你赶紧把朋友圈删了，阿砚都有温晚了，你没事给他征什么婚？你该谢谢荞荞提醒我，不然你们兄弟反目，我可不管。】
裴瑜景：？？？
他的重点是征婚吗？
他的重点明明是提醒荞荞今天是阿砚的生日啊，某人等着她送生日祝福啊。
商砚死死地盯着商芷发来的最后半句话，气得整张脸都白了。
温荞提醒她？
怎么？
这是怕晚晚因为这条朋友圈跟他闹脾气吗？
呵！温荞，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贴心，这么为我着想。
商砚越想越气，干脆拿起外套离开。
“你们玩，我回去了。”
刚走到会所大厅，就看到孟瑜正挽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轻声安慰着。
“哎呀，离个婚而已，那不是末日，是新生，你要往好处想。”
“就像我闺蜜，前阵子离了婚，今天出国读书去了，等几年后回来，什么情啊爱啊，早就算不了什么了。”
商砚的脑子，嗡了一瞬。
什么意思？
温荞出国了？
还要出去几年？
商砚只觉得眼前一黑。
没做多想，他步伐踉跄地朝孟瑜走过去。
在孟瑜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那个女人时，喊住了她。
“孟瑜！”
孟瑜回头，表情明显不太友善。
嘴角适时地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呦！这不是前夫哥吗？”
“你说温荞出国了？”
商砚的嗓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猩红的眼底，夹着几分破碎的暗芒。
第21章 离婚了知道后悔了，男人真贱
“对啊，今晚的飞机，这个点……”
孟瑜的话还没有说完，商砚已经冲出去了。
“发什么神经，这狗东西不会是想去追荞荞吧？孩子死了他开始来奶了？”
孟瑜低低地“呸”了一声。‘
“孟律师，刚才那位，就是你闺蜜的前夫吗？”
孟瑜身边的女人失神地看着商砚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对，就是他。”
女人垂眸，沉吟了半晌，突然开口道：
“孟律师，我下定决心了，我要跟那个渣男离婚。”
孟瑜：“？？？”
刚刚还哭得要死不活的，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看上商砚了？
那狗东西魅力这么大？
迷惑了她家荞荞不说，还能让她这个恋爱脑客户见第一眼就要为他离婚？
“我看你闺蜜那个前夫，根本放不下你闺蜜，离婚了知道后悔了，男人真贱。”
孟瑜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决定跟那个死渣男离婚，我要让他追妻火葬场，就跟你闺蜜这个前夫哥一样。”
孟瑜：“……”
小说害死人。
她以为是她的劝说起了作用，原来是小说起了作用。
飞往m国的飞机上。
“各位乘客，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关闭手机或调成飞行模式，谢谢配合。”
温荞关掉手机的前一秒，一条突发的消息弹了出来——
一辆跑车在通往机场的高架上发生重大车祸，驾驶员身受重伤，生死未卜……
飞机缓缓从平地升向高空，温荞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和层层白云，闭上眼。
再见，商砚。
三年后。
京市国际机场。
拥挤的人群中，温荞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装，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系的风衣，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明媚，干练。
而她的身旁，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坐在电动儿童行李箱上，晃荡着肉嘟嘟的双腿。
细软的头发在两旁扎了两个小揪揪，背上背着一个星黛露小背包。
可爱极了。
“妈咪，这里就是华国吗？”
她侧目，黑葡萄般的眸子带着新奇。
温荞点点头，带笑的眼底，一片柔软之色。
“柚柚，我们在这等干妈来接我们，你要乖乖的哦。”
“好的，妈咪。”
不多时，一道熟悉又带着雀跃的声音响起——
“荞荞！”
温荞循声望去，见孟瑜一边对她招手，一边快步朝她跑来。
“王八蛋，想死老娘了。”
孟瑜给了温荞一个大大的拥抱。
“干妈，你不想柚柚吗？”
稚嫩的嗓音，口齿并不十分清晰，却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和乐趣。
孟瑜蹲下，在柚柚柔柔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
“当然想柚柚啦，走，干妈带柚柚去看干妈专门为柚柚准备的公主房。”
孟瑜将柚柚从行李箱上抱起，拖着她的行李箱，三人一并往停车场走去。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孟瑜问温荞。
“看安排吧，短期内应该是走不了。”
她想起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如实道。
“行，反正你能来当我的伴娘，我就暂时先放过你。”
温荞笑了。
把行李装进后背箱后，从孟瑜手上接过柚柚，开门上了车。
“家里我都找人收拾好了，你回去后直接入住就行。”
“好，我……”
温荞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温荞接起，“你好。”
下一秒，眉头微微拧起。
“好的，请给我一下地址，我这边直接过去。”
挂断电话后，孟瑜问她：
“怎么了？”
“市局刑侦队的电话，我要出现场。”
“这么快，你才回来，连家都没回，你……不会是什么倒霉的柯南体质吧，怎么你一回来就死人呢。”
温荞：“……”
到了温荞家楼下，孟瑜从温荞手中接过柚柚，把车钥匙扔给温荞：
“放心吧，柚柚交给我，你去忙你的。”
京市西郊。
车祸现场早已经拦起了黄色警戒线。
交警和消防的车辆停在路边。
几名消防员正拿着工具对事故车辆的车体进行切割。
除此之外，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警戒带不远的地方。
车后座，一身烟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一言不发地坐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交警大队的领导正局促地站在车门外，语气恭敬地开口：
“商先生，还请您稍等一会儿，虽然是一场交通意外，但按照流程，我们交警队这边还需要一个法医过来出具一份尸检报告。”
商砚从车上缓缓下来。
冷硬的线条五官，配上他此刻凝重阴沉的面部表情，看上去格外瘆人。
“法医还要多久过来？”
“我已经跟市局那边打过电话了，市局那边的法医也抽不开身，但承诺会给我们尽快派一个过来，应该马上就到了。”
商砚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那阴郁的眉眼间，还是藏不住的倦怠。
一股压不住的躁意，从他的眼底时不时地冒出。
他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对交警队长道：
“王队，你去忙吧，我在这等。”
“好的，商先生。”
王队长松了口气，转身刚要离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跑车发动机清脆的轰鸣声。
紧跟着，一辆玫粉色迈凯伦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驶来。
迈凯伦的车身上，是用无数颗碎钻贴成的隶书大字——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耀眼到亮瞎人的眼睛。
王队低骂了一声，对身边的交警道：
“赶紧把那辆车拦下，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尽瞎胡闹！”
王队看着车身上的那几个闪着火焰彩的大字，忍不住翻白眼。
一看就知道又是那些个混吃混喝的纨绔二世祖。
还没等交警去拦，迈凯伦已经靠边停下。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与那辆跑车气质完全不相符的美丽女人。
白大褂套在她身上，穿出了昂贵的高奢风衣的味道。
手里提着银色法医箱，在警戒线外，对拦住她的交警出具了证件。
商砚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下一秒，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被放进警戒线的女人，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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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走了三年，舍得回来了
生怕自己刚才那一瞬看到的，只是一种幻象。
“商先生，看来那位就是市局派来的法……”
王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商砚像是疯了一般地快步朝警戒带的方向走过去。
“商先生！商先生！车祸现场您不能随便进去啊，商先生。”
王队心里一边骂一边跳脚。
他真想跟这些肆意妄为的权贵们拼了。
温荞进入警戒带时，死者的遗体已经被消防员成功从车内抬出来了。
一股浓重的酒味，瞬间传入温荞的鼻尖。
“醉酒驾驶？”
温荞问一旁的交警。
“死者不是驾驶员，驾驶员还活着，但受了不轻的伤，已经被送去医院抢救了。”
交警答道。
“我们这边还需要您出具一份尸检报告，我们好走后续流程。”
温荞点点头，在女尸身边蹲下。
当她的视线触及女尸那张脸时，眼中闪过一瞬的惊诧。
“商琪？”
怎么会是她？
心里虽然震惊在这种场合下见到熟人，但温荞也只是愣了半秒。
从法医箱里拿出手套开始做初步尸检。
“颅骨骨折，多处肋骨断裂，脊柱严重损伤……”
温荞越检查就越是心惊。
商琪伤的每一处，都是致命伤。
再检查她四肢和躯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擦伤和扎进皮肤里的细碎玻璃，温荞的眉头越拧越紧。
“不对……”
温荞低声呢喃。
“哪里不对？”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也同时让她的身子，陡然僵住。
一股熟悉清冽的气息，自她身后蔓延，一点点包裹住她全身。
她猛地抬头，对上了商砚那双深邃又仿佛融了许许多多情绪的黑眸之中。
温荞的呼吸，猛地一滞。
怎么在这个场合都能见到商砚？
温荞微微蹙了一下眉，很快都镇定下来。
出于礼貌地对商砚点了一下头后，转头对随后跟进来的王队长道：
“您是交警队长吗？”
王队点头。
“这场车祸极大可能不是意外，请上报市局那边，需要刑警队接手。”
王队一听这话，脸色也跟着变了。
知道事情不简单，他又朝商砚看了一眼，道：
“商先生，这件事我得上报，我们这边处理不了，还请您见谅。”
商砚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温荞，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一个大窟窿来。
温荞安静地把法医箱收拾好后，撤出现场，等刑侦队的人过来。
“温荞。”
商砚嘶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嘶哑，从她耳边响起。
即使他努力隐藏克制，可还是没藏住那微微颤抖的音调。
温荞抬眼，想起商琪跟商砚的关系，还是礼貌性地安慰了一句：
“节哀。”
多余安慰的话，也轮不到她来说。
商砚没接话，只是沉沉地看了她许久，开口道：
“走了三年，舍得回来了？”
温荞顿住。
抬眼看向商砚，眼神中带了一丝诧异。
她竟然从商砚的语气里，听出了委屈的指责和抱怨。
他在抱怨什么？
又在委屈什么？
她走了多久，走去哪里，关他什么事？
商砚从温荞诧异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想法。
一股恼意伴随着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你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
“商总。”
温荞语气平静地打断了他，道：
“这里不是叙旧的场合，我们之间也不是我出个国也要跟你打招呼的关系。”
一句话，把商砚所有要跟她说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他几番张嘴，看到温荞时，他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许久，他又像是刻意找话题一般，问道：
“你说商琪的死不是意外，具体怎么回事？”
温荞没看他，只回了一句：
“事关刑案，不经领导允许，我不能随便向外透露。”
商砚咬牙，沉声道：
“我是她亲堂哥，连我都不能知道案件详情？”
“抱歉，这是规定。”
“温荞……”
商砚还想说什么，却见温荞突然提步朝不远处停下的几辆警车走去。
警车上下来几个身着便衣的刑警，有男有女。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从额角到眉骨有一道明显的伤疤，但并不让人觉得狰狞吓人。
反而是彰显他英雄事迹的勋章。
魏如松，京市刑侦队队长。
温荞暗自猜测对方的身份后，走上前去做自我介绍。
“魏队，你好，我是温荞。”
魏如松跟她握了握手，“温法医幸会，薛局已经跟我提过你了，欢迎加入我们刑侦队。”
“谢谢魏队。”
双方并没有做多余的寒暄，魏如松便问起这场车祸的情况。
“听王队说，你怀疑这场交通事故并不是意外？”
“是，很大可能并不是意外。”
温荞点点头，“但这只是我的初步怀疑，还得回队里之后，对死者遗体做详细的解剖之后，才能下最终的准确结论。”
“好，那我们先把尸体带回队里。”
车祸现场由魏如松带来的刑警全面接手。
刑警的动作很快，负责痕检的警员没用多长时间，就在现场取证完毕。
“温法医，我们几个先回队里，薛局说你是直接从机场赶过来的，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整一下，明天再正式来市局报到。”
“好的，魏队。”
目送魏如松等人离开后，温荞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提着法医箱朝着停在路边孟瑜那辆招摇惹眼的迈凯伦走去。
刚坐进驾驶室准备关门，车门却被一只大手用力拉住。
商砚站在门边，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温荞才发现商砚的脸色有些不同寻常的苍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整个人看上去都清瘦了不少。
周身的气质比起两年前多添了几分沉郁。
见商砚扒着她的车门死死不松手，温荞的眉头，倏然拧起。
“还有事吗？商总？”
语气疏离冷淡。
即使三年未见，在这般不期然的偶遇下，温荞的情绪也平静得不见半分起伏。
“走了三年，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第23章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闻言，温荞的眉头微微蹙起，平静的眼神，染上一丝疑惑。
“你需要我说什么？”
“我……”
商砚也噎住。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从温荞口中听到什么。
只是当年，她走得太突然太决绝，让他至今都觉得心口空空的。
那缺了的一块，始终无法填满。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问她：
“你当年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温荞眉头微拧，回答道：
“不是突然离开，我本来就有出国留学的打算。”
闻言，商砚这才想起，当年温荞跟他谈合作的时候，就说过，合作结束后，她需要他给她一笔出国留学的钱。
可后来，他就把她这话给忘了。
跟她离婚后，他还想着，即使做不成夫妻，他们还能做朋友。
可他没想到她会走得这么决绝。
猝不及防到让他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见他突然沉默下来，温荞渐渐没了耐心。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对商砚道：
“没别的事，我要先走了。”
她看了一眼商砚扒在她车门上的手，示意他松开。
可商砚却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一般，始终扒着门框不放。
“既然回来了，我们一起吃顿饭吧，就当老朋友叙旧了。”
他开口。
双眼紧紧地盯着温荞平静的眉眼。
扒着门框的手，却因为不由自主的紧张而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而温荞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了，我要早点回去。”
“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商砚的声音，沉了几分。
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温荞实在搞不懂商砚到底在坚持什么。
前夫前妻的关系，也不是非要吃饭叙旧的。
他当年能因为看不得温晚受苦就跟他提离婚，现在怎么就不顾及一下温晚的感受呢？
“抱歉，真的没时间，刚回国，有很多事要处理。”
温荞再一次果断地拒绝了。
她发动车子准备关门，可商砚却像是跟她杠上了一般，手扒着门框依然死死不松手。
“商砚，别强人所难。”
她蹙起眉，脸上隐隐溢出了几分不耐的情绪。
商砚似乎也被她这副样子给气到了，沉郁的眼底，染上了几分愠色。
“温荞，你是在逃避我吗？”
他开门见山地问出口。
“怎么？是怕跟我多待一会儿就会对我旧情复燃？”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俯下身平视着温荞没有波澜的双眼，继续道：
“当年，你主动跟我来谈合作，真的只是想要一笔出国留学的钱，还是借着这个由头跟我结婚？”
话音落下，温荞之觉得呼吸一滞。
心脏，像是被商砚给狠狠捏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藏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抓住身下的车垫子，一股被商砚戳中心思的狼狈和难堪瞬间涌上心头。
商砚盯着她，眼神锐利到让温荞觉得有些咄咄逼人。
“温荞，你不会暗恋我吧，所以才不敢面对我？”
温荞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因为心虚而飞速跳动着，哪怕她脸上伪装得十分镇定。
她坚信自己伪装得很好。
当年爱意正浓的时候，都能伪装得毫无破绽。
如今这状况，商砚又怎么可能看出什么来。
无非就是激将法罢了。
可她不吃这一套。
她抬眸，直视着商砚锋利到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笑了一下，道：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商砚所有胜券在握的自信表情，因为温荞这四两拨千斤的回答而四分五裂。
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就像是他费了九牛二虎的劲砸下去的拳头，就这么被温荞轻飘飘地给化解了。
下一秒，他见温荞看向他，脸上突然溢出几分带着恶意的笑，挑眉看他，问道：
“倒是商总你，非要缠着我这个前妻就为了吃一顿饭，不会是离了后，才发现自己舍不得吧？”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商砚。
眼中那种“我一眼能看穿你”的玩味，让商砚的心头不自觉地生出一丝狼狈之感。
“温荞，别自作多情。”
他心虚地别开眼，声音却不自觉地哑了几分。
温荞当然不可能真的以为商砚这“死缠烂打”的行为是因为舍不得她。
她只不过是学商砚用激将法罢了。
现学现用。
她向来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既然商总不是舍不得我，那现在能松开车门让我离开吗？”
直到这时，商砚的手，才动了动。
最后，缓缓从门框上挪了下来。
温荞关上车门，在她驱车离去之前，又叫住了她。
“既然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温家？爸妈……他们也很想你。”
“嗯，有空了我会回去的。”
说完，她油门一踩，很快就消失在了商砚的视线里。
－－
温荞回到自己那套距离市局不远的大平层时，孟瑜正陪着柚柚在玩玩具。
“回来了？”
孟瑜回头，打了声招呼。
温荞点头，去卧室换了一条家居服出来后，又听孟瑜问道：
“怎么样？第一天出现场，还习惯吗？”
“还行。”
温荞答道，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孟瑜：
“关于商琪的事，你知道多少？”
“商琪？”
孟瑜一愣，“商砚的堂妹商琪？”
温荞点点头。
“我对她的了解跟你差不多吧，不就是个脑残豪门大小姐，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她又来招惹你了？”
提起商琪，孟瑜就是一脸厌恶的表情。
当年温荞跟商砚联姻，商琪就在她面前上窜下跳，骂温荞不要脸，插足商砚跟温晚的感情。
还说她眼中唯一承认的堂嫂就是温晚。
总之，每次看到温荞，商琪总是跳得最高，对温荞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温荞听孟瑜这么问，摇了摇头，道：
“她没有来招惹我，而是……”
温荞整理了一下措辞，“今天我出现场，是要出具一份尸检报告，死者就是商琪。”
“什么？”
闻言，孟瑜几乎惊掉了下巴，“你说商琪死了？”
温荞点点头。
“出车祸死的？”
温荞再度点头。
关于案件细节，她不方便跟孟瑜透露太多，只是道：
“我怀疑这不是单纯的交通意外。所以想问问你，关于商琪的一些事。”
第24章 他怎么来了
孟瑜几乎是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缓过来。
看着温荞，缓缓开口道：
“我对她了解得不多，去年跟一个网红赛车手结婚了，听说夫妻俩感情挺好，自从结婚后，人也没那么作了。”
孟瑜说到这，表情还有几分唏嘘。
虽然她因为温荞的关系，也很厌恶商琪。
可好歹也是自己认识的人，突然听说她死了，一时间也还是有些恍惚。
“荞荞，商琪的尸检是你负责，那你之后不是就经常见到商家人？”
商琪是商家这一辈，除了商砚的亲姐姐商芷之外，唯二一个女孩。
在商家颇为受宠。
她突然离世，且有可能不是意外死亡，商家不可能草草了事。
温荞想起今天在车祸现场偶遇商砚这件事，点了点头。
“等明天我给商琪做完尸检，如果确定商琪并非意外死亡的话，一旦立案，免不了要跟商家人打交道。”
说到这，温荞的脑海里有不由自主地闪过商砚的脸，眉头微微蹙起。
孟瑜也随后紧锁起眉头，担忧道：
“当年商家那边就不喜欢你做法医的工作，现在知道你又当了法医，不会为难你吧？”
孟瑜的担忧，直接把温荞给逗笑了。
“当年我跟商家联姻，商家有权对我提出条件，但现在，我都跟商砚离婚了，他们还有什么权利干涉我？”
闻言，孟瑜一脸恍然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是哦，你都跟商砚离婚了，他们还能管你干什么工作。”
温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走到柚柚身边坐下，陪她一起搭起了乐高。
孟瑜随后也跟着坐了下来，摸了摸柚柚的脑袋后，道：
“我知道你这次回国，主要是为了柚柚的妈妈，可万一……谈不成合作怎么办？”
温荞手上动作一顿，沉默两秒后，把积木按了下去，道：
“不管谈不谈得成，总得试试。”
孟瑜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
“其实，我前几天查到一些小道消息。”
“什么？”
“万生生物科技公司的幕后大股东，应该是商砚。”
闻言，温荞猛地抬起头来，“你确定？”
“不是很确定，只是有一点点的眉目。”
孟瑜如实道。
见温荞沉默下来，孟瑜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荞荞，如果万生生物科技的幕后老板真是商砚，或许……通过商砚，你们更能达成合作。”
但这也就意味着，温荞跟商砚又会有所牵扯。
温荞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手里捏着那块乐高片半晌没有动作。
孟瑜没有再多说什么，之后该怎么做，还得是温荞自己做决定。
翌日一早。
温荞住的地方离市局不远。
早上，将小柚子送去托儿所之后，她就去了市局报到。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市局从m国医学研究所特聘回来的高级法医官，温荞医生。”
“大家好，很高兴以后能跟大家一起共事。”
“欢迎温法医。“
“我们刑侦队有温法医的加入，一定能如虎添翼。”
“温法医，我是负责痕检的王骁。”
“温法医好，我们昨天见过面的，我是技术员李科。”
“我是负责内勤的秦霜。”
“我是……”
“我是……”
众人做了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又忙着手头上的案子去了。
温荞也没耽误时间，也快步去了法医室。
市局法医室。
温荞换上了工作服，将商琪的遗体放到工作台上。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早就没有了从前的嚣张跋扈，只留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失去生气地躺在自己面前，温荞不禁有些唏嘘。
“小陆，现在开始对一号死者做详细尸检，你负责记录。”
温荞对一旁的法医助理，吩咐道。
却见小陆面露难色地开口道：
“温医生，那个……”
“怎么了？”
温荞抬起头，被口罩遮住的脸上，只露出一双漂亮清澈的眼。
“是这样的，二队的秦队一大早就找来了，他那边有个案子已经拖了好几天了，家属也一直在闹，秦队希望您这边能先给他们出一份尸检报告……”
闻言，温荞沉吟了两秒，点点头。
“行，遗体在哪？”
“三号柜。”
此时，低调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市局，在庄严的司法大楼前停下。
“阿砚，怎么是你过来？”
大楼内，走出一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看到车上下来的是商砚，表情颇感意外。
“二叔二婶因为琪琪的事受了很大的打击，关于琪琪的案子，队里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都可以来找我。”
商砚回答道。
薛局点点头，随即，叹了口气，道：
“也难为你这个做堂哥的这么上心，你放心，如果这个案子真涉及刑案，我们一定会查出真相。”
“劳烦你了，薛叔。”
商砚礼貌道谢，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随意地开口道：
“既然需要尸检，那需要我过去签字吗？”
“是需要经过家属同意。”
薛局点点头，领着商砚往里走。
“队里缺法医，这几天又有好几个案子，新来的法医这个点估计在忙，你跟我直接去一趟法医科那边吧。”
商砚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敛去眸底的暗芒。
法医室。
“死者身体没有表面伤痕，也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
解剖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轻柔悦耳的女声从解剖台的方向传来。
商砚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解剖台前，温荞一头柔软的长发高高挽起，随意地盘在脑后。
面部表情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低垂的视线，专注在面前的尸体上，手上拿着解剖刀正在给尸体做解剖。
这是商砚第一次看到温荞工作时的样子。
认真，专注，专业，干练。
跟从前那个只跟他一起参加晚宴，负责“太太社交”的商太太是截然不同的模样。
薛局正要上前，却被商砚给拦下了。
“死者的消化道出现水肿，胃部以及十二指肠粘膜都呈现出了明显的紫红色，且有轻微的腐烂现象……”
温荞好听的声音，继续从口罩中有条不紊地传出。
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法医室里有外人出现。
“小陆，都记下来了吗？”
“都记下了，温医生。”
温荞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刀具。
抬眸之际，却扫到了法医室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两人。
当目光触及商砚那双带着审视的目光时，温荞的眉头一蹙。
第25章 故意找她茬?
怎么谁都能随便进法医室了？
只那一眼，商砚便看出了温荞眼中对他的排斥。
他目光一凛，视线，朝解剖台上那还没来得及缝合的遗体，沉声道：
“温医生，家属还没有签字，你就自作主张把我妹妹的遗体解剖了？”
带着不悦的质问语调，听得一旁的薛局微微一怔。
眸子带着几分诧异地朝商砚的脸上投去一眼。
他怎么觉得……这小子故意在针对温法医呢？
虽然还没有确定是刑案的尸检确实需要经过家属签字同意，可他从一开始不就是默许的吗？
怎么这会儿一进来，就质问上了？
温医生得罪他了？
正在薛局纳闷之际，商砚已经站到了温荞面前。
深邃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温荞脸上。
“听薛局说，温医生是国外特聘回来的法医专家，看来，也没有我想象得那么专业嘛。”
薛局：“……”
这小子怎么回事？
这什么场合，非要给他们的法医找不自在？
真的跟温医生有过节？
不可能啊。
温医生一直在国外，怎么可能会跟这小子扯上关系？
薛局心里虽然纳闷，但还是笑着解围道：
“阿砚，这事儿不怪温法医，是我做主让温法医做的尸检，程序上确实疏忽了，这事儿怪我。”
“薛叔。”
商砚开口，话虽然是对薛局说的，但目光却依然落在温荞脸上。
“温法医不是那种会逃避责任的人，你就不用替她揽责了，你说呢，温法医？”
温荞哪里看不出来商砚是在故意找她茬。
虽然程序上确实不对，但她昨天就当他的面说过需要做详细尸检。
他要是不同意，昨天就可以拒绝了，何必现在专门跑过来就为了说一句反对。
无非就是她这个前妻入不了他的法眼，现在让他逮着机会故意刁难她。
她抬眸，直视着商砚的目光。
藏在口罩下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一旁的薛局笑容悻悻，实在想不通一个新来的法医也能得罪这位祖宗。
“那个……温法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商氏集团的商总，死者是商总的堂妹。”
薛局硬着头皮继续打圆场。
“商总因为妹妹遇上这种事心情不太好，并不是针对你。”
温荞并不想让薛局为难，听他这么说，便点了点头。
“嗯，理解。”
说着，她转身走到一旁，拿了一份尸检同意书走了回来。
用疏离又公事公办的语气，对商砚道：
“商先生误会了，我解剖的这具遗体是位男士，并不是您的妹妹。”
也所幸小陆刚才将她拦下了，不然还真给了商砚理直气壮刁难自己的话柄。
商砚一怔，脸上伪装得严丝合缝的表情在对上温荞似有若无的嘲讽目光时，有些轻微的裂开。
温荞将手中拿着的尸检同意书往商砚的面前递了递，继续道：
“如果商总相信我的判断，就请在这份尸检同意书上签个字。”
商砚的目光，淡淡地扫了那份尸检同意书一眼，没有接过来。
只是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看着温荞。
气氛再度变得凝重又压抑，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倒是温荞，一如既往的淡定。
似乎商砚无论是什么样的态度对她，她都能坦然面对。
就在这时，法医室的门又被人从门外推开了。
二队的秦队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看到薛局和一个周身贵气的陌生男人也在，他脚步一顿。
“薛局。”
他上来打了一声招呼后，又看向温荞，道：
“温法医，请问尸检报告有结果了吗？”
温荞点点头，没有再去看商砚的脸色，转而对秦队道：
“死者体内检验出氰化钾的成分，初步断定是氰化钾中毒，尸检报告我整理好之后，让小陆给您送过去。”
“好，那就麻烦温法医了。”
秦队说完，又急匆匆地走了。
秦队离开后，温荞见商砚还是不肯签字，也不催促，将尸检同意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后，对薛局道：
“薛局，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关于商琪的尸检同意书，就麻烦您给家属做一下思想工作。”
饶是薛局什么都不知道，也能隐约察觉出这位温法医跟商家这位祖宗之间有些不可言说的过节，于是，赶忙点头道：
“行，那你先忙，我们……”
“薛叔。”
薛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再一次被商砚沉冷的声音给打断了。
商砚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温荞的脸上，忽地垂眸笑了一下，道：
“尸检同意书也不是不能签，但温法医总得给我这个死者家属一个合理的理由，不是吗？温法医？”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温法医是了解琪琪的，她一直是个爱美的姑娘，怎么能接受让自己死后还那么不体面，我作为她的堂哥，也得为她考虑考虑。”
“当然了，如果温法医能跟我解释清楚她死于谋杀，那我当然希望能还她一个公道。”
商砚把话说得冠冕堂皇，饶是温荞知道商砚实在故意找她茬，这会儿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旁的薛局也赶忙道：
“温法医，商总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不如你给商总解释一下你对这次意外的怀疑，正好我也在这，我们一起听一听。”
关于对商琪的死是谋杀的怀疑，温荞本来就是有义务对刑侦队的人告知。
原本，她是打算在对商琪做进一步的尸检之后，再在案情讨论会上做统一的解释。
可她没想到，会在尸检的第一关，就卡在商砚手上。
偏偏，人家的要求还合情合理，让她拒绝不了。
于是，便点点头，道：
“好。”
她走到躺着商琪遗体的解剖台前，拿起商琪的手臂，对薛局道：
“薛局，您看，死者手臂上这些伤口，这些都是她在车子受到撞击时，因为惯性而被甩到挡风玻璃前被碎玻璃扎到的伤口。”
“出于人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她在撞向挡风玻璃的瞬间，会本能地护住头部，那么……挡风玻璃上的碎玻璃，出现的位子就会在小臂外侧。”
听温荞这么说，薛局和商砚都看上商琪手臂的位子，神色微变。
只听薛局道：
“可这些碎玻璃的位子却出现在她的手臂内侧。”
“对。”
温荞点点头。
“这说明什么？”
商砚拧眉问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温荞。
第26章 她是我前妻
灼热的视线，看得温荞生出了几分本能的排斥来。
她没去看商砚，而是指着商琪的手臂，继续道：
“说明她在摔向挡风玻璃的瞬间，没有做出任何自救的举动。”
“也就是说……”
商砚把话接了过去，声音比起刚才又沉了几分。
“她在车祸发生之前，人已经处于失去知觉的状态？”
商砚表情冷肃地看着温荞，问道。
“没错，很大可能是这样。”
温荞点头，随即又道：
“当然，也不排除车祸发生太快，她来不及做出反应，因而才没做出自保的举措，这就是需要对遗体做进一步尸检的原因。”
说完，温荞这才将视线落在商砚脸上，道：
“商先生，我现在解释得够明白了吗？不知道您同意尸检了吗？”
商砚沉默了下来。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幼稚。
竟然玩小学生的把戏，用刁难她的方式，只是为了挑起她的情绪，引起她的注意。
可偏偏，温荞这个女人，情绪太稳定了。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疏离得像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温荞见商砚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她也没了耐心。
转头对薛局道：
“薛局，如果没别的问题，我先忙了。”
她在拐弯抹角下逐客令，薛局听出来了，商砚自然也听出来了。
看着温荞的目光又沉了沉。
这一次，他没再说话。
只是拿起温荞放在一旁的尸检同意书签下自己的名字，再递到温荞面前。
深沉又灼热的目光，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温荞的脸上。
“我妹妹的公道，就麻烦温医生了。”
“应该的，商总客气了。”
说着，她去接同意书，却拿不动。
商砚像是专门跟她作对一般，紧紧捏着同意书。
温荞抬眸朝他看去，眼神带着询问。
商砚却在下一秒松了手。
两人之间不动声色的剑拔弩张，被一旁的薛局看得清清楚楚。
“好了，阿砚，温法医是个十分专业的法医，琪琪的事，不管是谋杀还是意外，她一定会给出一个专业的结果。”
薛局这般开口，“我们先出去吧，不要打扰温法医工作了。”
商砚沉吟了两秒后，点了点头，“好。”
转身离开前，他又回头，深深地望了温荞一眼。
“那就有劳温法医了。”
薛局办公室。
“你小子怎么回事，人家温法医得罪你了？”
刚回到办公室，薛局没好气地开口问道。
商砚没什么表情地在薛局对面坐下，眼底神色不明。
“我可警告你啊，温法医是叔叔我费了老大劲儿从国外邀请回来的，你可别把人家给气走了。”
“气走？”
商砚冷笑了一声，“温荞那么有能耐，我哪敢气她。”
话音落下，薛局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刚才故意针对温法医的是狗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商砚这小子向来是情绪不外露，怎么在温法医面前那样没分寸？
等等？
他刚才说了温医生的名字？
他记得他没告诉这小子，温法医叫温荞啊？
所以……
“你跟温法医认识？”
薛局问出了口。
商砚再度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薛局才听他缓缓出声道：
“她是我前妻。”
“前妻？！”
薛局的声音，因为震惊而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难怪我觉得她的名字有点耳熟。”
但随即，薛局又想到了什么，抬眸对商砚道：
“既然是前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可别仗着自己的身份故意刁难她。”
商砚抬眸朝薛局看了一眼，情绪有些焦躁。
最后，还是沉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就温荞那个女人，无情无义，自私凉薄，他能刁难到她？
当年，他都没刁难过她，她都能一声不吭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真刁难了，她还指不定要怎么对他！
商砚在心里闷闷地想着。
法医室。
“死者体表有多处碎玻璃扎伤的痕迹，除此之外，无外力强制伤痕。”
“死因为大力撞击下导致颅内大出血，且撞击导致安全气囊弹出堵住死者口鼻，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同时，温荞又从商琪胃部取出一些食物残留交给小陆。
“把这些食物拿去做毒物检测。”
“好的，温医生。”
一直到下午下班时，小陆拿着一份检测报告走到法医室隔间的法医办公室。
“温医生，死者体内药物检测结果出来了。”
温荞拿过检测报告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拧起。
漂亮的双眸，此刻染上一抹惊诧和疑惑。
“氯氮平？这是治疗精神类药物，商琪什么时候有精神病了？”
她盯着检测报告上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半晌。
“小陆，你把这份尸检报告送去一队那边交给魏队。”
“好的，温医生。”
“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你送完报告之后，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温医生，那我先走了。”
小陆离开后，温荞简答收拾了一番后，也离开了法医室。
刚走出法医科的大门，温荞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孟瑜打来的，她快速接起，一边加快脚步往外走。
“来了，来了，祖宗，我已经出来了……放心吧，今天去试婚纱，我没忘，这就来。”
“不用来接我，罗曼新娘离市局这边就一站路，我坐地铁过去就行。”
“咱闺女你带着了？行，马上到。”
温荞笑着挂断电话，刚往下走了一个台阶，迎面却撞上一个人。
因走得太急，拿在手上的手机被撞落在地。
“不好意思……”
她赶忙开口道歉。
抬眸之际，商砚发白的脸色撞入她的视野里。
甚至，她在他眼底，看到了那尚未来得及藏住的慌乱和茫然。
“商总？”
再一次在市局看到商砚，温荞眼底难掩惊讶。
没想到商砚对商琪的事比她想象得还要上心。
早上亲自来了一趟，没想到到下班时间又来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商砚对商琪这么重视。
转念一想，商琪好歹是他的亲堂妹。
如今年纪轻轻人就没了，他作为堂哥，上心一点也正常。
“你要出去？”
第27章 她……要结婚了?
商砚先她一步开口，嘶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温荞点点头，猜到他必然是为了商琪的尸检结果来的，便道：
“你妹妹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我让助理送去队长那边了。”
说着，她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俯下身将撞落在地的手机捡起，道：
“关于之后案情调查，队里会找家属沟通的。”
落下这话，温荞便提步离开。
手腕，却被商砚给快速握住。
加重的力道，疼得温荞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回头看向商砚，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之色，道：
“商总，我说得还不明白吗？尸检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你对案件有什么疑问，请去找刑侦部门，我现在赶时间。”
说着，她挣扎了两下，可商砚的力道大得惊人，温荞根本挣脱不开。
而此时，商砚的表情却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一般，双眼泛红。
死死地盯着她的脸，那双凉薄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温荞心里更惊。
没想到商砚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堂妹的死亡对他的打击这么大。
上一次见到商砚在她面前红了眼，还是几年前商砚被下药那一次。
那红着眼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真被人给玷污了一般。
罢了，死者为大。
温荞忍住了脾气，道：
“行吧，你有什么疑问，赶紧问，我赶时间。“
她又看了一眼手表，催促道：“快问吧。”
商砚的眼睛，又红了几分。
下一秒，温荞听他开口：
“你要去哪里？”
温荞一愣。
原本做好了解答商砚的疑问，却没想到他问了一个跟案件毫不相干的问题。
她拧了一下眉，“商总，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要去哪里，不需要跟你交代吧？”
她再一次试图挣脱，可商砚就像是跟她杠上一般，死活不肯动手。
温荞也火了。
脸色也跟着冷了下去。
“商总，我看在你失去家人的份上一再容忍你的无礼，但希望你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自重一些。”
温荞眼中毫不掩饰的抗拒和不耐，刺痛了商砚的双眸。
他的眸底，轻轻颤动着。
在对上她眼底厌烦的目光时，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松了几分。
温荞趁机将手抽出，转身快步离去。
商砚站在原地，眼底是越发浓烈的慌乱和茫然。
脸上也比起刚才更加惨白了几分。
他想到刚才温荞接电话时眼中柔软的笑。
想起电话的内容，他的心脏，猛地一阵紧缩，疼得他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她要去试婚纱？
她……她要结婚了？
这种认知，让商砚心头的恐慌又重了几分。
身形也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还有个女儿，是跟别的男人生的？
商砚脸上的血色在此时褪得干干净净。
再度重逢时，对她当年不声不响离开的怨怼和气恼，在此刻尽数被不安和恐慌所取代。
罗曼新娘。
“妈咪~”
温荞才到门口，在玩具区堆积木的柚柚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跟着立即摆着小短腿朝她跑过来。
温荞蹲下身，一把将柚子抱了起来，“干妈呢？”
“干妈在里面。”
这时，店员也迎上前来，对温荞道：
“温小姐，孟小姐在里面，请随我来。”
“好。”
温荞跟店员走进试衣区的时候，孟瑜已经换上了婚纱。
温荞认识这件婚纱，是孟瑜早在几年前亲手设计的。
证件婚纱以桑蚕丝为主料，大气又轻薄。
婚纱最外层，则是以数万颗小钻纯手工缝制贴面，灯光落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美得夺目，耀眼。
温荞还记得当时孟瑜跟她说，她要穿着这件亲手设计的婚纱跟她心爱的沈教授结婚。
可如今，婚纱还是这件婚纱，但人却……
温荞看着孟瑜转身时，脸上洋溢着的明媚笑容，掩去眼中的唏嘘和遗憾，走上前。
“怎么样，荞荞，好看吧？”
“好看！”
温荞由衷地点点头，夸得目不斜视。
“我就说，本小姐的手艺和眼光错不了。”
孟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跟着，拉起温荞走到一旁，此时，店员正端着一个看上去十分精致高奢的礼盒走了过来。
“来，快试试你的。”
孟瑜一脸兴奋。
礼盒打开，耀眼的钻石光芒差点亮瞎温荞的眼。
“不……不是，伴娘服也要这么奢华吗？”
温荞指着礼盒里那被钻石填满的礼服，颤声道。
孟瑜睨了她一眼，道：
“你别管什么伴娘不伴娘的，赶紧试一下，这可是本小姐亲自为你设计的。”
温荞无奈，被孟瑜催着，在店员的帮助下，将那件礼服换好。
温荞盯着镜中的自己，傻眼了。
她身上这件礼服的奢华程度，丝毫不逊于孟瑜那件婚纱。
“是不是被自己美呆了？”
孟瑜不知道何时已经把婚纱换下，色眯眯地凑到她身边，盯着镜中的温荞，眼底满是骄傲和得意。
好一会儿，温荞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你疯了？我这个伴娘穿这么隆重干什么？”
跟新娘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结婚呢。
孟瑜却不以为然，“这是我当年亲自给你设计的婚纱，可惜商砚那个狗贼不珍惜，你俩连个婚礼都没有，正好这次我结婚，我把这套做好了一起送给你，等你二婚的时候，就穿这套，直接把你家新郎迷呆了，后悔死商砚那个狗东西。”
温荞：“……”
会不会迷呆她未来的老公她不清楚，但她清楚，商砚是不可能会后悔的。
“别愣着了，走，出去给咱们小柚柚也瞧瞧。”
不等温荞拒绝，原本合上的电动帘子正往两边缓慢拉开。
穿着婚纱的温荞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此时，进店看婚纱的准新人们都发出了阵阵惊叹和毫不吝啬的夸奖。
“哇塞，这婚纱太漂亮了。”
“新娘小姐姐也美呆了好吧？”
“哪位准新郎这么有福气啊，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
这些赞美一字不落地落入温荞的耳中，听得她禁不住老脸一红。
“妈咪~”
伴随着小柚柚稚嫩的嗓音响起，小家伙直接冲到了她怀里。
温荞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接住她，“小心。”
小柚柚从温荞怀中抬起头，稚嫩的嗓音，清脆响亮，“妈咪，你太美啦。”
温荞笑得眉眼弯弯，“小柚柚喜欢吗？”
“喜欢~”
小柚柚一边说着，一边用电话手表对着温荞拍了一张照片。
“我要发给许爸爸，许爸爸也会喜欢的。”
还不等温荞阻止，小柚柚已经把照片发出去了。
“爸爸，爸爸，柚柚给你发了妈咪的照片，可漂亮啦。”
温荞：“……”
她笑得无奈地站直身子，却在抬眸之际，看到门口那个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男人。
只见他脸色发白，眼尾泛红，正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 ?今天试水pk最后一天，请宝宝多多支持，给小的投个票票吧，呜呜~~
第28章 跟别人连女儿都有了
温荞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商砚？
他怎么在这？
“商狗贼怎么来了？”
孟瑜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惊讶。
而此时，商砚似乎已经稳定了情绪，提步走了进来。
视线，不动声色地在柚柚的脸上扫过之后，看向温荞。
三年过去，商砚还是一如既往的惹眼，夺目。
再加上身上那种上位者气质的加持，从他一进门，就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全部人的视线。
好些准新娘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身上。
眼中的惊艳毫不掩饰，惹得她们身边的准新郎们酸得直撇嘴。
“温小姐，这位是您先生吗？你们真般配。”
店长率先从震惊中回神，专业又不夸张地恭维道。
在她看来，这两位可是她的潜在客户。
店长话音刚落，商砚紧绷的嘴角莫名缓和了一些。
甚至，细看之下，还有一丝细微的弧度向上扬起。
下一秒，却听温荞忙不迭地否认道：
“不是，只是朋友。”
温荞的否认，让商砚刚刚扬起的弧度骤然敛下。
眼底的眸色也跟着往下沉了几分。
而一旁的店长则是满脸尴尬，赶忙开口道歉。
“真……真不好意思，实在是您二位看着太般配了。”
温荞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孟瑜回到更衣区，把婚纱换下。
“你说，商狗来干嘛？”
孟瑜好奇问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温荞想起在市局门口商砚那泛红的双眼，猜测道：
“可能是来问关于商琪的案子。”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出来商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总不能是来找她这个前妻叙旧的吧。
孟瑜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嘴角一撇，道：
“倒是没想到他对商琪这个妹妹还挺上心的，都追到这里来问了。”
温荞不可置否地笑笑，“毕竟是他妹妹，总不至于那么冷血。”
温荞想到自己跟商砚婚姻续存期间的那些年。
尽管商砚对她并没有爱情，但那些年身为丈夫的责任，他做得也算合格的。
此时，客户休闲区内，小柚柚时不时地偷偷打量着面前这位好看的叔叔，眼底是藏不住的好奇。
“叔叔，你是我妈咪的朋友吗？”
商砚的目光，落在小柚柚的脸上，脸上的表情复杂又茫然。
沉吟片刻后，才听他哑着声音开口道：
“你几岁了？”
小家伙掰着手指，最后伸出两根小手指，用稚嫩的嗓音答道：
“两岁。”
“两岁……”
商砚垂眸，低声呢喃。
所以……当年，温荞才离开他没多久，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
这样的猜测，让商砚的心口，再度传来一阵熟悉又莫名的刺痛，扎得他好久都缓不过来。
温荞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商砚的唇，微微颤抖着，眼底，被一片痛色笼罩。
小柚柚却好无所觉，依然睁着那双漂亮清澈的大眼睛，继续对商砚道：
“叔叔，你长得真好看，跟我爸爸一样好看。”
商砚的心，在听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再一次被狠狠扎了一下。
鬼使神差一般，他盯着小柚柚，问她：
“你妈妈很喜欢你爸爸？”
小柚子歪着脑袋，做沉思状。
而后，认真地点点头，“对呀，对呀，我妈咪很喜欢我爸爸，妈咪每天都会给我爸爸送好吃的。”
商砚的脸色，越来越沉，眼神也越发暗淡。
“还给送饭？怎么没见她给我送过饭？”
商砚低声呢喃。
语气里还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小柚柚没听清，歪着脑袋看着商砚，“叔叔，你在说什么？”
温荞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小柚柚站在商砚面前跟他搭话，而商砚则是阴沉着一张脸，满脸的不高兴。
温荞心头一紧，快步走了过去，将小柚柚拉到自己身后，眼神戒备地盯着商砚。
“抱歉，商总，小孩子不懂事，有打扰到你的地方，我代她向你道歉。”
温荞缓和了语气，跟商砚道歉。
她对商砚算不上了如指掌，但毕竟暗恋了那么多年，又做了三年夫妻。
最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商砚这人不是能轻易亲近陌生人的人。
别说是陌生人，就连熟悉的人，他都有一股天然的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当然，这份冷漠是除温晚以外的。
小柚柚年纪小但好色，看到好看的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就走不动道。
她深怕她不管不顾凑到商砚面前，惹了这位爷不高兴。
刚才商砚那阴沉的脸色足以证明他对小柚柚已经不耐烦了。
商砚抬眸，看着温荞眼中的紧张和对他的防备，目光往下一凛。
“怎么？怕我打你女儿？”
温荞：“……”
这倒不至于。
商砚这人也不至于这么没品到会对一个两岁小孩动手。
可温荞的沉默却被商砚理解成了默认。
他笑了。
被气笑的。
“温荞，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商砚冷声问出口。
凛冽的嗓音里，带着一抹让温荞不明所以的委屈。
他在委屈什么？
温荞不明白，也懒得去问明白。
只是转移了话题，道：
“商总有事出去说吧，别在这打扰别人开门做生意。”
商砚冷眼看了她一眼，转身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温荞将小柚柚交给孟瑜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此时，商砚正靠着婚纱店外的墙上，眼睑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荞走过去。
听到动静，商砚抬起头朝她看过来。
幽暗的眸底，噙着些许让她不明所以的复杂和迷茫。
不等商砚开口，温荞率先一步，道：
“如果你是来问关于商琪的案子，我真的不能透露太多，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薛局。”
她记得，薛局跟商砚有点交情。
商砚却没接她的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温荞被他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烦躁。
眼中的不耐烦也渐渐浮现出来。
正欲开口催促，商砚终于开口了——
“那个小女孩是你的女儿？”
明明已经知道会是什么答案，可商砚却还是抱着一点点的侥幸。
眼神迫切又期待地希望从温荞嘴里得到否认的回答。
第29章 希望商总自重一些
温荞只在愣了一瞬后，点了点头。
商砚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居高临下的视线，极具带着让人下意识想要回避的侵.略，落到温荞脸上。
冷笑又伴着讥诮：
“听说她才两岁？”
温荞不知道商砚语气里夹着的怒火到底是源于什么。
难道小柚子刚才真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的事，让他计较到现在？
“温荞，才跟我离了多久，就跟别的男人好上了？”
夹着愠怒的语气，带着质问，扑面而来。
质问的语气，让温荞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反感来。
她眉头微拧，抬眸对上商砚冷沉的目光，道：
“商总这是在以前夫的身份质问我吗？”
商砚脸色微变，被温荞这句反问噎得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这人道德感很高，在跟商总婚姻续存期间是不会做对不起商总的事，至于离婚后……”
温荞扯了一下嘴角。
“离婚后我要跟谁在一起，那就不是商总能过问的事了，您说对吗？”
她面带微笑，眼中却不见半分笑意。
商砚第一次发现，原来微笑也可以骂人。
而且，骂得很脏。
温荞说完，不等商砚开口便转身离开。
“站住！”
商砚冷声叫住了她。
他站在她面前，阴沉的眼底，渐渐染上一抹讥诮。
“你说得对，身为前夫，我确实没资格，不过……”
他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手机，递到温荞面前。
看得温荞一脸不明所以。
“身为前妻，把前夫的手机据为己有，是不是也不太合适？”
温荞被商砚这话说得莫名其妙。
眉头也跟着拧起，“我什么时候……”
话未说完，就看到商砚按亮了手机屏幕，屏保正是她跟小柚柚的合照。
她愣住了。
商砚手里拿着的是她的手机。
那她口袋里那个……
她赶忙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跟自己手机同款同品牌的手机。
蓦地想起自己在市局门口的台阶上跟商砚撞上时，手机掉落的那一幕。
应该是那个时候，她拿错了手机。
想到这，温荞的表情，染上一丝尴尬和不自然。
“抱歉，我拿错了。”
她开口道歉，伸手要将商砚手上的手机拿回来。
可下一秒，商砚却合上手掌，温荞的手机被他牢牢掌握在自己掌心之中。
温荞蹙眉，眼神带着询问地看向商砚，听商砚开口道：
“你知道的，我的手机里有很多商业机密，手机在你手中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说到这，商砚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温荞的脸上，眼神变得意味不明。
温荞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目光对上商砚的视线，眼底逐渐浮现出戒备。
“商总想说什么？”
温荞问。
商砚的眉毛轻轻向上一挑，看着她，继续道：
“一个小时能发生很多事，这万一从我的手机里泄露了什么商业机密出去，我要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商总放心，我是个守法公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
温荞耐着性子，道。
“空口无凭，我们商氏随便一个项目拿出来都是十位以上的大项目，我总得要点保障才行。”
说到这，温荞还能听不出来商砚是在故意刁难她吗？
“商总想要我做什么？”
温荞木着脸，问道。
只见商砚伸手，从温荞手中将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解锁，打开。
“把你现在的联系方式给我。”
温荞：“？”
给了联系方式就能保证她不把商氏的机密泄露出去？
这保障是不是太儿戏了一些？
似乎是看出了温荞眼中的疑问，商砚又加了一句：
“怕你又一声不吭逃了。”
说到这个“逃”字的时候，温荞甚至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温荞被这话给干沉默了。
若不是知道他爱温晚爱得死去活来，她差点就怀疑商砚这是在拐弯抹角跟她要联系方式了。
殊不知，说完那句话的商砚，此刻看上去沉稳自持，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因为紧张而不动声色地蜷缩成拳。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温荞神色不明的脸蛋上，不安和无措此刻悬在他的心口。
“商总放心吧，我根本不知道你的手机密码，没有机会泄露你的商业机密。”
温荞冷静地开口：
“况且，我要是真泄露了商总的商业机密，以商总的本事，就算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就算掘地三尺，也能把我挖出来。”
她没打算把联系方式给他。
这委婉的拒绝，商砚自然听出来了。
眼中希冀的亮芒渐渐淡去。
“所以，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愿意给我？”
他问，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需要日常联系的必要。”
温荞开门见山地答道，
闻言，商砚笑了。
只是眼中的温度，又冷了几个度。
“跟我把关系撇那么清，是怕你现在的男人误会吗？”
见商砚又把话题扯到别人身上去，温荞有些不耐烦起来。
甚至连找理由应付都懒得应付，直接不耐烦道：
“对，所以希望商总自重一些。”
温荞如此这般直白的回答，让商砚的大脑猛地空白了一瞬。
只觉得有一盆凉水从他的头顶直接浇下来，冷得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发颤。
下一秒，他轻嗤了一声。
“温荞，几年不见，你什么时候都学会自作多情了？”
温荞一怔。
下一秒，商砚继续道：
“只是跟你要个联系方式，你没必要想那么多。”
话虽这么说，可眼神却不自然地撇开。
对于他这明显的讽刺，温荞却不见半分怒气，只是十分平静地点点头，道：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又是这副四两拨千斤的调调，把商砚所有的郁气都堵在心口，想发泄都发不出来。
温荞太冷静了，似乎他在她面前，不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激不起她的任何情绪。
“很抱歉耽误了商总的时间，也谢谢你帮我把手机送过来。”
趁商砚失神之际，温荞快步将自己的手机从商砚手中拿了回来。
就在这时，商砚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抬眸，视线往手机屏幕上扫了一眼，神色微变。
在铃声连续响了好几声之后，商砚还是接了起来。
“喂？晚晚？”
商砚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几分。
目光却带着几分无措地往温荞的脸上看了一眼。
第30章 温荞不爱他
听到“晚晚”两个字，温荞神色不变。
自然也没有偷听别人打电话的兴致，没再看商砚一眼，拿着手机转身离去。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之际，身后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灼热又满含复杂的目光。
天际壹号。
接了温晚的电话后，商砚便离开了婚纱店回到家中。
还是天际壹号的那套房子，当年他跟温荞的婚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套房子，为什么还是习惯性地回到这里居住。
打开门的一瞬，熟悉的冷寂和安静扑面而来。
让他的心，空落落的。
自从三年前温荞离开后，这种冷寂便伴随了他三年。
尤其是在每个午夜梦回的寂静深夜，他看着身旁那个空着的冰凉的位置，这种冷寂便如淬着毒的藤蔓，在他的心上蔓延开。
“毒发”的时候，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撑开，又疼又胀。
起初的时候，他以为，那只是温荞的突然离开，让他一时半会儿不习惯而已。
毕竟，他跟温荞做了三年的夫妻。
即便只是普通朋友，日夜相处三年，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只要时间一长，这份习惯就会慢慢淡去。
可事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让他之前自以为是的认知变得无比可笑。
当每一晚，他一个人走进这套当初他们的婚房，面对没有人留灯的黑暗，面对寂静无声的房间，那种冷寂伴随着落寞和恐慌，将他整个人吞没。
三年时间，非但没能让他对温荞的习惯淡去，反而如影随形，日夜折磨着他。
这一次突如其来的重逢，他毫无心理准备，可那股想要求着她复婚的冲动，无时无刻不在撩动着他的理智。
可一对上温荞看他时疏离淡漠的目光时，他总能适时地冷静下来。
他知道，温荞不爱他。
从她主动找上他提出联姻，为的也不过是要一笔留学的钱，仅此而已。
每当这样清醒的认知进入他的脑海，他的心脏就会被酸涩折磨得无所遁形。
“温荞……”
他有些无力地在沙发上坐下，嘴里低喃着她的名字。
突然间，他的视线，在正前方的摆件柜架上猛然顿住。
下一秒，瞳孔微微一缩。
紧跟着，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快步朝柜架走去。
推开那扇高级灰色透明推拉门，将放置在最顶上的那个陶瓷杯拿了下来。
他记得，这是他们结婚两周年纪念日的时候，温荞送给他的。
他以为自己想不起来当时温荞的表情，可这会儿看着这个杯子，他却能清楚地记起当时温荞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
她说，这个杯子是她亲手做的，虽然没有他送的纪念日礼物昂贵，但是是她全部的心意。
还说，这个杯子暂时不能用，等到他们锡婚纪念日那天再拿出来用。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问过她为什么要等到锡婚？
不让马上用，也不用等到银婚金婚。
她看着他微笑着没有解释，只是让他答应下来。
当时，他没想那么多，她那样要求，他就答应了。
于是，这个杯子被束之高阁。
“锡婚……呵。”
他看着手中的杯子，轻笑出声。
“哪来的锡婚啊。”
他们这段婚姻，连五年都没有撑到。
既然等不到锡婚，那当初的承诺也不作数了吧？
商砚心里想着，带着一股赌气的意味，他拿着那个杯子，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咖啡。
热水弥漫出的白色水雾，袅袅升起，熏得商砚的眼眸逐渐变得迷茫且空洞。
下一秒，他突地瞳孔一缩。
视线停留在杯壁上因高温而缓缓浮现的那几个字，瞳孔因为震惊而逐渐放大。
握着杯子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指骨泛白。
第31章 我会处理掉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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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温荞，你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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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温荞凭什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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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温法医帮忙跟商琪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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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是总裁夫人，温荞女士
温荞想到此刻忙得嗓子冒烟的一队众人，又想到自己也是刑侦队的一员以及薛局的吩咐。
想了想，便回答道：
“尸检报告出来了，案子定性得等同事去查了商琪的病历再做后续排查。”
说到这，她顿了顿，刚想问他，却听商砚疑惑道：
“查琪琪的病历？”
“对，你知道商琪……”
温荞突然停了下来，想了想该怎么措辞才好。
“知道琪琪什么？”
商砚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声音低得像是高一个分贝都怕惹恼了温荞。
“你知道商琪有得什么精神类的疾病吗？比如……嗯，就是双向情感障碍之类的病。”
温荞斟酌着说辞开口。
毕竟，对于精神病这回事，很多人都很机会去谈。
电话那头，商砚沉默了半秒后，“我没听说。”
“好的。”
温荞没有多问，便准备挂电话。
商砚似乎是料到温荞的动作一般，赶忙又问了一句：
“你没别的问题要问了吗？”
“没有了，我同事会去调查的。没别的事……”
“温荞。”
商砚又喊了她一声，“虽然我不知道琪琪有有没有得精神病，但有些关于她的情况，我想跟你说一说，兴许……兴许对你们破这个案子有帮助。”
“好，你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能……能面对面说吗？”
温荞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行，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局里一趟，或者，我去公司找你也行。”
“好，我这边暂时走不开，如果方便的话，你来公司吧，公司的地址，你也知道的。”
莫名的，温荞从商砚这话里，竟然听出了几分雀跃。
“行，没问题，那就打扰商总了。”
“跟我客气什么。”
商砚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熟稔。
温荞没接他这句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断电话后，她去了一队的办公室。
“霜霜，你跟我一起去商氏集团走访一下。”
“好的，温法医。”
商氏集团。
“总裁，会议要开始了。”
蓝秘书推门进来，提醒道。
却见自家总裁大人盯着手里的手机，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那笑容，愣是让蓝秘书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总裁这是鬼上身了？
第一次见总裁笑得这么骚，嗯……骚得有些瘆人。
商砚放下手机，抬眸对蓝秘书道：
“会议延后，等会儿夫人要过来，你去楼下接一下她。”
他说起“夫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算了，不用你，我自己下去接她。”
蓝秘书却是一脸莫名地看着商砚，道：
“可是，总裁，夫人她已经在会议室那边等着您了。”
商砚一愣，“她来这么快？”
“夫人她不是每天都是准时准点来上班的吗？”
蓝秘书更加迷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商砚刚要反驳，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原本松散惬意的眉眼，缓缓拧起，看着蓝秘书，问道：
“你口中的夫人是谁？”
蓝秘书：“？？？”
蓝秘书好歹是总裁办的总秘书，最会察言观色。
一看总裁大人这模样，就知道闹了个大乌龙了。
但她还是如实回答道：
“就是温晚温小姐啊。”
毕竟，这位姐自从来了商氏上班后，别人把她当成夫人，她从来都是默认的。
而整个公司上下大家都知道温晚虽然还没跟总裁结婚，但是铁板钉钉的总裁夫人无疑了。
而且，这样的传闻，总裁不也没否认过吗？
也是因为这样，蓝秘书才在听到总裁口中“夫人”两个字的时候，才默认成了温晚。
但事实显然跟她想得不同。
商砚的脸色很难看，语气都沉了几分，“都在胡说些什么！”
蓝秘书不敢为自己辩驳，赶忙道歉：
“抱歉，总裁，是我搞错了。”
说着，她转身往外走，“我这就通知会议室那边，把会议延后。”
“等等。”
蓝秘书刚转过身，商砚又突然叫住了她。
“为什么你会第一时间觉得温晚是夫人？”
商砚问完，凌厉的视线落在蓝秘书的脸上。
把蓝秘书给吓得不轻。
“公……公司里都是这么传的。”
蓝秘书悻悻地答道。
果然啊，做人不能人云亦云。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就算传得有鼻子有眼，那不还没结婚么？
小秦同志啊，亏你还是总秘，怎么就轻易失去了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了呢？
蓝秘书在心里默默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她抬眸，小心地觑了商砚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
令人压抑的寂静，如同凌迟之刑落在蓝秘书身上。
就在蓝秘书觉得窒息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却见商砚无力地挥了挥手，道：
“出去吧。”
“是，总裁。”
蓝秘书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快步往外走。
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总裁逮回去训一顿。
会议室。
“蓝秘书。”
蓝秘书刚通知完会议延后走出来，就被温晚给叫住了。
“温小姐。”
蓝秘书朝她点了点头。
“阿砚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把会议延后啊？”
许是意识到商砚在否认跟温晚之间的那层关系，蓝秘书一想到温晚默认别人喊她夫人这件事就替她尴尬。
以前总裁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她跟前夫人在几个场合见过面。
前夫人的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清气，气质清雅，待人温和却不刻意热情。
谈吐干净又有分寸，情绪内敛，进退有度。
尽管温晚对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也不摆谱，甚至有些过于热情。
但相比之下，她总还是更喜欢前头那位夫人多一些。
总觉得面前这位的热情，掺着几分假意。
但面上，蓝秘书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如实回答道：
“总裁说等下夫人要过来找他，可能他们要谈点事情吧。”
“夫……夫人？”
温晚一愣。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温荞那张脸，心里慌了一瞬。
但很快，这种想法就被她给否定了。
温荞都跟阿砚离婚四年了，蓝秘书这么有眼力见的人，怎么还会喊她夫人？
这样想着，温晚笑问道：
“商伯母要来了？那正好，我等下也过去跟她打个招呼。”
听她说完，蓝秘书脸上的表情微微流露出了几分尴尬。
下一秒，蓝秘书便微笑着摇头纠正，“不是总裁的母亲，是总裁夫人，温荞女士。”
第36章 我只想单独跟你一个人说
蓝秘书话音刚落，温晚的脸色就变了。
不悦瞬间涌上她的眉眼间。
她看着蓝秘书，纠正道：
“蓝秘书，阿砚已经跟温荞离婚好多年了，你好歹也是总秘，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你再称呼温荞为夫人，不是惹阿砚生气吗？”
语气里那居高临下的训斥，似乎是真把自己当现任总裁夫人了一般。
蓝秘书心想，果然平时的平易近人都是装的。
一听她喊温荞为夫人，她就气得连装都不装了。
蓝秘书脾气也不好，属于吃软不吃硬。
她是总秘，在集团是有实权的。
算起来，温晚一个名为来商氏学习，实则想来接近商砚的普通职员来说，还真没资格用这种语气教训她。
于是，她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对温晚道：
“可是……是总裁这样叫的，我作为总秘，只是跟风而已啦。”
话音落下，温晚的脸色瞬变惨白了一大片。
眼中有震惊，有失落，还有不甘。
“你……你胡说什么呢。”
好半晌，温晚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嘴角，艰难地扯开一抹弧度，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蓝秘书，是不是你听错了？”
蓝秘书耸耸肩，摊手道：“anyway，也许吧。”
她连争辩都没有争辩。
可就是这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比跟温晚争辩更加得刺痛温晚。
“温小姐，我先下楼了，总裁让我下楼迎一下夫……哦，温荞女士。”
说完，她对温晚礼貌地一笑，提步走了。
可那微笑，落在温晚的眼中，却像一记带着嘲讽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温晚的脸上。
温荞站在会议室门口，身子突然一个踉跄。
“温荞……你又回来干什么！”
她咬着牙关，带着浓烈的恨意低喃。
那年，她回温家，害她失去了温家大小姐的身份，失去跟阿砚的婚姻。
现在，她又回来跟她争阿砚。
温荞，你是存心报复我吗？
温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恨意。
“这一次，我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
温荞到达商氏集团的时，对前台出示了证件。
“你好，我们是市刑侦队……”
“温荞。”
温荞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男声给打断了。
她回头，见商砚正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眼神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小心翼翼。
前台见商砚过来，赶忙站起，“总裁好。”
商砚的视线，却一直落在温荞脸上，“我等你很久了。”
温荞点头，“耽误商总时间了，我们随意问几个问题就走了。”
听到“我们”两个字，商砚才发现温荞并非一个人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警。
商砚的眼底，飞速淌过一抹暗色，但很快就收了起来。
“好，去我办公室谈吧。”
温荞公事公办地点头，“有劳了。”
总裁办公室。
“请坐。”
商砚带着温荞和秦霜在硕大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蓝秘书亲自泡了几杯咖啡走进来。
“总裁，您的咖啡。”
温荞跟蓝秘书是认识的，对上蓝秘书的视线时，温荞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
“夫人，您的咖啡，我记得的，三分糖。”
蓝秘书对她眨眨眼。
再一次从蓝秘书的口中听到“夫人”这个称呼，温荞表情一僵。
有心纠正，但又觉得这个场合特地纠正这个称呼有些怪异，便权当没听到。
自然也没注意到，一旁的商砚那微微向上弯起的愉悦嘴角。
蓝秘书出去之后，温荞便开门见山地对商砚道：
“商总，您在电话里提到一些关于商琪的事要跟我说，不知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商砚点点头，视线却朝一旁的秦霜看了一眼，道：
“能请你的同事出去吗？我只想单独跟你一个人说。”
“我们出警需要两个人，这不合规矩。”
温荞随便找个借口拒绝了。
“这样啊……”
商砚的视线，朝秦霜看了过去。
“据我所知，非取证的走访，是不必须要两个人的。”
秦霜从小就怕商砚，商砚一个眼神，就能吓得她整颗心都震得山崩地裂。
见商砚看向她，双腿就开始颤抖。
“我要说的是，是关于琪琪的隐私，我不想太多人知道，现在她又去世了，我也不想她走得太不体面。”
商砚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还不等温荞开口，秦霜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温荞道：
“温法医，商琪是在商氏上班的，我出去问问跟她共事的同事一些情况。”
秦霜的异常，温荞也察觉到了。
秦霜还是个刚从警队毕业的小女生，对上商砚这种商场大佬，会害怕很正常。
温荞并没有多想，怕她留下不自在，便点头同意了。
“好。那商总这边我来问吧。”
秦霜走后，温荞看向商砚，道：
“商总现在方便说了吗？”
商砚没有反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突地开口：
“我去陶艺馆问过了，没有你说的那个模板。”
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听得温荞一愣，明显没接上来。
“什么？”
她的表情有一瞬的迷茫。
却听商砚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念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念到前半句的时候，温荞的眉头便蹙起来了。
“所以，这句话是你专门写给我的，对吗？”
商砚看着她，语气中夹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
可眼神却犀利逼人。
试图从温荞脸上捕捉到些许心虚或慌乱的表情。
可温荞却只是在一瞬蹙眉过后，依然冷静道：
“京市的陶艺馆多如牛毛，商总找的那家没有，不代表别家也没有。”
“哦，可是京市的每一家陶艺馆，我都问过了。”
商砚的尾音上扬，听得出来，他此刻心情不错。
温荞却懒得跟他掰扯，京市的陶艺馆有几百家，他一个早上一家一家问过来？
“商总，我来这里是公事，没时间跟你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可这对我很重要。”
商砚敛去眼底的笑意，一脸严肃地看着温荞。
温荞压下心头的恼意，冷下眸子，强调道：
“商总，我专门过来，不是为了谈私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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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
说着，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如果商总不愿意说关于商琪的私事，那我先告辞了。”
“等等。”
商砚在她转身的瞬间，喊住了她。
“我说，都跟你说，你什么时候脾气变这么急了？”
商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无奈中又夹着几分拿她无可奈何的宠溺。
温荞耐着性子重新坐下，翻开手中的记录本。
“说吧。”
商砚也不敢再惹她，真惹恼了，又像四年前那样跑了，他抓都抓不回来。
这样想着，他缓缓开口道：
“两个月前开始，琪琪的脾气突然变得很暴躁，稍微一点小事都会让她大发脾气，有时候，又整个人呆呆的，谁跟她说话都不理。”
“我去过老宅那边几次，已经见过她好几次莫名其妙发脾气，把爷爷气得不轻。”
温荞在笔记本上一点点记录下来。
“那她跟她丈夫李冠夫妻感情怎么样？”
商砚摇了摇头，“我对她的婚姻关系不感兴趣。”
温荞笔尖一顿，也没多问。
这倒是符合商砚的性格。
商琪虽然是他堂妹，但他并不掺和商琪的事情。
“对于李冠这个人，你了解吗？”
商砚再一次摇头，“不了解，不熟。”
温荞：“……”
好歹是他妹夫，这么不上心？
商砚似乎是看出了温荞眼中的疑问，解释道：
“我待在老宅的时间不多，这四年，我一直住在我们的婚房里。”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我住在天际壹号。”
温荞没有在这点多想。
天际壹号是他买的，虽说是用来当婚房，总不至于离婚了就不让他住那里了。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商琪跟李冠在某些事情上起争执吗？”
“没听说。”
商砚回答得很果断，视线，落在温荞脸上，叹气道：
“荞荞，我说了，我对别人的婚姻关系不感兴趣。”
再一次听到商砚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喊她，温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拧。
随后，把笔记本合上，对商砚道：
“商总还是喊我温荞或者温法医吧。”
闻言，商砚眉眼间的愉悦敛了下去，眼底染了一丝痛色，道：
“我们之间非要分这么清？连个称呼都要计较吗？”
温荞没回答，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这就走了？”
商砚一急，本能地伸手拉住了她。
温荞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道：
“想来商总对商琪的事了解得不多，我们再去别处问问。打扰了。”
说完，温荞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刚打开门，就见门外站着一人，看到她出来，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荞荞！”
是温晚。
“荞荞，你怎么来了？”
温晚脸上露出难掩的欣喜，跟着，看向站在沙发边上表情莫测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道：
“阿砚你也真是的，荞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说着，又紧紧拉住温荞的手，一副跟温荞是亲亲好姐妹的模样，道：
“荞荞，既然来了就不准走，怎么也得让我跟阿砚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那语气，仿佛她就是这商氏集团的女主人一般。
就连沙发前的商砚听她这话，都禁不住眉头拧起，眼底染上一丝不满。
温荞却是笑着将手从温晚手中抽出，道：
“不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局里很忙，我和同事得马上赶回去，告辞。”
说完，她便绕开他往外走。
温晚似乎是急了，又朝商砚看了过去，道：
“阿砚，你也真是的，荞荞好歹是客人，难得过来一趟，你怎么就招待她一杯咖啡啊。”
温荞听着温晚这迫不及待地要将她跟商砚的关系掰扯干净的样子，就没忍住想笑。
四年了，商砚当年都为了她跟她提离婚了，她怎么还是这么没安全感呢。
说来说去，还是商砚做得不到位，让温晚这么没安全感。
刚才她提醒商砚换称呼是对的。
万一温晚再因为一个称呼就又多想，就是她的罪过了。
温荞只想着自己的事，俨然没有注意到温晚这话说完后，商砚越发阴沉不悦的脸色。
“抱歉，我赶时间，真要走了。”
就在这时，秦霜也回来了。
“霜霜，我们回去了。”
温荞喊了秦霜一声，从温晚的热情中解脱出来。
看着温荞的背影，温晚脸上的笑容，缓缓敛下，取而代之是一片冰凉之色。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
身后，商砚低沉的声音夹着一丝不满，从她身后响起。
温晚被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哆嗦。
“阿……阿砚，怎么了？我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温晚的表情，带着几分委屈地看着商砚。
“我只是好久没有见荞荞了，很想让她留下跟我们一起吃顿饭，我……是不该留她吃饭吗？”
她不知道商砚是从她话里听出了什么，但此刻，就当做什么都不明白。
商砚想开口纠正，却又不知道从何纠正起。
最后，只淡淡地了一句，“没什么。”
温晚愉悦地笑开，“那我先去工作啦。”
“嗯。”
商砚点头。
走了几步，温晚又停了下来，回头道：
“阿砚，晚上去爸妈家吃饭，你别忘了。”
去温家吃饭的事，商砚是知道的。
也知道温荞晚上也会回去。
想到这，商砚的表情温和了一些，眼角甚至染了几分笑意。
“嗯，我会准时到的。”
温晚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一些。
在经过蓝秘书身边的时候，意味不明地对她笑了一下。
蓝秘书：“……”
她刚才对总裁说的话，不会是说给她听的吧？
她没事儿吧？
就因为她把温荞喊成夫人，她就在她一个秘书面前宣誓主权？
有必要吗？
她只是一个秘书啊！
她把谁当夫人不重要啊！！！
欸？
不对！
刚才温晚提醒总裁去吃饭的时候，说的是“爸妈家”，总裁怎么不反驳呢？
这还没结婚呢，爸妈都喊上了？
真的好事将近？
那他为什么还要在她面前说温荞是夫人啊？
啧啧啧！
死渣男！
敢情是想脚踩两只船，玩娥皇女英那一套啊！
蓝秘书在心里骂骂咧咧。
第38章 总裁以前结过婚吗
商氏停车场。
温荞跟秦霜刚上车准备离开，却发现车子发动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呢。”
秦霜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温荞的视线，往仪表盘看了过去，标注油量的表盘正停在0位上。
温荞：“车子没油了。”
秦霜：“啊？”
她看向仪表盘，“不对啊，昨晚凯哥刚加了200块钱呢。”
“我们先叫拖车吧。”
叫完拖车后，两人就站在车边等着。
偏偏这个时候，空中突然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滴来。
“欸？怎么下雨了？”
秦霜的话音刚落，雨突然下大了起来。
两人只好又回到商氏大厅。
“温法医，已经打到车了，这个点打车人多，加上下雨了，车子比较难打，司机来得比较远。”
“那我们在这等一会儿。”
两人站的地方离前台的位子不远，自然而然，前台那几人的对话，也轻易落到了温荞的耳中。
“天~我终于想起来了，之前来的那位市局的女警，是我们前总裁夫人啊。”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温荞下意识地朝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前台的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满脸八卦。
“啊？前总裁夫人？总裁以前结过婚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在新闻里看到过啊？”
另一名看上去年纪比较小的女生惊诧道。
“我听商小姐说过，总裁跟前夫人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办婚礼，总裁心里爱的另有其人，总裁和前夫人是商业联姻。”
“啊？那好可惜哦，又是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难怪总裁和前夫人结婚连婚礼都没有，原来是不爱啊。”
“……”
温荞静静地听着，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仿佛他们口中谈论的是一个跟她无关的外人。
倒是她身边的秦霜用一脸惊诧的眼神看着温荞，好半晌，才出声道：
“温法医，原来你是商砚那狗……的前妻啊？”
好险，差点“狗东西”三个字就骂出口了。
温荞：“？？？”
“我看你挺怕商砚的，怎么还敢在背后骂他是狗啊？”
温荞笑道。
秦霜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对啊，我怕他啊，我要是不怕他，我就当面骂了，怎么会在背后骂呢？”
温荞：“……”
说得好有道理。
“难怪薛局让你负责走访商家，他不会是想撮合你俩复合吧？”
秦霜压低声音道，语气中满是八卦。
温荞无奈。
果然是刚毕业的小女生，对这种豪门秘辛就是感兴趣。
还没等温荞回答，秦霜又道：
“温法医，我听说，商砚跟那个温晚走得可近了，暧昧不清的，薛局真想撮合你，你可别答应。”
不知道为什么，温荞听秦霜那语气，似乎对商砚很了解。
“你也知道温晚？”
温荞忍不住好奇道。
秦霜声音一哽。
随即，便道：
“就……我起先在商氏走访的时候，听他们说的。”
秦霜说着，凑到温荞耳边，低声道：
“商氏上下的员工，私底下都喊那个温晚叫夫人呢。”
温荞点点头，并没有置喙什么。
她对商砚跟温晚的事，并不感兴趣。
秦霜也看出来温荞不想讨论商砚的感情史，也就默默地闭上嘴了。
可耳边，那几个员工的讨论声还不停地传入她们耳中。
“总裁当初的心上人，不会就是温晚小姐吧？”
“那肯定啊，温晚小姐可是温氏集团大小姐，她不去温氏，却来商氏当个小小的实习助理，不就是为了跟总裁近一些，小两口培养感情呢。”
“难怪，我听楼上那些员工都喊温晚小姐叫夫人，她都没否认，看来跟总裁好事将近了。”
“……”
秦霜听着，没忍住撇撇嘴。
“毛线的温氏集团大小姐，谁不知道那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也就商狗当她是个宝。”
嘀咕完，秦霜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把嘴给闭上了。
可温荞听到了，心中的诧异更甚。
温家的那些事，也就他们这个圈子知道，秦霜一个刚毕业的小女警怎么会知道这么深？
不过，诧异归诧异，她也没问。
谁身上没有一点小秘密呢。
就在这时候，秦霜的手机响了起来。
“温法医，我们的车子到了。”
“那走吧。”
温荞刚提步跟秦霜准备往外走，抬眸之际，却不经意看到不知道何时站在大厅里的商砚。
此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无措。
尤其是在对上温荞的视线时，他眼中的无措更浓了几分。
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她说什么。
可温荞已经收回了视线。
“温荞。”
他慌忙叫住了她。
也把前台那几个聊总裁感情史聊得正火热的前台小姑娘吓得不轻。
尤其是商砚此时站的位子，能轻松将她们刚才的议论落入耳中，几个小姑娘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们慌忙站直了身子，嗓音都有些发抖。
“总……总裁。”
商砚无暇理会她们，只是视线在掠过她们时，眼底的冷意足以让人胆颤心惊。
他快步走到温荞跟前，“外面在下大雨，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麻烦商总了，我们打的车已经到了。”
温荞神情自若地拒绝了。
“温荞……”
商砚还想说什么，温荞已经拉着秦霜快速冲入雨中，朝那辆停在商氏门前的网约车跑去。
商砚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那几个前台之前说的那些话，却不停地在他的耳边盘旋。
他跟温荞结婚三年，可知道他们结婚的人寥寥无几。
他甚至连给个她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就已经轻飘飘地离了婚。
其实，当年他提了离婚后，马上就后悔了。
可看着温荞那么淡然自若地签字离婚，连问都不问一个，连争吵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赌着一口气，觉得温荞不该那么轻易答应他。
可笑的是，就因为赌着那一口气，他后面就赌了一口又一口。
跟她去办手续，又走后门取消了30天冷静期。
硬生生地坐实了这段离婚关系。
“阿砚？阿砚？”
温晚的声音，将沉浸在懊恼和悔恨中的商砚拉回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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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阿砚，你是在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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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是小三!!!
她知道自己哭得好看，也知道这样哭起来有多惹人怜。
这样的哭法，她练了很多次很多次。
果然，这模样对阿砚是有用的。
“我解释过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信我的话。”
商砚见她哭个不停，眉头不动声色地拧了起来。
可过去的滤镜，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将这点不耐给忽略了。
“别哭了，我没有怪你。”
商砚语气平静道。
温晚本还想着商砚会主动伸手帮她擦眼泪，可停顿了几秒后，商砚却始终无动于衷。
她眸底一暗，可还是不甘心地又等了几秒。
最后，只能自己悻悻地拿过餐桌旁的纸巾，将眼泪擦掉。
可想到在楼下时，商砚那么激烈的反应，温晚心头的不安始终没法散去。
她再一次试图试探。
而这一次的试探时的话，就说得更直白了一些。
“阿砚，我们都重逢这么久了，昨天爸妈还在问我，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咬着下唇，点到为止。
她知道，商砚明白她的意思。
商砚确实是明白的，也懂温晚心里的想法。
这几年，她不是第一次试探他了。
他也曾想过，当初他就是为了温晚才那么迫不及待跟温荞提的离婚。
那么，离婚后不就是该立即跟温晚结婚吗？
可这几年，他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跟温晚也始终停留在朋友的距离。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
可直到温荞回来，他封闭的心，突然像是被一道火流破开。
那么滚烫，那么火热。
他渐渐地，明白了这几年，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当年因为温晚出车祸而冲动做下的决定，无不让他悔不当初。
见商砚敛眸沉默，温晚有些急了。
这几年的淡然和随意也没办法装下去了。
“阿砚……”
“晚晚。”
商砚抬眸看向她，“我们是朋友。”
温晚的脸色，更白了。
眼底，蓄起一抹水雾。
这一次，她哭得显然真心许多。
完全顾不上哭得好不好看了。
“阿砚，明明……明明这几年，你明白我的心意的，当年，你跟荞荞离婚，不就是为了我吗？”
温晚的情绪隐隐有些激动。
好在，他们坐的地方是商氏餐厅独立的房间，并没有别人看到。
眼泪，从温晚的眼中伤心滚落。
“是因为荞荞回来了吗？还是……还是你后悔当初跟她离婚了？”
看着温晚这幅样子，商砚终究还是缓了脸色。
“晚晚，我确实后悔了，但……这跟温荞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
温晚提高了音量，“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插足，你根本不会跟我分手！”
“她是小三！！！”
“温晚！”
商砚在听到温晚这句话时，脸色陡然沉了下去，眼神也骤然变得凌厉。
“注意你的用词，商家跟温家要联姻的人，是温家大小姐！”
商砚本来不想用这么严厉的话来警告温晚。
“温家大小姐”这几个字，分明就是在提醒温晚什么。
温晚愣住了。
她明白商砚这话什么意思。
温家大小姐，她不是，温荞才是。
他在提醒她，是她鸠占鹊巢了20年，霸占了温家大小姐的身份。
商砚是跟温家大小姐联姻，谁是温家大小姐，谁才是他商砚的老婆。
而这几年，谁都没有刻意去提起这个尴尬的话题，温晚也刻意不去想。
现在，她亲耳听到商砚说出这句话，不得不说是万分诛心的。
商砚眼中的冷厉和严肃，让她又怕又慌。
她怕，长此以往，她跟商砚之间从前的那点情分，会一点一点消失，彻底被温荞所取代。
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一些。
“阿砚，你忘了我们从前的感情了吗？我们以前才是男女朋友啊。”
她哽咽着提醒他。
商砚眼底的冷色，再一次缓和了下来。
他看着她，叹了口气，道：
“晚晚，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当年要拿到继承人的位子才跟爷爷妥协跟你分手，跟温荞结婚，也是在跟你分手以后。”
“你可以骂我无情无义，但你别骂她。”
商砚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爷爷说的，就算温荞不答应嫁入温家，他也不会让我跟你结婚，所以，整件事，都跟温荞没什么关系。”
听着商砚字字句句为温荞开脱，温晚心里恨极。
可她这会儿不敢将对温荞的这份怨恨表现出来。
她如今身份尴尬，她怕自己继续对温荞咄咄逼人言辞刻薄，只会更快消磨掉跟商砚之间的情分。
想到这，她抬手擦了擦眼泪，缓和了情绪，对商砚道：
“对不起，阿砚，我刚才太激动了，我知道，这件事怪不了荞荞，毕竟，是我替她享了20多年的福，是我欠她的。”
商砚没安慰她。
毕竟，事实就是如此。
当年，温荞也说了，要说欠，也是温晚欠她的。
可他当年，是怎么厚颜无耻地那么理直气壮地要让温荞委屈退让呢？
一想到这，商砚的心口便禁不住一阵钝痛。
“我只是……只是舍不得我们那些年的感情，所以才会听到你这么否认的时候，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又提及了他们的以前。
她知道，商砚还是在意从前那些情分的。
商砚却只是怔怔地发呆。
从前跟温晚交往，他不知道是因为墙后那一道精彩解出来的数学题，还是因为他一直知道他要跟温家联姻，所以才顺其自然地跟温晚交往。
要让他回忆起自己对温晚情绪最热烈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在看到自己留下的那道数学题被她解出来的时候。
后来，即使正式跟她交往了，他都始终没办法找到最初时那种怦然心动，心跳加速的感觉。
甚至，他还想过，当初那么轻易就能接受温荞的提议跟温晚分手，跟她签协议联姻，是不是本身对温晚感情就没那么深。
他爱的，到底是温晚，还是温晚解出的那道数学题。
温晚见商砚又呆愣着一言不发，她压下眸底的暗芒，开口唤他：
“阿砚，你别生我气了，我刚才真的是没控制住情绪，不是真的要怪荞荞。”
第41章 能让他上心的人真不多
到底还是当初的滤镜太重，商砚看温晚这般诚恳认错，终究没有办法再对她冷脸。
“嗯，我知道了，先吃饭吧。”
另一边。
温荞跟秦霜刚回到警局，手机里跳出一条短信。
这年头，短信箱除了接收银行消息和验证码，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
温荞奇怪怎么会有人给她发短信。
可看清短信内容时，她又沉默了下来。
【你别误会，我跟温晚只是朋友，是那些员工胡乱嚼舌根。】
是商砚发来的。
温荞：“……”
她都想不明白商砚特地跟她解释这个干什么？
他们已经离婚了，她又不会拿商太太的身份去找温晚的麻烦，更没机会跑到商老爷子面前告她的状。
他至于担心成这样？
温荞越发无语。
把短信看完后，直接删了，也没回。
而此时，去医院调查商琪病历的人也回来了。
一队会议室内。
“我们去医院调了商琪的病历，一周前，商琪去医院做过一次脑部体检，检查出她脑部长有超过3cm的脑胶质瘤，需要尽快做手术，但医生说商琪要求手术延后半个月再做，因为她十分坚持，医生便只能先开一些药物进行控制她的情绪。”
“脑胶质瘤？”
温荞听到这个名字，便出现恍然的神色。
“今天我和霜霜去了一趟商氏集团，从商总口中得知，商琪在两个月前开始出现突发的情绪暴躁，低落，有时候反应呆滞迟钝等情况，这是典型的大脑情绪管理区域受损的症状。”
温荞停顿了一下，拿起同事递过来的商琪的病历看了一眼，继续道：
“商琪这个脑胶质瘤所在的位置和尺寸，正好能压迫到额叶和颞叶区域，导致这些区域功能紊乱，以及周围脑组织和神经元破坏。”
她又看了一眼上面医生开的药物，正好有治疗精神类疾病的氯氮平和控制癫痫的药物。
“温医生，既然氯氮平的来源已经确定了，那是不是说明这起案子他杀的可能性不大了？”
“不。”
温荞摇摇头，“她体内的氯氮平含量明显超标，即便氯氮平的来源已经确定，但她服用过量氯氮平的原因还没有查清楚。”
因为这个案子的死者出自顶级豪门商家，薛局对这个案子十分重视，因而每一场会议他都在。
这会儿听温荞这么说，他立即开口问魏队，道：
“死者的丈夫李冠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李冠今天早上刚出icu，转到了普通病房，等到他醒来后，我们再去找他问明详细情况。”
薛局点点头，“对李冠的问询先搁着，查一查他近期的交际来往和经济情况。”
一般刑事案件当中，嫌疑人第一时间考虑的都是配偶。
“配偶犯事的动机，无外乎那几种可能，情感关系，遗产分配，杀妻骗保等等，这几个方面，你们都查仔细了。”
这次的李冠虽然同出车祸，但他没死，并没有排除嫌疑。
“是，薛局。”
会议上，队员们都各自对案件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观点后，便散会继续调查去了。
走出会议室，温荞又被薛局给叫住了。
“温法医。”
温荞站住，“薛局。”
薛局笑着上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温荞总觉得薛局看自己的眼神，热情得有些过分。
“今天去找阿砚了？”
温荞点点头，“去问了一些关于商琪的情况，不过，他知道得也不多，还是得找商琪的父母，兴许能了解得更清楚些。”
薛局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确实，阿砚那人性情淡薄，能让他上心的人还真不多。”
说着，他的眼神，意味不明地落在温荞的脸上，笑了笑，道：
“倒是他几年前出了一场重大车祸，差点没救回来，听说是因为急着去追一个人，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出了重大车祸？
温荞的眼底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惊讶。
还有这事儿？
还差点没救回来？
这么夸张？
不过，这惊讶也就一瞬。
她对商砚的事没有过问的兴趣，闻言，也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道：
“没听说过，不过，能让他追到差点丢命，想来应该是他重视到胜过生命的人吧。”
她想起了温晚，又想起了之前商砚给她发的那条短信。
关心则乱这个词具象化了。
正因为商砚太在乎温晚，才不希望有任何的，哪怕一丝半点的危机落到温晚身上。
即便她跟他已经离了婚，他也担心她会给温晚找麻烦。
薛局听她这么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没错，温法医你说得对，只是那小子……”
说到这，薛局把话给收住了。
“算了，不说他了，你先去忙。”
“好的，薛局。”
一天下来，关于商琪跟李冠之间的事，从同事们的调查结果来看，温荞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李冠是几年前横空出世的顶级赛车手。
因为他车技一流，拿到了国际赛车比赛的各项冠军赛事。
再加上他极为出众的外形，与赛车手随性热烈截然相反的儒雅性格，很快就积累了上千万的粉丝。
其中，女粉丝的人数占了八成。
自然的，也赢得了商家二房大小姐商琪的芳心。
两人在交往了半年后，就步入了婚姻殿堂。
起初的时候，商琪的父母并不同意商琪跟李冠在一起。
他们还是希望商琪嫁给门当户对的豪门，可耐不住商琪死活不肯，甚至闹起了绝食。
商家二房只有商琪这一个女儿，最后还是妥协由着她了。
但李冠这个人情商极高，待人处事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对商琪的父母更是孝顺无比。
久而久之，商琪的父母也就认可了这个女婿。
温荞将同事们调查到资料看完，一时间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的时间。
一队的队员还在外面跑外勤，温荞手上暂时没什么任务，便收拾好准时下班。
“小陆，这边没什么事你也早点下班吧。”
“好的，温法医。”
刚走出市局大楼，一道尖锐的声音喊了她的名字。
“温荞！”
温荞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只见一道黑影疯了一般朝她扑了上来。
“你这个贱人！”
第42章 看似为我好，实则挑拨离间
随着这声音响起，来人挥起手就要往她的脸上招呼。
温荞反应很快，在那人的手落到她脸上的前一秒，便侧身躲过。
那人一个趔趄，往前栽去，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又朝她扑了过来。
那模样，状似疯魔。
“贱人，谁给你的权力敢动我女儿！”
她再一次扬手，要往温荞的脸上扇过来。
正待温荞准备躲开之际，有人快了一步，扣住疯女人的手腕。
“够了，二婶！”
商砚压低的嗓音，带着瘆人的压迫感，成功地让正处于疯魔状态的女人给喝止了。
温荞这才看清来人，正是商琪的母亲，云秀芝。
“二叔，二婶既然控制不住情绪，还是让她待在家休息，不要随便放出来。”
商砚凌厉的视线，投向跟在云秀芝身后一并冲过来的男人。
商家二叔，商文辉。
此时，他的脸色同样憔悴不堪，但比起云秀芝的疯魔，却也好上许多。
商文辉看向这个掌管着商氏大权的侄子，满脸愤懑。
“阿砚，琪琪是你妹妹，她现在死了，她生前最爱体面，这个女人，不经过我们同意就把她解剖了，让她死后体无完肤，你让我们怎么冷静？？”
温荞以前在市局实习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死者的家属。
商琪父母的反应，在情理之中，温荞也可以理解。
“荞荞，你……你把琪琪的遗体给解剖了？！”
一道惊讶的女声响起，打破了眼前无比压抑的气氛。
温晚也来了。
温荞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温晚，也没解释。
可偏偏，温晚却是一脸痛心地看着她，道：
“荞荞，你怎么能这么胡来呢，就算琪琪以前跟你有些龃龉，得罪了你，可如今，死者为大，就算你对她心怀不满，也不能让她死后也不得安生啊。”
说着，她又神色怜悯地朝正哭得伤心，又红着眼，眼神怨毒地瞪着温荞的云秀芝，道：
“叔叔阿姨就琪琪一个女儿，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看到琪琪死后都体无完肤，你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温晚的话，除了是在商文辉夫妇面前卖好之外，同时还在他们面前给温荞上眼药。
明明是公事公办，温晚这话一出，就成了她公报私仇了。
果然，温晚这话说完，云秀芝更是恨毒了温荞。
“你这个贱人，当初老爷子就不该让阿砚娶你这种毒妇，活该阿砚为了晚晚跟你离婚，你这种人，怎么配当商家人！”
云秀芝这话落下，商砚猛地抬眸朝温荞看过去，眼底一抹慌乱一闪而过。
可温荞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更别提其他什么多余的表情了。
只见她眉眼无波，十分冷静地开口道：
“商二夫人，商琪的案件可疑之处很多，我们市局这边所有的程序都是合法合规的，如果你对我的举动有任何不满，你随时可以投诉。”
云秀芝看着温荞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更是恨毒了她。
“温荞，你以为我不敢吗？我一定会让你丢了这份工作，你给我等着。”
温荞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你……”
“哎呀，荞荞，你别犟了，这次的事本来就是你不对，你最起码跟叔叔阿姨道个歉，琪琪已经去世了，你跟她之间过去的那些隔阂……”
“温晚。”
温荞打断了她，古井无波的眼神，落在她脸上。
哪怕她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却让温晚觉得她的视线锐利逼人，直穿她的心底，想要将她的心思看穿一般。
“我们不是很熟，请你不要总是说一些看似为了我好，实则挑拨离间的话。”
温晚没想到温荞会这么直接，当众揭穿她的心思，脸色陡然一变，下意识地就要辩解。
“解剖商琪遗体的事，是出于案件性质考虑，也是局里一致做的决定，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我跟商琪之间的小打小闹，非要把这件事往私事上扯，不知道你的用意是什么？”
温晚的脸色陡然变得煞白。
心思被温荞直接戳破。她的脸上满是慌乱。
她看向商砚沉静的目光，慌忙解释道：
“阿砚，荞荞她误会我了，我只是……只是见不得叔叔阿姨因为琪琪的事这么伤心，才想劝荞荞道个歉，我没有想那么多……”
“够了。”
商砚打断了温晚手足无措的解释。
低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没看温晚，而是看向此刻满脸愤懑的商文辉夫妇二人，道：
“二叔，琪琪的死因可疑，尸检同意书是我亲自签的，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满，直接找我，不要针对无辜的人。”
商砚话落，商文辉夫妇俩和温晚同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阿……阿砚，你说什么？”
“琪琪是我妹妹，她的死，我也很难过，正是因为她是我妹妹，我才不希望她死得不明不白，我必须要查出真相，还琪琪一个公道。”
商砚表情平静地说着，视线，落在商文辉抽动的脸上，道：
“二叔，难道你不希望查出琪琪的死因吗？”
商文辉被商砚锐利的视线看得心脏一抖，嘴唇哆嗦了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
商砚又看向哭得泪流满面的云秀芝，道：
“二婶，你呢，希望琪琪死得不明不白？”
云秀芝的眸色，狠狠颤动了好几下。
片刻后，她缓缓抬眸看向温荞，颤声道：
“琪琪的死，真的不是车祸造成的意外吗？”
温荞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道：
“她的体内，检测出镇静药物成分过量，具体的事，局里还在调查，后续还需要商先生和商夫人配合提供线索。”
说着，她抬手看了看表，“现在是我下班时间，二位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先走了。”
说完，她没等商文辉夫妇开口，便绕过他们往市局门口走去。
“温荞。”
商砚叫住了她，人已经快步走到她身后。
而他身后的温晚也赶忙跟上，只是脸色很是不好看。
尤其是那双落在温荞脸上的眼神，复杂中又带着一丝想要隐藏又藏不住的敌意。
第43章 好巧，我们一个学校
“还有事吗？”
温荞问道。
“今晚去爸妈家里吃饭，刚好顺路，你坐我的车一起吧，这个点这里也不好打车。”
商砚说完，眼神带着几分期待地看着温荞。
温荞刚想说她可以坐地铁，又想到温家别墅在半山腰，地铁到不了那边。
“荞荞，你别拒绝嘛，你跟我们又不是陌生人，搭个车而已，客气什么。”
温晚又凑了上来，“就当是我刚才说错话，你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好吗？”
商砚听着温晚这似是而非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妥。
他看了她一眼，可为了不让温荞拒绝，他便默许了温晚这句话。
既然温晚都这么说了，温荞再拒绝，就显得太刻意了。
于是，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就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
商砚似乎长舒了一口气，说这句话时的语气，都愉悦了许多。
温荞自然听出来了。
心想，商砚果然很爱温晚。
为了不让她针对温晚，刻意绕大半个城来接她，还能说是顺路。
一听她愿意接受温晚的“赔罪”，心情都愉悦了许多。
那么，他当年为了追温晚出车祸差点死掉也就不奇怪了。
商砚打开副驾驶座，转头看向温荞，却见温荞已经十分自然地打开了后座坐进去。
他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
而下一秒，温晚已经很主动地坐到了副驾驶上。
商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拧，到底还是不忍让温晚太过难堪。
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他绕到驾驶座，开车驶出了市局大门。
“阿砚，你看那一排银杏树，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大学那会儿，秋天的时候很喜欢去那边散步。”
温晚雀跃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商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的人看去。
眼底染上一丝无措和心虚。
可温荞却只是安静地看着车窗外，温晚的话，没让她的表情有半点变化。
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般。
“阿砚，你看呀，你不记得了吗？”
温晚在一旁催促道。
商砚收回目光，沉沉地“嗯”了一声，语气有些心不在焉。
“哎，还是上学的时候好啊，简简单单，什么烦恼都没有。”
温晚的声音，带着几分感叹。
商砚没有接话，依然心不在焉地开着车。
温晚悄悄看了他好几眼，眼珠子动了动，转身朝后座的人看去。
“荞荞，你大学是在哪里上的啊？”
温荞的视线，从车窗外收回。
眼皮掀起朝温晚看去，没有错过她眼底带着恶意的兴味。
“京大。”
温荞回答。
而听到这个大学名字时，刚刚还一副等着看戏的温晚嘴角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你怎么可能上京大！”
温晚下意识地喊出声，语气里是难以接受的震惊和打击。
当年，温荞被找回温家时，她只听说养温荞的孟家，也就是她的原生家庭条件很差。
孟父嗜酒好赌，孟母重男轻女，当时还是孟荞的温荞在孟家日子过得很不好。
直到她拿着一千万从温家离开，她都一直坚信温荞是没上过大学的。
即便是勉勉强强上了大学，以她所能接受到的师资教育，也断然不会是什么好学校。
可结果……
她上的是京大！
怎么可能呢！
温晚眼中的不敢置信和轻蔑完全掩饰不住。
跟温荞的视线对上时，原本那点自以为是的优越感，早已经变成了满眼的嫉妒。
可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她表情微变，下意识地朝一旁的商砚看去。
嘴里慌忙解释道：
“我……我是太吃惊了，毕竟，我以前经常去京大找阿砚，都没见过你呢。”
而原本心不在焉地开着车的商砚，在听到温荞是京大毕业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大学也在京大上的？”
温荞漫不经心地点一下头。
商砚的眉眼添了几分轻快和愉悦，“好巧，我也是。”
“是吗？那真巧。”
温荞事不关己地应了一声，对于这么“巧”的事并不感兴趣。
只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商砚一直都不知道他跟她是大学同校的校友。
不过，想想也是。
他们只是协议联姻，商砚不关心她的事也是情理之中。
可这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自己前妻是同校校友的惊奇，商砚此刻的话，比起几分钟前显然多了许多。
“我在京大学的是量化金融，你的专业是什么？”
“法医。”
温荞神色清淡，眼底并无半点兴致，语气更显敷衍。
但因为坐在商砚的车上，出于情面，她还是应了一句。
而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温晚，显然也察觉到了商砚前后态度的不同，眸色不禁一暗。
刚才她有意跟阿砚提起从前时，想让温荞知难而退。
可阿砚对跟她的过去毫无重提的兴致。
却在听到温荞也是京大的学生时，开始有意无意寻找话题。
哪怕此刻温荞的态度显得那么敷衍。
温荞答完，商砚的脸上明显有了几分尴尬和窘迫。
温荞大学学的是法医这件事，他们婚前他就知道的。
刚才他为了攀谈而问的这个问题就显得过于刻意和可笑了。
而一旁的温晚则再一次道：
“我是隔壁财大的，跟阿砚一样，学的也是金融。”
她又恢复到之前那副友善的模样，道：
“我记得你们医学院大楼跟金融系的大楼隔得挺远，难怪我们都没见着面。”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好可惜啊，我以前去京大找阿砚的时候，要是早点见到你就好了，说不定我们三个能成为好朋友呢。”
温荞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句，“嗯，好可惜。”
并不走心。
温晚听出来了，商砚自然也听出来了。
看着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商砚的眼底，缓缓染上一丝落寞的色彩。
话题到这里，本就该适可而止了。
温荞并不想再聊下去。
可偏偏，温晚还是不肯放过她，不甘心地想从温荞身上找点优越感回来。
于是，便又问道：
“那你平时不上课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呀，京大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校友活动，我最喜欢他们那个马术社团了，我虽然不是京大的学生，但经常缠着阿砚带我一起参加，可好玩了。”
第44章 你在幸灾乐祸什么?
说这些话时，温晚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商砚。
可也不知道商砚在想什么，整个人有些出神。
对于温晚的话，他自然也没有给半点回应。
温晚敛了敛眉，继续对温荞道：
“可惜，我好笨，阿砚教了我好几次，我都学不会，荞荞，你那么聪明，要是参加马术社团的话，肯定很容易就学会骑马了。”
马术社团，那可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学生社团。
那里是名副其实的富贵窝，是富二代的集中地。
马术社团的马，都是学生私人养的，骑马的场地也是富二代集中出资建的专用马场。
如果不是有个几十上百亿资产的家庭，连马术社团的门槛都进不去。
温晚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故意跟温荞提这个。
就是想让温荞想起她上学时那些卑微难堪的日子。
温荞自然听出了温晚的意图，却也懒得拆穿，便顺着她的话，道：
“是挺可惜，我那会儿忙着兼职赚学费，没有参加学校的社团。”
“兼职赚学费？你上大学连学费都交不起？”
温晚捂住嘴，一脸“何不食肉糜”的震惊状。
眼中涌动着狂喜的色彩，却俨然忘了，温荞为什么会连学费都交不起。
“说够了吗？”
出乎温荞意料的，商砚竟然在这个时候厉声开口，打断了温晚的幸灾乐祸。
温晚脸色一白，侧目看向商砚时，对上了商砚眸底冰寒的视线。
“你不知道她为什么交不起学费吗？你在幸灾乐祸什么？”
商砚厉声问道。
温晚也陡然明白了过来。
温荞交不起学费，是因为她们两个换了人生，而原本，该交不起学费的，是她，孟晚。
温晚慌了，刚才的洋洋自得早已经不复存在。
语气慌乱，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阿砚，荞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太吃惊了，我……”
“别说了，快到爸妈家了。”
商砚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解释。
那烦躁的态度，刺得温晚脸上更加没了血色。
相比之下，温荞这个被嘲讽的对象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
尽管在商砚开口的那一瞬，温荞有过一丝吃惊。
她没想到那么爱温晚的商砚，竟然会当着她的面这么训斥温晚。
但听到他那句“快到爸妈家了”，她一瞬就明白过来了。
敢情是怕她被提醒了过去的苦日子，回家找温父温母闹，怕温晚又像当年那样，因为她被赶出去？
他的担忧是不是太多余了点？
温荞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温家除了爷爷之外，谁能在意她闹呢。
如果她闹就有用的话，当年温母也不会放下母亲的姿态，求着她让她允许温晚回温家了。
商砚训斥完温晚后，便不动声色地透过后视镜去看温荞的表情。
却看到了温荞脸上那一瞬的嘲讽之色，他的呼吸，蓦地一窒。
是觉得他刚才帮她的那些话，都是在装模作样？
他在温荞眼中，就是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想到这，商砚的眼底，有过一瞬失落和受伤的情绪。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也在不知觉间收紧了。
一路沉默。
十几分钟后，车子缓缓驶进温家别墅的大门。
车子刚在车位上停下，温母沈琳便已经快步迎了上来。
“晚晚，阿砚，回来了。”
沈琳的脸上爬满了笑容。
可当视线落到从车后座下来的温荞时，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
“荞荞，你来了。”
比起刚才那真心实意的笑，温荞明显感觉到，沈琳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客气和局促。
从她对温晚和商砚用的是“回来”，而对她用的是“来了”，就已经分清了亲疏了。
他们是温家自己人，而她，只是来吃饭的客人。
不过，这倒不怪沈琳。
两人之间前20多年都只是陌生人，即便她回了温家，也没办法再亲近了。
最多也只能做到如对待客人一般。
温荞早就知道，自己跟温家是格格不入的。
因而，沈琳对自己这略显疏离客套的态度并不在意。
“嗯，妈，好久不见。”
温荞点头打招呼。
不怪沈琳，毕竟，她自己也实在是亲近不起来。
“快，快进来，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爸和你哥都在里面等着呢。”
沈琳招呼着他们进门。
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没有区别对待，沈琳上前，挽住温荞的手臂。
这刻意亲近的举动，反倒让温荞有过一瞬的僵硬。
但她并没有想让沈琳尴尬的意思，于是，便任由她挽着手臂进门。
“荞荞，你这在外面待了这么多年，爸妈和你哥哥都很想你。”
温荞礼貌地回以微笑，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到了客厅，温景山和温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几人回来的时候，先打了招呼，最后，视线落在温荞的脸上。
“荞荞，好久不见。”
温景山温声开口，脸上带着因为想要亲近而显得刻意的微笑。
温远则是对她轻轻点了一下头，“荞荞，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爸，大哥。”
温荞朝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刚被认回温家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努力去融入这个家，甚至为了亲近二十多年不曾见过的父母兄长，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
努力去迎合他们的喜好，总想着自己能为他们做点什么，好能拉近跟他们的关系。
可事实证明，有些感情，不是靠讨好卖乖就能拥有的。
当她认清这一点之后，也就释然了。
因而，此刻，尴尬的气氛凝结，温荞也没有率先去打破。
最后，还是沈琳先开了口，道：
“都别站着啊，饭菜都做好了，来，快来吃饭。”
同时，温景山也赶忙招呼道：
“对，来，来，来，咱们吃饭。”
温景山上前将温荞拉至自己身边，道：
“荞荞，你离开家这么久，今晚要跟爸爸好好喝一杯。”
温荞一时间有些受不住温景山的热情，被他拉到餐桌前，刚要坐下，就听温晚小心地唤了她一声：
“荞荞。”
温荞抬眼，对上了温晚欲言又止的目光。
“怎么了？”
温荞问道。
第45章 她不争不闹
只见温晚的模样带着几分忐忑，声音中又夹着几分委屈，道：
“我一直是坐这个位子的。”
说完，又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手足无措地加了一句，“对不起，荞荞，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坐习惯了的位子就不想要换，我不是要跟你争的意思。”
一个位子而已，温荞也没多在意。
“好，你坐吧。”
说罢，刚要起身，却被温景山给拦下了。
只见他将目光投向温晚，语气中带着责备，“晚晚，别胡闹，一个位子而已，坐哪里不一样？荞荞难得回来，爸爸想跟她坐近一点，多聊聊，你就坐你妈妈旁边。”
语气里虽然带着责备，可言语间天然的父女亲近，却是藏不住的。
温晚咬着下唇，委屈地红了眼。
下一秒，泪珠在她的眼底打着转。
对面的温远见状，眉头微拧，道：
“爸，既然晚晚习惯了那个位子，你就让她坐吧，她心思敏感，何必惹她难过呢。”
说着，温远意有所指地朝温荞看了一眼，继续道：
“我们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要跟荞荞叙旧，隔几个位子又不是听不到。”
“你……”
温景山不满地沉下脸，温荞已经从位子上站起。
“大哥说得对，坐哪都一样。”
一顿无关紧要的饭而已，她没必要为了一个位子闹得气氛又变得尴尬。
温晚连个座位都要争，无非就是想在她面前彰显自己在温家的地位罢了。
“荞荞……”
温景山还想阻拦，温荞已经换了一个位子坐下。
见状，温景山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无奈的眼神看了温晚一眼。
“你呀，就是从小就被我们给惯坏了。”
“爸爸，你别取笑我了。”
温晚撒娇般地开口。
然后不动声色地朝温荞瞥了一眼后，很自然地温景山身边的位子坐下。
商砚站在一旁没有落座，亲眼看着温家人对温晚和温荞之间那明显区别的亲疏对待，心头无端生出几分火气来。
再看温荞，她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毫不在意的样子，好似温家所有的一切都跟她无关一般。
可商砚就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被温家排挤孤立的落寞和心酸。
明明她才是温家真正的大小姐，可如今，在温家人眼中，她却是一个被所有人排除在外的客人。
难怪温晚出车祸那天，温母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她根本不怕温荞伤心，也不在意温荞伤不伤心。
那日，温荞不知道站在门口听了多久，但他猜，温荞一定是听到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也没跟夫妻俩闹起来。
她心里清楚，闹了也没有用。
她一直都知道，在温家，她才是那个外人。
而他当时在干嘛？
身为她的丈夫，非但没有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甚至当着她的面，握着温晚的手不肯松开。
那个时候的温荞，是什么心情？
想到这，商砚垂在身侧的手，用力得指骨都开始泛白。
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商砚一言不发地看着温荞，薄唇紧抿着。
压着愠色的同时，一股名为心疼的情绪，自他的心口破土而出。
“阿砚，你愣着干嘛，快坐下呀。”
温晚一脸愉悦地拍了拍身旁的位子，对商砚招呼道。
商砚敛下情绪。
“嗯”了一声，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
正是温荞身旁的位子。
温晚嘴角的笑，骤然僵住。
就连温荞都没忍住侧目，眼底有些诧异。
餐桌上的其他人自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温父温母对视了一眼，张了张嘴想提醒什么，最后，还是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倒是温远，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妹妹脸色煞白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住提醒道：
“阿砚，你平时不是都坐晚晚身边吗？今天怎么换位子了？”
温远听似随意的语气里，夹着几分不满。
商砚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表情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道：
“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如果大哥想跟我叙旧，我也不是听不见。”
漫不经心的话落下，让餐桌上所有人都猛然变了脸色。
尤其是温远。
商砚这句话，不就是刚才他为了帮晚晚抢位子而对他爸说的么？
现在商砚再用这句话来反驳他，话是他先说出来的，现在，他自然也无法反驳。
温远的脸几经变化，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而温晚的脸色更是白得找不到一丝半点的血色。
温父温母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
甚至，他们明显察觉到，商砚这一番举动，分明实在为温荞抱不平。
他，竟然站在了温荞那边？
温父温母的视线，落在温荞的身上。
比起温远和温晚，他们二人的眼底，更多了几分复杂到难以言表的情绪。
唯独温荞在最初的吃惊过后，又恢复到了事不关己的模样。
“太太，菜都上齐了。”
佣人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那令人尴尬的静默。
沈琳赶忙收敛神色，热切地招呼道：
“来，来，快吃饭，今天张嫂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菜。”
说着，沈琳眼神热切地看向温荞，道：
“荞荞，妈妈记得你最爱吃这个卤肉，妈妈跟张嫂学了几天，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温荞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抬眸朝沈琳看过去。
见她眼神热切，期待中又带着几分复杂和小心翼翼。
温荞夹了一口放进嘴里尝了尝。
偏甜，但不难吃。
她点点头，“挺好的，谢谢妈。”
“你觉得好吃就好，你要想吃了随时过来，妈妈都给你做。”
温荞神色不变，还是从善如流地点头，“好，谢谢妈。”
“跟妈妈客气什么。”
就在这时，一旁的商砚却突然放下筷子，侧目问温荞，“这是你家，你不回来住吗？”
听着像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可餐桌上几人的表情再度僵住。
尤其是沈琳。
她那句“你要想吃了随时过来”，就是默认温荞不住在温家，甚至都没有问一问温荞要不要回来住。
沈琳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同样的，另外三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好哪里去。
毕竟，他们同沈琳一样，从没想过温荞要住到这个房子里去。
商砚没提的时候，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商砚这么一说，无疑是往温家人，尤其是温景山沈琳夫妇俩的脸上，甩了一记沉重的巴掌。
第46章 法医的工作太晦气
而商砚，他确实是故意这么问的。
从他意识到温家人对温荞和温晚那么明显的区别对待时，心里就压着一团火。
在听到沈琳那句话时，那团火便升到了天灵盖，再也压制不住。
沉寂了好几秒，沈琳才重新扯开笑容，对温荞道：
“对，对，差点忘了问了，荞荞，你既然回来了，要不搬回来住吧，我让张妈把你的房间收拾出来。”
沈琳话音刚落，就听到温晚忐忑的声音，低声响起，“妈。”
“怎么了？”
温晚朝温荞看了一眼，低声提醒道：
“您忘了吗？荞荞的房间，您让人打通后，改成我的衣帽间了。”
沈琳的笑陡然僵住，脸色隐隐有些泛白。
眸色，带着几分慌乱地朝温荞看了一眼。
手足无措地解释道：
“荞荞，这……晚晚当时的房间太小了，衣服放不下，妈妈就做主……不过，没关系，家里还有很多别的房间，妈妈让人给你装修个更大的……”
“嗤——”
一声带着不屑的轻笑，打断了沈琳慌乱的解释。
众人望去，正是商砚。
他虽然扬着嘴角，可眼底却不见半分笑意。
温晚看向商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着，脸上更加没了血色。
“我有个疑问。”
商砚缓缓开口，“是什么样的衣帽间，必须得拆掉温荞的房间才能做出来？”
不管温家人再度难看的脸色，商砚继续道：
“我记得那一层楼不止温荞那一个房间，不能拆掉另一边吗？”
商砚的语气听上去还算温和，并没有半点要质问的意思。
可偏偏，在温家人听来，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那怎么行？另外一个房间里放满了我国外买回来的绝版手办。”
温远开口，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并没有觉得有半点不妥。
“原来在大哥心里，温荞还不如你的手办重要？”
“你……”
温远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餐桌上鸦雀无声，四周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意味。
可偏偏，处于话题中心的温荞，更像个局外人，看戏一般没有出半点声音。
温晚的脸色，彻底变得煞白。
她能察觉到商砚心里已经放不下温荞了，可她没想到，在她父母面前，商砚竟然会为了维护温荞而这样一次又一次打爸妈和大哥的脸。
温荞值得他这么跟她父母撕破脸吗？
“阿砚……你是在怪我霸占了荞荞的房间吗？”
温晚红着眼，颤声问道。
“可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商砚没有回答，但看着温晚这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头顿生出几分不耐烦来。
这样一个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女人，真的是当初那个能用那么完美的数学逻辑解答出他那道题的人吗？
“好了，不过一个房间而已，家里又不是没房间，让佣人再收拾一间出来就是了。”
最后，还是温景山开口了，语气里，还夹着几分淡淡的不满，看着商砚，道：
“阿砚，你别怪晚晚，这件事跟晚晚没关系，拆了荞荞的房间，是我和她妈的意思。”
说着，又看向温荞，“荞荞，你当年一声不吭就那样一走了之，我们也是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才打算把你的房间改成晚晚的衣帽间，这确实是我和你妈考虑不周，你的房间，等会儿就让佣人……”
“不用了，爸。”
温荞听出了温景山语气中对她的怨怼，赶忙出声打断了他。
或许，他们可能还觉得，她一回来就没好事，总是让家里人不高兴。
“爷爷给我的那套公寓已经收拾好了，我住那边就很好，离我的工作单位也就一站路的距离，通勤也方便。”
“你不住家里？”
温景山拧眉问道。
“嗯，这里比较远，不是很方便。”
温景山沉默了下来，没有作声。
这时，沈琳也开口道：
“既然荞荞不愿意住家里，那我们就不勉强了，你之后要是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安排。”
“好，谢谢妈。”
对于沈琳的这番客套，温荞只听一嘴，也没当回事。
想到刚才温家人在听到她不住在这里后明显松口气的样子，温荞就禁不住想笑。
这顿饭，除了温荞之外，每个人都食不甘味。
尽管有说有笑，可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显得过于勉强了一些。
吃完饭，温荞打算意思性地在客厅里坐一会儿，便找借口离开，却听温景山突然道：
“荞荞，说起你的工作，我听说，你现在在市局做法医？”
温荞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温景山的眉头，便微微拧了起来。
“当年不是让你辞掉法医的工作吗？怎么又去做法医了？”
温景山语气中的不满一点都不掩饰。
当年，温父温母就不同意她做法医。
更加不可能会愿意出钱让她去国外进修法医学。
这也是当年她主动找上商砚，跟他谈联姻条件的原因。
她需要从商砚那里得到留学的钱。
“你明天就去局里把这份工作辞了，我让你大哥在公司给你安排个职位。”
温景山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要征求温荞的意见。
温荞原本疏离客套的脸色，终于冷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我喜欢这工作，我不会辞职的。”
“你……”
没料到温荞会这么直接拒绝自己，温景山当即黑了脸。
“这份工作老是跟死人打交道，对我们温家不好，传出去也不好听，你必须辞掉。”
温荞再度摇头，嘴角勾着一抹微笑，语气却十分果决。
“不辞！”
“温荞！”
温景山的声音，骤然提高，让客厅里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由不得你拒绝，这是命令！”
闻言，温荞扑哧一声，笑了。
温景山见她竟然笑了，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温荞，你笑什么？！”
温景山厉声问道。
此时，温荞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抱歉，你命令不了我。”
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有点晚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往门口走去。
“温荞，你给我站住！”
温景山提高音量怒喝道。
可温荞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温荞，我是你爸，你这个不孝女！”
温景山气得追上来。
这一次，温荞终于停下脚步，转身朝他看了过去。
“哦，然后呢？”
第47章 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温景山被温荞这不以为意的态度狠狠噎了一下。
好半晌，才咬牙切齿道：
“我是你父亲，你作为女儿，我还没资格管你了？”
温荞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爸爸，前二十多年，您都没管过我，我这好不容易把自己养到这么大，您怎么开始想要管我了呢？”
一句漫不经心的散漫，却堵得温景山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颤抖着手，指着温荞的脸，“你……你……你是在怪我？”
温荞摇摇头，“不怪，只是提醒爸爸一句，想要行使权利，得先行使义务，我早就满十八了，您错过了行使父亲义务的时间，那么，也请您不要在我面前行使您作为父亲的权利。”
温荞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又字字诛心。
温景山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身形摇摇欲坠。
他知道温荞说的是事实，可却也是他不愿意去面对去承认的事实。
“温荞！”
温远突然厉声喝道，“这是你该对父母说话的态度？！”
温荞掀起眼皮，朝他淡淡地扫了一眼，比起面对温景山，她对温远的态度就更加不屑了一些。
“大哥，爸妈好歹还生我一场，你在我这可没有指手画脚的资格。”
“温荞！！”
温远气得脸色铁青。
见情势不对，沈琳赶忙上前，打圆场道：
“荞荞，你别这样，你爸爸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去做法医那么晦气的工作，以后谁还敢娶你啊，你就听爸爸的话，去我们自家公司，有你爸和你哥照应着，你还能受欺负不成？”
面对沈琳的温言软语，温荞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缓和。
“作为法医，我替死者伸冤，替逝者开口，帮他们守住属于他们的公道，行得端，坐得正，我并不觉得这份工作晦气，相反，它很神圣，如果有人因为我这份工作晦气而不愿意跟我结婚，我自然也不稀罕。”
温荞神色平静地开口，视线，往温家几口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继续道：
“我再强调一遍，我不会放弃法医这份工作，如果你们觉得这份工作会玷污你们，那么，我们以后不再见面就是了。”
见双方之间剑拔弩张的架势，一直没开口的温晚此刻眼底却满是喜色。
温荞跟温家父母不睦，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他们对温荞越是失望，她就越是没机会回温家，以后温家的一切，也就自然没有她的份。
温荞越是这样执迷不悟，她悬着的心就落得越稳。
这样想着，她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走到温荞跟前，抓住她的手，苦口婆心道：
“荞荞，你别这么固执嘛，听爸妈的话，法医这份工作是跟死人打交道的，我们温家是从商的，真的很忌讳这个，你就当是帮一帮爸爸，不要这份工作，好不好？”
她明着是在劝温荞，可说的话，却每一次都在刺激温父温母的神经，不动声色地在温父温母心里埋下一颗雷。
“再说，死人阴气重，你又是女孩子，万一沾染了什么，对你未来老公的运势也不好啊。”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落在商砚的脸上，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对这份工作的犹疑，从而对温荞生出厌烦和排斥。
果然，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商砚的眉头，一点一点拧紧，眼底甚至染上明显的不悦。
温晚心中暗喜，越发努力地劝温荞，道：
“荞荞，大家都是为了你好，你就……”
“既然你们这么担心我会连累你们，不如断绝关系吧。”
温荞拧紧眉头，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了温晚。
“荞荞，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沈琳率先怒斥道。
温荞神色不变，“我们本来也是二十多年没见过，感情也不深，断了这层关系，对你们来说，也没多大影响。”
“温荞！！！”
温景山厉声大喝，“你这个不孝女，你滚！滚出这里，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比起温景山这么大的反应，温荞却是丝毫不在意地点点头。
“好的，再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琳抑制不住地啜泣声，“荞荞，你这是在剜妈妈的心啊。”
“让她走，她不是要断绝关系吗？就当我温景山从来没有这个女儿！”
温荞没走远，温景山的话，她完完全全落入耳中。
脚下一刻不停。
走出温家大门，温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按了按心口，有些闷闷的，酸酸涩涩的，但也并没有让她觉得特别难过。
只是，看着半山别墅这安静的道路上找不到一辆车，她微微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把孟大小姐那辆拉风跑车给开过来了。
现在好了，又得徒步走下山了。
“温荞，你等等。”
身后，传来商砚的声音，伴随着他急促的脚步声，朝她的方向跑过来。
商砚拦在她面前，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地看着她。
“有事吗？”
“你不该跟爸妈那样说话。”
商砚开口，低声劝道。
温父温母本来就不亲近她，今晚这样一吵，他怕她以后在温家更是举步维艰，没有立足之地。
温荞闻言，抬眸朝他看去，没有波澜的眸底，添了几分冷色。
“商先生现在是以姐夫的身份教我做事？”
商砚一怔，“什么姐夫……”
话到嘴边，他便立即明白了过来。
脸上顿时生出了几分愠色，“你胡说什么？我又没和温晚结婚！”
他的眼底，带着几分迫切，生怕温荞会误会什么一般。
闻言，温荞有些无语到想翻白眼。
爸妈都喊上了，还喊得这么自然，离结婚还远吗？
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又不是古代，婚前喊一声姐夫还能坏了女方的名声？
这样想着，温荞直接问出了口，“你生什么气？”
看着商砚阴沉的脸色，以及拧得越来越紧的眉头，忽而笑道：
“是觉得温家人跟我断绝了关系，我不配喊商总一声姐夫吗？”
第48章 不会好好说话你就闭嘴
“温荞，你……”
“知道了，下次不叫了。”
温荞神色淡淡地摆了摆手，一脸的不以为意。
商砚被她这副模样气得头昏脑胀。
牙关紧咬地盯着她，气得眼尾都红了一大片。
“温荞，不会好好说话你就闭上嘴。”
温荞直接回以冷漠的眼神，“别说你不是我姐夫，就算是，也轮不到你来教育我。”
不想跟商砚继续呆下去，她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
商砚被气得牙痒痒，可还是在她转身的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
见他深吸了口气，将心口那被温荞气得近乎失控的火气给压了下去。
缓和了语气，低声道：
“这里打不到车，我送你回去。”
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
温荞本能地开口拒绝，“不必。”
“温荞，你再拒绝我一次试试！”
商砚气得牙痒痒。
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口的。
温荞抬眸，直视着他漆黑深邃的眸瞳，忽地笑了。
“商总，我不是什么无知小姑娘，吃你霸道总裁这一套。”
“温荞！”
“温荞。”
跟在商砚声音之后，另一道冰冷的男声也随之响起。
循声望去，只见温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出来了，此刻正拧着眉，神情复杂地朝她走过来。
视线，在商砚的身上停留几秒后，才看向温荞，道：
“大哥送你回去。”
不等温荞开口，商砚率先一步，道：
“大哥，我也要走了，正好可以顺路送温荞回去，就不劳你费心了。”
温远紧抿着唇，沉吟两秒后，道：
“阿砚，爸妈还有事要跟你说，还是我送荞荞回去吧，她是我妹妹，跟你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这五个字，温远刻意加重的语气，明显是在提醒商砚什么。
商砚一愣，脸色微微变了变。
温远又加了一句，“况且，荞荞并不想要你送她，是吧，荞荞？”
温远转而看向温荞。
而他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让商砚仿佛大受打击一般，脸色泛白。
双眼却依然抱着几分侥幸的期待，看着温荞。
温荞却没看他，只是对温远点点头。
“那就麻烦大哥了。”
既然温远主动要送她，温荞也乐得不用走路，便同意了。
温远满意地弯了弯唇角，目光深深地看了商砚一眼。
继而对温荞道：
“我们走吧。”
温荞坐上车后，温远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开走。
而是放下车窗，对站在路边脸色阴沉难看的商砚，开口道：
“阿砚，爸妈和晚晚都在等你，别让他们等太久了。”
一语双关。
商砚听出来了，视线猛然抬起，却是隔着温远，看向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人。
可偏偏，温荞系好安全带后，目视着前方，并没有朝他多看一眼。
车子沿着半山公路一路往下，车内，静得针落可闻。
还是温荞先开口，道：
“大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特地跑出来送她，她可不认为她这个只是血缘关系上的大哥会突然大发善心。
温远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几番欲言又止之后，温远才开口道：
“荞荞，晚晚和阿砚之间的感情，你是知道的。”
“嗯，知道。”
“他们很快就会结婚，今晚爸妈让他过来，也是要谈他们之间的婚事。”
温荞点点头，“哦，需要我随礼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温远被她这散漫的语调给噎了一下。
“荞荞……”
温远张了张嘴，看样子像是在斟酌怎么用词才合适。
“大哥心里清楚，你在怨大哥偏心，但晚晚毕竟在我们家养了二十多年……”
“大哥。”
温荞打断了他，语气中添了几分不耐烦。
“直接说你要说的，别拐弯抹角。”
见温荞这态度，温远脸上也隐隐带了几分不高兴。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听温远终于开口道：
“你跟阿砚之间毕竟有过一段婚姻，当年阿砚为了晚晚跟你离婚，心里是亏欠你的，所以在你离开后，他一直没跟晚晚捅破那层关系……”
听温远说到这，温荞听明白了。
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大哥是说，商砚觉得亏欠了我，所以一直不肯跟温晚结婚？”
温远紧抿着唇，点点头，视线却避开了温荞的眼睛。
“那他挺喜欢亏欠人的，一会儿亏欠温晚，一会儿亏欠我。”
听出了温荞语气中的嘲讽，温远的目光闪了闪。
跟着，又似下定决心一般，继续开口道：
“可亏欠是亏欠，你知道的，阿砚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知道。”
温荞点头，眼底并没有任何的波澜。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一点。
她甚至不明白，温远为什么要提醒她这个人尽皆知的事。
但下一秒，温远便解答了她的疑问。
“你就当大哥偏心，大哥求你，离阿砚远一些行吗？每一次晚晚看到你跟阿砚在一块，表情都很难过。”
原来绕了一大圈，为的就是说这个。
温荞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大哥，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矛盾吗？”
温远一愣，下意识地开口，“什……什么？”
“一边坚信温晚跟商砚情比金坚，一边却又担心我会插足，你对他们的感情这么没信心吗？”
她笑问，却把温远给问住了。
几番张嘴想要反驳温荞这句话，可愣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此时，车子已经驶向了城区路段，温荞道：
“麻烦靠边停下吧。”
说着，她已经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荞荞……”
许是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温远的脸上，少见的多了几分愧色。
“停车吧，温先生。”
“温先生”三个字，疏离，冷漠，让温远陡然变了脸色。
但他还是听话地把车靠路边停下。
温荞打开车门，下车前，转头对温远道：
“放心吧，大哥，我不爱商砚，我也没兴趣插足他跟温晚，这话，也麻烦回去代我跟爸妈说一声，他们以后也没必要再以吃饭的名义喊我回去了。”
听出了温荞话里的讥讽，温远脸色骤然一变，赶忙解释道：
“爸妈他们没这个意思，是我自己……”
不等温远把话说完，温荞已经把车门给关上了。
第49章 商量婚事
温远坐在车里，看着温荞冷漠的背影往远处走去，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晦暗。
想到那张跟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明明是自己血浓于水的亲妹妹，可他还是为了晚晚一次一次伤害她。
温远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有多狠心。
可一想到晚晚那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样子，温远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偏了。
比起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温荞终究只是多了一层血缘。
情感上，他还是偏向晚晚的。
温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只要她以后不掺和晚晚和阿砚的感情，以后在别的方面，我会多补偿她的。”
不管怎么说，荞荞是他的亲妹妹，他总不能亏待了她。
温远在心里这样劝慰自己，随后调转车头，驱车离去。
温家。
此时，温家客厅内，温景山，沈琳，温晚，商砚，四人面对面坐着。
商砚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尾指上的尾戒，这是他心烦意乱时惯常的动作。
“阿砚……”
此时，沈琳缓缓开口了，脸上扬着笑。
“嗯？”
商砚回神，“什么事，妈？”
沈琳笑了笑，道：
“阿砚，你既然喊我一声妈，妈也跟你直说了。”
听到这，商砚的眸光闪了闪，似乎是猜到温父温母接下去要跟他说什么。
想到这，商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阿砚，你跟晚晚重逢也有几年了，之前你们错过了那么多年，现在，你们的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闻言，商砚微微变了脸色。
而一旁的温晚脸上则瞬间染上一片绯色，娇嗔道：
“哎呀，妈，我还小，还想在你和爸爸身边多待几年呢，你跟阿砚提这事儿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可温晚的双眼还是带着期待地看向商砚。
也自然没有错过商砚眼底一闪而逝的抗拒和微拧的眉头。
温晚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地淡了几分。
再回想起之前在公司时，商砚在她面前维护温荞时的态度，心里更加慌了。
沈琳一脸慈爱地拍了拍温晚的手背，道：
“都是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
温晚如孩子一般，嘟了嘟嘴，挨着沈琳撒娇道：
“可我就是想待在爸妈身边嘛。”
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温景山也跟着笑了起来，打趣道：
“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你跟阿砚结婚了，难不成就不回爸妈家了吗？”
“爸爸，你也取笑我！”
温晚佯装怒道，眼角的余光，依然不动声色地盯着商砚。
就在这时，商砚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脸上不见半分愉悦之色。
“爸妈，我想你们误会了。”
话音落下，温氏夫妇俩和温晚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
“我跟晚晚当初分手后，就只是朋友，我们不会结婚的。”
“阿砚！”
温景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音量都提高了几分。
“你什么意思？晚晚等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说不结婚？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喊我们爸妈，为什么当初要跟荞荞离婚？”
商砚神色不变，只是眼底的眸色，多了几分坚定。
“温叔叔，我喊你爸，是因为我跟荞荞曾经是夫妻，叫习惯了改不过来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听这个称呼，我改了就是。”
商砚语气平缓又坚定不移，可面前几个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至于跟荞荞离婚……”
说起这个，商砚的脸色才变了几分。
眼底的神色都变得暗淡。
细看之下，甚至还藏着几分不自觉的懊悔。
“是我跟她婚前就约定好的，跟别的原因没关系。只是恰巧那个时候晚晚回来，你们误会了而已。”
这句话，商砚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地说出口。
哪怕，他知道自己说谎了。
可他不想承认自己当初只是同情可怜温晚，就那么冲动地跟温荞离婚。
每每想起这个，他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温景山气得浑身发抖，温晚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哭着跑了。
“晚晚，晚晚！”
沈琳眼神复杂地看了商砚一眼，赶忙追了上去。
温景山站在原地，眼底仿佛在喷火。
“阿砚，你怎么能这么伤晚晚的心，你明知道晚晚有多喜欢你，这几年，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等你，你就这样辜负她？”
温景山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商砚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着。
仿佛下一秒，他的巴掌就要往商砚脸上招呼。
可到底还是顾及着商砚的身份，忍了下来。
可越是看他这样，商砚就越会想起温荞那张任何时候都没有波澜的脸。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委屈，才会让她遇上那么多不公平的时候，还能维持那样的神态自若，不吵不闹。
他又一次想起他跟温荞提离婚的那个夜晚，他决绝地提出离婚，她那么冷静地签字。
连问都不问一句。
他以为她不爱他，她对他没有任何夫妻感情，所以才会那么冷静。
可她明明那么爱他啊。
他根本不敢去回想，那么爱他的温荞，在听到他提出离婚那一刻，做了多大的努力，才会保持那样的冷静。
他说温晚受苦，温晚委屈。
可温荞就不委屈吗？
她苦了二十多年，委屈了二十多年，被温父温母宠爱了二十多年的温晚，真的委屈过温荞吗？
一想起来，商砚眼睛都控制不住红了。
他抬眸看向盛怒到近乎失控的温景山，开口问道：
“温叔叔，你这是在为晚晚叫屈吗？”
温景山脱口而出，“难道晚晚不委屈吗？我这个做爸爸的，不能替她叫屈吗！！！”
他厉声质问，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商砚却扯开嘴角笑了一下，反问他，“荞荞也是你女儿，当年我跟荞荞提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替她委屈，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我为什么要辜负荞荞呢？”
一句话，噎得温景山骤然噤声。
双眸不敢置信地瞪大，死死地看着商砚嘴角那漫不经心的嘲讽，脸上的怒火，却一点一点被浇灭。
可商砚却没有轻易放过的意思，继续问道：
“是因为您觉得我离婚是为了晚晚，您替晚晚高兴，所以忘了荞荞的委屈吗？”
商砚的话，如一记闷拳，砸向温景山。
第50章 别总是选择委屈她
温景山目眦欲裂地瞪着商砚嘴角那讥讽的笑。
身形踉跄，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温叔叔，拿着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一千万离开温家的温晚，真的比苦了二十年，差点被孟家拿去换彩礼，连大学都差点没得上的荞荞委屈吗？”
商砚这话在问温景山，也在问当年那个愚蠢的自己。
“我……她……”
温景山抖着唇，几番想要反驳，可一个字多反驳不出来。
“温叔叔，这些年，我给晚晚的那些已经足够补偿她了，如果她结婚，我也会给她送一份大礼当做我这个做朋友的送她的嫁妆，但……也仅此而已。”
话说到这里，温景山自然听明白了。
也听出了商砚话语中的坚决，他，不会跟温晚结婚。
“您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下温景山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站在客厅里，脸色惨白得发着呆。
商砚出来的时候，看到温远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怒瞪着他。
显然，刚才他跟温景山的对话，温远都听到了。
看到商砚出来，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朝他挥拳，“你这个混蛋，你对得起晚晚吗？！”
可拳头还没落到商砚的脸上，就被商砚给挡住了。
“大哥，你确定你这拳头要往我脸上打？”
商砚的眼底，透着冷意，看向温远，眼底的警告，让温远心头发颤。
温家跟商家早年虽然势均力敌，可自从商砚掌管了商氏之后，两家的差距就越来越大。
现在，温氏在很多项目上，都是靠着商氏给的好处。
他，得罪不起商砚。
涌上头顶的盛怒，愣是被商砚这冰冷的眼神和话语灭得干干净净。
商砚松开了温远的手，温远的双手随之颓然地垂在身侧，满眼的无奈和不甘。
商砚提步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温远，道：
“我不知道你送荞荞回去的时候，跟她说了什么，但是，大哥，我提醒你一句，荞荞是你的亲妹妹，对她好点，别总是选择委屈她。”
商砚的话，让温远颓然的脸色，再一次变了变，终究，只是归于平静。
温荞回到家中，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温远的话，到底还是影响了她。
“回来了？”
孟瑜抱着刚洗完澡的小柚柚从浴室里出来。
见她拧眉沉默的样子，她的脸上瞬间涌上了火气，冷声道：
“温家人又为了温晚给你气受了？”
温荞摇摇头，没跟她提在温家的争执，只是道：
“我只是在想，怎么能避开商砚去跟万生科技谈合作。”
听温荞担心的是这个，孟瑜耸耸肩，道：
“这还不简单，商砚只是大股东，谈商务合作的事，万生生物的负责人就能谈，不用找上他。”
闻言，温荞眼睛一亮，“真的？”
孟瑜点点头，随即又道：
“你怎么这么怕商砚，都前夫哥了，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说到这，孟瑜一顿，随即一脸恍然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是担心商砚知道你要合作，故意跟你对着干？”
温荞没回答。
她觉得商砚没这么无聊。
他们之间是和平离婚的，又没有撕到爱恨情仇的地步。
她只是想到了温远的话，以及温家人的态度……
他们担心她会故意插足商砚跟温晚。
她虽然不介意温家人的想法，但总是被温家人因为这种事纠缠着也不是个事。
况且，她自己也不愿意跟商砚有过多的接触。
“还有个办法。”
孟瑜开口。
“什么？”
“让许暮川出面去谈合作，你只管负责你们研究所的工作就行了。”
闻言，温荞眉头微微拧起，若有所思。
“可师兄手头上还有许多重要的项目需要他亲自盯着，他还能有时间去谈合作吗？”
当初，她找上师兄的研究所，把柚柚妈妈的情况跟师兄谈了之后，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研究所那边定下那个研究课题。
这其中大部分的项目资金还都是她当初从商砚那边分到的离婚财产。
“这有什么？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孟瑜倒是不以为意，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了转，道：
“说不定他还巴不得替你去呢，省得你跟你那个前夫哥有藕断丝连的机会。”
温荞一怔，“嗯？什么意思？”
孟瑜看着温荞眼中的疑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事，总之，你问问他就知道了，他要是忙不过来，自然会跟你说的。”
温荞垂眸沉吟两秒后，点了点头，“行，我跟他说一下。”
就在这时，孟瑜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倏然拧起。
可铃声才响了两声，孟瑜就给挂断了。
只是，脸上刚刚的闲适却已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烦意乱的烦躁。
“怎么了？”
温荞问她。
孟瑜摇了摇头，“没什么，沈逾白的电话。”
孟瑜的语气十分冷淡，眼底再也没有从前提到沈逾白时那双眸放光的样子。
这感觉，温荞懂。
当初，她提起商砚时，又何尝不是两眼发光呢。
“他怎么又找你了？”
“不知道。”
孟瑜摇摇头，“算了，我早就跟他没关系了，不说他了。”
温荞点头。
孟瑜跟沈逾白之间的那些糟心事，她也知道个大概。
孟瑜爱沈逾白爱得有多辛苦，她也能感同身受。
“我先走了，明天早起还有开庭。”
“好，路上小心。”
送走孟瑜后，温荞去了书房，给许暮川发了一份邮件过去。
翌日。
市局。
“魏队，我们查到李冠在半年前，曾经在鸿都保险公司给商琪买了一份意外险，保额为5000万，受益人正是他自己。”
案情分析会上，一队队员王凯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
“另外，我们还查到，李冠连续半年时间，多次往返澳门，到目前为止，欠下的赌债有2000多万。”
另一队员也跟着开口。
听到这，魏如松眉头紧紧蹙起，连带着眉角的那道疤痕都显得更加凌厉了一些。
第51章 怪不得他老婆不要他
“这么看来，这个李冠有很大的杀人动机。”
说到这，他抬眸问道：“那个李冠醒了没有？”
“刚才刚接到医院那边的通知，已经醒了。”
“好，王凯，秦霜，你们去医院负责问讯李冠。”
“是，魏队。”
安排完各个队员的任务后，魏如松才看向沉默不语的温荞，道：
“温法医，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温荞犹豫两秒后，对王凯二人道：
“想个办法，试探一下李冠，他知道不知道商琪得脑胶质瘤这件事。”
“好的，温法医。”
王凯二人离开后，魏如松问温荞，道：
“温法医，这个案子，你怎么看？李冠杀妻的可能性大吗？”
毕竟事关刑案，温荞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便道：
“不太确定，但我查了一下法证从商琪家中带回来的那些药品，发现数目不太对。”
“哦？哪里不对？”
“从医院开药到商琪出事那天的药量来算，商琪家中剩余药物的数量是对得上的，可商琪体内却查出了镇静药物过量的成分……”
温荞没把话说完。
可魏队作为老刑侦了，自然听懂温荞话里的意思。
“也就是说，商琪体内的过量药物，并不来自她开过来的药，换言之，商琪自己误食导致药物过量的可能根本没有。”
温荞点头，“没错。”
魏如松的表情，凝重了一些，“那这起案子现在可以完全定性为蓄意谋杀了。”
温荞点头，想了想，又提议道：
“魏队，管制类药物一旦有交易，就有迹可循，这件事，就交给我去查吧。”
“你法医科那边不忙吗？”
“大部分都是一些活体伤情鉴定和交通事故类的伤情判定，这些我都交给小陆去处理了。”
魏如松闻言，点点头，“好，那药物来源的调查就麻烦温法医你了。”
跟魏如松聊完后，温荞回到法医室工作。
刚坐下，一旁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
是那一串熟悉的手机号。
温荞本身对数字很敏感，而这串手机号，在她曾经的那段婚姻里存在了三年。
即使没有存在通讯录里，她也依然能倒背如流。
【微信加我。】
清清爽爽的四个字，都不用点进去看。
温荞扫了一眼，没理。
下一秒，又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求你了，荞荞。】
温荞的眉头，倏然拧起。
不知道商砚想干什么。
她懒得过问，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放到一边。
商氏集团。
“总裁，这份文件麻烦您签个字。”
蓝秘书将一份文件递到商砚面前。
见大boss盯着自己的手机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好奇地动了动眉头。
呦！
失恋了？
活该！
脚踩两只船的渣男，得不到她半点同情。
正想着，商砚突然抬起头看向她，蓝秘书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吓得她浑身一抖。
“总……总裁，您……签个字。”
蓝秘书将文件又往商砚面前推了推。
商砚拿过文件，在底部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又看向蓝秘书。
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蓝秘书顿觉心惊肉跳。
“总裁，我先出去了。”
蓝秘书拿着文件，转身要走，却被商砚给叫住了。
“蓝秘书。”
蓝秘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商砚，“总裁，您有什么吩咐？”
商砚微拧着眉头，半晌，仿佛下定决心一般，问她——
“你结过婚吗？”
蓝秘书：“？？？”
蓝秘书：“总裁，我结婚了。”
“离了吗？”
蓝秘书：“！！！”
什么意思？
咒她？
有这么当老板的？
难怪他老婆不要他！
蓝秘书在心里骂骂咧咧，甚至想指着商砚的鼻子破口大骂。
然而，总秘的百万年薪拦住了她。
“总裁，您为什么这么问？我跟我先生感情很好呢。”
蓝秘书保持微笑。
商砚的眸色，沉了沉。
蓝秘书等了一会儿，又听商砚道：
“如果有一天，你先生为了别的女人跟你提离婚，你会怎么做？”
蓝秘书：“……”
别拦我！
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但总秘百万年薪再一次拦住了蓝秘书打人的冲动。
她继续保持着总秘专业的微笑，道：
“可以离婚呢，但那死渣男必须净身出户。”
闻言，商砚沉默了下来。
他想起当初温荞签字时的表情，冷静果断。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她都不曾跟他讨价还价。
别说净身出户，她甚至都不曾开口要他一半的财产。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商砚又问：
“如果他后悔提离婚了，想跟你复婚呢？”
“复婚？”
蓝秘书一怔，狠狠代入了一下离婚后的自己。
可恶！
好像更气了！
“去他娘的，还想复婚？我让他直接去死。”
商砚：“……”
蓝秘书这脱口而出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代入感太强了。
她捂着嘴，表情悻悻地道：
“对不起，总裁，我代入感太强了。”
看着商砚逐渐难看的脸色，蓝秘书感觉自己百万年薪有远离自己的趋势。
“出去。”
商砚冷着脸，沉声道。
闻言，蓝秘书长长舒了口气，拿着文件就走。
“好的，总裁。”
一直走到门口，蓝秘书才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商砚，问道：
“总裁，是您想求和，夫人不理你吗？”
被戳破心事的商砚，脸上有一瞬的难堪。
很扎心！
“滚出去。”
商砚冷冷地开口。
“好的，总裁。”
蓝秘书应下，开门的瞬间，她又停了下来。
犹豫了片刻，又走了回来。
“总裁，您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商砚内心很想让她滚！
他现在见不得婚姻美满幸福的人在他面前。
可想到温荞那张冷漠疏离的脸，他还是忍住了让蓝秘书滚出去的想法。
“说说。”
“总裁，这个世界上，破镜重圆的夫妻有很多啊。”
商砚眸底的光芒，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当然，老死不相往来的也很多。”
商砚：“……”
“说重点。”
后半句，他一点都不想听。
“是。”
蓝秘书点点头，“关键就在于，双方夫妻对彼此还有没有感情在。”
说到这，蓝秘书顿了顿，问商砚，“总裁，您觉得夫人对您还有感情吗？”
第52章 喜欢红玫瑰的是温晚
商砚被问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温荞的脸。
想到温荞面对他时，疏离得甚至不如陌生人的态度，还有她那个已经有两岁的女儿，心口猛地被狠狠扎了一下。
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变形。
可随后，他又想到那个温荞亲手为他做的杯子，上面那句藏着满满情意的诗句，他的脸色又缓了几分。
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开口道，“当然有。”
我看你就吹吧。
蓝秘书在心里瘪瘪嘴。
真对你有感情，你还需要盯着手机这样魂不守舍，连工作都不干了？
蓝秘书想到刚才商砚咒她离婚的事，存着报复心一般地问道：
“具体表现在哪方面呢？”
商砚被蓝秘书这个问题问得狠狠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试图从跟温荞重逢后的那些细枝末节里，找到哪怕一丝丝温荞对他残留的爱意。
可她再三努力后，却怎么都找不到。
一股难掩的失落和狼狈，在他的心头盘旋。
他垂了垂眸，没有出声。
蓝秘书到底是总秘，放古代，她也称得上是御前掌事女官了，看商砚这脸色，她就猜到了商砚心里的想法。
在一番幸灾乐祸过后，她一脸正色地开口道：
“总裁，如果您想把夫人追回来，总得让夫人感受到您的诚意啊。”
“什么诚意？”
商砚猛地抬眸，眼底染了几分期待。
“我给您举个例子。”
蓝秘书道：“像我先生，要是惹我生气了，他就给我送礼物，还要每天给我送他亲手做的午饭到公司来给我，久而久之，我感受到了他道歉的诚意，自然就原谅他了啊。”
“真的？”
商砚的眼神带着一丝不确定。
蓝秘书点点头，“反正我先生是这么对我的。”
说到这，蓝秘书顿了顿，又道：“不过，总裁，咱俩情况不一样，我跟我先生是夫妻之间小吵小闹，吵过了就算了，但您呢，您是为了别的女人跟夫人离婚了，这情节严重多了，如果按照犯罪等级来算，我先生那顶多算小偷小摸，但您的行为算杀人放火。”
商砚：“……”
真的是没有一句话是他爱听的。
“行了，你出去吧。”
蓝秘书满足了，转身往外走。
出去后，她又从门外探出头，对商砚道：
“总裁，虽然情节严重，但您总得试试，让夫人感受到您的诚意，杀人犯认错态度极好的时候，都还能拿到谅解书呢。”
商砚：“……”
蓝秘书关门出去后，商砚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当中。
手机上，发出去的微信好友申请和发给温荞的两条短信，如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半点回应。
是温荞没看到，还是她看到了根本不想打理他？
商砚靠坐在老板椅上，在商场上游刃有余，稳操胜券的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认错诚意……”
他的嘴里，呢喃着这几个字。
蓝秘书是女人，女人应该懂女人。
或许，只要他认错态度好一些，诚恳一些，温荞会原谅他……的吧？
想了想，他又给温荞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下班后，我去接你，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谈。】
意料之中的，这条短信在出去之后，依然得不到半点回应。
一整个下午，温荞都没有再往手机上看一眼。
当在最新出炉的一份尸检报告上签了字后，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小陆，你把这份尸检报告送去秦队那边，送完就提前下班吧。”
“好的，温法医。”
小陆刚拿着尸检报告走出温荞的办公室，秦霜就来了。
她敲了敲门，从门口探出头来。
“温法医。”
见是秦霜，温荞放下手里的工作，问她，“李冠那边有结果了？”
秦霜点头。
“李冠说，他有个发小在鸿都保险当业务员，之所以会买那份意外险，是因为这个发小找上他，让他帮忙完成一下任务指标。”
“他不仅给商琪买了，也给自己买了一份，受益人写的是商琪。”
秦霜说着，看向温荞：
“关于商琪的脑部疾病，我们旁敲侧击了一下，李冠似乎并不知道商琪得了这个病。魏队让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商家找商琪的父母做进一步了解。”
闻言，温荞点点头，将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好之后，便起身，道：
“行，商祺的父母住在商家老宅，离市局有些距离，我们现在就过去。”
两人从市局大楼出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商砚那辆宾利停在那里。
商砚那挺拔高大的身影正倚在车身上，手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荞的脚步，微微顿住。
想到之前商砚给她发的那几条短信，眉头不禁蹙起。
像是感觉到了温荞的目光，商砚抬起头朝她看了过来，嘴角随即漾开一抹好看的弧度。
不得不说，商砚这个人是有傲慢的资本的。
即使就那样随意地站着，也能轻易夺人眼球。
温荞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温法医，是商砚诶。”
秦霜在身边低声提醒道。
“可能是来找薛局的，我们走吧。”
温荞不想跟商砚有过多的牵扯，便拉着秦霜朝警车走去。
秦霜一脸的“？？？”
“啊？他来找薛局还带红玫瑰啊，嘿，没想到他还有这癖好。”
温荞抿了抿唇没说话，却在开门上车的瞬间，被商砚叫住了。
“荞荞。”
商砚快步走到她面前。
“这个……送给你。”
许是从没做过给这种事，商砚送花的动作显得极其不自然，表情甚至还有些扭捏。
温荞没接，只是抬着双眼，疑惑地看着他。
“商总这是？”
“咳……”
商砚掩着唇，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视线转向别处，道：
“来的时候看到的，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玫瑰的，就买了。”
温荞依然没接，只是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对商砚道：
“商总，你应该记错了，我不喜欢红玫瑰，喜欢红玫瑰的，是温晚。”
落下这句话，她升起车窗，隔绝了商砚的视线。
自然也没看到，在她这句话之后，商砚微微发白的脸色。
第53章 这个行为，叫犯贱
秦霜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出警队大楼。
“温法医，干得漂亮。”
秦霜透过后视镜，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扫了一眼，幸灾乐祸道。
温荞笑笑。
商砚的行为让她越来越迷惑了，好端端的，给她送花干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讨好她这个名义上的小姨子吧？
想到这，温荞连自己都差点逗笑了。
“温法医，你知道商砚这个行为叫什么吗？”
秦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看戏般的兴味。
“嗯？”
温荞疑惑地看向她。
“说文艺点，叫追妻火葬场，说直白点嘛……就是犯贱。”
温荞：“……”
她直接被秦霜这话给逗乐了。
“你想多了，我跟他之间什么情分都没有，哪来的追妻？”
即便是追妻火葬场，前提也是商砚对她有感情在。
可若是真有感情在，商砚当年又怎么会迫不及待地要离婚，甚至连30天冷静期都走了后门给取消了呢。
“温法医，这你就不懂……哎呀！”
秦霜的话，被车子突然的几下震动颠簸给打断了。
此时，车子正处在高架上，身后跟了不少车，因为他们的车子突然停下，后面的车直接撞了上来，追尾了。
司机怒气冲冲地下了车，刚要开口大骂，但见是警车时，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可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不悦。
“警官，这里是高架桥，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停车呢，这样多危险啊。”
“抱歉，我们车子抛锚了。”
温荞开口道歉，“这次事故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负责的。”
后车自己见温荞二人态度诚恳，加上是意外原因，也就没有再深究。
“那……就叫保险吧。”
车子靠边打了双闪后，温荞和秦霜走到高架桥边等着。
“温法医，我们还得去商家呢，要不我们直接打车过去，事故这边我们叫个同事过来处理。”
秦霜建议。
温荞不置可否，点点头，“好，我来叫车。”
只是两人都忘了，此时他们的位置在高架桥上，能打到车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一辆车子接单。
就在这时，一辆宾利车缓缓驶过来，绕过警车车头靠边停下。
车后座的车门打开，商砚从车上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商砚看向温荞，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商总。”
温荞打了声招呼，“我们的警车抛锚了。”
商砚看到她的手机页面正停在打车软件上，便直言道：
“高架上打不到车，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秦霜的眼睛，亮了亮，道：
“巧了么不是，商总，我们去商家老宅呢。”
商砚一怔，随即勾唇笑了，“确实巧，我正好要去老宅看爷爷。”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温荞一眼，继续道：
“是为了琪琪的案子吧，别耽误了公事，这里我留司机下来处理，你们跟我回老宅。”
高架桥上确实打不到车，再等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于是，温荞同意了下来。
“那就麻烦商总了。”
商砚走到驾驶座，吩咐了司机几句，司机便快速从驾驶座走了下来。
商砚看向温荞，眉眼柔和了几分，“走吧。”
温荞点头，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刚系好安全带，抬眼便看到原本要上车的秦霜被商砚拦了下来。
车窗紧闭，温荞听不清商砚跟秦霜说了什么。
只见秦霜不满地皱着眉头，狠狠瞪了商砚一眼。
温荞怕秦霜把商砚惹怒了会有麻烦，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就见秦霜怒气冲冲地绕过车子前头，开门上了驾驶座。
“霜霜，没事吧？”
温荞不放心地问道。
秦霜回头对温荞挤出一抹笑容，“没事，温法医。”
温荞刚想问怎么是她开车，另一边的车门被打开，商砚钻进车里，径自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温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听到商砚开口道：
“我开车技术不好，怕耽误你们的时间，就麻烦秦警官了。”
商砚说这话的同时，视线朝秦霜看去。
“不麻烦。”
秦霜这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从温荞这个角度，她看不到商砚的表情，只是看着秦霜那憋屈的样子，她总觉得商砚刚才威胁她了。
车子启动，沿着高架驶离事故现场。
一路上，温荞都保持着沉默。
额好几次，她都感觉身旁有两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得她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当看清屏幕上跳跃着的名字时，原本冷淡的脸上，陡然扬起一抹喜色。
这一抹喜色，被一旁的商砚尽收眼底。
他眯起眼，眸底闪过一丝暗芒。
“暮川。”
男人的名字。
在商砚听来，温荞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尾音甚至带着几分缱绻。
他的脸色变了变，眸光也冷了几分。
“真的？你要回国了？”
温荞的语气里，夹着藏不住的轻快和愉悦，“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去接你。”
商砚的脸色，越来越沉，车内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霜。
可温荞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并没有察觉出一丝半点的异样。
“女儿？她这几天很乖很听话，托儿班的老师都夸她呢。”
“柚柚可想你了，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来找她。”
“好，到时候你把航班信息给我，我带柚柚去接你。”
“行，我这边还有事要做，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温荞嘴角的笑都没有散去。
直到身边传来男人低沉又裹着寒霜的声音——
“聊得很开心？”
温荞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住。
“你真的在外面结婚了？”
商砚冷冽的嗓音里，夹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这段日子以来，他一直都不愿意正面去承认这个事实。
哪怕那个两岁的小女孩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他亲耳听到她喊温荞妈咪，喊那个远在异国的男人叫爸爸，他也依然不愿意承认。
就这样掩耳盗铃地想着，只要他不去正视这个问题，那温荞再婚生女的事实就不存在。
温荞侧目，看向商砚眼尾隐隐泛起的红色，对他此刻这奇怪的反应很是疑惑。
第54章 我不是来当你家儿媳妇的
那模样，就像是她婚内出轨背叛了他一般。
温荞没有兴致跟商砚解释她跟许暮川之间的关系，收起手机，道：
“我的私事不需要跟商总报备。”
“温荞！”
商砚嗓音发颤，眼尾猩红地盯着温荞疏离的侧颜。
“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
商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眼底的痛色溢出，填满了整个车厢。
前面开车的秦霜，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商砚一眼。
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活该。
早干嘛去了。
听说当年他提离婚的时候可快活了。
现在看到温法医有别人了，他就不高兴了？
以后还有的苦头吃呢。
一路无言。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达了商家庄园外。
商家老宅的庄园，建在京市半山。
是一座占地近百亩的私人庄园。
中式古典特有的风格，豪奢，大气。
院门大开，宾利车穿过庄园硕大的老槐木大门，朝主楼方向驶去。
再一次来到商家这座老宅，温荞还是有些恍惚的。
当年，商砚第一次带着她来这里时，她第一次对“顶级巨富”四个字有了具象化的了解。
那一刻，她猛然理解了刘姥姥游赏大观园时的心情。
大开眼见的同时，带着一股成长于底层的自卑，以及这份自卑带来的刻意挺直腰板的倨傲和清高。
似乎只有那样，才能让自己跟商砚这段婚姻显得更加理所当然一些。
车子在主楼外停下，也拉回了温荞的思绪。
商砚先她一步下了车。
用力甩上的门，夹带着商砚压着的怒意，沉沉地关上。
温荞也不在意，解开安全带下车。
“温荞？”
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
漂亮精致的脸蛋，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被掩盖住当年的光芒。
只见她摘下墨镜，漂亮的桃花眼里，溢出几分诧异。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开口。
温荞也认出了她。
正是她的前婆婆，商砚的母亲，秦书澜。
温荞知道，秦书澜并不喜欢她作为商砚的儿媳妇。
她更中意温晚。
当年，她嫁到商家后，她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甚至好几次当着商家其他人的面奚落她，讽刺她仗着温家大小姐的身份抢了温晚的男朋友。
还几次三番提醒她，商砚迟早会跟她提离婚，把温晚娶回去。
后来，果然如她所愿，商砚真的跟她离婚了。
不等温荞回答，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看的秀眉缓缓拧起。
“你是来找阿砚的？”
温荞看到了她眼中的敌意和戒备，不禁想笑。
怎么还防着她呢？
还没等她回答，有人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了——
“妈，他们是来找二叔二婶的。我哪来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我的前妻大老远来找我。”
后半句，就太阴阳怪气了。
商砚说着，双眼还朝温荞冷冷地瞥了一眼。
温荞：“……”
这么会阴阳，阴阳师见了都要喊他一声祖师爷。
秦书澜这才注意到温荞是从商砚专属的那辆车上下来的，而从驾驶座上下来的，还有秦霜。
“霜霜？”
秦书澜眼中的诧异更甚。
“你怎么也来了？”
听着秦书澜跟秦霜说话时那熟稔的语气，温荞眼底的惊讶深了几分。
秦书澜，秦霜……
都姓秦。
“姑姑，温法医是陪我来找商家二叔二婶的，跟某些人可没什么关系。”
秦霜说着，朝脸色阴沉的商砚瞪了一眼。
姑姑……
温荞恍然。
难怪她总觉得秦霜跟商砚之间的气氛有些怪。
秦霜怕商砚，但又不像是那种自下而上的害怕。
原来商砚是秦霜的表哥，那种害怕，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只是……她跟商砚结婚那三年，怎么从来没见过秦霜。
“温法医？”
秦书澜听到这个称呼，愣了半秒后，看温荞的眼神，染了几分嫌恶。
“你又去当法医了？”
眼神中带着明显的谴责，“不是早就跟你说了，我们商家不接受当法医的儿媳妇吗？你竟然敢阳奉阴违？”
那理所当然的谴责语气，听得温荞不禁发笑。
那些年，为了商砚，她在商家伏低做小，一厢情愿地守着那份岌岌可危的婚姻，倒是让这些人太习惯了，习惯到她早已脱离了商家儿媳妇的身份，秦书澜还能理直气壮地摆婆婆的谱指责她。
秦霜蹙起眉，“姑姑……”
“商夫人，你误会了。”
温荞开口。
秦书澜秀眉轻蹙，“误会？霜霜刚才喊你温法医，你不会以为我没听到吧？”
温荞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我的意思是，你误会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是来查案子的，不是来商家当你儿媳妇的。”
“你！”
秦书澜没想到温荞竟然敢用这般嘲讽的语气顶撞她，双眼陡然瞪大。
“商夫人，我现在不是你的儿媳妇，所以，很抱歉，我的职业规划，你目前还做不了主。”
秦书澜漂亮的凤眸渐渐瞪大，眼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你……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你信不信我儿子……”
“您的儿子也做不了我的主。”
温荞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闻言，商砚的视线，猛地朝她看过去，眼眸中的神色，复杂难辨。
秦书澜被气得不轻，抖着手，指着温荞，愤恨道：
“难怪我儿子不要你，晚晚比你好太多了。”
温荞笑了，“那我在这提前先恭喜商夫人了，很快，温晚就能成为您的儿媳妇，您即将心愿得偿。”
“你……”
“够了！”
商砚沉着脸，厉声打断了秦书澜的话。
锋锐的眸子，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朝秦书澜扫过来。
“妈，说够了的话，就进去吧，这里不适合你摆谱。”
“阿砚，连你也……”
秦书澜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儿子脸上逐渐凝聚的寒霜，只能硬生生地把那口怒气给咽了回去。
转头狠狠瞪了温荞一眼后，她怒气冲冲地朝屋内走去。
“温法医，不好意思啊，我姑姑她……”
秦霜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跟温荞道歉。
温荞摇了摇头，“没事儿，我们进去吧，正事要紧。”
“温荞。”
温荞刚要往里走，手腕却被商砚紧紧攥住。
她皱眉回头，对上商砚深沉又复杂的眸色。
“我们谈谈。”
第55章 商砚，你跟我闹什么?
温荞的视线，淡淡地掠过被商砚攥住的手腕上。
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脱开。
温荞的眼底，染上一丝恼意。
“商总，我以为我们之间把话说得够清楚了，并没有什么需要谈的必要。”
商砚的手却抓得紧紧的，不肯松手。
漆黑深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温荞，眼底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执拗。
“我说要谈，就必须谈。”
商砚喑哑着嗓音，霸道得有些过于不讲理。
不等温荞拒绝的机会，商砚继续道：
“如果你还想跟二叔二婶谈，那就先跟我谈，不然，你今天连他们的面都别想见到。”
闻言，温荞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点点火光。
“商砚，你跟我闹什么？”
她压着火气，问道。
闹？
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商砚忍不住自嘲。
没想到他商砚有一天也会被温荞用到“闹”这个字。
他没回答温荞，只是盯着她，问道：“谈吗？”
温荞被商砚这不可理喻的模样给气狠了。
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秦霜道：
“霜霜，你先进去吧。”
“温法医……”
秦霜还想说什么，却被商砚阴沉的眸子给打断了。
“进去！”
商砚眼神凛冽地低喝。
秦霜气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转身进了屋内。
温荞被商砚拉着手腕，绕过一段段中式长廊。
“你到底要带去去哪里？”
温荞忍无可忍，沉声问道。
终于，商砚拉着她在一座湖边停下。
这里四下无人，是老宅庭院内极为清幽雅致的一座院落。
远离前院的喧嚣，静谧安然。
初秋桂花的清香萦绕，可温荞却毫无欣赏的兴致。
“说话，你到底要谈什么，现在一次性说清楚，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真的没时间跟你在这浪费。”
温荞的言语间，带着难掩的不耐。
仿佛跟商砚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
商砚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落寞的情绪。
沉吟几秒后，缓缓开口道：
“我没跟温晚结婚。”
“我知道。”
温荞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她轻嗤了一声，“怎么？是要等我把随礼攒够了再结吗？”
看着她嘴角的嘲讽，商砚紧绷着下颌，掩去眸底的暗芒，道：
“我是说，我没打算跟温晚结婚，她不会是之后的商太太。”
说完这句话，他眸底的神色，带着几分期待地落在温荞脸上。
试图从温荞的脸上看到一点点的喜色。
可让他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
温荞听完，眼底露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色，淡淡地点头，“嗯，我知道。”
温远那天晚上就跟她说过了。
商砚觉得当年毫无征兆地跟她提离婚，对她心怀愧疚。
所以，这几年才一直拖着不肯跟温晚结婚。
也不知道他在犯什么贱，总喜欢愧对人。
跟她结婚的时候觉得愧对温晚，跟她离婚，又觉得愧对她。
他永远在愧对一个女人。
真当自己是什么情圣呢。
“你知道？！”
商砚没注意到温荞眼中闪过的讥诮，闻言双眼猛地一亮。
“那你……”
“可那又怎么样？你们结不结婚又关我什么事？”
温荞冷眼打断了他，随后轻嗤了一声，道：
“难不成我还得感激你当年没有急着娶温晚，给我这个前妻留了点颜面吗？”
商砚被她眸底的冷色刺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砚垂眸，脸色微微发白。
深邃的眸底，此刻却是一片茫然之色。
温荞抬手看了一下表，对商砚道：
“商砚，我把话说明白一点，我当年想去d国留学，但我没有钱，温家知道我要去学法医，也不会给我钱，所以我才会找上你，给你做那笔交易。”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心平气和，“所以，你不用觉得跟我提离婚是愧对我，你当年亏欠了温晚，现在又让她等了这么多年，是该给她一个交代了。你们结婚，对你，对温晚，对我的父母都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温荞如此平和的语气，却让商砚脸上的慌乱逐渐加剧。
他开始害怕，害怕温荞真的对他一点没有了半点感情。
她这样释然地说出这番话，没有半点的怨怼。
越是这样，商砚心里就越慌。
他不怕温荞恨他，怕的是温荞连恨他都不愿。
“对你呢？”
他哑声问她，声音打着颤，“对你也是一件好事吗？”
闻言，温荞只沉默了半秒，便开口道：
“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谈不上什么好事还是坏事。”
商砚眼底的猩红，仿佛又浓了几分。
“温荞，你如实回答我，当年跟我结婚，真的只是为了那笔留学的钱吗？真的没有一点点的……私人感情？”
闻言，温荞再度陷入了沉默当中。
当年那段没有宣之于口的暗恋，现在再去说出口，只会徒增麻烦，且毫无意义。
“当然，我当时又不认识你，面都没有见过，怎么会对你有私人感情。”
那一瞬，商砚眸底萦绕着的那期待的光，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劈开，化作细碎的光点，一点点消散。
“现在把话说清楚了吗？还没有清楚的，你趁现在再问清楚，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一次一次跟你谈。”
温荞再一次抬手看表。
疏离，冷淡。
见商砚愣怔着不发一言，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住了一般。
温荞也没继续留着等他开口，转身就走。
“那婚后呢。”
商砚喑哑带颤抖的嗓音从她身后响起。
带着一丝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不甘。
“那个你亲手做的杯子，也只是做做样子吗？”
温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想要从你这里拿到钱，总得好好表现一下。”
商砚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可眼中的不甘心反而又加重了些许。
“我不信！”
商砚嗓音紧绷着，执拗得厉害。
“如果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当年那场晚宴，你又怎么会愿意……愿意帮我……”
他红着眼看她。
尽管话没有说明白，可温荞听懂了。
他说的是当年他被商父的私生子下药的事。
第56章 当初跟你结婚，就是为了钱
在那之前，他们都只是相敬如宾的表面夫妻，分房睡的。
就是那次之后，商砚突然改变主意，要跟她像一对正常夫妻那样好好过下去。
那其中，难保没有对她愧疚的原因在。
毕竟，她为了救他，把自己的第一次都送出去了。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对上商砚执拗的目光，道：
“你忘了当年那药的药性了？我不救你，你就得死了。”
当年，那个私生子本就是冲着毁掉商砚去的。
“我们好歹那会儿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要是死了，对我没好处，我拿不到一分钱。”
在商砚眼中逐渐破碎的光芒中，温荞笑了一下，继续道：
“你不会指望你那个私生子弟弟上位，我还能从他手上拿到钱吧。”
商砚惨白着脸，沉默下来。
看着她如此坦荡地说出自己当初的心思，眼中的瞳色更加肆虐。
只听温荞继续道：
“离婚后你分了我十个亿，我想了想，睡一觉能分到这么多，也挺值钱的，不是吗？”
她说得心平气和，商砚的眼睛却越来越红。
他根本不愿意接受从温荞嘴里听到这样一个事实。
“够了，别说了！”
商砚垂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攥紧。
凸出的指骨，泛着瘆人的白。
温荞耸耸肩，听话地不再开口。
“所以，我跟温晚结婚，你一点都不在意，是吗？”
商砚红着眼问她。
温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忙正事了。”
商砚别开眼，没有再看她。
最终，他背过身去，“你走吧。”
嘶哑颤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温荞没有停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一直到温荞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商砚才回过头来。
煞白的脸上，唯有那眼尾，红了一大片。
“温荞，那就如你所愿。”
温荞回到厅中时，商文辉夫妇俩已经被佣人叫过来了。
商琪的母亲云秀芝比起上一次见到时更加憔悴。
形销骨立，眼下青黑，头发几乎已经全白，眼神空洞不见半点光。
相比之下，商琪的父亲商文辉就好上许多，除了脸色有些许憔悴之外，不像云秀芝这样整个人失去生气。
除了商文辉夫妇外，还有商砚的父母以及商老爷子也在厅中坐着。
“霜霜，还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吧，你二婶身体不好，撑不了太久。”
商文辉开口。
秦霜见温荞进来，赶忙朝她挥了挥手。
温荞走近，先是出于礼貌地跟商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商爷爷。”
商老爷子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
温荞也没有叙旧的意思，走到商文辉夫妇面前坐下，直接开门见山道：
“二位，商琪在一个月前查出脑胶质瘤的事，你们知道吗？”
温荞的话刚一问出口，商文辉夫妇俩不约而同地抬起视线朝她看过来。
“脑……脑胶质瘤？”
云秀芝颤声道，“你说琪琪得了脑胶质瘤？”
温荞点头，又把之前商琪那些情绪不稳定的情况解释给他们听。
云秀芝的眼泪，刷刷刷地往下滴落。
“原来……原来她是生病了，难怪……难怪她会变成那样，我……我竟然还怪她……”
云秀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撕心裂肺地捶胸大哭。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沉闷又压抑。
直到云秀芝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温荞才继续道：
“所以，连你们都不知道商琪生病了的事？”
商文辉夫妇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她动不动就乱发脾气，我们只以为她被我们惯坏了，根本没有往生病那方面去想。”
温荞点头，随即又问道：
“对于李冠，你们有什么看法？”
“阿冠？”
云秀芝从温荞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什么，问道：
“你们是怀疑阿冠害死琪琪？”
温荞敛眸。
不用细问，从云秀芝对李冠的称呼可以看出，云秀芝对李冠这个女婿是满意的。
跟王凯他们查到的一样，即使一开始商文辉夫妇俩不愿意让商琪嫁给李冠，但后面李冠的表现，把这对岳父母给打动了。
温荞没有肯定云秀芝的猜测，只是道：
“只是例行询问。”
紧跟着，温荞又问了一些跟商琪和李冠有关的问题后，便起身告辞。
“荞荞。”
离开前，商老爷子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温荞回头，“商爷爷，您有话要说？”
商爷爷……
呵。
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听到温荞这个疏离的称呼，眼底染上一片自嘲的神色。
从前都跟着他喊爷爷，如今称呼都改变得这么顺畅自然。
商老爷子看了温荞半晌，道：
“你还是从事了法医的工作。”
温荞一怔，点了点头。
商老爷子当年虽然满意她这个儿媳妇，却也很固执地不愿意她接受法医这个职业。
但现在，她跟商砚都离婚了，商老爷子接不接受都跟她没有关系。
温家父母都没有资格决定她的职业选择，更别说一个前夫的爷爷。
温荞已经准备好怎么去应对老爷子的诘问，却听商老爷子只是道：
“那……琪琪的案子，就有劳你了，你务必要还琪琪一个公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找阿砚……”
说到这，商老爷子顿了顿，又改口道：
“直接来找爷爷，爷爷给你出面。”
温荞敛下情绪，点点头，“商爷爷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死者一个公道。”
“阿砚，你送一下荞荞和霜霜她们回去。”
商砚抬眸，眼神复杂地朝温荞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的，爷爷。”
从商家离开时，商砚没有再让秦霜开车，而是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一路无言，车内被来时更沉默。
温荞倒是自在，并没有被这令人愿意的寂静所影响。
倒是坐在她身旁的秦霜有些如坐针毡。
尤其是感受到从前排逐渐发散过来的冰寒之气，她禁不住缩了缩鼻子。
“温法医，你惹他生气了？”
她指了指正冷着脸开车的商砚，凑到温荞身边，低声问道。
第57章 我没那么贱
温荞表情一顿，下意识地朝前排那人看了一眼。
想到自己跟商砚当时的谈话，对秦霜摇了摇头，“没有。”
她当时不还是很好心地安慰了他，让他不用对自己愧疚，能心安理得地跟温晚结婚么？
她觉得商砚应该会感谢她的。
“那他怎么一副你欠他几个亿的样子？”
秦霜低声道。
“几个亿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他不至于为这种事生气。”
毕竟，当年他随手就能给她十个亿的离婚补偿呢。
秦霜：“……”
一个小时后，商砚先把秦霜送到她住的小区。
秦霜下车离开时，温荞也开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商砚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回头朝她看了过来。
深沉的眸子，神色不明。
温荞解安全带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道：
“我要到附近买点东西，等会儿打车回去就行了。”
话落，便准备开门下车。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前头传来，温荞下意识地抬眸望去，便听商砚道：
“温荞，你没必要这样千方百计避开我，我没那么贱，在你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之后，我还能纠缠着你不放。”
温荞确实不想跟商砚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才随便找了个借口。
可没想到商砚会这么直白地揭穿。
她的表情有些悻悻，但还是道：
“商总，我真的是要去买东西，可能要一些时间，不能太耽误你。”
商砚却像是要跟她杠上一般，道：
“既然我答应了爷爷要送你回去，就必须亲自把你送到家，你要买东西就去买，我在这等着。”
温荞被商砚这话给干沉默了。
倒也不至于这么守诺。
“或者……”
商砚眯起眼，“需要我跟你一起去买了再回家吗？”
温荞拧眉，很果断地拒绝了。
“算了，改天吧。”
她重新系上安全带，“麻烦商总了。”
不想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上跟商砚多做争执，温荞还是妥协了。
就在这时，温荞的手机，响了好几声。
是微信提示音。
她低头点开微信，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嘴角倏然扬起一抹喜悦的弧度。
这一幕，直接落入的商砚的眼底。
他陡然想到了下午跟温荞通话的那个男人。
只有他，才会让温荞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样的认知，撑得商砚的心脏又酸又胀。
可他到底一个字都没有说，掩去眸底的暗色，收回视线，转身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行至半路时，温荞落在窗外的视线不经意地一瞥，她愣了一愣。
再度看过去时——
“停车。”
温荞突然出声，语气微微带着一丝急促。
商砚察觉到了，一边靠边停车，一边问她，“怎么了？”
温荞没有回答商砚，在车子靠边停下后，她解开安全带快速下车，往回小跑了一段距离后，在一家路边小馆子外停下。
已经入秋的季节，暮色早已经降临。
路上的霓虹灯，街边商铺都亮起了灯。
唯独其中一家店面，灯还没有亮起。
只是店里坐着的那个人，却让温荞第一时间便认出来了。
“李冠？他不是还在住院吗？”
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正站在温荞身后。
低沉的嗓音里，染上一丝淡淡的怀疑。
是啊，这个时候的李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温荞眯起眼，拿起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突然想到了什么，侧目问商砚，“他对面那个中年女人，你认识吗？”
商砚的视线，在温荞说的那个女人脸上停留了几秒后，摇了摇头。
“没见过。”
可他脸上的神情，明显冷了一些。
“但李冠在这个时候见她，显然没那么简单。”
温荞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跟着拿起手机，将眼前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商砚想起今天温荞在商文辉夫妇俩面前提起李冠的那些问题，忽然问道：
“琪琪的死，李冠有很大的嫌疑？”
温荞想起这两日调查到的跟李冠相关的一些事，她问商砚，“李冠欠赌债的事，你有听商琪提过吗？”
“赌债？”
商砚眸色一凛，“欠了多少？”
“2000多万。”
这个数目，对商家来说算不上什么。
商琪如果真心想要替李冠还，那也不是问题。
可李冠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基础的赛车手，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加上他的职业和家世本身就不被商家接受，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商文辉夫妇的认可，他不太可能会让商家知道他赌－博的事。
那么，他要还赌债的钱，只能从商琪身上下手。
温荞想起了李冠给商琪买的那份意外险保单。
目光一点点冷凝。
李冠在那家店并没有待多久，跟女人聊过之后，便又偷偷从店里离开了。
温荞没有追上去，回头对商砚道：
“走吧。”
商砚的视线，朝李冠的背影上扫过后，道：
“李冠的事，我可以派人去查。”
温荞想到以商砚的人脉和手段，查李冠的事也许会比他们警方这边更方便快捷，于是，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商总了。”
商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替我妹查的，不需要你感谢我。”
闻言，温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有争辩。
就是这种反应，每一次都让商砚产生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来。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温荞住的公寓楼底下停了下来。
“谢谢。”
道完谢，温荞开门下车。
刚走了两步，商砚又没忍住叫住了她，“温荞。”
温荞回头，“还有事？”
商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其实，他依然有很多话要说，可对上温荞干净坦荡的目光，所有到嘴边的话，愣是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他知道，他早已经失去了资格。
“没什么，你回去好好休息，琪琪的案子，还要你多费心。”
他敛眸，藏住眼底的暗色，低声道。
“职责所在，请放心。”
温荞公式化地开口。
转身正准备往公寓楼走去时，一道噙着笑意的男声突然闯入——
“荞荞。”
嗓音低缓温润，如晚风拂过，听得让人舒心。
同时，也让商砚正要升起的窗户，瞬间停住。
第58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个声音虽然陌生，却在喊出“荞荞”两个字的第一时间，商砚就下意识地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这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如梦魇一般，在商砚的脑海里疯狂厮杀。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那个被白色的路灯笼罩着的男人。
眉眼温和，一身清润的气质被米色长款风衣包裹住。
尤其是那双看着温荞的眼神，温柔恬淡。
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被暖白的路灯衬得更加温和。
更让他没法接受的是，这个男人，此刻正抱着温荞的女儿，父女俩亲近到让他控制不住地心生嫉妒。
“慕川？！”
温荞惊讶的语气里难掩讶异，下一秒，已经小跑到了男人跟前。
“不是说明天才出发吗？”
温荞开口问他，澄澈的眸子亮着光芒。
她原本还担心许暮川手头上的事情会太忙没办法准时回国。
这样的话，到时候就得她去跟商砚投资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去谈了。
“想看看你看到我的时候是什么表现。”
许暮川低眉，嘴角噙着淡笑，答道。
“当然是非常开心。”
温荞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愉悦。
与此同时，小柚柚又恰到好处地加了一句，“柚柚看到许爸爸的时候，也像妈咪一样，超级无敌开心。”
小柚柚的话，很好地愉悦到了许暮川。
他贴了贴小柚柚的脸蛋，道：
“柚柚真乖，爸爸没白疼你，爸爸见到柚柚也超级无敌开心。”
商砚就这样坐在这里，搭在车窗上的手，一点一点用力收紧。
他像一个不被欢迎却又厚着脸皮留下的看客，看着温荞一家三口亲密无间地诉说着对彼此的想念。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开车走人，眼不见为净。
可偏偏，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哪怕他们每一寸细小的互动，都像是拿着利刃，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心脏。
可他依然执拗地停在原地，自虐一般地看着他们。
“先上楼吧，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温荞开口对许暮川道。
视线，始终没有往商砚这边再多看一眼。
直到——
“温荞。”
商砚叫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温荞吓了一跳。
“商总，你还没走？”
看着靠着车门站着，神色颓然的男人，温荞脸上的惊讶毫不作假。
刚刚对着许暮川时发自内心的愉悦，在对上他时，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疏离。
商砚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视线随后落在许暮川脸上，道：
“不介绍一下？”
温荞看向许暮川，刚要开口，“他是我……”
“你好，许暮川，柚柚的爸爸。”
许暮川突然出声，打断了温荞的话，朝商砚伸出手。
柚柚的爸爸……
这个身份，突然如一记重拳，往商砚的心脏上用力砸下去。
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商砚没有回我。
所谓的男人该有的绅士风度，他完全做不到半分。
所以，温荞刚才要跟他介绍什么？
他是她的……丈夫？
商砚咬着牙关，本能地排斥这个称呼从温荞的口中说出来。
半晌，他才缓缓伸出手，跟许暮川相握，“商砚，温荞的前夫。”
仿佛较劲一般，前夫两个字，商砚说得格外用力，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许暮川一怔，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商先生挺幽默，前夫两个字说得这么大声，差点以为前夫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身份呢。”
许暮川是知道温荞跟商砚之间的那点事的。
尤其是多次听孟瑜骂商砚为了温家那个假千金跟温荞离婚的事，所以，对商砚并没有什么好脸色。
刚才，他自然是听出来了，商砚是在他面前炫耀他跟温荞曾经的夫妻关系。
可是，夫妻关系又怎么样，占了一个“前”字，他就什么都不是。
商砚的脸色，因为许暮川这句当面直白的挑衅和嘲讽，骤然冷了下去。
他刚才确实存了要跟这个男人较一把劲的心思。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头脑发昏会觉得“前夫”是可以在许暮川面前炫耀身份。
竟然妄图用这个可笑的身份去刺激他，压他一头。
现在，听许暮川这般嘲讽，商砚气得气血上涌的同时，那种在温荞面前心思被直接揭穿却又输得彻底的狼狈和难堪，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温荞女儿的爸爸……
温荞的前夫……
商砚都觉得自己此刻无比可笑，像极了一个极尽表现的小丑。
他怎么会觉得柚柚的爸爸这个身份，能压过前夫的？
而一旁的温荞也没料到许暮川会说这话，眼底不禁惊了一瞬。
想到之后还要跟万生生物合作，温荞也怕许暮川惹怒了商砚，便赶忙上前，将许暮川拉至自己身后。
对商砚道：
“商总，他只是开个玩笑，您别介意。”
说完，她用眼神悄悄暗示了许暮川一番。
许暮川垂眸低笑，很听话地对商砚点点头，道：
“荞荞说得对，我跟商总一见如故，就想跟商总开个玩笑，商总不会见怪吧？”
商砚没有错过刚才二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也没错过温荞把许暮川拉至她身后急于护着他的样子。
心口那种针扎般细细麻麻的感觉再度搅得他心生躁意。
凌厉的眸子，扫向许暮川噙着低笑的眸子，那似笑非笑的嘲弄，带着让他无法忽视的挑衅。
双方剑拔弩张的气氛，静谧又压抑。
寂静到过于压抑的气氛，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商砚终于开口了：
“为什么要见怪，跟温荞结过婚，我觉得很荣幸，又不是什么污点，拿出来炫耀不对吗？”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挑衅地看着许暮川，“还是许先生觉得，跟温荞结过婚是一件丢人的事，不该拿出来提？”
许暮川：“……”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倒打一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找茬都说不出他这样的话。
就连温荞都被商砚这番话给惊呆了？
“前夫”这个身份，还能这么解释？
跟她结过婚很荣幸，很值得炫耀？
她都没有想到，商砚今天的情商这么高，这么会说话。
第59章 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
许暮川被商砚这话给狠狠气到了。
商氏集团做到这么大，全靠商砚不要脸吧？
好一会儿，许暮川才笑道：
“跟荞荞结婚当然值得炫耀，但商先生是不是忘了自己‘前夫’这个身份是怎么来的？”
一句话，轻易地让商砚变了脸色。
温荞也被惊了一下。
许暮川没事提这个干什么？
都是过去的事了，在商砚面前提，倒显得她一直放不下似的。
可许暮川没想那么多，他只是一直为温荞觉得不值。
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他当然要替荞荞说几句公道话。
“虽然才过了三年，商先生若是记不起来的话，我不介意帮商先生记忆回溯一下。”
商砚刚刚还因为压了许暮川一头而暗自得意的眸底，骤然顿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和狼狈。
“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提这个干什么？”
温荞赶忙上前，阻止了许暮川继续说下去。
“我跟商总是友好离婚，商总还给了我十个亿，他没亏待我。”
温荞用眼神阻拦许暮川，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许暮川看着商砚那煞白的脸色，稍稍出了口气，心里才顺了一些。
“好吧，商总出手阔绰，是我小人之心了。”
许暮川弯了弯唇，对商砚道：
“我们就先上去了，不耽误商总回家。再见。”
温荞生怕许暮川跟商砚吵起来，不敢耽搁，赶紧拽着许暮川的衣袖，带他进了小区。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商砚苦涩的嘴角和眸底盛满的痛色。
带着许暮川回到家中，温荞看着他，无奈道：
“师兄，你没事惹他干嘛？”
许暮川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看他不顺眼。”
说着，他眯起眼，意味不明地朝温荞看过去，“荞荞，你还心疼他？”
温荞无语，直接给了许暮川一个白眼。
“我是怕你给自己招惹麻烦，商家在京中根基深厚，万一惹恼了他，我担心影响我们跟万生科技的合作。”
听温荞提起这个，许暮川才恢复了正色，道：
“确定万生科技的幕后股东是商砚？”
温荞点点头，“我查了，确实是商砚。”
许暮川禁不住皱眉，“都离了还阴魂不散，哪哪都有他。”
温荞：“……”
她也没想到商砚的投资范围这么广，连药品研发都涉及了。
偏偏，他们这个项目某些专利在万生科技手里，必须得跟他们合作。
“对了，师兄，你手头上的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在做收尾工作了，只要跟万生科技的合作顺利，那柚柚妈妈就有希望能醒过来。”
听许暮川这么说，温荞终于松了口气。
当年，她把商砚分给她的十个亿全部投在了这个修复脑神经元药物的研发项目上。
可那点钱听上去很可观，可对于药物研发来说，也只能算得上是刚刚够得上前期投入。
所以，另外一部分只能找万生合作，借用他们的数据完成整个药物数据融合。
不然的话，他们还得花更长更无法估量的金钱，到时候，柚柚的妈妈还能不能有机会等下去还难说。
“荞荞，接下去跟万生谈合作的事，全部交给我，你别出面，省得商砚又找你麻烦。”
温荞点点头。
她当时就是这样想的，才会把许暮川叫回国。
毕竟，他对药物这一块比她了解得更精细。
“客房给你收拾好了，你先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在d国的时候，温荞就租住在许暮川的房子里。
那三年间，两人亲如兄妹的相处关系早已成了习惯了，因而，许暮川这一次回国，温荞下意识地就给许暮川在自己的这套房子里留了一间房给他。
“好。”
许暮川也没扭捏，拎着行李箱便去了温荞给他准备的房间。
结束了手头上的项目，许暮川没有那么忙了，在国内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
温荞把跟万生科技合作的事交给许暮川后，自己便一心处理她的法医工作。
商琪的案子还在调查当中。
温荞把那天拍到的李冠跟中年女人碰面的事也跟魏如松说了。
虽然商砚答应帮忙去调查，但刑侦队这边也没有放松。
调查很快就有了反馈。
温荞看到调查结果，有些意外，“只是李冠老家同村的邻居？”
“是，这个女人叫王春英，跟李冠是老乡，两人是同一个村子里的。我们也问过李冠，这个中年女人是他老家同村的隔壁邻居，在京市开了一家面馆，哦，就是温法医你看到他们碰面的那家，那天李冠是过去店里吃面的。”
听上去合情合理，可温荞却皱起了眉。
“可李冠当时还在住院当中，什么样的面要那么迫切去吃，连身子都不顾了？”
温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负责调查的王凯表情微滞，语气多了几分迟疑，“也许……就是突然很想吃面？就跟孕妇一样。”
众人：“……”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王凯有些不自在。
仔细想想，自己这个理由确实找得有些牵强。
“可我查过那个女人，确实是李冠同村的隔壁邻居，半年前在平安路开了一家他们老家的特色面馆，除此之外，并没有可疑的地方啊。”
王凯挠了挠头皮，悻悻道。
“又是半年前？”
温荞拧眉，视线投向会议室里众人，若有所思地开口：“你们不觉得这个时间有些太巧合了吗？”
听温荞这么说，众人皆是一脸疑惑，面面相觑。
“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吗？”
秦霜举了举手，一脸好奇地问道。
温荞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翻开手里的卷宗，找到其中一页，翻开。
“你们看看卷宗第五页上面，关于对李冠的那些调查结果。”
听温荞这么说，大家立即快速翻到了第五页。
将李冠的调查结果从上至下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可还有些人不明所以。
“温法医，我们还是没看出来。”
有人表情讪讪，挠着头，表情带着几分尴尬。
“我知道了！！！”
秦霜在此时突然惊呼了一声。
高高举起手，像一个在课堂上急于表现的学生，眼睛都明亮了起来。
第60章 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看着秦霜眼睛里散发着“快来点名我回答”的光芒，温荞没忍住笑了起来。
刑侦队长魏如松也看出了温荞说的意思，他放下卷宗，开口道：
“那就给小秦同志一个机会为大家解答。”
秦霜一脸的迫不及待，道：
“就是这个时间，半年前，李冠开始欠下巨额赌债，也是半年前，李冠为商琪买了一份五千万的保险，现在他这个邻居，又是半年前来京市开面馆，时间全集中在这一块了。”
听秦霜这么说，众人皆反应过来。
又重新去看面前的案子卷宗，突然恍然大悟。
“对哦，我刚刚只顾着看内容，都没注意这个时间。”
“还有一点……”
温荞突然开口，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她。
“这家面馆虽然面积不大，但京中的地，寸土寸金，尤其是平安路的地段，她那家店面，即便是租，也得五六十万一年，加上店面装修，家具水电等等费用，成本投入最少算她六十万打底。”
温荞说到这，很多人都听明白了。
“对哦，之前查李冠的个人信息时，我记得李冠的老家是一个需要靠扶贫政策扶持的穷苦山村，整个村的年收入都不到十万元，那个王春英哪来的钱在平安路租下那么一家面馆？”
“王凯，你们再深入去调查那个王春英的底细，重点调查她的资金往来情况。”
魏如松沉声吩咐道。
之后，他又对着其他几个警员交代了几句后，便散了会。
商氏集团。
“总裁，这是您要调查的人的资料。”
“这个女人叫王春英，是c省凉县人，是个普通的农妇。”
商砚接过资料，没有翻开，只是在听到手底下的人这般报告的时候，抬眼朝他看了一眼。
面前的人微怔，又赶忙加速语气，道：
“但她有一个很有出息的外甥女，总裁，您应该听过她的名字，叫白薇。”
商砚蹙眉，“没听过，她是谁？”
手下：“……”
这么有名的大美女，总裁没听过？
商砚看出了手下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诧，眉眼间染了几分不耐，沉声道：
“说重点。”
“是。”
手下眼睑打颤，赶忙道：
“这个白薇，是现在娱乐圈的一线顶流花旦，去年的时候，靠一档选秀节目出道，现在在娱乐圈炙手可热。”
商砚将文件从文件袋中抽出来。
其中一份，是那个叫白薇的女人的个人信息。
选秀c位出道，顶流花旦，贫困县出身，因绝色美貌爆红，短短一年内，身居一线。
再往后……
手上拿到的全是s 以上的顶级资源。
别说她只是一个选秀出道，毫无背景，底层出身的女孩子，就是现如今享誉国际的一线女星都未必能拿到她的这些资源。
若说背后没有资本捧她，白薇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甚至，这个资本，还不会是普通的资本。
就凭李冠？
不太可能。
李冠没有这个能耐。
沉吟良久，商砚将那份文件袋收起。
“继续查，查这个叫白薇的女人背后还有谁。”
“是，商先生。”
手下离开后，商砚的视线，落在那份文件袋上，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又拿起手机，给温荞发去一条短消息。
想到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商砚禁不住苦笑。
怎么就能对他这么狠呢，连加个微信，他求了那么多次都不同意。
想到这，他又想到了那天那个叫许暮川的男人。
商砚嘴角的笑，不自觉地淡了几分。
＊＊
“温法医，下班了，我先走了。”
“好，再见。”
温荞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她把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好后，关掉电脑也准备下班。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亮了一下，跳出那串熟悉的数字号码。
因为她一直没有通过商砚的微信请求，他就一直用短信联系她。
【查到了一些关于李冠的重要线索，我们见面谈吧。】
商砚的短信，落入她的眼中。
温荞想了想，回了一句——
【好。】
像是守在手机前等着她的回复一般，温荞这条短信回过去，对面秒回了过来——
【我去市局接你下班。】
【不用，你说个地方，我直接过去。】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商砚没有再回。
她背着包，离开办公室。
“温荞。”
刚走出市局大楼，就被一道熟悉的女声给叫住了。
她侧目看去，见温晚神情憔悴地朝她走来。
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装模作样，此刻，温晚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难掩的怨恨。
“找我有事？”
温荞挑眉。
“你回来干什么？”
温晚带着狠厉的双眼，恨恨地盯着温荞。
温荞一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还回来干什么？！！”
温晚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你既然走了，那就死在外面啊，为什么要回来？！！”
温荞蹙眉，看着温晚近乎失智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往后避了避。
“你抢了我温家大小姐的身份还不够，你还抢走了阿砚，凭什么？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明明他是我的男朋友，可现在，他却为了你，不愿意娶我，我等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凭什么！！！”
温晚提高的声音，多了几分撕裂。
那张清丽的脸上，爬满了泪水和不甘。
温荞：“？？？”
如果此刻她的表情具象化的话，那就是地铁老人看手机。
大老远跑来找她，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以为，她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了。
对于温晚这个享受了她二十多年富贵日子的既得利益者，温荞从来就不会同情她什么。
她同情温晚，那谁又来同情当年的自己。
她看着温晚这副哭得歇斯底里的样子，扯开唇角，笑了。
“温晚，咨询你一下，你是怎么做到说这番话的时候这么理直气壮的？”
她这般散漫的样子，让此刻歇斯底里的温晚陡然僵住了。
她错愕地看着温荞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歇斯底里显得格外可笑。
第61章 都听我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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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总归是柚柚的爸爸
商砚闻言，抬眸朝她看去，没有错过她眼底那隐隐的抗拒之色。
他垂眸沉吟两秒后，再度看向温荞，明知故问道：
“怎么？”
温荞的嗓音，沉了沉，“商太太这个称呼不合适。”
商砚笑了，眼底染了一丝自嘲，“怕许暮川误会？”
关许暮川什么事？
她只是不想再跟他牵扯上而已。
而她此刻的沉默和眼底的抗拒，却让商砚以为她默认了。
一股无名的火，涌上心头。
他轻笑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而已，你这么在意做什么？还是说……”
他双手交叠在桌前，高大的身躯却朝温荞面前倾了倾，“别人都说，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装得满不在乎，你现在这么急着撇清这个身份，其实你在意的是我？”
没事找事想吵架是吧？
温荞也不气，反而看着商砚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笑了。
“商总，照你这理解，一个人要是急着撇清自己跟杀人犯的关系，其实内心也是很在意那个杀人犯？”
商砚：“……”
眉头蹙起，他没好气道：
“你这是什么比喻？我跟杀人犯能相提并论？”
“当然不能。”
温荞毫不犹豫地否认，商砚的嘴角，满意地勾了勾。
“杀人犯没有商总你这么自作多情。”
温荞又加了一句，直接把商砚的脸给气黑了。
“温荞，你可真是……”
商砚被气笑了，“当年京大辩论队没有你，是他们的损失。”
温荞没兴致跟他斗嘴，直接转移了话题，道：
“把你查到的资料给我看看吧。”
商砚这一次没有故意刁难她，把手中的那个文件袋递给温荞。
像是邀功一般，对温荞道：
“我花了很多钱和人脉查到的。”
温荞打开文件袋，闻言，掀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道：
“这顿饭还不够？”
商砚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句话，道：
“下次给我煮碗清水面吧，就是那次我应酬完以后你给我煮的那碗面。”
清水面。
听到这个名字，温荞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她第一次给商砚做清水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没多久，商砚在商氏的根基还不稳固，商文鸿的私生子蠢蠢欲动。
商砚为了得到股东们的支持，为了早日在商氏站稳脚跟，没日没夜的忙。
有用没用的应酬自然也少不了。
每次喝得厉害时，都吐得脸色发白。
那时候，温荞看着心生不忍，便给他煮了一碗清水面。
很简单的食材，几棵小青菜，一点点碎肉丝，纤细的素面。
可当时，商砚看到那碗面，只用很复杂的语气跟她说——
“温荞，我们只是联姻，你没必要对我献殷勤。”
当时，她愣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心思被戳破而太过难堪以至于她急于想找回面子，便道：
“我只是担心你病了，抢不到商氏，我拿不到钱就跟你白结婚了。”
商砚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也愣了好久。
可那个时候，温荞心里确实是被商砚那话给伤到了，把面放到他面前后，就走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给商砚做过清水面。
倒是没想到现在竟然听到商砚主动提出要吃那清水面，温荞不免觉得有些讽刺。
她现在可不求着他，没必要献那个殷勤了。
商砚没有错过那一瞬间温荞脸上染上的那一丝嘲讽之色，瞬间也响起了当日的情景。
脸色，猛地变得煞白。
“温荞，我当时不是……”
他手足无措地开口解释。
那天，他手里的项目遇到了一点麻烦，心里很烦。
回到家后，看到温荞，就想到了被爷爷逼迫联姻的事，火气就上来了。
于是，就说了一句伤人的话。
他已经分不清当时到底是在迁怒温荞，还是在气自己的无能。
可说出去的话，已经说不回来了。
温荞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解释，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那份商砚调查到的文件上。
“这些信息很有用，多谢商总。”
半晌，温荞把资料都看完了。
商砚不知道她是没听到，还是装作没听到他的解释，见她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也沉默了下来。
敛去眼底的落寞，他艰难地扯了一下唇角，道：
“对你有用就好。”
就在这时，菜，很快就上来了。
“两位请慢用。”
商砚给温荞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蟹黄豆腐羹，放到她手边，“你最爱吃的，尝尝味道有没有变化。”
他小心翼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谢谢。”
温荞道了声谢，便埋头开吃。
资料拿到了，她只想吃完快点走人。
商砚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嘴角自嘲地扯了扯。
抬眸之际，就见不远处挨着角落的一张双人桌前坐着的那对有说有笑的男女。
那个男人，他前几天才见过。
此刻，他正殷勤地给他对面的女人盛汤。
商砚的目光，倏然冷了下去，被危险裹住的寒芒，从他眼底渐渐淌出。
似是察觉到了周围陡然变化的气氛，温荞下意识地抬起头。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许暮川正跟一个年纪跟她相仿的短发女人面对面坐着，两人相谈甚欢。
女人气质干练，五官惊艳，一身简单的白色西装，却被她衬得越发昂贵明艳。
温荞的脸色，猛地变了。
生怕商砚会认出许暮川和他对面那个女人。
商砚也察觉到温荞脸色的变化，却误会了她的想法。
他挑眉，嘴里发出愉悦的笑意，“温荞，这就是你找的男人？”
温荞听出了他语气里幸灾乐祸，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误解了她跟许暮川的关系，也误解了许暮川跟那个女人见面在聊什么。
“商总，还吃饭吗？”
温荞试图转移商砚的注意力。
商砚看着她平静的模样，挑眉问道：
“你不生气？”
“生气了又能怎么样？他总归是柚柚的爸爸。”
她垂眸，眼神暗淡。
“温荞！”
商砚却被气到了。
“他背着你跟别的女人聊得这么投入，你就这么忍了？”
温荞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我相信他。”
第63章 你就这么爱他?
“你相信他……”
商砚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尾却倏然红了。
“你就这么爱他，爱到这样自欺欺人？”
商砚颤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温荞吃饭的动作一顿，抬眸朝他看去。
商砚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唇色发白。
倒是把温荞给看愣了。
谁家好人幸灾乐祸到反应这么激烈啊。
“商总，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她说着，指了指面前精心烹饪的菜肴，问他：“还吃吗？不吃我就打包了。”
温荞越是这样平静，在商砚看来，就越是在强装镇定，自欺欺人。
“为什么？”
他嗓音嘶哑地问她.
温荞一怔，“什么？”
“为什么，你能这样轻易接受他背叛你，却连给我个悔过的机会都不愿意？”
温荞惊呆了。
完全没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机会？
悔过？
别告诉她，商砚这是后悔当年跟她提离婚了啊。
那天在商家后花园，她的话还没有说明白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怪你啊，你不用觉得亏欠我，安安心心跟温晚结婚吧。”
“不是亏欠！”
商砚红着眼，情绪隐隐有些失控。
“对对对，十个亿，再怎么亏欠都够了，你能安心跟温晚结婚了吗？？”
她实在是不想温家那些人轮流跑来骚扰她。
虽然她不会让自己吃亏，但一次次被骚扰也是挺烦的。
“温荞！”
商砚似乎是被她这漫不经心的样子给气狠了，嗓子都在抖。
“能不能不要再把我跟温晚扯在一起？”
温荞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好的。”
视线，却时不时地朝许暮川那边看去。
师兄，快带着桑总赶紧走吧，别让商砚认出来啊。
而面前的商砚，全部注意力都在温荞的脸上，看着她心不在焉地时不时地朝许暮川那边看，他就更加认定她只是在装作平静，实则就是在自欺欺人。
商砚眼中的痛色，越发浓烈了。
“就这么爱吗？”
他喑哑着嗓音，问道。
温荞也没听清商砚说了什么，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直到看到许暮川替对面的女人绅士地拉开一起，两人并肩离开后，温荞才悄然松了口气。
啪嗒一声。
温荞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见商砚将手中的筷子用力往桌子上一放，从座位上站起。
“你不吃了？”
见商砚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许暮川二人的背影，温荞眉心一跳。
赶忙伸手拽住了商砚的衣摆。
商砚垂眸，扫了一眼温荞的手，压下眸底的痛色，冷笑道：
“呵！怕我揭穿他，就失去了自欺欺人的遮羞布了？”
听出了商砚语气中找事的意味，温荞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加重，语气带着乞求：
“别去找他。”
见状，商砚的眼睛，更红了。
他微颤着唇，嗓音更加沙哑了一些。
“他有什么好，让你爱得这么卑微？”
不，我只是怕你耽误我的大事。
温荞沉默。
而她的沉默，再一次被商砚当成了默认。
“呵，好……”
商砚苦笑了两声，连说了几个好字，甩开了温荞的手。
“温荞，我真是高看你了。”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大步离去。
温荞坐在座位上没有再去拦。
反正许暮川他们已经走了。
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把点好的菜吃饭，温荞叫了服务员买单。
“商太太，商先生已经把单买了。”
王经理走过来，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
听到商砚已经把单买了，温荞有些惊讶。
他今天不就是冲着宰她来的？
怎么会这么好说话，还主动买单？
她突然想到了许暮川，眉心猛地一跳。
他不会是因为许暮川“出轨”，所以在同情她吧？
“好，我知道了。”
收敛思绪，温荞提着包从座位上站起。
今天的事，她得尽快回去跟师兄说一下。。
“商太太，您慢走。”
王经理亲自送温荞走到餐厅门口，温荞才终于抓住了机会，回头对王经理道：
“王经理，我已经不是商太太了，你叫我温荞或者温小姐都行。”
闻言，王经理的脸上先是闪过一抹不敢置信的愕然，随即，便是无自地容的尴尬。
“好，好的，商太……温小姐。”
温荞点头，直到她离开后，王经理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离……离了？”
王经理挠挠头，“看商先生那殷勤的样子，也不像离了啊。”
另一边。
温荞回到家中后，就给许暮川打去了电话。
“你说，商砚在餐厅看到我跟桑总了？”
许暮川接到温荞这个电话时，有些吃惊。
再听温荞说商砚误解了他跟温荞的关系并以为他出轨的事后，愣了半秒后，笑得一脸兴味。
“总之，商砚应该还没认出桑总，你趁这个机会尽快跟桑总把合同敲定了，以免夜长梦多。”
温荞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
“行，我心里有数。”
许暮川笑着应下，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师妹，你没有想过，万一商砚出于同情你被出轨，得知是你要跟桑总合作，非但不会阻挠，反而同意了呢？”
电话这头，听到许暮川这个假设的温荞，陡然沉默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商砚不给她使绊子，她就谢天谢地了。
可想到今天商砚看到许暮川“出轨”时那比她还激烈的反应，她又有些迟疑了。
商砚真的会因为她被“出轨”了所以同情她？
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来，许暮川的声音再一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遇到个熟人，等回去再说，先挂了。”
“……哦，好。”
温荞挂断电话，嘴里嘀咕了一句：“在京市师兄还有熟人？”
＊＊＊
“商先生？”
许暮川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宾利，意味不明地挑了一下眉。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他无视了商砚那双深邃阴翳的眸子，嘴角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商砚坐在车里没有下车，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许暮川，像是在盯着一头即将要被射杀的猎物。
“不巧，我来找你的。”
第64章 离开温荞，这一千万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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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是商砚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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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不蠢当年能爱上你个负心汉?
男人的劣根性她还不清楚？
就算商砚对她这个前妻没感情，也不可能接受自己前妻拿着自己给的赡养费去养别的男人。
“我也没说错啊，那十个亿，确实是你主动哪来给我用的，至于他自己往别的地方去想，我也没有义务向他解释，你说是不是？”
温荞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道：
“是啊，那你可不就被他打了么？”
许暮川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他也被我打得不轻，况且，他不但被我打了，还差点被我气死，算起来，还是他吃亏。”
语气中的洋洋得意，把温荞给干沉默了。
“幼稚。”
温荞笑骂了一句。
“跟桑总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桑总对我们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初步意向没什么问题，之后细节方面再确认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温荞闻言，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样的话，阿言就有机会醒过来了。”
想到此刻还躺在医院里始终没有苏醒迹象的薛言，温荞的眼神，不由得暗淡了几分。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薛言也不会成了植物人，柚柚也不会刚一出生就要跟她妈妈分开。
“荞荞，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薛言当年的情况本来就很危险，就算不是因为你，她生柚柚也不一定会安然无恙，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已经为她做了太多了。”
许暮川突然换了严肃的语气，开口劝道。
这些年，他是亲眼看着温荞为了能研发出能修复薛言脑部受损神经元的药物，把几个亿的身家全交到他手上。
一边学习，还一边抚养柚柚。
那几年的辛苦，他都看在眼里。
许暮川这番话，温荞听过了好多遍。
孟瑜也这样安慰过她，可她自己过不了良心那一关。
当年，她去d国进修，薛言是她的同班同学。
而当时，薛言是怀着身孕跟她前夫离的婚。
刚认识薛言时，柚柚在薛言腹中已经有几个月了。
因为志趣相投，她跟薛言成了很好的朋友。
可意外就那样出人意料的发生了。
那天，她从柏市的的法医学研究所实习回校，刚到校门口，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小轿车。
当时，是刚从医院产检回来的薛言冲上来把她拉开。
她只是手臂骨折，而薛言却被车子刮倒，倒是大出血早产。
经过抢救，薛言因脑部神经元受损，成了植物人，柚柚被送去了保温箱。
她一直觉得，如果薛言不是因为救她，就不会被车子刮倒导致柚柚早产。
也不会因为大出血而伤了大脑倒是她成了植物人。
那段时间，她内疚得无法入睡。
天天守在医院里，好不容易等到柚柚出了保温箱，她便开始抚养柚柚。
而许暮川，也是他医学院的师兄。
当时，他研究的课题便是关于脑部不可逆神经元损伤的研究。
当时的温荞，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把自己从商砚那里分到的所有的钱，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里。
如今，三年过去，她……终于看到希望了。
而此时，京市富人区一家私人小酒馆内。
“尝尝，你姐昨天新调出的一种口味。”
裴瑜景将一杯刚调好的鸡尾酒递给面前嘴角还挂着淤青的男人。
用力抿了好几次唇，才硬生生地把把呼之欲出的爆笑给压回去。
商砚低敛着眸，一脸颓丧地将酒端过来，一口喝下。
额前细碎的短发，遮住他落寞的眉眼。
吧台前的暖灯，打在头顶上方，在他周身罩下一片阴影。
衬得他整个人更是多了几分丧气。
“怎么回事，哪位好汉……哪个熊心豹子胆的，敢跟你动手？”
裴瑜景压着笑，开口问道。
听裴瑜景这么问，商砚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多了几分道。
“没谁。”
他哑着声音，低低地吐出两个字，把酒杯递回给裴瑜景。
“再来一杯。”
“滚。”
裴瑜景一口给拒绝了，“这每一样酒都很贵，你还想当水喝？”
说着，他一巴掌拍开商砚伸过来端酒的手。
“这酒馆可是你姐花了很多心血开的，你可别把她喝破产了。”
商砚懒懒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从随身的包里扔给他一张黑卡，“随便刷。”
裴瑜景很不客气地把黑卡接了过来，但没给他调酒。
而是饶有兴致地在他对面坐下，问道：
“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说出来让我开……开解你一下？”
看着面前沮丧到快要碎掉的小舅子，裴瑜景愣是长了一点良心，把“开心”两个字咽了回去。
商砚没开口，只一个劲地喝着闷酒。
裴瑜景看着他这样子，不由得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晚上。
小舅子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
区别就在于，当年他没挨打，今晚脸上挂了彩。
难道……
“听说弟妹回来了，你们见过面了吗？”
裴瑜景明知故问。
果然，一提起温荞，商砚的脸色便有了几分僵硬。
想到温荞在警局里半句没有过问他的伤情，甚至为了那个男人骂他，商砚的脸上便染上了难掩的暗淡神色。
裴瑜景也不急着他的回答，只是用手往他淤青的嘴角按了按。
“不会是因为弟妹挨的打吧？”
商砚的眉头倏然一拧，烦躁地抬手将裴瑜景的手，从自己手边拂开。
“看来我猜对了。”
裴瑜景笑眼盈盈，能看到目中无人眼高于顶的傲慢兄弟兼小舅子也有吃瘪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当年，他就说了，这家伙迟早要吃苦头，他还嘴硬。
现在好了，苦头果然送上门来了。
“怎么个事儿？被她现任打的？”
裴瑜景继续八卦，那好事的样子，属实十分欠揍。
许是“现任”这两个字太刺激人，商砚原本颓丧的神色，越发显得阴翳了一些。
裴瑜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刺激小舅子的机会，当然不肯放过。
“你说你也是，荞荞都是你前妻了，你说，你是不是骚扰她才挨的打？”
商砚淡淡地掀眼睨了他一眼。
那眼神，冰冷中透着警告，杀意满满。
下一秒，却苦笑地骂了一声，“温荞她就是个蠢货。”
“那可不。”
裴瑜景深以为然地点头应和，“她要是不蠢，当年能爱上你这个负心汉？”
第67章 喝再多也没人心疼
裴瑜景踩着商砚的怒火底线上来回蹦跶。
可商砚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一般，双眼猛地抬起朝裴瑜景看过来。
“你说什么？”
“说温荞蠢呗。”
裴瑜景摸了摸自己仅剩不多的良心，回答道。
“后半句。”
商砚的语气有些急促，可双眼却亮得惊人。
裴瑜景看得一脸莫名。
不应该啊，刚才调的那杯酒度数也不高啊，怎么就醉成这样了。
骂了他还这么开心？
“我说温荞要是不蠢，能爱上你这么个负心汉？”
裴瑜景没好气地重复了一遍。
见商砚嘴角的弧度在一点点放大，眼里的光芒比起刚才又亮了一些。
这一次，裴瑜景确信，这厮真的是醉得不轻。
“你说温荞是爱我的？”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裴瑜景，尾音上扬，听上去心情格外愉悦。
俨然已经没有刚才的颓丧和落寞。
裴瑜景的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
好么，敢情他骂他是负心汉，他却抓错了重点，以为温荞还爱他？
“就算有，那也是以前，你现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裴瑜景很不客气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商砚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住，但很快，又自欺欺人地把自己哄好了。
“姐夫，温荞以前真的爱过我吗？”
他不死心地问裴瑜景。
想到那天在老宅，温荞跟他说的那番坚决的话，把他们过去的那三年完全当成了金钱.交易给全盘否定了，他几天都没有缓过来。
可现在，裴瑜景却告诉他，温荞以前真的是爱过他的。
那天，她的否定并不是真的。
意识到这一点，商砚的心里便情不自禁地雀跃起来。
裴瑜景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道：
“现在提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吗？反正你们都离婚了。”
商砚不想听这个，只是执拗地看着裴瑜景，在等一个自己想听的答案。
可偏偏，裴瑜景就是不如他所愿。
“当初你跟荞荞离婚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你迟早要吃苦头，你还记得自己当时什么反应吗？”
闻言，商砚蓦地沉默了下来。
当时，他对裴瑜景的警告是不以为意的。
不就是温荞吗？
协议联姻的女人罢了，离了就离了，能吃什么苦头。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温荞在他心里，比他想象得要重要许多。
起初温荞刚走时，他只是觉得不习惯。
毕竟，人非草木。
即使身边养了三年的宠物，突然离开也会不习惯的，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好歹，她陪了他三年，在他跟私生子斗的时候，给他出谋划策，与他并肩作战。
他不习惯是应该的，等时间长了，也就适应了。
可事实却是……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非但没有适应温荞离开的习惯，甚至，那种日积月累的思念和迷茫，越来越深。
深深的懊悔，开始i铺天盖地般涌上心头，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段日子，他就像是被淹没在黑暗中的旅人，不知道哪里是归途，哪里是出口。
他熬了一日又一日，忍着不去找她，不去关注任何跟她相关的消息。
熬到了她终于回来了。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她又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巴掌。
她，结婚了，还有一个孩子。
她，很爱那个男人。
爱到卑微，没了该属于温荞的尊严和理性。
一想到这，商砚的心口，便像是被一记闷拳狠狠砸了下来，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却疼得让他窒息。
他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下去，试图缓解那不断上涌的焦躁与恐慌。
熏得他的眼尾，也渐渐泛起了红色。
裴瑜景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奚落他，叹了口气，道：
“别喝了，今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商砚脸敛了敛眸，半晌，把许暮川的事以及自己跟许暮川互殴被带去警局，而温荞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许暮川的事都跟裴瑜景说了。
说完，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一般，抬着猩红的眸子，看向裴瑜景，自嘲笑道：
“她怎么能这样？”
“她怎么能为了那样一个渣男那样对我？”
商砚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眼尾的红也加深了几分。
哽咽的语气里，还夹着一丝不能理解的委屈。
裴瑜景静静地看着他，开解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转了个弯，道：
“为什么不能那样对你？”
商砚被问得怔了一怔。
“她现任是渣男，你又好到哪里去？”
裴瑜景的话，不得不说是很扎心了。
“你可别忘了，当年是你断崖式跟她离的婚，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为了跟她离婚，你连三十天都不愿意等，专门走了关系？”
裴瑜景冷冷一笑，每一句话都扎得商砚鲜血淋漓却无从反击。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想说，当年他是被温荞气到了，才会顺着她的意思找关系取消了冷静期。
都怪当年温荞催离婚催得太紧了。
他想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到温荞身上。
可惜，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如果不是他先提的离婚，如果不是他当时表现的非温晚不可，温荞又怎么会那么急着跟他离婚？
归根结底，原因都在他自己。
他没说话，继续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酒。
“别再喝了，喝再多也没人疼。”
裴瑜景开口阻拦。
讽刺归讽刺，但到底是自己的小舅子加发小，该心疼还是得心疼。
商砚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直接端起吧台前放着的酒瓶，往嘴里灌去。
“阿砚，你够了，别……”
裴瑜景原本还想再说他两句，下一秒，却止住了声。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小舅子，指节死死抵着眼眶，一滴一滴的泪，从眼底砸落在桌子上。
裴瑜景是感觉自己的嗓子仿佛被收走了一般，半晌都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家目中无人的小舅子……哭了？
当年在高架上出了那样的车祸，差点面临双腿残废都没有落一滴泪的小舅子……哭了？
我艹！
裴瑜景在心里大声喊了一句国粹。
太稀奇了，得赶紧拍给我媳妇儿瞧瞧。
第68章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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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权势面前，公平也得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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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跟许暮川发展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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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没义务留在这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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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商砚，你在不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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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商先生，那是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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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商砚，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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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这里轮得到你做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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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必须开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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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马场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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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以为自己是豪门太太呢
温荞的目光，落在白薇自信又傲慢的脸上，还有眼底那始终没有藏住的不屑和轻蔑，再看温晚眼底那跃跃欲试要看她笑话的眼神，心中便了然了。
这是等着看她笑话吧？
不过可惜，她可能要让温晚失望了。
但有一点，白薇说得对，以她如今的影响力，真要把她强制带去警局，她那群极端粉丝要是跑去市局闹，尤其是一些年纪小的粉丝，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麻烦事来。
虽然她现在能强制把白薇带去警局讯问，但能用温和的方式解决，就尽量用温和的方式。
这样想着，她的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恼羞成怒的神色，看向温晚，冷笑道：
“温晚，你是想故意让我难堪吗？”
温晚眼底藏着的笑，微微顿住，下一秒，脸上露出几分伤心的神色，道：
“荞荞，我们好歹是姐妹，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我是真的想帮忙出主意的，你也知道，薇薇她……她背后是有人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才想出用这个办法，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话里意有所指，那句“她背后有人”，显然是在警告温荞。
温荞虽然是真正的温家大小姐，可温家人并不在意她，真要跟白薇背后的人对上，吃亏的只会是温荞。
她不信温荞不会想到这一点。
温荞假装听懂了温晚话里的暗示，下唇用力咬着，看上去十分纠结和苦恼。
沉默几秒后，温荞看了一眼白薇，又看了一眼温晚，道：
“稍等，我打个电话。”
跟着，便拿着手机走开了。
温晚看着温荞紧锁眉头，一脸苦恼纠结的样子，眼中的得意更甚。
白薇坐在马上，见状，朝温晚看去，问道：
“晚晚，你跟她很熟吗？你确定她不会骑马？”
温晚双手环臂，视线朝温荞的背影看过去，眼底满是轻视。
“当然确定，她家穷得很，高中毕业差点被她爸卖了换彩礼，好不容易上了大学，连学费都交不起，要天天出去打工做兼职，马术这种高端奢侈的课程，她连碰都没机会碰，怎么可能会骑。”
说完，温晚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白薇听说温荞是这样的家世，心里更是安定了许多。
一个毫无背景的女警，也敢来她面前耀武扬威。
不远处，温荞还在蹙着眉打电话，虽然离得远，但两人还是断断续续地能听到温荞那边传来的声音。
像“不会骑”，“输了”，“害怕”之类的词，陆陆续续传入温晚二人的耳中。
“薇薇，你听见了吧，这一次，你赢定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教训她都行。”
温晚对白薇道。
白薇也跟着笑了，跟着，又好奇道：
“晚晚，你跟这么一个穷鬼是什么关系啊，你跟她都姓温，不会是你家的远房穷亲戚吧？”
温晚刚刚还因为贬低了温荞一场而暗自得意，却被白薇这句话问得僵住了脸。
她看着白薇好奇的目光，僵硬地扯出一抹干笑，道：
“是……是啊。”
白薇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难怪，你对她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温晚神色僵硬地笑了笑，赶忙转移了话题。
“她回来了。”
白薇果然没有追问这个话题，而是朝回来的温荞扬了扬下巴，道：
“敢比吗？”
温荞抬眸看向马上的白薇，冷笑了一声，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若是我赢了，你又反悔了呢？”
有了刚才的铺垫，白薇听到温荞这“大言不惭”的自信，瞬间就笑了。
“你放心，我要是出尔反尔，就让我以后再娱乐圈越混越糊，像你一样穷一辈子。”
温荞在心里不动声色地笑了。
“那行吧。”
温荞像是答应得为难，语气里都透着一股勉强。
一旁一直没吭声的陈经理，此刻快步迎了上来，道：
“温女士，之前给您准备的骑装套装已经在vip更衣室放着了，您随我来。”
温荞点点头，跟着陈经理走了。
白薇看着陈经理对温荞那殷勤的样子，比之对她更甚，脸上的不满也添了几分。
“那个马场经理跟温荞什么关系，怎么对她这么热情恭敬，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富家小姐，豪门太太呢。”
白薇的话，让温晚的脸色，陡然一变。
视线落在陈经理的背影上，眼底添了几分若有所思的神色。
只听白薇轻嗤了一声，道：
“晚晚，她不会冒充温家大小姐的身份才骗了那个陈经理的吧，等下比赛完后，你第一时间去揭穿她去。”
温晚越听，脸色越是僵硬，却是什么都不敢说，只干笑着点头应下，“好……好啊。”
温荞回来得很快，一身利落的骑装，衬得她身上的气质也越发尊贵。
那几年，温荞以商太太的身份在豪门圈层做夫人社交，身上的贵气也是一点一点培养出来了。
此刻，白薇看着温荞一身骑装出场的样子，心头突地莫名一跳。
但许是温晚刚才对温荞家世背景的介绍让她下意识地瞧不上温荞，因而，这一瞬的不安很快就被她忽视了。
“晚晚，她是不是仗着亲戚的身份经常去你家打秋风，刚才我看她对你态度也不好，平时也经常欺负你吧？你等着，等会儿看我怎么耍她。”
温晚因为心虚，只能一直干笑着。
此时，一个服务生正牵着一匹通体油亮，骨架高大匀称的赛马，朝他们走来。
白薇骑的这匹马是马场自持的血统顶级高端的马匹，但跟服务生牵过来的这匹相比，却还是有了明显的差别。
白薇才刚接触马术不久，对于马的血统，体型，步态等等的区分并不清楚，只是第一眼看过去，觉得服务生交给温荞的这匹马尤为贵气好看。
她的脸上，明显露出布满。
对着紧随其后的陈经理便怒斥道：
“你跟这个女的什么关系，凭什么给她用的这匹马要比我的好看这么多？”
陈经理被质问得脸色微变，立即开口解释道：
“白小姐，温小姐这匹马不是我们马场自持的，它有自己的主人。”
第79章 文艺工作者要有文化
陈经理以为自己这句话已经足够让白薇明白温荞得罪不起。
谁知他这话音刚落，白薇却嗓音尖锐地喊道：
“什么？这匹马是私人的？”
能在这样的顶级马场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马匹，可想而知马主的身份之高贵。
可以说，在整个京圈最顶端的豪门圈子里也是绝对排得上号的。
“好啊，你竟然敢把私人马主的马拿出来给这个穷鬼用？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她指着一脸错愕的陈经理，“我看你是嫌这份工作太好了。”
陈经理：“……”
文艺工作者要有文化，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这白薇，别说文化了，她怕是连基本的智商都堪忧。
谁不知道这云途马场的客户都是什么身份，他就是真想找死，也不敢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把私人马主的马拿出来给自己的“姘头”用啊。
这蠢货咋想的？
啊？
你说说，你到底是咋想的？
陈经理忍不住在心里叫嚣。
温荞不知道陈经理心里的想法，但也在听说这是私人马匹的时候惊了一下。
这好端端的，陈经理给她用私人马匹干什么？
是不是牵错马了？
温荞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
除了陈经理之外，在场唯独温晚认出了这匹马。
是商砚的马。
这匹马在商砚大学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他。
总价1500万美金。
商砚极度爱惜这匹马，除了他自己外，谁都不让碰。
她跟商砚恋爱那会儿，曾试图想骑一下这匹马，却被他直接拒绝了。
可现在，这匹马却被牵出来站到了温荞面前。
如果不是经过的阿砚的同意，这马场经理哪里敢自作主张。
想到这，温晚的脸色，隐隐泛白。
而一旁的白薇却还在大声叫嚣。
“晚晚，你不是温家大小姐吗？你应该认得这匹马是谁的吧？我们这就去告诉马的主人去，到时候，有他们好看的。”
白薇心里还有别的算计。
她正好可以趁这次告密的机会向马主人示好，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发展一下别的关系。
打着这个主意，白薇要告密的心思就显得更加迫切了。
见温晚愣着，她忍不住催促了一句，“晚晚？”
“啊？”
温晚回过神，脸色很是难看。
她已经猜到，温晚能出现在这里，就是通过商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陈经理对温荞的态度才会这么恭敬。
“你知道这匹马的主人是谁吗？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我们既然看到了就绝不能姑息。”
看着白薇那义正言辞的样子，温晚却只僵着脸，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旁的陈经理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道：
“白小姐，您误会了，是马主人亲口允许让函数陪同温小姐的。”
函数，就是商砚给他的爱马取的名字。
温晚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时，心里仅剩的那点侥幸，彻底被浇灭。
刚刚，她还抱着一点点的侥幸，也许这匹马只是跟函数长得有点像。
阿砚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碰他的爱马。
也许，温荞来这里真的只是偷摸着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可现在，函数这个名字一出口，温晚的心彻底凉了。
是阿砚亲口允许温荞用他马。
可是，凭什么呢？
连她都不曾坐过函数的马背，她温荞，一个连马都不会骑的破落户，凭什么可以让函数配合她？
温晚这段日子以来的不甘和嫉恨，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话到这了，白薇就算再蠢也听明白了。
这个普普通通的女法医原来也是攀上富贵人家了。
白薇心里有些恼怒。
这个一无是处的法医竟然抢在她前头攀上高枝了。
她看着温荞，忽地轻嗤了一声，道：
“看来你的这位金主对你不太了解，这种顶级血统的好马交给你这样的底层人骑，也不怕玷污了他的好马。”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大受打击愣怔着的温晚，道：
“晚晚，等会儿我给你出气。”
说着，调转马头，率先往赛马场地跑去。
温晚的目光，从白薇身上收回，继而看向温荞，笑道：
“温荞，你知道函数是谁的马吗？”
白薇不在这，温晚也不装了。
温荞听温晚突然这么问，再想到陈经理对她这副恭恭敬敬的态度，一下子便想明白了。
“商砚的。”
她用陈述的语气回答。
听温荞答得这么肯定，温晚目光陡然一沉。
她看温荞的眼神，带着强烈的敌意，嗤笑道：
“果然啊，你果然借着阿砚的名义来的这里。温荞，你可真有心机，表面上装得不争不抢，却勾得阿砚什么都站在你这边，连他最爱的马都要给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骑。”
说到这，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哼笑了一声，“简直暴殄天物。”
不远处，白薇催促的声音传了过来，“还站在那干什么？害怕了？”
对于温晚的这番话，温荞并没有急着去争辩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道：
“我以为我之前把话说得够明白了，商砚不愿意娶你，你要找要怨的人是商砚，而不是来我这里阴阳怪气，但是温晚，我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你如果非要来招惹我的话，我是不介意再去跟商砚复婚，到时候，你找谁来我面前哭都没有用。”
说完，她拉过一旁侯了许久的函数，脚下轻松一蹬，轻松地翻上了马背。
动作利落飒爽，像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
温晚刚才因为温荞最后那句话，脸色就已经变得极为难看，此时看到温荞上马时那熟练的动作时，脸上的表情骤然僵住了。
温荞骑马的动作舒展利落，那双手控制着缰绳时，格外得行云流水。
温晚的心，随着温荞的动作，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商先生，您来了。”
就在这时，陈经理恭敬的声音响起，将温晚从不敢置信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她猛然回头，见商砚正漫不经心地靠在墙边，视线落在远处温荞的身上，嘴角正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第80章 得让我太太把这口恶气出了
眼中不自觉间流露出来的欣赏，让温晚心里的嫉妒，又更上了一层。
可饶是心头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她脸上还是扯开了灿烂的笑，装作满脸欣喜地朝商砚走来。
“阿砚，你也来了。”
听到温晚的声音，商砚这才将视线从温荞身上收回。
他对温晚点点头，又将视线投向远处的温荞。
看着商砚这番冷淡的态度，温晚下唇都咬得发白。
对温荞又恨上了几分。
不远处，温荞拉扯着缰绳，问白薇：
“白小姐，你想怎么比？”
白薇看着温荞这完全不像是不会骑马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没了底。
但很快，她就把自己给说服了。
一个差点被当成彩礼卖了的底层贱民，就算会点马术也可能就是一点皮毛。
别说是高端马场，就是普通的马术俱乐部，让她经常消费也未必消费得起。
她怕她干什么？
这样想着，她傲慢地抬了抬下巴，道：
“三局两胜。”
既然要给她教训，光是跑一圈哪里够。
白薇此刻的心里还自信满满，眼神看向温荞时，满满的鄙夷。
温荞点点头，“可以。”
紧接着，随着一声枪响，两匹马如离弦的箭一般，从起点飞速冲了出去。
温荞不想跟白薇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一开始，她就是打算速战速决来的。
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函数就像是听懂了一般，闪电般冲得飞快，很快就把白薇甩出了一段距离。
白薇也没想到温荞的马术这么好，前方那些刻意设置的障碍，被温荞很轻松地就避了过去。
她在马背上，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身下的函数就像是认了她为主人一般，跟温荞配合得严丝合缝。
白薇急了，她虽然学了一年的马术，但也只是初级水平，根本不敢加速去追温荞。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多时，她就被温荞套圈了。
当跑第二圈的温荞经过她时，她的眼底，飞速闪过一丝阴狠的恶意。
温荞不经意地抬眼朝白薇看去时，只见她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朝函数的身上甩了过去。
只听一声嘶鸣响起，函数突然开始狂奔起来。
温荞注意到时已经来不及，只能任由函数带着它她开始飞快得往前冲。
“温荞！”
看到这一幕的商砚，一抹慌乱从他眸底飞速涌了上来。
他快步往前，却被温晚给拦下了。
“阿砚，你别过去，马已经失控了，你过去会有危险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远处正艰难控制函数的温荞，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可还没等她多高兴两秒，温荞已经稳稳地把马给控制住了。
温晚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商砚的脸上看去，果然，只见商砚刚刚慌乱的眼神，此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落在温荞脸上。
嘴角，勾着一抹愉悦赞赏弧度。
而就在此时，变故发生了。
只见温荞手中的马鞭也朝白薇身下的马甩了过去。
白薇脸上得意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原本在她的控制下，跑得缓慢的马，突然如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啊！”
随着白薇一声尖叫，她被马带着，只能用力拉住缰绳，不敢松开。
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变得一片的苍白，身子在马背上左右摇晃着，随时都会掉下去。
在场的人都被吓得大惊失色。
尤其是马场负责人陈经理，也同样吓得脸色大变，大喊着让马场教练过去把马控制住。
“在这看着，急什么。”
就在这时，商砚突然开口，语调漫不经心，却愣是把现场紧张恐慌的氛围给压了下去。
“谁都不准过去。”
掷地有声的命令，愣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收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白薇在马场上连声尖叫。
陈经理害怕担责，颤巍巍地对商砚道：
“商先生，如果不过去，我怕白小姐会出事，我们马场这边担不起责任啊。”
说话间，陈经理担忧地往白薇那边看了一眼，额头上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
商砚的表情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在听出陈经理话里的不安时，道：
“出了事我负责，现在……”
商砚缓缓眯起眼，一抹狠厉，从他眼底飞速闪过——
“总得让我太太把这口气给出了。”
他侧目看向陈经理，“你说呢，陈经理？”
陈经理表情讪讪，依然明白了商砚的想法。
刚才白薇那举动，分明就是冲着要伤害商太太去的，现在被商先生亲眼撞见，人家能轻易放过她才怪。
“是……是，商先生您说的是。”
都说白薇背后有大资本捧着，可这个资本再大还能大过商家。
他不可能靠传闻，就得罪了商太太现成的金主啊。
不仅仅是陈经理读懂了商砚的意思，一旁的温晚也读懂了。
而他口中那一声“太太”，彻底把温晚刺激得失了理智。
太太？
太太？
他在外人面前竟然称呼温荞为太太？
他这是直接对外承认了温荞的身份吗？
他们明明离婚了啊，阿砚他什么意思？
他真打算跟温荞复婚？
此时此刻，汹涌的嫉妒，如洪水一般，将温晚的理智吞没。
再也没法在商砚面前装出对温荞的姐妹情深，嗓音尖锐地质问道：
“阿砚，你疯了，你没看到温荞刚才那举动是故意的吗？要是真伤了薇薇怎么办？”
商砚闻言，眼神淡淡地朝她望去，目光往下一凛，声音也跟着一沉，道：
“刚才那个女人对温荞下毒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他加深了眸底的深色，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温晚，“你在恨她？”
面对商砚这语调轻缓却咄咄逼人的质问，温晚霎时白了脸。
“阿砚，我……我只是……”
她想为自己辩解，可商砚却已经没有要听下去的意思。
视线，重新投回温荞那边。
他身边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惊呼，伴随着远处白薇越发恐慌的尖叫声，传入他耳中。
当他看清温荞此刻正在做的事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第81章 温荞，报复心还挺强啊
“报复心还挺强。”
商砚眼底含笑地看着温荞的方向低喃了一句。
语气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宠溺，字字都清晰地落在温晚的耳中。
她紧紧抿着唇，抬眸顺着商砚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温荞坐在马背上，熟练地操纵着身下的马匹，更令人震惊的是，温荞不仅操纵着自己的马，她的另一只手此时还拽着白薇那匹马的缰绳，游刃有余地将那匹马也往前带。
白薇被吓疯了，原本打理得精致，根根分明的发丝，此刻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
被惊恐占据的表情，五官都变得扭曲。
可温荞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手中拽着白薇马匹的缰绳也不曾松开。
白薇的马，被温荞控制着异常听话，温荞往哪里跑，它就跟着往哪里钻。
“贱人，你给我松手啊！！！”
白薇的尖叫声不断地传来，温荞回头朝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马鞭往白薇的马身上一抽。
一声嘶鸣响起，那匹马冲得更快了。
可温荞还是游刃有余地掌握着控制马匹的节奏，不让白薇从马背上摔下来，但也没让白薇好过。
“啊！！！”
又是一阵尖锐的叫声响起，只见温荞带着白薇的马，冲向前方设置着的障碍。
只见马蹄高高抬起，离那障碍越来越近。
“商先生……”
陈经理根本不敢再看，只是用忐忑的眼神看向一旁看着一脸看戏模样的商砚。
商砚没出声，双眼依然饶有兴致地看着赛马场上的场景。
“停下啊，贱人，给我停下！！！”
随着白薇一声尖叫响起，温荞带着函数率先跨越了障碍。
白薇的马，紧随其后，完全不管白薇的尖叫声，冲了出去。
白薇被吓疯了，原本还死死地抓着缰绳，却在马站起越过障碍的那一瞬，下意识地松开缰绳，用双手去捂眼。
变故，在此刻发生了。
白薇因为坐不稳，直接从马上摔下来。
随着惊呼声响起，陈经理和在场其他教练都软了双腿。
却见温荞不知道何时已经调转马头，在白薇落地的瞬间，俯身单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拎，往自己身后一扔。
紧跟着，游刃有余地控制好缰绳，让函数慢慢停下。
白薇坐在马上，已经吓得神色恍惚。
此时，已经有服务生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白薇从马上搀扶下来。
刚一落地，白薇便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跪的位子，正好在温荞跟前。
温荞此时已经下了马，见状，笑道：
“白小姐，输了而已，不用下跪，只要按照我们之前的赌约，随我回警局配合调查就行。”
白薇跌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后，眼底先湿闪过一瞬劫后余生的庆幸，随后，又被狰狞的怒火所取代。
她抬手，脸色发白地指着温荞，“你这个贱人，你敢耍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抓着服务生的手臂，从地上站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狼狈，哪有往日作为女明星在荧幕前的光线靓丽。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去投诉你的。”
说着，便趁机要走。
温荞拦在她面前，“白小姐，你这是想出尔反尔？”
“那又怎么样？”
白薇依然气得浑身发抖，“今天这事儿，我跟你没完，我不但要出尔反尔，我还要让你丢了这份工作。”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温荞，气得牙痒痒。
“让我丢工作这件事，我们稍后再说，既然白小姐不愿意配合，我们有权采取强制传唤措施。”
温荞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消息，秦霜他们已经要到云途马场了。
“呵，强制传唤？你敢吗？”
白薇这会儿已经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了。
“嗯，我敢。”
温荞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的同事已经来了，白小姐如果不想被媒体拍到被强制带上警车的话，最好现在好好配合我们。”
温荞说着，指了指不远处，见秦霜和王凯二人正被人引着朝这边走来。
白薇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威胁温荞，道：
“你别后悔，今天得罪了我，明天我就能让你脱掉身上的警服。”
说着，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只要我背后的人出手，别说你一个市局小小的法医，就算是你们局长，到时候也得亲自把我送出来。”
温荞保持着微笑，语气沉稳，可说出来的话却寸步不让，“是吗？那白小姐就随我走一趟，让我也见识一下你背后之人的威力。”
看着温荞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白薇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温法医。”
秦霜二人来到跟前，跟温荞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视线落在白薇的脸上。
“白小姐，请吧。”
白薇气得暗暗咬牙，这个时候也清楚，如果不配合的话，她被警方反手扣着上警车的照片，明天就会被对家发上网。
“走就走。”
她冷哼了一声，临走前，给了温荞一个危险的眼神后，才随着秦霜二人离开。
“温法医，我们先把人带走了。”
“好，你们先回去，我换套衣服就来。”
白薇被秦霜二人带走后，温荞刚准备去将身上的骑装换下，却发现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此时，温晚正站在他身边，眼神复杂又幽怨地看着他。
又在转向自己时，眼底的敌意，毫不收敛地往外溢。
温荞一愣，也有些吃惊商砚这个时候会在这。
想到今天商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她想了想，还是上前，道：
“商总，今天多谢你了。”
商砚挑眉，眼尾勾着一抹浅笑，道：
“温荞，藏得挺深啊。”
温荞一愣，没反应过来商砚这话的意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什么？”
商砚的视线，落在远处正被马场服务生牵着走开的函数，道：
“以前带你来的时候，不是跟我说害怕骑马吗？”
温荞被问得微微变了脸色，不由得又想起了第一次跟商砚来这里的时候。
她在心里摇了摇头，不想再去想过去的事，也没多做解释，是随口敷衍了一句：
“嗯，现在不怕了。”
第82章 和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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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们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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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预约流产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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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再睡一起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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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办个离婚手续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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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商砚，别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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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后悔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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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们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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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那就让他多吃点苦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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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太太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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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温荞，你真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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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在这上蹿下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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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嘴这么臭，不嫌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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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也许能复婚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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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只是离婚而已，能有多大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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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只是刚巧碰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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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安的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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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不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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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只是不在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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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现在应该是前妻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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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她这个前妻就不去添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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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离婚了知道后悔了，男人真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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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走了三年，舍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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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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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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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故意找她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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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是我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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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她……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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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跟别人连女儿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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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希望商总自重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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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温荞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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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会处理掉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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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温荞，你是爱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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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温荞凭什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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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温法医帮忙跟商琪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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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是总裁夫人，温荞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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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我只想单独跟你一个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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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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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总裁以前结过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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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阿砚，你是在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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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她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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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能让他上心的人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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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看似为我好，实则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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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好巧，我们一个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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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你在幸灾乐祸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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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她不争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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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法医的工作太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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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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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会好好说话你就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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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商量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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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别总是选择委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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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怪不得他老婆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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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喜欢红玫瑰的是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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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这个行为，叫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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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不是来当你家儿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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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商砚，你跟我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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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当初跟你结婚，就是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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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没那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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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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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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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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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都听我太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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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总归是柚柚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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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就这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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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离开温荞，这一千万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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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是商砚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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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不蠢当年能爱上你个负心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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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喝再多也没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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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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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权势面前，公平也得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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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跟许暮川发展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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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没义务留在这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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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商砚，你在不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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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商先生，那是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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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商砚，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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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这里轮得到你做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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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必须开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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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马场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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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以为自己是豪门太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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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文艺工作者要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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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得让我太太把这口恶气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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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温荞，报复心还挺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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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和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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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你觉得她愿意复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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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有的是手段让她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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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白薇的背后金主
“商二爷？”
眼前的男人突然找上她，让温荞不禁心生疑惑。
“你找我有事？”
温荞问道。
商文辉没回家，而是对温荞道：
“上车再说吧。”
温荞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着商文辉，态度疏离又客气：
“不了，商二爷有什么话，直接站在这里说就行，我赶时间。”
温荞的拒绝让商文辉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眼底一抹阴翳飞速闪过。
但旋即，他又笑了起来。
“是关于琪琪的案子，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商量？
这个用词，让温荞心中的疑虑更深。
商琪是他的女儿，如今，案子已经到了水落石出的阶段，他如果是问案子的进展，可以直接去找薛局，或者是魏队。
为什么要偏偏在她下班的时候拦住她，甚至，为什么会用“商量”这个词？
他要商量什么？
直觉告诉他，这一次，商文辉特地来找她的目的不简单。
难道是为了李冠？
不，不太可能。
温荞在心里立即否认了这个猜测。
商文辉夫妇俩虽然这几年接受了李冠这个女婿，甚至待他如子，可如今，李冠杀死了他的亲生女儿，就算他们再看重李冠，也不可能为了李冠来求情吧。
再者，真要求情应该也求不到她这里。
这样想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像是在看时间，而后对商文辉道：
“行吧，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商二爷有话短说。”
商文辉很果断地点头答应下来，“放心，二叔就给你说几句话，绝不耽误你太长时间。”
他刻意用“二叔”两个字自称，话语里明显是要跟温荞套近乎的意思。
这让温荞更加好奇了。
倒是是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能让商家这位二老爷主动跟她一个晚辈套近乎？
心里这样想着，温荞已经坐上了商文辉的林肯。
不多时，车子便在一家僻静的茶楼前停了下来。
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伴随着现场古琴演奏的透着古韵的琴声，乌木味的沉香，白烟袅袅，看上去极有韵味。
很适合来这里品茶的人们。
但温荞这会儿却没有品茶的心思。
“来，侄媳妇儿，请坐。”
包间内，沉香袅袅。
商文辉招呼着温荞落座，又亲自给温荞斟了茶，动作可谓是谦卑不已。
而那一句“侄媳妇”，让温荞更加确信商文这次的目的不简单。
温荞并不急着去纠正商文辉的称呼，只礼貌地伸手接过商文辉递过来的茶杯，道了声谢后，问道：
“商二爷特地来找我，是要问商琪的案子？”
商文辉笑了笑，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也倒了一杯茶，端起来递到嘴边，也不喝，只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杯沿，像是在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温荞也不急着催促，就默默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温荞终于听商文辉开口道：
“确实是跟琪琪的案子有关。”
商文辉看向温荞，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我听说，你们已经抓到凶手了？”
“听说？”
温荞笑了一下，直视着商文辉的目光，“您是听谁说的？”
这一次的涉案人员，全部是下午直接被带去警局的，商文辉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除非，他跟今天被带走的人有直接的关联。
商文辉嘴角的皮肉轻轻抽了抽。
就在温荞以为他又要跟她打太极的时候，商文辉开口道：
“温荞，二叔也不跟你拐弯抹角，我听说琪琪体内那个镇静药物的来源找到了？”
温荞点头，心里却心惊不已。
原以为他是顶多是为了李冠而来，可现在，他率先问起的确实氯氮平的药物来源，那可是出自白薇之手。
商文辉是为了白薇而来？
可白薇跟商文辉是……什么关系？
温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
她想起了网上流传的关于白薇背后那个金主的身份。
难道是……商文辉？
如果真是商文辉的话，也不怪白薇这么嚣张了。
尽管如今商氏的掌权人是商砚，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商文辉有商氏、商家做靠山，给白薇当个金主简直绰绰有余。
想到这，温荞压下心头的震惊，故作什么都听不懂般地回答道：
“确实，所有本次的涉案人员都抓到了，商二爷请放心，我们一定会还商琪一个公道，参与杀害她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商文辉的脸色。
看到商文辉在听到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眼角连跳了好几下，脸色也跟着阴沉下去。
温荞的眼神也跟着暗了暗，竟然真的被她猜中了，商文辉是为了白薇来的。
“小温啊……”
商文辉对她的称呼，做了改变。
说话的语气也没了刚开始的热络而变得疏冷。
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身子往身后沙发椅背上一靠，道：
“开车的人是李冠，故意害死琪琪的人也是李冠，你们警方抓到真正的杀人凶手也就对我们家属有交代了，别的……就没必要兴师动众了吧？”
商文辉用词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温荞面带微笑，装作没听懂他的意思，道：
“商二爷不懂我们警方办案风格，任何一个参与犯罪的人，都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商琪这个案子里，李冠是直接凶手，但她还有帮凶，帮凶犯了法，自然也不能逃脱法律。”
她看着商文辉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笑了一声，道：
“商二爷知道那个女明星白薇吗？就是她，给李冠搞来的药。”
提起白薇这个名字，商文辉眼底情绪翻涌，一抹阴狠从他眼底飞速闪过。
“小温，药是白薇给李冠的，可不是她让李冠给琪琪下药的，你们就不能当做没有这件事，直接处置李冠不就行了？他才是杀人凶手。”
商文辉也不装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温荞看向他，眼底做出一副诧异的神色，问道：
“商二爷，你为了你在外养的金丝雀，连自己亲女儿的命案都可以无视？”
商文辉听温荞这话，却是脸色骤变，嗖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
“谁说薇薇是我养的金丝雀！”
第86章 你女儿只能在医院等死
“薇薇是我的亲生女儿！”
商文辉这句话，当着温荞的面，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后，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表情愣了愣，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看向温荞。
“小温，既然你听到了，我也不瞒你了，薇薇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是琪琪的亲姐姐，你就当给二叔一个面子，琪琪在泉下也不希望你们怪罪到自己亲姐姐头上的。”
又是“二叔”了。
温荞在心中冷笑。
这商文辉的无情和无耻，算是刷新她对他的认知了。
“商先生，我们警方办案，是只认犯罪嫌疑人的，至于商琪会不会认白薇这个亲姐姐，我这个外人不太清楚，也不想要清楚，不过，等白薇下去见到商琪后，可以亲口问问她。”
“你！”
商文辉气得怒目圆瞪，“你敢咒我女儿？”
温荞看着商文辉这般维护白薇的样子，突然就有些同情死去的商琪。
不知道她看到自己的父亲这样维护一个害死她的杀人凶手，是什么心情。
温荞看不上商文辉这种做法，身为警务人员，她更是厌恶极了商文辉这种藐视法律的行为，懒得跟他虚与委蛇，道：
“商先生要走后门为白薇脱罪，怕是找错人了，我就是一个小法医，我可帮不了你什么忙。”
说着，她从沙发上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
商文辉沉声喝道，阴冷的视线，盯着温荞油盐不进的脸，道：
“你提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都能替你办妥，包括……让阿砚跟你复婚，只要你这次帮了我，我会劝阿砚重新娶你，到时候，商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子，还是你的。”
说到后面，商文辉甚至觉得自己给出的条件足够吸引到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轻松起来。
温荞却被听笑了，眼底爬满了讥诮。
“商二爷，非要我直说吗？您要是有这个本事能左右商砚的决定，当初怎么就没本事坐上商砚现在这个位子。”
明晃晃的讥讽，气得商文辉怒目圆瞪。
“温荞，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这样说话！”
温荞也不惧他，只是反问：
“商二爷，你为了私生女来找我走后门，不知道二夫人她知道吗？”
听温荞提起云秀芝，商文辉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
云秀芝的娘家云家，也不是什么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家。
要是让云秀芝知道商文辉在外面有个私生女，私生女还是杀死自己亲生女儿的帮凶，她绝饶不了商文辉和白薇。
温荞想起上一次去商家，看到云秀芝几乎满头的白发，可见商琪的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就是云家不会跟商家拼得你死我活，但商文辉也绝不会好过。
再者——
温荞看着商文辉脸上惊疑不定的模样，继续道：
“或者，商二爷认为，商砚会为了你，为了你的私生女，去跟云家交恶？”
商文辉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清楚，即便商砚跟商琪这对堂兄妹说不上多亲密，可商琪到底是商砚的亲堂妹。
比起白薇这个在外的私生女，商砚自然是选择站在商琪那边。
再退一步说，哪怕商砚什么都不做，他也不会为了他去跟云家交恶。
更何况，商砚当初差点被私生子害死，他对私生子深恶痛绝。
想到这里，商文辉的脸色，白了一瞬，眼底竟然还多了几分颓败。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在意白薇这个女儿。
温荞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准备开门出去。
这一次，她直接被人拦下了。
拦下她的，是跟商文辉一同过来的司机。
“小温啊。”
商文辉脸上依然带着笑，可眼底的狠意，又多了几分。
“真的没得商量吗？”
他换了个坐姿，“听说，你那个女儿现在躺在icu里昏迷不醒，需要不少钱吧？”
他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又提出了另一个条件。
“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尸检报告里，关于琪琪体内那个镇静药物成分过量的内容删掉，这笔钱就是你的。”
他将一张写着500万的支票，递到温荞面前。
温荞的视线，落在那张支票上。
五百万，这个数字确实挺吸引人。
只要稍微改变一下尸检结果，她就能获得这笔钱，是笔很划算的交易。
尤其是，现在她确实急需钱的时候。
温荞的脚步，在门边站定。
沉默良久后，缓缓俯身将那张支票从桌面上拿起。
商文辉的眼底，漾开得逞的笑，胜券在握的笑。
“小温啊……”
“少了点。”
商文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温荞这漫不经心的三个字给打断了。
温荞扬了扬那张支票，“商先生，你那个私生女的命，只值500万啊？”
商文辉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冷意，在他眼底凝聚。
“那你想要多少，开个价。”
商文辉厌恶极了温荞那贪婪的模样，却还是咬牙开口道。
温荞伸出一个手指。
“一千万？”
商文辉咬咬牙，“可以。”
“不。”
温荞笑笑，“一个亿。”
“温荞！！！”
商文辉直接气得站了起来，“我劝你见好就收，贪得无厌下去，你怕是什么都得不到，到时候，你那个生病的女儿，也只能在医院等死！”
“哦。”
温荞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那算了，我女儿那个病，五百万砸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到，没有一个亿，我们就免谈。”
说完，她又要走。
可那个身材魁梧的司机，却死死地挡住她出去的路，不可能让开。
温荞回头，看向商文辉脸上阴翳的表情，问道：
“商先生这是打算软禁我？”
商文辉从位子上站起，阴翳的目光，落在温荞的脸上，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温荞，你觉得，我把你带来这里，只是为了跟你好声好气说话？”
“今天你若是不照我的意思改了尸检报告，那你怕是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里。”
话音刚落，温荞直接被他这毫无底气的威胁给逗笑了。
“商二爷，你猜我跟你来这里之前，有没有做好准备？”
温荞从包里拿出手机，正对着商文辉的，是她正在长时间通话的屏幕。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外力从外面推进来。
紧跟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眼神狠厉地朝商文挥看了过来。
第87章 多的是人想当我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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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我们同一天查出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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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温荞，我们复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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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我不图他的感情，我图他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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