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扶弟？谢邀，我中了21亿》
第1章 高考、准备离开
【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算你抄我】
【大脑寄存处】
“沈玉！你个死丫头耳朵聋啦！”
母亲张艳敏蹲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冲阳台喊：
“高考完了就知道躺在家里，弟弟的学习你是一点心都不上！哪有当姐的样子。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我给你转200块钱，你去给你弟买学习资料！”
“知道了，妈。”沈玉低声回应。
晾衣服的手一顿，衣杆差点砸到头，小臂在太阳下白得晃眼。
‘200……呵……’
上小学时，她要十块钱买本习题册，妈怎么说的？
“你爸跑运输一个月就两三千块钱，又要给老人养老钱，又要供全家人吃喝拉撒，还得供你姐弟俩上学，你还瞎造！拿命给你买啊！”
“学校发的书你全都学明白了？”
轮到沈飞，中考考砸，爸妈掏了两万多择校费，送进了民办高中。
“我和你说，志愿就报家这儿的徽省师范！你三姨家米颖师范毕业当老师，现在月工资八千多，还有寒暑假，上个月刚给她弟提了新车！”
沈玉保持沉默。
“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呆瓜！”
手机“叮”一声，200块转账弹出来。
母亲拍了拍裤腿，猛地站起来，摔门而去：“别乱花啊，买完资料赶紧回家！”
沈玉盯着转账界面，这手机还是初三毕业捡的二手货，要不是上高中有些收费是手机扫码，连二手手机她妈都不会给。
晾好衣服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的房间是杂物间改造的。
单人床占了半间屋，书桌侧着挤在窗边。
嵌在墙里的衣柜，柜门被床脚挡住，只能开一半，沈玉侧着身摸出衣服换上，抓起手机和遮阳帽，又套上覆盖全脸的防晒面罩出了门。
6月的合城，柏油路烫得鞋底发软。
书店门口挂着耀眼的大红条幅：
“6?18全店购书 8折优惠！“
”消费满百送刮刮乐！”
沈飞要用的五三高考就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207元一套，打 8折后 183元。
付完钱，送了两张刮刮乐，沈玉蹲在角落刮开银漆，眼睛突然睁大：
中了！
2个100，2个30！
拿着刮刮乐反复确认，指尖发颤。
260块！这是她长到十八岁，手里攥过最多的“钱”。
初中时候，她偷偷攒了午饭钱买练习册，被母亲发现后按在床上打的浑身淤青，还停掉了午饭钱，饿昏在学校，要不是李老师……
去年冬天，她捡了半个月纸壳钱，买了本《招生简章》，被母亲又是一顿打，书也被撕成碎片。
“你弟冷的直发抖，我连给他买件羽绒服都没舍得，你还有钱给自个儿买闲书？你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是没舍得花钱买羽绒服吗？明明是弟弟觉得丑不肯要……
这 260块交回去，半分都不会用到她的身上。
藏起来更不可能……
她妈查她，比警察破案还严，微信余额、支付记录每天都要翻一遍；口袋里的现金都会被追问来源，生怕她身上有超出掌控的钱。
上几天高考结束，沈玉在学校捡了好多被人丢掉的书本，一书包一书包的背到废品站，背了十几趟才卖了35块钱，没舍得花想攒起来，结果被她妈搜了出来，给沈飞买冰激凌了。
好像她身上有一分钱，都会逃离母亲的掌控。
盯着手里的刮刮乐，抬头瞥了眼隔壁彩票站。
这 260块，交回去就没了；藏起来也会被发现；那……买彩票呢？
这钱……一分都不想拿回家！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买资料的支付页面上。
攥紧刮刮乐，深吸一口气往彩票站走，腿脚虚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老板，兑奖。”沈玉把刮刮乐递过去，指尖还在抖。
老板娘正在嗑瓜子，见她进来笑得满脸褶：“来我看看，两个100，两个30，260元，好运气啊丫头！现金还是微信？”
“买彩票。”
老板娘挑眉：“260都买？”
——想起撕成碎片的招生简章。
“都买。”沈玉摇头，声音坚定。
老板娘没再多问：
“刮刮乐有10-10面值的，体彩大乐透 2元一注，加倍 3元，号码可机选自选，丫头要哪个？”
“大乐透，号码自选，加倍，一组号码买88注可以吗？”
沈玉把备忘录里那串人大的报考院校代码，拆组成一组号码。
“可以，确定下号码……88注加倍对吗，确定好打票了。”老板娘重复了一遍报出的号码。
彩票机“咔哒”吐出纸条。
“丫头，核对一下，一组自选号码加倍 88注，一共 264元啊。”
264，刮刮乐中奖260元，手机里买完资料还剩 17元，再补 4元彩票钱。
老板娘把彩票纸递过来，又顺便手告知一下开奖时间。
沈玉扫码付了钱，小心翼翼的把彩票塞进公交卡卡套夹层中，反复捋平。
回到家，资料放茶几上等着“检阅”，刚回房间摘下面罩擦汗，手机震了下……
消息推送：【2025年全国高考成绩将于6月 26日 8：00开启查询通道】
客厅传来钥匙开门声，沈玉手一抖。
张艳敏刚进门还没换鞋就扯着嗓子喊：
“沈玉！买的资料呢？我看看！”
“来了！”强压着心慌应了一声，故意放慢脚步往客厅走。
母亲已经蹲在茶几前翻资料了，手指在五三封面划过，眉头皱起：
“怎么买这么多，多少钱？”
沈玉赶紧凑过去，指着价签给她妈看。
价签上“8折优惠”的红印子清清楚楚，张艳敏伸手：
“手机给我！”
递过手机的指尖攥得发白。
母亲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微信支付记录……查的比账房先生还细：
“我给你转 200，资料207一套，打折后 183，剩 17，这 4块钱扫码支付彩票站，你干什么了，学会赌彩票了？”
沈玉后背瞬间冒了汗，声音都发虚：
“没没没，天、天太热了，我买了瓶冷饮喝……”彩票站门口有个冷饮柜，母亲给沈飞买过。
“买冷饮？就你能热死？啊？”
张艳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机“啪”地拍在茶几上。
“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伸手扯过沈玉的胳膊：
“装中暑喝 3块的冰红茶，花 4块买冷饮！你弟昨天说想买支新钢笔我都没舍得，你爸一个月就那三千多块钱，现在物价多贵你知道吗？一棵葱都得五毛！”
“你倒好，不顾全家死活！就一点点热，你都忍不了了？我让你使劲儿的花！我让你使劲儿花！”
母亲的巴掌一下下击打着沈玉，疼的眼泪在啪啪掉。
“还有！你买的这资料！”
母亲又抓起五三，翻得哗哗响。
“这么厚一套，你不抓紧把重点给沈飞划好，还在磨蹭什么呢？你就这一个弟弟能依靠，还不抓紧干什么呢！”
“我告诉你，大学你也别打远处的主意，就报家这儿的徽省师范！”
提到志愿，沈玉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小声辩解：“成绩还没出来呢……”
“就上徽师大，别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母亲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沈玉垂着头，看着茶几上被翻得凌乱的资料，心里想着李老师教她的：不管做什么事情，行动之前一定要有充足的规划，冷静行事儿！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骂着“败家”“不懂事”“不上心”……沈玉却没再听进去，她在心里一遍遍的规划着离开这个家。
第2章 注头奖!硬刚报志愿
沈玉坐在书桌前，客厅里传来母亲打电话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每个字都往她耳朵里扎：
“对，我就认准徽省师范了！离家近，平时还能给她弟辅导功课……离家远的一律不行！再说我们老了谁照顾？”
沈玉赶紧把耳机塞进耳朵，没点开任何歌曲播放——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体彩大乐透开奖公告”“彩民 88注头奖清空 26亿奖池！”
小心翼翼从卡套里抽出彩票——红球 08、12、19、23、28，蓝球 06、09。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核对：08- 08，12- 12，19- 19……蓝球对上的瞬间差点叫出声来。
眼前只剩下：“88注头奖清空 26亿奖池”。
“发什么呆呢？”母亲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彩票用一本旧练习册压住。
抬头时，母亲已经走进来，眼神扫过书桌，最后落在沈玉倒扣的手机上。
“又在玩手机？你弟开学就高二了，还不赶紧给他整理整理重点笔记？什么都要我说？”
“楼下小芳，考了本地公务员，才工作四年，上个月给公积金都她哥买房了，后续还贷也不担心收入不稳定！”
“你再看看你，现在不多帮扶你弟弟，以后谁给你撑腰？”
沈玉压根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张彩票，等母亲骂够了出去，沈玉赶紧锁上门，又一次抽出彩票核对。
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的无痕模式，搜索“彩票中奖领奖”，页面瞬间跳出来一堆信息：
“需携带本人身份证、中奖彩票到省体彩中心”“领奖时限为开奖后 60天”……。
不能去书店那一片了，虽然那天戴着防晒面罩捂的很严实，但难免被认出来……小心为上。
最近这段时间热度太高了，不能去领奖，盯着领奖的媒体和网红肯定很多，这钱她要藏的死死的！
又搜了“合城省体彩中心地址”，存进手机备忘录加密。
一整晚没睡，脑子里各种规划，辗转反侧。
第二天早，手机屏幕亮着“高考成绩查询系统”，“查询”缓冲了十分钟才跳转页面。
总分687分！语文 143，数学 142，英语 140，文综 262！
比她估的分数还高 5分。
“查出来了吗？多少分？”父母挤在门口。
沈玉把手机递过去，母亲看到分数时眼睛一亮：
“分数不低，能上徽省师范的重点专业，老师工资稳定……”
“妈，我要报人大。”沈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母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你给我闭嘴！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干啥？你跑那么远，怎么帮你弟辅导功课？他高中正是关键时期！”
“妈！我想当律师。”
沈玉抬起头，第一次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律师？”张艳敏嗤笑一声，声音拔高。
“说的好听，当律师那么容易得吗？就你这窝囊的样儿，话都说不明白，还当律师！谁愿意找你打官司！”
父亲沈志伟也皱着眉劝：
“小玉啊，你妈说得对，女孩子，还是离家近点好，能常回家。徽省师范也不差，毕业当老师，一年 13个月工资，还有寒暑假多好啊。”
沈玉攥紧手心，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她不需要‘为她好’。
“我不想当老师，更不想一辈子围着这个家转。”
母亲伸手就要抢手机。
“我告诉你，敢报其他的，就自己想办法读大学！”
沈玉赶紧往后躲，把手机护在怀里：
“妈，你不能这样！”
沈母伸手就扯沈玉的胳膊。
“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
“我以后工作稳定了，会给你们寄生活费，沈飞不是我的责任！”
“你这个白眼狼！”沈母气得抬手就要打，父亲赶紧拉住她：
“行了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人大确实不错，出来还能……”
“你懂什么！”甩开沈父的手，瞪着沈玉。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沈玉没接话，走回房间锁上门，门外的骂声还在继续……
门板被砸的砰砰响，母亲的声音像炸雷似的：
“你要是填人大，以后就别认爹妈！”
“沈玉！你给我开门！”。
没等她回应，门外传来父亲的劝声：
“艳敏，让孩子冷静会儿……”
“冷静？她冷静什么冷静！”母亲的声音更尖。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志愿只能报徽省师范，不然这学她也别想上！”
母亲从来不会给她“冷静”的机会。
果然，下一秒门锁“咔哒”响了，母亲找了备用钥匙，推门就冲了进来，目光像扫雷似的掠遍书桌：
“手机呢？给我拿出来！”
沈玉来不及把手机藏起来，就被扑过来的母亲抢走。
屏幕本就裂着道缝，被她这么一扯，“咔”地又多了道纹，边角的塑料壳都翘了起来。
“妈！3天准备期要查学校专业、看往年录取数据，没手机怎么准备？我还要确认今年的招生人数！”
“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沈母把手机塞进里层裤兜，还拍了拍兜口。
“你爸跑运输一个月才挣 3000，供你读书容易吗？你倒好，非要往几千里外跑！”
跟在后面进门的父亲搓着手劝：
“艳敏，志愿准备期确实要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张艳敏回头瞪得他缩了缩脖子，唾沫星子溅到沈玉脸上。
“几千里外的京市，这丫头心早就野了！”
“妈，志愿填报规定要本人操作，你就算盯着我填，我不想填徽省师范，你也逼不了我！”
沈玉被推得后退两步，撞在书桌腿上，疼得眼圈发红。
“逼不了？”张艳敏叉着腰，一副吃定她的样子。
“你就看看我能不能！”
果然，从这天起，沈玉彻底掉进了“监管牢笼”，每天洗脑：
“你三姨说了，等你师范毕业帮你找关系去学校教学上班，工资高福利好，再给你介绍个家庭条件好的对象，不比你自己死读书强多了，别人求都求不来！”
“爸妈都是过来人，为你操多少心！”
“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我们图啥呢！”
报考当天沈母就盯着她填报志愿，沈玉装作听话的样子，按照指示填好院校，沈母以为填报好了就没再注意了。
中午吃饭，沈玉扒拉着米饭不吭声，脑子里却在算时间：母亲每天下午 4点半左右会去阳台收衣服，以前收衣服时候手机在阳台掉下去过，从那以后，母亲都把手机放到客厅茶几上；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下午 4点 56分，距离志愿截止只剩 3分钟，沈母去阳台收衣服，吩咐沈玉晾好白开水沈飞回来要喝！
沈玉趁机拿起手机，指尖抖得厉害，输密码时连错两次，“”这六个数字，第三次才按对，屏幕还停在沈飞的班级群界面。
点开志愿系统的瞬间，右上角的倒计时跳着“00:03:32”，她的志愿页面赫然停在“徽省师范大学”。
手忙脚乱点进“修改志愿”，指尖在第一志愿填报的窗口上飞快输入：“人大法学院”的报考代码，检查确认后，倒计时只剩 1分 15秒，“确认提交”的按钮被她按下去时，手都在颤。
缓冲圈圈转了一会儿，绿色的“提交成功”弹窗跳出来的瞬间，倒计时只剩 45秒。
“沈玉！水晾好了吗！”母亲的影子已经映在地板上，赶紧退出系统，把手机调回原来的界面，按原样摆回茶几——刚端起水杯，张艳敏就走进来了。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快点！晾好水赶紧洗水果去。”接过水杯，随手把手机揣回裤兜。
一条短信“叮”地响了，沈母掏出手机……
“人大法学专业志愿提交成功”，她瞬间炸了。
“沈玉！”水杯“啪”地摔在地上，扑上来就扯沈玉的头发。
“造孽啊！我生你养你十八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人大那么远，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你弟以后怎么办！”
“我的志愿我自己说了算！”沈玉用力推开母亲，脸颊火辣辣地疼，却第一次敢喊出声。
“我凭什么要为他活一辈子？你给他花两万多择校费眼睛都不眨，我买本习题册你都要骂半天，凭什么要为了他……”
话还没说完，母亲抬手就扇了沈玉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
父亲赶紧冲过来拉住她：“别打了！再打打坏了！”
沈母哭骂着：“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这是做了几辈子孽啊！你个死丫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玉捂着脸躲回房间，锁上门。
母亲哭骂了一晚上，翻遍了所有旧账：“小时候偷花 5块钱买日记本；上次花 4块买水……”
摸了摸脸颊的红印，志愿算是报完了，可录取通知书怎么办？
让母亲先拿到通知书的话……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省体彩中心离小区不远，怎么避开母亲去兑奖，怎么藏好这笔钱，真难啊……
夜色里，她盯着书桌上的人大校徽贴纸，不要急沈玉！要等通知书到，还要办迁户，还不是时候……
第3章 月焦虑等通知!偷兑 88 注头奖
这些天她每天早晚都去小区快递点，打听有没有送人大录取通知书的快递员。
“又去快递点？盼通知书盼疯了？”
母亲的声音从阳台飘过来，带着尖酸气儿，眼睛死死盯着沈玉的背影。
“我跟你说，学费生活费我们一分不出，你要去人大，自己想办法！”
沈玉脚步一顿，没回头——自从志愿提交后，母亲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破掉的手机还给她，改用学费拿捏。
饭桌上要么冷暴力，要么翻旧账。
“你少说两句吧，孩子也不容易……”
父亲在厨房剥蒜，声音压得低低的。
前几天他偷偷查了人大的排名，知道那是顶尖大学，心里其实有点动摇，可架不住张艳敏天天在耳边念叨。
“不容易？她走了沈飞怎么办？”沈母冲厨房喊。
“去年沈飞上高中的两万多学费，你跑运输半年才能凑够！现在她倒好，要去京市花大钱读书，哪来的学费？她三姨说了，师范毕业能帮沈玉在合城介绍家庭条件好的对象，多好啊，就她不知好赖！”
沈玉躲回房间，锁上门才敢喘气。
摸出公交卡，彩票还藏在卡套里，这几天她反复确认过兑奖流程，还偷偷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母亲的作息：
每周三上午 9点到 11点，张艳敏会去菜市场买一周的菜，还要去小区门口的药店给沈飞买维生素，给父亲买降糖药。
而父亲通常不跑车的时候，都在睡觉或耍手机。
7月 10日，周三，早上 8点 50。
门厅传来母亲交代沈父声音：“我去买菜，你在家看好沈玉，别让她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她能跑哪儿去……”父亲的声音带着敷衍。
等门“哐当”关上，沈玉瞬间弹起来，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去年母亲忘记丢掉的连帽长袖，里面套上短袖，戴防晒面罩，从母亲挂在门口的钱包里偷出自己的身份证塞进公交卡套，和彩票叠在一起，揣进贴身的衣兜，等领完奖就把这件外套丢掉。
父亲还在睡觉，沈玉放轻动作，拎着门口的垃圾袋悄悄出了家门，顺手丢掉垃圾。
体彩中心离家不远，快走15分钟左右就到了。
省体彩中心的玻璃门很亮，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微笑接待：
“您好，办理什么业务？”
“兑奖。”沈玉声音压得低，从衣兜里掏出彩票和身份证，指尖还在抖。”
工作人员接过彩票，接下来的流程比她想的顺利：
签兑奖确认单、领奖申请表、核对身份信息、捐款……半个多小时后，工作人员把一张纸质支票递过来：
“您本次中奖88注头彩，每注3000万，合计26.4亿，扣除20%偶然所得税，再扣除按您个人意愿捐助公益事业的500万，最终还剩21.8亿，这是支票，请您60个工作日内尽快去银行兑现。”
接过支票小心的用试卷的透明薄膜夹好，又藏在衣服的最内层，确认在腰上不会掉、不会被汗水浸透，才低着头快步离开体彩中心，又在地铁站的卫生间脱下长袖外套丢弃。
时间紧，得赶紧回家。
回到家时，母亲还没回来，赶紧把身份证塞回母亲的钱包，通知书没到，现在被母亲发现身份证拿走了，她连家门都出不去。
赶紧回到房间，把支票从衣服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好。
刚收拾完，沈母就拎着菜篮子进来，扫了眼沈玉：“你刚才去哪了？我回来时没看见你。”
“去楼下丢垃圾顺便转了一圈。”
沈母没怀疑，把菜往厨房放，嘴里又开始念叨：
“我刚才在菜市场碰到你李阿姨，她女儿考了本地师范，昨天已经收到通知书了，人家孩子多省心！哪像你，非要折腾去外地……”
沈玉没听，心里全是那张藏支票，拿到通知书，再找机会去银行办卡兑现，离开这个家。
接下来依旧是每天早晚都要去小区快递站。
最近去快递点母亲都要跟着。
7月 15日那天，沈玉刚走到快递点门口，就看见一辆邮政快递车停在小区门口，快递员手里拿着印有人大 logo的通知书！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刚要跑过去，手腕突然被母亲攥住。
“你跑什么？”
“我告诉你，通知书就是来了，我也能给你撕了！”
用力挣开母亲的手，往快递员冲：“故意损毁通知书是犯法的！”
沈玉几步冲到快递员跟前，急切的询问：“请问人大通知书是给沈玉的吗？”
快递员看了下手里的通知书：
“是沈玉同学的人大录取通知书，请出示证件核对身份信息。”
沈母冲了过来：“我是她妈！这快递我替她收！身份证在这！”
沈玉声音发颤却坚定：“这是我的通知书！”
快递员看了看两人：“必须核对身份证后由本人签收，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趁母亲没缓过神，沈玉嗖的一下抢走母亲手中的身份证递给快递员核对。
核对后把快递送到沈玉手里：“同学恭喜你，在这里签收一下，身份证自己收好。”
沈玉赶紧签完字，把通知书和身份证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家跑。
回到房间，锁上门，沈玉才敢打开通知书——红色的封皮上印着人大的校徽，里面夹着录取通知书、入学须知，还有一张学校发的，用来存学费的银行卡。
她摸着通知书，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多年的努力，终于没白费。
得想办法先把支票兑现，不然连去京市的路费都没有。
门外传来母亲的砸门声：“沈玉！开门！把通知书给我交出来！”
赶紧把通知书和身份证藏进书桌最底层，对着门喊“通知书我不会给你，我去人大的决心也不会变！”
话音刚落，骂声混着拍门的“砰砰”声，震得门板都在颤：
“反了你了！你个白眼狼！我告诉你，休想我给你一分钱，我看你怎么去京市！”
母亲的谩骂混杂着父亲的劝阻：
“艳敏！邻居听见不好看！”
“好看？她要跑去京市才难看！”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停手。
“她拍拍屁股走了，沈飞以后怎么办！我们老了怎么办！”
死死抵着门，指尖攥得发白，后背也绷得发紧。
砸门渐渐声停了，母亲带着哭腔的抱怨和父亲的劝说：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犟……人大再好，能有家里好？她就这一个弟弟啊！帮他怎么了？我这是为她好啊……”
“行了，别骂了，硬拦也没用，这丫头现在翅膀硬了，咱们拦不住……”
“拦不住也得拦！”
“她要是走了，以后谁帮衬沈飞？咱们俩就这点本事，哪供得起沈飞啊！”
母亲最在意的永远是弟弟。
父亲叹了口气：“要不……咱们办个升学宴？”
“咱们请亲戚们都来，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表个态，以后咱俩的养老，还有她弟的学费……，而且升学宴收的礼金，刚好能给沈飞攒着报补习班，这不一举两得？”
门外，母亲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她拍大腿的声音：
“对！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去跟她三姨说，让她帮着通知亲戚！”
“她就这一个弟弟，不管弟弟、不管爹妈！到时候看她哪还有脸去人大！”
父母不仅要用亲情和面子绑架她，甚至想拿她的升学宴给弟弟攒钱。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应该是父母去商量办升学宴的细节了。
沈玉走到书桌前，把通知书拿出来，小心地放进书包最底层，又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她得把通知书和支票都护好，这是她逃离这个家的希望，这几天还要找机会拿通知书去办迁户……等迁户手续下来就可以走了，沈玉，再忍忍……
第4章 升学宴捞钱，深夜逃家赴京市
第二天一早，沈玉就听见母亲对着电话大着嗓门说：
“……这周六晚上办升学宴，就在我家小区对面的徽家酒店，你帮我通知下亲戚们，越多越好！对，沈玉考上大学了，大家都来热闹热闹……”
沈玉赶紧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母亲挂了电话，看见她出来，脸上没了昨天的怒气，反而堆起了假笑：
“醒了？快来吃早饭，妈给你煮了鸡蛋。”
沈玉没动，盯着她：“要办升学宴？”
“你考上大学是好事，办个升学宴让亲戚们高兴高兴，也让你爸脸上有光。就这周六，你穿得体面点，别给家里丢人。”
“我不去，我还有入学资料要准备，没时间。”还要找机会偷户口本、拿通知书去派出所办迁户呢……
母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升学宴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亲戚们面子！”
父亲从厨房端着粥出来，帮腔道：
“小玉啊，亲戚们都想祝贺你考上好大学，你总不能让大家失望吧？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躲闪。
“礼金收了，也能给你攒点学费，你去人大，咱们家这条件，也没能力帮衬你。”
沈玉冷笑——她冷笑一声，所谓的“为她好”，从来都是为了沈飞。
沈母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
“升学宴上要穿得好看点……对了，你把人大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我给亲戚们拍照看看……”
沈玉心里一惊，赶紧说：
“通知书我收起来了，升学宴当天再拿出来吧。”
沈母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哼了一声：
“升学宴办了，亲戚们能认你这个‘人大高材生’，以后你在京市有事儿，也能找亲戚帮忙，多好啊。”
沈玉看着母亲眼里不容置喙的强势，默默退到沙发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叠红底金字的请柬上——“沈玉升学宴”五个字印得刺眼。
母亲正拿着笔在请柬上填亲戚名字，嘴里还念叨着：
“你李阿姨上次给沈飞包了 200红包，这次升学宴她至少得随 500，还有你三姨，她儿子结婚咱们随了 800，这次她得还回来……”
那一晚，客厅的灯光亮到很晚。
沈玉躺在床上，能清晰听见父母商量礼金用途的声音。
“沈飞高一得报个数学一对一，一节课 200，报 40节课要8600。”
“还得给沈飞买个新书包，他那书包都破了。”
没提过一句给她准备学费或行李的话。
距离升学宴还有三天，父母要出去定升学宴的酒水，要抓紧去把迁户手续办了，还得抓紧把支票兑现。
果然，一早上母亲就拉着父亲出门了，沈玉在父母房间的衣柜那里找到户口本。
把户口本和通知书装到帆布包抓紧时间先去派出所办迁户手续。
到派出所后提交了通知书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件，很快就拿到了《户口迁移证》，不知道父母会出门多长时间，赶紧回家把户口本放回原位，避免被母亲发现。
又找出拖把拖地，装成一直在家没出门的样子。
果然才开始拖地，母亲就回来了，看到沈玉在干活儿，没说什么就回房间了。
舒了口气，迁移证办好就剩支票兑现了。
在心里把支票兑现的流程又过了一遍，算计着时间：
坐地铁到目标银行要30分钟，最好刚好卡在银行开门第一个办理。
次日一早，沈玉就坐在床尾支棱起耳朵听着客厅动静。
听见母亲翻菜篮子的声音，沈玉赶紧爬起来，假装去卫生间，路过客厅时故意说：
“妈，我等会儿想去楼下文具店买个笔记本，家里的旧本子都写满了，不好给沈飞归纳重点。”
沈母正穿鞋，从兜里拿了20元现金给沈玉，嘴里还念叨：“别乱花钱！”说完就拎着菜篮子摔门而去。
沈玉心里一松——果然，只要关系到她宝贝儿子。
门彻底关上又等了三分钟，沈玉抓起手机就往地铁口跑。
卡着时间到，银行刚开门，大理石地面还泛着冷光，柜台前只站着两个老人。
沈玉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身份证，走到最里面的柜台前，压低声音：
“您好，兑支票。”说着把保存完好支票和身份证一起递过去。
柜员接过支票，扫了眼金额栏，瞳孔猛地一缩，赶紧抬头看沈玉，又反复核对身份证上的照片：
“稍等，我请我们经理过来跟您对接，”
没等沈玉拒绝，柜员已经朝后台喊了声“王经理”。
很快，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将沈玉迎近隔壁的vip办理间，笑容热情：
“这位女士，恭喜恭喜！我们银行针对大额客户有专属理财方案，年化收益能到 4.8%，还有定期存款送礼品，您要不要了解下？”
“不用了，我赶时间，请尽快办理兑现，不办理其他任何业务。”
王经理愣了下，又劝：
“您这金额不小，理财能多赚不少呢！而且我们还能帮您做资产规划……”
“不用，只兑现。”沈玉打断他。
“我赶时间，就办一张普通的卡，再开个电子账户，取100现金，不用任何特殊服务，”
耽误时间会被母亲察觉。
王经理见她态度坚决，只好让柜员按她的要求办理。
“21.8亿现金已经转入卡内，这是您的银行卡，这100元现金是我行赠送，请收好。”
接过银行柜员递过来卡和身份证道谢后，借用了银行卫生间，把银行卡和身份证塞进牛仔裤提前改的隐藏夹层里。
办卡的纸质文件沈玉借口上厕所都撕碎在马桶冲走了。
从银行出来，沈玉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五十了，得赶紧回去。
地铁口就有家文具店，早上出门时跟母亲提“买笔记本记”，要是空手回去，问起来根本没法交代。
刚才在银行取的100现金，笔记本10元一个，正好抹平了坐地铁的钱。
付完钱把剩余零钱拿出10元，其余藏进牛仔裤内兜，攥紧了手里的购物小票，撒腿往家跑。
刚到单元楼下，就看见父亲沈志伟正站在楼道口抽烟，看见她回来赶紧掐了烟：
“去哪了？这么久，你妈刚才打电话问，说菜都快买完了。”
“文具店今天搞促销，好多学生，排了好久的队。”
沈玉晃了晃塑料袋里的笔记本，声音尽量平稳。
沈父扫了眼沈玉，没多问，转身往楼上走：“快走吧，你妈说回来要炖排骨，让你帮忙洗青菜。”
进了家门，趁父亲去厨房倒水，飞快的回房间把银行卡和身份证藏好。
刚放好来不及擦汗，沈母就回来了。
“笔记本买了？拿来我看看，别买贵的。”
沈玉从塑料袋里掏出笔记本和10元纸币递过去，母亲指尖戳了戳纸页：
“10块？还行，没乱花钱。”
说着把本子扔回给她。
“抓紧把重点知识给沈飞归纳好。”
这三天里，沈父沈母忙得脚不沾地，沈玉也忙得东奔西走。
升学宴当天，才收拾完午饭的碗筷，沈母就拎着件粉色连衣裙走进来。
布料在阳光里泛着廉价的光，领口那圈洗不掉的黄渍更是扎眼。
“你三姨家米颖结婚时穿的，我昨天洗干净熨过了，赶紧起来穿好！今天亲戚都来，别丢咱家的脸！”
指尖碰到裙子的布料硬邦邦的，像是洗过几十次的抹布。
米颖身高一米五，沈玉一米六二，虽说两个人都偏瘦，但沈玉的骨架更大一些，套裙子时，肩线窄得勒得胳膊发疼，后背的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沈母在旁边看着，不仅不帮忙，还不耐烦地催：
“你能不能快点？手笨得跟脚一样！”
好不容易穿好，刚要去拿帆布包，张艳敏突然拽住她的胳膊：
“录取通知书呢？拿出来我看看，别到了饭店又说忘带了！”
沈玉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淡定，把帆布包往母亲面前递了递，故意让她看见那截快递包装。
真正的录取通知书，被她藏在了另一个旧书包里，这是她昨天特意找出来的，里面塞了本旧练习册，只留了外面印着人大logo的快递皮，看着像真装了通知书。
“带了带了，放包里呢。”
“我怕折了，宴会上人多，等亲戚问起再拿出来，省得弄坏。”
沈母眯着眼扫了扫包侧兜，看见人大录取通知书那几个字，脸色才缓和些，却还是伸手捏了捏帆布包：
“别跟我耍花样！”
沈玉赶紧把帆布包往肩上挎，攥紧了包带。
“行了行了，赶紧走！你爸已经去饭店搬啤酒了，别让人家等咱们！”
沈玉跟在后面，脚步尽量放轻。
走到小区对面的饭店时，红色的“沈玉升学宴”横幅已经挂好了。
沈父正蹲在门口搬啤酒箱，额头上全是汗，看见她们来赶紧站起来：
“怎么才到？你李阿姨他们都到了，正问你呢！”
沈母立刻堆起笑，拽着沈玉往菜馆门口走：
“来了来了！这丫头穿裙子磨磨蹭蹭的！”
说着就把沈玉推到亲戚面前，被迫接受亲戚们的打量。
“各位我家小玉考上人大！以后就是京市的高材生了！大家也沾沾喜气！”
“我家小玉出息啊，考上人大了！以后就是首都的人了！”
很快李阿姨就聊到了通知书上：“小玉快给我们看看人大的通知书，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
沈玉听见这话，心里一紧，赶紧找了个借口：“阿姨，我先去趟卫生间，回来就拿给您看啊！”
说着就往卫生间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得赶紧躲一会儿，等大家注意力转移就不会再盯着通知书了。
父母忙着招待来客，没空盯着她。
果然，没一会儿，父母被亲戚围着敬酒，沈玉装作肚子不舒服，在卫生躲到晚上九点，升学宴结束。
回到家，父母在卧室数着礼金笑得合不拢嘴：
“去掉办酒钱，还剩 ！”
沈玉回到房间，锁上门，换上了牛仔裤体恤衫，从衣柜最底下翻出早就收拾好旧书包，装好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身份证、银行卡，留了张纸条压在茶几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八年的家，转身轻轻带上门。
坐地铁到火车站，在火车站自动提款机取了1000元现金，买了一趟途经合城的火车京市的火车票，硬卧中铺，22:20发车，次日8:00到达。
那个充满压抑和不公的家，那个总让她当“附赠品”的家，都被火车远远甩在了她身后。
第5章 定存 21 亿，采购新衣迎新生
次日早上，火车驶入京市。
而此时的合城，沈母睡醒后发现沈玉的房间没人，只在书桌看到一张被压在中性笔下的纸条，上面写着：
“等我工作赚钱了，我会给你们打生活费，但沈飞的事儿与我无关。”
气得浑身发抖、狂怒……却再也拦不住那个已经奔向的女儿。
走出火车站，沈玉看着未接来电和99＋消息：
“沈玉你个白眼狼！跑京市能耐了？我看你没钱怎么活！饿死在外面也别找我！”
“你自己跑了！不回来是吧？以后永远别认我这个妈！”
先换张新电话卡吧，旧手机号绑定了之前兑奖的银行预留号，要是父母查通话记录或银行信息，很可能发现她的踪迹，甚至查到这笔钱，得尽快注销。
找到最近的移动网点，距离京市北站几百米。
店里人不多，她走到柜台前：“您好，我要办一张京市的电话卡。”
挑了每月29 元的学生流量套餐，含 100g 流量和 100 分钟通话，足够日常上课、上网用。
办卡过程很快，拿到新卡的瞬间，立刻换了银行卡的预留电话，微信和学信网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更改好。
感谢她的旧手机用不了什么app，让她不用更换太多平台的绑定信息，改好立刻把旧卡从手机里取出来，在网点注销了。
弄好一切这才放心地走出网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国储银行总行。”
盯着窗外，心里又把存款计划过了一遍：21.8 亿现金，自己没接触过任何理财知识，所以，不理财、不投资，只存定期，先安稳下来以后再说。
21 亿先定存5年，大额存款利率通常在3.0%-4.0%年利率之间，足够应付所有开支；
剩下的 0.8 亿放活期，留着买东西、交学费，越普通越不惹眼越好。
这笔钱，只要存定期拿利息就足够了。
选择安全可靠的银行，国储银行是花国国家银行，资金安全和她的个人安全都能得到绝对的保障，她相信国家的背书。
到了银行，沈玉付了 62 块打车费 。
以前连买本习题册都要跟母亲伸手要，现在居然能轻松付打车费，这种经济自由的感觉，真好。
进了银行，她直接找大堂经理：
“您好，我想办大额定存和活期业务，还有旧卡注销。”
核对过她的身份证信息后，她被引到 vip 办理间 ，沈玉心里有点慌，却还是强装镇定跟着走。
接待她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士，态度温和：
“您请坐，具体想怎么安排？”
“21 亿定存5年，还有0.8亿的资金我需要办理活期储蓄。” 沈玉说得干脆，尽量不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经理随即拿出申请表：“没问题，5年定存，我行给您按最高年利率办理， 4%年利率每年利息 8400 万，活期账户2.2%年利率，升级为黑卡客户免年费。”
“另外，我行可以给您配备完整的团队进行资金管理，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没想到银行直接给了最高利率，沈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一个小时后所有业务办完，经理把新的银行卡递给她：
“钱都存好了，您可以通过手机银行查询，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银行，手机地图，搜 “人大附近酒店”，选了家评分 4.8 的，离学校步行 15 分钟，一晚 328 元。
手机预定了一周的房间，看着身上的 t 恤和牛仔裤还沾着路上的灰，连件换洗衣都没有，酒店附近就有个大型商场，先去采购必需品，然后去酒店。
5 件棉质白 t 恤、5 条牛仔裤、3 套运动服、3 套纯棉睡衣、2 双白色帆布鞋、2 双运动鞋、1 双平底纯皮黑色马丁靴，还有一件低调的羊绒风衣，都是普通款式，穿在身上不显眼。
又买了一个随身背包，两个 24 寸的行李箱 —— 以后开学带东西方便，不用再拎着大包小包。
其他生活洗漱用品护肤品，零零碎碎买了两大袋。
想起大学学习得有电子设备，之前那部二手手机屏幕裂着缝，连查资料都卡顿，更别说写作业、记笔记了。
又去了最近的果牌专卖店，选笔记本电脑、基础版平板和配套电子笔，挑了部中端款手机机，店里送了一副有线基础款耳机。
店员推荐高端款时，她都摇头：“不用了，能满足学习需求就够，太多功能我也用不上。”
付款
元，看着扣款通知，活期账户里的 8000 万几乎没动。
提着东西到预定的酒店，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 微信视频，通话显示是 “妈”，旧号码已经注销了，现在父母只能通过微信联系到她。
屏幕亮得刺眼，母亲肯定是骂她……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面上，从小她就怕母亲发火，每次吵架都是躲进房间，这次也一样 ——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更不想硬刚，先这样吧。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终于安静了，她点开对话框回复：
“工作后我每月会给你和爸打 2000 的养老钱，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发完就把父母的微信设置免打扰。
一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想起一直没吃东西。
点了个炸酱面外卖，这是京市第一餐，摸着吃撑的肚子，脑子里规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去人大校园转一圈，熟悉报到点、教学楼和食堂的位置，记好周边超市和书店的地址；
整理录取通知书里的资料，把身份证、户口迁移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各准备 3 份，开学报到时要用。
京市的傍晚很热闹，路灯亮了，车流汇成光带。
夜色渐深，沈玉洗漱完躺柔软的大床上，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规划之后的生活。
新买的背包放在枕头边，里面有新的钱包装着身份证和新银行卡，录取通知书夹在新买的证件收纳夹里。
闭上眼睛，没有想家，只想着明天去人大校园的场景 —— 那里有她期待了很久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新人生。
那个充满压抑的家已经远了，现在她在京市，有存款，有计划，还有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第6章 遇学姐，接触公益律师
第二天一早，没有母亲的责骂，沈玉睡到自然醒，看着陌生的房间一阵迷茫。
在卫生间洗漱好准备护肤、换衣服出门，看着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昨天在商场买了一套倩家的黄油护肤，这是沈玉十八岁第一次有真正的护肤品，在家里面，多挤点大宝都会被母亲念叨：“多大个脸啊挤这么多”！
做好护肤，头发依旧是低马尾，穿上柔软舒适的衣服，背着包就准备去吃早餐。
从小到大，除了校服，都是母亲从亲戚朋友家拿回来的二手衣服。
每次过年去商场采购，嘴上说着一人一身新衣服，可是买回来只有沈飞的。
在人大附近找了家早餐店吃饭，没体验豆汁儿胶圈儿，老老实实的只体验了咸豆花配油条。
吃了饭，溜溜哒哒的走到人大门口，才知道参观校园要提前预约。
人大东门的栅栏外，保安大哥的话像盆凉水：“同学，进校门得提前在公众号预约，今天名额满了。”
“我是法学系准大一新生，想进校园参观熟悉一下……”
“还没到开学报到日，进校先预约。”
盯着栅栏里隐约的红墙，正琢磨要不要去附近咖啡馆等下午再试，身后忽然传来清亮的声音：
“师傅，我刷校园卡。”
转头见个穿白 t 恤、背帆布包的女生，马尾辫晃了晃：“准大一学妹？没约上进来？”
沈玉点点头，声音有点小：“嗯，想着先来看看……”
女生刷完卡，侧身朝她招手，“走吧，我带你进去，正好我上午没事儿，给你指指路。我叫何雪，法学院大三的。”
跟着何雪穿过东门，迎面就是块米黄色的大石头，刻着 “实事求是” 四个红字。
“这是求是石，咱们学校的标志，新生报到都爱在这儿拍照，去年我还帮我学妹拍了十几张。”
何雪指着石头边缘的磨损，“你看这儿，都被摸得发亮了，据说摸一摸期末不挂科。” 沈玉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往前走是一片树荫，阳光透过悬铃木的叶子洒下来，落在红墙灰瓦的主教学楼上。
“这是公教一，咱们平时上大课都在这儿，阶梯教室能坐两百多人，有时候抢前排得提前半小时来。”
何雪指着二楼的窗户，“我大一上思政课，就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冬天晒着太阳特舒服。不过小课一般在旁边的公教二，教室小，互动感强，你以后专业课大概率在那儿。”
沈玉跟着她往校园深处走，路过一片人工湖，湖边有学生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奶茶。
“这是一勺池，别看小，传说情侣在这儿牵手能走到毕业。” 何雪笑着摆手，“不过咱们先去图书馆，那才是‘学霸圣地’。”
图书馆的外墙是浅灰色，大门前的台阶宽宽的，进出的学生都背着书包。
何雪刷了校园卡，推门时侧过身：“进来得刷校园卡，以后你报到了会领。”
“这里面有九层，负一楼是密集书库，找旧书得查编号；三楼有新书区，刚上架的小说和专业书都在这儿；顶楼是自习区，期末的时候早上六点就有人来占座，桌上都得放个保温杯当‘占位符’。”
沈玉仰头看书架，一排排书从地面顶到天花板，阳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在翻书的学生身上。
“要是想借专业课的书，得先在图书馆公众号查馆藏，免得跑空。” 何雪拿过一本放在展台的校史，“你看，咱们学校最早的图书馆在西郊，后来才搬到这儿的。”
从图书馆出来，两人往宿舍区走，路过一片篮球场，有男生在打球，喊声震天。
“前面那几栋红楼是东风宿舍，大多是大一新生住，四人间，有阳台，就是没有独卫，每层有公共浴室，晚上十点半会停水，记得早点洗。”
何雪指着不远处的黄色楼群，“我住品园，那边有独卫，不过离教学楼远点儿。不管住哪儿，楼下都有超市，半夜想吃泡面也能买着，快递柜在品园门口，取件得赶在晚上九点前。”
沈玉跟着她走在宿舍区的小路上，路边的丁香花已经谢了，只剩下绿油油的叶子。
“报到的时候会给你发宿舍钥匙，床是上床下桌，你可以提前买床帘，遮光又私密。对了，东风宿舍楼下有打印店，平时写作业打印资料特方便，比外面便宜。”
走到西门附近，何雪看了眼手机：“我下午有个会，就送你到这儿啦。你要是还想逛，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能到食堂，咱们学校的东区食堂菜最全，糖醋里脊超好吃，下次你可以试试。”
沈玉连忙道谢，从包里拿出刚买的水递过去：“学姐，谢谢你带我逛这么久，不然我今天都进不来。”
何雪接过水，笑了：“没事儿，我大一的时候也有人帮过我。报到的时候要是找不着路，可以给我发消息，我把我微信推你。以后在学校有事儿，也能问我。”
两人加了微信，何雪挥挥手转身走了，沈玉站在原地，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阳光落在红墙上，她想着刚才何雪说的糖醋里脊，忍不住笑了 —— 原来这就是她未来八年的家。
从人大出来，沈玉漫无目的走回酒店，在路上看到一家文具店，随便买了个本子和中性笔回到酒店。
记录刚才学姐说开学要准备的东西，以及以后学习需要注意的事项，有纸笔更方便做之后的规划。
从前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想学法当律师，想帮助李老师讨回公道。
经过何雪的介绍才了解到法学的博大精深，只有一个当律师的梦想可不够，关于以后的学习，还有待进一步完善。
拿起手机，注册了网购账号，下单学姐给的新生必备好物。
又在购物软件上看到很多以前想买却不被允许的东西，某文具大赏的中性笔、自动铅笔~
同学种草的某款活页本~
一直想拥有的卡卡手表……
结账后感叹，购物软件真是社恐友好的发明！
既可以酣畅淋漓的享受购物的乐趣，又可以避免讨价还价的尴尬！简直太棒了！
一番折腾，吃饭的时间早过了，沈玉在美团软件上下单了烤鸭套餐犒劳自己的胃。
看了母亲的微信，依旧是各种责骂和恐吓，没回复就关掉了，坐等吃烤鸭！
吃饱喝足睡了个美美的午觉，沈玉背上帆布包，脚步轻快地往学姐推荐的 “启明律师事务所” 走。
何雪说这里能攒志愿时长，更重要的是，能看见最真实的公益法律服务。
律所比她想象中更小巧，不足三十平的空间挤在亮堂的服装店和飘着油烟的小饭店中间。
褪色的蓝底白字广告牌边角卷了边，玻璃门擦得不算干净，却贴着一排红漆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专打‘免费官司’，为弱势群体而战”。
推门的瞬间，预想里律所该有的精致厅堂、西装革履的严肃模样全没了。
老旧的木桌椅磕着边角，说话声此起彼伏，混着窗外的车流声，倒有股烟火气的热闹。
穿浅蓝衬衫的女律师正俯身对着一位老奶奶念诉状，奶奶攥着洗得发白的布包，耳朵凑得近近的，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紧张；
旁边桌的中年男人胳膊肘支着桌面，手指在工资条上一笔一画地指，对面三个农民工兄弟盯着纸页，喉结都绷得紧；
靠墙的大桌子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每本封面上都贴着泛黄的便签，“李师傅工伤案”“王奶奶赡养纠纷” ，字里行间都是急待解决的生计。
瞥见沈玉站在门口，女律师抽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角的旧沙发：“同学先坐会儿，忙完这阵儿跟你说。”
沈玉轻手轻脚走过去，目光落在沙发对面的公告板上，那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感谢信，像一片拼凑起来的温暖拼图。
有农民工用铅笔写的歪扭字迹：“谢谢张律师，欠了半年的工资终于要回来了”；
有被霸凌孩子的妈妈贴的照片，照片里孩子举着满分试卷，背后是 “谢谢你们让我敢回学校” 的字条；
还有张用蜡笔画的简笔画，画着穿律师袍的人牵着小朋友，旁边写着 “大英雄”。
直到视线停在一张泛着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被摩挲得有些模糊，却能看清那句：“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法律不是有钱人的特权”。
她正盯着那行字出神，玻璃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匆匆闯进来，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合同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张律师！对方还是不赔钱…… 我家娃还在医院等着缴费呢！”
正在和三个农民工说话的中年律师立刻放下手里的诉状，快步迎上去接过合同，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片刻后，他的声音沉而稳，像颗定海神针：“李师傅别慌，之前让你存的聊天记录还在吧？那能当补充证据，我现在就帮你整理补充材料，今天一定给你递上去。”
一下午，人就没断过。
有拄着拐杖来要赡养费的老爷爷，有攥着离职证明要讨薪的姑娘，连帮忙的志愿者都被一叠叠印着密密麻麻字迹的资料埋到了肩膀。
女律师总算抽出身时，才想起角落里的沈玉，问清她是法学准大一新生，来参观了解后，便笑着摆了摆手：
“我是王青，律所的兼职律师，你随便看看，要是想搭把手也能来，都是实在活儿。”
回到酒店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沈玉却没心思开灯，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
公告板上的感谢信、律所里此起彼伏的诉求、章律师被汗水浸湿的衬衫袖口、志愿者埋在资料里的侧脸……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个不停，撞得她心口发沉。
报志愿时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离开这个家，当律师为恩师讨回公道，接打不起官司的人的案子”。
可那时的念头多轻巧啊，像飘在天上的云，直到今天，被这满是烟火气的现实一撞，才落了地，也碎了之前的虚妄。
“为弱者打官司” 不是一句口号，是要面对皱巴巴的合同里藏着的陷阱，是要接住带着哭腔的求助里裹着的绝望，是要在一堆杂乱的证据里，一点一点抠出能撑起别人希望的东西。
律师，需要极强的综合素质，需要扎实的专业功底，还要有扛住压力、应对突发状况的心力，这一切，都不是 “想想” 就能成真的。
那些曾经在心里反复描摹的未来，突然就没了之前的笃定，反倒多了几分清醒的重量。
关于未来的规划，不再是停留在 “讨公道、接难案” 的模糊愿景里，而是变成了脚下要走的每一步：
先把大一的法理学啃明白，把每一个法条的来龙去脉摸透；
有空就来启明律所当志愿者，从整理卷宗、复印材料学起，看律师怎么跟当事人沟通，怎么在复杂的案情里找突破口；
慢慢攒够志愿时长，更攒下面对真实困境的勇气 —— 直到有一天，自己能真的坐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前，接过别人攥得发热的材料时，能底气十足地说一句 “我来帮您看看”。
第7章 免打扰恢复安宁，租房、置办属于自己的家
次日一早醒来，沈玉是被手机持续震动的嗡鸣声闹醒的。
她眯着眼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几乎占满了整个界面。
姑姑的微信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点进去全是指责：
【翅膀硬了？敢不接家里电话了？】
【你爸昨天气到半夜没睡，你就这么当女儿的？】
……
母亲的微信单独发来十几条语音，点开一条就是带着哭腔的埋怨：
【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大，你现在连句话都不肯说了？】
还有好多人打了语音电话，备注从 “爸”“妈” 到 “二叔”“三姨”，几乎覆盖了半个亲属圈。
沈玉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的划痕。
没点进任何一条语音，也没回复任何一条消息，只是点开设置，把这些亲人一 一 设置‘免打扰’。
设置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
前几天那种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沉的抑郁感，好像跟着这道黑色的屏幕一起，暂时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靠在床头，望着酒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浅金色晨光，慢慢理清了思路。
以前总觉得亲情是绕不开的牵绊，逢年过节还会主动发消息问候，可现在才明白，有些亲近只会让人窒息。
以后毕业了，每个月按时转 2000 块钱，该尽的养老义务一分不少，但多余的关心和纠缠，还是算了吧。
这样 “有距离的亲情”，对她、对家里人，或许都是最好的解脱。
思绪飘到开学报到上，距离人大开学还有 40 天，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
店的床单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开学后节假日、寒暑假学校不让留校，她必须找个稳定的落脚点。
掀开被子坐起身，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先下载了安居客、链家、贝壳三个主流找房软件。
没急着看房源，先点进安居客的 “政策板块”，仔仔细细研究京市的购房要求：
非京籍需要连续缴纳 5 年社保或个税，还得有合法有效的居住证，而她现在户口还没迁到学校，连最基本的购房资格都没有。
“买房的事还是等开学后再说吧，先租个房子过渡。” 她在心里嘀咕着，关掉政策页面，把定位精准到 “中国人民大学周边 1 公里”。
页面刷新后，密密麻麻的房源跳了出来。
双榆树小区的一居室月租 5800，离学校步行 15 分钟，但图片里的墙皮都泛黄了；知春里小区有套 40 平的房子月租 5200，可评论里有人说 “小区没门禁，晚上不安全”……
沈玉把筛选条件调到 “一居室、月租 5000-5500、近学校、精装拎包入住”，页面瞬间清爽了不少，最后她注意到安居客上有个 “连锁中介专属服务” 的标识，想着连锁平台更靠谱，便拨通了页面上的海淀区分部热线。
“您好，这里是安居客京市海淀区分部，我是置业顾问小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快，带着点公式化的热情。
“您好，我想在人大周边租套房子，想先了解下情况。” 沈玉握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
“好的，先跟您确认下，您是想短租还是长期居住呢？” 小林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很多学生客户会选择短租寒暑假，您要是这种情况，我们可以优先推荐灵活租期的房源。”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沈玉的顾虑上 —— 开学后肯定以住校为主，可寒暑假能不能留校还不确定，要是租长期的，空置的时候既浪费钱又不放心。
“我是人大的新生，想先租两个月，等开学后看学校的住宿政策，再决定要不要续租。”
“明白！您是打算寒暑假和周末住，对吗？” 小林立刻接话，“那我得跟您说下，人大周边的短租房源不算多，尤其是精装拎包入住的，不过我们最近刚收了几套家属院的房子，性价比都不错。”
他顿了顿，又问，“您的心理价位区间大概多少？对房子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比如要不要近地铁、周边有没有商超，或者小区的安全系数之类的。”
“面积最好是一居室，价格的话……5500 以内都能接受。” 沈玉仔细思索着，把自己的需求一条条说清楚。
“房子要现成的精装房，能直接拎包入住，主要是小区安全得有保障 —— 最好有门禁、有监控，离学校步行别超过半小时，周边要是有便利店或者菜市场就更好了，平时买东西方便。”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小林耐心地跟她讲解了人大周边的小区情况。
沈玉还问了租金涨幅、押金支付方式、合同条款这些细节，小林都一一解答，最后两人约好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安居客海淀区分部的门店碰面，然后一起去看房。
挂了电话，感觉连日来压在心里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昨天从公益律所回来，查了一下午的租房攻略和法律常识，直到凌晨三点才睡，今天总算有了点进展。
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往床上一靠，刷了会儿短视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天一早，沈玉特意提前十分钟出门。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装满身份证、银行卡的帆布包，沿着酒店门口的小路往中介门店走。
初秋的北京已经有点凉了，风一吹，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簌簌往下落，落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拂掉，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到门店的时候，小林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几份房源资料，看到沈玉，立刻笑着迎上来：“沈同学，早啊！我给您筛选了三套房子，都是符合您要求的一居室，我们先去看离得最近的双榆树东里那套。”
第一套房子在双榆树东里的 6 楼，没电梯。
沈玉跟着小林爬上去，刚推开房门就皱了皱眉 —— 房间里的光线很差，客厅的窗户对着楼道，白天都得开着灯。
墙皮有好几处脱落的痕迹，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扶手上的布料都磨得起球了；卫生间的瓷砖缝里积着黑色的污垢，淋浴头还滴滴答答地漏水。
“这房子…… 也太旧了。” 沈玉小声说。
小林挠挠头：“这套主要是价格便宜，月租只要 4000，要是您不介意装修，其实住着也还行。”
沈玉摇了摇头，她宁愿多花点钱，也想住得舒服点。
第二套房子在万柳星标家园，是个 42 平的一居室。
小区环境确实好，门口有保安登记，楼道里铺着大理石地砖，还装了新风系统。
可进了房间，沈玉还是不满意 —— 房间太小了，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中间就用一个矮柜隔开；厨房是开放式的，只能容下一个人转身。
最让她介意的是，房子临街，打开窗户就能听到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要是住在这里，晚上肯定睡不好。”
直到走进第三套房子，沈玉才眼前一亮。
这套房子在人大家属院 3 号楼，是个 45 平的一室一厅，楼层在 3 楼，有电梯。
推开门的瞬间，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折射出温暖的光；客厅里放着一套意式浅灰色沙发，线条简约流畅，扶手处还搭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毯；
餐厅的吊灯是水晶材质的，灯光透过水晶珠洒下来，落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显得格外精致；卧室做了独立的衣帽间，推拉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飘了出来；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玻璃隔断擦得一尘不染，智能马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置物架；厨房的橱柜是浅木色的，西门子的烤箱、双开门冰箱和洗碗机一应俱全，台面干净得没有一点水渍。
“这套也太合我心意了！” 沈玉在心里暗暗感叹，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里走。
这时，房主李阿姨从阳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喷壶，应该是刚给绿植浇水。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姑娘，你就是来租房的吧？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阿姨，我就是过来看看房子。” 沈玉礼貌地回应，目光落在阳台的绿植上。
绿萝沿着阳台的栏杆爬了一圈，叶子绿油油的；龟背竹的叶片又大又宽，放在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盆里；还有几盆多肉，挤在阳台的小桌子上，胖乎乎的特别可爱。
“您家的绿植养得真好，看着就有生气。”
“可不是嘛，这些都是我亲手养的。” 李阿姨笑着说。
“这套房子是我们老两口18年重新装修的，用的都是好材料，地板是圣象的实木地板，家具是曲美家居的，连墙漆都是环保的硅藻泥。
本来是给儿子准备的，结果这孩子非要去浙大，现在在南方定居了。
我们老两口住惯了老房子，不想搬过来，可这房子空着又可惜，每天过来打理也折腾，就想着租出去，找个爱惜房子的租客。”
小林适时开口：“沈同学，这套房子的月租是 5300，押一付一，租期灵活，您要是觉得合适，现在就能签租房合同。”
他把手里的合同样本递过来，“您可以先看看条款，比如租期内的维修责任 —— 家电要是出了问题，我们中介会协调房东维修，不用您额外花钱；还有租金支付，每个月 1 号通过网签平台支付就行，很方便。”
沈玉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条款写得很清晰，没有模糊不清的地方，她抬头看向李阿姨：
“阿姨，我挺喜欢这套房子的，就是我现在是短租两个月，之后要是续租，租金会不会涨啊？”
“不会不会。” 李阿姨摆了摆手，“只要你爱惜房子，续租的时候租金还是这个价，我老婆子不搞那些涨价的名堂。”
沈玉当场拍板：“那我就签了！”
小林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正式合同，她核对完细节，在乙方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小林的指导下，下载了租金线上支付了的软件，支付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 —— 一共
元。
李阿姨把房门钥匙递给她，还帮她设置了新的密码、指纹和人脸识别：
“姑娘，以后这房子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离开中介门店，沈玉先回酒店退房。
她的行李不多，两个 24 寸的行李箱装着衣物，一个帆布包装着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和平板还有录取通知书都放在随身的背包里。
酒店前台笑着递过押金条：“祝您入住新地方愉快！”
沈玉道了声谢，拎着行李走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人大家属院的地址。
出租车穿过海淀南路，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保安登记完信息，放车子进去，沈玉下车后，师傅还主动帮她把行李箱搬到单元楼门口。
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 3 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 这是她在京市的第一个 “小家”，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打开房门，沈玉先把帆布包拎进主卧卫生间。
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一尘不染，她打开墙上的柜子，把洁面乳、爽肤水、面霜依次摆好。
又把牙刷、牙膏放在洗漱台的杯架上，小小的卫生间瞬间有了生活气息。
接着，她把两个行李箱拎到衣帽间。
推拉门一打开，木质清香更浓了，把衣服分类挂在衣柜，又把内衣也放入抽屉里，用分隔盒分好类。
整理完所有衣物，抬头一看，左边的挂衣区只占了三分之一，空旷的衣柜反而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安稳感 —— 好像未来还有很多空间，可以装下更多的东西，更多的期待。
衣柜剩余的空间，未来慢慢填满。
目光扫过卧室里那张铺着浅灰床品的大床，沈玉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准备床上用品。
“得买几套纯棉的四件套换洗，浅灰、米白、浅蓝各一套吧，耐脏又好看。” 拿出平板，点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 “主卧采购” 的笔记。
“被子要备两条，一条薄被春秋用，选大豆纤维的，柔软；一条厚羽绒被冬天盖，90% 白鸭绒的，暖和。枕头也得买两个，要那种对颈椎好的，开学带去学校也方便。”
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继续列采购清单：
“餐具要陶瓷的，四个碗、六个盘子、一个汤碗，再买两双筷子和一把勺子，颜色就选米白色的，跟厨房的橱柜搭。
移动小桌要可折叠的，放在沙发边，晚上看书或者吃外卖方便。
还有绿植得买几盆好养的，比如多肉或者绿萝，放在阳台，跟李阿姨的绿植作伴。”
沈玉窝在沙发里，照着清单疯狂选购。
选四件套的时候，她纠结了好久 —— 浅灰色的耐脏，米白色的温柔，浅蓝色的清爽，最后干脆都买了；
多肉特意选了带花盆的，店家还送了小铲子和营养土。
每下完一个单，手机就会震一下，看到 “订单已确认” 的提示，心里就多一分满足。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放下平板，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家 —— 卫生间里摆好的洗漱用品，衣帽间里挂着的衣物，平板上列满的采购清单，还有手机里不断弹出的订单提示。
原来 “属于自己的家”，哪怕规划这些琐碎的小事，都能让人心里满是幸福。
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第一次觉得，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一个没有无止境的谩骂与指责的安静空间。
第8章 新家开伙独庆贺
晨光透过主卧的纱帘时，带着初夏特有的温软质感 —— 不是正午那种刺眼的亮，是像揉碎了的月光掺着金粉，慢悠悠地落在湖绿色的被褥上。
被褥的颜色选得极妙，不是深浓的墨绿，是刚抽芽的柳枝蘸了湖水的浅绿，铺在床上时，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清新。
沈玉是昨天在商场三楼的家居店一眼看中这套四件套的，当时指尖刚碰到婴儿纱布料的瞬间， 那触感太细腻了，像云朵蹭过皮肤，又像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摸过的蚕宝宝，软得能掐出水来。
搭配的大豆被也是蓬松的，盖在身上时不压人，只裹着一团暖融融的舒服。
这会儿她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睡衣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指尖又无意识地蹭了蹭被褥，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嘴角悄悄翘起来。
以前在家时，她盖的是弟弟沈飞淘汰下来的旧棉被，被面洗得发毛，里面的棉絮早就结了块，冬天时冻得人缩成一团，夏天又闷得浑身是汗。
有次她跟母亲提想换床薄被，母亲却翻着白眼骂她 “娇气”：
“沈飞盖了三年都没说啥，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女孩子家别总想着享受，以后嫁了人有的苦受！”
想到这儿，沈玉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开。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脚心传来一丝清爽，倒让精神更振奋了些。
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风立刻带着一股甜香涌进来 —— 是小区里的晚香玉花香。
楼下花坛里的晚香玉枝繁叶茂，淡黄色的、乳白色的、粉色的花朵层层叠叠的缀满枝头，风一吹，浓郁的香气也跟着飘上来，馥郁甜美的花香久久不散，带着点湿润水汽的清甜，吸进鼻子里时，连胸腔都觉得舒展开了。
转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黑色的外壳被阳光晒得温温的。
解锁时指尖顿了顿，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母亲‘免打扰’的对话框就跳在了最前面。
那几条消息像扎人的刺，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上：
【你个死丫头，白眼狼，你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走了，你没良心啊！】
【父母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厌烦，却没再多看，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已找到暑期工工作，大学学费我会自己想办法，以后工作了，我会每个月给您和爸寄钱。】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母亲的头像立刻疯狂跳动起来。
【你想个 p 办法！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我告诉你，你要现在不回来别后悔！】
【你要是不赶紧回来，以后你就是死在外面家里都不会管你！】
沈玉看着那些带着戾气的文字，忍不住轻嗤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对话框关掉了。
要是让母亲知道她中了大奖，税后都有21亿，母亲能立刻坐火车杀到京市，把她的银行卡攥在手里，连一分钱都不会给她留。
毕竟在母亲眼里，她的钱从来都该是弟弟沈飞的，是家里的 “共同财产”。
那天开奖时的场景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收拾好情绪，沈玉换了件浅白色的 t 恤和牛仔裤，背上帆布包就出了门。
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 “山山超市” 的名字。
司机师傅很健谈，一路跟她聊京市的天气，聊超市里的特价活动，沈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早就飘到了超市的零食区。
到了超市，推着手推车刚进零食区，沈玉的眼睛就亮了。
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薯片、饼干、巧克力…… 以前她跟母亲来超市，母亲只给沈飞买零食，她只能跟在后面，趁母亲不注意时偷偷闻闻巧克力的包装纸 —— 那股浓郁的可可香，能让她惦记好几天。
有次沈飞考了 90 分，母亲买了一盒进口黑巧克力，沈飞坐在沙发上吃，掉了一块在地上。
她过去想捡起来，母亲却一脚踩在巧克力上，鞋底碾了碾，冷冷地说：
【女孩子家别那么馋，掉在地上的东西也捡，不嫌脏？】
现在不一样了。
沈玉伸手拿了两盒黑巧克力，又抓了一袋草莓味的曲奇，还挑了几包坚果 —— 她记得以前看养生文章说，坚果对脑子好，以后学习累了可以吃点。
接着她推着车往冷藏区冲，冷藏柜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奶油和水果的清香。
草莓奶油蛋糕上的草莓鲜红饱满，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霜，奶油蓬松得像云朵；车厘子装在透明的盒子里，颗颗饱满，深紫色的果皮泛着光泽；芒果则是刚熟的，果皮是明黄色，摸起来软软的。
还选了两块牛排，牛排的纹理清晰，肉质看起来鲜嫩；虾仁则是活虾现剥的，很新鲜。
路过粮油区时，她拿起一桶货架上的橄榄油，又拿了旁边的五常米装和小包面粉。
以前在家时，母亲做饭都是算计好量煮饭的。
有次她多盛了一碗饭，母亲就劈头盖脸地骂：“要死啊，女孩子家吃那么多粮食干什么！吃成胖子谁要你？”
现在好了，她想煮多少饭就煮多少饭，想加多少米就加多少米，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结完账，沈玉拎着两大袋东西回了家。
把草莓蛋糕和车厘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的冷藏室，牛排和虾仁分装在保鲜袋里，贴上标签丢进冷冻层；零食则分门别类地装进客厅的藤筐里，巧克力怕化，也放进了冰箱门的格子里。
最后把橄榄油和五常米放在厨房的橱柜里，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冰箱和橱柜被填得满满当当，沈玉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 这是属于她的家，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自己选的，都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下午三点多，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是快递的取件码。
她买的日用品和新生必备用品等等。
等把一切都归置妥当，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系上米色的围裙，走进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蛋清和蛋黄落在碗里，搅打均匀后，锅里倒了少许橄榄油。
油热后，蛋液倒进去，“滋滋” 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鸡蛋很快就煎得金黄，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接着她把虾仁倒进沸水里焯水，虾仁很快就变红卷曲，捞出来后弹嫩 q 滑。
肉片则用生抽、少许淀粉和料酒腌了一会儿，在锅里炒得喷香。
最后锅里加水，水沸后下入面条，面条在水里翻滚着，很快就煮软了。
几分钟后，沈玉把面条捞进一个大碗里，铺上金黄的煎蛋、喷香的肉片和弹嫩的虾仁，淋上两勺生抽和一勺香油，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一大碗香喷喷的面就做好了，她还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桃子味的汽水，“啪” 地拉开拉环，气泡 “滋滋” 地冒出来，带着甜甜的桃子香。
端着碗走到餐厅，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暖黄的灯光裹着面条的香气，飘在小小的餐厅里。沈玉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虾仁弹嫩得能嚼出汁水；煎蛋的油香混着面香，一口下去，满是满足。
吃到一半时，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以前在家里，只有沈飞才能吃到加蛋加肉的面，她只能吃白水面，有时母亲会把沈飞剩下的面汤倒给她，说 “别浪费”。
现在她能给自己做一大碗面，想加多少蛋就加多少蛋，想加多少肉就加多少肉，再也不用将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喝了一口汽水，甜甜的气泡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
满满的一大碗面吃完，沈玉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靠在餐椅上不想动。她拿起手机，打开手机银行，屏幕上的余额跳了出来：
【.5 元】
租房花了
元，买家具和日用品花了 3000 多，超市购物花了 800 多。
这几天不断地买买买，原本 8000 万的活期余额还剩 7995 万。她记得银行经理说过，这笔钱年化利率是 2.25%，算下来每天的收益大概有 4400 元。
4400 元一天……比她查到过兼职发传单一个月赚的还多。
轻轻摸了摸刚吃饱的肚子，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
不用再看母亲的脸色，不用再将就着过日子，连空气里都是安心的味道。
歇了一会儿，沈玉坐直身子，打开手机进入学校的官网。
她要读的是法律专业，早就听说这个专业学习难度大，得提前打基础。
在教育平台上找到公开课板块，筛选出《法理学导论》和《民法总则精讲》两门课。
点进《法理学导论》的课程页面，看到授课老师是业内有名的教授，课程简介里写着 “带你走进法律的世界，理解法律的精神”，沈玉立刻把课程链接存到了收藏夹里，打算明天就开始看。
又想起英语对专业学习的重要性 —— 以后查外文文献、看国外的法律案例，都得靠英语。
于是她打开英语学习 app，在里面找了雅思备考课和法律英语专项课程。
试听了一节法律英语课，老师的发音标准，讲解也很细致，从法律术语的发音到用法，都讲得清清楚楚。
沈玉觉得很有收获，她打算先学一段时间网课，打好基础，等开学前再研究要不要找一对一的老师授课，这样针对性更强。
规划完学习的事，沈玉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腰，坐得太久，腰有点僵硬，得把运动提上日程，不然开学后长时间坐着学习，身体肯定吃不消。
打开地图 app，搜索家附近的健身房。
没想到小区步行十分钟就有一家连锁健身房，评分还不低，有 4.8 分。
评论里说，这家健身房的器械很齐全，都是新换的，还有专业的教练指导，瑜伽和普拉提课也很受欢迎，老师温柔又专业。
沈玉越看越心动，立刻在手机上查了健身房的办卡套餐 —— 月卡 680 元，季卡 1680 元，年卡更划算，但她想着先试试，办张月卡就够了。
记下班次时间，瑜伽课是每天下午两点和晚上七点，普拉提课是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打算每天下午安排一小时健身，既能放松身体，也能让开学前的生活更有规律。
最后，沈玉把健身房的咨询电话存到手机里，备注上 “健身房 —— 明天咨询”，又定了一个明天上午九点的闹钟，提醒自己去实地看看环境。
做完这一切，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空里挂着几颗星星，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楼下的桂花树上，偶尔有晚归的人走过，脚步声轻轻的。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桂花的甜香和家的安心味道。
第9章 健身学车、科一通过
凌晨六点半，闹钟铃声尖细地扎破了房间里凝滞的安静。
沈玉闭着眼在枕边胡乱摸索，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玻璃屏时，连带着打了个寒颤。
昨晚开了半宿的空调，被子裹得严实，睡衣后背还是闷出了一片汗渍，此刻贴在皮肤上，像块湿冷的胶布。
指尖用力按灭闹钟，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仿佛连带着把那点刚冒头的困意也掐灭了。
坐起身时，颈椎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踩着拖鞋挪到客厅的阳台，想着做点运动提提神，刚扎好马步做第一组深蹲，腿肚就开始不受控地发颤，像是灌了铅似的沉。
高抬腿时，额角的汗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的起伏里裹着股说不出的空落。
“女孩子家瞎搞什么，不如多学学做饭。”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人就站在身后。
沈玉猛地直起身，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晾衣绳上挂着的衬衫在风里晃。
她苦笑了一下，原来连走神时，那些话都能钻进来。
冲澡时，热水顺着肩颈往下流，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松开。
浴室镜子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她用手背擦出一小块，镜中的人影脸色苍白，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
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父母追到京市的场景：
母亲拎着她的行李箱往楼下扔，箱子摔在台阶上 “哐当” 响，衣服撒了一地，父亲站在旁边抽烟，一句话也不说，母亲指着她的鼻子喊：“养你不如养条狗，至少狗还知道跟着家里走！”
厨房里，电饭煲 “咕嘟咕嘟” 的冒泡声裹着米粥的甜香飘过来，总算冲淡了些梦里的压抑。
沈玉拿出鸡蛋准备煎两个，油热起来时，她盯着锅里的油花走神，想起刚才阳台的事，手指还没来得及缩回，油星就 “滋啦” 一声溅到手腕上。
灼痛感瞬间窜上来，猛地缩手，指尖立刻红了一小块，赶紧凑到水龙头下冲。
盯着水龙头里源源不断流出的水，突然想起以前在家的早晨：母亲总会把两个煎得金黄的煎蛋放进弟弟沈飞的碗里，连蛋黄都要戳散拌上酱油，而她的早餐永远是前一晚的剩菜剩饭。
有次她想多夹一筷子咸菜，母亲的手 “啪” 地拍在她手背上，声音尖厉：
“那是给你弟留的，你吃白粥就行，女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多干嘛？”
咬了口小番茄，酸甜的汁水混着点涩味咽进肚子里，手腕上的灼痛感还在隐隐作祟。
拿起手机，点开母亲的微信对话框，新消息像块石头似的砸进眼里：
【你不会真以为凭你自己能自己上大学吧？】
【你弟下个月要交补习费，你这个月工资发了先寄回来。】
【有本事把这些年你读书的钱还回来啊！白眼狼！】
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也没觉得疼。
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发白，“白眼狼”“有本事别回来”“没良心的死丫头”…… 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原本以为离开家就好了，可隔着几百公里，母亲的消息还是能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编辑了半天消息，删了又改，最后还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起身时没注意，胳膊肘带倒了餐椅，“哐当” 一声在空房子里炸开，格外刺耳。
抓起包径直往健身房去，昨天在网上约了瑜伽体验课，或许出出汗能让心里的闷好受点。
健身房在小区边上商场的三楼，刚出电梯就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汗水的气息。
前台的小雅笑着迎上来，姑娘穿着浅紫色的工作服，马尾辫梳得整齐：
“您好，请问是有预约还是办卡？
“我约了瑜伽体验课，姓沈，手机尾号1357。”
“预约了十点的瑜伽体验课对吗？体验课在三号教室，还有十分钟开始，我先带您过去。”
路过器械区时，看到有人在举哑铃，肌肉紧绷着，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这种陌生的热闹，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
三号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来了五六个人，都在垫子上坐着拉伸。
沈玉轻轻推开门，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女人抬眼看过来，笑着招手：“进来吧？我是今天的瑜伽教练林薇，你随便找个垫子坐就好。”
林薇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挽成丸子头，说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盘腿坐好，就觉得腿麻了 —— 她平时很少运动，连拉伸都觉得费劲。
上课铃响后，林薇关掉了教室的灯，只留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舒缓的音乐慢慢流出来。
“先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空气从鼻腔进去，再从嘴巴慢慢吐出来。”
林薇的声音随着音乐起伏，“把肩膀放松，不要耸肩，感受背部贴在垫子上的重量……”
一节课下来，沈玉的衣服都汗湿了，可胸口的闷意好像散了不少。
坐在垫子上喝水，林薇走过来：“第一次练瑜伽吧？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可以试着把呼吸放得更慢一点。”
“谢谢教练，我感觉…… 挺舒服的。” 沈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她来京市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身体是舒展的。
小雅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几张卡：“沈女士，体验课感觉怎么样呀？我们现在有月卡活动，原价六百八，现在办卡只要四百五，还送两节私教课呢。”
四百五，今天十分之一的利息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
“先帮我办一张月卡吧。” 说着，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从健身房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在商场负一楼吃了碗面，刷手机时看到朋友圈有高中同学发考驾照的动态“终于拿到证啦，以后可以自己开车啦”。
心里一动，打开地图 app，搜索 “京市 驾校 高评分”，页面跳出来好几家，排在第一的 “平安驾校” 评分 4.9，下面的评价大多是 “教练有耐心”“不骂人”“练车场地近”。
点进驾校的官网，预约了下午两点的咨询。
驾校在离她出租屋三站地的地方，坐公交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接待她的是个姓王的大姐，说话很实在：
“小姑娘，你是想考 c1 还是 c2 啊？c2 简单点，都是自动挡，适合女孩子，拿证也快，大概两个月就能考完。”
“我考 c2 。” 沈玉说，她对开车没什么经验，能简单点最好。
王姐给她递了杯温水，拿出价目表：
“c2 的报名费是四千二，包含体检费和考试费，我们还有女教练，你要是想选女教练，我可以帮你安排李教练，她带过很多女学员，特别有耐心。”
“现在就报名缴费”。
——今日利息，超额花光。
王姐给她发了个刷题的 app，叫 “驾考宝典”，激活会员后，又给了她一本科一的教材：
“科一不难，就是考理论知识，你每天刷两三百道题，错题多看看，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去考试了。李教练我已经跟她说好了，等你科一过了，就可以跟她练科二。”
从驾校出来，沈玉手里多了本蓝色的教材，还有李教练的微信。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玉的生活变得很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会儿拉伸，然后回家听网课、背法条、背英语单词。
上午去健身房练瑜伽，下午就窝在家里刷题，有时候会跟李教练请教问题，李教练总是很快就回复，还会给她发一些记题的小技巧，比如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有‘应当’选‘应当’，没‘应当’选‘不得’”。
时不时的打开‘免打扰’母亲的微信，信息就会涌出来。
【你发了工资先打给我！沈飞正是关键时候，要多报几个科目补习。】
【你的学费开学找学校申请助学贷款就好了，我打听清楚了，助学贷款毕业工作后才需要还。】
每点开一条消息，母亲的声音像机关枪似的。
【我跟你说，你别在外面乱花钱，还读法律……都是瞎搞！】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不如早点回家嫁人，还能给你弟多换点彩礼！】
握着手机，平静地回了条消息：
【我会自己赚钱上学，沈飞报什么补习班都和我无关。】
【“你还敢顶嘴？】
母亲的声音拔高了，【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沈飞是老沈家的根！你连亲弟弟都不管了？】
沈玉没再说话，关掉对话框，任由母亲骂她的去。
半个月后，沈玉去考科一。
进考场前，她又做了一套模拟题，得了 98 分。
考试的时候，沉着冷静的一道题一道题仔细看，最后成绩出来，满分通过。
走出考场后，给李教练发了条微信：
【李教练，我科一过啦！】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太棒啦！给你排到明天下午两点来驾校练科二，我在场地等你。】
站在考场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第10章 新生群暗潮涌动，沈玉忙吃瓜
刚把瑜伽垫卷进收纳袋，手机就震了一下，驾校李教练发来的科一重点笔记。
突然想起通知书里，招生简章上的辅导员微信。
“差点把正事忘了！” 沈玉拍了下额头，赶紧找出招生简章，申请添加辅导员的好友。
很快辅导员好友通过，发了个群二维码给她。
页面跳转到“等待群主验证”，她没关微信，抱着刚从冰箱拿的冰镇西瓜，窝在客厅沙发上刷起了驾考题，心里还琢磨着：
“群里应该会很热闹吧。”
没等她做完一套模拟题，手机就“叮咚”响了——验证通过了！ 刚进群，满屏消息就跟潮水似的往上涌，群公告里明明白白写着：
“1. 本群仅用于发布开学通知、答疑；2. 禁止广告；3. 禁止人身攻击；违者踢群”。
群主是 “王建国 - 法学辅导员”，群成员已经有 132 人，每个人的备注都规规矩矩写着 “xx - 法学 x 班”，连个学长学姐的影子都没有。
刚想潜水看看热闹，一条消息突然冒了出来，“李梦瑶 - 法学 1 班”：
“有没有北京本地的同学呀？我爸说开学要开劳斯莱斯送我，还问要不要帮大家带行李～就是我那 几个28 寸行李箱，装满了香奈儿的裙子和海蓝之谜，可能没多少空位，不好意思呀～”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静了三秒，接着就炸了锅。
“哇！劳斯莱斯！梦瑶同学家里是做企业的吗？也太厉害了吧！” 王颖- 法学 2 班发了个星星眼表情，还特意 @了李梦瑶。
“28 寸箱子全装衣服护肤品？羡慕了！我妈就给我缝了两个布袋子，说能装书就行。” “张磊 - 法学 3 班” 的男生发了条带着委屈脸的消息。
李梦瑶几乎是秒回，语气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也没什么啦，我爸就是开了家小公司～衣服都是我妈硬塞的，其实我觉得穿校服挺好的，就是香奈儿的套装我妈觉得显气质，非要给我买，没办法～”
沈玉咬着西瓜勺，盯着屏幕忍不住笑：“这凡尔赛文学也太明显了吧……” 她没说话，继续往下翻消息。
没过两分钟，张磊又冒泡了：“对了大家，有没有人知道咱们法学专业就业难不难啊？我妈总说当律师累还不赚钱，让我开学就转专业，我现在慌得一批。”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群里瞬间吵了起来。
“难！我哥学法的，考了三年法考都没过，现在在律所当助理，一个月才五千块！”
“刘婷 - 法学 1 班”发了个哭脸，还加了句 “我都想转专业了”。
“别听她瞎说！我姐去年法学毕业就进了红圈所，年薪三十万起步！关键看你努不努力，跟专业没关系！”
“陈阳 - 法学 2 班”反驳，还配了个 “奋斗” 的表情包。
“红圈所哪有那么好进？人家要 985 本硕还得有实习经历，咱们刚高考完，想这些太早了吧？” 刘婷不服气，直接 @陈阳回怼。
“提前规划怎么了？总比你没开始就打退堂鼓强！” 陈阳也不让步，俩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沈玉看着屏幕上的 “战火”，想起那在启明律所看到的场景，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被霸凌的孩子，何雪学姐说 “法律是用来守护普通人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键盘上敲了句：“我觉得不管难不难，先把基础学好最重要吧？”
她发完消息，群里又静了几秒。
紧接着，辅导员王建国的头像亮了：“沈玉同学说得很对。法学专业就业方向很广，进律所、考公、去企业法务部都可以，关键是打好专业基础。
大家不用太焦虑，开学后咱们会开专业导论课，到时候会详细讲就业规划。另外，禁止在群里争吵，有问题可以私下沟通，或者 @我答疑。”
辅导员一开口，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的刘婷和陈阳立刻不说话了。
王颖赶紧出来打圆场：“对呀对呀！咱们先好好享受暑假，开学再说学习的事～梦瑶，你那劳斯莱斯能坐几个人啊？我家就在北京房山，开学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呀？”
李梦瑶很快回复：“应该能坐两个人吧，我爸说要带司机。你要是想搭车，开学前一周跟我说就行～”
沈玉正看着群里又开始聊 “开学带什么行李”“北京有什么好吃的”，突然看见一条带链接的消息， “赵宇 - 法学 3 班”：
“安徽的老乡加这个群！都是咱们安徽来的，以后在学校也好互相照应，有什么事能帮就帮～”
“孙悦 - 法学 1 班” ：“赵宇同学，辅导员刚才说群里只能发开学相关的消息，而且私拉小群会不会影响大家看大群通知啊？万一错过重要的事就不好了。”
赵宇：“老乡群怎么了？大家都是安徽人，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搞小团体！你是不是对老乡有意见啊？”
“我不是有意见，就是觉得现在以大群通知为主比较好……” 孙悦的消息带着点委屈，还加了个 “无辜” 的表情。
“错过通知是你自己不看大群，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宇不依不饶，还直接 @孙悦，“不想加就别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孙悦没再回复，群里又冷了下来。沈玉皱了皱眉，刚想帮孙悦说句话，就看见辅导员又发了条消息：
“同学们，私拉老乡群、兴趣群可以，但要注意两点：
第一，不能在大群里发链接，避免刷屏影响其他人看通知；
第二，所有重要消息都会在大群发布，大家一定要优先看大群，别错过报道时间、缴费流程这些关键信息。
赵宇同学，麻烦把链接撤回，想加老乡群可以私下找同学说。”
赵宇虽然没说话，但很快就把链接撤了。
群里又恢复了热闹，有人问北京的天气热不热，还有人提议开学前组织一次线下聚餐。
“周杰 - 法学 2 班” ：“有没有同学想开学前聚聚啊？就在人大附近的‘老北京铜锅涮肉’，aa 制，认识一下新朋友，以后上课也有个伴～”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十几个人响应：
“我去！早就想吃北京火锅了！”
“算我一个！正好认识下同学～”
“周杰，什么时候啊？我好提前安排时间！”
周杰：“就这周六下午 6 点吧！想去的同学在群里报个名，我统计一下人数，到时候订包间。”
沈玉看着群里越来越多的人报名，心里有点纠结，不太想去人多的场合，但又觉得能认识几个同学也挺好的。
刚想关群，就看见群里王建国老师 @了全体成员：
“请大家在今晚 10 点前填写这个问卷，统计报到时间、有无特殊需求，链接在群文件里。所有大一新生均需住校，问卷用于宿舍分配参考和报到接站准备，务必如实填写。”
后面还附了个群文件链接。
沈玉点开，问卷里的问题很详细，除了姓名、班级、报到时间这些基本信息，还有“是否申请助学金”“是否需要学校安排接站”“有无饮食禁忌或过敏史”“住宿偏好（如早睡 \/ 晚睡、安静 \/ 活泼）” 等选项。
认真勾选提交完问卷，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 8 点半了。
报名聚餐的人已经有 15 个，周杰还在不停统计人数。
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 “李梦瑶 - 法学 1 班”；
刚通过好友添加，就收到了消息：
“沈玉同学，你有没有跟辅导员打听宿舍条件呀？我妈说要是宿舍没独立卫浴，她就想跟学校申请单独安排，不然洗澡太不方便了～”
沈玉皱了皱眉，回复道：“没打听呢，不过群公告说按学校安排来，应该都差不多吧？具体的我也不了解，你可以问问辅导员。”
“也是哦～” 李梦瑶秒回，“对了，你开学带什么行李啊？我妈给我买了好多护肤品和名牌衣服，都快装不下了，你要是缺什么，跟我说一声，我让司机帮你带点～”
沈玉看着消息，有点无奈，只回复了句 “谢谢啦，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关掉了私聊窗口。
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吹晚风。夜晚的风带着小区里桂花树的甜香，路灯的暖光洒在石板路上，远处还能听到蝉鸣。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群里的消息还在不停跳，但她已经不想看了，今天已经够热闹了。
刚想回房间，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安徽合城。
沈玉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不会是爸妈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喂？”
“请问是沈玉同学吗？我是王建国，咱们法学专业的辅导员。”
电话里传来温和的男声，“刚才看你填的问卷说‘偏好安静环境’，有个情况要提前告知，你们实验班就两个女孩子，肯定会和其他班、甚至其他系混合安排。”
沈玉松了口气，连忙说：“好的王老师！谢谢您费心了。”
“应该的，宿舍分配得尽量让大家住得舒服些，这样也有利于学习。”
王老师有交代，“开学报到记得带好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要迁户的话还有‘户口迁移证’，以及3张一寸照片，这些群里后续会发详细清单，你多留意，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谢谢王老师，我会注意的！” 沈玉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沈玉回到房间，把电脑关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想着今天在群里看到的热闹场面，李梦瑶的炫富、张磊的焦虑、刘婷和陈阳的争论，还有周杰组织的聚餐，觉得很有意思。
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天只能听母亲的责骂，根本没有机会跟同龄人这么轻松地交流。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11章 实验班本博 8 年爆热，聚餐合照帅哥美女云集
第二天一早，沈玉裹着薄被赖在床上刷手机，新生群里 “叮咚叮咚” 的消息提示音跟连珠炮似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杨辉 - 法学 1 班：
【家人们！我刚刷人大法学院官网，被实验班的信息闪瞎眼了！】
【咱们法学实验班居然是本博 8 年连读！毕业直接拿博士学位！截图我放下面了，你们看是不是真的？我没看错吧？】
消息下面附的官网截图里，红框把 “本博贯通培养，学制 8 年，完成全部课程且答辩通过者，授予法学博士学位” 这行字圈得清清楚楚，连末尾的句号都看得明明白白。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直接博士！连硕士都跳了！我的双眼要亮瞎了！！！】
【不需要考研、保研？咱就是说，我酸了！真该当初多考 20 分冲一把实验班！】
【官网链接发我！我要亲自去确认，别是我眼花了！】
杨辉秒速把链接发出来，群里瞬间被【羡慕哭了】【早知道当初不摸鱼了】的消息刷了屏。
王颖@李梦瑶：【梦瑶，你爸不是人脉广吗？你当初怎么没报实验班啊？这 8 年读完就是博士，也太香了吧！】
李梦瑶隔了两分钟才回复，字里行间都裹着股不甘，连标点都带着点懊悔：
【我爸当初催着我报，可我嫌实验班那 “抗战八年” 太熬人，再说我还得早点回家接手我爸的公司呢！】
【对了，@沈玉 不就是实验班的吗？快出来给大伙儿说说！实验班平时课程是不是特别硬核？有没有提前要准备的专业书啊？我这几天正想预习呢！】
王颖紧跟着凑热闹：【对对对 @沈玉！还有还有，实验班是不是有海外交流的名额啊？之前看官网提了一嘴，真的假的？】
杨辉也补了句：【同问！要是有实践机会，能不能提前跟我们透透风，让我们这些 “非实验班” 也羡慕羡慕！】
沈玉看着屏幕里不断弹出的 @提醒，指尖顿了顿，敲出一行字：【目前还没收到系里的其他通知呢～要是后续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在群里跟大家说！】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沈玉就收到了三条好友申请，备注都是 “法学实验班 25 级同学”。
通过第一个申请时，对方立刻发来消息：
【你好！我是张弛，河北的，刚才在大群看见你说自己是实验班的，就想着咱们同届实验班人少，不如建个小群方便交流，我刚加了另外两个同学，现在拉你进群～】
很快，一个名为 “人大法学实验班 25 级” 的群聊弹了出来，群里加上沈玉刚好 4 个人，张弛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咱们实验班总共 10 个人，我目前只加上咱们四个，大家要是还加了其他同学，记得拉进群里！先自我介绍下吧，我张弛，河北人，喜欢看法律纪录片，存了些资源，之后整理好发群里共享～】
紧接着，群里另一个女生冒泡：【我叫林薇，高考后报了法考入门的线上课，刚才看大群有人问预习资料，我把课程网盘链接发群里，大家需要的自取！】
还有个男生也跟着说：【我是赵磊，山东的，暑假在练车，科目二总卡倒车入库，有没有同学也在练车啊？求搭子交流经验！】
沈玉看着群里热闹的消息，也跟着发了句：【沈玉 -徽省- 目前在练车 + 健身，倒车入库我还挺熟练的，赵磊要是有问题，咱们可以随时聊～】
后面的半个多小时里，陆续有其他实验班同学被拉进群，10 个人终于凑齐了。
小群里的话题渐渐从 “本博 8 年” 转到暑假日常。
有人说在看法律相关的纪录片，有人分享高中攒的错题本，还有人约着开学前一起提前去学校逛一逛，氛围轻松又亲切，沈玉看着屏幕，心里对实验班的陌生感也淡了些。
这边实验班小群刚安静下来，新生大群又热闹起来~~
周杰发了九张火锅局的照片，配文带着股热乎气：
【今晚铜锅涮肉局圆满收官！来的同学都超给力，没到的也别馋，开学前必须再整一次！】
第一张是大合照，十几个人围着咕嘟冒热气的铜锅，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连鼻尖都透着热乎气。
后面几张抓拍更鲜活：陈阳举着卷得紧实的肥牛卷，正往锅里涮；
孙悦侧身帮旁边同学递蘸料，手腕上的银镯子闪着细光；
还有人对着镜头比耶，碗里的麻酱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撒了把翠绿的葱花。
王颖的消息紧跟着照片弹出来，还特意圈了个穿蓝色 t 恤的男生：
【救命！这个穿蓝 t 恤的帅哥是谁啊？笑起来眼睛里都闪着光，也太阳光了吧！周杰快介绍！我要加他好友！】
周杰：【这是咱们 3 班的陈阳啊！就是之前跟刘婷争法学就业那事儿的同学，现实里超幽默！刚才还跟我们说他高中拿辩论赛冠军，把对方辩手说懵的事儿，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他就是陈阳！】
刘婷立刻冒出来，还发了个 “捂脸” 表情包：【我之前跟他争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板着脸的学霸，没想到笑起来这么甜！早知道我就不跟我妈去买换季衣服了，错过这么多乐子！】
【后悔了吧？下次再组织，你可别迟到！】 周杰调侃道，配了个 “得意叉腰” 的表情包。
群里的讨论越发热闹，有人圈了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这个女生是谁啊？气质也太好了吧！皮肤白得发光，说话还温柔，妥妥的女神啊！】
【这是咱们 1 班的孙悦！】
周杰很快回复：【就是之前提醒赵宇别在大群发老乡群链接的同学，人特别细心 —— 刚才帮大家分水果、递纸巾，见铜锅边烫，还特意跑去拿了隔热垫，怕谁不小心碰着。】
【孙悦也太可了吧！我要跟她当朋友！】王颖连发三个 “星星眼” 表情：【下次聚会我一定要跟她坐一起，跟美女贴贴！】
静默半天的李梦瑶看着群里的热闹，也忍不住插了句：【你们吃得也太香了吧！早知道我就不该陪我妈去逛奢侈品店，错过这么多帅哥美女！】
【周杰，下次组织提前说，我让司机送我过去，还能顺便带箱进口阳光玫瑰葡萄给大家，不用你们 aa，就当我请大家尝个鲜！】
【不用不用！】周杰赶紧回复：【咱们 aa 制就好，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下次我肯定提前在群里通知，保证让你赶上！】
沈玉翻着照片，心里有点发馋。
可是一想到要和这么多陌生人坐在一起，连开口说句话都得在心里打草稿，最后只能作罢。
刚想关掉微信，苏晓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玉，你看群里的火锅照片了吗？陈阳和孙悦也太亮眼了吧！以后开学上课，说不定能跟他们凑一个教室，到时候可以一起组队去图书馆，有不懂的还能问问陈阳呢！】
【是啊，他们看起来都很友善。】沈玉回复，指尖攥着手机的力道慢慢松了些 。
母亲的威胁还在耳边绕：【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可她银行卡里存着的钱，光是一个零头余额的活期利息，日入4400元，还不算银行大额定存的利息一年8000多万，早就不用靠家里了。
【对了，你暑假还有别的安排吗？】
苏晓又发来消息，附了张网课截图：
【我在听一门法学入门课，老师是人大法学院退休的，之前在红圈所做过法律顾问，讲合同法的时候还带真实案例，特别接地气！你要是感兴趣，我把链接发你，你先试听一节！】
【我目前没什么特殊安排，就是健身房打卡 + 练车。辛苦把网课链接发我，谢谢啦～】沈玉把自己的安排告诉她。
【没问题！链接发你了，咱们一起听！】
苏晓很快发来链接，还加了句：【要是有听不懂的地方，咱们可以一起讨论，我笔记记得还挺全的，到时候发你参考！】
沈玉心里暖暖的，点开链接添加到收藏夹，又打开人大法学院官网，仔细看起了实验班的培养方案。
“本博贯通”“实务实习”“海外交流” 这几个词在屏幕上格外扎眼 —— 做什么学什么都没自由，现在这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都变得触手可及。
她翻出抽屉里的笔记本，笔尖顿了顿，写下待办清单：
试听苏晓推荐的法学网课，整理笔记；找学长学姐要法学入门书单，开始预习；驾校练车；关注新生群通知，及时回复消息。
写完清单，对着笔记本发了会儿呆，母亲的话又像根刺似的冒出来，扎得她有点闷。
就在这时，群里弹出辅导员 @全体成员的通知：
【@全体成员 提醒下各位同学：明天上午 10 点会在群里发宿舍分配表，大家记得查看，有问题及时私信我～另外说下住宿条件：4 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卫浴，不用太担心哈！】
终于要分宿舍了，沈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默默盼着能遇到好相处的室友。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群里还在围着火锅局的照片热闹 —— 有人追着陈阳要辩论赛的视频，有人凑上去跟孙悦请教护肤技巧，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新生的鲜活。
第12章 宿舍名单出!舍友炫富遭怼
法学新生群 ：
林薇凌晨发的《法学导论》思维导图还飘在置顶，彩色标注把 “法的起源”“法的特征” 拆解得明明白白，连每个考点在往年期末考的出现频次都用括号标了出来；
江哲半小时前刚发了补充案例，是他暑假在青岛中院旁听的 “劳动争议案”，连庭审时法官的提问话术都记了下来，末尾还附了句 “这个案例超贴合‘法的社会作用’；
陈默冒了个泡，配着张科一模拟考 92 分的截图，吐槽【错题本都快被我翻出毛边了，还是记不住‘闯红灯扣几分’，谁懂啊！】
真是一群卷王啊，得嘞，咱也卷起来吧。
【@沈玉 你昨天说的启明律所，准大一新生周末能去当志愿者吗？！】江哲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还带了个 “搓手手” 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个太阳暴晒的动图。
沈玉刚敲下 【我下午去律所问问，到时候给你回信】。
新生群公告突然跳了个醒目的红点：辅导员王建国的卡通头像在闪，标题明晃晃写着 “2025 级法学宿舍分配表”。
手指飞快划开表格，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扫来扫去。
“3 号楼 402 室” ——沈玉、林薇、苏晓、李梦瑶。
最后那个 “李梦瑶” 让她指尖顿了顿，炫富姐和她一个宿舍？
没等她消化完，苏晓的消息就瞬间刷屏了，连刷三条：
“！！！沈玉！咱们一个宿舍！”
“我早上还跟我妈吐槽怕遇到作息不合的室友，结果直接凑齐熟人，也太幸运了吧！”
“对了对了，402 是朝南的吧？我特意查了宿舍分布图，朝南的房间冬天晒被子超方便！” 还发了个 “激动到拍桌” 的表情包。
林薇也跟着在群里冒泡，发了个 “开心到转圈” 的动图：
“我刚去搜了咱们学校的宿舍实拍！有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就是不知道衣柜够不够大，我妈昨天收拾行李，非要给我塞三件厚羽绒服，说北京冬天冷到骨头里，我跟她吵了半小时都没拦住！”
沈玉： 【我也看到实拍了，阳台不小。】
李梦瑶的消息也跟潮水似的涌了过来：
【沈玉！咱们居然是室友！也太有缘分了吧！我刚建了个 402 的专属小群，叫‘402 仙女窝’怎么样？听着就特别温馨！我已经把林薇和苏晓拉进来了，以后咱们四个就是一家人啦，有啥事儿都能在群里说～】
点开李梦瑶发的群链接，群头像是个卡通的四人闺蜜手拉手图案。
林薇和苏晓已经在里面抢李梦瑶发的欢迎红包了，林薇抢了 28.8 元，苏晓抢了 16.6 元，沈玉进群后抢了个红包皮4.6元。
李梦瑶在群里发了句【抢得最多的姐妹，开学我请喝奶茶呀～】
【姐妹们，你们暑假都在哪儿呀？】
李梦瑶率先抛出话题，还配了张海边日落的照片，金色的晚霞铺在海面上，角落里能看到一栋白色的别墅轮廓。
【我现在还在海南呢，我爸在三亚这边有套海景别墅，天天早上被海浪声叫醒，下午吹海风吃椰子，都快不想回北京了～】
【对了，你们都有什么安排呀！】
苏晓很快回复：
【我在成都呢！暑假没什么安排，每天在家帮我妈看店，我妈开了家书店，最近天天说以后她书店要是遇到纠纷，就让我帮她打官司，省得找律师花钱～】
还发了张书店的照片，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民法典》《刑法典》，最显眼的位置放着本《法律文书写作指南》。
林薇跟着回复，发了个 “举手” 的表情包：
【我在苏州，暑假在家里帮忙看合同，我妈还说这是提前练手，以后当律师看合同就不费劲了～】
沈玉斟酌了几秒，淡淡回了句：【我在京市，最近在驾校学习，准备考驾照。顺便看看书，提前适应下法学的内容。】
【你这么早就到京市了呀？那你现在住哪啊？】 李梦瑶秒回。
【暂时借助在亲戚家的空房子，就在人大附近。】沈玉没说自己租房的事儿。
【我爸本来想在人大附近给我买套公寓，两室一厅带阳台的，说方便我周末住，不用挤宿舍，我跟他说宿舍热闹，能跟室友一起聊天一起学习，多有意思啊，就没让他买。】
【对了，你们开学都带什么行李呀？我妈给我买了五个 28 寸的行李箱，三个装衣服，一个装护肤品，还有一个装零食和生活用品，我跟她说用不了这么多，她非说女孩子要精致点～】
【你们要是缺什么跟我说，我让家里的司机给你们带，不用跟我客气！】
林薇发了个表情包：
【不用啦梦瑶！太麻烦你了～我就带两箱行李，一箱装衣服，一箱装笔记和教辅，我妈还让我带了床她亲手缝的棉花被，说比学校的被子暖和。】
【对了沈玉，你在人大附近住，对附近的书店熟悉吗？我开学前想去买几本教辅，比如《法理学进阶》《民法案例分析》，之前听学姐说这两本特别有用。】
沈玉顺着林薇的话头接下去，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人大东门对面有家‘求知书店’，老板是个特别和蔼的阿姨，我现在读的《法学导论》就是在那买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苏晓突然发了张猫咪抓笔记本的照片，白色的小猫爪子正按在写满案例的纸页上，墨水被抓得晕开一片：
【救命！我家猫把我笔记抓烂了！还好我之前拍照备份了，不然我要哭死！】
【对了姐妹们，开学咱们一起去买床帘吧？我看网上有那种星星款的，晚上开灯的时候，帘子上全是小星星，超有氛围感！还能挡光，就算有人熬夜学习，也不影响其他人睡觉～】
林薇立刻响应：【好啊好啊！我早就想买床帘了，我喜欢浅灰色的，看着干净。苏晓你喜欢什么颜色？咱们可以买同色系的，看着整齐。】
苏晓回复：【我喜欢浅蓝色！淡淡的颜色看着舒服。沈玉，你呢？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我随便，浅色系就行，只要能挡光就好。】沈玉回复道，看着群里终于聊起了宿舍装饰，悄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法学导论》，刚才卡壳的 “自由与秩序的平衡” 突然有了点思路，刚要拿起笔记录，新生大群的消息提示又炸了，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皱了皱眉，点开新生大群，李梦瑶发了高清照片，照片里是个橙色的爱马仕菜篮子包，放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旁边摆着支香奈儿的口红，在群里发消息：
【我爸送的开学礼物，说是让我装课本和笔记本刚好～，还说开学前安排私人飞机来海南接我，对了，要是有住在顺义别墅区的同学，开学的时候可以搭顺风车哦，就是我的行李有点多，太多行李可能装不下，请多担待呀～】
群里瞬间刷起了 “哇塞”“羡慕了”“梦悠也太幸福了吧” 的消息，王颖还发了个 “星星眼” 的表情包：
【梦瑶！私人飞机是什么样的呀？能不能拍点照片给我们看看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私人飞机呢！】
还有人问【爱马仕的包是不是特别重呀？装课本会不会累呀？】
没等沈玉翻完这些消息，一条语气尖锐的消息突然冒了出来。
赵雅 - 法学 3 班：【够了吗？大家都是来读大学的，不是来比谁家有钱、谁家开私人飞机的。上学的重点是学习，不是拿着父母的钱到处炫耀，有意思吗？】
李梦瑶立刻回怼：
【我分享我的生活怎么了？碍着你了？你家没条件就别酸别人，私人飞机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还发了个 “翻白眼” 的表情包。
【我不是酸，是觉得没必要。】 赵雅毫不退让，消息一条接一条。
【好像有私人飞机的就高人一等似的。难道以后你当了律师，打官司还得看对方有没有私人飞机，再决定帮不帮忙？】
李梦瑶大概是被怼得没话说，隔了五分钟都没回复。
辅导员王建国@了李梦瑶和赵雅：
【两位同学先冷静一下，新生群是用来发布开学通知、解答大家疑问的，不是用来争执的。】
【李梦瑶同学，分享生活可以，但要注意分寸，避免过度提及物质方面的内容，以免引起其他同学不适。】
【赵雅同学，有不同意见可以私下和同学沟通，没必要在大群里争执，影响大家的交流氛围。希望大家互相尊重，共同维护群里的秩序。】
第13章 沈玉匿名捐款，资助公益律所
沈玉关掉大群窗口时，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脑海里却突然晃进上次去启明公益律所的画面 。
不是冷硬的办公桌，也不是堆叠的卷宗，而是墙上密密麻麻贴满的感谢信。
那些纸页有的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皱巴巴的便签，却被细心地用透明胶带粘在米色墙面上，像一片缀满星光的夜空。
有农民工用削得尖尖的铅笔写的字，笔锋用力得几乎戳破纸页：“谢谢你们帮我要回拖欠的工资，我终于能给孩子交学费了，他说要好好读书，以后也帮别人。”
字迹歪歪扭扭，却在 “孩子” 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有被霸凌的初中生用彩虹色的彩笔写的信，字里行间还带着孩子气的雀跃：“谢谢律师姐姐，我再也不用绕路走小巷了，昨天还跟同桌一起买了冰淇淋！”
纸的边缘剪得参差不齐，贴了好几颗亮晶晶的贴纸。
还有独居老人用颤抖的笔迹写的，墨水里掺了点晕开的水渍：“谢谢你们帮我要回被克扣的养老金，冬天能买厚棉袄了，也能给楼下的流浪猫买猫粮了。”
那些朴素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奢侈品都更有力量，像细小的火苗，落在心里就暖得发烫。
沈玉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件浅灰色的棉布衬衫，配了条卡其色长裤，换了双轻便的小白鞋，不用穿得太正式，自在些反而好。
她拎起之前在文创店买的帆布包，米白色的包面上印着几行手写体的诗，把手机、钱包和钥匙一 一放进去，提前找国储银行李经理要了‘京市公益基金会’对接人的联系方式。
下午去启明律所，除了帮江哲问志愿者的事，她更记挂着上次偶然听到的话。
当时张律师在走廊里接电话，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
“租金快到期了，还没凑够，再等等吧，实在不行我就把家里那套小公寓先抵押了。”
那时候没敢多问，默默记在了心里，回来就联系了国储银行的李经理，又托人找到了京市公益基金会的对接人，商量着以匿名捐助的形式，给律所注入 50 万资金，专门用于公益法律援助的开支，尤其是眼下最急的房租。
打车到 “启明公益律所” 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阳光透过路边的叶子洒下来，在地面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律所门口的台阶有些磨损，边缘被磨得发亮，老旧的玻璃门被指尖轻轻推开时，檐角挂着的铜质风铃晃出 “叮铃” 一声，像把午后的阳光都揉碎在这声响里，裹着股晒透了旧木家具的暖意。
门口那块 “免费提供法律援助” 的红色牌子，漆皮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却依旧醒目，远远就能看见。
何雪正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整理卷宗，窗户开着，风把窗帘的一角吹得轻轻晃，拂过她垂在肩前的碎发。
她的头发用黑色皮筋随意扎在脑后，松松垮垮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握着笔的手 —— 指尖还沾着点深蓝色的墨水。
笔尖在纸上不停移动，偶尔停下来，皱着眉往卷宗里翻两页，又继续飞快地写着什么。
听见门响，何雪抬起头，看到沈玉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小灯，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赶紧放下笔招手：
“沈玉？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刚烧好的白开水，放凉了点，正好能喝。”
她起身时差点带倒椅子，手忙脚乱地扶了一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个印着小雏菊的一次性杯子 —— 大概是之前志愿者送的，杯身上还印着 “启明律所” 的小字。
倒温水时，水流轻轻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递过来时，沈玉还能感觉到杯壁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贴合掌心。
沈玉接过水杯，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律所里的情况 —— 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
靠墙的灰色沙发上坐了几个中年男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背上还沾着点水泥灰。
他们手里都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青白色，说话时声音压得低，怕打扰到旁人，又忍不住往张律师手里的合同上凑，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待。
张律师坐在他们对面的折叠椅上，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口也挽着。他手里拿着份皱巴巴的劳动合同，指尖指着其中一条，耐心地讲解着：
“你们看这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从你们入职第二个月开始算，满一年还没签的话，就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偶尔停下来，等对面的人消化，还会用铅笔在纸上画横线，把重点标出来。
角落里的小桌子旁，坐着个中年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
孩子穿着件黄色的小外套，大概是有点认生，把头埋在女人的颈窝里，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
女人握着孩子的手，声音带着点哽咽，跟旁边穿黑色西装的律师说：“孩子在幼儿园被老师体罚，上次还把他关在储物间里，我去问老师，老师还不承认…… 我就想讨个说法，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还没人管……”
律师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偶尔递过一张纸巾，轻声安慰着。
沈玉没看到上次来时在这兼职的王青律师。
目光又落回墙上的公告板 —— 比上次多了几张新的感谢信，最上面那张用红笔写的，字很大，很工整：
“谢谢启明律所的各位律师，帮我要回了被拖欠的工程款，我终于能给工人发工资了，他们家里都等着这笔钱过年呢！” 落款是 “建筑工人老周”，旁边还盖了个红色的手印，像是怕别人不信似的。
“学姐，最近特别忙吗？” 沈玉看着何雪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忍不住问。
刚才何雪倒完水，就顺手拿起桌角的卷宗翻了两页，指尖还在纸上勾着重点，显然是连坐下来歇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最近案子特别多。”
何雪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还是笑着，“兼职的律师最近好多都没时间来了 —— 你也知道，公益律师没什么报酬，大家都得靠接别的案子赚钱生活，这阵子正好是纠纷多的时候，他们手上的案子也忙不过来。”
她顿了顿，拿起笔在卷宗上划了个勾，又说：“其实一直都这样，我们这儿就张律师是全职，剩下的都是兼职或者志愿者，忙的时候真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这边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呢。” 何雪的声音低了点，目光扫过门口的红色牌子，带着点无奈。
“政府的法律援助款杯水车薪，每个月就那么点，够付水电费就不错了。房东催房租又催得急，上周还来这儿坐了半天，说月底再凑不齐，就让我们搬地方。”
“以前张律师还能靠接些商业案子赚点钱，补贴律所的开支，这两年他心思都在公益上，接的案子少了，收益也就……”
话说到这儿，何雪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摆了摆手，笑着转移话题：“不说这些啦，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为了志愿者的事来的？”
沈玉点点头，把水杯放在桌角，说：“对，我同学江哲想问问，我们这种准大一新生可以来当志愿者吗？他身边还有几个同学也挺感兴趣的，想一起过来帮忙。”
“当然可以啊！” 何雪眼睛一下子亮了，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手上的墨水印，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了！平时志愿者过来，主要就是帮忙整理卷宗。”
“你也看到了，这些案子的材料乱七八糟的，得按时间线理好，再复印几份备用，方便律师随时查；有时候来的当事人多，还得帮着引导一下，比如给他们倒杯水，问问基本情况，记个简单的登记，免得大家都围着律师，乱哄哄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们能来，真的帮大忙了！之前有个志愿者姐姐，因为要准备考研，上个月走了，之后好多卷宗都堆在这儿没整理，张律师昨天还说，再不整理，找材料都得翻半天。”
何雪说着，指了指桌下的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没整理的卷宗，堆得快溢出来了。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比如要不要提前了解点法律常识，或者准备什么东西？” 沈玉问，她想着回头跟江哲说的时候，能把细节都说清楚，省得大家来了手忙脚乱。
“不用不用，这些都不用。”
何雪摆了摆手，笑着说，“来了之后，我或者张律师会简单教你们怎么整理卷宗，比如哪些是起诉状，哪些是证据材料，怎么按顺序排好 —— 其实不难，主要是细心。”
“之前有个志愿者弟弟，整理卷宗的时候漏了一页庭审记录，后来律师要用到的时候找不到，我们几个人翻了一下午才找着，耽误了不少事。不过咱们法律系，肯定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说：“要是能早点来就更好了，我们一般上午九点开门，下午六点关门，周末也有人在。不过你们要是有课或者有事，提前说一声就行，不用非得天天来，灵活点没关系。”
“好，我回头跟江哲他们说清楚，要是有人来，我提前跟你联系。”
沈玉点点头，看着何雪眼底的疲惫，忍不住安慰道，“学姐也别太拼了，忙的时候也记得歇会儿，别累坏了身体。”
何雪笑了笑，拿起笔又开始翻卷宗：“没事，习惯了。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当事人拿到赔偿，或者解决了问题，笑着跟我们说谢谢的时候，就觉得再累也值了。”
“上次有个老奶奶，帮她要回养老金之后，特意从家里带了一袋自己种的橘子来，虽然有点酸，但是我们都吃着特别甜。”
“对了，上次那个被霸凌的初中生，上次还来给我们送了幅画呢！” 何雪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画的是我们律所的门口，还画了我和张律师，虽然画得有点幼稚，但是特别可爱，我把它贴在公告板最上面了，你等会儿可以看看。”
沈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公告板，果然在最上面看到一幅彩色的画，画里的律所门口挂着红色的牌子，门口站着两个小人，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戴着眼镜，应该就是何雪和张律师。
画的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谢谢你们，让我觉得很安全。”
沈玉心里暖了暖，又坐了一会儿，看着何雪和其他律师忙着接待当事人，没再多打扰，起身说：“学姐，那我不打扰你们忙了，回头有消息我再跟你联系。”
何雪赶紧放下笔，送她到门口：“好，路上小心啊！有空常来，要是渴了或者累了，也可以来这儿歇会儿。”
“叮铃” 的风铃声再次响起，沈玉走出律所，回头看了一眼，红色的牌子在阳光下依旧醒目，里面的人忙忙碌碌，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拿出手机，给国储银行李经理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李经理的声音很客气，带着点职业的沉稳：“沈小姐，您好！”
“李经理，您好，我想跟您确认一下之前说的给启明公益律所捐款的事。”
沈玉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用手轻轻挡住，声音放得平缓。
“沈小姐您放心，这件事我一直在跟进。” 李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稳定。
“我们已经和京市公益基金会的王主任对接好了，50 万的款项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您这边确认，随时可以划到基金会的专项账户，再由基金会定向拨付给启明律所。”
“定向拨付的话，能确保这笔钱专门用于律所的租金和公益法律援助开支吗？” 沈玉稍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谨慎。
“我怕这笔钱被用在其他地方，或者不能及时到账，他们月底就要交房租了，要是凑不齐，可能得搬地方。”
“沈小姐，这点您绝对可以放心。”
李经理连忙解释道，“我们已经和基金会签了补充协议，明确了这笔款项的使用范围 —— 其中 30 万用于支付律所的租金，剩下的 20 万用于公益法律援助的开支，比如复印费、材料费，还有给兼职律师的少量补贴。”
“基金会那边会定期向我们提供开支明细，包括发票和收据，到时候我们也会同步给您一份，确保每一笔钱都用在实处，不会有任何问题。”
沈玉松了口气，又问：“那匿名的事呢？麻烦你们再确认一下，不要透露我的个人信息，律所那边也不用知道是我捐的，就说是社会爱心人士的定向捐赠就好。”
“明白，沈小姐，这点我们早就跟基金会打过招呼了。” 李经理说。
“基金会那边会以‘社会爱心人士定向捐赠’的名义跟启明律所对接，不会提及您的任何信息，包括姓名、联系方式这些，您完全可以放心。”
“而且我们也侧面了解过启明律所的情况，他们确实面临租金压力，这笔钱只要到账，应该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还能支撑后面几个月的法律援助开支，不用再担心资金的问题。”
“那就好，太感谢你了，李经理。” 沈玉的语气轻松了些，指尖在长椅的边缘轻轻划着，“麻烦你尽快安排拨付吧，最好能在月底之前到账，帮他们把房租先续上，免得他们着急。”
“没问题，沈小姐。” 李经理爽快地答应下来。
“我今天下午就跟基金会的王主任再确认一遍，明天一早就能完成拨付流程，预计后天就能到律所的账户上。到时候我把拨付凭证发给您，您查收一下。”
“好的，辛苦您了。” 沈玉道了谢，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提着菜篮的老人，还有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风里带着树的清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想起律所墙上的那些感谢信，想起何雪眼底的疲惫和笑容，想起张律师耐心讲解合同的样子，突然觉得，能帮上一点忙，真的很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哲发来的消息：“沈玉，问得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当志愿者？”
沈玉笑着回复：“没问题，学姐说随时可以去，我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风铃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股暖意，落在这初夏的午后里。
第14章 新生群再次聚餐
驾校练车场的地还泛着午后的余热，“倒车入库” 练到次次满分，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冷白的皮肤上。
摘下防晒袖套，掏出震动的手机 ，“法学新生大群” 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林薇半小时前发了条带定位的消息：
【终于到京啦！昨天逛校园时拍的图书馆，也太气派了吧！】 下面附了张图书馆全景照。
苏晓接话：【我前天就到了！我妈陪我来的，昨天刚把行李寄存在学校，今天正愁没地方吃烤鸭，就看到周杰组织聚餐，简直是及时雨！】
李梦瑶紧跟：【我上周就回北京了！在家收拾开学行李，昨天还去 skp 买了新书包，等开学给你们看～大家来聚餐，咱们提前在群里发张照片认认人呗，省得见面跟陌生人似的！】
原来宿舍三人早就提前到京，还想着提前认人，沈玉心里松了口气，刚点开私聊框，李梦瑶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沈玉沈玉！快看大群！周杰组织开学前最后一次聚餐，就在人大旁边的‘京味胡同馆’，他家烤鸭据说咬一口能爆汁儿！】
林薇：【咱们 402 必须全员到齐！我刚跟李梦瑶、苏晓打赌，等会儿见面肯定能认出你！我看到你的招生简章照片了，美女学霸！】
李梦瑶：【我让司机去接你吧，沈玉，我爸新买的奔驰空间超大，比打车舒服多了！】
沈玉擦了擦额头的汗，指尖敲了敲屏幕：
【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行，谢谢～】
身上沾了点灰尘的练车服、速干 t 恤下摆还沾着点水泥印，牛仔裤蹭得发皱，这模样去聚餐总不太合适，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
回家后先去冲了个澡，洗掉练车的汗味，裹着浴巾走到更衣间。
衣柜里挂着好些套新添的衣服，浅蓝、米白、淡灰，都是简约的基础款。
挑了件浅杏色的棉麻衬衫，领口缀着细巧的珍珠扣，搭配一条高腰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微卷到脚踝。
换上新买的白色帆布鞋，对着镜子理了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显气质。
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沈玉抓起手机和钥匙出门，打车直奔 “京味胡同馆”。
傍晚六点，出租车停在古色古香的店门口，红灯笼在木门两侧晃着暖光。
刚下车，就看见台阶上站着三个女生。
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另一个穿着橙色短袖，笑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还有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人正朝着她的方向挥手。
“沈玉！这里这里！”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女生挥挥手。
“沈玉你好呀，我是林薇，给你介绍下，指着橙色短袖的女生，这是苏晓！
又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粉色连衣裙的女生，这就是李梦瑶～”
“看，我就说我能一下子认出沈玉吧！你俩！开学后请奶茶哦~”
旁边的李梦瑶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身上粉色香奈儿连衣裙的裙摆轻轻晃着，手里白色爱马仕包的锁扣叮当作响：
“沈玉！哇！真人比招生简历上的照片好看多了！好有气质！你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见过？是不是小众设计师款？”
沈玉愣了愣，指尖碰了碰衬衫领口的珍珠扣：
“就是普通牌子，在商场随便买的。”
“普通牌子也这么显质感？” 李梦瑶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你也太会买了吧！下次逛街带我一起呗！我之前买的那些大牌，穿久了都觉得腻，想换点新鲜的。”
“啊啊啊啊，美女学霸，我要贴贴！”苏晓挤开林薇，紧紧抱住沈玉的右手。
林薇在旁边笑着接话：“好啦你们俩，别光顾着聊衣服、贴美女，周杰说在里面等咱们呢。”
几人刚走进店里，就看见一个穿黑色短袖、搭配运动裤的男生从大厅拐角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夹着照片的笔记本，一边走一边低头对照。
“他走到四人面前抬眼扫了扫，笑着说：“沈玉、李梦瑶、林薇、苏晓对吧？”
“我是周杰，刚才还怕认错，快跟我来，我订了个大包间，同学们都到了不少了！”
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沈玉扫了一眼，好多面孔都是上次聚餐拍照里有的~
穿蓝色 t 恤的应该是陈阳，正坐在窗边跟人聊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穿白色连衣裙的上次在群聚餐见过，是孙悦；坐在陈阳旁边，手里拿着菜单，似乎在研究点什么。
还有穿灰色卫衣的赵雅，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看见她们进来，抬眼笑了笑。
最角落还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的女生，手里攥着个旧帆布包，看到人进来，有点局促地往里面挪了挪。
“快来坐！这边有位置！” 周杰指着包间中间的一张空桌。
“咱们先坐，等会儿人到齐了，简单介绍下自己，省得以后见面不认识。”
沈玉刚坐下，旁边的女生就小声打招呼：
“你好，我叫柳青青，是法学 2 班的。我…… 我是从农村来的，靠国家助学金上学，这次聚餐是周杰说 aa 我才敢来的……”
她说着，眼睛红红的，还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衬衫下摆，“我这衣服还是高中时我妈给我买的，有点旧了，你们别嫌弃。”
沈玉愣了一下，刚想说 “不会嫌弃”，李梦瑶就笑着坐过来：
“哎呀，青青你别这么说！衣服旧点没关系，舒服就行！我这衣服看着贵，其实是我妈非要给我买的，我都觉得没必要。”
柳青青却低下头，小声说：“梦瑶家条件真好，不像我，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不过也没关系，我只要能好好学习就行，以后等我赚钱了，也给我妈买件好衣服。”
这时江哲走过来，手里端着四杯酸梅汤，笑着说：“刚问了服务员，这酸梅汤是自制的，没放太多糖，你们尝尝。” 他把酸梅汤递过来。
看到柳青青，又补充了句，“大家都喝点解解暑。”
柳青青接过酸梅汤，小声说：“谢谢…… 你看着真文雅，不像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差点走错包间。”
等所有人都到齐，周杰站起来说：
“咱们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面，要不先简单介绍下自己吧？
就说下名字、家乡，再随便说个兴趣爱好，以后也好互相认识！
我先来，我叫周杰，北京本地的，喜欢打篮球，以后想组队打球的可以找我！”
紧接着陈阳站起来：“我叫陈阳，山东济南的，喜欢辩论，高中拿过省辩论赛冠军，以后有辩论活动咱们可以一起参加！”
孙悦跟着站起来，声音温柔：“我叫孙悦，江苏南京的，平时喜欢做饭，要是以后宿舍能用电煮锅，我可以给大家煮点汤。”
柳青青突然举手，怯生生地说：
“我，我叫柳青青，河南农村的，靠国家助学金上学，平时就喜欢看书、帮家里干农活。”
“我不像孙悦这么能干，会做饭；也不像陈阳这么厉害，拿过冠军。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以后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大家多担待。”
她说着，还看了眼孙悦，小声补充，“孙悦长这好看，还会做饭，肯定经常在家被爸妈宠着吧？不像我，在家天天做饭，手都粗糙了。”
孙悦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林薇、苏晓、沈玉依次介绍，轮到赵雅时，她说：“我叫赵雅，四川成都的，喜欢看法律纪录片，以后有好看的可以跟大家分享。”
柳青青又小声说：“赵雅还能看纪录片放松，我平时都只能看课本，因为我怕成绩不好，拿不到助学金，以后就没法上学了。”
介绍完，李梦瑶拿起菜单，笑着说：“姐妹们！快点点菜！我刚才看了，这家的烤鸭、宫廷酥肉、酱爆鸡丁都超有名，咱们都点上！”
“还有那个冰糖炖雪梨，看着就好吃，秋天快到了，喝点这个润润喉！我请大家，不用 aa！”
周杰赶紧说：“梦瑶，不用点这么多吧？咱们这么多人，吃不完浪费。而且咱们之前说好 aa 制，点太多太贵了。”
柳青青小声说：“梦瑶家条件真好，我要是请大家吃饭，肯定要攒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梦瑶也别太破费了，咱们 aa 就好，我虽然穷，但这点钱还是能凑出来的。”
李梦瑶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爸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都花不完，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请大家吃顿饭，认识认识新朋友。”
“那多不好意思啊……” 柳青青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梦瑶请客，我就不点这么贵的了，我点个青菜就行。”
李梦瑶没听出她的意思，还笑着说：“没事，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
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了上来。最先上的是烤鸭，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当场片鸭，薄如蝉翼的鸭皮蘸着白糖，入口即化。
李梦瑶迫不及待地拿起薄饼，想卷个烤鸭吃，结果刚把鸭皮放在饼上，鸭皮就 “啪嗒” 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哎呀！这鸭皮怎么不给面子啊！” 李梦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今天跟鸭皮没缘分，还是你们吃吧！”
孙悦拿起一张薄饼，熟练地放上鸭皮、黄瓜丝、葱丝，再蘸上甜面酱，卷成一个小卷，递到李梦瑶面前：“这样卷就不会掉了，你试试。”
柳青青在旁边小声说：“孙悦手可真巧，不像我，连卷个饼都卷不好，上次在家给我弟卷饼，还被我妈骂笨。” 她说着，看了眼陈阳。
“陈阳同学，你要不要尝尝我卷的？虽然不好看，但味道应该还行。”
陈阳笑着说：“不用了，我自己卷就行，谢谢你。”
柳青青低下头，小声说：“好吧，我还以为你不会嫌弃呢。”
沈玉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悄悄碰了碰旁边林薇的胳膊，小声说：“你看柳青青，是不是有点奇怪？”
林薇皱了皱眉，小声回：“是啊，总说自己穷，还总跟别人比，有点刻意了。”
这时周杰拿着公筷，想夹一块宫廷酥肉，结果没夹稳，酥肉掉在了桌子上。周杰尴尬地笑了笑，刚想拿纸巾擦掉，赵雅就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还夹了一块酥肉放在他碗里：
“小心点，这个酥肉有点滑，不好夹。你要是想吃，我帮你夹。”
柳青青又小声说：“赵雅真细心，不像我，连帮人递筷子都想不到。我妈总说我笨，以后要是跟大家住宿舍，肯定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赵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了，咱们玩个游戏吧！” 周杰突然提议，“老是吃饭也没意思，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输的人要么说真心话，要么选大冒险，谁都不能耍赖！”
“好啊好啊！” 李梦瑶第一个响应，“我最喜欢玩这个游戏了！咱们怎么定输赢？猜拳吧！最简单！”
游戏开始，第一轮输的是赵雅。
周杰问她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赵雅说 “开朗细心、能聊到一块儿去”，大家起哄时，柳青青小声说：
“赵雅要求这么高啊，以后会不会不好找对象。我就没什么要求，只要不嫌弃我穷就行。”
第二轮输的是孙悦。
周杰让她喂旁边的人吃菜，孙悦喂了陈阳，陈阳笑着说好吃。
柳青青又说：“孙悦和陈阳好般配啊，不像我，肯定没人愿意让我喂菜。”
第三轮输的是江哲。
周杰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江哲看了眼众人，说 “有好感但没确定”。说完还瞟了眼沈玉。
大家的目光集中到沈玉身上时，柳青青小声说：“沈玉气质真好，江哲喜欢她也正常。不像我，长得不好看，家里又穷，肯定没人喜欢。”
她说着，还看了眼沈玉，“沈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啊？我就是…… 就是有点羡慕你。”
沈玉皱了皱眉，说：“没有，都是同学，你想多了。”突然被q就……有点反感。
第四轮输的是李梦瑶，周杰让她学鸭子叫，李梦瑶学得惟妙惟肖，大家都笑了。
柳青青却小声说：“梦瑶真放得开，不像我，要是让我学鸭子叫，我肯定不好意思。”
这时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过来想加沈玉微信，被沈玉拒绝了。
柳青青又又又说话了：“沈玉，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呀？其实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冷淡的。不像我，想跟大家做朋友，又怕大家嫌弃我。”
沈玉没理她，拿起杯子喝了口酸梅汤。
聚餐快结束时，大家陆续道别。
沈玉刚要打车，江哲走过来说：“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 沈玉点了点头没接话。
回到家，沈玉先去浴室卸了妆，虽然只是薄涂了点隔离，但最近已经养成睡前把皮肤打理干净的习惯。
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平板，翻到下午聚餐时林薇发来的合照。
照片里李梦瑶举着烤鸭笑出了牙，苏晓对着镜头比耶，林薇在旁边帮孙悦整理头发，陈阳和周杰正凑在一起说什么，柳青青站在最边上，双手攥着帆布包带，笑容有点拘谨。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聚餐的细节：
李梦瑶虽然爱炫富，但心思直，递烤鸭时还不忘给她留一块；
林薇和苏晓总想着拉她融入，怕她孤单；
江哲递酸梅汤时特意选了没冰的给女生；
而柳青青，每句话都离不开 “穷”“笨”“没人喜欢”，却总在暗暗对比别人。
孙悦会做饭，她说自己手粗糙；赵雅细心，她说自己笨；连她拒绝别人加微信，柳青青都要阴阳她 “冷淡”。
换作以前，沈玉或许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局促不安，甚至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
可现在，她看着窗外属于自己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坦然，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看母亲脸色、连买本习题册都要被骂的女孩了，她有自己的房子，有足够的能力支撑生活，别人的看法再也左右不了她。
正想着，手机又亮了，是 402 宿舍小群的消息，李梦瑶发了条：
“姐妹们！后天就要开学报到了！咱们一起去宿舍收拾吧？”
林薇和苏晓立刻响应，还艾特了沈玉。
沈玉笑着回复 “好”。
突然想起柳青青聚餐时说的 “以后住宿舍肯定给大家添麻烦”。
隐约觉得开学之后，柳青青说不定会来宿舍串门，到时候看到李梦瑶的大牌用品……
更何况，林薇和苏晓，看家样子，里条件应该用的也不会差；沈玉最近添置的也都不错；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
第15章 宿舍初入住
沈玉在报到处办完手续，交了户口迁移证，拖着两个24寸行李箱到宿舍楼。
刚到楼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李梦瑶的大嗓门：“沈玉！这里这里！”
转头一看，李梦瑶她穿着粉色连衣裙，白色的平底鞋，拎着个小巧的爱马仕包，正指挥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搬行李。
林薇和苏晓跟在后面，林薇手里抱着一摞用防水袋裹好的笔记，苏晓则拖着个卡通猫咪的行李箱，额头上已经冒了薄汗。
“沈玉你到多久了？”苏晓跑过来，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揉了揉胳膊。
“我妈非要给我塞三床厚被子还有好多厚衣服，这箱子沉得我胳膊都快断了！”
林薇笑着帮她捋了捋头发：
“你就知足吧，我妈更夸张，给我装了整整一书包的文具，说大学记笔记费笔，连铅笔芯都按盒给我装的。”
李梦瑶也走过来，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大箱子：
“你们这算什么！我爸非说宿舍的床品不舒服，给我带了四套床品，还有两个空气净化器，说怕宿舍空气不好。这工作人员搬上来都喘了三回，还好咱们宿舍在四楼，要是顶楼我都心都碎了。”
沈玉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
“我没带太多东西，就几件换洗衣和军训要用的，其他的以后缺了再买。”
她的行李箱里大多是基础款的衣物，还有提前买好的军训专用鞋垫、防晒霜和大容量的水壶。
昨天刷抖音，学长学姐反复强调这几样是军训“救命神器”，她特意记在备忘录里，提前在网上买好了。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楼上走，宿舍楼道里已经有不少新生和家长，到处都是搬行李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走到 402门口，林薇掏出提前从辅导员那领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门：
“到啦！咱们的新家！”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位置有个小阳台，独立卫浴在进门的左手边。
阳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显得格外明亮。
四张书桌并排靠在墙边，上面还贴着各自的名字标签，沈玉的位置在最里面，靠窗，刚好能看到楼下的树。
“我这个靠门的位置正好！”李梦瑶率先冲过去，把自己的包放在书桌，“这样我拿东西方便，而且离门口近，进出都方便，嘿嘿。”
苏晓的床位在沈玉旁边的位置：“我要沈玉挨着！以后有不懂的问题，还能随时问她！”
林薇则的位置在李梦瑶对面：“我这个位置也很好，以后有人敲门我就能先应着。”
找到各自的床位，四人就开始收拾行李。
李梦瑶家的工作人员把行李搬上来后，她就把人赶走了，要自己铺床，这会儿箱子打开，第一件事就是把真丝床品拿出来铺床，粉色的床单上绣着精致的花纹，铺在铁架床上格外显眼。
一边铺一边念叨：“这床也太硬了，还好我带了床垫，不然我这腰肯定受不了。”
苏晓则在书桌前摆起了她的小摆件，卡通猫咪形状的笔筒，还有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她一边摆一边说：
“我妈说多肉好养活，让我放书桌上，学习累了看看能放松眼睛。你们要不要也养一盆？我楼下看到有卖的，十块钱一盆特别便宜。”
林薇把自己的笔记和专业书一本本摆在书架上，还特意按科目分类放好：
“对了沈玉，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网课，我昨天又听了一节，有个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知识点，我还是没太懂，等收拾完咱们一起讨论下呗？”
沈玉点点头，一边整理自己的衣物，一边把军训要用的东西单独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好啊，我昨天也看了那节，做了点笔记，到时候咱们对着看应该能懂。”
四人收拾得正热闹，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柳青青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 402宿舍吗？我是柳青青，法学 2班的，听说你们在收拾宿舍，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梦瑶放下手里的枕头，走过去开门：
“是青青啊！快进来！我们正收拾着呢，你能来帮忙太好了！”
柳青青走进来，手里攥着个旧帆布包，还是昨天聚餐时那个，身上穿的也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
她站在门口，眼神扫过宿舍，最后落在李梦瑶的床上，眼睛微微睁大：
“梦瑶，你这床品也太好看了吧！是真丝的吗？我之前在商场见过，可贵了，我那床还是高中时我妈给我买的纯棉的，洗了好几年都发白了，摸起来硬邦邦的，跟你的比差远了。”
李梦瑶笑了笑：“这是我爸给我买的，我也觉得有点太夸张了，其实纯棉的也挺舒服的。”
柳青青又走到苏晓的书桌前，看到那个多肉盆栽，小声说：
“苏晓，你这盆栽真可爱，我也想养一盆，可是我怕我养不好，之前在家养过一盆仙人掌，都被我养死了。而且我行李太重了，也没地方放，只能看看你的过过瘾。”
苏晓赶紧说：
“没事啊，你要是想养，我下次去买的时候帮你带一盆，很便宜的，而且我可以教你怎么养，特别简单。”
“真的吗？”
柳青青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可是我没钱买，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妈从家里凑的，只能勉强够吃饭，要是再买盆栽，可能就不够了。”
苏晓愣了一下，刚想说“我送你一盆”，就被林薇用眼神制止了。
林薇走过来，笑着说：
“青青，等以后你有钱了再买也不迟。对了，你军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昨天看新生群里说，军训要带鞋垫和防晒霜，不然会特别累。”
提到军训，柳青青的脸色立刻垮下来，她拽了拽自己的衬衫下摆，小声说：
“我还没准备……我之前不知道军训要带这些，我妈也没跟我说过。”
“我看群里说军训鞋特别硬，我脚又容易磨泡，到时候要是走不动路，肯定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而且防晒霜好贵，我看群里学姐推荐的那款，要两百多，我半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只能到时候晒黑了再慢慢捂白了。”
沈玉刚好从抽屉里拿出防晒霜，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
她手里的防晒霜是之前在商场买的，防晒指数高，而且防水防汗，适合军训用。
她本来想问问柳青青要不要一起用，但想起昨天聚餐时柳青青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梦瑶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瓶防晒霜，递给柳青青：
“青青，你要是没买，就先用我的！我妈给我买了三瓶，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你拿着用，不用跟我客气！”
柳青青接过防晒霜，眼睛红红的，双手紧紧攥着瓶子：
“梦瑶，你真好……可是这防晒霜肯定很贵吧？我用你的，你会不会不够用啊？”
“哎呀，这有什么！”李梦瑶摆摆手。
“一瓶防晒霜而已，用完了再买就是了。你别想这么多，咱们都是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柳青青低下头，小声说：
“梦瑶，你家条件这么好，还这么善良，不像我，什么都没有，还总给大家添麻烦。”
她说着，突然抬起头，看向沈玉的书桌。
“沈玉，你这鞋垫是军训专用的吧？我昨天在群里看到过，说这个特别软，能舒服点。我也想买，可是不知道在哪里买，而且听说要十几块钱一双，我觉得有点贵，就没舍得。”
沈玉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
“我是在网上买的，要是你需要，我可以把链接发给你，你可以看看。”
“真的吗？”柳青青立刻凑过来，想看看沈玉的行李箱，结果没注意脚下，“哎呀”一声，不小心撞到了沈玉的书桌，桌上的防晒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瓶盖摔开了，里面的防晒霜洒了一地。
柳青青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想把防晒霜捡起来，结果越慌越乱，反而把防晒霜蹭得更到处都是。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沈玉，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连走路都走不好，把你的防晒霜摔坏了……这防晒霜肯定很贵吧？我赔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玉皱了皱眉，蹲下来把防晒霜的瓶子捡起来，还好洒出来的不算太多，还能继续用。她看着柳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却还是说：
“没事，不用赔，洒了点还能用，你别往心里去。”
李梦瑶也走过来，帮着沈玉擦地上的防晒霜：
“青青你别哭了，沈玉都说没事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
林薇则递了张纸巾给柳青青：
“擦擦眼泪吧，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该肿了。咱们还得收拾行李呢，明天就要领军训服了，要是眼睛肿了，穿军训服拍照就不好看了。”
柳青青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还是抽抽搭搭的：
“我把沈玉的防晒霜摔坏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要是有钱，肯定会赔给你的，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
苏晓也看她可怜，忍不住说：“没事的青青，真的不用赔，沈玉也不是小气的人。以后咱们小心点就行了，别再自责了。”
柳青青这才慢慢止住眼泪，小声说：“谢谢你们……你们人真好，不像我，总是给大家添麻烦。我以后一定会更小心的，不会再给你们惹麻烦了。”
沈玉看着抽抽搭搭的柳青青，心里挺反感的，没说话就站在床边看着舍友们劝她。
又坐了一会儿，柳青青说自己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就离开了。
她走后，宿舍里安静了下来，李梦瑶先开口：“这柳青青也太容易哭了吧？不就是摔了瓶防晒霜吗，至于哭成那样？”
林薇叹了口气：“她可能是太敏感了，毕竟家里条件不好，总觉得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咱们以后跟她相处，还是多注意点。”
苏晓也点点头：“是啊，她也挺可怜的，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不过刚才她总说自己没钱，又总盯着咱们的东西看，我有点不太习惯。”
沈玉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没说话，心里却想起昨天聚餐时柳青青的样子；每次说话都离不开“穷”“笨”，却总在暗暗对比别人的东西。
她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觉得，以后跟柳青青相处，或许需要更谨慎一点。
收拾完行李，已经快到傍晚了。
四人相约着去食堂吃晚饭，食堂里已经有不少新生，到处都在讨论明天领军训服的事。
李梦瑶一边吃着糖醋里脊，一边说：
“听说军训服特别丑，又大又肥，穿在身上像个麻袋。我爸说要给我找关系，让我不用参加军训，可是我觉得军训能跟大家一起玩，还是想参加。”
林薇笑着说：
“你就别想了，咱们学校军训管得可严了，除非有医院开的证明，不然谁都不能不参加。而且军训虽然累，但是能跟大家增进感情，以后回忆起来肯定很有意思。”
苏晓也说：
“我妈说军训能减肥，让我多吃点，不然军训的时候体力跟不上。你们看我今天打了这么多菜，肯定能吃不完，咱们一起分着吃吧！”
沈玉夹了口青菜：
“我昨天看学长学姐说，军训的时候每天要站军姿、踢正步，特别累，大家晚上一定要早点睡，别熬夜，不然第二天会没精神。而且要记得涂防晒霜，不然会晒得很黑，以后很难白回来。”
四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军训聊到开学后的课程，又聊到以后的社团活动，越聊越兴奋，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
回到宿舍，沈玉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刷新生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讨论明天领军训服的事，还有人发了往届军训的照片，穿着迷彩服的学长学姐站在操场上，虽然晒得很黑，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但一想到柳青青今天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有点无语，军训要持续半个月，大家每天都要在一起，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第16章 军训场上风波起，怒怼作妖白莲花(上)
清晨六点半，哨声像根尖刺扎破宿舍的寂静。
窗外还蒙着层灰蓝，沈玉坐起身套上昨天领的军训服，布料硬得磨皮肤，裤腰松垮垮的，只能用腰带紧了两圈才不至于往下掉。
“沈玉，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苏晓揉着眼睛坐起来，盯着沈玉已经整理好的床铺。
“我昨晚定了三个闹钟，还是差点睡过头。”
林薇一边叠被子一边笑：
“你就是熬夜刷短视频刷太晚了，昨天还跟我们说要早点睡，结果我凌晨一点起夜，还看见你手机亮着。”
李梦瑶则对着镜子扯着军训服的领口，一脸嫌弃：
“这衣服也太丑了吧！颜色土就算了，布料还这么硬，穿在身上跟裹了层砂纸似的。我妈昨天还说要给我寄软点的内衬，结果快递还没到，今天肯定要磨得脖子疼。”
四人匆匆洗漱完，拿着饭盒去食堂买早餐。
路上碰到不少穿着军训服的新生，个个都顶着没睡醒的脸，脚步拖沓地往食堂走。
到了训练场，教官已经站在队伍前面，皮肤黝黑，嗓门洪亮：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今天咱们先练站军姿，半小时起步，谁要是动一下，全体加时五分钟！”
太阳渐渐爬上来，金色的光洒在训练场上，晒得地面发烫。
沈玉站在队伍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目光平视前方。
暑假在健身房练瑜伽时，林姐教过她调整呼吸和站姿，现在站军姿倒也没觉得特别累，只是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里。
旁边的柳青青却开始小声抱怨，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这太阳也太毒了吧，才站了十分钟，我感觉我快晒化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瞟了眼沈玉，见沈玉站得笔直，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又接着说：
“还是沈玉厉害，站这么久都不动，肯定是以前练过什么吧？不像我，站一会儿就觉得累得不行。”
沈玉没理她，继续保持着站姿，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从开学到现在，柳青青总这样，要么说自己不行，要么就暗戳戳地对比别人。
又站了十分钟，柳青青的抱怨声更大了：
“我这脚也太疼了，早知道就该跟沈玉一样，买双好点的军训鞋垫。我那鞋垫还是在地摊上买的，五块钱两双，现在感觉跟踩在石头上似的，硌得我脚趾头都麻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沈玉的脚上。
沈玉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着柳青青，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柳青青，我买什么鞋垫、站不站得稳，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没必要每次都对标我吧？”
“你要是觉得累，或者鞋垫不舒服，可以跟教官说，没必要一直说这些。”
柳青青没想到沈玉会直接怼她，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沈玉，我不是故意对标你，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我不如你，你站军姿厉害，买的东西也比我好，我就是有点羡慕你，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她这么一哭，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柳青青怎么哭了？沈玉是不是说她什么了？”
“柳青青看着挺可怜的，沈玉怎么这么凶啊？”
“我刚才好像听到柳青青说自己鞋垫不好，羡慕沈玉……”
李梦瑶站在沈玉斜前方，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对着柳青青大声说：
“柳青青，你这话就不对了！沈玉什么时候凶你了？她就是跟你说句实话，你至于哭吗？你从开学到现在，天天说自己穷、自己累，又天天盯着我们的东西看，谁受得了啊？”
林薇也跟着说：
“是啊，柳青青，你要是真觉得累，或者需要帮忙，可以跟我们说，没必要每次都用这种方式博同情。你一直在抱怨，影响大家不说，还总提沈玉，换谁谁不烦啊？”
柳青青被她们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有博同情，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委屈，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苏晓站在旁边，看着柳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点不忍心，拉了拉沈玉的胳膊，小声说：
“沈玉，算了吧，青青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太敏感了，你别跟她计较了，不然一会儿教官该过来了。”
沈玉看着苏晓，心里有点生气，甩开苏晓的手，声音冷了点：
“苏晓，从开学到现在，她多少次了？摔了我的防晒霜哭，现在说不过我又哭，难道每次都要我让着她吗？”
苏晓被沈玉说得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能低下头，小声说：
“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吵什么呢！”
教官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站个军姿还能吵起来，你们是来军训的，还是来吵架的？全体都有，加时十分钟！”
“柳青青，出列！去旁边站着！别在这里影响其他人！”
柳青青被教官吼了一句，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出列，只能抽抽搭搭地站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玉没再说话，重新调整站姿，目光落在前方。
太阳越来越毒，晒得人头晕眼花，她却觉得心里更闷，不是因为站军姿累，而是因为柳青青的作妖和苏晓的不理解。
好不容易熬完站军姿，教官宣布休息十分钟。大家纷纷找地方阴凉处坐下，拿出水壶喝水。
李梦瑶走到沈玉身边，递了瓶冰水：
“喝口冰的降降温，刚才柳青青那德行，我都快忍不住了，要不是教官过来，我还得说她两句。”
林薇也走过来，叹了口气：
“苏晓就是太善良了，总觉得别人可怜，看不到柳青青的刻意。以后咱们跟柳青青相处，还是离远点吧，省得她又哭哭啼啼的，影响咱们心情。”
沈玉接过冰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火气才消了点：
“我就是觉得烦，哭哭啼啼的，好像我欺负了她一样。”
正说着，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第17章 军训场上风波起，怒怼作妖白莲花(下)
沈玉抬头一看，只见柳青青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刚好倒在旁边江哲的怀里。
江哲愣了一下扶住她，一脸紧张：“柳青青，你怎么了？没事吧？”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柳青青是不是中暑了？刚才站军姿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哭，肯定是体力不支了。”
“江哲反应好快啊，不然柳青青就摔在地上了。”
“快把她扶到阴凉处，给她喝点水，扇扇风。”
柳青青靠在江哲怀里，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确实像是中暑了。
苏晓赶紧跑过去，拿出自己的水，想给柳青青喂水：“青青，你喝点水，会好点的。”
柳青青却没睁眼，只是小声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休息一会儿就好……江哲同学，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就摔在地上了，说不定还会受伤……”
江哲扶着她，有点不好意思：“没事，应该的，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沈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点怀疑。
刚才休息的时候，她还看到柳青青在偷偷吃巧克力，现在怎么突然就中暑了？
李梦瑶也凑过来，小声跟沈玉说：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刚才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还刚好倒在江哲怀里？”
林薇也点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巧，不过看她那样子，好像确实挺难受的，说不定是真的中暑了。”
教官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柳青青的情况，说：
“把她扶到医务室去，让校医看看。其他人继续训练，别围着了！”
几个同学扶着柳青青往医务室走，江哲也跟了过去，看起来还是很担心。
训练继续进行，沈玉却有点心不在焉。
她想起刚才柳青青晕倒的样子，又想起开学以来柳青青的种种行为，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晓找到沈玉，还是觉得沈玉早上太凶了：
“沈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青青她可能真的是身体不好，你也别总怀疑她。咱们都是同学，以后还要一起上课，闹得太僵不好。”
沈玉看着苏晓，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苏晓，她摔了我的防晒霜，哭着说赔不起，我原谅她了；今天站军姿，她一直抱怨，还对标我，我怼她两句，是不是她找我麻烦只要哭一哭，我就得忍着，对吗？”
苏晓被沈玉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小声说：
“我……我……，她挺不容易的，就是太敏感了……”
“敏感不是她天天哭哭啼啼，找我麻烦的理由！”沈玉打断她。
说完，沈玉没再理苏晓，转身就走。
她知道苏晓善良，但善良也要有底线，不能一味地纵容别人，委屈自己。
下午训练的时候，柳青青没回来，听说还在医务室休息。
江哲时不时地往医务室的方向看，看起来很担心。
训练结束后，江哲还特意问沈玉：
“沈玉，你知道柳青青怎么样了吗？我下午想去看看她，又怕打扰她休息。”
沈玉看着江哲无语：
“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问别人，她们可能知道情况。”
江哲点点头：
“好，我一会儿问问她们。对了，早上站军姿的时候，你跟柳青青吵架，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柳青青她……”
“江哲，”沈玉打断他。
“你要是觉得她可怜，你可以去关心她，但别来指责我。我有没有冲动，我自己清楚。”
说完，沈玉转身就走，留下江哲愣在原地。
回到宿舍，李梦瑶和林薇正在讨论柳青青的事。
“我刚才去医务室问了，校医说柳青青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根本不是什么中暑。我就说她是装的，你看她晕倒的时候，刚好倒在江哲怀里，也太会选位置了！”
“是啊，我还听说，柳青青在医务室的时候，还跟校医说，是因为站军姿太累，又被沈玉说了两句，哭的体力透支才晕过去的。这不是明摆着说沈玉欺负她吗？”
沈玉坐在床边，听着她们的话，心里更不舒服了。
柳青青不仅装晕，还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看来以后跟柳青青，真的没什么好相处的了。
苏晓看着沈玉，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能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刷起了视频。
宿舍里的气氛有点沉闷，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训练场上的灯光亮了起来，远处传来新生们唱歌的声音，热闹又响亮，可沈玉却觉得，这热闹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军训才刚开始，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麻烦。尤其是柳青青，她总觉得，柳青青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还会找机会作妖。
果然，第二天早上，沈玉就听说，柳青青在女生宿舍里说，昨天站军姿的时候，是沈玉故意针对她，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才委屈得晕倒的。
一时间，不少同学都对沈玉有了看法，觉得她太凶，欺负同学。
沈玉站在训练场上，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声，知道肯定是柳青青搞的鬼。
李梦瑶和林薇看出了她的委屈，走到她身边，小声说：
“沈玉，别理她们，柳青青就是在撒谎，我们都相信你。”
沈玉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教官走了过来，大声说：
“全体都有！今天咱们练踢正步，谁要是再敢在下面议论纷纷，影响训练，就给我出列，绕操场跑十圈！”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教官的口令声和脚步声。
沈玉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压在心底，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只有用行动证明自己，才能让那些议论的人闭嘴。
而柳青青站在队伍里，看着沈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所有人都觉得沈玉不好相处，让沈玉孤立无援。
这样，江哲才会更同情她，更关心她。
第18章 沈玉当众对质柳青青，清冷学霸狂圈粉(上)
正午的太阳把食堂的玻璃照得发亮，刚结束上午的军训，沈玉的军训服后背已经被汗浸出深色的印子。
和李梦瑶、林薇往打饭窗口走，远远就听见排队的女生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委屈：
“……真的不是我想多说，那天站军姿沈玉说我的时候，周围人都听见了，我本来就低血糖，被她那么一说，脑子一懵就晕过去了……”
是柳青青的声音。
沈玉的脚步顿住，李梦瑶先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这柳青青没完了是吧？还在这儿造谣！”
林薇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
“别冲动，先看看情况，这么多人，别让她反咬一口说咱们欺负她。”
沈玉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了捏饭盒的边缘，金属的凉意让她冷静下来。
她抬眼望去，柳青青正站在打饭队伍的中间，被四五个女生围着，手里攥着个素面的搪瓷碗，眼眶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真的特别喜欢沈玉，她学习好，气质也好，可就是……就是有点凶。”
柳青青说着，还偷偷抹了下眼角。
“昨天我在医务室，校医还说我要是再受点刺激，可能要请假休养，可我不想落下军训，毕竟大家都在一起……”
“天哪，沈玉怎么这样啊？明明是柳青青身体不好，还这么说她！”
“之前就听说她们吵架，我还以为是误会，没想到沈玉这么凶……”
“柳青青也太可怜了，病了还坚持军训，换我早就请假了。”
议论声像细针似的扎过来，沈玉没再犹豫，迈开步子走过去。
李梦瑶和林薇紧跟在她身后，脸色都不好看。
柳青青余光瞥见沈玉过来，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脊背，眼眶红得更厉害，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沈玉，你……你也来打饭啊？我刚才跟大家聊军训的事……”
沈玉站在她面前，比柳青青高出小半头，目光清冷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个人耳朵里：
“聊军训的事？聊我怎么‘欺负’你晕倒的？”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俩身上。
打饭窗口的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勺子，探着头往这边看。
柳青青被她看得慌了神，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搪瓷碗，指节泛白：
“沈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没有……我就是跟大家说我低血糖，没说你欺负我……”
“没说我欺负你？”
沈玉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你说说，那天站军姿，你是不是一直说‘跟沈玉一样买好鞋垫就不疼了’‘沈玉站得稳肯定练过’？我只说了句让你别对标我，你是不是当场就哭了，说我凶你？”
柳青青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
“我……我就是羡慕你，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
沈玉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围着柳青青的女生。
“那你摔了我的防晒霜，哭着说‘赔不起’，我没让你赔，转头你就跟别人说我‘仗着条件好，看不起穷学生’，这也是随口说说？”
“还有你晕倒那天。”
沈玉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字字清晰。
“休息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你从帆布包里拿巧克力吃，包装纸还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怎么转头就成了‘被我刺激得低血糖晕倒’？”
“校医说你只是轻微低血糖，休息半小时就能好，你却在医务室待了一下午，还跟校医说‘被沈玉说哭导致身体不适’，这也是随口说说？”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刚才议论沈玉的女生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我那天也看到柳青青吃巧克力了，还以为是她自己带的补充能量的……”
柳青青的眼泪“唰”地掉下来，伸手想去拉沈玉的胳膊，却被沈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她哽咽着说：“沈玉，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吃巧克力是因为我低血糖，校医让我补充糖分的！我跟校医说的是我身体不舒服，没说你……你怎么能把我说得这么坏？”
“校医让你补充糖分？”
沈玉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是那天休息时偷偷拍的照片，柳青青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块棕色的巧克力，帆布包拉链拉开，里面还露着半盒同款巧克力。
“这张照片是那天休息时拍的，你吃的是这个牌子的黑巧克力吧？含糖量不到 50%，低血糖的人会吃这个补充糖分？”
她又点开另一个录音文件，是昨天去医务室问情况时录的校医的话：
“那个女生啊，就是有点低血糖，我说让她吃块糖休息会儿，她非要哭着说自己是被同学说哭的，我劝了半天都没用……”
录音里校医的声音清晰可辨，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柳青青是撒谎啊！校医根本没说她是被刺激的！”
“我就说不对劲，低血糖吃黑巧克力根本没用，她就是装的！”
“之前还觉得她可怜，没想到这么能演，连眼泪都是说来就来！”
柳青青的脸从白变成青，又变成红，双手紧紧攥着搪瓷碗，指节都在发抖。
她看着周围人质疑的目光，眼泪掉得更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玉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她根本反驳不了。
这时，苏晓也打饭过来了，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看着柳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又看看沈玉手里的照片和录音，脸上满是愧疚。
昨天她还劝沈玉别计较，现在才知道，一直是柳青青在撒谎。
“柳青青！”苏晓走过来，声音有点发颤。
“你……你为什么要撒谎啊？沈玉明明没欺负你，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她坏话？”
柳青青没想到苏晓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苏晓，连你也不信我？我真的没有，是沈玉，是她陷害我……”
“陷害你？”
李梦瑶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沈玉闲得没事干陷害你？你摔了她的防晒霜，她没让你赔；你对标她，她只是让你别总提她；你装晕博同情，她都没跟你计较，你倒好，到处造谣说她欺负你，你还要脸吗？”
林薇也跟着说：“之前我们还觉得你可怜，想帮你，结果你一次次撒谎，把我们的善良当傻子耍！你说你穷，买不起好鞋垫，可你帆布包里的巧克力一盒就要三十多，比沈玉的军训鞋垫还贵！”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小声讨论着“这是真白莲”“真会装可怜”。
第19章 沈玉当众对质柳青青，清冷学霸狂圈粉(下)
柳青青站在中间，像个小丑一样，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眼泪虽然还在掉，却没了之前的委屈，只剩下慌乱和难堪。
就在这时，江哲也打饭过来了。
他看着围着的人群，又看看柳青青的样子，皱了皱眉，走到沈玉面前：
“怎么回事？柳青青怎么哭成这样了？”
柳青青像是看到了救星，拉着江哲的胳膊：
“江哲同学，你快帮我说说，沈玉她污蔑我……”
江哲却没理她，目光落在沈玉身上，仿佛在等着她的解释。
“柳青青同学说我导致她低血糖晕倒的，证据我已经发到新生群了，请不要影响我吃饭的胃口。”
江哲看完照片，听完录音，脸色沉了下来。
“柳青青，我之前还觉得你身体不好，很照顾你，没想到你一直在撒谎。你这样做，对不起相信你的人。”
柳青青被江哲说得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周围人质疑的目光，捂着脸哭着跑出了食堂。
周围的人看着她的背影，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
一个穿军训服的男生走到沈玉面前，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沈玉同学，对不起啊，之前我还听信柳青青的话，觉得你有点凶，现在才知道是误会，你别介意。”
“是啊沈玉同学好厉害，换我早就被气哭了，你还能拿出证据反驳她！”
沈玉收起手机，对着大家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
“没什么，只是不想被人误会而已。希望柳青青同学以后能事实说话。”
她的笑容很淡，却像一阵清风。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军训服虽然皱巴巴的，却掩盖不住她身上的清冷气质，不卑不亢，冷静理智，像小说里的清冷学霸校花，瞬间圈粉了不少人。
李梦瑶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骄傲：“沈玉，你也太牛了！刚才那气场，简直帅炸了！”
林薇也笑着说：“幸好你细心，不然今天还真说不清楚。”
苏晓走到沈玉身边，低着头，声音有点愧疚：
“沈玉，对不起，之前我还劝你别计较，是我太傻了，没看出来柳青青在撒谎，以后我不会再帮着她说话了。”
沈玉看着苏晓愧疚的样子，虽然还有点很无语，但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没事，你也是心软，以后注意点就行。”
江哲也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沈玉，对不起，之前我还指责你冲动，是我没弄清楚情况。”
沈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拿着饭盒，和李梦瑶、林薇、苏晓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吃饭。
食堂里的议论声还没完全消失，不少人都在偷偷看沈玉，眼神里带着佩服和好奇。
一个男生甚至过来要了沈玉的微信，说想以后跟她一起学习，沈玉礼貌地拒绝了，说自己开学后会比较忙。
吃饭的时候，李梦瑶还在愤愤不平：
“柳青青这次肯定没脸再来找咱们了，不过她那么能装，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招数，咱们以后得小心点。”
林薇点点头：“是啊，说不定会记恨沈玉，找机会报复。”
沈玉舀了一口米饭，慢慢咀嚼着：“也不知道我哪里碍了她的眼，盯着我不放。”
苏晓看着沈玉，心里更加愧疚。
吃完午饭，四人一起回宿舍。
路上，苏晓突然说：“沈玉，对不起，是我没分清是非。”
沈玉看着苏晓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过去的事儿，翻篇吧。”
装可怜博同情，终究会被戳破。
另一边，柳青青躲在宿舍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哭花的脸，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没想到沈玉会当众戳破了她，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沈玉，你给我等着，”她小声嘀咕着，攥紧了拳头。
“这次算你厉害，下次我不会再让你这么得意了！”
秋老虎仍赖在九月的操场，柳青青站在方阵里，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却没像前几日那样频频抬手去擦。
她盯着前排女生的肩线，踢正步时脚掌落地的声音比往常稳了些，再没找过 “鞋底磨脚”“太阳太晒” 的借口，连教官点名时，声音都比从前响亮。
整个连队都浸在这份疲惫的默契里。
有人鞋带松了也顾不上系，踩着鞋跟往前冲；午后站军姿，汗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小圈，没人再偷偷晃膝盖。
休息时大家要么靠在树荫下补觉，要么拿出手机刷社团招新的通知，操场角落的公告栏前总围着一群人。
沈玉是在傍晚训练结束后去看招新摊位的。
法律援助社的摊位，蓝色的宣传册上印着 “校园法律咨询”“普法志愿活动” 的字样，学姐正拿着登记表跟同学讲解。
“我想了解下，平时会有法律实务培训吗？”沈玉的脚步停在桌子前。
学姐笑着点头，给她递了支笔，夕阳的光落在登记表上，“我们下周就有第一次例会，正好能衔接军训后的课程。”
她把宣传册折好放进兜里，跟着人群往宿舍楼走。
晚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有人在讨论军训汇演的队形，也有人在说下周开始的专业课。
军训快结束了……
第20章 军训落幕正式上课，班委竞选藏风波
军训结营仪式的最后一声哨响落下时，沈玉几乎是立刻就扯下了头上的迷彩帽。
硬邦邦的布料闷了半个月，额前的碎发都黏在皮肤上，一摸全是汗。
“可算结束了！”
李梦瑶直接把军训服的扣子解到第三颗，夸张地甩着胳膊。
“再站一天军姿，我这腰就要废了！晚上必须去吃顿好的，补偿下我这半个月的苦！”
林薇抱着刚领的课表，凑过来给沈玉看：
“你看咱们下周开始上课，周一上午就是《法理学导论》，还是张教授的课呢！我听学姐说张教授特别严格，每节课都点名，笔记还得交上去检查。”
苏晓一边叠军训服一边点头：
“对了，咱们明天一起上大课，教室在阶梯一，得早点去占座。”
沈玉把军训服塞进收纳袋，这衣服她打算洗干净后收起来，毕竟是半个月的纪念。
接过林薇递来的课表，指尖在“法律援助实务”那行字上顿了顿：
“这门课是实践课，能去律所帮忙，咱们到时候可以一起。”
李梦瑶立刻举手“占座这事你们可得叫上我，我怕我起不来床。”
“对了，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我知道学校西门有家‘老铜锅’，据说他们家的麻酱能蘸出花儿来！”
几人正商量着晚上的聚餐，辅导员王建国突然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
“今晚七点，在阶梯三教室开班会，主要说两件事：一是竞选班委，二是统计迎新晚会节目，大家准时参加，别迟到！”
消息刚发出来，群里就炸了锅。
“竞选班委？我想试试学习委员！高中我就当学习委员，收作业可熟练了！”
“我想竞选文艺委员，迎新晚会说不定能露个脸！”
“有没有人想竞选班长啊？感觉班长事情好多，我可不敢当！”
李梦瑶看着群消息，撇了撇嘴：“班委有什么好当的？天天收作业、发通知，累死了。我才不凑这热闹，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林薇却有点心动：“我想试试学习委员，正好能督促自己学习，还能跟老师多交流，说不定能拿到更多资料。”
苏晓犹豫了一下：“我……我想竞选生活委员。”
沈玉靠在椅背上，翻着刚下载的《法理学导论》电子版教材，头也没抬：
“我不竞选，上课和法律援助社的事就够忙了。”
晚上七点，阶梯三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柳青青坐在靠前排的位置，穿了件新的浅粉色衬衫，沈玉记得这件衣服，上次在商场见过，打完折八百多。
导员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安静一下！咱们先来说班委竞选的事。”
“有班长、学习委员、文艺委员、生活委员、体育委员五个职位。”
“想竞选的同学直接上台发言，说说自己的优势和打算，最后大家投票选举，得票多者当选。”
话刚说完，就有个男生走上讲台：“我叫张扬，想竞选班长！高中我当过三年班长，组织过运动会、文艺汇演，经验肯定没问题。要是我当选，肯定会帮大家解决问题，比如跟老师沟通调课、组织班级活动之类的！”
接着又有几个同学陆续上台，林薇也上去竞选了学习委员，条理清晰地说了自己的学习计划，还承诺会整理笔记分享给大家，台下的掌声不少。
轮到柳青青时，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稿子，走上讲台时还差点绊了一下，引来台下一阵小声的议论。
她站定后，先红了眼眶，声音带着点哽咽：“大家好，我叫柳青青，想竞选生活委员。我……我家里条件不太好，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帮老师整理物资、给同学分课本，这些事我都熟。”
“要是我当选生活委员，肯定会把大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做。比如收水电费的时候，我会一笔一笔记清楚，不会弄错；领教材的时候，我会提前去仓库等着，不让大家等太久。”
“我知道我可能不如其他同学优秀，但是我有一颗想为大家服务的心……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她对着台下鞠了个躬，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台下立刻有人小声议论：“柳青青也太不容易了，还这么热心，我投她！”
“是啊，她看着就很踏实，生活委员就得找这样的人！”
投票结果出来，柳青青果然当选了生活委员。
上台时，还特意看了沈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班委竞选结束后，王建国又说起迎新晚会的事：
“咱们班得出两个节目，唱歌、跳舞、小品都行，有才艺的同学积极报名！下周五之前把节目报给文艺委员，咱们好提前排练。”
文艺委员刚把报名表格拿出来，柳青青就第一个举手：
“我报名唱歌！我高中的时候参加过校园歌手大赛，《隐形的翅膀》练了很久，我觉得这首歌很励志，适合迎新晚会。”
接着又有几个同学报名，有说要跳街舞的，有说要演小品的。
文艺委员走到沈玉面前，笑着问：“沈玉，你要不要报名？你气质特别好，要是唱歌或者弹乐器肯定很受欢迎！”
沈玉抬头，语气很淡：“不了，我没什么才艺可以展示。”
“啊？这样啊……”文艺委员有点可惜，“那太遗憾了，好多同学都期待你表演呢。”
李梦瑶立刻帮沈玉说话：“遗憾什么呀！这么多人出节目呢还不够？”
林薇也点头：“是啊，我看报名表都要填满了。”
柳青青刚好走过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说：
“沈玉，其实排节目也不耽误多少时间的，我每天还要打工呢，都能挤出时间练歌。你要是实在没时间，我可以帮你找简单的节目，比如诗朗诵，不用怎么排练的。”
沈玉抬眼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不用了，我确实没兴趣。”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那好吧，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练歌，争取为咱们班争光的！”
班会结束后，李梦瑶挽着沈玉的胳膊，小声说：
“柳青青也太假了吧！明明知道你不想演，还故意说什么帮你找节目，不就是想显得她自己很热心吗？”
林薇也皱着眉：“而且她刚才竞选生活委员的时候，又提自己家里条件不好，我看好多同学都是因为同情才投她的。”
沈玉没说话。
回到宿舍，沈玉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法律援助社的资料。
下周就要开始社团活动了，她得提前熟悉下流程。
李梦瑶和林薇在讨论选课的事。
苏晓坐在旁边，突然小声说：“其实……柳青青也挺不容易的，咱们别总把她想的那么坏。”
李梦瑶翻了个白眼：“不容易？她今天那件衬衫你知道牌子吗？全价2000以上哦，就算打折也不算便宜！上次还跟江哲哭穷，结果我看到她在食堂买了四十多块钱的套餐！”
苏晓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叠衣服。
沈玉看着电脑屏幕，手指顿了顿。
有些事，得苏晓自己经历了才会明白。
看着屏幕上“法律援助案例汇编”几个字，深吸了口气。
不管柳青青耍什么花样，现在的她，目标很明确，学好专业知识，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而此时的柳青青，正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歌。
拿出手机，给江哲发了条消息：“江哲，我报名了迎新晚会的节目，可是我有点紧张，你到时候能不能来给我加油呀？”
没过多久，江哲回复：“当然可以！你好好练，肯定能唱得很好！”
柳青青看着消息，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不仅能当好生活委员，还能在迎新晚会上大放异彩，至于沈玉，一个连节目都不敢报的人，根本不配跟她比。
第21章 迎新晚会(上)
傍晚六点的大礼堂早就闹成了一锅粥。
红色的舞台幕布，底下一排排座位，坐的满满当当，没抢到座位的学生踮着脚挤在后排，手里举着荧光棒晃来晃去。
沈玉刚跟着李梦瑶、林薇走到入口，就被一股混合着爆米花、奶茶和青春汗水的味道裹住了。
“我的天！早知道这么多人，咱们该提前半小时来！”
李梦瑶扒拉着前面的人缝，试图找三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你看那卖荧光棒的，生意好到快把摊子掀了！”
林薇手里攥着刚领的节目单，指尖在“柳青青歌曲《隐形的翅膀》”那行字上划了划：
“咱们先找地方坐下。”
苏晓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柳青青的“润喉糖”，沈玉扫了一眼，认出那是上次在进口超市看到的糖果，一小盒就要九十多块。
“我刚才在后台碰到柳青青了，她说她有点紧张，让我等会儿多给她鼓掌。”
苏晓小声说，还没等沈玉接话，就被李梦瑶拽着胳膊往前挤。
“紧张个屁！她昨天跟江哲彩排时，笑得嘴都合不拢！”
李梦瑶翻了个白眼，总算在中间排找到三个空位，拉着沈玉坐下。
“你看那舞台侧面，江哲正帮她递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晚会主持人呢！”
沈玉顺着李梦瑶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柳青青站在幕布后面，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小卷，手里捏着个保温杯。
柳青青低着头，肩膀微微晃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江哲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过去，那动作熟稔得像是练过八百遍。
“啧，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李梦瑶咬着爆米花，咔嚓声格外响亮。
“上次她还跟我说家里穷，买不起新衣服，结果这条裙子，我上周在商场见过，打完折也要一千五百多！”
林薇赶紧拉了拉李梦瑶的袖子：
“小声点！别被别人听见了，万一传到柳青青耳朵里，又该闹不愉快了。”
“我怕她？”
李梦瑶梗着脖子，声音却下意识压低了。
“上次她竞选生活委员，哭着说家里条件不好，结果我周末在商场看到她买鞋买包，一两千都不带眨眼的，你跟我她是‘贫困生’？”
沈玉没接话，掏出手机看了眼法律援助社的群消息。
社长刚发了条通知，说明天上午有个社区法律咨询活动，让有时间的社员提前准备资料。
回了句“没问题”，把手机揣回口袋时，舞台上突然亮起了灯光，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咱们法学院的迎新晚会现场——”
主持人的声音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荧光棒晃得像一片星海。
第一个节目是街舞社的表演，几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女生踩着鼓点跳上台，动作利落又帅气，李梦瑶看得眼睛都直了，跟着节奏拍手，嘴里还念叨着：
“这街舞跳得也太酷了！早知道我也报街舞社，比待在宿舍追剧有意思多了！”
“你？”林薇笑着摇头，“上次军训站军姿你都嫌累，街舞社每天要练两小时，你肯定坚持不下来。”
“我这不是没试过嘛！”李梦瑶不服气，“说不定我有跳舞天赋呢！你看那个领舞的女生，动作多飒，要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舞台上的音乐突然停了，街舞社的成员愣了一下，很快又跟着备用音乐跳了起来。
台下的观众不仅没起哄，反而鼓掌更热烈了。
李梦瑶看得热血沸腾，拍着沈玉的胳膊：“你看你看！这才叫真正的实力！就算出了小意外，也能完美救场，比某些只会装可怜的人强多了！”
沈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后台，柳青青正站在那里，脸色有点发白，手里的保温杯捏得更紧了。
江哲在旁边低声安慰着，还帮她理了理裙摆，那动作温柔得让台下不少女生都小声议论起来。
“江哲也太暖了吧！”
“柳青青也挺不容易的，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还这么努力，又当生活委员，又参加晚会表演，还挺多才多艺的。”
“是啊是啊，期待等会儿她唱的歌！”
苏晓听到这些议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转头对沈玉说：“之前咱们是不是误会她了？”
沈玉没说话，只是看向舞台侧面的音响设备，刚才街舞社音乐中断，好像是因为音响线松了，而刚才柳青青正好站在音响旁边，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线。
第二个节目是小品，讲的是军训时的趣事，演员们穿着军训服，台词幽默又接地气，台下笑声不断。
李梦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小品也太真实了！你看那个扮演教官的男生，说话的语气跟咱们军训时的王教官一模一样，‘动什么动！再动加罚半小时军姿！’”
林薇也笑着点头：“这个小品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写的剧本，你看那个举着旗子的，是张扬吧！”
沈玉顺着林薇指的方向看过去，张扬穿着迷彩服，站在小品演员的最后面，等小品结束时，张扬还特意走到台前，对着台下鞠躬，笑着说：
“谢谢大家！希望这个小品能让大家想起军训时的美好时光！”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掌声，李梦瑶也跟着拍手：“没想到张扬还挺有表演天赋的，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个只会组织活动的‘老干部’呢！”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也很精彩，有弹钢琴的，有朗诵的，还有个女生独唱，声音清亮又好听，台下的荧光棒晃得像一片海洋。
第22章 迎新晚会(下)
李梦瑶一边看一边点评，一会儿说“这个女生的裙子好看”，一会儿说“那个男生的钢琴弹得不错”，嘴巴就没停过。
终于到了柳青青，主持人微笑报幕：“接下来，有请咱们法学院的生活委员柳青青，为大家带来歌曲《隐形的翅膀》，掌声欢迎！”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柳青青提着裙摆走上台，白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她站在麦克风前，先是对着台下鞠了个躬，然后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柳青青。今天能站在这里为大家唱歌，我真的很开心，也很紧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希望大家能多多包涵。”
她说着，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也带着点哽咽，台下立刻有人小声安慰：“别紧张！我们支持你！”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柳青青对着台下笑了笑，点了点头，音乐缓缓响起。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唱歌，不得不说，她的声音确实挺好听的，温柔又细腻，很符合《隐形的翅膀》这首歌的风格。
李梦瑶撇了撇嘴，小声对沈玉说：“又开始装可怜了，不就是唱首歌嘛，至于这么煽情吗？”
沈玉没说话，只是盯着舞台上的柳青青，她注意到，柳青青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而是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而且，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后台的江哲，好像在寻求安慰。
唱到副歌部分时，意外突然发生了，麦克风突然没声音了！
音乐还在继续，柳青青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柳青青也慌了，站在舞台上手足无措，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捂着嘴，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台下立刻有人喊：“别慌！换个麦克风！”
“加油！我们等你！”
江哲也赶紧从后台跑上台，手里拿着个备用麦克风，递给柳青青，小声安慰：
“别紧张，换个麦克风继续唱，你可以的。”
柳青青接过麦克风，对着江哲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台下说：
“对不起，刚才出了点小意外，让大家久等了。其实……我今天有点感冒，嗓子不太舒服，本来想放弃的，但是想到大家对我的支持，我还是决定坚持下来，因为我相信，只要有大家的鼓励，我就像有了隐形的翅膀，能克服所有困难。”
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台下的掌声也更热烈了，还有人喊：“没关系！我们理解你！”
“继续唱！我们听你唱！”
柳青青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备用麦克风继续唱歌。
这次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更让人觉得心疼，台下的荧光棒晃得更厉害了，还有人跟着一起唱：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沈玉看着舞台上的柳青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刚才看得很清楚，麦克风没声音，是因为柳青青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麦克风的开关！
而且，她刚才好像看到柳青青偷偷把麦克风的扣掉了。
“你看出到了吗？”林薇突然小声对沈玉说。
“我刚才在后台看到她手里拿着一节电池，不知道是不是麦克风的电池。”
沈玉点了点头，原来林薇也看出来了。
李梦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觉得柳青青很可怜，叹了口气说：
“唉，怎么这么倒霉啊，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意外，还好她坚持下来了，不然肯定要哭死了。”
苏晓也很心疼柳青青，眼睛红红的，跟着台下的人一起鼓掌：
“换成是我，肯定早就慌得说不出话了。”
柳青青唱完最后一句，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个躬，眼泪还在流，声音哽咽着说：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的支持。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还有人喊：“再来一首！”
“柳青青，你太棒了！”
柳青青对着台下笑了笑，摇了摇头说：
“谢谢大家，但是我今天嗓子不太舒服，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为大家唱歌。”
她说着，提着裙摆走下台，江哲立刻迎上去，递过纸巾帮她擦眼泪，还小声安慰着什么。
台下的女生们都羡慕地说：“江哲对柳青青也太好了吧！”
“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看起来好般配！”
李梦瑶翻了个白眼，小声说：
“般配个屁！我看江哲就是被柳青青的眼泪骗了，还真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小可怜呢！”
接下来的节目继续进行，但是大家的心思好像还在柳青青刚才的表演上，时不时有人小声议论。
李梦瑶也没了之前的兴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嘴里念叨着：
“什么百花争艳啊，我看就是柳青青的个人表演秀，又是装可怜又是卖惨，真是够了！”
沈玉掏出手机，看到法律援助社的社长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七点的社区法律咨询活动，大家记得带好资料，提前十分钟到社里集合。”
她回了句“收到”，把手机揣回口袋时，看到舞台上的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
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所有参加晚会的演员都走上台，一起唱《我相信》，声音洪亮又有气势，台下的观众也跟着一起唱，整个操场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晚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操场。
李梦瑶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
“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回去我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占座呢！”
林薇点了点头：“是啊，下周就要开始上课了，张教授的《法理学导论》据说很难，咱们得提前预习一下。”
苏晓还在想着柳青青的表演，小声说：“柳青青今天肯定很委屈，咱们回去要不要安慰她一下啊？”
李梦瑶立刻反驳：“安慰她？她有江哲安慰呢，用得着咱们吗？再说了，我看她根本就不委屈，说不定那麦克风没声音就是她自己搞的鬼，故意卖惨博同情！”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苏晓有点不开心。
“柳青青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太紧张了，才不小心出了意外。”
李梦瑶撇了撇嘴，没再跟苏晓争论。
沈玉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心里想着明天的法律咨询活动，她得提前把资料整理好，还有《法理学导论》的教材，也得抽空看一下。
至于柳青青的那些小把戏，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她没兴趣在意。
走到宿舍楼下时，沈玉看到柳青青和江哲站在路灯下说话。
柳青青低着头，好像还在哭，江哲拿着纸巾帮她擦眼泪，温柔地说：
“别难过了，今天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大家都很喜欢你的表演。”
柳青青抬起头，对着江哲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今天的“意外”不仅没有影响她的形象，反而让大家更同情她了，人设立住了，以后在班里，她的人缘肯定会更好。
沈玉没再看他们，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李梦瑶和林薇还在讨论着刚才的晚会，苏晓则在担心柳青青会不会还在难过。
回到宿舍，李梦瑶瘫倒在床上，哀嚎着说：
“累死我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占座。感觉每天都是睡眠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林薇坐在书桌前，拿出《法理学导论》的教材，笑着说：
“别哀嚎了，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对了，沈玉，明天下午咱们一起去图书馆吧，我想提前预习一下课本。”
沈玉点了点头：“好啊，我正好也想整理一下活动资料。”
苏晓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跟谁聊天，沈玉猜她大概是在安慰柳青青。
沈玉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明天的计划：上午去上课，下午和林薇去图书馆预习，晚上去法律援助社。
第23章 假期风波(一)
不知不觉，半个月的课过去，迎来十一小长假，沈玉前一晚就回到了小公寓。
和房东阿姨联系了下，继续续租。
打算以后周末、节假日和寒暑假都住在这边。
十一假期第一天，沈玉早早就到公益律所这边帮忙。
阳光透过公益律所的玻璃窗，在木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把整理好的“农民工讨薪案例汇编”放在张律师桌前，手机就震了一下，李梦瑶发来微信，附带一张满是红油的火锅照片。
李梦瑶：【玉玉！我跟我妈在家煮火锅呢！你在律所忙不忙啊？要不要下午溜出来吃两口？我让我妈多备点你爱吃的虾滑！】
沈玉：【不了，上午要帮张律师整理法律咨询登记表，下午社区有老人来咨询遗嘱问题，走不开。】
李梦瑶：【好吧好吧！那你记得按时吃饭！别跟上次似的，忙到下午三点才啃面包！律所要是管饭记得多吃点，把我的那份也吃掉！】
看着李梦瑶发来的“委屈猫猫”表情包，沈玉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揣回牛仔外套口袋。
转身时，就见律所的实习生小林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额头上沾着汗：
“沈玉，张律师说让你把这些离婚纠纷的案卷按日期分类，下午社区咨询可能会用到，辛苦你了。”
“好的，你先放这儿，我一会儿就整理。”沈玉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刚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案卷，就听见律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刻意的轻，而是带着点“拜访”的拘谨，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江哲和柳青青。
江哲穿件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两个甜品纸袋。
柳青青跟在他身边，穿了条浅紫色连衣裙，头发梳成乖巧的低马尾，手里攥着个粉色保温杯，眼神怯生生的，却在扫过办公室时，飞快地停在了沈玉身上。
沈玉手里的案卷顿了一下，指尖差点蹭到页边的墨迹。
她知道江哲跟着法学系的学长来律所做过两次文书整理，当时张律师还夸他字迹工整，可江哲从没提过要带柳青青来。
这柳青青怎么突然对“公益志愿服务”感兴趣了？
“张律师在吗？”江哲先开口，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客气，他往前递了递手里的甜品袋。
“我之前跟着学长来这儿整理过文书，今天想着假期律所可能忙，就带柳青青过来看看，要是有能搭把手的活，我们也想体验下志愿服务，青青说想多学点开法律实务，以后也能帮班里同学解答点小问题。”
张律师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江哲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江哲啊，上次你整理的调解书还在我这儿存着呢，字写得挺清楚。这位是？”
“这是柳青青，跟我一个班的同学，也是我们班的生活委员。”
江哲侧身让柳青青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点自然的照顾。
“她听说律所做公益法律咨询，一直想来帮忙，我就带她过来了。”
柳青青立刻露出软乎乎的笑容，把手里的保温杯双手递向张律师，声音放得更柔，还特意带上点崇拜的语气：
“张律师好！我叫柳青青，之前听江哲说您这儿经常帮社区的爷爷奶奶解决难题，比如帮王奶奶要回被拖欠的赡养费，还帮李爷爷修改遗嘱，特别佩服您！所以想来学习学习，要是有整理文件、端茶倒水的活，我都能做，不怕累！”
她这话特意提了“王奶奶”“李爷爷”，像是真的做过功课，其实不过是昨天跟江哲打听时记下来的，就是为了让张律师觉得她“用心”。
沈玉挑了挑眉，低头继续整理案卷。
借着江哲的“旧识”身份混进律所，在张律师面前刷“勤奋好学”的好感，还顺便绑定她和江哲的关系，真是一举三得。
小林眼睛一亮凑到甜品袋前：
“哇！是麦田家的提拉米苏！我上次排了四十分钟队都没买上，听说每天限量两百份呢！谢谢江哲，谢谢柳同学！”
“不客气，大家辛苦啦。”
柳青青笑得更甜了，还特意拿起一块蛋糕递到沈玉手边，眼神里带着点“邀功”似的期待，语气“关切”：
“沈玉，你也吃块蛋糕歇会儿吧？我听江浙说你下午还得陪张律师接待居民呢，累坏了怎么好，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交给我。”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故意提醒张律师“沈玉也忙”，暗示自己能帮忙分担，可沈玉手里的案卷明明只剩最后两本了。
沈玉手里的钢笔在案卷目录上划下清晰的横线，头也没抬：
“不了，案卷下午要用，先整理完。我最近控糖，蛋糕你们吃吧。”
她这冷淡的态度让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捏着蛋糕盒的边缘，把盒子捏变形。
江哲赶紧打圆场：“沈玉你先忙，我们也能帮着做点事，比如给案卷贴标签，或者等会儿居民来了引导他们坐，不用麻烦你一个人扛着。”
张律师看了眼沈玉手边堆得整齐的案卷，每本都标好了日期和案由，还用黄色便签标了争议焦点、蓝色便签标了法律依据，一目了然。
再看柳青青手里没放下的保温杯，笑着说：“不用麻烦你们，案卷沈玉整理得差不多了，分类清晰得很，等会儿直接用就行。”
说着，张律师拿起沈玉刚放在桌上的案例汇编，翻了两页，眼神里满是认可，还特意对着柳青青夸了句：
“沈玉这孩子心细，每个案例都特别实用。下午给老人讲遗嘱问题，拿这个非常好。”
这话像是一根小刺，狠狠扎在柳青青心里，她是特意来“表现”的，反倒成了沈玉的“背景板”？
后悔江哲之前来律所帮忙她没跟来，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只能站在旁边看沈玉被夸。
第24章 假期风波(二)
柳青青放下保温杯走到沈玉身边，假装看案卷上的字迹，还故意凑得很近，几乎要碰到沈玉的胳膊：
“沈玉，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法律依据你都记得这么清楚？我上次看《民法典》里的继承编，看了半天都没看懂，比如那个‘代位继承’和‘转继承’，总把两者弄混，你能给我讲讲吗？”
故意选了个有点难度的知识点，想让沈玉答不上来，她猜沈玉刚上大学，肯定没学这么深。
可沈玉头都没抬，一边在案卷上签字，一边随口解释：
“代位继承是被继承人的子女先去世，由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继承；转继承是被继承人去世后，继承人在遗产分割前去世，由继承人的继承人继承。”
“简单说，区别在‘去世时间’和‘继承人身份’，你找个案例对着看，一眼就能分清。张律师之前给了我几本实务书，里面有详细案例，你要是想看，等会儿我可以借你。”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沈玉居然真的懂！还主动提“借书”，显得她既专业又大方，反倒显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手。
心里不服气，伸手去翻沈玉手边的实务书，指尖却故意蹭到了桌沿的钢笔，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笔帽滚出去老远，还在地上转了两圈。
“哎呀！”她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手指在笔杆上蹭了蹭，还故意把笔帽拧得松松垮垮，才双手递给沈玉，眼眶还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想帮你翻书，没注意碰到了钢笔，没给你添麻烦吧？这钢笔看起来挺贵的，要是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沈玉接过钢笔，指尖碰了碰松垮的笔帽，没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把笔放在了离柳青青更远的桌角，语气平淡：
“没事，没摔坏。你要是想看书，等我整理完案卷再说。”
江哲这时候走过来，手里端着杯热可可，纸杯上还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显然是特意选的女生喜欢的款式。
他把热可可递到沈玉面前，语气带着点自然的熟稔：
“沈玉，喝点可可吧，低糖的。”
这份“好意”夹在柳青青的小动作里，让沈玉觉得不自在。
摇了摇头，语气保持着距离：“谢谢，你给柳青青喝吧。”
江哲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点失落的神色。
柳青青立刻走过来，伸手接过热可可，还故意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江哲的手背，声音甜得发腻：
“正好我有点想喝，谢谢江哲。你也太细心了，以后冬天手凉，你会不会也给我买热可可呀？”
她说着，还特意瞟了沈玉一眼，眼神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好像在说“你不领情，有的是人领，江哲心里还是想着我”。
江哲被她这话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好啊，你要是想喝，随时跟我说。”
柳青青笑得眼睛都眯了，喝热可可的时候还故意发出“好喝”的声音，生怕别人没听见。
张律师这时候接到个电话，挂了之后对沈玉说：
“沈玉，下午三点社区有个王大爷要来咨询遗嘱，他儿子不孝顺，把他的退休金都拿去赌钱，还想抢他的老宅子，王大爷想把房子留给孙女。”
“你到时候跟我一起接待，帮着记点笔记，顺便跟大爷解释下自书遗嘱的格式。”
“好。”沈玉点头，把最后一本案卷按日期排进档案盒，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水，刚才整理案卷时喝了不少凉水，现在喉咙有点干。
刚走到门口，江哲就跟了上来，语气带着点期待：
“沈玉，晚上有空吗？我和柳青青想请你吃饭，青青想为军训时候的不愉快和道歉，也谢谢你上次在律所帮我改的调解书格式。”
“上次我把‘抚养费’写成‘赡养费’，还是你帮我指出来的，不然就错了。”
沈玉脚步没停，指尖碰了碰茶水间的门把手，语气干脆：
“不用了，晚上我要回去整理资料，没时间。”
柳青青的心思太明显，不想跟这两人有太多牵扯，免得又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啊……”
江哲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失落，还想再说点什么，柳青青就走了过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故意打断：
“江哲，别难过，沈玉忙，她要整理资料还要预习功课，肯定没时间跟咱们吃饭。”
“咱们晚上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吧？你上次说想吃他们家的三文鱼刺身，我刚才看点评，说今天有优惠，满两百减五十呢！”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江哲往沙发走，还特意回头对沈玉说：
“沈玉，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忙啦！”
沈玉没理她，跟柳青青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柳青青看着沈玉都没搭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小声对江哲说：
“你看沈玉，怎么总冷冰冰的？我也道歉了，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跟她一起吃饭啊？”
江哲皱了皱眉：“别这么说，沈玉就是忙。”
“我是真心实意和她道歉的，可她……”
柳青青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特意跟你一起来律所帮忙，就是想跟她处好关系，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可她总对我冷冰冰的……”
第25章 假期风波(三)
江哲赶紧安慰：“没事，慢慢来，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你要是累了，等会儿咱们就先回去，别在这儿硬撑。”
“我不累！”柳青青立刻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要留在这儿帮忙，跟张律师多学东西，不能让沈玉觉得我只会来蹭吃蹭喝。”
她心里却在想，沈玉能被张律师夸，她也能！等会儿王大爷来了，她就主动帮忙端茶倒水、记笔记，肯定能让张律师对她改观。
下午两点半，离王大爷来咨询还有半小时。
沈玉正在整理遗嘱模板，特意把“房产继承”“存款分配”的条款分开写，还加了“见证人签字栏”，就是为了让王大爷看得更清楚。
柳青青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
“沈玉，我刚才看你在写遗嘱模板，就想着帮你多打印几份，这样等会儿王大爷来了就能直接用了，省得你再跑一趟打印室。”
沈玉抬头看了眼打印纸，字体调得特别小，只有五号字，连页边距都没对齐，左边宽右边窄，有的地方还因为打印机没墨，印得模糊不清。
王大爷眼神不好，根本看不清。
而且她明明已经打印好了三份清晰的模板，就放在桌角。
柳青青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想让她“欠人情”，还想在张律师面前刷“主动”的好感。
沈玉没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语气平淡：
“谢谢，不过模板我已经打印好了，就在桌角，比这个清楚点，王大爷眼神不好，用这个他看不清楚。这些你留着自己看就行，正好可以学学遗嘱格式。”
柳青青手里的打印纸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有点发白，脸上却还是笑着：
“这样啊，那我再去帮你倒杯水吧？你刚才去茶水间好像没倒水，肯定渴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沈玉说完，继续低头修改模板上的条款，王大爷的老宅子涉及宅基地使用权，她得在“备注”里加一句“宅基地使用权随房屋所有权一并继承，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不得翻建”，免得以后出纠纷。
柳青青站在旁边，看着沈玉熟练地修改条款，还能随口说出《民法典》里的条款编号，心里更不服气了，她刚才偷偷查了手机，才知道宅基地继承的规定，沈玉居然不用查就能背下来，气的直咬牙！
三点整，律所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拎着布包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鞋子上还沾着点泥土，一进门就局促地搓着手：
“张律师在吗？我……我想问问遗嘱的事。”
张律师赶紧起身迎上去，把老人扶到沙发上，还特意找了个靠垫垫在老人背后：
“王大爷，您坐，先喝杯热水，慢慢说，别着急。”
沈玉递过一杯温热的热水，特意没倒太烫，怕老人拿不稳，还把水杯放在老人右手边，因为刚才看到老人左手有点抖，应该是不太方便。
柳青青也赶紧凑过来，想帮着递东西，结果手忙脚乱差点把桌上的文件盒弄散，还是江哲扶了一把才稳住。
沈玉拿出笔记本和修改好的遗嘱模板，坐在老人对面，语气放得温和：
“大爷，您想怎么安排财产？比如房子、存款这些，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帮您记下来。”
王大爷喝了口热水，叹了口气，眼眶有点红：
“我那房子是老宅子，值不了多少钱，但我想留给我孙女。”
“孙女今年上高二，从小跟我长大，孝顺得很。”
“可我儿子，天天赌钱，把我每个月三千多的退休金都拿去还赌债，上次还跟我要房子，说要卖了换钱，我不给他，他就打我……”
说着，老人撸起袖子，胳膊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看着让人心疼。
“我听说写遗嘱要公证？可是我没钱公证，去公证处问了，说要收两千多块，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老人从布包里掏出房产证和户口本，手都在抖。
“上次社区搞普法讲座，听说你们这儿能帮忙免费写遗嘱，我就赶紧过来了，麻烦你们了……”
沈玉一边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一边轻声补充：
“大爷，公证不是必须的，您可以写自书遗嘱，只要是您亲手写的，内容清楚，签上您的名字和日期，法律上就有效，不用花一分钱。”
“我们帮您拟好草稿，您照着抄一遍就行，要是您手抖写不了，也可以找两个见证人，让他们帮您代笔，您按手印也行。”
张律师也点头，还拿出一本《民法典》翻到继承编，指给老人看：
“大爷，您看，这上面写着呢，‘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只要符合这个条件，就是有效的。”
“您要是担心以后您儿子闹事，我们还能帮您联系社区的工作人员当见证人，这样更稳妥。”
王大爷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张律师的手，声音都有点抖：
“真的？那太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好人啊！我还以为没公证，这遗嘱就不算数呢，没想到你们还能帮我免费写，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玉笑着说，开始根据老人的意思拟遗嘱草稿。
房子归孙女，存款里的五万块留给孙女当学费，剩下的两万块捐给社区养老院，因为老人说“养老院的护工对我好，过年还来看我”。
柳青青也凑过来看，想帮着写条款，结果刚写下“房产由孙女继承”几个字，就把“孙”字写成了“子”，还差点把老人的名字“王福顺”写成“王福贵”。
“对不起对不起！”
柳青青赶紧用涂改液盖住错字，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点慌乱。
“我太紧张了，平时写字不这样的，就是看到大爷这么不容易，有点着急了……”
王大爷倒是没在意，笑着说：“没事没事，年轻人难免出错，我年轻的时候还把账本算错过呢。”
可柳青青心里却更不舒服了，沈玉写的时候又快又准，连修改都很少，她却连名字都能写错，对比也太明显了。
张律师刚才还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她总觉得那眼神里带着“失望”。
她干脆站起身，走到江哲身边，小声说：“我有点累，咱们坐会儿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江哲看了眼沈玉那边，沈玉正在跟老人核对存款数额，耐心得很，还特意把数字念了两遍，让老人确认。
“好，你要是累了，等会儿咱们就先回去，别硬撑。”
柳青青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沈玉。
凭什么沈玉什么都会？明明都是刚上大学，她怎么就比自己厉害这么多？张律师还总夸她，连王大爷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凭什么！
第26章 假期风波(四)
越想越不服气，拿出手机给室友发微信：
【杨柳青青】：我今天在公益律所帮忙，沈玉也在，她居然能直接给老人拟遗嘱，还能背《民法典》条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研究生呢，也太会装了吧？
室友很快回复：【真的假的？她是不是提前背好的啊？毕竟刚上大学，哪能懂这么多。】
【肯定是！】柳青青飞快地打字，【她就是故意在张律师面前装厉害，真是有心机。】
发完微信，她心里舒服了点，抬头又看向沈玉，就算沈玉现在能装，以后总有露馅的时候！
傍晚六点，王大爷拿着拟好的遗嘱草稿，再三感谢后离开了律所。他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沈玉握了握手：
“姑娘，谢谢你啊，你写的草稿我都看懂了，字也清楚，以后我孙女要是有法律问题，我还来麻烦你。”
“大爷您太客气了，有问题随时来。”
沈玉笑着说，帮老人把房产证和户口本放进布包里，还特意提醒他“别放在显眼的地方，免得被您儿子看到”。
王大爷点点头，又跟张律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慢慢走出门。
沈玉收拾好笔记本和模板，跟张律师打了招呼，准备回家。
“沈玉，国庆这几天辛苦你了。”
张律师递过来一个红包，红包封面印着“公益补贴”四个字。
“这是律所给你的补贴，不多，就五百块，别嫌弃。你这孩子踏实又聪明，法律底子好，还能跟老人耐心沟通，比有些实习生还靠谱，以后要是想在律所实习，随时来，我给你留位置。”
沈玉愣了一下，赶紧推辞：“张律师，不用了，我来帮忙不是为了钱，就是想多学点实务知识。”
“拿着吧，这是律所的规定，每个来帮忙的学生都有，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张律师把红包塞到她手里，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是不收，其他实习生该有意见了。而且这是你应得的，你帮着整理了这么多案卷，还陪我接待了三个居民，五百块不多。”
沈玉只好收下红包，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律所。
刚到门口，就看到江哲和柳青青站在台阶下，柳青青手里拿着个没开封的甜品盒，是下午没吃完的提拉米苏。
“沈玉，等一下！”
柳青青喊住她，快步走过来，把甜品盒递过去，语气带着点“大度”：
“这个提拉米苏你拿着吧，我刚才没吃，放着也是浪费。你今天帮张律师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吃点甜的补补。”
沈玉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我控糖。”
“拿着嘛！”
柳青青伸手想把甜品盒塞到她手里，手指却突然一松——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蛋糕摔了一地，奶油还溅到了沈玉的牛仔裤上。
柳青青惊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点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怎么就掉了呢……对不起溅到你裤子上了，我帮你擦擦！”
她说着就想蹲下来帮沈玉擦裤子。
江哲赶紧蹲下去捡盒子，还劝柳青青：“没事没事，掉了就掉了，别难过。沈玉，对不起啊，青青不是故意的。”
沈玉看着地上的蛋糕，又看了看裤子上的奶油渍，心里叹了口气，柳青青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没跟柳青青纠缠，只是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裤子上的奶油，语气平淡：
“没事，我自己回去洗就行。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跟柳青青纠缠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还会被她缠上更多麻烦。
柳青青看着沈玉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小声对江哲说：
“都怪我，要是我拿稳点，蛋糕就不会掉了，还把沈玉的裤子弄脏了……”
“没事，别自责了。”
江哲安慰她，“我等会儿陪你去买新的蛋糕，咱们自己吃。”
柳青青心里却在想，沈玉肯定生气了，最好以后都别跟她说话！
沈玉走到公交站，掏出手机，刚想给李梦瑶发消息吐槽柳青青，就收到了林薇的微信：
【林薇】：沈玉，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一起去商场买冬衣，去年的羽绒服太厚了，穿着像个粽子，想换件薄点的鹅绒服。
【林薇】：对了，西门那家商场国庆搞活动，满一千减两百，还能叠加学生折扣呢！
沈玉想了想，明天律所上午没安排，下午要去法律援助社整理案例，上午正好有空，就回复：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在商场门口见？咱们先去吃早饭，我知道附近有家豆浆油条特别好吃，上次李梦瑶带我去的。】
【好！明天九点半商场见！】林薇回复，还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可她没想到，第二天的“偶遇”，比今天的还让人心烦，甚至还让她陷入了谣言中。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沈玉提前十分钟到了商场门口。
她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搭配黑色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还特意带了把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太阳，怕晒。
没过多久，林薇就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面包，额头上沾着点汗：
“沈玉！给你带的肉松小贝，还热乎着呢！他家的肉松给料特别足，我每次都能吃两个！”
“谢谢。”
沈玉接过肉松小贝，咬了一口，确实好吃，特别香。
两人边吃边走进商场，刚到三楼的女装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柳青青的。
“江哲，你看这件粉色的羽绒服好不好看？我穿这个显白吗？店员说这是今年的新款，鹅绒含量 90%，还防风，就是有点贵，要两千五……”
沈玉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第27章 假期风波(五)
林薇小声说：“怎么这么巧啊……咱们先去买鞋子？”
沈玉刚想点头，柳青青就看到了她们，立刻热情地挥手：
“沈玉！林薇！好巧啊，你们也来买衣服？”
她这一喊，周围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沈玉和林薇想走都走不了了。
江哲也转过头，看到沈玉她们，笑着说：
“真巧，你们也是来买冬衣的？这家店的羽绒服不错，我正帮青青挑呢。”
柳青青快步走过来，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是条银色的细链，上面还挂着个小爱心吊坠，看起来挺精致。
语气带着炫耀。
“你们看我这条手链，是江哲昨天给我买的，说是 s925银的，不容易过敏。”
“他说女孩子戴手链好看，还能衬得皮肤白。你们要不要也买一条？这家店的首饰区就在旁边，款式挺多的。”
她这话看似“推荐”，实则故意强调“江哲给我买的”，还暗示自己“有人疼”。
林薇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对首饰不太感兴趣，我们就是来买羽绒服的。”
柳青青却没打算放过她们，拉着沈玉的胳膊就往羽绒服区走——她的指甲有点长，还特意掐了沈玉一下，疼得沈玉皱了皱眉。
“沈玉，你看我身上这件粉色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柳青青转了个圈，还故意把价格牌露出来，“就是有点贵，要两千五，不过江哲说只要我喜欢就好，还说冬天就得买件好点的羽绒服，不然容易感冒。”
说着，还特意看向沈玉的衣服：
“沈玉，你身上这件针织衫挺好看的，多少钱买的啊？我上次在网上看到件类似的，八十多块，穿着也挺舒服。”
她这话故意提“八十多块”，就是想暗示沈玉穿的是便宜货，跟她的两千五羽绒服没法比。
沈玉不动声色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平淡：
“我这衣服是之前买的，忘了多少钱。我们还要去买鞋，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她拉着林薇就走，柳青青的小心思太明显，她懒得应付。
可柳青青却追了上来，跟在她们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沈玉，你挑羽绒服可得挑鹅绒的，别买鸭绒的，鸭绒的不保暖还容易钻绒。我上次买了件鸭绒的，穿了没几天就钻绒，洗了之后还结块，扔了可惜，穿着又不舒服。”
“还有啊，挑羽绒服得看充绒量，充绒量少的冬天冷，充绒量多的才暖和。我身上这件充绒量 180克，店员说京市冬天穿足够了，再往北的话得买 200克以上的。”
“对了，买羽绒服还得看品牌，杂牌子的质量没保障，容易出问题。我身上这件是大熊牌子的，虽然贵点，但质量好，能穿好几年呢。”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挺了挺胸，显得自己很“懂行”，其实这些都是刚才店员跟她说的，就是为了让沈玉和林薇觉得她“有品位”。
林薇实在听不下去了，停下脚步说：
“谢谢柳青青的建议，我们自己看看就行，你也去跟江哲挑衣服吧，别耽误你时间。”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江哲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件灰色的羽绒服：
“青青，你看这件怎么样？店员说这件也挺好看的，适合你。”
“好看是好看，可是我想要粉色的嘛。”
柳青青立刻换上撒娇的语气，还故意瞟了沈玉一眼。
“江哲，你是不是觉得我穿粉色不好看啊？”
“没有，你穿粉色好看。”
江哲赶紧说。
“那咱们就买粉色的，你喜欢就好。”
柳青青笑得眼睛都眯了，还特意对沈玉说：
“沈玉，你看江哲多疼我，我说喜欢粉色，他就给我买粉色的。”
“你们挑好了吗？要是没挑好，我让江哲也帮你们参考参考，他眼光可好了。”
沈玉没理她，拉着林薇走到一个货架前，拿起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款式简单，是她喜欢的风格，而且是鹅绒的，充绒量 170克，在南方冬天穿正好。
店员立刻走过来，热情地介绍：
“同学，你真有眼光！这件是咱们家的新款，鹅绒含量 90%，防风又保暖，还做了防钻绒处理，机洗也不会结块。”
“现在国庆搞活动，满一千减两百，还能叠加学生折扣，算下来只要两千二百四。”
沈玉点了点头，价格挺合适，质量也不错，就这件了。她刚想让店员拿件 m码的试穿，柳青青就凑了过来，声音故意放大：
“两千二百四？这么贵啊！沈玉，你平时不是挺节省的吗？怎么突然买这么贵的羽绒服？是不是……是不是有人给你买的啊？”
她这话特意加了停顿，还故意看向周围，引得旁边几个挑衣服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八卦。
沈玉皱了皱眉，语气冷了下来：
“我自己的钱，想买就买，跟你有关系吗？”
“我就是问问嘛，你别生气啊。”
柳青青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还拉了拉江哲的胳膊。
“江哲，你看沈玉怎么这么凶啊，我就是关心她，怕她被骗了，毕竟两千多块不是小数目。”
江哲赶紧打圆场：
“沈玉，青青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说话直。你要是喜欢这件羽绒服，就买吧，自己攒钱买衣服没什么不好的。”
“我当然知道没什么不好的。”
沈玉看着柳青青，眼神里带着警告。
“柳青青，我买什么衣服、花多少钱，都是我的事，麻烦你别多管闲事。”
说完，她让店员拿了件 m码的羽绒服，转身走进试衣间，再跟柳青青纠缠下去，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事。
柳青青看着试衣间的门关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就是要让大家觉得沈玉“不对劲”，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哪来的钱买两千多的羽绒服？肯定是有人给她买的！
等沈玉试完衣服出来，柳青青已经拉着江哲走了，走之前还跟旁边的店员小声说了句“那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女生，买两千多的羽绒服，不知道是不是被……**养了”。
沈玉没听到这句话。她付完钱，拿着羽绒服，跟林薇一起走出服装店。
第28章 班级群怼柳青青，开始了解资本市场
沈玉拎着羽绒服购物袋走出商场时，京市的傍晚已经裹上了层薄凉。
柳青青那句“是不是被包养了”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回到家，她把羽绒服挂进更衣间，转身就坐在书房的实木书桌前，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开了浏览器，搜索栏里敲下“大学生副业”。
副业！自媒体、写小说、短篇故事、网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玉立刻眼前一亮。
把自己在律所的见闻写成故事，这样自己的花销就有合理的来源了。
刚收拾完，李梦瑶的微信就弹了过来，附带一张截图，是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
柳青青：【我不是说沈玉坏话，就是觉得她一个学生买两千多的羽绒服有点奇怪……大家都是靠父母给生活费，她哪来的钱啊？】
王颖：【会不会是兼职赚的？比如当家教或者写稿子？】
柳青青：【写稿子哪能赚这么多啊？我之前给公众号写稿子，一篇才50块，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两千多……】
李梦瑶：【这柳青青没完了是吧！明里暗里说你被包养，要不要我帮你怼她？】
沈玉看着截图，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别担心，我自己来！】
李梦瑶：【她可真是屎壳郎挖蛋糕，不毒人恶心死人。】
法学-25级班级群：
沈玉：【@柳青青，你一篇稿子50是你能力有问题，不代表别人不行，作为一个法学生，你不知道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柳青青：【沈玉，你误会了，我就是担心你做了不好的选择，你想多了。】
沈玉：【请你不要假借为她人好的名义，发表模糊不清的言论，都什么社会了，大学生副业有的是，你能力不行不代表全部人。】
沈玉：【还有，我想请问柳青青同学，你在怀疑我买两千多衣服的时候，有注意到你自己的消费吗？】
沈玉：【一千多的连衣裙、两三千的羽绒服眼都不眨，日常几十块钱一杯的奶茶不间断，怎么？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贫困生’？@柳青青】
林薇：【昨天商场，柳青青同学买羽绒服的时候，指导沈玉同学头头是道，没记错的话，你昨天买的那件2500吧？】
沈玉：【那我请问，你一篇稿子50的人，家庭贫困靠助学金上大学的人，哪里来的钱买2500的衣服呢？你是不是……】
柳青青：【沈玉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这是自己攒了好久的钱，你不要乱说话。】
沈玉：【这时候知道不要乱说话了？你在踩着我的名誉发表模糊言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要乱说话？】
群内一片安静……
江哲：【沈玉，柳青青同学就是担心你，可能她的出发角度不对，但心不是坏的，大家都是同学，差不多就算了吧。】
李梦瑶：【怎么一个没看住你这个大圣人就蹦跶出来了！@江哲】
苏晓：【柳青青同学，这确实是你的不对。】
沈玉：【@江哲，未经他人路，莫劝他人善。@柳青青，未知全貌、不予置评，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言尽于此，请你们二位好自为之。】
沈玉说完话，群里一直没什么人再发消息，柳青青和江哲也没说话。
晚上七点，李梦瑶打电话约沈玉出去吃小火锅。
一进饭店，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饭店老板站在开放厨房忙碌，煎锅“滋啦”响着，炸串的香气飘满餐厅。
两人坐在卡座点餐后，喝着饮料等餐~
“今天看你在群里怼柳青青真过瘾，让她一直嘴欠！下午我和林薇还在猜你的副业是什么，玉玉，你和我说说嘛。”
沈玉把手里调着蘸料的碟子放下，慢悠悠地说：
“也没什么神秘的，就是高中时就开始写短篇小说，有时候也给公众号当写手，攒了笔小钱，上大学和日常开销肯定不成问题，最近开始尝试写小短剧，现在市场上小短剧的价格高。”
“好厉害！”李梦瑶眼睛都亮了。
“你还会写剧本？叫什么名字啊？我能不能看看？”
“讲家庭矛盾的，还没写完，签约的公司不让外传。”
沈玉故意露出点“无奈”的表情。
“我本来不想说的，柳青青搞得我都有点烦了。”
李梦瑶凑过拍了拍沈玉的肩：“我就说你不可能被包养！你这么厉害，我在抖音上看，那些卖版权的，赚个百来万太正常了！柳青青就是嫉妒你，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下次她再敢说闲话，直接怼死丫的！”
沈玉笑了笑，没接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让李梦瑶知道，再通过她“不经意”传到班里。
吃完小火锅，又和李梦瑶又在夜市儿逛了一圈，买了几个毛茸茸的公仔后，带着李梦瑶去了自己租的小公寓。
一进门就听李梦瑶哇声一片。
“哇！沈玉，你这小窝好舒服啊！”
沈玉递给她一杯果汁，“你大小姐到我这小麻雀窝说羡慕，怎么，你家的大别墅不舒服？”
“别提了，放假几天，我妈在我耳边念叨几天，成天逼我学公司法啊、经济法啊，洗脑我努力学习，早点进公司帮忙，每天念叨的我脑袋嗡嗡响。”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学法律啊！”李梦瑶抱着公仔瘫在沙发上。
“那你和父母说清楚嘛，和他们好好沟通下。”
“说个屁！我妈就想让我学好金融相关的法律，好回家接班，根本不听我的，要不然就停了我的卡。”
李梦瑶撇了撇嘴。
“你这么厉害，我也想试试搞点副业了，比如跟你学写剧本？等我赚钱了，就不怕被他们停卡了。”
“可以啊，下次我把剧本大纲给你看看，咱们一起讨论。”
沈玉笑着答应，反正先答应着呗。
送走李梦瑶，沈玉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搜索“资本市场法律实务”，和李梦瑶聊天给了沈玉不同的角度。
自己有21亿躺在银行存定期，得好好了解下资本市场和投资市场。
屏幕上跳出“公司并购法律风险”“私募基金监管条例”等词条，沈玉点开一个案例，认真读了起来。
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书页上，她的新生活，不仅要摆脱过去的阴影，还要活得更有价值。
第29章 食堂二怼白莲青青
周三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
沈玉刚打完一份糖醋排骨，就听见靠窗的位置传来熟悉的声音，尖细又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我真的不是故意说沈玉的，就是觉得她一个学生，买这么贵的衣服，消费有点不正常……”
柳青青坐在椅子上，周围围了四五个女生，手里攥着个素面的搪瓷碗，眼眶红红的。
“昨天我跟江哲说这件事，江哲还劝我别多想，可我就是担心她，怕她被人骗了……”
“被骗？什么意思啊？”
王颖凑过去，一脸八卦。
柳青青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就是……就是有人说，她被一个老男人给包养了……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我怕她出事，毕竟咱们是同学……”
“老男人？！”
王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引来周围一片侧目。
“真的假的？沈玉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我也希望是假的……”
柳青青叹了口气，还特意瞟了眼沈玉的方向。
“可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沈玉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指尖捏得发白。
之前还想着等柳青青再过分点，可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打算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编造这种恶心的谣言。
“柳青青，你说的‘大家’，是真有其人还是就是你自己吧？”
沈玉迈开步子，走到她们桌前，语气平静却带着股冷意。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
柳青青没想到沈玉会突然出现，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换上委屈的表情：
“沈玉，我不是在说你坏话，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
沈玉冷笑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
“担心我被老男人骗，还是担心我没被你造谣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昨天在班级群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自己能力不行，副业赚不到钱，就污蔑我被老男人包养？那请问，你亲眼见到那个‘老男人’了吗？”
柳青青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双手攥着衣角。
“我就是好心提醒大家，你怎么反倒凶我？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买那么贵衣服？别说副业，我不信！”
“我的钱哪来的，跟你有关系吗？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儿？你一张嘴就说我被包养了，你有证据吗？”
沈玉盯着她。
“你柳青青，口口声声说自己来自贫困家庭，靠助学贷款上大学，请问你买2500一件的羽绒服是被包养了吗？你买一千多的连衣裙是赚了什么不该赚的钱吗？你日常几十块钱一杯的奶茶不间断是走了什么错路来的钱吗？”
“别说是你自己赚的，你这么能赚，怎么还要助学金才能上大学呢？也别说副业！我不信。”
柳青青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现在，请你马上给出我被‘老男人’包养的证据，造谣要负法律责任，如果你给不出证据，那我们去找学校老师说道说道。”
“柳青青也太过分了，人家靠自己本事赚钱，她居然造谣说被老男人包养！”
柳青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没人再同情她。
她咬着唇，还想狡辩，就又被沈玉一句话怼住了~
“如果你给不出证据，就请你马上道歉，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背后泼脏水。”
“你……你……”柳青青被说得哑口无言，手指死死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你什么你，道歉吗？”
这时，苏晓和林薇也打饭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立刻走到沈玉身边，对着柳青青说：
“柳青青，你太过分了！之前你摔沈玉的防晒霜，装晕博同情，现在又造谣她被包养，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薇也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的截图：
“我刚才在群里看到你发的消息了，说沈玉‘被老男人包养’，现在证据摆在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对着柳青青指指点点。
柳青青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往食堂外面跑。
沈玉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说：“柳青青同学，以后再造谣污蔑我之前，请你先解释清楚自己是否被‘包养’了，别盯着别人不放！再有下次，我就报警了。”
而后对着周围的同学说：“这次的谣言已经影响到我的名誉。我保留追究柳青青法律责任的权利，也希望大家以后别再传这种没根据的闲话。”
说完，她端起餐盘，和苏晓、林薇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晓看着沈玉，脸上满是愧疚：
“沈玉，对不起，之前我还总帮柳青青说话，没看清她的真面目……”
“没事，现在看清也不晚。”沈玉笑了笑，夹了块排骨给她。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林薇也笑着说：“以后有机会，让我们跟你你学学怎么稿子、写剧本啊！”
“可以啊，下次我把剧本大纲给你们看看，咱们一起讨论。”
沈玉答应着。
下午上课前，辅导员王建国突然找沈玉谈话。
办公室里，王老师递给她一杯水，笑着说：
“沈玉，今天食堂的事我听说了，做得好。面对谣言，就要拿出证据反击，不能委屈自己。”
“谢谢王老师。”沈玉接过水杯。
“柳青青我已经批评过了，她也承认了自己造谣，还写了检讨。”
王老师顿了顿。
“不过她毕竟是你的同学，以后……还是尽量别太尴尬，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我知道了，王老师。”
沈玉点点头，她不会主动找柳青青麻烦，但也绝不会再让她欺负自己。
回到教室，沈玉刚坐下，张琪就凑过来，小声说：
“沈玉，你也太厉害了吧！中午食堂那一幕，我都拍下来了，现在班里群里全是夸你的！柳青青这次脸都丢尽了，以后肯定不敢再造谣了！”
“别传视频了，免得影响不好。”沈玉笑着说。
“知道知道！”张琪点点头。
放学路上，沈玉收到了何雪学姐的微信：【律所收到了社会爱心人士的捐款，已经搞定房租问题了！‘开心转圈圈’】
闲聊了几句，之后与学姐约定周末去律所。看着手机屏幕，有事儿不用憋着直接怼回去，心情格外好。
第30章 拒绝道德绑架
周四晚上，沈玉刚整理今天的课堂笔记，就收到江哲发来的微信。
江哲：【沈玉，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沈玉：【有事吗？】
江哲：【是关于青青的事。今天中午食堂的事，我听说了。青青她已经知道错了，还写了检讨，你能不能原谅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敏感了，担心你才会说错话。】
看到“不是故意的”“太敏感了”，沈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柳青青造谣她被包养，毁她名誉，到江哲嘴里居然成了“担心她”？
沈玉：【担心我？担心我需要造谣我被老男人包养？担心我需要在背后说我坏话？】
江哲：【我知道青青这次做得不对，但她也挺可怜的。她家条件不好，从小就没安全感，所以才会总怀疑别人。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别再追究了，好吗？】
“可怜她？”
沈玉看着屏幕，忍不住冷笑。
柳青青可怜？那她被柳青青摔防晒霜、造谣、装晕博同情的时候，谁来可怜她？
沈玉：【江哲，柳青青的“可怜”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义务为她的“可怜”买单。】
【她造谣我，是我的名誉受损，我没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已经够宽容了。我不想再跟你或者柳青青有任何牵扯，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江哲：【沈玉，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大家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青青她已经道歉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
沈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沈玉：【江哲，柳青青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你一次次维护她，还让我大度？你觉得这公平吗？脑子有病去就去看，别来我这发疯要求我这、要求我那！你是我的谁啊！】
【我告诉你，我没兴趣参与你和柳青青的“感情戏”，也没义务因为她的“可怜”委屈自己。以后请你跟我保持距离，别再用你的“善良”绑架我。】
发完这条消息，沈玉没再等江哲回复，直接点击“拉黑联系人”，把他的微信彻底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了一口气，真是讨厌这些拎不清的人。
刚喘口气歇会儿，宿舍门就被轻轻敲响。
沈玉开门发现是柳青青，真是一整个大无语……
柳青青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看到沈玉要哭不哭的。
“有话赶紧说，如果不是来道歉的就请你转身再见。”
“沈玉，你刚才是不是跟江哲聊天了？”
柳青青用眼角余光瞟着沈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边缘。
“江哲刚才在微信上跟我说，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我的事情让你们闹不愉快了？”
沈玉抬眼瞥了她一眼，准备关门。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凑过来抓住门把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我知道之前在食堂的事是我不对，可我真的不是故意造谣你…… 江哲说你把他拉黑了，是不是因为我啊？”
“要是的话，我去跟他解释，让他别误会你，咱们都是同学，别因为这点小事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这话看似替沈玉着想，实则是想套话，要是沈玉承认 “因为她才拉黑江哲”，她转头就能跟江哲说 “沈玉迁怒于你”；要是沈玉否认，又能显得沈玉 “小气”。
沈玉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层薄霜：
“柳青青，我拉黑谁、为什么拉黑，都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在这儿绕圈子，也不用拿江哲当借口。之前的事我没追究，不代表我会一直忍你，再往我身上泼脏水，后果你自己承担。”
柳青青被她看得浑身发紧，拽着门把手的手指都泛了白，眼眶又开始泛红，没像以前那样掉眼泪。
“我…… 我就是担心你们闹矛盾……” 柳青青喏喏地说，往后退了两步。
“那我不打扰你忙了，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完，她几乎是逃似的拎起帆布包走了，还特意轻手轻脚，生怕惹沈玉不快。
沈玉轻轻嗤了一声，关门回自己的床位。
柳青青这点小心思，她早就看透了，不过是想挑拨她和江哲的关系，再找机会卖惨博同情。
关掉案卷文档，点开手机银行 app，看着屏幕上的资产数字，与其跟柳青青浪费时间，不如把精力放在学习和理财上。
之前还可以认为江哲只是单纯、没判断力，现在才发现，他的“单纯”是牺牲别人的利益，成就他的神圣之光。
这样的人，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刚放下手机，李梦瑶的微信就弹了过来：
【玉玉，你是不是把江哲拉黑了？他刚才在班级群里发消息，说你“不听劝就算了，还拉黑他，太过分了”，被我怼回去了！】
沈玉：【嗯，拉黑了。他在那道德绑架我，让我这样那样，不然就是不对，没兴趣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掰扯。】
李梦瑶：【怼得好！江哲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柳青青都那样说你了，还维护她，简直是瞎了眼！我刚才在群里说“人家沈玉被造谣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柳青青过分？现在被拉黑了，倒觉得自己委屈了？”，他直接不说话了！】
沈玉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有李梦瑶这个“直言大小姐”在，她根本不用担心怼不回去。
过了一会儿，林薇也发来消息：【沈玉，江哲刚才找我，问你为什么拉黑他，还说你“太小气”。我跟他说“换作是你被造谣，你能大度吗？”，他就没话说了。你别理他，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沈玉：【我没生气，就是觉得解脱了。以后不用再跟他们纠缠，能专心做自己的事了。】
林薇：【对！咱们周末去律所帮忙，下周还要开始准备法考的预习资料，哪有时间管他们的破事！对了，你之前说的资本市场法律，我找了本《公司法学》，周末咱们一起看？】
沈玉：【好啊！正好我也想了解下公司并购的法律风险。】
关掉微信，沈玉走到阳台，吹着晚风。
远处的灯光亮着，像一片星星。
想起刚到京市的时候，还担心会被家人找到，可现在，她不仅摆脱了家庭的阴影，还反击了柳青青的谣言，拉黑了拎不清的江哲，身边还有李梦瑶、林薇这样的好朋友。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沈玉对着夜空小声说。
回到客厅，继续看《公司法》。
第二天早上，沈玉去上课的时候，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佩服。
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还有人问她有没有副业推荐。
柳青青躲在教室的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她。
江哲则坐在另一排，脸色难看，却没敢过来找她。
沈玉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课本。
第31章 委托投资长远布局，三怼造谣小白花
周六清晨八点半，天刚破晓，寒意还凝在空气里不肯散去。
沈玉裹紧身上的黑色羽绒服，领口立得笔直，将大半张脸都掩在温暖的布料后。
手里提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包身印着淡淡的小熊图案，与国储银行顶层 vip 接待室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却丝毫没影响她步履沉稳地走了进去。
接待室的装修低调而矜贵，墙面是温润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落地窗外，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滤成柔和的暖光，均匀地洒在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上，照亮了那份沉甸甸的《委托投资协议》。
协议的封面烫金字体在光线下泛着微光，边角齐整，透着银行特有的严谨。
沈玉在桌前坐下，指尖轻轻划过协议末页的签字栏。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圆润的弧度恰到好处，没有涂抹任何甲油，却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vip 经理王经理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递到沈玉面前。他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领口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专业与谨慎。
“沈小姐，非常感谢您选择国储银行。” 王经理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对于您将 21 亿元资金交给银行团队操作投资的需求，我行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我们不仅具备行业顶尖的专业能力，还能为您提供完全定制化的服务和多重严格的风险管控机制。”
他滑动平板，调出详细的服务方案：
“我行会为您组建专属的投资团队，团队核心成员均拥有十年以上从业经验，擅长跨市场资产配置。”
“他们会根据全球市场变化灵活调整策略，在 10-15 个工作日内，为您提交一份详尽的《投资建议书》，其中将包含具体的资产配置比例、精选产品清单，以及不同市场情景下的风险收益测算。”
“在您确认建议书后，我们会在 3-5 个工作日内为您定制‘固收 + 权益 + 另类资产’的组合方案。” 王
经理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自信，“这个组合通过动态再平衡策略，过往五年的历史业绩显示，年平均收益率能稳定跑赢市场基准 5.2 个百分点，既能保障资产的安全性，又能实现可观的增值。”
他继续介绍服务细节：
“每一笔交易完成后，都会实时同步到您的专属 app，您可以随时查看资金流向和持仓情况。此外，每月的运作报告不仅会以书面形式发送给您，还会由团队核心成员亲自登门，向您当面汇报，解答您的任何疑问。”
说着，王经理递上一支钢笔。
笔杆是温润的珍珠母贝材质，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虹彩，握柄处经过特殊处理，贴合手指的弧度，触感舒适。
“为了最大程度分散风险，您的资金我们会拆分到三个独立的子账户管理，每个账户由不同的投资经理负责，投资方向也会有所区分，避免单一市场波动带来的影响。”
沈玉放下平板，接过钢笔。手腕微抬，手肘轻轻搭在桌沿，笔尖落在签字栏上，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字迹清隽有力，笔画舒展却不失锋芒，如同她本人一般，看似低调，实则自有力量。“沈玉” 两个字一气呵成，墨色饱满地印在纸上，为这份协议画上了关键的一笔。
“剩下的，就麻烦王经理了。” 她站起身，将钢笔放回桌面，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丝毫的炫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帆布包依旧提在手里，与她离开时一样，朴素得让人看不出分毫端倪。
走出银行大门时，早高峰已经拉开了序幕。cbd 的写字楼陆续亮起灯光，如同苏醒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路边的早餐摊冒着腾腾的热气，油条的酥脆香气混着豆浆的醇厚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沈玉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脚步不快，带着一种与这个快节奏商圈格格不入的从容。三站地的路程，她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最终停在 “暖光咖啡馆” 门前。
推开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咖啡的焦香扑面而来。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
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人群，有穿着西装的职场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而她的生活，似乎注定与大多数人不同。
一杯咖啡喝完，沈玉起身离开，又去附近的书店买了本《法理学真题解析》。
书店老板是个和蔼的老人，笑着给她找了最新的版本，还叮嘱她好好复习。沈玉道谢后，抱着书慢悠悠地往学校走去，看了眼时间，直接去食堂，和林薇约好了十二点到食堂一起吃午饭。
中午十二点，人大食堂里人声鼎沸，喧闹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到的时候林薇已经等在食堂门口了。
刚一推门，蒸腾的饭菜热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菜肴的香气。
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同学间的说说笑笑、打饭窗口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校园里最鲜活的画面。
沈玉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红色的汤汁裹着金黄的鸡蛋和鲜嫩的番茄，香气诱人。
习惯性地想找个角落坐下等林薇，避开人群的喧嚣，刚要落座，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刻意压低的声音。
柳青青正凑在同班同学王颖和李娟的耳边低语，脑袋凑得极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清，显然是故意为之。
“你们没发现沈玉最近用的文具都不便宜吗？上次我还看见她去校外那家挺贵的西餐厅吃饭，她一个普通学生，哪来这么多钱啊？”
柳青青的声音里满是质疑，“她还说是什么副业写稿赚的，我反正是不信。写稿能赚多少钱啊，够她吃西餐、买名牌文具的？”
说着，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往沈玉的方向瞟了瞟，带着点试探和挑衅，像是巴不得沈玉听见，又想装作是私下聊天的样子。
旁边的王颖立刻小声附和，脸上带着八卦的神情：
“对啊对啊，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她平时看着挺低调的，没想到这么有钱。不会是……” 她话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引人遐想。
李娟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认同了她们的说法，还悄悄打量了沈玉几眼。
“怎么，又在背后盯着别人的钱包说三道四了？柳青青同学、王颖同学？” 一个清脆而带着锋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氛围。
林薇端着一碗牛肉面走了过来，将餐盘轻轻放在柳青青旁边的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
眼神锐利，目光直直地落在王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我以为能考上人大法学院的同学，至少应该具备基本的公民素质和道德底线。”
林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怎么？你们是高考把品德分都考丢了，还是上法律基础课的时候都在睡觉摸鱼？”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整天盯着别人的钱包，疑神疑鬼地给人乱扣帽子，这样能让你们获得优越感吗？还是说，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沈玉拉着林薇坐下，缓慢的开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
“法人名誉权受侵害时，可主张经济损失赔偿；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行为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构成诽谤罪，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目光扫过柳青青和王颖，带着警告，“二位需要我把法条抄下来给你们回去好好研读，还是现在就请辅导员过来，给你们补补品德课和法律课？”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她没想到沈玉会这么直接地站出来，还把法律条文搬了出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强装出惊讶的样子，转头看向刚坐下的沈玉，语气故作无辜：“沈玉，你们也在这儿啊？我就是随便跟同学聊聊天，没说什么恶意的话啊……”
“聊我收入的‘问题’？” 沈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柳青青，眼神清澈却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上次我买了一件普通的羽绒服，你就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我的钱来路不明，还暗示我被‘老男人’包养。”
沈玉的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在场人的耳朵里，“这次你又盯着我的日常开销造谣，不知道又编了什么不堪入耳的故事？”
周围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了过来，有好奇，有惊讶，也有鄙夷。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柳青青和王颖身上，让她们浑身不自在。
柳青青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动了动，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我就是随口猜的，你别这么较真啊…… 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随口猜的话，下次不如先问问我本人，省得猜错了，丢自己的人，也污染别人的耳朵。” 沈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咽下口中的面，才继续说道：“还有，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公开造谣我了。根据我刚才提到的法律条文，我完全有权利要求你恢复我受损的名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你说对吗？柳青青同学。”
“我要求你和王颖同学，一周内以书面形式在班级群和宿舍楼下的公告栏公开道歉，澄清所有不实言论，消除对我造成的不良影响。”
“提醒一下，你们刚才的每一句话，我都用手机录下来了，音频可以作为你们诽谤的证据。如果到期不道歉，我会直接向学院申诉，必要时也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柳青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她拉着旁边同样手足无措的王颖，匆匆起身：“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两人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食堂，脚步慌乱，甚至差点撞到旁边端着餐盘的同学。她们身后，留下一片尴尬的寂静，周围的同学看着她们的背影，小声议论着什么。
沈玉没再理会周围的目光，低头安静地吃起了面。
“就该这么怼她们，让她们知道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薇对着沈玉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赏。
沈玉抬眼冲她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暖意：“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室友啊。” 林薇大大咧咧地说道，“那种人就是欠收拾，不狠狠怼一顿，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沈玉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番茄鸡蛋面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指尖，温暖而踏实，就像林薇的支持一样，给了她莫名的力量。
下午的图书馆里格外安静，只有翻书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在书页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也照亮了沈玉专注的侧脸。
正对着厚厚的专业课本做笔记，字迹工整，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身边忽然传来椅子被拉动的轻响，打破了这份宁静。沈玉抬头，就看见柳青青站在桌旁，脸上挂着刻意挤出来的友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沈玉，上午食堂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乱说话，不该造谣你。”
柳青青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那个…… 上课的时候我有些地方没跟上，看你笔记记得特别全，特别清楚，能不能借我抄一下啊？下周就要小测了，我平时学得不太好，真的怕挂科……”
沈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她抬眼看柳青青，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不借。”
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尴尬地僵在原地。
她愣了几秒，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哀求：“啊？就借一次而已，我肯定很快就还给你，保证不弄脏、不弄丢……”
“我和你关系没这么好，没必要把笔记借给你。” 沈玉将手中的笔放在笔记本上，轻轻合上本子，封面的棱角分明。
“请你先履行承诺，公开道歉。在你澄清所有不实言论之前，我不想再跟喜欢造谣、不尊重别人的人有任何多余的交集。笔记你还是找别人借吧。”
柳青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抠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周围几个同学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柳青青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无地自容。她愣了几秒，最后咬着牙，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引得更多人侧目。
她狠狠地瞪了沈玉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说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开了阅览室，脚步又急又重，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沈玉重新打开笔记本，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这次没有丝毫犹豫。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笔锋上，映出一点清亮的光。
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图书馆里的宁静重新恢复，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阳光里静静流淌。
沈玉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麻烦，但她并不畏惧。
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保护自己，也有坚定的原则不容侵犯。那些试图用谣言诋毁她的人，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而她，会继续沿着自己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一边在校园里钻研学问，一边布局自己的长远未来，在属于她的世界里，绽放独有的光芒。
第32章 白莲青青再造谣，律师函警告
周一早上的《民法总则》课，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柱里轻轻浮动。
沈玉刚用红色笔标出“善意取得”的四个构成要件，就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是个揉成一团的纸条，落在她的课本上。
她回头一看，柳青青正对着王颖挤眉弄眼，手里还拿着个打开的手机，屏幕对着她的方向，手机壳上的卡通图案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明显是在偷拍她。
“柳青青，你干什么？”沈玉压低声音，语气冷了下来，指尖捏着那个纸团，能摸到里面硬邦邦的，像是裹了张小纸条。
柳青青立刻收起手机，装作无辜的样子，摊了摊手：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手机不小心滑到了，纸团也不是我扔的，可能是后面同学不小心掉的。你这么凶干什么，难道怕我拍你笔记？至于这么小气吗？”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坐在沈玉前排的张扬还回头瞥了一眼，眼里带着点好奇。
李梦瑶立刻回头怼：“柳青青你别装了！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纸团就是你从后面扔过来的，手机还对着沈玉拍，你想偷笔记就直说，别搞这些小动作！”
“我没有！”柳青青提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还故意揉了揉眼睛，“你们别冤枉人！沈玉不借我笔记就算了，还联合李梦瑶一起欺负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啊？”
上课铃刚好响了，讲《民法总则》的刘教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教案，看到教室里的气氛不对，皱了皱眉：“上课了，有什么事下课再说，先专心听课。”
冲突暂时平息，从食堂议论到图书馆拦人，再到课堂偷拍，她的敌意越来越明显，像是憋着想找个机会爆发。
果然，下午两点，李梦瑶突然发来一条微信，附带一张长截图，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突兀。
沈玉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点开截图，校园表白墙的帖子，标题格外刺眼：
“人大法学实验班某沈姓女生，资金来源不明，靠不正当关系获取资源？”
帖子内容写得极尽恶毒，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该女生自称靠写稿子、写剧本 赚钱，花销远超普通学生的承受能力；近期多次独自离校外出，行踪可疑；平时从不和同学分享学习资料，疑似背后有‘大人物’撑腰，靠不正当关系获取资源……”
帖子下面还附了两张模糊的照片，一张是沈玉在国储银行门口的侧影，她穿着黑色羽绒服，背着帆布包，王经理送她出门。
另一张是她在“暖光咖啡馆”见面的背影。
沈玉的手指瞬间攥紧手机，指节都泛白了，她被柳青青跟踪了！
尤其是咖啡馆那张，那时她刚从银行和投资经理签了‘委托投资协议’，没想到柳青青居然特意跟着她，还偷拍了照片用来造谣。
她快速翻着帖子下面的评论，才几分钟，评论已经炸了几十条：
【沈姓女生？法学实验班的，难道是沈玉？】
【国储银行？那个男的一看就是高级经理？普通学生哪有机会见到这种人？】
【我之前找沈玉借笔记，她说只有自己的思路……】
【我之前在食堂也听柳青青说过，沈玉的钱来路不明，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柳青青还在评论区匿名带节奏，用的是个没有头像的小号：
【我之前跟沈玉一个高中，听说她高中就跟家里闹掰了，根本没什么经济来源，现在突然这么有钱，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才有钱去……才能见到银行的高级经理。】
沈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必须尽快处理，避免谣言扩散得更厉害。
先打开手机的录屏功能，把帖子内容、评论区的恶意评论，还有柳青青小号的发言都录了下来，接着找到校园表白墙的管理员微信，发了条消息：
【您好，我是被造谣的沈玉，麻烦您立刻删除这条关于我的不实帖子，我已经保存了证据，要是不删除，我会联系学校和律师处理。】
管理员回复得很快：【抱歉沈同学，我们马上删除帖子封禁发帖人的账号。另外，我们可以配合您提供发帖人的ip地址。”
沈玉回复【帖子里的照片是柳青青偷拍的，我有她在她之前在食堂造谣我的录音，麻烦您把ip地址发给我，谢谢。】
处理完表白墙的事，沈玉给国储银行王经理。
“王经理您好，我是沈玉。”沈玉走到自习室外面的走廊，压低声音。
“我现在遇到个问题，有人在我们学校的表白墙和论坛上造谣我，说我资金来源不明、被包养，还附了偷拍的照片，影响特别恶劣，我需要给对方发律师函，同时保留起诉的权利。”
“好的沈小姐，这就安排团队的法务律师与您对接。”王经理的声音很沉稳，透过电话传来，让人莫名安心。
很快，团队的律师郭凯就打电话过来，电话里初步了解情况后，双方互加微信好友：
郭凯：【沈小姐，请你先把证据整理好发给我，包括帖子截图、录屏、偷拍照片、造谣人的身份信息，这边今天内就拟好律师函，同时发一份律师声明给学校和平台，要求他们协助删除不实信息，消除影响。】
郭凯：【另外，要是造谣人是你的同学，我建议先通过学校处理，避免事情闹太大，影响你的学习。】
沈玉：【好，我现在就整理证据，半小时后发给你。律师函里明确要求她公开道歉，否则我会提起诉讼。】
挂了电话，沈玉又去辅导员王建国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看到沈玉进来，赶紧放下红笔：“沈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老师，柳青青在校园表白墙和论坛上造谣我，说我资金来源不明、被包养，还偷拍我照片。”沈玉把手机里的证据递给王老师。
“我已经联系表白墙删除帖子了，也找了律师准备发律师函，想跟您说一声，希望学校能严肃处理。”
王老师看着手机里的证据，脸色越来越沉，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放心，我这就找她谈话，核实情况，要是情况属实，学校肯定会严肃处理。你先回去上课，别受这件事影响，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当天晚上，沈玉收到了郭律师发来的律师函初稿，里面清晰列出了柳青青的侵权行为：
【关于柳青青在校园表白墙发布不实信息，造谣沈玉‘资金来源不明、靠不正当关系获取资源’，并附偷拍照片。】
【同日，在校园论坛使用匿名账号发布恶意评论，暗示沈玉‘被包养’，上述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限柳青青于24小时内删除所有不实信息，在校园表白墙和班级群发布公开道歉声明，否则将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其民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精神损失、消除影响。】
沈玉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回复郭凯：【可以，麻烦您尽快发出去，同时抄送给学校法务处和柳青青的家长。】
第二天早上，辅导员就找柳青青谈了话。
柳青青一开始还不承认，说照片是“随手拍的”，帖子是“别人发的”，直到王老师拿出ip地址，和柳青青宿舍的wifi ip一致、偷拍照片的exif信息：
显示拍摄设备是柳青青的手机，还有她在食堂造谣的录音，她才哭着承认，说“就是嫉妒沈玉，想让她出丑”。
中午，学校官网就发布了处分公告：
【法学2班柳青青，多次发布不实信息造谣同学，偷拍他人隐私，严重违反校规校纪，造成恶劣影响，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取消2025-2026学年所有评优资格，记入学生档案；责令其在24小时内公开道歉，否则将加重处分。】
班级群里，柳青青发了条长文道歉，内容很敷衍，只说“对不起沈玉，不该造谣你，以后再也不会了”，连具体的侵权行为都没提。
沈玉没回复，只是把道歉截图和学校的处分公告一起保存好，这是她的维权证据，也是对柳青青的最后警告。
晚上回宿舍时，沈玉路过柳青青的宿舍405寝室，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柳青青妈妈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造谣同学还被记大过，以后你的档案里就有污点了，怎么找工作啊！”沈玉没停步，直接走回自己。
柳青青的今天是她自己选的，从嫉妒到造谣，再到偷拍，每一步都踩在了错误的线上，现在的后果，不过是咎由自取。
回到宿舍打开加密软件，看到银行经理发来的消息：
【21亿资金已全部按投资方案完成操作，预计下月开始获取投资回报，您可随时通过app查看资金情况】
第33章 柳青青助学金被停放狠话
十二月的京市，西北风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又疼又麻，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冷意。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却比外面热闹十倍。
桌子上堆着厚厚的课本和真题，课本边缘卷了边，真题册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笔批注。
有人抱着书在走廊背书，嘴里念念有词，背到激动处还会攥紧拳头，脚步在瓷砖地上磨出细碎的声响；
有人边喝咖啡边刷题，咖啡杯里的冰块早就化了，眉头却拧成了疙瘩，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时不时停下来咬着笔杆叹气 —— 距离期末考只剩三周，谁都不敢松懈。
沈玉刚把《刑法》真题的选择题勾完，笔尖在最后一个选项上顿了顿，刚把笔帽扣好，胳膊肘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快看群！辅导员发通知了！”
李梦瑶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子，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沈玉脸上，指尖还在 “校级优秀新生” 那几个字上点了点。
屏幕上是辅导员王建国发的 “校级优秀新生” 评选通知，红色字体格外扎眼：“大一新生专属荣誉，绩点 3.5 以上 + 30 小时志愿时长 + 无违纪，附 2000 字事迹材料，下周截止。”
紧接着又发了 “关于停止柳青青同学的助学金” 通知：“经学院核查，柳青青同学在助学金申请中隐瞒实际收入，且此前因散布同学谣言被给予警告处分后，仍未改正。
根据《京市高校助学金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及我校《学生违纪处理规定》，经学院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停止柳青青同学助学金发放资格，已发放部分将依规追缴，本决定记入学生档案。”
“活该！早就该这么收拾柳青青了！” 李梦瑶戳了戳沈玉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你绩点 4.0 稳了啊，要不要报？”
沈玉指尖还停在真题册的封面上，没来得及应声，旁边一直埋着头刷题的林薇突然 “咦” 了一声，笔杆顿在题海上，抬眼看向两人：“柳青青在群里发东西了，还置顶了。”
三人同时点开班级群，柳青青的消息赫然置顶 —— 三张图片，加一段煽情文案。
“从上小学第一天就没敢偷懒，想给爸妈争口气！好不容易走出大山，却因为某些同学而被学校处分，现在又被停了助学金，真的不想活了”
第一张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合照，背景是老家的土坯房，柳青青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格外腼腆。
第二张是录取通知书和助学金办理证明，通知书上的校徽鲜红，助学金证明上的金额用红圈标了出来。
第三张是被学校警告处分和停止助学金的通知，两张纸都拍得格外清晰，边缘还刻意折出了褶皱。
群里瞬间炸了。
张宇：【不是吧？之前看她总说生活费不够，每天只吃两顿饭，还以为真的困难……】
陈昊：【等等，之前她是不是在宿舍说过，沈玉是靠家里托关系进的实验班？现在突然说‘因为某些同学被处分’，不会是在指沈玉吧？】
王颖更是秒回，还带了个加油的表情包：【青青你还有我们！不要放弃！肯定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我们帮你找辅导员申诉！】
赵琳：【可是学校停助学金应该很谨慎吧？得有实打实的证据才会下通知，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孙浩：【我之前在食堂碰到过她和朋友打电话，隐约听到说‘这月零花钱不够花，得再想想办法’，当时还纳闷她不是连饭钱都紧张吗……】
李梦瑶私下给沈玉发消息：【这群里还有人被她蒙在鼓里呢，等下你把证据一放，看她还怎么装！】
王颖又连着发了三条：【青青别难过，明天我陪你去找院长！肯定能把事情说清楚！】
【那些造谣你的人迟早会被揭穿！”“助学金一定能找回来的！】
刘佳：【要是真有误会，申诉肯定有用，青青你别灰心啊！】
陈昊：【有没有可能是学校核查错了？比如把家庭收入算多了？】
赵琳：【但还有警告处分呢，之前从没听说她违纪，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处分啊？】
沈玉没看李梦瑶的私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直接引用柳青青发的第三张图。
将学校针对柳青青造谣的处分报告、柳青青此前造谣自己的录音、律师函扫描件，还有柳青青去年被辅导员约谈后写的书面道歉截图，一 一发布到群内。
录音还特意标了时间点：【01:23 处，柳青青称‘沈玉该不会被老男人包养了吧’；03:15 处，承认‘编造沈玉的不实谣言’。】
发完消息，沈玉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就亮了 —— 是柳青青发来的微信。
【沈玉，我不会放过你的！走着瞧！】
沈玉看着那条威胁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没回复，直接把柳青青拉黑，顺便屏蔽了她的朋友圈。
第二天早上，沈玉刚到图书馆，就听到斜前方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柳青青那个助学金的事，沈玉昨天把证据都发群里了！太颠覆了！”
“真的假的？我昨天复习到半夜没看群，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是柳青青之前造谣沈玉被老男人包养，结果被沈玉发律师函，学校调查后给柳青青处分了。”
“然后昨天导员发通知‘柳青青的助学金被停止的通知’，然后柳青青发消息，暗指沈玉导致她助学金被停的。”
“我的天！？”
“还有王颖，昨天在群里帮柳青青说话说得那么凶，今天早上见了沈玉都躲着走。”
“柳青青平时在宿舍总说自己吃不起饭，结果有人看到她周末去商场买名牌口红！”
“真的假的？” 另一个女生眼睛瞪圆了，手里的笔都停了。
“真的！还有沈玉发的道歉截图，是柳青青造谣被辅导员抓包后写的，当时她还跟沈玉说‘再也不造谣了’，结果转头又开始编故事！”
“难怪沈玉要找律师发函，换谁被这么造谣都受不了啊！而且柳青青被停助学金根本不冤。”
李梦瑶凑过来，小声说：“王颖刚才跟我说，柳青青在宿舍骂了你一晚上，说你是故意针对她，还说要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沈玉没在意，拿起真题刚想写，笔尖还没碰到纸，就看到柳青青走进了自习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外套，领口还沾着饭粒，头发像几天没梳过，一缕缕贴在脸颊上，眼眶通红，却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径直走到沈玉的桌子前，“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瓷砖上的声音格外响。
“沈玉，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说你的事了，你让学校把助学金还给我好不好？”
柳青青的声音没压着，周围几个同学都抬头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惊讶和疑惑。
沈玉慢慢抬头，目光落在柳青青通红的眼睛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遵守法律，尊重事实而已，你的助学金，和我没关系。”
柳青青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灰，猛地就要去掀沈玉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动作又快又狠：“凭什么你学习好就能看不起人？凭什么你就能毁了我的前途？”
李梦瑶立刻站起来，一把抓住柳青青的手腕，把沈玉护在身后：“柳青青，你别太过分！是你自己多次造谣、隐瞒实际收入，才被学校处理的，跟沈玉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议论：“就是啊，自己做错事还怪别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造谣被记过，现在还好意思来闹，太离谱了。”
“沈玉明明是受害者，被造谣了还不追究，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就是啊，柳青青一点都不像贫困生好吧，我在商场碰到过好几次，她买几百的衣服都不眨眼。”
“我每天都能看到她点外卖、好贵的那个奶茶就没断过。”
柳青青被说得脸通红，狠狠瞪了沈玉一眼，用力甩开李梦瑶的手，抓起桌上的书就走了，嘴里还嘟囔着：“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接下来的复习周，柳青青彻底摆烂了。
她再也没去过图书馆，每天待在宿舍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还时不时对着屏幕骂骂咧咧；偶尔去教室，也是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课本崭新得连名字都没写。
有次沈玉去教室拿忘带的真题，刚走到门口，就撞见柳青青和王颖坐在教室后排聊天，声音没压着，飘进了耳朵里。
“我才不复习呢，反正也背上处分了，大不了补考！” 柳青青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手机，“反正只要混到毕业证就行，我的工作早有安排！”
王颖皱着眉，劝她：“青青，你还是好好复习吧，补考再不过就会留级，到时候更麻烦。”
“复习什么？”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找隔壁班的人要份往年真题答案，考试的时候抄抄不就行了？沈玉还能盯我一辈子？她总不能每场考试都坐在我旁边吧？”
沈玉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没再往里走，转身轻轻带上门，拿着真题回了图书馆。
期末考第一场，考的是《刑法》，考场设在教学楼 302。
沈玉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刚答完选择题，正在涂答题卡，就感觉身后有人轻轻踢她的椅子，力道不大，却很刻意。
她回头一看，柳青青正低着头，手在桌下摸索，嘴里还念念有词，手指缝里露出一点白色纸条的边角，见沈玉回头，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玉没理，转回头继续涂答题卡，把椅子往前面挪了挪。
没过几分钟，监考老师突然走了过来 —— 是法学院出了名的 “铁面判官” 李老师，上次期末考试抓了三个作弊的，不管谁求情都没留情，直接记了处分。
李老师站在柳青青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看了十几秒，突然弯腰，从柳青青的笔袋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作弊！”
李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让整个考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笔，转头看向柳青青。
纸条被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抄着 “共同犯罪构成要件”“抢劫罪与抢夺罪区别”“正当防卫构成条件”，字迹又小又密，边缘还沾着修正液，明显是提前用透明胶带粘在笔袋夹层里的。
柳青青的脸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想把纸条抢回来，声音都在发抖：“老师，我没有！这不是我的！肯定是别人放我笔袋里的！”
“不是你的？” 李老师把纸条放在柳青青的试卷上，指了指上面的字迹，“上面的字迹跟你答题卡上的姓名、学号一模一样，连笔锋都一样，你还要狡辩？”
柳青青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双手抓住李老师的胳膊，膝盖微微弯曲，像是要下跪：
“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能不能不要记处分？我要是被处分，我爸妈会骂死我的，他们还会不让我上学的！求您了老师！”
“错了就要承担后果。” 李老师用力甩开她的手，从公文包里拿出违纪记录单和笔，放在柳青青面前，“签字，然后跟我出去，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考试。”
柳青青没办法，只能颤抖着拿起笔，在违纪记录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痕。
路过沈玉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身体前倾，盯着沈玉的眼睛，声音又狠又怨，带着哭腔：
“沈玉，你给我等着！这次算我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沈玉没抬头，继续答着题，笔尖在试卷上流畅地书写，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考试结束铃响，沈玉收拾好文具，和李梦瑶一起走出考场。
“柳青青也太疯了吧？作弊被抓还敢放狠话！” 李梦瑶气鼓鼓的，手里攥着文具袋，“她不会真要在补考的时候搞事吧？比如故意找茬跟你吵架？”
沈玉看着远处的教学楼，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眼神格外平静。
“搞不搞事，不是她说了算。” 沈玉笑了笑，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先把剩下的考试考好，其他的，等补考再说。”
第34章 首月投资获回报，赴红圈所实习
京市的十二月，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最后一门《民事诉讼法》考完铃响的瞬间教室的空气像是突然松了口气，笔尖放下的 “嗒嗒” 声、椅子拖动的 “刺啦” 声、同学间的欢呼声混在一起，把期末考的压抑冲得一干二净。
沈玉把答题卡和试卷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透明文件袋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桌洞 —— 确认没落下真题册和笔袋，才起身。
她穿着那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怀里抱着刚从桌肚里抽出来的《民诉法》课本，书页边缘被翻得有些发卷，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满了重点。
“沈玉！等等我！”
李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雀跃的尾音。
她把书包甩在肩上，怀里抱着个毛绒兔子玩偶，是刚才收拾东西时从桌洞里翻出来的，据说是开学时她妈塞的 “护身符”。
“可算考完了！我刚才最后一道案例分析，差点把‘管辖权异议’写成‘回避申请’，幸好交卷前改过来了！”
林薇也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假期要查的资料。
“我妈刚才发微信，让我回家帮她整理公司的合同，说正好练手。对了，你们假期都有什么安排？”
三人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阵寒风裹住，李梦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毛绒兔子抱得更紧了：
“我爸给我报了个驾照速成班，说寒假必须把科二科三考出来，还说等我考完，带我去三亚玩几天 —— 不过前提是我期末考别挂科！”
“你肯定没问题，” 林薇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刑法》那套真题，选择题就错了两道，比我还厉害。”
沈玉走在中间，听着两人的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
“我打算去红圈所实习，还报了雅思班，寒假争取把雅思考到 7.0，驾照……冬天练车太可怕了，暑假再继续学吧。”
“红圈所？！” 李梦瑶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那种年薪几十万的顶级律所？你怎么进去的？有人推荐吗？”
“之前帮国储银行整理过法律文件，银行的王经理认识那边的合伙人，帮我递了简历，面试的时候聊得还行，就定下来了。”沈玉刻意避开了 “委托投资” 的关联，只说是 “整理文件” 获得的人脉。
没人知道她中奖的事，这是她必须守住的底线。
林薇点点头，眼里满是佩服：“红圈所实习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我之前听学姐说，她们所里的律师，随便一个案子就能接触到上市公司的并购，比在学校学的实务多太多了。”
“导员刚才在群里发通知了！” 李梦瑶突然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期末成绩大概 12-15 天之后出，让咱们留意教务系统，要是对成绩有异议，年后开学第一周可以申请复核。”
沈玉凑过去看了眼，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张宇发了个 “祈祷” 的表情包：
【求《民法》老师手下留情！最后一道论述题我只写了三点，感觉要凉！】
王颖跟着发了个 “哭” 的表情：【我妈说我要是挂科，就不让我去看演唱会了，救命！】
连平时最淡定的陈阳都发了条：【《行政法》的法条记混了，希望老师给点步骤分……】
“我倒不担心挂科，就是怕绩点不够评奖学金，” 林薇叹了口气，“我《法理学》那道简答题，好像漏了‘法的社会作用’那个点，估计要扣不少分。”
“别担心，你平时笔记记得那么全，肯定没问题，” 沈玉安慰道，“实在不行，寒假咱们还能一起复习，下学期还有机会。”
三人边聊边往宿舍走，路上碰到不少收拾行李的同学。
张宇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个装满特产的袋子，说是要去南方的律所实习，“我爸托关系找的，虽然不是红圈所，但能接触到离婚案和劳动纠纷，先练手再说！”
王颖则拖着个卡通行李箱，嘴里念叨着 “回家就能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了”，脸上满是期待。
还有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讨论着寒假去打寒假工，“奶茶店一个月能赚四千多，够下学期的生活费了”。
京市的冬天虽然冷，但校园里满是 “解放” 的热闹，每个人都带着对假期的期待，脚步轻快。
回到宿舍，沈玉先把文件袋里的试卷和课本放进书架，刚要拿出行李箱，手机突然震了三下。
国储银行王经理的专属加密短信，标题 “委托理财首月收益到账通知”，末尾还附了句 “收益已按约定转入您的副卡，明细可在 app 加密专区查看”。
抬头看了眼宿舍几人，李梦瑶趴在床上刷机票、林薇低头整理笔记，苏晓在抱着手机聊微信。
飞快点开银行 app，解锁后切入加密界面。
【首月收益
元，明细栏里写着 “稳健型组合理财（债券 + 同业存单），年化收益率 5%，本金
元。】
1525 万！
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高多了！
当初和银行约定时，她特意选了风险等级 r2 的稳健组合，就是想避开波动，没想到即使是保守配置，首月收益超乎预期这么多。
沈玉退出 app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沈玉，你发什么呆呢？” 李梦瑶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我刚才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吃顿散伙饭，就咱们宿舍三个！”
“好啊，” 沈玉回过神，把手机放进外套内兜，“等我收拾完行李就走，大概半小时。”
她打开行李箱，把厚毛衣、羽绒服叠得整整齐齐，又把雅思真题、实习要用的案例汇编放进随身背包。
寒假她准备去住租的一居室那边，比宿舍更方便备考。
“对了沈玉，你雅思资料要是不够，我这里有去年学姐给的网课，我发你百度云？” 林薇突然抬头说，手里还拿着 u 盘，“里面还有写作范文和口语预测，据说押中率挺高的。”
“太谢谢了，” 沈玉笑着接过 u 盘，“我昨天刚买了《剑桥雅思真题 17》，还没来得及拆，正好跟网课对着看。”
三人收拾完行李，打车去了学校附近的火锅店。
热气腾腾的锅底端上来时，李梦瑶突然感慨：“真羡慕你啊沈玉，能去红圈所实习，我要是能进那种地方，就算让我天天加班我都愿意！”
“你大小姐，回家继承家业吧！” 沈玉夹了片肥牛放进锅里，“我还等着抱你大腿躺平呢。”
“别提了，我爸妈每天都给我洗脑，回到家又要被念经了……” 李梦瑶撇撇嘴。
林薇：“下学期的《法律文书写作》和大二的《模拟法庭》很重要，咱们可以组队练。”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沈玉送两人到公交站，才独自打车回公寓。
打开门的瞬间，温暖的空气裹住她，她先走到餐厅桌椅旁打开电脑，把银行收益明细存进加密硬盘。
又打开 excel 做收入支出明细表：公寓月租5600元、雅思私教课
元、实习通勤卡 1000 元、 8000万活期宝，每日收益4400元，一个学期过去，8000万活期宝收入元。
九点多，沈玉打开‘免打扰’母亲的微信，她原本放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从给母亲设置免打扰，为了避免错过重要情况，沈玉每天都点开聊天框看一下消息。
无视掉那些指责与谩骂，还算相安无事，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了很多通视频和语音电话……
想了想，走到阳台，打了个语音电话回去，马上就接通了：“喂。”
“沈玉！你还知道给家里电话啊？”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尖锐，“我问你，寒假什么时候回家？沈飞明年九月就要升高三了，数学和英语都差得很，你赶紧回来给他补补课！”
沈玉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寒风刮得她耳朵发麻，心里却比这寒风更冷：“我寒假要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还要实习和备考雅思，没时间回家。”
“实习？备考？” 母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沈飞才是老沈家的根！他明年高考要是考不好，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给我们养老？”
“学习是他自己的事，” 沈玉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我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我没有义务再给他补课。”
“你自己赚的？你一个学生，哪来的时间赚学费？” 母亲的语气里满是怀疑，还有点刻意的刻薄，“是不是跟哪个男的混在一起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做什么丢人的事，我们老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熟悉的指责像针一样扎进沈玉心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靠自己能力赚钱，合法合规，不用你操心。至于沈飞，你要是觉得他成绩不好，可以给他报补习班。”
“补习班？你知道补习班收费有多贵吗？” 母亲的声音更凶了，“沈飞报个一对一，一节课就要 500，我和你爸哪有那么多钱啊！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想管家里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回来给沈飞补课，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认不认，不是你说了算，” 沈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和规划，不会再因为你的威胁放弃自己的事。沈飞是你们的儿子，我对他没有义务与责任。”
“你这个白眼狼！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母亲开始哭骂，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你小时候感冒，我半夜背着你去医院；你上小学，我每天给你做早饭，你现在居然连你弟弟都不管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玉闭了闭眼，那些所谓的 “辛苦”，她记得清清楚楚 —— 小时候感冒，是因为母亲让陪沈飞在外面玩儿，冻得发烧；上小学的早饭，永远是沈飞剩下的粥，她只能吃半饱。
这些被母亲当作 “恩情” 的事，不过是她童年里无数委屈的碎片。
“我没忘你们的养育之恩，所以工作后，我会给你们打生活费，” 沈玉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不会再为了沈飞牺牲自己的未来。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还要准备实习资料。”
“你敢挂我电话？！沈玉！你给我回来！” 张艳敏在电话里尖叫。
沈玉没再听，直接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阳台的桌子上。
回到卧室，温暖的空气裹住了她，走到桌前坐下，继续整理红圈所实习需要的资料《上市公司并购案例汇编》。
她需要提前熟悉案例中的法律风险点；还有雅思备考计划，她列了个详细的时间表。
第二天一早，沈玉七点就起床了。
换上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套装，特意为实习买的，显得干练又专业。
把实习资料放进公文包，又带上雅思真题，打算在律所午休的时候看。
走到楼下，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红圈所的地址。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很快就停在红圈所楼下，沈玉付了钱，拎着公文包走进大厦。前台小姐笑着迎上来：
“请问是沈玉小姐吗？李律师人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我带您过去。”
沈玉点点头，跟着前台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身影，头发梳得整齐，眼神坚定，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摸了摸内兜的手机，想起昨晚看到的 1525 万收益，想想活钱宝每天4400的收益，这笔钱让她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实习和学习，不用为生计焦虑，不用被亲情绑架，能真正为自己活。
电梯门打开，李合伙人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份文件：“沈玉是吧？欢迎加入，咱们先聊聊接下来的实习安排……”
沈玉挺直脊背，伸出手：“谢谢李律师，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得像她此刻的心境 —— 有足够的底气，有清晰的目标，未来的每一步，都能走得稳稳当当、坦坦荡荡。
第35章 母亲索钱引冲突!年货烟火裹暖意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京市的雪下得绵密，鹅毛似的雪花飘了大半天，公寓窗沿积了薄薄一层白，楼下的老树枝桠裹着雪，像极了小时候年画里的景致。
沈玉刚对着电脑整理完论文需要的案例摘要，微信就弹出林薇的消息，附带一份简单的《案例分类清单》电子版，还有条语音：
【玉玉，我在家把咱们要用到的侵权案例分了类，你看看类目是不是合理？要是没问题，咱们就按这个来整理，开学交论文也方便～】
沈玉点开语音，林薇的声音里带着点家里暖气的慵懒，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她妈妈喊她吃饺子的声音。
她笑着回复：【类目没问题！我这边也整理了几个合同纠纷的案例，晚上咱们同步一下总数就行。你先吃饺子，别耽误吃饭～】
刚发完消息，微信免打扰列表里 “妈” 的头像就疯狂跳动，显示有十几通未接语音电话，还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顿了两秒，还是回拨了过去。
【喂，】沈玉的声音很淡，她太清楚母亲的电话从来没有 “单纯问好”，每次来电不是要她做这做那，就是要钱。
【沈玉！你还知道接电话？】
母亲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怒火，背景里传来弟弟沈飞打游戏的喊叫声，还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吵得人耳朵疼。
【放寒假这么久，你连个电话都不打回家，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沈玉握着手机走到窗边，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语气平静：
【我这阵子忙着整理案例学习，还要准备雅思，没顾上。】
【准备雅思？整理案例？】母亲的语气瞬间拔高，尖利的声音透过听筒刺过来。
【你弟这学期数学又考砸了，班主任说再不补就跟不上，高考肯定没戏！你赶紧回来给她补补！正好一家人过年，热热闹闹的，你倒好，只顾着在京市逍遥快活，不管家里了？】
【我寒假要留在京市赚学费和生活费，没时间回去。】
【你弟高考多重要的事儿啊！】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要是考不上大学，以后咱家指望谁？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先顾着家里才对！】
【妈，读书不是没用的事，这是我的学业，也是我以后谋生的本事。】沈玉的语气冷了下来，【而且我学费还欠着学校一部分，现在兼职赚的钱刚够糊口，回不去。】
【欠学费？你骗谁呢！】母亲在电话那头撒泼似的喊起来，【你在京市，那里有那么多大公司兼职，随便一个月不得赚好几千？怎么可能还欠学费？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家，不想管你弟！】
【一个月就三千多块，除去房租和吃饭，根本剩不下钱。】沈玉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三千多？你糊弄鬼呢！】母亲的声音更凶了，
【我听你二姨说，她邻居家的女儿在京市做文员，一个月都能赚五千！你读的是名牌大学，随便家教补课，一小时都好几百！你肯定是把钱藏起来了！】
【每个人的工作不一样，我做的是实习类的兼职，工资本来就不高。】沈玉不想再多解释，【我是真的没时间回去给沈飞补课，你们可以给他报个补习班。】
【报补习班不要钱吗？一节课就要五百块，一个月下来好几千！我和你爸哪有那么多钱？】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多少真心的委屈，更多的是算计。
【沈玉，我不管你怎么弄，要嘛你回家给沈飞补课，要嘛你先把这阵子赚的钱打回来！你弟报补习班需要八千块，你先打六千过来，剩下的我和你爸想办法。】
【你下学期的学费别急，家里到时候再帮你想办法，先顾你弟！】
【六千？】沈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有，我自己吃饭都要算计着来，怎么可能拿得出六千？】
【你怎么就拿不出来？】母亲在电话里尖叫，【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想管家里了？我告诉你，你是老沈家的女儿，就有义务帮衬家里！你弟要是考不上大学，以后没出息，你脸上也无光！】
【我没有义务一直为沈飞牺牲。】沈玉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我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
【沈飞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有义务抚养他，而不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
【你这个白眼狼！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到名牌大学，你现在就这么回报我们？】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大。
【你小时候生病，我半夜背着你去医院；你上小学，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你做早饭；你考上大学，我和你爸东拼西凑给你凑了第一笔学费，你现在居然说这种话！】
【小时候我生病，是因为你让我大冬天陪着沈飞在外面玩，冻得发烧。】
【上小学的早饭，永远是沈飞剩下的，我从来没吃饱过；大学的第一笔学费是我暑假打工赚的。】
沈玉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这些年，你们眼里只有沈飞，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他，我穿他剩下的旧衣服，吃他剩下的饭菜，现在还要我牺牲自己的学业和生活，去成全他？我做不到！】
【你胡说八道什么！】母亲被戳中了痛处，语气更加歇斯底里。
【我和你爸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是姐姐，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你现在赚了钱，帮衬弟弟怎么了？你要是不给钱，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别回这个家！】
【认不认随你。】沈玉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和规划，不会再因为你的威胁放弃自己的事。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们打五百块生活费，但沈飞的补习班费用，我一分都不会出。】
【五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呢！】母亲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告诉你沈玉，你今天必须给我打六千块过来！不然我就去你学校闹，让你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要是敢去学校闹，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们打一分钱。】沈玉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我没欠你们的，这些年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你敢挂我电话？沈玉！你给我回来！你不打钱我就……】母亲的话还没说完，沈玉直接挂断了微信通话，顺手把母亲的备注改成了 “张艳敏”，然后重新打开免打扰。
放下手机，沈玉靠在椅背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像她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出口。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薇发消息吐槽，却先看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 5478 账户 1 月 23 日 15:28 入账 .00 元，交易摘要：委托理财首月收益入账。】
1525 万！这个数字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刚想继续整理案例，李梦瑶的微信就弹了进来，带着活泼的表情包，还有一张超市定位：
【玉玉！小年快乐呀！咱们去‘京客隆’买年货吧！我刚才看到超市在搞活动，车厘子超新鲜，还有鲜活的大虾，咱们买了过年煮火锅！再买点春联福字，把你公寓布置得有年味儿点～】
看着李梦瑶的消息，沈玉心里的压抑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回了句【马上到】，换了件驼色大衣，围着围巾，背着包出门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落在围巾上冰凉凉的，空气里却飘着淡淡的年味儿。
远处超市门口挂着红灯笼，路边的小贩在卖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吆喝声此起彼伏，让人忍不住想起小时候过年的场景。
半小时后，沈玉走进京客隆超市，暖融融的空气裹着水果的甜香、海鲜的鲜味儿和坚果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梦瑶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像个小太阳，正踮着脚在车厘子货架前张望，手里拎着个购物篮，里面已经放了两副春联和几个福字。
“玉玉！你可来了！” 李梦瑶看到她，立刻挥手喊她过来，“你看这个车厘子，比我上次买的大多了！但我不知道哪种甜，你帮我看看？”
沈玉走过去，指尖碰了碰车厘子的果柄，果柄翠绿，果皮饱满有光泽，没有褶皱，她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
“这个品种是智利 regina，你看果脐是凹陷的，这种果肉更脆更甜；旁边那个 santina 虽然个头大，但果脐凸起，甜度会差一点。而且这个有试吃装，你尝了再买。”
李梦瑶赶紧抓了颗试吃的塞进嘴里，嚼得脆响，眼睛一下子亮了：“哇！真的超甜！你怎么懂这么多？我每次都随便拿最贵的，结果有时候还不甜！”
“前段时间整理农产品相关的案例，了解一点点，” 沈玉轻描淡写带过，顺手拿起一盒草莓，“这个是京郊温室种的奶油草莓，没有农药残留，一会儿给林薇寄两盒，她家乡没有这种草莓，肯定喜欢。”
两人走到海鲜区，李梦瑶盯着玻璃缸里的大虾咋舌：“这个虾比我手掌还大！煮火锅肯定香！但我不知道新鲜不新鲜，会不会有沙子？”
沈玉凑近看了眼，虾须完整，虾壳发亮，她敲了敲玻璃，大虾立刻动了起来，活力十足：
“鲜活的没问题，你看虾眼亮，虾壳硬，这种煮出来没沙子。再称两斤扇贝，要带黄的，做蒜蓉粉丝扇贝超好吃，过年吃寓意‘蒸蒸日上’。”
柜员帮着捞虾时，笑着说：“您真懂行！这扇贝今天刚到的，好多老顾客都抢着要，再晚一会儿就没了。”
李梦瑶惊讶地看向沈玉：“你连海鲜都会挑啊？我在家从来都是阿姨买好，我只知道吃！对了，过年咱们还得吃点鱼吧？寓意‘年年有余’，咱们再买点鲈鱼？”
“好啊，” 沈玉笑着点头，指着玻璃缸里的鲈鱼，“要那种眼睛亮、鳞片完整的，这种新鲜。买一条够咱们俩吃了，清蒸最鲜。”
两人刚挑好海鲜，就看到超市另一边围了好多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在卖手写春联和福字，一个老爷爷正挥毫泼墨，红纸上的毛笔字苍劲有力，引得大家纷纷叫好。
“哇！手写的春联比印刷的有年味儿多了！” 李梦瑶拉着沈玉挤过去，“咱们也买两幅吧！一幅贴你公寓门口，一幅我带回家！再买几个福字，贴在窗户上，看着就喜庆！”
沈玉点点头，看着老爷爷写下 “春满乾坤福满门，天增岁月人增寿” 的春联，心里暖暖的。
她选了一幅字体圆润的，又挑了几个烫金的福字，还有两张窗花，都是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对了，过年还得吃点糖果和坚果！” 李梦瑶拉着沈玉走到零食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年货礼盒，糖果、坚果、巧克力琳琅满目，包装都红彤彤的，透着年味儿。
“我妈说过年要摆个果盘，寓意‘甜甜蜜蜜’‘子孙满堂’，咱们多买点！”
沈玉拿起一包杏仁，颗粒饱满，没有坏果：“买散装的就行，礼盒贵还不实惠。这个杏仁不错，还有开心果、巴旦木，各称两斤，够咱们吃整个春节了。”
“还有糖果！” 李梦瑶拿起一盒水果糖。
“这个水果糖我小时候最爱吃，过年我妈都会买一大罐，放在客厅里，客人来了就抓一把。咱们也买点，再买点巧克力，甜甜蜜蜜过大年～”
沈玉笑着帮她把糖果放进篮里：“开心果要选自然开口的，漂白的不好，这个颜色正，肯定香。对了，再买点瓜子花生，煮火锅的时候可以先嗑着，热闹。”
两人边逛边聊，购物篮越来越满，从海鲜、水果到坚果、糖果，还有春联、福字和窗花，满满当当的都是年货，也装满了年味儿。李梦瑶拿着一包奶糖，突然笑着说：
“我妈还让我给你带点她做的牛肉丸，超 q 弹！明天煮火锅咱们一起吃！再买点白菜、豆腐、金针菇，火锅食材就齐了！”
“好啊，” 沈玉点头，心里暖暖的，“我公寓里有火锅锅，明天咱们早点开始准备，煮着火锅看春晚，肯定特别热闹。”
到了付款台，李梦瑶赶紧掏出手机：“我来付！你上次请我喝奶茶，这次我请你买年货！”
沈玉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这次我来，你下次请我吃火锅就行。” 说着她打开手机支付，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很轻。
其实买的这些生鲜和零食，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不想让同学觉得她 “花钱大手大脚”，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这份简单的快乐。
走出生鲜店，雪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白雪覆盖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边。李梦瑶拎着一大袋年货，兴奋地说：
“咱们明天就煮火锅吧！我把牛肉丸带来，再带点我妈做的酱牛肉，咱们边吃边贴春联，把你公寓布置得热热闹闹的！”
“好啊，” 沈玉点头，拎着另一袋年货，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李梦瑶，心里满是暖意，“我明天一早把公寓打扫一下，再把窗花贴上，肯定特别有年味儿。”
两人刚走到路口，李梦瑶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沈玉的胳膊说：“对了！我刚才看到超市门口有卖冰糖葫芦的，咱们买两串吧！小年吃冰糖葫芦，寓意‘甜甜蜜蜜’，来年顺顺利利！”
沈玉笑着答应，看着李梦瑶跑过去买冰糖葫芦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家庭的冰冷让她寒心，但朋友的陪伴却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她的小年，也温暖了这个冬天。
回到公寓，沈玉把年货一一摆出来：
红彤彤的春联和福字挂在门口，窗花贴在窗户上，瞬间就有了年味儿；
海鲜放进冰箱保鲜，水果洗干净装在盘子里，坚果和糖果倒进果盘，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看着就喜庆。
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张年货的照片，附带一句：
【小年快乐！我和梦瑶买了好多年货，明天煮火锅～】
林薇秒回，带着羡慕的表情包：【羡慕！我在家帮我妈包饺子呢，～ 你们吃好喝好，记得拍照片给我看！祝你们小年快乐，甜甜蜜蜜～】
沈玉看着消息，笑着回复 “好”，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心里暖暖的。
虽然原生家庭让她失望，但她有真心待她的朋友，有稳定的学业和足够的底气，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美好。
她想起银行短信里的收益数字，沈玉打算等下个月收益入账，加上手里预留的8000万活期，凑成一个整数，加投到银行委托投资项目里。
第36章 欢度除夕，沈母再次逼回家
除夕前一天，京市的雪还没化透，公寓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炖肉的香味。
沈玉拎着刚买的红底黑字春联和两盏红灯笼上楼，塑料袋子摩擦着胳膊，透着过年的实在劲儿。
进门放下东西，她就扎进厨房，灶上炖着红烧排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旁边炒锅里的番茄炒蛋刚盛出来，酸甜味儿飘满整个客厅。
手机里循环着李梦瑶发来的春节歌单，林薇还发来一段在家包饺子的视频，配文【我妈让我多包几个白菜馅的，说你爱吃！】。
沈玉笑着回复【等你开学给我带！】，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 是银行 vip 王经理的消息，之前委托银行投资的事一直是他对接。
【沈小姐，委托理财本月收益已到账，明细稍后发您。另外跟您说声，下月初有个企业财务合规交流会，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您留个旁听位，都是咱们合作企业的法务负责人，对您后续了解行业有帮助。】
沈玉刚回复【谢谢王经理，我先看看时间】，律所的李律师又发来微信：
【小沈，正月十五 cbd 有个企业并购闭门会，咱们所负责其中两家企业的法务支持，你要是没安排，到时候跟我一起去旁听，能接触到不少实务案例，对你实习有帮助。】
这正好跟王经理说的交流会错开，沈玉立刻回【谢谢李律师，我一定去！】，心里盘算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多学些实务，比在办公室整理案例更有用。
刚把排骨盛进盘子，微信就弹来个好友申请，申请人备注【表姐张莉】，验证消息带着火药味：【沈玉，你爸都住院了，你还装看不见？】
她高考后就换了手机号，断了家里所有联系，母亲之前托好几个亲戚加她微信，她都没通过。这个表姐是母亲的亲侄女，从小就帮着母亲数落她 “不懂事”，这次找上门，准没好事。
点了 “通过”，聊天框刚加载出来，表姐的消息就炸了过来：
【沈玉！你是不是人啊？你爸上礼拜在工地摔断了腿，现在躺县医院的病床上，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
【你妈白天在医院端屎端尿，晚上还要回家给沈飞做饭、盯他写作业，头发都熬白了，你倒好，在京市吃香的喝辣的，连个电话都不打！】
沈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排骨的香味突然没那么浓了。她打字：【我爸的医药费差多少？我这边能凑点。】
她没接 “回家” 的话。
那个家她太清楚了，回去了母亲肯定会扣着她不让走，白天让她在医院守着，晚上逼她给沈飞补课，最后还得让她掏医药费，她没那么傻。
表姐的消息秒回，字里行间全是帮腔：
【差什么钱？主要是人！你妈一个人顾不过来！沈飞明年要高考，晚上写作业没人盯就偷懒，医院那边你爸又离不开人，你就不能回来帮几天？】
【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家里人都指望不上！当初让你在本地读师范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家里有事你连个面都露不了！】
沈玉咬了咬唇，心里的火气上来了。她煮了碗面，边吃边回：
【我寒假在律所实习，还得帮着整理案例，要是请假，实习证明都拿不到，回不去。医药费我能匀出 2000，这是我省了半个月饭钱攒的，多了没有。】
她故意提 “省饭钱”，就是要符合对外的 “普通学生” 人设，断了母亲想让她多拿钱的念头 ——2000 是底线，再要一分都没有。
表姐的消息立刻更冲了，连串的感叹号像要跳出屏幕：
【2000 块够干什么？请个护工都不够半个月！你说你在律所实习，实习不发工资吗？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你忘了小时候你爸怎么疼你的？你感冒发烧，他半夜背着你去医院，现在他躺病床上，你连回去看看都不肯？】
“小时候的疼”？沈玉冷笑一声，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
她怎么会忘？小时候她想要本《数学练习题》，母亲说 “浪费钱”，转头就给沈飞买了 4000 块的游戏机，父亲就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2000 是我能给出的全部。】沈玉打字的手都在抖。
【我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我就这么大能耐。你跟我妈说清楚，别再指望我回家，也别再找亲戚来劝我 —— 没用。】
表姐隔了一分钟才回，带着威胁的味儿：
【行！我跟你妈说！但我得提醒你，你妈这几天在医院都快哭晕了，亲戚们都知道这事了，都说你冷血无情！你爸都这样了还不回家，以后你要是回老家，看谁还理你！】
沈玉看着屏幕，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些亲戚从来没在她需要的时候帮过忙，只会在母亲煽风点火后跟着嚼舌根，他们理不理她，有什么重要的？
她没再回复，而是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
【请帮忙找人帮我盯着老家那边，要是我妈或者表姐把我爸住院的事发到网上，或者打听我在京市的学校、住址，立刻处理掉，别影响我实习和生活，花费走个人账户。】
【收到，这就联系合市银行，安排合作安保机构的人去处理，保证不会泄露您的信息。另外，您委托银行的投资明细，刚同步给您app账户，后续需要什么服务请随时联系我。】
王经理的回复永远及时。
沈玉收起手机，刚把碗洗干净，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是李梦瑶，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像个小太阳，手里拎着个蛋糕盒，笑着喊：
【玉玉！新年快乐！我妈让我给你送新年蛋糕，抹茶味的，你最爱吃的！还有我妈做的酱牛肉，让你明天煮火锅的时候吃！】
沈玉赶紧接过东西，顺手给她递了杯热牛奶：【这么冷的天，你还跑过来，冻坏了吧？】
【不冷！司机送我过来的！】李梦瑶凑到厨房门口，闻了闻味道，眼睛亮了，【哇！红烧排骨！还有番茄炒蛋！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比我妈做的还香！】
【尝尝？】沈玉夹了块排骨递过去。
李梦瑶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明天除夕，上午我来你这儿煮火锅吧？我带锅底和羊肉卷，你这儿有菜就行！】
【对了，咱们之前说的普法手册，我妈帮咱们联系了印刷厂，500 本只要 800 块，超便宜！】
【我还让她订了一批环保袋，印上‘法律援助，帮您维权’，到时候手册装在袋子里送，农民工大爷肯定喜欢！】
沈玉心里一暖，刚才跟表姐吵架的火气全散了：
【太好了！我整理了几个农民工讨薪的案例，明天咱们一起编成小故事，印在手册后面，这样更实用。】
【真的吗？太好了！】李梦瑶比她还开心。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李梦瑶才拎着空袋子走了。
沈玉刚把蛋糕放进冰箱，表姐的消息又弹了进来：
【我跟你妈说了你的态度，你妈哭了半天，说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她让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回不回来？】
【要是不回，她就买火车票去京市，去你学校找你，让你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你是个不孝顺的东西！】
沈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 母亲还想用学校施压，逼她妥协？她打字的时候，指尖都在用力：
【我不会回去！你让她尽管来！】
【我手机里存着她每次逼我给钱、让我给沈飞让资源的聊天记录，还有去年她打电话骂我的录音，她要是敢去学校闹，我就把这些都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不讲理！】
【沈飞不是要高考吗？我倒要看看，大家知道他妈妈为了逼姐姐给钱、撒谎博同情，他还有没有脸去考试！】
【我无所谓，大不了豁出去了！只要你们不在乎沈飞的前途，尽管来！】
这次表姐没再回复，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硬气。沈玉把 2000 块转给表姐，然后拉黑了她的微信。
既然谈不拢，不如彻底断了联系，省得以后再被纠缠。
吃过晚饭，沈玉坐在沙发上，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在她脸上……
第37章 沈母威胁耍横，反被沈玉拿捏
沈玉刚在电脑上把农民工维权手册的 “工伤认定流程图” 调整好，微信就接连弹出两条消息 —— 一条是表弟发来的，一条是银行合作安保单位的加密推送。
表弟的消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加了个 “委屈” 的表情包：
【姐，我昨天下午去医院看姑父，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护士跟护工说 “3 床那大爷恢复得挺好，今天都能自己拄拐去厕所了”，哪像姑姑在家人群说的 “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 啊。】
【还有，我晚上回家路过小区网吧，看见小飞背着书包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新游戏机手柄，他之前跟姑姑说 “去同学家补课”，我没敢跟姑姑说，怕她骂我多管闲事……】
沈玉刚回复表弟【别声张，有消息再跟我说，你注意安全。】。
安保单位的加密消息已加载完成，附带三份文件和一段语音：
【沈小姐，按您要求核查的信息已整理完毕：
1. 沈父伤情：左腿轻微骨裂，1 月 15 日已过急性期，目前可自主拄拐活动，医院实际欠费 2000 元。
2. 沈飞情况：1 个月内逃学 8 次，均在 “星空网吧” 逗留，伪造 “启航补习班缴费单”金额
元，实际未报班，钱款用于购买游戏机支出 4500 以及支付台球厅赌债欠 3000 元
“附 1 月 10 日逃学监控截图、真假缴费单对比照及台球厅老板催债录音。”
3. 沈母近期活动：每日上午送沈父到医院后，下午便在走廊跟其他家属闲聊，频繁发表“沈玉不管家” 的言论，近一周无购票赴京记录。】
沈玉逐一点开文件，监控里沈飞背着蓝色书包进网吧的身影清晰，伪造的缴费单上 “启航补习班” 的公章边缘模糊，录音里台球厅老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沈飞那小子，欠的 3000 块赌债再不还，我就找他家里去！”
这些把柄刚好戳中母亲的软肋 —— 她最在乎沈飞的 “高考前途”，逃学、赌债、伪造单据，一旦捅到学校，至少是记过处分，肯定影响高考；而父亲伤情造假，也能拆穿她 “卖惨” 的幌子。
刚把文件存进加密文件夹，打开微信‘免打扰’列表里点开‘张艳敏’……
深吸一口气，按拨通键，语气平淡：“喂。”
【沈玉！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总算来电话了！】 沈母的声音像淬了冰，还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哭腔。
【你爸这两天晚上疼得直哼哼，护士都劝赶紧交医药费，现在欠了 6000 块了！】
【你弟那个重点班补习班，下周就要交 ，那老师是我托你二姨夫找的，错过这名额就没了！】
【你赶紧凑
打过来，不然我明天就买火车票去京市，在你们学校门口等，让你们老师、同学都知道你是个连亲爹都不管的白眼狼！”
沈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故意慢半拍说：
【上周三刚给您转了 2000，那是我在律所实习一整个月的补贴，现在手里只剩几百块生活费了。】
【还有，爸的伤 —— 护士说他都能自己拄拐去厕所了，怎么会疼得直哼哼？”
电话那头的沈母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拔高声音，语气里带着急慌的辩解：
【你听那外人瞎胡说！她就白天待一会儿，哪知道你爸晚上疼得翻不了身？】
【还有你弟，他说去同学家补课，我一个当妈的，总不能天天跟着他吧？那补习班缴费单我都看过，红公章清清楚楚，怎么会是假的？你少听外人挑拨，赶紧给钱！】
【外人挑拨？】沈玉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
【1 月 10 号下午三点，沈飞背着蓝色书包进了咱们小区对面的‘星空网吧’，玩到晚上八点才出来，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这也是外人挑拨？】
【还有他那张缴费单，真的‘启航补习班’单据公章是圆的，他那张是方的，字体也不一样，我这儿有对比照，要不要发给您看看？】
“【你…… 你怎么会有监控？】 沈母的声音瞬间软了，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慌乱，【沈玉你这孩子，怎么还去查你弟？他还小，不懂事，逃学也是被同学带坏的】
【那赌债…… 是不是误会？他一个学生，哪会去台球厅赌钱？】
【误会？】 沈玉点开录音，把手机音量调大，台球厅老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
【沈飞，你 1 月 5 号在这儿赌输的 3000 块，再不还我就找你家去，让你妈知道你干的好事！】
录音放完，她才继续说，【这也是误会吗？您要是觉得是误会，我现在就把监控、录音、缴费单对比照发给沈飞的班主任，让老师评评理，看看这算不算‘不懂事’。】
“【别！别发！】沈母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语气也软了下来，“【玉玉，妈错了，妈不该跟你撒谎…… 那 6000 块医药费是我想多要些，给你弟买两套复习资料】
【那补习班也是我急糊涂了，没仔细看缴费单。沈飞明年要高考，要是让学校知道这些，他就完了呀！你爸那边，妈以后再也不夸大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别把证据发给老师，行不行？】
【可怜他？】 沈玉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上高中的时候，想买本《数学 53》，您说‘浪费钱’，转头就给沈飞买了 4000 块的游戏机，那时候怎么没可怜可怜我？】
【=以后别再伪造情况骗钱，也别在亲戚群卖惨。您要是再不放过我，那就鱼死网破好了！到时候沈飞能不能参加高考，您自己想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沈母连忙答应，声音都在抖，【妈今晚就把他的游戏机收了，让他每天在家做题，再也不给他钱瞎花了！以后妈再也不跟你撒谎了，也不去学校闹了，你放心！】
沈玉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就通过银行转账 3000 元，备注 “沈父医药费及沈飞债务”。看着转账成功的页面，她随手给表弟发了条消息【你姑姑应该不会再闹了，别担心】。
刚放下手机，微信就弹出银行 vip 王经理的消息，附带收益明细和一张手册样本照片：
【沈小姐，本月委托理财收益已到账：1. 稳健型组合=收益
元=。本月收益比上月多 5 万，因债券利率微调）。】
【2. 8000 万活期宝收益
元，每天自动滚存。】
【3. 公益基金进展：500 本农民工维权手册已印刷完成，200 个环保袋已到货，下周将联合启明律所送到近郊三个建筑项目，附手册样本照片，您看看是否需要调整。】
沈玉点开样本照片，手册封面是红色的，印着简单的维权热线和漫画版工人形象。
她回复王经理：【暂时不用调整，下个月收益到账后，还有1个亿资金加投到委托投资金额中。】
手册分发时麻烦拍些现场照片，另外，活期宝收益后续还是自动滚存，公益基金有新支出再同步我就行。】
王经理秒回：【好的沈小姐，后续有利率变动我会提前跟您说；工地分发定在周三上午，到时候让律所的同事拍现场视频发您。】
“叮咚 ——” 微信又响了，李梦瑶发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李梦瑶穿着亮黄色羽绒服，背景是她家的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堆糖果和饺子馅。
“玉玉！我妈正包除夕的饺子呢，说要放硬币，吃到的人新年有钱花，我特意跟我妈说，给你留几个带硬币的，初一我给你送过去！”
“那我得好好找找，争取明年多攒点实习补贴，买本新的法律实务书。”
沈玉笑着点头，“对了，印刷厂说维权手册下周三能取，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送工地吧？我今天整理了几个农民工工伤维权的案例，等会儿发给你和林薇，咱们加到后续的宣传内容里，更实用。”
“太棒了！” 李梦瑶拿起一块奶糖，对着镜头晃了晃，“林薇刚才还跟我微信说，她在家整理反馈表，到时候咱们三个分工，我负责发手册，你负责跟工人解释流程，林薇负责收反馈表，完美！”
挂了视频，沈玉打开电脑，把整理好的工伤案例发给林薇，附带一句【案例里的维权步骤都标红了，工人看着方便】。
晚上十点，表弟又发来消息，还加了个 “悄悄” 的表情包：
【姐，刚才我路过小飞房间，听见他跟同学打电话，说以后不敢逃学了，怕姑姑真把他的游戏机砸了。姑父也知道姑姑撒谎要医药费的事，两人刚才吵了几句，姑姑没再发朋友圈了。】
沈玉看着消息，回复：【知道了，你别掺和他们的事，也别跟你姑姑说你跟我通风报信，免得她怪你。】
关掉微信，把今天安保单位发的证据再备份一份，存进电脑加密文件夹。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起身倒了杯热水，握着温热的杯子，翻开桌上的《法律实务案例集》，得把今天没整理完的案例看完，年后实习还要用。
第38章 资产加仓定规划
正月初五的京市，雪后初晴。
阳光透过公寓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光斑。
厨房吧台上摆着李梦瑶妈妈托司机送来的腊肠，真空包装上印着 “临市手工腊肠” 的红色字样，拆一角就能闻到浓郁的肉香。
沈玉刚补完法考《刑法》思维导图里 “职务侵占罪” 的节点，银行王经理的加密消息就发了进来，当前资产核心数据：
【21 亿委托理财两月收益 3055 万，活期本息 8010.56 万，公益返还 2400 万，合计追加后本金 22.35 亿，本月收益 预计1590 万；另设 50 万专项款。】
沈玉指尖划过屏幕，快速核对后回：【追加没问题，专项款支出我确认就行。】
王经理秒回：【我们合作的安保公司获知，您所在小区监控显示，一位叫柳青青的同学，频繁出现，周一、周三在您公寓楼下徘徊，还对着楼体拍照。】
【我行合作安保团队，已经与物业沟通，已加派早晚巡逻，监控截图及视频发您加密邮箱了，请问是否需要随身保护。】
沈玉皱了皱眉，指尖顿在屏幕上：
【暂时不需要随身保护，麻烦让物业盯紧点，别让她靠近单元门；正月十五要跟随竟君合李律师去 cbd 参加闭门会，请提前安排司机，下午 1 点半在楼下等我。】
【收到，司机已预约，会提前 10 分钟联系您；物业那边也交代了，重点盯控陌生人员。】
放下手机，沈玉拆了根腊肠，嚼着温热的肉香。
微信弹了李梦瑶的消息，附带一张黑色轿车的照片，语气雀跃：
【玉玉！下午 2 点司机来接你去取手册！我妈炸了糖糕，装了一保温袋给你带去！】
沈玉回：【好，2 点前我准在小区门口等，不用让师傅太早来，路上雪还没化完，安全第一。】
【放心！】 李梦瑶发了个 “蹦跳” 的表情包，
下午 1 点 50 分，沈玉裹着驼色大衣下楼。
黑色轿车早已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李梦瑶探着脑袋朝她挥手：【玉玉！快上车！暖气开得足足的，我还给你留了副毛绒手套！】
拉开车门，暖意裹着糖糕的香甜扑面而来。
座位上放着一副米白色毛绒手套，旁边的保温袋还冒着热气。
“快吃一个！” 李梦瑶递过保温袋，“我妈用的是老家带的红糖，比超市买的甜多了。”
沈玉拿出一个糖糕，咬下去 —— 外皮酥脆，芝麻混着红糖的甜汁在舌尖散开，温热的口感从喉咙暖到胃里。
“好吃！” 她眼睛亮了
“好吃吧！以后想吃我让我妈给你炸！” 李梦瑶拍着腿，“我妈最会做这些了，腊肠、酱牛肉、糖糕，下次我让她多做些，给你冻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沈玉连忙道谢，心里像被暖风吹过 —— 以前在家过年，母亲只会把好吃的都留给弟弟，她连块完整的腊肠都轮不到，如今却有人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
车子往印刷厂开，车轮压过路边积雪，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
“对了玉玉，” 李梦瑶突然掏出手机，翻出照片，“我早上跟印刷厂老板视频，他给我看了手册封面，蓝色的特别亮；环保袋上的律所电话，我让他特意加粗了，这么大的字，肯定能看清。”
沈玉凑过去看，照片里的环保袋是灰色的，黑色电话印得醒目，连数字的笔画都比普通字体粗一倍。
“挺好，” 她点头，“下次印手册，咱们能不能加个二维码？扫码就能看维权流程的视频，有些大爷不认字，看视频更方便。”
“这个主意好！” 李梦瑶眼睛瞬间亮了，“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找朋友帮忙剪视频，免费的！我妈认识好多做传媒的叔叔阿姨，肯定能帮上忙。”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印刷厂。
老板早已站在门口等候，手里捏着一张收据，看到车子停下，立刻笑着迎上来：“沈小姐、李小姐，你们可来啦！手册都在仓库里，堆得整整齐齐的，就等你们来取了。”
跟着老板走进仓库，500 本普法手册堆成一座小山，蓝色封面印着 “法律援助，帮您维权” 的白色大字，即使离得老远也能看清；旁边堆着 200 个灰色环保袋，袋子背面还印着 “讨薪找法援，证据要留全” 的红色小字。
“您这手册做得真用心！” 老板拿起一本翻开，指着第一页的漫画，“连考勤记录怎么拍、工资条要拍哪几部分都画了，一看就懂，比我之前印的那些手册实用多了。”
沈玉笑了笑：“能帮上他们就行，之前整理案例时，总看到有人因为没留对证据吃亏，所以特意加了这些细节。”
“算你们 1000 块！” 老板爽快地递过收据，“手册 500 本 800 块，环保袋 200 个 300 块，零头我给你们抹了，以后再印还按这个价。”
李梦瑶赶紧掏出手机：“我来付！我妈说做公益的钱她出，不用你掏。”
沈玉连忙按住她的手：“不用，我之前攒了点兼职钱，够付的，你留着买零食吧。”
她没提 50 万专项款 —— 这事儿，除了银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扫码支付后，老板开了明细单，沈玉叠好放进包里。
装手册时，李梦瑶挽起袖子：“我来搬！你别累着，这些手册看着轻，堆多了也沉。”
她拎起两袋就往车上走，沈玉想帮忙，却被她推回去：“你歇着就行，我力气大，在家经常帮我妈搬东西。”
司机师傅也过来搭手，三个人没一会儿就把 20 袋手册和环保袋搬上车。
“辛苦师傅了，” 沈玉递过一瓶热饮，“路上冷，您喝点暖身子。”
“谢谢沈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师傅接过热饮，笑得憨厚。
车子往启明律所开，李梦瑶靠在座椅上，翻着手册小声念：“‘没签劳动合同怎么认定劳动关系’‘工伤认定需要哪些材料’…… 玉玉，你这写得也太详细了吧！”
“详细点好，” 沈玉说，“不然拿着手册也不知道怎么用。”
抵达律所时，何雪学姐早已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辛苦你们了！” 她接过沈玉手里的手册，“快进来，外面风大，我刚整理好之前的农民工反馈表，正好跟你们说说。”
进了会议室，何雪把文件夹摊开，里面装着厚厚的反馈表，上面用红笔标满了重点：
“这 12 个农民工反映讨薪难，3 个说工伤后没人管，正好能用咱们手册里的流程帮他们。下周我跟梦瑶去送手册，重点送这几个工地。”
沈玉指着其中一条标注：
“这个‘有考勤记录但没签合同’的案例，正好能用上手册里的‘劳动关系认定’部分，咱们送的时候，重点跟大爷们讲怎么收集佐证。”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何雪笑着说。
离开律所时，天色已经暗了。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积雪的路面。
李梦瑶拉着沈玉的手：“下周送手册，我一定多跟大爷们聊聊，看看他们还需要什么帮助，咱们下次印手册的时候加上。”
“好啊，” 沈玉笑着点头，“咱们慢慢来，哪怕每次只帮到一个人，也值得。”
接下来几天，沈玉的日子过得充实又规律。
早上 6 点，她准时起床背雅思法律词汇，用 app 按词根词缀记，重点记 borw”“contractw” 相关的，每天 50 个，记完还会在笔记本上抄一遍。
背完词，微信总会弹李梦瑶的消息。
【玉玉！我妈说视频剪辑的朋友找到了，下周就能帮咱们剪维权视频，还问要不要加字幕！】
【我科二倒车入库又压线了，教练说我打方向太晚，你能帮我看看点位图吗？】
沈玉总会耐心回复，帮她标点位，跟她聊视频字幕要大一点、语速要慢一点，方便大爷们看。
正月十二上午，沈玉刚看完一节 cpa 网课，手机就弹了王经理的消息：
【22.35 亿委托理财，下月预计收益 1595 万，较上月增长 50 万。本月收益到账后，需自动滚投还是留存？】
沈玉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直接加投到委托本金里，不用留存。活期账户里现在的 1015 万够留用，以后就保持不低于 1000 万，多的都加入到委托理财总额中。】
王经理秒回：【收到，已设置 “月收益自动加投” 指令，活期账户余额低于 1000 万时会同步提醒您。】
【下月 15 号收益到账后，委托本金将更新为 22.35 亿 + 1595 万 = 22.5095 亿，月收益预计 1605 万。】
沈玉回了个 “收到”，便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手里的法考笔记 —— 对她来说，稳定的资产是底气，但专业能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正月十四下午，何雪学姐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李梦瑶拿着手册，凑在一位戴老花镜的大爷耳边，大声读维权电话：“大爷，您记好了，这个电话是启明律所的，免费咨询，有问题随时打！”
大爷听得认真，手里紧紧攥着手册，像握着宝贝；旁边几个农民工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讨薪的事，何雪学姐蹲在地上，耐心地给他们讲怎么收集证据。
看着视频，心里暖暖的，发消息：【辛苦你们了！明天咱们一起吃晚饭，你给我讲讲工地的情况，我把整理好的新能源企业资料也跟你同步下。】
何雪秒回：【好！梦瑶还说要跟你聊加二维码的细节呢，她都想好要加什么内容了！】
晚上，沈玉最后核对了一遍闭门会的资料。
她把绿源科技、光能动力的背调，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在笔记本上。
合上手机，沈玉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温柔地洒在书桌上的法考笔记上。
第39章 柳青青又搞事情，资本市场处处杀机
沈玉正对着电脑看 cpa《会计》网课，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图标突然疯狂跳动，打断了张敬富老师讲解 “金融资产分类” 的节奏。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弹进视野，像两记猝不及防的闷拳，打乱了她原本的学习节奏。
第一条是法律援助社团学姐发来的紧急通知，字里行间满是焦急：
【玉玉！柳青青在社团群发了张 “和你聊天” 的截图，说你主动放弃乡村普法案例的名额，还把她自己报上去了！负责人正催着确认，你到底退没退啊？再晚一步名额就真给她了！】
第二条是李律师助理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标着 “绿源新能源特级风险” 的文档，语气比平时凝重不少：
【沈玉，最新尽调查出问题了！绿源不仅涉嫌套取政府补贴，还通过 “关联方采购” 虚增营收，去年年报里的利润有 60% 是伪造的。李律师让咱们紧急准备闭门会的应对资料，我把初步核查结果发你，尽快过一遍！】
沈玉捏着笔的指节瞬间泛白，先点开社团群 —— 柳青青的消息还热乎着，附的 “聊天截图” 里，“沈玉” 的头像发着一句：【最近忙，案例名额你替我接吧，调研表我后续发你。】
可她早在去年 12 月 12 号就拉黑了柳青青，连好友都不是，怎么可能跟她发消息？更别提 “放弃名额”—— 为了这个乡村普法案例，她上周跑了三个村子，连村委会的红章都盖好了，怎么会轻易放弃？
“伪造聊天记录抢名额，倒是会耍小聪明。” 沈玉压下心里的火气，没浪费时间纠结，直接点开和社团负责人的对话框，一次性发过去四样证据：
她 1 月 15 日在三个村子做的 “村民法律需求调研表”（首页盖着村委会红章，日期比柳青青伪造截图的 1 月 20 日早 5 天）；
昨天和学姐确认 “会全程跟进案例、已提交初步调研框架” 的聊天记录（带明确时间戳，能证明未放弃）；
手机里 “柳青青已被拉黑” 的截图（清晰显示拉黑时间为去年 12 月 12 日，早于伪造对话的时间）；
调研时和村民的合照（背景有村牌，能证明她实际到场开展工作）。
发完没等回复，沈玉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语气冷静得没半分犹豫：
“王学长，柳青青早就被我拉黑了，不可能跟我聊案例的事，截图是伪造的。我从没说过放弃名额，现在麻烦您在群里澄清，10 分钟后我带纸质调研表去社团办公室，咱们当场核对原始记录，避免误会扩大。”
负责人在电话里愣了两秒，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在群里发澄清，你赶紧过来，别让其他同学误会你。”
挂了电话，沈玉抓起包就往门外走 —— 能当场戳穿的谎言，绝不能留到第二天发酵，不然只会让柳青青有更多狡辩的余地。
社团办公室里，柳青青正攥着打印好的 “伪造截图”，跟负责人 “表决心”：
“学长您放心，沈玉说她最近忙不过来，特意让我替她接这个案例，我肯定能做好，明天就去村里跟进！”
话音刚落，沈玉推门进来，手里的纸质调研表 “啪” 地拍在桌上。柳青青看到她的瞬间，脸色 “唰” 地白了，像张被水浸过的纸。
沈玉没跟她废话，指着调研表上的红章：
“这是我 1 月 15 号在向阳村、李家村、河西村做的调研，每个村子的村委会都盖了章。你伪造的聊天记录是 1 月 20 号 —— 请问我连调研都做完了，怎么会跟你说‘后续发你调研表’？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还有这个，” 她把手机递到负责人面前，屏幕上 “柳青青已被拉黑” 的界面格外清晰，“去年 12 月 12 号我就把她拉黑了，之后没加回过好友，你跟空气聊的天？”
柳青青攥着衣角，手指都泛白了，还在嘴硬：“我、我记错了！是你之前没拉黑的时候跟我说的，我最近整理聊天记录，才把截图导出来……”
“没拉黑时我只跟你聊过一次社团招新，从没提过案例名额。”
沈玉直接打断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 那是拉黑前最后一次聊天，全程只有 “社团招新面试流程”“笔试范围” 的内容，半字没提 “乡村普法案例”。
负责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当场拿起手机在社团群发了澄清公告，还附上了沈玉发来的所有证据：
【经核实，柳青青伪造聊天记录擅自顶替沈玉的乡村普法案例名额，行为不当。即日起暂停其社团参与资格，后续将报辅导员进一步处理。请各位同学以事实为准，不信谣不传谣。】
柳青青的眼圈瞬间红了，伸手想拉沈玉的胳膊求情：“沈玉，我错了，你别让学长报辅导员好不好？我就是太想参与这个案例了……”
沈玉侧身躲开，语气冷得像冰：“做事要讲底线，伪造聊天记录、抢别人的劳动成果，这不是‘想参与’，是耍手段。
这次我只要求澄清和暂停资格，算是给你留余地了；再敢伪造证据、散布谣言，咱们直接找学院纪检部查电子记录，到时候后果你自己承担。”
全程没超过 25 分钟，沈玉拿着纸质调研表走出社团办公室。
刚下楼梯，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 —— 是江哲，他皱着眉从走廊拐角走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沈玉，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江哲挡在她面前，“青青就是想参与个案例，又没干什么坏事，你至于让她被暂停社团资格吗？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沈玉挑了挑眉，没料到江哲会突然跳出来帮柳青青，还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
“第一，我去年 12 月 12 号就拉黑她了，之后没任何聊天；第二，这个案例我跑了三个村子做调研，盖了村委会的章，她一句‘替我接’就想抢，这不是耍手段是什么？”
正好有几个社团同学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话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过来看手机里的证据。江哲的脸瞬间涨红，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听青青说你不让她参与…… 我没看证据。”
“听她说，不如自己看证据。” 沈玉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却带着力度，“要是你觉得她委屈，可以找辅导员调聊天记录、看调研表原件，别来我这儿说‘小题大做’—— 我的劳动成果，没理由让给耍手段的人。”
说完，她绕开江哲径直往前走，留下江哲站在原地，被同学们看得满脸尴尬。
远处的柳青青躲在树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
刚回到公寓，李律师助理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里的他攥着一份审计报告，眉头皱得很紧，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沈玉，绿源的财务造假已经实锤了！李律师联系了陆景然陆审计师 —— 就是之前查出好几家上市公司造假的那位，他手里有更详细的核查结果。我已经跟陆审计师沟通过，他会先把一部分关键数据发你，你尽快跟咱们手里的原版文件比对校审，有问题随时群里说。”
沈玉愣了愣 —— 陆景然这个名字她在财经报道上见过，专业度在圈内很受认可，有他加入，核查结果会更有说服力。“好，我这就登录邮箱查收，半小时内给你反馈。”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沈玉的邮箱就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正是 “陆景然”。
附件里的审计报告条理清晰，红笔标注的 “绿源关联方空壳公司资金流水”，正好和她之前在风险报告里标的疑点重合。报告末尾还附了句简短的留言：
【你之前在风险报告里标注的疑点精准度很高，逻辑也很清晰。后续若需深化核查关联方交易细节，可随时联系我，电话：138xxxx5678。】
沈玉看着那行电话号码，指尖顿了顿，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 “陆审计师”。她走到书桌前，把绿源的风险资料铺开，一边用荧光笔标重点，一边在律所的工作群里同步给团队：
【刚和陆审计师的报告比对完，重点差异在 “绿源与空壳公司的采购合同金额”—— 咱们手里的合同金额比陆审计师查的实际流水多 3000 万，疑似虚增。另外，我把风险分析 ppt 里的 “虚增利润计算方式” 细化了，补充了行业平均利润率作为参考，数据应该没漏洞，一会儿发群里大家再核对下。】
李律师助理秒回：
【已转告陆审计师，他说会在明天中午前把空壳公司的完整流水核查结果发给你。ppt 你发群里后，我这就组织大家交叉核对，保证数据扎实。】
晚上九点多，工作群里突然弹出一条陆景然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资金流水截图：
【最新核查发现：绿源与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里，有一笔 1200 万的转账，备注写的是 “货款”，实际却流向了绿源老总的私人账户，已截图存证。明天上午 10 点，麻烦大家带完整流水文件到律所，咱们当面核对细节，确保闭门会应对无遗漏。—— 陆景然】
沈玉心里一凛 —— 私人账户转账，这可是财务造假的实锤证据！立刻回复：
【收到，明天准时到，我会把咱们手里的流水原件带过去。】
发送成功的瞬间，沈玉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京市灯火璀璨，像资本圈里密密麻麻的机遇与风险 —— 光有专业知识不够，能在实战中精准抓住漏洞、守住底线，才是真的厉害。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沈玉收拾好绿源的流水文件准备出门，刚到电梯口就愣住了：柳青青居然举着张皱巴巴的白纸，正跟公寓门口的保安拉扯。纸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 “沈玉请放过我吧”，字又大又扎眼，引得路过的住户频频侧目。
沈玉没上前争执，先拨通了小区保安室的电话，语气冷得没半分波澜：“您好，我是 12 号楼的住户。有人冒充外卖员混进小区举牌闹事，现在就在 12 号楼电梯口，麻烦马上派人来处理，我已经录屏留证了，避免影响其他住户。”
挂了电话，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打开工作群查看最新进度 —— 陆审计师发了条新消息，说绿源的关联方工商档案已经调出来了，一会儿带到律所。
等保安匆匆赶来把柳青青架走，沈玉才拎着文件袋出门，直奔律所。
到律所时，大家已经在会议室工作了，与团队同步文件数据，前台电话通知陆景然审计到了，沈玉赶紧走到电梯口迎接。
陆景然拎着个黑色文件袋，身后跟着个助理，抬手打了个招呼，一行人到会议室开始开会。
陆景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资料，指着其中一张说：
“你看这笔 2024 年 11 月的 1200 万转账，” 他指尖在流水单上的数字上点了点。
“备注写的是‘货款’，但我们查了银行流水，这笔钱最终转到了绿源老总的小舅子账户里。工商档案显示，那家跟绿源签采购合同的空壳公司，就是他小舅子注册的，法人签字和转账单上的笔迹经过比对，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 这就是典型的通过关联方套取资金。”
陆景然的助理适时递来工商档案复印件，法人信息页上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跟银行流水里的收款人信息完全一致。李律师皱着眉问：
“那明天的闭门会，绿源会不会临时伪造审计报告来掩盖？毕竟他们之前连营收都敢虚增。”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从关联方交易细节核对到闭门会应对话术梳理，每个人都绷着弦。
临近傍晚准备散会时，陆景然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一喜，挂了电话跟众人说：
“刚收到税务那边的反馈 —— 绿源老总明天上午要去税务局补开一笔 5000 万的大额发票，备注是‘之前漏开的采购发票’，疑似想通过补开发票掩盖之前的虚假交易。”
“这可是自投罗网。” 李律师眼睛亮了，“补开虚假发票就是偷税漏税，到时候财务造假 + 偷税，双罪并罚，他们想翻身都难。”
陆景然点点头，把消息同步给税务稽查部门：
“我已经跟税务那边打好招呼了，明天他一去补开发票，就现场核实交易真实性。咱们明天闭门会只要把资金流水和工商档案摆出来，再结合税务的核查结果，绿源根本没反驳的余地。”
“重要数据安排不显眼的人携带，必要时刻再拿出来。”
“沈玉跟我去，由你携带。”
沈玉赶紧点头。
又把手里的资料逐页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出律所大门，李梦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火气。
“玉玉！柳青青那疯婆子怎么混进小区了？” 李梦瑶的语气很急躁。
“我刚坐车来找你，就看见她举着个破牌子在小区门口喊你名字，还想冲过来拦我家的车！保安说她冒充外卖员进来的，现在正被架出去呢，你安全到家了吗？”
“我早上出来前她已经来闹过一次了，保安当时就把她赶走了，没想到她又回来。” 沈玉点开李梦瑶发来的视频 —— 柳青青被两个保安拽着往小区外拖，嘴里还在大喊 “沈玉你躲什么”，样子有些狼狈。
“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梦瑶突然换了语气，瞬间变得雀跃，“对了，我就不上楼找你了，我爸让司机载我去 4s 店看车，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款 suv 今天有现车！”
“好，注意安全，周末中午咱们约着吃火锅。” 沈玉笑着应下来，挂了电话。
刚扫开共享单车，王经理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沈小姐，物业那边反馈，柳青青已经被保安驱离小区，但她走的时候扬言还要来堵您。】
【我已经跟物业重新对接，加派了 12 号楼周边的巡逻岗，还安排了随身安保人员待命 —— 您要是需要出门，提前跟我说，让安保人员跟您一起，避免麻烦。】
沈玉回复：【谢谢王经理，辛苦您了。暂时不用麻烦安保人员，我最近出门都比较规律，要是有情况再跟您说。】
放下手机，沈玉踩着共享单车往公寓骑。
晚风吹在脸上，她心里忍不住犯疑：柳青青到底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之前抢社团名额，现在又来小区闹事，这背后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第40章 闭门会开眼，领悟真资本
正月十五的京市 cbd，晨光刚漫过“国际会议中心”的玻璃幕墙，就被折射成冷冽的金光。
沈玉坐在车里，指尖死死攥着加密 u盘。
车窗外，加长林肯、迈巴赫接连驶过，车牌上的“京 a8”“京 ag6”像烫金的门槛，让她下意识握紧手指，浅灰色连衣裙领口的珍珠扣，冰凉硌得皮肤发紧，总觉得自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沈助理，李律师在地下 vip车库等您。”李律助理递过烫金邀请函，封皮暗纹摸起来像绸缎，边角处还印着“竟君和律所专属”。
沈玉接过邀请函，指尖在银箔字上蹭了又蹭，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车停稳时，李律师已站在黑色宾利旁，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肩线笔挺，见她过来，只微微颔首：“跟着我，不要紧张。”
专属电梯门缓缓打开，红色地毯铺到脚边，水晶壁灯的光洒在地上，格外扎眼。
刚跨进去，穿香槟色礼服的服务人员就躬身招待，声音柔得像羽毛，盯着服务人员袖口，跟在李律师身后。
电梯上升时沈玉连呼吸都放轻了，连空气都透着“高端”的压迫感。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28楼闭门会厅像座小型宫殿，挑高十米的天花板挂着水晶吊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能映出她局促的影子。
有人端着高脚杯聊天，有人翻文件，钢笔帽“咔嗒”响——那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万宝龙，笔身的纹路都透着贵气。
穿黑色西装的服务人员轻步穿梭，躬身添酒，一丝声响都没有。
沈玉跟着李律师往最里面的位置走，路过餐车时，眼角余光瞥见银色罐子里的鱼子酱，旁边的草莓蒂部还沾着水珠。
高中时母亲总说“草莓太贵，给你弟买盒装的就好”，现在面对这些，她只觉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刚坐下，服务人员就过来：“您好，需要点心吗？有鱼子酱、松露巧克力，还有现烤的司康。”
沈玉慌忙摇头：“不用了，谢谢。”
直到服务人员走远，她才敢偷偷扫过桌旁的人——有人戴着限量款手表，表盘的钻石闪得晃眼；有人跷着二郎腿，皮鞋擦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
李律师用文件挡着嘴，指尖轻轻指了指红木桌尽头，“穿藏青色西装的就是绿源的王总，手上那枚翡翠戒指，市价至少六位数，一会儿看我们怎么处理。”
沈玉顺着看去，王总正端着酒杯跟旁人谈笑，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方杯里。对方却没露半分不满，只笑着点头，手指还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她突然想起林黛玉进荣国府时“步步留心，时时在意”，原来在这种地方也一样，连表情都要藏着分寸。
陆审计师坐在斜对面，穿浅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只偶尔翻下文件。
目光扫过沈玉时，只飞快眨了下眼，没多做互动。
茶歇时，王总突然朝这边走来，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看着挺年轻啊，竟君和现在招助理都这么小年纪了？”
“律所新来的，跟着我熟悉资本业务，年轻人多看看，长见识。”
李律师拿起水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王总刚才说绿源去年捐了 1200万做乡村教育？正好，我们律所为乡村学校提供法律援助，要不咱们一起核实下捐赠情况，也方便后续合作？”
王总脸色僵了一瞬，干笑两声：“都是小事，不用这么较真，回头我让助理把资料发你。”——原来资本圈的“探底”，一句话就能戳中要害，而她这种“小助理”，连被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没过多久，陆审计师悄悄把份文件推李李律师面前。
李律师翻开看了眼，朝沈玉递来个眼神。
她会意地拿出加密 u盘，趁没人注意递到李律师手里不说话。
李律师拿着 u盘走到电子屏旁，刚插进去，王总就急忙开口：“李律师！你这是干什么？没提前说好要放文件啊！咱们可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挑刺的！”
“合作得看真实数据，不然就是坑人。”李律师点开流水记录，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刺眼，“大家看，绿源去年 11月有笔 1200万‘货款’，实际转到了空壳公司——工商档案在这，银行公章也有，审计查证也能作证。”
陆审计师起身，手里拿着审计报告：“这份报告经过第三方核验，绿源存在财务造假、套取政府补贴的情况，证据确凿。”
王总脸色瞬间惨白，指着李律师和陆审计师大喊：
“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就想抢我手里的新能源项目！”他情绪激动得手都在抖，目光在桌旁众人脸上扫过，压根没看角落里的沈玉，根本没把这个“小助理”放在眼里。
沈玉被这阵仗吓得猛地攥紧水杯，温水晃出来洒在手上，她慌忙低头擦，指尖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连呼吸都乱了——第一次见这种撕破脸的场面，她连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李律师镇定自若，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王总，是不是串通，等经侦的人来了就知道了——我们律所做事，从来只讲证据，不玩阴的。”
这话刚落，穿警服的人就走进来，要求王总回警局配合调查，王总挣扎着大喊：“你们不能抓我！”却被死死按住，翡翠戒指掉在地上，滚到红木桌旁，离沈玉只有两步远。
她吓得往后缩，鞋跟蹭到地毯发出“沙沙”声，还是李律师回头给了她个“别怕”的眼神，才稍微稳住心神。
王总被带走后，会场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声议论：“李律师这手够稳，证据链这么全，王总根本没机会狡辩。”
“也够厉害，连空壳公司的工商档案都查到了。”沈玉攥着湿了的袖口，指节发白——她终于明白，资本圈的博弈，从来不是靠嗓门大，是靠实打实的证据直接按死，而她这种“旁听者”，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走出会议中心时，阳光正洒在玻璃幕墙上，却暖不了紧绷的神经。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才给李梦瑶发了条消息：【你今天怎么样？】
没敢提闭门会，没敢说见过的资本大佬，只像平时一样聊家常。
李梦瑶秒回：【刚跟我妈逛完街！给你带了糖炒栗子，明天给你带去！】
看着消息，沈玉突然笑了，眼眶却有点热，卸了身上的力气，瘫软的靠在汽车座椅上，慢慢地整理思绪。
以前她以为“有钱就是资本”，可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资本是“掌控信息的能力、专业的知识、精准的眼光等等，诸多技能的组合积累。”在博弈中决定自己的命运，不是有钱就足够了。
第41章 寒假稳步前进，处理柳青青
周一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漫过摊开的 cpa 教材，沈玉正对着 “合并报表抵消分录” 的例题皱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 来电显示是李律师助理张诚。
“沈玉，有个紧急情况跟你说，” 张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事务性的急促。
“王总配偶今天来律所了解绿源事件的进展，团队已经备好完整证据链。”
“按律所规则，需向核心成员同步流程细节，如果你方便，半小时后到律所会议室参与会议，主要负责记录和补充证据细节，没问题吧？”
“好，我现在就出发。” 沈玉挂断电话，迅速合上教材，换了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抓起文件袋就往门外走。
刚坐进出租车，微信就弹出李梦瑶的消息，附带一张班级群截图，语气满是焦急：
【玉玉！你快看班级群！柳青青发了张 p 的图，说你 “靠关系混高端场所”，还配了张模糊的宴会厅照片！学委已经在群里提醒她别造谣，还帮你挡了不少同学的追问。你先忙律所的事，学校这边我帮你盯着，有新情况立刻跟你说！】
沈玉点开截图，只见柳青青发的照片里，模糊的人影根本看不清脸，配文却直指她 “走后门参加高端活动”。
她指尖顿了顿，没立刻回复 —— 眼下律所的会议涉及绿源事件核心证据，是首要任务；校园里的小风波，等会后找辅导员、学委按校规处理更稳妥，没必要打乱节奏。
抵达律所时，门口早已没了往日可能出现的 “闹事” 迹象。
前台小姑娘笑着迎上来：“沈玉姐，张助理说你到了直接去三楼大会议室。王总配偶和她的代理律师已经在里面了，律所的股东和合伙人们也陆续到了，就等你了。”
沈玉点点头，拎着文件袋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红木长桌旁已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的李律师面前摊着厚厚的证据册，指尖正点在平板屏幕上；桌沿两侧坐着几位气场沉稳的中年男女，一看便知是律所股东和资深合伙人；对面穿着米白色貂皮大衣的中年女性，脸色紧绷，手指无意识攥着包带 —— 想必就是王总配偶。
“沈玉来了，坐这边。” 李律师抬眼看向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语气平稳如常。
沈玉刚坐下，会议室门又被推开，一位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 正是律所的黄董。
他扫过在座众人，缓步走到李律师身旁的空位坐下，开口道：“人齐了，开始吧。”
李律师立刻翻开证据册，将平板连接会议室大屏幕：
“咱们先同步绿源事件的核心证据。这是 1200 万关联交易的完整证据链，包括银行对公流水、空壳公司工商档案、税务异常申报记录，陆审计师团队已经核验完毕，现在做最终核对。”
屏幕上清晰显示出带银行鲜章的流水单，李律师指尖指向其中一行：
“王女士，您看这笔 2024 年 11 月的转账 —— 绿源以‘货款’名义转了 1200 万到恒通建材，而恒通建材的法人是您的弟弟，最终这笔钱通过多笔小额转账，转入了您的个人账户。经侦已经确认了资金路径，审计报告也明确标注‘关联方资金占用、财务造假’，这是铁证。”
张诚紧接着调出恒通建材的工商档案和营收报表：
“恒通建材去年全年营收仅 80 万，却接收了 1200 万‘货款’，远超出其经营规模，且我们未查到任何实际建材交易的物流单、入库单，已构成虚假交易。目前这份报告已同步给证监会，后续会按法定流程推进。”
王总配偶张了张嘴，手指攥得貂皮大衣袖口起了褶皱，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我、我不知道这笔钱的事，可能是我弟弟跟王总之间的私下往来，跟公司没关系……”
“王女士，” 李律师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空壳公司是为绿源虚增营收专门注册的，所有‘采购合同’都是绿源法务部拟定，您弟弟只是挂名法人。”
“如果您对证据有异议，律所可以配合您申请第三方机构复核，但请通过正规法律途径。我们已完整保留所有证据原件，也会定期向股东同步进展，确保流程透明。”
王总配偶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辩解，只垂着头沉默。沈玉全程低头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李律师的讲解声交织，会议室里的气氛虽严肃，却井然有序。
等王总配偶和她的律师离开后，黄董才看向众人：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按股东流程同步进展，避免信息不对称。后续绿源案件的收尾工作，就辛苦李律师团队；涉及的资金追偿，让风控部跟进。”
“辛苦黄董，后续有新进展，我让团队整理成简报发给各位。”
李律师点头应下。股东们没再多说，陆续起身离开，沈玉也收拾好笔记本，跟着张诚走出会议室。
这一趟会议，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律所处理重大案件的严谨与专业，也学到了不少证据梳理的思路。
回学校的路上，沈玉才给李梦瑶回消息：
【刚忙完律所的会，柳青青那边我已经联系辅导员和教务处老师了，按校规流程处理就行，不用跟她私下吵，浪费精力。】
她点开和辅导员的对话框，把柳青青 p 图造谣的截图、之前伪造聊天记录的证据，还有班级群里的相关发言截图，一次性发了过去，附言：
【老师，柳青青前后两次造谣，已影响到我的正常学习生活。我按校规提交证据，后续怎么处理听学校安排；关于我的私人名誉，我保留追诉的权利，也希望学校能尽量消除不良影响。】
辅导员很快回复：【沈玉，我们现在就找柳青青谈话核实，后续会取证复核，不会让你受委屈。学校需要一点时间走流程，你先安心忙自己的事，有结果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沈玉刚放下手机，李梦瑶的消息又弹了进来：【玉玉，柳青青是不是跟你有仇啊？怎么总盯着你造谣！太气人了！】
【不用理她，按规则处理就好。】沈玉回复，【跟她私下争吵，反而落了下乘，还浪费时间 —— 咱们的时间，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上。】
回到公寓，沈玉刚放下包，电脑右下角就弹出李律师助理的消息：
【沈玉，光伏项目的初步尽调报告发你邮箱了，你帮忙做下数据核对和 ppt 校准，重点看 “乡村光伏补贴政策” 那部分，别跟最新的政策冲突。】
沈玉赶紧打开邮箱，下载完报告点开 —— 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政策条文，还有复杂的项目测算表，看得她头皮发麻。
这次红圈所的实习，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专业知识还不够扎实，处理复杂项目的经验也欠缺。
她拿起笔，在桌角的 “三年备考计划表” 上，郑重补了一行字：“藏锋守拙，踏实治学 —— 先把基础打牢，再谈进阶。”
刚在尽调报告上标完第三个疑问，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辅导员的视频会议邀请，备注写着 “柳青青道歉事宜线上沟通”。
沈玉把报告最小化，点击 “接受”。屏幕里很快出现辅导员和柳青青的身影：
辅导员坐在办公桌前，脸色严肃；柳青青则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攥着衣角，声音像蚊子哼似的：
【我知道错了，不该造谣沈玉，以后不会了。】
辅导员皱着眉，把手机镜头转向屏幕，上面是柳青青刚写的 “道歉信”—— 只有短短两行，字迹潦草。
【柳青青，这就是你说的‘认真道歉’？】辅导员的语气沉了下来，【沈玉提交的证据里，你不仅 p 图造谣，之前还伪造聊天记录抢她的案例名额，影响很不好。】
【现在要求你重写道歉信，不少于 500 字，把事情经过、自己的错误原因写清楚，半小时后同步发到班级群和社团群，所有人可见 —— 这是学校的要求，没得商量。】
柳青青咬着唇，眼睛泛红，还想辩解：【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之前已经因为社团的事被暂停资格了，再发群里，同学们该怎么看我啊？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私下跟沈玉道歉行不行？】
【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学怎么看’？】辅导员打断她，语气坚决。
【要么按要求重写道歉信，公开澄清；要么我把你的情况上报学院，记过处分同步到教务系统，影响你的学业 —— 你自己选。】
沈玉全程没说话，只在镜头前轻轻点了点头 —— 她不需要多说什么，辅导员按校规流程处理，比她自己争辩更有分量，也更能彻底解决问题。
挂了会议，李梦瑶的微信电话立刻打了进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玉玉！我刚在班级群看到辅导员发的消息了！柳青青那敷衍的道歉信被打回去了！太解气了！我就说老师不会让她蒙混过关的！】
正说着，班级群突然热闹起来，学委 @了所有人：
【柳青青的道歉信重写好了，发在群里了，大家可以看看。如果有同学觉得还有疑问，随时跟我说，咱们一起沟通解决。】
沈玉点开群消息，柳青青的道歉信写了整整 600 字，字迹工整了不少：
从 “伪造聊天记录抢乡村普法案例名额”，到 “p 图造谣沈玉靠关系混高端场所”，每一件事的经过都写得清清楚楚，还反思了自己 “嫉妒心作祟、想靠小动作抢机会” 的错误，末尾保证：
“以后严格遵守校规，不再造谣生事，若有违反，愿意接受学校任何处分”。
下面有同学回复：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搞这些小动作了】
【大家都是同学，有问题好好沟通。】
沈玉截了张道歉信的截图，发给辅导员：【谢谢老师，我这边没意见了，也接受她的公开道歉。】
辅导员回了个 “ok” 的表情：【后续要是还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刚放下手机，李律师助理的消息又弹了进来：
【沈玉，绿源经侦那边有新进展：王总已经承认财务造假和套取政府补贴的事实，涉案的 1200 万资金已经冻结，后续会按涉案金额量刑。
【你这边帮忙把绿源事件的证据整理成台账，标注清楚 “已核实”“待跟进” 的类别，方便后续归档。】
【另外，“乡村光伏计划” 的合作方想下周开线上沟通会，同步项目细节和合作方案。考虑到你即将开学，李律师让我问下你 —— 后续是否还继续参与这个项目的工作？如果学业忙，也可以先退出，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沈玉看着消息，想了想：开学后课程密度大，还要准备考雅思，确实没法全身心投入项目，但也不想完全断了跟团队的联系 —— 毕竟能从中学到不少实务经验。
她斟酌着回复：
【感谢李律师和团队在本次实习期间对我的指导和信任，真的学到了很多。因即将开学，课程和备考任务较重，确实没法再深度参与 “乡村光伏计划” 的线下对接和密集沟通工作，避免影响项目进度，所以后续线下的核心会议我就暂不跟进了。】
【但如果有资料整理、数据核对、政策条文检索这类可线上协作的轻量工作，我仍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参与，也想多学一点实务知识。辛苦张诚哥跟李律师说一声，麻烦团队了。】
张诚很快回复：【好的，我跟李律师说下情况。你不用客气，这段时间你帮团队做了不少事，大家都很认可你。后续有合适的线上实习工作，我再跟你同步。】
晚上，沈玉刚整理完绿源事件的证据台账，李梦瑶的微信就弹了进来，还附带一张地坛庙会的攻略图：
【玉玉！下周天咱们去逛地坛庙会呗！我妈说今年庙会有非遗糖画、老北京爆肚，超热闹！记得穿最厚的羽绒服，雪后降温，别冻着啦！】
沈玉看着攻略图上红彤彤的灯笼、热闹的人群，忍不住笑了，回复：【好啊！到时候咱们早点去，先吃爆肚，再看糖画！】
窗外的夜色渐浓，公寓里的台灯透着暖光，沈玉合上电脑 —— 律所的实习收获满满，校园的风波顺利解决，还有朋友的陪伴，这样的日子，踏实又有盼头。
第42章 庙会又遇柳青青，沈玉开始怀疑
庙会入口处大红灯笼挂了一路，空气裹着股甜腻的烟火气，烤鱿鱼的焦香混着糖画的甜香，顺着寒风往人鼻子里钻。
沈玉被李梦瑶拽着胳膊往前挤，耳边全是叫卖声和笑闹声，手里还被塞了串刚出锅的糖葫芦，糖壳子粘得指尖发黏。
“玉玉你快看！那糖画摊排老长队了！” 李梦瑶指着不远处的红色摊位，粉色羽绒服上的毛领被风吹得晃悠，“我昨天刷小红书还看到老板说，每天只做五十个龙形糖画，晚了就没了！咱们赶紧去排！”
沈玉笑着点头，目光扫向糖画摊，脚步突然顿住。
糖画摊旁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手里攥着根竹签，上面是个栩栩如生的龙形糖画，身影转过来，不是柳青青是谁？
柳青青怎么会在这里？昨天她发道歉信时还说要回老家帮衬家里，今天就出现在京市的庙会，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梦瑶拿着两串烤鱿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青青？她怎么会在这里？”
柳青青也看到了她们，脸上立刻堆起 “惊喜” 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沈玉、李梦瑶？这么巧啊，你们也来逛庙会？” 她晃了晃手里的糖画，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我刚才还跟我表姐说这糖画做得真好看，没想到居然碰到你们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梦瑶皱着眉，语气不太好，“昨天刚道完歉，今天就逛庙会，心态倒是挺好。你不是说要在老家干活吗？”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本来是要回去的，结果我表姐在京市找了份兼职，催我过来帮忙，顺便陪她逛庙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梦瑶手里的烤鱿鱼上：“你们刚买的鱿鱼？我听说这家特别有好吃，很有名的，本来想排队的，人太多了，就先去买了糖画。”
“哦？你也知道这家鱿鱼摊？” 沈玉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这家摊是农民工客户夫妻俩最近刚支的，连招牌都没来得及做，你表姐怎么会知道？”
柳青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说：“可能…… 可能是我表姐昨天来庙会踩点看到的吧，她记性好，记东西快。”
沈玉没再追问，心里却已起了疑，‘踩点’，踩什么点。
这家鱿鱼摊是她昨天才从何雪学姐那听说的 —— 农民工夫妻最近才来庙会摆摊，根本就没什么宣传，柳青青的 “表姐踩点” 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李梦瑶拉着沈玉的胳膊：“玉玉，咱们别跟她废话了，赶紧去看皮影戏，一会儿该没位置了。”
“好。” 沈玉点点头，跟着李梦瑶转身就走，没再看柳青青一眼。
走了几步，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发现柳青青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她们的背影，嘴角还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这个柳青青，肯定是故意的！” 李梦瑶一边走，一边生气地说，“造谣你，还当没事儿人一样！故意跟咱们‘偶遇’，肯定没安好心！”
沈玉没接话，心里的疑云越积越重。
李梦瑶昨晚才在微信里跟她定好庙会行程，连要去糖画摊、看皮影戏的顺序都是临时商量的，柳青青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除非…… 有人把她们的行程泄露给了她。
而最有可能知道行程的，就是李梦瑶自己。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小心跟别人提起，还是…… 另有隐情？
沈玉偷偷观察着身边的李梦瑶 —— 对方还在吐槽柳青青的不是，脸上满是真切的不满，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她不能直接问。万一李梦瑶是无心之失，贸然追问只会伤了朋友感情；可如果不问，心里的疑虑只会越来越深。
“玉玉，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李梦瑶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是不是冻着了？我把暖手宝给你。”
“没事，可能有点累。” 沈玉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皮影戏快开始了，咱们赶紧找位置吧。”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她得先稳住，回去后让王经理帮忙查清楚柳青青的行踪 —— 之前柳青青在公寓楼下徘徊，就是王经理对接物业盯梢的，他那边有资源能查得更稳妥。
至于李梦瑶是否泄露行程，她需要一个更稳妥的验证方式 —— 比如下次故意说一个临时变更的行程，看看柳青青会不会 “碰巧” 出现。
走到皮影戏场地，沈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戏刚开演没多久，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观众席角落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柳青青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杯热饮，目光时不时往她们这边扫。
沈玉的心沉了下去。
皮影戏每天分 10 场，每场只放 50 张票，她们选的是下午 3 点这场，还是昨晚临时改的时间，柳青青怎么会精准地买到同一场的票？
除非有人把她们改后的订票信息告诉了她。
散场后，沈玉拉着李梦瑶故意绕远路去买老北京爆肚。一路上，她留意着身后，果然看到柳青青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她们走进爆肚店，柳青青才停在店外的拐角处，假装看手机。
“你看！她还跟着咱们！” 李梦瑶顺着沈玉的目光看去，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纸袋摔在地上，“太过分了！要不要我现在过去跟她对质？”
“别。” 沈玉拉住她，“没有证据，对峙也没用，反而会让她倒打一耙。”
她掏出手机，趁李梦瑶不注意，给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帮我查柳青青近期的行踪：1. 她在京市的住宿地址；2. 近三天的行程轨迹；3. 有没有跟我身边人有过联系（尤其是我的同学）。信息保密，有结果发我加密邮箱。】
王经理秒回：【收到，今晚 10 点前给您反馈，已安排人优先核查。】
收起手机，沈玉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爆肚，却没了胃口。
她想起从开学到现在，柳青青的每次 “找麻烦” 似乎都带着 “巧合”—— 抢案例名额时，柳青青正好知道她的申报方向；造谣时，正好有模糊的宴会厅照片；现在逛庙会，又正好跟她们同路线、同场次。
这些 “巧合” 太密集了，密集到不像偶然。
回到公寓后，沈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笔记本，把柳青青的几次 “找麻烦” 事件一一列出来：
开学初：抢乡村普法案例名额，柳青青伪造聊天记录，声称沈玉 “放弃名额”；
寒假：造谣沈玉 “靠关系混高端场所”，p 图模糊宴会厅照片；
庙会：精准跟踪行程，同场皮影戏、同路线逛街。
她在每个事件旁都标注了 “知情者可能范围”，最后发现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 “身边人泄露信息”——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跟她行程最重合的李梦瑶。
可李梦瑶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梦瑶还总想着帮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泄露信息的人。
沈玉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她需要等王经理的调查结果，只有拿到切实的证据，才能弄清楚柳青青背后到底有没有人，以及这个人是不是她身边的人。
睡前，她又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麻烦安排下随身保护吧，我怀疑自己被盯上了，并且被盯上很久了，目的不明。着重排查柳青青，还有我身边同学，尤其是一位叫李梦瑶的同学。辛苦了。】
发完消息，沈玉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想多了，希望李梦瑶只是无心之失，希望柳青青的跟踪只是单纯的恶意。
但她也清楚，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可能出错。
她能做的，只有保持冷静，等待真相浮出水面 ——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第43章 沈玉试探李梦瑶，王经理调查有新发现
沈玉把笔记本合上时，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和李梦瑶逛了一天庙会，心里的疑团像泡了水的海绵，越胀越大 —— 柳青青的精准 “偶遇” 太反常，而唯一知晓行程的只有李梦瑶，这份疑虑像根细刺，扎得人不得安宁。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李梦瑶发来的消息：
【玉玉！我刚刚刷到一家藏在胡同里的小众书店，据说有好多绝版法律相关的书，咱们明天去淘淘？】
沈玉盯着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三秒 —— 试探的机会，来了。
她故意回复：【我知道一家更偏的，据说藏着不少老版，先带你去那怎么样？】
其实这家 “青简书屋” 是她刚才临时在地图上搜的小众书店，位置藏在南锣鼓巷深处的分支胡同里，连导航都要绕路，就是要确保行程足够随机，除了她们俩，没人能提前知道。
【好呀好呀！】李梦瑶秒回，还发了个 “蹦跳” 的表情包，【那咱们明天下午两点在南锣鼓巷地铁站 c 口见！我提前去买你爱喝的少糖珍珠奶茶！】
沈玉回复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如果柳青青明天再 “碰巧” 出现，那行程泄露的事，大概率和李梦瑶脱不了干系 —— 可她实在想不通，李梦瑶一直真心待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是被柳青青套话了，还是另有隐情？
放下手机，她给银行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我与李梦瑶赴南锣鼓巷 “青简书屋”，麻烦安排安保人员盯紧柳青青，看她是否会前往。】
王经理秒回：【收到，已同步安保团队，另外，您的随身安保小李已经就位。安保团队明天 1 点半前到南锣鼓巷地铁站布控；会实时反馈柳青青动态，全程保密。】
【明天让他小李在地铁站附近待命，无需近身，只做轨迹记录。】
沈玉深吸一口气，起身换了件轻便的浅咖色卫衣和牛仔裤，没化妆也没涂口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随意 —— 她不想让李梦瑶察觉到任何异常，试探需要不动声色。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沈玉提前到了南锣鼓巷地铁站 c 口。
出站口人来人往，红灯笼挂得密密麻麻，她一眼就看到了穿亮黄色羽绒服的李梦瑶，正举着两杯奶茶朝她挥手，脸上笑盈盈的。
“玉玉！这里！” 李梦瑶跑过来，把其中一杯奶茶塞到她手里，“特意给你买的少糖珍珠，还加了双份珍珠！对了，我妈早上烤了蔓越莓饼干，给你装了一小盒，路上饿了吃！”
沈玉接过奶茶和饼干，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袋，心里却有点发沉 —— 这蔓越莓饼干，柳青青之前在班级群里提过好几次，说 “特别想吃但太贵”，李梦瑶怎么会刚好带这个？
“谢谢阿姨，” 沈玉笑着道谢，没多说什么，“咱们走吧，书店在里面的胡同里，得绕两步。”
窄窄的胡同两侧全是灰墙黛瓦，偶尔有猫咪从墙头上跳下来，李梦瑶还停下来逗了会儿猫，嘴里念叨着 “好可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
沈玉一边跟着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四周，没看到熟悉的米白色身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就是前面那家！” 沈玉指着不远处一个挂着木质招牌的小店，招牌上 “青简书屋” 四个字写得娟秀，门口还摆着两盆腊梅，正冒着花苞。
走进书店，旧书的油墨香萦绕在鼻尖，沈玉假装翻书，目光却总往窗外瞟。
李梦瑶在书架前翻得认真，时不时拿起一本书喊她：“玉玉！你看这本《民国法律文献汇编》，居然是精装版的！”
沈玉凑过去看了眼，点头附和：“确实少见，你要是喜欢可以拿下。”
她的注意力却全在窗外，直到看到李梦瑶已经选了三本，自己也随手抽了本《刑法案例汇编》，都没看到柳青青的身影，心里刚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店门口 ——
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正往里走，手里还拎着个印着书店 logo 的纸袋，不是柳青青是谁？
沈玉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温热的液体溅到指尖，烫得她下意识缩手。
又是这么巧合？！这家书店藏得这么偏，她连具体位置都没跟李梦瑶提前说，只说了 “青简书屋” 的名字，柳青青怎么会精准找到这里？
“沈玉？你怎么了？” 李梦瑶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柳青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青青？你怎么在这！？”
柳青青看到她们，脸上立刻堆起假得不行的笑，快步走过来：“沈玉、李梦瑶？这么巧啊，你们也来这家书店？我表姐说这里有绝版律法老书，我特意过来找的，没想到能碰到你们。”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试图掩饰眼神里的慌乱。
“你表姐？” 沈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家书店连导航都要绕三次弯，你表姐怎么知道具体位置？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表姐是做行政兼职的，怎么会关注法律类绝版书？”
柳青青的眼神闪了一下，赶紧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她、她是听同事说的，同事之前来过，给她发了定位…… 我就是随便逛逛，你们买书，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她说完，不等沈玉和李梦瑶反应，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连门口的腊梅都没多看一眼。
“什么玩意儿啊！肯定是故意跟过来的！” 李梦瑶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跺脚，“太过分了！上次造谣还没吸取教训，这次又跟着咱们！要不要我现在追出去问清楚？”
“别。” 沈玉拉住她，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对质也没用，反而会让她倒打一耙，说咱们欺负她。”
她掏出手机，趁李梦瑶不注意，给王经理发了条简短的加密消息：【目标已出现，确认跟踪。】
王经理秒回：【收到，小李已记录轨迹，柳青青是 1 点 55 分抵达书店附近，跟着你们进的胡同。】
收起手机，沈玉看着身边还在吐槽柳青青的李梦瑶，张了好几次嘴，想问 “你是不是跟别人提过咱们来书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李梦瑶是被柳青青套话，贸然追问只会伤了朋友感情；如果她是故意泄露，这么问也只会让她更警惕。
“玉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李梦瑶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奶茶烫到了？我给你拿张纸巾擦擦。”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沈玉勉强挤出个笑，转移话题，“咱们赶紧选书吧，早点买完早点回去，我晚上还要整理律所的实习笔记。”
她转身走向书架，假装认真翻书，时不时跟李梦瑶分享几本看起来不错的书，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 她总觉得柳青青没走远，说不定还在胡同口盯着她们。
好不容易选完书，走出书店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沈玉以 “要回家赶实习笔记” 为由，跟李梦瑶分开，刚坐上地铁，手机就震了 —— 是王经理发来的加密压缩包，里面是最新的调查资料。
她赶紧戴上耳机，点开资料逐页查看：
第一页是柳青青的家庭情况：老家在偏远县城，父亲去年车祸后瘫痪在床，母亲在县城小工厂打零工，月收入不足三千元；
柳青青上大学时办的是助学贷款，每年一万二，仅够交学费，且目前助学金已被学校停发；
大一开学后家里从未给过她生活费，且查不到任何合法兼职记录，收入来源不明。
沈玉看着这些，心里猛地一沉。
柳青青身上穿的米白色羽绒服，她之前在商场见过，标价一千八；脚上的运动鞋也是某知名品牌，售价近千元。
以她的家庭条件和无收入状况，根本负担不起这些消费。
往下翻，是王经理查到的消费记录：
10 月国庆假期，柳青青在商场购入羽绒服一件，消费 1800 元，付现；
11 月初，购入运动鞋及背包，合计 2300 元，付现；
12 月，在京市某中高档餐厅消费两次，单次消费均在 500 元以上，付现；
寒假期间，未回老家，在人大附近杨柳小区租住一居室，月租金 4500 元，一次性付了三个月租金，仍为现金。
沈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眉头越皱越紧。
所有消费全是现金支付，没有任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也没有银行卡消费痕迹 —— 这大额现金，到底是哪来的？
王经理的补充消息跟着进来：【通过柳青青的室友核实，她每晚都会出去一趟，每次回来都拎着新东西，出去前必打一通电话，通话时长约 5 分钟，号码是未实名的临时卡，无法追踪源头。】
【另外，柳青青上周去了您之前送维权手册的近郊工地周边社区，跟社区居民打听您的情况，重点问您的出行规律、经常接触的人，以及公益活动的具体流程。】
沈玉靠在地铁的扶手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柳青青为什么要打听她的公益活动？背后指使她的人，难道是冲着她的公益储备金来的？还是说，对方知道她的投资情况，想通过柳青青摸清她的底细？
李梦瑶那边，到底是故意泄露行程，还是被柳青青套话了？
如果是套话，柳青青又是怎么做到的？李梦瑶向来单纯，会不会被柳青青用 “朋友” 的名义骗走了行程信息？
还有柳青青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对方花这么多钱指使柳青青跟踪、造谣，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单纯看她不顺眼，还是想利用她达到某种目的？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盘旋，沈玉只觉得胸口发闷。
掏出手机，给王经理回复加密消息：
【麻烦进一步核查柳青青，尽可能找出她跟踪我的原因。】
【收到，已安排技术团队跟进。】王经理回复，【提醒您，近期尽量避免单独外出，如需出行，让小李陪同；公益相关的线下活动可暂时放缓，避免给对方可乘之机。】
【好。】沈玉收起手机，地铁刚好到站。
走出地铁站，冷风迎面吹来，裹紧了身上的卫衣，心里却比天气还冷。
她不知道柳青青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但她清楚，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这些 “巧合” 和 “跟踪” 绝非偶然，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她必须尽快查清楚真相，才能掌握主动权。
回到家，沈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重新翻开笔记本，在 “柳青青疑点” 下面又加了几条：
无合法收入，却有大额现金消费，来源不明；
持有未实名临时卡，每晚与神秘人通话；
调查我的公益活动及出行规律；
精准掌握随机行程，疑似有人泄露信息。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等王经理的进一步调查结果。
同时，她得找个更稳妥的机会，再试探一次李梦瑶 —— 她必须弄清楚，李梦瑶到底是被利用了，还是真的站在柳青青那边。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不能再被这份不确定性牵着走。
第44章 开学前聚餐，又填新疑惑
春寒裹着晚风，吹得门口的红牌子晃出细碎的光影。
包间里热气腾腾，木质圆桌挤着二十多个法学新生，明天就要开学，班长临时组的这场聚餐，成了寒假收尾的热闹场子。
沈玉刚推开包间门，就听见一道沉稳的声音：“这边，我给你留了靠窗的位置。”
抬头一看，林薇正坐在角落挥手，手里还拿着个干净的餐盘，上面摆着两瓣剥好的橘子，“台州的桔子，刚吃了一个，超好吃，给你留了个。”
林薇的性格向来稳妥，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细心。
沈玉走过去坐下，指尖碰到微凉的玻璃杯，心里的紧绷感稍微松了点，有林薇在，不用时刻应付过度热情的搭话。
“怎么才来？路上堵车了？” 林薇递过橘子，目光扫过沈玉的脸，“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还好，就是刚才地铁人多，有点闷。” 沈玉接过橘子，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让整个人都舒畅了些。
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很快落在了斜对面 —— 柳青青正缩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没倒满的茶杯，眼神像沾了水的墨，时不时往她这边飘。
“大家都来了？” 沈玉凑到林薇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书店的 “巧遇” 还在心里打鼓，现在看到柳青青，指尖又开始发紧。
“班长说‘开学前闹一闹’，大家早回校的都来了。”
林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蹙，“不过她今天倒安静，没像上学期那样凑过来找话题，估计是上次造谣被你按校规处理后，没脸再凑过来。”
沈玉没接话，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梦瑶还没来吗？” 她问 —— 平时最爱热闹、最能热场子的李梦瑶，今天倒是少见的迟到。
“她说堵车了，要晚点到，让我们先吃。” 林薇顺手给沈玉递了张纸巾，轻声补充，“早上跟她微信，还说要给你带常喝的那家珍珠奶茶。”
热气氤氲着杯口，沈玉盯着水面的涟漪，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最隐秘的念头 —— 柳青青背后的人，会不会是冲着她 “委托银行投资的资金” 来的？
这是她最核心的秘密，除了银行，没第二个人知道具体数额。
目前同学和舍友只知道她 “有兼职收入、手头宽松”，没人知晓 22.35 亿委托本金的事。
可如果有人通过某种渠道查到了她的资金动向…… 为了觊觎这笔钱，确实可能让柳青青这么费尽心机地盯着她。
“上菜咯！” 服务员端着一大盆水煮鱼闯进包间，红油在白瓷盆里晃出亮晶晶的光，香气瞬间盖过了所有喧闹。
同学们立刻沸腾起来，筷子 “叮叮当当” 地碰在一起，林薇夹了块没刺的鱼肉放进沈玉碗里：“快吃，凉了就腥了，这家的水煮鱼做得很嫩。”
沈玉低头夹了口鱼，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柳青青。她只夹了两根青菜，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没过几分钟，柳青青突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旁边的女生轻声说 “我去下卫生间”，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包间。
柳青青刚才的眼神太慌了，像揣着什么急事，不像是单纯去方便。
“我去趟卫生间。” 沈玉放下筷子，跟在柳青青身后走出包间。
走廊铺着暗红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她放轻脚步，远远跟着，看着柳青青拐进卫生间的门。
她没急着进去，靠在卫生间门口的拐角处。
墙壁是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
卫生间里传来柳青青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颤音：“不行…… 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肯定起疑心了……”
沈玉的呼吸瞬间顿住，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手心冒出冷汗。
“嗯…… 我都记下来了，她除了去律所就是图书馆，偶尔出去逛……” 柳青青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然后又急着补充，“是…… 她现在特别反感我…… 我已经努力吸引她的注意了……，嗯嗯…… 否则……，她肯定不知道……”
后面的话越来越远，声音断断续续被墙壁挡住，再也听不清了。
“不知道什么……” 沈玉靠在墙上，心脏狂跳 —— 没说完的词，会不会是说自己肯定没发现异常，是冲着奖金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对方怎么会查到？又为什么不直接找她，反而让柳青青盯着她？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打转，沈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 现在不能慌，要是被柳青青发现她在偷听，之前的试探就全白费了。
她轻手轻脚地往包间走，刚走到走廊中间，就看到餐馆门口的玻璃门被推开，李梦瑶拎着个奶茶袋，正快步往包间走。
她穿着件粉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到沈玉，立刻挥挥手：“玉玉！刚才那段路堵死了，烦人！”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 —— 李梦瑶刚到？那柳青青刚才打电话，不能排除是不是是跟李梦瑶通话。
停下脚步，看着李梦瑶走过来：“怎么才来？我们都吃了快半小时了。”
“别提了，堵车烦死了！我妈塞了一大块酱肉，我差点没拎动。” 李梦瑶把奶茶袋递给她，“给你买的少糖珍珠奶茶，就是你寒假常喝的那家，刚才特意绕路去买的。”
沈玉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疑云却没散。
寒假逛庙会、去书店时，李梦瑶确实全程没私下打电话，也没跟柳青青有过接触，是柳青青用其他方式套走了行程？
“走吧，林薇还在等咱们呢。” 沈玉拉着李梦瑶，一起往包间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下意识看向柳青青的位置 —— 柳青青还没回来，座位空着，旁边的文艺委员正低头整理着什么。
李梦瑶一边脱外套，一边抱怨：“路上太堵了，我至少堵在一个地方二十分钟。对了，柳青青呢？我刚才进来没看到她。”
“去卫生间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林薇说，目光扫过空着的座位，语气里带着点警惕，“她今天怪怪的，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
沈玉没接话，心里却在琢磨，为什么李梦瑶这么确定柳青青来聚餐了？如果不是李梦瑶，那会是班级里的其他人吗？
没过几分钟，柳青青终于回来了。
她走到座位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然后凑到文艺委员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文艺委员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柳青青，柳青青接过，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
“她们在干嘛？” 李梦瑶凑到沈玉耳边，小声问。
“好像是在聊开学后的班级公益活动。”
沈玉说，目光紧紧盯着柳青青的笔 —— 她写得很认真，时不时抬头跟文艺委员说几句，嘴角还带着点得意的笑。
上学期沈玉只参与过律所牵头的农民工维权公益，从没牵头过班级公益活动，柳青青现在突然凑上去，难道是想借着 “班级公益” 的名义，打探她之前做公益的资金来源？
“她还会做公益？” 李梦瑶撇了撇嘴，“上学期让她帮忙整理案例，她推三阻四的，现在倒积极了，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沈玉没说话，掏出手机，偷偷给银行王经理发了条加密微信：【刚才在卫生间偶然听到柳青青打电话，语气慌乱，提到 “她起疑心了”，我怀疑幕后的人可能是冲着我的资金来的，麻烦重点查她通话对象的身份。】
王经理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已同步技术团队追踪柳青青的临时卡通话记录，同时查到一个关键线索：】
【柳青青近期与一名戴鸭舌帽的男子有过三次接触，两人佩戴同款定制手链，该手链是某品牌限量款，仅发售 24 套字母定制款，柳青青的手链字母为 “s”。】
【购买记录显示，同期购买 “z” 和 “s” 两款手链的人叫周海生，曾任合鑫投资财务长，去年因挪用客户资金被公司辞退，目前仍有涉案资金未追回。】
合鑫投资？周海生？
周海生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到了她有大额资金的？他跟柳青青是什么关系？柳青青愿意帮他做事，是不是因为拿了他的好处？
“班长问咱们要不要一起去敬老院做公益！” 李梦瑶推了推沈玉，“你不是一直在跟律所做维权公益吗？正好跟他们一起啊！”
沈玉回过神，看到班长正看着她，赶紧摇头：“不了，启明律所那边约了下周去晨光社区做普法活动，时间可能撞上了，而且我后续还要准备雅思，精力实在不够。”
班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继续跟柳青青聊活动细节。
柳青青抬头时，正好跟沈玉对上目光，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炫耀，又像是挑衅。
聚餐继续着，沈玉一边应付着林薇和李梦瑶的聊天，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线索：
柳青青频繁 “偶遇” 她，是为了确认她的行程和资金动向吗？
周海生作为被辞退的财务长，会不会想通过柳青青套取她的信息，甚至图谋她的资金？
李梦瑶到底有没有泄露信息？如果没有，柳青青是怎么精准掌握她的随机行程的？
“玉玉，你看什么呢？” 林薇碰了碰她的胳膊，“李梦瑶跟你说奶茶好喝，你没反应。”
“啊？挺好喝的。” 沈玉回过神，赶紧喝了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压不住心里的不安。
聚餐快结束时，柳青青突然走到沈玉身边，脸上堆着假笑：
“沈玉，上学期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造谣你，开学后咱们能不能好好相处？班级公益活动你要是有空，也一起参与呗？多个人多份力。”
沈玉抬起头，看着柳青青眼底的虚伪，语气平淡：
“下学期实验班要新增《商法实务》和《国际经济法》，课程密度大，还要准备考证，实在没精力参与班级公益，你找其他人吧。”
柳青青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别理她，咱们赶紧走，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酱肉呢。” 李梦瑶拉着沈玉的手，语气里满是不满。
沈玉点点头，跟林薇、李梦瑶一起走出餐馆。
晚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林薇把围巾往她脖子上绕了绕：“你今天真的不对劲，是不是柳青青又对你做什么了？要是有心事，跟我们说，别自己憋着。”
沈玉摇摇头：“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们快回宿舍吧，路上注意安全。”
跟她们分开后，沈玉掏出手机，给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
【麻烦重点盯紧周海生的动向，看他是否与柳青青有进一步接触；另外，继续观察李梦瑶，确认她是否真的没跟柳青青有私下联系，避免遗漏线索。】
【收到，已安排安保团队分两组跟进，有新情况会第一时间同步您。】
回到公寓，沈玉翻开笔记本，在 “嫌疑人” 下面写下 “周海生”，旁边画了个问号 —— 线索指向他，但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与 “觊觎资金” 有关。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开学了，悬在心头的疑问像一张网，慢慢向她收紧。
现在只有等王经理的进一步调查结果，才能一步步揭开真相。
第45章 新学期新规划，舍友观察藏玄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纱窗，在浅灰色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玉刚把叠好的纯棉t恤放进衣柜，就听见李梦瑶“哐当”一声，粉色行李箱滚轮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姐妹们！我妈塞了三大包牛肉酱！晚上咱们拌面条吃，香到能把隔壁宿舍馋哭！”
林薇正蹲在书桌前整理法学笔记，闻言抬头笑：
“你再带这么多吃的，衣柜都要被占满了。对了沈玉，你上次说的《法理学真题解析》，我寒假看了一半，有几道案例题没弄懂，一会儿收拾完咱们一起讨论？”
苏晓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个卡通猫咪形状的收纳盒，正往里面放发卡，声音软软的：
“我妈也给我带了家乡的腊肠，真空包装的，放宿舍阳台能存好久，等周末咱们煮火锅吃呀？”
沈玉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三人——李梦瑶正把牛肉酱往衣柜最底层塞，嘴角还沾着点零食碎屑；
林薇的笔记摊在桌上，红笔标注的“行政法基本原则”格外醒目；
苏晓的收纳盒里，除了发卡，还放着枚小巧的银色手链，款式简单，不像有特殊含义。
开学第一天的宿舍，处处透着热闹的烟火气，可沈玉心里的弦却没敢松。
王经理昨天刚发加密消息说，周海生还在京市活动，虽没查到和柳青青的直接接触，但那对“z”“s”字母同款手链的线索，像根细刺扎在心头，不弄清楚总不踏实。
“叮——”班级群的提示音突然炸响，打断了宿舍的闲聊，红色加粗字体标着“法学普通班课程表”“法学实验班课程表”：
沈玉优先点开实验班课表：“周一上午《行政法》（张教授）、周三下午《刑法分论》（刘教授）、周五上午《经济法基础》。
以上为实验班新增课程，普通班无，课后需提交案例分析报告，每周一次小组讨论。”
沈玉倒吸一口凉气：“新增三门课？还要写报告？！”
林薇也皱起眉，指尖在课表上划来划去：
“张教授的《行政法》据说每节课都点名，刘教授的《刑法分论》案例题超难，上次听学姐说，有个学长期末考才考了58分，补考了两次才过。”
苏晓咬着唇，小声说：“我寒假只看了《民法总则》，新增的这三门课一点没预习，会不会跟不上啊？”
沈玉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实验班的课程虽多，但刚好能和她的学习计划结合。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很快列好一张时间表：
6:00……23:30……~
“你这时间表也太详细了吧！”李梦瑶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连吃饭时间都精确到半小时，玉玉你也太卷了！”
“不卷不行啊，”沈玉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新增的三门课都很重要，尤其是《经济法》，以后做企业法务或者公益援助，都用得上。对了，我报了下个月的雅思考试，还想三年内考完cpa，时间紧得很。”
林薇眼前一亮：
“我也想考cpa！就是不知道从哪入手，你能不能把张敬富老师的网课链接发我一份？咱们可以一起学，有不懂的还能互相讨论。”
“没问题，晚上我发你。”
沈玉点头，心里却悄悄记下——林薇的反应很自然，没有刻意打探她的学习计划，也没提多余的话，暂时看不出异常。
苏晓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也想跟着你们学，就是基础太差，怕拖你们后腿。”
“不会的，”林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咱们从基础知识点开始，慢慢来，总能学会的。”
李梦瑶撇撇嘴：
“你们几个大学霸都学这么认真，我要是再偷懒，期末肯定要挂科！算了算了，我也跟着你们学，不过我妈说周末要带我去逛街，学习得往后挪挪。”
沈玉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三人：
“说到周末，我在‘星动健身’办了卡，环境不错，还有专业的女教练，咱们周末一起去？既能放松，又能锻炼身体，总坐着学习对腰不好。”
她特意选了自己常去的健身房。
一来，“星动健身”离学校有三站地，位置不算显眼，没有提前约好，没那么容易“偶遇”；
二来，她想借着这次邀约，观察舍友会不会提前泄露行程，比如跟别人提“周末去星动健身”，要是柳青青再“恰巧”出现在那里，那泄露行程的人就一目了然。
李梦瑶立刻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健身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周末几点去？我提前把运动服找出来！”
林薇也点头：“可以，我周末正好没安排，咱们周六上午去吧？下午还能回来整理笔记。对了，‘星动健身’离学校远不远？要不要提前查下地铁线路？”
苏晓却有些犹豫，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不太会用健身器材，怕到时候出丑……而且我周末可能要回家，我妈说想我。”
沈玉盯着苏晓的眼睛，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没关系，不会用可以跟教练学，很简单的。要是你回家，咱们也可以改时间，等你有空了再一起去。”
苏晓赶紧点头：“好，那我先跟我妈确认下，要是不回家，就跟你们一起去。”
沈玉没再多问，心里却画了个问号——苏晓平时虽然内向，但很少像这样犹豫，是真的怕出丑，还是不想去“星动健身”？
收拾完宿舍，四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刚坐下，沈玉的手机就震动了，是银行王经理发来的加密消息，附带一份简洁的收益及调查明细：
【1. 委托银行理财：本季度收益2818万，已自动滚投，下月预计月收益2995万，收益稳步递增；
2. 公益储备金：普法宣传册追加打印、环保袋补印合计支出3000元，当前剩余元；
3. 周海生动态：近期频繁出入cbd商圈，与合鑫投资前同事见过2次面，谈话内容未获取；查到一笔50万转账至空壳公司，法人信息不明，疑似资金周转；
4. 柳青青动态：银行账户新增2万现金存入，来源未查明；近期未离开学校，仅课间、饭点活动，未与校外人员接触。】
沈玉快速扫过明细，看到“周海生50万转账空壳公司”“柳青青2万现金存入”时，指尖还是顿了顿——这两笔钱会不会有关联？
周海生给柳青青的“报酬”，是不是通过这种间接方式支付的？
她回复王经理：【1. 继续跟进委托理财收益，无需额外操作；
2. 重点查周海生那笔50万的最终流向，以及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3. 柳青青的2万现金来源尽快核实，是否与周海生的资金有间接关联；
4. 周末我与舍友周六上午去“星动健身”，请安排人手盯防，看柳青青是否会出现；
5. 保持随身安保，无需近身，仅记录轨迹。】
【已按您要求部署。】王经理秒回。
【“星动健身”周边已安排2名安保，柳青青若出现会第一时间同步；周海生的资金流向与空壳公司背景，预计明天有初步结果。】
放下手机，李梦瑶正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玉玉你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想兼职的事啊？上次你说在律所实习有补贴，要不要跟我妈学学理财？我妈买的稳健型基金，去年赚了点零花钱呢！”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李梦瑶突然提“理财”，是随口闲聊，还是故意打探？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不用啦，实习补贴刚够覆盖房租和饭钱，没多余的钱理财。而且我对理财一窍不通，怕亏了，还是踏实赚点稳当钱比较好。”
林薇也跟着说：
“理财确实有风险，我妈之前跟风买股票，亏了不少，还是学习最靠谱。对了沈玉，你最近还去启明律所帮忙吗？学姐有没有说需要整理新的案例？”
“去过两次，”沈玉顺着林薇的话头转移话题，“学姐说农民工讨薪的案例还在收，需要整理证据清单，要是你们有空，咱们可以一起去帮忙，还能多接触点实务。”
“好啊！”林薇立刻答应，“我正想把《劳动法》知识点结合案例巩固，一举两得。”
苏晓也点头：“我也想去，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整理资料、复印文件还是可以的。”
李梦瑶撇撇嘴：
“你们都去律所帮忙，那我岂不是孤身一人了！算了算了，我也去，就当陪你们，说不定还能帮你们跑跑腿、送送资料呢！”
沈玉看着三人的反应，心里的疑团又深了一层——李梦瑶之前对公益、实务案例都没什么兴趣，上学期也没主动提过要去律所。
这次却突然答应，是真的想陪舍友，还是想借着去律所的机会，打探更多关于她的情况？
周末很快就到了。
周六上午八点，沈玉和李梦瑶、林薇在宿舍楼下集合，苏晓说妈妈催她回家，最终没一起。
三人一起坐地铁去“星动健身”，一路上李梦瑶都在聊新出的美妆单品，林薇则拿着手机背《行政法》法条，两人都没跟别人发消息，也没提“健身”之外的话题，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到了健身房，沈玉带着两人办了临时通行证，刚走到瑜伽房门口，就看到教练林姐正在带热身课。
林姐看到沈玉，笑着打招呼：“沈同学，好久没来了！这两位是你朋友吧？今天有新手体验课，一起试试？”
“好啊！”李梦瑶立刻答应，拉着林薇就往瑜伽房里走，“我早就想练瑜伽了，听说能改善体态！”
沈玉跟在后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健身房的各个区域——前台、休息区、器械区都没看到柳青青的身影，安保也没发来异常提醒。
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柳青青之前那么频繁地“偶遇”“跟踪”，怎么这次精准知道行程，反而没出现？是放弃了，还是在等更合适的机会？
瑜伽课结束后，三人坐在休息区喝水。李梦瑶一边擦汗，一边抱怨：
“这瑜伽也太累了吧！我才练了40分钟，腿都酸了！不过林姐教得真好，下次咱们还来？”
林薇也笑着说：“确实有效果，练完浑身舒畅，下次可以试试器械区的椭圆机，听说减脂效果不错。”
沈玉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眼王经理的消息：【柳青青今日上午一直在学校，8点-11点在宿舍，11点后去食堂吃午饭，未离开校园，无异常轨迹。】
没有出现。
沈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柳青青到底是没收到行程泄露的消息，还是故意按兵不动？如果是前者，那之前的行程泄露到底是谁做的？如果是后者，她又在憋什么大招？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发件人，只有短短五个字：“小心身边人。”
沈玉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意的挑拨？“身边人”指的是舍友，还是班级里的其他人？
她赶紧抬头看向李梦瑶和林薇，两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健身教程，聊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沈玉深吸一口气，快速删掉短信，把手机揣回兜里——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这条短信的真假还需要验证，一旦表现出异常，很可能打草惊蛇。
离开健身房时，王经理又发来一条补充消息：【柳青青中午饭后回了宿舍，下午1点左右去了图书馆，一直在法学类书架区域，未与他人交流。】
沈玉回复“收到”，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她靠在椅背上，梳理着所有疑点……
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沈玉的目光落在“身边人”三个字上——如果真的是舍友中有问题，那她之前的观察是不是都太表面了？那个隐藏在暗处、泄露她行程的人，到底是谁？
她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王经理发的周海生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款式简单，却让沈玉心里猛地一跳——这枚戒指的款式，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沈玉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是在宿舍聊天时？还是在食堂、教室偶遇时？或者是和舍友一起外出时？
记忆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希望王经理那边能找到那枚戒指的线索，或许就能找到周海生和“身边人”的关联，而这，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到宿舍，李梦瑶和林薇正围着苏晓分享健身的趣事，苏晓坐在床边笑着听，手里还在整理刚洗好的衣服。
沈玉走进去，脸上扬起自然的笑容，加入她们的闲聊——表面平静如常，心里的调查，却从未停止。
第46章 秘换出租房避风险，旧疑未消新谜又现
周四傍晚的课铃刚响，沈玉抱着《行政法》教材往宿舍走，手机震动起来——是银行王经理的加密消息，字里行间透着稳妥：
【1. 委托理财本月收益 2995 万已到账，自动滚投后本金 22.65 亿，明细发您加密邮箱；
2. 您提的换出租房需求已落实：离律所两站地的 “和园小区”，精装一室一厅一书房，小区有 24 小时安保 + 人脸识别，房东是银行合作多年的客户，已签保密协议，预付了三个月房租；
3. 周海生周三见的戴墨镜男子，戒指编号 “z08”，与周海生的 “s03” 同属某品牌限量款，同批仅售 20 套；
4. 柳青青最近获 2 万现金，来自校东门便利店，监控拍到周海生在店外徘徊 10 分钟，未进店。】
沈玉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 —— 换房的事终于落定了。
之前租的公寓住的很舒心，可上次李梦瑶反复提 “去你公寓拿资料”，眼神里的打探太明显，加上柳青青总在宿舍周边晃，她在那住的实在不安心。
上周跟王经理提换房时，特意强调 “隐蔽、安保严、绝不能让同学知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安排妥了。
“玉玉！等我会儿！”身后传来李梦瑶的喊声，粉色羽绒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手里拎着杯热奶茶，快步追上来。
“刚想找你，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文具店？我上次看到款活页本，纸特别厚！”
沈玉脚步顿住，心里快速盘算——周末要到新租房收拾收拾，得找个稳妥的借口。
她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笑着摇头：“不了，周末要去启明律所整理农民工讨薪的案例，学姐说下周一要给农民工代表看，得赶在周末弄完。”
“又去律所啊？”李梦瑶撇撇嘴，吸管戳得奶茶“滋滋”响，“那你记得吃饭，上次你忙到下午两点才啃面包，胃该饿坏了。
对了，你公寓不是离律所近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公寓拿资料？我帮你拎包，还能帮你扫扫描件。”
沈玉握着奶茶的手紧了紧——李梦瑶突然提“公寓”，是随口一问，还是故意打探？
她假装整理教材边角：“不用啦，公寓就放了几本书，我自己去拿就行。”
这时林薇也走了过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cpa网课报名简章，指尖在“报名截止日期”上划了划：
“沈玉，我看了你之前列的时间表，这个cpa网课报名下周三就截止了，咱们要不要一起报？到时候能一起复习错题。”
“好啊，”沈玉接过简章，目光扫过报名流程，“周末我抽时间报，报完发你截图，咱们选一样的科目。”
她刻意加重“抽时间”，暗示周末行程紧，也想看看林薇会不会追问——果然，林薇只是点头，没再多问，倒是李梦瑶凑过来：
“你们俩可真是卷王！我就不报了，周末跟我妈去逛街买新衣服。”
苏晓跟在最后，手里攥着个苹果，果皮上还沾着水珠，小声说：“我周末回家，我妈说包了我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
沈玉看着三人，心里悄悄记下：
李梦瑶主动提“陪去公寓”，林薇关注cpa报名却不追问行程，苏晓按计划回家。
表面没异常，可周海生的同伙、柳青青的现金，还有那枚没头绪的戒指，像根刺扎在心里，让她不敢放松。
回到宿舍，沈玉把奶茶放在书桌角落，打开加密软件给王经理发消息：
【1. 周六上午 8 点去新住处，麻烦安排人护送，顺便把原公寓的重要文件搬过去；
2. 原公寓别退租，留着日常用品，每周安排保洁去开窗通风、浇花，假装我还在住；
3. 宿舍楼下和新住处周边各安排一个人盯梢，穿学生装或便服，别让李梦瑶、柳青青发现；
4. 柳青青的2万现金，查下便利店存款时的监控，看有没有人和她一起。】
【收到。】王经理秒回。
【公寓楼下安排了老陈，穿灰色卫衣，带个黑框眼镜，宿舍楼下是小王，穿蓝色运动服。】
【周海生的戒指查了，是某品牌去年的限量款，只卖了20套，每套有专属编号，周海生的戒指编号是“z08”，那个戴墨镜的人，监控里能看到编号是“s03”。】
【柳青青存款时的监控，拍到她身后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看不清脸，但身高和周海生差不多。】
“z08”“s03”——同款不同编号，显然是一起买的，这两人肯定是同伙。
周五晚上，宿舍里只开了两盏台灯，暖黄的光映在书页上。
沈玉把cpa网课开着，耳机里却放着王经理发来的“加密柜使用教程”，手指在键盘上假装记笔记，余光却盯着对面的李梦瑶，沈玉假装去找李梦瑶借支笔。
她正对着手机笑，屏幕亮着，像是在跟人发消息，见沈玉看过来，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玉玉你还不睡啊？明天要去律所，早点睡才有精神。”
“马上就睡，我的笔芯没墨水了，找你借一支。”沈玉关掉教程，假装关网课，“这节《会计》的‘金融资产’太难了，再看会儿笔记。”
她注意到李梦瑶的目光扫过她放在椅背上的帆布包，赶紧把包往里面挪了挪，“对了，明天我可能要晚点回宿舍，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在我桌上你自己找支用，”李梦瑶打了个哈欠，“我明天跟我妈去逛街，说不定比你还晚回来呢。”
林薇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们，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早就睡了；苏晓戴着耳机刷手机，屏幕光在黑暗里闪了闪，没说话。
周六清晨5点半，天还没亮，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玉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了件黑色连帽衫，把文件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帆布包外侧还挂着个钥匙扣，是上次李梦瑶送的，粉色的猫咪形状，现在看着却有点扎眼，摘下来放在宿舍抽屉里。
换鞋时，她不小心碰掉了鞋架上的拖鞋，“啪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她赶紧弯腰去捡，抬头时正好瞥见林薇的眼睛睁着，在黑暗里亮了一下，见她看过来，又快速闭上，假装没醒。
沈玉的心沉了沉——林薇根本没睡，是在盯着她的动静？
走出宿舍楼，老陈已经在公寓楼下等着了，灰色卫衣配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本《法理学》，见她来，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公寓里没人进去过，加密柜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师傅特意做了伪装，跟书架颜色一样，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沈玉跟着老陈上楼，打开公寓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过来——是王经理安排人提前打扫过。
书房里，书架最中间的格子果然藏着个暗门，打开就是深棕色的加密柜。
她按了指纹、输了密码、扫了人脸，“咔嗒”一声，柜门弹开，把文件一一放进去，整理好文件从书房出来，准备回学校。
“沈小姐，”老陈的声音压低，“小王刚才发消息，李梦瑶9点左右去了您公寓楼下，在公寓楼门口站了会儿，还拍了张照片，然后就走了。”
李梦瑶昨天还说今天和她妈妈逛街买衣服，呵。
果然在打探她的行程！她赶紧关好加密柜，把书架归位，“咱们走吧，回学校。”
回学校的路上，王经理发来消息：
【柳青青存款时身后的连帽衫男人，查到了，是周海生。】
【另外，空壳公司的法人信息查到了，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身份证被冒用了，实际控制人暂时没查到，但注册地址在合城。】
回到宿舍时，已经中午12点了。
沈玉推开门，就看到李梦瑶坐在她书桌前，手里拿着本《法理学》，见她来，赶紧站起来：
“玉玉你回来啦！我刚才帮你整理了下书桌，你书堆得太乱了，怕你找不着。”
沈玉的目光扫过书桌——她之前夹在《行政法》里的便签，被挪到了书桌上；摊开的笔记，页码也翻到了最后一页，显然被人仔细看过。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笑着说：“谢谢啊，勤劳的李大小姐。”
林薇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衣服，水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你回来得正好，cpa网课我报完了，你报了吗？”
“还没，刚从律所回来，一会儿报。”沈玉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
苏晓从床上探出头，手里拿着个橘子：“玉玉，我妈让我带了好多橘子，给你留了几个，超甜的！”
沈玉接过橘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果皮，心里却五味杂陈，苏晓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李梦瑶她的书桌，还打探她的行程，还有周海生和柳青青关联，这张网，好像正慢慢把她裹紧。
傍晚，李梦瑶和林薇一起去食堂，路过沈玉桌前时，李梦瑶突然说：“玉玉，你这周末回公寓那住吗？周末我们去你那自己煮火锅好不好！”
沈玉心里一警，假装舀粥：“这周末我得泡在图书馆查资料了，寒假实习攒下好多问题要查资料呢。”
她注意到林薇碰了碰李梦瑶的胳膊，李梦瑶立刻没再追问，两人并肩走了，背影看起来比平时亲昵得多。
晚上，沈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点开王经理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周末去图书馆复习，安排人盯李梦瑶和柳青青，看她们有没有跟别人联系，尤，原来公寓的监控打开，随时监控异常情况。】
【收到。】王经理的回复很快，【图书馆那边安排了小张，穿灰色外套，会保持坐在你们斜后方。】
沈玉关掉手机，看着天花板。
她总觉得，李梦瑶和林薇之间藏着什么秘密，柳青青的现金，还有那枚没头绪的戒指，所有线索好像都指向一个方向——她们都在盯着她的资金。
第47章 图书馆惊人新发现(上)
周六的晨光刚漫过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就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沈玉摊开的 cpa《会计》教材上。
指尖捏着笔，目光却没落在“金融资产摊余成本”的公式上——帆布包内侧的录音笔闪着微弱的光，昨晚特意调试好的，带着这个方便记录李梦瑶、林薇的异常动静。
“玉玉！你发什么呆呢？”李梦瑶的声音突然凑过来，粉色卫衣的毛领蹭到沈玉的胳膊，带着股甜腻的香水味。
“我妈昨天给我送了进口巧克力，分你两块，补充点能量才能背进去法条啊。”
沈玉回过神，接过巧克力，指尖触到包装纸上的烫金 logo——这是她高中时只敢在橱窗里看的牌子，李梦瑶却总像随手扔糖似的分给大家。
她余光扫过旁边的林薇，对方正低头翻着《经济法》，但翻书的速度明显慢了，手指停留在一个页面反复摩挲，像是在琢磨什么。
苏晓坐在最外侧，手里攥着本《民法总则》，小声念着“善意取得构成要件”，连头发垂下来挡住眼睛都没察觉。
这是她惯有的样子，软乎乎的，对周围的暗流毫无察觉，也正因为这样，沈玉才在这次的怀疑名单里先排除了她。
“对了，”李梦瑶把巧克力包装纸揉成球扔进垃圾桶，“我上周在法学c区看到本《法律实务案例集》，里面有好多农民工讨薪的真题，你不是要整理律所案例吗？咱们一起去找找？”
沈玉心里一动。
李梦瑶很少主动提“找专业书”，上次逛文具店是她提的，这次又是她主动约着找案例集。
合上书，故意放慢动作：“好啊，不过我还得借本 cpa《会计》教材，咱们分头找？你跟林薇先去案例区，我找到教材就过去。”
她想试试——如果李、林两人单独在一起，会不会露出破绽。
“行！”李梦瑶立刻答应，还伸手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动作比平时亲昵得多，“表姐……啊不是，林薇，咱们先去案例区，等会儿跟玉玉汇合。”
“表姐”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不小心滑出来的，林薇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对着沈玉笑了笑：
“那我们先过去，你找教材别急，慢慢找。”
沈玉的心脏猛地一缩。
表姐？李梦瑶叫林薇表姐？她们是亲戚？之前在宿舍相处半年，两人从没提过这层关系，这刻意隐瞒的背后，藏着什么？
压下心头的震惊，假装没听见那个口误，拎着帆布包往 cpa教材区走。
图书馆三楼的书架区很安静，只有指尖划过书脊的沙沙声，沈玉一边找教材，一边在脑子里回放过往的细节：
李梦瑶总爱拉着林薇一起逛街，每次买东西都先问林薇的意见；林薇整理笔记时，会特意多抄一份给李梦瑶——原来她们早就站在同一阵线，自己之前竟没察觉。
“找到了。”沈玉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会计》教材，转身往回走。
路过案例区时，目光被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吸引——正是李梦瑶说的《法律实务案例集》。
书封边上夹着的借阅卡，赫然写着“林薇”，借阅时间是上周三，正是柳青青在书店“偶遇”沈玉的前一天。
书页刚翻开，一张学院笔记本撕下来的便签就掉了出来，上面的字迹娟秀，是林薇的笔迹：“那边按计划来，多打探她的资金动向，别露马脚。”
沈玉的手指瞬间冰凉，便签纸差点从手里滑落。
柳青青是林薇安排的？她们早就怀疑自己的资金来源！之前“实习补贴”“兼职收入”的幌子，看来根本没瞒住她们！
她赶紧把便签塞回书页缝隙，假装没看见，继续翻了两页，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合上书放回原位，快步往自习区走。
她们不仅是表姐妹，还从去年就开始盯着自己的资金，甚至特意安排柳青青当幌子？
沈玉指尖泛白，心里的疑团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开——之前的庙会“偶遇”、书店“巧合”、李梦瑶频繁约她出门，全是她们精心设计的试探！
“表姐，你说沈玉会不会发现了？”李梦瑶的声音突然从书架另一侧传来，带着点慌乱，“刚才我差点说漏嘴，她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沈玉赶紧躲到书架后面，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屏住呼吸。
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过来：“慌什么？她就算听见了，也未必会多想。咱们这半年做得这么隐蔽，她只当咱们是普通舍友，最多觉得咱们关系好。”
“柳青青那蠢货，差点坏了事情。”李梦瑶的声音带着抱怨，“我妈还说，要是再搞不到她的资金线索，就不让咱们碰家里的理财账户了，姐，要不听舅舅的，直接……。”
“急什么？”林薇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下周她去和园小区的出租房拿公益资料，咱们找机会跟过去看看，总能找到她藏账户明细的地方。再说，周海生那边还盯着呢，他跟银行打过交道，查资金比咱们方便，等他有动静，咱们再跟上去。”
周海生？沈玉的心脏狂跳，赶紧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
周海生是合鑫投资前财务长，她们找他，难道是想通过他查自己在银行的委托理财记录？
“周海生靠谱吗？我总觉得他眼神阴沉沉的，别到时候把咱们也拖进去。”李梦瑶的声音带着担忧。
“放心，”林薇冷笑一声，“他不帮咱们，就把他挪用合鑫客户资金的证据交给经侦，他现在还背着案底，不敢不老实。”
沈玉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录音键一直按着。
原来她们是用周海生的案底威胁他！她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打探”，是想拿到自己的资金明细，说不定还想挪用委托理财的钱！
林薇突然凑近李梦瑶，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得尽快搞定她，我妈说要是能拿到沈玉的委托理财账户复印件，就能让周海生帮忙做笔‘资金周转’，到时候咱们也能分一笔，比在学校混日子强多了。”
“资金周转？什么周转？咱们还要跟她演多久，直接把人绑了不就完了嘛！哪来这么多事。”李梦瑶的声音带着好奇。
“别问这么多，你别犯蠢！”林薇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只要盯着沈玉的行程就行，下周你想办法跟她去和园小区，争取把她藏在出租房的账户资料拍下来，记住，千万别惊动她。”
沈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想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一本厚重的《刑法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谁在那儿？”林薇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脚步声朝着这边靠近。
第48章 图书馆惊人新发现(中)
沈玉的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往后退，突然瞥见书架转角处那扇虚掩的窄门。
那是图书馆的清洁杂物间，门楣上还贴着“清洁专用，请勿入内”的褪色纸条，之前找书时她偶然见过一次。
没有时间犹豫，猫着腰闪身钻了进去，屏住呼吸。
杂物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墙角立着的金属拖把杆抵着她的后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手心却全是汗，紧紧攥着手机，生怕录音中断。
“刚才还听见这边有翻书的动静，没人？”
李梦瑶的声音带着焦虑，脚步声在书架间来回踱步，皮鞋跟敲着地板，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沈玉的心上。
“她不会是真听见咱们说话，躲起来了吧？”
“慌什么？她听话最好，不听话……”林薇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多了几分警惕。
“这层书架区就这么大，她的帆布包还在自习区，肯定没走远。你去东边那排书架，我查西边的，注意看有没有躲在书架后面的，尤其是顶层和底层的缝隙。”
沈玉透过门缝，看见林薇的身影出现在对面书架前，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排书架的缝隙，连最底层放着的旧报纸堆都没放过，弯腰用手指拨了拨。
李梦瑶则快步走向东边书架，手里还攥着本《经济法》，假装找书，目光却四处张望。
突然，林薇朝着杂物间的方向走了过来。沈玉赶紧往里面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放轻到几乎停滞。
她看见林薇的黑色帆布鞋停在杂物间门口，目光扫过虚掩的门缝，眉头微微皱起，伸手就要去推。
“梦瑶！林薇！玉玉没和你们在一起吗？我刚才去买水，回来就没看见她了！”
苏晓的声音突然从自习区方向传来，带着点着急，“她的 cpa教材还在桌上呢，别是找不到路了吧？”
林薇的手顿在门把上，指尖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对李梦瑶使了个眼色：
“先回去，苏晓在那儿，别让她起疑心。沈玉说不定是去洗手间了，等会儿自然会回自习区，咱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可万一她真的听到了……”李梦瑶还想说什么，被林薇狠狠瞪了一眼：“就算听到了又怎么样？她没证据！只要下周拿到账户资料，咱们的事就成了，别在这时候节外生枝，要是被苏晓看出破绽，反而麻烦！”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玉还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时长——已经录了八分多钟，里面清晰地记录着两人的对话，还有林薇差点推门的惊险瞬间。
又等了两分钟，确认外面没人了，沈玉才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看了看——书架区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翻书声和咳嗽声。
她快速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被蹭皱的衣角，拎着《会计》教材快步往自习区走。
路上，她故意放慢脚步，假装在找掉落的笔，还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刚才的惊险遭遇让她心有余悸，林薇的警惕和李梦瑶的慌乱，都说明她们没那么容易相信“沈玉去洗手间”的借口。
接下来自己必须更小心。
回到自习区，苏晓立刻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沈玉的帆布包：
“玉玉！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你的包我帮你看着，刚才有同学想坐你位置，我都说你马上回来。”
李梦瑶和林薇坐在座位上，看到她回来，李梦瑶立刻笑着迎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跟林薇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在书架区迷路了呢，怎么样，教材找到了吗？”
沈玉把教材放在桌上，假装擦了擦额头的汗：
“别提了，碰到图书馆管理员阿姨，让我帮忙整理下相邻书架的错位书籍，耽误了点时间。案例集找到了吗？我正好想看看里面的农民工讨薪案例，补充到律所的手册里。”
林薇的眼神闪了一下，把《法律实务案例集》推过来，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找到了，不过里面的案例有点老，都是三四年前的了，参考价值不大。你要是急用，我晚上把我整理的最新案例笔记发给你，比书里的更详细，还有去年的真题解析，能省你不少时间。”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林薇。”沈玉接过书，指尖碰到书页时，想起刚才在杂物间的惊险，心里冷笑。
她们现在还想用“送笔记”拉拢自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自己已经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
三人重新坐下，沈玉翻开《会计》教材，目光落在“金融资产分类”的知识点上，心思却全在旁边两人身上。
林薇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像是在跟谁发消息；李梦瑶则总往窗外瞟，眼神飘忽，没了平时的活泼。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沈玉借口去打汤，走到食堂角落的柱子后面，拨通了银行王经理的加密电话，声音还带着点没平复的颤抖：
“王经理，林薇和李梦瑶是表姐妹！她们早就怀疑我的委托理财资金，还安排柳青青盯着我吸引我的注意力！林薇手里有周海生挪用客户资金的证据，用这个威胁他帮着打探我的账户！
刚才我在图书馆听到她们说，下周想跟我去和园小区的出租房，偷我的账户明细复印件，还想跟周海生搞‘资金周转’！”
她把杂物间的惊险遭遇也快速说了一遍，连林薇便签上的字都复述了一遍，听得王经理也沉下了声音。
“沈小姐您先别慌，保持冷静，别让她们看出异常，银行现在就为您启动最高安全警戒，您的信息安全是经过我行层层加密的。”
王经理的声音带着专业的沉稳。
“刚查到补充线索：林薇的舅舅是合城‘鑫源投资’的股东，去年曾和周海生合伙挪用合鑫投资的两亿客户资金，后来周海生被辞退躲到京市。”
“我们现在怀疑，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想用您的委托理财资金洗白那笔挪用的黑钱。”
“洗白黑钱？”沈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警察发现？”
“您的彩票资金数额庞大，是极佳的洗钱伪装。”王经理解释道。
“您别担心，我这就加派安保，重点盯防和园小区周边，另外会联系银行风控部门，冻结您账户的大额转账权限，就算他们拿到明细，也动不了您的钱。”
“另外，我们会以银行的名义现在就启动报警程序，守护您的个人安全和财产安全，请您在这段时间尽可能不要独行。”
挂了电话，沈玉回到食堂座位，刚坐下就看到李梦瑶偷偷给林薇递了张折叠的纸，林薇快速展开扫了一眼，又塞回口袋。
第49章 图书馆惊人新发现(下)
沈玉假装低头喝汤，用余光瞥到那是一张手写的行程表，上面用圆珠笔标着“周一上午 9点律所、周三下午 2点、周五晚上 7点健身房”——正是她最近的行程，连去公益律所的具体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玉玉，你怎么光喝汤不吃菜啊？是食堂的红烧肉不合口味吗？”苏晓注意到沈玉没动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眼神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
“要是不好吃，咱们等会儿去学校西门吃麻辣烫吧，我上次吃的那家，麻酱特别香。”
“没事，我就是有点渴，先喝点汤垫垫。”沈玉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心里却沉甸甸的——苏晓、会是偷偷给她‘注意身边人’信息的神秘人吗？
下午回到宿舍，沈玉借口“困了想补觉”，爬上床拉好床帘，把录音笔的音量调大，贴在床帘内侧，继续录下李、林两人的对话：
“沈玉下午没离开图书馆，你别犯蠢轻举妄动，等晚上他过来汇合，商量下周去和园小区的细节。”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李梦瑶耳边。
“那苏晓怎么办？她总跟咱们待在一起，她要是也想跟着，岂不是碍事？”李梦瑶的声音带着担忧。
林薇的语气满是不屑。“一个没主见的软柿子而已，到时候我找个借口，说让她帮我回宿舍拿笔记，就能把她支开。”
“等咱们拿到账户明细，谁还跟她这些穷学生挤宿舍，早就拿着钱去国外玩了。”
沈玉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们想偷资料，然后按计划拿到钱后跑路……
傍晚去超市买日用品的时候，沈玉故意走在后面，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校东门。
果然，周海生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灰色卫衣，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个黑色塑料袋，看到她们出来，悄悄跟了上来，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假装在看路边的小摊。
王经理的消息也适时发来：【小王已经跟上去了，周海生刚才在便利店买了包烟，没跟任何人接触，应该是在确认您的行程。】
回到宿舍，沈玉爬上床，拉好床帘，把录音笔和手机里的录音文件，一一导出上传到银行的加密云盘。
林薇的便签内容、杂物间的对话录音、两人传递的行程表，每一样都像一把钥匙，能打开她们勾结的证据链。
她们伪装得太好了，半年来的关心和陪伴：
李梦瑶的直爽热情无保留的关心分享、林薇细致入微的关心维护，还有抄的笔记、一起逛文具店的日常，全是为了打探资金设下的陷阱？
“玉玉！”李梦瑶的声音突然在床帘外响起，带着刻意的亲昵。
“我妈寄的进口饼干到了，给你留了两包，放在你书桌上了，你晚上看书饿了可以吃，比食堂的面包好吃。”
沈玉赶紧把录音笔藏进枕头下面，才拉开床帘的一角：“谢谢梦瑶，我有点感冒头晕，刚吃了药想再躺会儿，等会儿起来再吃。”
李梦瑶笑着点头，眼神却往床帘里瞟了一眼：“那你好好休息，下周你去和园小区拿公益资料，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搬资料太累了，我能帮你拎包，还能帮你整理整理文件。”
沈玉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感激的样子：
“不用啦，我跟启明律所的何雪学姐约好了，她那天正好有空，会陪我一起去，还能帮我核对手册的补充案例。”
“等咱们周末有空，再一起刷题？你之前不是说《民法典》和《刑法典》相关法条弄不懂嘛。”
她故意提到“何雪学姐”和“公益手册”，既用外人在场断了李梦瑶跟去的念头，又符合自己“专注实习和公益”的人设，不让她们起疑。
李梦瑶的眼神暗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硬了瞬间，随即又恢复自然：
“那好吧，有学姐陪你我就放心了。要是有什么事，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累着自己。”
应付完李梦瑶，沈玉靠在枕头上。
她们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了跟去出租房的借口，说不定会提前动手，或者在半路制造“意外”拦截自己。
她给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下周去和园小区，我想设个局。麻烦您提前在出租房的书房装隐蔽摄像头，我假装把账户明细复印件放在书桌抽屉里；安排安保衣帽间隐蔽待命。】
王经理的回复很快，还附了一张和园小区出租房的平面图，上面用红色圆圈标注了摄像头的安装位置：【摄像头已安装，安保人员选了 4名退伍军人，经验丰富，不会暴露。】
【另外已联系经侦的张警官，一旦抓现行，会第一时间介入，避免她们销毁证据。】
林薇的舅舅还没露面，周海生背后可能还有鑫源投资的同伙，这场关于 22.35亿委托理财资金的较量，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传来苏晓轻轻哼歌的声音，还有李梦瑶和林薇在客厅讨论“明天去哪家店买卫衣”的对话——听起来像普通的女生宿舍日常，却藏着能让人万劫不复的阴谋。
沈玉握紧了手里的录音笔，眼神变得坚定——她要守住自己的资金，不让这笔钱变成洗白黑钱的工具。
只是她没料到，林薇和李梦瑶根本没打算等到下周，甚至没打算让她安全抵达和园小区。
就在沈玉发送加密消息的时候，宿舍楼下的路灯阴影里，两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正抬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子，往宿舍单元楼后面的仓库走去。
第50章 楼道惊魂!黑衣围堵露杀机，录音铁证撕碎假面(上)
窗帘缝隙漏进的夜灯光线，在书桌的《cpa会计》教材上投下窄窄的一道亮痕。
沈玉指尖刚在手机屏幕敲完“摄像头位置已确认，辛苦王经理”的回复，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加密紧急预警——是银行王经理发来的，附带三张实时抓拍的照片，加载进度条刚走完，她的心脏就猛地一缩。
第一张照片里，宿舍楼下那棵老槐树下，两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弯腰抬着个半人高的黑色布袋，布袋口用麻绳松松系着，袋口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叠放的深色胶带和一卷尼龙绳，冷白色的路灯照在上面，泛着刺眼的光。
第二张是校门外的路边，停着辆无牌照的银色面包车，车窗贴的深色膜厚得像块黑布，连驾驶座有没有人都看不清，车胎旁边还散落着两个空的矿泉水瓶，显然已经停在那儿有段时间了。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第三张——左侧那个抬布袋的男人，左手手腕上赫然戴着枚银色手链，链节上刻着的“z08”字母在镜头里清晰可见，正是周海生那对“z08”“s03”限量款手链的其中一只！
【沈小姐！小王刚确认，这两人就是今天下午跟踪您去超市的人！】
王经理的消息带着急促的感叹号，连标点都透着紧张。
【面包车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盯梢，周海生的手机信号定位就在您宿舍楼300米范围内，但没在车里，大概率是混在学生里观察动静！】
【您千万别下楼！我已经让埋伏在宿舍周边的4名安保往楼里赶，三分钟内必到您宿舍门口，已经报警，警方很快就到。】
沈玉的指尖瞬间冰凉，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进桌下的书包里。
她赶紧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飞快扫过宿舍——苏晓刚被李梦瑶以“帮我买瓶矿泉水，楼下超市的冰矿泉最解渴”为由支走，现在宿舍里只剩她和林薇、李梦瑶三个人。
她们根本没打算等下周去和园小区动手！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带着股甜腻的姜茶味的热气涌进来。
林薇端着那个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陶瓷碗，碗沿还沾着两颗没舀干净的桂圆，身后跟着手里攥着包抽纸的李梦瑶，两人脸上都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平时分享零食时一样自然。
“玉玉，你不是说感冒头晕吗？我特意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红糖和桂圆，给你泡了碗姜茶，趁热喝了能发点汗，头晕能好点～”
林薇把碗轻轻放在沈玉面前的书桌上，指尖还刻意碰了碰碗壁，“温度刚好，不烫嘴，我刚才试了一口，甜度也调好了，没放太多姜，怕你觉得辣。”
李梦瑶赶紧凑过来，从抽纸包里抽出两张叠好的纸巾递过来，指尖还带着点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温度：
“是啊玉玉，喝完茶用这个擦嘴，软乎乎的不擦脸。”
“苏晓去买水了，等她回来咱们就分我妈刚寄的扒鸡，真空包装的，热一下就能吃，特别香！你快喝呀，凉了姜就没劲儿了，白瞎了林薇特意给你泡的。”
沈玉的后背瞬间绷紧，像被人用手按住了肩胛骨。
她们的演技太自然了，连“苏晓去买水”都铺垫得恰到好处，既支开了可能碍事的苏晓，又用“分扒鸡”这种日常话题降低她的警惕。
浅甜腻的姜香里，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之前在启明律所整理毒品案件卷宗时，她见过法医的检测报告，乙醚混在热饮里，会形成细微的絮状物，味道也会变得甜中带苦。
“好香啊，谢谢你们俩，太贴心了。”
沈玉故意装出感激的样子，伸手去接碗，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陶瓷碗壁，就立刻缩了回来，还故意皱了皱眉。
“呀，还是有点烫！我等凉个两三分钟再喝，先放这儿吧，正好我把这道‘金融资产摊余成本’的例题看完，不然一会儿思路断了。”
她说着，左手悄悄伸到身后，摸到枕头下那个巴掌大的录音笔，指尖按在录音笔的开机键上，“咔嗒”一声轻响被姜茶的热气掩盖。
笔尖大小的录音孔正好对着林薇和李梦瑶，连她们呼吸时胸口起伏的轻响都能录进去。
林薇的眼神闪了一下，目光飞快扫过沈玉的手机屏幕——沈玉早有准备，刚才收到预警时就把照片锁屏，现在屏幕上只显示着cpa网课的“金融资产分类”课件，连消息通知都关了。
她没再多说，只是把碗往沈玉手边又推了推，指尖碰到沈玉的教材时，还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你慢慢看例题，我帮你把《经济法》笔记里的‘票据法’重点标出来，上次你说这块总记混，标完你看的时候能省点劲，不用再翻法条书。”
“不用啦，林薇，太麻烦你了。”
沈玉赶紧把教材往怀里拉了拉，故意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光。
“我可能真是有点累了，看完这道题就趴会儿，说不定睡半小时起来就不晕了。”
她趴在桌上，胳膊肘压着录音笔，耳朵却竖得老高，像绷紧的弦。
能听见林薇用指甲轻轻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显然是在给外面接应的人发信号。
李梦瑶则没心思装看书，手里的《民法总则》翻了三页都没动地方，目光总往那碗姜茶上瞟，还时不时跟林薇交换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亲昵，只有按捺不住的急切。
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食堂关门的广播声。
沈玉趴在桌上，能感觉到林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甚至能闻到林薇身上那股平时很淡的栀子花香水味，现在因为紧张变得格外浓郁。
没过两分钟，李梦瑶突然站起来，绕到沈玉身边，假装弯腰帮她捡掉在地上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软又轻：“玉玉，你头发散下来好几缕，都挡着例题了，我帮你捋到耳后，免得你看书不方便。”
她的手慢慢往沈玉的后颈伸，指尖已经快要碰到沈玉的衣领——沈玉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凉很多，显然是因为紧张而手心出汗。
就是现在！
第51章 楼道惊魂!黑衣围堵露杀机，录音铁证撕碎假面(中)
沈玉猛地抬起头，身体往旁边一躲，刚好避开李梦瑶的手，还顺势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桌角的姜茶碗。
“叮”的一声脆响，碗沿碰到金属书立，浅褐色的茶汤晃出几滴，落在米白色的桌布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更关键的是，那印子的边缘很快泛出淡淡的白色，像撒了层薄盐——这是乙醚挥发后的痕迹，之前在律所看的案例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
林薇和李梦瑶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人泼了冷水。
林薇再也装不下去，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去抓那碗姜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气急败坏：
“你别装了！你早就知道茶里有东西对不对？！从图书馆那次你就怀疑我们了，是不是？！”
“什么有东西啊？林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玉故意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宿舍的铁架床栏杆上，手悄悄摸向桌角的铁皮文具盒，，边角锋利，分量也足，关键时刻能当“武器”用。
“这茶是你亲手泡的，我还没喝呢，怎么就说我装了？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李梦瑶急了，扑过来想按住沈玉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跟她废话了！把茶灌进去再说！周海生还在楼下等着呢，再耽误下去，舅舅该生气了！”
她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不少，显然是急红了眼，沈玉往旁边一躲，李梦瑶没收住力，重重摔在沈玉的书桌上。
“哗啦”一声，桌上的《cpa会计》教材、笔记本、笔袋全被扫到地上，那碗姜茶也被撞翻，大半碗茶汤洒在李梦瑶的粉色卫衣上，留下一片不规则的深色印子，还冒着淡淡的白气，显然是乙醚还在挥发。
“你们疯了吗？！”
沈玉攥紧手里的文具盒，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惊恐，眼睛却死死盯着林薇和李梦瑶。
“这茶里到底加了什么？舅舅又是谁？你们跟周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林薇冷笑一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绑着的文件，往地上一摔，文件散开，最上面那张纸上赫然写着“资金转让协议”五个大字。
“我们知道你有21亿奖金！来吧，超级大奖的幸运儿，签了这份协议，把资金的实际控制权转给我舅舅林国栋，我们就放你一马，不然……”
她没说完，却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楼下的黑衣人还在等着，不签就把她强行带走。
“我不知道什么21亿！你们在说什么？！”沈玉故意拖延时间，耳朵竖得老高，听着楼道里的动静——刚才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林薇见沈玉不松口，跟李梦瑶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扑过来想抓沈玉的胳膊。
沈玉攥紧文具盒，抬手就往林薇的手腕砸过去——“啪”的一声，铁皮文具盒砸在林薇的手腕上，林薇疼得尖叫一声，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
手机摔亮了，锁屏壁纸里是林薇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男人左手手腕上，戴着和周海生同款的“z08”手链！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小王带着两名穿黑色便服的安保冲进来，小王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跟王经理确认位置。
一眼就看到扑在沈玉面前的李梦瑶，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李梦瑶的胳膊反剪在背后，李梦瑶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喊着：
“放开我！你们是谁？女生宿舍你们也敢闯！”
另一名安保则按住刚要捡起手机的林薇，把她的胳膊按在墙上，声音冷得像冰：
“受沈小姐委托，已联系经侦张警官，你们涉嫌非法持有管制物品、意图绑架勒索，现在老实点！”
林薇还想挣扎，身体却被安保牢牢按住，只能梗着脖子喊：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们？！这是诬告！我要找辅导员！找校长！”
“证据？”沈玉从枕头下拿出录音笔，按了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出刚才的对话。
从林薇说“加了桂圆红枣”，到李梦瑶喊“周海生在楼下等着”，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这只是一部分，我手机里还有你们在图书馆说‘打探资金动向’的录音，还有林薇你写的‘按计划来’的便签，要不要现在发给张警官看看？”
林薇和李梦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像纸一样。
李梦瑶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全靠安保拽着才站稳，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是我们想这样的！是林国栋逼我们的！他是我舅舅，也是林薇的亲舅舅！他说要是不把你带下去，拿到资金转让协议，就冻结我们家的银行卡，还让我妈丢工作！”
“沈玉，玉玉你放过我，我是被逼的！”李梦瑶跪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林国栋？合城鑫源投资的林国栋？”
王经理早就查到，林薇的舅舅林国栋是鑫源投资的大股东，去年和周海生合伙挪用了合鑫投资两亿客户资金，后来周海生被公司辞退，躲到京市避风头，林国栋则一直在找“洗白”那笔黑钱的机会。
没等林薇说话，楼道里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辅导员王老师焦急的呼喊：
“警官同志，等等我！我是法学实验班的辅导员王建国，学生的情况我熟，能帮上忙！”
带头的经侦张警官走进宿舍，穿着藏蓝色警服，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员。
他扫了眼地上的文件和打翻的姜茶，对小王点了点头：“辛苦你们先控制住人，我们刚跟王经理确认过情况，现在依法对林薇、李梦瑶进行传唤。”
王老师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攥着工作证，额头上满是汗，看到沈玉没事，明显松了口气，又看向被按在墙上的林薇和李梦瑶，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们俩怎么能做这种事？平时在班里表现挺好的，怎么跟校外人员勾结给同学下药呢……”
第52章 楼道惊魂!黑衣围堵露杀机，录音铁证撕碎假面(下)
“王老师，麻烦您协助维持下宿舍楼的秩序，”张警官拿出手铐，走到林薇和李梦瑶面前。
“女生宿舍门口已经有同学围观了，您跟宿管阿姨一起劝劝，别让大家恐慌，也别拍照传播，影响不好。”
“好！好！我这就去！”王老师赶紧应下，转身对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同学说。
“大家都回自己宿舍，是配合警方调查，没什么大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谁要是拍照发群里，按校规处理啊！”
同学们纷纷缩回脑袋，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散去。
王老师又回头对沈玉说：“你别害怕，跟警官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如实说就行，我已经跟系主任报备了，学校会全程配合，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玉点点头：“谢谢王老师，我知道了。”
这时，苏晓拎着两瓶矿泉水跑回来，看到宿舍里的警察和被手铐铐住的林薇、李梦瑶，吓得手里的水都掉在了地上，声音发颤：“玉玉……这、这是怎么了？林薇和李梦瑶怎么……”
“苏晓别怕，”沈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矿泉水，“她们做了错事，跟你没关系，你也跟我一起去派出所做个笔录，说清楚你去买水的经过就行，很快就回来。”
张警官也温和地对苏晓说：“同学别紧张，就是简单了解下情况，录完笔录就让老师送你们回学校。”
警车驶往派出所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苏晓攥着沈玉的手，指尖冰凉，小声问：“玉玉，她们给你下迷药是真的吗？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啊？”
沈玉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沈玉想问给她发消息，提醒她注意身边的人是不是苏晓。
“晓晓，你有给我发过注意身边人的消息吗？”沈玉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问出口。
苏晓赶紧点头，“我有次在阅览室听见她们聊天，只听到李梦瑶说了几句‘不行直接绑了沈玉算了’，可我没证据，怕和你说了你也不相信我。”
“而且你每天和李梦瑶上课下课都在一起……，我找不到机会，就用我家办宽带送的卡给你发了消息。”
“刚才去超市，我好像看到两个穿黑卫衣的人跟着你，还想跟你说，结果被李梦瑶催着买水，早知道我就不分开走了……差点让你被害。”
沈玉拍了拍她的手：“不怪你，是她们太会装了，咱们都没防备。”
到了派出所，沈玉和苏晓被分开做笔录。
沈玉坐在询问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她提交的证据：录音笔、手机里的照片和录音文件、沾了姜茶的桌布碎片。
负责记录的警员很耐心，一句一句引导她回忆细节，从收到预警消息，到林薇李梦瑶送姜茶，再到最后对峙的过程，连“李梦瑶卫衣上的茶渍形状”“林薇手机壁纸的合影”这些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
苏晓的笔录做得快一些，她主要说清了“被李梦瑶支去买水”“在超市看到黑衣人”“回来就见警察”这几件事，警员还让她辨认了照片里的黑衣人，确认就是她在超市看到的那两个。
晚上十一点半，笔录终于做完。
张警官把证据清单递给沈玉，上面详细列着每一样证据的名称和编号：
“这些证据我们会送去技术科检测，姜茶里的乙醚成份、录音笔的内容真实性，都会出正式报告，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和学校。近期你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出门，要是发现有人跟踪，直接打我电话。”
沈玉接过清单，小心折好放进包里：“谢谢张警官，麻烦你们了。”
走出派出所大门，王经理安排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两个装着热牛奶的纸袋，看到沈玉和苏晓出来，赶紧迎上来：
“沈小姐，苏同学，天凉，先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王经理说，已经跟学校宿管沟通好了，今晚宿管会加派一人在你们宿舍楼下巡逻，楼道里也会多走几趟，你们放心回去休息。”
苏晓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还是有点担心：“回宿舍……不会还有人等着吧？”
“不会的，”沈玉帮她拧开牛奶盖。
“警方已经把楼下的黑衣人都控制住了，李梦瑶和林薇也被张警官带走了，今晚宿舍很安全。”
“咱们回去把宿舍门反锁好，阳台的推拉门也锁上，明天一早王老师会安排人来收拾林薇和李梦瑶的东西，咱们别碰她们的东西，免得影响证据。”
司机送她们回学校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还在值班室等着，穿着厚厚的棉袄，看到她们回来，赶紧打开大门：
“你们可回来了！王老师特意跟我说了，让我等你们，有什么事随时喊我，我今晚就在值班室睡，不锁门。”
和宿管阿姨道谢后回了宿舍，沈玉先检查了门窗——宿舍门的反锁没问题，阳台的推拉门也能正常锁上，窗户的插销也都好好的。
苏晓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空了的林薇和李梦瑶的书桌，小声说：
“以前总觉得她们挺好的，林薇帮我整理笔记，李梦瑶分我零食，没想到……”
“都过去了，谢谢你发消息提醒我，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没准真被他们得逞。”
沈玉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她们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咱们做好自己就行。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有我呢。”
苏晓点点头，拉上床帘，宿舍里很快就只剩下呼吸声。
沈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手里攥着手机——王经理刚发来消息。
周海生已经招了，是林国栋让他盯着自己的资金动向，还承诺事成后分他五百万“好处费”，楼下的黑衣人也是林国栋安排的，专门负责“接应”。
她回复“收到，辛苦王经理”，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温柔地洒在枕头上，沈玉终于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沈玉刚洗漱完，就收到王老师的微信消息，附带一张系里的公示截图：
【警方已经对林薇、李梦瑶正式立案侦查，涉嫌罪名是‘非法使用违禁毒麻药品’‘危害他人生命安全’‘涉黑’‘洗钱’等数罪。】
【学校昨天连夜开了会，决定开除林薇和李梦瑶的学籍，今天上午十点在系里公示栏贴纸质版，电子版已经发在系群里了。】
【你们今天要是没精神上课，可以请半天假，我跟任课老师说一声。】
沈玉回复：【谢谢王老师，我和苏晓都没事，今天去上课，不请假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书桌上的《cpa会计》教材上，金灿灿的。
沈玉拿起教材，翻开昨天没看完的“金融资产”章节，指尖划过书页，心里格外踏实。
虽然这场风波让她惊出一身冷汗，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专注于学业和公益，让那些试图觊觎她资金的人，彻底断了念想。
第53章 林薇牵出洗钱网，柳青青被抓捕
京市刑侦局三楼西侧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直直打在金属桌上，反射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李梦瑶被按坐在铁椅上，手腕扣在桌下的固定环里，刚坐下就开始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负责审讯的赵警官坐在对面，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指尖敲了敲桌上的记录板：
“先喝口水，慢慢说。你跟林薇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帮她接近沈玉的？”
“我……我们是表姐妹，”李梦瑶吸了吸鼻子，指尖攥着杯沿，指节泛白。
“去年9月开学，她找我说……说有个‘老板’想找沈玉要份‘资金证明’，只要我帮着拉近关系，事成之后就给我500万。”
“500万？”赵警官追问，笔尖悬在笔录本上。
李梦瑶的声音突然哽咽，眼泪掉在杯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我爸妈去年夏天生意破产，欠了300多万，催债的天天上门，我妈都快被逼疯了。”
“林薇说这钱来得快，只要帮着做几件小事，不用担责任，我才答应的。”
“什么小事？具体怎么做的？”
“就是……就是跟沈玉搞好关系，”李梦瑶抹了把眼泪。
“林薇让我主动约沈玉吃饭、逛文具店，还让柳青青总找沈玉麻烦。”
“谣沈玉被包养、靠关系混高端场所，然后我跟林薇就站出来帮沈玉说话，让沈玉觉得我们跟她一伙的，容易信任我们。”
“这些都是按照林薇的计划来的！都是她指使逼我的！”
“你知道‘老板’要资金证明做什么吗？知道林薇跟周海生的关系吗？”
赵警官拿出另一张照片——是周海生和林薇在cbd咖啡馆见面的监控截图，两人隔着桌子说话，林薇手里还递了个白色信封。
李梦瑶看到照片，身体猛地一僵，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林薇从来没跟我说过‘老板’是谁，也没提过周海生！她就说我别多问，跟着做就行，事成之后我就能拿到钱！”
“那昨天宿舍里的姜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茶里加东西？”
赵警官把检测报告推过去，“技术科查出来了，里面有乙醚，足以让人昏迷两小时以上。”
“我……不是我！林薇说‘让沈玉睡一会儿’，等沈玉睡着，拿了她包里的资料就走，不会伤害她。”
李梦瑶的哭声突然变大，双手捂着脸，“我真没想到是乙醚！我要是知道会害沈玉，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赵警官播放了一段沈玉提供的录音：
【姐，要不听舅舅的，直接绑了算了……早点拿到钱。】
【别跟她废话了！把茶灌进去再说！周海生还在楼下等着呢，再耽误下去，舅舅该生气了！】
“你对这段录音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哭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平复下来，又断断续续补充：
“就是上次在图书馆，我差点说漏嘴，她还骂我蠢……我就气急，我不是真的要绑她。”
“可是你已经行动上对沈玉同学形成事实犯罪了。”
赵警官把笔录递给她签字，又问：“柳青青知道多少？她为什么愿意帮你们？”
“柳青青家里穷，”李梦瑶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薇说给2万块钱，之后每个月给她5000，让她找沈玉麻烦，柳青青就答应了。她不知道我们要资金证明，只以为是跟沈玉‘闹着玩’，让沈玉跟我们走近点……”
同一时间，三楼东侧的审讯室里，林薇正坐在铁椅上，双手环在胸前，脸色冷得像冰。
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却还维持着镇定，目光扫过桌上的证据袋，里面装着她给沈玉泡姜茶的陶瓷碗、那张写着“打探资金动向”的便签，以及“资金转让协议”。
“我没什么好说的，”林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你们手里的东西，证明不了什么。姜茶是我泡的，但里面的东西不是我加的；便签是我写的，但只是随手记的学习心得，跟沈玉没关系。”
“至于资金转让协议，只是合同模板的学习资料而已，我是学法的你们不会没查到吧。”
“学习心得？学习资料？”负责审讯的陈警官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那你听听这个——是李梦瑶刚才的供述，你听听她怎么说的。”
手机里传来李梦瑶带着哭腔的声音：“林薇让我约沈玉出门，让柳青青跟着……还说拿到资金证明，给我500万……茶里的乙醚是林薇准备的，她说让沈玉睡着方便行动……”
“够了！”林薇猛地拍向桌子，手铐撞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都是李梦瑶这个蠢货！”
“我跟她说过多少次，别把什么都往外说！蠢货！蠢货！”
“我跟她说过多少遍，柳青青只能‘偶尔偶遇’，不能天天跟着，她偏不听！上次去书店，要不是她让柳青青跟着，沈玉怎么会起疑心！”
陈警官关掉录音，身体往前探了探：“现在还是学习资料吗？李梦瑶都招了，你再扛着，只会加重罪名，你硬扛着没意义，早点交代还能减刑。”
“呵呵，减刑？”
“你跟林国栋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让你接近沈玉？”
“林国栋……是我舅舅，”林薇的肩膀垮了下去，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爸妈前几年做生意赔了好多钱，是舅舅给我家拿了好多钱还债，后来我爸妈帮舅舅做事，每个月都能拿很高的工资。”
“我从高中起就被他盯着，他说我脑子好，让我考京市的大学，说我是高智商人才，组织要好好培养我。”
“组织？什么组织？他怎么知道沈玉有‘干净资金’？”
“组织叫‘山海’，专门帮那些大人物，帮他们把那些不能见人的钱处理干净，我没见过组织的领导，舅舅是我培养人。”
“我只知道徽省、江省、浙省、海市京市体彩中心有组织的人，其他的要等我成为核心人员才能接触。”
“这些人基本都是前台工作的，每次有超过100万的中奖记录，都会把信息发给我舅舅。”
“沈玉中奖之后，本来想在合城动手，结果沈玉提前来京市上大学，他才让我接近她。”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陈警官追问，笔尖在笔录本上快速滑动。
林薇带着悔意和愤怒。“本来计划慢慢来，我让李梦瑶用热情套近乎，让柳青青当‘坏人’，我们再当‘好人’帮沈玉，这样沈玉很快就会信任我们。”
“本来已经离计划成功很近了。”
“为什么突然决定动手了？”
“组织那边催得紧，”林薇咬着牙，语气里满是对李梦瑶的不满，“最近有批黑钱要赶紧洗白，让我们快点。
“李梦瑶那个蠢货，急了就乱指挥，让柳青青跟着去书店，还差点说漏我们是表姐妹！
“沈玉本来就聪明，果然一察觉不对劲，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你舅舅承诺你什么？”
“他说只要拿到沈玉的资金控制权，就给我1亿，去国外接受高等学府的培训。”林薇捂着脸，哭声越来越大。
“我爸妈也跟我说，只要做完这单，我们全家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都是李梦瑶这个蠢货，毁了我的一切！”
就在审讯进行时，京市大学的校园里，课间操的音乐还在回荡。
女生宿舍楼下，两名警员刚从警车上下来，柳青青还不知道林薇和李梦瑶已经被抓，拿着书本准备回宿舍楼。
“柳青青同学，”警员快步上前，亮出证件，“我们是京市刑侦支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柳青青手里的文具包地掉在地上。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没做错事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人，”警员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文具包，“只是了解情况，你别慌，配合我们就行。”
周围路过的学生很快围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柳青青怎么了？”
“之前她总找沈玉麻烦，不会又搞什么事情了吧？”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柳青青耳朵里，她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警员扶着才站稳。
“我……我就是帮林薇做了几件小事，我没犯法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掉。
当初只是觉得林薇给的块，以及每个月的5000，能让自己大学期间生活得到改善。
能买商场那些贵的要死的衣服，却没想到现在可能连大学都可能读不成了。
下午三点，审讯终于有了结果。
林薇完整供述了林国栋的洗钱组织架构：
在合城、临市等8个城市有据点，通过体彩中心内部人员获取大额中奖者信息，再安排人接近中奖者，以“理财”“公益”为名套取资金控制权，最终将黑钱拆分成小额，通过海外账户转移。
沈玉接到警局电话后马上就赶来配合调查。
“沈小姐，林薇已经签字确认，”赵警官把一份初步供述汇总递给沈玉。
“我们已经联系合城警方，对相关犯罪人员展开调查抓捕，因为涉及多省市大量人群，后续抓捕调查结果需要时间。”
“在此期间，请你保持警惕，同时对此次事件保密。”
“为避免调查期间你的人身安全受威胁，我们会安排便衣警察对你进行人身保护。”
“另外，柳青青那边也交代了，她确实是受林薇指使，主要负责‘制造矛盾’，没参与核心计划，后续会按情节需要等调查结果再处理。”
“我们会联系学校那边，暂时对外公布本次事件是‘同学嫉妒冲突，冲动之下实施了错误行为’，还请沈小姐配合我们。”
沈玉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大的事儿……
心里五味杂陈——柳青青也是被利用的，只是因为家里穷，才被林薇的小恩小惠诱惑。
“谢谢赵警官，辛苦你们了。”沈玉把汇总还给赵警官，“警方和学校那边需要我做什么，我全权配合。”
“不辛苦，保护公民权益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赵警官说，“学校会按我们的说法公示，沈小姐只要装作是矛盾冲突，因此引起林薇和李梦瑶二人的冲动不法行为即可。”
走出审讯楼时，银行王经理已经在车里等了。
黑色西装，看到沈玉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沈小姐，我行已经接到警局通知，已将您的个人信息和资金权限调整为最高保密等级，团队会严格把控资金安全，同时合作保全公司为您准备了一个5人组的安保团队，随时待命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沈玉心里的沉重稍微轻了些。
“王经理，感谢银行为我提供的服务的团队，感谢你个人对我的关心。”
车子驶离刑侦支队，窗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沈玉的手背上，带着暖意。
看着窗外的人群，心里突然清明——那场意外的幸运，不该只用来守护自己的生活，更该用来帮更多人守住底线，不被黑暗诱惑。
晚上回到宿舍，校方已经把林薇和李梦瑶的书桌收拾干净了。
“玉玉，王老师今天来说后续警方调查结束会在学校公示，让我们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他。”
苏晓递过一杯热牛奶，“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沈玉接过牛奶放在桌子上，点了点头。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她靠在床头，打开手机翻看着和李梦瑶的聊天记录，眼泪不不觉就出来了。
第54章 风波终落幕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和园小区的落地窗，沈玉就对着手机里的租房合同截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沈小姐，老公寓的东西都已搬到新住处，保洁也做过了，房东那边确认没问题。】
王经理的消息带着附件，是之前租住公寓清空后的照片，原本放着加密柜的书房空荡荡的，只留着窗帘在晨风里轻轻晃。
沈玉回复【麻烦了】，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摊着cpa《会计》教材，旁边放着个印着律所logo的保温杯，里面是她早上自己泡的菊花茶。
“玉玉！早啊！”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苏晓抱着《法理学》笔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肉包。
“食堂刚蒸好的，感觉好香就帮你带了一个。”
沈玉摇了摇头：“谢谢晓晓，我刚泡了燕麦吃完。你快吃吧，一会儿《行政法》要提前占座，张教授的课总坐满。”
【那我自己吃了哦，嘻嘻。】苏晓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啃起肉包。
沈玉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材边角。
上午的《行政法》课上，沈玉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连张教授随口提的“行政复议例外情形”都标了红。
旁边的空位还空着，偶尔会有其他班的同学来坐，却再也没人像林薇那样，课前帮她占座、课后递整理好的笔记。
课间休息时，辅导员王老师叫她和苏晓过去，手里拿着一张表格：“跟你俩说个事儿，林薇、李梦瑶、柳青青的事，警方还在深入调查，目前三人暂时被关押，后续需要配合调查的话，会提前通知你们俩。”
“另外，学校会重新安排宿舍，你们俩做个准备。”
从辅导员办公室回到教室，有同学悄悄议论：
“听说柳青青爸妈昨天来了，在警局门口哭了好久，说不知道女儿做了这种事……”
“是啊，她妈穿的破破烂烂的，手里还拎着老家带的鸡蛋，看着特别可怜……”
“听说他爸妈接到警方通知时，正在种地呢，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的。”
“是呀，昨天还来学校求老师再给柳青青一次机会。”
跪下来，哭着求，说“家里就这一个大学生，要是毁了，这辈子就完了”。
沈玉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暗自叹气，法律不是儿戏，犯了错，终究要承担后果。
下午没课，沈玉背着包去启明律所。
刚走到律所门口，就看到何雪学姐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叠普法宣传册：
“正好找你！下周要去城郊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做宣传，你要不要一起去？主要给孩子们讲‘警惕陌生人给的好处’，比如有人给糖让帮忙带东西，这种不能要。”
“好啊！”
沈玉立刻答应，接过宣传册翻了翻，上面印着卡通图案，还有简单的顺口溜。
“我周末可以提前准备课件，加几个真实案例，孩子们应该更容易懂。”
律所里，张律师正在整理农民工讨薪的案卷，看到沈玉进来，笑着递过一杯温水：
“听说你前段时间遇到点麻烦？没事就好，以后要是有需要，律所这边也能帮你联系律师。”
“谢谢张律师，已经没事了。”
沈玉接过水杯放在一边，“我想多参与点实务案例，比如农民工维权的，既能学东西，也能帮上忙。”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又回到了“上课+律所+学习”的日常：
早上6点起床背雅思单词，上午上课记笔记，下午去律所整理案卷，晚上要么看cpa网课，要么准备普法宣传的课件。
周末偶尔在宿舍和苏晓去逛公园、逛商场；偶尔去新租的公寓住，小区的安保很严，进出都要人脸识别，她在那里待着，比在宿舍更安心。
周六下午，沈玉去新公寓收拾东西。
刚打开门，就看到王经理安排的安保小李站在楼道里，穿着便服，手里拿着本《刑法》：
“沈小姐，您放心，这几天没人靠近过您的住处，快递和外卖都帮您核对过，没问题。”
“辛苦你了。”沈玉点点头，走进公寓。
客厅的窗户对着小区的花园，能看到老人带着孩子散步，阳光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她把从之前寓搬来的书籍一一放进书房的书架，加密柜放在书架最里面，用布帘遮着，密码也换了新的。
收拾完，沈玉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整理农民工讨薪的案例。
有个案例让她印象很深——一个农民工师傅被人骗去办银行卡，说“用一下给200块”，结果卡被用来走黑钱，师傅差点被牵连。
她把这个案例加进课件里，还特意标了“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
周日去农民工子弟学校宣传时，沈玉穿着简单的白t恤，拿着卡通课件，给孩子们讲案例：
“大家记住，不管陌生人给多少好处，让你帮忙带东西、用你的身份证办卡，都不能答应，一定要告诉老师和爸妈，知道吗？”
孩子们齐声回答“知道”，声音脆生生的。
有个小男孩举着小手问：“姐姐，如果有人给我买玩具，让我带信给同学，这种也不能要吗？”
“对！”沈玉笑着点头，“不管是玩具还是糖，只要是陌生人给的，都要小心，因为他们可能是坏人，想骗我们做不好的事。”
宣传结束后，学校的老师握着沈玉的手说：
“太感谢你们了！之前有孩子差点被陌生人骗走，现在多给他们讲这些，我们也放心多了。”
离开学校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沈玉背着包往地铁站走，路过便利店时，看到有学生在买零食，突然想起李梦瑶之前总给她买的巧克力，心里有点发酸。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些不好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她，更清楚自己要走的路：学好专业知识，帮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守护好自己的生活，也守护好心里的底线。
回到学校时，苏晓正在宿舍里整理笔记，看到沈玉进来，笑着说：
“玉玉，你回来啦！我帮你占了图书馆的位置，晚上一起去看书吧？下周要小测《经济法》，我还有好多知识点没弄懂。”
“好啊！”沈玉点头，放下包拿出cpa教材，“我晚上也想复习《会计》，咱们一起去，有不懂的还能互相问。”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指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
沈玉看着书里的“金融资产”知识点，又想起之前在图书馆听到林薇和李梦瑶的对话，心里感慨万千。
她掏出手机，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公益助学款的事，麻烦多跟进下，要是有家庭困难但品学兼优的学生，优先考虑资助，最好能加上心理辅导，避免他们被诱惑。】
【另外，从每个月投资收益中划出20万专款到公益助学项目，其他维持滚投到委托投资中。】
王经理秒回：【收到，已跟公益组织对接，下周会把符合条件的学生名单发给您。另外，警方那边反馈，林国栋的相关线索还在排查，有新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玉【那就辛苦您和团队成员了。】
关掉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教材上。
窗外的夜色渐浓，图书馆的灯亮得像白昼，照亮了书页上的文字，也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案件还没完全结束，心里的警惕没有放下，放稳心态，慢慢来。
第55章 暑假，疏离与新生
七月初的风裹着夏末的燥热，卷着梧桐树叶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明德法学楼的走廊上。
沈玉刚把《刑法总论》试卷最后一行字写完，笔尖悬在卷面上方顿了两秒，确认没有遗漏，才轻轻推开盘子，起身走出考场。
连日备考的紧绷感，终于在交卷的瞬间松了些。
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拖着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咕噜”声、告别时的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见苏晓抱着一摞《法理学》笔记跑过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帆布包上挂着的猫咪挂件晃来晃去：
“玉玉！你可算回来了！最后那道‘正当防卫认定’的案例题，你答的是防卫过当吗？”
沈玉笑着点头，帮她拿了一部分笔记减轻重量。
“嗯，我结合了去年的指导案例，你呢？是不是把‘特殊防卫’的条款也写进去了？”
“对啊！”苏晓眼睛亮了亮，两人往宿舍走。
“我还特意标了法条序号，就是不知道老师认不认可……对了。”
“你暑假都在京市吗？雅思考前要不要一起线上刷题？我妈说让我暑假多看书，我一个人总容易走神。”
“好啊，”沈玉弯腰帮苏晓拎起地上的纸箱。
“我明天先去驾校练科三，之后咱们每天上午一起线上刷雅思，下午我得去律所帮忙，晚上回来互相抽背单词怎么样？”
“太好啦！”苏晓用力点头，又从包里掏出个布袋子。
“这是我妈给我寄的家乡核桃，你拿着备考吃，比超市买的香，还补脑！”
沈玉接过布袋子，指尖触到核桃壳的纹路，心里暖暖的。
她和苏晓同住这半年，从最初的客气相处，到后来一起整理笔记、分享零食，这份友情在经历过林薇、李梦瑶的算计后，更显得珍贵，只是沈玉还不能……
收拾完宿舍，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苏晓要去高铁站，沈玉帮她拎着行李箱，路过校门口的银杏树下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树后走了出来——是江哲。
他手里攥着杯没开封的奶茶，指尖捏得包装袋皱巴巴的，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沈玉，能……能和你聊聊吗？之前柳青青造谣的事，我没帮你说话，对不起……”
沈玉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淡：“不用道歉，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还介意，”江哲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急切，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有什么要求，我都能做，别这么生分好不好？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我不该……”
“江哲，”沈玉打断江哲。
“你我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本来就没有什么生分不生分这个说法，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对我来说你怎么做、做什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还有，别搞得好像我是因为在乎你生气什么的，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请不要自作多情好吗？我对你，不熟！”
说完，没再看江哲脸上的失落，转身帮苏晓把行李箱搬上出租车：
“路上注意安全，到老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苏晓探出头，挥了挥手，“爱你啊，想我哦！”
出租车驶远后，沈玉才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往公交站走。
回到公寓，沈玉先给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麻烦帮我确认下公益储备金的最新余额，下周去律所可能需要补印普法手册。】
王经理：【沈小姐，本月收益2998万已到账，公益储备金当前余额49.7万（含上月3000元支出结余）；补印手册的费用可直接从储备金划扣。】
收起手机，开始规划暑假作息：
每天早上6点起床背雅思单词，7点和苏晓一起线上刷题，9点去驾校练科三，下午2点去律所整理案卷，晚上7点回来和苏晓视频背单词。
第二天，沈玉穿着防晒服遮挡严实去驾校练车。
“小沈，今天咱们练换挡和靠边停车，科三最容易挂的就是这两项，你可得上心。”
“好的教练，”沈玉接过模型，反复练习“一档换二档”的动作——上次科二挂在倒车入库，这次科三她特意提前半个月预约练车，连周末都没休息。
从九点半练到十二点，沈玉额角全是汗，教练递过一瓶矿泉水：“歇会儿吧，你刚才靠边停车的距离控制得不错，就是换挡的时候别慌，慢一点没关系。”
她坐在树荫下喝水，手机突然弹出苏晓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苏晓抱着个大桃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玉玉！快看！我妈刚摘的桃子，超甜！等我回京市给你带一筐！练车有没有被教练骂呀？”
“不累，教练挺好的，”沈玉笑着摇头，“你在家别光顾着吃，记得背雅思单词，我把高频词表发你微信了，每天背50个，晚上我抽查。”
“知道啦！”苏晓吐了吐舌头，“我妈喊我吃午饭了，先挂啦，晚上视频！”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彻底进入“练车+备考+律所”的节奏~
苏晓虽然不在京市，却每天准时发“单词打卡”照片，有时是在老家的书桌前，有时是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字里行间满是认真；
上午刷雅思听力和阅读，沈玉把bbc法律新闻下载到手机里，走路时都在听，遇到连读的地方就反复暂停，直到听清每个单词；
下午去启明律所，何雪学姐给她安排了整理农民工讨薪案例的工作，她一边整理证据清单，一边把“工资条保存技巧”“工伤认定流程”记在笔记本上，准备下次普法宣传时用；
晚上回到公寓，和苏晓视频背单词，苏晓总爱把难记的单词编成顺口溜，
比如把“jurisdiction（管辖权）”记成“居里似的爱吸神，管辖区里管得深”，逗得沈玉直笑。
雅思机考前一天，沈玉特意提前去考场踩点。
考场设在京市语言大学，她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会儿，把最近整理的雅思写作模板又看了一遍，手机里弹出苏晓的消息：
【玉玉！明天考试加油！我在家给你祈祷！】
【借你吉言，你也加油背单词，等你回京时咱们一起庆祝！】
沈玉回复完，又点开王经理的消息——他特意提醒：【安保人员暗值守中，祝考试顺利。】
考试当天，沈玉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着帆布包走进考场。
听力部分一开始有些紧张，第一题的数字差点漏听，她深吸一口气，想起苏晓编的“数字记忆法”，很快调整过来；阅读和写作顺顺利利，交卷时还剩十分钟检查语法错误。
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沈玉掏出手机给苏晓发消息：【考得还行，等成绩出来告诉你！】
苏晓秒回：【太棒啦！我就知道你可以！对了，我妈给我装了好多家乡的辣椒面，说拌凉菜超香，回京市给你带！】
沈玉笑着回复，心里却无比踏实——这个暑假，没有阴谋算计，只有朋友的陪伴、充实的学习和有意义的公益，这样的生活，正是她一直想要的。
傍晚去驾校练科三时，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沈，你这几天进步挺快，下周考试肯定能过！”
沈玉点点头，坐上驾驶座，缓缓启动车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方向盘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的。
第56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摊开的教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书桌上的美式咖啡还冒着热气，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这是沈玉搬来和园小区公寓后养成的习惯，每天早起先花半小时啃专业书，让脑子在处理杂事前先进入“理性模式”。
手机打开“雅思官网成绩查询通道”，指尖在屏幕上划开查询界面，输入准考证号。
“总分8.0，听力8.5，阅读8.0，写作7.5，口语8.0，cefr等级c1。”
沈玉盯着“口语8.0”，突然笑了，看来，那些整理雅思真题错题、反复听bbc法律新闻的功夫，没白费。
刚把成绩截图保存，苏晓的微信就弹了进来，附带一个蹦跳的表情包：
【玉玉！查分了吗？快说说你考了多少！】
沈玉把成绩截图发给苏晓：【8.0，c1，听力居然拿了8.5，比我估的高0.5。】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苏晓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里的姑娘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攥着本《民法真题》，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我的天！8.0！你也太牛了吧！我上次模考才 6.5，阅读的判断题总栽跟头，你快教教我怎么区分‘true\/false\/not given’啊！”
“你先把‘绝对化表述’的坑避开，”沈玉顺手拿起桌边的雅思笔记……”
“下午我去律所，要是早回来，我把我整理的错题规律给你看。”
挂了电话，沈玉把雅思成绩截图发给何雪学姐，附了句：
【学姐，雅思过了c1，以后涉外法律援助的案子，我能帮忙整理外文材料了。】
收拾好书包出门，就看见小李穿着蓝色卫衣靠在车旁，手里攥着份折叠的资料：
“沈小姐，王经理让我送您去律所，顺便跟您说，公益基金的助学项目定了三所合作院校，下周就能签协议，这是拟好的受助学生筛选标准，您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辛苦你了。”沈玉接过资料，指尖在“优先资助家庭困难且有公益意愿的学生”那行字上顿了顿。
恍惚间想起柳青青，要是那时候有这样的助学项目，让她不用担心生活费的来源，是不是就不会被林薇的“2万诱惑”落得被开除的下场？
车到启明律所时，门口的旧玻璃门正敞开着，风铃声透着暖意。
何雪正蹲在门口，给一个穿碎花裙的老奶奶念诉状，见沈玉来，赶紧站起来招手：
“来得正好，这位是陈奶奶，她女儿在国外打工，雇主欠了三个月工资，咱们刚帮她联系上大使馆，正整理材料呢。”
陈奶奶握着沈玉的手，掌心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上还留着干活磨的茧子，声音带着点颤：
“姑娘，我闺女天天打两份工，白天照顾雇主家的孩子，晚上还得打扫卫生，老板还扣钱，说‘没干满一年就不给结工资’，你们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您别着急，先坐下喝口水。”
沈玉扶着老人坐到门口的长椅上，接过何雪递来的英文合同，指尖划过“minimum wage（最低工资）”“overtime pay（加班费）”等条款，很快找出关键问题。
“这合同写的‘月薪 3000美元’，但您闺女实际只拿到 2500，而且每周工作超过 60小时，这已经违反了加州的《劳工法》。”
“咱们先让大使馆帮忙联系雇主协商，要是协商不成，就提交涉外仲裁。”
“我刚才看了，仲裁委对这种‘外籍劳工欠薪案’有绿色通道，证据充分的话，最快一个月就能出结果。”
何雪在旁边补充：
“我已经跟仲裁委的刘老师沟通过了，他说需要把中文诉状翻译成英文，你下午要是有空，帮忙弄下？咱们尽快提交材料，别让陈奶奶等急了。”
“没问题。”
沈玉刚把合同放进帆布包，律所的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撞开！
三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男人冲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欠条，纸边都被攥得卷了毛，声音带着哭腔：
“律师！您帮帮我们吧！老板欠了我们 12个人 80多万工资，现在人跑了，工厂也被债主封了，我们连回家的车费都没有！”
话音刚落，男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后面跟着的两个男人也红着眼，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还拎着个破旧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两件起球的换洗衣，裤脚还沾着泥点：
“我们找了劳动监察，他们说要等调查，可我们等着钱给家里交房租、给孩子交学费，实在等不起了啊！”
沈玉和何雪赶紧上前拉人，何雪扯过三把椅子，沈玉则快步去饮水机接了三杯水，递到他们手里：
“有话慢慢说——老板叫什么？工厂在哪？工资欠了多久？手里还有其他证据吗？”
“老板叫周大发，工厂在郊区的鑫源工业园，欠了我们半年工资！”
为首的男人叫老郑，他掏出手机，翻出工厂的照片——破旧的厂房外堆着半成品零件，还有张集体合影，12个农民工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站在厂牌下笑。
“之前说‘月底发’，结果上个月月底就找不到人了，车间的机器都被债主拉走了，我们连考勤本都没拿到，就剩这些欠条。”
沈玉坐在旁边的小桌前，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笔尖在“12人”“80万”“半年”“无劳动合同”这几个关键词上画圈。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群体性讨薪案，比之前单个农民工的案子复杂多了：证据更零散，当事人情绪更激动，而且“老板跑路+工厂无资产”，就算赢了仲裁，执行也是个大问题。
等老郑他们说完，何雪皱着眉：
“现在的难题是，你们手里只有欠条，没有考勤记录、工资条，证据链不完整；而且周大发跑了，工厂没剩下可执行的资产，就算申请劳动仲裁，怕也是‘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现在的问题是，周大发跑了，工厂没资产，就算申请劳动仲裁，执行也难。而且你们手里的证据只有欠条，没有考勤记录和劳动合同，手里的文件都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证据链不完整。”
老郑急得直跺脚，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搓来搓去：“我们都是农民，哪懂这些啊！之前老板说‘签不签合同都一样，有欠条就行’，考勤也是记在他的小本子上，现在本子也被他拿走了！”
第57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二)
沈玉放下笔时，笔尖在笔记本的纸页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 方才梳理案情时太过专注，指节都泛着淡淡的红。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何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突然开口：“
何雪学姐，我有个方案，咱们试试同步走‘劳动仲裁 + 媒体监督 + 自媒体扩散’？”
何雪正低头对着散乱的欠条出神，闻言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光，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比了个 “请说” 的手势，连握着笔的手都忘了放下：
“你说说看，我总觉得光走仲裁太慢，老郑他们耗不起。”
“第一，劳动仲裁必须走，这是基础。”
沈玉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算周大发现在卷钱跑了，咱们只要拿到仲裁裁决书，以后不管他藏到哪，或者名下有没来得及转移的隐藏资产，都能凭裁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而且有了这份文书，后续找劳动监察、信访局这些政府部门协调，咱们也有实打实的依据，不是空口说白话。”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坐在一旁的老郑 —— 三个农民工始终紧绷着脊背，老郑的双手交握在膝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个叫老陈的汉子，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尘，显然是从工地直接赶过来的。
沈玉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仲裁流程虽然要走一段时间，但这是给老郑他们的‘定心丸’，至少让他们知道，这事有法律兜底。”
“第二，联系本地民生媒体。”
沈玉的思绪飘回上周整理农民工案例时的场景 —— 当时她在律所的资料室翻到一叠旧报纸，《京市晚报》的 “民生帮办” 栏目里，好几篇都是报道讨薪成功的案例，记者还跟着农民工去劳动监察部门协调，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办实事的劲儿。
她收回思绪，语速加快了些：
“比如《京市晚报》的‘民生帮办’，还有市电视台的《法治在线》，这些栏目本来就关注老百姓的难事，对讨薪案的关注度尤其高。
咱们联系记者过来采访，一方面能给周大发施压 —— 他要是还想在本地做生意，肯定怕名声臭了；另一方面，媒体一报道，劳动监察那边的调查进度说不定也能加快，毕竟舆论盯着呢。”
“第三，在自媒体扩散。”
沈玉补充道，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之前存的几个法律援助话题页面，递到何雪面前。
“咱们把老郑他们的情况整理成图文，比如入职时间、被欠薪金额、欠条照片，再配上工厂门口的照片 —— 我刚才看老郑手机里有几张厂房的照片，拍得还清楚，能证明他们确实在那干活。
然后发在微博、抖音的‘法律援助’‘农民工讨薪’这些话题下，现在网络传播多快啊，说不定能引起市总工会或者司法局的注意，到时候说不定能给他们开通‘绿色通道’，省去一些繁琐的流程。”
何雪听完，“啪” 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跟着晃了晃，溅出几滴温水：
“这个思路可行！我之前光顾着琢磨怎么把仲裁材料做扎实，倒忘了媒体还能这么用 —— 确实，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比咱们跑十趟部门都管用。不过……”
她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视线落在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欠条上，“证据链还是个问题，就这几张欠条，记者能信吗？万一觉得咱们是夸大其词怎么办？”
“欠条本身就是有效证据，咱们再补补，证据链就能串起来了。”
沈玉说着，把笔记本往老郑面前推了推，笔尖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列着，每一条都写得格外详细。
“第一，你们 12 个人，每个人都写一份书面陈述，不用写多华丽，就把入职时间、每个月的工资标准、每天具体干的活写清楚 。
比如老郑你负责车间的机床操作，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一个月能开多少台机器，这些越具体越好，越能证明你们和工厂的劳动关系。”
老郑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在手心蹭了蹭，就想往纸上写，沈玉连忙拦住他：“别急，等会儿我给你们拿几张新纸，咱们慢慢写，写错了也没关系，重新写就行。”
“第二，找工友互相作证。”
沈玉继续说，“比如老郑你能证明老陈去年夏天在车间帮忙修过机器，老陈也能证明你每个月都负责统计车间的考勤 —— 这样互相印证的证人证言，比单个人说的更有说服力。”
老陈在一旁插话，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俺们都是农民工，说话也没啥分量，这证言管用吗？”
“管用！” 沈玉肯定地说，“只要你们说的是实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签字按手印，就是合法的证人证言，仲裁委和记者都会认可的。”
“第三，去工厂附近的小卖部、餐馆找找证据。”
沈玉想起老郑说工厂在郊区的工业园里，周围应该有不少给工人提供便利的小店。
“你们平时在那买水、吃饭，肯定用微信或支付宝付过钱吧？咱们去跟老板说说情况，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打印一下交易记录 —— 这些记录能证明你们长期在工厂附近活动，间接印证你们的劳动关系。”
老郑皱了皱眉：“那老板要是不愿意咋办？俺们跟他也不算太熟，就偶尔买个东西。”
“咱们带着欠条过去，跟老板说明白，这是帮咱们讨薪，又不麻烦他啥，就是打份记录。”
沈玉想了想，补充道，“要是老板犹豫，咱们可以跟他说，记者后续可能会过来采访，到时候也能提提他的店，算是帮他宣传宣传 —— 一般老板都愿意帮这个忙。”
“第四，申请调取工业园的监控。”
沈玉的指尖落在 “监控” 两个字上。
“工业园门口肯定有监控，你们每天上下班都要从那过，监控里肯定能拍到你们的身影。咱们可以写个申请，交给劳动监察部门，让他们去跟工业园协调调取监控。
有了监控画面，再加上前面的证据，咱们的证据链就完整了，到时候不管是仲裁还是跟记者说，都有底气。”
老郑他们听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光，老陈伸手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哽咽：
“姑娘，俺们之前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人愿意管，俺们都快绝望了，没想到你们不仅愿意帮俺们，还想这么周到……”
旁边的另一个农民工老周，眼圈也红了，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在发抖 —— 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欠薪没拿到，家里的房贷、孩子的学费都快断供了，这些天愁得觉都睡不着。
老郑站起身，走到沈玉面前，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汗蹭到她的手腕上，带着粗糙的触感 —— 那是常年干重活磨出来的老茧。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憋出一句：
“姑娘！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可是…… 可是俺们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去工业园找老板、去劳动仲裁委交材料，车费、饭费都掏不出来……”
沈玉的心里猛地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为了买一本《人大招生简章》，攒了半个月的午餐钱 —— 每天只买一个馒头，就着家里带的咸菜吃，最后终于凑够了钱，却被母亲发现了，拿着扫帚追着她骂：
“买那破书有啥用？能当饭吃吗？还不如买点米回家，给你弟弟煮碗粥！”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无助，连一个小小的愿望都要拼尽全力去实现。
她没多想，悄悄走到律所里面。
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律所内部的加密聊天软件，找到王经理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从我的投资储备账户转 5000 元到启明公益律所的对公账户，备注 “农民工应急帮扶”，麻烦尽快处理，这边等着用。】
没两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王经理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小姐，钱已经转过去了，律所财务那边刚给我发了到账通知，备注也按您说的写了，您放心。】
沈玉松了口气，握着手机快步走到张律师的办公室。
张律师正坐在靠窗的桌前整理卷宗，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面上摊着一份家暴案受害者的伤情鉴定报告，照片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旁边还放着一支用了一半的钢笔。
“张律师，” 沈玉轻轻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外面有三位农民工师傅，他们一共 12 个人被周大发欠了薪，现在不仅仲裁材料还没凑齐，连吃饭、坐车的钱都没有了。
我刚才从我的投资账户里转了 5000 块到律所的对公账户，想帮他们垫付点交通和食宿费，您看能不能走律所的帮扶通道？”
张律师放下手里的卷宗，抬头看向沈玉，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 “法律援助，授人以渔” 红色标语上，那标语是用毛笔写的，笔锋刚劲有力，是律所成立时一位老律师题的。
张律师的语气很沉稳，没有丝毫责备，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理解你想帮人的心情，也知道这些农民工不容易，拖一天，他们家里的日子就难一天。但沈玉，直接给钱，不是长久办法。”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旋开笔帽又旋上，眼神里带着点温和的理解：
“你先坐，我跟你说个事儿 —— 上个月咱们帮郊区的王大爷要赡养费，你还记得吧？
王大爷的儿子躲在外地不回来，连电话都不接，王大爷从老家坐火车过来，身上带的钱全花光了，连回程的车票都买不起。
那时候你偷偷去火车站，给王大爷买了张晚上的硬卧车票，还塞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路上买吃的。”
沈玉愣了愣，点了点头 —— 她还记得那天王大爷的样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袖口磨得发亮，鞋子上沾着泥点。
王大爷接过车票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眼泪掉在车票上，把字迹都打湿了。
沈玉当时没多想，只觉得王大爷太可怜了：“记得，王大爷当时说要回家照顾生病的老伴，要是赶不回去，他心里不踏实。”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每个来求助的人，咱们都这么‘自掏腰包’，能撑多久？”
张律师翻开桌上的《公益律所资金管理规范》，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有点磨损了，里面夹着不少黄色的便签纸，都是他平时标注的重点。
他指着其中 “应急帮扶” 那一章，指尖轻轻点在纸页上：“咱们律所是公益性质的，资金大多来自社会捐赠，每一笔钱都要对捐赠人负责，也要对求助人负责。”
“一来，律所的每一笔收支都要向捐赠人公示，年底还要接受审计。
你私人转进来的这 5000 块，要是没走正规流程，审计的时候人家问‘这笔钱是社会捐赠还是个人垫付’，咱们没法解释。
捐赠要有捐赠协议，垫付要有垫付凭证，要是说不清楚，不仅会影响律所的公信力，还可能让捐赠人觉得咱们资金管理不规范，以后不愿意再捐钱了。你想想，要是律所没了资金，以后还怎么帮更多像老郑他们这样的人？”
沈玉的脸有点发烫，她之前只想着赶紧帮老郑他们解燃眉之急，却忘了律所的资金管理有这么多讲究 —— 她以为只要钱到了律所账户，能用在农民工身上就行，却忽略了规范的重要性。
“二来，老郑他们现在急着用钱，你直接给了，他们可能会觉得‘来启明律所求助，不仅能免费打官司，还能拿到钱’。
这次他们是真的困难，但以后会不会有人故意夸大自己的困难，甚至编造理由来要‘帮扶款’？”
张律师的语气很平和，却点出了关键，“咱们做公益，要帮真正需要帮的人，不能让‘善意’变成‘漏洞’，不然最后受损失的，还是那些真正困难的人。”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 —— 帮人要帮到‘点子上’，不是简单地给钱就完了。”
张律师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你给了他们钱，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但他们心里可能会觉得这是‘施舍’，说不定还会有心理负担。
咱们要是走‘应急垫付’的流程，跟他们签个协议，说明这钱是‘借’给他们应急的，等他们拿到欠薪后再还回来，这样既能保住他们的尊严，也能让他们知道，这钱不是白拿的 。
以后他们拿到工资，主动把钱还回来，咱们就能把这笔钱留给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这样，你的 5000 块，能帮到的就不止老郑他们这 12 个人了。”
沈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 她之前只觉得 “帮人” 就是要快、要直接，却没想过这么多深层的问题。
张律师的话像一盆温水，浇醒了她的冲动，也让她明白了 “公益” 不是一腔热血，而是需要带着规范和长远的眼光去做。
“我懂了，张律师，是我考虑得不周全。”
沈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歉意，“我只想着当下帮他们渡过难关，却忘了律所的规定，也忘了怎么才能让‘帮助’更有意义。”
“没关系，你刚接触实务，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张律师的语气软了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困难当事人应急垫付协议》，推到沈玉面前。
“你看这份协议，是咱们律所根据之前的案例拟的，里面写得很清楚：垫付金额 5000 元，用途仅限‘交通、食宿及仲裁材料打印费’，还款期限是‘拿到欠薪后 15 天内’，而且不用付利息。
另外，还需要老郑他们签一份借条，注明‘自愿偿还’，并留下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复印件，方便后续跟进。”
他指着协议里的一条条款，继续说：
“你看这里，咱们还在协议里写了‘若当事人确实因特殊情况无法偿还，可向律所申请减免’—— 要是老郑他们拿到欠薪后，家里确实还有困难，没法按时还，咱们也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不会逼他们。
这样一来，既帮他们解了燃眉之急，也符合律所的规范；二来，让他们知道这钱是‘借’的，不是‘要’的，保住了他们的尊严；三来，以后咱们追讨也有凭证，不会变成‘糊涂账’。”
张律师顿了顿，想起之前的一件事，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之前有个在建筑队打工的李大哥，跟老郑他们情况差不多，也是被老板欠了薪，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咱们当时就是走的这个垫付流程，给他垫付了 3000 块钱。
后来李大哥拿到欠薪，第一时间就把钱还回来了，还特意从老家带了一袋苹果过来 —— 那苹果是他自己种的，上面还带着露水，新鲜得很。
他说‘俺知道你们帮人不图啥，但这钱必须还，不然俺心里不踏实。这苹果你们尝尝，是俺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帮俺讨回了工资，俺家娃的学费终于有着落了’。”
“你看，这样的帮助才有意义。”
张律师的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咱们不仅帮他讨回了欠薪，还让他知道，善意是需要传递的。
后来李大哥还介绍了一个被欠薪的工友过来，那个工友拿到工资后，也主动把垫付的钱还了 —— 你看，这样良性循环下去，咱们的帮扶款能帮到更多人。”
沈玉拿起协议，逐条仔细看下去。
协议的条款写得很细致，没有任何苛刻的要求，处处都透着对困难当事人的体谅。她心里的浮躁渐渐沉了下来，明白了张律师的用心 —— 不是不让她帮人，而是教她怎么 “更好地帮人”，怎么让一份善意发挥更大的价值。
“谢谢您，张律师。”
沈玉抬起头，眼里带着感激，“您说得对，我之前只想着‘当下帮到’，却没考虑‘长远怎么帮更多人’。我现在就去跟老郑他们说清楚，把协议和借条给他们看，让他们签了 —— 我会跟他们好好说，不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在‘算账’。”
“别急。”
张律师叫住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给她。
“跟他们说的时候，语气放温和点，把‘良性循环’的道理跟他们讲明白 —— 就说‘这钱是律所帮你们应急的，等你们拿到工资，再把钱还回来，这样后面有困难的人也能用上’。
老郑他们都是实在人，肯定能懂的。要是他们有啥疑问，你耐心点解释，别着急。”
沈玉接过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张律师。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让他们放心，这钱只是垫付，不是要他们白拿的，也不会给他们添负担。”
她拿着协议和借条，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接待区的沙发上，老郑他们正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说着话，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多了几分期待。
沈玉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 她知道，这不仅是帮老郑他们讨薪的第一步，也是她自己在法律援助实务路上，学会 “理性善意” 的第一步。
第58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三)
老郑他们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捧着水杯，眼神里带着点不安，见她过来，赶紧站起来。
“几位大叔，”沈玉把协议递过去，蹲下来跟他们平视。
“这 5000块是律所帮你们垫付的应急款，专门用来付车费和饭费。咱们需要签个协议，再写张借条——不是不信你们，是律所的规矩，得走个流程。”
“等你们拿到工资，再把钱还回来就行，到时候这笔钱还能帮到其他有困难的人。”
老郑接过协议，手指在“垫付用途”那栏摸了摸，没读过多少书的他，让旁边的年轻小伙念了一遍，听完后立刻拿起笔，在借款人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回头问另外两人：
“你们的名字也签上？”
“哎！”两人赶紧点头。
老郑写完名字，又在借条上按了手印，递还给沈玉时，眼睛有点红：“姑娘，谢谢你，也谢谢律所。我们拿到工资，肯定第一时间把钱还回来，绝不让你们为难。”
下午两点，沈玉跟着何雪、老郑去了郊区的鑫源工业园。
园区管委会的人一开始还推脱“监控坏了，调不出来”，直到何雪拿出准备好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又提了“已经联系《京市晚报》的记者，一会儿就到”，对方才不情不愿地让保安去调监控。
幸运的是，监控里清晰地拍到老郑他们每天早上七点多进厂、晚上八点多出厂的画面，还有周大发的黑色轿车进出园区的记录——甚至有一次，老郑帮周大发搬东西，镜头正好拍到他的侧脸。
“这些监控录像必须拷贝下来，作为关键证据！”
沈玉把录像存进 u盘，又让管委会的人在拷贝记录上签字盖章，“晚上我整理成证据清单，把‘监控时间+画面内容’一一对应，明天一起提交给劳动仲裁委。”
“对了学姐，媒体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跟《京市晚报》的王记者对接好了，她说明天上午十点过来采访老郑他们。”
何雪拿出手机，翻出和王记者的聊天记录，“王记者说这种‘农民工集体讨薪案’读者关注度高，能推动问题解决，还让咱们多准备点细节，比如每个人欠薪的金额、家里的困难情况。”
忙到傍晚六点，夕阳把围墙染成橘红色，沈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和园小区公寓。
刚靠在沙发上想歇会儿，就看到被设置“免打扰”的母亲，居然打了 7通未接来电。
自从之前她拿出沈飞改成绩单、打架闹事儿的证据，母亲就没再找过事，没想到今天又突然联系，不知道又要耍什么幺蛾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了过去。
“沈玉！你个死丫头！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张艳敏的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背景里还传来沈飞打游戏的喊叫声。
“沈飞马上高三了，我跟你爸商量着给他报个一对一的补课班，一节课 200，报 40节课要 8000，再买两套习题册，还有下学期开学报的补习班，总共得 2万！你赶紧把钱打过来！”
沈玉靠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柔软的靠枕，语气漫不经心：“妈，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我工作后会按月给你和爸打 2000养老钱，但不是现在。”
“沈飞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他的补课费，不该我承担。”
“你说什么？！”张艳敏的声音瞬间拔高。
“他不是你弟吗？你帮他补点课费怎么了？楼下小云都说了，你们人大的高材生，给人补课都要五百块一小时，你挣的钱肯定不少！”
“2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你要是不给，就是不孝！我就去你们学校闹，让你同学、老师都知道！”
沈飞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姐，我马上高三了，这可是关键时期，你要是不给我报补习班，我考不上大学，以后谁给你撑腰？”
沈玉冷笑一声，指尖划过手机里存的沈飞逃课打架、改成绩单的证据照片，翻来覆去就是不孝、找你学校，一点有新意的威胁都没有。
“你考不考得上大学，跟我可没关系。”
“我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没花家里一分钱——你要是想上大学，就自己好好学，别总想着靠人。”
“还有，妈，你想来学校闹就来，我陪您闹。就是不知道沈飞还能不能参加高考，正好这半年我又搜集了些关于沈飞的东西没地方发挥。”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张艳敏才气急败坏地喊：“你……你反了你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你！”
沈玉没再听她骂，直接挂了电话。
窗外的夜色渐浓，公寓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阳台上，突然释然。
以前她总怕母亲生气，总想着“再忍忍就好”，现在才明白，有些人永远不会满足。
与其委屈自己迎合他们的无底洞，不如守住自己的边界。
沈玉走到书房，翻开今天整理的讨薪案证据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监控时间点”“证人证言要点”“媒体对接进度”，笔尖划过“老郑，欠薪 7.8万，家里有两个孩子上学”的备注.
突然想起张律师下午说的话——“帮人要讲章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真正的帮助不是一时的冲动，整理证据链是为了让讨薪有法律依据，联系媒体是为了推动问题解决，连垫付应急款都要走流程，是为了让帮扶更可持续。
这才是从课本里“法律要维护公平正义”，落到实务里“怎么一步步帮普通人守住权益”的真正课堂。
拿起笔，在清单末尾写下明天的计划：
1.核对 12人的书面陈述，补充“工作细节”；
2.联系王记者，确认采访提纲，重点突出“农民工的生存困境”和“证据链的完整性”；
3.提交劳动仲裁申请，附监控拷贝记录和管委会签字页；
4.跟进公益助学项目的协议，在“受助条件”里加一条“愿意参与社区普法志愿服务”，让受助学生也能传递善意。
第59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四)
公寓的客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浅灰色地毯上，沈玉指尖划过国储银行委托投资报告。
报告上的数字清晰标注着委托投资的明细：
【第一季度明细表：1月底委托本金22.65亿，2月收益2998万，滚投后本金22.9498亿；3月收益3000万；滚投后23.2498亿。】
【第二季度明细表：4月收益3002万，滚投后23.55亿；5月收益3005万，滚投后23.8505亿；6月收益3008万，滚投后24.1513亿。】
【7月收益3010万，滚投后24.4523亿；8月最新收益3012万已到账，滚投后本金合计24.7535亿。】
【公益储备金余额49.7万，2-7月您每月从收益中划20万注入助学专项，合计120万。垫付农民工应急款5000元，目前公益储备金总余额169.2万。】
【其中50万留作律所应急帮扶，100万为助学专项款，结余19.2万备用，已对接三所合作院校，下周签协议。】
沈玉点头，指尖在“应急帮扶50万”那行字上划了划发给王经理：
【这笔钱优先对接农民工维权案，像上次老郑他们的垫付情况，走律所规范流程，签垫付协议和借条，确保每笔支出合规，后续审计有依据。】
【收到。】
沈玉刚把报告放进加密文件夹，手机就响了，是何雪的来电。
“沈玉，你昨天整理的农民工讨薪证据，王记者要过来核对细节，需要标证据页码、补充工人家庭信息，咱们律所这边人手紧，你方便过来搭把手吗？”
“好，我现在就过去，麻烦张诚安排人送我一趟。”
沈玉起身拿帆布包，打车去律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启明律所门口。
何雪正举着手机跟王记者对接，见沈玉来，赶紧招手：
“沈玉，正好你来了！王记者正等着核对老郑他们的证据呢，你整理的清单最详细。”
王记者穿着米色衬衫，手里攥着录音笔，目光落在沈玉的笔记本上：
“同学，听说你记了工人的家庭情况？咱们重点挖挖他们的生存困境——读者更关心这些，也能让讨薪案更有温度。”
沈玉翻开笔记本，指着“郑保家”那页：
“老郑52岁，河南周口人，妻子有糖尿病，每月药费五百多；两个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小学，学费都是借的。他自己去年在工地摔过腰，现在重活干不了，只能靠零工勉强糊口。”
正说着，门口传来局促的脚步声——老郑带着两个工友来了，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着早市买的凉馒头和咸菜，鞋上沾着泥点，裤脚卷到脚踝，露出发红的皮肤。
“麻烦你们了……”老郑把馒头放在桌角，搓着手解释。
“想着核对证据要半天，带点干粮省得饿肚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王记者赶紧摆手：“别这么说，该麻烦的是我们——您跟我们说说，这段时间住在哪？有没有跟家里联系？”
老郑的头垂了下去，声音发颤：
“一开始住工业园板房，后来被赶出来，就去国道桥下的地下通道。每天啃馒头就咸菜，不敢跟家里说——媳妇知道了要担心，孩子问‘爸什么时候回家’，我只能骗他们‘快了’。”
旁边的小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之前在工地搬砖伤了腰，现在重活干不了，只能跟着老郑哥捡废品，一天卖十块八块，连吃饭都不够。”
王记者的录音笔转得更快：“其他9个工友呢？还在京市吗？”
“3个跟我们住通道，白天在工业园打零工；剩下6个回老家了，说‘在家至少能吃口热饭’。”
老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合影——12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厂牌下，笑容里满是对工资的期待。
沈玉在笔记本上补充“12人现状：3人留京（通道住宿）+6人返乡+3人打零工”，笔尖顿了顿，又加了句“均无固定收入”。
下午一点，何雪联系的摄像师到了，一行人决定先去地下通道拍素材，按老郑指的路，一行人坐车过去。
国道桥下的通道里，潮湿的霉味裹着冷风扑面而来。
几个农民工裹着起球的棉被，在铺着旧报纸的地面上蜷缩着。
穿军绿色大衣的王大爷正啃凉馒头，怀里揣着个豁口的搪瓷杯，里面是凉白开。
“大爷，您也是鑫源工业园的工人吗？”王记者蹲下来，声音放轻。
王大爷愣了愣，粗糙的掌心带着冻裂的口子：
“姑娘，你们是帮讨薪的？小郑说有律师和记者帮忙，真的能要回工资吗？”
“能！”王记者举着录音笔，“您说说您的情况，我们帮您记录。”
“我叫王满仓，河南周口人，在周大发的厂干了一年八个月，欠我6.2万工资。”
王大爷从怀里掏出张照片，上面是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孙子该上小学了，等着我拿钱回家交学费；老婆子瘫痪在床，全靠邻居帮衬……”
沈玉的眼眶发热，赶紧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王满仓-欠薪6.2万-妻瘫痪-孙小学-儿子已故”，字迹比平时重了些。
王记者起身时，把两百块塞给王大爷：
“买点热乎的吃，别总啃凉馒头——就当我借您的，等拿到工资再还我。”
下午三点，张律师、何雪、沈玉带着老郑，还有王记者和摄像师，一起去劳动仲裁委。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翻着证据眉头渐渐舒展：
“证据很充分，能证明他们在工厂工作，我们尽快安排开庭，争取一个月内出裁决书。”
“谢谢您！”老郑激动得差点跪下来，被沈玉拉住。
“但有个问题，”工作人员话锋一转。
“周大发下落不明，就算出了裁决书，执行可能有困难，你们最好找他的隐藏资产，比如房产、车辆或股份。”
沈玉心里一沉——这是之前就担心的“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王记者立刻补充：“我们报社会报道此案，呼吁市民提供周大发的线索，说不定能找到资产信息。”
从仲裁委出来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老郑攥着受理通知书，给家里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别担心，工资快有着落了，过段时间就能回家。”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却没放松，跟进开庭、找资产、推动执行，还有很多步骤要落实呢。
傍晚回到公寓，何雪发来消息：
【明天邀请了两位社会新闻大v去地下通道，张律师想让更多人关注农民工处境，说不定能有新线索。你要是有空，一起？】
沈玉回复：【好！我练完科三就过去，咱们把真实情况传递出去。】
关掉手机，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农民工的名字、欠薪金额、家庭困境，还有公益帮扶的流程规范。
第60章 实务首站讨薪案(五)
清晨六点半的京市驾校，练车场的水泥地还沾着夜露，踩上去凉得沁人。
沈玉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手里攥着教练昨天给的科三操作手册，站在白色教练车旁，跟着其他学员一起听教练强调要点：
“靠边停车时，雨刮器凸点对齐边线，就能控制在30公分内，别慌，慢慢来。”
轮到沈玉上车时，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紧安全带。
起步时，离合松得稍快，车身轻微顿挫了一下，教练在副驾提醒：
“离合再慢半拍，你平时练得稳，今天别紧张。”
她点点头，重新稳住离合，慢慢抬升，车子平稳驶出起点线。
从倒车入库到直线行驶，再到通过学校区域提前减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过几十遍，可想到上午要陪大v去地下通道采访，还是忍不住加快了操作节奏。
“不错，比昨天又稳了点！”练完最后一组靠边停车，教练在成绩单上打了个勾。
“下周就能预约考试，别总想着其他事，科三心态最重要。”
沈玉接过手册，笑着道谢，心里却记挂着老郑他们。
昨天离开时，王满仓说通道里的棉被不够厚，夜里冻得睡不着，她特意买了两床新棉被，一会儿带过去。
七点四十五分，沈玉坐公交回到和园小区。
公寓里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她先烧了壶热水，冲了杯美式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倒入陶瓷杯时，泛起细密的泡沫，她用银勺轻轻搅动，目光落在书桌摊开的笔记本上。
这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农民工讨薪案资料，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第一页是“12名农民工信息表”。
郑保家：“52岁，河南周口，妻糖尿病（每月药费560元），两子（长子高二、次子小学），欠薪7.8万”；
王满仓：“孙子小名‘乐乐’，今年6岁，9月该上一年级，等着欠薪交学费”；
小李：“2023年在工地搬砖时腰伤，至今阴雨天会疼，欠薪5.5万”。
沈玉指尖划过这些文字，想起第一次见老郑时。
攥着欠条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上还留着工厂机器磨出的老茧；
王满仓掏孙子照片时，指尖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生怕弄坏；
小李说起腰伤时，下意识把腰往身后挺，想掩饰旧伤，这些细节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子里过。
给王经理发消息：【公益储备金里的50万应急款，先划2万给律所，用于后续农民工临时帮扶。】
没等王经理回复。
沈玉又翻开“证据清单”页，上面按“监控录像”“证人证言”“股权线索”分类：
监控录像标注了“2024年3月-6月，鑫源工业园早7点-晚8点，老郑等人上下班画面”；
证人证言附了12人的签字按手印扫描件；
最新补充的“股权线索”栏，空白处等着填今天从老郑那确认的鑫源汽修信息。
她把清单放进帆布包，又检查了一遍给大v准备的资料袋。
里面装着证据复印件、农民工家庭情况简述，甚至还附了地下通道的位置地图，怕大v找不到路。
八点十分，沈玉拎着资料袋出门，刚到楼道口，就看见小王站在黑色轿车旁，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沈小姐，王经理说您要给农民工带早餐，我特意去‘张记早餐店’买的，油条是刚炸的，豆浆还热着。后备箱里的两床棉被，也是您让买的。”
“辛苦你了，”沈玉接过保温袋，拉开拉链看了眼。
里面除了油条、豆浆，还有十几个茶叶蛋，刚好够老郑、王满仓、小李，还有通道里的其他农民工分。小王开车时，她打开微信，看到王经理的回复：
【2万帮扶款已划给律所财务，走应急流程，后续凭票据报销。】
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到老郑，要先把棉被送过去，再跟他们捋一遍采访时要注意的点。
紧张记不清细节，就看她递的提示卡。
车程二十分钟，车子停在鑫源工业园附近的国道桥下，这里就是老郑他们住的地下通道。
远远地，就看见张律师站在通道口，老郑、王满仓、小李正蹲在地上，用石头在地面上写着什么。
沈玉下车快步走过去。
“沈同学来啦！”
老郑看到她，赶紧站起身，粗糙的手掌在工装衣角上蹭了又蹭，生怕弄脏沈玉的衣服。
“我们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把通道里收拾了下，还跟其他工友说今天有记者来，让他们别太拘谨。”
王满仓也跟着站起来，怀里揣着的孙子照片露了个角，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照片：
“我昨晚跟乐乐打电话，说‘爷爷很快就能回家带他买糖吃’，孩子高兴得半夜没睡。”
小李则拎起旁边的旧蛇皮袋：“我把捡的废品都收拾到袋子里了，别让记者看着乱。”
沈玉心里一暖，把保温袋递过去：“先吃点热的，豆浆还烫。”
把带来的棉被拿来：“这两床被子你夜里铺一铺，地下通道晚上湿气重，尤其是你们有伤的、风湿的。”
老郑他们接过被子，激动得连连道谢，王满仓还想跪下来，被沈玉赶紧拉住：“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八点半，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通道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男一女：男的穿件军绿色工装外套，肩膀上扛着台专业摄像机，镜头盖没来得及摘，正是以拍纪实视频爆火的大v“阿凯纪实”。
他之前拍的《农民工的城市梦》系列，全网播放量破亿，总能用最真实的镜头打动观众。
女的是擅长写深度社会报道的“林晚深度”，穿浅灰色针织衫，背着个帆布包，里面露出笔记本的一角，她的文章《藏在桥洞下的讨薪者》曾推动过三起欠薪案解决。
“张律师，久等了！”阿凯放下摄像机，伸手跟张律师握了握，目光扫过潮湿的地下通道，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第61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六)
通道顶部渗着水珠，地面上铺着几层旧报纸，几个农民工裹着起球的棉被蜷缩在角落，看到陌生人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又透着点期待。
“阿凯老师、林晚老师，辛苦你们跑一趟。”
张律师侧身让开，指了指老郑他们。
“这三位是鑫源工业园的农民工代表，也是被周大发欠薪的当事人，其他几位工友在通道里面，一会儿也可以跟他们聊聊。”
林晚立刻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笔尖悬在纸上，语气放得格外轻柔：
“咱们先从日常起居聊起吧？比如你们住在这里多久了？晚上冷不冷？每天怎么吃饭？”
老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领着他们往通道里面走。
潮湿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农民工身上的汗味。
沈玉跟在后面，看到通道墙壁上有几处发黑的霉斑，地面上的旧报纸被踩得发黑，最里面的角落铺着块破旧的军大衣，旁边放着几个空的馒头袋——这就是老郑、王满仓、小李的“住处”。
“我们住这儿快一个月了。”
老郑指着军大衣，声音带着点沙哑。
“一开始在工业园的移动板房住，后来老板跑了，保安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只能来这儿将就。前段时间倒春寒，晚上冷得睡不着，我们三个就挤在军大衣里取暖，有时候聊会儿天，有时候就睁着眼睛等天亮。”
“吃饭的话，早上在早市买两个馒头，一块钱一个，中午再买两个，晚上要是兜里还有钱，就再买一个，没钱就饿着。”
老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个干硬的馒头，“这是昨天剩下的，今天早上热了热，还能吃。”
小李站在旁边，突然撩起裤腿，露出膝盖上一块明显的疤痕，疤痕颜色发紫，边缘还带着点凸起，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我之前在工地搬砖，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把腰和膝盖都伤了，现在重活干不了，只能捡点废品卖钱。”
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透着无奈，“一天最多卖十块八块，够买三个馒头，有时候连咸菜都买不起，就干啃馒头。”
阿凯没说话，只是举起摄像机，镜头缓缓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发霉的墙壁、破旧的棉被、农民工手里的干硬馒头、王满仓怀里紧紧揣着的孙子照片，还有小李膝盖上的旧伤。
没刻意找角度，也没加任何滤镜，只把最真实的画面记录下来，这些细节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能瞬间戳中人心。
林晚一边快速记录，一边时不时提问：
“你们有没有试着找过其他工作？比如餐馆洗碗、工地小工之类的，多少能赚点生活费。”
王满仓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红雾，他从怀里掏出孙子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小男孩的笑脸：
“找过！可我们年纪大了，又没文化，餐馆要年轻的，能熬夜的；工地要能扛重物的，我这身子骨哪干得了？”
“上次去一家餐馆问招不招洗碗工，老板看我手抖，直接说‘你这样的，打碎盘子都赔不起’，把我赶出来了。”
“我也去工地问过，”小李补充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腰。
“工头看我走路姿势不对，问我是不是有腰伤，我一说有旧伤，他连门都不让我进，说‘我们要能干活的，不是要养病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不是不想干活，是真的没人要啊！”
沈玉站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也记满了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里。
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瞒着家里人强撑，怕家人担心。
“你们有没有周大发的其他线索？比如他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或者有没有亲戚在京市？这些线索对找到他很重要。”
老郑愣了愣，眉头皱起来，好像在努力回忆。
过了几秒，他突然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激动：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车间干活的时候，听同村的老王说，周大发有个小舅子在市区开了家汽修厂，叫‘鑫源汽修’。”
“周大发有时候会开着他的黑色轿车去那边喝酒，还跟我们说‘以后车子有问题，就去找我小舅子，给你们打折’！”
小李也跟着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见过！有一次周大发的车在工业园门口坏了，就是他小舅子开着拖车来拖走的，车牌号我还记得，是京a·8xx93！当时我还特意记了一下，想着以后要是车子坏了，说不定真能去修。”
阿凯听到“车牌号”和“汽修厂”，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把摄像机对准老郑，语气里带着期待：
“您再仔细想想，那家汽修厂具体在哪个位置？有没有见过周大发的小舅子？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具体位置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在东四环那边，好像离鑫源工业园不算太远。”
老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老王肯定知道！他之前跟周大发的小舅子聊过天，还问过具体地址。
“老王现在还在工业园附近打零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跟你们说！”
说着，老郑赶紧掏出手机——那是一部旧款的智能手机，屏幕裂了道缝，外壳也掉了漆。
他小心翼翼地解锁，找到老王的号码，手指因为激动而有点发抖，拨了三次才拨对。
电话接通的瞬间，老郑的声音都带着颤：
“老王！你还记得周大发的小舅子开的那家汽修厂吗？具体在东四环哪条路？门牌号是多少？快跟我说，现在律师和记者都在，说不定能找到周大发，咱们的工资就有着落了！”
电话那头的老王说了几句，老郑赶紧拿出笔，在手掌心写着：
“东四环中路38号！叫‘鑫源汽修’，门口有个红色的大招牌，特别显眼！”
张律师听到地址，立刻拿出手机，给律所负责调查的同事发消息：
“查东四环中路38号‘鑫源汽修’的法人信息、股东结构，尤其是有没有周大发的关联记录，尽快回复！”
第62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七)
没过十分钟，律所同事的消息就回了过来，附带一张天眼查的股权结构图截图：
“鑫源汽修的法人是刘建军，周大发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去年11月还追加投资300万，这笔资金来源疑似是鑫源工业园工厂的资产转移！”
“太好了！”张律师攥着手机，语气里满是振奋。
“有了这个股权记录，就算周大发跑路，我们也能提交给劳动仲裁委，让他们对接经侦部门，冻结这部分股份，到时候拍卖股份的钱，就能用来支付老郑他们的欠薪！”
老郑他们听到“欠薪有着落”，激动得说不出话，王满仓甚至抹起了眼泪，把孙子的照片紧紧贴在胸口：
“乐乐，爷爷很快就能回家给你交学费了！”
上午十点，一行人决定跟着老郑去东四环找“鑫源汽修”。
小王开车载着沈玉、张律师、老郑，阿凯和林晚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小李和王满仓则留在通道里，跟其他工友说这个好消息。
车子驶向东四环，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沈玉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心里却想着老郑他们——之前总担心“赢了官司拿不到钱”，现在有了周大发在汽修厂的股份，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一半。
她拿出手机，给何雪发消息：“讨薪案有突破，周大发在东四环有汽修厂股份，我们现在去核实，下午把证据提交给仲裁委。”
何雪秒回：“太好了！我跟仲裁委的刘老师打个招呼，请他们优先处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东四环中路38号——果然，路边有一家挂着红色招牌的汽修厂，上面用黄色大字写着“鑫源汽修”，格外显眼。
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货车，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拧螺丝，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悠闲自在。
“那个就是周大发的小舅子，刘建军！”老郑压低声音，指着那个男人，“我见过他几次，跟周大发长得有点像，都是圆脸，小眼睛。”
张律师赶紧让小王把车停远一点，避免被刘建军发现。
阿凯悄悄举起摄像机，镜头对准刘建军和汽修厂的招牌，拍了几分钟后，又绕到汽修厂侧面，拍了几张厂房和车辆的照片——这些都能作为后续提交给经侦的证据。
林晚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鑫源汽修，东四环中路38号，法人刘建军，周大发持股50%，2023年11月追加投资300万，疑似转移资产。现场有货车4辆，刘建军正在修车，未发现周大发身影。”
上午十一点半，一行人确认完信息，决定先回律所整理证据，下午提交给劳动仲裁委。
老郑坐在车上，还在跟小王打听“股份冻结要多久”“拍卖能拿到多少钱”，眼里满是期待。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起来——这些农民工挣的都是血汗钱，能帮他们要回来，比什么都有意义。
中午十二点，阿凯的视频率先在抖音发布，标题是《京市地下通道里的讨薪者：他们只想拿回自己的血汗钱》
。视频里，潮湿的地下通道、农民工手里的干硬馒头、王满仓怀里的孙子照片、老郑说起欠薪时红着眼眶的样子，还有鑫源汽修的红色招牌，都被真实地记录下来，没有任何剪辑技巧，却格外打动人。
不到一个小时，视频的点赞量就突破了10万，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看得我眼泪都下来了！他们那么难，还想着体面，周大发怎么能这么黑心？欠薪跑路就算了，还转移资产！”
“东四环的鑫源汽修我知道！我朋友上个月还在那边修过车，老板确实姓刘，跟周大发是亲戚！我这就把我知道的情况发给仲裁委！”
“我是做物流的，上周在鑫源工业园附近看到过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就是京a·8xx93！当时还觉得车牌号眼熟，现在才知道是周大发的车！”
“求大家帮忙转发，让更多人看到，帮这些农民工找到周大发，要回血汗钱！”
林晚的深度文章也在微博同步发布，标题是《12名农民工的讨薪路：桥洞为家，馒头为食，他们在等一个公道》。
文章里详细写了老郑、王满仓、小李的故事，附上了他们的欠薪金额和家庭情况，还提到了鑫源汽修的线索，阅读量很快突破了50万。
#农民工讨薪难#的话题也冲上了热搜榜第18位，越来越多的网友参与讨论，还有人提供了更多关于周大发的线索。
有人说在河北廊坊见过他的车，有人说知道他在京市有套出租房，这些线索都被林晚整理好，发给了张律师。
忙完采访和证据收集，沈玉坐着小王的车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她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刚裹着浴巾出来，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有10多通未接来电，全是母亲张艳敏打来的。
上次她拿出沈飞改成绩单、打架的证据后，母亲消停了没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又来电话，沈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母亲的声音就带着哭腔，尖利地传了过来：
“沈玉！你个死丫头！终于接电话了！你弟弟沈飞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把人家的眼镜打碎了，镜片划伤了人家的眼睛！”
“对方家长不依不饶，非要报警抓他！你快想想办法啊！他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你要是不帮他，他就完了！”
沈玉靠在冰冷的浴室墙壁上，指尖捏着手机壳，心里满是无奈。
沈飞从小就被母亲惯坏了，做事冲动，从不考虑后果，这次居然把同学的眼睛划伤，简直是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他打架伤人，按法律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学法律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不是为了帮他逃避责任。”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声音瞬间拔高，像刮玻璃似的刺耳。
“他是老沈家的根！是要给我们养老的！你要是不管他，他会被学校开除的！”
“以后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你良心过得去吗？你必须帮他！跟对方家长道歉，给人家赔钱，把这事压下去！”
“我没钱，也没义务管他。”
沈玉冷笑一声，想起母亲到处跟人炫耀“我儿子以后要考名牌大学”——在母亲眼里，沈飞永远是宝贝，她永远是多余的。
“你要是想保他，就自己跟对方家长协商赔偿，别总想着找我。”
沈玉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
“还有，别再用‘亲弟弟’‘养老’绑架我，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我对你们没有任何亏欠。”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才气急败坏地喊：
“孽障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生下来就应该掐死你！”
沈玉没再听她骂，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母亲的号码重新设回“免打扰”。
她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刚喝了一口。
手机又响了，何雪。
按下接听键，何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沈玉，好消息！陈奶奶的涉外讨薪案有进展了！大使馆那边已经联系上了雇主，对方同意补发三个月的工资。”
“但是不肯给加班费——你也知道，陈奶奶的女儿每周工作超过60小时，按加州的《劳工法》，每周工作超过40小时就要付1.5倍的加班费，这笔钱不能少！”
“你能不能帮忙写一份《加州劳工法》加班费依据说明，把具体条款、计算方式都列清楚，明天一早就传给大使馆？有了这个，大使馆就能跟雇主交涉，帮陈奶奶的女儿要回加班费。”
“另外，公益助学项目的协议已经跟三所合作院校签完了，受助学生的名单也确定了，下周他们会来律所帮忙整理普法宣传材料，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跟他们对接一下？”
“主要是跟他们说下社区普法志愿服务的安排，比如什么时候去社区、要准备哪些材料，你经验丰富，跟他们对接最合适。”
听到“陈奶奶的案子”和“公益助学”，沈玉的语气缓和下来，刚才与母亲通话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
“好，加班费的说明我现在就写，保证今晚发给你。
“下周我准时到律所，跟受助学生对接志愿服务的事——正好我整理了一些农民工维权的案例，到时候可以跟他们分享，让他们也了解下实务中的法律应用。”
“太谢谢你了！”何雪的声音满是感激，“有你帮忙，这些事都顺利多了。那我不打扰你写说明，明天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查《加州劳工法》的相关条款，屏幕上“加班工资计算标准”的字样格外清晰。
第63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八)
【沈玉，对方家长要5万才同意和解，你快点给我转钱，有多少转多少。】
【沈玉，我告诉你，别想着跑到京市了就可以不管你弟弟了！你弟弟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和你没完。】
【你爸自从腿伤一分钱不赚，每个月还要花好多钱吃药，沈飞高三了，这个时候不能出事儿啊！你个死丫头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沈玉啊，算妈求你了！】
…………
一大早沈母的信息疯狂涌进来
父亲醉酒的时候，无意中说起过，等沈飞大学毕业就给他买房，父母手里肯定有一定额度的存款，只是这些钱只能花在沈飞身上。
【妈，我说过，上班后，我会每个月给你和爸2000养老金，如果你再无理取闹，那这2000我也可不给，等你和我爸彻底丧失劳动能力再说。】
【最后和您说一次，我不是沈飞的钱袋子，你和爸怎么给沈飞花我不管，但是不要试图让我当沈飞的血包。】
没等母亲回消息，就关掉了聊天框，让它继续‘免打扰’吧。
突然收到何雪发来的微信图片：
律所的玻璃门碎成了渣，门框上有明显的踹痕；
白色的墙面上用红油漆喷着大大的“少管闲事”，字体歪歪扭扭，透着股凶气；
里面的桌椅倒没大损坏，就是文件被风吹得散了几页，没刻意破坏案卷，阵仗吓人。
越看心越沉，这些人是不是冲着“讨薪案”来的，想逼律所放弃帮农民工维权？
沈玉换衣服赶往律所，在地铁口买了个肉夹馍，咬了一口，肉香混着馍的脆劲，却没什么胃口：
沈玉：【律所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房东没为难你们吧？】
何雪：【态度特别硬，说要么三天搬，要么他就找物业清东西。】
何雪：【警察在调查取证，得等后续线索。】
刚拐到律所所在的胡同口，就听到前面传来争执声。
律所门口围着几个人：房东叉着腰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租房合同，脸涨得通红，大嗓门喊话：
“我跟你说老张，这事儿没得谈！三天！就三天！你要么搬，要么我就找人来清场，到时候你那些文件丢了可别赖我！”
张律师开口：“这店面，我想买下来，价格咱们可以谈，只要您愿意卖，过户手续我能尽快办，今天就能付定金。”
“买下来？”房东愣了两秒，像是没听清，随即嗤笑一声，“你知道这店面值多少钱吗？地段这么好，最少得五百万！你拿什么买！”
张律师：“我在人大附近有套公寓，拿去银行做抵押贷，最快一周就能放款，今天可以先付十万定金。”
房东：“你……不是跟我开玩笑？”
张律师：“公寓89平，就在人大东门旁边，市场价最少九百万，抵押贷七百万完全没问题。”
张律师：“我经跟建行的客户经理沟通过，只要材料齐，一周内准能放款，您要是不放心，定金合同里可以加条款，要是贷款下不来，定金双倍补偿。”
张律师：“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定合同，我当场转十万定金给您。”
张律师拿出笔，“要是您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帮律所找新店面了。”
房东犹豫了几秒，终于松口：“行！500万不还价！定金今天就得转，合同里必须加贷款条款，要是一周内放款没动静，你这定金可得双倍退我！”
“没问题。”张律师说，“何雪，你安排下购房协议文件，我跟房东签合同。”
何雪：“张律师，这房子根本不值这个价，咱们再新找一个门店吧？”
“我们做公益律所的，就想帮弱势群体，这地儿好多老乡跑熟悉了，搬了地方他们找过来难。”
沈玉本想着自己买个店面，在租给律所用，却想到张律师会为了律所把房子拿去抵押贷。
律所里的打印机还能用，何雪从文件柜最底层翻出备用的购房合同模板，又喊沈玉帮忙找印泥和签字笔，手指快速在键盘上修改条款。
特意加上“乙方以公寓抵押贷支付房款，若贷款一周内未审批通过，甲方需退还五十万定金，乙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确认无误后才点击打印。
何雪看着打印机里慢慢出来的合同，小声跟沈玉说：“张律师……抵押了房子买店铺太……。”
沈玉把合同叠整齐，眼里带着点感慨，“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合同弄好，别让张律师白费心思。”
两人拿着合同走出律所时，张律师正在跟房东核对付款账户信息。
张律师把合同递过去，指着修改的条款说：“大哥，您看看这条，贷款的事我们写清楚了，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能签。”
房东接过合同，逐字逐句看了两遍，尤其是贷款条款，确认没坑后才拿起笔，在“甲方”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红手印。
当场转了十万定金过去。
房东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看到“到账通知”四个字，脸上的紧绷才彻底松开，甚至主动递了根烟给张律师，对着说：
“没想到你这么爽快！贷款到位我就把房产证原件带来，咱们一起去建行递材料，争取早点把过户办了。”
“麻烦您了。”张律师收起签好的合同送走房东。
何雪和其他几个律师正在用塑料布把破损的门挡上，地上的玻璃渣捡得干干净净，散落在外的文件也分门别类收进了铁柜。
沈玉去卫生间拿了拖把出来擦地。
沈玉：“对了，老郑呢？他来送钱撤诉了？”
提到老郑，张律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抹布顿在半空中。
张律师：“刚走没多久，大概两小时前，把之前律所垫付的五千块现金还了，说媳妇糖尿病加重，要回老家照顾，讨薪的事不追了。”
何雪：“脸色特别差，手一直抖，问他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就摇头，放下钱就往公交站跑，连我让他带瓶水路上喝都没要。”
沈玉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他媳妇的病全靠讨回的工资治病，怎么会突然放弃？
而且手抖、脸色差，明显是受了威胁，结合小混混砸律所的事，十有八九跟周大发脱不了关系。
放下手机，沈玉回头看向律所里。
张律师正蹲在文件柜前，小心翼翼整理农民工的案卷，何雪在旁边帮忙登记。
墙上没擦干净的“少管闲事”还隐约可见，却没那么刺眼了。
她走进去，蹲在张律师旁边，拿起一本案卷翻开，里面是老郑的讨薪材料：
泛黄的欠条上，“欠郑保家工资柒万捌仟元”的字迹用力得透了纸背，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像是老郑特意做的标记。
“张律师，我来收拾吧，咱们是不是先联系下装修队啊，装修费用我来付。”沈玉开口，指尖轻轻拂过欠条。
张律师愣了一下，眼里重新有了光：
“对，以后律所就是咱们自己的资产了！我明天一早就找装修队，就找之前给咱们修水管的那家，靠谱！费用要你个学生出啥，你就好好学习就好了。”
“农民工的案卷今天整理出来，尤其是老郑他们的，就算他撤诉了，咱们也得把材料留着，万一以后有机会，还能帮他讨回来，你帮何雪把这个弄好就行了。”
何雪也跟着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笑着说：“以后再也不用怕房东逼搬了！。”
沈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帮忙把散落的文件归位，这些皱巴巴的纸页里，藏着一个个农民工的生计：
老郑要给母亲治病的钱，小李要治腿伤手术费的钱，王大叔要给孙子凑学费的钱……这些钱不是数字，是他们对生活的希望。
沈玉：【王经理，我想从公益专项的50万支出，每月划出5万专门用于支付律师的服务费，请您规划系啊，公益专项款余额低于10万，从当月投资收益划款补充至50万。】
王经理：【收到。】
等收拾完所有文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裹着晚风，吹得塑料布轻轻晃。
沈玉在律所待了会儿——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想象着装修后的样子~
透亮的防弹玻璃门，雪白的墙面，墙上挂着农民工送的感谢信，张律师在桌前帮老人看合同，何雪给农民工念仲裁申请书……这才是公益律所该有的模样，温暖，踏实，能让人看见希望。
周大发这种人，敢仗着有几个钱来搞压迫威胁……如果自己有能力掌握资本，应该……
第64章 实务首站讨薪案(九)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机械的女声第三次响起时，沈玉终于按断了电话，指尖因为反复攥着手机，沁出一层薄汗。
抬头看向窗边的何雪，对方正对着一摞讨薪案卷宗叹气，阳光透过律所半拆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身后的装修粉尘里划出一道光柱。
“还是没接？”何雪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身后传来装修师傅钉木板的“砰砰”声，震得文件柜上的绿植都晃了晃。
“老郑这是真打算放弃了？之前还说要跟咱们一起去劳动监察大队提交证据呢。”
沈玉把手机放在堆满案卷的桌子上，指腹蹭过屏幕上老郑的名字。
上个月还红着眼眶跟她们说“要拿回欠了两年的工资，给生病的老婆治病”，突然就失联了。
“是受到威胁不敢联系我们了吧。”
“八成是。”
何雪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刷外墙的师傅，语气里满是无奈。
“整理的证据链都齐了，就差本人签字确认，现在这些人联系不上，这案子只能先搁置。”
她回头看向沈玉，又勉强笑了笑，“不过也别太急，等律所装修完，咱们再去老郑老家找找。”
沈玉点点头，目光扫过律所里散落的装修材料。
墙角堆着几桶乳胶漆，浅灰色的包装上印着“环保无甲醛”，靠窗的位置已经搭好了新的书架框架，师傅说下周就能装上门板。
想起之前这里还是破旧的小店面，现在一点点变规整，心里刚沉下去的情绪又缓了点。
“装修进度还挺快，下周就能搬新书架了，到时候把案卷分类放，找起来也方便。”
“可不是嘛！”何雪拍了拍沈玉的胳膊，语气轻快了些。
“张律师说等装修完，再添两台新电脑，以后整理电子案卷就不用挤在一张桌子上了。
“对了，你明天不是开学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在这儿耗着了。”
提到开学，沈玉才想起手机里还躺着苏晓的三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玉玉！明天开学，咱们去吃学校西门的自助小火锅呗！我妈刚给我打了生活费，我请你！】
她笑着回复“好啊”，又跟何雪嘱咐了几句“有老郑的消息随时跟我说”，才拎起帆布包往门口走。
路过装修师傅身边时，对方还笑着跟她打招呼：
“沈同学，明天开学可别迟到啊！我们争取下周让你们用上新书架！”
“谢谢师傅！”
沈玉挥挥手，走出律所时，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她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晚霞，心里默默盼着老郑能早点联系她们。
那些欠薪的农民工，还等着这笔钱过日子呢。
第二天一早，沈玉刚把最后一本《商法》教材放进书包，宿舍门就被“砰”地推开，苏晓拎着个粉色行李箱冲进来：
“玉玉！快走吧！自助小火锅十点开门，去晚了就没靠窗的位置了！”
“急什么，现在才九点半。”沈玉笑着帮她把行李箱推到床边。
苏晓一边放行李一边催：“哎呀快走吧！我昨天就跟陈阳他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去，他们说不定都到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西门走，路上碰到不少返校的学生，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抱着新书……
苏晓一边走一边跟沈玉聊暑假的事。
她回了趟老家，帮妈妈看了半个月的书店，还跟邻居家的妹妹一起整理了《民法典》的简易读本。
“我妹说以后要跟你一样学法律，帮村里的爷爷奶奶解决纠纷呢！”
“那挺好啊。”沈玉笑着回应，心里却还惦记着老郑的事，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联系上。
说话间就到了西门的“京味自助小火锅”，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个红色的招牌，“58元一位，饮品免费”。
推开门，热气裹着火锅的香味扑面而来，苏晓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陈阳正举着可乐朝她们挥手，身边还坐着孙悦、张扬和赵雅。
“沈玉！苏晓！这儿呢！”
陈阳把身边的空位腾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清汤锅底。
“我们刚点完锅底，你们赶紧选菜，肉类区的肥牛刚补的，特别新鲜！”
沈玉刚坐下，孙悦就递过来一杯冰镇酸梅汤。
“谢谢孙悦。”沈玉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心里的烦躁又散了点。
苏晓早就拿着餐盘冲向了食材区，没一会儿就端着满满一盘肥牛和虾滑回来。
“这肥牛煮蘸麻酱绝了！”
几人边吃边聊，很快就说到了大二的课程。
张扬一脸苦相：“你们看课表了吗？《知识产权法》居然是李教授的课！”
孙悦：“我听学姐说他每节课都点名，期末考还考案例分析，上次有个学长就因为漏答了一个法条，直接挂科了！”
“不止呢！”赵雅放下勺子，拿出手机翻出课表。
赵雅：“咱们普通班这学期只有《商法》《经济法》两门专业课，实验班还多了《法律实务》，还要上模拟法庭，听说还要去法院旁听庭审，也太卷了吧！”
陈阳拍了拍沈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沈玉，到时候记得跟我们分享分享，让我们也开开眼。”
沈玉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玉？你们也来吃自助啊？”
回头一看，江哲正站在她们桌旁，手里端着个空餐盘，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意。
江哲：“我跟同学一起来的，刚好看到你们。”
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秒，苏晓悄悄碰了碰沈玉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怎么办”的疑惑。
沈玉却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江哲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餐盘边缘，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出一句：“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去选菜。”
说完就快步走向了食材区，背影都透着点狼狈。
孙悦看着江哲的方向，小声跟沈玉说：“他开学前还跟我打听你，说想找你道歉。”
沈玉夹起一块煮好的肥牛，蘸了点麻酱，“我和他说过，不用道歉，保持距离就好。”
一顿饭吃到十二点多才结束，几人刚走出餐厅，江哲就追了上来，拦住了沈玉的脚步。
额头上还沾着点汗，“沈玉，我还是想跟你好好道歉，帮柳青青说话，都是我不对，我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指责你。”
沈玉停下脚步，看着江哲诚恳的眼神，语气依旧平静：
“江哲，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请保持距离。”
江哲手里的笔记本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
“你想多了，你还不值得我生气。”
沈玉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沈玉：“以后在班里见面打个招呼就行，不用再提道歉的事了。”说完就转身跟苏晓她们走了，没再回头。
江哲站在原地，看着沈玉的背影越来越远，手慢慢垂了下来。
第65章 实务首站讨薪案(十)
回到宿舍楼下，沈玉刚要刷卡进门，就看到两个女生站在宿舍门口。
左边的女生穿着卡其色风衣，手里拎着个印着“经济学院”字样的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本《宏观经济学》的书脊，看起来沉稳又干练；
右边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背着个装满相机和采访本的双肩包，新闻学院的校徽别在包带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请问是402宿舍的同学吗？”
卡其色风衣的女生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学姐特有的从容。
“我叫赵琳，经济学院大三的，这学期因为宿舍调整，暂时搬过来住。这是陈雨，新闻学院大一的，跟你们同届。”
旁边的陈雨立刻笑着挥手，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们好呀！我是陈雨，以后咱们就是舍友啦！我带了好多家乡的芒果干，晚上分给你们吃！”
苏晓热情地接过赵琳手里的行李箱，沈玉却在看清两人的学院标识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是法学专业的，或许能少很多不必要的交集。
她伸手帮陈雨拎过装相机的袋子，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相机壳，心里忍不住盘算：
经济学院的学姐看起来沉稳，新闻学院的同届女生活泼，只要自己少提私人的事，应该能和谐相处。
可转念又想起之前林薇和李梦瑶的事，后背还是窜起一丝警惕，默默在心里留了退路。
要是真处不来，就跟学校申请走读，反正自己住外面也方便。
苏晓：“我是苏晓！这是沈玉！”
苏晓拉着赵琳往宿舍里走。
“咱们宿舍还有两个空床位，靠窗的那个采光特别好，学姐你住肯定舒服！陈雨你跟我住对床吧，晚上还能一起聊八卦！”
赵琳跟着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整洁的书桌，笑着说：
“谢谢你们，我东西不多，一会儿自己收拾就行。”
“对了，你们是法学院的吧？大二的《商法》特别难，你们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我辅修法律基础。”
陈雨则蹦蹦跳跳地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把相机放在书桌上，开始往外掏采访本：
“你们是法学的，以后能不能跟你请教法律问题啊？我写新闻稿的时候总怕说错法条。”
沈玉帮陈雨把采访本摞好，温和地回应：
“可以啊，有不懂的随时问。不过我也只是大二学生，太复杂的问题，咱们可能得一起查资料。”
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人的反应。
赵琳在认真整理行李，陈雨眼里满是期待，暂时没看出什么异样，心里的警惕又放了点。
收拾行李时，沈玉看着赵琳把《宏观经济学》《货币银行学》整齐地摆在书架上。
陈雨则在书桌贴满了采访时拍的照片，有校园的银杏道，有菜市场的老奶奶，唯独没有涉及私人隐私的内容。
指尖触到口袋里公寓的钥匙，还是没忘之前的教训——走读的申请流程在心里过一遍。
“对了！”
陈雨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袋芒果干，分给每个人。
“这是我妈在海南寄来的，超甜！咱们晚上一起去食堂吃烤鱼吧？我听学姐说学校食堂的烤鱼特别好吃，才三十多块钱一条！”
赵琳放下手里的书，笑着点头：“可以啊，我刚好知道食堂三楼的烤鱼窗口不用排队，咱们六点过去正好。”
苏晓立刻举手：“我去占座！晚上我还要跟你们说我暑假整理《民法典》的事！”
她接过芒果干，咬了一口，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悄悄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走读申请所需材料：租房合同、家长同意书、学院盖章”，才收起手机，笑着加入她们的聊天。
第二天早上，沈玉刚到教室，就看到讲台上放着一摞课表，班长正在挨个分发。
她走过去接过自己的课表，低头一看，实验班的课程果然比普通班多了不少。
除了跟普通班一起上的《商法》《知识产权法》，还有《法律诊所实务》《模拟法庭操作指南》两门专业课，每周还有一次“导师一对一辅导”，备注里写着“需提前准备案例分析报告”。
“实验班也太卷了吧！”旁边的张扬凑过来看课表，语气里满是惊讶。
“《法律诊所实务》还要去律所实习，每周至少四个小时，这还怎么复习其他课程啊？”
“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实验班呢。”沈玉笑着把课表折好放进书包，“不过能去律所实习也挺好的，正好能多积累点实务经验。”
上午的课结束后，沈玉按照课表上的时间，去了法学院办公楼的302室——张教授的办公室。
推开门，张教授正坐在堆满书籍的书桌前看案卷，看到她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沈玉来了？快坐，我刚还在看你之前整理的农民工讨薪案例呢。”
沈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张教授手里的案卷，上面用红笔标满了批注。
沈玉：“教授，您是觉得案例整理得有问题吗？”
张教授：“没问题，整理得很细致。”
张教授放下案卷，推过来一杯刚泡好的绿茶。
“我是想跟你聊聊，大二了，该想想以后硕博研究的方向了。”
“你之前在启明律所做的公益法律援助，做得很不错，有没有想过往‘弱势群体权益保护’这个方向深入？”
沈玉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轻蹭过杯壁，心里瞬间泛起两层波澜。
一方面，老郑的讨薪案、被霸凌孩子的求助画面立刻浮现在眼前。
在启明律所帮忙的日子里，她见过太多普通人被权益受损时的无助，“弱势群体权益保护”这个方向，像根扎在心里的芽，早就想让它长成参天树。
她低头看了眼桌角的《农民工权益保护案例集》，纸页上还留着自己画的重点线。
沈玉：“教授，这个方向我特别想做，之前帮老郑整理证据时，就觉得要是能有更完善的法律体系保护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被欠薪拖垮。”
“我想同时兼顾‘国际经济法与跨境资本运作’这个方向。”
张教授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致地往前探了探身：“哦？说说你的想法。”
“之前接触过一起洗钱案，那些人就是利用跨境资本的监管漏洞，把黑钱洗白，最后受损的还是普通劳动者。”
我想，如果能懂国际经济法和跨境资本的规则，不仅能帮弱势群体追回被资本侵占的权益，还能从源头规避风险。”
“知道怎么追溯资金流向；遇到资本操控的劳动纠纷，也能找到法律依据维权，用资本规则保护那些不懂规则的人。”
张教授听完，眼里露出赞许的光，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交叉箭头，一边写“弱势群体权益保护”，一边写“国际经济法\/跨境资本运作”。
“你的想法很好，这两个方向其实能结合起来！”
“现在很多弱势群体权益纠纷都有跨境资本的影子，比如跨境电商的劳动者维权、外资企业的欠薪案，要是能把实务案例和资本规则结合研究，不仅学术价值高，现实意义更大。”
他把纸推到沈玉面前，“咱们可以先从‘跨境资本视角下的农民工权益保护’这个小切口入手。”
“你下周把之前整理的跨境讨薪案例找出来，咱们一起梳理资本运作的漏洞，再结合国际经济法的条款，制定研究框架。”
沈玉：“谢谢教授！”
走出办公楼时，阳光正好，沈玉抱着那本《弱势群体权益保护案例汇编》，心里满是期待。
掏出手机，又给老郑拨了个电话，听筒里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但这次她没有失落。
第66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十一)
沈玉刚把给老郑的电话按断，手机就弹出实验班微信群-张教授助理：
【下周三上午九点，京市中院农民工讨薪案开庭，实验班的同学跟我一起去听审，提前熟悉庭审流程，记得穿正式点。】
“正式点”三个字让沈玉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牛仔裤和棉麻衬衫。
这都是平时上课穿的，去法院确实太随意。
沈玉：【何雪姐，我们下周三要去法院听审，要求正装，你有什么好的店铺推荐吗？】
何雪：【法院听审建议选纯色西装，避免亮色和花纹，衬衫选浅色系，显得专业。】
[店铺定位][店铺定位][店铺定位]……
何雪：【这三家都不错，我们院很多人都是在这几家买的西装；强烈推荐第一家。】
何雪：【这家店的设计师会根据场合推荐款式，你第一次去法院，选套基础款就行，以后实习、模拟法庭也能穿。】
沈玉与何雪聊完又问了苏晓要不要一起去买衣服，俩人一拍即合，拿上手机就走……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国贸写字楼楼下。
走进西装店，暖光里飘着淡淡的布料香，导购立刻迎上来，笑着打招呼：“二位需要选购什么场合的着装？”
沈玉：“法院听审，还有律所实习用，选几套合适的，要正式但不沉闷的。”
导购带着沈玉和苏晓走到面料区，手里拿着几块样本：
“法院场合推荐羊毛混纺的，挺括还抗皱，颜色选黑色、深灰或者米色，您二位皮肤都很白，米色会更显气色。”
苏晓摸了摸米色面料，细腻不扎手，“就先试试米色的吧，衬衫要浅蓝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导购立刻根据二人的身材拿了两套成衣，“你们先试穿，不合适咱们再改尺寸。”
试衣间里，沈玉穿上米色西装外套，对着镜子转了圈——肩线刚好，长度到手腕，下摆遮住臀部，显得干练又不局促。
刚扣上扣子，导购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合适吗？不合适可以调尺寸。”
“挺合适的！”苏晓先推开门，导购回头看了眼，点头道：
“不错，这个版型衬得你挺精神，再试试黑色的，以后正式庭审穿更稳妥。”
导购又看了看沈玉：“很提气质，浅色的很适合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玉和苏晓试了近十套西装，从单西到套装，从浅色系到深色系，导购都一一给了专业建议：
“这套深灰色的可以留着实习穿，耐脏；这套藏蓝色的面料厚点，冬天穿；还有这套条纹的，别选，法院场合太显眼。”
最后沈玉挑了三套，涵盖不同季节和场合，苏晓买了两套。
导购帮着打包，二人拎着购物袋喜滋滋的回校……
周二下午没课，上午十二点半，沈玉到启明律所看看情况。
刚走进律所，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拍桌子。
“我跟你说最后一遍！不该管的闲事儿你们别管！”一个粗哑的男声在律所里回荡，震得刚装好的书架都晃了晃。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指着张律师的鼻子，啤酒肚顶得衬衫扣子都快崩开，手腕上的金链子晃得刺眼。
“你们这破律所，我一个电话就能让它关门！识相的就乖乖的，不要管不该管的事儿，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些。”
张律师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
“我们依法为人提供法律援助，这里不是您能口吐狂言威胁我们的地方，你的言论是可以作为法律依据的。”
“呵！怎么滴？你抓我啊！”
男人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
“我周大发在京市混了半辈子，你去问问谁敢在老子头上动刀？不想在京市混了！”
他突然瞥见门口的沈玉，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来，“小姑娘家家凑什么热闹，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沈玉悄悄掏出手机按了录音键，表面没露怯：
“我是律所的实习生，来帮忙整理案卷。周先生，威胁恐吓是违法的，你要是有纠纷，不如走法律途径。”
“违法？”周大发像是听到了笑话，说着就走向沈玉，“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何雪赶紧冲过来拦住他：“你别动手！我们已经报警了！”
周大发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嚣张：
“报警又能怎？实话告诉你们，爷们儿没再怕的！”
周大发竟然这么嚣张，都敢直接来律所威胁了，这么嚣张！
估计老郑他们是被他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吗。
沈玉攥紧手机，录音还在继续，“先生，威胁恐吓是违法的。”
“小孩子丫丫的，少凑热闹！”
周大发梗着脖子指着张律师。
“你也是！少tm给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下次可不是碎几块儿玻璃这么简单了”
张律师“你这是在实施违法行为，周先生！”
张律师“周先生，如果您现在及时支付欠薪，老郑他们出具谅解书，还可以走民事违法程序；但是您继续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转移资产逃匿就是刑事违法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警笛声，周大发狠狠瞪了张律师一眼：
“md，还真敢报警！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说完就要往外走，差点撞到刚进来的警察。
“警察同志，他威胁恐吓我们，我们怀疑他还非法控制民工自由！”
何雪指着周大发，声音还在发颤。
警察几步就把周大发抓捕，他还在喊：“我没犯法！我就是口头上吓唬吓唬他们！”
“我们接到报警，有人威胁他人、涉嫌限制人身自由，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警察的声音严肃，押着周大发往外走。
沈玉关掉录音，把手机递给张律师：“刚才的对话都录下来了，或许能帮老郑作证。”
张律师接过手机，眼里满是赞许：
“做得好，关键时刻不慌，还记得留证据。老郑那边，咱们得尽快找到他，不然案子真的要搁置。”
何雪拍着胸口，脸色还是发白：“刚才吓死我了，周大发也太嚣张了！还好报警及时。”
“我早料到他会来闹事，提前跟派出所打了招呼。”
张律师收起案卷，“别担心，有警察介入，他暂时不敢再来了，你把录音发我，保留好录音原件。”
沈玉点点头，把录音发给张律师，拎起帆布包回学校。
心里却惦记着，希望警察能从周大发嘴里问出老郑的下落，那些欠薪的农民工，还等着消息呢。
第67章 苏晓收花，宿舍结出小甜瓜
午后的暖阳把 302 宿舍的玻璃窗晒得发烫，暖融融的光线斜斜切进来，落在客厅的白色茶几上，将苏晓刚贴上去的便利贴映得泛着浅黄光泽。
沈玉推开宿舍门时，就听见相机快门 “咔嗒” 的轻响 —— 陈雨正举着她那台黑色微单在客厅里转圈，镜头一会儿对准窗台的多肉盆栽，一会儿又扫过书桌角堆着的法学课本，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逆光角度拍出来显温柔，后期加字幕肯定好看，咱们普法账号就得走暖系风格！”
赵琳坐在靠窗的书桌前，平板屏幕亮得晃眼，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时不时停下来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两笔，笔尖划过纸页的 “沙沙” 声格外清晰。
苏晓则蹲在茶几旁，手里捏着张鹅黄色便利贴，正踮着脚往白色的泡沫板上贴，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 “外卖洒了能索赔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汉堡，旁边另一张蓝色便利贴写着 “快递丢件维权”，画着个咧嘴哭的小快递盒。
“沈玉你可算回来了！”
陈雨听见开门声，立刻转过身，相机带子在胸前晃了晃，她踩着白色帆布鞋 “噔噔” 跑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我们仨等你半天了，有个超棒的主意要跟你说！”
沈玉把装着正装的西装袋放在沙发扶手上 —— 那是昨天去市法律援助中心做志愿者时穿的衣服，袖口还留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挨着陈雨坐下，刚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就见陈雨把相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茶几往前凑：“我提议咱们宿舍一起做个校园普法自媒体账号！”
“我暑假跟着 b 站‘剪辑小能手’学了俩月，从拍素材到加字幕都会，你看我剪的猫片，播放量都破三千了！”
陈雨说着点开相机相册，翻出一段自家橘猫的视频，画面里橘猫抱着逗猫棒打滚，背景音乐是轻快的钢琴曲。
“赵琳姐懂经济又会查数据，能分析学生喜欢看什么内容；苏晓文笔好，写脚本肯定没问题；你懂法律实务，还处理过不少真实案例，咱们四个刚好互补，简直是‘普法天团’啊！”
赵琳放下平板，笑着转过身，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刚才在新抖数据上查了，现在校园类普法账号大概有两百多个，但近三个月持续更新的只有八十多个。
这里面六成都是直接对着镜头念法条，完播率不到 30%；还有三成案例讲的是公司合同纠纷，跟咱们学生八竿子打不着；
真正结合校园生活的，比如室友矛盾、外卖维权，才占一成。咱们要是做‘宿舍普法小剧场’，把法律知识融进去，肯定比那些枯燥的内容吸粉。”
苏晓也凑过来，把茶几上的便利贴全摆开，除了之前那两张，还有 “自习室占座算不算侵权”“室友借东西不还怎么办”，足足七八张，每张都画着可爱的小图案：
“这些都是我上周在班级群里问的，大家都说遇到过这些问题，比如有同学借了室友的平板，用坏了还不赔，不知道怎么维权，咱们做这个肯定能帮到大家！”
沈玉指尖摩挲着水杯壁，心里却泛起一丝犹豫。
她之前处理过一起大学生隐私泄露的法律援助案例，当事人因为在短视频里露了脸，被同学认出来后到处议论，最后连课都不敢去上。
而且她每周要去律所实习两天，还要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怕没时间参与拍摄。
陈雨眼尖，看出她脸上的顾虑，赶紧拉过她的手：
“你要是不想出镜，咱们就拍别人！比如我演‘借东西不还的室友’，赵琳姐演‘调解的人’，你只需要在后期配音讲法律依据就行！
案例咱们都用化名，把‘302 宿舍’改成‘向日葵宿舍’，连学校名字都不提，绝对不会暴露隐私！”
“我算过时间了，咱们每周只需要周末拍半天，剪辑我和陈雨晚上抽一小时弄，不耽误你实习。”
赵琳补充道，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列着详细的时间规划。
“你只需要每周五晚上把案例整理好发给我们，比如农民工讨薪需要准备工资条、考勤记录，标注好对应的法条，不用花你太多精力。
而且做这个账号，对你以后做公益法律援助也有帮助，能让更多人知道怎么合法维权。”
苏晓拉着沈玉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一起做件有意义的事，以后毕业回看，说不定还能想起现在一起拍视频的日子，多有纪念意义啊！”
沈玉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点了点头，拿起一张便利贴：
“好是好，但我确实没时间出镜，实务案例和法律依据我来整理，比如农民工讨薪，我之前整理过《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条款，可以加进脚本里。”
“太好了！” 陈雨一下子跳起来，相机带子都甩到了背后，“那咱们第一期就做‘农民工讨薪要准备哪些证据’，结合你整理的案例，肯定实用！”
赵琳立刻打开平板里的 excel 表格，开始列分工表：
“陈雨负责拍摄和后期，调色调、加字幕；苏晓写脚本，要把法律知识融进去，比如开头先演‘农民工老张找老板要工资，老板说 “没钱”’，再演怎么收集证据；
我负责做用户画像，咱们的粉丝主要是 18-22 岁的大学生，视频控制在 1 分钟以内，晚上 8 点发布，刚好是大家下晚自习的时间；
沈玉提供案例和法律依据，标注好《劳动合同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条款。”
苏晓把便利贴收进兜里，从书架上拿出一个粉色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我今晚就写脚本！保证写得通俗易懂，比如让‘老张’说‘我没签劳动合同，是不是就没法要工资了’，然后沈玉姐配音说‘没签合同也能要，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都能当证据’，大家一看就懂！”
周日晚上，宿舍里开着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玉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苏晓写好的脚本，上面用彩色笔标注了对话和场景，“这里得加一句，” 她指着脚本里的台词……
“要提醒大家，如果没有工资条，可以用工资转账记录或者老板的录音当证据，《民事诉讼法》第 66 条规定电子证据也是有效的，得把这个加上，不然大家可能不知道。”
陈雨坐在旁边，相机放在腿上，正用手机查 “农民工讨薪真实案例”：
“我刚才看到一个案例，有个农民工用考勤表和与老板的录音赢了官司，咱们可以加进脚本里，让内容更真实。”
苏晓趴在旁边，拿着笔在脚本上修改，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轻柔。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 “咚咚咚” 敲响，声音又急又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苏晓赶紧放下笔跑去开门，门刚打开，隔壁宿舍的林萌就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手里拿着薯片，包装袋 “哗啦” 响：
“苏晓！快！经济学院的冯康在楼下呢，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说是给你的！”
走廊里还站着几个女生，听见动静都探着脑袋看，看见苏晓，立刻小声起哄：
“下去看看呀！冯学长超帅的，上次运动会还拿了短跑冠军呢！”
苏晓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张写着脚本的纸，耳朵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冯康？”
她想起上次社团招新，在篮球场旁边的经济学社帐篷里，冯康帮她搬过一箱向日葵花束，当时她随口说了句 “向日葵看着就暖和，我特别喜欢”，没想到他居然记着。
“走走走！咱们陪苏晓下去，我得拍张向日葵的照片，说不定以后能当视频封面！”
陈雨立刻站起来，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拉着苏晓就往外走。
赵琳合上平板，笑着拿起苏晓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外面风大，穿上外套，别冻着。” 沈玉也跟着站起来，顺手帮苏晓把桌上的脚本收好。
四个人走到宿舍楼下时，夕阳刚好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落在香樟树上，叶子泛着金色的光。
香樟树下站着几个男生，看见她们过来，立刻把一个男生推了出来 —— 正是冯康。
他穿着件浅灰色卫衣，牛仔裤洗得发白，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大概有十二朵，花杆用白色丝带绑得整整齐齐，叶子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另一只手拎着个白色保温袋，上面印着 “好利利蛋糕店” 的蓝色 logo，袋子口隐约飘出蛋挞的香甜气息。
冯康的脸涨得通红，耳朵尖也红透了，手指紧紧攥着花杆，看见苏晓，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 我上次听你说喜欢向日葵，今天路过花店，就买了点。” 他把花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晓的手，又赶紧缩回去，“这是刚摘的，还新鲜着呢。”
他又把保温袋递过去，拉链拉开一点，里面是四盒鲜红的草莓，个个饱满圆润，还有两盒蛋挞，金黄色的外皮看着就酥脆：
“这是好利利刚做的蛋挞，现在应该还温着。想着你和你室友可能爱吃，就多买了点。”
苏晓接过花，向日葵的香气扑进鼻子里，暖暖的，她的脸比向日葵的花瓣还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 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我刚好去附近的书店买资料，顺路过来的。”
冯康挠了挠头，头发有点乱，眼神不敢直视苏晓，“你要是有经济方面的问题，比如专业课不懂，或者想了解经济学社的活动，随时可以找我，我手机号上次招新的时候给你了吧？”
苏晓点点头，小声说：“记着呢。”
冯康又叮嘱了一句 “天凉了别穿太少”，才跟着那几个男生走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晓的眼神，赶紧转过身，脚步都快了几分。
回到宿舍，陈雨先把相机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相册：
“你们看！我刚才在楼下拍的向日葵，夕阳照着特别好看，花瓣都透着光！”
她把照片递给大家，画面里的向日葵摆得整齐，背景是橘红色的天空，香樟树的影子落在旁边，确实格外好看。
赵琳拿过保温袋，打开一看，蛋挞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宿舍：
“好香啊！好利利的蛋挞我早就想吃了，一直没来得及去买。” 她拿出一个递给苏晓，“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苏晓接过蛋挞，咬了一小口，外皮 “咔嚓” 一声脆响，内馅香甜软糯，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她眼睛立刻亮了：“好吃！比我上次吃的还好吃！”
陈雨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哎，冯学长怎么记得你喜欢向日葵啊？上次社团招新那么多人，大家都在聊活动流程，他居然能记住你说的话！”
“就是啊，” 赵琳坐在苏晓旁边，拿起一颗草莓擦了擦，“我看他对你挺用心的，刚才递花的时候，手都在抖，肯定紧张坏了。快跟我们说说，你对他有没有感觉啊？”
沈玉也笑着凑过来，拿起一张便利贴贴在苏晓面前：“蛋挞好吃，人好看，你要是对他有意思，可得抓紧啊。”
“哎呀你们别笑我了！” 苏晓把脸埋在向日葵花里，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上次搬花的时候，他帮我搬了两箱，还帮我整理花束，刚才还想着给你们带蛋挞，挺细心的。
其他的…… 我还没想呢，现在主要想把自媒体的脚本写好。”
陈雨突然拍了下手，眼睛一亮：
“对了！咱们下期自媒体内容就拍‘校园恋爱中的法律小知识’！比如‘男生送女生的花和蛋挞，分手了能要回去吗’‘约会吃饭 aa 制，一方不付钱怎么办’，结合苏晓的情况，肯定特别接地气！”
她边说边打开平板，搜索 “校园恋爱 法律案例”：
“你看！我刚搜了个案例，男生给女生送了条两千块的项链，分手了要回去，法院判不用还，因为是赠与！咱们就按这个写脚本，肯定实用！”
赵琳立刻打开中国裁判文书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这个主意好！现在校园恋爱的话题热度高，咱们做这个内容，涨粉肯定快。
我现在就查相关法条，《民法典》第 657 条说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送的花和蛋挞属于赠与，不能要回去。
还有恋爱期间的消费，要是没有约定 aa 制，一般视为自愿支出，不能要求返还。”
苏晓赶紧摆手，脸更红了，把向日葵抱在怀里：“别别别！太尴尬了！要是被同学看到，肯定知道是我！”
“有什么好尴尬的！” 陈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用化名啊！把‘苏晓’改成‘小晓’，‘冯康’改成‘小冯’，场景改成‘教学楼楼下’，谁能知道是你啊！
而且这个内容对大家有用，比如以后有人遇到分手要礼物的情况，就知道怎么处理了，多有意义啊！”
苏晓看着陈雨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赵琳认真查法条的表情，还有沈玉笑着点头的样子，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向日葵坐在椅子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这个选题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
宿舍里的暖灯光落在向日葵上，花瓣泛着温柔的光，蛋挞的香气还在弥漫，四个人围着茶几讨论着脚本，笑声时不时从窗户飘出去，落在秋夜的微风里，格外温馨。
第68章 律所聚餐，讨薪案新进展
周三清晨七点半，法学实验班的班级群突然弹出一条置顶消息：
张教授助理-李琳：【各位同学，今日上午九点，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刘权等五人诉宏达建筑拖欠工资案’。】
【需提前15分钟在‘京市法院诉讼服务网’完成身份登记，带学生证原件入场。】
消息弹出时，沈玉刚收拾完书桌，深棕色皮质托特包已经放在桌上。
包内分层清晰，左侧装着提前打印的《劳动合同法》重点条文，右侧是李琳学姐昨晚补发的“案件基础信息”。
八点四十，人民法院的灰色大楼在晨光里透着威严，门前的石狮子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所有伪装。
沈玉和法学实验班的九个同学跟在老师身后，穿着统一的深色正装，袖口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
这是王老师特意要求的，“庭审不是课堂，是司法正义的具象场域，着装是对法律的基本尊重”。
李琳把打印好的庭审流程表，分给每人一张。
审判席位于正前方，深褐色木质桌案上，法槌与庭审记录簿摆放规整，上方的国徽在顶光下泛着冷辉。
原告席上，刘权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双手紧紧攥着褪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工地上用的卷尺和安全帽；
被告席上，宏达建筑的法务代表穿着西装，却频繁低头刷手机，直到审判长敲法槌才收敛。
“现在开庭！”法槌声落，整个法庭瞬间安静……
休庭时，刘权走到旁听席，紧紧握着王律师的手：“谢谢您，之前听人说没合同告不赢，我都快放弃了。”
王律师拍了拍他的肩：
“别信那话！法律认的是你真干活了，不是那张纸合同。而且哪怕过了一年，只要你还在跟老板要工资，就不算过期，照样能维权。”
沈玉身旁的同学恍然大悟：“要工资没有‘过了一年就不能要’的说法！之前记混了，还以为过了时间就没办法了。”
………………
傍晚六点，启明律所的众人走进胡同深处的“老北京小馆”。
店面不大，木质招牌上的漆皮虽有磨损，却透着烟火气。
张律师说，这是律所成立时打赢第一起讨薪案的庆功地，如今一晃十年，成了大家的“老据点”。
何雪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刘哥，还是老样子，烤鸭，再来盘爆三样、芥末墩儿！”
张律师和黄律师也也坐下，“这是2018年帮合城农民工讨薪的案卷，当时咱们就两个人，在十平米的小屋里整理证据到半夜。
那时候好多农民工兄弟不知道‘工资专用账户’，听包工头说‘工程款到了就发工资’，结果钱被包工头挪去干别的，最后一分钱没拿到，走了好多弯路。”
张律师坐在主位，手里端着杯热茶。
“咱们启明律所从2015年成立，就专门帮农民工和 kids维权，有条件的时候，也接老人赡养费的案件和其他一些公益案件，不接赚钱的商业案子。”
“最早帮李大爷要赡养费，后来慢慢专帮农民工要工资，十年下来，帮两百多个兄弟拿回了辛苦钱。”
老周：“我刚实习的时候，跟着张律师跑工地，遇到过更气人的事。有个包工头让农民工签‘自愿不要工资’的协议，说给两袋水泥抵账。”
沈玉端起果汁杯，语气真诚：“之前只在课本上背法条，今天听你们一说才知道，实务中要考虑这么多细节。比如农民工兄弟没钱请律师，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咋会没办法！”实习生小宋立刻接话，语气很实在。
“咱们京市有法律援助中心，专门帮没钱请律师的人。农民工兄弟只要拿着身份证，再拿个能证明在工地干活的东西，去那儿说要讨薪，就能免费找律师，不用排队等，最快三天就能有律师联系你。”
张律师笑着点头：“咱们做公益律师，不光要帮人打官司，更要把法律说清楚，别让大家听不懂。”
“把绕弯子的话变直白，大家才知道怎么用法律。”
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烤鸭的油脂香混着白话法律知识飘满小店。
聚餐快结束时，张律师拿出一本厚重的“公益案件台账”，里面记着十年间的每一个案子：
“2015年李大爷赡养费案、2018年合城农民工讨薪案、2022年校园霸凌维权案……每个案子后面都写了怎么留证据、怎么找帮助，以后咱们接着写，争取让更多农民工兄弟懂规矩、不被骗。”
众人轮流签字，沈玉的名字落在最后一页，笔尖划过纸张时，法律不是挂在墙上的字这句话具象化了。
………………
周四上午，沈玉刚到启明律所，张律师就拿着一份文件从外面进来，脸色严肃：
“刚从刑侦支队回来，赵警官说周大发招了，牵扯出远宁集团建筑欠工资的事，想让咱们帮忙整理讨薪的法律条款，别让农民工兄弟吃亏。”
文件是警方出具的《审讯笔录摘要》，上面清晰写着：
【周大发不仅帮鑫源建筑恐吓农民工，还帮远宁集团的老板赵伟伪造工资条，每次帮赵伟把讨薪的农民工打发走，就能拿3万到5万的“好处费”；赵伟还跟之前的林国栋合伙，去年把80万工地钱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
“赵警官说，他们已经找到老郑案的六个农民工，核实了周大发吓唬人的事，还冻了赵伟的四个银行账户，里面有近600万不知道哪儿来的钱。”
“周大发说，赵伟怕欠工资的事闹大，牵扯出洗钱的问题，就故意让法务拖着不解决。”
老周拿着一叠普法手册走进来：“张律师，刚才赵警官说想拿些给农民工兄弟看，我整理了50本，等会儿让小王送过去。”
张律师接过手册，快速翻查：“写得挺实在，把‘老板欠薪可能坐牢’也写上了。”
“国家有规矩，哪怕工地老板有别的事，欠农民工的工资也得给——就算老板和总包公司闹矛盾，也不能扣着农民工的工资不发，这是死规定，改不了。”
沈玉看着桌上的笔录和普法手册，心里沉甸甸的——两起欠薪案背后，怎么都有这么多弯弯绕。
“下周想在工地搞次普法，咱们去说说‘怎么要工资’。”张律师补充道。
“老周，你跟小宋准备下课件，别讲复杂了，重点说‘要留什么证据’‘没钱请律师找谁’，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老周：“好！我下午就整理课件，把之前帮农民工要工资的例子放进去，比如谁没签合同、靠工友作证要回钱，这样大家一听就懂。”
沈玉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启明律所说的“十年公益”，就是在做这样的事。
………………
周五下午没课，沈玉刚回到宿舍，就看到苏晓坐在书桌前，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个浅蓝色信封，上面画着小小的星星图案。
“这是……”沈玉放下包，好奇地问。
苏晓赶紧把信封往身后藏，却还是露了封面上“致苏晓同学”的字迹工整，末尾还画了个小太阳。
“是冯康送的。”
苏晓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早上在图书馆门口等我，说想跟我一起学习。”
隔壁宿舍的张琪正好来借《劳动法》教材，一听这话立刻凑过来：
“冯康？就是上次楼下给你送花的那个男生？哎呦喂！快说说什么情况！苏晓同学恋爱、学业’两不误嘛！”
苏晓的脸更红了，却忍不住笑了：“他说……他喜欢我……想……。”
沈玉看着苏晓害羞又期待的样子，笑着说：“那你答应没啊？”
正说着，苏晓的手机响了，是冯康发来的消息：
【我在宿舍楼下的水果店买了草莓，洗干净放在宿管阿姨那了，你记得去拿。】
苏晓赶紧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我拿了草莓回来分你们吃！”
张琪：“借本书，吃了一肚子狗粮！哎呀，我的桃花啊！你在哪里哩~~”
沈玉被她逗的笑到肚皮疼。
第69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一)
周六七点半，沈玉和宿舍三人往启明律所去，做完商定去律所拍素材。
赵琳斜挎一个背包，装着平板、录音笔、纸笔；陈雨脖子上挂着相机，背着电脑包；苏晓也带着充电宝、录音笔。
沈玉轻装上阵，只挂着个小包，装着手机和钱包。
刚走到启明律所那条巷口，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雨：“我听到了！咱们快去拍！”
眼前的画面让人浑身发麻……
巷子里，五六个黑衣壮汉正把农民工往墙上推，一个大叔捂着流血的额头，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被一个光头壮汉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跪在地上。
那张纸飘落在地，光头抬脚就踩，鞋底碾着纸页上“学费通知单”的字样，恶狠狠地骂：
“还想要钱？先给老子爬！”
“住手！”张律师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拽住光头的脚踝，西装袖子被扯破，露出胳膊上的抓痕，“你们这是故意伤害！”
小王律师把几个吓哭的大妈护在身后，手里举着手机录像：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留证据！”
老周蹲在地上，死死抱着登记本，后背被壮汉踹了好几脚，却愣是没松手，眼泪混着汗水砸在纸页上：
“这些是农民工的命！你们不能抢！”
沈玉心脏像被攥住，冲过去扶住快栽倒的大叔，指尖触到他额头的血，温热的血红得吓人。
李大叔颤抖着指向地上的学费单，声音断断续续：
“那是俺儿……高三的学费……再不交……就不让上学了……”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哭嚎，王大妈从怀里掏出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本子，抖着手翻开。
里面是张骨折诊断书，照片上的男人腿肿得像水桶，下面写着“需二次手术，费用约 3万元”。
她把诊断书举到对方眼前：“俺男人在你们工地摔的！你们不赔钱就算了，连工资都要吞？你们还是人吗！”
“少跟他们废话！”
穿蓝工装的青年突然冲过来，手里举着裂屏手机，录音里的声音尖锐刺耳：
“要么签自愿领水泥的协议，要么就等着收尸！”
他把手机往壮汉眼前怼，“听见没？这是你们赵总手下说的！”
光头被录音激怒，伸手就抢手机，青年往后一躲，手机“哐当”砸在砖墙上，屏幕彻底碎成渣。
“俺的证据！”青年红着眼要跟光头拼命，被老周死死拽住。
老周：“别冲动！”
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吱呀”停在巷口，民警冲下来，手铐“咔嚓”扣在光头手腕上：
“全部蹲下！袭警、伤人、破坏证据，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壮汉们还想反抗，却被民警按在墙上，其中一个穿黑夹克的，怀里掉出把折叠刀，“当啷”落在地上。
大叔被扶到救护车旁，医生给他包扎伤口时，他还攥着那张被踩烂的学费单，小心翼翼地展平：
“俺得留着……这是俺儿上学的希望……”
大妈蹲在旁边，把诊断书贴在胸口，眼泪滴在“3万元”那行字上，晕开一片黑。
青年蹲在地上，把碎掉的手机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俺的证据没了……”老周拍了拍他的肩：“只要人在，咱们就能再找！”
沈玉和苏晓帮着捡散落在地上的登记页，每一张纸上都有农民工的指印，有的还沾着血迹。
把纸页按名字分类，指尖忍不住发抖——这些不是纸，是一个个家庭的救命钱。
张律师带着老周、小王往远宁工地赶，沈玉背着资料袋跟在后面，笔记本上记满了刚补充的细节：
“李大伟，52岁，儿子高三，学费 5800元，额头缝合 3针；王大刚，48岁，丈夫工地骨折，二次手术费 3万；张大力，26岁，母亲肺癌，每月药费 2000元……”
每多记一个字，心里就沉一分。
陈雨和赵琳扛着相机，躲在工地对面的小卖部屋檐下，镜头死死盯着入口。
工地铁门后，十几个壮汉正举着钢管来回走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男人，站在台阶上打电话，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赵总！他们带警察来了！您快躲！我一定扛住，我的妻儿……”
张律师：“王海涛！出来！农民工的工资你今天必须给说法！”
王海涛挂了电话，慢悠悠走出来，皮鞋踩得地面哒哒响，伸手就推张律师的肩膀：
“给你脸了？还敢带警察来？信不信我让你们律所明天就倒闭！”
老周律师立刻上前：“你伪造工资条、指使壮汉伤人，已经够刑事立案了！”
“刑事立案？”王海涛在警察和律师面前，依旧猖狂的笑出声，抬手就撕老周手里的法条，纸屑飘了一地：
“我赵哥在京市的关系，能把你们这群穷律师捏死！”
他突然指向人群后的农民工，“你们这群乡巴佬，还想跟我斗？再闹，我让你们连老家都回不去！”
警察在壮汉和工人中间，顾得上东边儿顾不上西边儿，支援的警察还没到，现场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
“你敢！”张大力从人群里冲出来，“俺们的钱是血汗换的！你今天不给，俺们就跟你耗到底！”
王海涛被激怒，抬脚就想踹张大力，身旁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李大叔往旁边躲，自己的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得他皱紧眉头，却还是咬牙说：“你再动手，就是袭警！”
“袭警了你又怎么样！”王海涛疯了一样扑过来。
就在这时，大批支援的警察们冲过来，把王海涛按在地上，手铐“咔嚓”锁上时，他还在嘶吼：
“赵总会杀了你们的！你们都得死！”
中午十二点，几人挤在工地旁的小吃店，塑料桌被太阳晒得发烫。
陈雨顾不上擦汗，疯狂在电脑上剪辑相机素材，镜头里张律师护着张大力的画面，让她眼眶发红：
“这才是真正的好素材！比任何狗血剧都让人想哭！”
赵琳指尖在平板上翻飞，标题直接怼得醒目：《黑心集团欠薪 200万！壮汉踩碎学费单，律师拼命护农民工，民警怒抓恶徒！》。
这期视频宿舍账号和律所的账号合创发布，还投了100元抖＋。
没多久评论区就像炸了锅，每分钟都在刷新：
“看哭了！我爸去年讨薪时被打断了肋骨，要是当时有这样的律师就好了！”
“李大叔的学费单太戳心了！我也是农村的，知道供个高中生多不容易！”
“王海涛太嚣张了！必须重判！求后续！想知道农民工能不能拿到钱！”
“张律师在哪家律所？我舅舅在远宁干活，也被欠了 3万，我要带他去求助！”
第70章 苏晓要带对象见家长
沈玉刚端起盒饭，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出苏晓的消息，还带着个冒粉色泡泡的表情包：
苏晓：【沈玉！冯康太会了！他知道我早上没吃早饭，特意绕去学校东门的奶茶店，给我买了热乎的珍珠奶茶，还在笔记上画了小太阳！】
苏晓：【刚上线的新电影，已经提前买好票了，位置在中间最舒服的地方！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呀～】
后面还附了张照片：笔记本上的经济法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写着“加油！苏晓同学”，奶茶杯上贴着便利贴，写着“少糖少冰，怕你胃疼”。
沈玉看着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扬，回复时特意加了好几个爱心：
【好家伙！连你喝奶茶的口味都记着！看完电影，回来必须给我们详细讲，还要带奶茶“谢罪”！】
刚发出去，苏晓的消息就秒回：【啊啊啊！我紧张死了！】
“让我看看！”陈雨凑过来，看到照片后尖叫：
“这男生也太细节了吧！”
苏晓的甜瓜冲散一些工地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
这时老周的手机突然响，他接电话时，手都在抖，挂了电话后，激动得把盒饭往桌上一扣，米粒撒了一地都没顾上：
“工商！工商那边查到了！远宁三个空壳公司，法人全是赵伟的表哥、堂弟！钱全转到郊区建材厂的账户了！光昨天就转了 800万！”
张律师立刻拨通赵警官的电话，声音里难掩激动，甚至带着点颤音：
“赵警官！工商查到一个郊区的兴旺建材厂！！”
电话那头传来赵警官的声音：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就别过来，注意安全！”
下午两点，张律师带着老周、何雪去见匿名举报人，沈玉留在律所整理证据。
想起今天李大伟被踩的学费单、张大力碎掉的手机，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今天没护住那些登记本，这些农民工是不是也会像案例里一样，求告无门？
“证据不是纸，是农民工的命！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能漏一个细节，不能丢一份证据！”
笔尖戳得纸页发皱，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心里。
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下来，张律师他们终于回来了。
老周手里攥着个用布包了三层的 u盘，激动得手都在抖，进门就喊：
“举报人被赵伟欠了半年工资，逼不得已才敢出来作证！这里面有赵伟跟林国栋的录音，赵伟说‘把钱转去巴拿马的账户，警察查不到’，还有他们用空壳公司洗钱的聊天记录！”
沈玉赶紧翻开笔记本，笔尖飞快地写，墨水洇透了纸页。
老周：“今天记录的细节太关键了——李大伟的学费单、王大妈的诊断书，这些都是能打动法官的‘活证据’。”
张律师：“明天咱们就帮他们提交先予执行申请，让李大叔先拿到儿子的学费，让王大妈的丈夫能做手术。”
沈玉用力点头。
晚上九点，沈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奶茶香，苏晓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两张电影票傻笑，旁边还放着杯没开封的珍珠奶茶。
“你回来啦！”
苏晓看见她，脸瞬间红到耳朵根，抓起奶茶递过来。
“冯康让我给你带的，说‘感谢沈玉同学帮我创造机会’，还说……还说周日看完电影，想请咱们宿舍一起吃饭。”
“哇！这是要见家长了啊！”
陈雨从床上探出头，对着苏晓挤眉弄眼。
赵琳：“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审审’冯康，看他怎么把咱们苏晓的魂儿钩走的！”
宿舍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奶茶的甜香飘满房间，把一天的疲惫都冲散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刚点开微信，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栏里的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小玉，我是爸。之前爸不该不支持你出去上大学，不该骂你，更不该让你一个人在京市吃苦。爸知道错了，咱们好好聊聊？”
手机“啪”地砸在胸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个附和着母亲说她“女孩子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跟前”的男人，现在居然会说“知道错了”？
沈玉颤抖着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看到“免打扰”列表里，母亲的微信还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一个月前。
她又看向父亲的好友申请，备注里的“知道错了”像刺一样扎眼。
十几年的矛盾，母亲一次次的训斥与责骂，父亲从未有过的关心与理所应当，怎么可能靠一句“知道错了”就解开？
手指悬在“忽略”键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眼泪突然砸在屏幕上，晕开“小玉”两个字。
小时候，父亲也曾把她扛在肩上，带她去买糖葫芦。可这些温暖，早就被后来的争吵、指责、冷漠磨没了，被一次次为了沈飞压榨索取刺透了心。
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她不敢看，也不敢想——她怕自己心软，怕再次被家庭的枷锁困住，怕又被亲情的拉扯撕碎。
“再等等……”她对着天花板轻声说，“等我能真正面对的时候，再聊吧。”
而远在郊区的兴旺建材厂，警灯把夜空照得通红。
赵伟被民警按在地上时，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藏在鞋底的微型 u盘，正闪着微弱的光。
第71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二)
兴旺建材厂的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傍晚的夕阳透过破损的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
赵伟穿着沾满水泥灰的黑色夹克，正蹲在角落清点一堆贴满标签的纸箱，指尖划过纸箱上的“钢筋款”字样时，突然听到仓库门口传来“哐当”一声。
铁门被民警踹开的声响。
“不许动！警察！”
几名穿藏蓝色警服的民警率先冲进来，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对着赵伟，镜头稳稳锁定他的动作。
赵伟猛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往腰后摸去，却被身后追上来的民警一把攥住手腕：“手放哪儿呢！”
警察的指节用力，赵伟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想挣扎：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个看仓库的，没犯法！”
他左脚往后撤，试图挣脱控制，另一名民警见状，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按在冰冷的铁箱上：
“看仓库的？我们查到，你每天往外面运空箱子，里面藏的不是钢筋，是转移的工地资金！”
赵伟的脸贴在纸箱上，呼吸里满是灰尘的味道，却还在狡辩：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那些箱子都是老板让我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队蹲下身，目光扫过赵伟的裤脚。
右脚裤腿比左脚鼓囊囊的，走路时还带着轻微的拖沓感。
他伸手按住赵伟的右脚脚踝，指尖明显触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边缘硌得指腹发疼。
“抬脚。”李队的声音冷得像冰，左手已经摸出腰后的多功能刀。
赵伟的身体瞬间绷紧，右脚死死贴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搜身得有搜查令！”
“我们有依法搜查的权利！”
年轻民警按住他的脚踝，李队的刀刃已经划开了赵伟鞋底内侧的帆布。
帆布夹层里藏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用透明胶带缠了五层，胶带里还混着水泥灰，显然藏了不少日子。
李队用镊子夹起u盘，对着夕阳晃了晃，金属外壳上的划痕清晰可见：
“藏得够深啊，赵伟，这u盘里装的是什么？”
赵伟的头埋得更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知道什么u盘，你们栽赃我！”
半小时后，刑侦支队审讯室。
强光从头顶直射下来，赵伟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上。
李队把一叠证据摊在他面前：
有他往空箱子里塞现金的监控截图，有农民工签字的欠薪名单，还有他名下银行卡的大额转账记录。
“这是你上个月往‘京市聚财建筑管理有限公司’转的八十万，备注是‘材料款’，可这家公司根本没给工地送过任何材料。”
李队指尖点在转账记录上。
“还有这张，你给你老婆的银行卡转了五十万，这笔钱是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里划出来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赵伟的眼睛盯着桌面，不看那些证据：
“我不知道，都是老板让我转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老板是谁？”
小王民警追问，把笔重重拍在桌上。
“你把老板供出来，算你立功，能从轻处理！”
赵伟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没老板，我自己干的！你们有证据就判，没证据就放我走！”
李队耐着性子，把《刑法》第276条的条文念给他听：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你欠了二十多个农民工共计两百万工资，够判你五年了！你女儿今年刚上小学，你就不想看着她长大？”
提到女儿，赵伟的指尖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女儿有人管，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他干脆闭上眼，不管李队和小王再怎么问，都只重复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没做过，你们别问了。”
和前一天招供时哭哭啼啼、知无不言的周大发比，赵伟简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油盐不进。
审讯陷入僵局时，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进来。李队走出审讯室，听筒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
“李队，赵伟的资金流水查透了！他近一年的大额转账，最终都流向了‘京市聚财建筑管理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是去年刚注册的，法人是个叫‘钱峰’的人，以前做过建筑分包，手下有三家空壳公司，全是用来走账的。”
“我们查了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它跟任何工地都没有实际合作，就是个专门转移资金的壳子，不是之前洗钱案的套路，是全新的路子！”
“钱峰……”李队捏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敲出这个名字，“继续查钱峰的行踪，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跟其他建筑公司接触，尤其是欠薪的项目。”
挂了电话，李队他直接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语气严肃：
“张律师，赵伟背后查到一个叫钱峰的人，控制着几家空壳公司，疑似通过这些公司转移工地资金，你们律所之前被砸，可能跟钱峰有关。”
“局里会在律所附近加派两名便衣民警，你们平时上下班多注意，尤其是整理案卷的时候，别单独留在律所太晚。”
张律师：“好，谢谢李队，我们一定注意。”
挂了电话，他把案卷锁进铁柜，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而此时临市郊区废弃砖厂里，钱峰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的助理拿着一叠资料，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钱总，赵伟被抓了。”
“md！废物东西？”钱峰挑了挑眉，接过资料翻了起来。
资料上是农民工在律所外面与壮汉打闹的照片，还有工厂冲突的照片。
“探清楚警方那边查到什么程度了，安排律师见赵伟，告诉他不行就自己把事儿担了，要是上面再盯着欠薪案不放，咱们的资金链全都得断了。”
“告诉他，要是担不住，小心他的妻子女儿……”
助理点头退下，半小时后，带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走进办公室：“钱总，这是老吴，盯人最靠谱。”
老吴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笔记本：“钱总，您放心，我保证把完成的明明白白的。”
钱峰挥了挥手：“去盯紧律所，盯紧这群穷鬼，摸清楚那群律师手里有什么证据，每天在律所都做什么、聊什么。”
第72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三)
此时的沈玉刚从学校赶到律所，正帮张律师整理新收的农民工案卷，三个在郊区工地干活的大叔，被欠了半年工资，合计十五万。
沈玉把案卷按“欠薪金额”分类，指尖划过大叔们手写的考勤记录，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心里忍不住叹气
“这些大叔要是拿不到工资，年底都没法回家过年。”
好久没来的王青律师递过来一杯热奶茶：
“别着急，咱们慢慢整理，等警方查到钱峰的证据，就能帮他们要回工资了。”
王青：“你今晚不是有事儿吗？别在这儿耗太晚，早点回去吧。”
今晚冯康要苏晓他们宿舍几人聚餐。
“没事，我把这三本案卷整理完就走，谢谢王律师的奶茶。”沈玉接过奶茶放在手边，离开律所的时候带走了。
她完全没察觉，律所对面的树后，老吴正举着相机，对着她的侧脸按下快门——镜头里，沈玉低头写着什么，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老吴选择先从来律所志愿服务的大学生入手。
王经理：【7月收益3010万，滚投后24.4523亿；8月最新收益3012万已到账，滚投后24.7535亿；9月最新收益3032万，滚投后本金合计25.0567亿元。】
王经理：【公益储备余额39.7万，每月从收益中划20万注入助学专项总额160万，00万为助学专项款，结余19.2万备用，已对接三所合作院校，下周签协议。】
王经理：【本月已从公益储备划出5万，专门用于支付律师的服务费。公益储备金余额34.7万。】
王经理：【沈小姐，随身安保组反馈，今天启明律所周围有一位可疑男子，在隐蔽处一直对着律所内部拍摄。】
沈玉：【只在律所周围？还是专门跟踪我？】
王经理：【目前安保组正在排查，不清楚是否与洗钱案相关人员，已对您进行升级保护，稍后安保成员添加您微信，以便于及时告知情况，请通过好友申请。[微信名片推送]】
沈玉：【好的，辛苦了。】
晚上六点，学校西门的“遇见小馆”暖黄的灯光刚好漫过木质门框。
苏晓挽着沈玉的胳膊，指尖还攥着冯康早上塞给她的暖手宝，刚跨进门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男生。
冯康最先站起来，灰色卫衣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简单的银链。
苏晓上次说“男生戴细链好看”后，他去买的。
朝着苏晓挥了挥手，另一只手还不忘按住桌角的草莓布丁，怕被路过的服务员碰倒：
“晓晓，这里！”
等苏晓、沈玉、陈雨、赵琳走到桌前，冯康才侧过身，指着身边穿浅灰毛衣的男生，语气带着熟人间的自然：
“先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张士博，跟我同是经济学院大三的，我俩住一个宿舍，特厉害。”
张士博顺着冯康的话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刚拆封的消毒湿巾，先给对面的空位擦了擦，才笑着开口，声音温和没距离感：
“大家好，我是张士博。之前总听冯康提苏晓同学，说她特别温柔；今天终于见到，还有沈玉、陈雨、赵琳三位同学，挺开心的。”
他说话时视线扫过三人，最后在沈玉脸上稍作停留，又很快移开，没显得刻意。
苏晓被冯康的话夸得脸颊发红，手指轻轻拽了拽沈玉的袖口，才鼓起勇气开口：
“给你们介绍我的舍友们！”
拉过身边的沈玉，眼里满是骄傲：
苏晓：“这是沈玉，法学实验班的学霸闺闺。”沈玉被苏晓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苏晓：“这位呢，是我们宿舍的大美人，你们同届同院系的赵琳。”赵琳坐在沈玉旁边，手里正翻着菜单，闻言抬头笑了笑，气质沉稳。
“哦？还有同院的同学？”张士博看向赵琳，眼里多了点亲切感。
赵琳：“我是国贸的，咱们确实可能在选修课上碰到。请教谈不上，要是有经济相关的小问题，比如宏观经济学的模型分析，咱们可以一起讨论，我辅修法律，要是你们有交叉领域的疑问，也能聊。”
苏晓：“这是陈雨，我们宿舍未来的大记者！”陈雨，她直接凑到桌中间，手里还举着个迷你拍立得，笑得活泼。
陈雨：“我新闻学院的！平时爱拍点小视频、剪 vlog，今天来之前还跟苏晓说，要把咱们聚餐拍下来留纪念呢！”
陈雨：“我还会修图，以后你们要是有合照想精修，找我就行，免费！对了张学长，你俩每天生活在一起，冯康有什么黑料可要记得爆料给我们哦？”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了，苏晓的脸更红，悄悄掐了下陈雨的胳膊。
冯康：“可别瞎说啊！我可是正经的大学生！”
介绍完，冯康赶紧把菜单推到苏晓面前，指尖点着其中一页：
“晓晓，你看这个芝士焗榴莲，我中午特意问过老板，今天刚到的新鲜榴莲，甜度刚好，不会腻；还有你爱吃的草莓布丁，我让老板多放了点奶油，你尝尝？”
张士博也跟着把菜单往沈玉那边递了递，语气自然：
“几位，这家的番茄牛腩也不错，我上次来吃过，牛腩炖得特别烂，汤汁泡饭绝了；还有他们家的焦糖布丁，不像别的店那么甜，你要是爱吃甜的，可以试试。”
沈玉接过菜单，礼貌道谢：“谢谢学长推荐，我先看看。”
她低头翻着，心里还在想着白天整理的案卷，没太留意张士博的小动作。
聚餐的氛围很快热起来，冯康给苏晓剥草莓，把籽都挑干净才递过去。
陈雨拿着拍立得拍了好几张合照，还让赵琳帮忙拍了张苏晓和冯康的同框。
张士博偶尔跟赵琳聊经济学院的老师，偶尔问沈玉法学院的课程安排，没显得刻意讨好。
晚上九点多，聚餐结束。
冯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晓身上，还帮她拉好拉链，仔细检查了领口的扣子：
“晚上风大，别着凉了。我送你回宿舍，到楼下再给你发消息。”
张士博跟在后面，对着几人挥手：“今天能认识几位同学很开心，以后要是在学校碰到，可以一起吃饭，或者去图书馆学习。”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落在沈玉身上，带着点试探：
“沈玉同学，要是你以后想了解经济和法律的交叉领域，比如金融法的案例，我可以把我整理的资料分享给你，都是上课记的重点。”
沈玉笑着点头，没答应也没拒绝：
“谢谢学长，要是有需要，我再跟你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宿舍了。”
人分开后，苏晓挽着冯康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玉、陈雨、赵琳跟在后面，陈雨还在兴奋地翻着拍立得的照片。
回到宿舍，苏晓把冯康送的草莓布丁盒子珍藏起来，还对着拍立得的合照傻笑；
沈玉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问明天能不能把那三本案卷带过去。
钱峰的办公室里，助理把手机递过去：
“钱总，这是老吴今天发回来的照片。”
钱峰翻着手机相册，手指在“启明律所”几个字上敲了敲：
“继续盯，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群穷鬼提供的证据，找到了毁掉记他一功。”
第73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四)
晨雾还没散，律所对面，老吴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露出的半张脸冻得发红，手里的相机镜头裹着层薄霜。
他凌晨四点就蹲在这儿，脚边的豆浆早就凉透，吸管插在里面没动过。
视线死死锁着律所的玻璃门，手指按在相机快门上，拍下一张张照片，混在晨练老人的脚步声里，完全不显眼。
沈玉走在人行道上，低头看了眼手机里苏晓发来的早餐推荐。
嘴角弯了弯。
律所门口，沈玉开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看到晨雾里模糊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安保发现的那个人。
老周已经在整理案卷，桌上摆着两碗热粥，看到她进来就笑着递过去：
“刚在粥铺买的红豆味，趁热喝。对了，你们学院的辩论赛和模拟法应该快开始报名了，大二可以报名模拟法庭的书记员、证人，你要不要试试？”
接过粥杯。
沈玉：“书记员？”
老周：“嗯，模拟法庭的配角大二就可以去试试看。”
之前在律所看张律师整理庭审记录，知道书记员要精准记录每句对话，还要核对证据清单，虽然琐碎，但能近距离接触庭审流程。
“我晚上回去看往届‘理律杯’的视频，要是能跟上节奏，就报名。”
老周点头：“好啊！听说今年模拟法庭的案例是真实劳动纠纷改编的，书记员记录的细节会直接影响后续评议，对你以后做实务特别有用。”
沈玉：“好！”
沈玉喝着粥，翻开农民工案卷，指尖划过“欠薪十五万”的字迹，忍不住叹气：
“希望能早点帮他们要回工资，不然年底都没法回家。”
律所的玻璃窗上，老吴的影子一闪而过——他正躲在对面的遮阳亭，相机镜头对着她手里的文件。
同一时间，刑侦支队审讯室里，强光把赵伟的脸照得惨白，他双手被铐在桌腿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李队把一杯热开水推到他面前。
“赵伟，周大发说你每次去聚财公司都提个黑色公文包，包角有破洞，里面装着刻‘聚财’的金属牌，那是钱峰给你的通行证，对不对？”
赵伟的喉结滚了滚，拿起水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水面的涟漪：
“我不知道什么公文包，你们别编瞎话。”
小王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笔录本在桌上划出一道痕：
“你想没想过，你女儿在学校哭着问老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你就这么狠心？连女儿都不管了？”
提到女儿，赵伟的肩膀颤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晃出几滴，却还是硬撑着：“我女儿有人管，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他干脆闭上眼，不管李队再怎么说，都只当没听见——像块泡在冰水里的石头，怎么捂都热不起来。
李队没辙，只能暂停审讯，刚走出审讯室，技术科的小张就跑过来，手里攥着工商档案，脸色难看：
“李队，查着了！聚财公司的法人‘钱峰’是个七十岁的农民，住在河北农村，根本没去过京市，就是个顶名的！”
“我们查了公司银行流水，去年至今有近两千万流向海外，分散到十几个离岸账户，根本查不到最终去向！”
“顶名？离岸账户？”李队的眉头拧成疙瘩，接过档案翻了两页。
法人身份证照片上的老人满脸皱纹，地址是河北某村，和工商登记的“京市cbd写字楼”完全对不上。
指尖敲着桌面：“继续查！查是谁找老人顶名的，还有那十几个离岸账户的开户人信息，哪怕查到一点线索都别放过！”
“是！”小张刚要走，李队又喊住他。
“对了，在启明律所附近安排两个刑侦便衣，穿普通衣服，别暴露身份，重点盯有没有提黑色公文包、包角破洞的人，金属牌这线索太关键，别让无关人知道。”
小张点头跑开，半小时后，两名穿夹克的便衣就出现在律所附近，一个假装晨练绕圈，一个坐在报刊亭旁买烟，和躲在树后的老吴擦肩而过，却没察觉对方的异常。
老吴还在专注拍摄，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便衣，两人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空间里互不干扰，却都盯着律所的方向，空气里藏着看不见的张力。
中午十二点，沈玉在律所附近的面馆点了碗牛肉面，掏出手机给苏晓发消息：
【晓晓，我晚上回宿舍，你说的草莓干等着我！辩论赛的资料我还没整理完，回去跟你们商量下报名的事。】
苏晓秒回，附带一张冯康画的小草莓：
【好呀！我跟查了往届辩题，晚上咱们一起分析！冯康说要是需要经济数据，他可以找张士博学长帮忙。】
沈玉笑着回复“谢谢”，刚放下手机，牛肉面就端上来了。
下午三点，沈玉抱着案卷回学校，路过图书馆时进去借了本《模拟法庭书记员操作指南》，在自助机上打印了往届“理律杯”的庭审记录。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笔记本电脑摊开，播放着去年的决赛视频。
旁边的法学系学姐看到她在看模拟法庭视频，笑着凑过来：
“同学，你也想报书记员啊？我去年做过，告诉你个技巧，先把常用法条编号记下来，比如《劳动合同法》第30条记成‘劳30’，能省不少时间。”
沈玉赶紧点头：“谢谢学姐！我正愁记不全呢。”
掏出笔，在笔记本上补充“法条缩写技巧”。
傍晚六点，沈玉抱着书回宿舍，路上碰到张士博，看到她就笑着打招呼：
“沈玉同学，你也去图书馆了？我刚借了本案例集，里面有农民工欠薪的金融分析，要是你辩论赛需要，我可以复印给你。”
他的语气自然，像普通同学间的分享，没任何刻意的讨好。
沈玉停下脚步，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学长，我现在还在整理基础资料，要是需要的话，再跟你说。”
“行，不打扰你了。”
张士博点头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了句，“辩论赛报名截止到周五，别错过时间。”
沈玉点头道谢，继续往宿舍走。
张士博给冯康发消息：【不给机会接近啊，怎么办啊，哥们儿。】
宿舍里暖黄的灯光亮着，苏晓帮沈玉整理辩论赛资料，陈雨，赵琳也在各自的学习。
夜晚的星空略带冷意，老吴搓了搓有些僵麻的手，钱峰没说停，他就不能停。
律所不远处的街角，两名刑侦便衣正假装聊天，目光时不时扫过律所。
凌晨一点，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李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离岸账户信息，眉头紧锁，十几个账户分散在巴拿马、开曼群岛，开户人都是不同的英文名，根本查不到真实身份。
小张揉着通红的眼睛走进来：
“李队，查不到顶名老人‘钱峰’的联系方式，村里说老人去年就去外地打工了，没人知道他在哪。”
李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先歇会吧，明天再查。通知便衣，继续在律所附近盯，千万别放松。”
小张点头离开，审讯室里的赵伟还在铁椅上坐着，双眼紧闭，他心里盘算着，只要撑过这阵子，警方查不到就拿他没办法，再扛一扛，钱峰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殊不知钱峰早就把他当成弃子，只关心怎么让自己不被牵进去。
蹲点便衣和老吴，慢慢靠近交叉点。
第74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五)
晨雾发潮，老吴的黑色运动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鞋底沾着点槐树叶的碎渣。
他蹲在律所附近公园的花坛后，手里攥着个没开封的面包。
沈玉的身影刚出现，老吴的手指就按在了相机快门上。
十分钟后，沈玉背着帆布包走出学校，老吴立刻把相机藏进外套内兜，假装在花坛边系鞋带，等沈玉走过去，才起身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连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混在晨练老人的脚步声里，完全不显眼。
沈玉走到律所胡同口的早餐摊，停下来买了个茶叶蛋。
老吴在她身后，假装看早餐摊的价目表，耳朵却盯着她的动静：“老板，茶叶蛋要两个，谢谢。”
等沈玉转身往律所走，老吴才买了杯豆浆，慢悠悠跟上去。
跟在沈玉身后的安保人员，把一切都拍摄记录了。
到律所时，小王律师已经把农民工案卷摆好了。
律所边上蹲点在车里的警察，发现一个神秘男子高频率、长时间出现在律所周围，行为异常。
街角的老吴，正盯着律所的窗户，一下一下的按快门，给钱峰发消息：【钱总，律所这边没有讨薪的人来，文件拍不到，主要律师这两天没来律所。】
钱峰回复：【继续盯。】
老吴收起手机，啃了口面包，眼睛死死盯着律所的方向，生怕错过什么。
下午两点，沈玉抱着模拟法庭的资料去学校，准备去法学院资料室借庭审记录的参考案例。
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翻开书……
“沈玉，你也来借资料啊？”张士博，手里拿着本《金融法实务》，笑着走过来。
“学长好，我来借模拟法庭的参考案例。”
沈玉抬头笑了笑，把书往旁边挪了挪，给张士博留了个空位。
张士博坐下翻了翻沈玉旁边的书：“我之前帮老师整理过这类案例的经济分析，可以把资料复印给你。”
他的语气自然，像普通同学间的分享。
“谢谢学长，我现在先熟悉记录流程，数据方面后续有需要再麻烦你。”
沈玉礼貌地回应，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继续看书。
张士博没再打扰，只是偶尔翻书时，会偷偷看沈玉的侧脸，她认真看书时，眉头会微微皱着，遇到重点内容会轻轻点头，样子很专注。
起走出资料室的时候，张士博笑着说：“沈玉，书记员培训会，我有个学姐去年参加过，笔记记得特别全，我给你要一下。”
“谢谢学长，有需要我再跟你借笔记。”
沈玉点头道谢，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晚上要和苏晓她们一起整理比赛的资料，不想闲聊。
张士博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给冯康发消息：
【虽然没拒绝我搭话，但是很有距离感，怎么办啊，你不能就自己脱单不管我啊。】
冯康秒回：【兄弟，加油！你别太急。】
律所那边，老吴收起望远镜，捏了捏手腕。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的手指已经僵硬发麻，只能偶尔搓一下促进血液流动。
远处一个黑色的沃尔沃轿车里，两个便衣警察也在暗暗观察老吴。
沈玉刚洗漱完，张士博发来的微信：
张士博：【我找学姐把去年书记员培训会的笔记借来了，里面有‘劳动纠纷庭审记录的常见错误’，我把电子版发给你，你可以提前看看。】
后面附了个文件链接。
沈玉回复：【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张士博秒回：【不麻烦，周五的培训会人可能很多，你要是没抢到前排，我可以帮你占座，我早上没课，能早点去。】
沈玉看着消息，犹豫了几秒，回复：【不用麻烦学长了，我会早点去的，谢谢。】
放下手机，没点张士博发的笔记连接……
凌晨一点，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
李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离岸账户信息，眉头紧锁。
小张揉着通红的眼睛走进来：“李队，还是没有消息，蹲点的两人发现律所周围有一个神秘男子，行为异常，已纳入监控范围。”
李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通知技术科，排查下神秘人身份，什么原因盯着律所，别打草惊蛇，看能不能牵出什么人。”
宿舍里，沈玉已经睡熟，律所蹲守的老吴冻得直哈气；没察觉警方的调查已经落到他头上，危险正像夜色一样。
第二天一早沈玉就去图书馆翻资料，中午十二点半，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苏晓拎着个粉色保温袋跑过来：
“玉玉！你回来了！冯康给我带了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呢，咱们快回去吃！”
宿舍里，刚打开的保温袋，栗子的甜香一下就冲出来，飘满宿舍，里面的栗子还冒着热气，壳上沾着晶莹的糖霜。
苏晓挑了颗个头最大的，指尖捏着壳轻轻一掰，粉糯的栗子肉露出来，递到沈玉嘴边：
“你尝尝！冯康说这家栗子是用砂炒的，比糖煮的甜，还不粘手。”
沈玉咬了一口，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栗子肉软得像云朵，没一点渣：“好吃！”
“他特意问了本地同学，绕了三条街才买到的！”
苏晓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手指轻轻碰了碰保温袋。
陈雨举着拍立得凑过来，对着拍了张照：
陈雨：“这也太甜了！哎呦呦，我怎么牙疼了呢？”
赵琳也跟着点头：“我好像也有点高血糖了。”
苏晓被说得脸颊更红。
“玉玉，你对张士博有想法吗？冯康说他最近总问起你，还想帮你查辩论的经济数据呢，说怕你忙不过来。”
沈玉正在剥栗子的手顿了顿，把栗子肉放进嘴里，语气很认真：
“学长人挺好，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你跟冯康说清楚，别让他再费心了。”
苏晓拍了下沈玉的胳膊，“我这就跟冯康说，让他跟张学长讲明白，省得打扰你！”
沈玉笑着点头。
下午两点王经理发来消息~
王经理：【沈小姐，安保人员已排查，并非林薇李梦瑶等人相关洗钱组织成员，对方一直在律所盯梢。另外，安保人员反馈，律所周围有便衣民警。】
沈玉：【盯着律所的？警察发现这个人了吗？如果没发现，请咱们安保人员找机会提示下。】
王经理：【好的，随身安保警戒暂时解除，保持待命状态。】
沈玉：【好的，辛苦了。】
下午上完课沈玉和苏晓一同到律所帮忙整理资料，老吴在街角的面馆盯着律所。
远处的便衣老周发消息回警局：【目标没在律所附近徘徊，目前无异常接触。今天一个保温杯推销员进入到律所内部，正在跟踪排查。】
第75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六)
夜色像泼开的浓墨，老周缩在车里，小李跟着保温杯推销员，他总觉得不对劲，那个推销员行动上带着不自然和紧张感，没准能抓住遗漏的线索。
小李：【周哥，推销员在快递站门口绕圈，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好像在等什么人。】
老周刚要回复，眼角突然瞥见盯着律所的神秘男子，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左右张望两圈走远。
“小李，你继续盯！律所这个人不对劲！我跟上去看看看。”老周压低声音，猫着腰跟上去，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说不定是见推销员去了。
果然，走了没三百米，推销员就在街角的垃圾桶旁停下，老吴不知何时绕了回来，两人快速交换牛皮纸袋。
从袋子里掏出个保温杯，老吴则递过去一叠现金，两人没说话，只靠眼神交流，动作快得像在做地下交易。
老周对着两人的动作连拍，把这一幕正好被定格。
对着对讲机低语：“小李，立刻带两个人过来！等神秘男子走远，悄悄抓了这个推销员！注意别搞出声音！”
十分钟后，小李和其他三位警察呈扇形包抄，服务员刚要拐进小区，就被小李从身后按住肩膀，冰凉的手铐“咔嚓”锁上手腕。
服务员的脸瞬间惨白，还没等他挣扎就被捂嘴带走了。
而老吴离开后，老周又悄悄跟了上去。
警局里，刑侦科的警员已经查到了推销员的身份：杨明。
杨明的脸惨白，挣扎着喊：“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犯法？”赵警官走到他面前，举起手机里的照片。
“交换偷拍设备、收现金，还敢说没犯法？会馆三楼包间的微型摄像头，是不是你装的？”
这句话像戳中了杨明的软肋，他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老吴让我干的！他给我五千块，让我把几个装着监听器的保温杯送进律所……”
“老吴是谁？他为什么要监听律所？”赵队追问，手指在对讲机上敲了敲。
“立刻联系张律师，另外，协同交警队查附近红绿灯监控，另外去调取律所附近所有门店最近一周的监控！”
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着：
杨明在律所附近公园，老吴穿着清洁工的衣服找到杨明，之后递给杨明一个购物袋。
之后杨明冒充推销员，将装着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的保温杯，推销到律所，以试用的名义将保温杯留在律所。
—所有证据都指向老吴的蓄意谋划。
“技术科，用人脸比对查老吴的身份！”
赵队指着监控里老吴的侧脸，“重点查有前科、与经济犯罪相关的人员！”
半小时后，技术科的消息传来~
“赵队，查到了！老吴真名叫吴大海，以前当过娱乐记者，有丰富的跟踪踩点经验，6年前因非法跟踪被拘捕，后判刑6个月。”
“我们查到吴大海服刑期间有名狱友叫钱峰！吴大海出狱后没有回老家，具体从事什么职业没有消息，次年钱峰出狱。”
“怀疑二人出狱后有密切联系，并且怀疑吴大海为钱峰当‘盯梢手’！”
赵队攥紧拳头拨通电话~
“小李，律所附近可疑男子身份已查明，信息一会发你，你和老周继续跟紧，别打草惊蛇！”
“看能不能找到背后的人，咱们再一网打尽！局里会增加警力增强对律所附近进行保护，你们注意那边群众安全，隐蔽行动，注意安全，别暴露！”
夜色里，一场针对钱峰团伙的抓捕，即将展开。
律所附近，老吴哼着歌，等着钱峰面前邀功。
晚上七点，苏晓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印着“老北京糖葫芦”的纸袋，脸上沾着点糖霜，像只刚偷尝了蜜的小松鼠。
“快尝尝这个！”苏晓跑到沈玉书桌前，从纸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还冒着点热气。
“说刚出锅的最甜，无核的！”
沈玉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壳脆得“咔嚓”响，山楂酸得恰到好处：“太好吃了！”
苏晓盘腿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捻着糖葫芦的竹签，眼里满是星星。
“嘿嘿~~冯康早上帮我占图书馆座位时，在我笔袋里放了暖宝宝。”
“说今天降温，怕我手冷写不了字。刚才还跟我约好，周末一起去逛校园的银杏道，说要帮我拍秋天的第一组照片。”
陈雨举着拍立得，嘴里的糖葫芦还没咽下去，就对着糖葫芦和苏晓的笑脸“咔嚓”拍了张照，调侃道：
“我的天！又是酸倒牙甜到晕的一天！”
赵琳吃着糖葫芦，闻言抬头笑了，一脸等着吃瓜的表情。
正说着，冯康发来微信，附带一张银杏道的照片：
【周末咱们从东门的银杏道开始拍，我查了天气，那天有太阳，拍出来肯定好看～】
后面还跟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苏晓捂着嘴笑，飞快回复：【好呀！我要穿新买的米色风衣，你记得帮我带拍立得！】
“对了玉玉，”苏晓突然抬头，语气认真。
“冯康昨天跟张士博学长说了，你放心。”
沈玉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谢谢你和冯康。”
宿舍里的笑声裹着糖葫芦的甜香，飘在暖黄的灯光里，窗外的夜色好像都被这股甜意烘得温柔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九点半，沈玉就背书包出门。
阳光透过法学院办公楼的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张教授正翻着她昨晚发的《国际药品并购公约》翻译笔记，抬头笑了：
“沈玉，你这笔记写得比研究生还详细，连‘专利交叉许可’的细节都标出来了。”
张教授从书架上抽出本《跨境并购实务》：“你先看这本书，我给你讲讲实务里的‘坑’。”
抱着书往走出办公楼时，阳光已经升得很高，金色的光洒在法学院的红墙上。
老吴还蹲律所附近的快递站，认真记录着什么，期待完成任务钱峰给他涨报酬。
【钱总，查到兴旺建材调查文件快递日期了，这个月10号，被律所志愿服务的大学生‘沈玉’签收。】老吴给钱峰发完消息，对着快递单拍了张照。
钱峰：【盯紧这个签收文件的‘沈玉’，找机会近身看看有没有文件。】
不远处的奶茶店里，小李正举着记录仪，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老吴记录信息的笔、拍快递的手机，都是“犯罪证据”。
小李对着对讲机说：“周哥，吴大海没察觉杨明被抓，咱们等他跟钱峰联系。！”
对讲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好！按计划来，别打草惊蛇！”
老吴收起小本子，往学校东门走，觉得自己离“立功”越来越近了。
宿舍里，沈玉刚接到何雪的电话，政府法律援助补贴的钱到了，律所要换三台新电脑。
挂了电话后，继续翻看跨境并购案例——暗线里的惊涛骇浪她一无所知。
第76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七)
九月二十七号晚上，苏晓盘腿坐在沈玉对铺的床沿，床尾堆着半袋芒果干，包装袋上的热带水果图案被阳光晒得发亮。
她捏着块橙黄的芒果干递到沈玉面前，甜腻的果香混着宿舍里淡淡的洗衣皂味，漫在两人之间：
“你们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家临市那边藏着好几个超级古董建筑，最老的那个还是民国时期的法院呢，红砖墙都爬满爬山虎了，拍照巨出片！去吧去吧！”
沈玉正低头看着笔记本，指尖蹭过刚写好的案情笔记纸页，纸质的粗糙感让她稍稍回神。她抬眼看向苏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会不会太麻烦叔叔阿姨了？要不我们几个还是订酒店吧，国庆期间酒店应该也不难订。”
“订什么酒店啊！”
苏晓立刻凑过来，膝盖顶着沈玉的床沿，胳膊轻轻晃着她的小臂，芒果干的甜香更浓了。
“我家三室一厅呢，你跟我睡主卧，赵琳和陈雨睡客房，绝对住得下！你看你看 ——”
她突然翻出手机里的相册，点开一张阳台照片递到沈玉眼前，屏幕里摆满了多肉植物，紫珍珠、玉露、桃蛋挤在白色陶盆里，晒着暖融融的太阳。
“我家阳台还有你最喜欢的多肉，你要是看上哪个，等回北京我就挖给你带过来，那玩意儿好养得很，隔三差五浇点水就行。”
沈玉的目光钉在照片里的多肉上，心里像被温水泡软的，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的家 —— 狭窄的两居室里，客厅的茶几上永远堆着沈飞的游戏机手柄，沙发缝里卡着零食碎屑，她的房间角落堆着从高中用到现在的旧课本，封面都卷了边，别说多肉了，连盆像样的绿植都没有。
妈妈总说 “养植物费水又费钱”，可转头就给沈飞买了最新款的游戏卡带。
可犹豫还是没散 —— 洗钱案还没结案，警方还在盯着钱峰的动向，她这时候出门，得先跟负责保护她的安保沟通，万一给苏晓一家惹上麻烦怎么办？
她刚想开口说顾虑，苏晓就伸手拽着她的胳膊轻轻摇，语气又急又认真，眼里闪着光：
“你想想啊沈玉，国庆七天假呢，我、赵琳、陈雨都出去玩了，就你一个人在宿舍多孤单啊！
跟我回家多好，我妈肯定给咱们做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我爸还会带咱们去逛老法院，顺便去河边的夜市吃烤冷面，不比你在宿舍对着笔记本发呆好多了！”
旁边书桌前整理相机的陈雨听到动静，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的黑色单反相机摆在桌面上，镜头盖还没合上，镜头里映着宿舍的天花板。她拿起相机挂在脖子上，凑到沈玉床边帮腔：
“就是啊沈玉！咱们四个可是宿舍‘铁四角’，我们都去就你不去，这就是不团结啊，得批判！” 说着还故意板起脸，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赵琳也放下手里的《宏观经济学》，书的封面上还贴着她写的便利贴，上面画着小小的笑脸。
她把书签夹在刚看到的页码，笑着点头：“对啊沈玉，去玩玩嘛，就当放松放松。这次假期去苏晓家，等寒假咱们再去我家那边，我家在南方，冬天能看到腊梅呢！”
沈玉看着眼前围着她的三个女生 —— 苏晓眼里满是期待，陈雨举着相机假装要拍照，赵琳手里还捏着那本经济书，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暖得像春天的风。
心里的犹豫像被温水泡软的糖，慢慢化了，连带着之前因为案子攒下的疲惫，都散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钢笔轻轻放在笔记本上，钢笔帽 “咔嗒” 一声扣上，像是做了决定：“好！那就要麻烦叔叔阿姨了。”
“噢耶！” 苏晓立刻蹦起来，伸手抱了抱沈玉的胳膊，力道不大，却满是欢喜。沈玉被她逗笑，指尖轻轻戳了戳苏晓的脸颊，软乎乎的，像她手里的芒果干。
“对了对了！”
苏晓突然想起什么，又翻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
“我刚查了，十月一号早上七点的高铁还有位置，咱们现在赶紧订票，不然晚了就没座了！路上还能一起看风景，从北京到临市的高铁会经过一片稻田，现在应该还是黄灿灿的呢！”
沈玉看着苏晓忙碌的样子，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她悄悄在心里盘算，出发前得找机会去买点东西 —— 苏晓的爸爸爱喝茶，妈妈应该喜欢吃点心，不如去老字号买些茶叶和稻香村的糕点，不能空着手去添麻烦。
九月三十号下午，距离出发还有一天，沈玉特意跟律所的老师请了假，背着帆布包去了市中心的老字号店铺。
茶叶店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木质货架上摆满了装茶叶的锡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给她推荐了一款温和的碧螺春：
“小姑娘，这款茶不苦，老人家喝正好，泡出来还带着清香。” 沈玉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茶香，立刻买了两罐。
接着她又去了稻香村，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枣花酥、豌豆黄、萨其马堆得满满当当。
她记得苏晓说过她妈妈喜欢吃甜口，特意挑了枣花酥和豆沙糕，还选了几样咸口的点心，想着苏晓的爸爸可能爱吃。
付完钱，店员用红色的纸袋装着糕点，上面印着 “稻香村” 的老字号字样，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却很踏实。
她不知道的是，从律所转移到学校附近蹲守的老吴，正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里盯着她。玻璃窗外，沈玉的身影在茶叶店和点心店之间穿梭，手里的袋子越来越沉。
老吴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发给钱峰：
【钱总，沈玉今天下午去买了茶叶和稻香村糕点，看样子有可能要离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行程，她买完东西就回学校了。】
咖啡店里的冷气很足，老吴却觉得后背发紧 —— 钱峰催得紧，要是盯丢了沈玉，他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几公里外的写字楼里，钱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 “笃笃” 的声响。
他身边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老板的霉头。钱峰回消息的语气带着不耐烦：【盯紧点，先去查她宿舍那几个女生的家乡，每个地方都买一张高铁票，别让她跑了。】
而蹲守在老吴附近的小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假装在路边看地图，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老吴的动向。
看到老吴发完消息后又起身跟了上去，小李立刻拿出手机，压低声音跟局里联系：“赵队，老吴刚才跟了沈玉一路，沈玉买了茶叶和点心，可能要离京，老吴现在还在跟，我继续盯着。”
夜色慢慢漫过京市刑侦支队的窗户，办公室里的灯却亮得刺眼。
赵队把一叠资料重重拍在桌上，纸页边缘被夜风掀起，露出 “钱峰” 两个刺眼的黑字。
资料上还夹着几张照片，都是钱峰不同场合的身影，有的穿着西装，有的戴着墨镜，眼神里满是算计。
技术科的小张揉着通红的眼睛，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流水单，递到赵队面前：
“赵队，钱峰的空壳公司我们查了三家，一家叫‘京宏商贸’，一家叫‘瑞达科技’，还有一家叫‘盛通物流’，全都是代持法人，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而且这些公司的资金都通过地下钱庄流向了境外的离岸账户，一会儿转到开曼群岛，一会儿转到巴拿马，根本追不到尽头。”
“吴大海那边呢？有动静吗？” 赵队问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皱得很紧。
“吴大海还没直接接触沈玉，但他今天下午在高铁站买了三张高铁票，分别去临市、津市和冀市。
我们查了沈玉的购票记录，她买了明天早上七点去临市的高铁票，临市正好是她宿舍同学苏晓的老家，看样子吴大海是想跟着沈玉，怕跟丢了，才买了三个地方的票打掩护。”
小张说着，又递过来一张监控截图，“这是高铁站的监控拍下来的，吴大海戴着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在自助机前买票，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眼睛里，那眼神阴鸷得像藏在暗处的蛇，看着就吓人。”
赵队接过监控截图，指尖划过画面里吴大海的侧脸 —— 男人的下巴上有颗黑痣，嘴唇抿得很紧，手里还捏着一张身份证，应该是用来买票的。
“这老狐狸，倒会打掩护！” 赵队咬牙骂了一句，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沈同学和她宿舍的同学明天一早就出发，咱们得加派两个人跟过去，不能让吴大海伤了她。”
他捏着眉心，视线又落回墙上钱峰的照片上 —— 那是三年前的照片，钱峰嘴角留着小胡子，穿着黑色皮衣，站在一辆豪车旁边，眼神里满是得意。
“通知小李和小林，明天跟沈同学坐同一趟高铁，伪装成游客，全程盯紧吴大海，千万别暴露身份！
另外，立刻联系临市的派出所，让他们协助监控苏晓家小区周边的情况，一旦发现吴大海的身影，立刻跟我们报备！”
“好！我现在就联系！”
小张立刻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小李，你和小林明天早上七点到高铁站集合，伪装成学生，跟沈同学和她的同学坐同一趟去临市的高铁，重点盯紧吴大海，注意别暴露身份，有情况随时汇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小李就回复了：
【收到！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半就到高铁站，提前熟悉环境，伪装用的学生证和背包都准备好了，保证不被发现！】
小张又拨通了临市派出所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立刻说明情况：
“王所长，我们是京市刑侦支队，明天有个重要证人沈玉会去你们那儿，可能有嫌疑人跟踪，想请你们协助监控她住的小区周边，一旦发现一个戴鸭舌帽、下巴有黑痣的中年男人，麻烦立刻跟我们联系。”
电话那头的王所长立刻答应：“没问题！我们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在小区周边巡逻，保证证人安全！”
夜色里，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而几公里外的出租屋里，吴大海正对着手机屏幕，给钱峰发消息：
【钱总，沈玉明天最有可能去临市苏晓家，我已经买了同一趟高铁票，明天跟过去，随时给您汇报她的位置。】
钱峰的消息秒回，带着股冰冷的不耐烦：
【盯紧点！别光盯着位置，最重要的是摸清她之前签收的文件内容，那文件要是落到警方手里，咱们都没好果子吃！要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吴大海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连手心都冒出了汗。他当然知道钱峰的手段 —— 之前有个小弟办事不力，最后被发现的时候，胳膊都断了。
可他又想起钱峰承诺的奖金，只要这次办成了，就能拿到五十万，到时候就能辞了这份破工作，回老家买套房子，好好享受生活。
一想到这儿，他眼里的恐惧就被贪婪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 一件灰色连帽衫、一个黑色背包，几支可以组装为折叠刀的笔，藏在背包的夹层里。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已经熄了灯，只有沈玉床头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拿着手机，点开和母亲的聊天框 ——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母亲发的 “你弟要买新电脑，你给打五千块钱过来”，她没回复，母亲也没再找她。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把好吃的留给沈飞，把旧衣服留给她；想起高考完，她想报北京的大学，母亲说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打工供你弟”；
想起她现在在律所实习，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给了家里，自己只留一点生活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调暗，放在枕头边。
明天就要去苏晓家了，她不想带着这些烦心事，只想好好跟朋友们玩几天。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晓照片里的阳台，满是多肉植物，晒着太阳，暖融融的，像她此刻渴望的温暖。
十月一号，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空还是淡蓝色的，带着一丝凉意。沈玉几个人背着包，从宿舍往高铁站走。
苏晓穿着一件米色运动服，里面搭着白色 t 恤，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跟沈玉聊家里的趣事：
“我家小区门口有个超好吃的早点摊，老板是我家邻居，做豆腐脑做了二十年了，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吃，加两勺辣油，再配个糖油饼，绝了！”
沈玉笑着点头，眼角却不经意地扫过身后 —— 不远处，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跟在她们身后，大概十米远的距离。
男人手里拎着个黑色背包，一直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可沈玉总觉得，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瞟她们。
沈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脚步放慢了些，假装整理背包，悄悄拿出手机，给负责保护她的安保唐凯发消息：
【唐凯，我现在在去高铁站的路上，我身后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手里拎着黑色背包，一直跟着我们，他是你们的人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唐凯就回复了：
【沈小姐，对方不是我们的人。我现在在您的右后方，穿黑色夹克，另一位队员在您的左后方，穿蓝色衬衫，我们已经注意到那个灰色连帽衫男人了，会全程盯着他，您放心，别表现出异常。】
看到回复，沈玉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她回复了一句 “好，辛苦了”，就收起手机，跟上前边的苏晓和赵琳，假装继续聊天，可眼角的余光还是会时不时留意身后的男人。
走进高铁站，人已经很多了，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车次通知，“g1234 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乘客到 3 号检票口检票”。
小李已经提前到了，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本《百年孤独》，坐在候车椅上，假装看书。
可他的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吴大海 —— 吴大海还是穿着那件灰色连帽衫，把帽子拉得很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却时不时抬头看向沈玉她们的方向。
小李悄悄拿出手机，发消息回局里：
【赵队，吴大海跟上来了，现在坐在沈同学斜对面的椅子上，没暴露身份。g1234 次高铁还有二十分钟检票，我和小林跟沈同学她们同一节车厢，已经找到座位了，就在她们斜后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在高铁站门口，我跟沈同学的随身安保唐凯碰了面，已经沟通好了，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给我们提供帮助，确保沈同学安全。】
赵队很快回复：【好！注意安全，千万别让吴大海发现你们的身份。临市的派出所已经安排好人了，等你们到了，会有人在高铁站外接应，继续盯紧吴大海，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小李收起手机，把书翻到之前看到的页码，假装看得入神，可注意力却全在吴大海身上。
他看到吴大海起身去买水，路过沈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过沈玉的背包，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小李心里一紧，悄悄拿出手机，给小林发消息：【注意，吴大海刚才在观察沈玉的背包，可能想找机会动手，咱们得更警惕点。】
小林回复：【收到，我在沈同学旁边的座位，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
沈玉和苏晓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苏晓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家里的小狗，一会儿说临市的景点，陈雨拿着相机，对着高铁站的天花板拍了几张，说要记录 “国庆旅行的开端”。
沈玉看着朋友们开心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背包，里面装着给苏晓父母买的茶叶和糕点，还有她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洗钱案的一些细节。
她轻轻摸了摸背包，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旅行能顺利，也希望案子能早点结束，她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沈玉几个人拿起背包，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吴大海也起身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李和小林跟在后面，假装是赶车的学生，混在人群里。
高铁站的灯光很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有兴奋，有匆忙，也有像吴大海那样，藏在帽檐下的阴鸷。
一场无声的跟踪与保护，在高铁检票口前，悄然展开。
第77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八)
检票时，吴大海故意排在沈玉他们后面。
小李跟在吴大海后面，把这一幕都拍了下来，另一位便衣警察小林混在蹬车的队伍里。
上车后，沈玉几人的位置面对面，两名安保人员一个坐在沈玉背面，一个坐在另一排正对面。
刚放好行李，吴大海就假装找座位，在她们斜后方坐下，拿出手机假装刷视频，镜头却偷偷对着她们。
小李则坐在吴大海后面，拿出电脑假装办公，实则用电脑摄像头记录吴大海的动作。
苏晓兴奋地跟沈玉他们分享家里的照片。
沈玉看着照片里温馨的家，心里满是期待，这是她小时候做梦都想要的家。
斜后方的吴大海正对着她们的方向偷拍，还把照片给钱峰发过去：
【目标在高铁上，无异常接触，临市高铁站有人接。】
钱峰的消息秒回：【盯紧接她们的人，记下车牌号，我要知道她们的路线！】
吴大海收起手机，心里有点不耐烦，但钱峰的命令不敢违抗，只能继续偷拍。
高铁到站时，苏晓爸爸已经在出站口等着，手里举着个写着“苏晓”的牌子，看到她们就笑着挥手：
“这里！”
苏晓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胳膊：“爸！我们回来啦！”
沈玉几人跟在后面，有点拘谨地打招呼：“叔叔好。”
“哎！几位同学，一路辛苦啦！”苏晓爸爸热情招呼，“苏晓妈妈在家做饭呢，咱们赶紧回去，菜都快好了！”
吴大海躲在出站口的柱子后，拍下苏晓爸爸的车牌号，给钱峰发消息：
【目标被苏晓父亲接走，车牌号临a·6xx89，往市区方向走。】
钱峰的消息很快过来：【继续跟！记下具体地址，别被发现！】
小李跟在后面，看到苏晓爸爸接走沈玉和苏晓，老吴尾随其后，赶紧发消息回局里。
苏晓家住在临市老城区的一个小区高层楼，楼下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像碎金一样。
苏晓妈妈早就站在单元门口等，看到她们就笑着迎上来，“快进来！今天外面的风尤其大，吹的人不舒服，快先回家里缓缓，我刚点的奶茶。”说着把奶茶递给她们。
沈玉接过奶茶，指尖触到奶茶杯子温热，心里暖暖的。
她的妈妈从不会特意给她准备吃食，即使特别冷的冬天，也只会让她把自己的围巾给沈飞。
走进家门，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羹。
苏晓妈妈给沈玉几人一人一杯热牛奶：“快喝杯热牛奶暖暖，排骨刚炖好，再等十分钟就能吃饭。”
苏晓爸爸则忙着给她们拿水果，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草莓：“这是昨天刚买的，可甜的嘞。”
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有点热。
吃饭时，苏晓妈妈不停给几人夹菜夹菜：“多吃点排骨，补补身子，学习肯定累。”
苏晓爸爸则跟几人聊天，说起沈玉和苏晓的专业：“确定以后深研的方向吗？更倾向诉讼还是非诉讼？”
沈玉：“和导师初步沟通了一下，想做全流程法律服务。”
“好志向！”苏晓爸爸笑着点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叔叔认识几个做法律的朋友，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晓在旁边笑着说：“爸！你忘了你亲亲爱爱的宝贝闺女了嘛！”
一群人都笑了，笑声裹着饭菜的香味，飘在暖黄的灯光里。
沈玉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羡慕，这才是真正的家，有说有笑，互相惦记，没有指责，没有偏心。
晚上，苏晓跟沈玉睡在一个房间。
苏晓躺在床上，跟冯康视频通话，声音甜甜的：“冯康，我跟玉玉到家啦，我妈做的排骨超好吃，明天给你拍照片～”
沈玉靠在床头，看着苏晓幸福的通话。
而此刻，吴大海蹲在楼下拿着相机，对着苏晓家的窗户拍照，给钱峰发消息：
【沈玉在苏晓家，无异常外出，地址已记清，小区安保不严，后续找机会打探文件。】
钱峰的消息很快过来：【抓紧点，要快！】
十月二号早上，沈玉几人跟着苏晓和苏妈妈去楼下的早点摊吃豆腐脑。
刚走到小区广场，就看到一个穿蓝色外套的中年妇女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里攥着个破旧的布娃娃，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苏妈妈拉了拉苏晓的胳膊，和几人小声说：
“这是张娟，住在咱们楼对面，发现丈夫出轨，争吵时被她丈夫家暴，后来就精神失常了，最近才被她爸妈接回来住。”
走到长椅附近时，隐约听到妇女念叨：“我的孩子……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这时，一个邻居阿姨路过，叹了口气：
“造孽啊！这姑娘以前多好，工作稳定，家庭和睦，结果她丈夫出轨还家暴，把人逼疯了，现在只能靠她爸妈照顾，可怜得很。”
陈雨皱了皱眉，问苏妈妈：“她没报警吗？家暴和出轨，法律能帮她维权啊。”
苏妈妈摇摇头：“她爸妈年纪大了，不懂法律，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也没敢去，怕被姑娘丈夫报复。”
家暴和出轨是违法行为，张阿姨本该拿起法律武器维权，却因为家人不懂法、怕报复，只能默默承受。
苏晓小声和酥麻麻说：“我们可以帮他们联系法律援助吗？妈。”
“外面人多，一会儿回家和你们说细情。”苏妈妈带着她们去吃早饭，没在此多做停留。
沈玉和苏晓点点头：“好！等咱们先去吃豆腐脑。”
几人吃完早点往回走，沈玉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长椅上的张阿姨——她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布娃娃，眼神空洞。
吴大海正躲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旁，对着沈玉的方向偷拍。
另一边京市警察局：
“钱峰的仓库查到了，里面有不少空壳公司的资料，还有他跟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已经让技术科拷贝了，咱们很快就能抓他！吴大海那边怎么样？”
“还在盯沈同学。”
赵队点点头：“好！抓紧查钱峰的动向，盯紧了吴大海，注意保护沈同学和周围的人民群众！”
吴大海躲暗处看着沈玉和苏晓，钱峰的消息过来：【仓库被警方查了，盯紧沈玉，必要时候……！】
吴大海收起手机，心里有点慌——钱峰的仓库被查，说明警方快查到钱峰了，看着沈玉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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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作者有话说：
报告各位宝贵的读者，最近重读前面写完的稿子，发现很多地方偏离了最初心中所想的方向，一直纠结要不要重头开始改，因为重头开始改的话，对一直追更的宝贵读者来说，会带来很不好的阅读体验感，所以一直在纠结。
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从头开始改，修整了主角的很多设定，也修改了很多情节。这其中很多点，接收了一直以来支持的宝贵读者给我建议以及提出的指正。
这本书落笔最初的设想是把我知道的法律案例写进故事里，这一点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超级想把这本书写好，也是此次最终决定修改的原因。所以发现偏离轨迹，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重头修改。
在此，给从第一章追读到现在的读者郑重道歉，本次修改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每一位读者，感谢每一位宝贵的读者。
（今天开始恢复稳定更新，还请各位继续支持，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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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九)
京市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像淬了冰，直直砸在赵伟脸上，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
铁椅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囚服渗进来，他蜷缩着肩膀，双手被铐在桌腿上，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去查。”
审讯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慧抱着三岁的女儿念念走了进来。
女人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眼角红肿得像核桃，身上的外套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刚从慌乱中挣脱出来。
念念被妈妈抱在怀里，小脸蛋脏兮兮的，额头上还有块浅浅的淤青，看到铁椅上的赵伟，怯生生地探出头，小奶音带着哭腔：“爸爸……你怎么在这里？念念怕黑，妈妈也哭了……”
赵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女儿额头上的淤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念念！”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你的脸怎么了？是什么人打的？老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林慧把女儿往怀里又紧了紧，眼泪掉得更凶：“我们没事，多亏警察同志来得及时。”
“今天我带着念念去买奶粉，刚走出门口，就被两个黑衣男人捂住嘴拽上面包车，念念吓得一直哭，他们还威胁我说，要是你不乖乖听话，就再也见不到我们娘俩……”
念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摸爸爸的脸，却被铁链的声响吓了一跳，缩回妈妈怀里，小声啜泣：“爸爸，我怕……那些叔叔好凶，他们抢了我的小熊……”
“我的女儿！”赵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跟着钱峰干坏事，害了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我说！我什么都说！钱峰的老巢在临市郊区的废弃砖窑厂，那地方以前是他开建材厂的旧址，后来废弃了，他就在里面藏了大量空壳公司的账本，还有跨境转账的u盾！”
“他控制着五个地下钱庄，专门帮建筑公司洗白黑钱，农民工的工资就是被他通过空壳公司转到境外的！”赵伟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悔恨。
“周大发打压农民工，不让他们讨薪也是受钱峰指使，钱峰承诺只要拖延你们调查就放过家里人，还承诺一定救我们出去！”
“他还在砖窑厂藏了管制刀具和木仓，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家里人都被他的人盯着，要拉着我们一起垫背！”他捶着桌子，声音嘶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老婆孩子！”
赵队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审讯室里崩溃的男人，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通知临市警方配合抓捕，目标临市郊区废弃砖窑厂，联系临市警方协同作战，务必一举抓获钱峰及其团伙！通知小李、小林，吴大海极有可能狗急跳墙，加强对沈玉的保护，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
临市苏晓家的客厅里，沈玉几人坐在沙发上等着苏妈妈讲张娟的故事。
苏妈妈坐在对面的藤椅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那姑娘叫张娟，是个苦命人……”
“她跟她丈夫是大学同班同学，大一就在一起了，毕业三年就结婚，刚结婚那两年，两人甜得很，她丈夫开了家小公司，她在小学当老师，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去年春天，张娟查出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圆滚滚的，走路都要扶着腰，每天下班还会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说老公工作辛苦，要给他补营养。”
“转折就在去年夏天，她整理丈夫的公文包时，从夹层里掉出了一张酒店发票，日期是上周的，地址在邻市，还有一部他从来没提过的备用机。”
“她打开手机，里面全是跟别的女人的暧昧聊天记录，‘宝贝’‘老婆’叫得亲热，还有两人的亲密合照，甚至规划着等张娟生完孩子就离婚。”
“她拿着手机和发票，等着丈夫回来。”
“她丈夫进门看到那些东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翻脸不认人，说她无理取闹，说那只是客户，是逢场作戏。”
“张娟气不过，跟他理论，结果他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特别重，张娟没站稳，往后倒去，后腰正好撞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角上。”
“当时下身瞬间就流了好多血。”苏妈妈抹了把眼泪，“她丈夫也慌了，赶紧把她送医院，抢救了整整一夜，医生说孩子没保住，还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让家属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晓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沙发上，她捂住嘴，压抑着哭声：
“怎么能这么狠……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出院后，张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都空了。”
“她不甘心，找她丈夫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
“结果她丈夫不仅没愧疚，还骂她‘晦气’，说她生不出儿子还事儿多，又一次对她动了手，这次是用脚踹，用拳头打，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嘴里还喊着‘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从那以后，这姑娘就不对劲了。”
“每天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喊‘宝宝’，有时候会突然哭，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神志不清。”
“她爸妈心疼女儿，把她接回娘家，可她丈夫不仅不露面，只给了五千块治疗费，还派人上门威胁，说要是不签离婚协议，就把张娟锁起来，不让她见爸妈。”
“两位老人都快七十了，哪里经得起这种威胁？”
“他们去咨询过法律援助，可律师刚要介入，那缺德的男人就以丈夫的名义将张娟送到不知名的精神病院藏了起来，两个老人答应了好多不平等条件，缺德女婿才放女儿回家。”
“好不容易才把女儿接回来，两位老人怕女儿再受伤害，只能忍气吞声，每天守着女儿，看着她抱着布娃娃发呆，偷偷抹眼泪，连哭都不敢大声。”
沈玉几人都眼泪汪汪的，苏晓更是早就泣不成声。
想到张娟坐在长椅上的样子，空洞的眼神，反复念叨的“宝宝”，原来背后藏着这么惨烈的故事。
陈雨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不行，不能让那个畜生逍遥法外！”
苏晓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对！我们不出去玩了，就在家查资料，找法条，整理证据！我们一定可以帮到他们的！”
陈雨：“我想去找张娟阿姨父母谈谈，把张娟阿姨的事儿发到自媒体上寻求帮助。”
赵琳：“我和你们一起去。”
沈玉：“我去咨询实习的律所，再问问启明公益认不认识临市的公益机构。”
接下来的三天，几个人分开行动为张娟的事儿忙碌着。
书桌被堆满了法律书籍和打印资料，苏晓在上面用红笔标满了重点；
赵琳一边帮她整理文件，一边在查询特殊人士资金补助的事项；
陈雨得到同意后采访了张娟的父母和附近邻居；
沈玉联系了启明律所兼职的王青律师帮忙看资料。
王青：“这种情况符合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也能主张离婚损害赔偿，但关键是证据。”
“你们要帮老人收集家暴的就医记录、伤情照片、邻居的证人证言，还有她丈夫威胁的录音，这些都能作为关键证据。”
她们这边熬夜整理证据清单，模拟庭审流程，甚至写好了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书，只等张阿姨的爸妈点头。
而小区楼下盯梢的吴大海人都要废了。
第79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十)
看着苏晓家的灯亮到深夜，心里满是不耐烦，给钱峰发消息：
【沈玉一直没出门，没有接触机会。】
钱峰的消息只回了两个字：【盯紧。】
吴大海不知道，此刻的钱峰已经如惊弓之鸟。
警方查到了他的空壳公司资金流向，正往临市赶来。
他在废弃砖窑厂收拾着账本和u盾，眼神阴鸷，给吴大海发了条语音，声音沙哑：
【找到机会，把沈玉带走，用她当人质。】
【要是办不成，你也别回来了！】
十月七号下午，沈玉几个人拎着装满资料的行李回京。
临出发前，她们又去看了张娟，张娟的爸妈握着她们的手，老泪纵横：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帮我们家姑娘，我们相信你们，也相信法律能还她一个公道。”
高铁缓缓驶入京市西站~
四人下了火车直奔海底捞，一边吃火锅，一边商量着后续计划，聊得热火朝天。
一直吃了两个多小时。
晚上九点多，四人并肩往宿舍走。
路上行人不多，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玉正跟她们说张阿姨的就医记录细节，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四五个黑影就从旁边的小巷里冲了出来！
“小心！”一直在暗中跟着的民警，见状立刻大喊一声，拔腿就冲了上来。
紧跟着沈玉的安保成员冲出来将几个女生护住。
为首的正是吴大海，直奔沈玉而来！
安保反应极快，护住沈玉往一边躲开，吴大海扑了个空。
他的两个同伙立刻上前，一个缠住小李，挥拳就打，另一个对着小林踹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一直试图抓住沈玉，却被随身安保牢牢护住。
吴大海见状想跑，被安保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民警立刻按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两个同伴见吴大海被抓，猛地推开警察，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苏晓，用力往旁边的面包车拽：“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放开！不许动！”民警掏出木仓指着挟持苏晓的人。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男子慌了神回头看警车，就在一瞬间，一名安保冲上去控制住挟持苏晓的男人，赶到的警方一拥而上，很快就制服了吴大海同伙，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医生给苏晓的胳膊消毒、包扎，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给赵琳的额头涂了活血化瘀的药膏；
给陈雨的手背冷敷，缓解红肿；
沈玉的手腕被抓出了红痕，医生也给她涂了药膏。
“还好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医生嘱咐道，“伤口别沾水，按时换药，过几天就好了。”
四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恍恍惚惚的回神。
第二天上午，四人一起去刑侦支队做笔录。
做完笔录后，赵队叫住了沈玉：“沈同学，你跟我来一下，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沈玉点点头，跟着赵队走进办公室。
赵队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不要紧张，之前的‘洗钱案’有新的发现，和你说下现在的情况。”
“我们的警员在抓捕林薇和李梦瑶的当天，就协同合城等8个地点的警察实施抓捕，目前案件相关人员已基本抓捕，目前‘山海’组织的核心成员有几人在逃。”
“我们在提审的过程中，发现你的个人信息还未被‘山海’组织中，除林国栋、林薇、李梦瑶以及合城彩票中心前台杨丽这四人，其他组织成员均不知晓。”
“经过多次调查提审，确定林国栋计划给与其他三人巨额好处费，对你实施资产侵占，然后独吞你的资产，你的个人信息他没有报给‘山海’，所以你的安全威胁暂时可以解除了。”
“我们会对‘山海’在逃成员继续实施多城联动抓捕，后续有新的情况会随时告诉你。”
“另外，此次威胁你及其他三位同学人身安全的吴大海，系为周大发同组织成员，起初是盯梢在律所，现已将其抓捕。”
“谢谢警察同志们对我的保护，赵队你们辛苦了。”沈玉站起身对着赵队鞠躬，真诚道谢。
赵队回以敬礼。
“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们。”
经过了一个暑假和一个十一，突然听到‘洗钱案’的后续，沈玉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地为安了。
走出办公室，苏晓、赵琳、陈雨都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出来，立刻围上来：“玉玉，怎么样？赵队没为难你吧？”
沈玉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说了下这波人的来处。”
沈玉：“这波人是冲着律所来的，气急败坏盯上了我们，好在有便衣警察在暗中保护我们，现在他们都被抓住了，我们可以放心回学校了！”
借着便衣警察的名头，隐藏了银行的安保成员。
“那就好！”苏晓松了口气。
苏晓：“我提议，咱们今天不回学校了！先去洗浴中心洗掉晦气，再去自助大吃一顿，怎么样！”
赵琳：“臣附议。”
陈雨：“本王对这安排甚是满意！”
沈玉：“几位爷，那咱们走吧？”
几人笑嘻嘻的走出警局，直奔洗浴中心。
…………
而此刻，临市传来捷报。
钱峰在废弃砖窑厂被警方抓获，缴获了大量账本、u盾和管制刀具木仓械。
临市警方出动大量警力，直接将钱峰及其团伙成员围捕抓获。
警方共抓捕103个人，犯罪分子一个都没跑成。
第80章 苏晓恋情扰心绪，酒酣畅谈辩爱情
人大法学院的官网发布最新通知，“模拟法庭院内赛开始--报名选拔公告”。
按照流程，书记员竞选分为“理论笔试+实务模拟”两部分。
接下来的一周，沈玉几乎泡在了图书馆的法律专区。
翻遍了往届模拟法庭的庭审笔录范本，将“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环节的记录格式烂熟于心。
为了模拟真实庭审场景，她还拉着苏晓、赵琳、陈雨扮演“法官”“原告”“被告”，进行实战演练。
“玉玉，你这记录也太专业了！”苏晓看着打印出来的笔录，忍不住赞叹。
“我敲法槌的时间点都记下来了，比往届的范本还详细！”
沈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书记员是庭审的‘记录者’，也是‘见证者’，一点都不能马虎。”
………………
沈玉忙着准备竞选时，苏晓却陷入了烦恼。
周五晚上，她原本和冯康约好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结果冯康来接她时，身边还跟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
“晓晓，给你介绍下，这是林珏，我老家邻居的妹妹，今年刚考进咱们学校，读大一。”
冯康笑着介绍，语气自然，“她刚来京市，不太熟悉环境，我带她一起去，顺便让她认识下你。”
林珏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上前拉住苏晓的手：
“学姐你好！我早就听康哥提起你了，说你又漂亮又温柔，还特别懂法律，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可得多请教你！”
苏晓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碍于面子，还是点了点头：“你好，不用客气。”
电影放映时，林珏一会儿凑到冯康耳边问“这个情节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让冯康帮她拿爆米花；一会儿又抱怨“座位太挤”。
把原本温馨的二人约会搅得乱七八糟。
苏晓看着两人频繁互动，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整场电影都没看进去。
之后的几次约会，冯康都带着林珏。
林珏总能找到各种理由黏着冯康：
“康哥，我专业课听不懂，你帮我讲讲呗”
“康哥，学校附近的超市在哪啊，你带我去呗”
“康哥，我行李太重了，你帮我拎回宿舍呗”。
冯康每次都不好意思拒绝：
“她爸妈跟我爸妈是老邻居，特意托付我照顾她，不好推脱。”
苏晓心里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想让冯康觉得自己小气，可看着林珏像“第三者”一样插在两人中间，心里实在难受。
有一次，两人好不容易单独约着去吃火锅，刚坐下，林珏的电话就打来了，说自己在宿舍发烧，没人照顾。
冯康二话不说就想过去，苏晓终于忍不住，小声说：
苏晓：“她都大一了，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生病了找你有什么用？不会去医院吗……”
冯康愣了一下，还是拿起外套：“晓晓，对不起，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地不容易，我去看看就回来。”
看着冯康匆匆离开的背影，苏晓心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不知道，冯康是真的碍于面子，还是没意识到林珏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感情。
周日晚上，沈玉竞选完书记员初选，看到苏晓闷闷不乐的样子，提议去学校附近的小酒馆放松。
四人围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点了几瓶啤酒和几盘小吃，苏晓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冯康总说碍于面子，可他根本没考虑我的感受。”
喝了口啤酒，眼睛红红的。
赵琳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男朋友叫江阳。他高考后就去当兵了，现在在边境，我们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面。”
“那你们怎么维持感情啊？”陈雨好奇。
“靠信任和双向奔赴。”赵琳的眼里带着温柔的光。
“他每次拿到手机就给我发消息，分享边防日常、边境的风景。”
“我会跟他说我最近的状态、有意思的事儿、学习情况、未来规划等等……”
“他总说，等他退伍了，就来京市找我，我们一起奋斗。”
“感情里，边界感很重要。冯康碍于面子没问题，但不能让别人影响到你们的二人世界，你可以跟他好好说说你的感受，真正在乎你的人，会为你考虑的。”
陈雨喝了口啤酒：“我反正现在是没心思谈恋爱，未来也不想将就。如果找不到志同道合的灵魂伴侣，那我就与事业为伴！”
“爱情不是人生的必需品，事业才是自己的底气。等我以后成为知名记者，有了自己的话语权，自然会遇到懂我的人。”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玉身上，苏晓好奇地问：“玉玉，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有没有遇到过让你心动的？”
沈玉端着酒杯，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脑子里找不到喜欢的样子做参照。”
“我爸妈的婚姻让我对爱情没什么期待，以后随缘吧，没有具体标准。”
沈玉笑了笑，语气坦然。
酒馆里的灯光暖黄，映着四人的脸庞。
虽然各自对爱情的看法不同，但彼此都能理解——爱情没有标准答案，重要的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委屈自己，不将就生活。
聊到爱情，自然而然就提到了张娟。
苏晓叹了口气：“张娟阿姨原本也有美好的爱情和婚姻，可最后却被家暴和背叛毁了，真的太可惜了。”
“这根本不是爱情，是自私和暴力！张娟的丈夫是从本质上的道德败坏！”陈雨激动地说。
赵琳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从经济角度来说，张娟过度依赖加上经济不独立，也是她受委屈的原因之一。”
沈玉：“如果她在遇到背叛和家暴后，放弃对丈夫的执念，通过司法程序获得保护，也不至于被再次家暴导致精神障碍。”
陈雨：“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经济底气呀。”
苏晓：“从法律层面，家暴和出轨都是违法行为，张娟有权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也有权要求离婚损害赔偿。”
陈雨：“可她的父母不懂法，她自己又遭受了巨大的创伤，才让那个男人逍遥法外。这也说明，普法真的很重要，要让更多女性知道，遇到伤害时，法律能保护她们。”
沈玉放下酒杯，语气沉重却坚定：“张娟事，让我更明白，爱情和婚姻需要法律的保护，更需要自己的觉醒。”
苏晓：“作为法律人，我不仅要帮她维权，还要推动更多相关法律的完善，让更多女性在遭遇伤害时，能有法可依，有处可诉。”
赵琳：“真正的爱情，应该是‘1+1＞2’，是两个人一起变好，而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更不是一方伤害另一方。”
赵琳：“不管是婚姻还是爱情，都要有边界感，有责任感，更要有底线——家暴和背叛，永远不能被原谅。”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不同角度辩论着爱情与婚姻，冲淡了苏晓的委屈，也让四人对婚姻与爱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离开酒馆时，夜色已深，晚风带着凉意。
苏晓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就跟冯康好好谈谈。”
沈玉拍了拍她的肩：“我们都支持你！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不是一个人。”
第81章 苏晓情断商场，绿茶作妖遭怼
人大法学院模拟法庭教室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留顶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三十张课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着《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条文汇编和空白答题纸。
沈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笔。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的瞬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交卷时，监考老师扫过沈玉的答题纸，眼里闪过赞许：“同学，速记格式很规范，重点抓得准。”
沈玉道谢，心里松了口气——这轮选拔，她有把握。
傍晚，律所附近的小餐馆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家常菜。
何雪坐在主位，手里捧着茶杯，笑着说：
“家里爸妈年纪大了，想让我回老家考法院的公务员，学校这边实习也都完成了，正好回去备考也能能照顾他们，还能接着做法律相关的事。”
沈玉看着何雪，心里满是不舍。
从刚进律所时何雪帮她整理案卷，到一起对接农民工讨薪案，再到之前帮张娟阿姨查家暴维权资料，何雪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雪姐，以后回京市一定要来看我们，律所的事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
张律师举起酒杯：“小何，祝你考公顺利，以后在法院也能发光发热。”
大家碰杯时，何雪把一个笔记本交给张律师：
“这里面记了我整理的公益法律援助流程，还有几个常对接的社区联系方式，以后谁接手律所的公益项目，能用上。”
这顿饭没有伤感，只有满满的祝福，窗外的夜色里，仿佛都飘着对未来的期许。
周日下午，苏晓约冯康在学校咖啡馆谈话。
苏晓搅着杯里的拿铁，轻声说：
“冯康，我不是不让你帮林珏，但我们的约会总带着她，你一接到她电话就走，我真的很难受。”
冯康挠挠头，语气敷衍：“我知道错了，以后注意。”
可苏晓没想到，这“注意”只持续了三天。
周五晚上约好去看话剧，冯康又带着林珏，说“她刚失恋，心情不好，带她散散心”；
周日上午约好去图书馆，林珏一个电话说“电脑坏了”，冯康转身就走，留下苏晓一个人在图书馆门口发呆。
失望攒够了，决裂来得猝不及防。
周六下午，沈玉四人在商场买冬装，刚走到女装区，就看见冯康和张士博走过来。
林珏挽着冯康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身上穿的羽绒服还是冯康上周和苏晓一起给“妹妹”挑的。
苏晓的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冷下来。
冯康看到她们，眼神慌乱，却硬撑着面子，没甩开林珏的手。
林珏更是故意往冯康身边靠了靠，挑衅地看向苏晓。
苏晓：“冯康，我们分手吧。”
声音很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不顾我的感受，也分不清边界感，这样的恋爱，我不想要了。”
冯康脸涨得通红，语气急躁：“你闹够了没有？林珏只是我妹妹，你至于吗？”
“至于。”
苏晓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我不是不让你帮她，但你陪我约会带她，给她买衣服，让她挽着你的胳膊，这些不是‘妹妹’该有的待遇。”
说完，她掏出手机，当着冯康的面拉黑了他的微信和电话。
冯康想拦，却被赵琳和陈雨挡住。
“冯康，你先搞清楚什么是恋爱里的边界感再说吧。”赵琳的语气带着嘲讽。
当晚，冯康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喊着苏晓的名字求复合，却被宿舍阿姨拦住。
沈玉从阳台往下看了看，回宿舍对着苏晓说：
“这种没担当的男人，不值得你回头。”
苏晓点点头，眼里没了之前的委屈，只剩释然。
第二天傍晚，苏晓刚走出宿舍楼，就被林珏拦住。
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冻得瑟瑟发抖，一见到苏晓就哭了起来，抓住她的胳膊：
“苏晓学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把冯康哥当亲哥哥，太依赖他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你原谅冯康哥吧，我以后再也不找他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学生围观。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议论~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她都说了是哥哥，会不会是那个叫苏晓的太能吃醋了？”
林珏哭着说完，不等苏晓回应，就捂着脸跑走了。
留下苏晓站在原地，被人指指点点，浑身不自在。
当晚，校园表白墙上就炸了锅。
一条《人大情侣因“妹妹”分手，女方拉黑男方，男方楼下求和》的帖子被顶到首页，配着林珏哭着跑走的照片。
评论区吵翻了：
“这也太不识大体了吧？人家只是妹妹，至于分手拉黑吗？”
“我见过冯康和林珏在食堂挎着胳膊吃饭，这叫妹妹？男德呢？”
“林珏看着就单纯，肯定是苏晓事儿多，醋精一个！”
“冯康自己没边界感，还好意思让女生背锅？”
苏晓看着手机，眼眶有点红。
陈雨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别理这些键盘侠！！”
赵琳也附和：“对！不看这些不明事理就乱说的，咱不受这委屈！”
沈玉在评论区留言：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请问谁家男朋友约会带着‘邻居妹妹’；谁家男朋友‘妹妹’一通电话就放任正牌女友不管；谁家男朋友陪‘邻居妹妹’买衣服’要挽着手臂？】
【请问，哪位女生能忍受如此男朋友？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请评论前先擦擦眼睛。】
周一上午，沈玉刚走出法学院办公楼，就被张士博拦住。
“沈玉，你劝劝苏晓吧！冯康这两天状态特别差，课都没好好上，你们是好朋友，帮他们创造个和好的机会行不行？”
沈玉停下脚步，语气冷淡：
“苏晓现在不想见冯康；你应该劝冯康好好想想，什么是恋爱里的男德，什么是暧昧的边界感。”
“陪女朋友约会带别的女生，给别的女生买衣服，让别的女生挽着胳膊。”
“这些行为不是‘妹妹’该有的待遇，是冯康自己没把握好分寸，伤了苏晓的心。
“现在不是让苏晓妥协，是让冯康反思自己的问题。”
张士博被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沈玉没再理他，转身离开，她不会让苏晓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更不会纵容这种没边界感的行为。
回到宿舍，苏晓正对着电脑整理张娟阿姨的证据资料。
看到沈玉进来，她笑着说：“别担心我，我没事。现在只想把张娟阿姨的事办好，把心思放在考公上。”
沈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对，不值得的人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82章 渣男绿茶翻车，助力讨薪得表彰
人大法学院官网公告，“书记员第二轮选拔通过名单”格外醒目。
沈玉排在第五位，“理论笔试89分，实务速记92分”，比她预期的要好。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把图书馆里近三年的模拟法庭庭审录像都翻了出来，对着视频逐帧学习书记员的操作……
周三傍晚，京市降温到零下二度，寒风裹着碎雪粒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晓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林珏穿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下，冻得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
“苏晓学姐，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珏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拉苏晓的胳膊，手指冻得通红。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不该打扰你和冯康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能不能原谅冯康哥……”
苏晓皱着眉，刚想开口，就看到林珏身子一软，晃了晃差点摔倒。
旁边路过的同学赶紧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肯定是冻感冒了！”
当晚，冯康就收到了林珏室友的消息。
“林珏发烧到39度，在医院挂水，一直喊着‘苏晓学姐别生气’”。
冯康连外套都没穿好，就往医院跑，守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苏晓刚走出教室，就被冯康堵住。
男人眼里布满红血丝，语气带着指责：
“苏晓，你至于吗？林珏为了给你道歉，冻得发烧住院，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没等苏晓开口，沈玉、赵琳、陈雨就围了上来。
赵琳往前一步，挡在苏晓身前，语气冰冷：
“冯康，你搞搞清楚！是林珏自己大冬天穿薄裙子，非要来道歉，跟苏晓有什么关系？”
“你还好意思说同情心？”陈雨举起手机，里面是昨天同学拍的林珏站在寒风里的照片。
“她要是真道歉，不会穿件厚外套来？分明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你倒好，不怪她作妖，反而来指责苏晓？”
沈玉看着冯康，眼神里满是嘲讽：
“之前约会带林珏，她一个电话你就跑，现在她冻病了，你不去怪她自导自演，反而来堵苏晓？”
“冯康，你的脑子不要可以丢了，眼睛不用请去捐了好吗？”
苏晓看着冯康，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她平静地说：“冯康，你和林珏怎么样，都跟我无关，请不要找我发疯。”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看冯康一眼。
冯康愣在原地，看着苏晓决绝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慌乱。
他好像，真的把苏晓弄丢了。
周四下午，沈玉刚到启明律所，就看到张律师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满是笑意。
“沈玉，好消息！周大发的资产清查结果出来了，他名下的房产、存款还有空壳公司的股权，加起来有两千多万，法院已经裁定，优先用于发放老郑他们这些农民工的欠薪！”
“太好了！老郑他们终于有盼头了。”
这不仅是工资，更是一个个家庭的希望，是法律给弱势群体的温暖。
周五中午，苏晓和沈玉去食堂吃饭，刚找好座位，就看到冯康和林珏走过来。
林珏挽着冯康的胳膊，手指上还戴着冯康之前说“没时间买”的情侣手链。
看到苏晓，故意往冯康身边靠了靠，笑着走过来：“苏晓学姐，我们……”
“恭喜你们。”
苏晓打断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看起来挺般配的，以后好好在一起，别再打扰别人了。”
林珏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晓会这么大方，挽着冯康的手紧了紧，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苏晓无视了。
苏晓已经低头和沈玉聊起了“张娟阿姨下周做精神鉴定”的事，眼神里没有丝毫嫉妒或不甘。
冯康看着苏晓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突然慌了。
他之前以为苏晓只是闹脾气，只要他和林珏“秀恩爱”，苏晓肯定会吃醋求和，可现在，苏晓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忍不住开口：“苏晓，我……”
“冯同学，”沈玉抬头，语气冷淡，“苏晓已经跟你彻底分手了，你现在和林同学在一起，就该好好对她，别再打扰苏晓了，显得你很没品。”
苏晓没再看他们一眼，吃完饭就和沈玉一起离开。
冯康看着苏晓的背影，心里满是后悔，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珏看着冯康失魂落魄的样子，指甲暗暗掐进掌心，脸上却还挂着甜笑。
周六下午，王经理发来10月投资收益明细，稳步增长的收益依旧是滚投+补充公益基金。
周一早上，学校官网首页弹出一条红色公告：
《关于表彰沈玉、苏晓、赵琳、陈雨四位同学见义勇为及助力农民工讨薪的决定》。
公告里详细写了四人在律所志愿服务期间，协助警方收集证据、在农民工讨薪案中整理资料提供法律援助、在遇袭事件中互相保护的事迹，还附了京市刑侦支队发来的表扬信照片。
校领导在会议室接见了四人，给她们颁发了“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公益法律服务标兵”的证书，综合素质测评加分，推荐参评市级优秀学生。
“你们四位同学不仅专业优秀，还富有社会责任感，是全校学生的榜样！”
校领导握着沈玉的手，语气赞许。
“希望你们继续保持初心，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消息很快传遍校园，表白墙上满是对四人的称赞：
“她们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女神！”
“之前还有人说苏晓小题大做，现在看看，人家是有勇有谋的大女主！”
林珏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手机上的表彰公告和照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铁青。
她把冯康抢回身边怎么了！难看的不应该是苏晓吗？
可现在，苏晓不仅没被影响，反而得了表彰，成了校园里的榜样，而自己，却成了别人嘴里“绿茶”“作精”的代名词。
看着通告表扬里四人的合照，她们的笑容格外刺眼。
第83章 欠薪到账农工泪目，临市行备战启
人大法学院模拟法庭的门推开时，沈玉深吸了口气。
庭审结束后，退休法官笑着点头：
“沈同学，应对突发情况很冷静，记录精准，还能主动提醒证据瑕疵，合格！”
“不仅通过选拔，我们还推荐你代表院里参加下个月的市级模拟法庭大赛的书记员！”
下午，沈玉刚收到市级书记员选拔通过的通知回到宿舍，就听到张娟的新消息~
苏晓：“玉玉，张娟的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了。”
陈雨：“‘创伤后应激障碍’，家暴导致的胎儿流产、头部外伤直接相关。”
沈玉立刻给王青律师，王青正在整理案件资料，听到消息瞬间坐直：
“现在就能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了。”
“我们已经帮他家联系临市律师对接了，下周就能帮张阿姨的爸妈提交《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还有离婚诉讼的材料，有了这份鉴定报告，胜诉的把握更大了。”
挂了电话苏晓眼里闪泪花：“太好了！这周末咱们去帮张阿姨推进这事吧！说不定会让她状态好一点。”
沈玉把鉴定报告扫描发给张阿姨的爸爸，很快收到老人的回复：
“谢谢沈同学，谢谢你们还记着娟娟，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张娟坐在窗边，手里抱着干净的布娃娃，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些，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周五上午，启明律所门口格外热闹。
老郑带着五个农民工工友，手里捧着一面写有“法律援助暖人心，为民讨薪办实事”的锦旗，对着张律师鞠躬道谢。
“张律师，我们领到工资了！”
老郑抖着手里的工资条，声音哽咽。
“我那块，一分不少到账了，我家老婆子的化疗费终于凑齐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旁边的王师傅也跟着点头，“之前我还以为这钱要不回来了，都想回老家卖房子了，多亏了你们帮我们找证据，跟法院对接，你们真是好人啊！”
张律师过锦旗笑着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要是再遇到欠薪的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们，找法律，别自己扛着。”
老郑他们还带来了老家的小米、花生，非要塞给沈玉：
“这是我们自己种的，不值钱，但也是我们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推辞不过，收下后，张律师悄悄把钱转给老郑。
送工友们离开时，老郑突然转身，对着律所的众位律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法律真是给咱们老百姓撑腰来的！”
周日上午，苏晓在图书馆复习，冯康突然找过来，手里拿着之前苏晓喜欢的奶茶，语气讨好：
“晓晓，我知道错了，林珏只是一时糊涂，我已经跟她断了联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晓头都没抬，继续刷题：
“冯康，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们彻底分手了，你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冯康还想再说，旁边的同学突然开口：“同学，这里是图书馆，要聊天出去聊，别打扰别人学习。”
之前林珏“冻病博同情”的事被人扒了，有同学曝光了林珏当天穿薄裙子时，包里其实放着厚外套，表白墙上早就反转了。
冯康脸涨得通红，刚想辩解，林珏突然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
“康哥，你别求她了，咱们走……”
话没说完，旁边的同学激动的站起来：
“欧呦？这不是故意冻病博同情的林同学吗？我可以和你合照吗？”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指指点点，林珏再也没脸待下去，拉着冯康跑了。
苏晓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周一晚上，402宿舍的灯亮到很晚，四人围坐在书桌前，整理寒假去临市的资料：
陈雨把张娟的现状照片、邻居证言整理成文件夹，还准备了采访提纲：
“我要跟张阿姨的爸妈好好聊聊，拍一段深度视频，让更多人关注家暴受害者。”
赵琳拿着张娟家的财务情况表：“我帮他们做了理财规划，以后张阿姨的治疗费、生活费都有保障。”
苏晓把《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流程》《离婚诉讼注意事项》打印出来，还标了重点：
“我跟律师对接好了，咱们到了临市就能帮叔叔阿姨提交材料，争取尽快开庭。”
整理完资料，苏晓拿出一张临市的地图，在上面圈出“张阿姨家”“社区医院”“法院”的位置：
“咱们到了先去看张阿姨，再去法院提交材料，争取周末两天搞定！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84章 恩师入京牵旧忆
宿舍的台灯暖黄如蜜，苏晓刚用红笔在临市地图上圈完“社区医院”的位置，
隔壁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是沈玉的。
“李老师”，沈玉手里的资料“哗啦”滑落在桌。
把她从灰暗少年时光里拽出来的恩师。
“喂，老师？您……您怎么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离开合城换了新号码后，沈玉唯一联系的就是李老师。
“老师这周去京市办事，琢磨着顺道看看你。最近学业忙不忙？方便见一面不？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合城特有的温软口音，像晒过太阳的棉絮，裹着多年前课堂上那句“别慌，有老师在”的暖意。
“方便！太方便了！您哪天到？我去高铁站接您！”
苏晓几人从没见过沈玉对谁这么郑重，连说话时眼里都亮着光。
挂了电话，沈玉盯着手机发呆，记忆像涨潮的水，一涌就漫回了合城的那些年。
宿舍的暖光晃了晃，竟和当年合城中学的校医室重合。
她仿佛又看见李老师端着一碗小米粥，吹凉了一勺递到她嘴边，指尖沾着淡淡的粥渍，侧脸被窗缝漏进的阳光烘得暖融融的。
那年她用伙食费买了两本数学练习册，被母亲发现后按在床上打，连每天的午饭钱都停了。
浑身是青紫的伤，再加上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在数学课上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是李老师把她抱到校医室，又跑出去买了热粥，一勺勺喂她。
可母亲接到老师电话时，只在那头不耐烦地说：“她自己挑食饿的，我哪有空管？让她放学自己回家多吃点。”
后来，李老师每天中午都拽着她去教师食堂，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
晚自习后留在办公室给她补课，书包里总藏着一包芝麻糖，趁她做题时塞一颗到她手里。
“老师，这个糖好甜。”初一的她含着半块糖，说话都含糊不清，糖渣粘在嘴角。
李老师抬头笑，眼角的细纹里落着细碎的光，又藏着点涩：
“我年轻时，盼着过年才能有块糖吃，连糖纸都要夹在课本里，攒着凑成小扇子。”
她当时追着问“老师年轻时是什么样的”，李老师却把一块刚热好的烧饼塞到她手里：
“快吃，凉了就硬了，下午还要上物理课呢。”
初三某天放学后，她帮老师整理作业本，指尖不小心蹭到老师手背上的疤——那道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颜色淡得发粉，却像条细蛇，看得人心里发紧。
“老师，这伤是怎么弄的啊？”
听到问话，李老师把那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语气轻得像落在地上的蒲公英：
“很多年前，在山里干活时，被石头划的。”
“山里？老师您去过山里住吗？”
“山里啊……算是住过一段吧，一段见不到太阳的日子。”
“十五岁那年上学期一个周末，我坐大巴回乡下看我爸妈，半路上遇到个大娘，抱着个布包，哭着说腿摔了，行李太重拿不动，求我帮她送一段。”
“我那时候跟你差不多大，心软，想着能帮就帮，结果……”
“结果怎么了？”当年的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结果她用沾了药的手帕捂住我的嘴。”
“再醒过来，我躺在土坯房里，墙缝里漏着风。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蹲在门口，说‘以后你就是我媳妇，老实点’。”
“那地方偏得很，手机没信号，村里就几户人家。买我的男人都四十出头，脸皱得像老树皮，家里穷得连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他把我锁在土坯房里，白天让我下地喂猪、割草，晚上就反锁门。”
“我试过逃跑，第一次跑了没三里地，就被村里的人抓回来了。那个男人拿扁担打我，打得我半个月下不了床，还说‘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那天的太阳特别刺眼，晒得办公室的玻璃发烫，可沈玉却觉得指尖冰凉，攥着的衣角都被汗浸湿了。
“后来啊，我就不硬跑了，假装听话，每天跟着下地干活，偷偷攒力气。”
“我想，就算死，也得死在能看到太阳的地方，不能一辈子困在那黑黢黢的山里。”
“那老师后来呢？”她着急地问，眼泪已经掉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后来啊，我生了个女儿，我给她起名叫念念，我的小念念啊，刚出生的时候，只有两个巴掌大。”
“后来，小小的人儿一点点长大，会走路了，能跑起来了，会叫妈妈了……”
“那男人每次打没能给他生儿子的时候，小小的人儿会冲上来护着我，会把好吃的藏起来留给我……”
“那天我在地里割草，念念跟在我身边玩，突然听到她喊‘妈妈’，我回头一看，一只大野猪冲了过来，对着念念撞过去……”
“我拼命跑过去，可还是晚了，念念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再也没醒过来。”
“那个买我的男人，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给念念做棺材，就把她埋在山脚下的乱葬岗。
“我想去看我的念念，他打我，还说‘一个赔钱货，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那时候我，我就想着，我一定得跑出去，跑出这大山，找人回来抓了这畜生！”
“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个机会——买我的男人喝醉了，忘锁门。我趁夜摸出来，死命地跑、一直跑……分不清方向，只知道不能停！”
“我光着脚跑了几十里山路，石子硌得脚底渗血，草叶刮得腿上全是红痕，风灌进衣领，却没比心里的慌更冷。”
“后来遇到地质队的人，他们把我送到派出所，我才算真正活过来。”
“我满心盼着被警察送回家，可家里的日子比山里还冷。我爸妈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吃了多少苦，是骂我‘丢人现眼’，说我这事儿传出去，我弟弟就没人愿意嫁了。”
“我想告那些人，想抓那个拐我的大娘，可我爸妈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说我没钱没势，告了也白告。”
“没过多久，他们就托人给我找了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对方愿意给三万块彩礼，说‘你这样的，能有人要就不错了，彩礼给你弟弟盖房’。”
“我抵死不嫁，跟他们吵翻了，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跑回了合城一中，找我高中时的张老师。”
“幸好张老师心善，没嫌弃我，帮我办了复学手续，还帮我申请了助学金。他跟我说‘孩子，别被过去困住，你还年轻，要为自己活’。”
“后来我考上了师范学院，毕业就回合城当老师。”
“我想把张老师给我的那点光，捧着手递出去，想给我的念念积点德给投生个好人家。”
“那拐卖您的坏人和那个男人……被抓了吗？”
“没有。”老师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跑出来的时候太慌乱了，警察再带我回去地质队找到我的地方，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具体位置了。”
沈玉还记得，当时老师说这话时，望着窗外的眼神，像蒙了层薄雾，失落得让人心疼。
直到上了高中，学校请来了一个大律师普法，那个大律师讲了两个案例‘校园霸凌’‘拐卖人口’。
‘拐卖人口’的案例中，被拐人最终被警察找回，而人口贩子和参与买卖的成员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从那时候起，沈玉励志，要当律师，当大律师，要帮李老师找到那个人贩子、找到那个吃人的小山村。
老师给她的，从来不止是一碗粥、一颗糖。
“小玉？想什么呢？”苏晓的声音把她拉回宿舍。
“想当年李老师给我讲山里的事，想初中那时候，要是没有她悉心指导，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合城，更别说坐在这儿读法律了。”
第85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一)
京市西站的出站口挤满了人，沈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生怕错过李老师。
火车到站，眼尖的很快在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老师穿着藏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头发比记忆里多了几缕白。
“老师！这里！”沈玉挥着手跑过去，声音里满是雀跃。
李老师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长高了，还是这么瘦，是不是学习太辛苦？”
两人并肩往外走，沈玉絮絮叨叨说着京市的变化。
熟悉的对话像把时光拉回了合城中学的走廊，暖得人心头发软。
沈玉把李老师接到公寓。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玉泡了杯菊花茶。
李老师喝口菊花茶，沉默了一会儿，从帆布包里拿出几个厚厚的文件盒子，递到沈玉面前：
“小玉，老师这次来京市，是为了当年的事。”
沈玉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泛黄的纸页，有手写的记录，有照片复印件，还有社区医生的诊断证明，足足有一千多页。
“这些是我这么多年断断续续搜集的证据，关于当年拐我的那个大娘，还有山里的那些人。”
李老师的声音低了下来：“当年跟我一起被卖到那个山村的，还有个叫小花的姑娘，比我小两岁。”
“当年我跑出来后没多久，小花上山采药碰到了野猪，被野猪追慌了脚丫子，跌山崖，好在被附近军区的军人救了。”
“被救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这些年她父母一直带她到处求医，去年状态平稳了些，想起了不少当年的细节，到合城警方报案，警方联系到我，才知道她也跑出来了。”
“当年那个大娘的样子，说话的口音，她都回忆起来了。”
“我们找了画像师，想根据小花的描述，画出那个大娘的画像，让警方重启这个案子。”
“可画出来的，都不是我们脑子里的那个人，前段时间，我听说京市有最好的画像师，是警察局的画像师。”
“这次我来，就是带着证据想在京市报警，重启我们这个‘人口拐卖案’！”
她指着一张纸，上面是合城画像师画的人物肖像：
“大娘穿蓝布衫，左眼角有颗痣……”
文件盒里整齐的收纳着一页页的证据。
沈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满是震撼。
沈玉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伸手抱住李老师，“老师，您别担心！明天我陪您去警局，我认识警局的赵队长！”
李老师靠在沈玉怀里，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我想找到那个大娘，找到那个山洼洼里的村子，找到那男人，找到我的念念带她回家。”
“我想让她知道，妈妈没有放弃，妈妈要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让她们再去害别人。”
沈玉用力点头：“老师，我和你一起努力！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上午，沈玉先带着李老师来到启明律所，想请张律师帮忙看看李老师手里的证据能不能报警立案。
张律师听说李老师的遭遇后，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认真翻看那些证据。
“这些手写记录很关键，尤其是小花的回忆，详细描述了人贩子的特征和作案地点。”
“还有这些社区诊断证明，能证明你们当年遭受的精神创伤，与被拐经历直接相关。”
“虽然时间过去久了，但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链条，加上画像师画出的人像，报警立案的可能性很大。”
“我帮你们整理证据清单，写好报案材料，你们去警局，争取尽快立案。”
李老师听到这话，眼里终于泛起了光，她握着张律师的手，声音哽咽：
“谢谢张律师，谢谢你们……我以为这件事永远没希望了，我……”
张律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坚持了这么多年，这份勇气和毅力，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们只是帮您推一把，真正的英雄是您自己。”
走出律所时，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李老师看着沈玉，笑着说：“小玉，谢谢你为老师做的这些。”
沈玉挽着李老师的胳膊，心里满是温暖：“老师，当年如果没有您，我应该还在合城听着爸妈指挥，给我弟弟当血包。”
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曾经的伤痛，终将在正义和温暖的照耀下，慢慢愈合；那些坚持的梦想，也终将在不懈的努力中，慢慢实现。
第86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二)
京市刑侦支队的大门在清晨的薄雾里透着庄严。
李老师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千页证据的文件夹，指节泛白，呼吸都有些发紧。
“小玉，要是……要是还是立不了案……就算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多年的坚持，让她既期待又害怕。
沈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
“老师，咱们有证据，有证词，还有律师的帮忙，肯定没问题。就算这次遇到困难，我们也一起想办法，不放弃。”
两人走进支队大楼，赵队早已在会议室等着。
看到她们进来，赵队起身招呼：“李老师，沈同学，坐。沈同学已经把你们的情况跟我大概说了，今天咱们主要是做个详细笔录，再核对下证据。”
会议室的桌子上摊开了李老师的证据，赵队一页页仔细翻看，时不时停下来提问：
“您还记得当年被拐时，那个大娘的身高大概多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左撇子、走路跛脚之类的？”
李老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大概一米五左右，有点胖，走路的时候身子有点晃，左眼角的痣大概黄豆那么大，说话的时候喜欢摸衣角……”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任何能帮助破案的线索。
会议室里，小花通过视频和配合警方调查。
屏幕里的小花穿着素色的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赵警官，我还记得那个大娘，她当时穿的蓝布衫袖口有补丁，还戴了个银镯子，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叮当’的声音……”
小花和李老师你一言我一语，把当年的细节一点点拼凑起来。
赵队边听边记，偶尔补充提问，负责记录的警员笔记本上写满了关键信息。
两个小时后，笔录做完，赵队长语气郑重：
“李老师，小花，你们提供的证据很充分，细节也能互相印证，符合立案条件。”
“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根据你们描述的特征，联合画像师开展工作，争取尽快找到那个大娘。”
听到“符合立案条件”这几个字，李老师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谢谢赵警官，谢谢你们……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沈玉也红了眼眶，拍着李老师的后背，那些尘封的伤痛，终于要迎来被正视的时刻。
下午，沈玉陪着李老师来到京市公安局的画像师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人物画像，有嫌疑人的模拟像，也有失踪人口的复原像。
画像师周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支炭笔，笑着招呼她们：
“李老师，沈同学，坐！咱们慢慢说，不急。”
周老先让李老师和小花远程视频，分别在纸上画出她们记忆中大娘的轮廓。
虽然画得很粗糙，但左眼角的痣、微胖的身材、走路晃的姿势都高度一致。
周老点点头，拿起炭笔，开始在画纸上勾勒：
“李老师，您说她左眼角的痣是黄豆大小，在眼角下方还是上方？”
“下方，大概离眼角一厘米左右。”
李老师凑过去，眼神紧紧盯着画纸，生怕有一点偏差。
圆脸，双下巴；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左眼角的痣，额前的碎发，袖口有补丁的蓝布衫。
“您看，这个发型对不对？她当时是扎着辫子还是盘着头？”周老停下笔，把画纸转过来。
李老师看着画纸上的人像，身体猛地一僵，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是……是这个样子！就是她！尤其是这个痣，这个眼神……”
小花在视频里也哽咽了：
“对，就是她！我记得她的眼神，当时看我的时候，就像看一件东西，没有一点温度……”
周老把画纸递给李老师，语气温和：
“我再根据你们的补充，调整下细节，明天就能出正式的模拟像，发给刑侦大队，后续你们等警方调查就可以了。”
李老师双手捧着画纸，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的人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她抬头看着沈玉，眼里满是微光：“小玉，你看，我们找到她了，我们终于能告她了。”
从画像师工作室回来，沈玉送李老师到火车站，学校那边老师只请了两天假。
………………
回到宿舍，四人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临市行的行李。
苏晓的行李箱里，塞满了张娟案的法律资料，甚至还有她整理的“家暴受害者心理疏导话术”，她特意咨询了学校心理老师的。
苏晓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我妈已经跟张阿姨的爸妈打好招呼了，咱们到了先去家里，看看张阿姨的近况，再一起去法院提交材料。”
陈雨的背包里，装着专业的摄影设备相，还有她提前写好的采访提纲，“我妈还寄了两箱临市的特产，让咱们带过去，给张阿姨补补身体。”
“我还准备了几个空白的录音笔，万一遇到不愿意上镜的证人，咱们可以录下证词，作为辅助证据。”
赵琳则把张娟家的财务情况表和理财规划书放进文件夹，还特意打印了几份临市当地银行的理财产品介绍：
“张阿姨的爸妈年纪大了，手里的积蓄不多，我得跟他们好好说说，怎么理财才能保证张阿姨的治疗费和生活费，不能让他们再为钱发愁。”
沈玉的行李箱里塞满要和律所对接的法律文件。
整理完行李，四人坐在宿舍的地板上，苏晓拿出一张临市的地图，在上面圈出各个地点……
第二天清晨，沈玉收到了赵队的消息：
【李老师的案子已经正式立案，模拟像已下发各派出所，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电话那头的李老师泣不成声。
第87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三)
京市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投影仪上正循环播放着人贩子大娘的模拟画像。
赵队指着画像上左眼角的痣，对专案组的民警说：
“重点排查合城周边县区，尤其是20年前符合‘身高1米5左右、微胖、左眼角有痣’特征的中老年女性，务必尽快核实身份。”
会议结束后，沈玉收到了赵队发来的消息：
“已将画像下发至合城、临市各派出所，社区民警会配合走访，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和李老师。”
沈玉立刻把消息转发给李老师，很快收到回复：“谢谢小玉，麻烦你了。”
后面跟着一个浅浅的微笑表情，沈玉能想象到，李老师此刻眼里一定带着期待的光。
排查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
周五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寒气逼得人把脖子都缩进衣领。
苏晓“周末咱们就能去看张娟阿姨了，想想就有点激动。”
沈玉笑着点头：“咱们到了就能提交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材料，争取尽快开庭。”
周六清晨，京市西站的站台上，四人拎着装满资料和行李的箱子，等待开往临市的高铁。
高铁缓缓驶入临市站，这两天临市气温骤降，一股子浸了水汽的凉，丝丝缕缕缠上了人的骨头。
四人打车直奔张娟家单元楼下。
还没下车就看到张娟的爸爸站在楼道口，脸色却不像之前视频里那么温和，反而带着一丝局促。
“您好，我们来帮张娟阿姨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了。”
张娟的爸爸却没往楼上引，只是搓着手，语气生硬：
“你们……还是回去吧。娟娟的事，我们不打算找律师了，也不用麻烦你们了。”
四人都愣住了。
沈玉往前一步，拿出准备好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
“我们都准备好了材料，只要提交到法院，就能保护张阿姨不被她丈夫骚扰，还能帮她要回离婚损害赔偿……”
“说了不用了！”张娟的妈妈突然从楼道里走出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娟娟现在要养病，不想被这些事打扰，你们以后别再来了。”
“请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晓急忙问，“之前您不是说，想帮张娟阿姨讨回公道吗？怎么突然……”
“没什么事！”张娟的爸爸打断她，语气陡然变重，“就是娟娟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待着，让邻居看到不好。”
他说着，就推着四人往小区门口走，张娟的妈妈则转身跑上楼，连门都没敢再开。
四人站在小区门口的寒风里，手里的材料被风吹得哗哗响。
陈雨看着紧闭的单元楼门，眼里满是不解：
“怎么会这样？上次视频的时候，张娟的爸妈还挺期待我们来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赵琳皱着眉：“会不会是张阿姨的丈夫又来威胁他们了？”
沈玉攥着张娟的精神鉴定报告，指尖冰凉。
“咱们先去苏晓家，跟阿姨打听下情况，再想办法。”
沈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张娟还在等着她们。
苏晓家的客厅里，苏妈妈看着四人落寞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昨天给张娟妈妈打电话，她还说盼着你们来，怎么今天就变卦了？会不会是她女婿又威胁他们了？”
“我们也怀疑，可她爸妈不肯说。”
苏晓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没什么胃口，“妈，你跟张娟妈妈关系好，能不能帮我们问问？”
苏妈妈点点头，拿起手机拨过去，却没人接；发微信，也没回复。
“看来是真不想提这事了。”苏妈妈放下手机，“要不你们去小区里问问其他邻居？比如住在张娟家楼下的王阿姨，她跟张娟妈妈走得近，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下午，四人来到张娟家所在的单元楼，正好遇到下楼倒垃圾的王阿姨。
陈雨赶紧上前，笑着说：“王阿姨，我们是张娟阿姨家的远房亲戚，想问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王阿姨看到她们，眼神明显慌了一下，手里的垃圾袋差点掉在地上：“我……我不知道啊，最近没跟她来往。你们还是别问了，赶紧走吧。”
她说着，匆匆倒了垃圾就往楼上跑，连门都没敢开。
四人又找了小区里其他邻居，有的说“没注意张娟家的情况”，有的干脆躲进家里不出来。
小区的保安看到她们拿着张娟的资料，也只是摇摇头：“你们别问了，这事儿我们管不了，也不能说。”
张娟家的窗帘始终拉得严严实实，邻居们要么回避，要么沉默，连苏妈妈去敲门，都没人应答。
四人坐在苏晓家的客厅里，气氛格外沉闷。
苏晓的妈妈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轻声说：
“孩子们，别耗着了。张娟爸妈肯定是有难处，不想让你们卷进来。你们已经尽力了，先回家过年，等过了年，说不定情况就变了。”
沈玉看着手里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上面的字迹被她攥得有些模糊。
“好吧，咱们先回学校。”沈玉的声音很轻。
张娟的丈夫之前就有威胁行为……
“最有可能的，还是被威胁了。”沈玉自言自语，拿起手机，找到张娟爸爸的手机号，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张娟爸爸的声音很沙哑，带着警惕：“喂？”
“张娟爸爸您好，我是沈玉。”沈玉的声音尽量温和，“我想跟您聊聊张阿姨的事。我知道您突然放弃维权，肯定有难处。是不是张阿姨的丈夫威胁您了？还是他给了您什么承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沈玉接着说：“您别害怕。”
“法律是保护我们的，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帮您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让张阿姨的丈夫不能靠近你们；
如果他威胁您，我们还可以报警，追究他的责任。您不用担心程序复杂，我们会全程帮您，不用您费心……”
“法律……真的能保护我们吗？”张娟爸爸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
沈玉立刻说，“之前农民工讨薪的事，您也知道，我们就是靠法律帮他们要回了工资。张阿姨的情况，我们有精神鉴定报告，有家暴的证据，只要提交到法院，肯定能赢。”
“您放心，我们不会让张阿姨的丈夫再伤害你们……”
“别说了！”张娟爸爸突然打断她，声音陡然变尖，“我们不想再提这事了！你们别再打电话了！”
电话“咔嗒”一声被挂断，沈玉再打过去，提示“已被对方拉黑”。
沈玉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张娟爸爸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一定是被威胁了。
只是，对方到底用什么手段，让老人连听法律讲解的勇气都没有？
第88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四)
她一定要再去临市，找到真相，帮张娟讨回公道。
几人回到学校后，临近期末疯狂投入到了备考中，随着‘叮叮咚咚’的铃声，最后一门课考完，大二寒假开始了……
回校后又试图打了几次张娟父母的电话，都以失败告终，只能暂且搁置了。
寒假也没了心情玩，都各自收拾行李回家了。
沈玉正在家里整理张娟的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是赵队打来的。
“沈同学，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和李老师。”
赵队的声音很沉重。
“通过人像比对，我们找到了当年拐卖李老师和小花的大娘，叫刘桂兰，合城人，今年68岁。”
“但……她去年冬天已经去世了。”
沈玉的心猛地一沉：“去世了？怎么会……”
“我们去合城核实了，刘桂兰去年11月因为肺癌去世，埋在合城的公墓里。”
“我们调取了她的生前资料，发现她21年前确实有过拐卖前科，当时因为证据不足，只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出狱后，她一直住在合城的老房子里，没再离开过。”
“拐卖人口不可能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人口怎么转移，如何联系买家，都是疑问，刘桂兰生前的社会关系还在调查中……”
挂了电话，沈玉迟迟没缓过神。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李老师说这个消息……老师期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却被告知人贩子已经去世，这对李老师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
犹豫了很久，沈玉还是拨通了李老师的电话。
听到“刘桂兰去年去世”时，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玉以为电话断了。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李老师带着哽咽的声音：“去世了……也好，至少她不会再去害别人了。”
“老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沈玉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不怪你，也不怪警察同志。”
李老师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我不甘心呐！没能亲手看着她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还没找到我的念念！”
沈玉急忙说，“老师，刘桂兰虽然去世了，但当年买您的那个男人，还有其他可能参与拐卖的人，我们还可以继续查。”
“赵队说，会继续排查刘桂兰生前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李老师沉默了好久好久……
“好，咱们继续查。”
“就算找不到所有人，我也要知道，当年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不能让念念白死，也不能让我在山里受的那些苦，就这么算了。”
挂了电话，沈玉看着窗外的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却照不进心里的遗憾。
但是，遗憾不会成为停止的理由，李老师的旧案，还要继续查；张娟的维权，还要继续推进；她们的梦想，还要继续追。
……………………
正月十五的那天，沈玉收到了苏晓发来的消息：
“我妈说，张娟家的窗帘最近偶尔会拉开一条缝，好像有人在往外看，我想过段时间，沉淀沉淀再去看看。”
沈玉看着消息，笑着回复：“好，过段时间咱们再去。”
沈玉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张娟案”的条目下写下：
“正月十五，苏晓妈妈反馈张娟家窗帘偶有拉开，疑似有求救信号，计划年后再赴临市排查。”
又在“李老师旧案”的条目下写下：
“继续排查刘桂兰生前社会关系，重点寻找当年买李老师的男人线索。”
眼前虽然有阻碍，有遗憾，但只要她们不放弃，只要她们还在努力，正义就不会缺席。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隐情，那些中断的线索，终有一天会被揭开；那些受过的伤，那些未完成的事，终有一天会迎来圆满的结局。
寒假结束前，沈玉在宿舍群发了个消息：
【我想，开学后咱们找个周末再去临市，找机会跟张娟的父母再聊聊，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说着，把临市小区的地图铺在桌上。
【到时候咱们分分工，我去跟社区医生对接张娟的康复情况。】
【苏晓去跟我妈打听张娟家的动静，赵琳和陈雨去小区里再找找邻居，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好！】三人齐刷刷地回应。
——————————————————
！这里是作者有话说：
报告各位宝贵的读者，最近重读前面写完的稿子，发现很多地方偏离了最初心中所想的方向，一直纠结要不要重头开始改，因为重头开始改的话，对一直追更的宝贵读者来说，会带来很不好的阅读体验感，所以一直在纠结。
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从头开始改，修整了主角的很多设定，也修改了很多情节。这其中很多点，接收了一直以来支持的宝贵读者给我建议以及提出的指正。
这本书落笔最初的设想是把我知道的法律案例写进故事里，这一点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超级想把这本书写好，也是此次最终决定修改的原因。所以发现偏离轨迹，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重头修改。
在此，给从第一章追读到现在的读者郑重道歉，本次修改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每一位读者，感谢每一位宝贵的读者。
（今天开始恢复稳定更新，还请各位继续支持，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诚挚的为本次大改给您带来的阅读不适道歉。
希望各位宝贝继续支持。
——————————————————
第89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五)
临市火车站的早风带着些凉意，沈玉一行四人背着轻便的双肩包，站在人流岔口迅速分工。
“我先去社区医院对接张娟的康复情况，避开白天人多眼杂，等天黑再试着去她家。”
沈玉拉了拉口罩，眼神里透着谨慎。
苏晓立刻点头：“行，那我回家找我妈打听，她跟张娟家小区的阿姨们熟，说不定能套点话。”
陈雨挽了挽赵琳的胳膊，补充道：“我和赵琳绕去小区外围，悄悄问下邻居，看看有没有人敢说点实话。”
没有多余的寒暄，四人朝着不同方向散去，身影很快融入早高峰的人群里。
社区医院的康复科走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沈玉故意咳了两声，装作感冒就医的样子，在唐大夫办公室门口徘徊。
玻璃窗里，唐大夫正帮一位老人做康复，沈玉耐心等了十分钟，直到老人拄着拐杖离开，下一位患者还没到，她立刻闪身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唐医生您好，我是上次陪精神障碍患者张娟来做康复的同学，能占用您几分钟吗？”
沈玉摘下一半口罩，露出熟悉的侧脸。
唐大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门口反锁了门，又从衣架上扯过一件白大褂挂在门后的玻璃条上。
那是他们科室默认 “不方便打扰” 的信号。“记得你，小姑娘，坐吧。” 他拉过一把椅子，声音压得很低。
“打扰您了，我是人大法学院大二学生沈玉。去年国庆假期，我们关注到张娟女士的异常后，帮她联系了捐助机构做鉴定，也准备了法律援助。”
沈玉从包里掏出三份复印件，依次推到唐大夫面前。
“这是精神鉴定报告、伤情鉴定报告和体检报告，当时已经征得她父母同意，可就在我们要提交《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时，她父母突然终止了服务。”
她停顿了下，目光恳切：“我这次来，想问问您，张娟最近还按时来做康复吗？”
唐大夫拿起报告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起：
“张娟的康复从去年 11 月末就停了。这期间她家属只来开过几次精神安抚药，再没带她来做过治疗。”
唐大夫叹了口气，“其实她的状态本来控制得不错，连续康复半年就能稳定很多，可 11 月的时候，她丈夫刘大勇来办了停诊手续，说家里忙，没时间。”
“那院方能不能提供一份刘大勇办手续的复印件？” 沈玉立刻追问。
“这个我得问问院办，毕竟涉及患者隐私。”
唐大夫掏出笔，“你留个电话，我找机会问，能拿的话就给你打。”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刘大勇来办手续的时候，身上有股奇怪的草木辛辣味儿，不是农药也不是调料，而且他总盯着窗外发呆，问一句要反应半天，精神头特别差 —— 我们科之前接触过吸毒人员家属，他那状态，跟那些人有点像。”
沈玉心里一震，连忙记下这个线索：“唐医生，太感谢您了，这个情况对我们很重要。那我不打扰您接诊，等您消息。”
离开医院时，沈玉给苏晓发了消息，约定在苏晓家汇合。
一进门，就看见苏晓和苏妈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
“玉玉，我们白跑了。”
苏晓耷拉着肩膀，“张爸爸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上有青紫色的印子，问他怎么弄的，他硬说是搬花盆撞的，眼神躲躲闪闪的，肯定是被威胁了。”
苏妈妈也跟着叹气：“我找了她家对门、还有隔壁单元的老邻居，一提张娟，要么说‘不知道’，要么直接关门，明显是被刘大勇警告过。”
“我这边倒有线索。”
沈玉把唐大夫的话复述了一遍，“张娟从 11 月就停了康复，是刘大勇办的手续，而且唐医生怀疑他可能吸毒 —— 身上有怪味，精神还低迷。”
“什么？这狗男人还敢吸毒？” 苏晓 “腾” 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那他岂不是更会欺负张娟？”
“先别激动，现在只是怀疑，没有实锤。”
沈玉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冷静下来，“苏妈妈说得对，要是能找到他吸毒的证据，或者让张娟父母松口申请人身保护令，才能合法调查。”
正说着，陈雨和赵琳也回来了，两人进门就摇头。
“问了三个小卖部老板、两个遛弯的老人，都不敢说。”
陈雨揉了揉酸胀的腿，“刘大勇在小区里好像挺横的，没人敢惹。”
沈玉把医院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四人相视无言，空气里满是挫败感。
当晚，沈玉四人趁着夜色再去张娟家，防盗门敲了半天，只有张妈妈在门内小声说 “别再来了，对大家都好”，之后无论怎么说，都再没回应。
四人只能顶着夜色离开，脚步比来时更沉。
回京的高铁上，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 “哐当” 声。
沈玉望着窗外倒退的田野，苏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陈雨和赵琳低头刷着手机，却没怎么说话。
张娟的事儿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开学后，校园里的节奏骤然加快。
沈玉一边啃着厚厚的法学教材，一边忙着准备市级模拟法庭，常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苏晓除了上课，每天雷打不动听两小时雅思网课，周末还要赶去市区上一对一的口语课；
陈雨加入了学校的社会调查项目，每天早出晚归，回宿舍时往往只剩路灯亮着；
赵琳下学期就大四，简历改了七八版，还在忙着投实习岗位。
四人的自媒体账号也从一周一更，改成了两周一更，更新时也默契地避开了张娟的话题。
日子在忙碌中滑过，转眼临近五一假期。
这天下午，沈玉刚结束模拟法庭彩排，手机突然响了，京市警局刑侦队的赵队长。
“沈同学，有个好消息。”
赵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振奋。
“青省警方接到一个被拐归家女性的报警，她说的被拐地点，跟之前李老师和小花描述的村落高度重合。”
“我们已经根据地形特征、村落布局排查，锁定了 5 个目标村落，现在正在秘密调查，一有进展就跟你说。”
沈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的石头终于松了点：
“太感谢您了，赵队，辛苦你们了。” 她顿了顿，“赵队，我想跟警局合作，建一个‘被拐妇女儿童公益基金’。”
“款项专门用来补贴外出办案的警察同志，还有帮助被救的妇女恢复正常生活，比如心理疏导、技能培训这些。您看警局这边需要办什么手续？我让银行经理直接对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赵队带着暖意的声音：
“沈同学，我先代表队里的兄弟和那些被拐的家庭谢谢你。手续方面，你让银行经理直接来局里，我报给领导，安排专人跟他们对接。”
挂了电话，沈玉第一时间打给李老师 —— 那位一直牵挂着被拐学生小花的老师。
电话接通后，她刚把青省警方的消息说完，就听见听筒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李老师哽咽着说：
“太好了…… 太好了…… 终于有消息了……”
安抚好李老师，沈玉又拨通了银行王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我需要跟京市警局联合成立一个‘被拐妇女儿童公益基金’。”
“初步规划是先从我的活期账户划 500 万元到基金账户，之后每个月从当月的投资收益里划 100 万元进去。款项用途主要是补贴外出拯救被拐妇女儿童的警察，还有助力被救妇女恢复正常生活。具体的规划书，麻烦你安排团队跟警局对接，我已经跟刑侦队的赵队长沟通过了。”
“收到沈小姐，我这就组织团队准备规划书，明天一早就跟警局对接。” 王经理的声音很利落。
“辛苦你们了。” 沈玉补充道，“另外，从我的个人账户划 100 万元，作为这次对接工作的团队奖金，麻烦你安排发放。”
“感谢沈小姐的信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基金的各项事宜落实到位。” 王经理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挂了电话，沈玉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
第90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六)
京市模拟法庭的庭审刚结束，沈玉收拾好记录册准备退场。
法官缓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沈同学，今天临场补记的反应很快，记录也没漏过关键细节，继续保持这份灵气。明年要是能在律师席上见到你，我会更期待。”
沈玉耳尖微热，双手攥着记录册轻轻点头：“谢谢您的肯定，我一定好好努力。”
她没打算继续参加省级模拟法庭 —— 接下来的课程密度大，与其匆忙赶场，不如先把法学基础打扎实。
回宿舍时，楼道里飘着邻屋煮泡面的香气，推门却发现宿舍空着，赵琳和陈雨都没回来。
沈玉揉了揉肚子，决定去校外那家常吃的麻辣烫店，刚掀开门帘，脚步却顿住了。
冯康、林珏、张士博坐在靠窗的桌前，旁边还挨着个陌生女生。
沈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厌烦 —— 怎么偏巧撞上这几人？
她悄悄往后退，想换家店，张士博却已经瞥见她，扬着声音打招呼：
“沈玉！来吃饭啊？一起坐呗！”
沈玉没法再躲，只能扯了扯嘴角：“不了，你们吃好。”
快步走到选菜区，挑了几样常吃的配菜递给厨师，特意选了个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低头刷起手机。
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邻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原本隐约的说笑声停了，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轻响，偶尔夹杂着手机屏幕的亮光。
直到那桌人起身离开，沈玉才抬眼扫了一眼，正好撞见林珏和那个女生回头看她，尤其是那个女生，眼神像沾了刺似的，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沈玉心里犯嘀咕：自己又没惹她，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转念一想，刚才张士博打招呼时，那女生原本带笑的嘴角瞬间垮下来，八成是对张士博有意思，把自己当假想敌了。
“真是没必要，” 她摇摇头，暗自无语，“脑子拎不清才会敌视无关的人。”
她不知道，几人刚走出店门，张士博就找了个 “学生会还有事” 的借口溜了。
林珏攥着包带，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发颤却没藏住火气：
“你没跟张士博说清楚吗？慧慧都主动找话题了，他全程心不在焉就算了，居然还跑了！活该他单身，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冯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拧成结：
“我怎么没说？我上周就提了！是他自己不感兴趣，你冲我发什么火？”
两人吵了几句，冯康甩下一句 “不可理喻”，转身就走，留下林珏和彭慧站在路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
沈玉回到宿舍时，刚推开门就听见 “咚” 的一声 —— 苏晓盘腿坐椅子上，把包狠狠砸在桌子上，脸憋得通红，一看见沈玉就炸了：
“玉玉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冯康那个神经病刚才堵我！”
“怎么了？” 沈玉放下包，坐在自己的床边。
“下课的时候他堵在教室后门，还拿着束破野花，说什么‘之前是我不对’，搞那套恶心的浪漫认错！”
苏晓越说越气，手都在抖。
“更离谱的是，林珏居然跟着来了！指着我鼻子说，她和冯康是青梅竹马，是我破坏他们感情！我呸！谁要跟那对疯子扯上关系啊！”
“消消气。”
沈玉递过一瓶冰饮，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
“你都说他们是‘癫公癫婆’了，跟疯子较真，气坏的是自己。”
苏晓猛灌了几口冰饮，才算压下火气：“不提他们了，晦气！对了，你模拟法庭省级赛还继续吗？”
“不了，” 沈玉摇摇头。
“明年想报律师组，今年先把基础打牢。对了，我下午请假要去警局，李老师的旧案有新消息了，你下午有课吗？”
“没课！我跟你一起去！” 苏晓立刻举手，眼里的烦躁瞬间被担忧取代。
两人爬上床，躺着聊了会儿案情的事，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下午一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她们揉着眼睛缓了会儿，打车往警局赶。
刚到警局门口，小李警官就迎了上来，笑着说：
“沈同学，赵队刚出完任务，让你先在办公室等会儿，他马上就回来。”
说着就引着两人往办公室走，路过茶水间时，女警官还端来两杯温水，笑着补充：
“上次你捐的那些冲锋衣，山里出任务可派上大用场了，多谢你啊。”
沈玉接过水杯，客气地说了声 “应该的”。
她之前用基金项目的钱给警员补贴了物资，这会儿警局的人见了她，都格外亲切。
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赵队带着风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外勤的疲惫，却立刻拿出地图：
“沈同学，今天叫你过来，是跟你说李老师被拐案的进展。”
他指尖在地图上圈出一个极小的地名，声音沉了下来：
“青省警方上报线索后，我们派了人暗查了五个村落，其中徽省亳市涡县的‘猫儿赵’，在丹村茅庄那片，在两省三县交界，特别偏，‘一脚踏三县，鸡鸣听两省’说的就是那儿。”
“我们的人走了 15 公里山路才摸进去，”
赵队的语气里带着沉重，“那村子总共就 90 户人家，47 户都沾了拐卖的事，占了一半还多；现在确定直接参与犯罪的，就高达 55 个人，这还不算在外省打工的、没摸查到的等等。”
他顿了顿，继续说：“村里以赵明夫妻为首，之前多次把拐来的妇女运进去，卖给村里的单身汉，价格从一千到两万不等。”
“当年买李老师的人叫赵大山，今年 46 岁，我们暗查得知，他三年前就去广省打工了，至今没回，已经联系广省警方排查抓捕了。”
“另外，村里现在还有不少被拐的妇女没救出来，我们的人还在暗地取证，争取尽快行动。”
沈玉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里裹着寒意：
“这群畜生！赵队，辛苦你们了，要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您随时跟我说。”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赵队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沈玉点点头，和苏晓一起出了警局。
路上，苏晓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玉玉，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啊？还这么多……”
沈玉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他们守着偏僻的地方，不想着往外走改善日子，反而走歪路坑人，就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怜是真的，但可恨也是真的。”
回到学校，沈玉第一时间给李老师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老师，找到当年的村子了，在亳市涡县丹村茅庄一个叫‘猫儿赵’山村。买您的人叫赵大山，现在在广省打工，警察已经在找他了。”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接着是崩堤似的哭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像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的念念…… 妈妈找了你这么多年…… 终于…… 终于能去找你了啊……”
哭声持续了很久，沈玉握着手机，眼眶也热了，声音放得很轻：
“老师，您别急。村里还有不少被拐的人，警察正在安排解救，等把坏人都抓了，我陪您一起去接念念。”
“您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赵队说民警走了 15 公里山路才摸清情况，您得好好的，才能等到接念念回家的那天啊。”
“我的念念……”
李老师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吸气声，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说：
“好…… 我会好好的…… 一定好好的…… 去接念念回家…… 小玉，你放心，老师撑得住。”
“嗯，我们再等等，很快就有结果了。” 沈玉轻声安慰着。
“老天爷…… 终于开眼了啊……” 电话那头，李老师又说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生俩握着电话，聊了两个多小时，从案情聊到对未来的期盼，直到李老师的情绪彻底平复，才挂了电话。
第91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七)
广省城中村的午后，热浪卷着废品站的腐味，硬生生灌进逼仄的出租屋。
赵大山光着膀子，脊梁上的汗渍顺着黝黑的褶皱往下淌。
他正用一截生锈的秤杆称一堆旧塑料瓶，指缝里的黑泥嵌得死死的，像是长在了皮肉里。
门外，两名便衣警察扮作收废品的商贩，推着板车慢悠悠靠近。
板车上的废铁磕碰着，叮当作响，恰好掩去了两人的脚步声。
“老板，废铜收不收？”其中一人开口，故意把“价高的话，还有几公斤”说得重重的，眼神却死死锁着赵大山的动作——这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和卷宗里“赵大山因早年偷猎被兽夹伤指”的描述分毫不差。
赵大山抬头，浑浊的眼珠里先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被警惕取代：“什么价？得看货。”
他弯腰去掀板车帆布的瞬间，警察突然探身，右手死死扣住他手腕，左手按在他后心。
另一名警察迅速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冰冷的金属锁死了他的手腕。
“赵大山！京市刑侦支队的，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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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赵大山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铐冰凉的边缘。
直到审讯员把李老师的笔录复印件推到他面前，他才抬了抬眼。
“这是啥？我没文化，看不懂。”他嘟囔着，声音含糊。
“赵大山，2004年秋天，你是不是花两千块买了个女人？”
主审警官老陈把一张泛黄的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李老师，扎着麻花辫，眼神里还带着合城中学教师的温软，“她叫什么名字？”
赵大山的喉结狠狠滚了滚，视线在照片上粘了两秒，又猛地移开：“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没买过女人。”
“那赵明呢？你和他什么关系？他在你们村倒卖过多少妇女？”
“记不清了……”他搓了搓手，“那时候山里买媳妇的多，我哪能都记住？”
“记不清？”
老陈冷笑一声，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张纸——那是李老师当年被救后，合城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
“那你说说，李文慧左肋第三根肋骨陈旧性骨折，是被木棍打的；后腰有巴掌大的烫伤疤痕，是烟头烫的；左手虎口撕裂性伤口，这些伤，你敢说不是你弄的？”
赵大山的肩膀僵了僵，没说话。
“我们能精准抓你，是因为‘猫儿赵’那边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
听到“猫儿赵”三个字，赵大山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是……是赵明说的，只要给两千块，就给我找个‘听话的’媳妇儿。”
铁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他突然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是她不老实！买回来第一天就想跑，不打怎么听话？”话刚出口，他又意识到失言，慌忙低下头，双手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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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强j李文慧女士、多次对她实施暴力打击的事实，承认吗？”老陈追问。
“我没有……”赵大山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陈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李老师平静却字字泣血的证词：
“他每天晚上都锁着门，我反抗一次，就被打一次……怀上念念后，我想过跳井，可他盯着我，连井沿都不让我靠近……”
录音还没播完，赵大山突然崩溃了，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别放了！别放了！！”
“还不承认？”
“买回来当晚，我……我就……”赵大山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后来她怀了孕，生了个丫头。我本来想扔了，赵明说‘留着能拴住她’，我才没动手。”
“念念三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审讯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她怎么死的？”
赵大山的身体猛地一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画面：
“那天她非要跟着我媳妇去后山，我嫌她吵，就让她跟着了……我去树林砍柴，媳妇挖药，把她放地头儿了。后来……后来忽然听见哼哧哼哧的声儿，一回头，就看见……看见野猪在啃她的衣服……”
“我没敢靠近，我媳妇要冲过去，也被我摁在草丛里了。”
“那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不救她？”旁边的年轻警察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我不敢！”赵大山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嘶哑，“那野猪比我还高，我拿着柴刀都腿软！等野猪跑了我才敢过去，那时候她已经……已经没气了……”
“尸体怎么处理的？”
“赵明说，‘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别声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把她埋了，埋在老松根旁边，上面压了块青石板……”
老陈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站起身，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赵大山，语气冰冷：
“赵大山，你欠李文慧两条命——一条是她被夺走的自由，一条是念念没能来得及展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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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徽省一所初中的家属区公寓楼里，李老师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一张画像——上面是当年拐卖她的人贩子刘桂兰。
从沈玉告诉她找到“猫儿赵”的那天起，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盼着警察局的消息。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京市刑侦支队赵队长”的名字。
李老师猛地攥紧手机，指尖泛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赵队长，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赵队的声音格外沉重：“李老师，我们已经对赵大山进行审讯了。”
“抓、抓到了……”李老师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一喘气，这场盼了十几年的梦就碎了。
“他已经交代了，”赵队的声音顿了顿，艰难地继续。
“念念三岁那年意外去世后，被埋在后山的松树下，上面压着块青石板……我们会尽快组织发掘，也会继续解救村里还被困的妇女儿童，你……再等等。”
“松树下……青石板……”李老师手里的画像“啪”地掉在地上。
她愣了几秒，突然捂住嘴，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像被掐住喉咙的鸟，嘶哑又绝望：“我的念念……我那天要是没让她跟着去……要是我能护住她……”
沈玉刚好从厨房端着温水出来，看到李老师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连忙放下杯子蹲过去，轻轻抱住她：
“老师，您别这样，这不是您的错，全是他们的错。”
从接到赵队电话的那一刻，沈玉就请假赶回了合城。
她太清楚，这场迟到的正义，对李老师来说，既是救赎，也是又一次凌迟。
李老师靠在沈玉怀里，哭得浑身脱力，眼泪浸透了沈玉的衣角：“我没保护好她……我这个妈妈，不合格啊……”
沈玉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师，我们要挺住。等发掘结束，我们去猫儿赵，接念念回家，让她好好入土为安。”
第92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八)
京市刑侦支队的作战指挥室里，冷白的灯光下，投影仪将 “猫儿赵” 村的卫星地图铺满整面墙。
红色标记像凝固的血点，密密麻麻钉在村民住宅的屋顶、后山蜿蜒的羊肠路与村口那两道仅容三轮车通行的要道上。
赵队指尖按在方案纸边缘，将其推至桌心时，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后天凌晨五点行动，300 名武警、刑警、治安警分三队集结，20 辆警车拆成东西两线，把村口堵死。2 架直升机提前升空，盯着后山那片松树林 —— 别让一个涉案人员钻了山林的空子。”
他顿了顿，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后山标注的 “野猪沟” 区域，“山上派 10 名带无人机的警员，跟警犬分队错开巡逻，织张密网出来。”
行动当天，皖北的日头刚从地平线冒尖，热浪已裹着土腥味扑过来，气温飙到 40 度。
柏油路面被晒得泛出油腻的光，鞋底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黏连声。
20 辆警车的警灯在晨雾里转着冷光，300 名警力穿着被汗浸湿的制服，沿着村口坑洼的土路呈扇形铺开，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压得很低。
“行动！”
赵队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出去时，武警队员已扑向村口那两个搭着草棚的哨点，钢管焊的栅栏被瞬间控制。
刑警则按门牌号分组，叩门的力度沉稳却不容置疑。
村里的狗叫声突然炸开来，却被警员手中执法记录仪的 “滋滋” 声与喊话声盖过 。
“刑侦队执行公务！涉嫌拐卖人口者立即配合调查，顽抗者依法处置！”
赵明家的堂屋里，两名刑警掀开墙角的地窖盖板时，一股混着潮湿与腐霉的气味涌上来，呛得人皱眉。
地窖深处，三名妇女蜷缩在草堆里，眼神里的惶恐像被雨水泡过的纸，一触就碎。
另一名刑警在卧室衣柜的夹层里，摸出一沓泛黄的牛皮纸 “合同”。
歪歪扭扭的墨字里，“妇女转让款 5800 元”“保一年听话，跑了不退钱” 的字眼刺得人眼疼。
旁边还夹着本塑料皮相册，每一页都贴着被拐妇女的照片，照片下方用圆珠笔写着年龄、籍贯，有的还标着 “已转卖”“生一子” 的备注。
上午十点，行动共抓获涉案人员 253 名，解救被拐妇女 67 名。
最后一名妇女被警员搀扶着走出低矮的土房时，她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警员的袖口，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终于…… 能回家了……”
同一时间，合城公安厅的接待室里，李老师坐在沙发上，指尖在磨得发亮的布纹上反复摩挲，面前的温水凉了大半也没碰。
警察刚要开口，就见赵队推门进来，语气放得平缓：“李老师，赵大山已经押到审讯室了，您要是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李老师点点头，起身时腿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沈玉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衣袖：“老师，有我在，别怕。”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隔开两个世界。
李老师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穿灰囚服的赵大山 —— 十几年过去，他脸上的沟壑深了些，头发白了大半，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和当年在山里盯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像淬了毒的钉子。
“是你！是你把我关在山里！是你害死了念念！”
李老师猛地扑到玻璃上，指甲死死抠着边框，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得像被撕裂的布。
警员连忙上前拦住她，玻璃后的赵大山却突然抬起头，看清李老师的瞬间，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李老师，” 赵队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需要赵大山指认埋葬念念的地点，您愿意一起去‘猫儿赵’吗？”
李老师抹了把眼泪，指缝里还沾着泪痕，却用力点头：
“我去！我要看着他把念念的位置指出来，我要带念念回家！”
车子驶往 “猫儿赵” 的路上，李老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农田，眼神渐渐放空。
沈玉知道她在回忆当年的事 —— 那些被锁在土房里的日夜，那些抱着念念偷偷掉泪的夜晚，那些逃跑时被抓回的毒打。
她从包里摸出纸巾，抽出一张递到李老师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没说一句话 —— 有些痛，只能靠自己慢慢熬，石头没有砸在自己脚上，不知道痛的程度。
抵达村子时，解救行动已近尾声。
几名被解救的妇女坐在警车里做笔录，看到李老师走过来，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突然红了眼，声音发颤，伸手想碰又不敢：
“你是不是当年从这里跑出去的？我记得你，那时候总在房里哭……”
李老师愣了愣，眼泪突然又涌了上来。
原来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她在山里的日子，记得那个怀着孩子、拼命想活下去的自己。
赵大山被两名警员押着，脚步踉跄地走到后山的松林前，手指抖得厉害，指着一棵老松树下的土坡：
“就、就埋在这儿，上面压了块青石板，怕被野狗刨……”
警员立刻拉起黄色警戒线，几名技术人员拎着工具箱走过来，铁铲切入泥土时格外轻，生怕碰碎了埋在地下十几年的念想。
李老师站在警戒线外，眼神死死盯着那片土坡，双手攥得发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沈玉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 那是期待了十九年的答案，终于要揭开时，混杂着希望与恐惧的战栗。
半个小时后，一块长约半米的青石板被挖了出来，下面是一层薄土，土下裹着一具小小的骸骨，骨骼的弧度还能看出孩童的模样。
“念念，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李老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眼泪砸在身前的草叶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技术人员用无菌布将骸骨小心裹好，装入证物袋，语气庄重：“李老师，我们需要您的 dna 样本，做亲缘鉴定，后续会把结果尽快通知您。”
三天后，合城公安厅的电话打到了沈玉的手机上。
dna 鉴定结果显示，骸骨与李文慧女士确为母女关系。
警员捧着小木盒走过来时，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盒里的魂灵。
他将盒子轻轻放在李老师怀里，低声说：“李女士，节哀。”
李老师抱着木盒，像抱着当年襁褓中的女儿 —— 那时候念念刚满月，脸蛋圆圆的，哭起来声音软软的。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木盒上，哭得浑身脱力，却死死攥着盒盖，生怕一松手，女儿又要走丢：
“念念，咱们回家，妈妈带你回咱们真正的家，再也不分开了。”
沈玉陪着李老师回到她的老家 —— 那个她离开近二十年的村子。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干上的刻痕依稀可见，那是李老师十五岁时和邻家阿妹一起刻的 “姐妹树”，如今只余下浅淡的印子，被岁月磨得模糊。
李老师走到一栋老旧的砖房前，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锈。
她推开门时，“吱呀” 一声响划破了村口的安静。
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风灌进去，卷起地上的枯叶。
“这是我家，” 她轻声说，指尖抚过门框上褪色的春联。
“当年我被拐走后，再也没回来过。现在……爸妈不知道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他们还在不在人世。”
沈玉没说话，只是弯腰帮她拨开门前的杂草，给她让出一条路。
后山的墓地很安静，周围种着几棵松柏。
李老师亲手把装着念念的木盒放进墓穴，培土时，手指被泥土磨得发红。
沈玉在旁边帮她递花，是一束白色的雏菊 —— 念念要是活着，今年该十九岁了，该喜欢这样干净的花。
“小玉，谢谢你，” 李老师转过身，眼里还带着泪，却有了释然的光芒，像蒙尘的镜子被擦干净，“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念念，也等不到这天。”
沈玉摇摇头，帮她拂去衣角的泥土：“老师，是警方没放弃追查，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从来没放弃找念念。现在念念回家了，您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夕阳穿过松枝，在墓碑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墓碑上刻着 “爱女李念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母亲李文慧”。
风卷着松针轻轻落在碑前，像是在替迟来的岁月，说一句 “回家了”。
这么多年的痛苦与等待，这么多年的挣扎与坚持，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 是个沉重的结局，却也是她盼了十九年的圆满。
猫儿赵解救的妇女妇女儿童还在望着来路，眼里装着对家人的期盼。
还有更多的 “念念”，更多的 “李老师”，在等待属于他们的 “回家”。
第93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九)
京市刑侦支队审讯室，赵明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身上的灰囚服沾着些泥土——那是从“猫儿赵”被押解回来时，挣扎着蹭到的。
他抬眼扫了眼对面的审讯员老陈，嘴角竟扯出一丝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骨节分明的手在冷光下泛着青白色，倒看不出半分阶下囚的慌张。
“你要是老实交代，还能算个坦白从宽。”
“‘猫儿赵’47户涉拐，253名嫌犯中，55人直接犯罪，哪户不是你牵头的？你以为装糊涂就能混过去？”
赵明只是盯着审讯官：
“警官，话可不能这么说。村里买媳妇的事，我也就是帮着搭个线，算不上‘牵头’。再说了，那些女人后来不也好好过日子了？有的还生了娃，怎么就成犯罪了？”
“好好过日子？”
老陈把一沓照片拍在桌上，照片里是被解救妇女身上的伤疤。
有的是烟头烫的，有的是木棍打的，还有的是铁链勒出的印子。
“王秀兰被你锁在地窖三年，左腿被打断没治，现在走路都瘸；李娟当年想跑，被你让人打断两根肋骨，你说这叫‘好好过日子’？”
赵明的手指顿了顿，脸色终于沉了些：“那是她们自己不听话，村里的规矩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没什么好跟你耗的。”
老陈收起照片，起身时语气冷得像冰，“证据链我们已经齐了，等着开庭吧。”
一周后，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门口挤满了记者。
沈玉陪着李老师站在台阶下，李老师手里紧紧攥着念念的照片，指尖都泛了白。
苏晓、陈雨、赵琳远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给李老师准备的温水和外套。
“李老师，别怕，公安合作的孙律师打拐卖案有十年经验，不会出岔子的。”
沈玉轻轻拍了拍李老师的胳膊，声音放得柔，眼底却藏着一丝紧绷。
李老师点点头，声音发颤：“我就是想让赵明偿命，他毁了多少家啊……念念才三岁，就没了……”
刚说完，法院的门开了，法警引着众人往里走。
法庭里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嗡”声，原告席上的孙律师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的案卷厚得能压弯手指。
被告席上，赵明穿着囚服，身边却坐着个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是京市衡泰律所的王阳，业内出了名的“死刑推手”。
据说只要给够钱，能把铁板钉钉的死刑辩护为无期，去年还帮一个诈骗千万的罪犯减了刑，收费起步就是百万。
开庭铃响，法官敲下法槌：“现在开庭。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发紧：“被告人赵明，男，52岁……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请求法院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起诉书念完，李老师的眼泪“唰”地掉下来，沈玉悄悄递过纸巾，指尖能感觉到她肩膀抖得厉害。
“被告人赵明，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吗？”法官看向被告席。
赵明刚要开口，王阳先站了起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法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尊敬的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对部分指控有异议。”
“其一，‘组织、领导’定性不准确，我的当事人仅是‘中介’，未主导拐卖行为；其二，3名死亡人员中，2人系因病去世，1人系意外坠崖，与我的当事人无直接关联；其三，我的当事人被抓捕后，主动供述了3名外地同伙的藏匿地点，应认定为立功表现，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一派胡言！”原告席上的孙律师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案卷拍在桌上，。
“王律师，你这是混淆视听！多名证人证言、警方调取的账本都能证明，赵明是‘猫儿赵’拐卖团伙的核心，”
“所有‘生意’都要经他点头，他甚至亲手制定‘看守制度’，安排人殴打反抗的妇女，这叫‘中介’？”
“王秀兰的女儿当年就是因为想跑，被赵明带着人追得跳了崖，有村民躲在草丛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叫‘意外’？”
王阳却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一页页摊在桌上：
“法官大人，这是我当事人的银行流水，近二十年的收入多来自农业种植，所谓‘非法获利186万元’无直接转账记录佐证。”
“这是村里6位老人的书面证言，均称我当事人‘为人和善，从未参与暴力’。”
“至于王秀兰女儿的坠崖，无监控、无直接证人出庭，属于证据链断裂，不能认定为我当事人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老师，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蔑：
“更遑论，方才出庭作证的李文慧女士，既是受害者，又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距离案发已近二十年，记忆偏差在所难免，可信度存疑。”
“你！”李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理论，却被沈玉按住。
沈玉没看王阳，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伤情鉴定报告，递到法官面前：
“法官大人，这是被解救妇女刘梅的腰椎骨折鉴定，报告明确标注‘外力殴打所致’，而3名村民的证言均指出，当时是赵明拿着木棍打的她——这不是‘记忆偏差’，是铁证。”
“铁证？”王阳冷笑一声，“沈小姐，您虽然是法学生，但还不是法律从业者，可能不懂证据规则。”
“这份鉴定只能证明刘梅受了伤，不能证明是我当事人打的。村里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不是其他人所为？”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庭审变成了王阳的“主场”。
他总能精准找到证据的“漏洞”。
最后陈述环节，王阳站在被告席前，语气诚恳得近乎虚伪：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承认自己有错，但绝非主犯，且有立功表现。考虑到其无暴力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良好，请求法院从轻判处无期徒刑，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孙律师攥着话筒，声音都在发颤：“赵明毁了67个女人的一生，让3个家庭永远失去了孩子，不判死刑，不足以告慰死者，不足以平民愤！”
庭审结束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第94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十)
走出法院时，李老师的脸白得像纸，抓着沈玉的手问：“小玉，他……他会不会真的判不了死刑啊？”
沈玉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她在法庭上看得清清楚楚，王阳的每一个辩护点都踩在了“证据链薄弱”上，而法官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三天后，宣判结果下来了。
沈玉本在人大法学院的图书馆整理课程笔记，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公安那边发来的消息：
“赵明犯拐卖妇女罪、非法拘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啪”的一声，沈玉手里的笔记本摔在桌上，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猛地站起来，书包带从肩上滑落都没察觉，快步冲出图书馆去找张教授。
张教授的办公室，沈玉冲过去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她没顾得上敲门，推门就进，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张教授！您看这个判决！赵明害死三个人，拐卖67个妇女，把人锁在地窖里当牲口，居然只判无期？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教授正戴着老花镜批改学生的案例分析作业，被突然闯进来的沈玉吓了一跳。
他摘下眼镜，看到沈玉通红的眼眶和手里攥皱的消息截图，连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
“沈玉，别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沈玉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把手机递过去：
“教授您看！公安刚发的结果，无期徒刑！”
“王阳说赵明只是‘中介’，还说他有‘立功表现’，法官居然采信了！”那些被拐的女人，有的被关了十五年，有的腿被打断，有的一辈子都不敢见人，赵明凭什么能在监狱里安度晚年？”
张教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消息，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刑事诉讼法案例汇编》，翻到“拐卖妇女罪死刑适用”那一页，语气沉了下来：
“沈玉，你先冷静。王阳的辩护策略我大概能猜到，他肯定是抓住了‘直接证据缺失’和‘立功认定’这两个点。”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致死亡的，处死刑，但前提是‘直接致害’——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赵明亲手杀人，法官就可能认定‘情节未达死刑标准’。”
“至于立功，要是赵明供述的同伙确实是警方未掌握的，根据司法解释，确实可能构成立功，这也是法官从轻量刑的理由。”
“可这根本不合理！”
沈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是整个拐卖团伙的核心！所有‘买卖’都要经他点头，看守队是他建的，打人的规矩是他定的，这难道不是‘直接致害’？”
“还有那个‘立功’，谁知道他供述的同伙是不是早就被警方盯上了？王阳就是在钻法律的空子！”
张教授看着情绪激动的沈玉，叹了口气，递过一杯温水：
“你说的这些，在实务中确实存在争议。王阳是业内顶尖的刑辩律师，最擅长找证据链的‘断点’——比如证人没出庭，他就质疑证言效力。”
“没有监控，他就说‘意外’。但这也不是没破解的办法，关键在‘补全证据链’。”
正在这时，苏晓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玉玉，李老师知道结果后直接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呢！她醒了就哭，说‘念念的仇没报’，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沈玉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冰冷的决绝。
她看向张教授，语气斩钉截铁：“教授，我想出资组建最顶尖的律师团，不管花多少钱，必须让赵明这些犯罪分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不是能用钱请律师保命吗？我就用更多的钱，砸断他的保命路！”
张教授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赞赏：
“有这个决心是好的，但你要知道，顶尖刑辩律师的收费很高，而且王阳经验丰富，想赢他不容易。”
“钱不是问题。”
沈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1000万不够就2000万，2000万不够我再加！”
这点钱，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投资收益，只要能让这些人贩子的得到公正的处罚！值！”
张教授看着眼前的学生，突然觉得她身上的锐气格外耀眼——既有法学学子的正义心，又有敢于担当的魄力。
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做，我给你推荐几个人。”
“全国十佳刑辩律师周明，他办过三个重大拐卖妇女案，全都是死刑判决；
沪市的陈曦律师，专攻证据链构建，最擅长破解‘证据不足’的辩护；
还有京市的李哲律师，专门研究‘立功认定’的争议点，去年刚推翻过一个类似的‘虚假立功’判决。”
“这三个人要是能组队，赢面很大。”
沈玉立刻接过名单，指尖紧紧攥着那张纸：
“谢谢教授！我现在就联系他们。还有，媒体方面，我想联系央视、京市日报这些官方媒体，曝光赵明的罪行，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案子的危害性——您觉得这样会不会干扰司法？”
“只要不捏造事实，客观报道案情，就不算干扰司法。”张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
“反而能让公众更了解拐卖妇女罪的危害性，也能让法官看到案件的社会影响——毕竟，死刑判决不仅要考虑法律条文，还要考虑‘社会危害性’和‘民意期待’。”
“你可以让媒体多采访被解救的妇女，用真实的故事打动人心，这也是‘补全社会影响证据’的一种方式。”
沈玉心里的思路瞬间清晰了，她拿起手机，翻出银行王经理的号码，手指按在拨号键上：
“王阳肯定会威胁证人，我得安排24小时保护；证据方面，我想查赵明的隐秘账户，还有当年的知情人，您觉得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
“证人保护一定要跟警方合作，银行安保可以辅助，但必须以警方为主，避免程序违法。”
张教授立刻给出建议，“查隐秘账户，重点查赵明的近亲属——比如兄弟姐妹、侄子外甥，很多罪犯会用亲戚的名字开户。”
“知情人方面，‘猫儿赵’村的老人、当年的村干部家属，都可能知道内情，你可以让律师团配合当地警方去走访，注意做好保密工作。”
“明白！”
沈玉点点头，拨通了王经理的电话，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第95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十一)
“王经理，立刻帮我办两件事。第一，划拨2000万到一个专项账户，组建刑事律师团。”
“邀请周明、陈曦、李哲三位律师，不管他们现在在哪，不管收费多少，只要能来，都请过来。”
“第二，联系各大官方媒体，央视法治频道、京市日报、法治日报，投放深度报道，把‘猫儿赵’拐卖案的细节、赵明的罪行全曝光出去。”
“钱不是问题，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
“沈小姐，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专项账户半小时内开好，律师团这边我直接对接全国刑辩协会，让他们联系三位律师。”
“媒体那边，我行和央视、京市日报都有战略合作，我现在就联系他们的主编，确保明天就能出深度报道。”
“很好。”
沈玉点头，语气又沉了几分。
“另外，再划拨500万，作为证人保护和证据收集费用。请银行安保部配合警方，给所有愿意出庭的证人安排24小时保护。”
“证据方面，不管是赵明的隐秘账户，还是当年的知情人，只要能找到，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明白！”王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振奋。
“沈小姐，您这是在做正事，我行肯定全力配合。所有资金今天之内都会到位，后续有任何需求，您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沈玉看向张教授，眼神里的决绝更甚：“教授，麻烦您帮我看看一审的案卷，尤其是王阳的辩护漏洞。”
“律师团到位后，我想请您也参与我们的策略会，给我们提提建议——您的经验对我们太重要了。”
张教授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这几天帮你梳理案卷。你把一审的材料整理好给我，我晚上就看，明天给你一份漏洞分析报告。”
沈玉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教授！要是没有您的指导，我可能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不用谢。”张教授摆摆手，语气温和。
“你能为受害者这么奔走，我作为老师很欣慰。记住，法律的正义不仅需要条文，更需要有人愿意为之努力，你现在做的，就是在守护正义。”
当天下午，王经理就传来了消息：
【周明、陈曦、李哲三位律师都已经初步同意加入，周明律师明天就从沪市来京市，陈曦和李哲也会在后天抵达。律师团的基础服务费定为800万，后续的差旅费、取证费实报实销。】
【沈小姐，周明律师说，他看过您提供的案情简介，觉得这个案子的社会意义重大，愿意尽全力。】
王经理的声音里带着钦佩，【他还说，要是需要法学专家提供意见，他可以联系最高法的特邀咨询专家。】
“张教授已经答应帮我们梳理案卷了。”
沈玉语气里带着一丝暖意，“你跟周明律师说，明天我们在法学院的会议室开会，张教授也会参加，一起讨论二审策略。”
第二天上午，周明律师准时来到人大法学院。
张教授的办公室里，四人围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摊着一审的案卷、赵明的银行流水、被解救妇女的证言记录。
“张教授，沈小姐，我已经看过一审案卷了。”
周明先开口，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
“王阳的辩护看似无懈可击，其实漏洞不少。”
“第一，他说赵明是‘中介’，但根据警方调取的村规民约和多位村民的证言，赵明在‘猫儿赵’村有绝对的话语权，所有拐卖妇女的‘定价’‘分配’都要经他同意。”
“甚至村里的‘看守队’都是他一手组建的，这明显是组织、领导行为，符合《刑法》第二十六条的‘主犯’认定标准。”
“第二，关于‘立功’，我们查到，赵明供述的三个同伙，警方早在半年前就通过其他线索盯上了，只是没来得及抓捕，他的供述没有实际价值，根据《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不能认定为立功。”
“第三，那个坠崖的女孩，警方今天找到了当年的目击者——就是躲在草丛里的那个村民，他现在愿意出庭作证，还能指认赵明当时拿着木棍追人。”
陈曦律师第二天也到了，她带来了一份关键证据：
“沈小姐，张教授，我们查到赵明在广省有个隐秘账户，用的是他远房侄子赵小军的名字，里面有300多万存款。”
“我们调取了流水，发现这些钱都是当年拐卖妇女的赃款——2010年有一笔5万的转账，来自‘买家’刘强的账户。”
“2015年有一笔8万的转账，来自‘买家’张伟的账户。”
“一审时王阳故意隐瞒了这个账户，还篡改了赵明的银行流水，把赃款转账改成了‘农业收入’，这是我们找到的原始流水和篡改后的流水对比，能直接证明他当时是故意隐瞒证据。”
张教授拿起对比流水，仔细看了一会儿，语气严肃：“这就涉及到律师的职业道德问题了。故意隐瞒关键证据、篡改流水，已经违反了规定，要是能证明这一点，不仅能推翻一审的‘证据不足’，还能追究王阳的责任。”
沈玉听着，眼底渐渐亮了起来。她看向张教授：“教授，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补全赵明的犯罪证据，确保二审改判死刑；另一方面收集王阳违法的证据，让他也付出代价。”
“可以，但要分主次。”
张教授点点头，“首先要确保赵明的死刑判决，这是对受害者最直接的交代；王阳的问题可以后续再处理，或者在二审庭审中顺带揭露，让法官知道他的辩护存在‘违法瑕疵’，降低他的辩护可信度。”
李哲律师补充道：“还有，关于那个坠崖女孩的证据，我们可以申请dna鉴定——那个村民捡到了赵明掉落的木棍碎片，上面可能残留血迹，只要能比对上女孩的dna，就能直接证明赵明当时参与了追赶，构成‘直接致害’，满足死刑适用条件。”
“太好了！”沈玉站起身，语气坚定。
“所有费用都从专项账户里走，王经理会全程配合。你们有任何需求，随时跟我说——不管是需要调取什么证据，还是需要联系什么人，我都能搞定。”
正在这时，苏晓发来消息，说李老师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想跟沈玉通电话。
沈玉走到窗边，接起电话，语气放柔：“老师，您别担心，我们已经组建了最顶尖的律师团，还有张教授帮我们指导，一定能让赵明判死刑，给念念报仇。”
电话那头，李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丝希望：“小玉，谢谢你……”
“老师。”
沈玉看着窗外的校园，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
“您好好养身体，等二审赢了，我们一起去念念的墓前，告诉她，害她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第96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十二)
接下来的十天，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在张教授的指导下，律师团向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上诉状和新证据，法院很快受理并确定两周后开庭。
官媒法治频道的专题报道如期播出，镜头里被解救妇女的哭诉、“猫儿赵”村阴冷的地窖、赵明账本上刺眼的“买卖记录”，让全国观众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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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找到的目击者在警方和银行安保的保护下，顺利完成了证言录制，木棍碎片的dna鉴定也有了结果——上面的血迹正是坠崖女孩的，直接证明了赵明的“直接致害”行为。
可就在二审开庭前三天，沈玉突然接到周明的电话，语气凝重：
“沈小姐，王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了终审申请，理由是‘发现新的不在场证据’，还提交了一份所谓‘猫儿赵’村老支书的书面证言，说赵明当年只是‘帮忙传话’，没有参与组织拐卖。”
沈玉正陪着张教授在法学院整理证据，听到这话，脚步顿住，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
“老支书？我记得之前调查时，‘猫儿赵’的老支书不是三年前就因肺癌去世了吗？王阳这是在搞什么？”
“我们也觉得不对劲。”周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们立刻派人去合城民政局核实，老支书确实在2021年就去世了，墓碑都还在村里的公墓里。王阳提交的这份‘证言’，落款日期是2023年，明显是伪造的。”
“而且我们发现，他还找了个自称‘老支书侄子’的人，说证言是老支书生前写好托他保管的——这人的身份很可疑。”
沈玉看向张教授，张教授立刻给出建议：
“立刻去‘猫儿赵’村，找到这个‘侄子’，核实他的身份和与王阳的关系。”
“另外，申请笔迹鉴定，对比老支书生前的笔迹和这份‘证言’的笔迹——伪造证据是重罪，只要能证明这一点，王阳的辩护就会彻底失效。”
沈玉立刻对着电话语气冰冷：
“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王经理说。王阳想靠伪造证据拖延时间？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明白！”周明立刻应道，“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陈曦明天一早就出发，还联系了京城司法鉴定中心的专家，确保鉴定结果权威有效。”
当天下午，陈曦就传来了消息：
“沈小姐，张教授，我们找到了那个自称‘老支书侄子’的人，叫赵四海，根本不是老支书的亲戚，就是‘猫儿赵’村一个游手好闲的赌徒。”
“我们在他家里搜到了王阳给他的转账记录——上个月有一笔5万块的转账，备注是‘咨询费’，还有他们的通话录音，里面王阳明确让他‘按写好的稿子说，别露馅’。”
张教授拿着通话录音的文字稿，语气严肃：“这就构成了教唆作伪证罪。王阳作为执业律师，明知故犯，情节更严重。”
这时，王经理也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他特意从银行赶来，把王阳的银行流水送到法学院。
“沈小姐，张教授，王阳的银行流水调出来了。除了给赵四海的5万，上个月还有一笔300万的转账，来自赵明的侄子赵小军的账户，备注是‘法律服务费’。”
“我们查了赵小军的账户，这笔钱是从广省一个隐秘账户转过来的，而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赵明——也就是说，王阳收的律师费，根本就是赵明当年拐卖妇女的赃款！”
沈玉接过流水单，指尖划过那串刺眼的数字，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很好。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明天开会，制定终审的应对策略。王阳不是想玩吗？我就陪他玩到底，他敢伪造证据、收赃款，我就敢让他从‘顶尖律师’变成‘阶下囚’。”
张教授看着眼前的证据链，点点头：“现在证据已经很完整了。”
“明天我们可以制定两步走的策略：
第一步，在终审庭审上揭露王阳伪造证据、收赃款的行为，要求法院不予采信他的辩护意见，维持赵明的死刑判决；第二步，将王阳的犯罪线索移交检察院，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第二天上午，律师团和张教授在法学院的会议室开会，沈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赵四海的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笔迹鉴定报告，还有王阳的银行流水。
“沈小姐，张教授，我们还查到一个关键点。”李哲律师拿出一份文件。
“王阳在一审时，不仅隐瞒了赵明的隐秘账户，还私下接触过两个关键证人——就是当年看到赵明打人的村民，他给每人塞了2万块，让他们‘别出庭作证’。”
“这两个村民现在愿意出来指证王阳，还提交了王阳给他们的现金收条。”
“这就更严重了。”张教授皱起眉，“威胁、利诱证人不作证，已经构成妨害作证罪，和之前的伪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数罪并罚，王阳至少要判五年以上。”
沈玉拿起手机拨通王经理的电话：“王经理，再划拨300万到专项账户。”
“一是给笔迹鉴定专家、司法会计鉴定团队发奖金，二是联系京城最权威的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对赵明和王阳的资金往来做全面审计，确保每一笔赃款都能查清楚。”
“另外，安排安保人员24小时保护陈曦律师和李哲律师，王阳现在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搞报复。”
“收到，沈小姐！”王经理的声音立刻传来。
“资金半小时内到账，安保人员已经安排好了，都是退役的武警，经验丰富。”
“司法会计鉴定机构那边，我直接联系京城华信会计所，他们是最高法指定的鉴定机构，明天就能派人介入。”
挂了电话，沈玉看向张教授和律师团：
“终审庭审，我要让王阳在所有人面前原形毕露。你们放手去做，不管是需要什么证据，还是需要什么人出庭，我都能搞定。”
第97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终)
五天后，最高人民法院的终审庭审如期举行。
法庭里挤满了人，除了双方律师、当事人，还有检察院的观察员、各大媒体的记者，甚至全国妇联派来的代表。
王阳伪造证据的消息已经提前泄露，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顶尖刑辩律师”会如何收场。张教授作为法学专家，也被法院邀请作为旁听嘉宾，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开庭铃响，法官敲下法槌：“现在开庭。首先由被告辩护人王阳陈述终审理由。”
王阳站起身，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但还是强装镇定，手里拿着那份伪造的“老支书证言”：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赵明并非‘猫儿赵’拐卖团伙的主犯。这份老支书的证言能证明，赵明当年只是帮忙传话，没有参与组织、领导行为。”
“而且，我的当事人有新的不在场证据，证明王秀兰女儿坠崖时，他正在外地收购农产品……”
“王律师，你确定这份证言是真的吗？”
周明突然打断他，手里拿着张教授帮忙调取的老支书死亡证明。
“根据合城民政局出具的记录，‘猫儿赵’村老支书赵德山，早在2021年11月就因肺癌去世，而你这份证言的落款日期是2023年5月。”
“请问，一个已经去世一年半的人，怎么写出这份证言？”
王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证言的落款日期应该是2020年，是笔误！而且这份证言是老支书生前写好的，托他侄子赵四海保管，直到最近才找到……”
“赵四海？”陈曦站起身，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传来王阳和赵四海的对话：
“你就说证言是你叔叔生前写的，别问太多，事成之后再给你5万……”
录音放完，陈曦又拿出一份转账记录：
“这是王律师你上个月给赵四海的5万转账，备注是‘咨询费’——请问，你给一个‘老支书侄子’的‘咨询费’，为什么要让他按你写的稿子作伪证？”
“还有，赵四海已经承认，他根本不是老支书的侄子，就是你花钱雇来的假证人！”
王阳的额头开始冒汗：“这是污蔑！赵四海是被你们逼供的，他的话不能信！”
“逼供？”李哲冷笑一声，拿出张教授推荐的京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笔迹鉴定报告。
“那这份笔迹鉴定报告，你怎么解释？报告明确指出你提交的‘老支书证言’，签名是模仿的，笔迹与老支书生前的工作笔记完全不符——这也是逼供能逼出来的？”
没等王阳反驳，李哲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还有，我们查到，你在一审期间，收取了赵明侄子赵小军的300万律师费，而这笔钱，来自赵明在广省的隐秘账户，是他当年拐卖妇女的赃款！”
“这是银行流水和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能直接证明这笔钱的来源——王律师，你作为执业律师，明知是赃款还收取，这难道也是‘合法辩护’？”
王阳的脸彻底白了，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法庭里一片哗然，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旁听席上的人都在小声议论，愤怒的情绪越来越浓。
张教授坐在旁听席上，眼神严肃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
这时，沈玉作为受害者代表，被法官允许发言。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法庭，最后落在王阳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法官大人，各位在场的朋友。王阳律师作为一名法律从业者，本应维护司法公正，却为了钱，伪造证据、教唆他人作伪证、收取赃款，甚至帮助罪犯拖延时间，践踏受害者的痛苦。”
“他的行为，不仅让67个被拐妇女的正义迟迟不到，更让法律的尊严蒙羞。”
她顿了顿，看向张教授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们请求法院，一是维持赵明的死刑判决，告慰死者；
二是将王阳的犯罪线索移交检察院，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我相信，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不管他是拐卖妇女的罪犯，还是为罪犯站台的‘黑律师’。”
沈玉说完，法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法官不得不敲下法槌维持秩序。
合议庭评议了两个小时，当法官再次走进法庭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法官拿起判决书，声音庄重：
“经过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明组织、领导拐卖妇女，实施暴力行为，致3人死亡、12人重伤，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被告辩护人王阳提交的‘老支书证言’系伪造，其收取赃款、教唆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
“本院裁定：维持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赵明的死刑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将王阳涉嫌伪证罪、妨害司法公正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线索，移交京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死刑！是死刑！”
李老师坐在旁听席上，激动得哭了出来，旁边的苏晓连忙递过纸巾，却也红了眼眶。
张教授看着沈玉，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学生，不仅守住了法律的正义，更守住了作为法律人的初心。
王阳被法警带走时，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慢。
记者们围上去追问，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头埋得低低的。
走出法庭，沈玉接到了检察院的电话，说已经正式对王阳立案侦查，会尽快提起公诉。
她挂了电话，看向身边的李老师和张教授，笑着说：“
老师，教授，结束了。赵明会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王阳也一样。”
三天后，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赵明的死刑判决。
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沈玉陪着李老师回村一趟。
沈玉带了很多糖果，李老师还亲手做了两套衣服，一套儿童的衣服，一套是成年女孩的衣服……
李老师蹲在地上，轻轻拂去石碑上的泥土，轻声说：
“念念，妈妈来看你了。害你的人很快就要被执行死刑了，你可以安息了。”
“那个帮他说话的律师，也被抓了，再也没人能帮坏人了。”
“妈妈给你做了新衣服，也不知道你现在穿哪套合适……”
远处的张教授也带了一束鲜花，张教授是特意陪她们一起来，说是“送念念最后一程”。
张教授走过来，拍了拍沈玉的肩膀：“做得好。你让这些受害者知道，法律不会缺席，正义不会迟到。”
沈玉点点头，拿起手机，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
“把专项账户里剩下的1200万，全部投入反拐卖公益基金。”
“一部分用于被拐妇女的心理疏导和技能培训，一部分用于资助反拐卖调查，还有一部分给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和笔迹鉴定专家发奖金。”
“另外，给人大法学院捐一笔钱，设立‘反拐卖法律研究基金’，支持教授们研究相关法律问题。”
王经理很快回复：“收到，沈小姐。”
“公益基金和研究基金的章程已经拟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式成立，后续会定期向社会公示资金使用情况。”
执行死刑的那天，沈玉陪着李老师在念念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色的雏菊。
李老师把赵明的死刑执行通知书放在墓碑前，泪水落在纸上，晕开了“执行完毕”四个字。
“念念，都结束了。”李老师轻声说。
沈玉看着墓碑上“爱女李念之墓”几个字，心里苦涩。
大量的金钱，不仅能带来投资收益，更能成为守护正义的力量——这才是最有意义的“财富”，也是她对张教授教导的最好回报。
而在“猫儿赵”村，被解救的妇女们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有的找到了家人，有的在反拐卖公益基金的帮助下，开了小店，开始了新的生活。
虽然过去的伤痛难以磨灭，但未来还有希望，还有像沈玉、张教授这样的人，在为她们加油。
反拐卖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人愿意为之投入、为之努力，就一定能让更多的“念念”不再消失，让更多的“李老师”不再受苦，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温暖、更公平。
第1章 高考、准备离开
【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算你抄我】
【大脑寄存处】
“沈玉！你个死丫头耳朵聋啦！”
母亲张艳敏蹲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冲阳台喊：
“高考完了就知道躺在家里，弟弟的学习你是一点心都不上！哪有当姐的样子。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我给你转200块钱，你去给你弟买学习资料！”
“知道了，妈。”沈玉低声回应。
晾衣服的手一顿，衣杆差点砸到头，小臂在太阳下白得晃眼。
‘200……呵……’
上小学时，她要十块钱买本习题册，妈怎么说的？
“你爸跑运输一个月就两三千块钱，又要给老人养老钱，又要供全家人吃喝拉撒，还得供你姐弟俩上学，你还瞎造！拿命给你买啊！”
“学校发的书你全都学明白了？”
轮到沈飞，中考考砸，爸妈掏了两万多择校费，送进了民办高中。
“我和你说，志愿就报家这儿的徽省师范！你三姨家米颖师范毕业当老师，现在月工资八千多，还有寒暑假，上个月刚给她弟提了新车！”
沈玉保持沉默。
“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呆瓜！”
手机“叮”一声，200块转账弹出来。
母亲拍了拍裤腿，猛地站起来，摔门而去：“别乱花啊，买完资料赶紧回家！”
沈玉盯着转账界面，这手机还是初三毕业捡的二手货，要不是上高中有些收费是手机扫码，连二手手机她妈都不会给。
晾好衣服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
她的房间是杂物间改造的。
单人床占了半间屋，书桌侧着挤在窗边。
嵌在墙里的衣柜，柜门被床脚挡住，只能开一半，沈玉侧着身摸出衣服换上，抓起手机和遮阳帽，又套上覆盖全脸的防晒面罩出了门。
6月的合城，柏油路烫得鞋底发软。
书店门口挂着耀眼的大红条幅：
“6?18全店购书 8折优惠！“
”消费满百送刮刮乐！”
沈飞要用的五三高考就在书店最显眼的位置，207元一套，打 8折后 183元。
付完钱，送了两张刮刮乐，沈玉蹲在角落刮开银漆，眼睛突然睁大：
中了！
2个100，2个30！
拿着刮刮乐反复确认，指尖发颤。
260块！这是她长到十八岁，手里攥过最多的“钱”。
初中时候，她偷偷攒了午饭钱买练习册，被母亲发现后按在床上打的浑身淤青，还停掉了午饭钱，饿昏在学校，要不是李老师……
去年冬天，她捡了半个月纸壳钱，买了本《招生简章》，被母亲又是一顿打，书也被撕成碎片。
“你弟冷的直发抖，我连给他买件羽绒服都没舍得，你还有钱给自个儿买闲书？你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是没舍得花钱买羽绒服吗？明明是弟弟觉得丑不肯要……
这 260块交回去，半分都不会用到她的身上。
藏起来更不可能……
她妈查她，比警察破案还严，微信余额、支付记录每天都要翻一遍；口袋里的现金都会被追问来源，生怕她身上有超出掌控的钱。
上几天高考结束，沈玉在学校捡了好多被人丢掉的书本，一书包一书包的背到废品站，背了十几趟才卖了35块钱，没舍得花想攒起来，结果被她妈搜了出来，给沈飞买冰激凌了。
好像她身上有一分钱，都会逃离母亲的掌控。
盯着手里的刮刮乐，抬头瞥了眼隔壁彩票站。
这 260块，交回去就没了；藏起来也会被发现；那……买彩票呢？
这钱……一分都不想拿回家！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买资料的支付页面上。
攥紧刮刮乐，深吸一口气往彩票站走，腿脚虚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老板，兑奖。”沈玉把刮刮乐递过去，指尖还在抖。
老板娘正在嗑瓜子，见她进来笑得满脸褶：“来我看看，两个100，两个30，260元，好运气啊丫头！现金还是微信？”
“买彩票。”
老板娘挑眉：“260都买？”
——想起撕成碎片的招生简章。
“都买。”沈玉摇头，声音坚定。
老板娘没再多问：
“刮刮乐有10-10面值的，体彩大乐透 2元一注，加倍 3元，号码可机选自选，丫头要哪个？”
“大乐透，号码自选，加倍，一组号码买88注可以吗？”
沈玉把备忘录里那串人大的报考院校代码，拆组成一组号码。
“可以，确定下号码……88注加倍对吗，确定好打票了。”老板娘重复了一遍报出的号码。
彩票机“咔哒”吐出纸条。
“丫头，核对一下，一组自选号码加倍 88注，一共 264元啊。”
264，刮刮乐中奖260元，手机里买完资料还剩 17元，再补 4元彩票钱。
老板娘把彩票纸递过来，又顺便手告知一下开奖时间。
沈玉扫码付了钱，小心翼翼的把彩票塞进公交卡卡套夹层中，反复捋平。
回到家，资料放茶几上等着“检阅”，刚回房间摘下面罩擦汗，手机震了下……
消息推送：【2025年全国高考成绩将于6月 26日 8：00开启查询通道】
客厅传来钥匙开门声，沈玉手一抖。
张艳敏刚进门还没换鞋就扯着嗓子喊：
“沈玉！买的资料呢？我看看！”
“来了！”强压着心慌应了一声，故意放慢脚步往客厅走。
母亲已经蹲在茶几前翻资料了，手指在五三封面划过，眉头皱起：
“怎么买这么多，多少钱？”
沈玉赶紧凑过去，指着价签给她妈看。
价签上“8折优惠”的红印子清清楚楚，张艳敏伸手：
“手机给我！”
递过手机的指尖攥得发白。
母亲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微信支付记录……查的比账房先生还细：
“我给你转 200，资料207一套，打折后 183，剩 17，这 4块钱扫码支付彩票站，你干什么了，学会赌彩票了？”
沈玉后背瞬间冒了汗，声音都发虚：
“没没没，天、天太热了，我买了瓶冷饮喝……”彩票站门口有个冷饮柜，母亲给沈飞买过。
“买冷饮？就你能热死？啊？”
张艳敏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手机“啪”地拍在茶几上。
“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伸手扯过沈玉的胳膊：
“装中暑喝 3块的冰红茶，花 4块买冷饮！你弟昨天说想买支新钢笔我都没舍得，你爸一个月就那三千多块钱，现在物价多贵你知道吗？一棵葱都得五毛！”
“你倒好，不顾全家死活！就一点点热，你都忍不了了？我让你使劲儿的花！我让你使劲儿花！”
母亲的巴掌一下下击打着沈玉，疼的眼泪在啪啪掉。
“还有！你买的这资料！”
母亲又抓起五三，翻得哗哗响。
“这么厚一套，你不抓紧把重点给沈飞划好，还在磨蹭什么呢？你就这一个弟弟能依靠，还不抓紧干什么呢！”
“我告诉你，大学你也别打远处的主意，就报家这儿的徽省师范！”
提到志愿，沈玉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小声辩解：“成绩还没出来呢……”
“就上徽师大，别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母亲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沈玉垂着头，看着茶几上被翻得凌乱的资料，心里想着李老师教她的：不管做什么事情，行动之前一定要有充足的规划，冷静行事儿！
母亲还在絮絮叨叨骂着“败家”“不懂事”“不上心”……沈玉却没再听进去，她在心里一遍遍的规划着离开这个家。
第2章 注头奖!硬刚报志愿
沈玉坐在书桌前，客厅里传来母亲打电话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每个字都往她耳朵里扎：
“对，我就认准徽省师范了！离家近，平时还能给她弟辅导功课……离家远的一律不行！再说我们老了谁照顾？”
沈玉赶紧把耳机塞进耳朵，没点开任何歌曲播放——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体彩大乐透开奖公告”“彩民 88注头奖清空 26亿奖池！”
小心翼翼从卡套里抽出彩票——红球 08、12、19、23、28，蓝球 06、09。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核对：08- 08，12- 12，19- 19……蓝球对上的瞬间差点叫出声来。
眼前只剩下：“88注头奖清空 26亿奖池”。
“发什么呆呢？”母亲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吓得手一抖，赶紧把彩票用一本旧练习册压住。
抬头时，母亲已经走进来，眼神扫过书桌，最后落在沈玉倒扣的手机上。
“又在玩手机？你弟开学就高二了，还不赶紧给他整理整理重点笔记？什么都要我说？”
“楼下小芳，考了本地公务员，才工作四年，上个月给公积金都她哥买房了，后续还贷也不担心收入不稳定！”
“你再看看你，现在不多帮扶你弟弟，以后谁给你撑腰？”
沈玉压根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张彩票，等母亲骂够了出去，沈玉赶紧锁上门，又一次抽出彩票核对。
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的无痕模式，搜索“彩票中奖领奖”，页面瞬间跳出来一堆信息：
“需携带本人身份证、中奖彩票到省体彩中心”“领奖时限为开奖后 60天”……。
不能去书店那一片了，虽然那天戴着防晒面罩捂的很严实，但难免被认出来……小心为上。
最近这段时间热度太高了，不能去领奖，盯着领奖的媒体和网红肯定很多，这钱她要藏的死死的！
又搜了“合城省体彩中心地址”，存进手机备忘录加密。
一整晚没睡，脑子里各种规划，辗转反侧。
第二天早，手机屏幕亮着“高考成绩查询系统”，“查询”缓冲了十分钟才跳转页面。
总分687分！语文 143，数学 142，英语 140，文综 262！
比她估的分数还高 5分。
“查出来了吗？多少分？”父母挤在门口。
沈玉把手机递过去，母亲看到分数时眼睛一亮：
“分数不低，能上徽省师范的重点专业，老师工资稳定……”
“妈，我要报人大。”沈玉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母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你给我闭嘴！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干啥？你跑那么远，怎么帮你弟辅导功课？他高中正是关键时期！”
“妈！我想当律师。”
沈玉抬起头，第一次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律师？”张艳敏嗤笑一声，声音拔高。
“说的好听，当律师那么容易得吗？就你这窝囊的样儿，话都说不明白，还当律师！谁愿意找你打官司！”
父亲沈志伟也皱着眉劝：
“小玉啊，你妈说得对，女孩子，还是离家近点好，能常回家。徽省师范也不差，毕业当老师，一年 13个月工资，还有寒暑假多好啊。”
沈玉攥紧手心，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她不需要‘为她好’。
“我不想当老师，更不想一辈子围着这个家转。”
母亲伸手就要抢手机。
“我告诉你，敢报其他的，就自己想办法读大学！”
沈玉赶紧往后躲，把手机护在怀里：
“妈，你不能这样！”
沈母伸手就扯沈玉的胳膊。
“你吃我的穿我的，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
“我以后工作稳定了，会给你们寄生活费，沈飞不是我的责任！”
“你这个白眼狼！”沈母气得抬手就要打，父亲赶紧拉住她：
“行了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人大确实不错，出来还能……”
“你懂什么！”甩开沈父的手，瞪着沈玉。
“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沈玉没接话，走回房间锁上门，门外的骂声还在继续……
门板被砸的砰砰响，母亲的声音像炸雷似的：
“你要是填人大，以后就别认爹妈！”
“沈玉！你给我开门！”。
没等她回应，门外传来父亲的劝声：
“艳敏，让孩子冷静会儿……”
“冷静？她冷静什么冷静！”母亲的声音更尖。
“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志愿只能报徽省师范，不然这学她也别想上！”
母亲从来不会给她“冷静”的机会。
果然，下一秒门锁“咔哒”响了，母亲找了备用钥匙，推门就冲了进来，目光像扫雷似的掠遍书桌：
“手机呢？给我拿出来！”
沈玉来不及把手机藏起来，就被扑过来的母亲抢走。
屏幕本就裂着道缝，被她这么一扯，“咔”地又多了道纹，边角的塑料壳都翘了起来。
“妈！3天准备期要查学校专业、看往年录取数据，没手机怎么准备？我还要确认今年的招生人数！”
“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沈母把手机塞进里层裤兜，还拍了拍兜口。
“你爸跑运输一个月才挣 3000，供你读书容易吗？你倒好，非要往几千里外跑！”
跟在后面进门的父亲搓着手劝：
“艳敏，志愿准备期确实要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张艳敏回头瞪得他缩了缩脖子，唾沫星子溅到沈玉脸上。
“几千里外的京市，这丫头心早就野了！”
“妈，志愿填报规定要本人操作，你就算盯着我填，我不想填徽省师范，你也逼不了我！”
沈玉被推得后退两步，撞在书桌腿上，疼得眼圈发红。
“逼不了？”张艳敏叉着腰，一副吃定她的样子。
“你就看看我能不能！”
果然，从这天起，沈玉彻底掉进了“监管牢笼”，每天洗脑：
“你三姨说了，等你师范毕业帮你找关系去学校教学上班，工资高福利好，再给你介绍个家庭条件好的对象，不比你自己死读书强多了，别人求都求不来！”
“爸妈都是过来人，为你操多少心！”
“我们这都是为你好，你还不领情，我们图啥呢！”
报考当天沈母就盯着她填报志愿，沈玉装作听话的样子，按照指示填好院校，沈母以为填报好了就没再注意了。
中午吃饭，沈玉扒拉着米饭不吭声，脑子里却在算时间：母亲每天下午 4点半左右会去阳台收衣服，以前收衣服时候手机在阳台掉下去过，从那以后，母亲都把手机放到客厅茶几上；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下午 4点 56分，距离志愿截止只剩 3分钟，沈母去阳台收衣服，吩咐沈玉晾好白开水沈飞回来要喝！
沈玉趁机拿起手机，指尖抖得厉害，输密码时连错两次，“”这六个数字，第三次才按对，屏幕还停在沈飞的班级群界面。
点开志愿系统的瞬间，右上角的倒计时跳着“00:03:32”，她的志愿页面赫然停在“徽省师范大学”。
手忙脚乱点进“修改志愿”，指尖在第一志愿填报的窗口上飞快输入：“人大法学院”的报考代码，检查确认后，倒计时只剩 1分 15秒，“确认提交”的按钮被她按下去时，手都在颤。
缓冲圈圈转了一会儿，绿色的“提交成功”弹窗跳出来的瞬间，倒计时只剩 45秒。
“沈玉！水晾好了吗！”母亲的影子已经映在地板上，赶紧退出系统，把手机调回原来的界面，按原样摆回茶几——刚端起水杯，张艳敏就走进来了。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快点！晾好水赶紧洗水果去。”接过水杯，随手把手机揣回裤兜。
一条短信“叮”地响了，沈母掏出手机……
“人大法学专业志愿提交成功”，她瞬间炸了。
“沈玉！”水杯“啪”地摔在地上，扑上来就扯沈玉的头发。
“造孽啊！我生你养你十八年，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人大那么远，你死在外面都没人知道！你弟以后怎么办！”
“我的志愿我自己说了算！”沈玉用力推开母亲，脸颊火辣辣地疼，却第一次敢喊出声。
“我凭什么要为他活一辈子？你给他花两万多择校费眼睛都不眨，我买本习题册你都要骂半天，凭什么要为了他……”
话还没说完，母亲抬手就扇了沈玉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反了你了！还敢顶嘴！”
父亲赶紧冲过来拉住她：“别打了！再打打坏了！”
沈母哭骂着：“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这是做了几辈子孽啊！你个死丫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玉捂着脸躲回房间，锁上门。
母亲哭骂了一晚上，翻遍了所有旧账：“小时候偷花 5块钱买日记本；上次花 4块买水……”
摸了摸脸颊的红印，志愿算是报完了，可录取通知书怎么办？
让母亲先拿到通知书的话……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省体彩中心离小区不远，怎么避开母亲去兑奖，怎么藏好这笔钱，真难啊……
夜色里，她盯着书桌上的人大校徽贴纸，不要急沈玉！要等通知书到，还要办迁户，还不是时候……
第3章 月焦虑等通知!偷兑 88 注头奖
这些天她每天早晚都去小区快递点，打听有没有送人大录取通知书的快递员。
“又去快递点？盼通知书盼疯了？”
母亲的声音从阳台飘过来，带着尖酸气儿，眼睛死死盯着沈玉的背影。
“我跟你说，学费生活费我们一分不出，你要去人大，自己想办法！”
沈玉脚步一顿，没回头——自从志愿提交后，母亲就没给过她好脸色。破掉的手机还给她，改用学费拿捏。
饭桌上要么冷暴力，要么翻旧账。
“你少说两句吧，孩子也不容易……”
父亲在厨房剥蒜，声音压得低低的。
前几天他偷偷查了人大的排名，知道那是顶尖大学，心里其实有点动摇，可架不住张艳敏天天在耳边念叨。
“不容易？她走了沈飞怎么办？”沈母冲厨房喊。
“去年沈飞上高中的两万多学费，你跑运输半年才能凑够！现在她倒好，要去京市花大钱读书，哪来的学费？她三姨说了，师范毕业能帮沈玉在合城介绍家庭条件好的对象，多好啊，就她不知好赖！”
沈玉躲回房间，锁上门才敢喘气。
摸出公交卡，彩票还藏在卡套里，这几天她反复确认过兑奖流程，还偷偷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母亲的作息：
每周三上午 9点到 11点，张艳敏会去菜市场买一周的菜，还要去小区门口的药店给沈飞买维生素，给父亲买降糖药。
而父亲通常不跑车的时候，都在睡觉或耍手机。
7月 10日，周三，早上 8点 50。
门厅传来母亲交代沈父声音：“我去买菜，你在家看好沈玉，别让她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她能跑哪儿去……”父亲的声音带着敷衍。
等门“哐当”关上，沈玉瞬间弹起来，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件去年母亲忘记丢掉的连帽长袖，里面套上短袖，戴防晒面罩，从母亲挂在门口的钱包里偷出自己的身份证塞进公交卡套，和彩票叠在一起，揣进贴身的衣兜，等领完奖就把这件外套丢掉。
父亲还在睡觉，沈玉放轻动作，拎着门口的垃圾袋悄悄出了家门，顺手丢掉垃圾。
体彩中心离家不远，快走15分钟左右就到了。
省体彩中心的玻璃门很亮，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微笑接待：
“您好，办理什么业务？”
“兑奖。”沈玉声音压得低，从衣兜里掏出彩票和身份证，指尖还在抖。”
工作人员接过彩票，接下来的流程比她想的顺利：
签兑奖确认单、领奖申请表、核对身份信息、捐款……半个多小时后，工作人员把一张纸质支票递过来：
“您本次中奖88注头彩，每注3000万，合计26.4亿，扣除20%偶然所得税，再扣除按您个人意愿捐助公益事业的500万，最终还剩21.8亿，这是支票，请您60个工作日内尽快去银行兑现。”
接过支票小心的用试卷的透明薄膜夹好，又藏在衣服的最内层，确认在腰上不会掉、不会被汗水浸透，才低着头快步离开体彩中心，又在地铁站的卫生间脱下长袖外套丢弃。
时间紧，得赶紧回家。
回到家时，母亲还没回来，赶紧把身份证塞回母亲的钱包，通知书没到，现在被母亲发现身份证拿走了，她连家门都出不去。
赶紧回到房间，把支票从衣服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好。
刚收拾完，沈母就拎着菜篮子进来，扫了眼沈玉：“你刚才去哪了？我回来时没看见你。”
“去楼下丢垃圾顺便转了一圈。”
沈母没怀疑，把菜往厨房放，嘴里又开始念叨：
“我刚才在菜市场碰到你李阿姨，她女儿考了本地师范，昨天已经收到通知书了，人家孩子多省心！哪像你，非要折腾去外地……”
沈玉没听，心里全是那张藏支票，拿到通知书，再找机会去银行办卡兑现，离开这个家。
接下来依旧是每天早晚都要去小区快递站。
最近去快递点母亲都要跟着。
7月 15日那天，沈玉刚走到快递点门口，就看见一辆邮政快递车停在小区门口，快递员手里拿着印有人大 logo的通知书！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刚要跑过去，手腕突然被母亲攥住。
“你跑什么？”
“我告诉你，通知书就是来了，我也能给你撕了！”
用力挣开母亲的手，往快递员冲：“故意损毁通知书是犯法的！”
沈玉几步冲到快递员跟前，急切的询问：“请问人大通知书是给沈玉的吗？”
快递员看了下手里的通知书：
“是沈玉同学的人大录取通知书，请出示证件核对身份信息。”
沈母冲了过来：“我是她妈！这快递我替她收！身份证在这！”
沈玉声音发颤却坚定：“这是我的通知书！”
快递员看了看两人：“必须核对身份证后由本人签收，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趁母亲没缓过神，沈玉嗖的一下抢走母亲手中的身份证递给快递员核对。
核对后把快递送到沈玉手里：“同学恭喜你，在这里签收一下，身份证自己收好。”
沈玉赶紧签完字，把通知书和身份证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家跑。
回到房间，锁上门，沈玉才敢打开通知书——红色的封皮上印着人大的校徽，里面夹着录取通知书、入学须知，还有一张学校发的，用来存学费的银行卡。
她摸着通知书，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多年的努力，终于没白费。
得想办法先把支票兑现，不然连去京市的路费都没有。
门外传来母亲的砸门声：“沈玉！开门！把通知书给我交出来！”
赶紧把通知书和身份证藏进书桌最底层，对着门喊“通知书我不会给你，我去人大的决心也不会变！”
话音刚落，骂声混着拍门的“砰砰”声，震得门板都在颤：
“反了你了！你个白眼狼！我告诉你，休想我给你一分钱，我看你怎么去京市！”
母亲的谩骂混杂着父亲的劝阻：
“艳敏！邻居听见不好看！”
“好看？她要跑去京市才难看！”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停手。
“她拍拍屁股走了，沈飞以后怎么办！我们老了怎么办！”
死死抵着门，指尖攥得发白，后背也绷得发紧。
砸门渐渐声停了，母亲带着哭腔的抱怨和父亲的劝说：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犟……人大再好，能有家里好？她就这一个弟弟啊！帮他怎么了？我这是为她好啊……”
“行了，别骂了，硬拦也没用，这丫头现在翅膀硬了，咱们拦不住……”
“拦不住也得拦！”
“她要是走了，以后谁帮衬沈飞？咱们俩就这点本事，哪供得起沈飞啊！”
母亲最在意的永远是弟弟。
父亲叹了口气：“要不……咱们办个升学宴？”
“咱们请亲戚们都来，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表个态，以后咱俩的养老，还有她弟的学费……，而且升学宴收的礼金，刚好能给沈飞攒着报补习班，这不一举两得？”
门外，母亲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她拍大腿的声音：
“对！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去跟她三姨说，让她帮着通知亲戚！”
“她就这一个弟弟，不管弟弟、不管爹妈！到时候看她哪还有脸去人大！”
父母不仅要用亲情和面子绑架她，甚至想拿她的升学宴给弟弟攒钱。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应该是父母去商量办升学宴的细节了。
沈玉走到书桌前，把通知书拿出来，小心地放进书包最底层，又用几件旧衣服盖住。
——她得把通知书和支票都护好，这是她逃离这个家的希望，这几天还要找机会拿通知书去办迁户……等迁户手续下来就可以走了，沈玉，再忍忍……
第4章 升学宴捞钱，深夜逃家赴京市
第二天一早，沈玉就听见母亲对着电话大着嗓门说：
“……这周六晚上办升学宴，就在我家小区对面的徽家酒店，你帮我通知下亲戚们，越多越好！对，沈玉考上大学了，大家都来热闹热闹……”
沈玉赶紧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母亲挂了电话，看见她出来，脸上没了昨天的怒气，反而堆起了假笑：
“醒了？快来吃早饭，妈给你煮了鸡蛋。”
沈玉没动，盯着她：“要办升学宴？”
“你考上大学是好事，办个升学宴让亲戚们高兴高兴，也让你爸脸上有光。就这周六，你穿得体面点，别给家里丢人。”
“我不去，我还有入学资料要准备，没时间。”还要找机会偷户口本、拿通知书去派出所办迁户呢……
母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升学宴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亲戚们面子！”
父亲从厨房端着粥出来，帮腔道：
“小玉啊，亲戚们都想祝贺你考上好大学，你总不能让大家失望吧？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躲闪。
“礼金收了，也能给你攒点学费，你去人大，咱们家这条件，也没能力帮衬你。”
沈玉冷笑——她冷笑一声，所谓的“为她好”，从来都是为了沈飞。
沈母见她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
“升学宴上要穿得好看点……对了，你把人大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我给亲戚们拍照看看……”
沈玉心里一惊，赶紧说：
“通知书我收起来了，升学宴当天再拿出来吧。”
沈母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哼了一声：
“升学宴办了，亲戚们能认你这个‘人大高材生’，以后你在京市有事儿，也能找亲戚帮忙，多好啊。”
沈玉看着母亲眼里不容置喙的强势，默默退到沙发边，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叠红底金字的请柬上——“沈玉升学宴”五个字印得刺眼。
母亲正拿着笔在请柬上填亲戚名字，嘴里还念叨着：
“你李阿姨上次给沈飞包了 200红包，这次升学宴她至少得随 500，还有你三姨，她儿子结婚咱们随了 800，这次她得还回来……”
那一晚，客厅的灯光亮到很晚。
沈玉躺在床上，能清晰听见父母商量礼金用途的声音。
“沈飞高一得报个数学一对一，一节课 200，报 40节课要8600。”
“还得给沈飞买个新书包，他那书包都破了。”
没提过一句给她准备学费或行李的话。
距离升学宴还有三天，父母要出去定升学宴的酒水，要抓紧去把迁户手续办了，还得抓紧把支票兑现。
果然，一早上母亲就拉着父亲出门了，沈玉在父母房间的衣柜那里找到户口本。
把户口本和通知书装到帆布包抓紧时间先去派出所办迁户手续。
到派出所后提交了通知书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件，很快就拿到了《户口迁移证》，不知道父母会出门多长时间，赶紧回家把户口本放回原位，避免被母亲发现。
又找出拖把拖地，装成一直在家没出门的样子。
果然才开始拖地，母亲就回来了，看到沈玉在干活儿，没说什么就回房间了。
舒了口气，迁移证办好就剩支票兑现了。
在心里把支票兑现的流程又过了一遍，算计着时间：
坐地铁到目标银行要30分钟，最好刚好卡在银行开门第一个办理。
次日一早，沈玉就坐在床尾支棱起耳朵听着客厅动静。
听见母亲翻菜篮子的声音，沈玉赶紧爬起来，假装去卫生间，路过客厅时故意说：
“妈，我等会儿想去楼下文具店买个笔记本，家里的旧本子都写满了，不好给沈飞归纳重点。”
沈母正穿鞋，从兜里拿了20元现金给沈玉，嘴里还念叨：“别乱花钱！”说完就拎着菜篮子摔门而去。
沈玉心里一松——果然，只要关系到她宝贝儿子。
门彻底关上又等了三分钟，沈玉抓起手机就往地铁口跑。
卡着时间到，银行刚开门，大理石地面还泛着冷光，柜台前只站着两个老人。
沈玉深吸一口气，攥紧口袋里的身份证，走到最里面的柜台前，压低声音：
“您好，兑支票。”说着把保存完好支票和身份证一起递过去。
柜员接过支票，扫了眼金额栏，瞳孔猛地一缩，赶紧抬头看沈玉，又反复核对身份证上的照片：
“稍等，我请我们经理过来跟您对接，”
没等沈玉拒绝，柜员已经朝后台喊了声“王经理”。
很快，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将沈玉迎近隔壁的vip办理间，笑容热情：
“这位女士，恭喜恭喜！我们银行针对大额客户有专属理财方案，年化收益能到 4.8%，还有定期存款送礼品，您要不要了解下？”
“不用了，我赶时间，请尽快办理兑现，不办理其他任何业务。”
王经理愣了下，又劝：
“您这金额不小，理财能多赚不少呢！而且我们还能帮您做资产规划……”
“不用，只兑现。”沈玉打断他。
“我赶时间，就办一张普通的卡，再开个电子账户，取100现金，不用任何特殊服务，”
耽误时间会被母亲察觉。
王经理见她态度坚决，只好让柜员按她的要求办理。
“21.8亿现金已经转入卡内，这是您的银行卡，这100元现金是我行赠送，请收好。”
接过银行柜员递过来卡和身份证道谢后，借用了银行卫生间，把银行卡和身份证塞进牛仔裤提前改的隐藏夹层里。
办卡的纸质文件沈玉借口上厕所都撕碎在马桶冲走了。
从银行出来，沈玉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五十了，得赶紧回去。
地铁口就有家文具店，早上出门时跟母亲提“买笔记本记”，要是空手回去，问起来根本没法交代。
刚才在银行取的100现金，笔记本10元一个，正好抹平了坐地铁的钱。
付完钱把剩余零钱拿出10元，其余藏进牛仔裤内兜，攥紧了手里的购物小票，撒腿往家跑。
刚到单元楼下，就看见父亲沈志伟正站在楼道口抽烟，看见她回来赶紧掐了烟：
“去哪了？这么久，你妈刚才打电话问，说菜都快买完了。”
“文具店今天搞促销，好多学生，排了好久的队。”
沈玉晃了晃塑料袋里的笔记本，声音尽量平稳。
沈父扫了眼沈玉，没多问，转身往楼上走：“快走吧，你妈说回来要炖排骨，让你帮忙洗青菜。”
进了家门，趁父亲去厨房倒水，飞快的回房间把银行卡和身份证藏好。
刚放好来不及擦汗，沈母就回来了。
“笔记本买了？拿来我看看，别买贵的。”
沈玉从塑料袋里掏出笔记本和10元纸币递过去，母亲指尖戳了戳纸页：
“10块？还行，没乱花钱。”
说着把本子扔回给她。
“抓紧把重点知识给沈飞归纳好。”
这三天里，沈父沈母忙得脚不沾地，沈玉也忙得东奔西走。
升学宴当天，才收拾完午饭的碗筷，沈母就拎着件粉色连衣裙走进来。
布料在阳光里泛着廉价的光，领口那圈洗不掉的黄渍更是扎眼。
“你三姨家米颖结婚时穿的，我昨天洗干净熨过了，赶紧起来穿好！今天亲戚都来，别丢咱家的脸！”
指尖碰到裙子的布料硬邦邦的，像是洗过几十次的抹布。
米颖身高一米五，沈玉一米六二，虽说两个人都偏瘦，但沈玉的骨架更大一些，套裙子时，肩线窄得勒得胳膊发疼，后背的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沈母在旁边看着，不仅不帮忙，还不耐烦地催：
“你能不能快点？手笨得跟脚一样！”
好不容易穿好，刚要去拿帆布包，张艳敏突然拽住她的胳膊：
“录取通知书呢？拿出来我看看，别到了饭店又说忘带了！”
沈玉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淡定，把帆布包往母亲面前递了递，故意让她看见那截快递包装。
真正的录取通知书，被她藏在了另一个旧书包里，这是她昨天特意找出来的，里面塞了本旧练习册，只留了外面印着人大logo的快递皮，看着像真装了通知书。
“带了带了，放包里呢。”
“我怕折了，宴会上人多，等亲戚问起再拿出来，省得弄坏。”
沈母眯着眼扫了扫包侧兜，看见人大录取通知书那几个字，脸色才缓和些，却还是伸手捏了捏帆布包：
“别跟我耍花样！”
沈玉赶紧把帆布包往肩上挎，攥紧了包带。
“行了行了，赶紧走！你爸已经去饭店搬啤酒了，别让人家等咱们！”
沈玉跟在后面，脚步尽量放轻。
走到小区对面的饭店时，红色的“沈玉升学宴”横幅已经挂好了。
沈父正蹲在门口搬啤酒箱，额头上全是汗，看见她们来赶紧站起来：
“怎么才到？你李阿姨他们都到了，正问你呢！”
沈母立刻堆起笑，拽着沈玉往菜馆门口走：
“来了来了！这丫头穿裙子磨磨蹭蹭的！”
说着就把沈玉推到亲戚面前，被迫接受亲戚们的打量。
“各位我家小玉考上人大！以后就是京市的高材生了！大家也沾沾喜气！”
“我家小玉出息啊，考上人大了！以后就是首都的人了！”
很快李阿姨就聊到了通知书上：“小玉快给我们看看人大的通知书，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
沈玉听见这话，心里一紧，赶紧找了个借口：“阿姨，我先去趟卫生间，回来就拿给您看啊！”
说着就往卫生间走，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她得赶紧躲一会儿，等大家注意力转移就不会再盯着通知书了。
父母忙着招待来客，没空盯着她。
果然，没一会儿，父母被亲戚围着敬酒，沈玉装作肚子不舒服，在卫生躲到晚上九点，升学宴结束。
回到家，父母在卧室数着礼金笑得合不拢嘴：
“去掉办酒钱，还剩 ！”
沈玉回到房间，锁上门，换上了牛仔裤体恤衫，从衣柜最底下翻出早就收拾好旧书包，装好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身份证、银行卡，留了张纸条压在茶几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八年的家，转身轻轻带上门。
坐地铁到火车站，在火车站自动提款机取了1000元现金，买了一趟途经合城的火车京市的火车票，硬卧中铺，22:20发车，次日8:00到达。
那个充满压抑和不公的家，那个总让她当“附赠品”的家，都被火车远远甩在了她身后。
第5章 定存 21 亿，采购新衣迎新生
次日早上，火车驶入京市。
而此时的合城，沈母睡醒后发现沈玉的房间没人，只在书桌看到一张被压在中性笔下的纸条，上面写着：
“等我工作赚钱了，我会给你们打生活费，但沈飞的事儿与我无关。”
气得浑身发抖、狂怒……却再也拦不住那个已经奔向的女儿。
走出火车站，沈玉看着未接来电和99＋消息：
“沈玉你个白眼狼！跑京市能耐了？我看你没钱怎么活！饿死在外面也别找我！”
“你自己跑了！不回来是吧？以后永远别认我这个妈！”
先换张新电话卡吧，旧手机号绑定了之前兑奖的银行预留号，要是父母查通话记录或银行信息，很可能发现她的踪迹，甚至查到这笔钱，得尽快注销。
找到最近的移动网点，距离京市北站几百米。
店里人不多，她走到柜台前：“您好，我要办一张京市的电话卡。”
挑了每月29 元的学生流量套餐，含 100g 流量和 100 分钟通话，足够日常上课、上网用。
办卡过程很快，拿到新卡的瞬间，立刻换了银行卡的预留电话，微信和学信网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更改好。
感谢她的旧手机用不了什么app，让她不用更换太多平台的绑定信息，改好立刻把旧卡从手机里取出来，在网点注销了。
弄好一切这才放心地走出网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国储银行总行。”
盯着窗外，心里又把存款计划过了一遍：21.8 亿现金，自己没接触过任何理财知识，所以，不理财、不投资，只存定期，先安稳下来以后再说。
21 亿先定存5年，大额存款利率通常在3.0%-4.0%年利率之间，足够应付所有开支；
剩下的 0.8 亿放活期，留着买东西、交学费，越普通越不惹眼越好。
这笔钱，只要存定期拿利息就足够了。
选择安全可靠的银行，国储银行是花国国家银行，资金安全和她的个人安全都能得到绝对的保障，她相信国家的背书。
到了银行，沈玉付了 62 块打车费 。
以前连买本习题册都要跟母亲伸手要，现在居然能轻松付打车费，这种经济自由的感觉，真好。
进了银行，她直接找大堂经理：
“您好，我想办大额定存和活期业务，还有旧卡注销。”
核对过她的身份证信息后，她被引到 vip 办理间 ，沈玉心里有点慌，却还是强装镇定跟着走。
接待她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士，态度温和：
“您请坐，具体想怎么安排？”
“21 亿定存5年，还有0.8亿的资金我需要办理活期储蓄。” 沈玉说得干脆，尽量不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经理随即拿出申请表：“没问题，5年定存，我行给您按最高年利率办理， 4%年利率每年利息 8400 万，活期账户2.2%年利率，升级为黑卡客户免年费。”
“另外，我行可以给您配备完整的团队进行资金管理，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没想到银行直接给了最高利率，沈玉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一个小时后所有业务办完，经理把新的银行卡递给她：
“钱都存好了，您可以通过手机银行查询，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走出银行，手机地图，搜 “人大附近酒店”，选了家评分 4.8 的，离学校步行 15 分钟，一晚 328 元。
手机预定了一周的房间，看着身上的 t 恤和牛仔裤还沾着路上的灰，连件换洗衣都没有，酒店附近就有个大型商场，先去采购必需品，然后去酒店。
5 件棉质白 t 恤、5 条牛仔裤、3 套运动服、3 套纯棉睡衣、2 双白色帆布鞋、2 双运动鞋、1 双平底纯皮黑色马丁靴，还有一件低调的羊绒风衣，都是普通款式，穿在身上不显眼。
又买了一个随身背包，两个 24 寸的行李箱 —— 以后开学带东西方便，不用再拎着大包小包。
其他生活洗漱用品护肤品，零零碎碎买了两大袋。
想起大学学习得有电子设备，之前那部二手手机屏幕裂着缝，连查资料都卡顿，更别说写作业、记笔记了。
又去了最近的果牌专卖店，选笔记本电脑、基础版平板和配套电子笔，挑了部中端款手机机，店里送了一副有线基础款耳机。
店员推荐高端款时，她都摇头：“不用了，能满足学习需求就够，太多功能我也用不上。”
付款
元，看着扣款通知，活期账户里的 8000 万几乎没动。
提着东西到预定的酒店，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 微信视频，通话显示是 “妈”，旧号码已经注销了，现在父母只能通过微信联系到她。
屏幕亮得刺眼，母亲肯定是骂她……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面上，从小她就怕母亲发火，每次吵架都是躲进房间，这次也一样 —— 她不知道怎么反驳，更不想硬刚，先这样吧。
过了十几分钟，手机终于安静了，她点开对话框回复：
“工作后我每月会给你和爸打 2000 的养老钱，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发完就把父母的微信设置免打扰。
一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想起一直没吃东西。
点了个炸酱面外卖，这是京市第一餐，摸着吃撑的肚子，脑子里规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明天去人大校园转一圈，熟悉报到点、教学楼和食堂的位置，记好周边超市和书店的地址；
整理录取通知书里的资料，把身份证、户口迁移证和户口本复印件各准备 3 份，开学报到时要用。
京市的傍晚很热闹，路灯亮了，车流汇成光带。
夜色渐深，沈玉洗漱完躺柔软的大床上，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规划之后的生活。
新买的背包放在枕头边，里面有新的钱包装着身份证和新银行卡，录取通知书夹在新买的证件收纳夹里。
闭上眼睛，没有想家，只想着明天去人大校园的场景 —— 那里有她期待了很久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新人生。
那个充满压抑的家已经远了，现在她在京市，有存款，有计划，还有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
第6章 遇学姐，接触公益律师
第二天一早，没有母亲的责骂，沈玉睡到自然醒，看着陌生的房间一阵迷茫。
在卫生间洗漱好准备护肤、换衣服出门，看着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昨天在商场买了一套倩家的黄油护肤，这是沈玉十八岁第一次有真正的护肤品，在家里面，多挤点大宝都会被母亲念叨：“多大个脸啊挤这么多”！
做好护肤，头发依旧是低马尾，穿上柔软舒适的衣服，背着包就准备去吃早餐。
从小到大，除了校服，都是母亲从亲戚朋友家拿回来的二手衣服。
每次过年去商场采购，嘴上说着一人一身新衣服，可是买回来只有沈飞的。
在人大附近找了家早餐店吃饭，没体验豆汁儿胶圈儿，老老实实的只体验了咸豆花配油条。
吃了饭，溜溜哒哒的走到人大门口，才知道参观校园要提前预约。
人大东门的栅栏外，保安大哥的话像盆凉水：“同学，进校门得提前在公众号预约，今天名额满了。”
“我是法学系准大一新生，想进校园参观熟悉一下……”
“还没到开学报到日，进校先预约。”
盯着栅栏里隐约的红墙，正琢磨要不要去附近咖啡馆等下午再试，身后忽然传来清亮的声音：
“师傅，我刷校园卡。”
转头见个穿白 t 恤、背帆布包的女生，马尾辫晃了晃：“准大一学妹？没约上进来？”
沈玉点点头，声音有点小：“嗯，想着先来看看……”
女生刷完卡，侧身朝她招手，“走吧，我带你进去，正好我上午没事儿，给你指指路。我叫何雪，法学院大三的。”
跟着何雪穿过东门，迎面就是块米黄色的大石头，刻着 “实事求是” 四个红字。
“这是求是石，咱们学校的标志，新生报到都爱在这儿拍照，去年我还帮我学妹拍了十几张。”
何雪指着石头边缘的磨损，“你看这儿，都被摸得发亮了，据说摸一摸期末不挂科。” 沈玉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往前走是一片树荫，阳光透过悬铃木的叶子洒下来，落在红墙灰瓦的主教学楼上。
“这是公教一，咱们平时上大课都在这儿，阶梯教室能坐两百多人，有时候抢前排得提前半小时来。”
何雪指着二楼的窗户，“我大一上思政课，就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冬天晒着太阳特舒服。不过小课一般在旁边的公教二，教室小，互动感强，你以后专业课大概率在那儿。”
沈玉跟着她往校园深处走，路过一片人工湖，湖边有学生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奶茶。
“这是一勺池，别看小，传说情侣在这儿牵手能走到毕业。” 何雪笑着摆手，“不过咱们先去图书馆，那才是‘学霸圣地’。”
图书馆的外墙是浅灰色，大门前的台阶宽宽的，进出的学生都背着书包。
何雪刷了校园卡，推门时侧过身：“进来得刷校园卡，以后你报到了会领。”
“这里面有九层，负一楼是密集书库，找旧书得查编号；三楼有新书区，刚上架的小说和专业书都在这儿；顶楼是自习区，期末的时候早上六点就有人来占座，桌上都得放个保温杯当‘占位符’。”
沈玉仰头看书架，一排排书从地面顶到天花板，阳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在翻书的学生身上。
“要是想借专业课的书，得先在图书馆公众号查馆藏，免得跑空。” 何雪拿过一本放在展台的校史，“你看，咱们学校最早的图书馆在西郊，后来才搬到这儿的。”
从图书馆出来，两人往宿舍区走，路过一片篮球场，有男生在打球，喊声震天。
“前面那几栋红楼是东风宿舍，大多是大一新生住，四人间，有阳台，就是没有独卫，每层有公共浴室，晚上十点半会停水，记得早点洗。”
何雪指着不远处的黄色楼群，“我住品园，那边有独卫，不过离教学楼远点儿。不管住哪儿，楼下都有超市，半夜想吃泡面也能买着，快递柜在品园门口，取件得赶在晚上九点前。”
沈玉跟着她走在宿舍区的小路上，路边的丁香花已经谢了，只剩下绿油油的叶子。
“报到的时候会给你发宿舍钥匙，床是上床下桌，你可以提前买床帘，遮光又私密。对了，东风宿舍楼下有打印店，平时写作业打印资料特方便，比外面便宜。”
走到西门附近，何雪看了眼手机：“我下午有个会，就送你到这儿啦。你要是还想逛，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能到食堂，咱们学校的东区食堂菜最全，糖醋里脊超好吃，下次你可以试试。”
沈玉连忙道谢，从包里拿出刚买的水递过去：“学姐，谢谢你带我逛这么久，不然我今天都进不来。”
何雪接过水，笑了：“没事儿，我大一的时候也有人帮过我。报到的时候要是找不着路，可以给我发消息，我把我微信推你。以后在学校有事儿，也能问我。”
两人加了微信，何雪挥挥手转身走了，沈玉站在原地，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阳光落在红墙上，她想着刚才何雪说的糖醋里脊，忍不住笑了 —— 原来这就是她未来八年的家。
从人大出来，沈玉漫无目的走回酒店，在路上看到一家文具店，随便买了个本子和中性笔回到酒店。
记录刚才学姐说开学要准备的东西，以及以后学习需要注意的事项，有纸笔更方便做之后的规划。
从前只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想学法当律师，想帮助李老师讨回公道。
经过何雪的介绍才了解到法学的博大精深，只有一个当律师的梦想可不够，关于以后的学习，还有待进一步完善。
拿起手机，注册了网购账号，下单学姐给的新生必备好物。
又在购物软件上看到很多以前想买却不被允许的东西，某文具大赏的中性笔、自动铅笔~
同学种草的某款活页本~
一直想拥有的卡卡手表……
结账后感叹，购物软件真是社恐友好的发明！
既可以酣畅淋漓的享受购物的乐趣，又可以避免讨价还价的尴尬！简直太棒了！
一番折腾，吃饭的时间早过了，沈玉在美团软件上下单了烤鸭套餐犒劳自己的胃。
看了母亲的微信，依旧是各种责骂和恐吓，没回复就关掉了，坐等吃烤鸭！
吃饱喝足睡了个美美的午觉，沈玉背上帆布包，脚步轻快地往学姐推荐的 “启明律师事务所” 走。
何雪说这里能攒志愿时长，更重要的是，能看见最真实的公益法律服务。
律所比她想象中更小巧，不足三十平的空间挤在亮堂的服装店和飘着油烟的小饭店中间。
褪色的蓝底白字广告牌边角卷了边，玻璃门擦得不算干净，却贴着一排红漆字，在阳光下格外扎眼：“专打‘免费官司’，为弱势群体而战”。
推门的瞬间，预想里律所该有的精致厅堂、西装革履的严肃模样全没了。
老旧的木桌椅磕着边角，说话声此起彼伏，混着窗外的车流声，倒有股烟火气的热闹。
穿浅蓝衬衫的女律师正俯身对着一位老奶奶念诉状，奶奶攥着洗得发白的布包，耳朵凑得近近的，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紧张；
旁边桌的中年男人胳膊肘支着桌面，手指在工资条上一笔一画地指，对面三个农民工兄弟盯着纸页，喉结都绷得紧；
靠墙的大桌子堆着半人高的卷宗，每本封面上都贴着泛黄的便签，“李师傅工伤案”“王奶奶赡养纠纷” ，字里行间都是急待解决的生计。
瞥见沈玉站在门口，女律师抽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墙角的旧沙发：“同学先坐会儿，忙完这阵儿跟你说。”
沈玉轻手轻脚走过去，目光落在沙发对面的公告板上，那上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感谢信，像一片拼凑起来的温暖拼图。
有农民工用铅笔写的歪扭字迹：“谢谢张律师，欠了半年的工资终于要回来了”；
有被霸凌孩子的妈妈贴的照片，照片里孩子举着满分试卷，背后是 “谢谢你们让我敢回学校” 的字条；
还有张用蜡笔画的简笔画，画着穿律师袍的人牵着小朋友，旁边写着 “大英雄”。
直到视线停在一张泛着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被摩挲得有些模糊，却能看清那句：“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法律不是有钱人的特权”。
她正盯着那行字出神，玻璃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匆匆闯进来，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合同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张律师！对方还是不赔钱…… 我家娃还在医院等着缴费呢！”
正在和三个农民工说话的中年律师立刻放下手里的诉状，快步迎上去接过合同，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眼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
片刻后，他的声音沉而稳，像颗定海神针：“李师傅别慌，之前让你存的聊天记录还在吧？那能当补充证据，我现在就帮你整理补充材料，今天一定给你递上去。”
一下午，人就没断过。
有拄着拐杖来要赡养费的老爷爷，有攥着离职证明要讨薪的姑娘，连帮忙的志愿者都被一叠叠印着密密麻麻字迹的资料埋到了肩膀。
女律师总算抽出身时，才想起角落里的沈玉，问清她是法学准大一新生，来参观了解后，便笑着摆了摆手：
“我是王青，律所的兼职律师，你随便看看，要是想搭把手也能来，都是实在活儿。”
回到酒店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沈玉却没心思开灯，就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发呆。
公告板上的感谢信、律所里此起彼伏的诉求、章律师被汗水浸湿的衬衫袖口、志愿者埋在资料里的侧脸……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个不停，撞得她心口发沉。
报志愿时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 ——“离开这个家，当律师为恩师讨回公道，接打不起官司的人的案子”。
可那时的念头多轻巧啊，像飘在天上的云，直到今天，被这满是烟火气的现实一撞，才落了地，也碎了之前的虚妄。
“为弱者打官司” 不是一句口号，是要面对皱巴巴的合同里藏着的陷阱，是要接住带着哭腔的求助里裹着的绝望，是要在一堆杂乱的证据里，一点一点抠出能撑起别人希望的东西。
律师，需要极强的综合素质，需要扎实的专业功底，还要有扛住压力、应对突发状况的心力，这一切，都不是 “想想” 就能成真的。
那些曾经在心里反复描摹的未来，突然就没了之前的笃定，反倒多了几分清醒的重量。
关于未来的规划，不再是停留在 “讨公道、接难案” 的模糊愿景里，而是变成了脚下要走的每一步：
先把大一的法理学啃明白，把每一个法条的来龙去脉摸透；
有空就来启明律所当志愿者，从整理卷宗、复印材料学起，看律师怎么跟当事人沟通，怎么在复杂的案情里找突破口；
慢慢攒够志愿时长，更攒下面对真实困境的勇气 —— 直到有一天，自己能真的坐在那张老旧的办公桌前，接过别人攥得发热的材料时，能底气十足地说一句 “我来帮您看看”。
第7章 免打扰恢复安宁，租房、置办属于自己的家
次日一早醒来，沈玉是被手机持续震动的嗡鸣声闹醒的。
她眯着眼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几乎占满了整个界面。
姑姑的微信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点进去全是指责：
【翅膀硬了？敢不接家里电话了？】
【你爸昨天气到半夜没睡，你就这么当女儿的？】
……
母亲的微信单独发来十几条语音，点开一条就是带着哭腔的埋怨：
【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大，你现在连句话都不肯说了？】
还有好多人打了语音电话，备注从 “爸”“妈” 到 “二叔”“三姨”，几乎覆盖了半个亲属圈。
沈玉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的划痕。
没点进任何一条语音，也没回复任何一条消息，只是点开设置，把这些亲人一 一 设置‘免打扰’。
设置完最后一个人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
前几天那种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沉的抑郁感，好像跟着这道黑色的屏幕一起，暂时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靠在床头，望着酒店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浅金色晨光，慢慢理清了思路。
以前总觉得亲情是绕不开的牵绊，逢年过节还会主动发消息问候，可现在才明白，有些亲近只会让人窒息。
以后毕业了，每个月按时转 2000 块钱，该尽的养老义务一分不少，但多余的关心和纠缠，还是算了吧。
这样 “有距离的亲情”，对她、对家里人，或许都是最好的解脱。
思绪飘到开学报到上，距离人大开学还有 40 天，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
店的床单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开学后节假日、寒暑假学校不让留校，她必须找个稳定的落脚点。
掀开被子坐起身，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先下载了安居客、链家、贝壳三个主流找房软件。
没急着看房源，先点进安居客的 “政策板块”，仔仔细细研究京市的购房要求：
非京籍需要连续缴纳 5 年社保或个税，还得有合法有效的居住证，而她现在户口还没迁到学校，连最基本的购房资格都没有。
“买房的事还是等开学后再说吧，先租个房子过渡。” 她在心里嘀咕着，关掉政策页面，把定位精准到 “中国人民大学周边 1 公里”。
页面刷新后，密密麻麻的房源跳了出来。
双榆树小区的一居室月租 5800，离学校步行 15 分钟，但图片里的墙皮都泛黄了；知春里小区有套 40 平的房子月租 5200，可评论里有人说 “小区没门禁，晚上不安全”……
沈玉把筛选条件调到 “一居室、月租 5000-5500、近学校、精装拎包入住”，页面瞬间清爽了不少，最后她注意到安居客上有个 “连锁中介专属服务” 的标识，想着连锁平台更靠谱，便拨通了页面上的海淀区分部热线。
“您好，这里是安居客京市海淀区分部，我是置业顾问小林，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快，带着点公式化的热情。
“您好，我想在人大周边租套房子，想先了解下情况。” 沈玉握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
“好的，先跟您确认下，您是想短租还是长期居住呢？” 小林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很多学生客户会选择短租寒暑假，您要是这种情况，我们可以优先推荐灵活租期的房源。”
这句话正好说到了沈玉的顾虑上 —— 开学后肯定以住校为主，可寒暑假能不能留校还不确定，要是租长期的，空置的时候既浪费钱又不放心。
“我是人大的新生，想先租两个月，等开学后看学校的住宿政策，再决定要不要续租。”
“明白！您是打算寒暑假和周末住，对吗？” 小林立刻接话，“那我得跟您说下，人大周边的短租房源不算多，尤其是精装拎包入住的，不过我们最近刚收了几套家属院的房子，性价比都不错。”
他顿了顿，又问，“您的心理价位区间大概多少？对房子有什么具体要求吗？比如要不要近地铁、周边有没有商超，或者小区的安全系数之类的。”
“面积最好是一居室，价格的话……5500 以内都能接受。” 沈玉仔细思索着，把自己的需求一条条说清楚。
“房子要现成的精装房，能直接拎包入住，主要是小区安全得有保障 —— 最好有门禁、有监控，离学校步行别超过半小时，周边要是有便利店或者菜市场就更好了，平时买东西方便。”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小林耐心地跟她讲解了人大周边的小区情况。
沈玉还问了租金涨幅、押金支付方式、合同条款这些细节，小林都一一解答，最后两人约好第二天上午九点，在安居客海淀区分部的门店碰面，然后一起去看房。
挂了电话，感觉连日来压在心里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昨天从公益律所回来，查了一下午的租房攻略和法律常识，直到凌晨三点才睡，今天总算有了点进展。
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往床上一靠，刷了会儿短视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这是她这半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第二天一早，沈玉特意提前十分钟出门。
她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背着装满身份证、银行卡的帆布包，沿着酒店门口的小路往中介门店走。
初秋的北京已经有点凉了，风一吹，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簌簌往下落，落在她的肩膀上，伸手拂掉，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到门店的时候，小林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几份房源资料，看到沈玉，立刻笑着迎上来：“沈同学，早啊！我给您筛选了三套房子，都是符合您要求的一居室，我们先去看离得最近的双榆树东里那套。”
第一套房子在双榆树东里的 6 楼，没电梯。
沈玉跟着小林爬上去，刚推开房门就皱了皱眉 —— 房间里的光线很差，客厅的窗户对着楼道，白天都得开着灯。
墙皮有好几处脱落的痕迹，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沙发是老式的布艺沙发，扶手上的布料都磨得起球了；卫生间的瓷砖缝里积着黑色的污垢，淋浴头还滴滴答答地漏水。
“这房子…… 也太旧了。” 沈玉小声说。
小林挠挠头：“这套主要是价格便宜，月租只要 4000，要是您不介意装修，其实住着也还行。”
沈玉摇了摇头，她宁愿多花点钱，也想住得舒服点。
第二套房子在万柳星标家园，是个 42 平的一居室。
小区环境确实好，门口有保安登记，楼道里铺着大理石地砖，还装了新风系统。
可进了房间，沈玉还是不满意 —— 房间太小了，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中间就用一个矮柜隔开；厨房是开放式的，只能容下一个人转身。
最让她介意的是，房子临街，打开窗户就能听到马路上的汽车鸣笛声，“要是住在这里，晚上肯定睡不好。”
直到走进第三套房子，沈玉才眼前一亮。
这套房子在人大家属院 3 号楼，是个 45 平的一室一厅，楼层在 3 楼，有电梯。
推开门的瞬间，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折射出温暖的光；客厅里放着一套意式浅灰色沙发，线条简约流畅，扶手处还搭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毯；
餐厅的吊灯是水晶材质的，灯光透过水晶珠洒下来，落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显得格外精致；卧室做了独立的衣帽间，推拉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飘了出来；
卫生间做了干湿分离，玻璃隔断擦得一尘不染，智能马桶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置物架；厨房的橱柜是浅木色的，西门子的烤箱、双开门冰箱和洗碗机一应俱全，台面干净得没有一点水渍。
“这套也太合我心意了！” 沈玉在心里暗暗感叹，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里走。
这时，房主李阿姨从阳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喷壶，应该是刚给绿植浇水。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姑娘，你就是来租房的吧？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阿姨，我就是过来看看房子。” 沈玉礼貌地回应，目光落在阳台的绿植上。
绿萝沿着阳台的栏杆爬了一圈，叶子绿油油的；龟背竹的叶片又大又宽，放在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盆里；还有几盆多肉，挤在阳台的小桌子上，胖乎乎的特别可爱。
“您家的绿植养得真好，看着就有生气。”
“可不是嘛，这些都是我亲手养的。” 李阿姨笑着说。
“这套房子是我们老两口18年重新装修的，用的都是好材料，地板是圣象的实木地板，家具是曲美家居的，连墙漆都是环保的硅藻泥。
本来是给儿子准备的，结果这孩子非要去浙大，现在在南方定居了。
我们老两口住惯了老房子，不想搬过来，可这房子空着又可惜，每天过来打理也折腾，就想着租出去，找个爱惜房子的租客。”
小林适时开口：“沈同学，这套房子的月租是 5300，押一付一，租期灵活，您要是觉得合适，现在就能签租房合同。”
他把手里的合同样本递过来，“您可以先看看条款，比如租期内的维修责任 —— 家电要是出了问题，我们中介会协调房东维修，不用您额外花钱；还有租金支付，每个月 1 号通过网签平台支付就行，很方便。”
沈玉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条款写得很清晰，没有模糊不清的地方，她抬头看向李阿姨：
“阿姨，我挺喜欢这套房子的，就是我现在是短租两个月，之后要是续租，租金会不会涨啊？”
“不会不会。” 李阿姨摆了摆手，“只要你爱惜房子，续租的时候租金还是这个价，我老婆子不搞那些涨价的名堂。”
沈玉当场拍板：“那我就签了！”
小林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正式合同，她核对完细节，在乙方的位置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小林的指导下，下载了租金线上支付了的软件，支付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 —— 一共
元。
李阿姨把房门钥匙递给她，还帮她设置了新的密码、指纹和人脸识别：
“姑娘，以后这房子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离开中介门店，沈玉先回酒店退房。
她的行李不多，两个 24 寸的行李箱装着衣物，一个帆布包装着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和平板还有录取通知书都放在随身的背包里。
酒店前台笑着递过押金条：“祝您入住新地方愉快！”
沈玉道了声谢，拎着行李走出酒店，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人大家属院的地址。
出租车穿过海淀南路，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保安登记完信息，放车子进去，沈玉下车后，师傅还主动帮她把行李箱搬到单元楼门口。
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 3 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关上的瞬间，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 这是她在京市的第一个 “小家”，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地方。
打开房门，沈玉先把帆布包拎进主卧卫生间。
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一尘不染，她打开墙上的柜子，把洁面乳、爽肤水、面霜依次摆好。
又把牙刷、牙膏放在洗漱台的杯架上，小小的卫生间瞬间有了生活气息。
接着，她把两个行李箱拎到衣帽间。
推拉门一打开，木质清香更浓了，把衣服分类挂在衣柜，又把内衣也放入抽屉里，用分隔盒分好类。
整理完所有衣物，抬头一看，左边的挂衣区只占了三分之一，空旷的衣柜反而让她心里生出一种安稳感 —— 好像未来还有很多空间，可以装下更多的东西，更多的期待。
衣柜剩余的空间，未来慢慢填满。
目光扫过卧室里那张铺着浅灰床品的大床，沈玉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准备床上用品。
“得买几套纯棉的四件套换洗，浅灰、米白、浅蓝各一套吧，耐脏又好看。” 拿出平板，点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 “主卧采购” 的笔记。
“被子要备两条，一条薄被春秋用，选大豆纤维的，柔软；一条厚羽绒被冬天盖，90% 白鸭绒的，暖和。枕头也得买两个，要那种对颈椎好的，开学带去学校也方便。”
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继续列采购清单：
“餐具要陶瓷的，四个碗、六个盘子、一个汤碗，再买两双筷子和一把勺子，颜色就选米白色的，跟厨房的橱柜搭。
移动小桌要可折叠的，放在沙发边，晚上看书或者吃外卖方便。
还有绿植得买几盆好养的，比如多肉或者绿萝，放在阳台，跟李阿姨的绿植作伴。”
沈玉窝在沙发里，照着清单疯狂选购。
选四件套的时候，她纠结了好久 —— 浅灰色的耐脏，米白色的温柔，浅蓝色的清爽，最后干脆都买了；
多肉特意选了带花盆的，店家还送了小铲子和营养土。
每下完一个单，手机就会震一下，看到 “订单已确认” 的提示，心里就多一分满足。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放下平板，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小家 —— 卫生间里摆好的洗漱用品，衣帽间里挂着的衣物，平板上列满的采购清单，还有手机里不断弹出的订单提示。
原来 “属于自己的家”，哪怕规划这些琐碎的小事，都能让人心里满是幸福。
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第一次觉得，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一个没有无止境的谩骂与指责的安静空间。
第8章 新家开伙独庆贺
晨光透过主卧的纱帘时，带着初夏特有的温软质感 —— 不是正午那种刺眼的亮，是像揉碎了的月光掺着金粉，慢悠悠地落在湖绿色的被褥上。
被褥的颜色选得极妙，不是深浓的墨绿，是刚抽芽的柳枝蘸了湖水的浅绿，铺在床上时，连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清新。
沈玉是昨天在商场三楼的家居店一眼看中这套四件套的，当时指尖刚碰到婴儿纱布料的瞬间， 那触感太细腻了，像云朵蹭过皮肤，又像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摸过的蚕宝宝，软得能掐出水来。
搭配的大豆被也是蓬松的，盖在身上时不压人，只裹着一团暖融融的舒服。
这会儿她伸着懒腰从床上坐起来，睡衣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指尖又无意识地蹭了蹭被褥，那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眯起眼，嘴角悄悄翘起来。
以前在家时，她盖的是弟弟沈飞淘汰下来的旧棉被，被面洗得发毛，里面的棉絮早就结了块，冬天时冻得人缩成一团，夏天又闷得浑身是汗。
有次她跟母亲提想换床薄被，母亲却翻着白眼骂她 “娇气”：
“沈飞盖了三年都没说啥，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女孩子家别总想着享受，以后嫁了人有的苦受！”
想到这儿，沈玉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开。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脚心传来一丝清爽，倒让精神更振奋了些。
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风立刻带着一股甜香涌进来 —— 是小区里的晚香玉花香。
楼下花坛里的晚香玉枝繁叶茂，淡黄色的、乳白色的、粉色的花朵层层叠叠的缀满枝头，风一吹，浓郁的香气也跟着飘上来，馥郁甜美的花香久久不散，带着点湿润水汽的清甜，吸进鼻子里时，连胸腔都觉得舒展开了。
转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黑色的外壳被阳光晒得温温的。
解锁时指尖顿了顿，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母亲‘免打扰’的对话框就跳在了最前面。
那几条消息像扎人的刺，密密麻麻地挤在屏幕上：
【你个死丫头，白眼狼，你就这么什么都不管的走了，你没良心啊！】
【父母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厌烦，却没再多看，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已找到暑期工工作，大学学费我会自己想办法，以后工作了，我会每个月给您和爸寄钱。】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母亲的头像立刻疯狂跳动起来。
【你想个 p 办法！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我告诉你，你要现在不回来别后悔！】
【你要是不赶紧回来，以后你就是死在外面家里都不会管你！】
沈玉看着那些带着戾气的文字，忍不住轻嗤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对话框关掉了。
要是让母亲知道她中了大奖，税后都有21亿，母亲能立刻坐火车杀到京市，把她的银行卡攥在手里，连一分钱都不会给她留。
毕竟在母亲眼里，她的钱从来都该是弟弟沈飞的，是家里的 “共同财产”。
那天开奖时的场景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收拾好情绪，沈玉换了件浅白色的 t 恤和牛仔裤，背上帆布包就出了门。
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 “山山超市” 的名字。
司机师傅很健谈，一路跟她聊京市的天气，聊超市里的特价活动，沈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早就飘到了超市的零食区。
到了超市，推着手推车刚进零食区，沈玉的眼睛就亮了。
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薯片、饼干、巧克力…… 以前她跟母亲来超市，母亲只给沈飞买零食，她只能跟在后面，趁母亲不注意时偷偷闻闻巧克力的包装纸 —— 那股浓郁的可可香，能让她惦记好几天。
有次沈飞考了 90 分，母亲买了一盒进口黑巧克力，沈飞坐在沙发上吃，掉了一块在地上。
她过去想捡起来，母亲却一脚踩在巧克力上，鞋底碾了碾，冷冷地说：
【女孩子家别那么馋，掉在地上的东西也捡，不嫌脏？】
现在不一样了。
沈玉伸手拿了两盒黑巧克力，又抓了一袋草莓味的曲奇，还挑了几包坚果 —— 她记得以前看养生文章说，坚果对脑子好，以后学习累了可以吃点。
接着她推着车往冷藏区冲，冷藏柜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奶油和水果的清香。
草莓奶油蛋糕上的草莓鲜红饱满，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霜，奶油蓬松得像云朵；车厘子装在透明的盒子里，颗颗饱满，深紫色的果皮泛着光泽；芒果则是刚熟的，果皮是明黄色，摸起来软软的。
还选了两块牛排，牛排的纹理清晰，肉质看起来鲜嫩；虾仁则是活虾现剥的，很新鲜。
路过粮油区时，她拿起一桶货架上的橄榄油，又拿了旁边的五常米装和小包面粉。
以前在家时，母亲做饭都是算计好量煮饭的。
有次她多盛了一碗饭，母亲就劈头盖脸地骂：“要死啊，女孩子家吃那么多粮食干什么！吃成胖子谁要你？”
现在好了，她想煮多少饭就煮多少饭，想加多少米就加多少米，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结完账，沈玉拎着两大袋东西回了家。
把草莓蛋糕和车厘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冰箱的冷藏室，牛排和虾仁分装在保鲜袋里，贴上标签丢进冷冻层；零食则分门别类地装进客厅的藤筐里，巧克力怕化，也放进了冰箱门的格子里。
最后把橄榄油和五常米放在厨房的橱柜里，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冰箱和橱柜被填得满满当当，沈玉心里涌起一股踏实感 —— 这是属于她的家，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自己选的，都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下午三点多，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是快递的取件码。
她买的日用品和新生必备用品等等。
等把一切都归置妥当，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片柔和的光斑。
系上米色的围裙，走进厨房。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在碗边轻轻一磕，蛋清和蛋黄落在碗里，搅打均匀后，锅里倒了少许橄榄油。
油热后，蛋液倒进去，“滋滋” 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鸡蛋很快就煎得金黄，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接着她把虾仁倒进沸水里焯水，虾仁很快就变红卷曲，捞出来后弹嫩 q 滑。
肉片则用生抽、少许淀粉和料酒腌了一会儿，在锅里炒得喷香。
最后锅里加水，水沸后下入面条，面条在水里翻滚着，很快就煮软了。
几分钟后，沈玉把面条捞进一个大碗里，铺上金黄的煎蛋、喷香的肉片和弹嫩的虾仁，淋上两勺生抽和一勺香油，再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一大碗香喷喷的面就做好了，她还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桃子味的汽水，“啪” 地拉开拉环，气泡 “滋滋” 地冒出来，带着甜甜的桃子香。
端着碗走到餐厅，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路灯亮着，暖黄的灯光裹着面条的香气，飘在小小的餐厅里。沈玉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虾仁弹嫩得能嚼出汁水；煎蛋的油香混着面香，一口下去，满是满足。
吃到一半时，她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以前在家里，只有沈飞才能吃到加蛋加肉的面，她只能吃白水面，有时母亲会把沈飞剩下的面汤倒给她，说 “别浪费”。
现在她能给自己做一大碗面，想加多少蛋就加多少蛋，想加多少肉就加多少肉，再也不用将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她吸了吸鼻子，赶紧喝了一口汽水，甜甜的气泡压下了喉咙里的哽咽。
满满的一大碗面吃完，沈玉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靠在餐椅上不想动。她拿起手机，打开手机银行，屏幕上的余额跳了出来：
【.5 元】
租房花了
元，买家具和日用品花了 3000 多，超市购物花了 800 多。
这几天不断地买买买，原本 8000 万的活期余额还剩 7995 万。她记得银行经理说过，这笔钱年化利率是 2.25%，算下来每天的收益大概有 4400 元。
4400 元一天……比她查到过兼职发传单一个月赚的还多。
轻轻摸了摸刚吃饱的肚子，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
不用再看母亲的脸色，不用再将就着过日子，连空气里都是安心的味道。
歇了一会儿，沈玉坐直身子，打开手机进入学校的官网。
她要读的是法律专业，早就听说这个专业学习难度大，得提前打基础。
在教育平台上找到公开课板块，筛选出《法理学导论》和《民法总则精讲》两门课。
点进《法理学导论》的课程页面，看到授课老师是业内有名的教授，课程简介里写着 “带你走进法律的世界，理解法律的精神”，沈玉立刻把课程链接存到了收藏夹里，打算明天就开始看。
又想起英语对专业学习的重要性 —— 以后查外文文献、看国外的法律案例，都得靠英语。
于是她打开英语学习 app，在里面找了雅思备考课和法律英语专项课程。
试听了一节法律英语课，老师的发音标准，讲解也很细致，从法律术语的发音到用法，都讲得清清楚楚。
沈玉觉得很有收获，她打算先学一段时间网课，打好基础，等开学前再研究要不要找一对一的老师授课，这样针对性更强。
规划完学习的事，沈玉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腰，坐得太久，腰有点僵硬，得把运动提上日程，不然开学后长时间坐着学习，身体肯定吃不消。
打开地图 app，搜索家附近的健身房。
没想到小区步行十分钟就有一家连锁健身房，评分还不低，有 4.8 分。
评论里说，这家健身房的器械很齐全，都是新换的，还有专业的教练指导，瑜伽和普拉提课也很受欢迎，老师温柔又专业。
沈玉越看越心动，立刻在手机上查了健身房的办卡套餐 —— 月卡 680 元，季卡 1680 元，年卡更划算，但她想着先试试，办张月卡就够了。
记下班次时间，瑜伽课是每天下午两点和晚上七点，普拉提课是上午十点和下午四点，打算每天下午安排一小时健身，既能放松身体，也能让开学前的生活更有规律。
最后，沈玉把健身房的咨询电话存到手机里，备注上 “健身房 —— 明天咨询”，又定了一个明天上午九点的闹钟，提醒自己去实地看看环境。
做完这一切，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空里挂着几颗星星，路灯的光柔和地洒在楼下的桂花树上，偶尔有晚归的人走过，脚步声轻轻的。
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桂花的甜香和家的安心味道。
第9章 健身学车、科一通过
凌晨六点半，闹钟铃声尖细地扎破了房间里凝滞的安静。
沈玉闭着眼在枕边胡乱摸索，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玻璃屏时，连带着打了个寒颤。
昨晚开了半宿的空调，被子裹得严实，睡衣后背还是闷出了一片汗渍，此刻贴在皮肤上，像块湿冷的胶布。
指尖用力按灭闹钟，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仿佛连带着把那点刚冒头的困意也掐灭了。
坐起身时，颈椎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踩着拖鞋挪到客厅的阳台，想着做点运动提提神，刚扎好马步做第一组深蹲，腿肚就开始不受控地发颤，像是灌了铅似的沉。
高抬腿时，额角的汗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的起伏里裹着股说不出的空落。
“女孩子家瞎搞什么，不如多学学做饭。”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人就站在身后。
沈玉猛地直起身，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晾衣绳上挂着的衬衫在风里晃。
她苦笑了一下，原来连走神时，那些话都能钻进来。
冲澡时，热水顺着肩颈往下流，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松开。
浴室镜子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她用手背擦出一小块，镜中的人影脸色苍白，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蛛网。
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父母追到京市的场景：
母亲拎着她的行李箱往楼下扔，箱子摔在台阶上 “哐当” 响，衣服撒了一地，父亲站在旁边抽烟，一句话也不说，母亲指着她的鼻子喊：“养你不如养条狗，至少狗还知道跟着家里走！”
厨房里，电饭煲 “咕嘟咕嘟” 的冒泡声裹着米粥的甜香飘过来，总算冲淡了些梦里的压抑。
沈玉拿出鸡蛋准备煎两个，油热起来时，她盯着锅里的油花走神，想起刚才阳台的事，手指还没来得及缩回，油星就 “滋啦” 一声溅到手腕上。
灼痛感瞬间窜上来，猛地缩手，指尖立刻红了一小块，赶紧凑到水龙头下冲。
盯着水龙头里源源不断流出的水，突然想起以前在家的早晨：母亲总会把两个煎得金黄的煎蛋放进弟弟沈飞的碗里，连蛋黄都要戳散拌上酱油，而她的早餐永远是前一晚的剩菜剩饭。
有次她想多夹一筷子咸菜，母亲的手 “啪” 地拍在她手背上，声音尖厉：
“那是给你弟留的，你吃白粥就行，女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多干嘛？”
咬了口小番茄，酸甜的汁水混着点涩味咽进肚子里，手腕上的灼痛感还在隐隐作祟。
拿起手机，点开母亲的微信对话框，新消息像块石头似的砸进眼里：
【你不会真以为凭你自己能自己上大学吧？】
【你弟下个月要交补习费，你这个月工资发了先寄回来。】
【有本事把这些年你读书的钱还回来啊！白眼狼！】
指尖用力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也没觉得疼。
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发白，“白眼狼”“有本事别回来”“没良心的死丫头”…… 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原本以为离开家就好了，可隔着几百公里，母亲的消息还是能像针一样扎过来。
她编辑了半天消息，删了又改，最后还是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起身时没注意，胳膊肘带倒了餐椅，“哐当” 一声在空房子里炸开，格外刺耳。
抓起包径直往健身房去，昨天在网上约了瑜伽体验课，或许出出汗能让心里的闷好受点。
健身房在小区边上商场的三楼，刚出电梯就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汗水的气息。
前台的小雅笑着迎上来，姑娘穿着浅紫色的工作服，马尾辫梳得整齐：
“您好，请问是有预约还是办卡？
“我约了瑜伽体验课，姓沈，手机尾号1357。”
“预约了十点的瑜伽体验课对吗？体验课在三号教室，还有十分钟开始，我先带您过去。”
路过器械区时，看到有人在举哑铃，肌肉紧绷着，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这种陌生的热闹，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
三号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来了五六个人，都在垫子上坐着拉伸。
沈玉轻轻推开门，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女人抬眼看过来，笑着招手：“进来吧？我是今天的瑜伽教练林薇，你随便找个垫子坐就好。”
林薇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挽成丸子头，说话时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盘腿坐好，就觉得腿麻了 —— 她平时很少运动，连拉伸都觉得费劲。
上课铃响后，林薇关掉了教室的灯，只留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舒缓的音乐慢慢流出来。
“先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空气从鼻腔进去，再从嘴巴慢慢吐出来。”
林薇的声音随着音乐起伏，“把肩膀放松，不要耸肩，感受背部贴在垫子上的重量……”
一节课下来，沈玉的衣服都汗湿了，可胸口的闷意好像散了不少。
坐在垫子上喝水，林薇走过来：“第一次练瑜伽吧？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不错了，下次可以试着把呼吸放得更慢一点。”
“谢谢教练，我感觉…… 挺舒服的。” 沈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她来京市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身体是舒展的。
小雅在教室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几张卡：“沈女士，体验课感觉怎么样呀？我们现在有月卡活动，原价六百八，现在办卡只要四百五，还送两节私教课呢。”
四百五，今天十分之一的利息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
“先帮我办一张月卡吧。” 说着，拿出手机扫码付款。
从健身房出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
在商场负一楼吃了碗面，刷手机时看到朋友圈有高中同学发考驾照的动态“终于拿到证啦，以后可以自己开车啦”。
心里一动，打开地图 app，搜索 “京市 驾校 高评分”，页面跳出来好几家，排在第一的 “平安驾校” 评分 4.9，下面的评价大多是 “教练有耐心”“不骂人”“练车场地近”。
点进驾校的官网，预约了下午两点的咨询。
驾校在离她出租屋三站地的地方，坐公交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接待她的是个姓王的大姐，说话很实在：
“小姑娘，你是想考 c1 还是 c2 啊？c2 简单点，都是自动挡，适合女孩子，拿证也快，大概两个月就能考完。”
“我考 c2 。” 沈玉说，她对开车没什么经验，能简单点最好。
王姐给她递了杯温水，拿出价目表：
“c2 的报名费是四千二，包含体检费和考试费，我们还有女教练，你要是想选女教练，我可以帮你安排李教练，她带过很多女学员，特别有耐心。”
“现在就报名缴费”。
——今日利息，超额花光。
王姐给她发了个刷题的 app，叫 “驾考宝典”，激活会员后，又给了她一本科一的教材：
“科一不难，就是考理论知识，你每天刷两三百道题，错题多看看，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去考试了。李教练我已经跟她说好了，等你科一过了，就可以跟她练科二。”
从驾校出来，沈玉手里多了本蓝色的教材，还有李教练的微信。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玉的生活变得很规律。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会儿拉伸，然后回家听网课、背法条、背英语单词。
上午去健身房练瑜伽，下午就窝在家里刷题，有时候会跟李教练请教问题，李教练总是很快就回复，还会给她发一些记题的小技巧，比如 “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有‘应当’选‘应当’，没‘应当’选‘不得’”。
时不时的打开‘免打扰’母亲的微信，信息就会涌出来。
【你发了工资先打给我！沈飞正是关键时候，要多报几个科目补习。】
【你的学费开学找学校申请助学贷款就好了，我打听清楚了，助学贷款毕业工作后才需要还。】
每点开一条消息，母亲的声音像机关枪似的。
【我跟你说，你别在外面乱花钱，还读法律……都是瞎搞！】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不如早点回家嫁人，还能给你弟多换点彩礼！】
握着手机，平静地回了条消息：
【我会自己赚钱上学，沈飞报什么补习班都和我无关。】
【“你还敢顶嘴？】
母亲的声音拔高了，【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沈飞是老沈家的根！你连亲弟弟都不管了？】
沈玉没再说话，关掉对话框，任由母亲骂她的去。
半个月后，沈玉去考科一。
进考场前，她又做了一套模拟题，得了 98 分。
考试的时候，沉着冷静的一道题一道题仔细看，最后成绩出来，满分通过。
走出考场后，给李教练发了条微信：
【李教练，我科一过啦！】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太棒啦！给你排到明天下午两点来驾校练科二，我在场地等你。】
站在考场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第10章 新生群暗潮涌动，沈玉忙吃瓜
刚把瑜伽垫卷进收纳袋，手机就震了一下，驾校李教练发来的科一重点笔记。
突然想起通知书里，招生简章上的辅导员微信。
“差点把正事忘了！” 沈玉拍了下额头，赶紧找出招生简章，申请添加辅导员的好友。
很快辅导员好友通过，发了个群二维码给她。
页面跳转到“等待群主验证”，她没关微信，抱着刚从冰箱拿的冰镇西瓜，窝在客厅沙发上刷起了驾考题，心里还琢磨着：
“群里应该会很热闹吧。”
没等她做完一套模拟题，手机就“叮咚”响了——验证通过了！ 刚进群，满屏消息就跟潮水似的往上涌，群公告里明明白白写着：
“1. 本群仅用于发布开学通知、答疑；2. 禁止广告；3. 禁止人身攻击；违者踢群”。
群主是 “王建国 - 法学辅导员”，群成员已经有 132 人，每个人的备注都规规矩矩写着 “xx - 法学 x 班”，连个学长学姐的影子都没有。
刚想潜水看看热闹，一条消息突然冒了出来，“李梦瑶 - 法学 1 班”：
“有没有北京本地的同学呀？我爸说开学要开劳斯莱斯送我，还问要不要帮大家带行李～就是我那 几个28 寸行李箱，装满了香奈儿的裙子和海蓝之谜，可能没多少空位，不好意思呀～”
这话一出，群里瞬间静了三秒，接着就炸了锅。
“哇！劳斯莱斯！梦瑶同学家里是做企业的吗？也太厉害了吧！” 王颖- 法学 2 班发了个星星眼表情，还特意 @了李梦瑶。
“28 寸箱子全装衣服护肤品？羡慕了！我妈就给我缝了两个布袋子，说能装书就行。” “张磊 - 法学 3 班” 的男生发了条带着委屈脸的消息。
李梦瑶几乎是秒回，语气里的优越感藏都藏不住：“也没什么啦，我爸就是开了家小公司～衣服都是我妈硬塞的，其实我觉得穿校服挺好的，就是香奈儿的套装我妈觉得显气质，非要给我买，没办法～”
沈玉咬着西瓜勺，盯着屏幕忍不住笑：“这凡尔赛文学也太明显了吧……” 她没说话，继续往下翻消息。
没过两分钟，张磊又冒泡了：“对了大家，有没有人知道咱们法学专业就业难不难啊？我妈总说当律师累还不赚钱，让我开学就转专业，我现在慌得一批。”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群里瞬间吵了起来。
“难！我哥学法的，考了三年法考都没过，现在在律所当助理，一个月才五千块！”
“刘婷 - 法学 1 班”发了个哭脸，还加了句 “我都想转专业了”。
“别听她瞎说！我姐去年法学毕业就进了红圈所，年薪三十万起步！关键看你努不努力，跟专业没关系！”
“陈阳 - 法学 2 班”反驳，还配了个 “奋斗” 的表情包。
“红圈所哪有那么好进？人家要 985 本硕还得有实习经历，咱们刚高考完，想这些太早了吧？” 刘婷不服气，直接 @陈阳回怼。
“提前规划怎么了？总比你没开始就打退堂鼓强！” 陈阳也不让步，俩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沈玉看着屏幕上的 “战火”，想起那在启明律所看到的场景，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被霸凌的孩子，何雪学姐说 “法律是用来守护普通人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键盘上敲了句：“我觉得不管难不难，先把基础学好最重要吧？”
她发完消息，群里又静了几秒。
紧接着，辅导员王建国的头像亮了：“沈玉同学说得很对。法学专业就业方向很广，进律所、考公、去企业法务部都可以，关键是打好专业基础。
大家不用太焦虑，开学后咱们会开专业导论课，到时候会详细讲就业规划。另外，禁止在群里争吵，有问题可以私下沟通，或者 @我答疑。”
辅导员一开口，刚才吵得不可开交的刘婷和陈阳立刻不说话了。
王颖赶紧出来打圆场：“对呀对呀！咱们先好好享受暑假，开学再说学习的事～梦瑶，你那劳斯莱斯能坐几个人啊？我家就在北京房山，开学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呀？”
李梦瑶很快回复：“应该能坐两个人吧，我爸说要带司机。你要是想搭车，开学前一周跟我说就行～”
沈玉正看着群里又开始聊 “开学带什么行李”“北京有什么好吃的”，突然看见一条带链接的消息， “赵宇 - 法学 3 班”：
“安徽的老乡加这个群！都是咱们安徽来的，以后在学校也好互相照应，有什么事能帮就帮～”
“孙悦 - 法学 1 班” ：“赵宇同学，辅导员刚才说群里只能发开学相关的消息，而且私拉小群会不会影响大家看大群通知啊？万一错过重要的事就不好了。”
赵宇：“老乡群怎么了？大家都是安徽人，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搞小团体！你是不是对老乡有意见啊？”
“我不是有意见，就是觉得现在以大群通知为主比较好……” 孙悦的消息带着点委屈，还加了个 “无辜” 的表情。
“错过通知是你自己不看大群，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宇不依不饶，还直接 @孙悦，“不想加就别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孙悦没再回复，群里又冷了下来。沈玉皱了皱眉，刚想帮孙悦说句话，就看见辅导员又发了条消息：
“同学们，私拉老乡群、兴趣群可以，但要注意两点：
第一，不能在大群里发链接，避免刷屏影响其他人看通知；
第二，所有重要消息都会在大群发布，大家一定要优先看大群，别错过报道时间、缴费流程这些关键信息。
赵宇同学，麻烦把链接撤回，想加老乡群可以私下找同学说。”
赵宇虽然没说话，但很快就把链接撤了。
群里又恢复了热闹，有人问北京的天气热不热，还有人提议开学前组织一次线下聚餐。
“周杰 - 法学 2 班” ：“有没有同学想开学前聚聚啊？就在人大附近的‘老北京铜锅涮肉’，aa 制，认识一下新朋友，以后上课也有个伴～”
消息刚发出去，就有十几个人响应：
“我去！早就想吃北京火锅了！”
“算我一个！正好认识下同学～”
“周杰，什么时候啊？我好提前安排时间！”
周杰：“就这周六下午 6 点吧！想去的同学在群里报个名，我统计一下人数，到时候订包间。”
沈玉看着群里越来越多的人报名，心里有点纠结，不太想去人多的场合，但又觉得能认识几个同学也挺好的。
刚想关群，就看见群里王建国老师 @了全体成员：
“请大家在今晚 10 点前填写这个问卷，统计报到时间、有无特殊需求，链接在群文件里。所有大一新生均需住校，问卷用于宿舍分配参考和报到接站准备，务必如实填写。”
后面还附了个群文件链接。
沈玉点开，问卷里的问题很详细，除了姓名、班级、报到时间这些基本信息，还有“是否申请助学金”“是否需要学校安排接站”“有无饮食禁忌或过敏史”“住宿偏好（如早睡 \/ 晚睡、安静 \/ 活泼）” 等选项。
认真勾选提交完问卷，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 8 点半了。
报名聚餐的人已经有 15 个，周杰还在不停统计人数。
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备注 “李梦瑶 - 法学 1 班”；
刚通过好友添加，就收到了消息：
“沈玉同学，你有没有跟辅导员打听宿舍条件呀？我妈说要是宿舍没独立卫浴，她就想跟学校申请单独安排，不然洗澡太不方便了～”
沈玉皱了皱眉，回复道：“没打听呢，不过群公告说按学校安排来，应该都差不多吧？具体的我也不了解，你可以问问辅导员。”
“也是哦～” 李梦瑶秒回，“对了，你开学带什么行李啊？我妈给我买了好多护肤品和名牌衣服，都快装不下了，你要是缺什么，跟我说一声，我让司机帮你带点～”
沈玉看着消息，有点无奈，只回复了句 “谢谢啦，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就关掉了私聊窗口。
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吹晚风。夜晚的风带着小区里桂花树的甜香，路灯的暖光洒在石板路上，远处还能听到蝉鸣。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群里的消息还在不停跳，但她已经不想看了，今天已经够热闹了。
刚想回房间，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安徽合城。
沈玉的心一下子提起来，不会是爸妈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喂？”
“请问是沈玉同学吗？我是王建国，咱们法学专业的辅导员。”
电话里传来温和的男声，“刚才看你填的问卷说‘偏好安静环境’，有个情况要提前告知，你们实验班就两个女孩子，肯定会和其他班、甚至其他系混合安排。”
沈玉松了口气，连忙说：“好的王老师！谢谢您费心了。”
“应该的，宿舍分配得尽量让大家住得舒服些，这样也有利于学习。”
王老师有交代，“开学报到记得带好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复印件，要迁户的话还有‘户口迁移证’，以及3张一寸照片，这些群里后续会发详细清单，你多留意，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谢谢王老师，我会注意的！” 沈玉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沈玉回到房间，把电脑关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想着今天在群里看到的热闹场面，李梦瑶的炫富、张磊的焦虑、刘婷和陈阳的争论，还有周杰组织的聚餐，觉得很有意思。
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天只能听母亲的责骂，根本没有机会跟同龄人这么轻松地交流。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11章 实验班本博 8 年爆热，聚餐合照帅哥美女云集
第二天一早，沈玉裹着薄被赖在床上刷手机，新生群里 “叮咚叮咚” 的消息提示音跟连珠炮似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杨辉 - 法学 1 班：
【家人们！我刚刷人大法学院官网，被实验班的信息闪瞎眼了！】
【咱们法学实验班居然是本博 8 年连读！毕业直接拿博士学位！截图我放下面了，你们看是不是真的？我没看错吧？】
消息下面附的官网截图里，红框把 “本博贯通培养，学制 8 年，完成全部课程且答辩通过者，授予法学博士学位” 这行字圈得清清楚楚，连末尾的句号都看得明明白白。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直接博士！连硕士都跳了！我的双眼要亮瞎了！！！】
【不需要考研、保研？咱就是说，我酸了！真该当初多考 20 分冲一把实验班！】
【官网链接发我！我要亲自去确认，别是我眼花了！】
杨辉秒速把链接发出来，群里瞬间被【羡慕哭了】【早知道当初不摸鱼了】的消息刷了屏。
王颖@李梦瑶：【梦瑶，你爸不是人脉广吗？你当初怎么没报实验班啊？这 8 年读完就是博士，也太香了吧！】
李梦瑶隔了两分钟才回复，字里行间都裹着股不甘，连标点都带着点懊悔：
【我爸当初催着我报，可我嫌实验班那 “抗战八年” 太熬人，再说我还得早点回家接手我爸的公司呢！】
【对了，@沈玉 不就是实验班的吗？快出来给大伙儿说说！实验班平时课程是不是特别硬核？有没有提前要准备的专业书啊？我这几天正想预习呢！】
王颖紧跟着凑热闹：【对对对 @沈玉！还有还有，实验班是不是有海外交流的名额啊？之前看官网提了一嘴，真的假的？】
杨辉也补了句：【同问！要是有实践机会，能不能提前跟我们透透风，让我们这些 “非实验班” 也羡慕羡慕！】
沈玉看着屏幕里不断弹出的 @提醒，指尖顿了顿，敲出一行字：【目前还没收到系里的其他通知呢～要是后续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在群里跟大家说！】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沈玉就收到了三条好友申请，备注都是 “法学实验班 25 级同学”。
通过第一个申请时，对方立刻发来消息：
【你好！我是张弛，河北的，刚才在大群看见你说自己是实验班的，就想着咱们同届实验班人少，不如建个小群方便交流，我刚加了另外两个同学，现在拉你进群～】
很快，一个名为 “人大法学实验班 25 级” 的群聊弹了出来，群里加上沈玉刚好 4 个人，张弛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咱们实验班总共 10 个人，我目前只加上咱们四个，大家要是还加了其他同学，记得拉进群里！先自我介绍下吧，我张弛，河北人，喜欢看法律纪录片，存了些资源，之后整理好发群里共享～】
紧接着，群里另一个女生冒泡：【我叫林薇，高考后报了法考入门的线上课，刚才看大群有人问预习资料，我把课程网盘链接发群里，大家需要的自取！】
还有个男生也跟着说：【我是赵磊，山东的，暑假在练车，科目二总卡倒车入库，有没有同学也在练车啊？求搭子交流经验！】
沈玉看着群里热闹的消息，也跟着发了句：【沈玉 -徽省- 目前在练车 + 健身，倒车入库我还挺熟练的，赵磊要是有问题，咱们可以随时聊～】
后面的半个多小时里，陆续有其他实验班同学被拉进群，10 个人终于凑齐了。
小群里的话题渐渐从 “本博 8 年” 转到暑假日常。
有人说在看法律相关的纪录片，有人分享高中攒的错题本，还有人约着开学前一起提前去学校逛一逛，氛围轻松又亲切，沈玉看着屏幕，心里对实验班的陌生感也淡了些。
这边实验班小群刚安静下来，新生大群又热闹起来~~
周杰发了九张火锅局的照片，配文带着股热乎气：
【今晚铜锅涮肉局圆满收官！来的同学都超给力，没到的也别馋，开学前必须再整一次！】
第一张是大合照，十几个人围着咕嘟冒热气的铜锅，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连鼻尖都透着热乎气。
后面几张抓拍更鲜活：陈阳举着卷得紧实的肥牛卷，正往锅里涮；
孙悦侧身帮旁边同学递蘸料，手腕上的银镯子闪着细光；
还有人对着镜头比耶，碗里的麻酱堆得跟小山似的，还撒了把翠绿的葱花。
王颖的消息紧跟着照片弹出来，还特意圈了个穿蓝色 t 恤的男生：
【救命！这个穿蓝 t 恤的帅哥是谁啊？笑起来眼睛里都闪着光，也太阳光了吧！周杰快介绍！我要加他好友！】
周杰：【这是咱们 3 班的陈阳啊！就是之前跟刘婷争法学就业那事儿的同学，现实里超幽默！刚才还跟我们说他高中拿辩论赛冠军，把对方辩手说懵的事儿，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他就是陈阳！】
刘婷立刻冒出来，还发了个 “捂脸” 表情包：【我之前跟他争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个板着脸的学霸，没想到笑起来这么甜！早知道我就不跟我妈去买换季衣服了，错过这么多乐子！】
【后悔了吧？下次再组织，你可别迟到！】 周杰调侃道，配了个 “得意叉腰” 的表情包。
群里的讨论越发热闹，有人圈了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这个女生是谁啊？气质也太好了吧！皮肤白得发光，说话还温柔，妥妥的女神啊！】
【这是咱们 1 班的孙悦！】
周杰很快回复：【就是之前提醒赵宇别在大群发老乡群链接的同学，人特别细心 —— 刚才帮大家分水果、递纸巾，见铜锅边烫，还特意跑去拿了隔热垫，怕谁不小心碰着。】
【孙悦也太可了吧！我要跟她当朋友！】王颖连发三个 “星星眼” 表情：【下次聚会我一定要跟她坐一起，跟美女贴贴！】
静默半天的李梦瑶看着群里的热闹，也忍不住插了句：【你们吃得也太香了吧！早知道我就不该陪我妈去逛奢侈品店，错过这么多帅哥美女！】
【周杰，下次组织提前说，我让司机送我过去，还能顺便带箱进口阳光玫瑰葡萄给大家，不用你们 aa，就当我请大家尝个鲜！】
【不用不用！】周杰赶紧回复：【咱们 aa 制就好，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客气！下次我肯定提前在群里通知，保证让你赶上！】
沈玉翻着照片，心里有点发馋。
可是一想到要和这么多陌生人坐在一起，连开口说句话都得在心里打草稿，最后只能作罢。
刚想关掉微信，苏晓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玉，你看群里的火锅照片了吗？陈阳和孙悦也太亮眼了吧！以后开学上课，说不定能跟他们凑一个教室，到时候可以一起组队去图书馆，有不懂的还能问问陈阳呢！】
【是啊，他们看起来都很友善。】沈玉回复，指尖攥着手机的力道慢慢松了些 。
母亲的威胁还在耳边绕：【家里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可她银行卡里存着的钱，光是一个零头余额的活期利息，日入4400元，还不算银行大额定存的利息一年8000多万，早就不用靠家里了。
【对了，你暑假还有别的安排吗？】
苏晓又发来消息，附了张网课截图：
【我在听一门法学入门课，老师是人大法学院退休的，之前在红圈所做过法律顾问，讲合同法的时候还带真实案例，特别接地气！你要是感兴趣，我把链接发你，你先试听一节！】
【我目前没什么特殊安排，就是健身房打卡 + 练车。辛苦把网课链接发我，谢谢啦～】沈玉把自己的安排告诉她。
【没问题！链接发你了，咱们一起听！】
苏晓很快发来链接，还加了句：【要是有听不懂的地方，咱们可以一起讨论，我笔记记得还挺全的，到时候发你参考！】
沈玉心里暖暖的，点开链接添加到收藏夹，又打开人大法学院官网，仔细看起了实验班的培养方案。
“本博贯通”“实务实习”“海外交流” 这几个词在屏幕上格外扎眼 —— 做什么学什么都没自由，现在这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都变得触手可及。
她翻出抽屉里的笔记本，笔尖顿了顿，写下待办清单：
试听苏晓推荐的法学网课，整理笔记；找学长学姐要法学入门书单，开始预习；驾校练车；关注新生群通知，及时回复消息。
写完清单，对着笔记本发了会儿呆，母亲的话又像根刺似的冒出来，扎得她有点闷。
就在这时，群里弹出辅导员 @全体成员的通知：
【@全体成员 提醒下各位同学：明天上午 10 点会在群里发宿舍分配表，大家记得查看，有问题及时私信我～另外说下住宿条件：4 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卫浴，不用太担心哈！】
终于要分宿舍了，沈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默默盼着能遇到好相处的室友。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群里还在围着火锅局的照片热闹 —— 有人追着陈阳要辩论赛的视频，有人凑上去跟孙悦请教护肤技巧，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新生的鲜活。
第12章 宿舍名单出!舍友炫富遭怼
法学新生群 ：
林薇凌晨发的《法学导论》思维导图还飘在置顶，彩色标注把 “法的起源”“法的特征” 拆解得明明白白，连每个考点在往年期末考的出现频次都用括号标了出来；
江哲半小时前刚发了补充案例，是他暑假在青岛中院旁听的 “劳动争议案”，连庭审时法官的提问话术都记了下来，末尾还附了句 “这个案例超贴合‘法的社会作用’；
陈默冒了个泡，配着张科一模拟考 92 分的截图，吐槽【错题本都快被我翻出毛边了，还是记不住‘闯红灯扣几分’，谁懂啊！】
真是一群卷王啊，得嘞，咱也卷起来吧。
【@沈玉 你昨天说的启明律所，准大一新生周末能去当志愿者吗？！】江哲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还带了个 “搓手手” 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个太阳暴晒的动图。
沈玉刚敲下 【我下午去律所问问，到时候给你回信】。
新生群公告突然跳了个醒目的红点：辅导员王建国的卡通头像在闪，标题明晃晃写着 “2025 级法学宿舍分配表”。
手指飞快划开表格，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扫来扫去。
“3 号楼 402 室” ——沈玉、林薇、苏晓、李梦瑶。
最后那个 “李梦瑶” 让她指尖顿了顿，炫富姐和她一个宿舍？
没等她消化完，苏晓的消息就瞬间刷屏了，连刷三条：
“！！！沈玉！咱们一个宿舍！”
“我早上还跟我妈吐槽怕遇到作息不合的室友，结果直接凑齐熟人，也太幸运了吧！”
“对了对了，402 是朝南的吧？我特意查了宿舍分布图，朝南的房间冬天晒被子超方便！” 还发了个 “激动到拍桌” 的表情包。
林薇也跟着在群里冒泡，发了个 “开心到转圈” 的动图：
“我刚去搜了咱们学校的宿舍实拍！有独立卫浴，还有个小阳台！就是不知道衣柜够不够大，我妈昨天收拾行李，非要给我塞三件厚羽绒服，说北京冬天冷到骨头里，我跟她吵了半小时都没拦住！”
沈玉： 【我也看到实拍了，阳台不小。】
李梦瑶的消息也跟潮水似的涌了过来：
【沈玉！咱们居然是室友！也太有缘分了吧！我刚建了个 402 的专属小群，叫‘402 仙女窝’怎么样？听着就特别温馨！我已经把林薇和苏晓拉进来了，以后咱们四个就是一家人啦，有啥事儿都能在群里说～】
点开李梦瑶发的群链接，群头像是个卡通的四人闺蜜手拉手图案。
林薇和苏晓已经在里面抢李梦瑶发的欢迎红包了，林薇抢了 28.8 元，苏晓抢了 16.6 元，沈玉进群后抢了个红包皮4.6元。
李梦瑶在群里发了句【抢得最多的姐妹，开学我请喝奶茶呀～】
【姐妹们，你们暑假都在哪儿呀？】
李梦瑶率先抛出话题，还配了张海边日落的照片，金色的晚霞铺在海面上，角落里能看到一栋白色的别墅轮廓。
【我现在还在海南呢，我爸在三亚这边有套海景别墅，天天早上被海浪声叫醒，下午吹海风吃椰子，都快不想回北京了～】
【对了，你们都有什么安排呀！】
苏晓很快回复：
【我在成都呢！暑假没什么安排，每天在家帮我妈看店，我妈开了家书店，最近天天说以后她书店要是遇到纠纷，就让我帮她打官司，省得找律师花钱～】
还发了张书店的照片，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民法典》《刑法典》，最显眼的位置放着本《法律文书写作指南》。
林薇跟着回复，发了个 “举手” 的表情包：
【我在苏州，暑假在家里帮忙看合同，我妈还说这是提前练手，以后当律师看合同就不费劲了～】
沈玉斟酌了几秒，淡淡回了句：【我在京市，最近在驾校学习，准备考驾照。顺便看看书，提前适应下法学的内容。】
【你这么早就到京市了呀？那你现在住哪啊？】 李梦瑶秒回。
【暂时借助在亲戚家的空房子，就在人大附近。】沈玉没说自己租房的事儿。
【我爸本来想在人大附近给我买套公寓，两室一厅带阳台的，说方便我周末住，不用挤宿舍，我跟他说宿舍热闹，能跟室友一起聊天一起学习，多有意思啊，就没让他买。】
【对了，你们开学都带什么行李呀？我妈给我买了五个 28 寸的行李箱，三个装衣服，一个装护肤品，还有一个装零食和生活用品，我跟她说用不了这么多，她非说女孩子要精致点～】
【你们要是缺什么跟我说，我让家里的司机给你们带，不用跟我客气！】
林薇发了个表情包：
【不用啦梦瑶！太麻烦你了～我就带两箱行李，一箱装衣服，一箱装笔记和教辅，我妈还让我带了床她亲手缝的棉花被，说比学校的被子暖和。】
【对了沈玉，你在人大附近住，对附近的书店熟悉吗？我开学前想去买几本教辅，比如《法理学进阶》《民法案例分析》，之前听学姐说这两本特别有用。】
沈玉顺着林薇的话头接下去，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人大东门对面有家‘求知书店’，老板是个特别和蔼的阿姨，我现在读的《法学导论》就是在那买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苏晓突然发了张猫咪抓笔记本的照片，白色的小猫爪子正按在写满案例的纸页上，墨水被抓得晕开一片：
【救命！我家猫把我笔记抓烂了！还好我之前拍照备份了，不然我要哭死！】
【对了姐妹们，开学咱们一起去买床帘吧？我看网上有那种星星款的，晚上开灯的时候，帘子上全是小星星，超有氛围感！还能挡光，就算有人熬夜学习，也不影响其他人睡觉～】
林薇立刻响应：【好啊好啊！我早就想买床帘了，我喜欢浅灰色的，看着干净。苏晓你喜欢什么颜色？咱们可以买同色系的，看着整齐。】
苏晓回复：【我喜欢浅蓝色！淡淡的颜色看着舒服。沈玉，你呢？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我随便，浅色系就行，只要能挡光就好。】沈玉回复道，看着群里终于聊起了宿舍装饰，悄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法学导论》，刚才卡壳的 “自由与秩序的平衡” 突然有了点思路，刚要拿起笔记录，新生大群的消息提示又炸了，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皱了皱眉，点开新生大群，李梦瑶发了高清照片，照片里是个橙色的爱马仕菜篮子包，放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旁边摆着支香奈儿的口红，在群里发消息：
【我爸送的开学礼物，说是让我装课本和笔记本刚好～，还说开学前安排私人飞机来海南接我，对了，要是有住在顺义别墅区的同学，开学的时候可以搭顺风车哦，就是我的行李有点多，太多行李可能装不下，请多担待呀～】
群里瞬间刷起了 “哇塞”“羡慕了”“梦悠也太幸福了吧” 的消息，王颖还发了个 “星星眼” 的表情包：
【梦瑶！私人飞机是什么样的呀？能不能拍点照片给我们看看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私人飞机呢！】
还有人问【爱马仕的包是不是特别重呀？装课本会不会累呀？】
没等沈玉翻完这些消息，一条语气尖锐的消息突然冒了出来。
赵雅 - 法学 3 班：【够了吗？大家都是来读大学的，不是来比谁家有钱、谁家开私人飞机的。上学的重点是学习，不是拿着父母的钱到处炫耀，有意思吗？】
李梦瑶立刻回怼：
【我分享我的生活怎么了？碍着你了？你家没条件就别酸别人，私人飞机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还发了个 “翻白眼” 的表情包。
【我不是酸，是觉得没必要。】 赵雅毫不退让，消息一条接一条。
【好像有私人飞机的就高人一等似的。难道以后你当了律师，打官司还得看对方有没有私人飞机，再决定帮不帮忙？】
李梦瑶大概是被怼得没话说，隔了五分钟都没回复。
辅导员王建国@了李梦瑶和赵雅：
【两位同学先冷静一下，新生群是用来发布开学通知、解答大家疑问的，不是用来争执的。】
【李梦瑶同学，分享生活可以，但要注意分寸，避免过度提及物质方面的内容，以免引起其他同学不适。】
【赵雅同学，有不同意见可以私下和同学沟通，没必要在大群里争执，影响大家的交流氛围。希望大家互相尊重，共同维护群里的秩序。】
第13章 沈玉匿名捐款，资助公益律所
沈玉关掉大群窗口时，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脑海里却突然晃进上次去启明公益律所的画面 。
不是冷硬的办公桌，也不是堆叠的卷宗，而是墙上密密麻麻贴满的感谢信。
那些纸页有的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有的是皱巴巴的便签，却被细心地用透明胶带粘在米色墙面上，像一片缀满星光的夜空。
有农民工用削得尖尖的铅笔写的字，笔锋用力得几乎戳破纸页：“谢谢你们帮我要回拖欠的工资，我终于能给孩子交学费了，他说要好好读书，以后也帮别人。”
字迹歪歪扭扭，却在 “孩子” 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有被霸凌的初中生用彩虹色的彩笔写的信，字里行间还带着孩子气的雀跃：“谢谢律师姐姐，我再也不用绕路走小巷了，昨天还跟同桌一起买了冰淇淋！”
纸的边缘剪得参差不齐，贴了好几颗亮晶晶的贴纸。
还有独居老人用颤抖的笔迹写的，墨水里掺了点晕开的水渍：“谢谢你们帮我要回被克扣的养老金，冬天能买厚棉袄了，也能给楼下的流浪猫买猫粮了。”
那些朴素的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奢侈品都更有力量，像细小的火苗，落在心里就暖得发烫。
沈玉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件浅灰色的棉布衬衫，配了条卡其色长裤，换了双轻便的小白鞋，不用穿得太正式，自在些反而好。
她拎起之前在文创店买的帆布包，米白色的包面上印着几行手写体的诗，把手机、钱包和钥匙一 一放进去，提前找国储银行李经理要了‘京市公益基金会’对接人的联系方式。
下午去启明律所，除了帮江哲问志愿者的事，她更记挂着上次偶然听到的话。
当时张律师在走廊里接电话，声音压得低，却还是飘进了她的耳朵：
“租金快到期了，还没凑够，再等等吧，实在不行我就把家里那套小公寓先抵押了。”
那时候没敢多问，默默记在了心里，回来就联系了国储银行的李经理，又托人找到了京市公益基金会的对接人，商量着以匿名捐助的形式，给律所注入 50 万资金，专门用于公益法律援助的开支，尤其是眼下最急的房租。
打车到 “启明公益律所” 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阳光透过路边的叶子洒下来，在地面上织出斑驳的光影。
律所门口的台阶有些磨损，边缘被磨得发亮，老旧的玻璃门被指尖轻轻推开时，檐角挂着的铜质风铃晃出 “叮铃” 一声，像把午后的阳光都揉碎在这声响里，裹着股晒透了旧木家具的暖意。
门口那块 “免费提供法律援助” 的红色牌子，漆皮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却依旧醒目，远远就能看见。
何雪正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整理卷宗，窗户开着，风把窗帘的一角吹得轻轻晃，拂过她垂在肩前的碎发。
她的头发用黑色皮筋随意扎在脑后，松松垮垮的，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握着笔的手 —— 指尖还沾着点深蓝色的墨水。
笔尖在纸上不停移动，偶尔停下来，皱着眉往卷宗里翻两页，又继续飞快地写着什么。
听见门响，何雪抬起头，看到沈玉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小灯，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赶紧放下笔招手：
“沈玉？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水，刚烧好的白开水，放凉了点，正好能喝。”
她起身时差点带倒椅子，手忙脚乱地扶了一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个印着小雏菊的一次性杯子 —— 大概是之前志愿者送的，杯身上还印着 “启明律所” 的小字。
倒温水时，水流轻轻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递过来时，沈玉还能感觉到杯壁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贴合掌心。
沈玉接过水杯，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律所里的情况 —— 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
靠墙的灰色沙发上坐了几个中年男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手背上还沾着点水泥灰。
他们手里都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青白色，说话时声音压得低，怕打扰到旁人，又忍不住往张律师手里的合同上凑，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待。
张律师坐在他们对面的折叠椅上，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袖口也挽着。他手里拿着份皱巴巴的劳动合同，指尖指着其中一条，耐心地讲解着：
“你们看这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从你们入职第二个月开始算，满一年还没签的话，就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他说话时语速不快，偶尔停下来，等对面的人消化，还会用铅笔在纸上画横线，把重点标出来。
角落里的小桌子旁，坐着个中年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怀里抱着个四五岁的孩子。
孩子穿着件黄色的小外套，大概是有点认生，把头埋在女人的颈窝里，只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
女人握着孩子的手，声音带着点哽咽，跟旁边穿黑色西装的律师说：“孩子在幼儿园被老师体罚，上次还把他关在储物间里，我去问老师，老师还不承认…… 我就想讨个说法，不能让孩子受了委屈还没人管……”
律师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偶尔递过一张纸巾，轻声安慰着。
沈玉没看到上次来时在这兼职的王青律师。
目光又落回墙上的公告板 —— 比上次多了几张新的感谢信，最上面那张用红笔写的，字很大，很工整：
“谢谢启明律所的各位律师，帮我要回了被拖欠的工程款，我终于能给工人发工资了，他们家里都等着这笔钱过年呢！” 落款是 “建筑工人老周”，旁边还盖了个红色的手印，像是怕别人不信似的。
“学姐，最近特别忙吗？” 沈玉看着何雪眼底淡淡的黑眼圈，忍不住问。
刚才何雪倒完水，就顺手拿起桌角的卷宗翻了两页，指尖还在纸上勾着重点，显然是连坐下来歇会儿的时间都没有。
“是啊，最近案子特别多。”
何雪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却还是笑着，“兼职的律师最近好多都没时间来了 —— 你也知道，公益律师没什么报酬，大家都得靠接别的案子赚钱生活，这阵子正好是纠纷多的时候，他们手上的案子也忙不过来。”
她顿了顿，拿起笔在卷宗上划了个勾，又说：“其实一直都这样，我们这儿就张律师是全职，剩下的都是兼职或者志愿者，忙的时候真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这边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呢。” 何雪的声音低了点，目光扫过门口的红色牌子，带着点无奈。
“政府的法律援助款杯水车薪，每个月就那么点，够付水电费就不错了。房东催房租又催得急，上周还来这儿坐了半天，说月底再凑不齐，就让我们搬地方。”
“以前张律师还能靠接些商业案子赚点钱，补贴律所的开支，这两年他心思都在公益上，接的案子少了，收益也就……”
话说到这儿，何雪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摆了摆手，笑着转移话题：“不说这些啦，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为了志愿者的事来的？”
沈玉点点头，把水杯放在桌角，说：“对，我同学江哲想问问，我们这种准大一新生可以来当志愿者吗？他身边还有几个同学也挺感兴趣的，想一起过来帮忙。”
“当然可以啊！” 何雪眼睛一下子亮了，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手上的墨水印，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了！平时志愿者过来，主要就是帮忙整理卷宗。”
“你也看到了，这些案子的材料乱七八糟的，得按时间线理好，再复印几份备用，方便律师随时查；有时候来的当事人多，还得帮着引导一下，比如给他们倒杯水，问问基本情况，记个简单的登记，免得大家都围着律师，乱哄哄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们能来，真的帮大忙了！之前有个志愿者姐姐，因为要准备考研，上个月走了，之后好多卷宗都堆在这儿没整理，张律师昨天还说，再不整理，找材料都得翻半天。”
何雪说着，指了指桌下的一个纸箱，里面装满了没整理的卷宗，堆得快溢出来了。
“那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比如要不要提前了解点法律常识，或者准备什么东西？” 沈玉问，她想着回头跟江哲说的时候，能把细节都说清楚，省得大家来了手忙脚乱。
“不用不用，这些都不用。”
何雪摆了摆手，笑着说，“来了之后，我或者张律师会简单教你们怎么整理卷宗，比如哪些是起诉状，哪些是证据材料，怎么按顺序排好 —— 其实不难，主要是细心。”
“之前有个志愿者弟弟，整理卷宗的时候漏了一页庭审记录，后来律师要用到的时候找不到，我们几个人翻了一下午才找着，耽误了不少事。不过咱们法律系，肯定没问题。”
她想了想，又说：“要是能早点来就更好了，我们一般上午九点开门，下午六点关门，周末也有人在。不过你们要是有课或者有事，提前说一声就行，不用非得天天来，灵活点没关系。”
“好，我回头跟江哲他们说清楚，要是有人来，我提前跟你联系。”
沈玉点点头，看着何雪眼底的疲惫，忍不住安慰道，“学姐也别太拼了，忙的时候也记得歇会儿，别累坏了身体。”
何雪笑了笑，拿起笔又开始翻卷宗：“没事，习惯了。你不知道，每次看到当事人拿到赔偿，或者解决了问题，笑着跟我们说谢谢的时候，就觉得再累也值了。”
“上次有个老奶奶，帮她要回养老金之后，特意从家里带了一袋自己种的橘子来，虽然有点酸，但是我们都吃着特别甜。”
“对了，上次那个被霸凌的初中生，上次还来给我们送了幅画呢！” 何雪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画的是我们律所的门口，还画了我和张律师，虽然画得有点幼稚，但是特别可爱，我把它贴在公告板最上面了，你等会儿可以看看。”
沈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公告板，果然在最上面看到一幅彩色的画，画里的律所门口挂着红色的牌子，门口站着两个小人，一个扎着马尾，一个戴着眼镜，应该就是何雪和张律师。
画的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谢谢你们，让我觉得很安全。”
沈玉心里暖了暖，又坐了一会儿，看着何雪和其他律师忙着接待当事人，没再多打扰，起身说：“学姐，那我不打扰你们忙了，回头有消息我再跟你联系。”
何雪赶紧放下笔，送她到门口：“好，路上小心啊！有空常来，要是渴了或者累了，也可以来这儿歇会儿。”
“叮铃” 的风铃声再次响起，沈玉走出律所，回头看了一眼，红色的牌子在阳光下依旧醒目，里面的人忙忙碌碌，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拿出手机，给国储银行李经理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李经理的声音很客气，带着点职业的沉稳：“沈小姐，您好！”
“李经理，您好，我想跟您确认一下之前说的给启明公益律所捐款的事。”
沈玉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手机屏幕上，她用手轻轻挡住，声音放得平缓。
“沈小姐您放心，这件事我一直在跟进。” 李经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而稳定。
“我们已经和京市公益基金会的王主任对接好了，50 万的款项已经准备妥当了，就等您这边确认，随时可以划到基金会的专项账户，再由基金会定向拨付给启明律所。”
“定向拨付的话，能确保这笔钱专门用于律所的租金和公益法律援助开支吗？” 沈玉稍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谨慎。
“我怕这笔钱被用在其他地方，或者不能及时到账，他们月底就要交房租了，要是凑不齐，可能得搬地方。”
“沈小姐，这点您绝对可以放心。”
李经理连忙解释道，“我们已经和基金会签了补充协议，明确了这笔款项的使用范围 —— 其中 30 万用于支付律所的租金，剩下的 20 万用于公益法律援助的开支，比如复印费、材料费，还有给兼职律师的少量补贴。”
“基金会那边会定期向我们提供开支明细，包括发票和收据，到时候我们也会同步给您一份，确保每一笔钱都用在实处，不会有任何问题。”
沈玉松了口气，又问：“那匿名的事呢？麻烦你们再确认一下，不要透露我的个人信息，律所那边也不用知道是我捐的，就说是社会爱心人士的定向捐赠就好。”
“明白，沈小姐，这点我们早就跟基金会打过招呼了。” 李经理说。
“基金会那边会以‘社会爱心人士定向捐赠’的名义跟启明律所对接，不会提及您的任何信息，包括姓名、联系方式这些，您完全可以放心。”
“而且我们也侧面了解过启明律所的情况，他们确实面临租金压力，这笔钱只要到账，应该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还能支撑后面几个月的法律援助开支，不用再担心资金的问题。”
“那就好，太感谢你了，李经理。” 沈玉的语气轻松了些，指尖在长椅的边缘轻轻划着，“麻烦你尽快安排拨付吧，最好能在月底之前到账，帮他们把房租先续上，免得他们着急。”
“没问题，沈小姐。” 李经理爽快地答应下来。
“我今天下午就跟基金会的王主任再确认一遍，明天一早就能完成拨付流程，预计后天就能到律所的账户上。到时候我把拨付凭证发给您，您查收一下。”
“好的，辛苦您了。” 沈玉道了谢，又嘱咐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提着菜篮的老人，还有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阳光暖洋洋地落在身上，风里带着树的清香，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想起律所墙上的那些感谢信，想起何雪眼底的疲惫和笑容，想起张律师耐心讲解合同的样子，突然觉得，能帮上一点忙，真的很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哲发来的消息：“沈玉，问得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去当志愿者？”
沈玉笑着回复：“没问题，学姐说随时可以去，我跟你说一下注意事项……”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风铃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带着股暖意，落在这初夏的午后里。
第14章 新生群再次聚餐
驾校练车场的地还泛着午后的余热，“倒车入库” 练到次次满分，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贴在冷白的皮肤上。
摘下防晒袖套，掏出震动的手机 ，“法学新生大群” 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林薇半小时前发了条带定位的消息：
【终于到京啦！昨天逛校园时拍的图书馆，也太气派了吧！】 下面附了张图书馆全景照。
苏晓接话：【我前天就到了！我妈陪我来的，昨天刚把行李寄存在学校，今天正愁没地方吃烤鸭，就看到周杰组织聚餐，简直是及时雨！】
李梦瑶紧跟：【我上周就回北京了！在家收拾开学行李，昨天还去 skp 买了新书包，等开学给你们看～大家来聚餐，咱们提前在群里发张照片认认人呗，省得见面跟陌生人似的！】
原来宿舍三人早就提前到京，还想着提前认人，沈玉心里松了口气，刚点开私聊框，李梦瑶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沈玉沈玉！快看大群！周杰组织开学前最后一次聚餐，就在人大旁边的‘京味胡同馆’，他家烤鸭据说咬一口能爆汁儿！】
林薇：【咱们 402 必须全员到齐！我刚跟李梦瑶、苏晓打赌，等会儿见面肯定能认出你！我看到你的招生简章照片了，美女学霸！】
李梦瑶：【我让司机去接你吧，沈玉，我爸新买的奔驰空间超大，比打车舒服多了！】
沈玉擦了擦额头的汗，指尖敲了敲屏幕：
【不用啦，我自己过去就行，谢谢～】
身上沾了点灰尘的练车服、速干 t 恤下摆还沾着点水泥印，牛仔裤蹭得发皱，这模样去聚餐总不太合适，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
回家后先去冲了个澡，洗掉练车的汗味，裹着浴巾走到更衣间。
衣柜里挂着好些套新添的衣服，浅蓝、米白、淡灰，都是简约的基础款。
挑了件浅杏色的棉麻衬衫，领口缀着细巧的珍珠扣，搭配一条高腰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微卷到脚踝。
换上新买的白色帆布鞋，对着镜子理了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显气质。
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沈玉抓起手机和钥匙出门，打车直奔 “京味胡同馆”。
傍晚六点，出租车停在古色古香的店门口，红灯笼在木门两侧晃着暖光。
刚下车，就看见台阶上站着三个女生。
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另一个穿着橙色短袖，笑起来露出两个小梨涡；还有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人正朝着她的方向挥手。
“沈玉！这里这里！”穿着浅蓝色衬衫的女生挥挥手。
“沈玉你好呀，我是林薇，给你介绍下，指着橙色短袖的女生，这是苏晓！
又笑着指了指旁边的粉色连衣裙的女生，这就是李梦瑶～”
“看，我就说我能一下子认出沈玉吧！你俩！开学后请奶茶哦~”
旁边的李梦瑶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身上粉色香奈儿连衣裙的裙摆轻轻晃着，手里白色爱马仕包的锁扣叮当作响：
“沈玉！哇！真人比招生简历上的照片好看多了！好有气质！你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吧！是什么牌子的？我怎么没见过？是不是小众设计师款？”
沈玉愣了愣，指尖碰了碰衬衫领口的珍珠扣：
“就是普通牌子，在商场随便买的。”
“普通牌子也这么显质感？” 李梦瑶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你也太会买了吧！下次逛街带我一起呗！我之前买的那些大牌，穿久了都觉得腻，想换点新鲜的。”
“啊啊啊啊，美女学霸，我要贴贴！”苏晓挤开林薇，紧紧抱住沈玉的右手。
林薇在旁边笑着接话：“好啦你们俩，别光顾着聊衣服、贴美女，周杰说在里面等咱们呢。”
几人刚走进店里，就看见一个穿黑色短袖、搭配运动裤的男生从大厅拐角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夹着照片的笔记本，一边走一边低头对照。
“他走到四人面前抬眼扫了扫，笑着说：“沈玉、李梦瑶、林薇、苏晓对吧？”
“我是周杰，刚才还怕认错，快跟我来，我订了个大包间，同学们都到了不少了！”
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沈玉扫了一眼，好多面孔都是上次聚餐拍照里有的~
穿蓝色 t 恤的应该是陈阳，正坐在窗边跟人聊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穿白色连衣裙的上次在群聚餐见过，是孙悦；坐在陈阳旁边，手里拿着菜单，似乎在研究点什么。
还有穿灰色卫衣的赵雅，靠在椅背上玩手机，看见她们进来，抬眼笑了笑。
最角落还坐着个穿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的女生，手里攥着个旧帆布包，看到人进来，有点局促地往里面挪了挪。
“快来坐！这边有位置！” 周杰指着包间中间的一张空桌。
“咱们先坐，等会儿人到齐了，简单介绍下自己，省得以后见面不认识。”
沈玉刚坐下，旁边的女生就小声打招呼：
“你好，我叫柳青青，是法学 2 班的。我…… 我是从农村来的，靠国家助学金上学，这次聚餐是周杰说 aa 我才敢来的……”
她说着，眼睛红红的，还轻轻拽了拽自己的衬衫下摆，“我这衣服还是高中时我妈给我买的，有点旧了，你们别嫌弃。”
沈玉愣了一下，刚想说 “不会嫌弃”，李梦瑶就笑着坐过来：
“哎呀，青青你别这么说！衣服旧点没关系，舒服就行！我这衣服看着贵，其实是我妈非要给我买的，我都觉得没必要。”
柳青青却低下头，小声说：“梦瑶家条件真好，不像我，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不过也没关系，我只要能好好学习就行，以后等我赚钱了，也给我妈买件好衣服。”
这时江哲走过来，手里端着四杯酸梅汤，笑着说：“刚问了服务员，这酸梅汤是自制的，没放太多糖，你们尝尝。” 他把酸梅汤递过来。
看到柳青青，又补充了句，“大家都喝点解解暑。”
柳青青接过酸梅汤，小声说：“谢谢…… 你看着真文雅，不像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差点走错包间。”
等所有人都到齐，周杰站起来说：
“咱们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面，要不先简单介绍下自己吧？
就说下名字、家乡，再随便说个兴趣爱好，以后也好互相认识！
我先来，我叫周杰，北京本地的，喜欢打篮球，以后想组队打球的可以找我！”
紧接着陈阳站起来：“我叫陈阳，山东济南的，喜欢辩论，高中拿过省辩论赛冠军，以后有辩论活动咱们可以一起参加！”
孙悦跟着站起来，声音温柔：“我叫孙悦，江苏南京的，平时喜欢做饭，要是以后宿舍能用电煮锅，我可以给大家煮点汤。”
柳青青突然举手，怯生生地说：
“我，我叫柳青青，河南农村的，靠国家助学金上学，平时就喜欢看书、帮家里干农活。”
“我不像孙悦这么能干，会做饭；也不像陈阳这么厉害，拿过冠军。我就是个普通学生，以后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大家多担待。”
她说着，还看了眼孙悦，小声补充，“孙悦长这好看，还会做饭，肯定经常在家被爸妈宠着吧？不像我，在家天天做饭，手都粗糙了。”
孙悦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接下来林薇、苏晓、沈玉依次介绍，轮到赵雅时，她说：“我叫赵雅，四川成都的，喜欢看法律纪录片，以后有好看的可以跟大家分享。”
柳青青又小声说：“赵雅还能看纪录片放松，我平时都只能看课本，因为我怕成绩不好，拿不到助学金，以后就没法上学了。”
介绍完，李梦瑶拿起菜单，笑着说：“姐妹们！快点点菜！我刚才看了，这家的烤鸭、宫廷酥肉、酱爆鸡丁都超有名，咱们都点上！”
“还有那个冰糖炖雪梨，看着就好吃，秋天快到了，喝点这个润润喉！我请大家，不用 aa！”
周杰赶紧说：“梦瑶，不用点这么多吧？咱们这么多人，吃不完浪费。而且咱们之前说好 aa 制，点太多太贵了。”
柳青青小声说：“梦瑶家条件真好，我要是请大家吃饭，肯定要攒好几个月的生活费。不过梦瑶也别太破费了，咱们 aa 就好，我虽然穷，但这点钱还是能凑出来的。”
李梦瑶摆摆手：“没事没事！我爸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都花不完，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请大家吃顿饭，认识认识新朋友。”
“那多不好意思啊……” 柳青青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梦瑶请客，我就不点这么贵的了，我点个青菜就行。”
李梦瑶没听出她的意思，还笑着说：“没事，想吃什么就点，别客气！”
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了上来。最先上的是烤鸭，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当场片鸭，薄如蝉翼的鸭皮蘸着白糖，入口即化。
李梦瑶迫不及待地拿起薄饼，想卷个烤鸭吃，结果刚把鸭皮放在饼上，鸭皮就 “啪嗒” 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哎呀！这鸭皮怎么不给面子啊！” 李梦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我今天跟鸭皮没缘分，还是你们吃吧！”
孙悦拿起一张薄饼，熟练地放上鸭皮、黄瓜丝、葱丝，再蘸上甜面酱，卷成一个小卷，递到李梦瑶面前：“这样卷就不会掉了，你试试。”
柳青青在旁边小声说：“孙悦手可真巧，不像我，连卷个饼都卷不好，上次在家给我弟卷饼，还被我妈骂笨。” 她说着，看了眼陈阳。
“陈阳同学，你要不要尝尝我卷的？虽然不好看，但味道应该还行。”
陈阳笑着说：“不用了，我自己卷就行，谢谢你。”
柳青青低下头，小声说：“好吧，我还以为你不会嫌弃呢。”
沈玉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悄悄碰了碰旁边林薇的胳膊，小声说：“你看柳青青，是不是有点奇怪？”
林薇皱了皱眉，小声回：“是啊，总说自己穷，还总跟别人比，有点刻意了。”
这时周杰拿着公筷，想夹一块宫廷酥肉，结果没夹稳，酥肉掉在了桌子上。周杰尴尬地笑了笑，刚想拿纸巾擦掉，赵雅就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还夹了一块酥肉放在他碗里：
“小心点，这个酥肉有点滑，不好夹。你要是想吃，我帮你夹。”
柳青青又小声说：“赵雅真细心，不像我，连帮人递筷子都想不到。我妈总说我笨，以后要是跟大家住宿舍，肯定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赵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了，咱们玩个游戏吧！” 周杰突然提议，“老是吃饭也没意思，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输的人要么说真心话，要么选大冒险，谁都不能耍赖！”
“好啊好啊！” 李梦瑶第一个响应，“我最喜欢玩这个游戏了！咱们怎么定输赢？猜拳吧！最简单！”
游戏开始，第一轮输的是赵雅。
周杰问她理想中的另一半是什么样，赵雅说 “开朗细心、能聊到一块儿去”，大家起哄时，柳青青小声说：
“赵雅要求这么高啊，以后会不会不好找对象。我就没什么要求，只要不嫌弃我穷就行。”
第二轮输的是孙悦。
周杰让她喂旁边的人吃菜，孙悦喂了陈阳，陈阳笑着说好吃。
柳青青又说：“孙悦和陈阳好般配啊，不像我，肯定没人愿意让我喂菜。”
第三轮输的是江哲。
周杰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江哲看了眼众人，说 “有好感但没确定”。说完还瞟了眼沈玉。
大家的目光集中到沈玉身上时，柳青青小声说：“沈玉气质真好，江哲喜欢她也正常。不像我，长得不好看，家里又穷，肯定没人喜欢。”
她说着，还看了眼沈玉，“沈玉，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啊？我就是…… 就是有点羡慕你。”
沈玉皱了皱眉，说：“没有，都是同学，你想多了。”突然被q就……有点反感。
第四轮输的是李梦瑶，周杰让她学鸭子叫，李梦瑶学得惟妙惟肖，大家都笑了。
柳青青却小声说：“梦瑶真放得开，不像我，要是让我学鸭子叫，我肯定不好意思。”
这时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过来想加沈玉微信，被沈玉拒绝了。
柳青青又又又说话了：“沈玉，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呀？其实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冷淡的。不像我，想跟大家做朋友，又怕大家嫌弃我。”
沈玉没理她，拿起杯子喝了口酸梅汤。
聚餐快结束时，大家陆续道别。
沈玉刚要打车，江哲走过来说：“路上小心，到家说一声。” 沈玉点了点头没接话。
回到家，沈玉先去浴室卸了妆，虽然只是薄涂了点隔离，但最近已经养成睡前把皮肤打理干净的习惯。
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平板，翻到下午聚餐时林薇发来的合照。
照片里李梦瑶举着烤鸭笑出了牙，苏晓对着镜头比耶，林薇在旁边帮孙悦整理头发，陈阳和周杰正凑在一起说什么，柳青青站在最边上，双手攥着帆布包带，笑容有点拘谨。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聚餐的细节：
李梦瑶虽然爱炫富，但心思直，递烤鸭时还不忘给她留一块；
林薇和苏晓总想着拉她融入，怕她孤单；
江哲递酸梅汤时特意选了没冰的给女生；
而柳青青，每句话都离不开 “穷”“笨”“没人喜欢”，却总在暗暗对比别人。
孙悦会做饭，她说自己手粗糙；赵雅细心，她说自己笨；连她拒绝别人加微信，柳青青都要阴阳她 “冷淡”。
换作以前，沈玉或许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局促不安，甚至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
可现在，她看着窗外属于自己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坦然，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看母亲脸色、连买本习题册都要被骂的女孩了，她有自己的房子，有足够的能力支撑生活，别人的看法再也左右不了她。
正想着，手机又亮了，是 402 宿舍小群的消息，李梦瑶发了条：
“姐妹们！后天就要开学报到了！咱们一起去宿舍收拾吧？”
林薇和苏晓立刻响应，还艾特了沈玉。
沈玉笑着回复 “好”。
突然想起柳青青聚餐时说的 “以后住宿舍肯定给大家添麻烦”。
隐约觉得开学之后，柳青青说不定会来宿舍串门，到时候看到李梦瑶的大牌用品……
更何况，林薇和苏晓，看家样子，里条件应该用的也不会差；沈玉最近添置的也都不错；不知道又会说些什么。
第15章 宿舍初入住
沈玉在报到处办完手续，交了户口迁移证，拖着两个24寸行李箱到宿舍楼。
刚到楼下，就听见身后传来李梦瑶的大嗓门：“沈玉！这里这里！”
转头一看，李梦瑶她穿着粉色连衣裙，白色的平底鞋，拎着个小巧的爱马仕包，正指挥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人搬行李。
林薇和苏晓跟在后面，林薇手里抱着一摞用防水袋裹好的笔记，苏晓则拖着个卡通猫咪的行李箱，额头上已经冒了薄汗。
“沈玉你到多久了？”苏晓跑过来，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揉了揉胳膊。
“我妈非要给我塞三床厚被子还有好多厚衣服，这箱子沉得我胳膊都快断了！”
林薇笑着帮她捋了捋头发：
“你就知足吧，我妈更夸张，给我装了整整一书包的文具，说大学记笔记费笔，连铅笔芯都按盒给我装的。”
李梦瑶也走过来，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大箱子：
“你们这算什么！我爸非说宿舍的床品不舒服，给我带了四套床品，还有两个空气净化器，说怕宿舍空气不好。这工作人员搬上来都喘了三回，还好咱们宿舍在四楼，要是顶楼我都心都碎了。”
沈玉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
“我没带太多东西，就几件换洗衣和军训要用的，其他的以后缺了再买。”
她的行李箱里大多是基础款的衣物，还有提前买好的军训专用鞋垫、防晒霜和大容量的水壶。
昨天刷抖音，学长学姐反复强调这几样是军训“救命神器”，她特意记在备忘录里，提前在网上买好了。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楼上走，宿舍楼道里已经有不少新生和家长，到处都是搬行李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走到 402门口，林薇掏出提前从辅导员那领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门：
“到啦！咱们的新家！”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位置有个小阳台，独立卫浴在进门的左手边。
阳光从阳台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显得格外明亮。
四张书桌并排靠在墙边，上面还贴着各自的名字标签，沈玉的位置在最里面，靠窗，刚好能看到楼下的树。
“我这个靠门的位置正好！”李梦瑶率先冲过去，把自己的包放在书桌，“这样我拿东西方便，而且离门口近，进出都方便，嘿嘿。”
苏晓的床位在沈玉旁边的位置：“我要沈玉挨着！以后有不懂的问题，还能随时问她！”
林薇则的位置在李梦瑶对面：“我这个位置也很好，以后有人敲门我就能先应着。”
找到各自的床位，四人就开始收拾行李。
李梦瑶家的工作人员把行李搬上来后，她就把人赶走了，要自己铺床，这会儿箱子打开，第一件事就是把真丝床品拿出来铺床，粉色的床单上绣着精致的花纹，铺在铁架床上格外显眼。
一边铺一边念叨：“这床也太硬了，还好我带了床垫，不然我这腰肯定受不了。”
苏晓则在书桌前摆起了她的小摆件，卡通猫咪形状的笔筒，还有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她一边摆一边说：
“我妈说多肉好养活，让我放书桌上，学习累了看看能放松眼睛。你们要不要也养一盆？我楼下看到有卖的，十块钱一盆特别便宜。”
林薇把自己的笔记和专业书一本本摆在书架上，还特意按科目分类放好：
“对了沈玉，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网课，我昨天又听了一节，有个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知识点，我还是没太懂，等收拾完咱们一起讨论下呗？”
沈玉点点头，一边整理自己的衣物，一边把军训要用的东西单独放在书桌的抽屉里：
“好啊，我昨天也看了那节，做了点笔记，到时候咱们对着看应该能懂。”
四人收拾得正热闹，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柳青青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 402宿舍吗？我是柳青青，法学 2班的，听说你们在收拾宿舍，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梦瑶放下手里的枕头，走过去开门：
“是青青啊！快进来！我们正收拾着呢，你能来帮忙太好了！”
柳青青走进来，手里攥着个旧帆布包，还是昨天聚餐时那个，身上穿的也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
她站在门口，眼神扫过宿舍，最后落在李梦瑶的床上，眼睛微微睁大：
“梦瑶，你这床品也太好看了吧！是真丝的吗？我之前在商场见过，可贵了，我那床还是高中时我妈给我买的纯棉的，洗了好几年都发白了，摸起来硬邦邦的，跟你的比差远了。”
李梦瑶笑了笑：“这是我爸给我买的，我也觉得有点太夸张了，其实纯棉的也挺舒服的。”
柳青青又走到苏晓的书桌前，看到那个多肉盆栽，小声说：
“苏晓，你这盆栽真可爱，我也想养一盆，可是我怕我养不好，之前在家养过一盆仙人掌，都被我养死了。而且我行李太重了，也没地方放，只能看看你的过过瘾。”
苏晓赶紧说：
“没事啊，你要是想养，我下次去买的时候帮你带一盆，很便宜的，而且我可以教你怎么养，特别简单。”
“真的吗？”
柳青青眼睛一亮，随即又低下头，小声说，“可是……可是我没钱买，我这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我妈从家里凑的，只能勉强够吃饭，要是再买盆栽，可能就不够了。”
苏晓愣了一下，刚想说“我送你一盆”，就被林薇用眼神制止了。
林薇走过来，笑着说：
“青青，等以后你有钱了再买也不迟。对了，你军训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昨天看新生群里说，军训要带鞋垫和防晒霜，不然会特别累。”
提到军训，柳青青的脸色立刻垮下来，她拽了拽自己的衬衫下摆，小声说：
“我还没准备……我之前不知道军训要带这些，我妈也没跟我说过。”
“我看群里说军训鞋特别硬，我脚又容易磨泡，到时候要是走不动路，肯定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而且防晒霜好贵，我看群里学姐推荐的那款，要两百多，我半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只能到时候晒黑了再慢慢捂白了。”
沈玉刚好从抽屉里拿出防晒霜，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
她手里的防晒霜是之前在商场买的，防晒指数高，而且防水防汗，适合军训用。
她本来想问问柳青青要不要一起用，但想起昨天聚餐时柳青青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梦瑶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瓶防晒霜，递给柳青青：
“青青，你要是没买，就先用我的！我妈给我买了三瓶，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你拿着用，不用跟我客气！”
柳青青接过防晒霜，眼睛红红的，双手紧紧攥着瓶子：
“梦瑶，你真好……可是这防晒霜肯定很贵吧？我用你的，你会不会不够用啊？”
“哎呀，这有什么！”李梦瑶摆摆手。
“一瓶防晒霜而已，用完了再买就是了。你别想这么多，咱们都是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柳青青低下头，小声说：
“梦瑶，你家条件这么好，还这么善良，不像我，什么都没有，还总给大家添麻烦。”
她说着，突然抬起头，看向沈玉的书桌。
“沈玉，你这鞋垫是军训专用的吧？我昨天在群里看到过，说这个特别软，能舒服点。我也想买，可是不知道在哪里买，而且听说要十几块钱一双，我觉得有点贵，就没舍得。”
沈玉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
“我是在网上买的，要是你需要，我可以把链接发给你，你可以看看。”
“真的吗？”柳青青立刻凑过来，想看看沈玉的行李箱，结果没注意脚下，“哎呀”一声，不小心撞到了沈玉的书桌，桌上的防晒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瓶盖摔开了，里面的防晒霜洒了一地。
柳青青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想把防晒霜捡起来，结果越慌越乱，反而把防晒霜蹭得更到处都是。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对不起！沈玉，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笨了，连走路都走不好，把你的防晒霜摔坏了……这防晒霜肯定很贵吧？我赔不起，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玉皱了皱眉，蹲下来把防晒霜的瓶子捡起来，还好洒出来的不算太多，还能继续用。她看着柳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有点无奈，却还是说：
“没事，不用赔，洒了点还能用，你别往心里去。”
李梦瑶也走过来，帮着沈玉擦地上的防晒霜：
“青青你别哭了，沈玉都说没事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谁还没个不小心的时候。”
林薇则递了张纸巾给柳青青：
“擦擦眼泪吧，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该肿了。咱们还得收拾行李呢，明天就要领军训服了，要是眼睛肿了，穿军训服拍照就不好看了。”
柳青青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还是抽抽搭搭的：
“我把沈玉的防晒霜摔坏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要是有钱，肯定会赔给你的，可是我现在真的没钱……”
苏晓也看她可怜，忍不住说：“没事的青青，真的不用赔，沈玉也不是小气的人。以后咱们小心点就行了，别再自责了。”
柳青青这才慢慢止住眼泪，小声说：“谢谢你们……你们人真好，不像我，总是给大家添麻烦。我以后一定会更小心的，不会再给你们惹麻烦了。”
沈玉看着抽抽搭搭的柳青青，心里挺反感的，没说话就站在床边看着舍友们劝她。
又坐了一会儿，柳青青说自己还要回去收拾行李，就离开了。
她走后，宿舍里安静了下来，李梦瑶先开口：“这柳青青也太容易哭了吧？不就是摔了瓶防晒霜吗，至于哭成那样？”
林薇叹了口气：“她可能是太敏感了，毕竟家里条件不好，总觉得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咱们以后跟她相处，还是多注意点。”
苏晓也点点头：“是啊，她也挺可怜的，咱们能帮就帮一把吧。不过刚才她总说自己没钱，又总盯着咱们的东西看，我有点不太习惯。”
沈玉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没说话，心里却想起昨天聚餐时柳青青的样子；每次说话都离不开“穷”“笨”，却总在暗暗对比别人的东西。
她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觉得，以后跟柳青青相处，或许需要更谨慎一点。
收拾完行李，已经快到傍晚了。
四人相约着去食堂吃晚饭，食堂里已经有不少新生，到处都在讨论明天领军训服的事。
李梦瑶一边吃着糖醋里脊，一边说：
“听说军训服特别丑，又大又肥，穿在身上像个麻袋。我爸说要给我找关系，让我不用参加军训，可是我觉得军训能跟大家一起玩，还是想参加。”
林薇笑着说：
“你就别想了，咱们学校军训管得可严了，除非有医院开的证明，不然谁都不能不参加。而且军训虽然累，但是能跟大家增进感情，以后回忆起来肯定很有意思。”
苏晓也说：
“我妈说军训能减肥，让我多吃点，不然军训的时候体力跟不上。你们看我今天打了这么多菜，肯定能吃不完，咱们一起分着吃吧！”
沈玉夹了口青菜：
“我昨天看学长学姐说，军训的时候每天要站军姿、踢正步，特别累，大家晚上一定要早点睡，别熬夜，不然第二天会没精神。而且要记得涂防晒霜，不然会晒得很黑，以后很难白回来。”
四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军训聊到开学后的课程，又聊到以后的社团活动，越聊越兴奋，对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充满了期待。
回到宿舍，沈玉洗漱完，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刷新生群。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讨论明天领军训服的事，还有人发了往届军训的照片，穿着迷彩服的学长学姐站在操场上，虽然晒得很黑，但脸上都带着笑容。
但一想到柳青青今天的样子，她心里还是有点无语，军训要持续半个月，大家每天都要在一起，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第16章 军训场上风波起，怒怼作妖白莲花(上)
清晨六点半，哨声像根尖刺扎破宿舍的寂静。
窗外还蒙着层灰蓝，沈玉坐起身套上昨天领的军训服，布料硬得磨皮肤，裤腰松垮垮的，只能用腰带紧了两圈才不至于往下掉。
“沈玉，你动作也太快了吧！”
苏晓揉着眼睛坐起来，盯着沈玉已经整理好的床铺。
“我昨晚定了三个闹钟，还是差点睡过头。”
林薇一边叠被子一边笑：
“你就是熬夜刷短视频刷太晚了，昨天还跟我们说要早点睡，结果我凌晨一点起夜，还看见你手机亮着。”
李梦瑶则对着镜子扯着军训服的领口，一脸嫌弃：
“这衣服也太丑了吧！颜色土就算了，布料还这么硬，穿在身上跟裹了层砂纸似的。我妈昨天还说要给我寄软点的内衬，结果快递还没到，今天肯定要磨得脖子疼。”
四人匆匆洗漱完，拿着饭盒去食堂买早餐。
路上碰到不少穿着军训服的新生，个个都顶着没睡醒的脸，脚步拖沓地往食堂走。
到了训练场，教官已经站在队伍前面，皮肤黝黑，嗓门洪亮：
“全体都有！立正！稍息！今天咱们先练站军姿，半小时起步，谁要是动一下，全体加时五分钟！”
太阳渐渐爬上来，金色的光洒在训练场上，晒得地面发烫。
沈玉站在队伍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目光平视前方。
暑假在健身房练瑜伽时，林姐教过她调整呼吸和站姿，现在站军姿倒也没觉得特别累，只是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里。
旁边的柳青青却开始小声抱怨，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这太阳也太毒了吧，才站了十分钟，我感觉我快晒化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瞟了眼沈玉，见沈玉站得笔直，连睫毛都没动一下，又接着说：
“还是沈玉厉害，站这么久都不动，肯定是以前练过什么吧？不像我，站一会儿就觉得累得不行。”
沈玉没理她，继续保持着站姿，心里却有点不舒服。
从开学到现在，柳青青总这样，要么说自己不行，要么就暗戳戳地对比别人。
又站了十分钟，柳青青的抱怨声更大了：
“我这脚也太疼了，早知道就该跟沈玉一样，买双好点的军训鞋垫。我那鞋垫还是在地摊上买的，五块钱两双，现在感觉跟踩在石头上似的，硌得我脚趾头都麻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目光落在沈玉的脚上。
沈玉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侧过头看着柳青青，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柳青青，我买什么鞋垫、站不站得稳，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没必要每次都对标我吧？”
“你要是觉得累，或者鞋垫不舒服，可以跟教官说，没必要一直说这些。”
柳青青没想到沈玉会直接怼她，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
“沈玉，我不是故意对标你，我就是随口说说，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知道我不如你，你站军姿厉害，买的东西也比我好，我就是有点羡慕你，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她这么一哭，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议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柳青青怎么哭了？沈玉是不是说她什么了？”
“柳青青看着挺可怜的，沈玉怎么这么凶啊？”
“我刚才好像听到柳青青说自己鞋垫不好，羡慕沈玉……”
李梦瑶站在沈玉斜前方，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对着柳青青大声说：
“柳青青，你这话就不对了！沈玉什么时候凶你了？她就是跟你说句实话，你至于哭吗？你从开学到现在，天天说自己穷、自己累，又天天盯着我们的东西看，谁受得了啊？”
林薇也跟着说：
“是啊，柳青青，你要是真觉得累，或者需要帮忙，可以跟我们说，没必要每次都用这种方式博同情。你一直在抱怨，影响大家不说，还总提沈玉，换谁谁不烦啊？”
柳青青被她们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没有博同情，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委屈，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苏晓站在旁边，看着柳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点不忍心，拉了拉沈玉的胳膊，小声说：
“沈玉，算了吧，青青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太敏感了，你别跟她计较了，不然一会儿教官该过来了。”
沈玉看着苏晓，心里有点生气，甩开苏晓的手，声音冷了点：
“苏晓，从开学到现在，她多少次了？摔了我的防晒霜哭，现在说不过我又哭，难道每次都要我让着她吗？”
苏晓被沈玉说得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能低下头，小声说：
“我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吵什么呢！”
教官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站个军姿还能吵起来，你们是来军训的，还是来吵架的？全体都有，加时十分钟！”
“柳青青，出列！去旁边站着！别在这里影响其他人！”
柳青青被教官吼了一句，哭得更凶了，却不敢出列，只能抽抽搭搭地站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玉没再说话，重新调整站姿，目光落在前方。
太阳越来越毒，晒得人头晕眼花，她却觉得心里更闷，不是因为站军姿累，而是因为柳青青的作妖和苏晓的不理解。
好不容易熬完站军姿，教官宣布休息十分钟。大家纷纷找地方阴凉处坐下，拿出水壶喝水。
李梦瑶走到沈玉身边，递了瓶冰水：
“喝口冰的降降温，刚才柳青青那德行，我都快忍不住了，要不是教官过来，我还得说她两句。”
林薇也走过来，叹了口气：
“苏晓就是太善良了，总觉得别人可怜，看不到柳青青的刻意。以后咱们跟柳青青相处，还是离远点吧，省得她又哭哭啼啼的，影响咱们心情。”
沈玉接过冰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火气才消了点：
“我就是觉得烦，哭哭啼啼的，好像我欺负了她一样。”
正说着，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惊呼。
第17章 军训场上风波起，怒怼作妖白莲花(下)
沈玉抬头一看，只见柳青青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刚好倒在旁边江哲的怀里。
江哲愣了一下扶住她，一脸紧张：“柳青青，你怎么了？没事吧？”
周围的同学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柳青青是不是中暑了？刚才站军姿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哭，肯定是体力不支了。”
“江哲反应好快啊，不然柳青青就摔在地上了。”
“快把她扶到阴凉处，给她喝点水，扇扇风。”
柳青青靠在江哲怀里，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确实像是中暑了。
苏晓赶紧跑过去，拿出自己的水，想给柳青青喂水：“青青，你喝点水，会好点的。”
柳青青却没睁眼，只是小声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休息一会儿就好……江哲同学，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肯定就摔在地上了，说不定还会受伤……”
江哲扶着她，有点不好意思：“没事，应该的，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沈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有点怀疑。
刚才休息的时候，她还看到柳青青在偷偷吃巧克力，现在怎么突然就中暑了？
李梦瑶也凑过来，小声跟沈玉说：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刚才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还刚好倒在江哲怀里？”
林薇也点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巧，不过看她那样子，好像确实挺难受的，说不定是真的中暑了。”
教官也走了过来，看了看柳青青的情况，说：
“把她扶到医务室去，让校医看看。其他人继续训练，别围着了！”
几个同学扶着柳青青往医务室走，江哲也跟了过去，看起来还是很担心。
训练继续进行，沈玉却有点心不在焉。
她想起刚才柳青青晕倒的样子，又想起开学以来柳青青的种种行为，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晓找到沈玉，还是觉得沈玉早上太凶了：
“沈玉，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青青她可能真的是身体不好，你也别总怀疑她。咱们都是同学，以后还要一起上课，闹得太僵不好。”
沈玉看着苏晓，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苏晓，她摔了我的防晒霜，哭着说赔不起，我原谅她了；今天站军姿，她一直抱怨，还对标我，我怼她两句，是不是她找我麻烦只要哭一哭，我就得忍着，对吗？”
苏晓被沈玉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小声说：
“我……我……，她挺不容易的，就是太敏感了……”
“敏感不是她天天哭哭啼啼，找我麻烦的理由！”沈玉打断她。
说完，沈玉没再理苏晓，转身就走。
她知道苏晓善良，但善良也要有底线，不能一味地纵容别人，委屈自己。
下午训练的时候，柳青青没回来，听说还在医务室休息。
江哲时不时地往医务室的方向看，看起来很担心。
训练结束后，江哲还特意问沈玉：
“沈玉，你知道柳青青怎么样了吗？我下午想去看看她，又怕打扰她休息。”
沈玉看着江哲无语：
“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问别人，她们可能知道情况。”
江哲点点头：
“好，我一会儿问问她们。对了，早上站军姿的时候，你跟柳青青吵架，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柳青青她……”
“江哲，”沈玉打断他。
“你要是觉得她可怜，你可以去关心她，但别来指责我。我有没有冲动，我自己清楚。”
说完，沈玉转身就走，留下江哲愣在原地。
回到宿舍，李梦瑶和林薇正在讨论柳青青的事。
“我刚才去医务室问了，校医说柳青青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根本不是什么中暑。我就说她是装的，你看她晕倒的时候，刚好倒在江哲怀里，也太会选位置了！”
“是啊，我还听说，柳青青在医务室的时候，还跟校医说，是因为站军姿太累，又被沈玉说了两句，哭的体力透支才晕过去的。这不是明摆着说沈玉欺负她吗？”
沈玉坐在床边，听着她们的话，心里更不舒服了。
柳青青不仅装晕，还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看来以后跟柳青青，真的没什么好相处的了。
苏晓看着沈玉，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只能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刷起了视频。
宿舍里的气氛有点沉闷，谁都没再说话。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下来，训练场上的灯光亮了起来，远处传来新生们唱歌的声音，热闹又响亮，可沈玉却觉得，这热闹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军训才刚开始，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麻烦。尤其是柳青青，她总觉得，柳青青不会就这么算了，肯定还会找机会作妖。
果然，第二天早上，沈玉就听说，柳青青在女生宿舍里说，昨天站军姿的时候，是沈玉故意针对她，还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才委屈得晕倒的。
一时间，不少同学都对沈玉有了看法，觉得她太凶，欺负同学。
沈玉站在训练场上，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声，知道肯定是柳青青搞的鬼。
李梦瑶和林薇看出了她的委屈，走到她身边，小声说：
“沈玉，别理她们，柳青青就是在撒谎，我们都相信你。”
沈玉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教官走了过来，大声说：
“全体都有！今天咱们练踢正步，谁要是再敢在下面议论纷纷，影响训练，就给我出列，绕操场跑十圈！”
训练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教官的口令声和脚步声。
沈玉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压在心底，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只有用行动证明自己，才能让那些议论的人闭嘴。
而柳青青站在队伍里，看着沈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所有人都觉得沈玉不好相处，让沈玉孤立无援。
这样，江哲才会更同情她，更关心她。
第18章 沈玉当众对质柳青青，清冷学霸狂圈粉(上)
正午的太阳把食堂的玻璃照得发亮，刚结束上午的军训，沈玉的军训服后背已经被汗浸出深色的印子。
和李梦瑶、林薇往打饭窗口走，远远就听见排队的女生堆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委屈：
“……真的不是我想多说，那天站军姿沈玉说我的时候，周围人都听见了，我本来就低血糖，被她那么一说，脑子一懵就晕过去了……”
是柳青青的声音。
沈玉的脚步顿住，李梦瑶先炸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这柳青青没完了是吧？还在这儿造谣！”
林薇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
“别冲动，先看看情况，这么多人，别让她反咬一口说咱们欺负她。”
沈玉深吸一口气，指尖捏了捏饭盒的边缘，金属的凉意让她冷静下来。
她抬眼望去，柳青青正站在打饭队伍的中间，被四五个女生围着，手里攥着个素面的搪瓷碗，眼眶红红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真的特别喜欢沈玉，她学习好，气质也好，可就是……就是有点凶。”
柳青青说着，还偷偷抹了下眼角。
“昨天我在医务室，校医还说我要是再受点刺激，可能要请假休养，可我不想落下军训，毕竟大家都在一起……”
“天哪，沈玉怎么这样啊？明明是柳青青身体不好，还这么说她！”
“之前就听说她们吵架，我还以为是误会，没想到沈玉这么凶……”
“柳青青也太可怜了，病了还坚持军训，换我早就请假了。”
议论声像细针似的扎过来，沈玉没再犹豫，迈开步子走过去。
李梦瑶和林薇紧跟在她身后，脸色都不好看。
柳青青余光瞥见沈玉过来，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又挺直脊背，眼眶红得更厉害，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沈玉，你……你也来打饭啊？我刚才跟大家聊军训的事……”
沈玉站在她面前，比柳青青高出小半头，目光清冷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个人耳朵里：
“聊军训的事？聊我怎么‘欺负’你晕倒的？”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俩身上。
打饭窗口的阿姨都停下了手里的勺子，探着头往这边看。
柳青青被她看得慌了神，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搪瓷碗，指节泛白：
“沈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没有……我就是跟大家说我低血糖，没说你欺负我……”
“没说我欺负你？”
沈玉挑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你说说，那天站军姿，你是不是一直说‘跟沈玉一样买好鞋垫就不疼了’‘沈玉站得稳肯定练过’？我只说了句让你别对标我，你是不是当场就哭了，说我凶你？”
柳青青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
“我……我就是羡慕你，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
沈玉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围着柳青青的女生。
“那你摔了我的防晒霜，哭着说‘赔不起’，我没让你赔，转头你就跟别人说我‘仗着条件好，看不起穷学生’，这也是随口说说？”
“还有你晕倒那天。”
沈玉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字字清晰。
“休息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你从帆布包里拿巧克力吃，包装纸还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怎么转头就成了‘被我刺激得低血糖晕倒’？”
“校医说你只是轻微低血糖，休息半小时就能好，你却在医务室待了一下午，还跟校医说‘被沈玉说哭导致身体不适’，这也是随口说说？”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刚才议论沈玉的女生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说：“我那天也看到柳青青吃巧克力了，还以为是她自己带的补充能量的……”
柳青青的眼泪“唰”地掉下来，伸手想去拉沈玉的胳膊，却被沈玉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她哽咽着说：“沈玉，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吃巧克力是因为我低血糖，校医让我补充糖分的！我跟校医说的是我身体不舒服，没说你……你怎么能把我说得这么坏？”
“校医让你补充糖分？”
沈玉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是那天休息时偷偷拍的照片，柳青青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块棕色的巧克力，帆布包拉链拉开，里面还露着半盒同款巧克力。
“这张照片是那天休息时拍的，你吃的是这个牌子的黑巧克力吧？含糖量不到 50%，低血糖的人会吃这个补充糖分？”
她又点开另一个录音文件，是昨天去医务室问情况时录的校医的话：
“那个女生啊，就是有点低血糖，我说让她吃块糖休息会儿，她非要哭着说自己是被同学说哭的，我劝了半天都没用……”
录音里校医的声音清晰可辨，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原来柳青青是撒谎啊！校医根本没说她是被刺激的！”
“我就说不对劲，低血糖吃黑巧克力根本没用，她就是装的！”
“之前还觉得她可怜，没想到这么能演，连眼泪都是说来就来！”
柳青青的脸从白变成青，又变成红，双手紧紧攥着搪瓷碗，指节都在发抖。
她看着周围人质疑的目光，眼泪掉得更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玉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她根本反驳不了。
这时，苏晓也打饭过来了，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看着柳青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又看看沈玉手里的照片和录音，脸上满是愧疚。
昨天她还劝沈玉别计较，现在才知道，一直是柳青青在撒谎。
“柳青青！”苏晓走过来，声音有点发颤。
“你……你为什么要撒谎啊？沈玉明明没欺负你，你为什么要跟别人说她坏话？”
柳青青没想到苏晓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苏晓，连你也不信我？我真的没有，是沈玉，是她陷害我……”
“陷害你？”
李梦瑶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沈玉闲得没事干陷害你？你摔了她的防晒霜，她没让你赔；你对标她，她只是让你别总提她；你装晕博同情，她都没跟你计较，你倒好，到处造谣说她欺负你，你还要脸吗？”
林薇也跟着说：“之前我们还觉得你可怜，想帮你，结果你一次次撒谎，把我们的善良当傻子耍！你说你穷，买不起好鞋垫，可你帆布包里的巧克力一盒就要三十多，比沈玉的军训鞋垫还贵！”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小声讨论着“这是真白莲”“真会装可怜”。
第19章 沈玉当众对质柳青青，清冷学霸狂圈粉(下)
柳青青站在中间，像个小丑一样，承受着所有人的目光，眼泪虽然还在掉，却没了之前的委屈，只剩下慌乱和难堪。
就在这时，江哲也打饭过来了。
他看着围着的人群，又看看柳青青的样子，皱了皱眉，走到沈玉面前：
“怎么回事？柳青青怎么哭成这样了？”
柳青青像是看到了救星，拉着江哲的胳膊：
“江哲同学，你快帮我说说，沈玉她污蔑我……”
江哲却没理她，目光落在沈玉身上，仿佛在等着她的解释。
“柳青青同学说我导致她低血糖晕倒的，证据我已经发到新生群了，请不要影响我吃饭的胃口。”
江哲看完照片，听完录音，脸色沉了下来。
“柳青青，我之前还觉得你身体不好，很照顾你，没想到你一直在撒谎。你这样做，对不起相信你的人。”
柳青青被江哲说得脸色惨白，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周围人质疑的目光，捂着脸哭着跑出了食堂。
周围的人看着她的背影，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
一个穿军训服的男生走到沈玉面前，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沈玉同学，对不起啊，之前我还听信柳青青的话，觉得你有点凶，现在才知道是误会，你别介意。”
“是啊沈玉同学好厉害，换我早就被气哭了，你还能拿出证据反驳她！”
沈玉收起手机，对着大家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
“没什么，只是不想被人误会而已。希望柳青青同学以后能事实说话。”
她的笑容很淡，却像一阵清风。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军训服虽然皱巴巴的，却掩盖不住她身上的清冷气质，不卑不亢，冷静理智，像小说里的清冷学霸校花，瞬间圈粉了不少人。
李梦瑶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骄傲：“沈玉，你也太牛了！刚才那气场，简直帅炸了！”
林薇也笑着说：“幸好你细心，不然今天还真说不清楚。”
苏晓走到沈玉身边，低着头，声音有点愧疚：
“沈玉，对不起，之前我还劝你别计较，是我太傻了，没看出来柳青青在撒谎，以后我不会再帮着她说话了。”
沈玉看着苏晓愧疚的样子，虽然还有点很无语，但心里的气也消了不少，：“没事，你也是心软，以后注意点就行。”
江哲也走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沈玉，对不起，之前我还指责你冲动，是我没弄清楚情况。”
沈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拿着饭盒，和李梦瑶、林薇、苏晓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吃饭。
食堂里的议论声还没完全消失，不少人都在偷偷看沈玉，眼神里带着佩服和好奇。
一个男生甚至过来要了沈玉的微信，说想以后跟她一起学习，沈玉礼貌地拒绝了，说自己开学后会比较忙。
吃饭的时候，李梦瑶还在愤愤不平：
“柳青青这次肯定没脸再来找咱们了，不过她那么能装，说不定还会有别的招数，咱们以后得小心点。”
林薇点点头：“是啊，说不定会记恨沈玉，找机会报复。”
沈玉舀了一口米饭，慢慢咀嚼着：“也不知道我哪里碍了她的眼，盯着我不放。”
苏晓看着沈玉，心里更加愧疚。
吃完午饭，四人一起回宿舍。
路上，苏晓突然说：“沈玉，对不起，是我没分清是非。”
沈玉看着苏晓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过去的事儿，翻篇吧。”
装可怜博同情，终究会被戳破。
另一边，柳青青躲在宿舍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哭花的脸，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没想到沈玉会当众戳破了她，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尽了脸。
“沈玉，你给我等着，”她小声嘀咕着，攥紧了拳头。
“这次算你厉害，下次我不会再让你这么得意了！”
秋老虎仍赖在九月的操场，柳青青站在方阵里，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却没像前几日那样频频抬手去擦。
她盯着前排女生的肩线，踢正步时脚掌落地的声音比往常稳了些，再没找过 “鞋底磨脚”“太阳太晒” 的借口，连教官点名时，声音都比从前响亮。
整个连队都浸在这份疲惫的默契里。
有人鞋带松了也顾不上系，踩着鞋跟往前冲；午后站军姿，汗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小圈，没人再偷偷晃膝盖。
休息时大家要么靠在树荫下补觉，要么拿出手机刷社团招新的通知，操场角落的公告栏前总围着一群人。
沈玉是在傍晚训练结束后去看招新摊位的。
法律援助社的摊位，蓝色的宣传册上印着 “校园法律咨询”“普法志愿活动” 的字样，学姐正拿着登记表跟同学讲解。
“我想了解下，平时会有法律实务培训吗？”沈玉的脚步停在桌子前。
学姐笑着点头，给她递了支笔，夕阳的光落在登记表上，“我们下周就有第一次例会，正好能衔接军训后的课程。”
她把宣传册折好放进兜里，跟着人群往宿舍楼走。
晚风里带着桂花的香气，有人在讨论军训汇演的队形，也有人在说下周开始的专业课。
军训快结束了……
第20章 军训落幕正式上课，班委竞选藏风波
军训结营仪式的最后一声哨响落下时，沈玉几乎是立刻就扯下了头上的迷彩帽。
硬邦邦的布料闷了半个月，额前的碎发都黏在皮肤上，一摸全是汗。
“可算结束了！”
李梦瑶直接把军训服的扣子解到第三颗，夸张地甩着胳膊。
“再站一天军姿，我这腰就要废了！晚上必须去吃顿好的，补偿下我这半个月的苦！”
林薇抱着刚领的课表，凑过来给沈玉看：
“你看咱们下周开始上课，周一上午就是《法理学导论》，还是张教授的课呢！我听学姐说张教授特别严格，每节课都点名，笔记还得交上去检查。”
苏晓一边叠军训服一边点头：
“对了，咱们明天一起上大课，教室在阶梯一，得早点去占座。”
沈玉把军训服塞进收纳袋，这衣服她打算洗干净后收起来，毕竟是半个月的纪念。
接过林薇递来的课表，指尖在“法律援助实务”那行字上顿了顿：
“这门课是实践课，能去律所帮忙，咱们到时候可以一起。”
李梦瑶立刻举手“占座这事你们可得叫上我，我怕我起不来床。”
“对了，晚上去吃火锅怎么样？我知道学校西门有家‘老铜锅’，据说他们家的麻酱能蘸出花儿来！”
几人正商量着晚上的聚餐，辅导员王建国突然在班级群里发了通知：
“今晚七点，在阶梯三教室开班会，主要说两件事：一是竞选班委，二是统计迎新晚会节目，大家准时参加，别迟到！”
消息刚发出来，群里就炸了锅。
“竞选班委？我想试试学习委员！高中我就当学习委员，收作业可熟练了！”
“我想竞选文艺委员，迎新晚会说不定能露个脸！”
“有没有人想竞选班长啊？感觉班长事情好多，我可不敢当！”
李梦瑶看着群消息，撇了撇嘴：“班委有什么好当的？天天收作业、发通知，累死了。我才不凑这热闹，还不如多睡会儿觉。”
林薇却有点心动：“我想试试学习委员，正好能督促自己学习，还能跟老师多交流，说不定能拿到更多资料。”
苏晓犹豫了一下：“我……我想竞选生活委员。”
沈玉靠在椅背上，翻着刚下载的《法理学导论》电子版教材，头也没抬：
“我不竞选，上课和法律援助社的事就够忙了。”
晚上七点，阶梯三教室坐得满满当当，嗡嗡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柳青青坐在靠前排的位置，穿了件新的浅粉色衬衫，沈玉记得这件衣服，上次在商场见过，打完折八百多。
导员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安静一下！咱们先来说班委竞选的事。”
“有班长、学习委员、文艺委员、生活委员、体育委员五个职位。”
“想竞选的同学直接上台发言，说说自己的优势和打算，最后大家投票选举，得票多者当选。”
话刚说完，就有个男生走上讲台：“我叫张扬，想竞选班长！高中我当过三年班长，组织过运动会、文艺汇演，经验肯定没问题。要是我当选，肯定会帮大家解决问题，比如跟老师沟通调课、组织班级活动之类的！”
接着又有几个同学陆续上台，林薇也上去竞选了学习委员，条理清晰地说了自己的学习计划，还承诺会整理笔记分享给大家，台下的掌声不少。
轮到柳青青时，她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稿子，走上讲台时还差点绊了一下，引来台下一阵小声的议论。
她站定后，先红了眼眶，声音带着点哽咽：“大家好，我叫柳青青，想竞选生活委员。我……我家里条件不太好，高中的时候就经常帮老师整理物资、给同学分课本，这些事我都熟。”
“要是我当选生活委员，肯定会把大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来做。比如收水电费的时候，我会一笔一笔记清楚，不会弄错；领教材的时候，我会提前去仓库等着，不让大家等太久。”
“我知道我可能不如其他同学优秀，但是我有一颗想为大家服务的心……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她对着台下鞠了个躬，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台下立刻有人小声议论：“柳青青也太不容易了，还这么热心，我投她！”
“是啊，她看着就很踏实，生活委员就得找这样的人！”
投票结果出来，柳青青果然当选了生活委员。
上台时，还特意看了沈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班委竞选结束后，王建国又说起迎新晚会的事：
“咱们班得出两个节目，唱歌、跳舞、小品都行，有才艺的同学积极报名！下周五之前把节目报给文艺委员，咱们好提前排练。”
文艺委员刚把报名表格拿出来，柳青青就第一个举手：
“我报名唱歌！我高中的时候参加过校园歌手大赛，《隐形的翅膀》练了很久，我觉得这首歌很励志，适合迎新晚会。”
接着又有几个同学报名，有说要跳街舞的，有说要演小品的。
文艺委员走到沈玉面前，笑着问：“沈玉，你要不要报名？你气质特别好，要是唱歌或者弹乐器肯定很受欢迎！”
沈玉抬头，语气很淡：“不了，我没什么才艺可以展示。”
“啊？这样啊……”文艺委员有点可惜，“那太遗憾了，好多同学都期待你表演呢。”
李梦瑶立刻帮沈玉说话：“遗憾什么呀！这么多人出节目呢还不够？”
林薇也点头：“是啊，我看报名表都要填满了。”
柳青青刚好走过来，听到她们的对话，笑着说：
“沈玉，其实排节目也不耽误多少时间的，我每天还要打工呢，都能挤出时间练歌。你要是实在没时间，我可以帮你找简单的节目，比如诗朗诵，不用怎么排练的。”
沈玉抬眼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不用了，我确实没兴趣。”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那好吧，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练歌，争取为咱们班争光的！”
班会结束后，李梦瑶挽着沈玉的胳膊，小声说：
“柳青青也太假了吧！明明知道你不想演，还故意说什么帮你找节目，不就是想显得她自己很热心吗？”
林薇也皱着眉：“而且她刚才竞选生活委员的时候，又提自己家里条件不好，我看好多同学都是因为同情才投她的。”
沈玉没说话。
回到宿舍，沈玉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法律援助社的资料。
下周就要开始社团活动了，她得提前熟悉下流程。
李梦瑶和林薇在讨论选课的事。
苏晓坐在旁边，突然小声说：“其实……柳青青也挺不容易的，咱们别总把她想的那么坏。”
李梦瑶翻了个白眼：“不容易？她今天那件衬衫你知道牌子吗？全价2000以上哦，就算打折也不算便宜！上次还跟江哲哭穷，结果我看到她在食堂买了四十多块钱的套餐！”
苏晓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叠衣服。
沈玉看着电脑屏幕，手指顿了顿。
有些事，得苏晓自己经历了才会明白。
看着屏幕上“法律援助案例汇编”几个字，深吸了口气。
不管柳青青耍什么花样，现在的她，目标很明确，学好专业知识，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而此时的柳青青，正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练歌。
拿出手机，给江哲发了条消息：“江哲，我报名了迎新晚会的节目，可是我有点紧张，你到时候能不能来给我加油呀？”
没过多久，江哲回复：“当然可以！你好好练，肯定能唱得很好！”
柳青青看着消息，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不仅能当好生活委员，还能在迎新晚会上大放异彩，至于沈玉，一个连节目都不敢报的人，根本不配跟她比。
第21章 迎新晚会(上)
傍晚六点的大礼堂早就闹成了一锅粥。
红色的舞台幕布，底下一排排座位，坐的满满当当，没抢到座位的学生踮着脚挤在后排，手里举着荧光棒晃来晃去。
沈玉刚跟着李梦瑶、林薇走到入口，就被一股混合着爆米花、奶茶和青春汗水的味道裹住了。
“我的天！早知道这么多人，咱们该提前半小时来！”
李梦瑶扒拉着前面的人缝，试图找三个连在一起的空位。
“你看那卖荧光棒的，生意好到快把摊子掀了！”
林薇手里攥着刚领的节目单，指尖在“柳青青歌曲《隐形的翅膀》”那行字上划了划：
“咱们先找地方坐下。”
苏晓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柳青青的“润喉糖”，沈玉扫了一眼，认出那是上次在进口超市看到的糖果，一小盒就要九十多块。
“我刚才在后台碰到柳青青了，她说她有点紧张，让我等会儿多给她鼓掌。”
苏晓小声说，还没等沈玉接话，就被李梦瑶拽着胳膊往前挤。
“紧张个屁！她昨天跟江哲彩排时，笑得嘴都合不拢！”
李梦瑶翻了个白眼，总算在中间排找到三个空位，拉着沈玉坐下。
“你看那舞台侧面，江哲正帮她递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晚会主持人呢！”
沈玉顺着李梦瑶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柳青青站在幕布后面，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小卷，手里捏着个保温杯。
柳青青低着头，肩膀微微晃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江哲立刻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过去，那动作熟稔得像是练过八百遍。
“啧，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李梦瑶咬着爆米花，咔嚓声格外响亮。
“上次她还跟我说家里穷，买不起新衣服，结果这条裙子，我上周在商场见过，打完折也要一千五百多！”
林薇赶紧拉了拉李梦瑶的袖子：
“小声点！别被别人听见了，万一传到柳青青耳朵里，又该闹不愉快了。”
“我怕她？”
李梦瑶梗着脖子，声音却下意识压低了。
“上次她竞选生活委员，哭着说家里条件不好，结果我周末在商场看到她买鞋买包，一两千都不带眨眼的，你跟我她是‘贫困生’？”
沈玉没接话，掏出手机看了眼法律援助社的群消息。
社长刚发了条通知，说明天上午有个社区法律咨询活动，让有时间的社员提前准备资料。
回了句“没问题”，把手机揣回口袋时，舞台上突然亮起了灯光，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底下瞬间安静下来。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咱们法学院的迎新晚会现场——”
主持人的声音刚落，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荧光棒晃得像一片星海。
第一个节目是街舞社的表演，几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女生踩着鼓点跳上台，动作利落又帅气，李梦瑶看得眼睛都直了，跟着节奏拍手，嘴里还念叨着：
“这街舞跳得也太酷了！早知道我也报街舞社，比待在宿舍追剧有意思多了！”
“你？”林薇笑着摇头，“上次军训站军姿你都嫌累，街舞社每天要练两小时，你肯定坚持不下来。”
“我这不是没试过嘛！”李梦瑶不服气，“说不定我有跳舞天赋呢！你看那个领舞的女生，动作多飒，要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舞台上的音乐突然停了，街舞社的成员愣了一下，很快又跟着备用音乐跳了起来。
台下的观众不仅没起哄，反而鼓掌更热烈了。
李梦瑶看得热血沸腾，拍着沈玉的胳膊：“你看你看！这才叫真正的实力！就算出了小意外，也能完美救场，比某些只会装可怜的人强多了！”
沈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后台，柳青青正站在那里，脸色有点发白，手里的保温杯捏得更紧了。
江哲在旁边低声安慰着，还帮她理了理裙摆，那动作温柔得让台下不少女生都小声议论起来。
“江哲也太暖了吧！”
“柳青青也挺不容易的，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还这么努力，又当生活委员，又参加晚会表演，还挺多才多艺的。”
“是啊是啊，期待等会儿她唱的歌！”
苏晓听到这些议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转头对沈玉说：“之前咱们是不是误会她了？”
沈玉没说话，只是看向舞台侧面的音响设备，刚才街舞社音乐中断，好像是因为音响线松了，而刚才柳青青正好站在音响旁边，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了线。
第二个节目是小品，讲的是军训时的趣事，演员们穿着军训服，台词幽默又接地气，台下笑声不断。
李梦瑶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小品也太真实了！你看那个扮演教官的男生，说话的语气跟咱们军训时的王教官一模一样，‘动什么动！再动加罚半小时军姿！’”
林薇也笑着点头：“这个小品是他们几个人一起写的剧本，你看那个举着旗子的，是张扬吧！”
沈玉顺着林薇指的方向看过去，张扬穿着迷彩服，站在小品演员的最后面，等小品结束时，张扬还特意走到台前，对着台下鞠躬，笑着说：
“谢谢大家！希望这个小品能让大家想起军训时的美好时光！”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掌声，李梦瑶也跟着拍手：“没想到张扬还挺有表演天赋的，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个只会组织活动的‘老干部’呢！”
接下来的几个节目也很精彩，有弹钢琴的，有朗诵的，还有个女生独唱，声音清亮又好听，台下的荧光棒晃得像一片海洋。
第22章 迎新晚会(下)
李梦瑶一边看一边点评，一会儿说“这个女生的裙子好看”，一会儿说“那个男生的钢琴弹得不错”，嘴巴就没停过。
终于到了柳青青，主持人微笑报幕：“接下来，有请咱们法学院的生活委员柳青青，为大家带来歌曲《隐形的翅膀》，掌声欢迎！”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柳青青提着裙摆走上台，白色的连衣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她站在麦克风前，先是对着台下鞠了个躬，然后笑着说：“大家好，我是柳青青。今天能站在这里为大家唱歌，我真的很开心，也很紧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希望大家能多多包涵。”
她说着，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也带着点哽咽，台下立刻有人小声安慰：“别紧张！我们支持你！”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柳青青对着台下笑了笑，点了点头，音乐缓缓响起。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唱歌，不得不说，她的声音确实挺好听的，温柔又细腻，很符合《隐形的翅膀》这首歌的风格。
李梦瑶撇了撇嘴，小声对沈玉说：“又开始装可怜了，不就是唱首歌嘛，至于这么煽情吗？”
沈玉没说话，只是盯着舞台上的柳青青，她注意到，柳青青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的那种抖，而是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而且，她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后台的江哲，好像在寻求安慰。
唱到副歌部分时，意外突然发生了，麦克风突然没声音了！
音乐还在继续，柳青青的嘴巴在动，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柳青青也慌了，站在舞台上手足无措，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捂着嘴，好像很委屈的样子，台下立刻有人喊：“别慌！换个麦克风！”
“加油！我们等你！”
江哲也赶紧从后台跑上台，手里拿着个备用麦克风，递给柳青青，小声安慰：
“别紧张，换个麦克风继续唱，你可以的。”
柳青青接过麦克风，对着江哲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台下说：
“对不起，刚才出了点小意外，让大家久等了。其实……我今天有点感冒，嗓子不太舒服，本来想放弃的，但是想到大家对我的支持，我还是决定坚持下来，因为我相信，只要有大家的鼓励，我就像有了隐形的翅膀，能克服所有困难。”
她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台下的掌声也更热烈了，还有人喊：“没关系！我们理解你！”
“继续唱！我们听你唱！”
柳青青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拿着备用麦克风继续唱歌。
这次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更让人觉得心疼，台下的荧光棒晃得更厉害了，还有人跟着一起唱：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沈玉看着舞台上的柳青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刚才看得很清楚，麦克风没声音，是因为柳青青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麦克风的开关！
而且，她刚才好像看到柳青青偷偷把麦克风的扣掉了。
“你看出到了吗？”林薇突然小声对沈玉说。
“我刚才在后台看到她手里拿着一节电池，不知道是不是麦克风的电池。”
沈玉点了点头，原来林薇也看出来了。
李梦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觉得柳青青很可怜，叹了口气说：
“唉，怎么这么倒霉啊，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意外，还好她坚持下来了，不然肯定要哭死了。”
苏晓也很心疼柳青青，眼睛红红的，跟着台下的人一起鼓掌：
“换成是我，肯定早就慌得说不出话了。”
柳青青唱完最后一句，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个躬，眼泪还在流，声音哽咽着说：
“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的支持。如果不是你们，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还有人喊：“再来一首！”
“柳青青，你太棒了！”
柳青青对着台下笑了笑，摇了摇头说：
“谢谢大家，但是我今天嗓子不太舒服，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为大家唱歌。”
她说着，提着裙摆走下台，江哲立刻迎上去，递过纸巾帮她擦眼泪，还小声安慰着什么。
台下的女生们都羡慕地说：“江哲对柳青青也太好了吧！”
“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看起来好般配！”
李梦瑶翻了个白眼，小声说：
“般配个屁！我看江哲就是被柳青青的眼泪骗了，还真以为她是个柔弱的小可怜呢！”
接下来的节目继续进行，但是大家的心思好像还在柳青青刚才的表演上，时不时有人小声议论。
李梦瑶也没了之前的兴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嘴里念叨着：
“什么百花争艳啊，我看就是柳青青的个人表演秀，又是装可怜又是卖惨，真是够了！”
沈玉掏出手机，看到法律援助社的社长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七点的社区法律咨询活动，大家记得带好资料，提前十分钟到社里集合。”
她回了句“收到”，把手机揣回口袋时，看到舞台上的节目已经接近尾声了。
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所有参加晚会的演员都走上台，一起唱《我相信》，声音洪亮又有气势，台下的观众也跟着一起唱，整个操场都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晚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操场。
李梦瑶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
“终于结束了！累死我了，回去我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早起去占座呢！”
林薇点了点头：“是啊，下周就要开始上课了，张教授的《法理学导论》据说很难，咱们得提前预习一下。”
苏晓还在想着柳青青的表演，小声说：“柳青青今天肯定很委屈，咱们回去要不要安慰她一下啊？”
李梦瑶立刻反驳：“安慰她？她有江哲安慰呢，用得着咱们吗？再说了，我看她根本就不委屈，说不定那麦克风没声音就是她自己搞的鬼，故意卖惨博同情！”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苏晓有点不开心。
“柳青青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太紧张了，才不小心出了意外。”
李梦瑶撇了撇嘴，没再跟苏晓争论。
沈玉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心里想着明天的法律咨询活动，她得提前把资料整理好，还有《法理学导论》的教材，也得抽空看一下。
至于柳青青的那些小把戏，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她没兴趣在意。
走到宿舍楼下时，沈玉看到柳青青和江哲站在路灯下说话。
柳青青低着头，好像还在哭，江哲拿着纸巾帮她擦眼泪，温柔地说：
“别难过了，今天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大家都很喜欢你的表演。”
柳青青抬起头，对着江哲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今天的“意外”不仅没有影响她的形象，反而让大家更同情她了，人设立住了，以后在班里，她的人缘肯定会更好。
沈玉没再看他们，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李梦瑶和林薇还在讨论着刚才的晚会，苏晓则在担心柳青青会不会还在难过。
回到宿舍，李梦瑶瘫倒在床上，哀嚎着说：
“累死我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占座。感觉每天都是睡眠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林薇坐在书桌前，拿出《法理学导论》的教材，笑着说：
“别哀嚎了，赶紧洗漱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呢。对了，沈玉，明天下午咱们一起去图书馆吧，我想提前预习一下课本。”
沈玉点了点头：“好啊，我正好也想整理一下活动资料。”
苏晓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跟谁聊天，沈玉猜她大概是在安慰柳青青。
沈玉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心里想着明天的计划：上午去上课，下午和林薇去图书馆预习，晚上去法律援助社。
第23章 假期风波(一)
不知不觉，半个月的课过去，迎来十一小长假，沈玉前一晚就回到了小公寓。
和房东阿姨联系了下，继续续租。
打算以后周末、节假日和寒暑假都住在这边。
十一假期第一天，沈玉早早就到公益律所这边帮忙。
阳光透过公益律所的玻璃窗，在木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把整理好的“农民工讨薪案例汇编”放在张律师桌前，手机就震了一下，李梦瑶发来微信，附带一张满是红油的火锅照片。
李梦瑶：【玉玉！我跟我妈在家煮火锅呢！你在律所忙不忙啊？要不要下午溜出来吃两口？我让我妈多备点你爱吃的虾滑！】
沈玉：【不了，上午要帮张律师整理法律咨询登记表，下午社区有老人来咨询遗嘱问题，走不开。】
李梦瑶：【好吧好吧！那你记得按时吃饭！别跟上次似的，忙到下午三点才啃面包！律所要是管饭记得多吃点，把我的那份也吃掉！】
看着李梦瑶发来的“委屈猫猫”表情包，沈玉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揣回牛仔外套口袋。
转身时，就见律所的实习生小林抱着一摞文件跑过来，额头上沾着汗：
“沈玉，张律师说让你把这些离婚纠纷的案卷按日期分类，下午社区咨询可能会用到，辛苦你了。”
“好的，你先放这儿，我一会儿就整理。”沈玉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刚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案卷，就听见律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刻意的轻，而是带着点“拜访”的拘谨，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门口站着的是江哲和柳青青。
江哲穿件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两个甜品纸袋。
柳青青跟在他身边，穿了条浅紫色连衣裙，头发梳成乖巧的低马尾，手里攥着个粉色保温杯，眼神怯生生的，却在扫过办公室时，飞快地停在了沈玉身上。
沈玉手里的案卷顿了一下，指尖差点蹭到页边的墨迹。
她知道江哲跟着法学系的学长来律所做过两次文书整理，当时张律师还夸他字迹工整，可江哲从没提过要带柳青青来。
这柳青青怎么突然对“公益志愿服务”感兴趣了？
“张律师在吗？”江哲先开口，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客气，他往前递了递手里的甜品袋。
“我之前跟着学长来这儿整理过文书，今天想着假期律所可能忙，就带柳青青过来看看，要是有能搭把手的活，我们也想体验下志愿服务，青青说想多学点开法律实务，以后也能帮班里同学解答点小问题。”
张律师从里间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江哲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江哲啊，上次你整理的调解书还在我这儿存着呢，字写得挺清楚。这位是？”
“这是柳青青，跟我一个班的同学，也是我们班的生活委员。”
江哲侧身让柳青青上前一步，眼神里带着点自然的照顾。
“她听说律所做公益法律咨询，一直想来帮忙，我就带她过来了。”
柳青青立刻露出软乎乎的笑容，把手里的保温杯双手递向张律师，声音放得更柔，还特意带上点崇拜的语气：
“张律师好！我叫柳青青，之前听江哲说您这儿经常帮社区的爷爷奶奶解决难题，比如帮王奶奶要回被拖欠的赡养费，还帮李爷爷修改遗嘱，特别佩服您！所以想来学习学习，要是有整理文件、端茶倒水的活，我都能做，不怕累！”
她这话特意提了“王奶奶”“李爷爷”，像是真的做过功课，其实不过是昨天跟江哲打听时记下来的，就是为了让张律师觉得她“用心”。
沈玉挑了挑眉，低头继续整理案卷。
借着江哲的“旧识”身份混进律所，在张律师面前刷“勤奋好学”的好感，还顺便绑定她和江哲的关系，真是一举三得。
小林眼睛一亮凑到甜品袋前：
“哇！是麦田家的提拉米苏！我上次排了四十分钟队都没买上，听说每天限量两百份呢！谢谢江哲，谢谢柳同学！”
“不客气，大家辛苦啦。”
柳青青笑得更甜了，还特意拿起一块蛋糕递到沈玉手边，眼神里带着点“邀功”似的期待，语气“关切”：
“沈玉，你也吃块蛋糕歇会儿吧？我听江浙说你下午还得陪张律师接待居民呢，累坏了怎么好，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尽管交给我。”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故意提醒张律师“沈玉也忙”，暗示自己能帮忙分担，可沈玉手里的案卷明明只剩最后两本了。
沈玉手里的钢笔在案卷目录上划下清晰的横线，头也没抬：
“不了，案卷下午要用，先整理完。我最近控糖，蛋糕你们吃吧。”
她这冷淡的态度让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捏着蛋糕盒的边缘，把盒子捏变形。
江哲赶紧打圆场：“沈玉你先忙，我们也能帮着做点事，比如给案卷贴标签，或者等会儿居民来了引导他们坐，不用麻烦你一个人扛着。”
张律师看了眼沈玉手边堆得整齐的案卷，每本都标好了日期和案由，还用黄色便签标了争议焦点、蓝色便签标了法律依据，一目了然。
再看柳青青手里没放下的保温杯，笑着说：“不用麻烦你们，案卷沈玉整理得差不多了，分类清晰得很，等会儿直接用就行。”
说着，张律师拿起沈玉刚放在桌上的案例汇编，翻了两页，眼神里满是认可，还特意对着柳青青夸了句：
“沈玉这孩子心细，每个案例都特别实用。下午给老人讲遗嘱问题，拿这个非常好。”
这话像是一根小刺，狠狠扎在柳青青心里，她是特意来“表现”的，反倒成了沈玉的“背景板”？
后悔江哲之前来律所帮忙她没跟来，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只能站在旁边看沈玉被夸。
第24章 假期风波(二)
柳青青放下保温杯走到沈玉身边，假装看案卷上的字迹，还故意凑得很近，几乎要碰到沈玉的胳膊：
“沈玉，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些法律依据你都记得这么清楚？我上次看《民法典》里的继承编，看了半天都没看懂，比如那个‘代位继承’和‘转继承’，总把两者弄混，你能给我讲讲吗？”
故意选了个有点难度的知识点，想让沈玉答不上来，她猜沈玉刚上大学，肯定没学这么深。
可沈玉头都没抬，一边在案卷上签字，一边随口解释：
“代位继承是被继承人的子女先去世，由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继承；转继承是被继承人去世后，继承人在遗产分割前去世，由继承人的继承人继承。”
“简单说，区别在‘去世时间’和‘继承人身份’，你找个案例对着看，一眼就能分清。张律师之前给了我几本实务书，里面有详细案例，你要是想看，等会儿我可以借你。”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沈玉居然真的懂！还主动提“借书”，显得她既专业又大方，反倒显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手。
心里不服气，伸手去翻沈玉手边的实务书，指尖却故意蹭到了桌沿的钢笔，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笔帽滚出去老远，还在地上转了两圈。
“哎呀！”她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手指在笔杆上蹭了蹭，还故意把笔帽拧得松松垮垮，才双手递给沈玉，眼眶还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点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想帮你翻书，没注意碰到了钢笔，没给你添麻烦吧？这钢笔看起来挺贵的，要是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沈玉接过钢笔，指尖碰了碰松垮的笔帽，没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把笔放在了离柳青青更远的桌角，语气平淡：
“没事，没摔坏。你要是想看书，等我整理完案卷再说。”
江哲这时候走过来，手里端着杯热可可，纸杯上还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显然是特意选的女生喜欢的款式。
他把热可可递到沈玉面前，语气带着点自然的熟稔：
“沈玉，喝点可可吧，低糖的。”
这份“好意”夹在柳青青的小动作里，让沈玉觉得不自在。
摇了摇头，语气保持着距离：“谢谢，你给柳青青喝吧。”
江哲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点失落的神色。
柳青青立刻走过来，伸手接过热可可，还故意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江哲的手背，声音甜得发腻：
“正好我有点想喝，谢谢江哲。你也太细心了，以后冬天手凉，你会不会也给我买热可可呀？”
她说着，还特意瞟了沈玉一眼，眼神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好像在说“你不领情，有的是人领，江哲心里还是想着我”。
江哲被她这话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好啊，你要是想喝，随时跟我说。”
柳青青笑得眼睛都眯了，喝热可可的时候还故意发出“好喝”的声音，生怕别人没听见。
张律师这时候接到个电话，挂了之后对沈玉说：
“沈玉，下午三点社区有个王大爷要来咨询遗嘱，他儿子不孝顺，把他的退休金都拿去赌钱，还想抢他的老宅子，王大爷想把房子留给孙女。”
“你到时候跟我一起接待，帮着记点笔记，顺便跟大爷解释下自书遗嘱的格式。”
“好。”沈玉点头，把最后一本案卷按日期排进档案盒，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水，刚才整理案卷时喝了不少凉水，现在喉咙有点干。
刚走到门口，江哲就跟了上来，语气带着点期待：
“沈玉，晚上有空吗？我和柳青青想请你吃饭，青青想为军训时候的不愉快和道歉，也谢谢你上次在律所帮我改的调解书格式。”
“上次我把‘抚养费’写成‘赡养费’，还是你帮我指出来的，不然就错了。”
沈玉脚步没停，指尖碰了碰茶水间的门把手，语气干脆：
“不用了，晚上我要回去整理资料，没时间。”
柳青青的心思太明显，不想跟这两人有太多牵扯，免得又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啊……”
江哲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失落，还想再说点什么，柳青青就走了过来，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故意打断：
“江哲，别难过，沈玉忙，她要整理资料还要预习功课，肯定没时间跟咱们吃饭。”
“咱们晚上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吧？你上次说想吃他们家的三文鱼刺身，我刚才看点评，说今天有优惠，满两百减五十呢！”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江哲往沙发走，还特意回头对沈玉说：
“沈玉，那我们就不打扰你忙啦！”
沈玉没理她，跟柳青青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时间。
柳青青看着沈玉都没搭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小声对江哲说：
“你看沈玉，怎么总冷冰冰的？我也道歉了，还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跟她一起吃饭啊？”
江哲皱了皱眉：“别这么说，沈玉就是忙。”
“我是真心实意和她道歉的，可她……”
柳青青低下头，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特意跟你一起来律所帮忙，就是想跟她处好关系，毕竟是一个班的同学，可她总对我冷冰冰的……”
第25章 假期风波(三)
江哲赶紧安慰：“没事，慢慢来，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你要是累了，等会儿咱们就先回去，别在这儿硬撑。”
“我不累！”柳青青立刻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要留在这儿帮忙，跟张律师多学东西，不能让沈玉觉得我只会来蹭吃蹭喝。”
她心里却在想，沈玉能被张律师夸，她也能！等会儿王大爷来了，她就主动帮忙端茶倒水、记笔记，肯定能让张律师对她改观。
下午两点半，离王大爷来咨询还有半小时。
沈玉正在整理遗嘱模板，特意把“房产继承”“存款分配”的条款分开写，还加了“见证人签字栏”，就是为了让王大爷看得更清楚。
柳青青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脸上带着“邀功”的笑容：
“沈玉，我刚才看你在写遗嘱模板，就想着帮你多打印几份，这样等会儿王大爷来了就能直接用了，省得你再跑一趟打印室。”
沈玉抬头看了眼打印纸，字体调得特别小，只有五号字，连页边距都没对齐，左边宽右边窄，有的地方还因为打印机没墨，印得模糊不清。
王大爷眼神不好，根本看不清。
而且她明明已经打印好了三份清晰的模板，就放在桌角。
柳青青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想让她“欠人情”，还想在张律师面前刷“主动”的好感。
沈玉没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语气平淡：
“谢谢，不过模板我已经打印好了，就在桌角，比这个清楚点，王大爷眼神不好，用这个他看不清楚。这些你留着自己看就行，正好可以学学遗嘱格式。”
柳青青手里的打印纸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有点发白，脸上却还是笑着：
“这样啊，那我再去帮你倒杯水吧？你刚才去茶水间好像没倒水，肯定渴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沈玉说完，继续低头修改模板上的条款，王大爷的老宅子涉及宅基地使用权，她得在“备注”里加一句“宅基地使用权随房屋所有权一并继承，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不得翻建”，免得以后出纠纷。
柳青青站在旁边，看着沈玉熟练地修改条款，还能随口说出《民法典》里的条款编号，心里更不服气了，她刚才偷偷查了手机，才知道宅基地继承的规定，沈玉居然不用查就能背下来，气的直咬牙！
三点整，律所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拎着布包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鞋子上还沾着点泥土，一进门就局促地搓着手：
“张律师在吗？我……我想问问遗嘱的事。”
张律师赶紧起身迎上去，把老人扶到沙发上，还特意找了个靠垫垫在老人背后：
“王大爷，您坐，先喝杯热水，慢慢说，别着急。”
沈玉递过一杯温热的热水，特意没倒太烫，怕老人拿不稳，还把水杯放在老人右手边，因为刚才看到老人左手有点抖，应该是不太方便。
柳青青也赶紧凑过来，想帮着递东西，结果手忙脚乱差点把桌上的文件盒弄散，还是江哲扶了一把才稳住。
沈玉拿出笔记本和修改好的遗嘱模板，坐在老人对面，语气放得温和：
“大爷，您想怎么安排财产？比如房子、存款这些，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帮您记下来。”
王大爷喝了口热水，叹了口气，眼眶有点红：
“我那房子是老宅子，值不了多少钱，但我想留给我孙女。”
“孙女今年上高二，从小跟我长大，孝顺得很。”
“可我儿子，天天赌钱，把我每个月三千多的退休金都拿去还赌债，上次还跟我要房子，说要卖了换钱，我不给他，他就打我……”
说着，老人撸起袖子，胳膊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看着让人心疼。
“我听说写遗嘱要公证？可是我没钱公证，去公证处问了，说要收两千多块，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老人从布包里掏出房产证和户口本，手都在抖。
“上次社区搞普法讲座，听说你们这儿能帮忙免费写遗嘱，我就赶紧过来了，麻烦你们了……”
沈玉一边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一边轻声补充：
“大爷，公证不是必须的，您可以写自书遗嘱，只要是您亲手写的，内容清楚，签上您的名字和日期，法律上就有效，不用花一分钱。”
“我们帮您拟好草稿，您照着抄一遍就行，要是您手抖写不了，也可以找两个见证人，让他们帮您代笔，您按手印也行。”
张律师也点头，还拿出一本《民法典》翻到继承编，指给老人看：
“大爷，您看，这上面写着呢，‘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只要符合这个条件，就是有效的。”
“您要是担心以后您儿子闹事，我们还能帮您联系社区的工作人员当见证人，这样更稳妥。”
王大爷眼睛一亮，激动地抓住张律师的手，声音都有点抖：
“真的？那太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好人啊！我还以为没公证，这遗嘱就不算数呢，没想到你们还能帮我免费写，真是太感谢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玉笑着说，开始根据老人的意思拟遗嘱草稿。
房子归孙女，存款里的五万块留给孙女当学费，剩下的两万块捐给社区养老院，因为老人说“养老院的护工对我好，过年还来看我”。
柳青青也凑过来看，想帮着写条款，结果刚写下“房产由孙女继承”几个字，就把“孙”字写成了“子”，还差点把老人的名字“王福顺”写成“王福贵”。
“对不起对不起！”
柳青青赶紧用涂改液盖住错字，脸涨得通红，声音带着点慌乱。
“我太紧张了，平时写字不这样的，就是看到大爷这么不容易，有点着急了……”
王大爷倒是没在意，笑着说：“没事没事，年轻人难免出错，我年轻的时候还把账本算错过呢。”
可柳青青心里却更不舒服了，沈玉写的时候又快又准，连修改都很少，她却连名字都能写错，对比也太明显了。
张律师刚才还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她总觉得那眼神里带着“失望”。
她干脆站起身，走到江哲身边，小声说：“我有点累，咱们坐会儿吧，别在这儿添乱了。”
江哲看了眼沈玉那边，沈玉正在跟老人核对存款数额，耐心得很，还特意把数字念了两遍，让老人确认。
“好，你要是累了，等会儿咱们就先回去，别硬撑。”
柳青青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沈玉。
凭什么沈玉什么都会？明明都是刚上大学，她怎么就比自己厉害这么多？张律师还总夸她，连王大爷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凭什么！
第26章 假期风波(四)
越想越不服气，拿出手机给室友发微信：
【杨柳青青】：我今天在公益律所帮忙，沈玉也在，她居然能直接给老人拟遗嘱，还能背《民法典》条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研究生呢，也太会装了吧？
室友很快回复：【真的假的？她是不是提前背好的啊？毕竟刚上大学，哪能懂这么多。】
【肯定是！】柳青青飞快地打字，【她就是故意在张律师面前装厉害，真是有心机。】
发完微信，她心里舒服了点，抬头又看向沈玉，就算沈玉现在能装，以后总有露馅的时候！
傍晚六点，王大爷拿着拟好的遗嘱草稿，再三感谢后离开了律所。他走的时候还特意跟沈玉握了握手：
“姑娘，谢谢你啊，你写的草稿我都看懂了，字也清楚，以后我孙女要是有法律问题，我还来麻烦你。”
“大爷您太客气了，有问题随时来。”
沈玉笑着说，帮老人把房产证和户口本放进布包里，还特意提醒他“别放在显眼的地方，免得被您儿子看到”。
王大爷点点头，又跟张律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才慢慢走出门。
沈玉收拾好笔记本和模板，跟张律师打了招呼，准备回家。
“沈玉，国庆这几天辛苦你了。”
张律师递过来一个红包，红包封面印着“公益补贴”四个字。
“这是律所给你的补贴，不多，就五百块，别嫌弃。你这孩子踏实又聪明，法律底子好，还能跟老人耐心沟通，比有些实习生还靠谱，以后要是想在律所实习，随时来，我给你留位置。”
沈玉愣了一下，赶紧推辞：“张律师，不用了，我来帮忙不是为了钱，就是想多学点实务知识。”
“拿着吧，这是律所的规定，每个来帮忙的学生都有，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张律师把红包塞到她手里，还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是不收，其他实习生该有意见了。而且这是你应得的，你帮着整理了这么多案卷，还陪我接待了三个居民，五百块不多。”
沈玉只好收下红包，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律所。
刚到门口，就看到江哲和柳青青站在台阶下，柳青青手里拿着个没开封的甜品盒，是下午没吃完的提拉米苏。
“沈玉，等一下！”
柳青青喊住她，快步走过来，把甜品盒递过去，语气带着点“大度”：
“这个提拉米苏你拿着吧，我刚才没吃，放着也是浪费。你今天帮张律师忙了一天，肯定累了，吃点甜的补补。”
沈玉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吧，我控糖。”
“拿着嘛！”
柳青青伸手想把甜品盒塞到她手里，手指却突然一松——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蛋糕摔了一地，奶油还溅到了沈玉的牛仔裤上。
柳青青惊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点哭腔。
“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怎么就掉了呢……对不起溅到你裤子上了，我帮你擦擦！”
她说着就想蹲下来帮沈玉擦裤子。
江哲赶紧蹲下去捡盒子，还劝柳青青：“没事没事，掉了就掉了，别难过。沈玉，对不起啊，青青不是故意的。”
沈玉看着地上的蛋糕，又看了看裤子上的奶油渍，心里叹了口气，柳青青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没跟柳青青纠缠，只是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裤子上的奶油，语气平淡：
“没事，我自己回去洗就行。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跟柳青青纠缠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还会被她缠上更多麻烦。
柳青青看着沈玉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小声对江哲说：
“都怪我，要是我拿稳点，蛋糕就不会掉了，还把沈玉的裤子弄脏了……”
“没事，别自责了。”
江哲安慰她，“我等会儿陪你去买新的蛋糕，咱们自己吃。”
柳青青心里却在想，沈玉肯定生气了，最好以后都别跟她说话！
沈玉走到公交站，掏出手机，刚想给李梦瑶发消息吐槽柳青青，就收到了林薇的微信：
【林薇】：沈玉，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一起去商场买冬衣，去年的羽绒服太厚了，穿着像个粽子，想换件薄点的鹅绒服。
【林薇】：对了，西门那家商场国庆搞活动，满一千减两百，还能叠加学生折扣呢！
沈玉想了想，明天律所上午没安排，下午要去法律援助社整理案例，上午正好有空，就回复：
【可以，明天上午十点在商场门口见？咱们先去吃早饭，我知道附近有家豆浆油条特别好吃，上次李梦瑶带我去的。】
【好！明天九点半商场见！】林薇回复，还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可她没想到，第二天的“偶遇”，比今天的还让人心烦，甚至还让她陷入了谣言中。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沈玉提前十分钟到了商场门口。
她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搭配黑色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还特意带了把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太阳，怕晒。
没过多久，林薇就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面包，额头上沾着点汗：
“沈玉！给你带的肉松小贝，还热乎着呢！他家的肉松给料特别足，我每次都能吃两个！”
“谢谢。”
沈玉接过肉松小贝，咬了一口，确实好吃，特别香。
两人边吃边走进商场，刚到三楼的女装区，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柳青青的。
“江哲，你看这件粉色的羽绒服好不好看？我穿这个显白吗？店员说这是今年的新款，鹅绒含量 90%，还防风，就是有点贵，要两千五……”
沈玉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第27章 假期风波(五)
林薇小声说：“怎么这么巧啊……咱们先去买鞋子？”
沈玉刚想点头，柳青青就看到了她们，立刻热情地挥手：
“沈玉！林薇！好巧啊，你们也来买衣服？”
她这一喊，周围好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沈玉和林薇想走都走不了了。
江哲也转过头，看到沈玉她们，笑着说：
“真巧，你们也是来买冬衣的？这家店的羽绒服不错，我正帮青青挑呢。”
柳青青快步走过来，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手链，是条银色的细链，上面还挂着个小爱心吊坠，看起来挺精致。
语气带着炫耀。
“你们看我这条手链，是江哲昨天给我买的，说是 s925银的，不容易过敏。”
“他说女孩子戴手链好看，还能衬得皮肤白。你们要不要也买一条？这家店的首饰区就在旁边，款式挺多的。”
她这话看似“推荐”，实则故意强调“江哲给我买的”，还暗示自己“有人疼”。
林薇尴尬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对首饰不太感兴趣，我们就是来买羽绒服的。”
柳青青却没打算放过她们，拉着沈玉的胳膊就往羽绒服区走——她的指甲有点长，还特意掐了沈玉一下，疼得沈玉皱了皱眉。
“沈玉，你看我身上这件粉色的，是不是特别好看？”
柳青青转了个圈，还故意把价格牌露出来，“就是有点贵，要两千五，不过江哲说只要我喜欢就好，还说冬天就得买件好点的羽绒服，不然容易感冒。”
说着，还特意看向沈玉的衣服：
“沈玉，你身上这件针织衫挺好看的，多少钱买的啊？我上次在网上看到件类似的，八十多块，穿着也挺舒服。”
她这话故意提“八十多块”，就是想暗示沈玉穿的是便宜货，跟她的两千五羽绒服没法比。
沈玉不动声色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平淡：
“我这衣服是之前买的，忘了多少钱。我们还要去买鞋，先不跟你聊了。”
说完，她拉着林薇就走，柳青青的小心思太明显，她懒得应付。
可柳青青却追了上来，跟在她们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沈玉，你挑羽绒服可得挑鹅绒的，别买鸭绒的，鸭绒的不保暖还容易钻绒。我上次买了件鸭绒的，穿了没几天就钻绒，洗了之后还结块，扔了可惜，穿着又不舒服。”
“还有啊，挑羽绒服得看充绒量，充绒量少的冬天冷，充绒量多的才暖和。我身上这件充绒量 180克，店员说京市冬天穿足够了，再往北的话得买 200克以上的。”
“对了，买羽绒服还得看品牌，杂牌子的质量没保障，容易出问题。我身上这件是大熊牌子的，虽然贵点，但质量好，能穿好几年呢。”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挺了挺胸，显得自己很“懂行”，其实这些都是刚才店员跟她说的，就是为了让沈玉和林薇觉得她“有品位”。
林薇实在听不下去了，停下脚步说：
“谢谢柳青青的建议，我们自己看看就行，你也去跟江哲挑衣服吧，别耽误你时间。”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想说什么，江哲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件灰色的羽绒服：
“青青，你看这件怎么样？店员说这件也挺好看的，适合你。”
“好看是好看，可是我想要粉色的嘛。”
柳青青立刻换上撒娇的语气，还故意瞟了沈玉一眼。
“江哲，你是不是觉得我穿粉色不好看啊？”
“没有，你穿粉色好看。”
江哲赶紧说。
“那咱们就买粉色的，你喜欢就好。”
柳青青笑得眼睛都眯了，还特意对沈玉说：
“沈玉，你看江哲多疼我，我说喜欢粉色，他就给我买粉色的。”
“你们挑好了吗？要是没挑好，我让江哲也帮你们参考参考，他眼光可好了。”
沈玉没理她，拉着林薇走到一个货架前，拿起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款式简单，是她喜欢的风格，而且是鹅绒的，充绒量 170克，在南方冬天穿正好。
店员立刻走过来，热情地介绍：
“同学，你真有眼光！这件是咱们家的新款，鹅绒含量 90%，防风又保暖，还做了防钻绒处理，机洗也不会结块。”
“现在国庆搞活动，满一千减两百，还能叠加学生折扣，算下来只要两千二百四。”
沈玉点了点头，价格挺合适，质量也不错，就这件了。她刚想让店员拿件 m码的试穿，柳青青就凑了过来，声音故意放大：
“两千二百四？这么贵啊！沈玉，你平时不是挺节省的吗？怎么突然买这么贵的羽绒服？是不是……是不是有人给你买的啊？”
她这话特意加了停顿，还故意看向周围，引得旁边几个挑衣服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八卦。
沈玉皱了皱眉，语气冷了下来：
“我自己的钱，想买就买，跟你有关系吗？”
“我就是问问嘛，你别生气啊。”
柳青青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还拉了拉江哲的胳膊。
“江哲，你看沈玉怎么这么凶啊，我就是关心她，怕她被骗了，毕竟两千多块不是小数目。”
江哲赶紧打圆场：
“沈玉，青青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说话直。你要是喜欢这件羽绒服，就买吧，自己攒钱买衣服没什么不好的。”
“我当然知道没什么不好的。”
沈玉看着柳青青，眼神里带着警告。
“柳青青，我买什么衣服、花多少钱，都是我的事，麻烦你别多管闲事。”
说完，她让店员拿了件 m码的羽绒服，转身走进试衣间，再跟柳青青纠缠下去，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事。
柳青青看着试衣间的门关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就是要让大家觉得沈玉“不对劲”，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哪来的钱买两千多的羽绒服？肯定是有人给她买的！
等沈玉试完衣服出来，柳青青已经拉着江哲走了，走之前还跟旁边的店员小声说了句“那个穿米色针织衫的女生，买两千多的羽绒服，不知道是不是被……**养了”。
沈玉没听到这句话。她付完钱，拿着羽绒服，跟林薇一起走出服装店。
第28章 班级群怼柳青青，开始了解资本市场
沈玉拎着羽绒服购物袋走出商场时，京市的傍晚已经裹上了层薄凉。
柳青青那句“是不是被包养了”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回到家，她把羽绒服挂进更衣间，转身就坐在书房的实木书桌前，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开了浏览器，搜索栏里敲下“大学生副业”。
副业！自媒体、写小说、短篇故事、网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玉立刻眼前一亮。
把自己在律所的见闻写成故事，这样自己的花销就有合理的来源了。
刚收拾完，李梦瑶的微信就弹了过来，附带一张截图，是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
柳青青：【我不是说沈玉坏话，就是觉得她一个学生买两千多的羽绒服有点奇怪……大家都是靠父母给生活费，她哪来的钱啊？】
王颖：【会不会是兼职赚的？比如当家教或者写稿子？】
柳青青：【写稿子哪能赚这么多啊？我之前给公众号写稿子，一篇才50块，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两千多……】
李梦瑶：【这柳青青没完了是吧！明里暗里说你被包养，要不要我帮你怼她？】
沈玉看着截图，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别担心，我自己来！】
李梦瑶：【她可真是屎壳郎挖蛋糕，不毒人恶心死人。】
法学-25级班级群：
沈玉：【@柳青青，你一篇稿子50是你能力有问题，不代表别人不行，作为一个法学生，你不知道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柳青青：【沈玉，你误会了，我就是担心你做了不好的选择，你想多了。】
沈玉：【请你不要假借为她人好的名义，发表模糊不清的言论，都什么社会了，大学生副业有的是，你能力不行不代表全部人。】
沈玉：【还有，我想请问柳青青同学，你在怀疑我买两千多衣服的时候，有注意到你自己的消费吗？】
沈玉：【一千多的连衣裙、两三千的羽绒服眼都不眨，日常几十块钱一杯的奶茶不间断，怎么？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贫困生’？@柳青青】
林薇：【昨天商场，柳青青同学买羽绒服的时候，指导沈玉同学头头是道，没记错的话，你昨天买的那件2500吧？】
沈玉：【那我请问，你一篇稿子50的人，家庭贫困靠助学金上大学的人，哪里来的钱买2500的衣服呢？你是不是……】
柳青青：【沈玉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这是自己攒了好久的钱，你不要乱说话。】
沈玉：【这时候知道不要乱说话了？你在踩着我的名誉发表模糊言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要乱说话？】
群内一片安静……
江哲：【沈玉，柳青青同学就是担心你，可能她的出发角度不对，但心不是坏的，大家都是同学，差不多就算了吧。】
李梦瑶：【怎么一个没看住你这个大圣人就蹦跶出来了！@江哲】
苏晓：【柳青青同学，这确实是你的不对。】
沈玉：【@江哲，未经他人路，莫劝他人善。@柳青青，未知全貌、不予置评，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言尽于此，请你们二位好自为之。】
沈玉说完话，群里一直没什么人再发消息，柳青青和江哲也没说话。
晚上七点，李梦瑶打电话约沈玉出去吃小火锅。
一进饭店，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饭店老板站在开放厨房忙碌，煎锅“滋啦”响着，炸串的香气飘满餐厅。
两人坐在卡座点餐后，喝着饮料等餐~
“今天看你在群里怼柳青青真过瘾，让她一直嘴欠！下午我和林薇还在猜你的副业是什么，玉玉，你和我说说嘛。”
沈玉把手里调着蘸料的碟子放下，慢悠悠地说：
“也没什么神秘的，就是高中时就开始写短篇小说，有时候也给公众号当写手，攒了笔小钱，上大学和日常开销肯定不成问题，最近开始尝试写小短剧，现在市场上小短剧的价格高。”
“好厉害！”李梦瑶眼睛都亮了。
“你还会写剧本？叫什么名字啊？我能不能看看？”
“讲家庭矛盾的，还没写完，签约的公司不让外传。”
沈玉故意露出点“无奈”的表情。
“我本来不想说的，柳青青搞得我都有点烦了。”
李梦瑶凑过拍了拍沈玉的肩：“我就说你不可能被包养！你这么厉害，我在抖音上看，那些卖版权的，赚个百来万太正常了！柳青青就是嫉妒你，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下次她再敢说闲话，直接怼死丫的！”
沈玉笑了笑，没接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让李梦瑶知道，再通过她“不经意”传到班里。
吃完小火锅，又和李梦瑶又在夜市儿逛了一圈，买了几个毛茸茸的公仔后，带着李梦瑶去了自己租的小公寓。
一进门就听李梦瑶哇声一片。
“哇！沈玉，你这小窝好舒服啊！”
沈玉递给她一杯果汁，“你大小姐到我这小麻雀窝说羡慕，怎么，你家的大别墅不舒服？”
“别提了，放假几天，我妈在我耳边念叨几天，成天逼我学公司法啊、经济法啊，洗脑我努力学习，早点进公司帮忙，每天念叨的我脑袋嗡嗡响。”
“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学法律啊！”李梦瑶抱着公仔瘫在沙发上。
“那你和父母说清楚嘛，和他们好好沟通下。”
“说个屁！我妈就想让我学好金融相关的法律，好回家接班，根本不听我的，要不然就停了我的卡。”
李梦瑶撇了撇嘴。
“你这么厉害，我也想试试搞点副业了，比如跟你学写剧本？等我赚钱了，就不怕被他们停卡了。”
“可以啊，下次我把剧本大纲给你看看，咱们一起讨论。”
沈玉笑着答应，反正先答应着呗。
送走李梦瑶，沈玉回到书房打开电脑，搜索“资本市场法律实务”，和李梦瑶聊天给了沈玉不同的角度。
自己有21亿躺在银行存定期，得好好了解下资本市场和投资市场。
屏幕上跳出“公司并购法律风险”“私募基金监管条例”等词条，沈玉点开一个案例，认真读了起来。
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书页上，她的新生活，不仅要摆脱过去的阴影，还要活得更有价值。
第29章 食堂二怼白莲青青
周三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
沈玉刚打完一份糖醋排骨，就听见靠窗的位置传来熟悉的声音，尖细又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我真的不是故意说沈玉的，就是觉得她一个学生，买这么贵的衣服，消费有点不正常……”
柳青青坐在椅子上，周围围了四五个女生，手里攥着个素面的搪瓷碗，眼眶红红的。
“昨天我跟江哲说这件事，江哲还劝我别多想，可我就是担心她，怕她被人骗了……”
“被骗？什么意思啊？”
王颖凑过去，一脸八卦。
柳青青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就是……就是有人说，她被一个老男人给包养了……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我怕她出事，毕竟咱们是同学……”
“老男人？！”
王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引来周围一片侧目。
“真的假的？沈玉看着不像那种人啊！”
“我也希望是假的……”
柳青青叹了口气，还特意瞟了眼沈玉的方向。
“可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沈玉端着餐盘，站在原地，指尖捏得发白。
之前还想着等柳青青再过分点，可现在看来，她根本没打算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编造这种恶心的谣言。
“柳青青，你说的‘大家’，是真有其人还是就是你自己吧？”
沈玉迈开步子，走到她们桌前，语气平静却带着股冷意。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们身上。
柳青青没想到沈玉会突然出现，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换上委屈的表情：
“沈玉，我不是在说你坏话，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
沈玉冷笑一声，把餐盘放在桌上。
“担心我被老男人骗，还是担心我没被你造谣死？”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昨天在班级群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你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你自己能力不行，副业赚不到钱，就污蔑我被老男人包养？那请问，你亲眼见到那个‘老男人’了吗？”
柳青青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双手攥着衣角。
“我就是好心提醒大家，你怎么反倒凶我？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钱买那么贵衣服？别说副业，我不信！”
“我的钱哪来的，跟你有关系吗？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儿？你一张嘴就说我被包养了，你有证据吗？”
沈玉盯着她。
“你柳青青，口口声声说自己来自贫困家庭，靠助学贷款上大学，请问你买2500一件的羽绒服是被包养了吗？你买一千多的连衣裙是赚了什么不该赚的钱吗？你日常几十块钱一杯的奶茶不间断是走了什么错路来的钱吗？”
“别说是你自己赚的，你这么能赚，怎么还要助学金才能上大学呢？也别说副业！我不信。”
柳青青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
“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现在，请你马上给出我被‘老男人’包养的证据，造谣要负法律责任，如果你给不出证据，那我们去找学校老师说道说道。”
“柳青青也太过分了，人家靠自己本事赚钱，她居然造谣说被老男人包养！”
柳青青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没人再同情她。
她咬着唇，还想狡辩，就又被沈玉一句话怼住了~
“如果你给不出证据，就请你马上道歉，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背后泼脏水。”
“你……你……”柳青青被说得哑口无言，手指死死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你什么你，道歉吗？”
这时，苏晓和林薇也打饭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立刻走到沈玉身边，对着柳青青说：
“柳青青，你太过分了！之前你摔沈玉的防晒霜，装晕博同情，现在又造谣她被包养，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薇也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的截图：
“我刚才在群里看到你发的消息了，说沈玉‘被老男人包养’，现在证据摆在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对着柳青青指指点点。
柳青青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着往食堂外面跑。
沈玉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说：“柳青青同学，以后再造谣污蔑我之前，请你先解释清楚自己是否被‘包养’了，别盯着别人不放！再有下次，我就报警了。”
而后对着周围的同学说：“这次的谣言已经影响到我的名誉。我保留追究柳青青法律责任的权利，也希望大家以后别再传这种没根据的闲话。”
说完，她端起餐盘，和苏晓、林薇找了个位置坐下。
苏晓看着沈玉，脸上满是愧疚：
“沈玉，对不起，之前我还总帮柳青青说话，没看清她的真面目……”
“没事，现在看清也不晚。”沈玉笑了笑，夹了块排骨给她。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林薇也笑着说：“以后有机会，让我们跟你你学学怎么稿子、写剧本啊！”
“可以啊，下次我把剧本大纲给你们看看，咱们一起讨论。”
沈玉答应着。
下午上课前，辅导员王建国突然找沈玉谈话。
办公室里，王老师递给她一杯水，笑着说：
“沈玉，今天食堂的事我听说了，做得好。面对谣言，就要拿出证据反击，不能委屈自己。”
“谢谢王老师。”沈玉接过水杯。
“柳青青我已经批评过了，她也承认了自己造谣，还写了检讨。”
王老师顿了顿。
“不过她毕竟是你的同学，以后……还是尽量别太尴尬，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我知道了，王老师。”
沈玉点点头，她不会主动找柳青青麻烦，但也绝不会再让她欺负自己。
回到教室，沈玉刚坐下，张琪就凑过来，小声说：
“沈玉，你也太厉害了吧！中午食堂那一幕，我都拍下来了，现在班里群里全是夸你的！柳青青这次脸都丢尽了，以后肯定不敢再造谣了！”
“别传视频了，免得影响不好。”沈玉笑着说。
“知道知道！”张琪点点头。
放学路上，沈玉收到了何雪学姐的微信：【律所收到了社会爱心人士的捐款，已经搞定房租问题了！‘开心转圈圈’】
闲聊了几句，之后与学姐约定周末去律所。看着手机屏幕，有事儿不用憋着直接怼回去，心情格外好。
第30章 拒绝道德绑架
周四晚上，沈玉刚整理今天的课堂笔记，就收到江哲发来的微信。
江哲：【沈玉，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沈玉：【有事吗？】
江哲：【是关于青青的事。今天中午食堂的事，我听说了。青青她已经知道错了，还写了检讨，你能不能原谅她？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敏感了，担心你才会说错话。】
看到“不是故意的”“太敏感了”，沈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柳青青造谣她被包养，毁她名誉，到江哲嘴里居然成了“担心她”？
沈玉：【担心我？担心我需要造谣我被老男人包养？担心我需要在背后说我坏话？】
江哲：【我知道青青这次做得不对，但她也挺可怜的。她家条件不好，从小就没安全感，所以才会总怀疑别人。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别再追究了，好吗？】
“可怜她？”
沈玉看着屏幕，忍不住冷笑。
柳青青可怜？那她被柳青青摔防晒霜、造谣、装晕博同情的时候，谁来可怜她？
沈玉：【江哲，柳青青的“可怜”不是我造成的，我没有义务为她的“可怜”买单。】
【她造谣我，是我的名誉受损，我没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已经够宽容了。我不想再跟你或者柳青青有任何牵扯，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江哲：【沈玉，你怎么能这么冷漠？大家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青青她已经道歉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大度？”
沈玉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沈玉：【江哲，柳青青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你一次次维护她，还让我大度？你觉得这公平吗？脑子有病去就去看，别来我这发疯要求我这、要求我那！你是我的谁啊！】
【我告诉你，我没兴趣参与你和柳青青的“感情戏”，也没义务因为她的“可怜”委屈自己。以后请你跟我保持距离，别再用你的“善良”绑架我。】
发完这条消息，沈玉没再等江哲回复，直接点击“拉黑联系人”，把他的微信彻底拉黑。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了一口气，真是讨厌这些拎不清的人。
刚喘口气歇会儿，宿舍门就被轻轻敲响。
沈玉开门发现是柳青青，真是一整个大无语……
柳青青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看到沈玉要哭不哭的。
“有话赶紧说，如果不是来道歉的就请你转身再见。”
“沈玉，你刚才是不是跟江哲聊天了？”
柳青青用眼角余光瞟着沈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边缘。
“江哲刚才在微信上跟我说，你好像有点不高兴，是不是我的事情让你们闹不愉快了？”
沈玉抬眼瞥了她一眼，准备关门。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赶紧凑过来抓住门把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我知道之前在食堂的事是我不对，可我真的不是故意造谣你…… 江哲说你把他拉黑了，是不是因为我啊？”
“要是的话，我去跟他解释，让他别误会你，咱们都是同学，别因为这点小事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这话看似替沈玉着想，实则是想套话，要是沈玉承认 “因为她才拉黑江哲”，她转头就能跟江哲说 “沈玉迁怒于你”；要是沈玉否认，又能显得沈玉 “小气”。
沈玉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着她，眼神冷得像结了层薄霜：
“柳青青，我拉黑谁、为什么拉黑，都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在这儿绕圈子，也不用拿江哲当借口。之前的事我没追究，不代表我会一直忍你，再往我身上泼脏水，后果你自己承担。”
柳青青被她看得浑身发紧，拽着门把手的手指都泛了白，眼眶又开始泛红，没像以前那样掉眼泪。
“我…… 我就是担心你们闹矛盾……” 柳青青喏喏地说，往后退了两步。
“那我不打扰你忙了，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完，她几乎是逃似的拎起帆布包走了，还特意轻手轻脚，生怕惹沈玉不快。
沈玉轻轻嗤了一声，关门回自己的床位。
柳青青这点小心思，她早就看透了，不过是想挑拨她和江哲的关系，再找机会卖惨博同情。
关掉案卷文档，点开手机银行 app，看着屏幕上的资产数字，与其跟柳青青浪费时间，不如把精力放在学习和理财上。
之前还可以认为江哲只是单纯、没判断力，现在才发现，他的“单纯”是牺牲别人的利益，成就他的神圣之光。
这样的人，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刚放下手机，李梦瑶的微信就弹了过来：
【玉玉，你是不是把江哲拉黑了？他刚才在班级群里发消息，说你“不听劝就算了，还拉黑他，太过分了”，被我怼回去了！】
沈玉：【嗯，拉黑了。他在那道德绑架我，让我这样那样，不然就是不对，没兴趣跟这种脑子有病的人掰扯。】
李梦瑶：【怼得好！江哲就是个拎不清的蠢货！柳青青都那样说你了，还维护她，简直是瞎了眼！我刚才在群里说“人家沈玉被造谣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柳青青过分？现在被拉黑了，倒觉得自己委屈了？”，他直接不说话了！】
沈玉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有李梦瑶这个“直言大小姐”在，她根本不用担心怼不回去。
过了一会儿，林薇也发来消息：【沈玉，江哲刚才找我，问你为什么拉黑他，还说你“太小气”。我跟他说“换作是你被造谣，你能大度吗？”，他就没话说了。你别理他，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沈玉：【我没生气，就是觉得解脱了。以后不用再跟他们纠缠，能专心做自己的事了。】
林薇：【对！咱们周末去律所帮忙，下周还要开始准备法考的预习资料，哪有时间管他们的破事！对了，你之前说的资本市场法律，我找了本《公司法学》，周末咱们一起看？】
沈玉：【好啊！正好我也想了解下公司并购的法律风险。】
关掉微信，沈玉走到阳台，吹着晚风。
远处的灯光亮着，像一片星星。
想起刚到京市的时候，还担心会被家人找到，可现在，她不仅摆脱了家庭的阴影，还反击了柳青青的谣言，拉黑了拎不清的江哲，身边还有李梦瑶、林薇这样的好朋友。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沈玉对着夜空小声说。
回到客厅，继续看《公司法》。
第二天早上，沈玉去上课的时候，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点佩服。
有人主动跟她打招呼，还有人问她有没有副业推荐。
柳青青躲在教室的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她。
江哲则坐在另一排，脸色难看，却没敢过来找她。
沈玉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课本。
第31章 委托投资长远布局，三怼造谣小白花
周六清晨八点半，天刚破晓，寒意还凝在空气里不肯散去。
沈玉裹紧身上的黑色羽绒服，领口立得笔直，将大半张脸都掩在温暖的布料后。
手里提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包身印着淡淡的小熊图案，与国储银行顶层 vip 接待室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却丝毫没影响她步履沉稳地走了进去。
接待室的装修低调而矜贵，墙面是温润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落地窗外，阳光透过磨砂玻璃滤成柔和的暖光，均匀地洒在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上，照亮了那份沉甸甸的《委托投资协议》。
协议的封面烫金字体在光线下泛着微光，边角齐整，透着银行特有的严谨。
沈玉在桌前坐下，指尖轻轻划过协议末页的签字栏。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圆润的弧度恰到好处，没有涂抹任何甲油，却透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vip 经理王经理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轻轻递到沈玉面前。他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领口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专业与谨慎。
“沈小姐，非常感谢您选择国储银行。” 王经理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对于您将 21 亿元资金交给银行团队操作投资的需求，我行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我们不仅具备行业顶尖的专业能力，还能为您提供完全定制化的服务和多重严格的风险管控机制。”
他滑动平板，调出详细的服务方案：
“我行会为您组建专属的投资团队，团队核心成员均拥有十年以上从业经验，擅长跨市场资产配置。”
“他们会根据全球市场变化灵活调整策略，在 10-15 个工作日内，为您提交一份详尽的《投资建议书》，其中将包含具体的资产配置比例、精选产品清单，以及不同市场情景下的风险收益测算。”
“在您确认建议书后，我们会在 3-5 个工作日内为您定制‘固收 + 权益 + 另类资产’的组合方案。” 王
经理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自信，“这个组合通过动态再平衡策略，过往五年的历史业绩显示，年平均收益率能稳定跑赢市场基准 5.2 个百分点，既能保障资产的安全性，又能实现可观的增值。”
他继续介绍服务细节：
“每一笔交易完成后，都会实时同步到您的专属 app，您可以随时查看资金流向和持仓情况。此外，每月的运作报告不仅会以书面形式发送给您，还会由团队核心成员亲自登门，向您当面汇报，解答您的任何疑问。”
说着，王经理递上一支钢笔。
笔杆是温润的珍珠母贝材质，在光线下流转着细腻的虹彩，握柄处经过特殊处理，贴合手指的弧度，触感舒适。
“为了最大程度分散风险，您的资金我们会拆分到三个独立的子账户管理，每个账户由不同的投资经理负责，投资方向也会有所区分，避免单一市场波动带来的影响。”
沈玉放下平板，接过钢笔。手腕微抬，手肘轻轻搭在桌沿，笔尖落在签字栏上，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字迹清隽有力，笔画舒展却不失锋芒，如同她本人一般，看似低调，实则自有力量。“沈玉” 两个字一气呵成，墨色饱满地印在纸上，为这份协议画上了关键的一笔。
“剩下的，就麻烦王经理了。” 她站起身，将钢笔放回桌面，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丝毫的炫耀，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帆布包依旧提在手里，与她离开时一样，朴素得让人看不出分毫端倪。
走出银行大门时，早高峰已经拉开了序幕。cbd 的写字楼陆续亮起灯光，如同苏醒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路边的早餐摊冒着腾腾的热气，油条的酥脆香气混着豆浆的醇厚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沈玉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寒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脚步不快，带着一种与这个快节奏商圈格格不入的从容。三站地的路程，她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最终停在 “暖光咖啡馆” 门前。
推开门，温暖的空气夹杂着咖啡的焦香扑面而来。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
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人群，有穿着西装的职场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而她的生活，似乎注定与大多数人不同。
一杯咖啡喝完，沈玉起身离开，又去附近的书店买了本《法理学真题解析》。
书店老板是个和蔼的老人，笑着给她找了最新的版本，还叮嘱她好好复习。沈玉道谢后，抱着书慢悠悠地往学校走去，看了眼时间，直接去食堂，和林薇约好了十二点到食堂一起吃午饭。
中午十二点，人大食堂里人声鼎沸，喧闹的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到的时候林薇已经等在食堂门口了。
刚一推门，蒸腾的饭菜热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菜肴的香气。
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同学间的说说笑笑、打饭窗口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校园里最鲜活的画面。
沈玉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红色的汤汁裹着金黄的鸡蛋和鲜嫩的番茄，香气诱人。
习惯性地想找个角落坐下等林薇，避开人群的喧嚣，刚要落座，就听见斜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刻意压低的声音。
柳青青正凑在同班同学王颖和李娟的耳边低语，脑袋凑得极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听清，显然是故意为之。
“你们没发现沈玉最近用的文具都不便宜吗？上次我还看见她去校外那家挺贵的西餐厅吃饭，她一个普通学生，哪来这么多钱啊？”
柳青青的声音里满是质疑，“她还说是什么副业写稿赚的，我反正是不信。写稿能赚多少钱啊，够她吃西餐、买名牌文具的？”
说着，她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往沈玉的方向瞟了瞟，带着点试探和挑衅，像是巴不得沈玉听见，又想装作是私下聊天的样子。
旁边的王颖立刻小声附和，脸上带着八卦的神情：
“对啊对啊，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她平时看着挺低调的，没想到这么有钱。不会是……” 她话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的暗示不言而喻，引人遐想。
李娟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认同了她们的说法，还悄悄打量了沈玉几眼。
“怎么，又在背后盯着别人的钱包说三道四了？柳青青同学、王颖同学？” 一个清脆而带着锋芒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氛围。
林薇端着一碗牛肉面走了过来，将餐盘轻轻放在柳青青旁边的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
眼神锐利，目光直直地落在王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我以为能考上人大法学院的同学，至少应该具备基本的公民素质和道德底线。”
林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怎么？你们是高考把品德分都考丢了，还是上法律基础课的时候都在睡觉摸鱼？”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整天盯着别人的钱包，疑神疑鬼地给人乱扣帽子，这样能让你们获得优越感吗？还是说，自己过得不如意，就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沈玉拉着林薇坐下，缓慢的开口：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
“法人名誉权受侵害时，可主张经济损失赔偿；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请求行为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构成诽谤罪，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目光扫过柳青青和王颖，带着警告，“二位需要我把法条抄下来给你们回去好好研读，还是现在就请辅导员过来，给你们补补品德课和法律课？”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
她没想到沈玉会这么直接地站出来，还把法律条文搬了出来，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强装出惊讶的样子，转头看向刚坐下的沈玉，语气故作无辜：“沈玉，你们也在这儿啊？我就是随便跟同学聊聊天，没说什么恶意的话啊……”
“聊我收入的‘问题’？” 沈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柳青青，眼神清澈却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上次我买了一件普通的羽绒服，你就在背后散布谣言，说我的钱来路不明，还暗示我被‘老男人’包养。”
沈玉的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在场人的耳朵里，“这次你又盯着我的日常开销造谣，不知道又编了什么不堪入耳的故事？”
周围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了过来，有好奇，有惊讶，也有鄙夷。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柳青青和王颖身上，让她们浑身不自在。
柳青青的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嘴唇动了动，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我就是随口猜的，你别这么较真啊…… 大家都是同学，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随口猜的话，下次不如先问问我本人，省得猜错了，丢自己的人，也污染别人的耳朵。” 沈玉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咽下口中的面，才继续说道：“还有，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公开造谣我了。根据我刚才提到的法律条文，我完全有权利要求你恢复我受损的名誉，赔偿我的精神损失。你说对吗？柳青青同学。”
“我要求你和王颖同学，一周内以书面形式在班级群和宿舍楼下的公告栏公开道歉，澄清所有不实言论，消除对我造成的不良影响。”
“提醒一下，你们刚才的每一句话，我都用手机录下来了，音频可以作为你们诽谤的证据。如果到期不道歉，我会直接向学院申诉，必要时也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柳青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她拉着旁边同样手足无措的王颖，匆匆起身：“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两人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食堂，脚步慌乱，甚至差点撞到旁边端着餐盘的同学。她们身后，留下一片尴尬的寂静，周围的同学看着她们的背影，小声议论着什么。
沈玉没再理会周围的目光，低头安静地吃起了面。
“就该这么怼她们，让她们知道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薇对着沈玉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赏。
沈玉抬眼冲她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暖意：“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室友啊。” 林薇大大咧咧地说道，“那种人就是欠收拾，不狠狠怼一顿，还以为你好欺负呢。”
沈玉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番茄鸡蛋面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指尖，温暖而踏实，就像林薇的支持一样，给了她莫名的力量。
下午的图书馆里格外安静，只有翻书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落在书页上，照亮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也照亮了沈玉专注的侧脸。
正对着厚厚的专业课本做笔记，字迹工整，重点内容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身边忽然传来椅子被拉动的轻响，打破了这份宁静。沈玉抬头，就看见柳青青站在桌旁，脸上挂着刻意挤出来的友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沈玉，上午食堂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乱说话，不该造谣你。”
柳青青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
“那个…… 上课的时候我有些地方没跟上，看你笔记记得特别全，特别清楚，能不能借我抄一下啊？下周就要小测了，我平时学得不太好，真的怕挂科……”
沈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她抬眼看柳青青，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不借。”
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尴尬地僵在原地。
她愣了几秒，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带着哀求：“啊？就借一次而已，我肯定很快就还给你，保证不弄脏、不弄丢……”
“我和你关系没这么好，没必要把笔记借给你。” 沈玉将手中的笔放在笔记本上，轻轻合上本子，封面的棱角分明。
“请你先履行承诺，公开道歉。在你澄清所有不实言论之前，我不想再跟喜欢造谣、不尊重别人的人有任何多余的交集。笔记你还是找别人借吧。”
柳青青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抠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周围几个同学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柳青青的脸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无地自容。她愣了几秒，最后咬着牙，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引得更多人侧目。
她狠狠地瞪了沈玉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说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开了阅览室，脚步又急又重，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沈玉重新打开笔记本，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这次没有丝毫犹豫。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笔锋上，映出一点清亮的光。
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图书馆里的宁静重新恢复，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阳光里静静流淌。
沈玉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麻烦，但她并不畏惧。
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能力保护自己，也有坚定的原则不容侵犯。那些试图用谣言诋毁她的人，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而她，会继续沿着自己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一边在校园里钻研学问，一边布局自己的长远未来，在属于她的世界里，绽放独有的光芒。
第32章 白莲青青再造谣，律师函警告
周一早上的《民法总则》课，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柱里轻轻浮动。
沈玉刚用红色笔标出“善意取得”的四个构成要件，就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是个揉成一团的纸条，落在她的课本上。
她回头一看，柳青青正对着王颖挤眉弄眼，手里还拿着个打开的手机，屏幕对着她的方向，手机壳上的卡通图案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明显是在偷拍她。
“柳青青，你干什么？”沈玉压低声音，语气冷了下来，指尖捏着那个纸团，能摸到里面硬邦邦的，像是裹了张小纸条。
柳青青立刻收起手机，装作无辜的样子，摊了摊手：
“我没干什么啊，就是手机不小心滑到了，纸团也不是我扔的，可能是后面同学不小心掉的。你这么凶干什么，难道怕我拍你笔记？至于这么小气吗？”
这话引得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坐在沈玉前排的张扬还回头瞥了一眼，眼里带着点好奇。
李梦瑶立刻回头怼：“柳青青你别装了！我刚才看得清清楚楚，纸团就是你从后面扔过来的，手机还对着沈玉拍，你想偷笔记就直说，别搞这些小动作！”
“我没有！”柳青青提高声音，眼眶瞬间红了，还故意揉了揉眼睛，“你们别冤枉人！沈玉不借我笔记就算了，还联合李梦瑶一起欺负我，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啊？”
上课铃刚好响了，讲《民法总则》的刘教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教案，看到教室里的气氛不对，皱了皱眉：“上课了，有什么事下课再说，先专心听课。”
冲突暂时平息，从食堂议论到图书馆拦人，再到课堂偷拍，她的敌意越来越明显，像是憋着想找个机会爆发。
果然，下午两点，李梦瑶突然发来一条微信，附带一张长截图，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自习室里格外突兀。
沈玉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点开截图，校园表白墙的帖子，标题格外刺眼：
“人大法学实验班某沈姓女生，资金来源不明，靠不正当关系获取资源？”
帖子内容写得极尽恶毒，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该女生自称靠写稿子、写剧本 赚钱，花销远超普通学生的承受能力；近期多次独自离校外出，行踪可疑；平时从不和同学分享学习资料，疑似背后有‘大人物’撑腰，靠不正当关系获取资源……”
帖子下面还附了两张模糊的照片，一张是沈玉在国储银行门口的侧影，她穿着黑色羽绒服，背着帆布包，王经理送她出门。
另一张是她在“暖光咖啡馆”见面的背影。
沈玉的手指瞬间攥紧手机，指节都泛白了，她被柳青青跟踪了！
尤其是咖啡馆那张，那时她刚从银行和投资经理签了‘委托投资协议’，没想到柳青青居然特意跟着她，还偷拍了照片用来造谣。
她快速翻着帖子下面的评论，才几分钟，评论已经炸了几十条：
【沈姓女生？法学实验班的，难道是沈玉？】
【国储银行？那个男的一看就是高级经理？普通学生哪有机会见到这种人？】
【我之前找沈玉借笔记，她说只有自己的思路……】
【我之前在食堂也听柳青青说过，沈玉的钱来路不明，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柳青青还在评论区匿名带节奏，用的是个没有头像的小号：
【我之前跟沈玉一个高中，听说她高中就跟家里闹掰了，根本没什么经济来源，现在突然这么有钱，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才有钱去……才能见到银行的高级经理。】
沈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必须尽快处理，避免谣言扩散得更厉害。
先打开手机的录屏功能，把帖子内容、评论区的恶意评论，还有柳青青小号的发言都录了下来，接着找到校园表白墙的管理员微信，发了条消息：
【您好，我是被造谣的沈玉，麻烦您立刻删除这条关于我的不实帖子，我已经保存了证据，要是不删除，我会联系学校和律师处理。】
管理员回复得很快：【抱歉沈同学，我们马上删除帖子封禁发帖人的账号。另外，我们可以配合您提供发帖人的ip地址。”
沈玉回复【帖子里的照片是柳青青偷拍的，我有她在她之前在食堂造谣我的录音，麻烦您把ip地址发给我，谢谢。】
处理完表白墙的事，沈玉给国储银行王经理。
“王经理您好，我是沈玉。”沈玉走到自习室外面的走廊，压低声音。
“我现在遇到个问题，有人在我们学校的表白墙和论坛上造谣我，说我资金来源不明、被包养，还附了偷拍的照片，影响特别恶劣，我需要给对方发律师函，同时保留起诉的权利。”
“好的沈小姐，这就安排团队的法务律师与您对接。”王经理的声音很沉稳，透过电话传来，让人莫名安心。
很快，团队的律师郭凯就打电话过来，电话里初步了解情况后，双方互加微信好友：
郭凯：【沈小姐，请你先把证据整理好发给我，包括帖子截图、录屏、偷拍照片、造谣人的身份信息，这边今天内就拟好律师函，同时发一份律师声明给学校和平台，要求他们协助删除不实信息，消除影响。】
郭凯：【另外，要是造谣人是你的同学，我建议先通过学校处理，避免事情闹太大，影响你的学习。】
沈玉：【好，我现在就整理证据，半小时后发给你。律师函里明确要求她公开道歉，否则我会提起诉讼。】
挂了电话，沈玉又去辅导员王建国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老师正在批改作业，看到沈玉进来，赶紧放下红笔：“沈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老师，柳青青在校园表白墙和论坛上造谣我，说我资金来源不明、被包养，还偷拍我照片。”沈玉把手机里的证据递给王老师。
“我已经联系表白墙删除帖子了，也找了律师准备发律师函，想跟您说一声，希望学校能严肃处理。”
王老师看着手机里的证据，脸色越来越沉，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放心，我这就找她谈话，核实情况，要是情况属实，学校肯定会严肃处理。你先回去上课，别受这件事影响，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当天晚上，沈玉收到了郭律师发来的律师函初稿，里面清晰列出了柳青青的侵权行为：
【关于柳青青在校园表白墙发布不实信息，造谣沈玉‘资金来源不明、靠不正当关系获取资源’，并附偷拍照片。】
【同日，在校园论坛使用匿名账号发布恶意评论，暗示沈玉‘被包养’，上述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限柳青青于24小时内删除所有不实信息，在校园表白墙和班级群发布公开道歉声明，否则将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其民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精神损失、消除影响。】
沈玉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回复郭凯：【可以，麻烦您尽快发出去，同时抄送给学校法务处和柳青青的家长。】
第二天早上，辅导员就找柳青青谈了话。
柳青青一开始还不承认，说照片是“随手拍的”，帖子是“别人发的”，直到王老师拿出ip地址，和柳青青宿舍的wifi ip一致、偷拍照片的exif信息：
显示拍摄设备是柳青青的手机，还有她在食堂造谣的录音，她才哭着承认，说“就是嫉妒沈玉，想让她出丑”。
中午，学校官网就发布了处分公告：
【法学2班柳青青，多次发布不实信息造谣同学，偷拍他人隐私，严重违反校规校纪，造成恶劣影响，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取消2025-2026学年所有评优资格，记入学生档案；责令其在24小时内公开道歉，否则将加重处分。】
班级群里，柳青青发了条长文道歉，内容很敷衍，只说“对不起沈玉，不该造谣你，以后再也不会了”，连具体的侵权行为都没提。
沈玉没回复，只是把道歉截图和学校的处分公告一起保存好，这是她的维权证据，也是对柳青青的最后警告。
晚上回宿舍时，沈玉路过柳青青的宿舍405寝室，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柳青青妈妈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造谣同学还被记大过，以后你的档案里就有污点了，怎么找工作啊！”沈玉没停步，直接走回自己。
柳青青的今天是她自己选的，从嫉妒到造谣，再到偷拍，每一步都踩在了错误的线上，现在的后果，不过是咎由自取。
回到宿舍打开加密软件，看到银行经理发来的消息：
【21亿资金已全部按投资方案完成操作，预计下月开始获取投资回报，您可随时通过app查看资金情况】
第33章 柳青青助学金被停放狠话
十二月的京市，西北风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又疼又麻，连呼出的白气都带着冷意。
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却比外面热闹十倍。
桌子上堆着厚厚的课本和真题，课本边缘卷了边，真题册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笔批注。
有人抱着书在走廊背书，嘴里念念有词，背到激动处还会攥紧拳头，脚步在瓷砖地上磨出细碎的声响；
有人边喝咖啡边刷题，咖啡杯里的冰块早就化了，眉头却拧成了疙瘩，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时不时停下来咬着笔杆叹气 —— 距离期末考只剩三周，谁都不敢松懈。
沈玉刚把《刑法》真题的选择题勾完，笔尖在最后一个选项上顿了顿，刚把笔帽扣好，胳膊肘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快看群！辅导员发通知了！”
李梦瑶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睛却亮得像落了星子，手机屏幕几乎要贴到沈玉脸上，指尖还在 “校级优秀新生” 那几个字上点了点。
屏幕上是辅导员王建国发的 “校级优秀新生” 评选通知，红色字体格外扎眼：“大一新生专属荣誉，绩点 3.5 以上 + 30 小时志愿时长 + 无违纪，附 2000 字事迹材料，下周截止。”
紧接着又发了 “关于停止柳青青同学的助学金” 通知：“经学院核查，柳青青同学在助学金申请中隐瞒实际收入，且此前因散布同学谣言被给予警告处分后，仍未改正。
根据《京市高校助学金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及我校《学生违纪处理规定》，经学院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自即日起停止柳青青同学助学金发放资格，已发放部分将依规追缴，本决定记入学生档案。”
“活该！早就该这么收拾柳青青了！” 李梦瑶戳了戳沈玉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你绩点 4.0 稳了啊，要不要报？”
沈玉指尖还停在真题册的封面上，没来得及应声，旁边一直埋着头刷题的林薇突然 “咦” 了一声，笔杆顿在题海上，抬眼看向两人：“柳青青在群里发东西了，还置顶了。”
三人同时点开班级群，柳青青的消息赫然置顶 —— 三张图片，加一段煽情文案。
“从上小学第一天就没敢偷懒，想给爸妈争口气！好不容易走出大山，却因为某些同学而被学校处分，现在又被停了助学金，真的不想活了”
第一张是一张三口之家的合照，背景是老家的土坯房，柳青青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笑得格外腼腆。
第二张是录取通知书和助学金办理证明，通知书上的校徽鲜红，助学金证明上的金额用红圈标了出来。
第三张是被学校警告处分和停止助学金的通知，两张纸都拍得格外清晰，边缘还刻意折出了褶皱。
群里瞬间炸了。
张宇：【不是吧？之前看她总说生活费不够，每天只吃两顿饭，还以为真的困难……】
陈昊：【等等，之前她是不是在宿舍说过，沈玉是靠家里托关系进的实验班？现在突然说‘因为某些同学被处分’，不会是在指沈玉吧？】
王颖更是秒回，还带了个加油的表情包：【青青你还有我们！不要放弃！肯定是有人故意针对你，我们帮你找辅导员申诉！】
赵琳：【可是学校停助学金应该很谨慎吧？得有实打实的证据才会下通知，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孙浩：【我之前在食堂碰到过她和朋友打电话，隐约听到说‘这月零花钱不够花，得再想想办法’，当时还纳闷她不是连饭钱都紧张吗……】
李梦瑶私下给沈玉发消息：【这群里还有人被她蒙在鼓里呢，等下你把证据一放，看她还怎么装！】
王颖又连着发了三条：【青青别难过，明天我陪你去找院长！肯定能把事情说清楚！】
【那些造谣你的人迟早会被揭穿！”“助学金一定能找回来的！】
刘佳：【要是真有误会，申诉肯定有用，青青你别灰心啊！】
陈昊：【有没有可能是学校核查错了？比如把家庭收入算多了？】
赵琳：【但还有警告处分呢，之前从没听说她违纪，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被处分啊？】
沈玉没看李梦瑶的私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直接引用柳青青发的第三张图。
将学校针对柳青青造谣的处分报告、柳青青此前造谣自己的录音、律师函扫描件，还有柳青青去年被辅导员约谈后写的书面道歉截图，一 一发布到群内。
录音还特意标了时间点：【01:23 处，柳青青称‘沈玉该不会被老男人包养了吧’；03:15 处，承认‘编造沈玉的不实谣言’。】
发完消息，沈玉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就亮了 —— 是柳青青发来的微信。
【沈玉，我不会放过你的！走着瞧！】
沈玉看着那条威胁消息，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没回复，直接把柳青青拉黑，顺便屏蔽了她的朋友圈。
第二天早上，沈玉刚到图书馆，就听到斜前方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声音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柳青青那个助学金的事，沈玉昨天把证据都发群里了！太颠覆了！”
“真的假的？我昨天复习到半夜没看群，到底怎么回事啊？”
“就是柳青青之前造谣沈玉被老男人包养，结果被沈玉发律师函，学校调查后给柳青青处分了。”
“然后昨天导员发通知‘柳青青的助学金被停止的通知’，然后柳青青发消息，暗指沈玉导致她助学金被停的。”
“我的天！？”
“还有王颖，昨天在群里帮柳青青说话说得那么凶，今天早上见了沈玉都躲着走。”
“柳青青平时在宿舍总说自己吃不起饭，结果有人看到她周末去商场买名牌口红！”
“真的假的？” 另一个女生眼睛瞪圆了，手里的笔都停了。
“真的！还有沈玉发的道歉截图，是柳青青造谣被辅导员抓包后写的，当时她还跟沈玉说‘再也不造谣了’，结果转头又开始编故事！”
“难怪沈玉要找律师发函，换谁被这么造谣都受不了啊！而且柳青青被停助学金根本不冤。”
李梦瑶凑过来，小声说：“王颖刚才跟我说，柳青青在宿舍骂了你一晚上，说你是故意针对她，还说要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
沈玉没在意，拿起真题刚想写，笔尖还没碰到纸，就看到柳青青走进了自习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外套，领口还沾着饭粒，头发像几天没梳过，一缕缕贴在脸颊上，眼眶通红，却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径直走到沈玉的桌子前，“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瓷砖上的声音格外响。
“沈玉，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说你的事了，你让学校把助学金还给我好不好？”
柳青青的声音没压着，周围几个同学都抬头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惊讶和疑惑。
沈玉慢慢抬头，目光落在柳青青通红的眼睛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遵守法律，尊重事实而已，你的助学金，和我没关系。”
柳青青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灰，猛地就要去掀沈玉摊在桌上的笔记本，动作又快又狠：“凭什么你学习好就能看不起人？凭什么你就能毁了我的前途？”
李梦瑶立刻站起来，一把抓住柳青青的手腕，把沈玉护在身后：“柳青青，你别太过分！是你自己多次造谣、隐瞒实际收入，才被学校处理的，跟沈玉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同学也跟着议论：“就是啊，自己做错事还怪别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造谣被记过，现在还好意思来闹，太离谱了。”
“沈玉明明是受害者，被造谣了还不追究，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就是啊，柳青青一点都不像贫困生好吧，我在商场碰到过好几次，她买几百的衣服都不眨眼。”
“我每天都能看到她点外卖、好贵的那个奶茶就没断过。”
柳青青被说得脸通红，狠狠瞪了沈玉一眼，用力甩开李梦瑶的手，抓起桌上的书就走了，嘴里还嘟囔着：“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接下来的复习周，柳青青彻底摆烂了。
她再也没去过图书馆，每天待在宿舍刷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还时不时对着屏幕骂骂咧咧；偶尔去教室，也是趴在最后一排睡觉，课本崭新得连名字都没写。
有次沈玉去教室拿忘带的真题，刚走到门口，就撞见柳青青和王颖坐在教室后排聊天，声音没压着，飘进了耳朵里。
“我才不复习呢，反正也背上处分了，大不了补考！” 柳青青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手机，“反正只要混到毕业证就行，我的工作早有安排！”
王颖皱着眉，劝她：“青青，你还是好好复习吧，补考再不过就会留级，到时候更麻烦。”
“复习什么？” 柳青青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找隔壁班的人要份往年真题答案，考试的时候抄抄不就行了？沈玉还能盯我一辈子？她总不能每场考试都坐在我旁边吧？”
沈玉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没再往里走，转身轻轻带上门，拿着真题回了图书馆。
期末考第一场，考的是《刑法》，考场设在教学楼 302。
沈玉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刚答完选择题，正在涂答题卡，就感觉身后有人轻轻踢她的椅子，力道不大，却很刻意。
她回头一看，柳青青正低着头，手在桌下摸索，嘴里还念念有词，手指缝里露出一点白色纸条的边角，见沈玉回头，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玉没理，转回头继续涂答题卡，把椅子往前面挪了挪。
没过几分钟，监考老师突然走了过来 —— 是法学院出了名的 “铁面判官” 李老师，上次期末考试抓了三个作弊的，不管谁求情都没留情，直接记了处分。
李老师站在柳青青身后，双手背在身后，看了十几秒，突然弯腰，从柳青青的笔袋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
“作弊！”
李老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让整个考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笔，转头看向柳青青。
纸条被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抄着 “共同犯罪构成要件”“抢劫罪与抢夺罪区别”“正当防卫构成条件”，字迹又小又密，边缘还沾着修正液，明显是提前用透明胶带粘在笔袋夹层里的。
柳青青的脸瞬间惨白，手忙脚乱地想把纸条抢回来，声音都在发抖：“老师，我没有！这不是我的！肯定是别人放我笔袋里的！”
“不是你的？” 李老师把纸条放在柳青青的试卷上，指了指上面的字迹，“上面的字迹跟你答题卡上的姓名、学号一模一样，连笔锋都一样，你还要狡辩？”
柳青青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双手抓住李老师的胳膊，膝盖微微弯曲，像是要下跪：
“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能不能不要记处分？我要是被处分，我爸妈会骂死我的，他们还会不让我上学的！求您了老师！”
“错了就要承担后果。” 李老师用力甩开她的手，从公文包里拿出违纪记录单和笔，放在柳青青面前，“签字，然后跟我出去，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考试。”
柳青青没办法，只能颤抖着拿起笔，在违纪记录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歪歪扭扭，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墨痕。
路过沈玉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身体前倾，盯着沈玉的眼睛，声音又狠又怨，带着哭腔：
“沈玉，你给我等着！这次算我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沈玉没抬头，继续答着题，笔尖在试卷上流畅地书写，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考试结束铃响，沈玉收拾好文具，和李梦瑶一起走出考场。
“柳青青也太疯了吧？作弊被抓还敢放狠话！” 李梦瑶气鼓鼓的，手里攥着文具袋，“她不会真要在补考的时候搞事吧？比如故意找茬跟你吵架？”
沈玉看着远处的教学楼，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眼神格外平静。
“搞不搞事，不是她说了算。” 沈玉笑了笑，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先把剩下的考试考好，其他的，等补考再说。”
第34章 首月投资获回报，赴红圈所实习
京市的十二月，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又冷又疼。
最后一门《民事诉讼法》考完铃响的瞬间教室的空气像是突然松了口气，笔尖放下的 “嗒嗒” 声、椅子拖动的 “刺啦” 声、同学间的欢呼声混在一起，把期末考的压抑冲得一干二净。
沈玉把答题卡和试卷叠得整整齐齐，放进透明文件袋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桌洞 —— 确认没落下真题册和笔袋，才起身。
她穿着那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怀里抱着刚从桌肚里抽出来的《民诉法》课本，书页边缘被翻得有些发卷，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满了重点。
“沈玉！等等我！”
李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雀跃的尾音。
她把书包甩在肩上，怀里抱着个毛绒兔子玩偶，是刚才收拾东西时从桌洞里翻出来的，据说是开学时她妈塞的 “护身符”。
“可算考完了！我刚才最后一道案例分析，差点把‘管辖权异议’写成‘回避申请’，幸好交卷前改过来了！”
林薇也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假期要查的资料。
“我妈刚才发微信，让我回家帮她整理公司的合同，说正好练手。对了，你们假期都有什么安排？”
三人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阵寒风裹住，李梦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把毛绒兔子抱得更紧了：
“我爸给我报了个驾照速成班，说寒假必须把科二科三考出来，还说等我考完，带我去三亚玩几天 —— 不过前提是我期末考别挂科！”
“你肯定没问题，” 林薇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刑法》那套真题，选择题就错了两道，比我还厉害。”
沈玉走在中间，听着两人的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
“我打算去红圈所实习，还报了雅思班，寒假争取把雅思考到 7.0，驾照……冬天练车太可怕了，暑假再继续学吧。”
“红圈所？！” 李梦瑶眼睛一下子亮了，“就是那种年薪几十万的顶级律所？你怎么进去的？有人推荐吗？”
“之前帮国储银行整理过法律文件，银行的王经理认识那边的合伙人，帮我递了简历，面试的时候聊得还行，就定下来了。”沈玉刻意避开了 “委托投资” 的关联，只说是 “整理文件” 获得的人脉。
没人知道她中奖的事，这是她必须守住的底线。
林薇点点头，眼里满是佩服：“红圈所实习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我之前听学姐说，她们所里的律师，随便一个案子就能接触到上市公司的并购，比在学校学的实务多太多了。”
“导员刚才在群里发通知了！” 李梦瑶突然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期末成绩大概 12-15 天之后出，让咱们留意教务系统，要是对成绩有异议，年后开学第一周可以申请复核。”
沈玉凑过去看了眼，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张宇发了个 “祈祷” 的表情包：
【求《民法》老师手下留情！最后一道论述题我只写了三点，感觉要凉！】
王颖跟着发了个 “哭” 的表情：【我妈说我要是挂科，就不让我去看演唱会了，救命！】
连平时最淡定的陈阳都发了条：【《行政法》的法条记混了，希望老师给点步骤分……】
“我倒不担心挂科，就是怕绩点不够评奖学金，” 林薇叹了口气，“我《法理学》那道简答题，好像漏了‘法的社会作用’那个点，估计要扣不少分。”
“别担心，你平时笔记记得那么全，肯定没问题，” 沈玉安慰道，“实在不行，寒假咱们还能一起复习，下学期还有机会。”
三人边聊边往宿舍走，路上碰到不少收拾行李的同学。
张宇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个装满特产的袋子，说是要去南方的律所实习，“我爸托关系找的，虽然不是红圈所，但能接触到离婚案和劳动纠纷，先练手再说！”
王颖则拖着个卡通行李箱，嘴里念叨着 “回家就能吃我妈做的红烧肉了”，脸上满是期待。
还有几个同学围在一起，讨论着寒假去打寒假工，“奶茶店一个月能赚四千多，够下学期的生活费了”。
京市的冬天虽然冷，但校园里满是 “解放” 的热闹，每个人都带着对假期的期待，脚步轻快。
回到宿舍，沈玉先把文件袋里的试卷和课本放进书架，刚要拿出行李箱，手机突然震了三下。
国储银行王经理的专属加密短信，标题 “委托理财首月收益到账通知”，末尾还附了句 “收益已按约定转入您的副卡，明细可在 app 加密专区查看”。
抬头看了眼宿舍几人，李梦瑶趴在床上刷机票、林薇低头整理笔记，苏晓在抱着手机聊微信。
飞快点开银行 app，解锁后切入加密界面。
【首月收益
元，明细栏里写着 “稳健型组合理财（债券 + 同业存单），年化收益率 5%，本金
元。】
1525 万！
这个数字比她预想的高多了！
当初和银行约定时，她特意选了风险等级 r2 的稳健组合，就是想避开波动，没想到即使是保守配置，首月收益超乎预期这么多。
沈玉退出 app ，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沈玉，你发什么呆呢？” 李梦瑶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我刚才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吃顿散伙饭，就咱们宿舍三个！”
“好啊，” 沈玉回过神，把手机放进外套内兜，“等我收拾完行李就走，大概半小时。”
她打开行李箱，把厚毛衣、羽绒服叠得整整齐齐，又把雅思真题、实习要用的案例汇编放进随身背包。
寒假她准备去住租的一居室那边，比宿舍更方便备考。
“对了沈玉，你雅思资料要是不够，我这里有去年学姐给的网课，我发你百度云？” 林薇突然抬头说，手里还拿着 u 盘，“里面还有写作范文和口语预测，据说押中率挺高的。”
“太谢谢了，” 沈玉笑着接过 u 盘，“我昨天刚买了《剑桥雅思真题 17》，还没来得及拆，正好跟网课对着看。”
三人收拾完行李，打车去了学校附近的火锅店。
热气腾腾的锅底端上来时，李梦瑶突然感慨：“真羡慕你啊沈玉，能去红圈所实习，我要是能进那种地方，就算让我天天加班我都愿意！”
“你大小姐，回家继承家业吧！” 沈玉夹了片肥牛放进锅里，“我还等着抱你大腿躺平呢。”
“别提了，我爸妈每天都给我洗脑，回到家又要被念经了……” 李梦瑶撇撇嘴。
林薇：“下学期的《法律文书写作》和大二的《模拟法庭》很重要，咱们可以组队练。”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沈玉送两人到公交站，才独自打车回公寓。
打开门的瞬间，温暖的空气裹住她，她先走到餐厅桌椅旁打开电脑，把银行收益明细存进加密硬盘。
又打开 excel 做收入支出明细表：公寓月租5600元、雅思私教课
元、实习通勤卡 1000 元、 8000万活期宝，每日收益4400元，一个学期过去，8000万活期宝收入元。
九点多，沈玉打开‘免打扰’母亲的微信，她原本放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自从给母亲设置免打扰，为了避免错过重要情况，沈玉每天都点开聊天框看一下消息。
无视掉那些指责与谩骂，还算相安无事，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了很多通视频和语音电话……
想了想，走到阳台，打了个语音电话回去，马上就接通了：“喂。”
“沈玉！你还知道给家里电话啊？”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有的尖锐，“我问你，寒假什么时候回家？沈飞明年九月就要升高三了，数学和英语都差得很，你赶紧回来给他补补课！”
沈玉靠在冰冷的阳台栏杆上，寒风刮得她耳朵发麻，心里却比这寒风更冷：“我寒假要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还要实习和备考雅思，没时间回家。”
“实习？备考？” 母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沈飞才是老沈家的根！他明年高考要是考不好，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给我们养老？”
“学习是他自己的事，” 沈玉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我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我没有义务再给他补课。”
“你自己赚的？你一个学生，哪来的时间赚学费？” 母亲的语气里满是怀疑，还有点刻意的刻薄，“是不是跟哪个男的混在一起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敢做什么丢人的事，我们老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熟悉的指责像针一样扎进沈玉心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我靠自己能力赚钱，合法合规，不用你操心。至于沈飞，你要是觉得他成绩不好，可以给他报补习班。”
“补习班？你知道补习班收费有多贵吗？” 母亲的声音更凶了，“沈飞报个一对一，一节课就要 500，我和你爸哪有那么多钱啊！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想管家里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回来给沈飞补课，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认不认，不是你说了算，” 沈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和规划，不会再因为你的威胁放弃自己的事。沈飞是你们的儿子，我对他没有义务与责任。”
“你这个白眼狼！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回报我们？” 母亲开始哭骂，声音里带着歇斯底里，“你小时候感冒，我半夜背着你去医院；你上小学，我每天给你做早饭，你现在居然连你弟弟都不管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玉闭了闭眼，那些所谓的 “辛苦”，她记得清清楚楚 —— 小时候感冒，是因为母亲让陪沈飞在外面玩儿，冻得发烧；上小学的早饭，永远是沈飞剩下的粥，她只能吃半饱。
这些被母亲当作 “恩情” 的事，不过是她童年里无数委屈的碎片。
“我没忘你们的养育之恩，所以工作后，我会给你们打生活费，” 沈玉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我不会再为了沈飞牺牲自己的未来。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还要准备实习资料。”
“你敢挂我电话？！沈玉！你给我回来！” 张艳敏在电话里尖叫。
沈玉没再听，直接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阳台的桌子上。
回到卧室，温暖的空气裹住了她，走到桌前坐下，继续整理红圈所实习需要的资料《上市公司并购案例汇编》。
她需要提前熟悉案例中的法律风险点；还有雅思备考计划，她列了个详细的时间表。
第二天一早，沈玉七点就起床了。
换上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套装，特意为实习买的，显得干练又专业。
把实习资料放进公文包，又带上雅思真题，打算在律所午休的时候看。
走到楼下，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红圈所的地址。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地掠过，很快就停在红圈所楼下，沈玉付了钱，拎着公文包走进大厦。前台小姐笑着迎上来：
“请问是沈玉小姐吗？李律师人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我带您过去。”
沈玉点点头，跟着前台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身影，头发梳得整齐，眼神坚定，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摸了摸内兜的手机，想起昨晚看到的 1525 万收益，想想活钱宝每天4400的收益，这笔钱让她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实习和学习，不用为生计焦虑，不用被亲情绑架，能真正为自己活。
电梯门打开，李合伙人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份文件：“沈玉是吧？欢迎加入，咱们先聊聊接下来的实习安排……”
沈玉挺直脊背，伸出手：“谢谢李律师，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得像她此刻的心境 —— 有足够的底气，有清晰的目标，未来的每一步，都能走得稳稳当当、坦坦荡荡。
第35章 母亲索钱引冲突!年货烟火裹暖意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京市的雪下得绵密，鹅毛似的雪花飘了大半天，公寓窗沿积了薄薄一层白，楼下的老树枝桠裹着雪，像极了小时候年画里的景致。
沈玉刚对着电脑整理完论文需要的案例摘要，微信就弹出林薇的消息，附带一份简单的《案例分类清单》电子版，还有条语音：
【玉玉，我在家把咱们要用到的侵权案例分了类，你看看类目是不是合理？要是没问题，咱们就按这个来整理，开学交论文也方便～】
沈玉点开语音，林薇的声音里带着点家里暖气的慵懒，背景里隐约能听到她妈妈喊她吃饺子的声音。
她笑着回复：【类目没问题！我这边也整理了几个合同纠纷的案例，晚上咱们同步一下总数就行。你先吃饺子，别耽误吃饭～】
刚发完消息，微信免打扰列表里 “妈” 的头像就疯狂跳动，显示有十几通未接语音电话，还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顿了两秒，还是回拨了过去。
【喂，】沈玉的声音很淡，她太清楚母亲的电话从来没有 “单纯问好”，每次来电不是要她做这做那，就是要钱。
【沈玉！你还知道接电话？】
母亲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怒火，背景里传来弟弟沈飞打游戏的喊叫声，还有键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吵得人耳朵疼。
【放寒假这么久，你连个电话都不打回家，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沈玉握着手机走到窗边，雪粒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语气平静：
【我这阵子忙着整理案例学习，还要准备雅思，没顾上。】
【准备雅思？整理案例？】母亲的语气瞬间拔高，尖利的声音透过听筒刺过来。
【你弟这学期数学又考砸了，班主任说再不补就跟不上，高考肯定没戏！你赶紧回来给她补补！正好一家人过年，热热闹闹的，你倒好，只顾着在京市逍遥快活，不管家里了？】
【我寒假要留在京市赚学费和生活费，没时间回去。】
【你弟高考多重要的事儿啊！】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要是考不上大学，以后咱家指望谁？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先顾着家里才对！】
【妈，读书不是没用的事，这是我的学业，也是我以后谋生的本事。】沈玉的语气冷了下来，【而且我学费还欠着学校一部分，现在兼职赚的钱刚够糊口，回不去。】
【欠学费？你骗谁呢！】母亲在电话那头撒泼似的喊起来，【你在京市，那里有那么多大公司兼职，随便一个月不得赚好几千？怎么可能还欠学费？我看你就是不想回家，不想管你弟！】
【一个月就三千多块，除去房租和吃饭，根本剩不下钱。】沈玉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三千多？你糊弄鬼呢！】母亲的声音更凶了，
【我听你二姨说，她邻居家的女儿在京市做文员，一个月都能赚五千！你读的是名牌大学，随便家教补课，一小时都好几百！你肯定是把钱藏起来了！】
【每个人的工作不一样，我做的是实习类的兼职，工资本来就不高。】沈玉不想再多解释，【我是真的没时间回去给沈飞补课，你们可以给他报个补习班。】
【报补习班不要钱吗？一节课就要五百块，一个月下来好几千！我和你爸哪有那么多钱？】
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没多少真心的委屈，更多的是算计。
【沈玉，我不管你怎么弄，要嘛你回家给沈飞补课，要嘛你先把这阵子赚的钱打回来！你弟报补习班需要八千块，你先打六千过来，剩下的我和你爸想办法。】
【你下学期的学费别急，家里到时候再帮你想办法，先顾你弟！】
【六千？】沈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有，我自己吃饭都要算计着来，怎么可能拿得出六千？】
【你怎么就拿不出来？】母亲在电话里尖叫，【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想管家里了？我告诉你，你是老沈家的女儿，就有义务帮衬家里！你弟要是考不上大学，以后没出息，你脸上也无光！】
【我没有义务一直为沈飞牺牲。】沈玉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雪，【我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
【沈飞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有义务抚养他，而不是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
【你这个白眼狼！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供你读到名牌大学，你现在就这么回报我们？】母亲的哭声越来越大。
【你小时候生病，我半夜背着你去医院；你上小学，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你做早饭；你考上大学，我和你爸东拼西凑给你凑了第一笔学费，你现在居然说这种话！】
【小时候我生病，是因为你让我大冬天陪着沈飞在外面玩，冻得发烧。】
【上小学的早饭，永远是沈飞剩下的，我从来没吃饱过；大学的第一笔学费是我暑假打工赚的。】
沈玉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这些年，你们眼里只有沈飞，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他，我穿他剩下的旧衣服，吃他剩下的饭菜，现在还要我牺牲自己的学业和生活，去成全他？我做不到！】
【你胡说八道什么！】母亲被戳中了痛处，语气更加歇斯底里。
【我和你爸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是姐姐，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你现在赚了钱，帮衬弟弟怎么了？你要是不给钱，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别回这个家！】
【认不认随你。】沈玉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和规划，不会再因为你的威胁放弃自己的事。我可以每个月给你们打五百块生活费，但沈飞的补习班费用，我一分都不会出。】
【五百块？你打发要饭的呢！】母亲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告诉你沈玉，你今天必须给我打六千块过来！不然我就去你学校闹，让你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要是敢去学校闹，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们打一分钱。】沈玉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我没欠你们的，这些年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你敢挂我电话？沈玉！你给我回来！你不打钱我就……】母亲的话还没说完，沈玉直接挂断了微信通话，顺手把母亲的备注改成了 “张艳敏”，然后重新打开免打扰。
放下手机，沈玉靠在椅背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像她这么多年积压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出口。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薇发消息吐槽，却先看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 5478 账户 1 月 23 日 15:28 入账 .00 元，交易摘要：委托理财首月收益入账。】
1525 万！这个数字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兜里，刚想继续整理案例，李梦瑶的微信就弹了进来，带着活泼的表情包，还有一张超市定位：
【玉玉！小年快乐呀！咱们去‘京客隆’买年货吧！我刚才看到超市在搞活动，车厘子超新鲜，还有鲜活的大虾，咱们买了过年煮火锅！再买点春联福字，把你公寓布置得有年味儿点～】
看着李梦瑶的消息，沈玉心里的压抑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回了句【马上到】，换了件驼色大衣，围着围巾，背着包出门了。
外面的雪还在下，落在围巾上冰凉凉的，空气里却飘着淡淡的年味儿。
远处超市门口挂着红灯笼，路边的小贩在卖冰糖葫芦和糖炒栗子，吆喝声此起彼伏，让人忍不住想起小时候过年的场景。
半小时后，沈玉走进京客隆超市，暖融融的空气裹着水果的甜香、海鲜的鲜味儿和坚果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梦瑶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像个小太阳，正踮着脚在车厘子货架前张望，手里拎着个购物篮，里面已经放了两副春联和几个福字。
“玉玉！你可来了！” 李梦瑶看到她，立刻挥手喊她过来，“你看这个车厘子，比我上次买的大多了！但我不知道哪种甜，你帮我看看？”
沈玉走过去，指尖碰了碰车厘子的果柄，果柄翠绿，果皮饱满有光泽，没有褶皱，她拿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
“这个品种是智利 regina，你看果脐是凹陷的，这种果肉更脆更甜；旁边那个 santina 虽然个头大，但果脐凸起，甜度会差一点。而且这个有试吃装，你尝了再买。”
李梦瑶赶紧抓了颗试吃的塞进嘴里，嚼得脆响，眼睛一下子亮了：“哇！真的超甜！你怎么懂这么多？我每次都随便拿最贵的，结果有时候还不甜！”
“前段时间整理农产品相关的案例，了解一点点，” 沈玉轻描淡写带过，顺手拿起一盒草莓，“这个是京郊温室种的奶油草莓，没有农药残留，一会儿给林薇寄两盒，她家乡没有这种草莓，肯定喜欢。”
两人走到海鲜区，李梦瑶盯着玻璃缸里的大虾咋舌：“这个虾比我手掌还大！煮火锅肯定香！但我不知道新鲜不新鲜，会不会有沙子？”
沈玉凑近看了眼，虾须完整，虾壳发亮，她敲了敲玻璃，大虾立刻动了起来，活力十足：
“鲜活的没问题，你看虾眼亮，虾壳硬，这种煮出来没沙子。再称两斤扇贝，要带黄的，做蒜蓉粉丝扇贝超好吃，过年吃寓意‘蒸蒸日上’。”
柜员帮着捞虾时，笑着说：“您真懂行！这扇贝今天刚到的，好多老顾客都抢着要，再晚一会儿就没了。”
李梦瑶惊讶地看向沈玉：“你连海鲜都会挑啊？我在家从来都是阿姨买好，我只知道吃！对了，过年咱们还得吃点鱼吧？寓意‘年年有余’，咱们再买点鲈鱼？”
“好啊，” 沈玉笑着点头，指着玻璃缸里的鲈鱼，“要那种眼睛亮、鳞片完整的，这种新鲜。买一条够咱们俩吃了，清蒸最鲜。”
两人刚挑好海鲜，就看到超市另一边围了好多人，走近一看，原来是在卖手写春联和福字，一个老爷爷正挥毫泼墨，红纸上的毛笔字苍劲有力，引得大家纷纷叫好。
“哇！手写的春联比印刷的有年味儿多了！” 李梦瑶拉着沈玉挤过去，“咱们也买两幅吧！一幅贴你公寓门口，一幅我带回家！再买几个福字，贴在窗户上，看着就喜庆！”
沈玉点点头，看着老爷爷写下 “春满乾坤福满门，天增岁月人增寿” 的春联，心里暖暖的。
她选了一幅字体圆润的，又挑了几个烫金的福字，还有两张窗花，都是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对了，过年还得吃点糖果和坚果！” 李梦瑶拉着沈玉走到零食区，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年货礼盒，糖果、坚果、巧克力琳琅满目，包装都红彤彤的，透着年味儿。
“我妈说过年要摆个果盘，寓意‘甜甜蜜蜜’‘子孙满堂’，咱们多买点！”
沈玉拿起一包杏仁，颗粒饱满，没有坏果：“买散装的就行，礼盒贵还不实惠。这个杏仁不错，还有开心果、巴旦木，各称两斤，够咱们吃整个春节了。”
“还有糖果！” 李梦瑶拿起一盒水果糖。
“这个水果糖我小时候最爱吃，过年我妈都会买一大罐，放在客厅里，客人来了就抓一把。咱们也买点，再买点巧克力，甜甜蜜蜜过大年～”
沈玉笑着帮她把糖果放进篮里：“开心果要选自然开口的，漂白的不好，这个颜色正，肯定香。对了，再买点瓜子花生，煮火锅的时候可以先嗑着，热闹。”
两人边逛边聊，购物篮越来越满，从海鲜、水果到坚果、糖果，还有春联、福字和窗花，满满当当的都是年货，也装满了年味儿。李梦瑶拿着一包奶糖，突然笑着说：
“我妈还让我给你带点她做的牛肉丸，超 q 弹！明天煮火锅咱们一起吃！再买点白菜、豆腐、金针菇，火锅食材就齐了！”
“好啊，” 沈玉点头，心里暖暖的，“我公寓里有火锅锅，明天咱们早点开始准备，煮着火锅看春晚，肯定特别热闹。”
到了付款台，李梦瑶赶紧掏出手机：“我来付！你上次请我喝奶茶，这次我请你买年货！”
沈玉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这次我来，你下次请我吃火锅就行。” 说着她打开手机支付，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很轻。
其实买的这些生鲜和零食，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她不想让同学觉得她 “花钱大手大脚”，只想安安静静地享受这份简单的快乐。
走出生鲜店，雪已经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白雪覆盖的世界镀上了一层金边。李梦瑶拎着一大袋年货，兴奋地说：
“咱们明天就煮火锅吧！我把牛肉丸带来，再带点我妈做的酱牛肉，咱们边吃边贴春联，把你公寓布置得热热闹闹的！”
“好啊，” 沈玉点头，拎着另一袋年货，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李梦瑶，心里满是暖意，“我明天一早把公寓打扫一下，再把窗花贴上，肯定特别有年味儿。”
两人刚走到路口，李梦瑶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沈玉的胳膊说：“对了！我刚才看到超市门口有卖冰糖葫芦的，咱们买两串吧！小年吃冰糖葫芦，寓意‘甜甜蜜蜜’，来年顺顺利利！”
沈玉笑着答应，看着李梦瑶跑过去买冰糖葫芦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家庭的冰冷让她寒心，但朋友的陪伴却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她的小年，也温暖了这个冬天。
回到公寓，沈玉把年货一一摆出来：
红彤彤的春联和福字挂在门口，窗花贴在窗户上，瞬间就有了年味儿；
海鲜放进冰箱保鲜，水果洗干净装在盘子里，坚果和糖果倒进果盘，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看着就喜庆。
拿出手机，给林薇发了张年货的照片，附带一句：
【小年快乐！我和梦瑶买了好多年货，明天煮火锅～】
林薇秒回，带着羡慕的表情包：【羡慕！我在家帮我妈包饺子呢，～ 你们吃好喝好，记得拍照片给我看！祝你们小年快乐，甜甜蜜蜜～】
沈玉看着消息，笑着回复 “好”，然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心里暖暖的。
虽然原生家庭让她失望，但她有真心待她的朋友，有稳定的学业和足够的底气，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美好。
她想起银行短信里的收益数字，沈玉打算等下个月收益入账，加上手里预留的8000万活期，凑成一个整数，加投到银行委托投资项目里。
第36章 欢度除夕，沈母再次逼回家
除夕前一天，京市的雪还没化透，公寓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炖肉的香味。
沈玉拎着刚买的红底黑字春联和两盏红灯笼上楼，塑料袋子摩擦着胳膊，透着过年的实在劲儿。
进门放下东西，她就扎进厨房，灶上炖着红烧排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旁边炒锅里的番茄炒蛋刚盛出来，酸甜味儿飘满整个客厅。
手机里循环着李梦瑶发来的春节歌单，林薇还发来一段在家包饺子的视频，配文【我妈让我多包几个白菜馅的，说你爱吃！】。
沈玉笑着回复【等你开学给我带！】，刚放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 是银行 vip 王经理的消息，之前委托银行投资的事一直是他对接。
【沈小姐，委托理财本月收益已到账，明细稍后发您。另外跟您说声，下月初有个企业财务合规交流会，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您留个旁听位，都是咱们合作企业的法务负责人，对您后续了解行业有帮助。】
沈玉刚回复【谢谢王经理，我先看看时间】，律所的李律师又发来微信：
【小沈，正月十五 cbd 有个企业并购闭门会，咱们所负责其中两家企业的法务支持，你要是没安排，到时候跟我一起去旁听，能接触到不少实务案例，对你实习有帮助。】
这正好跟王经理说的交流会错开，沈玉立刻回【谢谢李律师，我一定去！】，心里盘算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多学些实务，比在办公室整理案例更有用。
刚把排骨盛进盘子，微信就弹来个好友申请，申请人备注【表姐张莉】，验证消息带着火药味：【沈玉，你爸都住院了，你还装看不见？】
她高考后就换了手机号，断了家里所有联系，母亲之前托好几个亲戚加她微信，她都没通过。这个表姐是母亲的亲侄女，从小就帮着母亲数落她 “不懂事”，这次找上门，准没好事。
点了 “通过”，聊天框刚加载出来，表姐的消息就炸了过来：
【沈玉！你是不是人啊？你爸上礼拜在工地摔断了腿，现在躺县医院的病床上，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
【你妈白天在医院端屎端尿，晚上还要回家给沈飞做饭、盯他写作业，头发都熬白了，你倒好，在京市吃香的喝辣的，连个电话都不打！】
沈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排骨的香味突然没那么浓了。她打字：【我爸的医药费差多少？我这边能凑点。】
她没接 “回家” 的话。
那个家她太清楚了，回去了母亲肯定会扣着她不让走，白天让她在医院守着，晚上逼她给沈飞补课，最后还得让她掏医药费，她没那么傻。
表姐的消息秒回，字里行间全是帮腔：
【差什么钱？主要是人！你妈一个人顾不过来！沈飞明年要高考，晚上写作业没人盯就偷懒，医院那边你爸又离不开人，你就不能回来帮几天？】
【你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家里人都指望不上！当初让你在本地读师范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家里有事你连个面都露不了！】
沈玉咬了咬唇，心里的火气上来了。她煮了碗面，边吃边回：
【我寒假在律所实习，还得帮着整理案例，要是请假，实习证明都拿不到，回不去。医药费我能匀出 2000，这是我省了半个月饭钱攒的，多了没有。】
她故意提 “省饭钱”，就是要符合对外的 “普通学生” 人设，断了母亲想让她多拿钱的念头 ——2000 是底线，再要一分都没有。
表姐的消息立刻更冲了，连串的感叹号像要跳出屏幕：
【2000 块够干什么？请个护工都不够半个月！你说你在律所实习，实习不发工资吗？你是不是把钱藏起来了？】
【你忘了小时候你爸怎么疼你的？你感冒发烧，他半夜背着你去医院，现在他躺病床上，你连回去看看都不肯？】
“小时候的疼”？沈玉冷笑一声，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
她怎么会忘？小时候她想要本《数学练习题》，母亲说 “浪费钱”，转头就给沈飞买了 4000 块的游戏机，父亲就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2000 是我能给出的全部。】沈玉打字的手都在抖。
【我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我就这么大能耐。你跟我妈说清楚，别再指望我回家，也别再找亲戚来劝我 —— 没用。】
表姐隔了一分钟才回，带着威胁的味儿：
【行！我跟你妈说！但我得提醒你，你妈这几天在医院都快哭晕了，亲戚们都知道这事了，都说你冷血无情！你爸都这样了还不回家，以后你要是回老家，看谁还理你！】
沈玉看着屏幕，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些亲戚从来没在她需要的时候帮过忙，只会在母亲煽风点火后跟着嚼舌根，他们理不理她，有什么重要的？
她没再回复，而是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
【请帮忙找人帮我盯着老家那边，要是我妈或者表姐把我爸住院的事发到网上，或者打听我在京市的学校、住址，立刻处理掉，别影响我实习和生活，花费走个人账户。】
【收到，这就联系合市银行，安排合作安保机构的人去处理，保证不会泄露您的信息。另外，您委托银行的投资明细，刚同步给您app账户，后续需要什么服务请随时联系我。】
王经理的回复永远及时。
沈玉收起手机，刚把碗洗干净，门铃就响了。
开门一看，是李梦瑶，穿着亮黄色的羽绒服，像个小太阳，手里拎着个蛋糕盒，笑着喊：
【玉玉！新年快乐！我妈让我给你送新年蛋糕，抹茶味的，你最爱吃的！还有我妈做的酱牛肉，让你明天煮火锅的时候吃！】
沈玉赶紧接过东西，顺手给她递了杯热牛奶：【这么冷的天，你还跑过来，冻坏了吧？】
【不冷！司机送我过来的！】李梦瑶凑到厨房门口，闻了闻味道，眼睛亮了，【哇！红烧排骨！还有番茄炒蛋！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比我妈做的还香！】
【尝尝？】沈玉夹了块排骨递过去。
李梦瑶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明天除夕，上午我来你这儿煮火锅吧？我带锅底和羊肉卷，你这儿有菜就行！】
【对了，咱们之前说的普法手册，我妈帮咱们联系了印刷厂，500 本只要 800 块，超便宜！】
【我还让她订了一批环保袋，印上‘法律援助，帮您维权’，到时候手册装在袋子里送，农民工大爷肯定喜欢！】
沈玉心里一暖，刚才跟表姐吵架的火气全散了：
【太好了！我整理了几个农民工讨薪的案例，明天咱们一起编成小故事，印在手册后面，这样更实用。】
【真的吗？太好了！】李梦瑶比她还开心。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李梦瑶才拎着空袋子走了。
沈玉刚把蛋糕放进冰箱，表姐的消息又弹了进来：
【我跟你妈说了你的态度，你妈哭了半天，说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她让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回不回来？】
【要是不回，她就买火车票去京市，去你学校找你，让你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你是个不孝顺的东西！】
沈玉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 母亲还想用学校施压，逼她妥协？她打字的时候，指尖都在用力：
【我不会回去！你让她尽管来！】
【我手机里存着她每次逼我给钱、让我给沈飞让资源的聊天记录，还有去年她打电话骂我的录音，她要是敢去学校闹，我就把这些都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谁不讲理！】
【沈飞不是要高考吗？我倒要看看，大家知道他妈妈为了逼姐姐给钱、撒谎博同情，他还有没有脸去考试！】
【我无所谓，大不了豁出去了！只要你们不在乎沈飞的前途，尽管来！】
这次表姐没再回复，大概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硬气。沈玉把 2000 块转给表姐，然后拉黑了她的微信。
既然谈不拢，不如彻底断了联系，省得以后再被纠缠。
吃过晚饭，沈玉坐在沙发上，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在她脸上……
第37章 沈母威胁耍横，反被沈玉拿捏
沈玉刚在电脑上把农民工维权手册的 “工伤认定流程图” 调整好，微信就接连弹出两条消息 —— 一条是表弟发来的，一条是银行合作安保单位的加密推送。
表弟的消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加了个 “委屈” 的表情包：
【姐，我昨天下午去医院看姑父，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护士跟护工说 “3 床那大爷恢复得挺好，今天都能自己拄拐去厕所了”，哪像姑姑在家人群说的 “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 啊。】
【还有，我晚上回家路过小区网吧，看见小飞背着书包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新游戏机手柄，他之前跟姑姑说 “去同学家补课”，我没敢跟姑姑说，怕她骂我多管闲事……】
沈玉刚回复表弟【别声张，有消息再跟我说，你注意安全。】。
安保单位的加密消息已加载完成，附带三份文件和一段语音：
【沈小姐，按您要求核查的信息已整理完毕：
1. 沈父伤情：左腿轻微骨裂，1 月 15 日已过急性期，目前可自主拄拐活动，医院实际欠费 2000 元。
2. 沈飞情况：1 个月内逃学 8 次，均在 “星空网吧” 逗留，伪造 “启航补习班缴费单”金额
元，实际未报班，钱款用于购买游戏机支出 4500 以及支付台球厅赌债欠 3000 元
“附 1 月 10 日逃学监控截图、真假缴费单对比照及台球厅老板催债录音。”
3. 沈母近期活动：每日上午送沈父到医院后，下午便在走廊跟其他家属闲聊，频繁发表“沈玉不管家” 的言论，近一周无购票赴京记录。】
沈玉逐一点开文件，监控里沈飞背着蓝色书包进网吧的身影清晰，伪造的缴费单上 “启航补习班” 的公章边缘模糊，录音里台球厅老板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沈飞那小子，欠的 3000 块赌债再不还，我就找他家里去！”
这些把柄刚好戳中母亲的软肋 —— 她最在乎沈飞的 “高考前途”，逃学、赌债、伪造单据，一旦捅到学校，至少是记过处分，肯定影响高考；而父亲伤情造假，也能拆穿她 “卖惨” 的幌子。
刚把文件存进加密文件夹，打开微信‘免打扰’列表里点开‘张艳敏’……
深吸一口气，按拨通键，语气平淡：“喂。”
【沈玉！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总算来电话了！】 沈母的声音像淬了冰，还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哭腔。
【你爸这两天晚上疼得直哼哼，护士都劝赶紧交医药费，现在欠了 6000 块了！】
【你弟那个重点班补习班，下周就要交 ，那老师是我托你二姨夫找的，错过这名额就没了！】
【你赶紧凑
打过来，不然我明天就买火车票去京市，在你们学校门口等，让你们老师、同学都知道你是个连亲爹都不管的白眼狼！”
沈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故意慢半拍说：
【上周三刚给您转了 2000，那是我在律所实习一整个月的补贴，现在手里只剩几百块生活费了。】
【还有，爸的伤 —— 护士说他都能自己拄拐去厕所了，怎么会疼得直哼哼？”
电话那头的沈母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拔高声音，语气里带着急慌的辩解：
【你听那外人瞎胡说！她就白天待一会儿，哪知道你爸晚上疼得翻不了身？】
【还有你弟，他说去同学家补课，我一个当妈的，总不能天天跟着他吧？那补习班缴费单我都看过，红公章清清楚楚，怎么会是假的？你少听外人挑拨，赶紧给钱！】
【外人挑拨？】沈玉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
【1 月 10 号下午三点，沈飞背着蓝色书包进了咱们小区对面的‘星空网吧’，玩到晚上八点才出来，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这也是外人挑拨？】
【还有他那张缴费单，真的‘启航补习班’单据公章是圆的，他那张是方的，字体也不一样，我这儿有对比照，要不要发给您看看？】
“【你…… 你怎么会有监控？】 沈母的声音瞬间软了，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慌乱，【沈玉你这孩子，怎么还去查你弟？他还小，不懂事，逃学也是被同学带坏的】
【那赌债…… 是不是误会？他一个学生，哪会去台球厅赌钱？】
【误会？】 沈玉点开录音，把手机音量调大，台球厅老板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
【沈飞，你 1 月 5 号在这儿赌输的 3000 块，再不还我就找你家去，让你妈知道你干的好事！】
录音放完，她才继续说，【这也是误会吗？您要是觉得是误会，我现在就把监控、录音、缴费单对比照发给沈飞的班主任，让老师评评理，看看这算不算‘不懂事’。】
“【别！别发！】沈母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语气也软了下来，“【玉玉，妈错了，妈不该跟你撒谎…… 那 6000 块医药费是我想多要些，给你弟买两套复习资料】
【那补习班也是我急糊涂了，没仔细看缴费单。沈飞明年要高考，要是让学校知道这些，他就完了呀！你爸那边，妈以后再也不夸大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弟，别把证据发给老师，行不行？】
【可怜他？】 沈玉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上高中的时候，想买本《数学 53》，您说‘浪费钱’，转头就给沈飞买了 4000 块的游戏机，那时候怎么没可怜可怜我？】
【=以后别再伪造情况骗钱，也别在亲戚群卖惨。您要是再不放过我，那就鱼死网破好了！到时候沈飞能不能参加高考，您自己想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沈母连忙答应，声音都在抖，【妈今晚就把他的游戏机收了，让他每天在家做题，再也不给他钱瞎花了！以后妈再也不跟你撒谎了，也不去学校闹了，你放心！】
沈玉没再多说，挂了电话就通过银行转账 3000 元，备注 “沈父医药费及沈飞债务”。看着转账成功的页面，她随手给表弟发了条消息【你姑姑应该不会再闹了，别担心】。
刚放下手机，微信就弹出银行 vip 王经理的消息，附带收益明细和一张手册样本照片：
【沈小姐，本月委托理财收益已到账：1. 稳健型组合=收益
元=。本月收益比上月多 5 万，因债券利率微调）。】
【2. 8000 万活期宝收益
元，每天自动滚存。】
【3. 公益基金进展：500 本农民工维权手册已印刷完成，200 个环保袋已到货，下周将联合启明律所送到近郊三个建筑项目，附手册样本照片，您看看是否需要调整。】
沈玉点开样本照片，手册封面是红色的，印着简单的维权热线和漫画版工人形象。
她回复王经理：【暂时不用调整，下个月收益到账后，还有1个亿资金加投到委托投资金额中。】
手册分发时麻烦拍些现场照片，另外，活期宝收益后续还是自动滚存，公益基金有新支出再同步我就行。】
王经理秒回：【好的沈小姐，后续有利率变动我会提前跟您说；工地分发定在周三上午，到时候让律所的同事拍现场视频发您。】
“叮咚 ——” 微信又响了，李梦瑶发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李梦瑶穿着亮黄色羽绒服，背景是她家的客厅，茶几上摆着一堆糖果和饺子馅。
“玉玉！我妈正包除夕的饺子呢，说要放硬币，吃到的人新年有钱花，我特意跟我妈说，给你留几个带硬币的，初一我给你送过去！”
“那我得好好找找，争取明年多攒点实习补贴，买本新的法律实务书。”
沈玉笑着点头，“对了，印刷厂说维权手册下周三能取，到时候咱们一起去送工地吧？我今天整理了几个农民工工伤维权的案例，等会儿发给你和林薇，咱们加到后续的宣传内容里，更实用。”
“太棒了！” 李梦瑶拿起一块奶糖，对着镜头晃了晃，“林薇刚才还跟我微信说，她在家整理反馈表，到时候咱们三个分工，我负责发手册，你负责跟工人解释流程，林薇负责收反馈表，完美！”
挂了视频，沈玉打开电脑，把整理好的工伤案例发给林薇，附带一句【案例里的维权步骤都标红了，工人看着方便】。
晚上十点，表弟又发来消息，还加了个 “悄悄” 的表情包：
【姐，刚才我路过小飞房间，听见他跟同学打电话，说以后不敢逃学了，怕姑姑真把他的游戏机砸了。姑父也知道姑姑撒谎要医药费的事，两人刚才吵了几句，姑姑没再发朋友圈了。】
沈玉看着消息，回复：【知道了，你别掺和他们的事，也别跟你姑姑说你跟我通风报信，免得她怪你。】
关掉微信，把今天安保单位发的证据再备份一份，存进电脑加密文件夹。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起身倒了杯热水，握着温热的杯子，翻开桌上的《法律实务案例集》，得把今天没整理完的案例看完，年后实习还要用。
第38章 资产加仓定规划
正月初五的京市，雪后初晴。
阳光透过公寓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光斑。
厨房吧台上摆着李梦瑶妈妈托司机送来的腊肠，真空包装上印着 “临市手工腊肠” 的红色字样，拆一角就能闻到浓郁的肉香。
沈玉刚补完法考《刑法》思维导图里 “职务侵占罪” 的节点，银行王经理的加密消息就发了进来，当前资产核心数据：
【21 亿委托理财两月收益 3055 万，活期本息 8010.56 万，公益返还 2400 万，合计追加后本金 22.35 亿，本月收益 预计1590 万；另设 50 万专项款。】
沈玉指尖划过屏幕，快速核对后回：【追加没问题，专项款支出我确认就行。】
王经理秒回：【我们合作的安保公司获知，您所在小区监控显示，一位叫柳青青的同学，频繁出现，周一、周三在您公寓楼下徘徊，还对着楼体拍照。】
【我行合作安保团队，已经与物业沟通，已加派早晚巡逻，监控截图及视频发您加密邮箱了，请问是否需要随身保护。】
沈玉皱了皱眉，指尖顿在屏幕上：
【暂时不需要随身保护，麻烦让物业盯紧点，别让她靠近单元门；正月十五要跟随竟君合李律师去 cbd 参加闭门会，请提前安排司机，下午 1 点半在楼下等我。】
【收到，司机已预约，会提前 10 分钟联系您；物业那边也交代了，重点盯控陌生人员。】
放下手机，沈玉拆了根腊肠，嚼着温热的肉香。
微信弹了李梦瑶的消息，附带一张黑色轿车的照片，语气雀跃：
【玉玉！下午 2 点司机来接你去取手册！我妈炸了糖糕，装了一保温袋给你带去！】
沈玉回：【好，2 点前我准在小区门口等，不用让师傅太早来，路上雪还没化完，安全第一。】
【放心！】 李梦瑶发了个 “蹦跳” 的表情包，
下午 1 点 50 分，沈玉裹着驼色大衣下楼。
黑色轿车早已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李梦瑶探着脑袋朝她挥手：【玉玉！快上车！暖气开得足足的，我还给你留了副毛绒手套！】
拉开车门，暖意裹着糖糕的香甜扑面而来。
座位上放着一副米白色毛绒手套，旁边的保温袋还冒着热气。
“快吃一个！” 李梦瑶递过保温袋，“我妈用的是老家带的红糖，比超市买的甜多了。”
沈玉拿出一个糖糕，咬下去 —— 外皮酥脆，芝麻混着红糖的甜汁在舌尖散开，温热的口感从喉咙暖到胃里。
“好吃！” 她眼睛亮了
“好吃吧！以后想吃我让我妈给你炸！” 李梦瑶拍着腿，“我妈最会做这些了，腊肠、酱牛肉、糖糕，下次我让她多做些，给你冻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沈玉连忙道谢，心里像被暖风吹过 —— 以前在家过年，母亲只会把好吃的都留给弟弟，她连块完整的腊肠都轮不到，如今却有人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
车子往印刷厂开，车轮压过路边积雪，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
“对了玉玉，” 李梦瑶突然掏出手机，翻出照片，“我早上跟印刷厂老板视频，他给我看了手册封面，蓝色的特别亮；环保袋上的律所电话，我让他特意加粗了，这么大的字，肯定能看清。”
沈玉凑过去看，照片里的环保袋是灰色的，黑色电话印得醒目，连数字的笔画都比普通字体粗一倍。
“挺好，” 她点头，“下次印手册，咱们能不能加个二维码？扫码就能看维权流程的视频，有些大爷不认字，看视频更方便。”
“这个主意好！” 李梦瑶眼睛瞬间亮了，“我回去就跟我妈说，让她找朋友帮忙剪视频，免费的！我妈认识好多做传媒的叔叔阿姨，肯定能帮上忙。”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印刷厂。
老板早已站在门口等候，手里捏着一张收据，看到车子停下，立刻笑着迎上来：“沈小姐、李小姐，你们可来啦！手册都在仓库里，堆得整整齐齐的，就等你们来取了。”
跟着老板走进仓库，500 本普法手册堆成一座小山，蓝色封面印着 “法律援助，帮您维权” 的白色大字，即使离得老远也能看清；旁边堆着 200 个灰色环保袋，袋子背面还印着 “讨薪找法援，证据要留全” 的红色小字。
“您这手册做得真用心！” 老板拿起一本翻开，指着第一页的漫画，“连考勤记录怎么拍、工资条要拍哪几部分都画了，一看就懂，比我之前印的那些手册实用多了。”
沈玉笑了笑：“能帮上他们就行，之前整理案例时，总看到有人因为没留对证据吃亏，所以特意加了这些细节。”
“算你们 1000 块！” 老板爽快地递过收据，“手册 500 本 800 块，环保袋 200 个 300 块，零头我给你们抹了，以后再印还按这个价。”
李梦瑶赶紧掏出手机：“我来付！我妈说做公益的钱她出，不用你掏。”
沈玉连忙按住她的手：“不用，我之前攒了点兼职钱，够付的，你留着买零食吧。”
她没提 50 万专项款 —— 这事儿，除了银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扫码支付后，老板开了明细单，沈玉叠好放进包里。
装手册时，李梦瑶挽起袖子：“我来搬！你别累着，这些手册看着轻，堆多了也沉。”
她拎起两袋就往车上走，沈玉想帮忙，却被她推回去：“你歇着就行，我力气大，在家经常帮我妈搬东西。”
司机师傅也过来搭手，三个人没一会儿就把 20 袋手册和环保袋搬上车。
“辛苦师傅了，” 沈玉递过一瓶热饮，“路上冷，您喝点暖身子。”
“谢谢沈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师傅接过热饮，笑得憨厚。
车子往启明律所开，李梦瑶靠在座椅上，翻着手册小声念：“‘没签劳动合同怎么认定劳动关系’‘工伤认定需要哪些材料’…… 玉玉，你这写得也太详细了吧！”
“详细点好，” 沈玉说，“不然拿着手册也不知道怎么用。”
抵达律所时，何雪学姐早已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辛苦你们了！” 她接过沈玉手里的手册，“快进来，外面风大，我刚整理好之前的农民工反馈表，正好跟你们说说。”
进了会议室，何雪把文件夹摊开，里面装着厚厚的反馈表，上面用红笔标满了重点：
“这 12 个农民工反映讨薪难，3 个说工伤后没人管，正好能用咱们手册里的流程帮他们。下周我跟梦瑶去送手册，重点送这几个工地。”
沈玉指着其中一条标注：
“这个‘有考勤记录但没签合同’的案例，正好能用上手册里的‘劳动关系认定’部分，咱们送的时候，重点跟大爷们讲怎么收集佐证。”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何雪笑着说。
离开律所时，天色已经暗了。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积雪的路面。
李梦瑶拉着沈玉的手：“下周送手册，我一定多跟大爷们聊聊，看看他们还需要什么帮助，咱们下次印手册的时候加上。”
“好啊，” 沈玉笑着点头，“咱们慢慢来，哪怕每次只帮到一个人，也值得。”
接下来几天，沈玉的日子过得充实又规律。
早上 6 点，她准时起床背雅思法律词汇，用 app 按词根词缀记，重点记 borw”“contractw” 相关的，每天 50 个，记完还会在笔记本上抄一遍。
背完词，微信总会弹李梦瑶的消息。
【玉玉！我妈说视频剪辑的朋友找到了，下周就能帮咱们剪维权视频，还问要不要加字幕！】
【我科二倒车入库又压线了，教练说我打方向太晚，你能帮我看看点位图吗？】
沈玉总会耐心回复，帮她标点位，跟她聊视频字幕要大一点、语速要慢一点，方便大爷们看。
正月十二上午，沈玉刚看完一节 cpa 网课，手机就弹了王经理的消息：
【22.35 亿委托理财，下月预计收益 1595 万，较上月增长 50 万。本月收益到账后，需自动滚投还是留存？】
沈玉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直接加投到委托本金里，不用留存。活期账户里现在的 1015 万够留用，以后就保持不低于 1000 万，多的都加入到委托理财总额中。】
王经理秒回：【收到，已设置 “月收益自动加投” 指令，活期账户余额低于 1000 万时会同步提醒您。】
【下月 15 号收益到账后，委托本金将更新为 22.35 亿 + 1595 万 = 22.5095 亿，月收益预计 1605 万。】
沈玉回了个 “收到”，便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手里的法考笔记 —— 对她来说，稳定的资产是底气，但专业能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正月十四下午，何雪学姐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李梦瑶拿着手册，凑在一位戴老花镜的大爷耳边，大声读维权电话：“大爷，您记好了，这个电话是启明律所的，免费咨询，有问题随时打！”
大爷听得认真，手里紧紧攥着手册，像握着宝贝；旁边几个农民工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讨薪的事，何雪学姐蹲在地上，耐心地给他们讲怎么收集证据。
看着视频，心里暖暖的，发消息：【辛苦你们了！明天咱们一起吃晚饭，你给我讲讲工地的情况，我把整理好的新能源企业资料也跟你同步下。】
何雪秒回：【好！梦瑶还说要跟你聊加二维码的细节呢，她都想好要加什么内容了！】
晚上，沈玉最后核对了一遍闭门会的资料。
她把绿源科技、光能动力的背调，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在笔记本上。
合上手机，沈玉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温柔地洒在书桌上的法考笔记上。
第39章 柳青青又搞事情，资本市场处处杀机
沈玉正对着电脑看 cpa《会计》网课，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图标突然疯狂跳动，打断了张敬富老师讲解 “金融资产分类” 的节奏。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弹进视野，像两记猝不及防的闷拳，打乱了她原本的学习节奏。
第一条是法律援助社团学姐发来的紧急通知，字里行间满是焦急：
【玉玉！柳青青在社团群发了张 “和你聊天” 的截图，说你主动放弃乡村普法案例的名额，还把她自己报上去了！负责人正催着确认，你到底退没退啊？再晚一步名额就真给她了！】
第二条是李律师助理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标着 “绿源新能源特级风险” 的文档，语气比平时凝重不少：
【沈玉，最新尽调查出问题了！绿源不仅涉嫌套取政府补贴，还通过 “关联方采购” 虚增营收，去年年报里的利润有 60% 是伪造的。李律师让咱们紧急准备闭门会的应对资料，我把初步核查结果发你，尽快过一遍！】
沈玉捏着笔的指节瞬间泛白，先点开社团群 —— 柳青青的消息还热乎着，附的 “聊天截图” 里，“沈玉” 的头像发着一句：【最近忙，案例名额你替我接吧，调研表我后续发你。】
可她早在去年 12 月 12 号就拉黑了柳青青，连好友都不是，怎么可能跟她发消息？更别提 “放弃名额”—— 为了这个乡村普法案例，她上周跑了三个村子，连村委会的红章都盖好了，怎么会轻易放弃？
“伪造聊天记录抢名额，倒是会耍小聪明。” 沈玉压下心里的火气，没浪费时间纠结，直接点开和社团负责人的对话框，一次性发过去四样证据：
她 1 月 15 日在三个村子做的 “村民法律需求调研表”（首页盖着村委会红章，日期比柳青青伪造截图的 1 月 20 日早 5 天）；
昨天和学姐确认 “会全程跟进案例、已提交初步调研框架” 的聊天记录（带明确时间戳，能证明未放弃）；
手机里 “柳青青已被拉黑” 的截图（清晰显示拉黑时间为去年 12 月 12 日，早于伪造对话的时间）；
调研时和村民的合照（背景有村牌，能证明她实际到场开展工作）。
发完没等回复，沈玉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语气冷静得没半分犹豫：
“王学长，柳青青早就被我拉黑了，不可能跟我聊案例的事，截图是伪造的。我从没说过放弃名额，现在麻烦您在群里澄清，10 分钟后我带纸质调研表去社团办公室，咱们当场核对原始记录，避免误会扩大。”
负责人在电话里愣了两秒，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在群里发澄清，你赶紧过来，别让其他同学误会你。”
挂了电话，沈玉抓起包就往门外走 —— 能当场戳穿的谎言，绝不能留到第二天发酵，不然只会让柳青青有更多狡辩的余地。
社团办公室里，柳青青正攥着打印好的 “伪造截图”，跟负责人 “表决心”：
“学长您放心，沈玉说她最近忙不过来，特意让我替她接这个案例，我肯定能做好，明天就去村里跟进！”
话音刚落，沈玉推门进来，手里的纸质调研表 “啪” 地拍在桌上。柳青青看到她的瞬间，脸色 “唰” 地白了，像张被水浸过的纸。
沈玉没跟她废话，指着调研表上的红章：
“这是我 1 月 15 号在向阳村、李家村、河西村做的调研，每个村子的村委会都盖了章。你伪造的聊天记录是 1 月 20 号 —— 请问我连调研都做完了，怎么会跟你说‘后续发你调研表’？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还有这个，” 她把手机递到负责人面前，屏幕上 “柳青青已被拉黑” 的界面格外清晰，“去年 12 月 12 号我就把她拉黑了，之后没加回过好友，你跟空气聊的天？”
柳青青攥着衣角，手指都泛白了，还在嘴硬：“我、我记错了！是你之前没拉黑的时候跟我说的，我最近整理聊天记录，才把截图导出来……”
“没拉黑时我只跟你聊过一次社团招新，从没提过案例名额。”
沈玉直接打断她，点开手机里的录音 —— 那是拉黑前最后一次聊天，全程只有 “社团招新面试流程”“笔试范围” 的内容，半字没提 “乡村普法案例”。
负责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当场拿起手机在社团群发了澄清公告，还附上了沈玉发来的所有证据：
【经核实，柳青青伪造聊天记录擅自顶替沈玉的乡村普法案例名额，行为不当。即日起暂停其社团参与资格，后续将报辅导员进一步处理。请各位同学以事实为准，不信谣不传谣。】
柳青青的眼圈瞬间红了，伸手想拉沈玉的胳膊求情：“沈玉，我错了，你别让学长报辅导员好不好？我就是太想参与这个案例了……”
沈玉侧身躲开，语气冷得像冰：“做事要讲底线，伪造聊天记录、抢别人的劳动成果，这不是‘想参与’，是耍手段。
这次我只要求澄清和暂停资格，算是给你留余地了；再敢伪造证据、散布谣言，咱们直接找学院纪检部查电子记录，到时候后果你自己承担。”
全程没超过 25 分钟，沈玉拿着纸质调研表走出社团办公室。
刚下楼梯，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 —— 是江哲，他皱着眉从走廊拐角走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沈玉，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江哲挡在她面前，“青青就是想参与个案例，又没干什么坏事，你至于让她被暂停社团资格吗？大家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沈玉挑了挑眉，没料到江哲会突然跳出来帮柳青青，还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
“第一，我去年 12 月 12 号就拉黑她了，之后没任何聊天；第二，这个案例我跑了三个村子做调研，盖了村委会的章，她一句‘替我接’就想抢，这不是耍手段是什么？”
正好有几个社团同学从办公室出来，听见这话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过来看手机里的证据。江哲的脸瞬间涨红，半天憋出一句：“我、我就是听青青说你不让她参与…… 我没看证据。”
“听她说，不如自己看证据。” 沈玉收回手机，语气平淡却带着力度，“要是你觉得她委屈，可以找辅导员调聊天记录、看调研表原件，别来我这儿说‘小题大做’—— 我的劳动成果，没理由让给耍手段的人。”
说完，她绕开江哲径直往前走，留下江哲站在原地，被同学们看得满脸尴尬。
远处的柳青青躲在树后，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满是不甘。
刚回到公寓，李律师助理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
屏幕里的他攥着一份审计报告，眉头皱得很紧，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沈玉，绿源的财务造假已经实锤了！李律师联系了陆景然陆审计师 —— 就是之前查出好几家上市公司造假的那位，他手里有更详细的核查结果。我已经跟陆审计师沟通过，他会先把一部分关键数据发你，你尽快跟咱们手里的原版文件比对校审，有问题随时群里说。”
沈玉愣了愣 —— 陆景然这个名字她在财经报道上见过，专业度在圈内很受认可，有他加入，核查结果会更有说服力。“好，我这就登录邮箱查收，半小时内给你反馈。”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沈玉的邮箱就收到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正是 “陆景然”。
附件里的审计报告条理清晰，红笔标注的 “绿源关联方空壳公司资金流水”，正好和她之前在风险报告里标的疑点重合。报告末尾还附了句简短的留言：
【你之前在风险报告里标注的疑点精准度很高，逻辑也很清晰。后续若需深化核查关联方交易细节，可随时联系我，电话：138xxxx5678。】
沈玉看着那行电话号码，指尖顿了顿，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 “陆审计师”。她走到书桌前，把绿源的风险资料铺开，一边用荧光笔标重点，一边在律所的工作群里同步给团队：
【刚和陆审计师的报告比对完，重点差异在 “绿源与空壳公司的采购合同金额”—— 咱们手里的合同金额比陆审计师查的实际流水多 3000 万，疑似虚增。另外，我把风险分析 ppt 里的 “虚增利润计算方式” 细化了，补充了行业平均利润率作为参考，数据应该没漏洞，一会儿发群里大家再核对下。】
李律师助理秒回：
【已转告陆审计师，他说会在明天中午前把空壳公司的完整流水核查结果发给你。ppt 你发群里后，我这就组织大家交叉核对，保证数据扎实。】
晚上九点多，工作群里突然弹出一条陆景然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资金流水截图：
【最新核查发现：绿源与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里，有一笔 1200 万的转账，备注写的是 “货款”，实际却流向了绿源老总的私人账户，已截图存证。明天上午 10 点，麻烦大家带完整流水文件到律所，咱们当面核对细节，确保闭门会应对无遗漏。—— 陆景然】
沈玉心里一凛 —— 私人账户转账，这可是财务造假的实锤证据！立刻回复：
【收到，明天准时到，我会把咱们手里的流水原件带过去。】
发送成功的瞬间，沈玉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的京市灯火璀璨，像资本圈里密密麻麻的机遇与风险 —— 光有专业知识不够，能在实战中精准抓住漏洞、守住底线，才是真的厉害。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沈玉收拾好绿源的流水文件准备出门，刚到电梯口就愣住了：柳青青居然举着张皱巴巴的白纸，正跟公寓门口的保安拉扯。纸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 “沈玉请放过我吧”，字又大又扎眼，引得路过的住户频频侧目。
沈玉没上前争执，先拨通了小区保安室的电话，语气冷得没半分波澜：“您好，我是 12 号楼的住户。有人冒充外卖员混进小区举牌闹事，现在就在 12 号楼电梯口，麻烦马上派人来处理，我已经录屏留证了，避免影响其他住户。”
挂了电话，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打开工作群查看最新进度 —— 陆审计师发了条新消息，说绿源的关联方工商档案已经调出来了，一会儿带到律所。
等保安匆匆赶来把柳青青架走，沈玉才拎着文件袋出门，直奔律所。
到律所时，大家已经在会议室工作了，与团队同步文件数据，前台电话通知陆景然审计到了，沈玉赶紧走到电梯口迎接。
陆景然拎着个黑色文件袋，身后跟着个助理，抬手打了个招呼，一行人到会议室开始开会。
陆景然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资料，指着其中一张说：
“你看这笔 2024 年 11 月的 1200 万转账，” 他指尖在流水单上的数字上点了点。
“备注写的是‘货款’，但我们查了银行流水，这笔钱最终转到了绿源老总的小舅子账户里。工商档案显示，那家跟绿源签采购合同的空壳公司，就是他小舅子注册的，法人签字和转账单上的笔迹经过比对，能确定是同一个人 —— 这就是典型的通过关联方套取资金。”
陆景然的助理适时递来工商档案复印件，法人信息页上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跟银行流水里的收款人信息完全一致。李律师皱着眉问：
“那明天的闭门会，绿源会不会临时伪造审计报告来掩盖？毕竟他们之前连营收都敢虚增。”
会议持续了一整天，从关联方交易细节核对到闭门会应对话术梳理，每个人都绷着弦。
临近傍晚准备散会时，陆景然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一喜，挂了电话跟众人说：
“刚收到税务那边的反馈 —— 绿源老总明天上午要去税务局补开一笔 5000 万的大额发票，备注是‘之前漏开的采购发票’，疑似想通过补开发票掩盖之前的虚假交易。”
“这可是自投罗网。” 李律师眼睛亮了，“补开虚假发票就是偷税漏税，到时候财务造假 + 偷税，双罪并罚，他们想翻身都难。”
陆景然点点头，把消息同步给税务稽查部门：
“我已经跟税务那边打好招呼了，明天他一去补开发票，就现场核实交易真实性。咱们明天闭门会只要把资金流水和工商档案摆出来，再结合税务的核查结果，绿源根本没反驳的余地。”
“重要数据安排不显眼的人携带，必要时刻再拿出来。”
“沈玉跟我去，由你携带。”
沈玉赶紧点头。
又把手里的资料逐页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刚走出律所大门，李梦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火气。
“玉玉！柳青青那疯婆子怎么混进小区了？” 李梦瑶的语气很急躁。
“我刚坐车来找你，就看见她举着个破牌子在小区门口喊你名字，还想冲过来拦我家的车！保安说她冒充外卖员进来的，现在正被架出去呢，你安全到家了吗？”
“我早上出来前她已经来闹过一次了，保安当时就把她赶走了，没想到她又回来。” 沈玉点开李梦瑶发来的视频 —— 柳青青被两个保安拽着往小区外拖，嘴里还在大喊 “沈玉你躲什么”，样子有些狼狈。
“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梦瑶突然换了语气，瞬间变得雀跃，“对了，我就不上楼找你了，我爸让司机载我去 4s 店看车，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款 suv 今天有现车！”
“好，注意安全，周末中午咱们约着吃火锅。” 沈玉笑着应下来，挂了电话。
刚扫开共享单车，王经理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沈小姐，物业那边反馈，柳青青已经被保安驱离小区，但她走的时候扬言还要来堵您。】
【我已经跟物业重新对接，加派了 12 号楼周边的巡逻岗，还安排了随身安保人员待命 —— 您要是需要出门，提前跟我说，让安保人员跟您一起，避免麻烦。】
沈玉回复：【谢谢王经理，辛苦您了。暂时不用麻烦安保人员，我最近出门都比较规律，要是有情况再跟您说。】
放下手机，沈玉踩着共享单车往公寓骑。
晚风吹在脸上，她心里忍不住犯疑：柳青青到底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之前抢社团名额，现在又来小区闹事，这背后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第40章 闭门会开眼，领悟真资本
正月十五的京市 cbd，晨光刚漫过“国际会议中心”的玻璃幕墙，就被折射成冷冽的金光。
沈玉坐在车里，指尖死死攥着加密 u盘。
车窗外，加长林肯、迈巴赫接连驶过，车牌上的“京 a8”“京 ag6”像烫金的门槛，让她下意识握紧手指，浅灰色连衣裙领口的珍珠扣，冰凉硌得皮肤发紧，总觉得自己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和这地方格格不入。
“沈助理，李律师在地下 vip车库等您。”李律助理递过烫金邀请函，封皮暗纹摸起来像绸缎，边角处还印着“竟君和律所专属”。
沈玉接过邀请函，指尖在银箔字上蹭了又蹭，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车停稳时，李律师已站在黑色宾利旁，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肩线笔挺，见她过来，只微微颔首：“跟着我，不要紧张。”
专属电梯门缓缓打开，红色地毯铺到脚边，水晶壁灯的光洒在地上，格外扎眼。
刚跨进去，穿香槟色礼服的服务人员就躬身招待，声音柔得像羽毛，盯着服务人员袖口，跟在李律师身后。
电梯上升时沈玉连呼吸都放轻了，连空气都透着“高端”的压迫感。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28楼闭门会厅像座小型宫殿，挑高十米的天花板挂着水晶吊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能映出她局促的影子。
有人端着高脚杯聊天，有人翻文件，钢笔帽“咔嗒”响——那是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万宝龙，笔身的纹路都透着贵气。
穿黑色西装的服务人员轻步穿梭，躬身添酒，一丝声响都没有。
沈玉跟着李律师往最里面的位置走，路过餐车时，眼角余光瞥见银色罐子里的鱼子酱，旁边的草莓蒂部还沾着水珠。
高中时母亲总说“草莓太贵，给你弟买盒装的就好”，现在面对这些，她只觉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
刚坐下，服务人员就过来：“您好，需要点心吗？有鱼子酱、松露巧克力，还有现烤的司康。”
沈玉慌忙摇头：“不用了，谢谢。”
直到服务人员走远，她才敢偷偷扫过桌旁的人——有人戴着限量款手表，表盘的钻石闪得晃眼；有人跷着二郎腿，皮鞋擦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
李律师用文件挡着嘴，指尖轻轻指了指红木桌尽头，“穿藏青色西装的就是绿源的王总，手上那枚翡翠戒指，市价至少六位数，一会儿看我们怎么处理。”
沈玉顺着看去，王总正端着酒杯跟旁人谈笑，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方杯里。对方却没露半分不满，只笑着点头，手指还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她突然想起林黛玉进荣国府时“步步留心，时时在意”，原来在这种地方也一样，连表情都要藏着分寸。
陆审计师坐在斜对面，穿浅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只偶尔翻下文件。
目光扫过沈玉时，只飞快眨了下眼，没多做互动。
茶歇时，王总突然朝这边走来，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看着挺年轻啊，竟君和现在招助理都这么小年纪了？”
“律所新来的，跟着我熟悉资本业务，年轻人多看看，长见识。”
李律师拿起水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王总刚才说绿源去年捐了 1200万做乡村教育？正好，我们律所为乡村学校提供法律援助，要不咱们一起核实下捐赠情况，也方便后续合作？”
王总脸色僵了一瞬，干笑两声：“都是小事，不用这么较真，回头我让助理把资料发你。”——原来资本圈的“探底”，一句话就能戳中要害，而她这种“小助理”，连被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
没过多久，陆审计师悄悄把份文件推李李律师面前。
李律师翻开看了眼，朝沈玉递来个眼神。
她会意地拿出加密 u盘，趁没人注意递到李律师手里不说话。
李律师拿着 u盘走到电子屏旁，刚插进去，王总就急忙开口：“李律师！你这是干什么？没提前说好要放文件啊！咱们可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挑刺的！”
“合作得看真实数据，不然就是坑人。”李律师点开流水记录，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刺眼，“大家看，绿源去年 11月有笔 1200万‘货款’，实际转到了空壳公司——工商档案在这，银行公章也有，审计查证也能作证。”
陆审计师起身，手里拿着审计报告：“这份报告经过第三方核验，绿源存在财务造假、套取政府补贴的情况，证据确凿。”
王总脸色瞬间惨白，指着李律师和陆审计师大喊：
“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就想抢我手里的新能源项目！”他情绪激动得手都在抖，目光在桌旁众人脸上扫过，压根没看角落里的沈玉，根本没把这个“小助理”放在眼里。
沈玉被这阵仗吓得猛地攥紧水杯，温水晃出来洒在手上，她慌忙低头擦，指尖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连呼吸都乱了——第一次见这种撕破脸的场面，她连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李律师镇定自若，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王总，是不是串通，等经侦的人来了就知道了——我们律所做事，从来只讲证据，不玩阴的。”
这话刚落，穿警服的人就走进来，要求王总回警局配合调查，王总挣扎着大喊：“你们不能抓我！”却被死死按住，翡翠戒指掉在地上，滚到红木桌旁，离沈玉只有两步远。
她吓得往后缩，鞋跟蹭到地毯发出“沙沙”声，还是李律师回头给了她个“别怕”的眼神，才稍微稳住心神。
王总被带走后，会场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声议论：“李律师这手够稳，证据链这么全，王总根本没机会狡辩。”
“也够厉害，连空壳公司的工商档案都查到了。”沈玉攥着湿了的袖口，指节发白——她终于明白，资本圈的博弈，从来不是靠嗓门大，是靠实打实的证据直接按死，而她这种“旁听者”，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走出会议中心时，阳光正洒在玻璃幕墙上，却暖不了紧绷的神经。
她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才给李梦瑶发了条消息：【你今天怎么样？】
没敢提闭门会，没敢说见过的资本大佬，只像平时一样聊家常。
李梦瑶秒回：【刚跟我妈逛完街！给你带了糖炒栗子，明天给你带去！】
看着消息，沈玉突然笑了，眼眶却有点热，卸了身上的力气，瘫软的靠在汽车座椅上，慢慢地整理思绪。
以前她以为“有钱就是资本”，可现在才知道，真正的资本是“掌控信息的能力、专业的知识、精准的眼光等等，诸多技能的组合积累。”在博弈中决定自己的命运，不是有钱就足够了。
第41章 寒假稳步前进，处理柳青青
周一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漫过摊开的 cpa 教材，沈玉正对着 “合并报表抵消分录” 的例题皱眉，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 来电显示是李律师助理张诚。
“沈玉，有个紧急情况跟你说，” 张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事务性的急促。
“王总配偶今天来律所了解绿源事件的进展，团队已经备好完整证据链。”
“按律所规则，需向核心成员同步流程细节，如果你方便，半小时后到律所会议室参与会议，主要负责记录和补充证据细节，没问题吧？”
“好，我现在就出发。” 沈玉挂断电话，迅速合上教材，换了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抓起文件袋就往门外走。
刚坐进出租车，微信就弹出李梦瑶的消息，附带一张班级群截图，语气满是焦急：
【玉玉！你快看班级群！柳青青发了张 p 的图，说你 “靠关系混高端场所”，还配了张模糊的宴会厅照片！学委已经在群里提醒她别造谣，还帮你挡了不少同学的追问。你先忙律所的事，学校这边我帮你盯着，有新情况立刻跟你说！】
沈玉点开截图，只见柳青青发的照片里，模糊的人影根本看不清脸，配文却直指她 “走后门参加高端活动”。
她指尖顿了顿，没立刻回复 —— 眼下律所的会议涉及绿源事件核心证据，是首要任务；校园里的小风波，等会后找辅导员、学委按校规处理更稳妥，没必要打乱节奏。
抵达律所时，门口早已没了往日可能出现的 “闹事” 迹象。
前台小姑娘笑着迎上来：“沈玉姐，张助理说你到了直接去三楼大会议室。王总配偶和她的代理律师已经在里面了，律所的股东和合伙人们也陆续到了，就等你了。”
沈玉点点头，拎着文件袋快步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红木长桌旁已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的李律师面前摊着厚厚的证据册，指尖正点在平板屏幕上；桌沿两侧坐着几位气场沉稳的中年男女，一看便知是律所股东和资深合伙人；对面穿着米白色貂皮大衣的中年女性，脸色紧绷，手指无意识攥着包带 —— 想必就是王总配偶。
“沈玉来了，坐这边。” 李律师抬眼看向她，指了指身边的空位，语气平稳如常。
沈玉刚坐下，会议室门又被推开，一位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 正是律所的黄董。
他扫过在座众人，缓步走到李律师身旁的空位坐下，开口道：“人齐了，开始吧。”
李律师立刻翻开证据册，将平板连接会议室大屏幕：
“咱们先同步绿源事件的核心证据。这是 1200 万关联交易的完整证据链，包括银行对公流水、空壳公司工商档案、税务异常申报记录，陆审计师团队已经核验完毕，现在做最终核对。”
屏幕上清晰显示出带银行鲜章的流水单，李律师指尖指向其中一行：
“王女士，您看这笔 2024 年 11 月的转账 —— 绿源以‘货款’名义转了 1200 万到恒通建材，而恒通建材的法人是您的弟弟，最终这笔钱通过多笔小额转账，转入了您的个人账户。经侦已经确认了资金路径，审计报告也明确标注‘关联方资金占用、财务造假’，这是铁证。”
张诚紧接着调出恒通建材的工商档案和营收报表：
“恒通建材去年全年营收仅 80 万，却接收了 1200 万‘货款’，远超出其经营规模，且我们未查到任何实际建材交易的物流单、入库单，已构成虚假交易。目前这份报告已同步给证监会，后续会按法定流程推进。”
王总配偶张了张嘴，手指攥得貂皮大衣袖口起了褶皱，语气带着一丝慌乱：
“我、我不知道这笔钱的事，可能是我弟弟跟王总之间的私下往来，跟公司没关系……”
“王女士，” 李律师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空壳公司是为绿源虚增营收专门注册的，所有‘采购合同’都是绿源法务部拟定，您弟弟只是挂名法人。”
“如果您对证据有异议，律所可以配合您申请第三方机构复核，但请通过正规法律途径。我们已完整保留所有证据原件，也会定期向股东同步进展，确保流程透明。”
王总配偶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辩解，只垂着头沉默。沈玉全程低头快速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与李律师的讲解声交织，会议室里的气氛虽严肃，却井然有序。
等王总配偶和她的律师离开后，黄董才看向众人：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按股东流程同步进展，避免信息不对称。后续绿源案件的收尾工作，就辛苦李律师团队；涉及的资金追偿，让风控部跟进。”
“辛苦黄董，后续有新进展，我让团队整理成简报发给各位。”
李律师点头应下。股东们没再多说，陆续起身离开，沈玉也收拾好笔记本，跟着张诚走出会议室。
这一趟会议，让她真切感受到了律所处理重大案件的严谨与专业，也学到了不少证据梳理的思路。
回学校的路上，沈玉才给李梦瑶回消息：
【刚忙完律所的会，柳青青那边我已经联系辅导员和教务处老师了，按校规流程处理就行，不用跟她私下吵，浪费精力。】
她点开和辅导员的对话框，把柳青青 p 图造谣的截图、之前伪造聊天记录的证据，还有班级群里的相关发言截图，一次性发了过去，附言：
【老师，柳青青前后两次造谣，已影响到我的正常学习生活。我按校规提交证据，后续怎么处理听学校安排；关于我的私人名誉，我保留追诉的权利，也希望学校能尽量消除不良影响。】
辅导员很快回复：【沈玉，我们现在就找柳青青谈话核实，后续会取证复核，不会让你受委屈。学校需要一点时间走流程，你先安心忙自己的事，有结果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沈玉刚放下手机，李梦瑶的消息又弹了进来：【玉玉，柳青青是不是跟你有仇啊？怎么总盯着你造谣！太气人了！】
【不用理她，按规则处理就好。】沈玉回复，【跟她私下争吵，反而落了下乘，还浪费时间 —— 咱们的时间，该用在更有意义的事上。】
回到公寓，沈玉刚放下包，电脑右下角就弹出李律师助理的消息：
【沈玉，光伏项目的初步尽调报告发你邮箱了，你帮忙做下数据核对和 ppt 校准，重点看 “乡村光伏补贴政策” 那部分，别跟最新的政策冲突。】
沈玉赶紧打开邮箱，下载完报告点开 —— 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政策条文，还有复杂的项目测算表，看得她头皮发麻。
这次红圈所的实习，让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专业知识还不够扎实，处理复杂项目的经验也欠缺。
她拿起笔，在桌角的 “三年备考计划表” 上，郑重补了一行字：“藏锋守拙，踏实治学 —— 先把基础打牢，再谈进阶。”
刚在尽调报告上标完第三个疑问，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辅导员的视频会议邀请，备注写着 “柳青青道歉事宜线上沟通”。
沈玉把报告最小化，点击 “接受”。屏幕里很快出现辅导员和柳青青的身影：
辅导员坐在办公桌前，脸色严肃；柳青青则头埋得低低的，双手攥着衣角，声音像蚊子哼似的：
【我知道错了，不该造谣沈玉，以后不会了。】
辅导员皱着眉，把手机镜头转向屏幕，上面是柳青青刚写的 “道歉信”—— 只有短短两行，字迹潦草。
【柳青青，这就是你说的‘认真道歉’？】辅导员的语气沉了下来，【沈玉提交的证据里，你不仅 p 图造谣，之前还伪造聊天记录抢她的案例名额，影响很不好。】
【现在要求你重写道歉信，不少于 500 字，把事情经过、自己的错误原因写清楚，半小时后同步发到班级群和社团群，所有人可见 —— 这是学校的要求，没得商量。】
柳青青咬着唇，眼睛泛红，还想辩解：【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之前已经因为社团的事被暂停资格了，再发群里，同学们该怎么看我啊？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私下跟沈玉道歉行不行？】
【造谣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同学怎么看’？】辅导员打断她，语气坚决。
【要么按要求重写道歉信，公开澄清；要么我把你的情况上报学院，记过处分同步到教务系统，影响你的学业 —— 你自己选。】
沈玉全程没说话，只在镜头前轻轻点了点头 —— 她不需要多说什么，辅导员按校规流程处理，比她自己争辩更有分量，也更能彻底解决问题。
挂了会议，李梦瑶的微信电话立刻打了进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玉玉！我刚在班级群看到辅导员发的消息了！柳青青那敷衍的道歉信被打回去了！太解气了！我就说老师不会让她蒙混过关的！】
正说着，班级群突然热闹起来，学委 @了所有人：
【柳青青的道歉信重写好了，发在群里了，大家可以看看。如果有同学觉得还有疑问，随时跟我说，咱们一起沟通解决。】
沈玉点开群消息，柳青青的道歉信写了整整 600 字，字迹工整了不少：
从 “伪造聊天记录抢乡村普法案例名额”，到 “p 图造谣沈玉靠关系混高端场所”，每一件事的经过都写得清清楚楚，还反思了自己 “嫉妒心作祟、想靠小动作抢机会” 的错误，末尾保证：
“以后严格遵守校规，不再造谣生事，若有违反，愿意接受学校任何处分”。
下面有同学回复：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别搞这些小动作了】
【大家都是同学，有问题好好沟通。】
沈玉截了张道歉信的截图，发给辅导员：【谢谢老师，我这边没意见了，也接受她的公开道歉。】
辅导员回了个 “ok” 的表情：【后续要是还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
刚放下手机，李律师助理的消息又弹了进来：
【沈玉，绿源经侦那边有新进展：王总已经承认财务造假和套取政府补贴的事实，涉案的 1200 万资金已经冻结，后续会按涉案金额量刑。
【你这边帮忙把绿源事件的证据整理成台账，标注清楚 “已核实”“待跟进” 的类别，方便后续归档。】
【另外，“乡村光伏计划” 的合作方想下周开线上沟通会，同步项目细节和合作方案。考虑到你即将开学，李律师让我问下你 —— 后续是否还继续参与这个项目的工作？如果学业忙，也可以先退出，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沈玉看着消息，想了想：开学后课程密度大，还要准备考雅思，确实没法全身心投入项目，但也不想完全断了跟团队的联系 —— 毕竟能从中学到不少实务经验。
她斟酌着回复：
【感谢李律师和团队在本次实习期间对我的指导和信任，真的学到了很多。因即将开学，课程和备考任务较重，确实没法再深度参与 “乡村光伏计划” 的线下对接和密集沟通工作，避免影响项目进度，所以后续线下的核心会议我就暂不跟进了。】
【但如果有资料整理、数据核对、政策条文检索这类可线上协作的轻量工作，我仍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参与，也想多学一点实务知识。辛苦张诚哥跟李律师说一声，麻烦团队了。】
张诚很快回复：【好的，我跟李律师说下情况。你不用客气，这段时间你帮团队做了不少事，大家都很认可你。后续有合适的线上实习工作，我再跟你同步。】
晚上，沈玉刚整理完绿源事件的证据台账，李梦瑶的微信就弹了进来，还附带一张地坛庙会的攻略图：
【玉玉！下周天咱们去逛地坛庙会呗！我妈说今年庙会有非遗糖画、老北京爆肚，超热闹！记得穿最厚的羽绒服，雪后降温，别冻着啦！】
沈玉看着攻略图上红彤彤的灯笼、热闹的人群，忍不住笑了，回复：【好啊！到时候咱们早点去，先吃爆肚，再看糖画！】
窗外的夜色渐浓，公寓里的台灯透着暖光，沈玉合上电脑 —— 律所的实习收获满满，校园的风波顺利解决，还有朋友的陪伴，这样的日子，踏实又有盼头。
第42章 庙会又遇柳青青，沈玉开始怀疑
庙会入口处大红灯笼挂了一路，空气裹着股甜腻的烟火气，烤鱿鱼的焦香混着糖画的甜香，顺着寒风往人鼻子里钻。
沈玉被李梦瑶拽着胳膊往前挤，耳边全是叫卖声和笑闹声，手里还被塞了串刚出锅的糖葫芦，糖壳子粘得指尖发黏。
“玉玉你快看！那糖画摊排老长队了！” 李梦瑶指着不远处的红色摊位，粉色羽绒服上的毛领被风吹得晃悠，“我昨天刷小红书还看到老板说，每天只做五十个龙形糖画，晚了就没了！咱们赶紧去排！”
沈玉笑着点头，目光扫向糖画摊，脚步突然顿住。
糖画摊旁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们，手里攥着根竹签，上面是个栩栩如生的龙形糖画，身影转过来，不是柳青青是谁？
柳青青怎么会在这里？昨天她发道歉信时还说要回老家帮衬家里，今天就出现在京市的庙会，哪有这么巧的事？
李梦瑶拿着两串烤鱿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青青？她怎么会在这里？”
柳青青也看到了她们，脸上立刻堆起 “惊喜” 的笑容，快步走过来：
“沈玉、李梦瑶？这么巧啊，你们也来逛庙会？” 她晃了晃手里的糖画，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我刚才还跟我表姐说这糖画做得真好看，没想到居然碰到你们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李梦瑶皱着眉，语气不太好，“昨天刚道完歉，今天就逛庙会，心态倒是挺好。你不是说要在老家干活吗？”
柳青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本来是要回去的，结果我表姐在京市找了份兼职，催我过来帮忙，顺便陪她逛庙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梦瑶手里的烤鱿鱼上：“你们刚买的鱿鱼？我听说这家特别有好吃，很有名的，本来想排队的，人太多了，就先去买了糖画。”
“哦？你也知道这家鱿鱼摊？” 沈玉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这家摊是农民工客户夫妻俩最近刚支的，连招牌都没来得及做，你表姐怎么会知道？”
柳青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说：“可能…… 可能是我表姐昨天来庙会踩点看到的吧，她记性好，记东西快。”
沈玉没再追问，心里却已起了疑，‘踩点’，踩什么点。
这家鱿鱼摊是她昨天才从何雪学姐那听说的 —— 农民工夫妻最近才来庙会摆摊，根本就没什么宣传，柳青青的 “表姐踩点” 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李梦瑶拉着沈玉的胳膊：“玉玉，咱们别跟她废话了，赶紧去看皮影戏，一会儿该没位置了。”
“好。” 沈玉点点头，跟着李梦瑶转身就走，没再看柳青青一眼。
走了几步，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发现柳青青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她们的背影，嘴角还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这个柳青青，肯定是故意的！” 李梦瑶一边走，一边生气地说，“造谣你，还当没事儿人一样！故意跟咱们‘偶遇’，肯定没安好心！”
沈玉没接话，心里的疑云越积越重。
李梦瑶昨晚才在微信里跟她定好庙会行程，连要去糖画摊、看皮影戏的顺序都是临时商量的，柳青青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除非…… 有人把她们的行程泄露给了她。
而最有可能知道行程的，就是李梦瑶自己。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小心跟别人提起，还是…… 另有隐情？
沈玉偷偷观察着身边的李梦瑶 —— 对方还在吐槽柳青青的不是，脸上满是真切的不满，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她不能直接问。万一李梦瑶是无心之失，贸然追问只会伤了朋友感情；可如果不问，心里的疑虑只会越来越深。
“玉玉，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李梦瑶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是不是冻着了？我把暖手宝给你。”
“没事，可能有点累。” 沈玉勉强笑了笑，转移话题，“皮影戏快开始了，咱们赶紧找位置吧。”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她得先稳住，回去后让王经理帮忙查清楚柳青青的行踪 —— 之前柳青青在公寓楼下徘徊，就是王经理对接物业盯梢的，他那边有资源能查得更稳妥。
至于李梦瑶是否泄露行程，她需要一个更稳妥的验证方式 —— 比如下次故意说一个临时变更的行程，看看柳青青会不会 “碰巧” 出现。
走到皮影戏场地，沈玉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戏刚开演没多久，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观众席角落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柳青青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杯热饮，目光时不时往她们这边扫。
沈玉的心沉了下去。
皮影戏每天分 10 场，每场只放 50 张票，她们选的是下午 3 点这场，还是昨晚临时改的时间，柳青青怎么会精准地买到同一场的票？
除非有人把她们改后的订票信息告诉了她。
散场后，沈玉拉着李梦瑶故意绕远路去买老北京爆肚。一路上，她留意着身后，果然看到柳青青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她们走进爆肚店，柳青青才停在店外的拐角处，假装看手机。
“你看！她还跟着咱们！” 李梦瑶顺着沈玉的目光看去，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纸袋摔在地上，“太过分了！要不要我现在过去跟她对质？”
“别。” 沈玉拉住她，“没有证据，对峙也没用，反而会让她倒打一耙。”
她掏出手机，趁李梦瑶不注意，给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帮我查柳青青近期的行踪：1. 她在京市的住宿地址；2. 近三天的行程轨迹；3. 有没有跟我身边人有过联系（尤其是我的同学）。信息保密，有结果发我加密邮箱。】
王经理秒回：【收到，今晚 10 点前给您反馈，已安排人优先核查。】
收起手机，沈玉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爆肚，却没了胃口。
她想起从开学到现在，柳青青的每次 “找麻烦” 似乎都带着 “巧合”—— 抢案例名额时，柳青青正好知道她的申报方向；造谣时，正好有模糊的宴会厅照片；现在逛庙会，又正好跟她们同路线、同场次。
这些 “巧合” 太密集了，密集到不像偶然。
回到公寓后，沈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笔记本，把柳青青的几次 “找麻烦” 事件一一列出来：
开学初：抢乡村普法案例名额，柳青青伪造聊天记录，声称沈玉 “放弃名额”；
寒假：造谣沈玉 “靠关系混高端场所”，p 图模糊宴会厅照片；
庙会：精准跟踪行程，同场皮影戏、同路线逛街。
她在每个事件旁都标注了 “知情者可能范围”，最后发现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 “身边人泄露信息”—— 而最有可能的，就是跟她行程最重合的李梦瑶。
可李梦瑶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梦瑶还总想着帮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泄露信息的人。
沈玉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她需要等王经理的调查结果，只有拿到切实的证据，才能弄清楚柳青青背后到底有没有人，以及这个人是不是她身边的人。
睡前，她又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麻烦安排下随身保护吧，我怀疑自己被盯上了，并且被盯上很久了，目的不明。着重排查柳青青，还有我身边同学，尤其是一位叫李梦瑶的同学。辛苦了。】
发完消息，沈玉关掉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想多了，希望李梦瑶只是无心之失，希望柳青青的跟踪只是单纯的恶意。
但她也清楚，在没有证据之前，任何猜测都可能出错。
她能做的，只有保持冷静，等待真相浮出水面 ——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第43章 沈玉试探李梦瑶，王经理调查有新发现
沈玉把笔记本合上时，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和李梦瑶逛了一天庙会，心里的疑团像泡了水的海绵，越胀越大 —— 柳青青的精准 “偶遇” 太反常，而唯一知晓行程的只有李梦瑶，这份疑虑像根细刺，扎得人不得安宁。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李梦瑶发来的消息：
【玉玉！我刚刚刷到一家藏在胡同里的小众书店，据说有好多绝版法律相关的书，咱们明天去淘淘？】
沈玉盯着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三秒 —— 试探的机会，来了。
她故意回复：【我知道一家更偏的，据说藏着不少老版，先带你去那怎么样？】
其实这家 “青简书屋” 是她刚才临时在地图上搜的小众书店，位置藏在南锣鼓巷深处的分支胡同里，连导航都要绕路，就是要确保行程足够随机，除了她们俩，没人能提前知道。
【好呀好呀！】李梦瑶秒回，还发了个 “蹦跳” 的表情包，【那咱们明天下午两点在南锣鼓巷地铁站 c 口见！我提前去买你爱喝的少糖珍珠奶茶！】
沈玉回复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如果柳青青明天再 “碰巧” 出现，那行程泄露的事，大概率和李梦瑶脱不了干系 —— 可她实在想不通，李梦瑶一直真心待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是被柳青青套话了，还是另有隐情？
放下手机，她给银行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明天下午两点，我与李梦瑶赴南锣鼓巷 “青简书屋”，麻烦安排安保人员盯紧柳青青，看她是否会前往。】
王经理秒回：【收到，已同步安保团队，另外，您的随身安保小李已经就位。安保团队明天 1 点半前到南锣鼓巷地铁站布控；会实时反馈柳青青动态，全程保密。】
【明天让他小李在地铁站附近待命，无需近身，只做轨迹记录。】
沈玉深吸一口气，起身换了件轻便的浅咖色卫衣和牛仔裤，没化妆也没涂口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随意 —— 她不想让李梦瑶察觉到任何异常，试探需要不动声色。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沈玉提前到了南锣鼓巷地铁站 c 口。
出站口人来人往，红灯笼挂得密密麻麻，她一眼就看到了穿亮黄色羽绒服的李梦瑶，正举着两杯奶茶朝她挥手，脸上笑盈盈的。
“玉玉！这里！” 李梦瑶跑过来，把其中一杯奶茶塞到她手里，“特意给你买的少糖珍珠，还加了双份珍珠！对了，我妈早上烤了蔓越莓饼干，给你装了一小盒，路上饿了吃！”
沈玉接过奶茶和饼干，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袋，心里却有点发沉 —— 这蔓越莓饼干，柳青青之前在班级群里提过好几次，说 “特别想吃但太贵”，李梦瑶怎么会刚好带这个？
“谢谢阿姨，” 沈玉笑着道谢，没多说什么，“咱们走吧，书店在里面的胡同里，得绕两步。”
窄窄的胡同两侧全是灰墙黛瓦，偶尔有猫咪从墙头上跳下来，李梦瑶还停下来逗了会儿猫，嘴里念叨着 “好可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没心没肺。
沈玉一边跟着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四周，没看到熟悉的米白色身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就是前面那家！” 沈玉指着不远处一个挂着木质招牌的小店，招牌上 “青简书屋” 四个字写得娟秀，门口还摆着两盆腊梅，正冒着花苞。
走进书店，旧书的油墨香萦绕在鼻尖，沈玉假装翻书，目光却总往窗外瞟。
李梦瑶在书架前翻得认真，时不时拿起一本书喊她：“玉玉！你看这本《民国法律文献汇编》，居然是精装版的！”
沈玉凑过去看了眼，点头附和：“确实少见，你要是喜欢可以拿下。”
她的注意力却全在窗外，直到看到李梦瑶已经选了三本，自己也随手抽了本《刑法案例汇编》，都没看到柳青青的身影，心里刚松了口气，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店门口 ——
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的身影正往里走，手里还拎着个印着书店 logo 的纸袋，不是柳青青是谁？
沈玉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温热的液体溅到指尖，烫得她下意识缩手。
又是这么巧合？！这家书店藏得这么偏，她连具体位置都没跟李梦瑶提前说，只说了 “青简书屋” 的名字，柳青青怎么会精准找到这里？
“沈玉？你怎么了？” 李梦瑶回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柳青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柳青青？你怎么在这！？”
柳青青看到她们，脸上立刻堆起假得不行的笑，快步走过来：“沈玉、李梦瑶？这么巧啊，你们也来这家书店？我表姐说这里有绝版律法老书，我特意过来找的，没想到能碰到你们。”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试图掩饰眼神里的慌乱。
“你表姐？” 沈玉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家书店连导航都要绕三次弯，你表姐怎么知道具体位置？而且我记得，你之前说表姐是做行政兼职的，怎么会关注法律类绝版书？”
柳青青的眼神闪了一下，赶紧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她、她是听同事说的，同事之前来过，给她发了定位…… 我就是随便逛逛，你们买书，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她说完，不等沈玉和李梦瑶反应，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连门口的腊梅都没多看一眼。
“什么玩意儿啊！肯定是故意跟过来的！” 李梦瑶看着她的背影，气得跺脚，“太过分了！上次造谣还没吸取教训，这次又跟着咱们！要不要我现在追出去问清楚？”
“别。” 沈玉拉住她，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对质也没用，反而会让她倒打一耙，说咱们欺负她。”
她掏出手机，趁李梦瑶不注意，给王经理发了条简短的加密消息：【目标已出现，确认跟踪。】
王经理秒回：【收到，小李已记录轨迹，柳青青是 1 点 55 分抵达书店附近，跟着你们进的胡同。】
收起手机，沈玉看着身边还在吐槽柳青青的李梦瑶，张了好几次嘴，想问 “你是不是跟别人提过咱们来书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李梦瑶是被柳青青套话，贸然追问只会伤了朋友感情；如果她是故意泄露，这么问也只会让她更警惕。
“玉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李梦瑶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是不是奶茶烫到了？我给你拿张纸巾擦擦。”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沈玉勉强挤出个笑，转移话题，“咱们赶紧选书吧，早点买完早点回去，我晚上还要整理律所的实习笔记。”
她转身走向书架，假装认真翻书，时不时跟李梦瑶分享几本看起来不错的书，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 她总觉得柳青青没走远，说不定还在胡同口盯着她们。
好不容易选完书，走出书店时，天已经有点暗了。
沈玉以 “要回家赶实习笔记” 为由，跟李梦瑶分开，刚坐上地铁，手机就震了 —— 是王经理发来的加密压缩包，里面是最新的调查资料。
她赶紧戴上耳机，点开资料逐页查看：
第一页是柳青青的家庭情况：老家在偏远县城，父亲去年车祸后瘫痪在床，母亲在县城小工厂打零工，月收入不足三千元；
柳青青上大学时办的是助学贷款，每年一万二，仅够交学费，且目前助学金已被学校停发；
大一开学后家里从未给过她生活费，且查不到任何合法兼职记录，收入来源不明。
沈玉看着这些，心里猛地一沉。
柳青青身上穿的米白色羽绒服，她之前在商场见过，标价一千八；脚上的运动鞋也是某知名品牌，售价近千元。
以她的家庭条件和无收入状况，根本负担不起这些消费。
往下翻，是王经理查到的消费记录：
10 月国庆假期，柳青青在商场购入羽绒服一件，消费 1800 元，付现；
11 月初，购入运动鞋及背包，合计 2300 元，付现；
12 月，在京市某中高档餐厅消费两次，单次消费均在 500 元以上，付现；
寒假期间，未回老家，在人大附近杨柳小区租住一居室，月租金 4500 元，一次性付了三个月租金，仍为现金。
沈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眉头越皱越紧。
所有消费全是现金支付，没有任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也没有银行卡消费痕迹 —— 这大额现金，到底是哪来的？
王经理的补充消息跟着进来：【通过柳青青的室友核实，她每晚都会出去一趟，每次回来都拎着新东西，出去前必打一通电话，通话时长约 5 分钟，号码是未实名的临时卡，无法追踪源头。】
【另外，柳青青上周去了您之前送维权手册的近郊工地周边社区，跟社区居民打听您的情况，重点问您的出行规律、经常接触的人，以及公益活动的具体流程。】
沈玉靠在地铁的扶手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柳青青为什么要打听她的公益活动？背后指使她的人，难道是冲着她的公益储备金来的？还是说，对方知道她的投资情况，想通过柳青青摸清她的底细？
李梦瑶那边，到底是故意泄露行程，还是被柳青青套话了？
如果是套话，柳青青又是怎么做到的？李梦瑶向来单纯，会不会被柳青青用 “朋友” 的名义骗走了行程信息？
还有柳青青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对方花这么多钱指使柳青青跟踪、造谣，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单纯看她不顺眼，还是想利用她达到某种目的？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盘旋，沈玉只觉得胸口发闷。
掏出手机，给王经理回复加密消息：
【麻烦进一步核查柳青青，尽可能找出她跟踪我的原因。】
【收到，已安排技术团队跟进。】王经理回复，【提醒您，近期尽量避免单独外出，如需出行，让小李陪同；公益相关的线下活动可暂时放缓，避免给对方可乘之机。】
【好。】沈玉收起手机，地铁刚好到站。
走出地铁站，冷风迎面吹来，裹紧了身上的卫衣，心里却比天气还冷。
她不知道柳青青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但她清楚，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
这些 “巧合” 和 “跟踪” 绝非偶然，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她必须尽快查清楚真相，才能掌握主动权。
回到家，沈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重新翻开笔记本，在 “柳青青疑点” 下面又加了几条：
无合法收入，却有大额现金消费，来源不明；
持有未实名临时卡，每晚与神秘人通话；
调查我的公益活动及出行规律；
精准掌握随机行程，疑似有人泄露信息。
现在，她需要做的，就是等王经理的进一步调查结果。
同时，她得找个更稳妥的机会，再试探一次李梦瑶 —— 她必须弄清楚，李梦瑶到底是被利用了，还是真的站在柳青青那边。
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做好应对的准备，不能再被这份不确定性牵着走。
第44章 开学前聚餐，又填新疑惑
春寒裹着晚风，吹得门口的红牌子晃出细碎的光影。
包间里热气腾腾，木质圆桌挤着二十多个法学新生，明天就要开学，班长临时组的这场聚餐，成了寒假收尾的热闹场子。
沈玉刚推开包间门，就听见一道沉稳的声音：“这边，我给你留了靠窗的位置。”
抬头一看，林薇正坐在角落挥手，手里还拿着个干净的餐盘，上面摆着两瓣剥好的橘子，“台州的桔子，刚吃了一个，超好吃，给你留了个。”
林薇的性格向来稳妥，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细心。
沈玉走过去坐下，指尖碰到微凉的玻璃杯，心里的紧绷感稍微松了点，有林薇在，不用时刻应付过度热情的搭话。
“怎么才来？路上堵车了？” 林薇递过橘子，目光扫过沈玉的脸，“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还好，就是刚才地铁人多，有点闷。” 沈玉接过橘子，咬了一口，清甜的味道让整个人都舒畅了些。
目光下意识扫过全场，很快落在了斜对面 —— 柳青青正缩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没倒满的茶杯，眼神像沾了水的墨，时不时往她这边飘。
“大家都来了？” 沈玉凑到林薇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书店的 “巧遇” 还在心里打鼓，现在看到柳青青，指尖又开始发紧。
“班长说‘开学前闹一闹’，大家早回校的都来了。”
林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蹙，“不过她今天倒安静，没像上学期那样凑过来找话题，估计是上次造谣被你按校规处理后，没脸再凑过来。”
沈玉没接话，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梦瑶还没来吗？” 她问 —— 平时最爱热闹、最能热场子的李梦瑶，今天倒是少见的迟到。
“她说堵车了，要晚点到，让我们先吃。” 林薇顺手给沈玉递了张纸巾，轻声补充，“早上跟她微信，还说要给你带常喝的那家珍珠奶茶。”
热气氤氲着杯口，沈玉盯着水面的涟漪，脑子里突然蹦出那个最隐秘的念头 —— 柳青青背后的人，会不会是冲着她 “委托银行投资的资金” 来的？
这是她最核心的秘密，除了银行，没第二个人知道具体数额。
目前同学和舍友只知道她 “有兼职收入、手头宽松”，没人知晓 22.35 亿委托本金的事。
可如果有人通过某种渠道查到了她的资金动向…… 为了觊觎这笔钱，确实可能让柳青青这么费尽心机地盯着她。
“上菜咯！” 服务员端着一大盆水煮鱼闯进包间，红油在白瓷盆里晃出亮晶晶的光，香气瞬间盖过了所有喧闹。
同学们立刻沸腾起来，筷子 “叮叮当当” 地碰在一起，林薇夹了块没刺的鱼肉放进沈玉碗里：“快吃，凉了就腥了，这家的水煮鱼做得很嫩。”
沈玉低头夹了口鱼，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柳青青。她只夹了两根青菜，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没过几分钟，柳青青突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对旁边的女生轻声说 “我去下卫生间”，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包间。
柳青青刚才的眼神太慌了，像揣着什么急事，不像是单纯去方便。
“我去趟卫生间。” 沈玉放下筷子，跟在柳青青身后走出包间。
走廊铺着暗红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她放轻脚步，远远跟着，看着柳青青拐进卫生间的门。
她没急着进去，靠在卫生间门口的拐角处。
墙壁是冰凉的瓷砖，贴着后背，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些。
卫生间里传来柳青青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急促的颤音：“不行…… 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肯定起疑心了……”
沈玉的呼吸瞬间顿住，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手心冒出冷汗。
“嗯…… 我都记下来了，她除了去律所就是图书馆，偶尔出去逛……” 柳青青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然后又急着补充，“是…… 她现在特别反感我…… 我已经努力吸引她的注意了……，嗯嗯…… 否则……，她肯定不知道……”
后面的话越来越远，声音断断续续被墙壁挡住，再也听不清了。
“不知道什么……” 沈玉靠在墙上，心脏狂跳 —— 没说完的词，会不会是说自己肯定没发现异常，是冲着奖金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对方怎么会查到？又为什么不直接找她，反而让柳青青盯着她？
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打转，沈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 现在不能慌，要是被柳青青发现她在偷听，之前的试探就全白费了。
她轻手轻脚地往包间走，刚走到走廊中间，就看到餐馆门口的玻璃门被推开，李梦瑶拎着个奶茶袋，正快步往包间走。
她穿着件粉色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到沈玉，立刻挥挥手：“玉玉！刚才那段路堵死了，烦人！”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 —— 李梦瑶刚到？那柳青青刚才打电话，不能排除是不是是跟李梦瑶通话。
停下脚步，看着李梦瑶走过来：“怎么才来？我们都吃了快半小时了。”
“别提了，堵车烦死了！我妈塞了一大块酱肉，我差点没拎动。” 李梦瑶把奶茶袋递给她，“给你买的少糖珍珠奶茶，就是你寒假常喝的那家，刚才特意绕路去买的。”
沈玉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的疑云却没散。
寒假逛庙会、去书店时，李梦瑶确实全程没私下打电话，也没跟柳青青有过接触，是柳青青用其他方式套走了行程？
“走吧，林薇还在等咱们呢。” 沈玉拉着李梦瑶，一起往包间走。
推开门的瞬间，她下意识看向柳青青的位置 —— 柳青青还没回来，座位空着，旁边的文艺委员正低头整理着什么。
李梦瑶一边脱外套，一边抱怨：“路上太堵了，我至少堵在一个地方二十分钟。对了，柳青青呢？我刚才进来没看到她。”
“去卫生间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林薇说，目光扫过空着的座位，语气里带着点警惕，“她今天怪怪的，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
沈玉没接话，心里却在琢磨，为什么李梦瑶这么确定柳青青来聚餐了？如果不是李梦瑶，那会是班级里的其他人吗？
没过几分钟，柳青青终于回来了。
她走到座位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然后凑到文艺委员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文艺委员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柳青青，柳青青接过，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
“她们在干嘛？” 李梦瑶凑到沈玉耳边，小声问。
“好像是在聊开学后的班级公益活动。”
沈玉说，目光紧紧盯着柳青青的笔 —— 她写得很认真，时不时抬头跟文艺委员说几句，嘴角还带着点得意的笑。
上学期沈玉只参与过律所牵头的农民工维权公益，从没牵头过班级公益活动，柳青青现在突然凑上去，难道是想借着 “班级公益” 的名义，打探她之前做公益的资金来源？
“她还会做公益？” 李梦瑶撇了撇嘴，“上学期让她帮忙整理案例，她推三阻四的，现在倒积极了，不知道安得什么心。”
沈玉没说话，掏出手机，偷偷给银行王经理发了条加密微信：【刚才在卫生间偶然听到柳青青打电话，语气慌乱，提到 “她起疑心了”，我怀疑幕后的人可能是冲着我的资金来的，麻烦重点查她通话对象的身份。】
王经理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已同步技术团队追踪柳青青的临时卡通话记录，同时查到一个关键线索：】
【柳青青近期与一名戴鸭舌帽的男子有过三次接触，两人佩戴同款定制手链，该手链是某品牌限量款，仅发售 24 套字母定制款，柳青青的手链字母为 “s”。】
【购买记录显示，同期购买 “z” 和 “s” 两款手链的人叫周海生，曾任合鑫投资财务长，去年因挪用客户资金被公司辞退，目前仍有涉案资金未追回。】
合鑫投资？周海生？
周海生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到了她有大额资金的？他跟柳青青是什么关系？柳青青愿意帮他做事，是不是因为拿了他的好处？
“班长问咱们要不要一起去敬老院做公益！” 李梦瑶推了推沈玉，“你不是一直在跟律所做维权公益吗？正好跟他们一起啊！”
沈玉回过神，看到班长正看着她，赶紧摇头：“不了，启明律所那边约了下周去晨光社区做普法活动，时间可能撞上了，而且我后续还要准备雅思，精力实在不够。”
班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继续跟柳青青聊活动细节。
柳青青抬头时，正好跟沈玉对上目光，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炫耀，又像是挑衅。
聚餐继续着，沈玉一边应付着林薇和李梦瑶的聊天，一边在脑子里梳理线索：
柳青青频繁 “偶遇” 她，是为了确认她的行程和资金动向吗？
周海生作为被辞退的财务长，会不会想通过柳青青套取她的信息，甚至图谋她的资金？
李梦瑶到底有没有泄露信息？如果没有，柳青青是怎么精准掌握她的随机行程的？
“玉玉，你看什么呢？” 林薇碰了碰她的胳膊，“李梦瑶跟你说奶茶好喝，你没反应。”
“啊？挺好喝的。” 沈玉回过神，赶紧喝了口奶茶，甜腻的味道压不住心里的不安。
聚餐快结束时，柳青青突然走到沈玉身边，脸上堆着假笑：
“沈玉，上学期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造谣你，开学后咱们能不能好好相处？班级公益活动你要是有空，也一起参与呗？多个人多份力。”
沈玉抬起头，看着柳青青眼底的虚伪，语气平淡：
“下学期实验班要新增《商法实务》和《国际经济法》，课程密度大，还要准备考证，实在没精力参与班级公益，你找其他人吧。”
柳青青的笑容僵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别理她，咱们赶紧走，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酱肉呢。” 李梦瑶拉着沈玉的手，语气里满是不满。
沈玉点点头，跟林薇、李梦瑶一起走出餐馆。
晚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林薇把围巾往她脖子上绕了绕：“你今天真的不对劲，是不是柳青青又对你做什么了？要是有心事，跟我们说，别自己憋着。”
沈玉摇摇头：“真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们快回宿舍吧，路上注意安全。”
跟她们分开后，沈玉掏出手机，给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
【麻烦重点盯紧周海生的动向，看他是否与柳青青有进一步接触；另外，继续观察李梦瑶，确认她是否真的没跟柳青青有私下联系，避免遗漏线索。】
【收到，已安排安保团队分两组跟进，有新情况会第一时间同步您。】
回到公寓，沈玉翻开笔记本，在 “嫌疑人” 下面写下 “周海生”，旁边画了个问号 —— 线索指向他，但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与 “觊觎资金” 有关。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就要开学了，悬在心头的疑问像一张网，慢慢向她收紧。
现在只有等王经理的进一步调查结果，才能一步步揭开真相。
第45章 新学期新规划，舍友观察藏玄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纱窗，在浅灰色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玉刚把叠好的纯棉t恤放进衣柜，就听见李梦瑶“哐当”一声，粉色行李箱滚轮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姐妹们！我妈塞了三大包牛肉酱！晚上咱们拌面条吃，香到能把隔壁宿舍馋哭！”
林薇正蹲在书桌前整理法学笔记，闻言抬头笑：
“你再带这么多吃的，衣柜都要被占满了。对了沈玉，你上次说的《法理学真题解析》，我寒假看了一半，有几道案例题没弄懂，一会儿收拾完咱们一起讨论？”
苏晓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个卡通猫咪形状的收纳盒，正往里面放发卡，声音软软的：
“我妈也给我带了家乡的腊肠，真空包装的，放宿舍阳台能存好久，等周末咱们煮火锅吃呀？”
沈玉点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三人——李梦瑶正把牛肉酱往衣柜最底层塞，嘴角还沾着点零食碎屑；
林薇的笔记摊在桌上，红笔标注的“行政法基本原则”格外醒目；
苏晓的收纳盒里，除了发卡，还放着枚小巧的银色手链，款式简单，不像有特殊含义。
开学第一天的宿舍，处处透着热闹的烟火气，可沈玉心里的弦却没敢松。
王经理昨天刚发加密消息说，周海生还在京市活动，虽没查到和柳青青的直接接触，但那对“z”“s”字母同款手链的线索，像根细刺扎在心头，不弄清楚总不踏实。
“叮——”班级群的提示音突然炸响，打断了宿舍的闲聊，红色加粗字体标着“法学普通班课程表”“法学实验班课程表”：
沈玉优先点开实验班课表：“周一上午《行政法》（张教授）、周三下午《刑法分论》（刘教授）、周五上午《经济法基础》。
以上为实验班新增课程，普通班无，课后需提交案例分析报告，每周一次小组讨论。”
沈玉倒吸一口凉气：“新增三门课？还要写报告？！”
林薇也皱起眉，指尖在课表上划来划去：
“张教授的《行政法》据说每节课都点名，刘教授的《刑法分论》案例题超难，上次听学姐说，有个学长期末考才考了58分，补考了两次才过。”
苏晓咬着唇，小声说：“我寒假只看了《民法总则》，新增的这三门课一点没预习，会不会跟不上啊？”
沈玉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实验班的课程虽多，但刚好能和她的学习计划结合。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很快列好一张时间表：
6:00……23:30……~
“你这时间表也太详细了吧！”李梦瑶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连吃饭时间都精确到半小时，玉玉你也太卷了！”
“不卷不行啊，”沈玉合上笔记本，语气平淡，“新增的三门课都很重要，尤其是《经济法》，以后做企业法务或者公益援助，都用得上。对了，我报了下个月的雅思考试，还想三年内考完cpa，时间紧得很。”
林薇眼前一亮：
“我也想考cpa！就是不知道从哪入手，你能不能把张敬富老师的网课链接发我一份？咱们可以一起学，有不懂的还能互相讨论。”
“没问题，晚上我发你。”
沈玉点头，心里却悄悄记下——林薇的反应很自然，没有刻意打探她的学习计划，也没提多余的话，暂时看不出异常。
苏晓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我也想跟着你们学，就是基础太差，怕拖你们后腿。”
“不会的，”林薇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咱们从基础知识点开始，慢慢来，总能学会的。”
李梦瑶撇撇嘴：
“你们几个大学霸都学这么认真，我要是再偷懒，期末肯定要挂科！算了算了，我也跟着你们学，不过我妈说周末要带我去逛街，学习得往后挪挪。”
沈玉心里一动，抬头看向三人：
“说到周末，我在‘星动健身’办了卡，环境不错，还有专业的女教练，咱们周末一起去？既能放松，又能锻炼身体，总坐着学习对腰不好。”
她特意选了自己常去的健身房。
一来，“星动健身”离学校有三站地，位置不算显眼，没有提前约好，没那么容易“偶遇”；
二来，她想借着这次邀约，观察舍友会不会提前泄露行程，比如跟别人提“周末去星动健身”，要是柳青青再“恰巧”出现在那里，那泄露行程的人就一目了然。
李梦瑶立刻举双手赞成：“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健身了，就是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周末几点去？我提前把运动服找出来！”
林薇也点头：“可以，我周末正好没安排，咱们周六上午去吧？下午还能回来整理笔记。对了，‘星动健身’离学校远不远？要不要提前查下地铁线路？”
苏晓却有些犹豫，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不太会用健身器材，怕到时候出丑……而且我周末可能要回家，我妈说想我。”
沈玉盯着苏晓的眼睛，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没关系，不会用可以跟教练学，很简单的。要是你回家，咱们也可以改时间，等你有空了再一起去。”
苏晓赶紧点头：“好，那我先跟我妈确认下，要是不回家，就跟你们一起去。”
沈玉没再多问，心里却画了个问号——苏晓平时虽然内向，但很少像这样犹豫，是真的怕出丑，还是不想去“星动健身”？
收拾完宿舍，四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刚坐下，沈玉的手机就震动了，是银行王经理发来的加密消息，附带一份简洁的收益及调查明细：
【1. 委托银行理财：本季度收益2818万，已自动滚投，下月预计月收益2995万，收益稳步递增；
2. 公益储备金：普法宣传册追加打印、环保袋补印合计支出3000元，当前剩余元；
3. 周海生动态：近期频繁出入cbd商圈，与合鑫投资前同事见过2次面，谈话内容未获取；查到一笔50万转账至空壳公司，法人信息不明，疑似资金周转；
4. 柳青青动态：银行账户新增2万现金存入，来源未查明；近期未离开学校，仅课间、饭点活动，未与校外人员接触。】
沈玉快速扫过明细，看到“周海生50万转账空壳公司”“柳青青2万现金存入”时，指尖还是顿了顿——这两笔钱会不会有关联？
周海生给柳青青的“报酬”，是不是通过这种间接方式支付的？
她回复王经理：【1. 继续跟进委托理财收益，无需额外操作；
2. 重点查周海生那笔50万的最终流向，以及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3. 柳青青的2万现金来源尽快核实，是否与周海生的资金有间接关联；
4. 周末我与舍友周六上午去“星动健身”，请安排人手盯防，看柳青青是否会出现；
5. 保持随身安保，无需近身，仅记录轨迹。】
【已按您要求部署。】王经理秒回。
【“星动健身”周边已安排2名安保，柳青青若出现会第一时间同步；周海生的资金流向与空壳公司背景，预计明天有初步结果。】
放下手机，李梦瑶正把一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玉玉你发什么呆呢？是不是在想兼职的事啊？上次你说在律所实习有补贴，要不要跟我妈学学理财？我妈买的稳健型基金，去年赚了点零花钱呢！”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李梦瑶突然提“理财”，是随口闲聊，还是故意打探？
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不用啦，实习补贴刚够覆盖房租和饭钱，没多余的钱理财。而且我对理财一窍不通，怕亏了，还是踏实赚点稳当钱比较好。”
林薇也跟着说：
“理财确实有风险，我妈之前跟风买股票，亏了不少，还是学习最靠谱。对了沈玉，你最近还去启明律所帮忙吗？学姐有没有说需要整理新的案例？”
“去过两次，”沈玉顺着林薇的话头转移话题，“学姐说农民工讨薪的案例还在收，需要整理证据清单，要是你们有空，咱们可以一起去帮忙，还能多接触点实务。”
“好啊！”林薇立刻答应，“我正想把《劳动法》知识点结合案例巩固，一举两得。”
苏晓也点头：“我也想去，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整理资料、复印文件还是可以的。”
李梦瑶撇撇嘴：
“你们都去律所帮忙，那我岂不是孤身一人了！算了算了，我也去，就当陪你们，说不定还能帮你们跑跑腿、送送资料呢！”
沈玉看着三人的反应，心里的疑团又深了一层——李梦瑶之前对公益、实务案例都没什么兴趣，上学期也没主动提过要去律所。
这次却突然答应，是真的想陪舍友，还是想借着去律所的机会，打探更多关于她的情况？
周末很快就到了。
周六上午八点，沈玉和李梦瑶、林薇在宿舍楼下集合，苏晓说妈妈催她回家，最终没一起。
三人一起坐地铁去“星动健身”，一路上李梦瑶都在聊新出的美妆单品，林薇则拿着手机背《行政法》法条，两人都没跟别人发消息，也没提“健身”之外的话题，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到了健身房，沈玉带着两人办了临时通行证，刚走到瑜伽房门口，就看到教练林姐正在带热身课。
林姐看到沈玉，笑着打招呼：“沈同学，好久没来了！这两位是你朋友吧？今天有新手体验课，一起试试？”
“好啊！”李梦瑶立刻答应，拉着林薇就往瑜伽房里走，“我早就想练瑜伽了，听说能改善体态！”
沈玉跟在后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健身房的各个区域——前台、休息区、器械区都没看到柳青青的身影，安保也没发来异常提醒。
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柳青青之前那么频繁地“偶遇”“跟踪”，怎么这次精准知道行程，反而没出现？是放弃了，还是在等更合适的机会？
瑜伽课结束后，三人坐在休息区喝水。李梦瑶一边擦汗，一边抱怨：
“这瑜伽也太累了吧！我才练了40分钟，腿都酸了！不过林姐教得真好，下次咱们还来？”
林薇也笑着说：“确实有效果，练完浑身舒畅，下次可以试试器械区的椭圆机，听说减脂效果不错。”
沈玉点点头，拿出手机看了眼王经理的消息：【柳青青今日上午一直在学校，8点-11点在宿舍，11点后去食堂吃午饭，未离开校园，无异常轨迹。】
没有出现。
沈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柳青青到底是没收到行程泄露的消息，还是故意按兵不动？如果是前者，那之前的行程泄露到底是谁做的？如果是后者，她又在憋什么大招？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发件人，只有短短五个字：“小心身边人。”
沈玉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
这条短信是谁发的？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意的挑拨？“身边人”指的是舍友，还是班级里的其他人？
她赶紧抬头看向李梦瑶和林薇，两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健身教程，聊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沈玉深吸一口气，快速删掉短信，把手机揣回兜里——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这条短信的真假还需要验证，一旦表现出异常，很可能打草惊蛇。
离开健身房时，王经理又发来一条补充消息：【柳青青中午饭后回了宿舍，下午1点左右去了图书馆，一直在法学类书架区域，未与他人交流。】
沈玉回复“收到”，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她靠在椅背上，梳理着所有疑点……
笔尖在笔记本上停顿，沈玉的目光落在“身边人”三个字上——如果真的是舍友中有问题，那她之前的观察是不是都太表面了？那个隐藏在暗处、泄露她行程的人，到底是谁？
她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王经理发的周海生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款式简单，却让沈玉心里猛地一跳——这枚戒指的款式，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沈玉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是在宿舍聊天时？还是在食堂、教室偶遇时？或者是和舍友一起外出时？
记忆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希望王经理那边能找到那枚戒指的线索，或许就能找到周海生和“身边人”的关联，而这，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地铁到站的提示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到宿舍，李梦瑶和林薇正围着苏晓分享健身的趣事，苏晓坐在床边笑着听，手里还在整理刚洗好的衣服。
沈玉走进去，脸上扬起自然的笑容，加入她们的闲聊——表面平静如常，心里的调查，却从未停止。
第46章 秘换出租房避风险，旧疑未消新谜又现
周四傍晚的课铃刚响，沈玉抱着《行政法》教材往宿舍走，手机震动起来——是银行王经理的加密消息，字里行间透着稳妥：
【1. 委托理财本月收益 2995 万已到账，自动滚投后本金 22.65 亿，明细发您加密邮箱；
2. 您提的换出租房需求已落实：离律所两站地的 “和园小区”，精装一室一厅一书房，小区有 24 小时安保 + 人脸识别，房东是银行合作多年的客户，已签保密协议，预付了三个月房租；
3. 周海生周三见的戴墨镜男子，戒指编号 “z08”，与周海生的 “s03” 同属某品牌限量款，同批仅售 20 套；
4. 柳青青最近获 2 万现金，来自校东门便利店，监控拍到周海生在店外徘徊 10 分钟，未进店。】
沈玉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用力 —— 换房的事终于落定了。
之前租的公寓住的很舒心，可上次李梦瑶反复提 “去你公寓拿资料”，眼神里的打探太明显，加上柳青青总在宿舍周边晃，她在那住的实在不安心。
上周跟王经理提换房时，特意强调 “隐蔽、安保严、绝不能让同学知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安排妥了。
“玉玉！等我会儿！”身后传来李梦瑶的喊声，粉色羽绒服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手里拎着杯热奶茶，快步追上来。
“刚想找你，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文具店？我上次看到款活页本，纸特别厚！”
沈玉脚步顿住，心里快速盘算——周末要到新租房收拾收拾，得找个稳妥的借口。
她接过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身，笑着摇头：“不了，周末要去启明律所整理农民工讨薪的案例，学姐说下周一要给农民工代表看，得赶在周末弄完。”
“又去律所啊？”李梦瑶撇撇嘴，吸管戳得奶茶“滋滋”响，“那你记得吃饭，上次你忙到下午两点才啃面包，胃该饿坏了。
对了，你公寓不是离律所近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公寓拿资料？我帮你拎包，还能帮你扫扫描件。”
沈玉握着奶茶的手紧了紧——李梦瑶突然提“公寓”，是随口一问，还是故意打探？
她假装整理教材边角：“不用啦，公寓就放了几本书，我自己去拿就行。”
这时林薇也走了过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cpa网课报名简章，指尖在“报名截止日期”上划了划：
“沈玉，我看了你之前列的时间表，这个cpa网课报名下周三就截止了，咱们要不要一起报？到时候能一起复习错题。”
“好啊，”沈玉接过简章，目光扫过报名流程，“周末我抽时间报，报完发你截图，咱们选一样的科目。”
她刻意加重“抽时间”，暗示周末行程紧，也想看看林薇会不会追问——果然，林薇只是点头，没再多问，倒是李梦瑶凑过来：
“你们俩可真是卷王！我就不报了，周末跟我妈去逛街买新衣服。”
苏晓跟在最后，手里攥着个苹果，果皮上还沾着水珠，小声说：“我周末回家，我妈说包了我爱吃的韭菜鸡蛋饺子。”
沈玉看着三人，心里悄悄记下：
李梦瑶主动提“陪去公寓”，林薇关注cpa报名却不追问行程，苏晓按计划回家。
表面没异常，可周海生的同伙、柳青青的现金，还有那枚没头绪的戒指，像根刺扎在心里，让她不敢放松。
回到宿舍，沈玉把奶茶放在书桌角落，打开加密软件给王经理发消息：
【1. 周六上午 8 点去新住处，麻烦安排人护送，顺便把原公寓的重要文件搬过去；
2. 原公寓别退租，留着日常用品，每周安排保洁去开窗通风、浇花，假装我还在住；
3. 宿舍楼下和新住处周边各安排一个人盯梢，穿学生装或便服，别让李梦瑶、柳青青发现；
4. 柳青青的2万现金，查下便利店存款时的监控，看有没有人和她一起。】
【收到。】王经理秒回。
【公寓楼下安排了老陈，穿灰色卫衣，带个黑框眼镜，宿舍楼下是小王，穿蓝色运动服。】
【周海生的戒指查了，是某品牌去年的限量款，只卖了20套，每套有专属编号，周海生的戒指编号是“z08”，那个戴墨镜的人，监控里能看到编号是“s03”。】
【柳青青存款时的监控，拍到她身后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看不清脸，但身高和周海生差不多。】
“z08”“s03”——同款不同编号，显然是一起买的，这两人肯定是同伙。
周五晚上，宿舍里只开了两盏台灯，暖黄的光映在书页上。
沈玉把cpa网课开着，耳机里却放着王经理发来的“加密柜使用教程”，手指在键盘上假装记笔记，余光却盯着对面的李梦瑶，沈玉假装去找李梦瑶借支笔。
她正对着手机笑，屏幕亮着，像是在跟人发消息，见沈玉看过来，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玉玉你还不睡啊？明天要去律所，早点睡才有精神。”
“马上就睡，我的笔芯没墨水了，找你借一支。”沈玉关掉教程，假装关网课，“这节《会计》的‘金融资产’太难了，再看会儿笔记。”
她注意到李梦瑶的目光扫过她放在椅背上的帆布包，赶紧把包往里面挪了挪，“对了，明天我可能要晚点回宿舍，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在我桌上你自己找支用，”李梦瑶打了个哈欠，“我明天跟我妈去逛街，说不定比你还晚回来呢。”
林薇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们，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像是早就睡了；苏晓戴着耳机刷手机，屏幕光在黑暗里闪了闪，没说话。
周六清晨5点半，天还没亮，宿舍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玉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了件黑色连帽衫，把文件放进帆布包，拉上拉链——帆布包外侧还挂着个钥匙扣，是上次李梦瑶送的，粉色的猫咪形状，现在看着却有点扎眼，摘下来放在宿舍抽屉里。
换鞋时，她不小心碰掉了鞋架上的拖鞋，“啪嗒”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她赶紧弯腰去捡，抬头时正好瞥见林薇的眼睛睁着，在黑暗里亮了一下，见她看过来，又快速闭上，假装没醒。
沈玉的心沉了沉——林薇根本没睡，是在盯着她的动静？
走出宿舍楼，老陈已经在公寓楼下等着了，灰色卫衣配黑框眼镜，手里拿着本《法理学》，见她来，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公寓里没人进去过，加密柜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师傅特意做了伪装，跟书架颜色一样，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沈玉跟着老陈上楼，打开公寓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过来——是王经理安排人提前打扫过。
书房里，书架最中间的格子果然藏着个暗门，打开就是深棕色的加密柜。
她按了指纹、输了密码、扫了人脸，“咔嗒”一声，柜门弹开，把文件一一放进去，整理好文件从书房出来，准备回学校。
“沈小姐，”老陈的声音压低，“小王刚才发消息，李梦瑶9点左右去了您公寓楼下，在公寓楼门口站了会儿，还拍了张照片，然后就走了。”
李梦瑶昨天还说今天和她妈妈逛街买衣服，呵。
果然在打探她的行程！她赶紧关好加密柜，把书架归位，“咱们走吧，回学校。”
回学校的路上，王经理发来消息：
【柳青青存款时身后的连帽衫男人，查到了，是周海生。】
【另外，空壳公司的法人信息查到了，是个刚毕业的学生，身份证被冒用了，实际控制人暂时没查到，但注册地址在合城。】
回到宿舍时，已经中午12点了。
沈玉推开门，就看到李梦瑶坐在她书桌前，手里拿着本《法理学》，见她来，赶紧站起来：
“玉玉你回来啦！我刚才帮你整理了下书桌，你书堆得太乱了，怕你找不着。”
沈玉的目光扫过书桌——她之前夹在《行政法》里的便签，被挪到了书桌上；摊开的笔记，页码也翻到了最后一页，显然被人仔细看过。
她压下心头的不快，笑着说：“谢谢啊，勤劳的李大小姐。”
林薇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衣服，水滴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你回来得正好，cpa网课我报完了，你报了吗？”
“还没，刚从律所回来，一会儿报。”沈玉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
苏晓从床上探出头，手里拿着个橘子：“玉玉，我妈让我带了好多橘子，给你留了几个，超甜的！”
沈玉接过橘子，指尖触到微凉的果皮，心里却五味杂陈，苏晓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李梦瑶她的书桌，还打探她的行程，还有周海生和柳青青关联，这张网，好像正慢慢把她裹紧。
傍晚，李梦瑶和林薇一起去食堂，路过沈玉桌前时，李梦瑶突然说：“玉玉，你这周末回公寓那住吗？周末我们去你那自己煮火锅好不好！”
沈玉心里一警，假装舀粥：“这周末我得泡在图书馆查资料了，寒假实习攒下好多问题要查资料呢。”
她注意到林薇碰了碰李梦瑶的胳膊，李梦瑶立刻没再追问，两人并肩走了，背影看起来比平时亲昵得多。
晚上，沈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点开王经理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周末去图书馆复习，安排人盯李梦瑶和柳青青，看她们有没有跟别人联系，尤，原来公寓的监控打开，随时监控异常情况。】
【收到。】王经理的回复很快，【图书馆那边安排了小张，穿灰色外套，会保持坐在你们斜后方。】
沈玉关掉手机，看着天花板。
她总觉得，李梦瑶和林薇之间藏着什么秘密，柳青青的现金，还有那枚没头绪的戒指，所有线索好像都指向一个方向——她们都在盯着她的资金。
第47章 图书馆惊人新发现(上)
周六的晨光刚漫过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就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沈玉摊开的 cpa《会计》教材上。
指尖捏着笔，目光却没落在“金融资产摊余成本”的公式上——帆布包内侧的录音笔闪着微弱的光，昨晚特意调试好的，带着这个方便记录李梦瑶、林薇的异常动静。
“玉玉！你发什么呆呢？”李梦瑶的声音突然凑过来，粉色卫衣的毛领蹭到沈玉的胳膊，带着股甜腻的香水味。
“我妈昨天给我送了进口巧克力，分你两块，补充点能量才能背进去法条啊。”
沈玉回过神，接过巧克力，指尖触到包装纸上的烫金 logo——这是她高中时只敢在橱窗里看的牌子，李梦瑶却总像随手扔糖似的分给大家。
她余光扫过旁边的林薇，对方正低头翻着《经济法》，但翻书的速度明显慢了，手指停留在一个页面反复摩挲，像是在琢磨什么。
苏晓坐在最外侧，手里攥着本《民法总则》，小声念着“善意取得构成要件”，连头发垂下来挡住眼睛都没察觉。
这是她惯有的样子，软乎乎的，对周围的暗流毫无察觉，也正因为这样，沈玉才在这次的怀疑名单里先排除了她。
“对了，”李梦瑶把巧克力包装纸揉成球扔进垃圾桶，“我上周在法学c区看到本《法律实务案例集》，里面有好多农民工讨薪的真题，你不是要整理律所案例吗？咱们一起去找找？”
沈玉心里一动。
李梦瑶很少主动提“找专业书”，上次逛文具店是她提的，这次又是她主动约着找案例集。
合上书，故意放慢动作：“好啊，不过我还得借本 cpa《会计》教材，咱们分头找？你跟林薇先去案例区，我找到教材就过去。”
她想试试——如果李、林两人单独在一起，会不会露出破绽。
“行！”李梦瑶立刻答应，还伸手拍了拍林薇的肩膀，动作比平时亲昵得多，“表姐……啊不是，林薇，咱们先去案例区，等会儿跟玉玉汇合。”
“表姐”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不小心滑出来的，林薇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对着沈玉笑了笑：
“那我们先过去，你找教材别急，慢慢找。”
沈玉的心脏猛地一缩。
表姐？李梦瑶叫林薇表姐？她们是亲戚？之前在宿舍相处半年，两人从没提过这层关系，这刻意隐瞒的背后，藏着什么？
压下心头的震惊，假装没听见那个口误，拎着帆布包往 cpa教材区走。
图书馆三楼的书架区很安静，只有指尖划过书脊的沙沙声，沈玉一边找教材，一边在脑子里回放过往的细节：
李梦瑶总爱拉着林薇一起逛街，每次买东西都先问林薇的意见；林薇整理笔记时，会特意多抄一份给李梦瑶——原来她们早就站在同一阵线，自己之前竟没察觉。
“找到了。”沈玉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会计》教材，转身往回走。
路过案例区时，目光被一本深蓝色封皮的书吸引——正是李梦瑶说的《法律实务案例集》。
书封边上夹着的借阅卡，赫然写着“林薇”，借阅时间是上周三，正是柳青青在书店“偶遇”沈玉的前一天。
书页刚翻开，一张学院笔记本撕下来的便签就掉了出来，上面的字迹娟秀，是林薇的笔迹：“那边按计划来，多打探她的资金动向，别露马脚。”
沈玉的手指瞬间冰凉，便签纸差点从手里滑落。
柳青青是林薇安排的？她们早就怀疑自己的资金来源！之前“实习补贴”“兼职收入”的幌子，看来根本没瞒住她们！
她赶紧把便签塞回书页缝隙，假装没看见，继续翻了两页，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合上书放回原位，快步往自习区走。
她们不仅是表姐妹，还从去年就开始盯着自己的资金，甚至特意安排柳青青当幌子？
沈玉指尖泛白，心里的疑团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开——之前的庙会“偶遇”、书店“巧合”、李梦瑶频繁约她出门，全是她们精心设计的试探！
“表姐，你说沈玉会不会发现了？”李梦瑶的声音突然从书架另一侧传来，带着点慌乱，“刚才我差点说漏嘴，她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沈玉赶紧躲到书架后面，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屏住呼吸。
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过来：“慌什么？她就算听见了，也未必会多想。咱们这半年做得这么隐蔽，她只当咱们是普通舍友，最多觉得咱们关系好。”
“柳青青那蠢货，差点坏了事情。”李梦瑶的声音带着抱怨，“我妈还说，要是再搞不到她的资金线索，就不让咱们碰家里的理财账户了，姐，要不听舅舅的，直接……。”
“急什么？”林薇的语气带着不耐烦。
“下周她去和园小区的出租房拿公益资料，咱们找机会跟过去看看，总能找到她藏账户明细的地方。再说，周海生那边还盯着呢，他跟银行打过交道，查资金比咱们方便，等他有动静，咱们再跟上去。”
周海生？沈玉的心脏狂跳，赶紧捂住嘴，生怕发出声音。
周海生是合鑫投资前财务长，她们找他，难道是想通过他查自己在银行的委托理财记录？
“周海生靠谱吗？我总觉得他眼神阴沉沉的，别到时候把咱们也拖进去。”李梦瑶的声音带着担忧。
“放心，”林薇冷笑一声，“他不帮咱们，就把他挪用合鑫客户资金的证据交给经侦，他现在还背着案底，不敢不老实。”
沈玉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录音键一直按着。
原来她们是用周海生的案底威胁他！她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打探”，是想拿到自己的资金明细，说不定还想挪用委托理财的钱！
林薇突然凑近李梦瑶，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得尽快搞定她，我妈说要是能拿到沈玉的委托理财账户复印件，就能让周海生帮忙做笔‘资金周转’，到时候咱们也能分一笔，比在学校混日子强多了。”
“资金周转？什么周转？咱们还要跟她演多久，直接把人绑了不就完了嘛！哪来这么多事。”李梦瑶的声音带着好奇。
“别问这么多，你别犯蠢！”林薇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只要盯着沈玉的行程就行，下周你想办法跟她去和园小区，争取把她藏在出租房的账户资料拍下来，记住，千万别惊动她。”
沈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想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一本厚重的《刑法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谁在那儿？”林薇的声音瞬间警惕起来，脚步声朝着这边靠近。
第48章 图书馆惊人新发现(中)
沈玉的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下意识想往后退，突然瞥见书架转角处那扇虚掩的窄门。
那是图书馆的清洁杂物间，门楣上还贴着“清洁专用，请勿入内”的褪色纸条，之前找书时她偶然见过一次。
没有时间犹豫，猫着腰闪身钻了进去，屏住呼吸。
杂物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墙角立着的金属拖把杆抵着她的后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手心却全是汗，紧紧攥着手机，生怕录音中断。
“刚才还听见这边有翻书的动静，没人？”
李梦瑶的声音带着焦虑，脚步声在书架间来回踱步，皮鞋跟敲着地板，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沈玉的心上。
“她不会是真听见咱们说话，躲起来了吧？”
“慌什么？她听话最好，不听话……”林薇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多了几分警惕。
“这层书架区就这么大，她的帆布包还在自习区，肯定没走远。你去东边那排书架，我查西边的，注意看有没有躲在书架后面的，尤其是顶层和底层的缝隙。”
沈玉透过门缝，看见林薇的身影出现在对面书架前，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排书架的缝隙，连最底层放着的旧报纸堆都没放过，弯腰用手指拨了拨。
李梦瑶则快步走向东边书架，手里还攥着本《经济法》，假装找书，目光却四处张望。
突然，林薇朝着杂物间的方向走了过来。沈玉赶紧往里面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放轻到几乎停滞。
她看见林薇的黑色帆布鞋停在杂物间门口，目光扫过虚掩的门缝，眉头微微皱起，伸手就要去推。
“梦瑶！林薇！玉玉没和你们在一起吗？我刚才去买水，回来就没看见她了！”
苏晓的声音突然从自习区方向传来，带着点着急，“她的 cpa教材还在桌上呢，别是找不到路了吧？”
林薇的手顿在门把上，指尖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对李梦瑶使了个眼色：
“先回去，苏晓在那儿，别让她起疑心。沈玉说不定是去洗手间了，等会儿自然会回自习区，咱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可万一她真的听到了……”李梦瑶还想说什么，被林薇狠狠瞪了一眼：“就算听到了又怎么样？她没证据！只要下周拿到账户资料，咱们的事就成了，别在这时候节外生枝，要是被苏晓看出破绽，反而麻烦！”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玉还僵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时长——已经录了八分多钟，里面清晰地记录着两人的对话，还有林薇差点推门的惊险瞬间。
又等了两分钟，确认外面没人了，沈玉才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看了看——书架区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零星的翻书声和咳嗽声。
她快速钻出来，整理了一下被蹭皱的衣角，拎着《会计》教材快步往自习区走。
路上，她故意放慢脚步，假装在找掉落的笔，还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刚才的惊险遭遇让她心有余悸，林薇的警惕和李梦瑶的慌乱，都说明她们没那么容易相信“沈玉去洗手间”的借口。
接下来自己必须更小心。
回到自习区，苏晓立刻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沈玉的帆布包：
“玉玉！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你的包我帮你看着，刚才有同学想坐你位置，我都说你马上回来。”
李梦瑶和林薇坐在座位上，看到她回来，李梦瑶立刻笑着迎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跟林薇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在书架区迷路了呢，怎么样，教材找到了吗？”
沈玉把教材放在桌上，假装擦了擦额头的汗：
“别提了，碰到图书馆管理员阿姨，让我帮忙整理下相邻书架的错位书籍，耽误了点时间。案例集找到了吗？我正好想看看里面的农民工讨薪案例，补充到律所的手册里。”
林薇的眼神闪了一下，把《法律实务案例集》推过来，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找到了，不过里面的案例有点老，都是三四年前的了，参考价值不大。你要是急用，我晚上把我整理的最新案例笔记发给你，比书里的更详细，还有去年的真题解析，能省你不少时间。”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林薇。”沈玉接过书，指尖碰到书页时，想起刚才在杂物间的惊险，心里冷笑。
她们现在还想用“送笔记”拉拢自己，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自己已经看清了她们的真面目。
三人重新坐下，沈玉翻开《会计》教材，目光落在“金融资产分类”的知识点上，心思却全在旁边两人身上。
林薇时不时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像是在跟谁发消息；李梦瑶则总往窗外瞟，眼神飘忽，没了平时的活泼。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沈玉借口去打汤，走到食堂角落的柱子后面，拨通了银行王经理的加密电话，声音还带着点没平复的颤抖：
“王经理，林薇和李梦瑶是表姐妹！她们早就怀疑我的委托理财资金，还安排柳青青盯着我吸引我的注意力！林薇手里有周海生挪用客户资金的证据，用这个威胁他帮着打探我的账户！
刚才我在图书馆听到她们说，下周想跟我去和园小区的出租房，偷我的账户明细复印件，还想跟周海生搞‘资金周转’！”
她把杂物间的惊险遭遇也快速说了一遍，连林薇便签上的字都复述了一遍，听得王经理也沉下了声音。
“沈小姐您先别慌，保持冷静，别让她们看出异常，银行现在就为您启动最高安全警戒，您的信息安全是经过我行层层加密的。”
王经理的声音带着专业的沉稳。
“刚查到补充线索：林薇的舅舅是合城‘鑫源投资’的股东，去年曾和周海生合伙挪用合鑫投资的两亿客户资金，后来周海生被辞退躲到京市。”
“我们现在怀疑，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想用您的委托理财资金洗白那笔挪用的黑钱。”
“洗白黑钱？”沈玉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警察发现？”
“您的彩票资金数额庞大，是极佳的洗钱伪装。”王经理解释道。
“您别担心，我这就加派安保，重点盯防和园小区周边，另外会联系银行风控部门，冻结您账户的大额转账权限，就算他们拿到明细，也动不了您的钱。”
“另外，我们会以银行的名义现在就启动报警程序，守护您的个人安全和财产安全，请您在这段时间尽可能不要独行。”
挂了电话，沈玉回到食堂座位，刚坐下就看到李梦瑶偷偷给林薇递了张折叠的纸，林薇快速展开扫了一眼，又塞回口袋。
第49章 图书馆惊人新发现(下)
沈玉假装低头喝汤，用余光瞥到那是一张手写的行程表，上面用圆珠笔标着“周一上午 9点律所、周三下午 2点、周五晚上 7点健身房”——正是她最近的行程，连去公益律所的具体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玉玉，你怎么光喝汤不吃菜啊？是食堂的红烧肉不合口味吗？”苏晓注意到沈玉没动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眼神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
“要是不好吃，咱们等会儿去学校西门吃麻辣烫吧，我上次吃的那家，麻酱特别香。”
“没事，我就是有点渴，先喝点汤垫垫。”沈玉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心里却沉甸甸的——苏晓、会是偷偷给她‘注意身边人’信息的神秘人吗？
下午回到宿舍，沈玉借口“困了想补觉”，爬上床拉好床帘，把录音笔的音量调大，贴在床帘内侧，继续录下李、林两人的对话：
“沈玉下午没离开图书馆，你别犯蠢轻举妄动，等晚上他过来汇合，商量下周去和园小区的细节。”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李梦瑶耳边。
“那苏晓怎么办？她总跟咱们待在一起，她要是也想跟着，岂不是碍事？”李梦瑶的声音带着担忧。
林薇的语气满是不屑。“一个没主见的软柿子而已，到时候我找个借口，说让她帮我回宿舍拿笔记，就能把她支开。”
“等咱们拿到账户明细，谁还跟她这些穷学生挤宿舍，早就拿着钱去国外玩了。”
沈玉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们想偷资料，然后按计划拿到钱后跑路……
傍晚去超市买日用品的时候，沈玉故意走在后面，用眼角的余光扫向校东门。
果然，周海生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灰色卫衣，正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个黑色塑料袋，看到她们出来，悄悄跟了上来，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假装在看路边的小摊。
王经理的消息也适时发来：【小王已经跟上去了，周海生刚才在便利店买了包烟，没跟任何人接触，应该是在确认您的行程。】
回到宿舍，沈玉爬上床，拉好床帘，把录音笔和手机里的录音文件，一一导出上传到银行的加密云盘。
林薇的便签内容、杂物间的对话录音、两人传递的行程表，每一样都像一把钥匙，能打开她们勾结的证据链。
她们伪装得太好了，半年来的关心和陪伴：
李梦瑶的直爽热情无保留的关心分享、林薇细致入微的关心维护，还有抄的笔记、一起逛文具店的日常，全是为了打探资金设下的陷阱？
“玉玉！”李梦瑶的声音突然在床帘外响起，带着刻意的亲昵。
“我妈寄的进口饼干到了，给你留了两包，放在你书桌上了，你晚上看书饿了可以吃，比食堂的面包好吃。”
沈玉赶紧把录音笔藏进枕头下面，才拉开床帘的一角：“谢谢梦瑶，我有点感冒头晕，刚吃了药想再躺会儿，等会儿起来再吃。”
李梦瑶笑着点头，眼神却往床帘里瞟了一眼：“那你好好休息，下周你去和园小区拿公益资料，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搬资料太累了，我能帮你拎包，还能帮你整理整理文件。”
沈玉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感激的样子：
“不用啦，我跟启明律所的何雪学姐约好了，她那天正好有空，会陪我一起去，还能帮我核对手册的补充案例。”
“等咱们周末有空，再一起刷题？你之前不是说《民法典》和《刑法典》相关法条弄不懂嘛。”
她故意提到“何雪学姐”和“公益手册”，既用外人在场断了李梦瑶跟去的念头，又符合自己“专注实习和公益”的人设，不让她们起疑。
李梦瑶的眼神暗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硬了瞬间，随即又恢复自然：
“那好吧，有学姐陪你我就放心了。要是有什么事，记得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累着自己。”
应付完李梦瑶，沈玉靠在枕头上。
她们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了跟去出租房的借口，说不定会提前动手，或者在半路制造“意外”拦截自己。
她给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下周去和园小区，我想设个局。麻烦您提前在出租房的书房装隐蔽摄像头，我假装把账户明细复印件放在书桌抽屉里；安排安保衣帽间隐蔽待命。】
王经理的回复很快，还附了一张和园小区出租房的平面图，上面用红色圆圈标注了摄像头的安装位置：【摄像头已安装，安保人员选了 4名退伍军人，经验丰富，不会暴露。】
【另外已联系经侦的张警官，一旦抓现行，会第一时间介入，避免她们销毁证据。】
林薇的舅舅还没露面，周海生背后可能还有鑫源投资的同伙，这场关于 22.35亿委托理财资金的较量，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传来苏晓轻轻哼歌的声音，还有李梦瑶和林薇在客厅讨论“明天去哪家店买卫衣”的对话——听起来像普通的女生宿舍日常，却藏着能让人万劫不复的阴谋。
沈玉握紧了手里的录音笔，眼神变得坚定——她要守住自己的资金，不让这笔钱变成洗白黑钱的工具。
只是她没料到，林薇和李梦瑶根本没打算等到下周，甚至没打算让她安全抵达和园小区。
就在沈玉发送加密消息的时候，宿舍楼下的路灯阴影里，两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正抬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箱子，往宿舍单元楼后面的仓库走去。
第50章 楼道惊魂!黑衣围堵露杀机，录音铁证撕碎假面(上)
窗帘缝隙漏进的夜灯光线，在书桌的《cpa会计》教材上投下窄窄的一道亮痕。
沈玉指尖刚在手机屏幕敲完“摄像头位置已确认，辛苦王经理”的回复，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加密紧急预警——是银行王经理发来的，附带三张实时抓拍的照片，加载进度条刚走完，她的心脏就猛地一缩。
第一张照片里，宿舍楼下那棵老槐树下，两个穿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弯腰抬着个半人高的黑色布袋，布袋口用麻绳松松系着，袋口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叠放的深色胶带和一卷尼龙绳，冷白色的路灯照在上面，泛着刺眼的光。
第二张是校门外的路边，停着辆无牌照的银色面包车，车窗贴的深色膜厚得像块黑布，连驾驶座有没有人都看不清，车胎旁边还散落着两个空的矿泉水瓶，显然已经停在那儿有段时间了。
最让她头皮发麻的是第三张——左侧那个抬布袋的男人，左手手腕上赫然戴着枚银色手链，链节上刻着的“z08”字母在镜头里清晰可见，正是周海生那对“z08”“s03”限量款手链的其中一只！
【沈小姐！小王刚确认，这两人就是今天下午跟踪您去超市的人！】
王经理的消息带着急促的感叹号，连标点都透着紧张。
【面包车里至少还有一个人在盯梢，周海生的手机信号定位就在您宿舍楼300米范围内，但没在车里，大概率是混在学生里观察动静！】
【您千万别下楼！我已经让埋伏在宿舍周边的4名安保往楼里赶，三分钟内必到您宿舍门口，已经报警，警方很快就到。】
沈玉的指尖瞬间冰凉，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进桌下的书包里。
她赶紧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飞快扫过宿舍——苏晓刚被李梦瑶以“帮我买瓶矿泉水，楼下超市的冰矿泉最解渴”为由支走，现在宿舍里只剩她和林薇、李梦瑶三个人。
她们根本没打算等下周去和园小区动手！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带着股甜腻的姜茶味的热气涌进来。
林薇端着那个印着卡通兔子图案的陶瓷碗，碗沿还沾着两颗没舀干净的桂圆，身后跟着手里攥着包抽纸的李梦瑶，两人脸上都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平时分享零食时一样自然。
“玉玉，你不是说感冒头晕吗？我特意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红糖和桂圆，给你泡了碗姜茶，趁热喝了能发点汗，头晕能好点～”
林薇把碗轻轻放在沈玉面前的书桌上，指尖还刻意碰了碰碗壁，“温度刚好，不烫嘴，我刚才试了一口，甜度也调好了，没放太多姜，怕你觉得辣。”
李梦瑶赶紧凑过来，从抽纸包里抽出两张叠好的纸巾递过来，指尖还带着点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温度：
“是啊玉玉，喝完茶用这个擦嘴，软乎乎的不擦脸。”
“苏晓去买水了，等她回来咱们就分我妈刚寄的扒鸡，真空包装的，热一下就能吃，特别香！你快喝呀，凉了姜就没劲儿了，白瞎了林薇特意给你泡的。”
沈玉的后背瞬间绷紧，像被人用手按住了肩胛骨。
她们的演技太自然了，连“苏晓去买水”都铺垫得恰到好处，既支开了可能碍事的苏晓，又用“分扒鸡”这种日常话题降低她的警惕。
浅甜腻的姜香里，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之前在启明律所整理毒品案件卷宗时，她见过法医的检测报告，乙醚混在热饮里，会形成细微的絮状物，味道也会变得甜中带苦。
“好香啊，谢谢你们俩，太贴心了。”
沈玉故意装出感激的样子，伸手去接碗，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陶瓷碗壁，就立刻缩了回来，还故意皱了皱眉。
“呀，还是有点烫！我等凉个两三分钟再喝，先放这儿吧，正好我把这道‘金融资产摊余成本’的例题看完，不然一会儿思路断了。”
她说着，左手悄悄伸到身后，摸到枕头下那个巴掌大的录音笔，指尖按在录音笔的开机键上，“咔嗒”一声轻响被姜茶的热气掩盖。
笔尖大小的录音孔正好对着林薇和李梦瑶，连她们呼吸时胸口起伏的轻响都能录进去。
林薇的眼神闪了一下，目光飞快扫过沈玉的手机屏幕——沈玉早有准备，刚才收到预警时就把照片锁屏，现在屏幕上只显示着cpa网课的“金融资产分类”课件，连消息通知都关了。
她没再多说，只是把碗往沈玉手边又推了推，指尖碰到沈玉的教材时，还故意停顿了一下：
“那你慢慢看例题，我帮你把《经济法》笔记里的‘票据法’重点标出来，上次你说这块总记混，标完你看的时候能省点劲，不用再翻法条书。”
“不用啦，林薇，太麻烦你了。”
沈玉赶紧把教材往怀里拉了拉，故意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光。
“我可能真是有点累了，看完这道题就趴会儿，说不定睡半小时起来就不晕了。”
她趴在桌上，胳膊肘压着录音笔，耳朵却竖得老高，像绷紧的弦。
能听见林薇用指甲轻轻敲击手机屏幕的声音，显然是在给外面接应的人发信号。
李梦瑶则没心思装看书，手里的《民法总则》翻了三页都没动地方，目光总往那碗姜茶上瞟，还时不时跟林薇交换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平时的亲昵，只有按捺不住的急切。
宿舍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食堂关门的广播声。
沈玉趴在桌上，能感觉到林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甚至能闻到林薇身上那股平时很淡的栀子花香水味，现在因为紧张变得格外浓郁。
没过两分钟，李梦瑶突然站起来，绕到沈玉身边，假装弯腰帮她捡掉在地上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软又轻：“玉玉，你头发散下来好几缕，都挡着例题了，我帮你捋到耳后，免得你看书不方便。”
她的手慢慢往沈玉的后颈伸，指尖已经快要碰到沈玉的衣领——沈玉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比平时凉很多，显然是因为紧张而手心出汗。
就是现在！
第51章 楼道惊魂!黑衣围堵露杀机，录音铁证撕碎假面(中)
沈玉猛地抬起头，身体往旁边一躲，刚好避开李梦瑶的手，还顺势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桌角的姜茶碗。
“叮”的一声脆响，碗沿碰到金属书立，浅褐色的茶汤晃出几滴，落在米白色的桌布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更关键的是，那印子的边缘很快泛出淡淡的白色，像撒了层薄盐——这是乙醚挥发后的痕迹，之前在律所看的案例报告里写得明明白白！
林薇和李梦瑶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人泼了冷水。
林薇再也装不下去，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去抓那碗姜茶，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气急败坏：
“你别装了！你早就知道茶里有东西对不对？！从图书馆那次你就怀疑我们了，是不是？！”
“什么有东西啊？林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玉故意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宿舍的铁架床栏杆上，手悄悄摸向桌角的铁皮文具盒，，边角锋利，分量也足，关键时刻能当“武器”用。
“这茶是你亲手泡的，我还没喝呢，怎么就说我装了？你们今天到底怎么了？怪怪的。”
李梦瑶急了，扑过来想按住沈玉的胳膊，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跟她废话了！把茶灌进去再说！周海生还在楼下等着呢，再耽误下去，舅舅该生气了！”
她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不少，显然是急红了眼，沈玉往旁边一躲，李梦瑶没收住力，重重摔在沈玉的书桌上。
“哗啦”一声，桌上的《cpa会计》教材、笔记本、笔袋全被扫到地上，那碗姜茶也被撞翻，大半碗茶汤洒在李梦瑶的粉色卫衣上，留下一片不规则的深色印子，还冒着淡淡的白气，显然是乙醚还在挥发。
“你们疯了吗？！”
沈玉攥紧手里的文具盒，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惊恐，眼睛却死死盯着林薇和李梦瑶。
“这茶里到底加了什么？舅舅又是谁？你们跟周海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林薇冷笑一声，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卷用橡皮筋绑着的文件，往地上一摔，文件散开，最上面那张纸上赫然写着“资金转让协议”五个大字。
“我们知道你有21亿奖金！来吧，超级大奖的幸运儿，签了这份协议，把资金的实际控制权转给我舅舅林国栋，我们就放你一马，不然……”
她没说完，却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楼下的黑衣人还在等着，不签就把她强行带走。
“我不知道什么21亿！你们在说什么？！”沈玉故意拖延时间，耳朵竖得老高，听着楼道里的动静——刚才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林薇见沈玉不松口，跟李梦瑶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扑过来想抓沈玉的胳膊。
沈玉攥紧文具盒，抬手就往林薇的手腕砸过去——“啪”的一声，铁皮文具盒砸在林薇的手腕上，林薇疼得尖叫一声，手机从口袋里掉出来。
手机摔亮了，锁屏壁纸里是林薇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男人左手手腕上，戴着和周海生同款的“z08”手链！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小王带着两名穿黑色便服的安保冲进来，小王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跟王经理确认位置。
一眼就看到扑在沈玉面前的李梦瑶，快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李梦瑶的胳膊反剪在背后，李梦瑶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喊着：
“放开我！你们是谁？女生宿舍你们也敢闯！”
另一名安保则按住刚要捡起手机的林薇，把她的胳膊按在墙上，声音冷得像冰：
“受沈小姐委托，已联系经侦张警官，你们涉嫌非法持有管制物品、意图绑架勒索，现在老实点！”
林薇还想挣扎，身体却被安保牢牢按住，只能梗着脖子喊：
“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们？！这是诬告！我要找辅导员！找校长！”
“证据？”沈玉从枕头下拿出录音笔，按了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出刚才的对话。
从林薇说“加了桂圆红枣”，到李梦瑶喊“周海生在楼下等着”，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这只是一部分，我手机里还有你们在图书馆说‘打探资金动向’的录音，还有林薇你写的‘按计划来’的便签，要不要现在发给张警官看看？”
林薇和李梦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像纸一样。
李梦瑶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全靠安保拽着才站稳，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是我们想这样的！是林国栋逼我们的！他是我舅舅，也是林薇的亲舅舅！他说要是不把你带下去，拿到资金转让协议，就冻结我们家的银行卡，还让我妈丢工作！”
“沈玉，玉玉你放过我，我是被逼的！”李梦瑶跪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林国栋？合城鑫源投资的林国栋？”
王经理早就查到，林薇的舅舅林国栋是鑫源投资的大股东，去年和周海生合伙挪用了合鑫投资两亿客户资金，后来周海生被公司辞退，躲到京市避风头，林国栋则一直在找“洗白”那笔黑钱的机会。
没等林薇说话，楼道里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辅导员王老师焦急的呼喊：
“警官同志，等等我！我是法学实验班的辅导员王建国，学生的情况我熟，能帮上忙！”
带头的经侦张警官走进宿舍，穿着藏蓝色警服，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身后还跟着两名警员。
他扫了眼地上的文件和打翻的姜茶，对小王点了点头：“辛苦你们先控制住人，我们刚跟王经理确认过情况，现在依法对林薇、李梦瑶进行传唤。”
王老师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攥着工作证，额头上满是汗，看到沈玉没事，明显松了口气，又看向被按在墙上的林薇和李梦瑶，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们俩怎么能做这种事？平时在班里表现挺好的，怎么跟校外人员勾结给同学下药呢……”
第52章 楼道惊魂!黑衣围堵露杀机，录音铁证撕碎假面(下)
“王老师，麻烦您协助维持下宿舍楼的秩序，”张警官拿出手铐，走到林薇和李梦瑶面前。
“女生宿舍门口已经有同学围观了，您跟宿管阿姨一起劝劝，别让大家恐慌，也别拍照传播，影响不好。”
“好！好！我这就去！”王老师赶紧应下，转身对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同学说。
“大家都回自己宿舍，是配合警方调查，没什么大事，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谁要是拍照发群里，按校规处理啊！”
同学们纷纷缩回脑袋，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散去。
王老师又回头对沈玉说：“你别害怕，跟警官去派出所做个笔录，如实说就行，我已经跟系主任报备了，学校会全程配合，后续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玉点点头：“谢谢王老师，我知道了。”
这时，苏晓拎着两瓶矿泉水跑回来，看到宿舍里的警察和被手铐铐住的林薇、李梦瑶，吓得手里的水都掉在了地上，声音发颤：“玉玉……这、这是怎么了？林薇和李梦瑶怎么……”
“苏晓别怕，”沈玉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矿泉水，“她们做了错事，跟你没关系，你也跟我一起去派出所做个笔录，说清楚你去买水的经过就行，很快就回来。”
张警官也温和地对苏晓说：“同学别紧张，就是简单了解下情况，录完笔录就让老师送你们回学校。”
警车驶往派出所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苏晓攥着沈玉的手，指尖冰凉，小声问：“玉玉，她们给你下迷药是真的吗？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啊？”
沈玉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其实沈玉想问给她发消息，提醒她注意身边的人是不是苏晓。
“晓晓，你有给我发过注意身边人的消息吗？”沈玉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问出口。
苏晓赶紧点头，“我有次在阅览室听见她们聊天，只听到李梦瑶说了几句‘不行直接绑了沈玉算了’，可我没证据，怕和你说了你也不相信我。”
“而且你每天和李梦瑶上课下课都在一起……，我找不到机会，就用我家办宽带送的卡给你发了消息。”
“刚才去超市，我好像看到两个穿黑卫衣的人跟着你，还想跟你说，结果被李梦瑶催着买水，早知道我就不分开走了……差点让你被害。”
沈玉拍了拍她的手：“不怪你，是她们太会装了，咱们都没防备。”
到了派出所，沈玉和苏晓被分开做笔录。
沈玉坐在询问室里，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她提交的证据：录音笔、手机里的照片和录音文件、沾了姜茶的桌布碎片。
负责记录的警员很耐心，一句一句引导她回忆细节，从收到预警消息，到林薇李梦瑶送姜茶，再到最后对峙的过程，连“李梦瑶卫衣上的茶渍形状”“林薇手机壁纸的合影”这些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
苏晓的笔录做得快一些，她主要说清了“被李梦瑶支去买水”“在超市看到黑衣人”“回来就见警察”这几件事，警员还让她辨认了照片里的黑衣人，确认就是她在超市看到的那两个。
晚上十一点半，笔录终于做完。
张警官把证据清单递给沈玉，上面详细列着每一样证据的名称和编号：
“这些证据我们会送去技术科检测，姜茶里的乙醚成份、录音笔的内容真实性，都会出正式报告，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和学校。近期你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出门，要是发现有人跟踪，直接打我电话。”
沈玉接过清单，小心折好放进包里：“谢谢张警官，麻烦你们了。”
走出派出所大门，王经理安排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了，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两个装着热牛奶的纸袋，看到沈玉和苏晓出来，赶紧迎上来：
“沈小姐，苏同学，天凉，先喝点热牛奶暖暖身子。王经理说，已经跟学校宿管沟通好了，今晚宿管会加派一人在你们宿舍楼下巡逻，楼道里也会多走几趟，你们放心回去休息。”
苏晓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脸色终于好看了些，还是有点担心：“回宿舍……不会还有人等着吧？”
“不会的，”沈玉帮她拧开牛奶盖。
“警方已经把楼下的黑衣人都控制住了，李梦瑶和林薇也被张警官带走了，今晚宿舍很安全。”
“咱们回去把宿舍门反锁好，阳台的推拉门也锁上，明天一早王老师会安排人来收拾林薇和李梦瑶的东西，咱们别碰她们的东西，免得影响证据。”
司机送她们回学校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还在值班室等着，穿着厚厚的棉袄，看到她们回来，赶紧打开大门：
“你们可回来了！王老师特意跟我说了，让我等你们，有什么事随时喊我，我今晚就在值班室睡，不锁门。”
和宿管阿姨道谢后回了宿舍，沈玉先检查了门窗——宿舍门的反锁没问题，阳台的推拉门也能正常锁上，窗户的插销也都好好的。
苏晓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空了的林薇和李梦瑶的书桌，小声说：
“以前总觉得她们挺好的，林薇帮我整理笔记，李梦瑶分我零食，没想到……”
“都过去了，谢谢你发消息提醒我，如果不是你提醒，我连一点准备都没，没准真被他们得逞。”
沈玉坐在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她们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咱们做好自己就行。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有我呢。”
苏晓点点头，拉上床帘，宿舍里很快就只剩下呼吸声。
沈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手里攥着手机——王经理刚发来消息。
周海生已经招了，是林国栋让他盯着自己的资金动向，还承诺事成后分他五百万“好处费”，楼下的黑衣人也是林国栋安排的，专门负责“接应”。
她回复“收到，辛苦王经理”，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温柔地洒在枕头上，沈玉终于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沈玉刚洗漱完，就收到王老师的微信消息，附带一张系里的公示截图：
【警方已经对林薇、李梦瑶正式立案侦查，涉嫌罪名是‘非法使用违禁毒麻药品’‘危害他人生命安全’‘涉黑’‘洗钱’等数罪。】
【学校昨天连夜开了会，决定开除林薇和李梦瑶的学籍，今天上午十点在系里公示栏贴纸质版，电子版已经发在系群里了。】
【你们今天要是没精神上课，可以请半天假，我跟任课老师说一声。】
沈玉回复：【谢谢王老师，我和苏晓都没事，今天去上课，不请假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书桌上的《cpa会计》教材上，金灿灿的。
沈玉拿起教材，翻开昨天没看完的“金融资产”章节，指尖划过书页，心里格外踏实。
虽然这场风波让她惊出一身冷汗，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专注于学业和公益，让那些试图觊觎她资金的人，彻底断了念想。
第53章 林薇牵出洗钱网，柳青青被抓捕
京市刑侦局三楼西侧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直直打在金属桌上，反射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李梦瑶被按坐在铁椅上，手腕扣在桌下的固定环里，刚坐下就开始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负责审讯的赵警官坐在对面，把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指尖敲了敲桌上的记录板：
“先喝口水，慢慢说。你跟林薇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帮她接近沈玉的？”
“我……我们是表姐妹，”李梦瑶吸了吸鼻子，指尖攥着杯沿，指节泛白。
“去年9月开学，她找我说……说有个‘老板’想找沈玉要份‘资金证明’，只要我帮着拉近关系，事成之后就给我500万。”
“500万？”赵警官追问，笔尖悬在笔录本上。
李梦瑶的声音突然哽咽，眼泪掉在杯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我爸妈去年夏天生意破产，欠了300多万，催债的天天上门，我妈都快被逼疯了。”
“林薇说这钱来得快，只要帮着做几件小事，不用担责任，我才答应的。”
“什么小事？具体怎么做的？”
“就是……就是跟沈玉搞好关系，”李梦瑶抹了把眼泪。
“林薇让我主动约沈玉吃饭、逛文具店，还让柳青青总找沈玉麻烦。”
“谣沈玉被包养、靠关系混高端场所，然后我跟林薇就站出来帮沈玉说话，让沈玉觉得我们跟她一伙的，容易信任我们。”
“这些都是按照林薇的计划来的！都是她指使逼我的！”
“你知道‘老板’要资金证明做什么吗？知道林薇跟周海生的关系吗？”
赵警官拿出另一张照片——是周海生和林薇在cbd咖啡馆见面的监控截图，两人隔着桌子说话，林薇手里还递了个白色信封。
李梦瑶看到照片，身体猛地一僵，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林薇从来没跟我说过‘老板’是谁，也没提过周海生！她就说我别多问，跟着做就行，事成之后我就能拿到钱！”
“那昨天宿舍里的姜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在茶里加东西？”
赵警官把检测报告推过去，“技术科查出来了，里面有乙醚，足以让人昏迷两小时以上。”
“我……不是我！林薇说‘让沈玉睡一会儿’，等沈玉睡着，拿了她包里的资料就走，不会伤害她。”
李梦瑶的哭声突然变大，双手捂着脸，“我真没想到是乙醚！我要是知道会害沈玉，我肯定不会答应的！”
赵警官播放了一段沈玉提供的录音：
【姐，要不听舅舅的，直接绑了算了……早点拿到钱。】
【别跟她废话了！把茶灌进去再说！周海生还在楼下等着呢，再耽误下去，舅舅该生气了！】
“你对这段录音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她哭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平复下来，又断断续续补充：
“就是上次在图书馆，我差点说漏嘴，她还骂我蠢……我就气急，我不是真的要绑她。”
“可是你已经行动上对沈玉同学形成事实犯罪了。”
赵警官把笔录递给她签字，又问：“柳青青知道多少？她为什么愿意帮你们？”
“柳青青家里穷，”李梦瑶的声音低了下去。
“林薇说给2万块钱，之后每个月给她5000，让她找沈玉麻烦，柳青青就答应了。她不知道我们要资金证明，只以为是跟沈玉‘闹着玩’，让沈玉跟我们走近点……”
同一时间，三楼东侧的审讯室里，林薇正坐在铁椅上，双手环在胸前，脸色冷得像冰。
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却还维持着镇定，目光扫过桌上的证据袋，里面装着她给沈玉泡姜茶的陶瓷碗、那张写着“打探资金动向”的便签，以及“资金转让协议”。
“我没什么好说的，”林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你们手里的东西，证明不了什么。姜茶是我泡的，但里面的东西不是我加的；便签是我写的，但只是随手记的学习心得，跟沈玉没关系。”
“至于资金转让协议，只是合同模板的学习资料而已，我是学法的你们不会没查到吧。”
“学习心得？学习资料？”负责审讯的陈警官挑了挑眉，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那你听听这个——是李梦瑶刚才的供述，你听听她怎么说的。”
手机里传来李梦瑶带着哭腔的声音：“林薇让我约沈玉出门，让柳青青跟着……还说拿到资金证明，给我500万……茶里的乙醚是林薇准备的，她说让沈玉睡着方便行动……”
“够了！”林薇猛地拍向桌子，手铐撞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都是李梦瑶这个蠢货！”
“我跟她说过多少次，别把什么都往外说！蠢货！蠢货！”
“我跟她说过多少遍，柳青青只能‘偶尔偶遇’，不能天天跟着，她偏不听！上次去书店，要不是她让柳青青跟着，沈玉怎么会起疑心！”
陈警官关掉录音，身体往前探了探：“现在还是学习资料吗？李梦瑶都招了，你再扛着，只会加重罪名，你硬扛着没意义，早点交代还能减刑。”
“呵呵，减刑？”
“你跟林国栋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让你接近沈玉？”
“林国栋……是我舅舅，”林薇的肩膀垮了下去，语气里满是不甘。
“我爸妈前几年做生意赔了好多钱，是舅舅给我家拿了好多钱还债，后来我爸妈帮舅舅做事，每个月都能拿很高的工资。”
“我从高中起就被他盯着，他说我脑子好，让我考京市的大学，说我是高智商人才，组织要好好培养我。”
“组织？什么组织？他怎么知道沈玉有‘干净资金’？”
“组织叫‘山海’，专门帮那些大人物，帮他们把那些不能见人的钱处理干净，我没见过组织的领导，舅舅是我培养人。”
“我只知道徽省、江省、浙省、海市京市体彩中心有组织的人，其他的要等我成为核心人员才能接触。”
“这些人基本都是前台工作的，每次有超过100万的中奖记录，都会把信息发给我舅舅。”
“沈玉中奖之后，本来想在合城动手，结果沈玉提前来京市上大学，他才让我接近她。”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陈警官追问，笔尖在笔录本上快速滑动。
林薇带着悔意和愤怒。“本来计划慢慢来，我让李梦瑶用热情套近乎，让柳青青当‘坏人’，我们再当‘好人’帮沈玉，这样沈玉很快就会信任我们。”
“本来已经离计划成功很近了。”
“为什么突然决定动手了？”
“组织那边催得紧，”林薇咬着牙，语气里满是对李梦瑶的不满，“最近有批黑钱要赶紧洗白，让我们快点。
“李梦瑶那个蠢货，急了就乱指挥，让柳青青跟着去书店，还差点说漏我们是表姐妹！
“沈玉本来就聪明，果然一察觉不对劲，我们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你舅舅承诺你什么？”
“他说只要拿到沈玉的资金控制权，就给我1亿，去国外接受高等学府的培训。”林薇捂着脸，哭声越来越大。
“我爸妈也跟我说，只要做完这单，我们全家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都是李梦瑶这个蠢货，毁了我的一切！”
就在审讯进行时，京市大学的校园里，课间操的音乐还在回荡。
女生宿舍楼下，两名警员刚从警车上下来，柳青青还不知道林薇和李梦瑶已经被抓，拿着书本准备回宿舍楼。
“柳青青同学，”警员快步上前，亮出证件，“我们是京市刑侦支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
柳青青手里的文具包地掉在地上。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没做错事啊，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找错人，”警员弯腰帮她捡起掉在地上的文具包，“只是了解情况，你别慌，配合我们就行。”
周围路过的学生很快围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柳青青怎么了？”
“之前她总找沈玉麻烦，不会又搞什么事情了吧？”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柳青青耳朵里，她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警员扶着才站稳。
“我……我就是帮林薇做了几件小事，我没犯法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掉。
当初只是觉得林薇给的块，以及每个月的5000，能让自己大学期间生活得到改善。
能买商场那些贵的要死的衣服，却没想到现在可能连大学都可能读不成了。
下午三点，审讯终于有了结果。
林薇完整供述了林国栋的洗钱组织架构：
在合城、临市等8个城市有据点，通过体彩中心内部人员获取大额中奖者信息，再安排人接近中奖者，以“理财”“公益”为名套取资金控制权，最终将黑钱拆分成小额，通过海外账户转移。
沈玉接到警局电话后马上就赶来配合调查。
“沈小姐，林薇已经签字确认，”赵警官把一份初步供述汇总递给沈玉。
“我们已经联系合城警方，对相关犯罪人员展开调查抓捕，因为涉及多省市大量人群，后续抓捕调查结果需要时间。”
“在此期间，请你保持警惕，同时对此次事件保密。”
“为避免调查期间你的人身安全受威胁，我们会安排便衣警察对你进行人身保护。”
“另外，柳青青那边也交代了，她确实是受林薇指使，主要负责‘制造矛盾’，没参与核心计划，后续会按情节需要等调查结果再处理。”
“我们会联系学校那边，暂时对外公布本次事件是‘同学嫉妒冲突，冲动之下实施了错误行为’，还请沈小姐配合我们。”
沈玉没想到，还牵扯出这么大的事儿……
心里五味杂陈——柳青青也是被利用的，只是因为家里穷，才被林薇的小恩小惠诱惑。
“谢谢赵警官，辛苦你们了。”沈玉把汇总还给赵警官，“警方和学校那边需要我做什么，我全权配合。”
“不辛苦，保护公民权益是我们的职责所在。”赵警官说，“学校会按我们的说法公示，沈小姐只要装作是矛盾冲突，因此引起林薇和李梦瑶二人的冲动不法行为即可。”
走出审讯楼时，银行王经理已经在车里等了。
黑色西装，看到沈玉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沈小姐，我行已经接到警局通知，已将您的个人信息和资金权限调整为最高保密等级，团队会严格把控资金安全，同时合作保全公司为您准备了一个5人组的安保团队，随时待命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沈玉心里的沉重稍微轻了些。
“王经理，感谢银行为我提供的服务的团队，感谢你个人对我的关心。”
车子驶离刑侦支队，窗外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春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沈玉的手背上，带着暖意。
看着窗外的人群，心里突然清明——那场意外的幸运，不该只用来守护自己的生活，更该用来帮更多人守住底线，不被黑暗诱惑。
晚上回到宿舍，校方已经把林薇和李梦瑶的书桌收拾干净了。
“玉玉，王老师今天来说后续警方调查结束会在学校公示，让我们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他。”
苏晓递过一杯热牛奶，“你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沈玉接过牛奶放在桌子上，点了点头。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她靠在床头，打开手机翻看着和李梦瑶的聊天记录，眼泪不不觉就出来了。
第54章 风波终落幕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和园小区的落地窗，沈玉就对着手机里的租房合同截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沈小姐，老公寓的东西都已搬到新住处，保洁也做过了，房东那边确认没问题。】
王经理的消息带着附件，是之前租住公寓清空后的照片，原本放着加密柜的书房空荡荡的，只留着窗帘在晨风里轻轻晃。
沈玉回复【麻烦了】，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桌面上摊着cpa《会计》教材，旁边放着个印着律所logo的保温杯，里面是她早上自己泡的菊花茶。
“玉玉！早啊！”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苏晓抱着《法理学》笔记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个肉包。
“食堂刚蒸好的，感觉好香就帮你带了一个。”
沈玉摇了摇头：“谢谢晓晓，我刚泡了燕麦吃完。你快吃吧，一会儿《行政法》要提前占座，张教授的课总坐满。”
【那我自己吃了哦，嘻嘻。】苏晓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啃起肉包。
沈玉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教材边角。
上午的《行政法》课上，沈玉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连张教授随口提的“行政复议例外情形”都标了红。
旁边的空位还空着，偶尔会有其他班的同学来坐，却再也没人像林薇那样，课前帮她占座、课后递整理好的笔记。
课间休息时，辅导员王老师叫她和苏晓过去，手里拿着一张表格：“跟你俩说个事儿，林薇、李梦瑶、柳青青的事，警方还在深入调查，目前三人暂时被关押，后续需要配合调查的话，会提前通知你们俩。”
“另外，学校会重新安排宿舍，你们俩做个准备。”
从辅导员办公室回到教室，有同学悄悄议论：
“听说柳青青爸妈昨天来了，在警局门口哭了好久，说不知道女儿做了这种事……”
“是啊，她妈穿的破破烂烂的，手里还拎着老家带的鸡蛋，看着特别可怜……”
“听说他爸妈接到警方通知时，正在种地呢，连夜坐火车赶过来的。”
“是呀，昨天还来学校求老师再给柳青青一次机会。”
跪下来，哭着求，说“家里就这一个大学生，要是毁了，这辈子就完了”。
沈玉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暗自叹气，法律不是儿戏，犯了错，终究要承担后果。
下午没课，沈玉背着包去启明律所。
刚走到律所门口，就看到何雪学姐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叠普法宣传册：
“正好找你！下周要去城郊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做宣传，你要不要一起去？主要给孩子们讲‘警惕陌生人给的好处’，比如有人给糖让帮忙带东西，这种不能要。”
“好啊！”
沈玉立刻答应，接过宣传册翻了翻，上面印着卡通图案，还有简单的顺口溜。
“我周末可以提前准备课件，加几个真实案例，孩子们应该更容易懂。”
律所里，张律师正在整理农民工讨薪的案卷，看到沈玉进来，笑着递过一杯温水：
“听说你前段时间遇到点麻烦？没事就好，以后要是有需要，律所这边也能帮你联系律师。”
“谢谢张律师，已经没事了。”
沈玉接过水杯放在一边，“我想多参与点实务案例，比如农民工维权的，既能学东西，也能帮上忙。”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又回到了“上课+律所+学习”的日常：
早上6点起床背雅思单词，上午上课记笔记，下午去律所整理案卷，晚上要么看cpa网课，要么准备普法宣传的课件。
周末偶尔在宿舍和苏晓去逛公园、逛商场；偶尔去新租的公寓住，小区的安保很严，进出都要人脸识别，她在那里待着，比在宿舍更安心。
周六下午，沈玉去新公寓收拾东西。
刚打开门，就看到王经理安排的安保小李站在楼道里，穿着便服，手里拿着本《刑法》：
“沈小姐，您放心，这几天没人靠近过您的住处，快递和外卖都帮您核对过，没问题。”
“辛苦你了。”沈玉点点头，走进公寓。
客厅的窗户对着小区的花园，能看到老人带着孩子散步，阳光洒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她把从之前寓搬来的书籍一一放进书房的书架，加密柜放在书架最里面，用布帘遮着，密码也换了新的。
收拾完，沈玉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整理农民工讨薪的案例。
有个案例让她印象很深——一个农民工师傅被人骗去办银行卡，说“用一下给200块”，结果卡被用来走黑钱，师傅差点被牵连。
她把这个案例加进课件里，还特意标了“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
周日去农民工子弟学校宣传时，沈玉穿着简单的白t恤，拿着卡通课件，给孩子们讲案例：
“大家记住，不管陌生人给多少好处，让你帮忙带东西、用你的身份证办卡，都不能答应，一定要告诉老师和爸妈，知道吗？”
孩子们齐声回答“知道”，声音脆生生的。
有个小男孩举着小手问：“姐姐，如果有人给我买玩具，让我带信给同学，这种也不能要吗？”
“对！”沈玉笑着点头，“不管是玩具还是糖，只要是陌生人给的，都要小心，因为他们可能是坏人，想骗我们做不好的事。”
宣传结束后，学校的老师握着沈玉的手说：
“太感谢你们了！之前有孩子差点被陌生人骗走，现在多给他们讲这些，我们也放心多了。”
离开学校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沈玉背着包往地铁站走，路过便利店时，看到有学生在买零食，突然想起李梦瑶之前总给她买的巧克力，心里有点发酸。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些不好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她，更清楚自己要走的路：学好专业知识，帮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守护好自己的生活，也守护好心里的底线。
回到学校时，苏晓正在宿舍里整理笔记，看到沈玉进来，笑着说：
“玉玉，你回来啦！我帮你占了图书馆的位置，晚上一起去看书吧？下周要小测《经济法》，我还有好多知识点没弄懂。”
“好啊！”沈玉点头，放下包拿出cpa教材，“我晚上也想复习《会计》，咱们一起去，有不懂的还能互相问。”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指尖划过书页的沙沙声。
沈玉看着书里的“金融资产”知识点，又想起之前在图书馆听到林薇和李梦瑶的对话，心里感慨万千。
她掏出手机，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公益助学款的事，麻烦多跟进下，要是有家庭困难但品学兼优的学生，优先考虑资助，最好能加上心理辅导，避免他们被诱惑。】
【另外，从每个月投资收益中划出20万专款到公益助学项目，其他维持滚投到委托投资中。】
王经理秒回：【收到，已跟公益组织对接，下周会把符合条件的学生名单发给您。另外，警方那边反馈，林国栋的相关线索还在排查，有新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沈玉【那就辛苦您和团队成员了。】
关掉手机，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教材上。
窗外的夜色渐浓，图书馆的灯亮得像白昼，照亮了书页上的文字，也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案件还没完全结束，心里的警惕没有放下，放稳心态，慢慢来。
第55章 暑假，疏离与新生
七月初的风裹着夏末的燥热，卷着梧桐树叶的影子，斜斜地落在明德法学楼的走廊上。
沈玉刚把《刑法总论》试卷最后一行字写完，笔尖悬在卷面上方顿了两秒，确认没有遗漏，才轻轻推开盘子，起身走出考场。
连日备考的紧绷感，终于在交卷的瞬间松了些。
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拖着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咕噜”声、告别时的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就见苏晓抱着一摞《法理学》笔记跑过来，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帆布包上挂着的猫咪挂件晃来晃去：
“玉玉！你可算回来了！最后那道‘正当防卫认定’的案例题，你答的是防卫过当吗？”
沈玉笑着点头，帮她拿了一部分笔记减轻重量。
“嗯，我结合了去年的指导案例，你呢？是不是把‘特殊防卫’的条款也写进去了？”
“对啊！”苏晓眼睛亮了亮，两人往宿舍走。
“我还特意标了法条序号，就是不知道老师认不认可……对了。”
“你暑假都在京市吗？雅思考前要不要一起线上刷题？我妈说让我暑假多看书，我一个人总容易走神。”
“好啊，”沈玉弯腰帮苏晓拎起地上的纸箱。
“我明天先去驾校练科三，之后咱们每天上午一起线上刷雅思，下午我得去律所帮忙，晚上回来互相抽背单词怎么样？”
“太好啦！”苏晓用力点头，又从包里掏出个布袋子。
“这是我妈给我寄的家乡核桃，你拿着备考吃，比超市买的香，还补脑！”
沈玉接过布袋子，指尖触到核桃壳的纹路，心里暖暖的。
她和苏晓同住这半年，从最初的客气相处，到后来一起整理笔记、分享零食，这份友情在经历过林薇、李梦瑶的算计后，更显得珍贵，只是沈玉还不能……
收拾完宿舍，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苏晓要去高铁站，沈玉帮她拎着行李箱，路过校门口的银杏树下时，一个身影突然从树后走了出来——是江哲。
他手里攥着杯没开封的奶茶，指尖捏得包装袋皱巴巴的，语气带着几分局促：
“沈玉，能……能和你聊聊吗？之前柳青青造谣的事，我没帮你说话，对不起……”
沈玉停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语气平淡：“不用道歉，都过去了。”
“我知道你还介意，”江哲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急切，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有什么要求，我都能做，别这么生分好不好？我知道你是生我的气、我不该……”
“江哲，”沈玉打断江哲。
“你我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本来就没有什么生分不生分这个说法，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对我来说你怎么做、做什么一点影响都没有。”
“还有，别搞得好像我是因为在乎你生气什么的，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请不要自作多情好吗？我对你，不熟！”
说完，没再看江哲脸上的失落，转身帮苏晓把行李箱搬上出租车：
“路上注意安全，到老家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苏晓探出头，挥了挥手，“爱你啊，想我哦！”
出租车驶远后，沈玉才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往公交站走。
回到公寓，沈玉先给王经理发了条加密消息：【麻烦帮我确认下公益储备金的最新余额，下周去律所可能需要补印普法手册。】
王经理：【沈小姐，本月收益2998万已到账，公益储备金当前余额49.7万（含上月3000元支出结余）；补印手册的费用可直接从储备金划扣。】
收起手机，开始规划暑假作息：
每天早上6点起床背雅思单词，7点和苏晓一起线上刷题，9点去驾校练科三，下午2点去律所整理案卷，晚上7点回来和苏晓视频背单词。
第二天，沈玉穿着防晒服遮挡严实去驾校练车。
“小沈，今天咱们练换挡和靠边停车，科三最容易挂的就是这两项，你可得上心。”
“好的教练，”沈玉接过模型，反复练习“一档换二档”的动作——上次科二挂在倒车入库，这次科三她特意提前半个月预约练车，连周末都没休息。
从九点半练到十二点，沈玉额角全是汗，教练递过一瓶矿泉水：“歇会儿吧，你刚才靠边停车的距离控制得不错，就是换挡的时候别慌，慢一点没关系。”
她坐在树荫下喝水，手机突然弹出苏晓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苏晓抱着个大桃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玉玉！快看！我妈刚摘的桃子，超甜！等我回京市给你带一筐！练车有没有被教练骂呀？”
“不累，教练挺好的，”沈玉笑着摇头，“你在家别光顾着吃，记得背雅思单词，我把高频词表发你微信了，每天背50个，晚上我抽查。”
“知道啦！”苏晓吐了吐舌头，“我妈喊我吃午饭了，先挂啦，晚上视频！”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彻底进入“练车+备考+律所”的节奏~
苏晓虽然不在京市，却每天准时发“单词打卡”照片，有时是在老家的书桌前，有时是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字里行间满是认真；
上午刷雅思听力和阅读，沈玉把bbc法律新闻下载到手机里，走路时都在听，遇到连读的地方就反复暂停，直到听清每个单词；
下午去启明律所，何雪学姐给她安排了整理农民工讨薪案例的工作，她一边整理证据清单，一边把“工资条保存技巧”“工伤认定流程”记在笔记本上，准备下次普法宣传时用；
晚上回到公寓，和苏晓视频背单词，苏晓总爱把难记的单词编成顺口溜，
比如把“jurisdiction（管辖权）”记成“居里似的爱吸神，管辖区里管得深”，逗得沈玉直笑。
雅思机考前一天，沈玉特意提前去考场踩点。
考场设在京市语言大学，她在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会儿，把最近整理的雅思写作模板又看了一遍，手机里弹出苏晓的消息：
【玉玉！明天考试加油！我在家给你祈祷！】
【借你吉言，你也加油背单词，等你回京时咱们一起庆祝！】
沈玉回复完，又点开王经理的消息——他特意提醒：【安保人员暗值守中，祝考试顺利。】
考试当天，沈玉穿着简单的白t恤，背着帆布包走进考场。
听力部分一开始有些紧张，第一题的数字差点漏听，她深吸一口气，想起苏晓编的“数字记忆法”，很快调整过来；阅读和写作顺顺利利，交卷时还剩十分钟检查语法错误。
走出考场时，阳光正好，沈玉掏出手机给苏晓发消息：【考得还行，等成绩出来告诉你！】
苏晓秒回：【太棒啦！我就知道你可以！对了，我妈给我装了好多家乡的辣椒面，说拌凉菜超香，回京市给你带！】
沈玉笑着回复，心里却无比踏实——这个暑假，没有阴谋算计，只有朋友的陪伴、充实的学习和有意义的公益，这样的生活，正是她一直想要的。
傍晚去驾校练科三时，教练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沈，你这几天进步挺快，下周考试肯定能过！”
沈玉点点头，坐上驾驶座，缓缓启动车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方向盘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稳的。
第56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一)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摊开的教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书桌上的美式咖啡还冒着热气，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这是沈玉搬来和园小区公寓后养成的习惯，每天早起先花半小时啃专业书，让脑子在处理杂事前先进入“理性模式”。
手机打开“雅思官网成绩查询通道”，指尖在屏幕上划开查询界面，输入准考证号。
“总分8.0，听力8.5，阅读8.0，写作7.5，口语8.0，cefr等级c1。”
沈玉盯着“口语8.0”，突然笑了，看来，那些整理雅思真题错题、反复听bbc法律新闻的功夫，没白费。
刚把成绩截图保存，苏晓的微信就弹了进来，附带一个蹦跳的表情包：
【玉玉！查分了吗？快说说你考了多少！】
沈玉把成绩截图发给苏晓：【8.0，c1，听力居然拿了8.5，比我估的高0.5。】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苏晓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里的姑娘扎着高马尾，手里还攥着本《民法真题》，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
“我的天！8.0！你也太牛了吧！我上次模考才 6.5，阅读的判断题总栽跟头，你快教教我怎么区分‘true\/false\/not given’啊！”
“你先把‘绝对化表述’的坑避开，”沈玉顺手拿起桌边的雅思笔记……”
“下午我去律所，要是早回来，我把我整理的错题规律给你看。”
挂了电话，沈玉把雅思成绩截图发给何雪学姐，附了句：
【学姐，雅思过了c1，以后涉外法律援助的案子，我能帮忙整理外文材料了。】
收拾好书包出门，就看见小李穿着蓝色卫衣靠在车旁，手里攥着份折叠的资料：
“沈小姐，王经理让我送您去律所，顺便跟您说，公益基金的助学项目定了三所合作院校，下周就能签协议，这是拟好的受助学生筛选标准，您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辛苦你了。”沈玉接过资料，指尖在“优先资助家庭困难且有公益意愿的学生”那行字上顿了顿。
恍惚间想起柳青青，要是那时候有这样的助学项目，让她不用担心生活费的来源，是不是就不会被林薇的“2万诱惑”落得被开除的下场？
车到启明律所时，门口的旧玻璃门正敞开着，风铃声透着暖意。
何雪正蹲在门口，给一个穿碎花裙的老奶奶念诉状，见沈玉来，赶紧站起来招手：
“来得正好，这位是陈奶奶，她女儿在国外打工，雇主欠了三个月工资，咱们刚帮她联系上大使馆，正整理材料呢。”
陈奶奶握着沈玉的手，掌心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上还留着干活磨的茧子，声音带着点颤：
“姑娘，我闺女天天打两份工，白天照顾雇主家的孩子，晚上还得打扫卫生，老板还扣钱，说‘没干满一年就不给结工资’，你们可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啊。”
“您别着急，先坐下喝口水。”
沈玉扶着老人坐到门口的长椅上，接过何雪递来的英文合同，指尖划过“minimum wage（最低工资）”“overtime pay（加班费）”等条款，很快找出关键问题。
“这合同写的‘月薪 3000美元’，但您闺女实际只拿到 2500，而且每周工作超过 60小时，这已经违反了加州的《劳工法》。”
“咱们先让大使馆帮忙联系雇主协商，要是协商不成，就提交涉外仲裁。”
“我刚才看了，仲裁委对这种‘外籍劳工欠薪案’有绿色通道，证据充分的话，最快一个月就能出结果。”
何雪在旁边补充：
“我已经跟仲裁委的刘老师沟通过了，他说需要把中文诉状翻译成英文，你下午要是有空，帮忙弄下？咱们尽快提交材料，别让陈奶奶等急了。”
“没问题。”
沈玉刚把合同放进帆布包，律所的门突然被“哐当”一声撞开！
三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男人冲进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欠条，纸边都被攥得卷了毛，声音带着哭腔：
“律师！您帮帮我们吧！老板欠了我们 12个人 80多万工资，现在人跑了，工厂也被债主封了，我们连回家的车费都没有！”
话音刚落，男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后面跟着的两个男人也红着眼，其中一个年轻点的还拎着个破旧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两件起球的换洗衣，裤脚还沾着泥点：
“我们找了劳动监察，他们说要等调查，可我们等着钱给家里交房租、给孩子交学费，实在等不起了啊！”
沈玉和何雪赶紧上前拉人，何雪扯过三把椅子，沈玉则快步去饮水机接了三杯水，递到他们手里：
“有话慢慢说——老板叫什么？工厂在哪？工资欠了多久？手里还有其他证据吗？”
“老板叫周大发，工厂在郊区的鑫源工业园，欠了我们半年工资！”
为首的男人叫老郑，他掏出手机，翻出工厂的照片——破旧的厂房外堆着半成品零件，还有张集体合影，12个农民工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站在厂牌下笑。
“之前说‘月底发’，结果上个月月底就找不到人了，车间的机器都被债主拉走了，我们连考勤本都没拿到，就剩这些欠条。”
沈玉坐在旁边的小桌前，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笔尖在“12人”“80万”“半年”“无劳动合同”这几个关键词上画圈。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群体性讨薪案，比之前单个农民工的案子复杂多了：证据更零散，当事人情绪更激动，而且“老板跑路+工厂无资产”，就算赢了仲裁，执行也是个大问题。
等老郑他们说完，何雪皱着眉：
“现在的难题是，你们手里只有欠条，没有考勤记录、工资条，证据链不完整；而且周大发跑了，工厂没剩下可执行的资产，就算申请劳动仲裁，怕也是‘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现在的问题是，周大发跑了，工厂没资产，就算申请劳动仲裁，执行也难。而且你们手里的证据只有欠条，没有考勤记录和劳动合同，手里的文件都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证据链不完整。”
老郑急得直跺脚，粗糙的手掌在大腿上搓来搓去：“我们都是农民，哪懂这些啊！之前老板说‘签不签合同都一样，有欠条就行’，考勤也是记在他的小本子上，现在本子也被他拿走了！”
第57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二)
沈玉放下笔时，笔尖在笔记本的纸页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 方才梳理案情时太过专注，指节都泛着淡淡的红。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何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突然开口：“
何雪学姐，我有个方案，咱们试试同步走‘劳动仲裁 + 媒体监督 + 自媒体扩散’？”
何雪正低头对着散乱的欠条出神，闻言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光，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比了个 “请说” 的手势，连握着笔的手都忘了放下：
“你说说看，我总觉得光走仲裁太慢，老郑他们耗不起。”
“第一，劳动仲裁必须走，这是基础。”
沈玉的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就算周大发现在卷钱跑了，咱们只要拿到仲裁裁决书，以后不管他藏到哪，或者名下有没来得及转移的隐藏资产，都能凭裁决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而且有了这份文书，后续找劳动监察、信访局这些政府部门协调，咱们也有实打实的依据，不是空口说白话。”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坐在一旁的老郑 —— 三个农民工始终紧绷着脊背，老郑的双手交握在膝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个叫老陈的汉子，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灰尘，显然是从工地直接赶过来的。
沈玉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仲裁流程虽然要走一段时间，但这是给老郑他们的‘定心丸’，至少让他们知道，这事有法律兜底。”
“第二，联系本地民生媒体。”
沈玉的思绪飘回上周整理农民工案例时的场景 —— 当时她在律所的资料室翻到一叠旧报纸，《京市晚报》的 “民生帮办” 栏目里，好几篇都是报道讨薪成功的案例，记者还跟着农民工去劳动监察部门协调，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办实事的劲儿。
她收回思绪，语速加快了些：
“比如《京市晚报》的‘民生帮办’，还有市电视台的《法治在线》，这些栏目本来就关注老百姓的难事，对讨薪案的关注度尤其高。
咱们联系记者过来采访，一方面能给周大发施压 —— 他要是还想在本地做生意，肯定怕名声臭了；另一方面，媒体一报道，劳动监察那边的调查进度说不定也能加快，毕竟舆论盯着呢。”
“第三，在自媒体扩散。”
沈玉补充道，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之前存的几个法律援助话题页面，递到何雪面前。
“咱们把老郑他们的情况整理成图文，比如入职时间、被欠薪金额、欠条照片，再配上工厂门口的照片 —— 我刚才看老郑手机里有几张厂房的照片，拍得还清楚，能证明他们确实在那干活。
然后发在微博、抖音的‘法律援助’‘农民工讨薪’这些话题下，现在网络传播多快啊，说不定能引起市总工会或者司法局的注意，到时候说不定能给他们开通‘绿色通道’，省去一些繁琐的流程。”
何雪听完，“啪” 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跟着晃了晃，溅出几滴温水：
“这个思路可行！我之前光顾着琢磨怎么把仲裁材料做扎实，倒忘了媒体还能这么用 —— 确实，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比咱们跑十趟部门都管用。不过……”
她话锋一转，眉头又皱了起来，视线落在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欠条上，“证据链还是个问题，就这几张欠条，记者能信吗？万一觉得咱们是夸大其词怎么办？”
“欠条本身就是有效证据，咱们再补补，证据链就能串起来了。”
沈玉说着，把笔记本往老郑面前推了推，笔尖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列着，每一条都写得格外详细。
“第一，你们 12 个人，每个人都写一份书面陈述，不用写多华丽，就把入职时间、每个月的工资标准、每天具体干的活写清楚 。
比如老郑你负责车间的机床操作，每天几点上班、几点下班，一个月能开多少台机器，这些越具体越好，越能证明你们和工厂的劳动关系。”
老郑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快没墨的圆珠笔，在手心蹭了蹭，就想往纸上写，沈玉连忙拦住他：“别急，等会儿我给你们拿几张新纸，咱们慢慢写，写错了也没关系，重新写就行。”
“第二，找工友互相作证。”
沈玉继续说，“比如老郑你能证明老陈去年夏天在车间帮忙修过机器，老陈也能证明你每个月都负责统计车间的考勤 —— 这样互相印证的证人证言，比单个人说的更有说服力。”
老陈在一旁插话，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俺们都是农民工，说话也没啥分量，这证言管用吗？”
“管用！” 沈玉肯定地说，“只要你们说的是实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签字按手印，就是合法的证人证言，仲裁委和记者都会认可的。”
“第三，去工厂附近的小卖部、餐馆找找证据。”
沈玉想起老郑说工厂在郊区的工业园里，周围应该有不少给工人提供便利的小店。
“你们平时在那买水、吃饭，肯定用微信或支付宝付过钱吧？咱们去跟老板说说情况，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打印一下交易记录 —— 这些记录能证明你们长期在工厂附近活动，间接印证你们的劳动关系。”
老郑皱了皱眉：“那老板要是不愿意咋办？俺们跟他也不算太熟，就偶尔买个东西。”
“咱们带着欠条过去，跟老板说明白，这是帮咱们讨薪，又不麻烦他啥，就是打份记录。”
沈玉想了想，补充道，“要是老板犹豫，咱们可以跟他说，记者后续可能会过来采访，到时候也能提提他的店，算是帮他宣传宣传 —— 一般老板都愿意帮这个忙。”
“第四，申请调取工业园的监控。”
沈玉的指尖落在 “监控” 两个字上。
“工业园门口肯定有监控，你们每天上下班都要从那过，监控里肯定能拍到你们的身影。咱们可以写个申请，交给劳动监察部门，让他们去跟工业园协调调取监控。
有了监控画面，再加上前面的证据，咱们的证据链就完整了，到时候不管是仲裁还是跟记者说，都有底气。”
老郑他们听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光，老陈伸手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哽咽：
“姑娘，俺们之前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人愿意管，俺们都快绝望了，没想到你们不仅愿意帮俺们，还想这么周到……”
旁边的另一个农民工老周，眼圈也红了，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在发抖 —— 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欠薪没拿到，家里的房贷、孩子的学费都快断供了，这些天愁得觉都睡不着。
老郑站起身，走到沈玉面前，双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汗蹭到她的手腕上，带着粗糙的触感 —— 那是常年干重活磨出来的老茧。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才憋出一句：
“姑娘！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可是…… 可是俺们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去工业园找老板、去劳动仲裁委交材料，车费、饭费都掏不出来……”
沈玉的心里猛地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为了买一本《人大招生简章》，攒了半个月的午餐钱 —— 每天只买一个馒头，就着家里带的咸菜吃，最后终于凑够了钱，却被母亲发现了，拿着扫帚追着她骂：
“买那破书有啥用？能当饭吃吗？还不如买点米回家，给你弟弟煮碗粥！”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无助，连一个小小的愿望都要拼尽全力去实现。
她没多想，悄悄走到律所里面。
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律所内部的加密聊天软件，找到王经理的头像，发了条消息：
【从我的投资储备账户转 5000 元到启明公益律所的对公账户，备注 “农民工应急帮扶”，麻烦尽快处理，这边等着用。】
没两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王经理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小姐，钱已经转过去了，律所财务那边刚给我发了到账通知，备注也按您说的写了，您放心。】
沈玉松了口气，握着手机快步走到张律师的办公室。
张律师正坐在靠窗的桌前整理卷宗，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他身上，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桌面上摊着一份家暴案受害者的伤情鉴定报告，照片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旁边还放着一支用了一半的钢笔。
“张律师，” 沈玉轻轻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外面有三位农民工师傅，他们一共 12 个人被周大发欠了薪，现在不仅仲裁材料还没凑齐，连吃饭、坐车的钱都没有了。
我刚才从我的投资账户里转了 5000 块到律所的对公账户，想帮他们垫付点交通和食宿费，您看能不能走律所的帮扶通道？”
张律师放下手里的卷宗，抬头看向沈玉，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 “法律援助，授人以渔” 红色标语上，那标语是用毛笔写的，笔锋刚劲有力，是律所成立时一位老律师题的。
张律师的语气很沉稳，没有丝毫责备，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理解你想帮人的心情，也知道这些农民工不容易，拖一天，他们家里的日子就难一天。但沈玉，直接给钱，不是长久办法。”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旋开笔帽又旋上，眼神里带着点温和的理解：
“你先坐，我跟你说个事儿 —— 上个月咱们帮郊区的王大爷要赡养费，你还记得吧？
王大爷的儿子躲在外地不回来，连电话都不接，王大爷从老家坐火车过来，身上带的钱全花光了，连回程的车票都买不起。
那时候你偷偷去火车站，给王大爷买了张晚上的硬卧车票，还塞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路上买吃的。”
沈玉愣了愣，点了点头 —— 她还记得那天王大爷的样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袖口磨得发亮，鞋子上沾着泥点。
王大爷接过车票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眼泪掉在车票上，把字迹都打湿了。
沈玉当时没多想，只觉得王大爷太可怜了：“记得，王大爷当时说要回家照顾生病的老伴，要是赶不回去，他心里不踏实。”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每个来求助的人，咱们都这么‘自掏腰包’，能撑多久？”
张律师翻开桌上的《公益律所资金管理规范》，那本书的封面已经有点磨损了，里面夹着不少黄色的便签纸，都是他平时标注的重点。
他指着其中 “应急帮扶” 那一章，指尖轻轻点在纸页上：“咱们律所是公益性质的，资金大多来自社会捐赠，每一笔钱都要对捐赠人负责，也要对求助人负责。”
“一来，律所的每一笔收支都要向捐赠人公示，年底还要接受审计。
你私人转进来的这 5000 块，要是没走正规流程，审计的时候人家问‘这笔钱是社会捐赠还是个人垫付’，咱们没法解释。
捐赠要有捐赠协议，垫付要有垫付凭证，要是说不清楚，不仅会影响律所的公信力，还可能让捐赠人觉得咱们资金管理不规范，以后不愿意再捐钱了。你想想，要是律所没了资金，以后还怎么帮更多像老郑他们这样的人？”
沈玉的脸有点发烫，她之前只想着赶紧帮老郑他们解燃眉之急，却忘了律所的资金管理有这么多讲究 —— 她以为只要钱到了律所账户，能用在农民工身上就行，却忽略了规范的重要性。
“二来，老郑他们现在急着用钱，你直接给了，他们可能会觉得‘来启明律所求助，不仅能免费打官司，还能拿到钱’。
这次他们是真的困难，但以后会不会有人故意夸大自己的困难，甚至编造理由来要‘帮扶款’？”
张律师的语气很平和，却点出了关键，“咱们做公益，要帮真正需要帮的人，不能让‘善意’变成‘漏洞’，不然最后受损失的，还是那些真正困难的人。”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 —— 帮人要帮到‘点子上’，不是简单地给钱就完了。”
张律师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你给了他们钱，解决了眼前的问题，但他们心里可能会觉得这是‘施舍’，说不定还会有心理负担。
咱们要是走‘应急垫付’的流程，跟他们签个协议，说明这钱是‘借’给他们应急的，等他们拿到欠薪后再还回来，这样既能保住他们的尊严，也能让他们知道，这钱不是白拿的 。
以后他们拿到工资，主动把钱还回来，咱们就能把这笔钱留给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这样，你的 5000 块，能帮到的就不止老郑他们这 12 个人了。”
沈玉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 她之前只觉得 “帮人” 就是要快、要直接，却没想过这么多深层的问题。
张律师的话像一盆温水，浇醒了她的冲动，也让她明白了 “公益” 不是一腔热血，而是需要带着规范和长远的眼光去做。
“我懂了，张律师，是我考虑得不周全。”
沈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歉意，“我只想着当下帮他们渡过难关，却忘了律所的规定，也忘了怎么才能让‘帮助’更有意义。”
“没关系，你刚接触实务，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张律师的语气软了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困难当事人应急垫付协议》，推到沈玉面前。
“你看这份协议，是咱们律所根据之前的案例拟的，里面写得很清楚：垫付金额 5000 元，用途仅限‘交通、食宿及仲裁材料打印费’，还款期限是‘拿到欠薪后 15 天内’，而且不用付利息。
另外，还需要老郑他们签一份借条，注明‘自愿偿还’，并留下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复印件，方便后续跟进。”
他指着协议里的一条条款，继续说：
“你看这里，咱们还在协议里写了‘若当事人确实因特殊情况无法偿还，可向律所申请减免’—— 要是老郑他们拿到欠薪后，家里确实还有困难，没法按时还，咱们也能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不会逼他们。
这样一来，既帮他们解了燃眉之急，也符合律所的规范；二来，让他们知道这钱是‘借’的，不是‘要’的，保住了他们的尊严；三来，以后咱们追讨也有凭证，不会变成‘糊涂账’。”
张律师顿了顿，想起之前的一件事，嘴角露出一点笑意：
“之前有个在建筑队打工的李大哥，跟老郑他们情况差不多，也是被老板欠了薪，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咱们当时就是走的这个垫付流程，给他垫付了 3000 块钱。
后来李大哥拿到欠薪，第一时间就把钱还回来了，还特意从老家带了一袋苹果过来 —— 那苹果是他自己种的，上面还带着露水，新鲜得很。
他说‘俺知道你们帮人不图啥，但这钱必须还，不然俺心里不踏实。这苹果你们尝尝，是俺的一点心意，谢谢你们帮俺讨回了工资，俺家娃的学费终于有着落了’。”
“你看，这样的帮助才有意义。”
张律师的眼神里带着点欣慰，“咱们不仅帮他讨回了欠薪，还让他知道，善意是需要传递的。
后来李大哥还介绍了一个被欠薪的工友过来，那个工友拿到工资后，也主动把垫付的钱还了 —— 你看，这样良性循环下去，咱们的帮扶款能帮到更多人。”
沈玉拿起协议，逐条仔细看下去。
协议的条款写得很细致，没有任何苛刻的要求，处处都透着对困难当事人的体谅。她心里的浮躁渐渐沉了下来，明白了张律师的用心 —— 不是不让她帮人，而是教她怎么 “更好地帮人”，怎么让一份善意发挥更大的价值。
“谢谢您，张律师。”
沈玉抬起头，眼里带着感激，“您说得对，我之前只想着‘当下帮到’，却没考虑‘长远怎么帮更多人’。我现在就去跟老郑他们说清楚，把协议和借条给他们看，让他们签了 —— 我会跟他们好好说，不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在‘算账’。”
“别急。”
张律师叫住她，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递给她。
“跟他们说的时候，语气放温和点，把‘良性循环’的道理跟他们讲明白 —— 就说‘这钱是律所帮你们应急的，等你们拿到工资，再把钱还回来，这样后面有困难的人也能用上’。
老郑他们都是实在人，肯定能懂的。要是他们有啥疑问，你耐心点解释，别着急。”
沈玉接过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张律师。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让他们放心，这钱只是垫付，不是要他们白拿的，也不会给他们添负担。”
她拿着协议和借条，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接待区的沙发上，老郑他们正坐在沙发上，小声地说着话，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多了几分期待。
沈玉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 她知道，这不仅是帮老郑他们讨薪的第一步，也是她自己在法律援助实务路上，学会 “理性善意” 的第一步。
第58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三)
老郑他们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捧着水杯，眼神里带着点不安，见她过来，赶紧站起来。
“几位大叔，”沈玉把协议递过去，蹲下来跟他们平视。
“这 5000块是律所帮你们垫付的应急款，专门用来付车费和饭费。咱们需要签个协议，再写张借条——不是不信你们，是律所的规矩，得走个流程。”
“等你们拿到工资，再把钱还回来就行，到时候这笔钱还能帮到其他有困难的人。”
老郑接过协议，手指在“垫付用途”那栏摸了摸，没读过多少书的他，让旁边的年轻小伙念了一遍，听完后立刻拿起笔，在借款人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回头问另外两人：
“你们的名字也签上？”
“哎！”两人赶紧点头。
老郑写完名字，又在借条上按了手印，递还给沈玉时，眼睛有点红：“姑娘，谢谢你，也谢谢律所。我们拿到工资，肯定第一时间把钱还回来，绝不让你们为难。”
下午两点，沈玉跟着何雪、老郑去了郊区的鑫源工业园。
园区管委会的人一开始还推脱“监控坏了，调不出来”，直到何雪拿出准备好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又提了“已经联系《京市晚报》的记者，一会儿就到”，对方才不情不愿地让保安去调监控。
幸运的是，监控里清晰地拍到老郑他们每天早上七点多进厂、晚上八点多出厂的画面，还有周大发的黑色轿车进出园区的记录——甚至有一次，老郑帮周大发搬东西，镜头正好拍到他的侧脸。
“这些监控录像必须拷贝下来，作为关键证据！”
沈玉把录像存进 u盘，又让管委会的人在拷贝记录上签字盖章，“晚上我整理成证据清单，把‘监控时间+画面内容’一一对应，明天一起提交给劳动仲裁委。”
“对了学姐，媒体那边联系得怎么样了？”
“我已经跟《京市晚报》的王记者对接好了，她说明天上午十点过来采访老郑他们。”
何雪拿出手机，翻出和王记者的聊天记录，“王记者说这种‘农民工集体讨薪案’读者关注度高，能推动问题解决，还让咱们多准备点细节，比如每个人欠薪的金额、家里的困难情况。”
忙到傍晚六点，夕阳把围墙染成橘红色，沈玉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和园小区公寓。
刚靠在沙发上想歇会儿，就看到被设置“免打扰”的母亲，居然打了 7通未接来电。
自从之前她拿出沈飞改成绩单、打架闹事儿的证据，母亲就没再找过事，没想到今天又突然联系，不知道又要耍什么幺蛾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了过去。
“沈玉！你个死丫头！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张艳敏的声音尖利得像刮玻璃，背景里还传来沈飞打游戏的喊叫声。
“沈飞马上高三了，我跟你爸商量着给他报个一对一的补课班，一节课 200，报 40节课要 8000，再买两套习题册，还有下学期开学报的补习班，总共得 2万！你赶紧把钱打过来！”
沈玉靠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柔软的靠枕，语气漫不经心：“妈，我上次已经跟你说过，我工作后会按月给你和爸打 2000养老钱，但不是现在。”
“沈飞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他的补课费，不该我承担。”
“你说什么？！”张艳敏的声音瞬间拔高。
“他不是你弟吗？你帮他补点课费怎么了？楼下小云都说了，你们人大的高材生，给人补课都要五百块一小时，你挣的钱肯定不少！”
“2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你要是不给，就是不孝！我就去你们学校闹，让你同学、老师都知道！”
沈飞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姐，我马上高三了，这可是关键时期，你要是不给我报补习班，我考不上大学，以后谁给你撑腰？”
沈玉冷笑一声，指尖划过手机里存的沈飞逃课打架、改成绩单的证据照片，翻来覆去就是不孝、找你学校，一点有新意的威胁都没有。
“你考不考得上大学，跟我可没关系。”
“我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没花家里一分钱——你要是想上大学，就自己好好学，别总想着靠人。”
“还有，妈，你想来学校闹就来，我陪您闹。就是不知道沈飞还能不能参加高考，正好这半年我又搜集了些关于沈飞的东西没地方发挥。”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张艳敏才气急败坏地喊：“你……你反了你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你！”
沈玉没再听她骂，直接挂了电话。
窗外的夜色渐浓，公寓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洒在阳台上，突然释然。
以前她总怕母亲生气，总想着“再忍忍就好”，现在才明白，有些人永远不会满足。
与其委屈自己迎合他们的无底洞，不如守住自己的边界。
沈玉走到书房，翻开今天整理的讨薪案证据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监控时间点”“证人证言要点”“媒体对接进度”，笔尖划过“老郑，欠薪 7.8万，家里有两个孩子上学”的备注.
突然想起张律师下午说的话——“帮人要讲章法，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真正的帮助不是一时的冲动，整理证据链是为了让讨薪有法律依据，联系媒体是为了推动问题解决，连垫付应急款都要走流程，是为了让帮扶更可持续。
这才是从课本里“法律要维护公平正义”，落到实务里“怎么一步步帮普通人守住权益”的真正课堂。
拿起笔，在清单末尾写下明天的计划：
1.核对 12人的书面陈述，补充“工作细节”；
2.联系王记者，确认采访提纲，重点突出“农民工的生存困境”和“证据链的完整性”；
3.提交劳动仲裁申请，附监控拷贝记录和管委会签字页；
4.跟进公益助学项目的协议，在“受助条件”里加一条“愿意参与社区普法志愿服务”，让受助学生也能传递善意。
第59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四)
公寓的客厅里，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浅灰色地毯上，沈玉指尖划过国储银行委托投资报告。
报告上的数字清晰标注着委托投资的明细：
【第一季度明细表：1月底委托本金22.65亿，2月收益2998万，滚投后本金22.9498亿；3月收益3000万；滚投后23.2498亿。】
【第二季度明细表：4月收益3002万，滚投后23.55亿；5月收益3005万，滚投后23.8505亿；6月收益3008万，滚投后24.1513亿。】
【7月收益3010万，滚投后24.4523亿；8月最新收益3012万已到账，滚投后本金合计24.7535亿。】
【公益储备金余额49.7万，2-7月您每月从收益中划20万注入助学专项，合计120万。垫付农民工应急款5000元，目前公益储备金总余额169.2万。】
【其中50万留作律所应急帮扶，100万为助学专项款，结余19.2万备用，已对接三所合作院校，下周签协议。】
沈玉点头，指尖在“应急帮扶50万”那行字上划了划发给王经理：
【这笔钱优先对接农民工维权案，像上次老郑他们的垫付情况，走律所规范流程，签垫付协议和借条，确保每笔支出合规，后续审计有依据。】
【收到。】
沈玉刚把报告放进加密文件夹，手机就响了，是何雪的来电。
“沈玉，你昨天整理的农民工讨薪证据，王记者要过来核对细节，需要标证据页码、补充工人家庭信息，咱们律所这边人手紧，你方便过来搭把手吗？”
“好，我现在就过去，麻烦张诚安排人送我一趟。”
沈玉起身拿帆布包，打车去律所。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启明律所门口。
何雪正举着手机跟王记者对接，见沈玉来，赶紧招手：
“沈玉，正好你来了！王记者正等着核对老郑他们的证据呢，你整理的清单最详细。”
王记者穿着米色衬衫，手里攥着录音笔，目光落在沈玉的笔记本上：
“同学，听说你记了工人的家庭情况？咱们重点挖挖他们的生存困境——读者更关心这些，也能让讨薪案更有温度。”
沈玉翻开笔记本，指着“郑保家”那页：
“老郑52岁，河南周口人，妻子有糖尿病，每月药费五百多；两个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小学，学费都是借的。他自己去年在工地摔过腰，现在重活干不了，只能靠零工勉强糊口。”
正说着，门口传来局促的脚步声——老郑带着两个工友来了，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着早市买的凉馒头和咸菜，鞋上沾着泥点，裤脚卷到脚踝，露出发红的皮肤。
“麻烦你们了……”老郑把馒头放在桌角，搓着手解释。
“想着核对证据要半天，带点干粮省得饿肚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王记者赶紧摆手：“别这么说，该麻烦的是我们——您跟我们说说，这段时间住在哪？有没有跟家里联系？”
老郑的头垂了下去，声音发颤：
“一开始住工业园板房，后来被赶出来，就去国道桥下的地下通道。每天啃馒头就咸菜，不敢跟家里说——媳妇知道了要担心，孩子问‘爸什么时候回家’，我只能骗他们‘快了’。”
旁边的小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之前在工地搬砖伤了腰，现在重活干不了，只能跟着老郑哥捡废品，一天卖十块八块，连吃饭都不够。”
王记者的录音笔转得更快：“其他9个工友呢？还在京市吗？”
“3个跟我们住通道，白天在工业园打零工；剩下6个回老家了，说‘在家至少能吃口热饭’。”
老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合影——12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厂牌下，笑容里满是对工资的期待。
沈玉在笔记本上补充“12人现状：3人留京（通道住宿）+6人返乡+3人打零工”，笔尖顿了顿，又加了句“均无固定收入”。
下午一点，何雪联系的摄像师到了，一行人决定先去地下通道拍素材，按老郑指的路，一行人坐车过去。
国道桥下的通道里，潮湿的霉味裹着冷风扑面而来。
几个农民工裹着起球的棉被，在铺着旧报纸的地面上蜷缩着。
穿军绿色大衣的王大爷正啃凉馒头，怀里揣着个豁口的搪瓷杯，里面是凉白开。
“大爷，您也是鑫源工业园的工人吗？”王记者蹲下来，声音放轻。
王大爷愣了愣，粗糙的掌心带着冻裂的口子：
“姑娘，你们是帮讨薪的？小郑说有律师和记者帮忙，真的能要回工资吗？”
“能！”王记者举着录音笔，“您说说您的情况，我们帮您记录。”
“我叫王满仓，河南周口人，在周大发的厂干了一年八个月，欠我6.2万工资。”
王大爷从怀里掏出张照片，上面是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孙子该上小学了，等着我拿钱回家交学费；老婆子瘫痪在床，全靠邻居帮衬……”
沈玉的眼眶发热，赶紧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王满仓-欠薪6.2万-妻瘫痪-孙小学-儿子已故”，字迹比平时重了些。
王记者起身时，把两百块塞给王大爷：
“买点热乎的吃，别总啃凉馒头——就当我借您的，等拿到工资再还我。”
下午三点，张律师、何雪、沈玉带着老郑，还有王记者和摄像师，一起去劳动仲裁委。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翻着证据眉头渐渐舒展：
“证据很充分，能证明他们在工厂工作，我们尽快安排开庭，争取一个月内出裁决书。”
“谢谢您！”老郑激动得差点跪下来，被沈玉拉住。
“但有个问题，”工作人员话锋一转。
“周大发下落不明，就算出了裁决书，执行可能有困难，你们最好找他的隐藏资产，比如房产、车辆或股份。”
沈玉心里一沉——这是之前就担心的“赢了官司拿不到钱”。
王记者立刻补充：“我们报社会报道此案，呼吁市民提供周大发的线索，说不定能找到资产信息。”
从仲裁委出来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老郑攥着受理通知书，给家里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
“别担心，工资快有着落了，过段时间就能回家。”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却没放松，跟进开庭、找资产、推动执行，还有很多步骤要落实呢。
傍晚回到公寓，何雪发来消息：
【明天邀请了两位社会新闻大v去地下通道，张律师想让更多人关注农民工处境，说不定能有新线索。你要是有空，一起？】
沈玉回复：【好！我练完科三就过去，咱们把真实情况传递出去。】
关掉手机，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农民工的名字、欠薪金额、家庭困境，还有公益帮扶的流程规范。
第60章 实务首站讨薪案(五)
清晨六点半的京市驾校，练车场的水泥地还沾着夜露，踩上去凉得沁人。
沈玉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手里攥着教练昨天给的科三操作手册，站在白色教练车旁，跟着其他学员一起听教练强调要点：
“靠边停车时，雨刮器凸点对齐边线，就能控制在30公分内，别慌，慢慢来。”
轮到沈玉上车时，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系紧安全带。
起步时，离合松得稍快，车身轻微顿挫了一下，教练在副驾提醒：
“离合再慢半拍，你平时练得稳，今天别紧张。”
她点点头，重新稳住离合，慢慢抬升，车子平稳驶出起点线。
从倒车入库到直线行驶，再到通过学校区域提前减速，每一个动作都反复练过几十遍，可想到上午要陪大v去地下通道采访，还是忍不住加快了操作节奏。
“不错，比昨天又稳了点！”练完最后一组靠边停车，教练在成绩单上打了个勾。
“下周就能预约考试，别总想着其他事，科三心态最重要。”
沈玉接过手册，笑着道谢，心里却记挂着老郑他们。
昨天离开时，王满仓说通道里的棉被不够厚，夜里冻得睡不着，她特意买了两床新棉被，一会儿带过去。
七点四十五分，沈玉坐公交回到和园小区。
公寓里还带着清晨的凉意，她先烧了壶热水，冲了杯美式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倒入陶瓷杯时，泛起细密的泡沫，她用银勺轻轻搅动，目光落在书桌摊开的笔记本上。
这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农民工讨薪案资料，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
第一页是“12名农民工信息表”。
郑保家：“52岁，河南周口，妻糖尿病（每月药费560元），两子（长子高二、次子小学），欠薪7.8万”；
王满仓：“孙子小名‘乐乐’，今年6岁，9月该上一年级，等着欠薪交学费”；
小李：“2023年在工地搬砖时腰伤，至今阴雨天会疼，欠薪5.5万”。
沈玉指尖划过这些文字，想起第一次见老郑时。
攥着欠条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上还留着工厂机器磨出的老茧；
王满仓掏孙子照片时，指尖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生怕弄坏；
小李说起腰伤时，下意识把腰往身后挺，想掩饰旧伤，这些细节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子里过。
给王经理发消息：【公益储备金里的50万应急款，先划2万给律所，用于后续农民工临时帮扶。】
没等王经理回复。
沈玉又翻开“证据清单”页，上面按“监控录像”“证人证言”“股权线索”分类：
监控录像标注了“2024年3月-6月，鑫源工业园早7点-晚8点，老郑等人上下班画面”；
证人证言附了12人的签字按手印扫描件；
最新补充的“股权线索”栏，空白处等着填今天从老郑那确认的鑫源汽修信息。
她把清单放进帆布包，又检查了一遍给大v准备的资料袋。
里面装着证据复印件、农民工家庭情况简述，甚至还附了地下通道的位置地图，怕大v找不到路。
八点十分，沈玉拎着资料袋出门，刚到楼道口，就看见小王站在黑色轿车旁，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沈小姐，王经理说您要给农民工带早餐，我特意去‘张记早餐店’买的，油条是刚炸的，豆浆还热着。后备箱里的两床棉被，也是您让买的。”
“辛苦你了，”沈玉接过保温袋，拉开拉链看了眼。
里面除了油条、豆浆，还有十几个茶叶蛋，刚好够老郑、王满仓、小李，还有通道里的其他农民工分。小王开车时，她打开微信，看到王经理的回复：
【2万帮扶款已划给律所财务，走应急流程，后续凭票据报销。】
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到老郑，要先把棉被送过去，再跟他们捋一遍采访时要注意的点。
紧张记不清细节，就看她递的提示卡。
车程二十分钟，车子停在鑫源工业园附近的国道桥下，这里就是老郑他们住的地下通道。
远远地，就看见张律师站在通道口，老郑、王满仓、小李正蹲在地上，用石头在地面上写着什么。
沈玉下车快步走过去。
“沈同学来啦！”
老郑看到她，赶紧站起身，粗糙的手掌在工装衣角上蹭了又蹭，生怕弄脏沈玉的衣服。
“我们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把通道里收拾了下，还跟其他工友说今天有记者来，让他们别太拘谨。”
王满仓也跟着站起来，怀里揣着的孙子照片露了个角，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照片：
“我昨晚跟乐乐打电话，说‘爷爷很快就能回家带他买糖吃’，孩子高兴得半夜没睡。”
小李则拎起旁边的旧蛇皮袋：“我把捡的废品都收拾到袋子里了，别让记者看着乱。”
沈玉心里一暖，把保温袋递过去：“先吃点热的，豆浆还烫。”
把带来的棉被拿来：“这两床被子你夜里铺一铺，地下通道晚上湿气重，尤其是你们有伤的、风湿的。”
老郑他们接过被子，激动得连连道谢，王满仓还想跪下来，被沈玉赶紧拉住：“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八点半，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两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通道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男一女：男的穿件军绿色工装外套，肩膀上扛着台专业摄像机，镜头盖没来得及摘，正是以拍纪实视频爆火的大v“阿凯纪实”。
他之前拍的《农民工的城市梦》系列，全网播放量破亿，总能用最真实的镜头打动观众。
女的是擅长写深度社会报道的“林晚深度”，穿浅灰色针织衫，背着个帆布包，里面露出笔记本的一角，她的文章《藏在桥洞下的讨薪者》曾推动过三起欠薪案解决。
“张律师，久等了！”阿凯放下摄像机，伸手跟张律师握了握，目光扫过潮湿的地下通道，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第61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六)
通道顶部渗着水珠，地面上铺着几层旧报纸，几个农民工裹着起球的棉被蜷缩在角落，看到陌生人来，眼神里带着警惕，又透着点期待。
“阿凯老师、林晚老师，辛苦你们跑一趟。”
张律师侧身让开，指了指老郑他们。
“这三位是鑫源工业园的农民工代表，也是被周大发欠薪的当事人，其他几位工友在通道里面，一会儿也可以跟他们聊聊。”
林晚立刻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笔尖悬在纸上，语气放得格外轻柔：
“咱们先从日常起居聊起吧？比如你们住在这里多久了？晚上冷不冷？每天怎么吃饭？”
老郑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领着他们往通道里面走。
潮湿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农民工身上的汗味。
沈玉跟在后面，看到通道墙壁上有几处发黑的霉斑，地面上的旧报纸被踩得发黑，最里面的角落铺着块破旧的军大衣，旁边放着几个空的馒头袋——这就是老郑、王满仓、小李的“住处”。
“我们住这儿快一个月了。”
老郑指着军大衣，声音带着点沙哑。
“一开始在工业园的移动板房住，后来老板跑了，保安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只能来这儿将就。前段时间倒春寒，晚上冷得睡不着，我们三个就挤在军大衣里取暖，有时候聊会儿天，有时候就睁着眼睛等天亮。”
“吃饭的话，早上在早市买两个馒头，一块钱一个，中午再买两个，晚上要是兜里还有钱，就再买一个，没钱就饿着。”
老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个干硬的馒头，“这是昨天剩下的，今天早上热了热，还能吃。”
小李站在旁边，突然撩起裤腿，露出膝盖上一块明显的疤痕，疤痕颜色发紫，边缘还带着点凸起，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我之前在工地搬砖，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把腰和膝盖都伤了，现在重活干不了，只能捡点废品卖钱。”
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透着无奈，“一天最多卖十块八块，够买三个馒头，有时候连咸菜都买不起，就干啃馒头。”
阿凯没说话，只是举起摄像机，镜头缓缓扫过通道的每一个角落：
发霉的墙壁、破旧的棉被、农民工手里的干硬馒头、王满仓怀里紧紧揣着的孙子照片，还有小李膝盖上的旧伤。
没刻意找角度，也没加任何滤镜，只把最真实的画面记录下来，这些细节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能瞬间戳中人心。
林晚一边快速记录，一边时不时提问：
“你们有没有试着找过其他工作？比如餐馆洗碗、工地小工之类的，多少能赚点生活费。”
王满仓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红雾，他从怀里掏出孙子的照片，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小男孩的笑脸：
“找过！可我们年纪大了，又没文化，餐馆要年轻的，能熬夜的；工地要能扛重物的，我这身子骨哪干得了？”
“上次去一家餐馆问招不招洗碗工，老板看我手抖，直接说‘你这样的，打碎盘子都赔不起’，把我赶出来了。”
“我也去工地问过，”小李补充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腰。
“工头看我走路姿势不对，问我是不是有腰伤，我一说有旧伤，他连门都不让我进，说‘我们要能干活的，不是要养病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不是不想干活，是真的没人要啊！”
沈玉站在旁边，手里的笔记本也记满了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心里。
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还要瞒着家里人强撑，怕家人担心。
“你们有没有周大发的其他线索？比如他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或者有没有亲戚在京市？这些线索对找到他很重要。”
老郑愣了愣，眉头皱起来，好像在努力回忆。
过了几秒，他突然一拍大腿，声音都带着激动：
“我想起来了！之前在车间干活的时候，听同村的老王说，周大发有个小舅子在市区开了家汽修厂，叫‘鑫源汽修’。”
“周大发有时候会开着他的黑色轿车去那边喝酒，还跟我们说‘以后车子有问题，就去找我小舅子，给你们打折’！”
小李也跟着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我也见过！有一次周大发的车在工业园门口坏了，就是他小舅子开着拖车来拖走的，车牌号我还记得，是京a·8xx93！当时我还特意记了一下，想着以后要是车子坏了，说不定真能去修。”
阿凯听到“车牌号”和“汽修厂”，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把摄像机对准老郑，语气里带着期待：
“您再仔细想想，那家汽修厂具体在哪个位置？有没有见过周大发的小舅子？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具体位置我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在东四环那边，好像离鑫源工业园不算太远。”
老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老王肯定知道！他之前跟周大发的小舅子聊过天，还问过具体地址。
“老王现在还在工业园附近打零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跟你们说！”
说着，老郑赶紧掏出手机——那是一部旧款的智能手机，屏幕裂了道缝，外壳也掉了漆。
他小心翼翼地解锁，找到老王的号码，手指因为激动而有点发抖，拨了三次才拨对。
电话接通的瞬间，老郑的声音都带着颤：
“老王！你还记得周大发的小舅子开的那家汽修厂吗？具体在东四环哪条路？门牌号是多少？快跟我说，现在律师和记者都在，说不定能找到周大发，咱们的工资就有着落了！”
电话那头的老王说了几句，老郑赶紧拿出笔，在手掌心写着：
“东四环中路38号！叫‘鑫源汽修’，门口有个红色的大招牌，特别显眼！”
张律师听到地址，立刻拿出手机，给律所负责调查的同事发消息：
“查东四环中路38号‘鑫源汽修’的法人信息、股东结构，尤其是有没有周大发的关联记录，尽快回复！”
第62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七)
没过十分钟，律所同事的消息就回了过来，附带一张天眼查的股权结构图截图：
“鑫源汽修的法人是刘建军，周大发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去年11月还追加投资300万，这笔资金来源疑似是鑫源工业园工厂的资产转移！”
“太好了！”张律师攥着手机，语气里满是振奋。
“有了这个股权记录，就算周大发跑路，我们也能提交给劳动仲裁委，让他们对接经侦部门，冻结这部分股份，到时候拍卖股份的钱，就能用来支付老郑他们的欠薪！”
老郑他们听到“欠薪有着落”，激动得说不出话，王满仓甚至抹起了眼泪，把孙子的照片紧紧贴在胸口：
“乐乐，爷爷很快就能回家给你交学费了！”
上午十点，一行人决定跟着老郑去东四环找“鑫源汽修”。
小王开车载着沈玉、张律师、老郑，阿凯和林晚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小李和王满仓则留在通道里，跟其他工友说这个好消息。
车子驶向东四环，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沈玉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心里却想着老郑他们——之前总担心“赢了官司拿不到钱”，现在有了周大发在汽修厂的股份，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一半。
她拿出手机，给何雪发消息：“讨薪案有突破，周大发在东四环有汽修厂股份，我们现在去核实，下午把证据提交给仲裁委。”
何雪秒回：“太好了！我跟仲裁委的刘老师打个招呼，请他们优先处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东四环中路38号——果然，路边有一家挂着红色招牌的汽修厂，上面用黄色大字写着“鑫源汽修”，格外显眼。
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货车，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拧螺丝，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悠闲自在。
“那个就是周大发的小舅子，刘建军！”老郑压低声音，指着那个男人，“我见过他几次，跟周大发长得有点像，都是圆脸，小眼睛。”
张律师赶紧让小王把车停远一点，避免被刘建军发现。
阿凯悄悄举起摄像机，镜头对准刘建军和汽修厂的招牌，拍了几分钟后，又绕到汽修厂侧面，拍了几张厂房和车辆的照片——这些都能作为后续提交给经侦的证据。
林晚则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鑫源汽修，东四环中路38号，法人刘建军，周大发持股50%，2023年11月追加投资300万，疑似转移资产。现场有货车4辆，刘建军正在修车，未发现周大发身影。”
上午十一点半，一行人确认完信息，决定先回律所整理证据，下午提交给劳动仲裁委。
老郑坐在车上，还在跟小王打听“股份冻结要多久”“拍卖能拿到多少钱”，眼里满是期待。
沈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起来——这些农民工挣的都是血汗钱，能帮他们要回来，比什么都有意义。
中午十二点，阿凯的视频率先在抖音发布，标题是《京市地下通道里的讨薪者：他们只想拿回自己的血汗钱》
。视频里，潮湿的地下通道、农民工手里的干硬馒头、王满仓怀里的孙子照片、老郑说起欠薪时红着眼眶的样子，还有鑫源汽修的红色招牌，都被真实地记录下来，没有任何剪辑技巧，却格外打动人。
不到一个小时，视频的点赞量就突破了10万，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看得我眼泪都下来了！他们那么难，还想着体面，周大发怎么能这么黑心？欠薪跑路就算了，还转移资产！”
“东四环的鑫源汽修我知道！我朋友上个月还在那边修过车，老板确实姓刘，跟周大发是亲戚！我这就把我知道的情况发给仲裁委！”
“我是做物流的，上周在鑫源工业园附近看到过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就是京a·8xx93！当时还觉得车牌号眼熟，现在才知道是周大发的车！”
“求大家帮忙转发，让更多人看到，帮这些农民工找到周大发，要回血汗钱！”
林晚的深度文章也在微博同步发布，标题是《12名农民工的讨薪路：桥洞为家，馒头为食，他们在等一个公道》。
文章里详细写了老郑、王满仓、小李的故事，附上了他们的欠薪金额和家庭情况，还提到了鑫源汽修的线索，阅读量很快突破了50万。
#农民工讨薪难#的话题也冲上了热搜榜第18位，越来越多的网友参与讨论，还有人提供了更多关于周大发的线索。
有人说在河北廊坊见过他的车，有人说知道他在京市有套出租房，这些线索都被林晚整理好，发给了张律师。
忙完采访和证据收集，沈玉坐着小王的车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她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洗掉一身的疲惫，刚裹着浴巾出来，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有10多通未接来电，全是母亲张艳敏打来的。
上次她拿出沈飞改成绩单、打架的证据后，母亲消停了没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又来电话，沈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母亲的声音就带着哭腔，尖利地传了过来：
“沈玉！你个死丫头！终于接电话了！你弟弟沈飞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把人家的眼镜打碎了，镜片划伤了人家的眼睛！”
“对方家长不依不饶，非要报警抓他！你快想想办法啊！他可是你唯一的亲弟弟，你要是不帮他，他就完了！”
沈玉靠在冰冷的浴室墙壁上，指尖捏着手机壳，心里满是无奈。
沈飞从小就被母亲惯坏了，做事冲动，从不考虑后果，这次居然把同学的眼睛划伤，简直是离谱。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他打架伤人，按法律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学法律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不是为了帮他逃避责任。”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声音瞬间拔高，像刮玻璃似的刺耳。
“他是老沈家的根！是要给我们养老的！你要是不管他，他会被学校开除的！”
“以后考不上大学，找不到工作，你良心过得去吗？你必须帮他！跟对方家长道歉，给人家赔钱，把这事压下去！”
“我没钱，也没义务管他。”
沈玉冷笑一声，想起母亲到处跟人炫耀“我儿子以后要考名牌大学”——在母亲眼里，沈飞永远是宝贝，她永远是多余的。
“你要是想保他，就自己跟对方家长协商赔偿，别总想着找我。”
沈玉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
“还有，别再用‘亲弟弟’‘养老’绑架我，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我对你们没有任何亏欠。”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过了几秒才气急败坏地喊：
“孽障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孽障！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生下来就应该掐死你！”
沈玉没再听她骂，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母亲的号码重新设回“免打扰”。
她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刚喝了一口。
手机又响了，何雪。
按下接听键，何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
“沈玉，好消息！陈奶奶的涉外讨薪案有进展了！大使馆那边已经联系上了雇主，对方同意补发三个月的工资。”
“但是不肯给加班费——你也知道，陈奶奶的女儿每周工作超过60小时，按加州的《劳工法》，每周工作超过40小时就要付1.5倍的加班费，这笔钱不能少！”
“你能不能帮忙写一份《加州劳工法》加班费依据说明，把具体条款、计算方式都列清楚，明天一早就传给大使馆？有了这个，大使馆就能跟雇主交涉，帮陈奶奶的女儿要回加班费。”
“另外，公益助学项目的协议已经跟三所合作院校签完了，受助学生的名单也确定了，下周他们会来律所帮忙整理普法宣传材料，你要是有空的话，过来跟他们对接一下？”
“主要是跟他们说下社区普法志愿服务的安排，比如什么时候去社区、要准备哪些材料，你经验丰富，跟他们对接最合适。”
听到“陈奶奶的案子”和“公益助学”，沈玉的语气缓和下来，刚才与母亲通话的烦躁也消散了大半：
“好，加班费的说明我现在就写，保证今晚发给你。
“下周我准时到律所，跟受助学生对接志愿服务的事——正好我整理了一些农民工维权的案例，到时候可以跟他们分享，让他们也了解下实务中的法律应用。”
“太谢谢你了！”何雪的声音满是感激，“有你帮忙，这些事都顺利多了。那我不打扰你写说明，明天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查《加州劳工法》的相关条款，屏幕上“加班工资计算标准”的字样格外清晰。
第63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八)
【沈玉，对方家长要5万才同意和解，你快点给我转钱，有多少转多少。】
【沈玉，我告诉你，别想着跑到京市了就可以不管你弟弟了！你弟弟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和你没完。】
【你爸自从腿伤一分钱不赚，每个月还要花好多钱吃药，沈飞高三了，这个时候不能出事儿啊！你个死丫头怎么这么狠的心啊!】
【沈玉啊，算妈求你了！】
…………
一大早沈母的信息疯狂涌进来
父亲醉酒的时候，无意中说起过，等沈飞大学毕业就给他买房，父母手里肯定有一定额度的存款，只是这些钱只能花在沈飞身上。
【妈，我说过，上班后，我会每个月给你和爸2000养老金，如果你再无理取闹，那这2000我也可不给，等你和我爸彻底丧失劳动能力再说。】
【最后和您说一次，我不是沈飞的钱袋子，你和爸怎么给沈飞花我不管，但是不要试图让我当沈飞的血包。】
没等母亲回消息，就关掉了聊天框，让它继续‘免打扰’吧。
突然收到何雪发来的微信图片：
律所的玻璃门碎成了渣，门框上有明显的踹痕；
白色的墙面上用红油漆喷着大大的“少管闲事”，字体歪歪扭扭，透着股凶气；
里面的桌椅倒没大损坏，就是文件被风吹得散了几页，没刻意破坏案卷，阵仗吓人。
越看心越沉，这些人是不是冲着“讨薪案”来的，想逼律所放弃帮农民工维权？
沈玉换衣服赶往律所，在地铁口买了个肉夹馍，咬了一口，肉香混着馍的脆劲，却没什么胃口：
沈玉：【律所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房东没为难你们吧？】
何雪：【态度特别硬，说要么三天搬，要么他就找物业清东西。】
何雪：【警察在调查取证，得等后续线索。】
刚拐到律所所在的胡同口，就听到前面传来争执声。
律所门口围着几个人：房东叉着腰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租房合同，脸涨得通红，大嗓门喊话：
“我跟你说老张，这事儿没得谈！三天！就三天！你要么搬，要么我就找人来清场，到时候你那些文件丢了可别赖我！”
张律师开口：“这店面，我想买下来，价格咱们可以谈，只要您愿意卖，过户手续我能尽快办，今天就能付定金。”
“买下来？”房东愣了两秒，像是没听清，随即嗤笑一声，“你知道这店面值多少钱吗？地段这么好，最少得五百万！你拿什么买！”
张律师：“我在人大附近有套公寓，拿去银行做抵押贷，最快一周就能放款，今天可以先付十万定金。”
房东：“你……不是跟我开玩笑？”
张律师：“公寓89平，就在人大东门旁边，市场价最少九百万，抵押贷七百万完全没问题。”
张律师：“我经跟建行的客户经理沟通过，只要材料齐，一周内准能放款，您要是不放心，定金合同里可以加条款，要是贷款下不来，定金双倍补偿。”
张律师：“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现在就可以签定合同，我当场转十万定金给您。”
张律师拿出笔，“要是您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帮律所找新店面了。”
房东犹豫了几秒，终于松口：“行！500万不还价！定金今天就得转，合同里必须加贷款条款，要是一周内放款没动静，你这定金可得双倍退我！”
“没问题。”张律师说，“何雪，你安排下购房协议文件，我跟房东签合同。”
何雪：“张律师，这房子根本不值这个价，咱们再新找一个门店吧？”
“我们做公益律所的，就想帮弱势群体，这地儿好多老乡跑熟悉了，搬了地方他们找过来难。”
沈玉本想着自己买个店面，在租给律所用，却想到张律师会为了律所把房子拿去抵押贷。
律所里的打印机还能用，何雪从文件柜最底层翻出备用的购房合同模板，又喊沈玉帮忙找印泥和签字笔，手指快速在键盘上修改条款。
特意加上“乙方以公寓抵押贷支付房款，若贷款一周内未审批通过，甲方需退还五十万定金，乙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确认无误后才点击打印。
何雪看着打印机里慢慢出来的合同，小声跟沈玉说：“张律师……抵押了房子买店铺太……。”
沈玉把合同叠整齐，眼里带着点感慨，“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合同弄好，别让张律师白费心思。”
两人拿着合同走出律所时，张律师正在跟房东核对付款账户信息。
张律师把合同递过去，指着修改的条款说：“大哥，您看看这条，贷款的事我们写清楚了，您要是觉得没问题，咱们现在就能签。”
房东接过合同，逐字逐句看了两遍，尤其是贷款条款，确认没坑后才拿起笔，在“甲方”处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红手印。
当场转了十万定金过去。
房东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看到“到账通知”四个字，脸上的紧绷才彻底松开，甚至主动递了根烟给张律师，对着说：
“没想到你这么爽快！贷款到位我就把房产证原件带来，咱们一起去建行递材料，争取早点把过户办了。”
“麻烦您了。”张律师收起签好的合同送走房东。
何雪和其他几个律师正在用塑料布把破损的门挡上，地上的玻璃渣捡得干干净净，散落在外的文件也分门别类收进了铁柜。
沈玉去卫生间拿了拖把出来擦地。
沈玉：“对了，老郑呢？他来送钱撤诉了？”
提到老郑，张律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抹布顿在半空中。
张律师：“刚走没多久，大概两小时前，把之前律所垫付的五千块现金还了，说媳妇糖尿病加重，要回老家照顾，讨薪的事不追了。”
何雪：“脸色特别差，手一直抖，问他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就摇头，放下钱就往公交站跑，连我让他带瓶水路上喝都没要。”
沈玉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他媳妇的病全靠讨回的工资治病，怎么会突然放弃？
而且手抖、脸色差，明显是受了威胁，结合小混混砸律所的事，十有八九跟周大发脱不了关系。
放下手机，沈玉回头看向律所里。
张律师正蹲在文件柜前，小心翼翼整理农民工的案卷，何雪在旁边帮忙登记。
墙上没擦干净的“少管闲事”还隐约可见，却没那么刺眼了。
她走进去，蹲在张律师旁边，拿起一本案卷翻开，里面是老郑的讨薪材料：
泛黄的欠条上，“欠郑保家工资柒万捌仟元”的字迹用力得透了纸背，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像是老郑特意做的标记。
“张律师，我来收拾吧，咱们是不是先联系下装修队啊，装修费用我来付。”沈玉开口，指尖轻轻拂过欠条。
张律师愣了一下，眼里重新有了光：
“对，以后律所就是咱们自己的资产了！我明天一早就找装修队，就找之前给咱们修水管的那家，靠谱！费用要你个学生出啥，你就好好学习就好了。”
“农民工的案卷今天整理出来，尤其是老郑他们的，就算他撤诉了，咱们也得把材料留着，万一以后有机会，还能帮他讨回来，你帮何雪把这个弄好就行了。”
何雪也跟着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笑着说：“以后再也不用怕房东逼搬了！。”
沈玉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帮忙把散落的文件归位，这些皱巴巴的纸页里，藏着一个个农民工的生计：
老郑要给母亲治病的钱，小李要治腿伤手术费的钱，王大叔要给孙子凑学费的钱……这些钱不是数字，是他们对生活的希望。
沈玉：【王经理，我想从公益专项的50万支出，每月划出5万专门用于支付律师的服务费，请您规划系啊，公益专项款余额低于10万，从当月投资收益划款补充至50万。】
王经理：【收到。】
等收拾完所有文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裹着晚风，吹得塑料布轻轻晃。
沈玉在律所待了会儿——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店面，想象着装修后的样子~
透亮的防弹玻璃门，雪白的墙面，墙上挂着农民工送的感谢信，张律师在桌前帮老人看合同，何雪给农民工念仲裁申请书……这才是公益律所该有的模样，温暖，踏实，能让人看见希望。
周大发这种人，敢仗着有几个钱来搞压迫威胁……如果自己有能力掌握资本，应该……
第64章 实务首站讨薪案(九)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听筒里机械的女声第三次响起时，沈玉终于按断了电话，指尖因为反复攥着手机，沁出一层薄汗。
抬头看向窗边的何雪，对方正对着一摞讨薪案卷宗叹气，阳光透过律所半拆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身后的装修粉尘里划出一道光柱。
“还是没接？”何雪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身后传来装修师傅钉木板的“砰砰”声，震得文件柜上的绿植都晃了晃。
“老郑这是真打算放弃了？之前还说要跟咱们一起去劳动监察大队提交证据呢。”
沈玉把手机放在堆满案卷的桌子上，指腹蹭过屏幕上老郑的名字。
上个月还红着眼眶跟她们说“要拿回欠了两年的工资，给生病的老婆治病”，突然就失联了。
“是受到威胁不敢联系我们了吧。”
“八成是。”
何雪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刷外墙的师傅，语气里满是无奈。
“整理的证据链都齐了，就差本人签字确认，现在这些人联系不上，这案子只能先搁置。”
她回头看向沈玉，又勉强笑了笑，“不过也别太急，等律所装修完，咱们再去老郑老家找找。”
沈玉点点头，目光扫过律所里散落的装修材料。
墙角堆着几桶乳胶漆，浅灰色的包装上印着“环保无甲醛”，靠窗的位置已经搭好了新的书架框架，师傅说下周就能装上门板。
想起之前这里还是破旧的小店面，现在一点点变规整，心里刚沉下去的情绪又缓了点。
“装修进度还挺快，下周就能搬新书架了，到时候把案卷分类放，找起来也方便。”
“可不是嘛！”何雪拍了拍沈玉的胳膊，语气轻快了些。
“张律师说等装修完，再添两台新电脑，以后整理电子案卷就不用挤在一张桌子上了。
“对了，你明天不是开学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别在这儿耗着了。”
提到开学，沈玉才想起手机里还躺着苏晓的三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
【玉玉！明天开学，咱们去吃学校西门的自助小火锅呗！我妈刚给我打了生活费，我请你！】
她笑着回复“好啊”，又跟何雪嘱咐了几句“有老郑的消息随时跟我说”，才拎起帆布包往门口走。
路过装修师傅身边时，对方还笑着跟她打招呼：
“沈同学，明天开学可别迟到啊！我们争取下周让你们用上新书架！”
“谢谢师傅！”
沈玉挥挥手，走出律所时，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她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晚霞，心里默默盼着老郑能早点联系她们。
那些欠薪的农民工，还等着这笔钱过日子呢。
第二天一早，沈玉刚把最后一本《商法》教材放进书包，宿舍门就被“砰”地推开，苏晓拎着个粉色行李箱冲进来：
“玉玉！快走吧！自助小火锅十点开门，去晚了就没靠窗的位置了！”
“急什么，现在才九点半。”沈玉笑着帮她把行李箱推到床边。
苏晓一边放行李一边催：“哎呀快走吧！我昨天就跟陈阳他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去，他们说不定都到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西门走，路上碰到不少返校的学生，有的拖着行李箱，有的抱着新书……
苏晓一边走一边跟沈玉聊暑假的事。
她回了趟老家，帮妈妈看了半个月的书店，还跟邻居家的妹妹一起整理了《民法典》的简易读本。
“我妹说以后要跟你一样学法律，帮村里的爷爷奶奶解决纠纷呢！”
“那挺好啊。”沈玉笑着回应，心里却还惦记着老郑的事，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联系上。
说话间就到了西门的“京味自助小火锅”，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个红色的招牌，“58元一位，饮品免费”。
推开门，热气裹着火锅的香味扑面而来，苏晓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陈阳正举着可乐朝她们挥手，身边还坐着孙悦、张扬和赵雅。
“沈玉！苏晓！这儿呢！”
陈阳把身边的空位腾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清汤锅底。
“我们刚点完锅底，你们赶紧选菜，肉类区的肥牛刚补的，特别新鲜！”
沈玉刚坐下，孙悦就递过来一杯冰镇酸梅汤。
“谢谢孙悦。”沈玉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心里的烦躁又散了点。
苏晓早就拿着餐盘冲向了食材区，没一会儿就端着满满一盘肥牛和虾滑回来。
“这肥牛煮蘸麻酱绝了！”
几人边吃边聊，很快就说到了大二的课程。
张扬一脸苦相：“你们看课表了吗？《知识产权法》居然是李教授的课！”
孙悦：“我听学姐说他每节课都点名，期末考还考案例分析，上次有个学长就因为漏答了一个法条，直接挂科了！”
“不止呢！”赵雅放下勺子，拿出手机翻出课表。
赵雅：“咱们普通班这学期只有《商法》《经济法》两门专业课，实验班还多了《法律实务》，还要上模拟法庭，听说还要去法院旁听庭审，也太卷了吧！”
陈阳拍了拍沈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沈玉，到时候记得跟我们分享分享，让我们也开开眼。”
沈玉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玉？你们也来吃自助啊？”
回头一看，江哲正站在她们桌旁，手里端着个空餐盘，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意。
江哲：“我跟同学一起来的，刚好看到你们。”
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秒，苏晓悄悄碰了碰沈玉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怎么办”的疑惑。
沈玉却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江哲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餐盘边缘，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憋出一句：“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去选菜。”
说完就快步走向了食材区，背影都透着点狼狈。
孙悦看着江哲的方向，小声跟沈玉说：“他开学前还跟我打听你，说想找你道歉。”
沈玉夹起一块煮好的肥牛，蘸了点麻酱，“我和他说过，不用道歉，保持距离就好。”
一顿饭吃到十二点多才结束，几人刚走出餐厅，江哲就追了上来，拦住了沈玉的脚步。
额头上还沾着点汗，“沈玉，我还是想跟你好好道歉，帮柳青青说话，都是我不对，我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指责你。”
沈玉停下脚步，看着江哲诚恳的眼神，语气依旧平静：
“江哲，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请保持距离。”
江哲手里的笔记本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
“你想多了，你还不值得我生气。”
沈玉打断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沈玉：“以后在班里见面打个招呼就行，不用再提道歉的事了。”说完就转身跟苏晓她们走了，没再回头。
江哲站在原地，看着沈玉的背影越来越远，手慢慢垂了下来。
第65章 实务首站讨薪案(十)
回到宿舍楼下，沈玉刚要刷卡进门，就看到两个女生站在宿舍门口。
左边的女生穿着卡其色风衣，手里拎着个印着“经济学院”字样的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本《宏观经济学》的书脊，看起来沉稳又干练；
右边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背着个装满相机和采访本的双肩包，新闻学院的校徽别在包带上，眼神里满是好奇。
“请问是402宿舍的同学吗？”
卡其色风衣的女生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学姐特有的从容。
“我叫赵琳，经济学院大三的，这学期因为宿舍调整，暂时搬过来住。这是陈雨，新闻学院大一的，跟你们同届。”
旁边的陈雨立刻笑着挥手，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们好呀！我是陈雨，以后咱们就是舍友啦！我带了好多家乡的芒果干，晚上分给你们吃！”
苏晓热情地接过赵琳手里的行李箱，沈玉却在看清两人的学院标识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不是法学专业的，或许能少很多不必要的交集。
她伸手帮陈雨拎过装相机的袋子，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相机壳，心里忍不住盘算：
经济学院的学姐看起来沉稳，新闻学院的同届女生活泼，只要自己少提私人的事，应该能和谐相处。
可转念又想起之前林薇和李梦瑶的事，后背还是窜起一丝警惕，默默在心里留了退路。
要是真处不来，就跟学校申请走读，反正自己住外面也方便。
苏晓：“我是苏晓！这是沈玉！”
苏晓拉着赵琳往宿舍里走。
“咱们宿舍还有两个空床位，靠窗的那个采光特别好，学姐你住肯定舒服！陈雨你跟我住对床吧，晚上还能一起聊八卦！”
赵琳跟着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整洁的书桌，笑着说：
“谢谢你们，我东西不多，一会儿自己收拾就行。”
“对了，你们是法学院的吧？大二的《商法》特别难，你们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我辅修法律基础。”
陈雨则蹦蹦跳跳地走到自己的床位前，把相机放在书桌上，开始往外掏采访本：
“你们是法学的，以后能不能跟你请教法律问题啊？我写新闻稿的时候总怕说错法条。”
沈玉帮陈雨把采访本摞好，温和地回应：
“可以啊，有不懂的随时问。不过我也只是大二学生，太复杂的问题，咱们可能得一起查资料。”
一边说一边观察两人的反应。
赵琳在认真整理行李，陈雨眼里满是期待，暂时没看出什么异样，心里的警惕又放了点。
收拾行李时，沈玉看着赵琳把《宏观经济学》《货币银行学》整齐地摆在书架上。
陈雨则在书桌贴满了采访时拍的照片，有校园的银杏道，有菜市场的老奶奶，唯独没有涉及私人隐私的内容。
指尖触到口袋里公寓的钥匙，还是没忘之前的教训——走读的申请流程在心里过一遍。
“对了！”
陈雨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袋芒果干，分给每个人。
“这是我妈在海南寄来的，超甜！咱们晚上一起去食堂吃烤鱼吧？我听学姐说学校食堂的烤鱼特别好吃，才三十多块钱一条！”
赵琳放下手里的书，笑着点头：“可以啊，我刚好知道食堂三楼的烤鱼窗口不用排队，咱们六点过去正好。”
苏晓立刻举手：“我去占座！晚上我还要跟你们说我暑假整理《民法典》的事！”
她接过芒果干，咬了一口，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悄悄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走读申请所需材料：租房合同、家长同意书、学院盖章”，才收起手机，笑着加入她们的聊天。
第二天早上，沈玉刚到教室，就看到讲台上放着一摞课表，班长正在挨个分发。
她走过去接过自己的课表，低头一看，实验班的课程果然比普通班多了不少。
除了跟普通班一起上的《商法》《知识产权法》，还有《法律诊所实务》《模拟法庭操作指南》两门专业课，每周还有一次“导师一对一辅导”，备注里写着“需提前准备案例分析报告”。
“实验班也太卷了吧！”旁边的张扬凑过来看课表，语气里满是惊讶。
“《法律诊所实务》还要去律所实习，每周至少四个小时，这还怎么复习其他课程啊？”
“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实验班呢。”沈玉笑着把课表折好放进书包，“不过能去律所实习也挺好的，正好能多积累点实务经验。”
上午的课结束后，沈玉按照课表上的时间，去了法学院办公楼的302室——张教授的办公室。
推开门，张教授正坐在堆满书籍的书桌前看案卷，看到她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沈玉来了？快坐，我刚还在看你之前整理的农民工讨薪案例呢。”
沈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张教授手里的案卷，上面用红笔标满了批注。
沈玉：“教授，您是觉得案例整理得有问题吗？”
张教授：“没问题，整理得很细致。”
张教授放下案卷，推过来一杯刚泡好的绿茶。
“我是想跟你聊聊，大二了，该想想以后硕博研究的方向了。”
“你之前在启明律所做的公益法律援助，做得很不错，有没有想过往‘弱势群体权益保护’这个方向深入？”
沈玉握着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轻蹭过杯壁，心里瞬间泛起两层波澜。
一方面，老郑的讨薪案、被霸凌孩子的求助画面立刻浮现在眼前。
在启明律所帮忙的日子里，她见过太多普通人被权益受损时的无助，“弱势群体权益保护”这个方向，像根扎在心里的芽，早就想让它长成参天树。
她低头看了眼桌角的《农民工权益保护案例集》，纸页上还留着自己画的重点线。
沈玉：“教授，这个方向我特别想做，之前帮老郑整理证据时，就觉得要是能有更完善的法律体系保护他们，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被欠薪拖垮。”
“我想同时兼顾‘国际经济法与跨境资本运作’这个方向。”
张教授愣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致地往前探了探身：“哦？说说你的想法。”
“之前接触过一起洗钱案，那些人就是利用跨境资本的监管漏洞，把黑钱洗白，最后受损的还是普通劳动者。”
我想，如果能懂国际经济法和跨境资本的规则，不仅能帮弱势群体追回被资本侵占的权益，还能从源头规避风险。”
“知道怎么追溯资金流向；遇到资本操控的劳动纠纷，也能找到法律依据维权，用资本规则保护那些不懂规则的人。”
张教授听完，眼里露出赞许的光，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交叉箭头，一边写“弱势群体权益保护”，一边写“国际经济法\/跨境资本运作”。
“你的想法很好，这两个方向其实能结合起来！”
“现在很多弱势群体权益纠纷都有跨境资本的影子，比如跨境电商的劳动者维权、外资企业的欠薪案，要是能把实务案例和资本规则结合研究，不仅学术价值高，现实意义更大。”
他把纸推到沈玉面前，“咱们可以先从‘跨境资本视角下的农民工权益保护’这个小切口入手。”
“你下周把之前整理的跨境讨薪案例找出来，咱们一起梳理资本运作的漏洞，再结合国际经济法的条款，制定研究框架。”
沈玉：“谢谢教授！”
走出办公楼时，阳光正好，沈玉抱着那本《弱势群体权益保护案例汇编》，心里满是期待。
掏出手机，又给老郑拨了个电话，听筒里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但这次她没有失落。
第66章 实务首战讨薪案(十一)
沈玉刚把给老郑的电话按断，手机就弹出实验班微信群-张教授助理：
【下周三上午九点，京市中院农民工讨薪案开庭，实验班的同学跟我一起去听审，提前熟悉庭审流程，记得穿正式点。】
“正式点”三个字让沈玉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牛仔裤和棉麻衬衫。
这都是平时上课穿的，去法院确实太随意。
沈玉：【何雪姐，我们下周三要去法院听审，要求正装，你有什么好的店铺推荐吗？】
何雪：【法院听审建议选纯色西装，避免亮色和花纹，衬衫选浅色系，显得专业。】
[店铺定位][店铺定位][店铺定位]……
何雪：【这三家都不错，我们院很多人都是在这几家买的西装；强烈推荐第一家。】
何雪：【这家店的设计师会根据场合推荐款式，你第一次去法院，选套基础款就行，以后实习、模拟法庭也能穿。】
沈玉与何雪聊完又问了苏晓要不要一起去买衣服，俩人一拍即合，拿上手机就走……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国贸写字楼楼下。
走进西装店，暖光里飘着淡淡的布料香，导购立刻迎上来，笑着打招呼：“二位需要选购什么场合的着装？”
沈玉：“法院听审，还有律所实习用，选几套合适的，要正式但不沉闷的。”
导购带着沈玉和苏晓走到面料区，手里拿着几块样本：
“法院场合推荐羊毛混纺的，挺括还抗皱，颜色选黑色、深灰或者米色，您二位皮肤都很白，米色会更显气色。”
苏晓摸了摸米色面料，细腻不扎手，“就先试试米色的吧，衬衫要浅蓝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导购立刻根据二人的身材拿了两套成衣，“你们先试穿，不合适咱们再改尺寸。”
试衣间里，沈玉穿上米色西装外套，对着镜子转了圈——肩线刚好，长度到手腕，下摆遮住臀部，显得干练又不局促。
刚扣上扣子，导购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合适吗？不合适可以调尺寸。”
“挺合适的！”苏晓先推开门，导购回头看了眼，点头道：
“不错，这个版型衬得你挺精神，再试试黑色的，以后正式庭审穿更稳妥。”
导购又看了看沈玉：“很提气质，浅色的很适合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玉和苏晓试了近十套西装，从单西到套装，从浅色系到深色系，导购都一一给了专业建议：
“这套深灰色的可以留着实习穿，耐脏；这套藏蓝色的面料厚点，冬天穿；还有这套条纹的，别选，法院场合太显眼。”
最后沈玉挑了三套，涵盖不同季节和场合，苏晓买了两套。
导购帮着打包，二人拎着购物袋喜滋滋的回校……
周二下午没课，上午十二点半，沈玉到启明律所看看情况。
刚走进律所，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拍桌子。
“我跟你说最后一遍！不该管的闲事儿你们别管！”一个粗哑的男声在律所里回荡，震得刚装好的书架都晃了晃。
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指着张律师的鼻子，啤酒肚顶得衬衫扣子都快崩开，手腕上的金链子晃得刺眼。
“你们这破律所，我一个电话就能让它关门！识相的就乖乖的，不要管不该管的事儿，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些。”
张律师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
“我们依法为人提供法律援助，这里不是您能口吐狂言威胁我们的地方，你的言论是可以作为法律依据的。”
“呵！怎么滴？你抓我啊！”
男人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
“我周大发在京市混了半辈子，你去问问谁敢在老子头上动刀？不想在京市混了！”
他突然瞥见门口的沈玉，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来，“小姑娘家家凑什么热闹，别多管闲事赶紧滚！”
沈玉悄悄掏出手机按了录音键，表面没露怯：
“我是律所的实习生，来帮忙整理案卷。周先生，威胁恐吓是违法的，你要是有纠纷，不如走法律途径。”
“违法？”周大发像是听到了笑话，说着就走向沈玉，“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何雪赶紧冲过来拦住他：“你别动手！我们已经报警了！”
周大发的手顿在半空，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嚣张：
“报警又能怎？实话告诉你们，爷们儿没再怕的！”
周大发竟然这么嚣张，都敢直接来律所威胁了，这么嚣张！
估计老郑他们是被他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好吗。
沈玉攥紧手机，录音还在继续，“先生，威胁恐吓是违法的。”
“小孩子丫丫的，少凑热闹！”
周大发梗着脖子指着张律师。
“你也是！少tm给老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下次可不是碎几块儿玻璃这么简单了”
张律师“你这是在实施违法行为，周先生！”
张律师“周先生，如果您现在及时支付欠薪，老郑他们出具谅解书，还可以走民事违法程序；但是您继续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转移资产逃匿就是刑事违法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警笛声，周大发狠狠瞪了张律师一眼：
“md，还真敢报警！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说完就要往外走，差点撞到刚进来的警察。
“警察同志，他威胁恐吓我们，我们怀疑他还非法控制民工自由！”
何雪指着周大发，声音还在发颤。
警察几步就把周大发抓捕，他还在喊：“我没犯法！我就是口头上吓唬吓唬他们！”
“我们接到报警，有人威胁他人、涉嫌限制人身自由，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警察的声音严肃，押着周大发往外走。
沈玉关掉录音，把手机递给张律师：“刚才的对话都录下来了，或许能帮老郑作证。”
张律师接过手机，眼里满是赞许：
“做得好，关键时刻不慌，还记得留证据。老郑那边，咱们得尽快找到他，不然案子真的要搁置。”
何雪拍着胸口，脸色还是发白：“刚才吓死我了，周大发也太嚣张了！还好报警及时。”
“我早料到他会来闹事，提前跟派出所打了招呼。”
张律师收起案卷，“别担心，有警察介入，他暂时不敢再来了，你把录音发我，保留好录音原件。”
沈玉点点头，把录音发给张律师，拎起帆布包回学校。
心里却惦记着，希望警察能从周大发嘴里问出老郑的下落，那些欠薪的农民工，还等着消息呢。
第67章 苏晓收花，宿舍结出小甜瓜
午后的暖阳把 302 宿舍的玻璃窗晒得发烫，暖融融的光线斜斜切进来，落在客厅的白色茶几上，将苏晓刚贴上去的便利贴映得泛着浅黄光泽。
沈玉推开宿舍门时，就听见相机快门 “咔嗒” 的轻响 —— 陈雨正举着她那台黑色微单在客厅里转圈，镜头一会儿对准窗台的多肉盆栽，一会儿又扫过书桌角堆着的法学课本，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逆光角度拍出来显温柔，后期加字幕肯定好看，咱们普法账号就得走暖系风格！”
赵琳坐在靠窗的书桌前，平板屏幕亮得晃眼，她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时不时停下来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两笔，笔尖划过纸页的 “沙沙” 声格外清晰。
苏晓则蹲在茶几旁，手里捏着张鹅黄色便利贴，正踮着脚往白色的泡沫板上贴，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 “外卖洒了能索赔吗”，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汉堡，旁边另一张蓝色便利贴写着 “快递丢件维权”，画着个咧嘴哭的小快递盒。
“沈玉你可算回来了！”
陈雨听见开门声，立刻转过身，相机带子在胸前晃了晃，她踩着白色帆布鞋 “噔噔” 跑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我们仨等你半天了，有个超棒的主意要跟你说！”
沈玉把装着正装的西装袋放在沙发扶手上 —— 那是昨天去市法律援助中心做志愿者时穿的衣服，袖口还留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她挨着陈雨坐下，刚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就见陈雨把相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茶几往前凑：“我提议咱们宿舍一起做个校园普法自媒体账号！”
“我暑假跟着 b 站‘剪辑小能手’学了俩月，从拍素材到加字幕都会，你看我剪的猫片，播放量都破三千了！”
陈雨说着点开相机相册，翻出一段自家橘猫的视频，画面里橘猫抱着逗猫棒打滚，背景音乐是轻快的钢琴曲。
“赵琳姐懂经济又会查数据，能分析学生喜欢看什么内容；苏晓文笔好，写脚本肯定没问题；你懂法律实务，还处理过不少真实案例，咱们四个刚好互补，简直是‘普法天团’啊！”
赵琳放下平板，笑着转过身，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我刚才在新抖数据上查了，现在校园类普法账号大概有两百多个，但近三个月持续更新的只有八十多个。
这里面六成都是直接对着镜头念法条，完播率不到 30%；还有三成案例讲的是公司合同纠纷，跟咱们学生八竿子打不着；
真正结合校园生活的，比如室友矛盾、外卖维权，才占一成。咱们要是做‘宿舍普法小剧场’，把法律知识融进去，肯定比那些枯燥的内容吸粉。”
苏晓也凑过来，把茶几上的便利贴全摆开，除了之前那两张，还有 “自习室占座算不算侵权”“室友借东西不还怎么办”，足足七八张，每张都画着可爱的小图案：
“这些都是我上周在班级群里问的，大家都说遇到过这些问题，比如有同学借了室友的平板，用坏了还不赔，不知道怎么维权，咱们做这个肯定能帮到大家！”
沈玉指尖摩挲着水杯壁，心里却泛起一丝犹豫。
她之前处理过一起大学生隐私泄露的法律援助案例，当事人因为在短视频里露了脸，被同学认出来后到处议论，最后连课都不敢去上。
而且她每周要去律所实习两天，还要准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怕没时间参与拍摄。
陈雨眼尖，看出她脸上的顾虑，赶紧拉过她的手：
“你要是不想出镜，咱们就拍别人！比如我演‘借东西不还的室友’，赵琳姐演‘调解的人’，你只需要在后期配音讲法律依据就行！
案例咱们都用化名，把‘302 宿舍’改成‘向日葵宿舍’，连学校名字都不提，绝对不会暴露隐私！”
“我算过时间了，咱们每周只需要周末拍半天，剪辑我和陈雨晚上抽一小时弄，不耽误你实习。”
赵琳补充道，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上面列着详细的时间规划。
“你只需要每周五晚上把案例整理好发给我们，比如农民工讨薪需要准备工资条、考勤记录，标注好对应的法条，不用花你太多精力。
而且做这个账号，对你以后做公益法律援助也有帮助，能让更多人知道怎么合法维权。”
苏晓拉着沈玉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咱们一起做件有意义的事，以后毕业回看，说不定还能想起现在一起拍视频的日子，多有纪念意义啊！”
沈玉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点了点头，拿起一张便利贴：
“好是好，但我确实没时间出镜，实务案例和法律依据我来整理，比如农民工讨薪，我之前整理过《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条款，可以加进脚本里。”
“太好了！” 陈雨一下子跳起来，相机带子都甩到了背后，“那咱们第一期就做‘农民工讨薪要准备哪些证据’，结合你整理的案例，肯定实用！”
赵琳立刻打开平板里的 excel 表格，开始列分工表：
“陈雨负责拍摄和后期，调色调、加字幕；苏晓写脚本，要把法律知识融进去，比如开头先演‘农民工老张找老板要工资，老板说 “没钱”’，再演怎么收集证据；
我负责做用户画像，咱们的粉丝主要是 18-22 岁的大学生，视频控制在 1 分钟以内，晚上 8 点发布，刚好是大家下晚自习的时间；
沈玉提供案例和法律依据，标注好《劳动合同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条款。”
苏晓把便利贴收进兜里，从书架上拿出一个粉色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我今晚就写脚本！保证写得通俗易懂，比如让‘老张’说‘我没签劳动合同，是不是就没法要工资了’，然后沈玉姐配音说‘没签合同也能要，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都能当证据’，大家一看就懂！”
周日晚上，宿舍里开着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沈玉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苏晓写好的脚本，上面用彩色笔标注了对话和场景，“这里得加一句，” 她指着脚本里的台词……
“要提醒大家，如果没有工资条，可以用工资转账记录或者老板的录音当证据，《民事诉讼法》第 66 条规定电子证据也是有效的，得把这个加上，不然大家可能不知道。”
陈雨坐在旁边，相机放在腿上，正用手机查 “农民工讨薪真实案例”：
“我刚才看到一个案例，有个农民工用考勤表和与老板的录音赢了官司，咱们可以加进脚本里，让内容更真实。”
苏晓趴在旁边，拿着笔在脚本上修改，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轻柔。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被 “咚咚咚” 敲响，声音又急又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苏晓赶紧放下笔跑去开门，门刚打开，隔壁宿舍的林萌就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八卦的笑，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手里拿着薯片，包装袋 “哗啦” 响：
“苏晓！快！经济学院的冯康在楼下呢，捧着一大束向日葵，说是给你的！”
走廊里还站着几个女生，听见动静都探着脑袋看，看见苏晓，立刻小声起哄：
“下去看看呀！冯学长超帅的，上次运动会还拿了短跑冠军呢！”
苏晓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半张写着脚本的纸，耳朵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冯康？”
她想起上次社团招新，在篮球场旁边的经济学社帐篷里，冯康帮她搬过一箱向日葵花束，当时她随口说了句 “向日葵看着就暖和，我特别喜欢”，没想到他居然记着。
“走走走！咱们陪苏晓下去，我得拍张向日葵的照片，说不定以后能当视频封面！”
陈雨立刻站起来，把相机往脖子上一挂，拉着苏晓就往外走。
赵琳合上平板，笑着拿起苏晓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外面风大，穿上外套，别冻着。” 沈玉也跟着站起来，顺手帮苏晓把桌上的脚本收好。
四个人走到宿舍楼下时，夕阳刚好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余晖落在香樟树上，叶子泛着金色的光。
香樟树下站着几个男生，看见她们过来，立刻把一个男生推了出来 —— 正是冯康。
他穿着件浅灰色卫衣，牛仔裤洗得发白，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大概有十二朵，花杆用白色丝带绑得整整齐齐，叶子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
另一只手拎着个白色保温袋，上面印着 “好利利蛋糕店” 的蓝色 logo，袋子口隐约飘出蛋挞的香甜气息。
冯康的脸涨得通红，耳朵尖也红透了，手指紧紧攥着花杆，看见苏晓，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 我上次听你说喜欢向日葵，今天路过花店，就买了点。” 他把花递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苏晓的手，又赶紧缩回去，“这是刚摘的，还新鲜着呢。”
他又把保温袋递过去，拉链拉开一点，里面是四盒鲜红的草莓，个个饱满圆润，还有两盒蛋挞，金黄色的外皮看着就酥脆：
“这是好利利刚做的蛋挞，现在应该还温着。想着你和你室友可能爱吃，就多买了点。”
苏晓接过花，向日葵的香气扑进鼻子里，暖暖的，她的脸比向日葵的花瓣还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 麻烦你了，还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我刚好去附近的书店买资料，顺路过来的。”
冯康挠了挠头，头发有点乱，眼神不敢直视苏晓，“你要是有经济方面的问题，比如专业课不懂，或者想了解经济学社的活动，随时可以找我，我手机号上次招新的时候给你了吧？”
苏晓点点头，小声说：“记着呢。”
冯康又叮嘱了一句 “天凉了别穿太少”，才跟着那几个男生走了，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苏晓的眼神，赶紧转过身，脚步都快了几分。
回到宿舍，陈雨先把相机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打开相册：
“你们看！我刚才在楼下拍的向日葵，夕阳照着特别好看，花瓣都透着光！”
她把照片递给大家，画面里的向日葵摆得整齐，背景是橘红色的天空，香樟树的影子落在旁边，确实格外好看。
赵琳拿过保温袋，打开一看，蛋挞还冒着淡淡的热气，香甜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宿舍：
“好香啊！好利利的蛋挞我早就想吃了，一直没来得及去买。” 她拿出一个递给苏晓，“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苏晓接过蛋挞，咬了一小口，外皮 “咔嚓” 一声脆响，内馅香甜软糯，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她眼睛立刻亮了：“好吃！比我上次吃的还好吃！”
陈雨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哎，冯学长怎么记得你喜欢向日葵啊？上次社团招新那么多人，大家都在聊活动流程，他居然能记住你说的话！”
“就是啊，” 赵琳坐在苏晓旁边，拿起一颗草莓擦了擦，“我看他对你挺用心的，刚才递花的时候，手都在抖，肯定紧张坏了。快跟我们说说，你对他有没有感觉啊？”
沈玉也笑着凑过来，拿起一张便利贴贴在苏晓面前：“蛋挞好吃，人好看，你要是对他有意思，可得抓紧啊。”
“哎呀你们别笑我了！” 苏晓把脸埋在向日葵花里，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上次搬花的时候，他帮我搬了两箱，还帮我整理花束，刚才还想着给你们带蛋挞，挺细心的。
其他的…… 我还没想呢，现在主要想把自媒体的脚本写好。”
陈雨突然拍了下手，眼睛一亮：
“对了！咱们下期自媒体内容就拍‘校园恋爱中的法律小知识’！比如‘男生送女生的花和蛋挞，分手了能要回去吗’‘约会吃饭 aa 制，一方不付钱怎么办’，结合苏晓的情况，肯定特别接地气！”
她边说边打开平板，搜索 “校园恋爱 法律案例”：
“你看！我刚搜了个案例，男生给女生送了条两千块的项链，分手了要回去，法院判不用还，因为是赠与！咱们就按这个写脚本，肯定实用！”
赵琳立刻打开中国裁判文书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这个主意好！现在校园恋爱的话题热度高，咱们做这个内容，涨粉肯定快。
我现在就查相关法条，《民法典》第 657 条说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送的花和蛋挞属于赠与，不能要回去。
还有恋爱期间的消费，要是没有约定 aa 制，一般视为自愿支出，不能要求返还。”
苏晓赶紧摆手，脸更红了，把向日葵抱在怀里：“别别别！太尴尬了！要是被同学看到，肯定知道是我！”
“有什么好尴尬的！” 陈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用化名啊！把‘苏晓’改成‘小晓’，‘冯康’改成‘小冯’，场景改成‘教学楼楼下’，谁能知道是你啊！
而且这个内容对大家有用，比如以后有人遇到分手要礼物的情况，就知道怎么处理了，多有意义啊！”
苏晓看着陈雨兴奋的样子，又看了看赵琳认真查法条的表情，还有沈玉笑着点头的样子，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向日葵坐在椅子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这个选题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
宿舍里的暖灯光落在向日葵上，花瓣泛着温柔的光，蛋挞的香气还在弥漫，四个人围着茶几讨论着脚本，笑声时不时从窗户飘出去，落在秋夜的微风里，格外温馨。
第68章 律所聚餐，讨薪案新进展
周三清晨七点半，法学实验班的班级群突然弹出一条置顶消息：
张教授助理-李琳：【各位同学，今日上午九点，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刘权等五人诉宏达建筑拖欠工资案’。】
【需提前15分钟在‘京市法院诉讼服务网’完成身份登记，带学生证原件入场。】
消息弹出时，沈玉刚收拾完书桌，深棕色皮质托特包已经放在桌上。
包内分层清晰，左侧装着提前打印的《劳动合同法》重点条文，右侧是李琳学姐昨晚补发的“案件基础信息”。
八点四十，人民法院的灰色大楼在晨光里透着威严，门前的石狮子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所有伪装。
沈玉和法学实验班的九个同学跟在老师身后，穿着统一的深色正装，袖口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
这是王老师特意要求的，“庭审不是课堂，是司法正义的具象场域，着装是对法律的基本尊重”。
李琳把打印好的庭审流程表，分给每人一张。
审判席位于正前方，深褐色木质桌案上，法槌与庭审记录簿摆放规整，上方的国徽在顶光下泛着冷辉。
原告席上，刘权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双手紧紧攥着褪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工地上用的卷尺和安全帽；
被告席上，宏达建筑的法务代表穿着西装，却频繁低头刷手机，直到审判长敲法槌才收敛。
“现在开庭！”法槌声落，整个法庭瞬间安静……
休庭时，刘权走到旁听席，紧紧握着王律师的手：“谢谢您，之前听人说没合同告不赢，我都快放弃了。”
王律师拍了拍他的肩：
“别信那话！法律认的是你真干活了，不是那张纸合同。而且哪怕过了一年，只要你还在跟老板要工资，就不算过期，照样能维权。”
沈玉身旁的同学恍然大悟：“要工资没有‘过了一年就不能要’的说法！之前记混了，还以为过了时间就没办法了。”
………………
傍晚六点，启明律所的众人走进胡同深处的“老北京小馆”。
店面不大，木质招牌上的漆皮虽有磨损，却透着烟火气。
张律师说，这是律所成立时打赢第一起讨薪案的庆功地，如今一晃十年，成了大家的“老据点”。
何雪熟门熟路地招呼老板：“刘哥，还是老样子，烤鸭，再来盘爆三样、芥末墩儿！”
张律师和黄律师也也坐下，“这是2018年帮合城农民工讨薪的案卷，当时咱们就两个人，在十平米的小屋里整理证据到半夜。
那时候好多农民工兄弟不知道‘工资专用账户’，听包工头说‘工程款到了就发工资’，结果钱被包工头挪去干别的，最后一分钱没拿到，走了好多弯路。”
张律师坐在主位，手里端着杯热茶。
“咱们启明律所从2015年成立，就专门帮农民工和 kids维权，有条件的时候，也接老人赡养费的案件和其他一些公益案件，不接赚钱的商业案子。”
“最早帮李大爷要赡养费，后来慢慢专帮农民工要工资，十年下来，帮两百多个兄弟拿回了辛苦钱。”
老周：“我刚实习的时候，跟着张律师跑工地，遇到过更气人的事。有个包工头让农民工签‘自愿不要工资’的协议，说给两袋水泥抵账。”
沈玉端起果汁杯，语气真诚：“之前只在课本上背法条，今天听你们一说才知道，实务中要考虑这么多细节。比如农民工兄弟没钱请律师，是不是就没办法了？”
“咋会没办法！”实习生小宋立刻接话，语气很实在。
“咱们京市有法律援助中心，专门帮没钱请律师的人。农民工兄弟只要拿着身份证，再拿个能证明在工地干活的东西，去那儿说要讨薪，就能免费找律师，不用排队等，最快三天就能有律师联系你。”
张律师笑着点头：“咱们做公益律师，不光要帮人打官司，更要把法律说清楚，别让大家听不懂。”
“把绕弯子的话变直白，大家才知道怎么用法律。”
餐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烤鸭的油脂香混着白话法律知识飘满小店。
聚餐快结束时，张律师拿出一本厚重的“公益案件台账”，里面记着十年间的每一个案子：
“2015年李大爷赡养费案、2018年合城农民工讨薪案、2022年校园霸凌维权案……每个案子后面都写了怎么留证据、怎么找帮助，以后咱们接着写，争取让更多农民工兄弟懂规矩、不被骗。”
众人轮流签字，沈玉的名字落在最后一页，笔尖划过纸张时，法律不是挂在墙上的字这句话具象化了。
………………
周四上午，沈玉刚到启明律所，张律师就拿着一份文件从外面进来，脸色严肃：
“刚从刑侦支队回来，赵警官说周大发招了，牵扯出远宁集团建筑欠工资的事，想让咱们帮忙整理讨薪的法律条款，别让农民工兄弟吃亏。”
文件是警方出具的《审讯笔录摘要》，上面清晰写着：
【周大发不仅帮鑫源建筑恐吓农民工，还帮远宁集团的老板赵伟伪造工资条，每次帮赵伟把讨薪的农民工打发走，就能拿3万到5万的“好处费”；赵伟还跟之前的林国栋合伙，去年把80万工地钱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
“赵警官说，他们已经找到老郑案的六个农民工，核实了周大发吓唬人的事，还冻了赵伟的四个银行账户，里面有近600万不知道哪儿来的钱。”
“周大发说，赵伟怕欠工资的事闹大，牵扯出洗钱的问题，就故意让法务拖着不解决。”
老周拿着一叠普法手册走进来：“张律师，刚才赵警官说想拿些给农民工兄弟看，我整理了50本，等会儿让小王送过去。”
张律师接过手册，快速翻查：“写得挺实在，把‘老板欠薪可能坐牢’也写上了。”
“国家有规矩，哪怕工地老板有别的事，欠农民工的工资也得给——就算老板和总包公司闹矛盾，也不能扣着农民工的工资不发，这是死规定，改不了。”
沈玉看着桌上的笔录和普法手册，心里沉甸甸的——两起欠薪案背后，怎么都有这么多弯弯绕。
“下周想在工地搞次普法，咱们去说说‘怎么要工资’。”张律师补充道。
“老周，你跟小宋准备下课件，别讲复杂了，重点说‘要留什么证据’‘没钱请律师找谁’，咱们能帮一点是一点。”
老周：“好！我下午就整理课件，把之前帮农民工要工资的例子放进去，比如谁没签合同、靠工友作证要回钱，这样大家一听就懂。”
沈玉看着两人忙碌的身影——启明律所说的“十年公益”，就是在做这样的事。
………………
周五下午没课，沈玉刚回到宿舍，就看到苏晓坐在书桌前，脸红红的，手里攥着个浅蓝色信封，上面画着小小的星星图案。
“这是……”沈玉放下包，好奇地问。
苏晓赶紧把信封往身后藏，却还是露了封面上“致苏晓同学”的字迹工整，末尾还画了个小太阳。
“是冯康送的。”
苏晓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早上在图书馆门口等我，说想跟我一起学习。”
隔壁宿舍的张琪正好来借《劳动法》教材，一听这话立刻凑过来：
“冯康？就是上次楼下给你送花的那个男生？哎呦喂！快说说什么情况！苏晓同学恋爱、学业’两不误嘛！”
苏晓的脸更红了，却忍不住笑了：“他说……他喜欢我……想……。”
沈玉看着苏晓害羞又期待的样子，笑着说：“那你答应没啊？”
正说着，苏晓的手机响了，是冯康发来的消息：
【我在宿舍楼下的水果店买了草莓，洗干净放在宿管阿姨那了，你记得去拿。】
苏晓赶紧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我拿了草莓回来分你们吃！”
张琪：“借本书，吃了一肚子狗粮！哎呀，我的桃花啊！你在哪里哩~~”
沈玉被她逗的笑到肚皮疼。
第69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一)
周六七点半，沈玉和宿舍三人往启明律所去，做完商定去律所拍素材。
赵琳斜挎一个背包，装着平板、录音笔、纸笔；陈雨脖子上挂着相机，背着电脑包；苏晓也带着充电宝、录音笔。
沈玉轻装上阵，只挂着个小包，装着手机和钱包。
刚走到启明律所那条巷口，就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
陈雨：“我听到了！咱们快去拍！”
眼前的画面让人浑身发麻……
巷子里，五六个黑衣壮汉正把农民工往墙上推，一个大叔捂着流血的额头，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被一个光头壮汉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跪在地上。
那张纸飘落在地，光头抬脚就踩，鞋底碾着纸页上“学费通知单”的字样，恶狠狠地骂：
“还想要钱？先给老子爬！”
“住手！”张律师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拽住光头的脚踝，西装袖子被扯破，露出胳膊上的抓痕，“你们这是故意伤害！”
小王律师把几个吓哭的大妈护在身后，手里举着手机录像：
“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留证据！”
老周蹲在地上，死死抱着登记本，后背被壮汉踹了好几脚，却愣是没松手，眼泪混着汗水砸在纸页上：
“这些是农民工的命！你们不能抢！”
沈玉心脏像被攥住，冲过去扶住快栽倒的大叔，指尖触到他额头的血，温热的血红得吓人。
李大叔颤抖着指向地上的学费单，声音断断续续：
“那是俺儿……高三的学费……再不交……就不让上学了……”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哭嚎，王大妈从怀里掏出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本子，抖着手翻开。
里面是张骨折诊断书，照片上的男人腿肿得像水桶，下面写着“需二次手术，费用约 3万元”。
她把诊断书举到对方眼前：“俺男人在你们工地摔的！你们不赔钱就算了，连工资都要吞？你们还是人吗！”
“少跟他们废话！”
穿蓝工装的青年突然冲过来，手里举着裂屏手机，录音里的声音尖锐刺耳：
“要么签自愿领水泥的协议，要么就等着收尸！”
他把手机往壮汉眼前怼，“听见没？这是你们赵总手下说的！”
光头被录音激怒，伸手就抢手机，青年往后一躲，手机“哐当”砸在砖墙上，屏幕彻底碎成渣。
“俺的证据！”青年红着眼要跟光头拼命，被老周死死拽住。
老周：“别冲动！”
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吱呀”停在巷口，民警冲下来，手铐“咔嚓”扣在光头手腕上：
“全部蹲下！袭警、伤人、破坏证据，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壮汉们还想反抗，却被民警按在墙上，其中一个穿黑夹克的，怀里掉出把折叠刀，“当啷”落在地上。
大叔被扶到救护车旁，医生给他包扎伤口时，他还攥着那张被踩烂的学费单，小心翼翼地展平：
“俺得留着……这是俺儿上学的希望……”
大妈蹲在旁边，把诊断书贴在胸口，眼泪滴在“3万元”那行字上，晕开一片黑。
青年蹲在地上，把碎掉的手机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俺的证据没了……”老周拍了拍他的肩：“只要人在，咱们就能再找！”
沈玉和苏晓帮着捡散落在地上的登记页，每一张纸上都有农民工的指印，有的还沾着血迹。
把纸页按名字分类，指尖忍不住发抖——这些不是纸，是一个个家庭的救命钱。
张律师带着老周、小王往远宁工地赶，沈玉背着资料袋跟在后面，笔记本上记满了刚补充的细节：
“李大伟，52岁，儿子高三，学费 5800元，额头缝合 3针；王大刚，48岁，丈夫工地骨折，二次手术费 3万；张大力，26岁，母亲肺癌，每月药费 2000元……”
每多记一个字，心里就沉一分。
陈雨和赵琳扛着相机，躲在工地对面的小卖部屋檐下，镜头死死盯着入口。
工地铁门后，十几个壮汉正举着钢管来回走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男人，站在台阶上打电话，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赵总！他们带警察来了！您快躲！我一定扛住，我的妻儿……”
张律师：“王海涛！出来！农民工的工资你今天必须给说法！”
王海涛挂了电话，慢悠悠走出来，皮鞋踩得地面哒哒响，伸手就推张律师的肩膀：
“给你脸了？还敢带警察来？信不信我让你们律所明天就倒闭！”
老周律师立刻上前：“你伪造工资条、指使壮汉伤人，已经够刑事立案了！”
“刑事立案？”王海涛在警察和律师面前，依旧猖狂的笑出声，抬手就撕老周手里的法条，纸屑飘了一地：
“我赵哥在京市的关系，能把你们这群穷律师捏死！”
他突然指向人群后的农民工，“你们这群乡巴佬，还想跟我斗？再闹，我让你们连老家都回不去！”
警察在壮汉和工人中间，顾得上东边儿顾不上西边儿，支援的警察还没到，现场眼看着就要控制不住了……
“你敢！”张大力从人群里冲出来，“俺们的钱是血汗换的！你今天不给，俺们就跟你耗到底！”
王海涛被激怒，抬脚就想踹张大力，身旁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李大叔往旁边躲，自己的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得他皱紧眉头，却还是咬牙说：“你再动手，就是袭警！”
“袭警了你又怎么样！”王海涛疯了一样扑过来。
就在这时，大批支援的警察们冲过来，把王海涛按在地上，手铐“咔嚓”锁上时，他还在嘶吼：
“赵总会杀了你们的！你们都得死！”
中午十二点，几人挤在工地旁的小吃店，塑料桌被太阳晒得发烫。
陈雨顾不上擦汗，疯狂在电脑上剪辑相机素材，镜头里张律师护着张大力的画面，让她眼眶发红：
“这才是真正的好素材！比任何狗血剧都让人想哭！”
赵琳指尖在平板上翻飞，标题直接怼得醒目：《黑心集团欠薪 200万！壮汉踩碎学费单，律师拼命护农民工，民警怒抓恶徒！》。
这期视频宿舍账号和律所的账号合创发布，还投了100元抖＋。
没多久评论区就像炸了锅，每分钟都在刷新：
“看哭了！我爸去年讨薪时被打断了肋骨，要是当时有这样的律师就好了！”
“李大叔的学费单太戳心了！我也是农村的，知道供个高中生多不容易！”
“王海涛太嚣张了！必须重判！求后续！想知道农民工能不能拿到钱！”
“张律师在哪家律所？我舅舅在远宁干活，也被欠了 3万，我要带他去求助！”
第70章 苏晓要带对象见家长
沈玉刚端起盒饭，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出苏晓的消息，还带着个冒粉色泡泡的表情包：
苏晓：【沈玉！冯康太会了！他知道我早上没吃早饭，特意绕去学校东门的奶茶店，给我买了热乎的珍珠奶茶，还在笔记上画了小太阳！】
苏晓：【刚上线的新电影，已经提前买好票了，位置在中间最舒服的地方！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呀～】
后面还附了张照片：笔记本上的经济法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写着“加油！苏晓同学”，奶茶杯上贴着便利贴，写着“少糖少冰，怕你胃疼”。
沈玉看着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扬，回复时特意加了好几个爱心：
【好家伙！连你喝奶茶的口味都记着！看完电影，回来必须给我们详细讲，还要带奶茶“谢罪”！】
刚发出去，苏晓的消息就秒回：【啊啊啊！我紧张死了！】
“让我看看！”陈雨凑过来，看到照片后尖叫：
“这男生也太细节了吧！”
苏晓的甜瓜冲散一些工地的沉重感消散了不少。
这时老周的手机突然响，他接电话时，手都在抖，挂了电话后，激动得把盒饭往桌上一扣，米粒撒了一地都没顾上：
“工商！工商那边查到了！远宁三个空壳公司，法人全是赵伟的表哥、堂弟！钱全转到郊区建材厂的账户了！光昨天就转了 800万！”
张律师立刻拨通赵警官的电话，声音里难掩激动，甚至带着点颤音：
“赵警官！工商查到一个郊区的兴旺建材厂！！”
电话那头传来赵警官的声音：
“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你们就别过来，注意安全！”
下午两点，张律师带着老周、何雪去见匿名举报人，沈玉留在律所整理证据。
想起今天李大伟被踩的学费单、张大力碎掉的手机，心里一阵后怕：
要是今天没护住那些登记本，这些农民工是不是也会像案例里一样，求告无门？
“证据不是纸，是农民工的命！哪怕拼尽全力，也不能漏一个细节，不能丢一份证据！”
笔尖戳得纸页发皱，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心里。
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下来，张律师他们终于回来了。
老周手里攥着个用布包了三层的 u盘，激动得手都在抖，进门就喊：
“举报人被赵伟欠了半年工资，逼不得已才敢出来作证！这里面有赵伟跟林国栋的录音，赵伟说‘把钱转去巴拿马的账户，警察查不到’，还有他们用空壳公司洗钱的聊天记录！”
沈玉赶紧翻开笔记本，笔尖飞快地写，墨水洇透了纸页。
老周：“今天记录的细节太关键了——李大伟的学费单、王大妈的诊断书，这些都是能打动法官的‘活证据’。”
张律师：“明天咱们就帮他们提交先予执行申请，让李大叔先拿到儿子的学费，让王大妈的丈夫能做手术。”
沈玉用力点头。
晚上九点，沈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奶茶香，苏晓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两张电影票傻笑，旁边还放着杯没开封的珍珠奶茶。
“你回来啦！”
苏晓看见她，脸瞬间红到耳朵根，抓起奶茶递过来。
“冯康让我给你带的，说‘感谢沈玉同学帮我创造机会’，还说……还说周日看完电影，想请咱们宿舍一起吃饭。”
“哇！这是要见家长了啊！”
陈雨从床上探出头，对着苏晓挤眉弄眼。
赵琳：“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审审’冯康，看他怎么把咱们苏晓的魂儿钩走的！”
宿舍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奶茶的甜香飘满房间，把一天的疲惫都冲散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拿出手机刚点开微信，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栏里的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小玉，我是爸。之前爸不该不支持你出去上大学，不该骂你，更不该让你一个人在京市吃苦。爸知道错了，咱们好好聊聊？”
手机“啪”地砸在胸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紧，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个附和着母亲说她“女孩子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跟前”的男人，现在居然会说“知道错了”？
沈玉颤抖着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看到“免打扰”列表里，母亲的微信还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一个月前。
她又看向父亲的好友申请，备注里的“知道错了”像刺一样扎眼。
十几年的矛盾，母亲一次次的训斥与责骂，父亲从未有过的关心与理所应当，怎么可能靠一句“知道错了”就解开？
手指悬在“忽略”键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眼泪突然砸在屏幕上，晕开“小玉”两个字。
小时候，父亲也曾把她扛在肩上，带她去买糖葫芦。可这些温暖，早就被后来的争吵、指责、冷漠磨没了，被一次次为了沈飞压榨索取刺透了心。
深吸一口气，猛地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她不敢看，也不敢想——她怕自己心软，怕再次被家庭的枷锁困住，怕又被亲情的拉扯撕碎。
“再等等……”她对着天花板轻声说，“等我能真正面对的时候，再聊吧。”
而远在郊区的兴旺建材厂，警灯把夜空照得通红。
赵伟被民警按在地上时，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藏在鞋底的微型 u盘，正闪着微弱的光。
第71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二)
兴旺建材厂的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傍晚的夕阳透过破损的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
赵伟穿着沾满水泥灰的黑色夹克，正蹲在角落清点一堆贴满标签的纸箱，指尖划过纸箱上的“钢筋款”字样时，突然听到仓库门口传来“哐当”一声。
铁门被民警踹开的声响。
“不许动！警察！”
几名穿藏蓝色警服的民警率先冲进来，手里的执法记录仪对着赵伟，镜头稳稳锁定他的动作。
赵伟猛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往腰后摸去，却被身后追上来的民警一把攥住手腕：“手放哪儿呢！”
警察的指节用力，赵伟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想挣扎：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个看仓库的，没犯法！”
他左脚往后撤，试图挣脱控制，另一名民警见状，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按在冰冷的铁箱上：
“看仓库的？我们查到，你每天往外面运空箱子，里面藏的不是钢筋，是转移的工地资金！”
赵伟的脸贴在纸箱上，呼吸里满是灰尘的味道，却还在狡辩：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那些箱子都是老板让我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队蹲下身，目光扫过赵伟的裤脚。
右脚裤腿比左脚鼓囊囊的，走路时还带着轻微的拖沓感。
他伸手按住赵伟的右脚脚踝，指尖明显触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边缘硌得指腹发疼。
“抬脚。”李队的声音冷得像冰，左手已经摸出腰后的多功能刀。
赵伟的身体瞬间绷紧，右脚死死贴在地上：
“你们要干什么！搜身得有搜查令！”
“我们有依法搜查的权利！”
年轻民警按住他的脚踝，李队的刀刃已经划开了赵伟鞋底内侧的帆布。
帆布夹层里藏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用透明胶带缠了五层，胶带里还混着水泥灰，显然藏了不少日子。
李队用镊子夹起u盘，对着夕阳晃了晃，金属外壳上的划痕清晰可见：
“藏得够深啊，赵伟，这u盘里装的是什么？”
赵伟的头埋得更低，喉咙里挤出一句：“我不知道什么u盘，你们栽赃我！”
半小时后，刑侦支队审讯室。
强光从头顶直射下来，赵伟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上。
李队把一叠证据摊在他面前：
有他往空箱子里塞现金的监控截图，有农民工签字的欠薪名单，还有他名下银行卡的大额转账记录。
“这是你上个月往‘京市聚财建筑管理有限公司’转的八十万，备注是‘材料款’，可这家公司根本没给工地送过任何材料。”
李队指尖点在转账记录上。
“还有这张，你给你老婆的银行卡转了五十万，这笔钱是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里划出来的，你敢说你不知道？”
赵伟的眼睛盯着桌面，不看那些证据：
“我不知道，都是老板让我转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老板是谁？”
小王民警追问，把笔重重拍在桌上。
“你把老板供出来，算你立功，能从轻处理！”
赵伟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没老板，我自己干的！你们有证据就判，没证据就放我走！”
李队耐着性子，把《刑法》第276条的条文念给他听：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你欠了二十多个农民工共计两百万工资，够判你五年了！你女儿今年刚上小学，你就不想看着她长大？”
提到女儿，赵伟的指尖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女儿有人管，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他干脆闭上眼，不管李队和小王再怎么问，都只重复一句话：
“我不知道，我没做过，你们别问了。”
和前一天招供时哭哭啼啼、知无不言的周大发比，赵伟简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油盐不进。
审讯陷入僵局时，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进来。李队走出审讯室，听筒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
“李队，赵伟的资金流水查透了！他近一年的大额转账，最终都流向了‘京市聚财建筑管理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是去年刚注册的，法人是个叫‘钱峰’的人，以前做过建筑分包，手下有三家空壳公司，全是用来走账的。”
“我们查了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它跟任何工地都没有实际合作，就是个专门转移资金的壳子，不是之前洗钱案的套路，是全新的路子！”
“钱峰……”李队捏着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敲出这个名字，“继续查钱峰的行踪，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跟其他建筑公司接触，尤其是欠薪的项目。”
挂了电话，李队他直接拨通了张律师的电话，语气严肃：
“张律师，赵伟背后查到一个叫钱峰的人，控制着几家空壳公司，疑似通过这些公司转移工地资金，你们律所之前被砸，可能跟钱峰有关。”
“局里会在律所附近加派两名便衣民警，你们平时上下班多注意，尤其是整理案卷的时候，别单独留在律所太晚。”
张律师：“好，谢谢李队，我们一定注意。”
挂了电话，他把案卷锁进铁柜，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而此时临市郊区废弃砖厂里，钱峰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的助理拿着一叠资料，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钱总，赵伟被抓了。”
“md！废物东西？”钱峰挑了挑眉，接过资料翻了起来。
资料上是农民工在律所外面与壮汉打闹的照片，还有工厂冲突的照片。
“探清楚警方那边查到什么程度了，安排律师见赵伟，告诉他不行就自己把事儿担了，要是上面再盯着欠薪案不放，咱们的资金链全都得断了。”
“告诉他，要是担不住，小心他的妻子女儿……”
助理点头退下，半小时后，带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走进办公室：“钱总，这是老吴，盯人最靠谱。”
老吴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笔记本：“钱总，您放心，我保证把完成的明明白白的。”
钱峰挥了挥手：“去盯紧律所，盯紧这群穷鬼，摸清楚那群律师手里有什么证据，每天在律所都做什么、聊什么。”
第72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三)
此时的沈玉刚从学校赶到律所，正帮张律师整理新收的农民工案卷，三个在郊区工地干活的大叔，被欠了半年工资，合计十五万。
沈玉把案卷按“欠薪金额”分类，指尖划过大叔们手写的考勤记录，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心里忍不住叹气
“这些大叔要是拿不到工资，年底都没法回家过年。”
好久没来的王青律师递过来一杯热奶茶：
“别着急，咱们慢慢整理，等警方查到钱峰的证据，就能帮他们要回工资了。”
王青：“你今晚不是有事儿吗？别在这儿耗太晚，早点回去吧。”
今晚冯康要苏晓他们宿舍几人聚餐。
“没事，我把这三本案卷整理完就走，谢谢王律师的奶茶。”沈玉接过奶茶放在手边，离开律所的时候带走了。
她完全没察觉，律所对面的树后，老吴正举着相机，对着她的侧脸按下快门——镜头里，沈玉低头写着什么，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对身后的危险一无所知。
老吴选择先从来律所志愿服务的大学生入手。
王经理：【7月收益3010万，滚投后24.4523亿；8月最新收益3012万已到账，滚投后24.7535亿；9月最新收益3032万，滚投后本金合计25.0567亿元。】
王经理：【公益储备余额39.7万，每月从收益中划20万注入助学专项总额160万，00万为助学专项款，结余19.2万备用，已对接三所合作院校，下周签协议。】
王经理：【本月已从公益储备划出5万，专门用于支付律师的服务费。公益储备金余额34.7万。】
王经理：【沈小姐，随身安保组反馈，今天启明律所周围有一位可疑男子，在隐蔽处一直对着律所内部拍摄。】
沈玉：【只在律所周围？还是专门跟踪我？】
王经理：【目前安保组正在排查，不清楚是否与洗钱案相关人员，已对您进行升级保护，稍后安保成员添加您微信，以便于及时告知情况，请通过好友申请。[微信名片推送]】
沈玉：【好的，辛苦了。】
晚上六点，学校西门的“遇见小馆”暖黄的灯光刚好漫过木质门框。
苏晓挽着沈玉的胳膊，指尖还攥着冯康早上塞给她的暖手宝，刚跨进门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男生。
冯康最先站起来，灰色卫衣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简单的银链。
苏晓上次说“男生戴细链好看”后，他去买的。
朝着苏晓挥了挥手，另一只手还不忘按住桌角的草莓布丁，怕被路过的服务员碰倒：
“晓晓，这里！”
等苏晓、沈玉、陈雨、赵琳走到桌前，冯康才侧过身，指着身边穿浅灰毛衣的男生，语气带着熟人间的自然：
“先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张士博，跟我同是经济学院大三的，我俩住一个宿舍，特厉害。”
张士博顺着冯康的话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刚拆封的消毒湿巾，先给对面的空位擦了擦，才笑着开口，声音温和没距离感：
“大家好，我是张士博。之前总听冯康提苏晓同学，说她特别温柔；今天终于见到，还有沈玉、陈雨、赵琳三位同学，挺开心的。”
他说话时视线扫过三人，最后在沈玉脸上稍作停留，又很快移开，没显得刻意。
苏晓被冯康的话夸得脸颊发红，手指轻轻拽了拽沈玉的袖口，才鼓起勇气开口：
“给你们介绍我的舍友们！”
拉过身边的沈玉，眼里满是骄傲：
苏晓：“这是沈玉，法学实验班的学霸闺闺。”沈玉被苏晓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苏晓：“这位呢，是我们宿舍的大美人，你们同届同院系的赵琳。”赵琳坐在沈玉旁边，手里正翻着菜单，闻言抬头笑了笑，气质沉稳。
“哦？还有同院的同学？”张士博看向赵琳，眼里多了点亲切感。
赵琳：“我是国贸的，咱们确实可能在选修课上碰到。请教谈不上，要是有经济相关的小问题，比如宏观经济学的模型分析，咱们可以一起讨论，我辅修法律，要是你们有交叉领域的疑问，也能聊。”
苏晓：“这是陈雨，我们宿舍未来的大记者！”陈雨，她直接凑到桌中间，手里还举着个迷你拍立得，笑得活泼。
陈雨：“我新闻学院的！平时爱拍点小视频、剪 vlog，今天来之前还跟苏晓说，要把咱们聚餐拍下来留纪念呢！”
陈雨：“我还会修图，以后你们要是有合照想精修，找我就行，免费！对了张学长，你俩每天生活在一起，冯康有什么黑料可要记得爆料给我们哦？”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笑了，苏晓的脸更红，悄悄掐了下陈雨的胳膊。
冯康：“可别瞎说啊！我可是正经的大学生！”
介绍完，冯康赶紧把菜单推到苏晓面前，指尖点着其中一页：
“晓晓，你看这个芝士焗榴莲，我中午特意问过老板，今天刚到的新鲜榴莲，甜度刚好，不会腻；还有你爱吃的草莓布丁，我让老板多放了点奶油，你尝尝？”
张士博也跟着把菜单往沈玉那边递了递，语气自然：
“几位，这家的番茄牛腩也不错，我上次来吃过，牛腩炖得特别烂，汤汁泡饭绝了；还有他们家的焦糖布丁，不像别的店那么甜，你要是爱吃甜的，可以试试。”
沈玉接过菜单，礼貌道谢：“谢谢学长推荐，我先看看。”
她低头翻着，心里还在想着白天整理的案卷，没太留意张士博的小动作。
聚餐的氛围很快热起来，冯康给苏晓剥草莓，把籽都挑干净才递过去。
陈雨拿着拍立得拍了好几张合照，还让赵琳帮忙拍了张苏晓和冯康的同框。
张士博偶尔跟赵琳聊经济学院的老师，偶尔问沈玉法学院的课程安排，没显得刻意讨好。
晚上九点多，聚餐结束。
冯康把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晓身上，还帮她拉好拉链，仔细检查了领口的扣子：
“晚上风大，别着凉了。我送你回宿舍，到楼下再给你发消息。”
张士博跟在后面，对着几人挥手：“今天能认识几位同学很开心，以后要是在学校碰到，可以一起吃饭，或者去图书馆学习。”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落在沈玉身上，带着点试探：
“沈玉同学，要是你以后想了解经济和法律的交叉领域，比如金融法的案例，我可以把我整理的资料分享给你，都是上课记的重点。”
沈玉笑着点头，没答应也没拒绝：
“谢谢学长，要是有需要，我再跟你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宿舍了。”
人分开后，苏晓挽着冯康的胳膊，一步一步慢慢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玉、陈雨、赵琳跟在后面，陈雨还在兴奋地翻着拍立得的照片。
回到宿舍，苏晓把冯康送的草莓布丁盒子珍藏起来，还对着拍立得的合照傻笑；
沈玉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消息，问明天能不能把那三本案卷带过去。
钱峰的办公室里，助理把手机递过去：
“钱总，这是老吴今天发回来的照片。”
钱峰翻着手机相册，手指在“启明律所”几个字上敲了敲：
“继续盯，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群穷鬼提供的证据，找到了毁掉记他一功。”
第73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四)
晨雾还没散，律所对面，老吴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露出的半张脸冻得发红，手里的相机镜头裹着层薄霜。
他凌晨四点就蹲在这儿，脚边的豆浆早就凉透，吸管插在里面没动过。
视线死死锁着律所的玻璃门，手指按在相机快门上，拍下一张张照片，混在晨练老人的脚步声里，完全不显眼。
沈玉走在人行道上，低头看了眼手机里苏晓发来的早餐推荐。
嘴角弯了弯。
律所门口，沈玉开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看到晨雾里模糊的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安保发现的那个人。
老周已经在整理案卷，桌上摆着两碗热粥，看到她进来就笑着递过去：
“刚在粥铺买的红豆味，趁热喝。对了，你们学院的辩论赛和模拟法应该快开始报名了，大二可以报名模拟法庭的书记员、证人，你要不要试试？”
接过粥杯。
沈玉：“书记员？”
老周：“嗯，模拟法庭的配角大二就可以去试试看。”
之前在律所看张律师整理庭审记录，知道书记员要精准记录每句对话，还要核对证据清单，虽然琐碎，但能近距离接触庭审流程。
“我晚上回去看往届‘理律杯’的视频，要是能跟上节奏，就报名。”
老周点头：“好啊！听说今年模拟法庭的案例是真实劳动纠纷改编的，书记员记录的细节会直接影响后续评议，对你以后做实务特别有用。”
沈玉：“好！”
沈玉喝着粥，翻开农民工案卷，指尖划过“欠薪十五万”的字迹，忍不住叹气：
“希望能早点帮他们要回工资，不然年底都没法回家。”
律所的玻璃窗上，老吴的影子一闪而过——他正躲在对面的遮阳亭，相机镜头对着她手里的文件。
同一时间，刑侦支队审讯室里，强光把赵伟的脸照得惨白，他双手被铐在桌腿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李队把一杯热开水推到他面前。
“赵伟，周大发说你每次去聚财公司都提个黑色公文包，包角有破洞，里面装着刻‘聚财’的金属牌，那是钱峰给你的通行证，对不对？”
赵伟的喉结滚了滚，拿起水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水面的涟漪：
“我不知道什么公文包，你们别编瞎话。”
小王忍不住拍了下桌子，笔录本在桌上划出一道痕：
“你想没想过，你女儿在学校哭着问老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你就这么狠心？连女儿都不管了？”
提到女儿，赵伟的肩膀颤了一下，水杯里的水晃出几滴，却还是硬撑着：“我女儿有人管，不用你们操心。”
说完，他干脆闭上眼，不管李队再怎么说，都只当没听见——像块泡在冰水里的石头，怎么捂都热不起来。
李队没辙，只能暂停审讯，刚走出审讯室，技术科的小张就跑过来，手里攥着工商档案，脸色难看：
“李队，查着了！聚财公司的法人‘钱峰’是个七十岁的农民，住在河北农村，根本没去过京市，就是个顶名的！”
“我们查了公司银行流水，去年至今有近两千万流向海外，分散到十几个离岸账户，根本查不到最终去向！”
“顶名？离岸账户？”李队的眉头拧成疙瘩，接过档案翻了两页。
法人身份证照片上的老人满脸皱纹，地址是河北某村，和工商登记的“京市cbd写字楼”完全对不上。
指尖敲着桌面：“继续查！查是谁找老人顶名的，还有那十几个离岸账户的开户人信息，哪怕查到一点线索都别放过！”
“是！”小张刚要走，李队又喊住他。
“对了，在启明律所附近安排两个刑侦便衣，穿普通衣服，别暴露身份，重点盯有没有提黑色公文包、包角破洞的人，金属牌这线索太关键，别让无关人知道。”
小张点头跑开，半小时后，两名穿夹克的便衣就出现在律所附近，一个假装晨练绕圈，一个坐在报刊亭旁买烟，和躲在树后的老吴擦肩而过，却没察觉对方的异常。
老吴还在专注拍摄，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便衣，两人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空间里互不干扰，却都盯着律所的方向，空气里藏着看不见的张力。
中午十二点，沈玉在律所附近的面馆点了碗牛肉面，掏出手机给苏晓发消息：
【晓晓，我晚上回宿舍，你说的草莓干等着我！辩论赛的资料我还没整理完，回去跟你们商量下报名的事。】
苏晓秒回，附带一张冯康画的小草莓：
【好呀！我跟查了往届辩题，晚上咱们一起分析！冯康说要是需要经济数据，他可以找张士博学长帮忙。】
沈玉笑着回复“谢谢”，刚放下手机，牛肉面就端上来了。
下午三点，沈玉抱着案卷回学校，路过图书馆时进去借了本《模拟法庭书记员操作指南》，在自助机上打印了往届“理律杯”的庭审记录。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笔记本电脑摊开，播放着去年的决赛视频。
旁边的法学系学姐看到她在看模拟法庭视频，笑着凑过来：
“同学，你也想报书记员啊？我去年做过，告诉你个技巧，先把常用法条编号记下来，比如《劳动合同法》第30条记成‘劳30’，能省不少时间。”
沈玉赶紧点头：“谢谢学姐！我正愁记不全呢。”
掏出笔，在笔记本上补充“法条缩写技巧”。
傍晚六点，沈玉抱着书回宿舍，路上碰到张士博，看到她就笑着打招呼：
“沈玉同学，你也去图书馆了？我刚借了本案例集，里面有农民工欠薪的金融分析，要是你辩论赛需要，我可以复印给你。”
他的语气自然，像普通同学间的分享，没任何刻意的讨好。
沈玉停下脚步，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学长，我现在还在整理基础资料，要是需要的话，再跟你说。”
“行，不打扰你了。”
张士博点头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补充了句，“辩论赛报名截止到周五，别错过时间。”
沈玉点头道谢，继续往宿舍走。
张士博给冯康发消息：【不给机会接近啊，怎么办啊，哥们儿。】
宿舍里暖黄的灯光亮着，苏晓帮沈玉整理辩论赛资料，陈雨，赵琳也在各自的学习。
夜晚的星空略带冷意，老吴搓了搓有些僵麻的手，钱峰没说停，他就不能停。
律所不远处的街角，两名刑侦便衣正假装聊天，目光时不时扫过律所。
凌晨一点，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李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离岸账户信息，眉头紧锁，十几个账户分散在巴拿马、开曼群岛，开户人都是不同的英文名，根本查不到真实身份。
小张揉着通红的眼睛走进来：
“李队，查不到顶名老人‘钱峰’的联系方式，村里说老人去年就去外地打工了，没人知道他在哪。”
李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先歇会吧，明天再查。通知便衣，继续在律所附近盯，千万别放松。”
小张点头离开，审讯室里的赵伟还在铁椅上坐着，双眼紧闭，他心里盘算着，只要撑过这阵子，警方查不到就拿他没办法，再扛一扛，钱峰一定会想办法救他。
殊不知钱峰早就把他当成弃子，只关心怎么让自己不被牵进去。
蹲点便衣和老吴，慢慢靠近交叉点。
第74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五)
晨雾发潮，老吴的黑色运动鞋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鞋底沾着点槐树叶的碎渣。
他蹲在律所附近公园的花坛后，手里攥着个没开封的面包。
沈玉的身影刚出现，老吴的手指就按在了相机快门上。
十分钟后，沈玉背着帆布包走出学校，老吴立刻把相机藏进外套内兜，假装在花坛边系鞋带，等沈玉走过去，才起身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十米的距离。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连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混在晨练老人的脚步声里，完全不显眼。
沈玉走到律所胡同口的早餐摊，停下来买了个茶叶蛋。
老吴在她身后，假装看早餐摊的价目表，耳朵却盯着她的动静：“老板，茶叶蛋要两个，谢谢。”
等沈玉转身往律所走，老吴才买了杯豆浆，慢悠悠跟上去。
跟在沈玉身后的安保人员，把一切都拍摄记录了。
到律所时，小王律师已经把农民工案卷摆好了。
律所边上蹲点在车里的警察，发现一个神秘男子高频率、长时间出现在律所周围，行为异常。
街角的老吴，正盯着律所的窗户，一下一下的按快门，给钱峰发消息：【钱总，律所这边没有讨薪的人来，文件拍不到，主要律师这两天没来律所。】
钱峰回复：【继续盯。】
老吴收起手机，啃了口面包，眼睛死死盯着律所的方向，生怕错过什么。
下午两点，沈玉抱着模拟法庭的资料去学校，准备去法学院资料室借庭审记录的参考案例。
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翻开书……
“沈玉，你也来借资料啊？”张士博，手里拿着本《金融法实务》，笑着走过来。
“学长好，我来借模拟法庭的参考案例。”
沈玉抬头笑了笑，把书往旁边挪了挪，给张士博留了个空位。
张士博坐下翻了翻沈玉旁边的书：“我之前帮老师整理过这类案例的经济分析，可以把资料复印给你。”
他的语气自然，像普通同学间的分享。
“谢谢学长，我现在先熟悉记录流程，数据方面后续有需要再麻烦你。”
沈玉礼貌地回应，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继续看书。
张士博没再打扰，只是偶尔翻书时，会偷偷看沈玉的侧脸，她认真看书时，眉头会微微皱着，遇到重点内容会轻轻点头，样子很专注。
起走出资料室的时候，张士博笑着说：“沈玉，书记员培训会，我有个学姐去年参加过，笔记记得特别全，我给你要一下。”
“谢谢学长，有需要我再跟你借笔记。”
沈玉点头道谢，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晚上要和苏晓她们一起整理比赛的资料，不想闲聊。
张士博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给冯康发消息：
【虽然没拒绝我搭话，但是很有距离感，怎么办啊，你不能就自己脱单不管我啊。】
冯康秒回：【兄弟，加油！你别太急。】
律所那边，老吴收起望远镜，捏了捏手腕。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他的手指已经僵硬发麻，只能偶尔搓一下促进血液流动。
远处一个黑色的沃尔沃轿车里，两个便衣警察也在暗暗观察老吴。
沈玉刚洗漱完，张士博发来的微信：
张士博：【我找学姐把去年书记员培训会的笔记借来了，里面有‘劳动纠纷庭审记录的常见错误’，我把电子版发给你，你可以提前看看。】
后面附了个文件链接。
沈玉回复：【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张士博秒回：【不麻烦，周五的培训会人可能很多，你要是没抢到前排，我可以帮你占座，我早上没课，能早点去。】
沈玉看着消息，犹豫了几秒，回复：【不用麻烦学长了，我会早点去的，谢谢。】
放下手机，没点张士博发的笔记连接……
凌晨一点，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
李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离岸账户信息，眉头紧锁。
小张揉着通红的眼睛走进来：“李队，还是没有消息，蹲点的两人发现律所周围有一个神秘男子，行为异常，已纳入监控范围。”
李队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通知技术科，排查下神秘人身份，什么原因盯着律所，别打草惊蛇，看能不能牵出什么人。”
宿舍里，沈玉已经睡熟，律所蹲守的老吴冻得直哈气；没察觉警方的调查已经落到他头上，危险正像夜色一样。
第二天一早沈玉就去图书馆翻资料，中午十二点半，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苏晓拎着个粉色保温袋跑过来：
“玉玉！你回来了！冯康给我带了糖炒栗子，还热乎着呢，咱们快回去吃！”
宿舍里，刚打开的保温袋，栗子的甜香一下就冲出来，飘满宿舍，里面的栗子还冒着热气，壳上沾着晶莹的糖霜。
苏晓挑了颗个头最大的，指尖捏着壳轻轻一掰，粉糯的栗子肉露出来，递到沈玉嘴边：
“你尝尝！冯康说这家栗子是用砂炒的，比糖煮的甜，还不粘手。”
沈玉咬了一口，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栗子肉软得像云朵，没一点渣：“好吃！”
“他特意问了本地同学，绕了三条街才买到的！”
苏晓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手指轻轻碰了碰保温袋。
陈雨举着拍立得凑过来，对着拍了张照：
陈雨：“这也太甜了！哎呦呦，我怎么牙疼了呢？”
赵琳也跟着点头：“我好像也有点高血糖了。”
苏晓被说得脸颊更红。
“玉玉，你对张士博有想法吗？冯康说他最近总问起你，还想帮你查辩论的经济数据呢，说怕你忙不过来。”
沈玉正在剥栗子的手顿了顿，把栗子肉放进嘴里，语气很认真：
“学长人挺好，但我对他没有任何感觉，你跟冯康说清楚，别让他再费心了。”
苏晓拍了下沈玉的胳膊，“我这就跟冯康说，让他跟张学长讲明白，省得打扰你！”
沈玉笑着点头。
下午两点王经理发来消息~
王经理：【沈小姐，安保人员已排查，并非林薇李梦瑶等人相关洗钱组织成员，对方一直在律所盯梢。另外，安保人员反馈，律所周围有便衣民警。】
沈玉：【盯着律所的？警察发现这个人了吗？如果没发现，请咱们安保人员找机会提示下。】
王经理：【好的，随身安保警戒暂时解除，保持待命状态。】
沈玉：【好的，辛苦了。】
下午上完课沈玉和苏晓一同到律所帮忙整理资料，老吴在街角的面馆盯着律所。
远处的便衣老周发消息回警局：【目标没在律所附近徘徊，目前无异常接触。今天一个保温杯推销员进入到律所内部，正在跟踪排查。】
第75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六)
夜色像泼开的浓墨，老周缩在车里，小李跟着保温杯推销员，他总觉得不对劲，那个推销员行动上带着不自然和紧张感，没准能抓住遗漏的线索。
小李：【周哥，推销员在快递站门口绕圈，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袋，好像在等什么人。】
老周刚要回复，眼角突然瞥见盯着律所的神秘男子，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左右张望两圈走远。
“小李，你继续盯！律所这个人不对劲！我跟上去看看看。”老周压低声音，猫着腰跟上去，心里隐隐有了猜测，说不定是见推销员去了。
果然，走了没三百米，推销员就在街角的垃圾桶旁停下，老吴不知何时绕了回来，两人快速交换牛皮纸袋。
从袋子里掏出个保温杯，老吴则递过去一叠现金，两人没说话，只靠眼神交流，动作快得像在做地下交易。
老周对着两人的动作连拍，把这一幕正好被定格。
对着对讲机低语：“小李，立刻带两个人过来！等神秘男子走远，悄悄抓了这个推销员！注意别搞出声音！”
十分钟后，小李和其他三位警察呈扇形包抄，服务员刚要拐进小区，就被小李从身后按住肩膀，冰凉的手铐“咔嚓”锁上手腕。
服务员的脸瞬间惨白，还没等他挣扎就被捂嘴带走了。
而老吴离开后，老周又悄悄跟了上去。
警局里，刑侦科的警员已经查到了推销员的身份：杨明。
杨明的脸惨白，挣扎着喊：“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没犯法？”赵警官走到他面前，举起手机里的照片。
“交换偷拍设备、收现金，还敢说没犯法？会馆三楼包间的微型摄像头，是不是你装的？”
这句话像戳中了杨明的软肋，他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老吴让我干的！他给我五千块，让我把几个装着监听器的保温杯送进律所……”
“老吴是谁？他为什么要监听律所？”赵队追问，手指在对讲机上敲了敲。
“立刻联系张律师，另外，协同交警队查附近红绿灯监控，另外去调取律所附近所有门店最近一周的监控！”
监控画面清晰地记录着：
杨明在律所附近公园，老吴穿着清洁工的衣服找到杨明，之后递给杨明一个购物袋。
之后杨明冒充推销员，将装着微型摄像头和监听器的保温杯，推销到律所，以试用的名义将保温杯留在律所。
—所有证据都指向老吴的蓄意谋划。
“技术科，用人脸比对查老吴的身份！”
赵队指着监控里老吴的侧脸，“重点查有前科、与经济犯罪相关的人员！”
半小时后，技术科的消息传来~
“赵队，查到了！老吴真名叫吴大海，以前当过娱乐记者，有丰富的跟踪踩点经验，6年前因非法跟踪被拘捕，后判刑6个月。”
“我们查到吴大海服刑期间有名狱友叫钱峰！吴大海出狱后没有回老家，具体从事什么职业没有消息，次年钱峰出狱。”
“怀疑二人出狱后有密切联系，并且怀疑吴大海为钱峰当‘盯梢手’！”
赵队攥紧拳头拨通电话~
“小李，律所附近可疑男子身份已查明，信息一会发你，你和老周继续跟紧，别打草惊蛇！”
“看能不能找到背后的人，咱们再一网打尽！局里会增加警力增强对律所附近进行保护，你们注意那边群众安全，隐蔽行动，注意安全，别暴露！”
夜色里，一场针对钱峰团伙的抓捕，即将展开。
律所附近，老吴哼着歌，等着钱峰面前邀功。
晚上七点，苏晓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印着“老北京糖葫芦”的纸袋，脸上沾着点糖霜，像只刚偷尝了蜜的小松鼠。
“快尝尝这个！”苏晓跑到沈玉书桌前，从纸袋里掏出一串糖葫芦，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还冒着点热气。
“说刚出锅的最甜，无核的！”
沈玉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糖壳脆得“咔嚓”响，山楂酸得恰到好处：“太好吃了！”
苏晓盘腿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捻着糖葫芦的竹签，眼里满是星星。
“嘿嘿~~冯康早上帮我占图书馆座位时，在我笔袋里放了暖宝宝。”
“说今天降温，怕我手冷写不了字。刚才还跟我约好，周末一起去逛校园的银杏道，说要帮我拍秋天的第一组照片。”
陈雨举着拍立得，嘴里的糖葫芦还没咽下去，就对着糖葫芦和苏晓的笑脸“咔嚓”拍了张照，调侃道：
“我的天！又是酸倒牙甜到晕的一天！”
赵琳吃着糖葫芦，闻言抬头笑了，一脸等着吃瓜的表情。
正说着，冯康发来微信，附带一张银杏道的照片：
【周末咱们从东门的银杏道开始拍，我查了天气，那天有太阳，拍出来肯定好看～】
后面还跟了个比心的表情包。
苏晓捂着嘴笑，飞快回复：【好呀！我要穿新买的米色风衣，你记得帮我带拍立得！】
“对了玉玉，”苏晓突然抬头，语气认真。
“冯康昨天跟张士博学长说了，你放心。”
沈玉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谢谢你和冯康。”
宿舍里的笑声裹着糖葫芦的甜香，飘在暖黄的灯光里，窗外的夜色好像都被这股甜意烘得温柔了许多。
第二天清晨九点半，沈玉就背书包出门。
阳光透过法学院办公楼的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张教授正翻着她昨晚发的《国际药品并购公约》翻译笔记，抬头笑了：
“沈玉，你这笔记写得比研究生还详细，连‘专利交叉许可’的细节都标出来了。”
张教授从书架上抽出本《跨境并购实务》：“你先看这本书，我给你讲讲实务里的‘坑’。”
抱着书往走出办公楼时，阳光已经升得很高，金色的光洒在法学院的红墙上。
老吴还蹲律所附近的快递站，认真记录着什么，期待完成任务钱峰给他涨报酬。
【钱总，查到兴旺建材调查文件快递日期了，这个月10号，被律所志愿服务的大学生‘沈玉’签收。】老吴给钱峰发完消息，对着快递单拍了张照。
钱峰：【盯紧这个签收文件的‘沈玉’，找机会近身看看有没有文件。】
不远处的奶茶店里，小李正举着记录仪，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老吴记录信息的笔、拍快递的手机，都是“犯罪证据”。
小李对着对讲机说：“周哥，吴大海没察觉杨明被抓，咱们等他跟钱峰联系。！”
对讲机里传来老周的声音：“好！按计划来，别打草惊蛇！”
老吴收起小本子，往学校东门走，觉得自己离“立功”越来越近了。
宿舍里，沈玉刚接到何雪的电话，政府法律援助补贴的钱到了，律所要换三台新电脑。
挂了电话后，继续翻看跨境并购案例——暗线里的惊涛骇浪她一无所知。
第76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七)
九月二十七号晚上，苏晓盘腿坐在沈玉对铺的床沿，床尾堆着半袋芒果干，包装袋上的热带水果图案被阳光晒得发亮。
她捏着块橙黄的芒果干递到沈玉面前，甜腻的果香混着宿舍里淡淡的洗衣皂味，漫在两人之间：
“你们跟我一起回家吧！我家临市那边藏着好几个超级古董建筑，最老的那个还是民国时期的法院呢，红砖墙都爬满爬山虎了，拍照巨出片！去吧去吧！”
沈玉正低头看着笔记本，指尖蹭过刚写好的案情笔记纸页，纸质的粗糙感让她稍稍回神。她抬眼看向苏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会不会太麻烦叔叔阿姨了？要不我们几个还是订酒店吧，国庆期间酒店应该也不难订。”
“订什么酒店啊！”
苏晓立刻凑过来，膝盖顶着沈玉的床沿，胳膊轻轻晃着她的小臂，芒果干的甜香更浓了。
“我家三室一厅呢，你跟我睡主卧，赵琳和陈雨睡客房，绝对住得下！你看你看 ——”
她突然翻出手机里的相册，点开一张阳台照片递到沈玉眼前，屏幕里摆满了多肉植物，紫珍珠、玉露、桃蛋挤在白色陶盆里，晒着暖融融的太阳。
“我家阳台还有你最喜欢的多肉，你要是看上哪个，等回北京我就挖给你带过来，那玩意儿好养得很，隔三差五浇点水就行。”
沈玉的目光钉在照片里的多肉上，心里像被温水泡软的，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的家 —— 狭窄的两居室里，客厅的茶几上永远堆着沈飞的游戏机手柄，沙发缝里卡着零食碎屑，她的房间角落堆着从高中用到现在的旧课本，封面都卷了边，别说多肉了，连盆像样的绿植都没有。
妈妈总说 “养植物费水又费钱”，可转头就给沈飞买了最新款的游戏卡带。
可犹豫还是没散 —— 洗钱案还没结案，警方还在盯着钱峰的动向，她这时候出门，得先跟负责保护她的安保沟通，万一给苏晓一家惹上麻烦怎么办？
她刚想开口说顾虑，苏晓就伸手拽着她的胳膊轻轻摇，语气又急又认真，眼里闪着光：
“你想想啊沈玉，国庆七天假呢，我、赵琳、陈雨都出去玩了，就你一个人在宿舍多孤单啊！
跟我回家多好，我妈肯定给咱们做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我爸还会带咱们去逛老法院，顺便去河边的夜市吃烤冷面，不比你在宿舍对着笔记本发呆好多了！”
旁边书桌前整理相机的陈雨听到动静，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的黑色单反相机摆在桌面上，镜头盖还没合上，镜头里映着宿舍的天花板。她拿起相机挂在脖子上，凑到沈玉床边帮腔：
“就是啊沈玉！咱们四个可是宿舍‘铁四角’，我们都去就你不去，这就是不团结啊，得批判！” 说着还故意板起脸，可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赵琳也放下手里的《宏观经济学》，书的封面上还贴着她写的便利贴，上面画着小小的笑脸。
她把书签夹在刚看到的页码，笑着点头：“对啊沈玉，去玩玩嘛，就当放松放松。这次假期去苏晓家，等寒假咱们再去我家那边，我家在南方，冬天能看到腊梅呢！”
沈玉看着眼前围着她的三个女生 —— 苏晓眼里满是期待，陈雨举着相机假装要拍照，赵琳手里还捏着那本经济书，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暖得像春天的风。
心里的犹豫像被温水泡软的糖，慢慢化了，连带着之前因为案子攒下的疲惫，都散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钢笔轻轻放在笔记本上，钢笔帽 “咔嗒” 一声扣上，像是做了决定：“好！那就要麻烦叔叔阿姨了。”
“噢耶！” 苏晓立刻蹦起来，伸手抱了抱沈玉的胳膊，力道不大，却满是欢喜。沈玉被她逗笑，指尖轻轻戳了戳苏晓的脸颊，软乎乎的，像她手里的芒果干。
“对了对了！”
苏晓突然想起什么，又翻出手机点开购票软件。
“我刚查了，十月一号早上七点的高铁还有位置，咱们现在赶紧订票，不然晚了就没座了！路上还能一起看风景，从北京到临市的高铁会经过一片稻田，现在应该还是黄灿灿的呢！”
沈玉看着苏晓忙碌的样子，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她悄悄在心里盘算，出发前得找机会去买点东西 —— 苏晓的爸爸爱喝茶，妈妈应该喜欢吃点心，不如去老字号买些茶叶和稻香村的糕点，不能空着手去添麻烦。
九月三十号下午，距离出发还有一天，沈玉特意跟律所的老师请了假，背着帆布包去了市中心的老字号店铺。
茶叶店里飘着淡淡的茶香，木质货架上摆满了装茶叶的锡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给她推荐了一款温和的碧螺春：
“小姑娘，这款茶不苦，老人家喝正好，泡出来还带着清香。” 沈玉闻了闻，确实有股淡淡的茶香，立刻买了两罐。
接着她又去了稻香村，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枣花酥、豌豆黄、萨其马堆得满满当当。
她记得苏晓说过她妈妈喜欢吃甜口，特意挑了枣花酥和豆沙糕，还选了几样咸口的点心，想着苏晓的爸爸可能爱吃。
付完钱，店员用红色的纸袋装着糕点，上面印着 “稻香村” 的老字号字样，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却很踏实。
她不知道的是，从律所转移到学校附近蹲守的老吴，正坐在街角的咖啡店里盯着她。玻璃窗外，沈玉的身影在茶叶店和点心店之间穿梭，手里的袋子越来越沉。
老吴立刻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发给钱峰：
【钱总，沈玉今天下午去买了茶叶和稻香村糕点，看样子有可能要离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行程，她买完东西就回学校了。】
咖啡店里的冷气很足，老吴却觉得后背发紧 —— 钱峰催得紧，要是盯丢了沈玉，他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几公里外的写字楼里，钱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 “笃笃” 的声响。
他身边的助理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老板的霉头。钱峰回消息的语气带着不耐烦：【盯紧点，先去查她宿舍那几个女生的家乡，每个地方都买一张高铁票，别让她跑了。】
而蹲守在老吴附近的小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假装在路边看地图，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盯着老吴的动向。
看到老吴发完消息后又起身跟了上去，小李立刻拿出手机，压低声音跟局里联系：“赵队，老吴刚才跟了沈玉一路，沈玉买了茶叶和点心，可能要离京，老吴现在还在跟，我继续盯着。”
夜色慢慢漫过京市刑侦支队的窗户，办公室里的灯却亮得刺眼。
赵队把一叠资料重重拍在桌上，纸页边缘被夜风掀起，露出 “钱峰” 两个刺眼的黑字。
资料上还夹着几张照片，都是钱峰不同场合的身影，有的穿着西装，有的戴着墨镜，眼神里满是算计。
技术科的小张揉着通红的眼睛，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流水单，递到赵队面前：
“赵队，钱峰的空壳公司我们查了三家，一家叫‘京宏商贸’，一家叫‘瑞达科技’，还有一家叫‘盛通物流’，全都是代持法人，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而且这些公司的资金都通过地下钱庄流向了境外的离岸账户，一会儿转到开曼群岛，一会儿转到巴拿马，根本追不到尽头。”
“吴大海那边呢？有动静吗？” 赵队问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眉头皱得很紧。
“吴大海还没直接接触沈玉，但他今天下午在高铁站买了三张高铁票，分别去临市、津市和冀市。
我们查了沈玉的购票记录，她买了明天早上七点去临市的高铁票，临市正好是她宿舍同学苏晓的老家，看样子吴大海是想跟着沈玉，怕跟丢了，才买了三个地方的票打掩护。”
小张说着，又递过来一张监控截图，“这是高铁站的监控拍下来的，吴大海戴着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在自助机前买票，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眼睛里，那眼神阴鸷得像藏在暗处的蛇，看着就吓人。”
赵队接过监控截图，指尖划过画面里吴大海的侧脸 —— 男人的下巴上有颗黑痣，嘴唇抿得很紧，手里还捏着一张身份证，应该是用来买票的。
“这老狐狸，倒会打掩护！” 赵队咬牙骂了一句，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沈同学和她宿舍的同学明天一早就出发，咱们得加派两个人跟过去，不能让吴大海伤了她。”
他捏着眉心，视线又落回墙上钱峰的照片上 —— 那是三年前的照片，钱峰嘴角留着小胡子，穿着黑色皮衣，站在一辆豪车旁边，眼神里满是得意。
“通知小李和小林，明天跟沈同学坐同一趟高铁，伪装成游客，全程盯紧吴大海，千万别暴露身份！
另外，立刻联系临市的派出所，让他们协助监控苏晓家小区周边的情况，一旦发现吴大海的身影，立刻跟我们报备！”
“好！我现在就联系！”
小张立刻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小李，你和小林明天早上七点到高铁站集合，伪装成学生，跟沈同学和她的同学坐同一趟去临市的高铁，重点盯紧吴大海，注意别暴露身份，有情况随时汇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小李就回复了：
【收到！我们明天早上六点半就到高铁站，提前熟悉环境，伪装用的学生证和背包都准备好了，保证不被发现！】
小张又拨通了临市派出所的电话，电话接通后，他立刻说明情况：
“王所长，我们是京市刑侦支队，明天有个重要证人沈玉会去你们那儿，可能有嫌疑人跟踪，想请你们协助监控她住的小区周边，一旦发现一个戴鸭舌帽、下巴有黑痣的中年男人，麻烦立刻跟我们联系。”
电话那头的王所长立刻答应：“没问题！我们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在小区周边巡逻，保证证人安全！”
夜色里，刑侦支队的灯还亮着，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
而几公里外的出租屋里，吴大海正对着手机屏幕，给钱峰发消息：
【钱总，沈玉明天最有可能去临市苏晓家，我已经买了同一趟高铁票，明天跟过去，随时给您汇报她的位置。】
钱峰的消息秒回，带着股冰冷的不耐烦：
【盯紧点！别光盯着位置，最重要的是摸清她之前签收的文件内容，那文件要是落到警方手里，咱们都没好果子吃！要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吴大海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连手心都冒出了汗。他当然知道钱峰的手段 —— 之前有个小弟办事不力，最后被发现的时候，胳膊都断了。
可他又想起钱峰承诺的奖金，只要这次办成了，就能拿到五十万，到时候就能辞了这份破工作，回老家买套房子，好好享受生活。
一想到这儿，他眼里的恐惧就被贪婪取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 一件灰色连帽衫、一个黑色背包，几支可以组装为折叠刀的笔，藏在背包的夹层里。
另一边，女生宿舍里已经熄了灯，只有沈玉床头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里拿着手机，点开和母亲的聊天框 ——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母亲发的 “你弟要买新电脑，你给打五千块钱过来”，她没回复，母亲也没再找她。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把好吃的留给沈飞，把旧衣服留给她；想起高考完，她想报北京的大学，母亲说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打工供你弟”；
想起她现在在律所实习，每个月工资大部分都给了家里，自己只留一点生活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调暗，放在枕头边。
明天就要去苏晓家了，她不想带着这些烦心事，只想好好跟朋友们玩几天。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苏晓照片里的阳台，满是多肉植物，晒着太阳，暖融融的，像她此刻渴望的温暖。
十月一号，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空还是淡蓝色的，带着一丝凉意。沈玉几个人背着包，从宿舍往高铁站走。
苏晓穿着一件米色运动服，里面搭着白色 t 恤，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跟沈玉聊家里的趣事：
“我家小区门口有个超好吃的早点摊，老板是我家邻居，做豆腐脑做了二十年了，明天早上我带你们去吃，加两勺辣油，再配个糖油饼，绝了！”
沈玉笑着点头，眼角却不经意地扫过身后 —— 不远处，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跟在她们身后，大概十米远的距离。
男人手里拎着个黑色背包，一直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可沈玉总觉得，他的眼角余光一直在瞟她们。
沈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脚步放慢了些，假装整理背包，悄悄拿出手机，给负责保护她的安保唐凯发消息：
【唐凯，我现在在去高铁站的路上，我身后有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手里拎着黑色背包，一直跟着我们，他是你们的人吗？】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唐凯就回复了：
【沈小姐，对方不是我们的人。我现在在您的右后方，穿黑色夹克，另一位队员在您的左后方，穿蓝色衬衫，我们已经注意到那个灰色连帽衫男人了，会全程盯着他，您放心，别表现出异常。】
看到回复，沈玉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她回复了一句 “好，辛苦了”，就收起手机，跟上前边的苏晓和赵琳，假装继续聊天，可眼角的余光还是会时不时留意身后的男人。
走进高铁站，人已经很多了，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车次通知，“g1234 次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乘客到 3 号检票口检票”。
小李已经提前到了，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本《百年孤独》，坐在候车椅上，假装看书。
可他的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吴大海 —— 吴大海还是穿着那件灰色连帽衫，把帽子拉得很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却时不时抬头看向沈玉她们的方向。
小李悄悄拿出手机，发消息回局里：
【赵队，吴大海跟上来了，现在坐在沈同学斜对面的椅子上，没暴露身份。g1234 次高铁还有二十分钟检票，我和小林跟沈同学她们同一节车厢，已经找到座位了，就在她们斜后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在高铁站门口，我跟沈同学的随身安保唐凯碰了面，已经沟通好了，必要的时候他们会给我们提供帮助，确保沈同学安全。】
赵队很快回复：【好！注意安全，千万别让吴大海发现你们的身份。临市的派出所已经安排好人了，等你们到了，会有人在高铁站外接应，继续盯紧吴大海，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小李收起手机，把书翻到之前看到的页码，假装看得入神，可注意力却全在吴大海身上。
他看到吴大海起身去买水，路过沈玉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飞快地扫过沈玉的背包，然后才继续往前走。
小李心里一紧，悄悄拿出手机，给小林发消息：【注意，吴大海刚才在观察沈玉的背包，可能想找机会动手，咱们得更警惕点。】
小林回复：【收到，我在沈同学旁边的座位，已经准备好了，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
沈玉和苏晓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苏晓还在兴奋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家里的小狗，一会儿说临市的景点，陈雨拿着相机，对着高铁站的天花板拍了几张，说要记录 “国庆旅行的开端”。
沈玉看着朋友们开心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背包，里面装着给苏晓父母买的茶叶和糕点，还有她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洗钱案的一些细节。
她轻轻摸了摸背包，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旅行能顺利，也希望案子能早点结束，她能过上安稳的生活。
广播里传来检票的通知，沈玉几个人拿起背包，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吴大海也起身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李和小林跟在后面，假装是赶车的学生，混在人群里。
高铁站的灯光很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有兴奋，有匆忙，也有像吴大海那样，藏在帽檐下的阴鸷。
一场无声的跟踪与保护，在高铁检票口前，悄然展开。
第77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八)
检票时，吴大海故意排在沈玉他们后面。
小李跟在吴大海后面，把这一幕都拍了下来，另一位便衣警察小林混在蹬车的队伍里。
上车后，沈玉几人的位置面对面，两名安保人员一个坐在沈玉背面，一个坐在另一排正对面。
刚放好行李，吴大海就假装找座位，在她们斜后方坐下，拿出手机假装刷视频，镜头却偷偷对着她们。
小李则坐在吴大海后面，拿出电脑假装办公，实则用电脑摄像头记录吴大海的动作。
苏晓兴奋地跟沈玉他们分享家里的照片。
沈玉看着照片里温馨的家，心里满是期待，这是她小时候做梦都想要的家。
斜后方的吴大海正对着她们的方向偷拍，还把照片给钱峰发过去：
【目标在高铁上，无异常接触，临市高铁站有人接。】
钱峰的消息秒回：【盯紧接她们的人，记下车牌号，我要知道她们的路线！】
吴大海收起手机，心里有点不耐烦，但钱峰的命令不敢违抗，只能继续偷拍。
高铁到站时，苏晓爸爸已经在出站口等着，手里举着个写着“苏晓”的牌子，看到她们就笑着挥手：
“这里！”
苏晓跑过去抱住爸爸的胳膊：“爸！我们回来啦！”
沈玉几人跟在后面，有点拘谨地打招呼：“叔叔好。”
“哎！几位同学，一路辛苦啦！”苏晓爸爸热情招呼，“苏晓妈妈在家做饭呢，咱们赶紧回去，菜都快好了！”
吴大海躲在出站口的柱子后，拍下苏晓爸爸的车牌号，给钱峰发消息：
【目标被苏晓父亲接走，车牌号临a·6xx89，往市区方向走。】
钱峰的消息很快过来：【继续跟！记下具体地址，别被发现！】
小李跟在后面，看到苏晓爸爸接走沈玉和苏晓，老吴尾随其后，赶紧发消息回局里。
苏晓家住在临市老城区的一个小区高层楼，楼下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像碎金一样。
苏晓妈妈早就站在单元门口等，看到她们就笑着迎上来，“快进来！今天外面的风尤其大，吹的人不舒服，快先回家里缓缓，我刚点的奶茶。”说着把奶茶递给她们。
沈玉接过奶茶，指尖触到奶茶杯子温热，心里暖暖的。
她的妈妈从不会特意给她准备吃食，即使特别冷的冬天，也只会让她把自己的围巾给沈飞。
走进家门，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羹。
苏晓妈妈给沈玉几人一人一杯热牛奶：“快喝杯热牛奶暖暖，排骨刚炖好，再等十分钟就能吃饭。”
苏晓爸爸则忙着给她们拿水果，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草莓：“这是昨天刚买的，可甜的嘞。”
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有点热。
吃饭时，苏晓妈妈不停给几人夹菜夹菜：“多吃点排骨，补补身子，学习肯定累。”
苏晓爸爸则跟几人聊天，说起沈玉和苏晓的专业：“确定以后深研的方向吗？更倾向诉讼还是非诉讼？”
沈玉：“和导师初步沟通了一下，想做全流程法律服务。”
“好志向！”苏晓爸爸笑着点头，“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叔叔认识几个做法律的朋友，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晓在旁边笑着说：“爸！你忘了你亲亲爱爱的宝贝闺女了嘛！”
一群人都笑了，笑声裹着饭菜的香味，飘在暖黄的灯光里。
沈玉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羡慕，这才是真正的家，有说有笑，互相惦记，没有指责，没有偏心。
晚上，苏晓跟沈玉睡在一个房间。
苏晓躺在床上，跟冯康视频通话，声音甜甜的：“冯康，我跟玉玉到家啦，我妈做的排骨超好吃，明天给你拍照片～”
沈玉靠在床头，看着苏晓幸福的通话。
而此刻，吴大海蹲在楼下拿着相机，对着苏晓家的窗户拍照，给钱峰发消息：
【沈玉在苏晓家，无异常外出，地址已记清，小区安保不严，后续找机会打探文件。】
钱峰的消息很快过来：【抓紧点，要快！】
十月二号早上，沈玉几人跟着苏晓和苏妈妈去楼下的早点摊吃豆腐脑。
刚走到小区广场，就看到一个穿蓝色外套的中年妇女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手里攥着个破旧的布娃娃，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
苏妈妈拉了拉苏晓的胳膊，和几人小声说：
“这是张娟，住在咱们楼对面，发现丈夫出轨，争吵时被她丈夫家暴，后来就精神失常了，最近才被她爸妈接回来住。”
走到长椅附近时，隐约听到妇女念叨：“我的孩子……他为什么不要我们……”
这时，一个邻居阿姨路过，叹了口气：
“造孽啊！这姑娘以前多好，工作稳定，家庭和睦，结果她丈夫出轨还家暴，把人逼疯了，现在只能靠她爸妈照顾，可怜得很。”
陈雨皱了皱眉，问苏妈妈：“她没报警吗？家暴和出轨，法律能帮她维权啊。”
苏妈妈摇摇头：“她爸妈年纪大了，不懂法律，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也没敢去，怕被姑娘丈夫报复。”
家暴和出轨是违法行为，张阿姨本该拿起法律武器维权，却因为家人不懂法、怕报复，只能默默承受。
苏晓小声和酥麻麻说：“我们可以帮他们联系法律援助吗？妈。”
“外面人多，一会儿回家和你们说细情。”苏妈妈带着她们去吃早饭，没在此多做停留。
沈玉和苏晓点点头：“好！等咱们先去吃豆腐脑。”
几人吃完早点往回走，沈玉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长椅上的张阿姨——她还坐在那里，手里攥着布娃娃，眼神空洞。
吴大海正躲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旁，对着沈玉的方向偷拍。
另一边京市警察局：
“钱峰的仓库查到了，里面有不少空壳公司的资料，还有他跟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已经让技术科拷贝了，咱们很快就能抓他！吴大海那边怎么样？”
“还在盯沈同学。”
赵队点点头：“好！抓紧查钱峰的动向，盯紧了吴大海，注意保护沈同学和周围的人民群众！”
吴大海躲暗处看着沈玉和苏晓，钱峰的消息过来：【仓库被警方查了，盯紧沈玉，必要时候……！】
吴大海收起手机，心里有点慌——钱峰的仓库被查，说明警方快查到钱峰了，看着沈玉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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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作者有话说：
报告各位宝贵的读者，最近重读前面写完的稿子，发现很多地方偏离了最初心中所想的方向，一直纠结要不要重头开始改，因为重头开始改的话，对一直追更的宝贵读者来说，会带来很不好的阅读体验感，所以一直在纠结。
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从头开始改，修整了主角的很多设定，也修改了很多情节。这其中很多点，接收了一直以来支持的宝贵读者给我建议以及提出的指正。
这本书落笔最初的设想是把我知道的法律案例写进故事里，这一点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超级想把这本书写好，也是此次最终决定修改的原因。所以发现偏离轨迹，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重头修改。
在此，给从第一章追读到现在的读者郑重道歉，本次修改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每一位读者，感谢每一位宝贵的读者。
（今天开始恢复稳定更新，还请各位继续支持，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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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九)
京市刑侦支队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像淬了冰，直直砸在赵伟脸上，映得他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
铁椅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囚服渗进来，他蜷缩着肩膀，双手被铐在桌腿上，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去查。”
审讯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慧抱着三岁的女儿念念走了进来。
女人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眼角红肿得像核桃，身上的外套沾着泥土和草屑，显然是刚从慌乱中挣脱出来。
念念被妈妈抱在怀里，小脸蛋脏兮兮的，额头上还有块浅浅的淤青，看到铁椅上的赵伟，怯生生地探出头，小奶音带着哭腔：“爸爸……你怎么在这里？念念怕黑，妈妈也哭了……”
赵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女儿额头上的淤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念念！”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你的脸怎么了？是什么人打的？老婆，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林慧把女儿往怀里又紧了紧，眼泪掉得更凶：“我们没事，多亏警察同志来得及时。”
“今天我带着念念去买奶粉，刚走出门口，就被两个黑衣男人捂住嘴拽上面包车，念念吓得一直哭，他们还威胁我说，要是你不乖乖听话，就再也见不到我们娘俩……”
念念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摸爸爸的脸，却被铁链的声响吓了一跳，缩回妈妈怀里，小声啜泣：“爸爸，我怕……那些叔叔好凶，他们抢了我的小熊……”
“我的女儿！”赵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跟着钱峰干坏事，害了你们！”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我说！我什么都说！钱峰的老巢在临市郊区的废弃砖窑厂，那地方以前是他开建材厂的旧址，后来废弃了，他就在里面藏了大量空壳公司的账本，还有跨境转账的u盾！”
“他控制着五个地下钱庄，专门帮建筑公司洗白黑钱，农民工的工资就是被他通过空壳公司转到境外的！”赵伟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悔恨。
“周大发打压农民工，不让他们讨薪也是受钱峰指使，钱峰承诺只要拖延你们调查就放过家里人，还承诺一定救我们出去！”
“他还在砖窑厂藏了管制刀具和木仓，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家里人都被他的人盯着，要拉着我们一起垫背！”他捶着桌子，声音嘶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老婆孩子！”
赵队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审讯室里崩溃的男人，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
“通知临市警方配合抓捕，目标临市郊区废弃砖窑厂，联系临市警方协同作战，务必一举抓获钱峰及其团伙！通知小李、小林，吴大海极有可能狗急跳墙，加强对沈玉的保护，密切关注他的动向！”
………………
临市苏晓家的客厅里，沈玉几人坐在沙发上等着苏妈妈讲张娟的故事。
苏妈妈坐在对面的藤椅上，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那姑娘叫张娟，是个苦命人……”
“她跟她丈夫是大学同班同学，大一就在一起了，毕业三年就结婚，刚结婚那两年，两人甜得很，她丈夫开了家小公司，她在小学当老师，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去年春天，张娟查出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圆滚滚的，走路都要扶着腰，每天下班还会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说老公工作辛苦，要给他补营养。”
“转折就在去年夏天，她整理丈夫的公文包时，从夹层里掉出了一张酒店发票，日期是上周的，地址在邻市，还有一部他从来没提过的备用机。”
“她打开手机，里面全是跟别的女人的暧昧聊天记录，‘宝贝’‘老婆’叫得亲热，还有两人的亲密合照，甚至规划着等张娟生完孩子就离婚。”
“她拿着手机和发票，等着丈夫回来。”
“她丈夫进门看到那些东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翻脸不认人，说她无理取闹，说那只是客户，是逢场作戏。”
“张娟气不过，跟他理论，结果他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打得特别重，张娟没站稳，往后倒去，后腰正好撞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角上。”
“当时下身瞬间就流了好多血。”苏妈妈抹了把眼泪，“她丈夫也慌了，赶紧把她送医院，抢救了整整一夜，医生说孩子没保住，还大出血，差点没救回来，让家属做好最坏的打算。”
苏晓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沙发上，她捂住嘴，压抑着哭声：
“怎么能这么狠……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出院后，张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都空了。”
“她不甘心，找她丈夫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要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
“结果她丈夫不仅没愧疚，还骂她‘晦气’，说她生不出儿子还事儿多，又一次对她动了手，这次是用脚踹，用拳头打，把她的头往墙上撞，嘴里还喊着‘打死你这个丧门星’。”
“从那以后，这姑娘就不对劲了。”
“每天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喊‘宝宝’，有时候会突然哭，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神志不清。”
“她爸妈心疼女儿，把她接回娘家，可她丈夫不仅不露面，只给了五千块治疗费，还派人上门威胁，说要是不签离婚协议，就把张娟锁起来，不让她见爸妈。”
“两位老人都快七十了，哪里经得起这种威胁？”
“他们去咨询过法律援助，可律师刚要介入，那缺德的男人就以丈夫的名义将张娟送到不知名的精神病院藏了起来，两个老人答应了好多不平等条件，缺德女婿才放女儿回家。”
“好不容易才把女儿接回来，两位老人怕女儿再受伤害，只能忍气吞声，每天守着女儿，看着她抱着布娃娃发呆，偷偷抹眼泪，连哭都不敢大声。”
沈玉几人都眼泪汪汪的，苏晓更是早就泣不成声。
想到张娟坐在长椅上的样子，空洞的眼神，反复念叨的“宝宝”，原来背后藏着这么惨烈的故事。
陈雨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不行，不能让那个畜生逍遥法外！”
苏晓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对！我们不出去玩了，就在家查资料，找法条，整理证据！我们一定可以帮到他们的！”
陈雨：“我想去找张娟阿姨父母谈谈，把张娟阿姨的事儿发到自媒体上寻求帮助。”
赵琳：“我和你们一起去。”
沈玉：“我去咨询实习的律所，再问问启明公益认不认识临市的公益机构。”
接下来的三天，几个人分开行动为张娟的事儿忙碌着。
书桌被堆满了法律书籍和打印资料，苏晓在上面用红笔标满了重点；
赵琳一边帮她整理文件，一边在查询特殊人士资金补助的事项；
陈雨得到同意后采访了张娟的父母和附近邻居；
沈玉联系了启明律所兼职的王青律师帮忙看资料。
王青：“这种情况符合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也能主张离婚损害赔偿，但关键是证据。”
“你们要帮老人收集家暴的就医记录、伤情照片、邻居的证人证言，还有她丈夫威胁的录音，这些都能作为关键证据。”
她们这边熬夜整理证据清单，模拟庭审流程，甚至写好了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书，只等张阿姨的爸妈点头。
而小区楼下盯梢的吴大海人都要废了。
第79章 讨薪引暴力打压案(十)
看着苏晓家的灯亮到深夜，心里满是不耐烦，给钱峰发消息：
【沈玉一直没出门，没有接触机会。】
钱峰的消息只回了两个字：【盯紧。】
吴大海不知道，此刻的钱峰已经如惊弓之鸟。
警方查到了他的空壳公司资金流向，正往临市赶来。
他在废弃砖窑厂收拾着账本和u盾，眼神阴鸷，给吴大海发了条语音，声音沙哑：
【找到机会，把沈玉带走，用她当人质。】
【要是办不成，你也别回来了！】
十月七号下午，沈玉几个人拎着装满资料的行李回京。
临出发前，她们又去看了张娟，张娟的爸妈握着她们的手，老泪纵横：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帮我们家姑娘，我们相信你们，也相信法律能还她一个公道。”
高铁缓缓驶入京市西站~
四人下了火车直奔海底捞，一边吃火锅，一边商量着后续计划，聊得热火朝天。
一直吃了两个多小时。
晚上九点多，四人并肩往宿舍走。
路上行人不多，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
沈玉正跟她们说张阿姨的就医记录细节，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四五个黑影就从旁边的小巷里冲了出来！
“小心！”一直在暗中跟着的民警，见状立刻大喊一声，拔腿就冲了上来。
紧跟着沈玉的安保成员冲出来将几个女生护住。
为首的正是吴大海，直奔沈玉而来！
安保反应极快，护住沈玉往一边躲开，吴大海扑了个空。
他的两个同伙立刻上前，一个缠住小李，挥拳就打，另一个对着小林踹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一直试图抓住沈玉，却被随身安保牢牢护住。
吴大海见状想跑，被安保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民警立刻按住他的后背，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两个同伴见吴大海被抓，猛地推开警察，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苏晓，用力往旁边的面包车拽：“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放开！不许动！”民警掏出木仓指着挟持苏晓的人。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男子慌了神回头看警车，就在一瞬间，一名安保冲上去控制住挟持苏晓的男人，赶到的警方一拥而上，很快就制服了吴大海同伙，给他们戴上了手铐。
医生给苏晓的胳膊消毒、包扎，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给赵琳的额头涂了活血化瘀的药膏；
给陈雨的手背冷敷，缓解红肿；
沈玉的手腕被抓出了红痕，医生也给她涂了药膏。
“还好都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医生嘱咐道，“伤口别沾水，按时换药，过几天就好了。”
四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恍恍惚惚的回神。
第二天上午，四人一起去刑侦支队做笔录。
做完笔录后，赵队叫住了沈玉：“沈同学，你跟我来一下，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沈玉点点头，跟着赵队走进办公室。
赵队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不要紧张，之前的‘洗钱案’有新的发现，和你说下现在的情况。”
“我们的警员在抓捕林薇和李梦瑶的当天，就协同合城等8个地点的警察实施抓捕，目前案件相关人员已基本抓捕，目前‘山海’组织的核心成员有几人在逃。”
“我们在提审的过程中，发现你的个人信息还未被‘山海’组织中，除林国栋、林薇、李梦瑶以及合城彩票中心前台杨丽这四人，其他组织成员均不知晓。”
“经过多次调查提审，确定林国栋计划给与其他三人巨额好处费，对你实施资产侵占，然后独吞你的资产，你的个人信息他没有报给‘山海’，所以你的安全威胁暂时可以解除了。”
“我们会对‘山海’在逃成员继续实施多城联动抓捕，后续有新的情况会随时告诉你。”
“另外，此次威胁你及其他三位同学人身安全的吴大海，系为周大发同组织成员，起初是盯梢在律所，现已将其抓捕。”
“谢谢警察同志们对我的保护，赵队你们辛苦了。”沈玉站起身对着赵队鞠躬，真诚道谢。
赵队回以敬礼。
“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找我们。”
经过了一个暑假和一个十一，突然听到‘洗钱案’的后续，沈玉一直悬着的心，算是落地为安了。
走出办公室，苏晓、赵琳、陈雨都在门口等着，看到她出来，立刻围上来：“玉玉，怎么样？赵队没为难你吧？”
沈玉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说了下这波人的来处。”
沈玉：“这波人是冲着律所来的，气急败坏盯上了我们，好在有便衣警察在暗中保护我们，现在他们都被抓住了，我们可以放心回学校了！”
借着便衣警察的名头，隐藏了银行的安保成员。
“那就好！”苏晓松了口气。
苏晓：“我提议，咱们今天不回学校了！先去洗浴中心洗掉晦气，再去自助大吃一顿，怎么样！”
赵琳：“臣附议。”
陈雨：“本王对这安排甚是满意！”
沈玉：“几位爷，那咱们走吧？”
几人笑嘻嘻的走出警局，直奔洗浴中心。
…………
而此刻，临市传来捷报。
钱峰在废弃砖窑厂被警方抓获，缴获了大量账本、u盾和管制刀具木仓械。
临市警方出动大量警力，直接将钱峰及其团伙成员围捕抓获。
警方共抓捕103个人，犯罪分子一个都没跑成。
第80章 苏晓恋情扰心绪，酒酣畅谈辩爱情
人大法学院的官网发布最新通知，“模拟法庭院内赛开始--报名选拔公告”。
按照流程，书记员竞选分为“理论笔试+实务模拟”两部分。
接下来的一周，沈玉几乎泡在了图书馆的法律专区。
翻遍了往届模拟法庭的庭审笔录范本，将“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环节的记录格式烂熟于心。
为了模拟真实庭审场景，她还拉着苏晓、赵琳、陈雨扮演“法官”“原告”“被告”，进行实战演练。
“玉玉，你这记录也太专业了！”苏晓看着打印出来的笔录，忍不住赞叹。
“我敲法槌的时间点都记下来了，比往届的范本还详细！”
沈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书记员是庭审的‘记录者’，也是‘见证者’，一点都不能马虎。”
………………
沈玉忙着准备竞选时，苏晓却陷入了烦恼。
周五晚上，她原本和冯康约好去看新上映的电影，结果冯康来接她时，身边还跟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
“晓晓，给你介绍下，这是林珏，我老家邻居的妹妹，今年刚考进咱们学校，读大一。”
冯康笑着介绍，语气自然，“她刚来京市，不太熟悉环境，我带她一起去，顺便让她认识下你。”
林珏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上前拉住苏晓的手：
“学姐你好！我早就听康哥提起你了，说你又漂亮又温柔，还特别懂法律，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可得多请教你！”
苏晓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碍于面子，还是点了点头：“你好，不用客气。”
电影放映时，林珏一会儿凑到冯康耳边问“这个情节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让冯康帮她拿爆米花；一会儿又抱怨“座位太挤”。
把原本温馨的二人约会搅得乱七八糟。
苏晓看着两人频繁互动，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整场电影都没看进去。
之后的几次约会，冯康都带着林珏。
林珏总能找到各种理由黏着冯康：
“康哥，我专业课听不懂，你帮我讲讲呗”
“康哥，学校附近的超市在哪啊，你带我去呗”
“康哥，我行李太重了，你帮我拎回宿舍呗”。
冯康每次都不好意思拒绝：
“她爸妈跟我爸妈是老邻居，特意托付我照顾她，不好推脱。”
苏晓心里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想让冯康觉得自己小气，可看着林珏像“第三者”一样插在两人中间，心里实在难受。
有一次，两人好不容易单独约着去吃火锅，刚坐下，林珏的电话就打来了，说自己在宿舍发烧，没人照顾。
冯康二话不说就想过去，苏晓终于忍不住，小声说：
苏晓：“她都大一了，应该能照顾好自己吧？生病了找你有什么用？不会去医院吗……”
冯康愣了一下，还是拿起外套：“晓晓，对不起，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地不容易，我去看看就回来。”
看着冯康匆匆离开的背影，苏晓心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不知道，冯康是真的碍于面子，还是没意识到林珏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感情。
周日晚上，沈玉竞选完书记员初选，看到苏晓闷闷不乐的样子，提议去学校附近的小酒馆放松。
四人围坐在靠窗的小桌旁，点了几瓶啤酒和几盘小吃，苏晓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冯康总说碍于面子，可他根本没考虑我的感受。”
喝了口啤酒，眼睛红红的。
赵琳放下酒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男朋友叫江阳。他高考后就去当兵了，现在在边境，我们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面。”
“那你们怎么维持感情啊？”陈雨好奇。
“靠信任和双向奔赴。”赵琳的眼里带着温柔的光。
“他每次拿到手机就给我发消息，分享边防日常、边境的风景。”
“我会跟他说我最近的状态、有意思的事儿、学习情况、未来规划等等……”
“他总说，等他退伍了，就来京市找我，我们一起奋斗。”
“感情里，边界感很重要。冯康碍于面子没问题，但不能让别人影响到你们的二人世界，你可以跟他好好说说你的感受，真正在乎你的人，会为你考虑的。”
陈雨喝了口啤酒：“我反正现在是没心思谈恋爱，未来也不想将就。如果找不到志同道合的灵魂伴侣，那我就与事业为伴！”
“爱情不是人生的必需品，事业才是自己的底气。等我以后成为知名记者，有了自己的话语权，自然会遇到懂我的人。”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玉身上，苏晓好奇地问：“玉玉，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有没有遇到过让你心动的？”
沈玉端着酒杯，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脑子里找不到喜欢的样子做参照。”
“我爸妈的婚姻让我对爱情没什么期待，以后随缘吧，没有具体标准。”
沈玉笑了笑，语气坦然。
酒馆里的灯光暖黄，映着四人的脸庞。
虽然各自对爱情的看法不同，但彼此都能理解——爱情没有标准答案，重要的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委屈自己，不将就生活。
聊到爱情，自然而然就提到了张娟。
苏晓叹了口气：“张娟阿姨原本也有美好的爱情和婚姻，可最后却被家暴和背叛毁了，真的太可惜了。”
“这根本不是爱情，是自私和暴力！张娟的丈夫是从本质上的道德败坏！”陈雨激动地说。
赵琳从理性的角度分析：“从经济角度来说，张娟过度依赖加上经济不独立，也是她受委屈的原因之一。”
沈玉：“如果她在遇到背叛和家暴后，放弃对丈夫的执念，通过司法程序获得保护，也不至于被再次家暴导致精神障碍。”
陈雨：“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经济底气呀。”
苏晓：“从法律层面，家暴和出轨都是违法行为，张娟有权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也有权要求离婚损害赔偿。”
陈雨：“可她的父母不懂法，她自己又遭受了巨大的创伤，才让那个男人逍遥法外。这也说明，普法真的很重要，要让更多女性知道，遇到伤害时，法律能保护她们。”
沈玉放下酒杯，语气沉重却坚定：“张娟事，让我更明白，爱情和婚姻需要法律的保护，更需要自己的觉醒。”
苏晓：“作为法律人，我不仅要帮她维权，还要推动更多相关法律的完善，让更多女性在遭遇伤害时，能有法可依，有处可诉。”
赵琳：“真正的爱情，应该是‘1+1＞2’，是两个人一起变好，而不是一方依附另一方，更不是一方伤害另一方。”
赵琳：“不管是婚姻还是爱情，都要有边界感，有责任感，更要有底线——家暴和背叛，永远不能被原谅。”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不同角度辩论着爱情与婚姻，冲淡了苏晓的委屈，也让四人对婚姻与爱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离开酒馆时，夜色已深，晚风带着凉意。
苏晓深吸一口气：“明天我就跟冯康好好谈谈。”
沈玉拍了拍她的肩：“我们都支持你！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不是一个人。”
第81章 苏晓情断商场，绿茶作妖遭怼
人大法学院模拟法庭教室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只留顶上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三十张课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着《民事诉讼法》《刑事诉讼法》条文汇编和空白答题纸。
沈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笔。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的瞬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交卷时，监考老师扫过沈玉的答题纸，眼里闪过赞许：“同学，速记格式很规范，重点抓得准。”
沈玉道谢，心里松了口气——这轮选拔，她有把握。
傍晚，律所附近的小餐馆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满桌家常菜。
何雪坐在主位，手里捧着茶杯，笑着说：
“家里爸妈年纪大了，想让我回老家考法院的公务员，学校这边实习也都完成了，正好回去备考也能能照顾他们，还能接着做法律相关的事。”
沈玉看着何雪，心里满是不舍。
从刚进律所时何雪帮她整理案卷，到一起对接农民工讨薪案，再到之前帮张娟阿姨查家暴维权资料，何雪一直像姐姐一样照顾她。
“雪姐，以后回京市一定要来看我们，律所的事要是有需要，随时找我。”
张律师举起酒杯：“小何，祝你考公顺利，以后在法院也能发光发热。”
大家碰杯时，何雪把一个笔记本交给张律师：
“这里面记了我整理的公益法律援助流程，还有几个常对接的社区联系方式，以后谁接手律所的公益项目，能用上。”
这顿饭没有伤感，只有满满的祝福，窗外的夜色里，仿佛都飘着对未来的期许。
周日下午，苏晓约冯康在学校咖啡馆谈话。
苏晓搅着杯里的拿铁，轻声说：
“冯康，我不是不让你帮林珏，但我们的约会总带着她，你一接到她电话就走，我真的很难受。”
冯康挠挠头，语气敷衍：“我知道错了，以后注意。”
可苏晓没想到，这“注意”只持续了三天。
周五晚上约好去看话剧，冯康又带着林珏，说“她刚失恋，心情不好，带她散散心”；
周日上午约好去图书馆，林珏一个电话说“电脑坏了”，冯康转身就走，留下苏晓一个人在图书馆门口发呆。
失望攒够了，决裂来得猝不及防。
周六下午，沈玉四人在商场买冬装，刚走到女装区，就看见冯康和张士博走过来。
林珏挽着冯康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身上穿的羽绒服还是冯康上周和苏晓一起给“妹妹”挑的。
苏晓的脚步顿住，脸色瞬间冷下来。
冯康看到她们，眼神慌乱，却硬撑着面子，没甩开林珏的手。
林珏更是故意往冯康身边靠了靠，挑衅地看向苏晓。
苏晓：“冯康，我们分手吧。”
声音很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不顾我的感受，也分不清边界感，这样的恋爱，我不想要了。”
冯康脸涨得通红，语气急躁：“你闹够了没有？林珏只是我妹妹，你至于吗？”
“至于。”
苏晓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我不是不让你帮她，但你陪我约会带她，给她买衣服，让她挽着你的胳膊，这些不是‘妹妹’该有的待遇。”
说完，她掏出手机，当着冯康的面拉黑了他的微信和电话。
冯康想拦，却被赵琳和陈雨挡住。
“冯康，你先搞清楚什么是恋爱里的边界感再说吧。”赵琳的语气带着嘲讽。
当晚，冯康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喊着苏晓的名字求复合，却被宿舍阿姨拦住。
沈玉从阳台往下看了看，回宿舍对着苏晓说：
“这种没担当的男人，不值得你回头。”
苏晓点点头，眼里没了之前的委屈，只剩释然。
第二天傍晚，苏晓刚走出宿舍楼，就被林珏拦住。
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冻得瑟瑟发抖，一见到苏晓就哭了起来，抓住她的胳膊：
“苏晓学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把冯康哥当亲哥哥，太依赖他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你原谅冯康哥吧，我以后再也不找他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引来了不少路过的学生围观。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议论~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她都说了是哥哥，会不会是那个叫苏晓的太能吃醋了？”
林珏哭着说完，不等苏晓回应，就捂着脸跑走了。
留下苏晓站在原地，被人指指点点，浑身不自在。
当晚，校园表白墙上就炸了锅。
一条《人大情侣因“妹妹”分手，女方拉黑男方，男方楼下求和》的帖子被顶到首页，配着林珏哭着跑走的照片。
评论区吵翻了：
“这也太不识大体了吧？人家只是妹妹，至于分手拉黑吗？”
“我见过冯康和林珏在食堂挎着胳膊吃饭，这叫妹妹？男德呢？”
“林珏看着就单纯，肯定是苏晓事儿多，醋精一个！”
“冯康自己没边界感，还好意思让女生背锅？”
苏晓看着手机，眼眶有点红。
陈雨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别理这些键盘侠！！”
赵琳也附和：“对！不看这些不明事理就乱说的，咱不受这委屈！”
沈玉在评论区留言：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请问谁家男朋友约会带着‘邻居妹妹’；谁家男朋友‘妹妹’一通电话就放任正牌女友不管；谁家男朋友陪‘邻居妹妹’买衣服’要挽着手臂？】
【请问，哪位女生能忍受如此男朋友？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请评论前先擦擦眼睛。】
周一上午，沈玉刚走出法学院办公楼，就被张士博拦住。
“沈玉，你劝劝苏晓吧！冯康这两天状态特别差，课都没好好上，你们是好朋友，帮他们创造个和好的机会行不行？”
沈玉停下脚步，语气冷淡：
“苏晓现在不想见冯康；你应该劝冯康好好想想，什么是恋爱里的男德，什么是暧昧的边界感。”
“陪女朋友约会带别的女生，给别的女生买衣服，让别的女生挽着胳膊。”
“这些行为不是‘妹妹’该有的待遇，是冯康自己没把握好分寸，伤了苏晓的心。
“现在不是让苏晓妥协，是让冯康反思自己的问题。”
张士博被说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
沈玉没再理他，转身离开，她不会让苏晓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更不会纵容这种没边界感的行为。
回到宿舍，苏晓正对着电脑整理张娟阿姨的证据资料。
看到沈玉进来，她笑着说：“别担心我，我没事。现在只想把张娟阿姨的事办好，把心思放在考公上。”
沈玉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对，不值得的人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82章 渣男绿茶翻车，助力讨薪得表彰
人大法学院官网公告，“书记员第二轮选拔通过名单”格外醒目。
沈玉排在第五位，“理论笔试89分，实务速记92分”，比她预期的要好。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把图书馆里近三年的模拟法庭庭审录像都翻了出来，对着视频逐帧学习书记员的操作……
周三傍晚，京市降温到零下二度，寒风裹着碎雪粒吹得人睁不开眼。
苏晓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林珏穿着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下，冻得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
“苏晓学姐，我……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林珏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拉苏晓的胳膊，手指冻得通红。
“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对，不该打扰你和冯康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能不能原谅冯康哥……”
苏晓皱着眉，刚想开口，就看到林珏身子一软，晃了晃差点摔倒。
旁边路过的同学赶紧扶住她，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肯定是冻感冒了！”
当晚，冯康就收到了林珏室友的消息。
“林珏发烧到39度，在医院挂水，一直喊着‘苏晓学姐别生气’”。
冯康连外套都没穿好，就往医院跑，守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苏晓刚走出教室，就被冯康堵住。
男人眼里布满红血丝，语气带着指责：
“苏晓，你至于吗？林珏为了给你道歉，冻得发烧住院，你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没等苏晓开口，沈玉、赵琳、陈雨就围了上来。
赵琳往前一步，挡在苏晓身前，语气冰冷：
“冯康，你搞搞清楚！是林珏自己大冬天穿薄裙子，非要来道歉，跟苏晓有什么关系？”
“你还好意思说同情心？”陈雨举起手机，里面是昨天同学拍的林珏站在寒风里的照片。
“她要是真道歉，不会穿件厚外套来？分明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你倒好，不怪她作妖，反而来指责苏晓？”
沈玉看着冯康，眼神里满是嘲讽：
“之前约会带林珏，她一个电话你就跑，现在她冻病了，你不去怪她自导自演，反而来堵苏晓？”
“冯康，你的脑子不要可以丢了，眼睛不用请去捐了好吗？”
苏晓看着冯康，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她平静地说：“冯康，你和林珏怎么样，都跟我无关，请不要找我发疯。”
说完，转身就走，没再看冯康一眼。
冯康愣在原地，看着苏晓决绝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泛起一丝慌乱。
他好像，真的把苏晓弄丢了。
周四下午，沈玉刚到启明律所，就看到张律师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满是笑意。
“沈玉，好消息！周大发的资产清查结果出来了，他名下的房产、存款还有空壳公司的股权，加起来有两千多万，法院已经裁定，优先用于发放老郑他们这些农民工的欠薪！”
“太好了！老郑他们终于有盼头了。”
这不仅是工资，更是一个个家庭的希望，是法律给弱势群体的温暖。
周五中午，苏晓和沈玉去食堂吃饭，刚找好座位，就看到冯康和林珏走过来。
林珏挽着冯康的胳膊，手指上还戴着冯康之前说“没时间买”的情侣手链。
看到苏晓，故意往冯康身边靠了靠，笑着走过来：“苏晓学姐，我们……”
“恭喜你们。”
苏晓打断她，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看起来挺般配的，以后好好在一起，别再打扰别人了。”
林珏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晓会这么大方，挽着冯康的手紧了紧，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苏晓无视了。
苏晓已经低头和沈玉聊起了“张娟阿姨下周做精神鉴定”的事，眼神里没有丝毫嫉妒或不甘。
冯康看着苏晓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突然慌了。
他之前以为苏晓只是闹脾气，只要他和林珏“秀恩爱”，苏晓肯定会吃醋求和，可现在，苏晓是真的不在乎了。
他忍不住开口：“苏晓，我……”
“冯同学，”沈玉抬头，语气冷淡，“苏晓已经跟你彻底分手了，你现在和林同学在一起，就该好好对她，别再打扰苏晓了，显得你很没品。”
苏晓没再看他们一眼，吃完饭就和沈玉一起离开。
冯康看着苏晓的背影，心里满是后悔，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珏看着冯康失魂落魄的样子，指甲暗暗掐进掌心，脸上却还挂着甜笑。
周六下午，王经理发来10月投资收益明细，稳步增长的收益依旧是滚投+补充公益基金。
周一早上，学校官网首页弹出一条红色公告：
《关于表彰沈玉、苏晓、赵琳、陈雨四位同学见义勇为及助力农民工讨薪的决定》。
公告里详细写了四人在律所志愿服务期间，协助警方收集证据、在农民工讨薪案中整理资料提供法律援助、在遇袭事件中互相保护的事迹，还附了京市刑侦支队发来的表扬信照片。
校领导在会议室接见了四人，给她们颁发了“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公益法律服务标兵”的证书，综合素质测评加分，推荐参评市级优秀学生。
“你们四位同学不仅专业优秀，还富有社会责任感，是全校学生的榜样！”
校领导握着沈玉的手，语气赞许。
“希望你们继续保持初心，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消息很快传遍校园，表白墙上满是对四人的称赞：
“她们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女神！”
“之前还有人说苏晓小题大做，现在看看，人家是有勇有谋的大女主！”
林珏坐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手机上的表彰公告和照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色铁青。
她把冯康抢回身边怎么了！难看的不应该是苏晓吗？
可现在，苏晓不仅没被影响，反而得了表彰，成了校园里的榜样，而自己，却成了别人嘴里“绿茶”“作精”的代名词。
看着通告表扬里四人的合照，她们的笑容格外刺眼。
第83章 欠薪到账农工泪目，临市行备战启
人大法学院模拟法庭的门推开时，沈玉深吸了口气。
庭审结束后，退休法官笑着点头：
“沈同学，应对突发情况很冷静，记录精准，还能主动提醒证据瑕疵，合格！”
“不仅通过选拔，我们还推荐你代表院里参加下个月的市级模拟法庭大赛的书记员！”
下午，沈玉刚收到市级书记员选拔通过的通知回到宿舍，就听到张娟的新消息~
苏晓：“玉玉，张娟的精神鉴定结果出来了。”
陈雨：“‘创伤后应激障碍’，家暴导致的胎儿流产、头部外伤直接相关。”
沈玉立刻给王青律师，王青正在整理案件资料，听到消息瞬间坐直：
“现在就能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了。”
“我们已经帮他家联系临市律师对接了，下周就能帮张阿姨的爸妈提交《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还有离婚诉讼的材料，有了这份鉴定报告，胜诉的把握更大了。”
挂了电话苏晓眼里闪泪花：“太好了！这周末咱们去帮张阿姨推进这事吧！说不定会让她状态好一点。”
沈玉把鉴定报告扫描发给张阿姨的爸爸，很快收到老人的回复：
“谢谢沈同学，谢谢你们还记着娟娟，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张娟坐在窗边，手里抱着干净的布娃娃，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些，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周五上午，启明律所门口格外热闹。
老郑带着五个农民工工友，手里捧着一面写有“法律援助暖人心，为民讨薪办实事”的锦旗，对着张律师鞠躬道谢。
“张律师，我们领到工资了！”
老郑抖着手里的工资条，声音哽咽。
“我那块，一分不少到账了，我家老婆子的化疗费终于凑齐了，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旁边的王师傅也跟着点头，“之前我还以为这钱要不回来了，都想回老家卖房子了，多亏了你们帮我们找证据，跟法院对接，你们真是好人啊！”
张律师过锦旗笑着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要是再遇到欠薪的事，记得第一时间找我们，找法律，别自己扛着。”
老郑他们还带来了老家的小米、花生，非要塞给沈玉：
“这是我们自己种的，不值钱，但也是我们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推辞不过，收下后，张律师悄悄把钱转给老郑。
送工友们离开时，老郑突然转身，对着律所的众位律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法律真是给咱们老百姓撑腰来的！”
周日上午，苏晓在图书馆复习，冯康突然找过来，手里拿着之前苏晓喜欢的奶茶，语气讨好：
“晓晓，我知道错了，林珏只是一时糊涂，我已经跟她断了联系，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晓头都没抬，继续刷题：
“冯康，我已经跟你说过，我们彻底分手了，你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
冯康还想再说，旁边的同学突然开口：“同学，这里是图书馆，要聊天出去聊，别打扰别人学习。”
之前林珏“冻病博同情”的事被人扒了，有同学曝光了林珏当天穿薄裙子时，包里其实放着厚外套，表白墙上早就反转了。
冯康脸涨得通红，刚想辩解，林珏突然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
“康哥，你别求她了，咱们走……”
话没说完，旁边的同学激动的站起来：
“欧呦？这不是故意冻病博同情的林同学吗？我可以和你合照吗？”
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指指点点，林珏再也没脸待下去，拉着冯康跑了。
苏晓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周一晚上，402宿舍的灯亮到很晚，四人围坐在书桌前，整理寒假去临市的资料：
陈雨把张娟的现状照片、邻居证言整理成文件夹，还准备了采访提纲：
“我要跟张阿姨的爸妈好好聊聊，拍一段深度视频，让更多人关注家暴受害者。”
赵琳拿着张娟家的财务情况表：“我帮他们做了理财规划，以后张阿姨的治疗费、生活费都有保障。”
苏晓把《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流程》《离婚诉讼注意事项》打印出来，还标了重点：
“我跟律师对接好了，咱们到了临市就能帮叔叔阿姨提交材料，争取尽快开庭。”
整理完资料，苏晓拿出一张临市的地图，在上面圈出“张阿姨家”“社区医院”“法院”的位置：
“咱们到了先去看张阿姨，再去法院提交材料，争取周末两天搞定！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第84章 恩师入京牵旧忆
宿舍的台灯暖黄如蜜，苏晓刚用红笔在临市地图上圈完“社区医院”的位置，
隔壁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是沈玉的。
“李老师”，沈玉手里的资料“哗啦”滑落在桌。
把她从灰暗少年时光里拽出来的恩师。
“喂，老师？您……您怎么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离开合城换了新号码后，沈玉唯一联系的就是李老师。
“老师这周去京市办事，琢磨着顺道看看你。最近学业忙不忙？方便见一面不？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合城特有的温软口音，像晒过太阳的棉絮，裹着多年前课堂上那句“别慌，有老师在”的暖意。
“方便！太方便了！您哪天到？我去高铁站接您！”
苏晓几人从没见过沈玉对谁这么郑重，连说话时眼里都亮着光。
挂了电话，沈玉盯着手机发呆，记忆像涨潮的水，一涌就漫回了合城的那些年。
宿舍的暖光晃了晃，竟和当年合城中学的校医室重合。
她仿佛又看见李老师端着一碗小米粥，吹凉了一勺递到她嘴边，指尖沾着淡淡的粥渍，侧脸被窗缝漏进的阳光烘得暖融融的。
那年她用伙食费买了两本数学练习册，被母亲发现后按在床上打，连每天的午饭钱都停了。
浑身是青紫的伤，再加上两天没怎么吃东西，她在数学课上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是李老师把她抱到校医室，又跑出去买了热粥，一勺勺喂她。
可母亲接到老师电话时，只在那头不耐烦地说：“她自己挑食饿的，我哪有空管？让她放学自己回家多吃点。”
后来，李老师每天中午都拽着她去教师食堂，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
晚自习后留在办公室给她补课，书包里总藏着一包芝麻糖，趁她做题时塞一颗到她手里。
“老师，这个糖好甜。”初一的她含着半块糖，说话都含糊不清，糖渣粘在嘴角。
李老师抬头笑，眼角的细纹里落着细碎的光，又藏着点涩：
“我年轻时，盼着过年才能有块糖吃，连糖纸都要夹在课本里，攒着凑成小扇子。”
她当时追着问“老师年轻时是什么样的”，李老师却把一块刚热好的烧饼塞到她手里：
“快吃，凉了就硬了，下午还要上物理课呢。”
初三某天放学后，她帮老师整理作业本，指尖不小心蹭到老师手背上的疤——那道疤从虎口延伸到手腕，颜色淡得发粉，却像条细蛇，看得人心里发紧。
“老师，这伤是怎么弄的啊？”
听到问话，李老师把那只手轻轻搭在膝盖上，语气轻得像落在地上的蒲公英：
“很多年前，在山里干活时，被石头划的。”
“山里？老师您去过山里住吗？”
“山里啊……算是住过一段吧，一段见不到太阳的日子。”
“十五岁那年上学期一个周末，我坐大巴回乡下看我爸妈，半路上遇到个大娘，抱着个布包，哭着说腿摔了，行李太重拿不动，求我帮她送一段。”
“我那时候跟你差不多大，心软，想着能帮就帮，结果……”
“结果怎么了？”当年的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结果她用沾了药的手帕捂住我的嘴。”
“再醒过来，我躺在土坯房里，墙缝里漏着风。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蹲在门口，说‘以后你就是我媳妇，老实点’。”
“那地方偏得很，手机没信号，村里就几户人家。买我的男人都四十出头，脸皱得像老树皮，家里穷得连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他把我锁在土坯房里，白天让我下地喂猪、割草，晚上就反锁门。”
“我试过逃跑，第一次跑了没三里地，就被村里的人抓回来了。那个男人拿扁担打我，打得我半个月下不了床，还说‘再跑就打断你的腿’。”
那天的太阳特别刺眼，晒得办公室的玻璃发烫，可沈玉却觉得指尖冰凉，攥着的衣角都被汗浸湿了。
“后来啊，我就不硬跑了，假装听话，每天跟着下地干活，偷偷攒力气。”
“我想，就算死，也得死在能看到太阳的地方，不能一辈子困在那黑黢黢的山里。”
“那老师后来呢？”她着急地问，眼泪已经掉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后来啊，我生了个女儿，我给她起名叫念念，我的小念念啊，刚出生的时候，只有两个巴掌大。”
“后来，小小的人儿一点点长大，会走路了，能跑起来了，会叫妈妈了……”
“那男人每次打没能给他生儿子的时候，小小的人儿会冲上来护着我，会把好吃的藏起来留给我……”
“那天我在地里割草，念念跟在我身边玩，突然听到她喊‘妈妈’，我回头一看，一只大野猪冲了过来，对着念念撞过去……”
“我拼命跑过去，可还是晚了，念念躺在地上，流了好多血，再也没醒过来。”
“那个买我的男人，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给念念做棺材，就把她埋在山脚下的乱葬岗。
“我想去看我的念念，他打我，还说‘一个赔钱货，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那时候我，我就想着，我一定得跑出去，跑出这大山，找人回来抓了这畜生！”
“等了七年，终于等到个机会——买我的男人喝醉了，忘锁门。我趁夜摸出来，死命地跑、一直跑……分不清方向，只知道不能停！”
“我光着脚跑了几十里山路，石子硌得脚底渗血，草叶刮得腿上全是红痕，风灌进衣领，却没比心里的慌更冷。”
“后来遇到地质队的人，他们把我送到派出所，我才算真正活过来。”
“我满心盼着被警察送回家，可家里的日子比山里还冷。我爸妈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吃了多少苦，是骂我‘丢人现眼’，说我这事儿传出去，我弟弟就没人愿意嫁了。”
“我想告那些人，想抓那个拐我的大娘，可我爸妈说‘家丑不可外扬’，还说我没钱没势，告了也白告。”
“没过多久，他们就托人给我找了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对方愿意给三万块彩礼，说‘你这样的，能有人要就不错了，彩礼给你弟弟盖房’。”
“我抵死不嫁，跟他们吵翻了，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跑回了合城一中，找我高中时的张老师。”
“幸好张老师心善，没嫌弃我，帮我办了复学手续，还帮我申请了助学金。他跟我说‘孩子，别被过去困住，你还年轻，要为自己活’。”
“后来我考上了师范学院，毕业就回合城当老师。”
“我想把张老师给我的那点光，捧着手递出去，想给我的念念积点德给投生个好人家。”
“那拐卖您的坏人和那个男人……被抓了吗？”
“没有。”老师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跑出来的时候太慌乱了，警察再带我回去地质队找到我的地方，我已经完全不记得具体位置了。”
沈玉还记得，当时老师说这话时，望着窗外的眼神，像蒙了层薄雾，失落得让人心疼。
直到上了高中，学校请来了一个大律师普法，那个大律师讲了两个案例‘校园霸凌’‘拐卖人口’。
‘拐卖人口’的案例中，被拐人最终被警察找回，而人口贩子和参与买卖的成员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
从那时候起，沈玉励志，要当律师，当大律师，要帮李老师找到那个人贩子、找到那个吃人的小山村。
老师给她的，从来不止是一碗粥、一颗糖。
“小玉？想什么呢？”苏晓的声音把她拉回宿舍。
“想当年李老师给我讲山里的事，想初中那时候，要是没有她悉心指导，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合城，更别说坐在这儿读法律了。”
第85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一)
京市西站的出站口挤满了人，沈玉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生怕错过李老师。
火车到站，眼尖的很快在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老师穿着藏蓝色外套，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头发比记忆里多了几缕白。
“老师！这里！”沈玉挥着手跑过去，声音里满是雀跃。
李老师握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胳膊：“长高了，还是这么瘦，是不是学习太辛苦？”
两人并肩往外走，沈玉絮絮叨叨说着京市的变化。
熟悉的对话像把时光拉回了合城中学的走廊，暖得人心头发软。
沈玉把李老师接到公寓。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玉泡了杯菊花茶。
李老师喝口菊花茶，沉默了一会儿，从帆布包里拿出几个厚厚的文件盒子，递到沈玉面前：
“小玉，老师这次来京市，是为了当年的事。”
沈玉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泛黄的纸页，有手写的记录，有照片复印件，还有社区医生的诊断证明，足足有一千多页。
“这些是我这么多年断断续续搜集的证据，关于当年拐我的那个大娘，还有山里的那些人。”
李老师的声音低了下来：“当年跟我一起被卖到那个山村的，还有个叫小花的姑娘，比我小两岁。”
“当年我跑出来后没多久，小花上山采药碰到了野猪，被野猪追慌了脚丫子，跌山崖，好在被附近军区的军人救了。”
“被救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这些年她父母一直带她到处求医，去年状态平稳了些，想起了不少当年的细节，到合城警方报案，警方联系到我，才知道她也跑出来了。”
“当年那个大娘的样子，说话的口音，她都回忆起来了。”
“我们找了画像师，想根据小花的描述，画出那个大娘的画像，让警方重启这个案子。”
“可画出来的，都不是我们脑子里的那个人，前段时间，我听说京市有最好的画像师，是警察局的画像师。”
“这次我来，就是带着证据想在京市报警，重启我们这个‘人口拐卖案’！”
她指着一张纸，上面是合城画像师画的人物肖像：
“大娘穿蓝布衫，左眼角有颗痣……”
文件盒里整齐的收纳着一页页的证据。
沈玉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满是震撼。
沈玉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伸手抱住李老师，“老师，您别担心！明天我陪您去警局，我认识警局的赵队长！”
李老师靠在沈玉怀里，哭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我想找到那个大娘，找到那个山洼洼里的村子，找到那男人，找到我的念念带她回家。”
“我想让她知道，妈妈没有放弃，妈妈要让那些伤害我们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让她们再去害别人。”
沈玉用力点头：“老师，我和你一起努力！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上午，沈玉先带着李老师来到启明律所，想请张律师帮忙看看李老师手里的证据能不能报警立案。
张律师听说李老师的遭遇后，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认真翻看那些证据。
“这些手写记录很关键，尤其是小花的回忆，详细描述了人贩子的特征和作案地点。”
“还有这些社区诊断证明，能证明你们当年遭受的精神创伤，与被拐经历直接相关。”
“虽然时间过去久了，但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链条，加上画像师画出的人像，报警立案的可能性很大。”
“我帮你们整理证据清单，写好报案材料，你们去警局，争取尽快立案。”
李老师听到这话，眼里终于泛起了光，她握着张律师的手，声音哽咽：
“谢谢张律师，谢谢你们……我以为这件事永远没希望了，我……”
张律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坚持了这么多年，这份勇气和毅力，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们只是帮您推一把，真正的英雄是您自己。”
走出律所时，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
李老师看着沈玉，笑着说：“小玉，谢谢你为老师做的这些。”
沈玉挽着李老师的胳膊，心里满是温暖：“老师，当年如果没有您，我应该还在合城听着爸妈指挥，给我弟弟当血包。”
远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曾经的伤痛，终将在正义和温暖的照耀下，慢慢愈合；那些坚持的梦想，也终将在不懈的努力中，慢慢实现。
第86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二)
京市刑侦支队的大门在清晨的薄雾里透着庄严。
李老师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千页证据的文件夹，指节泛白，呼吸都有些发紧。
“小玉，要是……要是还是立不了案……就算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多年的坚持，让她既期待又害怕。
沈玉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
“老师，咱们有证据，有证词，还有律师的帮忙，肯定没问题。就算这次遇到困难，我们也一起想办法，不放弃。”
两人走进支队大楼，赵队早已在会议室等着。
看到她们进来，赵队起身招呼：“李老师，沈同学，坐。沈同学已经把你们的情况跟我大概说了，今天咱们主要是做个详细笔录，再核对下证据。”
会议室的桌子上摊开了李老师的证据，赵队一页页仔细翻看，时不时停下来提问：
“您还记得当年被拐时，那个大娘的身高大概多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左撇子、走路跛脚之类的？”
李老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大概一米五左右，有点胖，走路的时候身子有点晃，左眼角的痣大概黄豆那么大，说话的时候喜欢摸衣角……”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生怕错过任何能帮助破案的线索。
会议室里，小花通过视频和配合警方调查。
屏幕里的小花穿着素色的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坚定：
“赵警官，我还记得那个大娘，她当时穿的蓝布衫袖口有补丁，还戴了个银镯子，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叮当’的声音……”
小花和李老师你一言我一语，把当年的细节一点点拼凑起来。
赵队边听边记，偶尔补充提问，负责记录的警员笔记本上写满了关键信息。
两个小时后，笔录做完，赵队长语气郑重：
“李老师，小花，你们提供的证据很充分，细节也能互相印证，符合立案条件。”
“我们会立刻成立专案组，根据你们描述的特征，联合画像师开展工作，争取尽快找到那个大娘。”
听到“符合立案条件”这几个字，李老师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谢谢赵警官，谢谢你们……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沈玉也红了眼眶，拍着李老师的后背，那些尘封的伤痛，终于要迎来被正视的时刻。
下午，沈玉陪着李老师来到京市公安局的画像师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人物画像，有嫌疑人的模拟像，也有失踪人口的复原像。
画像师周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支炭笔，笑着招呼她们：
“李老师，沈同学，坐！咱们慢慢说，不急。”
周老先让李老师和小花远程视频，分别在纸上画出她们记忆中大娘的轮廓。
虽然画得很粗糙，但左眼角的痣、微胖的身材、走路晃的姿势都高度一致。
周老点点头，拿起炭笔，开始在画纸上勾勒：
“李老师，您说她左眼角的痣是黄豆大小，在眼角下方还是上方？”
“下方，大概离眼角一厘米左右。”
李老师凑过去，眼神紧紧盯着画纸，生怕有一点偏差。
圆脸，双下巴；小眼睛，塌鼻梁，厚嘴唇；左眼角的痣，额前的碎发，袖口有补丁的蓝布衫。
“您看，这个发型对不对？她当时是扎着辫子还是盘着头？”周老停下笔，把画纸转过来。
李老师看着画纸上的人像，身体猛地一僵，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是……是这个样子！就是她！尤其是这个痣，这个眼神……”
小花在视频里也哽咽了：
“对，就是她！我记得她的眼神，当时看我的时候，就像看一件东西，没有一点温度……”
周老把画纸递给李老师，语气温和：
“我再根据你们的补充，调整下细节，明天就能出正式的模拟像，发给刑侦大队，后续你们等警方调查就可以了。”
李老师双手捧着画纸，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的人脸，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她抬头看着沈玉，眼里满是微光：“小玉，你看，我们找到她了，我们终于能告她了。”
从画像师工作室回来，沈玉送李老师到火车站，学校那边老师只请了两天假。
………………
回到宿舍，四人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临市行的行李。
苏晓的行李箱里，塞满了张娟案的法律资料，甚至还有她整理的“家暴受害者心理疏导话术”，她特意咨询了学校心理老师的。
苏晓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我妈已经跟张阿姨的爸妈打好招呼了，咱们到了先去家里，看看张阿姨的近况，再一起去法院提交材料。”
陈雨的背包里，装着专业的摄影设备相，还有她提前写好的采访提纲，“我妈还寄了两箱临市的特产，让咱们带过去，给张阿姨补补身体。”
“我还准备了几个空白的录音笔，万一遇到不愿意上镜的证人，咱们可以录下证词，作为辅助证据。”
赵琳则把张娟家的财务情况表和理财规划书放进文件夹，还特意打印了几份临市当地银行的理财产品介绍：
“张阿姨的爸妈年纪大了，手里的积蓄不多，我得跟他们好好说说，怎么理财才能保证张阿姨的治疗费和生活费，不能让他们再为钱发愁。”
沈玉的行李箱里塞满要和律所对接的法律文件。
整理完行李，四人坐在宿舍的地板上，苏晓拿出一张临市的地图，在上面圈出各个地点……
第二天清晨，沈玉收到了赵队的消息：
【李老师的案子已经正式立案，模拟像已下发各派出所，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电话那头的李老师泣不成声。
第87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三)
京市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投影仪上正循环播放着人贩子大娘的模拟画像。
赵队指着画像上左眼角的痣，对专案组的民警说：
“重点排查合城周边县区，尤其是20年前符合‘身高1米5左右、微胖、左眼角有痣’特征的中老年女性，务必尽快核实身份。”
会议结束后，沈玉收到了赵队发来的消息：
“已将画像下发至合城、临市各派出所，社区民警会配合走访，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和李老师。”
沈玉立刻把消息转发给李老师，很快收到回复：“谢谢小玉，麻烦你了。”
后面跟着一个浅浅的微笑表情，沈玉能想象到，李老师此刻眼里一定带着期待的光。
排查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
周五晚上从图书馆出来，寒气逼得人把脖子都缩进衣领。
苏晓“周末咱们就能去看张娟阿姨了，想想就有点激动。”
沈玉笑着点头：“咱们到了就能提交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材料，争取尽快开庭。”
周六清晨，京市西站的站台上，四人拎着装满资料和行李的箱子，等待开往临市的高铁。
高铁缓缓驶入临市站，这两天临市气温骤降，一股子浸了水汽的凉，丝丝缕缕缠上了人的骨头。
四人打车直奔张娟家单元楼下。
还没下车就看到张娟的爸爸站在楼道口，脸色却不像之前视频里那么温和，反而带着一丝局促。
“您好，我们来帮张娟阿姨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了。”
张娟的爸爸却没往楼上引，只是搓着手，语气生硬：
“你们……还是回去吧。娟娟的事，我们不打算找律师了，也不用麻烦你们了。”
四人都愣住了。
沈玉往前一步，拿出准备好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
“我们都准备好了材料，只要提交到法院，就能保护张阿姨不被她丈夫骚扰，还能帮她要回离婚损害赔偿……”
“说了不用了！”张娟的妈妈突然从楼道里走出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娟娟现在要养病，不想被这些事打扰，你们以后别再来了。”
“请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苏晓急忙问，“之前您不是说，想帮张娟阿姨讨回公道吗？怎么突然……”
“没什么事！”张娟的爸爸打断她，语气陡然变重，“就是娟娟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里待着，让邻居看到不好。”
他说着，就推着四人往小区门口走，张娟的妈妈则转身跑上楼，连门都没敢再开。
四人站在小区门口的寒风里，手里的材料被风吹得哗哗响。
陈雨看着紧闭的单元楼门，眼里满是不解：
“怎么会这样？上次视频的时候，张娟的爸妈还挺期待我们来的，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赵琳皱着眉：“会不会是张阿姨的丈夫又来威胁他们了？”
沈玉攥着张娟的精神鉴定报告，指尖冰凉。
“咱们先去苏晓家，跟阿姨打听下情况，再想办法。”
沈玉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张娟还在等着她们。
苏晓家的客厅里，苏妈妈看着四人落寞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昨天给张娟妈妈打电话，她还说盼着你们来，怎么今天就变卦了？会不会是她女婿又威胁他们了？”
“我们也怀疑，可她爸妈不肯说。”
苏晓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没什么胃口，“妈，你跟张娟妈妈关系好，能不能帮我们问问？”
苏妈妈点点头，拿起手机拨过去，却没人接；发微信，也没回复。
“看来是真不想提这事了。”苏妈妈放下手机，“要不你们去小区里问问其他邻居？比如住在张娟家楼下的王阿姨，她跟张娟妈妈走得近，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下午，四人来到张娟家所在的单元楼，正好遇到下楼倒垃圾的王阿姨。
陈雨赶紧上前，笑着说：“王阿姨，我们是张娟阿姨家的远房亲戚，想问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王阿姨看到她们，眼神明显慌了一下，手里的垃圾袋差点掉在地上：“我……我不知道啊，最近没跟她来往。你们还是别问了，赶紧走吧。”
她说着，匆匆倒了垃圾就往楼上跑，连门都没敢开。
四人又找了小区里其他邻居，有的说“没注意张娟家的情况”，有的干脆躲进家里不出来。
小区的保安看到她们拿着张娟的资料，也只是摇摇头：“你们别问了，这事儿我们管不了，也不能说。”
张娟家的窗帘始终拉得严严实实，邻居们要么回避，要么沉默，连苏妈妈去敲门，都没人应答。
四人坐在苏晓家的客厅里，气氛格外沉闷。
苏晓的妈妈端来热气腾腾的饺子，轻声说：
“孩子们，别耗着了。张娟爸妈肯定是有难处，不想让你们卷进来。你们已经尽力了，先回家过年，等过了年，说不定情况就变了。”
沈玉看着手里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上面的字迹被她攥得有些模糊。
“好吧，咱们先回学校。”沈玉的声音很轻。
张娟的丈夫之前就有威胁行为……
“最有可能的，还是被威胁了。”沈玉自言自语，拿起手机，找到张娟爸爸的手机号，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张娟爸爸的声音很沙哑，带着警惕：“喂？”
“张娟爸爸您好，我是沈玉。”沈玉的声音尽量温和，“我想跟您聊聊张阿姨的事。我知道您突然放弃维权，肯定有难处。是不是张阿姨的丈夫威胁您了？还是他给了您什么承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沈玉接着说：“您别害怕。”
“法律是保护我们的，只要您愿意，我们可以帮您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让张阿姨的丈夫不能靠近你们；
如果他威胁您，我们还可以报警，追究他的责任。您不用担心程序复杂，我们会全程帮您，不用您费心……”
“法律……真的能保护我们吗？”张娟爸爸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能！”
沈玉立刻说，“之前农民工讨薪的事，您也知道，我们就是靠法律帮他们要回了工资。张阿姨的情况，我们有精神鉴定报告，有家暴的证据，只要提交到法院，肯定能赢。”
“您放心，我们不会让张阿姨的丈夫再伤害你们……”
“别说了！”张娟爸爸突然打断她，声音陡然变尖，“我们不想再提这事了！你们别再打电话了！”
电话“咔嗒”一声被挂断，沈玉再打过去，提示“已被对方拉黑”。
沈玉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张娟爸爸的反应，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一定是被威胁了。
只是，对方到底用什么手段，让老人连听法律讲解的勇气都没有？
第88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四)
她一定要再去临市，找到真相，帮张娟讨回公道。
几人回到学校后，临近期末疯狂投入到了备考中，随着‘叮叮咚咚’的铃声，最后一门课考完，大二寒假开始了……
回校后又试图打了几次张娟父母的电话，都以失败告终，只能暂且搁置了。
寒假也没了心情玩，都各自收拾行李回家了。
沈玉正在家里整理张娟的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是赵队打来的。
“沈同学，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和李老师。”
赵队的声音很沉重。
“通过人像比对，我们找到了当年拐卖李老师和小花的大娘，叫刘桂兰，合城人，今年68岁。”
“但……她去年冬天已经去世了。”
沈玉的心猛地一沉：“去世了？怎么会……”
“我们去合城核实了，刘桂兰去年11月因为肺癌去世，埋在合城的公墓里。”
“我们调取了她的生前资料，发现她21年前确实有过拐卖前科，当时因为证据不足，只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出狱后，她一直住在合城的老房子里，没再离开过。”
“拐卖人口不可能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人口怎么转移，如何联系买家，都是疑问，刘桂兰生前的社会关系还在调查中……”
挂了电话，沈玉迟迟没缓过神。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李老师说这个消息……老师期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线索，却被告知人贩子已经去世，这对李老师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
犹豫了很久，沈玉还是拨通了李老师的电话。
听到“刘桂兰去年去世”时，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玉以为电话断了。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李老师带着哽咽的声音：“去世了……也好，至少她不会再去害别人了。”
“老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沈玉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不怪你，也不怪警察同志。”
李老师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
“这么多年了，我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我不甘心呐！没能亲手看着她受到法律的制裁，我还没找到我的念念！”
沈玉急忙说，“老师，刘桂兰虽然去世了，但当年买您的那个男人，还有其他可能参与拐卖的人，我们还可以继续查。”
“赵队说，会继续排查刘桂兰生前的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李老师沉默了好久好久……
“好，咱们继续查。”
“就算找不到所有人，我也要知道，当年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不能让念念白死，也不能让我在山里受的那些苦，就这么算了。”
挂了电话，沈玉看着窗外的烟花。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却照不进心里的遗憾。
但是，遗憾不会成为停止的理由，李老师的旧案，还要继续查；张娟的维权，还要继续推进；她们的梦想，还要继续追。
……………………
正月十五的那天，沈玉收到了苏晓发来的消息：
“我妈说，张娟家的窗帘最近偶尔会拉开一条缝，好像有人在往外看，我想过段时间，沉淀沉淀再去看看。”
沈玉看着消息，笑着回复：“好，过段时间咱们再去。”
沈玉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张娟案”的条目下写下：
“正月十五，苏晓妈妈反馈张娟家窗帘偶有拉开，疑似有求救信号，计划年后再赴临市排查。”
又在“李老师旧案”的条目下写下：
“继续排查刘桂兰生前社会关系，重点寻找当年买李老师的男人线索。”
眼前虽然有阻碍，有遗憾，但只要她们不放弃，只要她们还在努力，正义就不会缺席。
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隐情，那些中断的线索，终有一天会被揭开；那些受过的伤，那些未完成的事，终有一天会迎来圆满的结局。
寒假结束前，沈玉在宿舍群发了个消息：
【我想，开学后咱们找个周末再去临市，找机会跟张娟的父母再聊聊，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说着，把临市小区的地图铺在桌上。
【到时候咱们分分工，我去跟社区医生对接张娟的康复情况。】
【苏晓去跟我妈打听张娟家的动静，赵琳和陈雨去小区里再找找邻居，说不定能有新发现。】
【好！】三人齐刷刷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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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作者有话说：
报告各位宝贵的读者，最近重读前面写完的稿子，发现很多地方偏离了最初心中所想的方向，一直纠结要不要重头开始改，因为重头开始改的话，对一直追更的宝贵读者来说，会带来很不好的阅读体验感，所以一直在纠结。
但是最终还是决定从头开始改，修整了主角的很多设定，也修改了很多情节。这其中很多点，接收了一直以来支持的宝贵读者给我建议以及提出的指正。
这本书落笔最初的设想是把我知道的法律案例写进故事里，这一点一直是我的梦想，我超级想把这本书写好，也是此次最终决定修改的原因。所以发现偏离轨迹，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重头修改。
在此，给从第一章追读到现在的读者郑重道歉，本次修改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阅读体验，实在抱歉。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每一位读者，感谢每一位宝贵的读者。
（今天开始恢复稳定更新，还请各位继续支持，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诚挚的为本次大改给您带来的阅读不适道歉。
希望各位宝贝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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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五)
临市火车站的早风带着些凉意，沈玉一行四人背着轻便的双肩包，站在人流岔口迅速分工。
“我先去社区医院对接张娟的康复情况，避开白天人多眼杂，等天黑再试着去她家。”
沈玉拉了拉口罩，眼神里透着谨慎。
苏晓立刻点头：“行，那我回家找我妈打听，她跟张娟家小区的阿姨们熟，说不定能套点话。”
陈雨挽了挽赵琳的胳膊，补充道：“我和赵琳绕去小区外围，悄悄问下邻居，看看有没有人敢说点实话。”
没有多余的寒暄，四人朝着不同方向散去，身影很快融入早高峰的人群里。
社区医院的康复科走廊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沈玉故意咳了两声，装作感冒就医的样子，在唐大夫办公室门口徘徊。
玻璃窗里，唐大夫正帮一位老人做康复，沈玉耐心等了十分钟，直到老人拄着拐杖离开，下一位患者还没到，她立刻闪身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唐医生您好，我是上次陪精神障碍患者张娟来做康复的同学，能占用您几分钟吗？”
沈玉摘下一半口罩，露出熟悉的侧脸。
唐大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门口反锁了门，又从衣架上扯过一件白大褂挂在门后的玻璃条上。
那是他们科室默认 “不方便打扰” 的信号。“记得你，小姑娘，坐吧。” 他拉过一把椅子，声音压得很低。
“打扰您了，我是人大法学院大二学生沈玉。去年国庆假期，我们关注到张娟女士的异常后，帮她联系了捐助机构做鉴定，也准备了法律援助。”
沈玉从包里掏出三份复印件，依次推到唐大夫面前。
“这是精神鉴定报告、伤情鉴定报告和体检报告，当时已经征得她父母同意，可就在我们要提交《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时，她父母突然终止了服务。”
她停顿了下，目光恳切：“我这次来，想问问您，张娟最近还按时来做康复吗？”
唐大夫拿起报告翻了两页，眉头渐渐皱起：
“张娟的康复从去年 11 月末就停了。这期间她家属只来开过几次精神安抚药，再没带她来做过治疗。”
唐大夫叹了口气，“其实她的状态本来控制得不错，连续康复半年就能稳定很多，可 11 月的时候，她丈夫刘大勇来办了停诊手续，说家里忙，没时间。”
“那院方能不能提供一份刘大勇办手续的复印件？” 沈玉立刻追问。
“这个我得问问院办，毕竟涉及患者隐私。”
唐大夫掏出笔，“你留个电话，我找机会问，能拿的话就给你打。”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刘大勇来办手续的时候，身上有股奇怪的草木辛辣味儿，不是农药也不是调料，而且他总盯着窗外发呆，问一句要反应半天，精神头特别差 —— 我们科之前接触过吸毒人员家属，他那状态，跟那些人有点像。”
沈玉心里一震，连忙记下这个线索：“唐医生，太感谢您了，这个情况对我们很重要。那我不打扰您接诊，等您消息。”
离开医院时，沈玉给苏晓发了消息，约定在苏晓家汇合。
一进门，就看见苏晓和苏妈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
“玉玉，我们白跑了。”
苏晓耷拉着肩膀，“张爸爸开门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上有青紫色的印子，问他怎么弄的，他硬说是搬花盆撞的，眼神躲躲闪闪的，肯定是被威胁了。”
苏妈妈也跟着叹气：“我找了她家对门、还有隔壁单元的老邻居，一提张娟，要么说‘不知道’，要么直接关门，明显是被刘大勇警告过。”
“我这边倒有线索。”
沈玉把唐大夫的话复述了一遍，“张娟从 11 月就停了康复，是刘大勇办的手续，而且唐医生怀疑他可能吸毒 —— 身上有怪味，精神还低迷。”
“什么？这狗男人还敢吸毒？” 苏晓 “腾” 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那他岂不是更会欺负张娟？”
“先别激动，现在只是怀疑，没有实锤。”
沈玉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冷静下来，“苏妈妈说得对，要是能找到他吸毒的证据，或者让张娟父母松口申请人身保护令，才能合法调查。”
正说着，陈雨和赵琳也回来了，两人进门就摇头。
“问了三个小卖部老板、两个遛弯的老人，都不敢说。”
陈雨揉了揉酸胀的腿，“刘大勇在小区里好像挺横的，没人敢惹。”
沈玉把医院的情况又说了一遍，四人相视无言，空气里满是挫败感。
当晚，沈玉四人趁着夜色再去张娟家，防盗门敲了半天，只有张妈妈在门内小声说 “别再来了，对大家都好”，之后无论怎么说，都再没回应。
四人只能顶着夜色离开，脚步比来时更沉。
回京的高铁上，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车轮碾过铁轨的 “哐当” 声。
沈玉望着窗外倒退的田野，苏晓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陈雨和赵琳低头刷着手机，却没怎么说话。
张娟的事儿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开学后，校园里的节奏骤然加快。
沈玉一边啃着厚厚的法学教材，一边忙着准备市级模拟法庭，常常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苏晓除了上课，每天雷打不动听两小时雅思网课，周末还要赶去市区上一对一的口语课；
陈雨加入了学校的社会调查项目，每天早出晚归，回宿舍时往往只剩路灯亮着；
赵琳下学期就大四，简历改了七八版，还在忙着投实习岗位。
四人的自媒体账号也从一周一更，改成了两周一更，更新时也默契地避开了张娟的话题。
日子在忙碌中滑过，转眼临近五一假期。
这天下午，沈玉刚结束模拟法庭彩排，手机突然响了，京市警局刑侦队的赵队长。
“沈同学，有个好消息。”
赵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振奋。
“青省警方接到一个被拐归家女性的报警，她说的被拐地点，跟之前李老师和小花描述的村落高度重合。”
“我们已经根据地形特征、村落布局排查，锁定了 5 个目标村落，现在正在秘密调查，一有进展就跟你说。”
沈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的石头终于松了点：
“太感谢您了，赵队，辛苦你们了。” 她顿了顿，“赵队，我想跟警局合作，建一个‘被拐妇女儿童公益基金’。”
“款项专门用来补贴外出办案的警察同志，还有帮助被救的妇女恢复正常生活，比如心理疏导、技能培训这些。您看警局这边需要办什么手续？我让银行经理直接对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赵队带着暖意的声音：
“沈同学，我先代表队里的兄弟和那些被拐的家庭谢谢你。手续方面，你让银行经理直接来局里，我报给领导，安排专人跟他们对接。”
挂了电话，沈玉第一时间打给李老师 —— 那位一直牵挂着被拐学生小花的老师。
电话接通后，她刚把青省警方的消息说完，就听见听筒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李老师哽咽着说：
“太好了…… 太好了…… 终于有消息了……”
安抚好李老师，沈玉又拨通了银行王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我需要跟京市警局联合成立一个‘被拐妇女儿童公益基金’。”
“初步规划是先从我的活期账户划 500 万元到基金账户，之后每个月从当月的投资收益里划 100 万元进去。款项用途主要是补贴外出拯救被拐妇女儿童的警察，还有助力被救妇女恢复正常生活。具体的规划书，麻烦你安排团队跟警局对接，我已经跟刑侦队的赵队长沟通过了。”
“收到沈小姐，我这就组织团队准备规划书，明天一早就跟警局对接。” 王经理的声音很利落。
“辛苦你们了。” 沈玉补充道，“另外，从我的个人账户划 100 万元，作为这次对接工作的团队奖金，麻烦你安排发放。”
“感谢沈小姐的信任！我们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基金的各项事宜落实到位。” 王经理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挂了电话，沈玉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
第90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六)
京市模拟法庭的庭审刚结束，沈玉收拾好记录册准备退场。
法官缓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沈同学，今天临场补记的反应很快，记录也没漏过关键细节，继续保持这份灵气。明年要是能在律师席上见到你，我会更期待。”
沈玉耳尖微热，双手攥着记录册轻轻点头：“谢谢您的肯定，我一定好好努力。”
她没打算继续参加省级模拟法庭 —— 接下来的课程密度大，与其匆忙赶场，不如先把法学基础打扎实。
回宿舍时，楼道里飘着邻屋煮泡面的香气，推门却发现宿舍空着，赵琳和陈雨都没回来。
沈玉揉了揉肚子，决定去校外那家常吃的麻辣烫店，刚掀开门帘，脚步却顿住了。
冯康、林珏、张士博坐在靠窗的桌前，旁边还挨着个陌生女生。
沈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厌烦 —— 怎么偏巧撞上这几人？
她悄悄往后退，想换家店，张士博却已经瞥见她，扬着声音打招呼：
“沈玉！来吃饭啊？一起坐呗！”
沈玉没法再躲，只能扯了扯嘴角：“不了，你们吃好。”
快步走到选菜区，挑了几样常吃的配菜递给厨师，特意选了个离他们最远的角落坐下，低头刷起手机。
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邻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原本隐约的说笑声停了，只剩下筷子碰碗的轻响，偶尔夹杂着手机屏幕的亮光。
直到那桌人起身离开，沈玉才抬眼扫了一眼，正好撞见林珏和那个女生回头看她，尤其是那个女生，眼神像沾了刺似的，带着明晃晃的敌意。
沈玉心里犯嘀咕：自己又没惹她，这敌意来得莫名其妙。
转念一想，刚才张士博打招呼时，那女生原本带笑的嘴角瞬间垮下来，八成是对张士博有意思，把自己当假想敌了。
“真是没必要，” 她摇摇头，暗自无语，“脑子拎不清才会敌视无关的人。”
她不知道，几人刚走出店门，张士博就找了个 “学生会还有事” 的借口溜了。
林珏攥着包带，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发颤却没藏住火气：
“你没跟张士博说清楚吗？慧慧都主动找话题了，他全程心不在焉就算了，居然还跑了！活该他单身，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冯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拧成结：
“我怎么没说？我上周就提了！是他自己不感兴趣，你冲我发什么火？”
两人吵了几句，冯康甩下一句 “不可理喻”，转身就走，留下林珏和彭慧站在路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
沈玉回到宿舍时，刚推开门就听见 “咚” 的一声 —— 苏晓盘腿坐椅子上，把包狠狠砸在桌子上，脸憋得通红，一看见沈玉就炸了：
“玉玉你可回来了！我跟你说，冯康那个神经病刚才堵我！”
“怎么了？” 沈玉放下包，坐在自己的床边。
“下课的时候他堵在教室后门，还拿着束破野花，说什么‘之前是我不对’，搞那套恶心的浪漫认错！”
苏晓越说越气，手都在抖。
“更离谱的是，林珏居然跟着来了！指着我鼻子说，她和冯康是青梅竹马，是我破坏他们感情！我呸！谁要跟那对疯子扯上关系啊！”
“消消气。”
沈玉递过一瓶冰饮，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
“你都说他们是‘癫公癫婆’了，跟疯子较真，气坏的是自己。”
苏晓猛灌了几口冰饮，才算压下火气：“不提他们了，晦气！对了，你模拟法庭省级赛还继续吗？”
“不了，” 沈玉摇摇头。
“明年想报律师组，今年先把基础打牢。对了，我下午请假要去警局，李老师的旧案有新消息了，你下午有课吗？”
“没课！我跟你一起去！” 苏晓立刻举手，眼里的烦躁瞬间被担忧取代。
两人爬上床，躺着聊了会儿案情的事，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下午一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她们揉着眼睛缓了会儿，打车往警局赶。
刚到警局门口，小李警官就迎了上来，笑着说：
“沈同学，赵队刚出完任务，让你先在办公室等会儿，他马上就回来。”
说着就引着两人往办公室走，路过茶水间时，女警官还端来两杯温水，笑着补充：
“上次你捐的那些冲锋衣，山里出任务可派上大用场了，多谢你啊。”
沈玉接过水杯，客气地说了声 “应该的”。
她之前用基金项目的钱给警员补贴了物资，这会儿警局的人见了她，都格外亲切。
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赵队带着风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外勤的疲惫，却立刻拿出地图：
“沈同学，今天叫你过来，是跟你说李老师被拐案的进展。”
他指尖在地图上圈出一个极小的地名，声音沉了下来：
“青省警方上报线索后，我们派了人暗查了五个村落，其中徽省亳市涡县的‘猫儿赵’，在丹村茅庄那片，在两省三县交界，特别偏，‘一脚踏三县，鸡鸣听两省’说的就是那儿。”
“我们的人走了 15 公里山路才摸进去，”
赵队的语气里带着沉重，“那村子总共就 90 户人家，47 户都沾了拐卖的事，占了一半还多；现在确定直接参与犯罪的，就高达 55 个人，这还不算在外省打工的、没摸查到的等等。”
他顿了顿，继续说：“村里以赵明夫妻为首，之前多次把拐来的妇女运进去，卖给村里的单身汉，价格从一千到两万不等。”
“当年买李老师的人叫赵大山，今年 46 岁，我们暗查得知，他三年前就去广省打工了，至今没回，已经联系广省警方排查抓捕了。”
“另外，村里现在还有不少被拐的妇女没救出来，我们的人还在暗地取证，争取尽快行动。”
沈玉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里裹着寒意：
“这群畜生！赵队，辛苦你们了，要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您随时跟我说。”
“你已经帮了大忙了，” 赵队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沈玉点点头，和苏晓一起出了警局。
路上，苏晓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哽咽：“玉玉，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啊？还这么多……”
沈玉叹了口气，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他们守着偏僻的地方，不想着往外走改善日子，反而走歪路坑人，就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怜是真的，但可恨也是真的。”
回到学校，沈玉第一时间给李老师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
老师，找到当年的村子了，在亳市涡县丹村茅庄一个叫‘猫儿赵’山村。买您的人叫赵大山，现在在广省打工，警察已经在找他了。”
电话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接着是崩堤似的哭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像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的念念…… 妈妈找了你这么多年…… 终于…… 终于能去找你了啊……”
哭声持续了很久，沈玉握着手机，眼眶也热了，声音放得很轻：
“老师，您别急。村里还有不少被拐的人，警察正在安排解救，等把坏人都抓了，我陪您一起去接念念。”
“您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赵队说民警走了 15 公里山路才摸清情况，您得好好的，才能等到接念念回家的那天啊。”
“我的念念……”
李老师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吸气声，过了好久，才哑着嗓子说：
“好…… 我会好好的…… 一定好好的…… 去接念念回家…… 小玉，你放心，老师撑得住。”
“嗯，我们再等等，很快就有结果了。” 沈玉轻声安慰着。
“老天爷…… 终于开眼了啊……” 电话那头，李老师又说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师生俩握着电话，聊了两个多小时，从案情聊到对未来的期盼，直到李老师的情绪彻底平复，才挂了电话。
第91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七)
广省城中村的午后，热浪卷着废品站的腐味，硬生生灌进逼仄的出租屋。
赵大山光着膀子，脊梁上的汗渍顺着黝黑的褶皱往下淌。
他正用一截生锈的秤杆称一堆旧塑料瓶，指缝里的黑泥嵌得死死的，像是长在了皮肉里。
门外，两名便衣警察扮作收废品的商贩，推着板车慢悠悠靠近。
板车上的废铁磕碰着，叮当作响，恰好掩去了两人的脚步声。
“老板，废铜收不收？”其中一人开口，故意把“价高的话，还有几公斤”说得重重的，眼神却死死锁着赵大山的动作——这人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和卷宗里“赵大山因早年偷猎被兽夹伤指”的描述分毫不差。
赵大山抬头，浑浊的眼珠里先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被警惕取代：“什么价？得看货。”
他弯腰去掀板车帆布的瞬间，警察突然探身，右手死死扣住他手腕，左手按在他后心。
另一名警察迅速掏出手铐，“咔嚓”一声，冰冷的金属锁死了他的手腕。
“赵大山！京市刑侦支队的，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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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晃得人睁不开眼。
赵大山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铐冰凉的边缘。
直到审讯员把李老师的笔录复印件推到他面前，他才抬了抬眼。
“这是啥？我没文化，看不懂。”他嘟囔着，声音含糊。
“赵大山，2004年秋天，你是不是花两千块买了个女人？”
主审警官老陈把一张泛黄的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李老师，扎着麻花辫，眼神里还带着合城中学教师的温软，“她叫什么名字？”
赵大山的喉结狠狠滚了滚，视线在照片上粘了两秒，又猛地移开：“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我没买过女人。”
“那赵明呢？你和他什么关系？他在你们村倒卖过多少妇女？”
“记不清了……”他搓了搓手，“那时候山里买媳妇的多，我哪能都记住？”
“记不清？”
老陈冷笑一声，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张纸——那是李老师当年被救后，合城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
“那你说说，李文慧左肋第三根肋骨陈旧性骨折，是被木棍打的；后腰有巴掌大的烫伤疤痕，是烟头烫的；左手虎口撕裂性伤口，这些伤，你敢说不是你弄的？”
赵大山的肩膀僵了僵，没说话。
“我们能精准抓你，是因为‘猫儿赵’那边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
听到“猫儿赵”三个字，赵大山的肩膀猛地塌了下来，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是……是赵明说的，只要给两千块，就给我找个‘听话的’媳妇儿。”
铁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他突然直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是她不老实！买回来第一天就想跑，不打怎么听话？”话刚出口，他又意识到失言，慌忙低下头，双手攥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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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强j李文慧女士、多次对她实施暴力打击的事实，承认吗？”老陈追问。
“我没有……”赵大山的声音越来越低。
老陈把录音笔往桌上一放，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李老师平静却字字泣血的证词：
“他每天晚上都锁着门，我反抗一次，就被打一次……怀上念念后，我想过跳井，可他盯着我，连井沿都不让我靠近……”
录音还没播完，赵大山突然崩溃了，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别放了！别放了！！”
“还不承认？”
“买回来当晚，我……我就……”赵大山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后来她怀了孕，生了个丫头。我本来想扔了，赵明说‘留着能拴住她’，我才没动手。”
“念念三岁那年，发生了什么？”审讯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她怎么死的？”
赵大山的身体猛地一缩，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画面：
“那天她非要跟着我媳妇去后山，我嫌她吵，就让她跟着了……我去树林砍柴，媳妇挖药，把她放地头儿了。后来……后来忽然听见哼哧哼哧的声儿，一回头，就看见……看见野猪在啃她的衣服……”
“我没敢靠近，我媳妇要冲过去，也被我摁在草丛里了。”
“那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不救她？”旁边的年轻警察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我不敢！”赵大山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嘶哑，“那野猪比我还高，我拿着柴刀都腿软！等野猪跑了我才敢过去，那时候她已经……已经没气了……”
“尸体怎么处理的？”
“赵明说，‘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别声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把她埋了，埋在老松根旁边，上面压了块青石板……”
老陈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站起身，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赵大山，语气冰冷：
“赵大山，你欠李文慧两条命——一条是她被夺走的自由，一条是念念没能来得及展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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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徽省一所初中的家属区公寓楼里，李老师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一张画像——上面是当年拐卖她的人贩子刘桂兰。
从沈玉告诉她找到“猫儿赵”的那天起，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日日盼着警察局的消息。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京市刑侦支队赵队长”的名字。
李老师猛地攥紧手机，指尖泛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赵队长，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赵队的声音格外沉重：“李老师，我们已经对赵大山进行审讯了。”
“抓、抓到了……”李老师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连呼吸都不敢重，生怕一喘气，这场盼了十几年的梦就碎了。
“他已经交代了，”赵队的声音顿了顿，艰难地继续。
“念念三岁那年意外去世后，被埋在后山的松树下，上面压着块青石板……我们会尽快组织发掘，也会继续解救村里还被困的妇女儿童，你……再等等。”
“松树下……青石板……”李老师手里的画像“啪”地掉在地上。
她愣了几秒，突然捂住嘴，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像被掐住喉咙的鸟，嘶哑又绝望：“我的念念……我那天要是没让她跟着去……要是我能护住她……”
沈玉刚好从厨房端着温水出来，看到李老师瘫在沙发上浑身发抖，连忙放下杯子蹲过去，轻轻抱住她：
“老师，您别这样，这不是您的错，全是他们的错。”
从接到赵队电话的那一刻，沈玉就请假赶回了合城。
她太清楚，这场迟到的正义，对李老师来说，既是救赎，也是又一次凌迟。
李老师靠在沈玉怀里，哭得浑身脱力，眼泪浸透了沈玉的衣角：“我没保护好她……我这个妈妈，不合格啊……”
沈玉的眼泪也掉了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师，我们要挺住。等发掘结束，我们去猫儿赵，接念念回家，让她好好入土为安。”
第92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八)
京市刑侦支队的作战指挥室里，冷白的灯光下，投影仪将 “猫儿赵” 村的卫星地图铺满整面墙。
红色标记像凝固的血点，密密麻麻钉在村民住宅的屋顶、后山蜿蜒的羊肠路与村口那两道仅容三轮车通行的要道上。
赵队指尖按在方案纸边缘，将其推至桌心时，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后天凌晨五点行动，300 名武警、刑警、治安警分三队集结，20 辆警车拆成东西两线，把村口堵死。2 架直升机提前升空，盯着后山那片松树林 —— 别让一个涉案人员钻了山林的空子。”
他顿了顿，激光笔的红点落在后山标注的 “野猪沟” 区域，“山上派 10 名带无人机的警员，跟警犬分队错开巡逻，织张密网出来。”
行动当天，皖北的日头刚从地平线冒尖，热浪已裹着土腥味扑过来，气温飙到 40 度。
柏油路面被晒得泛出油腻的光，鞋底踩上去能听见细微的黏连声。
20 辆警车的警灯在晨雾里转着冷光，300 名警力穿着被汗浸湿的制服，沿着村口坑洼的土路呈扇形铺开，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压得很低。
“行动！”
赵队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出去时，武警队员已扑向村口那两个搭着草棚的哨点，钢管焊的栅栏被瞬间控制。
刑警则按门牌号分组，叩门的力度沉稳却不容置疑。
村里的狗叫声突然炸开来，却被警员手中执法记录仪的 “滋滋” 声与喊话声盖过 。
“刑侦队执行公务！涉嫌拐卖人口者立即配合调查，顽抗者依法处置！”
赵明家的堂屋里，两名刑警掀开墙角的地窖盖板时，一股混着潮湿与腐霉的气味涌上来，呛得人皱眉。
地窖深处，三名妇女蜷缩在草堆里，眼神里的惶恐像被雨水泡过的纸，一触就碎。
另一名刑警在卧室衣柜的夹层里，摸出一沓泛黄的牛皮纸 “合同”。
歪歪扭扭的墨字里，“妇女转让款 5800 元”“保一年听话，跑了不退钱” 的字眼刺得人眼疼。
旁边还夹着本塑料皮相册，每一页都贴着被拐妇女的照片，照片下方用圆珠笔写着年龄、籍贯，有的还标着 “已转卖”“生一子” 的备注。
上午十点，行动共抓获涉案人员 253 名，解救被拐妇女 67 名。
最后一名妇女被警员搀扶着走出低矮的土房时，她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警员的袖口，眼泪混着脸上的尘土往下淌，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终于…… 能回家了……”
同一时间，合城公安厅的接待室里，李老师坐在沙发上，指尖在磨得发亮的布纹上反复摩挲，面前的温水凉了大半也没碰。
警察刚要开口，就见赵队推门进来，语气放得平缓：“李老师，赵大山已经押到审讯室了，您要是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李老师点点头，起身时腿却控制不住地发颤，沈玉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衣袖：“老师，有我在，别怕。”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隔开两个世界。
李老师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穿灰囚服的赵大山 —— 十几年过去，他脸上的沟壑深了些，头发白了大半，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和当年在山里盯着她的眼神一模一样，像淬了毒的钉子。
“是你！是你把我关在山里！是你害死了念念！”
李老师猛地扑到玻璃上，指甲死死抠着边框，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得像被撕裂的布。
警员连忙上前拦住她，玻璃后的赵大山却突然抬起头，看清李老师的瞬间，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李老师，” 赵队的声音适时响起，“我们需要赵大山指认埋葬念念的地点，您愿意一起去‘猫儿赵’吗？”
李老师抹了把眼泪，指缝里还沾着泪痕，却用力点头：
“我去！我要看着他把念念的位置指出来，我要带念念回家！”
车子驶往 “猫儿赵” 的路上，李老师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农田，眼神渐渐放空。
沈玉知道她在回忆当年的事 —— 那些被锁在土房里的日夜，那些抱着念念偷偷掉泪的夜晚，那些逃跑时被抓回的毒打。
她从包里摸出纸巾，抽出一张递到李老师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没说一句话 —— 有些痛，只能靠自己慢慢熬，石头没有砸在自己脚上，不知道痛的程度。
抵达村子时，解救行动已近尾声。
几名被解救的妇女坐在警车里做笔录，看到李老师走过来，其中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突然红了眼，声音发颤，伸手想碰又不敢：
“你是不是当年从这里跑出去的？我记得你，那时候总在房里哭……”
李老师愣了愣，眼泪突然又涌了上来。
原来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她在山里的日子，记得那个怀着孩子、拼命想活下去的自己。
赵大山被两名警员押着，脚步踉跄地走到后山的松林前，手指抖得厉害，指着一棵老松树下的土坡：
“就、就埋在这儿，上面压了块青石板，怕被野狗刨……”
警员立刻拉起黄色警戒线，几名技术人员拎着工具箱走过来，铁铲切入泥土时格外轻，生怕碰碎了埋在地下十几年的念想。
李老师站在警戒线外，眼神死死盯着那片土坡，双手攥得发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凸起，沈玉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 那是期待了十九年的答案，终于要揭开时，混杂着希望与恐惧的战栗。
半个小时后，一块长约半米的青石板被挖了出来，下面是一层薄土，土下裹着一具小小的骸骨，骨骼的弧度还能看出孩童的模样。
“念念，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李老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眼泪砸在身前的草叶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技术人员用无菌布将骸骨小心裹好，装入证物袋，语气庄重：“李老师，我们需要您的 dna 样本，做亲缘鉴定，后续会把结果尽快通知您。”
三天后，合城公安厅的电话打到了沈玉的手机上。
dna 鉴定结果显示，骸骨与李文慧女士确为母女关系。
警员捧着小木盒走过来时，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盒里的魂灵。
他将盒子轻轻放在李老师怀里，低声说：“李女士，节哀。”
李老师抱着木盒，像抱着当年襁褓中的女儿 —— 那时候念念刚满月，脸蛋圆圆的，哭起来声音软软的。
她把脸贴在冰凉的木盒上，哭得浑身脱力，却死死攥着盒盖，生怕一松手，女儿又要走丢：
“念念，咱们回家，妈妈带你回咱们真正的家，再也不分开了。”
沈玉陪着李老师回到她的老家 —— 那个她离开近二十年的村子。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干上的刻痕依稀可见，那是李老师十五岁时和邻家阿妹一起刻的 “姐妹树”，如今只余下浅淡的印子，被岁月磨得模糊。
李老师走到一栋老旧的砖房前，木门上的铜环已经生了锈。
她推开门时，“吱呀” 一声响划破了村口的安静。
院子里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风灌进去，卷起地上的枯叶。
“这是我家，” 她轻声说，指尖抚过门框上褪色的春联。
“当年我被拐走后，再也没回来过。现在……爸妈不知道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他们还在不在人世。”
沈玉没说话，只是弯腰帮她拨开门前的杂草，给她让出一条路。
后山的墓地很安静，周围种着几棵松柏。
李老师亲手把装着念念的木盒放进墓穴，培土时，手指被泥土磨得发红。
沈玉在旁边帮她递花，是一束白色的雏菊 —— 念念要是活着，今年该十九岁了，该喜欢这样干净的花。
“小玉，谢谢你，” 李老师转过身，眼里还带着泪，却有了释然的光芒，像蒙尘的镜子被擦干净，“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念念，也等不到这天。”
沈玉摇摇头，帮她拂去衣角的泥土：“老师，是警方没放弃追查，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从来没放弃找念念。现在念念回家了，您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了。”
夕阳穿过松枝，在墓碑上洒下细碎的金斑。
墓碑上刻着 “爱女李念之墓”，下面是一行小字：“母亲李文慧”。
风卷着松针轻轻落在碑前，像是在替迟来的岁月，说一句 “回家了”。
这么多年的痛苦与等待，这么多年的挣扎与坚持，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 —— 是个沉重的结局，却也是她盼了十九年的圆满。
猫儿赵解救的妇女妇女儿童还在望着来路，眼里装着对家人的期盼。
还有更多的 “念念”，更多的 “李老师”，在等待属于他们的 “回家”。
第93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九)
京市刑侦支队审讯室，赵明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身上的灰囚服沾着些泥土——那是从“猫儿赵”被押解回来时，挣扎着蹭到的。
他抬眼扫了眼对面的审讯员老陈，嘴角竟扯出一丝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骨节分明的手在冷光下泛着青白色，倒看不出半分阶下囚的慌张。
“你要是老实交代，还能算个坦白从宽。”
“‘猫儿赵’47户涉拐，253名嫌犯中，55人直接犯罪，哪户不是你牵头的？你以为装糊涂就能混过去？”
赵明只是盯着审讯官：
“警官，话可不能这么说。村里买媳妇的事，我也就是帮着搭个线，算不上‘牵头’。再说了，那些女人后来不也好好过日子了？有的还生了娃，怎么就成犯罪了？”
“好好过日子？”
老陈把一沓照片拍在桌上，照片里是被解救妇女身上的伤疤。
有的是烟头烫的，有的是木棍打的，还有的是铁链勒出的印子。
“王秀兰被你锁在地窖三年，左腿被打断没治，现在走路都瘸；李娟当年想跑，被你让人打断两根肋骨，你说这叫‘好好过日子’？”
赵明的手指顿了顿，脸色终于沉了些：“那是她们自己不听话，村里的规矩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
“没什么好跟你耗的。”
老陈收起照片，起身时语气冷得像冰，“证据链我们已经齐了，等着开庭吧。”
一周后，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门口挤满了记者。
沈玉陪着李老师站在台阶下，李老师手里紧紧攥着念念的照片，指尖都泛了白。
苏晓、陈雨、赵琳远远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给李老师准备的温水和外套。
“李老师，别怕，公安合作的孙律师打拐卖案有十年经验，不会出岔子的。”
沈玉轻轻拍了拍李老师的胳膊，声音放得柔，眼底却藏着一丝紧绷。
李老师点点头，声音发颤：“我就是想让赵明偿命，他毁了多少家啊……念念才三岁，就没了……”
刚说完，法院的门开了，法警引着众人往里走。
法庭里静得能听见吊扇转动的“嗡嗡”声，原告席上的孙律师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的案卷厚得能压弯手指。
被告席上，赵明穿着囚服，身边却坐着个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是京市衡泰律所的王阳，业内出了名的“死刑推手”。
据说只要给够钱，能把铁板钉钉的死刑辩护为无期，去年还帮一个诈骗千万的罪犯减了刑，收费起步就是百万。
开庭铃响，法官敲下法槌：“现在开庭。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洪亮得震得人耳膜发紧：“被告人赵明，男，52岁……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请求法院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起诉书念完，李老师的眼泪“唰”地掉下来，沈玉悄悄递过纸巾，指尖能感觉到她肩膀抖得厉害。
“被告人赵明，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吗？”法官看向被告席。
赵明刚要开口，王阳先站了起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扫过法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尊敬的审判长，我的当事人对部分指控有异议。”
“其一，‘组织、领导’定性不准确，我的当事人仅是‘中介’，未主导拐卖行为；其二，3名死亡人员中，2人系因病去世，1人系意外坠崖，与我的当事人无直接关联；其三，我的当事人被抓捕后，主动供述了3名外地同伙的藏匿地点，应认定为立功表现，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一派胡言！”原告席上的孙律师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案卷拍在桌上，。
“王律师，你这是混淆视听！多名证人证言、警方调取的账本都能证明，赵明是‘猫儿赵’拐卖团伙的核心，”
“所有‘生意’都要经他点头，他甚至亲手制定‘看守制度’，安排人殴打反抗的妇女，这叫‘中介’？”
“王秀兰的女儿当年就是因为想跑，被赵明带着人追得跳了崖，有村民躲在草丛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叫‘意外’？”
王阳却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材料，一页页摊在桌上：
“法官大人，这是我当事人的银行流水，近二十年的收入多来自农业种植，所谓‘非法获利186万元’无直接转账记录佐证。”
“这是村里6位老人的书面证言，均称我当事人‘为人和善，从未参与暴力’。”
“至于王秀兰女儿的坠崖，无监控、无直接证人出庭，属于证据链断裂，不能认定为我当事人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老师，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蔑：
“更遑论，方才出庭作证的李文慧女士，既是受害者，又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距离案发已近二十年，记忆偏差在所难免，可信度存疑。”
“你！”李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理论，却被沈玉按住。
沈玉没看王阳，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伤情鉴定报告，递到法官面前：
“法官大人，这是被解救妇女刘梅的腰椎骨折鉴定，报告明确标注‘外力殴打所致’，而3名村民的证言均指出，当时是赵明拿着木棍打的她——这不是‘记忆偏差’，是铁证。”
“铁证？”王阳冷笑一声，“沈小姐，您虽然是法学生，但还不是法律从业者，可能不懂证据规则。”
“这份鉴定只能证明刘梅受了伤，不能证明是我当事人打的。村里那么多人，谁能保证不是其他人所为？”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庭审变成了王阳的“主场”。
他总能精准找到证据的“漏洞”。
最后陈述环节，王阳站在被告席前，语气诚恳得近乎虚伪：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承认自己有错，但绝非主犯，且有立功表现。考虑到其无暴力犯罪前科、认罪态度良好，请求法院从轻判处无期徒刑，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孙律师攥着话筒，声音都在发颤：“赵明毁了67个女人的一生，让3个家庭永远失去了孩子，不判死刑，不足以告慰死者，不足以平民愤！”
庭审结束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第94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十)
走出法院时，李老师的脸白得像纸，抓着沈玉的手问：“小玉，他……他会不会真的判不了死刑啊？”
沈玉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她在法庭上看得清清楚楚，王阳的每一个辩护点都踩在了“证据链薄弱”上，而法官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三天后，宣判结果下来了。
沈玉本在人大法学院的图书馆整理课程笔记，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公安那边发来的消息：
“赵明犯拐卖妇女罪、非法拘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啪”的一声，沈玉手里的笔记本摔在桌上，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猛地站起来，书包带从肩上滑落都没察觉，快步冲出图书馆去找张教授。
张教授的办公室，沈玉冲过去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她没顾得上敲门，推门就进，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张教授！您看这个判决！赵明害死三个人，拐卖67个妇女，把人锁在地窖里当牲口，居然只判无期？这到底是为什么！”
张教授正戴着老花镜批改学生的案例分析作业，被突然闯进来的沈玉吓了一跳。
他摘下眼镜，看到沈玉通红的眼眶和手里攥皱的消息截图，连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
“沈玉，别激动，坐下来慢慢说。”
沈玉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把手机递过去：
“教授您看！公安刚发的结果，无期徒刑！”
“王阳说赵明只是‘中介’，还说他有‘立功表现’，法官居然采信了！”那些被拐的女人，有的被关了十五年，有的腿被打断，有的一辈子都不敢见人，赵明凭什么能在监狱里安度晚年？”
张教授接过手机，仔细看了消息，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刑事诉讼法案例汇编》，翻到“拐卖妇女罪死刑适用”那一页，语气沉了下来：
“沈玉，你先冷静。王阳的辩护策略我大概能猜到，他肯定是抓住了‘直接证据缺失’和‘立功认定’这两个点。”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致死亡的，处死刑，但前提是‘直接致害’——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赵明亲手杀人，法官就可能认定‘情节未达死刑标准’。”
“至于立功，要是赵明供述的同伙确实是警方未掌握的，根据司法解释，确实可能构成立功，这也是法官从轻量刑的理由。”
“可这根本不合理！”
沈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是整个拐卖团伙的核心！所有‘买卖’都要经他点头，看守队是他建的，打人的规矩是他定的，这难道不是‘直接致害’？”
“还有那个‘立功’，谁知道他供述的同伙是不是早就被警方盯上了？王阳就是在钻法律的空子！”
张教授看着情绪激动的沈玉，叹了口气，递过一杯温水：
“你说的这些，在实务中确实存在争议。王阳是业内顶尖的刑辩律师，最擅长找证据链的‘断点’——比如证人没出庭，他就质疑证言效力。”
“没有监控，他就说‘意外’。但这也不是没破解的办法，关键在‘补全证据链’。”
正在这时，苏晓打来了电话，声音带着哭腔：
“玉玉，李老师知道结果后直接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呢！她醒了就哭，说‘念念的仇没报’，我们怎么劝都没用……”
沈玉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冰冷的决绝。
她看向张教授，语气斩钉截铁：“教授，我想出资组建最顶尖的律师团，不管花多少钱，必须让赵明这些犯罪分子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不是能用钱请律师保命吗？我就用更多的钱，砸断他的保命路！”
张教授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赞赏：
“有这个决心是好的，但你要知道，顶尖刑辩律师的收费很高，而且王阳经验丰富，想赢他不容易。”
“钱不是问题。”
沈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豪气，“1000万不够就2000万，2000万不够我再加！”
这点钱，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投资收益，只要能让这些人贩子的得到公正的处罚！值！”
张教授看着眼前的学生，突然觉得她身上的锐气格外耀眼——既有法学学子的正义心，又有敢于担当的魄力。
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做，我给你推荐几个人。”
“全国十佳刑辩律师周明，他办过三个重大拐卖妇女案，全都是死刑判决；
沪市的陈曦律师，专攻证据链构建，最擅长破解‘证据不足’的辩护；
还有京市的李哲律师，专门研究‘立功认定’的争议点，去年刚推翻过一个类似的‘虚假立功’判决。”
“这三个人要是能组队，赢面很大。”
沈玉立刻接过名单，指尖紧紧攥着那张纸：
“谢谢教授！我现在就联系他们。还有，媒体方面，我想联系央视、京市日报这些官方媒体，曝光赵明的罪行，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案子的危害性——您觉得这样会不会干扰司法？”
“只要不捏造事实，客观报道案情，就不算干扰司法。”张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
“反而能让公众更了解拐卖妇女罪的危害性，也能让法官看到案件的社会影响——毕竟，死刑判决不仅要考虑法律条文，还要考虑‘社会危害性’和‘民意期待’。”
“你可以让媒体多采访被解救的妇女，用真实的故事打动人心，这也是‘补全社会影响证据’的一种方式。”
沈玉心里的思路瞬间清晰了，她拿起手机，翻出银行王经理的号码，手指按在拨号键上：
“王阳肯定会威胁证人，我得安排24小时保护；证据方面，我想查赵明的隐秘账户，还有当年的知情人，您觉得应该从哪些方面入手？”
“证人保护一定要跟警方合作，银行安保可以辅助，但必须以警方为主，避免程序违法。”
张教授立刻给出建议，“查隐秘账户，重点查赵明的近亲属——比如兄弟姐妹、侄子外甥，很多罪犯会用亲戚的名字开户。”
“知情人方面，‘猫儿赵’村的老人、当年的村干部家属，都可能知道内情，你可以让律师团配合当地警方去走访，注意做好保密工作。”
“明白！”
沈玉点点头，拨通了王经理的电话，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第95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十一)
“王经理，立刻帮我办两件事。第一，划拨2000万到一个专项账户，组建刑事律师团。”
“邀请周明、陈曦、李哲三位律师，不管他们现在在哪，不管收费多少，只要能来，都请过来。”
“第二，联系各大官方媒体，央视法治频道、京市日报、法治日报，投放深度报道，把‘猫儿赵’拐卖案的细节、赵明的罪行全曝光出去。”
“钱不是问题，要的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种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
“沈小姐，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专项账户半小时内开好，律师团这边我直接对接全国刑辩协会，让他们联系三位律师。”
“媒体那边，我行和央视、京市日报都有战略合作，我现在就联系他们的主编，确保明天就能出深度报道。”
“很好。”
沈玉点头，语气又沉了几分。
“另外，再划拨500万，作为证人保护和证据收集费用。请银行安保部配合警方，给所有愿意出庭的证人安排24小时保护。”
“证据方面，不管是赵明的隐秘账户，还是当年的知情人，只要能找到，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明白！”王经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振奋。
“沈小姐，您这是在做正事，我行肯定全力配合。所有资金今天之内都会到位，后续有任何需求，您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沈玉看向张教授，眼神里的决绝更甚：“教授，麻烦您帮我看看一审的案卷，尤其是王阳的辩护漏洞。”
“律师团到位后，我想请您也参与我们的策略会，给我们提提建议——您的经验对我们太重要了。”
张教授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这几天帮你梳理案卷。你把一审的材料整理好给我，我晚上就看，明天给你一份漏洞分析报告。”
沈玉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教授！要是没有您的指导，我可能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不用谢。”张教授摆摆手，语气温和。
“你能为受害者这么奔走，我作为老师很欣慰。记住，法律的正义不仅需要条文，更需要有人愿意为之努力，你现在做的，就是在守护正义。”
当天下午，王经理就传来了消息：
【周明、陈曦、李哲三位律师都已经初步同意加入，周明律师明天就从沪市来京市，陈曦和李哲也会在后天抵达。律师团的基础服务费定为800万，后续的差旅费、取证费实报实销。】
【沈小姐，周明律师说，他看过您提供的案情简介，觉得这个案子的社会意义重大，愿意尽全力。】
王经理的声音里带着钦佩，【他还说，要是需要法学专家提供意见，他可以联系最高法的特邀咨询专家。】
“张教授已经答应帮我们梳理案卷了。”
沈玉语气里带着一丝暖意，“你跟周明律师说，明天我们在法学院的会议室开会，张教授也会参加，一起讨论二审策略。”
第二天上午，周明律师准时来到人大法学院。
张教授的办公室里，四人围坐在会议桌前，桌上摊着一审的案卷、赵明的银行流水、被解救妇女的证言记录。
“张教授，沈小姐，我已经看过一审案卷了。”
周明先开口，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
“王阳的辩护看似无懈可击，其实漏洞不少。”
“第一，他说赵明是‘中介’，但根据警方调取的村规民约和多位村民的证言，赵明在‘猫儿赵’村有绝对的话语权，所有拐卖妇女的‘定价’‘分配’都要经他同意。”
“甚至村里的‘看守队’都是他一手组建的，这明显是组织、领导行为，符合《刑法》第二十六条的‘主犯’认定标准。”
“第二，关于‘立功’，我们查到，赵明供述的三个同伙，警方早在半年前就通过其他线索盯上了，只是没来得及抓捕，他的供述没有实际价值，根据《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不能认定为立功。”
“第三，那个坠崖的女孩，警方今天找到了当年的目击者——就是躲在草丛里的那个村民，他现在愿意出庭作证，还能指认赵明当时拿着木棍追人。”
陈曦律师第二天也到了，她带来了一份关键证据：
“沈小姐，张教授，我们查到赵明在广省有个隐秘账户，用的是他远房侄子赵小军的名字，里面有300多万存款。”
“我们调取了流水，发现这些钱都是当年拐卖妇女的赃款——2010年有一笔5万的转账，来自‘买家’刘强的账户。”
“2015年有一笔8万的转账，来自‘买家’张伟的账户。”
“一审时王阳故意隐瞒了这个账户，还篡改了赵明的银行流水，把赃款转账改成了‘农业收入’，这是我们找到的原始流水和篡改后的流水对比，能直接证明他当时是故意隐瞒证据。”
张教授拿起对比流水，仔细看了一会儿，语气严肃：“这就涉及到律师的职业道德问题了。故意隐瞒关键证据、篡改流水，已经违反了规定，要是能证明这一点，不仅能推翻一审的‘证据不足’，还能追究王阳的责任。”
沈玉听着，眼底渐渐亮了起来。她看向张教授：“教授，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方面补全赵明的犯罪证据，确保二审改判死刑；另一方面收集王阳违法的证据，让他也付出代价。”
“可以，但要分主次。”
张教授点点头，“首先要确保赵明的死刑判决，这是对受害者最直接的交代；王阳的问题可以后续再处理，或者在二审庭审中顺带揭露，让法官知道他的辩护存在‘违法瑕疵’，降低他的辩护可信度。”
李哲律师补充道：“还有，关于那个坠崖女孩的证据，我们可以申请dna鉴定——那个村民捡到了赵明掉落的木棍碎片，上面可能残留血迹，只要能比对上女孩的dna，就能直接证明赵明当时参与了追赶，构成‘直接致害’，满足死刑适用条件。”
“太好了！”沈玉站起身，语气坚定。
“所有费用都从专项账户里走，王经理会全程配合。你们有任何需求，随时跟我说——不管是需要调取什么证据，还是需要联系什么人，我都能搞定。”
正在这时，苏晓发来消息，说李老师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想跟沈玉通电话。
沈玉走到窗边，接起电话，语气放柔：“老师，您别担心，我们已经组建了最顶尖的律师团，还有张教授帮我们指导，一定能让赵明判死刑，给念念报仇。”
电话那头，李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丝希望：“小玉，谢谢你……”
“老师。”
沈玉看着窗外的校园，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
“您好好养身体，等二审赢了，我们一起去念念的墓前，告诉她，害她的人已经受到了惩罚。”
第96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十二)
接下来的十天，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在张教授的指导下，律师团向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上诉状和新证据，法院很快受理并确定两周后开庭。
官媒法治频道的专题报道如期播出，镜头里被解救妇女的哭诉、“猫儿赵”村阴冷的地窖、赵明账本上刺眼的“买卖记录”，让全国观众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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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找到的目击者在警方和银行安保的保护下，顺利完成了证言录制，木棍碎片的dna鉴定也有了结果——上面的血迹正是坠崖女孩的，直接证明了赵明的“直接致害”行为。
可就在二审开庭前三天，沈玉突然接到周明的电话，语气凝重：
“沈小姐，王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了终审申请，理由是‘发现新的不在场证据’，还提交了一份所谓‘猫儿赵’村老支书的书面证言，说赵明当年只是‘帮忙传话’，没有参与组织拐卖。”
沈玉正陪着张教授在法学院整理证据，听到这话，脚步顿住，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
“老支书？我记得之前调查时，‘猫儿赵’的老支书不是三年前就因肺癌去世了吗？王阳这是在搞什么？”
“我们也觉得不对劲。”周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们立刻派人去合城民政局核实，老支书确实在2021年就去世了，墓碑都还在村里的公墓里。王阳提交的这份‘证言’，落款日期是2023年，明显是伪造的。”
“而且我们发现，他还找了个自称‘老支书侄子’的人，说证言是老支书生前写好托他保管的——这人的身份很可疑。”
沈玉看向张教授，张教授立刻给出建议：
“立刻去‘猫儿赵’村，找到这个‘侄子’，核实他的身份和与王阳的关系。”
“另外，申请笔迹鉴定，对比老支书生前的笔迹和这份‘证言’的笔迹——伪造证据是重罪，只要能证明这一点，王阳的辩护就会彻底失效。”
沈玉立刻对着电话语气冰冷：
“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王经理说。王阳想靠伪造证据拖延时间？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明白！”周明立刻应道，“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陈曦明天一早就出发，还联系了京城司法鉴定中心的专家，确保鉴定结果权威有效。”
当天下午，陈曦就传来了消息：
“沈小姐，张教授，我们找到了那个自称‘老支书侄子’的人，叫赵四海，根本不是老支书的亲戚，就是‘猫儿赵’村一个游手好闲的赌徒。”
“我们在他家里搜到了王阳给他的转账记录——上个月有一笔5万块的转账，备注是‘咨询费’，还有他们的通话录音，里面王阳明确让他‘按写好的稿子说，别露馅’。”
张教授拿着通话录音的文字稿，语气严肃：“这就构成了教唆作伪证罪。王阳作为执业律师，明知故犯，情节更严重。”
这时，王经理也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他特意从银行赶来，把王阳的银行流水送到法学院。
“沈小姐，张教授，王阳的银行流水调出来了。除了给赵四海的5万，上个月还有一笔300万的转账，来自赵明的侄子赵小军的账户，备注是‘法律服务费’。”
“我们查了赵小军的账户，这笔钱是从广省一个隐秘账户转过来的，而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就是赵明——也就是说，王阳收的律师费，根本就是赵明当年拐卖妇女的赃款！”
沈玉接过流水单，指尖划过那串刺眼的数字，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很好。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明天开会，制定终审的应对策略。王阳不是想玩吗？我就陪他玩到底，他敢伪造证据、收赃款，我就敢让他从‘顶尖律师’变成‘阶下囚’。”
张教授看着眼前的证据链，点点头：“现在证据已经很完整了。”
“明天我们可以制定两步走的策略：
第一步，在终审庭审上揭露王阳伪造证据、收赃款的行为，要求法院不予采信他的辩护意见，维持赵明的死刑判决；第二步，将王阳的犯罪线索移交检察院，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第二天上午，律师团和张教授在法学院的会议室开会，沈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赵四海的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笔迹鉴定报告，还有王阳的银行流水。
“沈小姐，张教授，我们还查到一个关键点。”李哲律师拿出一份文件。
“王阳在一审时，不仅隐瞒了赵明的隐秘账户，还私下接触过两个关键证人——就是当年看到赵明打人的村民，他给每人塞了2万块，让他们‘别出庭作证’。”
“这两个村民现在愿意出来指证王阳，还提交了王阳给他们的现金收条。”
“这就更严重了。”张教授皱起眉，“威胁、利诱证人不作证，已经构成妨害作证罪，和之前的伪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数罪并罚，王阳至少要判五年以上。”
沈玉拿起手机拨通王经理的电话：“王经理，再划拨300万到专项账户。”
“一是给笔迹鉴定专家、司法会计鉴定团队发奖金，二是联系京城最权威的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对赵明和王阳的资金往来做全面审计，确保每一笔赃款都能查清楚。”
“另外，安排安保人员24小时保护陈曦律师和李哲律师，王阳现在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搞报复。”
“收到，沈小姐！”王经理的声音立刻传来。
“资金半小时内到账，安保人员已经安排好了，都是退役的武警，经验丰富。”
“司法会计鉴定机构那边，我直接联系京城华信会计所，他们是最高法指定的鉴定机构，明天就能派人介入。”
挂了电话，沈玉看向张教授和律师团：
“终审庭审，我要让王阳在所有人面前原形毕露。你们放手去做，不管是需要什么证据，还是需要什么人出庭，我都能搞定。”
第97章 重启人口拐卖案(终)
五天后，最高人民法院的终审庭审如期举行。
法庭里挤满了人，除了双方律师、当事人，还有检察院的观察员、各大媒体的记者，甚至全国妇联派来的代表。
王阳伪造证据的消息已经提前泄露，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顶尖刑辩律师”会如何收场。张教授作为法学专家，也被法院邀请作为旁听嘉宾，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开庭铃响，法官敲下法槌：“现在开庭。首先由被告辩护人王阳陈述终审理由。”
王阳站起身，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些，但还是强装镇定，手里拿着那份伪造的“老支书证言”：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赵明并非‘猫儿赵’拐卖团伙的主犯。这份老支书的证言能证明，赵明当年只是帮忙传话，没有参与组织、领导行为。”
“而且，我的当事人有新的不在场证据，证明王秀兰女儿坠崖时，他正在外地收购农产品……”
“王律师，你确定这份证言是真的吗？”
周明突然打断他，手里拿着张教授帮忙调取的老支书死亡证明。
“根据合城民政局出具的记录，‘猫儿赵’村老支书赵德山，早在2021年11月就因肺癌去世，而你这份证言的落款日期是2023年5月。”
“请问，一个已经去世一年半的人，怎么写出这份证言？”
王阳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闪烁：“证言的落款日期应该是2020年，是笔误！而且这份证言是老支书生前写好的，托他侄子赵四海保管，直到最近才找到……”
“赵四海？”陈曦站起身，播放了一段录音，里面传来王阳和赵四海的对话：
“你就说证言是你叔叔生前写的，别问太多，事成之后再给你5万……”
录音放完，陈曦又拿出一份转账记录：
“这是王律师你上个月给赵四海的5万转账，备注是‘咨询费’——请问，你给一个‘老支书侄子’的‘咨询费’，为什么要让他按你写的稿子作伪证？”
“还有，赵四海已经承认，他根本不是老支书的侄子，就是你花钱雇来的假证人！”
王阳的额头开始冒汗：“这是污蔑！赵四海是被你们逼供的，他的话不能信！”
“逼供？”李哲冷笑一声，拿出张教授推荐的京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笔迹鉴定报告。
“那这份笔迹鉴定报告，你怎么解释？报告明确指出你提交的‘老支书证言’，签名是模仿的，笔迹与老支书生前的工作笔记完全不符——这也是逼供能逼出来的？”
没等王阳反驳，李哲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还有，我们查到，你在一审期间，收取了赵明侄子赵小军的300万律师费，而这笔钱，来自赵明在广省的隐秘账户，是他当年拐卖妇女的赃款！”
“这是银行流水和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能直接证明这笔钱的来源——王律师，你作为执业律师，明知是赃款还收取，这难道也是‘合法辩护’？”
王阳的脸彻底白了，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法庭里一片哗然，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旁听席上的人都在小声议论，愤怒的情绪越来越浓。
张教授坐在旁听席上，眼神严肃地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
这时，沈玉作为受害者代表，被法官允许发言。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法庭，最后落在王阳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法官大人，各位在场的朋友。王阳律师作为一名法律从业者，本应维护司法公正，却为了钱，伪造证据、教唆他人作伪证、收取赃款，甚至帮助罪犯拖延时间，践踏受害者的痛苦。”
“他的行为，不仅让67个被拐妇女的正义迟迟不到，更让法律的尊严蒙羞。”
她顿了顿，看向张教授的方向，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我们请求法院，一是维持赵明的死刑判决，告慰死者；
二是将王阳的犯罪线索移交检察院，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我相信，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不管他是拐卖妇女的罪犯，还是为罪犯站台的‘黑律师’。”
沈玉说完，法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法官不得不敲下法槌维持秩序。
合议庭评议了两个小时，当法官再次走进法庭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法官拿起判决书，声音庄重：
“经过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明组织、领导拐卖妇女，实施暴力行为，致3人死亡、12人重伤，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
“被告辩护人王阳提交的‘老支书证言’系伪造，其收取赃款、教唆他人作伪证的行为，已涉嫌违法犯罪。”
“本院裁定：维持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对赵明的死刑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将王阳涉嫌伪证罪、妨害司法公正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线索，移交京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
“死刑！是死刑！”
李老师坐在旁听席上，激动得哭了出来，旁边的苏晓连忙递过纸巾，却也红了眼眶。
张教授看着沈玉，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学生，不仅守住了法律的正义，更守住了作为法律人的初心。
王阳被法警带走时，脸色惨白如纸，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慢。
记者们围上去追问，他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头埋得低低的。
走出法庭，沈玉接到了检察院的电话，说已经正式对王阳立案侦查，会尽快提起公诉。
她挂了电话，看向身边的李老师和张教授，笑着说：“
老师，教授，结束了。赵明会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王阳也一样。”
三天后，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赵明的死刑判决。
执行死刑的前一天，沈玉陪着李老师回村一趟。
沈玉带了很多糖果，李老师还亲手做了两套衣服，一套儿童的衣服，一套是成年女孩的衣服……
李老师蹲在地上，轻轻拂去石碑上的泥土，轻声说：
“念念，妈妈来看你了。害你的人很快就要被执行死刑了，你可以安息了。”
“那个帮他说话的律师，也被抓了，再也没人能帮坏人了。”
“妈妈给你做了新衣服，也不知道你现在穿哪套合适……”
远处的张教授也带了一束鲜花，张教授是特意陪她们一起来，说是“送念念最后一程”。
张教授走过来，拍了拍沈玉的肩膀：“做得好。你让这些受害者知道，法律不会缺席，正义不会迟到。”
沈玉点点头，拿起手机，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
“把专项账户里剩下的1200万，全部投入反拐卖公益基金。”
“一部分用于被拐妇女的心理疏导和技能培训，一部分用于资助反拐卖调查，还有一部分给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和笔迹鉴定专家发奖金。”
“另外，给人大法学院捐一笔钱，设立‘反拐卖法律研究基金’，支持教授们研究相关法律问题。”
王经理很快回复：“收到，沈小姐。”
“公益基金和研究基金的章程已经拟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式成立，后续会定期向社会公示资金使用情况。”
执行死刑的那天，沈玉陪着李老师在念念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色的雏菊。
李老师把赵明的死刑执行通知书放在墓碑前，泪水落在纸上，晕开了“执行完毕”四个字。
“念念，都结束了。”李老师轻声说。
沈玉看着墓碑上“爱女李念之墓”几个字，心里苦涩。
大量的金钱，不仅能带来投资收益，更能成为守护正义的力量——这才是最有意义的“财富”，也是她对张教授教导的最好回报。
而在“猫儿赵”村，被解救的妇女们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有的找到了家人，有的在反拐卖公益基金的帮助下，开了小店，开始了新的生活。
虽然过去的伤痛难以磨灭，但未来还有希望，还有像沈玉、张教授这样的人，在为她们加油。
反拐卖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人愿意为之投入、为之努力，就一定能让更多的“念念”不再消失，让更多的“李老师”不再受苦，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温暖、更公平。
第98章 筹建律所
刚从律所出来，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车，看了看手机，‘免打扰’母亲的对话框一打开，屏幕上疯狂跳出大量的消息。
沈母的语音消息带着惯有的尖锐，连文字转译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沈玉！你弟高考完了！成绩还没出，但他说了，就想报京市的大学，你到时候给你弟找好住的地方，开学前把他安置妥当，别让他刚到京市就两眼一抹黑！”
脸上闪过嗤笑。
沈飞的性子她太清楚，高中三年天天逃课打游戏，父母从没正经管过，现在倒想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她没回复，直接把对话框调回免打扰，转头给银行王经理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王经理沉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沈小姐，您要的律所选址，我最终筛选了环球金融中心顶层半层，视野和私密性都是京市顶尖水平，房东是银行合作的跨国企业股东，愿意按评估价七折转让，而且承诺配合走企业并购式交易，能省不少税费。”
“您今天有空的话，咱们可以去实地看。”
“现在就去。”
沈玉报了位置，心里的蓝图渐渐清晰。
环球金融中心顶层有独立电梯和24小时专属安保，每层只有两家企业，完全符合高端律所的隐蔽性要求。
半层面积约1200平，够划分出vip接待室、跨境谈判厅、加密档案室和合伙人办公室，未来就算扩编也不用换地方。
半小时后，沈玉站在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cbd商圈。
阳光透过超白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意大利进口的浅灰色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整个空间格外通透。
王经理指着分区图介绍：
“这边是开放式办公区，采用模块化设计，能容纳30个工位，全配人体工学椅和双屏显示器。”
“那边三个独立隔间，分别做vip接待室、跨境谈判厅和模拟法庭，墙面用的是隔音材料，保证谈话私密性。”
“最里面的套间带独立休息室，适合做您的办公室和私人档案室，已经预留了加密柜和恒温恒湿系统。”
房东是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皮质文件夹，语气爽快：
“沈小姐是王经理推荐的，我信得过。”
“这半层本来是预留做企业总部的，既然你要做高端律所，七折转让，手续我让法务团队跟你对接，银行绿色通道走下来，一周内就能完成产权过户。”
沈玉点点头，心里快速核算。
顶层半层按京市cbd评估价，七折后约8600万，用新注册的“玉宸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名义购买，既能抵扣未来三年的企业所得税，还能作为固定资产抵押，后续融资也更方便。
“那就麻烦您了，手续细节让团队直接对接王经理的法务组。”
王经理适时补充：
“沈小姐，您之前提想买套私人接待用的房产，我刚好知道附近‘京西府’有套500平的大平层，精装未住，带独立车库和私人花园，房东是海外华侨，急售价格比市场价低15%，今天就能签意向书。”
“今天一起去看了吧。”
沈玉没犹豫，现在租房虽说也只有寒假住，但是早晚都得买。
而且买套近离律所近的更方便，比租房酒店更安全，京西府有三重安保和人脸识别，完全符合隐私保护需求。
京西府的大平层果然没让人失望，四室三厅四卫，装修采用现代极简风格，材质全是进口高端品牌，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京西山脉，视野开阔。房东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女士，语气优雅：
“这房子我装修完就去了海外，一直没住过，你要是诚心买，我再让50万，今天就能签合同。”
沈玉当场拍板：“就按您说的价格，产权登记在我个人名下，手续跟律所的一起办。”
签完购房意向书，王经理突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份简历：
“沈小姐，有个事跟您同步。银行投资部的郗恒，您还有印象吗？”
“他之前主导过跨国企业并购案，还帮您做过基金的尽调，上周他提交了离职申请，想转向高端商事法律领域。”
“他有哈佛法学硕士学位，还在红圈所‘竞诚’做过五年企业并购律师，能力绝对顶尖，您要是想找律所负责人，他是最佳人选。”
沈玉接过简历，指尖划过“郗恒”两个字。
简历上的经历让她眼前一亮：主导过3起百亿级跨国并购案，熟悉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的跨境交易规则，还通过了纽约州律师资格考试，完全能支撑起高端商事律所的初期运营。
“能约他面谈吗？”
“我现在就联系。”
王经理掏出手机，没两分钟就挂了电话。
“他在处理离职交接，半小时后到。”
沈玉坐在临时会议室里，刚喝了口依云水，就看见一个穿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个子很高，肩线笔挺，手里拎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见到沈玉，主动伸出手：
“沈小姐，我是郗恒。之前帮您基金尽调，没想到您要筹建高端律所。”
沈玉起身回握，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显然是常年握笔起草并购协议、敲键盘处理跨境文件留下的。
“请坐，我直说了，律所定位是高端商事领域，主攻企业并购、跨境投资和资本市场合规，需要一个负责人统筹筹建和团队搭建，你为什么想离开银行？”
郗恒笑了笑，语气坦诚：“银行的投资业务太侧重财务回报，我更想做‘法律+资本’的深度结合。”
“高端商事律所需要稳定的资本支撑和清晰的战略规划，您刚好两者都有。”
“那你对薪资和权责有什么要求？”沈玉直接切入核心，高端人才不喜欢绕圈子。
郗恒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认真：
“薪资方面，我希望年薪不低于300万，毕竟我在银行的年薪加奖金也接近这个数。”
“权责上，我需要全权负责团队搭建和日常运营，包括招聘、客户对接和案件风控，您只需要把握战略方向和重大决策。”
“另外，我希望能拿到5%的管理岗干股——律所前三年不要求盈利，但我能保证第三年末实现营收破亿，要是没做到，我自愿放弃所有干股。”
这个要求完全在沈玉的预期内，郗恒的资历在红圈所至少是高级合伙人级别，300万年薪和5%干股不算高，反而能绑定他长期留在律所。
“可以，年薪300万，每年根据营收增长15%-20%，5%管理岗干股签五年协议，若提前离职或未达成营收目标，干股无偿收回。”
“招聘方面，我要求团队核心成员必须有红圈所或国际律所3年以上经验，优先招有跨境交易、上市公司合规经验的，薪资比红圈所同岗位高20%。”
郗恒眼睛亮了，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
“我早就整理了目标候选人名单，都是我之前在红圈所和银行合作过的精英，有做过跨境并购的，有专精数据合规的，还有熟悉海外上市规则的，您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沈玉接过文件，翻到候选人名单那页，看到“哈佛法学博士”“纽约州律师”“前高盛法务总监”等标签，满意地点头：
“就按这个名单招，下周开始面试，我和你亲自面核心候选人。”
“另外，律所名字定了，叫‘玉宸律师事务所’，取‘玉汝于成，宸枢掌要’的意思，手续办好后，先注册京市总所，未来再布局沪市和港交所。”
“好名字！”郗恒飞快记下。
“我在银行离职手续今天就能办好，明天开始对接律所注册手续，您放心，所有流程都会走合规通道，不会留下任何风险隐患。”
回租房那边路上，又点开看看沈母新发的微信，内容无非是催她给沈飞找房子、联系学校。
直接关掉微信通知，心里规划律所的筹备，无视母亲的各种无理要求。
沈玉请了家政服务收拾，准备过几天找搬家公司过来，搬到京西大平层那边。
刚打开门，就收到王经理的消息：“律所注册材料已提交，银行绿色通道预计周三出营业执照；京西府房产过户手续，房东助理明天会带材料过来，您只需签字确认。”
“收到”。
玉宸律所的第一步已经落地，接下来的团队搭建、客户拓展，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朝着红圈所、国际顶尖律所的目标推进。
第99章 再拒母亲无理要求
七月的京市像个巨大的蒸笼，连早晚的风都带着燥热。
刚到律所办公室，想着今天高考出成绩了，估计母亲会找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微信消息。
相同操作，刚点开免打扰列表，母亲的信息就疯狂闪出。
这次不是语音，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透着股歇斯底里的火气：
“沈玉！你弟成绩出来了！才考了230分！连好一点专科线都没到！你赶紧打钱回来，让你弟复读！”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让他去京市复读，你给你弟找个好点的复读学校，再找个离学校近的房子，学费和房租你都包了！”
230分，比她预想的还低，这种成绩就算复读一年，也未必能考上像样的学校，母亲却想让沈飞来京市复读，无非是想把抚养责任全推给她。
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一如既往的尖叫声便就传了过来：
“沈玉！你终于接电话了！”嗤……熟悉的开头第一句。
“你弟考成这样，你还不管？”
“不管。”沈玉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跟你说，你必须给你弟找京市最好的复读学校，学费一年好几万，你要是不给，我就去你学校闹，让你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妈，沈飞考230分，是他自己三年不学习的结果，你们从来没管过他的学业，现在考砸了，凭什么让我出钱？我没有这个义务。”
“义务？你是他姐，你就有义务帮他！”
母亲的声音更尖了。
“我跟你爸养你十八年，供你读到名牌大学，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管家里了？”
“你弟要是没前途，我们老沈家就断根了！你忍心吗？”
“我没不管家里，”沈玉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
“等我大四能找律所兼职了，会给你和爸打1000块赡养费，这是我作为女儿对你和爸提前履行赡养责任。”
“但沈飞的复读费、房租，我一分都不会出。”
“你个白眼狼！”母亲在电话里哭骂起来。
“我当初就不该生你！生你还不如生条狗，狗还知道跟着家里走！”
“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京市找你，天天在你学校门口堵你，让你没法上课！”
沈玉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要是敢来京市闹，那就等你和我爸老的彻底丧失了劳动能力，我再根据法律标准，每月给你们最低标准的赡养费。”
“而且我会把沈飞打架斗殴、招人代考、篡改成绩等等这一堆的烂事儿，全都发网上，妈，话我就说到这，闹不闹随你！”
电话那头的哭声突然停了，过了几秒，沈父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点疲惫和恳求：
“小玉，你妈也是急糊涂了，你弟这次考得确实差，但他想复读，我们老两口没那么多钱，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帮衬点？”
“等你弟以后有出息了，肯定会还你的。”
“爸，我没有能力，也帮不上。”
“他要是真有心复读，就在合城找所学校，学费你们可以跟亲戚借，我不会出钱。”
“我能承诺的，只有大四后能有地方兼职赚钱了，给你们每月1000块赡养费，其他的，我管不了。”
“合城的复读学校哪有京市的好啊。”
沈父叹了口气，“你弟说在合城复读没动力，就想来京市跟你一起，有你盯着，他肯定能好好学。”
“儿子是你们要生的，不要把你们的责任转嫁给我。”沈玉摇头“我不会给沈飞一分钱，你们别再打这个主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母亲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点威胁：
“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去你学校找你辅导员，让他评评理，看看你这个名牌大学生，是不是连亲弟弟都不管！”
沈玉毫不退让，“妈，告辅导员也要不到钱，你们可以去法院告我，看法院怎么判。”
“你……你……”母亲被说得哑口无言，最后狠狠挂了电话。
跟家里的争执，从每次都让她心力交瘁到现在波澜不惊，人，一旦对亲情没了期待感，就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坐在办公室，手里翻着郗恒刚整理好的候选人简历，指尖在“前红圈所并购部负责人”的名字上划了圈。
刚缓过神，郗恒就发来消息：
“沈小姐，核心候选人已经到了，是前竞天公诚的并购部负责人周律师，您要是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开始面试。”
“好，”沈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我这就过去。”
走进会议室，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份厚厚的并购案卷宗，见到沈玉，主动起身：
“沈小姐，我是周明宇，之前在竞诚做了八年企业并购，主导过两起中概股回归的跨境交易，郗经理说您想做高端商事律所，我很感兴趣。”
沈玉示意他坐下，直接切入专业话题：
“周律师，您之前做的中概股回归案，怎么解决境外架构拆除时的税务风险？尤其是开曼公司和香港子公司的股权交割环节。”
周明宇眼睛亮了，语气也兴奋起来：
“这个问题我专门做过研究，核心是利用……”
“很好，”沈玉满意地点头，“我们律所初期重点做跨境并购和上市公司合规，薪资给您年薪300万，加3%的业务提成，您愿意来吗？”
周明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我愿意！说实话，我在红圈所做了八年，早就想找个有资本支撑、能放开手脚做业务的平台，您这个offer，比我预期的还好。”
接下来的面试很顺利，郗恒筛选的候选人都是顶尖水平：
有专精数据合规的前微软法务，有熟悉海外上市的前高盛律师，还有做过反垄断审查的前商务部法律顾问。
一天下来，核心团队的5个关键岗位全部定人，每个人的年薪都在300万以上，远超红圈所同级别薪资。
晚上，沈玉回到京西府的大平层，刚坐在沙发上，就受到郗恒就发来消息：
“沈小姐，今天招到的核心团队我都拉进保密群了，下周开始做业务培训，我整理了培训计划，重点是跨境交易流程和律所合规体系，您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
“另外，律所的营业执照下来了。”
沈玉点开培训计划。
“没问题，”沈玉回复。“培训时重点强调客户保密制度，所有案件资料必须加密存储，客户信息只能核心团队接触。”
“另外，下周安排一次团队聚餐，熟悉一下彼此，地点定在京西club，我来安排。”
“明白！”郗恒秒回，“我这就通知大家，保证每个人都准时参加。”
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看着楼下的夜景，环球金融中心的灯光璀璨，像一颗镶嵌在城市里的宝石。
玉宸律所的核心团队已经组建完成，接下来的培训、客户拓展，每一步都要朝着国际顶尖律所的目标推进。
至于家里的事，她已经划清了底线，不会再让原生家庭的矛盾，影响自己的节奏。
第100章 暑假完美收尾
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办公室里，沈玉手里拿着郗恒刚整理好的《玉宸律所运营手册》，指尖划过“跨境并购案件风控流程”那页，满意地点点头。
暑假两个月，律所从无到有，完成了顶层选址、核心团队搭建、营业执照办理，甚至还签下了第一个高端客户：
一家拟在港交所上市的新能源企业，委托律所做上市前的合规梳理和境外架构搭建。
“沈总，”郗恒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份《团队架构及薪酬体系》文件。
“这是最终确定的组织架构，咱们设并购部、合规部、争议解决部三个核心部门，每个部门配1个负责人和5-8个律师，支撑初期业务完全够了。”
“薪酬体系按您的要求，采用‘年薪+提成+年终分红’模式，核心团队的年薪都在300万以上，提成比例按案件标的额阶梯计算，最高能到8%。”
沈玉接过文件，翻到“薪酬体系”那页，看到“标的额1亿以上案件提成8%”“年终分红按部门利润30%分配”的条款，点头认可：
“就按这个执行，另外，给每个核心律师配专属助理和翻译，确保跨境案件的效率。”
“我开学后主要在学校学习，律所的日常运营和案件对接，全交给你负责，要是有标的额超过5亿的案件，或者涉及境外诉讼的，记得跟我同步。”
“您放心，”郗恒点头，“我会每周给您发加密版运营报告，重要决策会提前跟您沟通。”
“另外，京西府的大平层已经按您的要求，配置了私人接待区和加密文件柜，以后接待重要客户或处理涉密文件，都可以在那边进行，安保系统也升级了，除了您和我，没人有门禁权限。”
沈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办公区里忙碌的团队，每个人都穿着定制西装，手里拿着厚厚的案卷或笔记本电脑，讨论案件的声音低沉而专业，完全是顶尖律所的氛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等年底律所实现盈利，我给你涨薪20%，干股也可以再增加1%。”
“谢谢沈总！”郗恒眼睛亮了。“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下周咱们跟新能源企业的签约仪式，我已经安排在环球金融中心的vip会议室。”
“好，”沈玉点头，“签约仪式我会参加，之后的服务对接，就交给并购部的周律师团队。”
告别郗恒，沈玉驱车回学校。
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赵琳拎着个巨大的行李箱，旁边还站着个穿搬家公司制服的师傅，正帮她搬箱子。
“赵琳！你这是干嘛？”沈玉赶紧下车帮忙。
赵琳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无奈：
“我实习的公司离学校太远了，每天通勤要两小时，我在附近租了个房子，今天搬过去，以后就不在宿舍住了。”
“这么突然？”沈玉帮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什么时候定的房子？之前都没听你说。”
“就上周，”赵琳笑着说，“本来想跟你们一起吃饭告别，结果一直在忙实习交接，没来得及。”
“对了，苏晓和陈雨呢？我还想跟她们说声再见。”
“她们在宿舍收拾开学要用的东西呢，我送你去租房的地方。”
赵琳租的房子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
沈玉帮她把箱子搬进去，看着她整理笔记，忍不住说：“以后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周末咱们还可以一起聚餐。”
“肯定的！”赵琳抱了抱沈玉。
沈玉笑着点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宿舍，苏晓和陈雨还等着我一起吃饭呢。”
回到宿舍，苏晓和陈雨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外卖菜单，讨论晚上吃什么。
看到沈玉进来，苏晓立刻挥手：“玉玉！你可回来了！我们选了家新开的火锅，就在学校东门，据说毛肚和鸭肠都超新鲜！”
“好啊，”沈玉放下包。
陈雨叹了口气：“赵琳这一走，宿舍就剩咱们三个了，不过她能去心仪的律所实习，也挺好的。”
“你暑假怎么样？”
“还行，我报了个法考网课，暑假一直在听。苏晓，你暑假在家复习得怎么样？”
苏晓皱着眉，语气抱怨：
“别提了！冯康太烦了！暑假总给我好友申请，还备注会所要把我找回来，都被我拒绝并怼回去了，最近终于清净了！”
“怼的好！”陈雨笑着说，“这种人真是脑子有问题。”
晚上，三人坐在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毛肚、鸭肠、肥牛摆了满满一桌。
一顿火锅吃得热热闹闹，三人聊的全是学业和法考，没人提工作或未来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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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沈玉早早地起了床，穿上件浅灰色的卫衣，背着装满专业书的书包去上课。
刚走进教学楼，就看见冯康站在走廊里，似乎在等什么人。
看到苏晓过来，他立刻迎上去：“苏晓，我还想约你周末出去玩儿。”
苏晓皱着眉，语气冷淡：
“我已经把你拉黑了，你没看见吗？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对你没兴趣，你别再缠着我了！”
冯康脸色僵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苏晓拉着沈玉就走：
“别理他，咱们快上课了，刘教授的《商法实务》每次都点名，迟到了要扣平时分。”
看着两人的背影，冯康咬了咬唇，没再追上去，苏晓的态度很坚决，再纠缠只会更难堪。
沈玉心里松了口气，苏晓比以前勇敢多了，懂得拒绝不必要的纠缠，这样的状态很好。
上课铃响了，刘教授走进来，笑着说：“欢迎大家回到学校……”
沈玉拿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
新学期开始了，她要专心备战法考和cpa，律所的事交给郗恒和核心团队，两者互不干扰。
高端律所的筹建需要长期投入，现阶段打好专业基础，才能在未来更好地把握律所的战略方向。
下课的时候，苏晓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课程表：
“玉玉，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吧？我好多法考知识点都没弄懂，想跟你请教。”
“好啊，”沈玉笑着点头。
夕阳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回到宿舍，沈玉打开加密手机，看到郗恒发来的消息：
“下周与新能源企业的签约仪式流程已确定，王经理和会计师事务所合伙人都会出席，您只需在签约环节签字即可。”
“另外，周律师团队已经开始做上市合规梳理，预计月底能出初步报告。”
“收到”。沈玉回复完消息关掉手机，在校园的小床上安稳的入睡。
第101章 沈家三口到京市(上)
九月的京市秋意渐浓，清晨的风带着微凉，吹得校园里的银杏叶簌簌作响。
刚下课，沈玉背着装满法考真题的书包往宿舍走，边走边检查手机消息，顺便看下免打扰的家人有没有新消息骚扰。
刚打开母亲的微信，沈玉的脚步就顿在银杏树下——父母竟然带着沈飞来京市了。
回拨微信语音通话~
“沈玉！”母亲的声音依旧尖锐，带着股志在必得的强势，背景里传来沈飞不耐烦的抱怨声。
“我们已经到京市了！在你弟复读的机构旁边租了房子，你赶紧过来一趟！”
沈玉声音平静无波：“地址发我。”
“你今天下午就过来，搬过来住！你弟复读这一年可是关键，每天晚上你得给她补数学和英语，你是人大法学院的高材生，辅导个高中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母亲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你爸都找好工作了，我在保洁公司做上门保洁，你爸去物流公司卸货，以后就在京市陪着你弟复读，你也搬过来住，每天给你弟补课，这可是关系到他一辈子的大事！”
“我先忙学业，地址发我，周末过去。”
“兴盛里小区3单元502室！”
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
挂了电话后，指尖快速给王经理发信息，询问有没有靠谱的私家侦探，很快王经理就推了个微信名片[安信调查-老陈]给沈玉。
添加好友后沈玉老陈发了条消息：
【查张艳敏、沈志伟在京市的工作单位、实际收入、租房地址，另外想办法拿到他们入职体检报告的复印件，越详细越好，周末前给我，找王经理报价。】
对方秒回：【收到，三天内给您结果。】
回到宿舍，苏晓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法考笔记，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继续投入学习。
接下来的三天，沈玉一边正常上课、备战法考，一边等待老陈的调查结果。
律所那边的消息也没断，郗恒每天会发加密版运营报告：
【新能源企业的上市合规梳理已完成初步框架，周律师团队正在对接会计师事务所，签约仪式定在下周初，一切按计划推进。】
周三晚上，老陈发来一封加密邮件，附件里是详细的调查结果：
【张艳敏入职的“京洁保洁公司”，实际月薪6500元，按单提成，上个月试用期就拿到了7200元。
沈志伟在“通达物流公司”做装卸工，月薪8000元，加班另算，入职第一周就加了三次班，到手近9000元。
合城老房已经于上月出租，月租3000，一次性到账。
现租房地址在京市郊区的老旧小区“兴盛里”，一室一厅，月租3800元，离沈飞复读的“启航复读机构”步行十分钟。】
最关键的是体检报告复印件：
张艳敏血压偏高，但无重大疾病，体力完全能胜任保洁工作。
沈志伟有轻微腰椎间盘突出，是长期干重活的老毛病，不影响正常工作，医生建议避免过度劳累，但完全具备劳动能力。
附件里还附了两人近五年的银行流水清单，沈玉点开一看，心里冷笑。
把这些资料整理打印装订，又存进加密u盘备份。
翻出高中三年奖学金证书、学校“学费全免+生活费补贴”证明、李老师当年垫付医药费的收据，一并复印原件放进文件袋。
周五晚上，沈玉给王经理发消息：【周末上午安排三位安保陪我去兴盛里小区。】
王经理秒回：【已安排，周六上午九点在京西住宅楼下等您。】
周六早上八点，沈玉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整个人气场十足。
坐在王经理安排的专车前往兴盛里小区。
沈玉带着几名安保，跟着导航走到3单元502室。
小区是老小区，楼道里堆着杂物，墙皮脱落，走到三楼时，就听见301室传来沈飞打游戏的喊叫声：“操！又死了！这破电脑能不能换个新的！”
刚抬手敲门，门就被猛地拉开，母亲张艳敏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保洁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
“你可来了！快进来！”
沈玉没进门，先侧身让三位安保进屋，气场瞬间压得张艳敏往后退了半步。
“你带几个人来干什么？”张艳敏的声音变了调，“沈玉你什么意思？防贼呢？”
“谈事情，怕有人激动。”
沈玉走进屋，客厅里堆满了杂物，沙发上扔着沈飞的脏衣服，茶几上是没洗的泡面碗。
沈飞从卧室探出头，穿着黑色卫衣，头发油腻，看见沈玉，没好气道：“你还知道来？我数学卷子都快积成山了，赶紧给我讲题！”
沈志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碗，碗里是稀粥：“小玉来了？坐，爸给你盛碗粥。”
他的语气带着点讨好，眼神却在老陈和小王几人身上扫来扫去。
沈玉没坐，也没接粥，站在客厅中央，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今天来，跟你们谈清楚一些事。”
张艳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热情瞬间淡了：
“谈什么？先给你弟补课，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咱们先算账。”沈玉避开她的手。
“算账？算什么账？”张艳敏双手叉腰，尖着嗓子，“你吃我的穿我的长大，现在翅膀硬了，还敢跟我算账？”
沈玉打开文件袋，拿出高中奖学金证书和学校证明，拍在茶几上：
“9年义务教育学杂费全免，高中三年奖学金覆盖学费，学校每月给我发1000生活费补贴，我一分没拿到，都被你以补贴家用为由收走了。”
又拿出父母的银行流水和收入证明：
“你们来京后，爸每月底薪8000，妈每月底薪6500，老家房租3000，每月固定收入，非常足够你们支付沈飞复读费和生活费，可你们还是选择找我掏钱。”
张艳敏脸色一沉，尖声道：
“沈玉！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你父母！养你一场，让你帮衬你弟怎么了？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
“我没不认人。”沈玉拿出自己整理的生活费明细。
“我算过了。”
沈玉拿出计算器，屏幕对着他们。
“按每天10元算，18年一共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飞手里的游戏手柄。
“实际我在家，每天早上喝稀粥，中午啃冷馒头，晚上就着咸菜吃半碗饭，一年吃不了五次肉，水果更是过年才见得到，每天花销连5元都不到。”
“我按10元算，已经多算了一倍。”
“你胡说！”
沈飞把游戏手柄往沙发上一摔，冲过来就要推沈玉，“妈天天给做好吃的，你凭什么说没肉吃？你就是不想给钱！”
小王眼疾手快，伸手拦住沈飞的胳膊，轻轻一拧，沈飞就疼得叫出声：
“疼！放开我！你他妈谁啊！”
“我带来的人。”
沈玉没看沈飞，只盯着张艳敏和沈志伟。
“这元，我不会一次性给，每月给1000，持续66个月，多给300凑整。
你们要想拿这个钱，就签协议，保证不干扰我的生活，不找我要额外的钱，也别再提让我给沈飞补课的事。”
“1000？你打发要饭的呢！”
张艳敏急了，想冲过来打沈玉，被老陈挡住。
“沈飞复读一年要好几万，你爸跟我天天累死累活，你就给1000？你在京市上大学，随便兼职都能赚好几千，你就是故意抠门！”
“我兼职赚的钱，是我自己的。”
沈玉靠在沙发上，语气没波澜。
第102章 沈家三口到京市(下)
父亲沈志伟蹲在地上，抽着烟，突然开口：
“小玉，我们养你一场，你就这么狠心？沈飞是你弟，你帮他补补课怎么了？他以后出息了，还能忘了你？”
“我不欠沈飞的。”沈玉看着他。
“他高考失利，是他自己不努力，不是我的责任。你们要给他补课，可以找机构，费用从你们的收入和老家房租里出。”
张艳敏瞪圆了眼睛，“沈玉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是你爸妈，你居然查我们！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良心是相互的。”
沈玉拿起协议，放在茶几上。
“签了，以后咱们按协议来；不签，我现在就走，以后你们要再找我，咱们就法院见。”
沈飞还在挣扎，小王稍微用了点力，他就疼得直哼哼：
“妈！爸！别跟她废话！她就是故意的！咱们去她学校闹，让她同学老师都知道她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张艳敏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就被沈玉打断：“可以啊，你们去学校闹。”
“《民法典》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义务，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有赡养义务。”
“我已经联系好了李老师，她能证明我小时候被你们虐待、饿昏在学校，手里还有治疗证明。”
沈玉拿出另一叠资料，“必要时，我可以起诉你们虐待未成年子女。”
沈玉没看他，盯着沈父沈母，“你们有劳动能力、有收入，沈飞已经成年，你们对他没法定抚养义务，我对他更没有。”
“至于沈飞，”她转头看向沈飞，眼神冰冷。
“你高中多次打架斗殴、找人代考、篡改成绩，这些我都有证据。”
“根据《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思想政治品德考核不合格者，不得报名高考。你们再闹，我就起诉，让你彻底丧失复读和高考的机会。”
沈飞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小王紧紧控制着动弹不得。
沈玉又点开体检报告：
“你血压偏高但不影响工作，我爸腰椎间盘突出是老毛病，医生说不影响劳动，你们现在都有劳动能力，不需要我额外赡养。”
最后，她拿出高中奖学金证书的照片：
“我高中三年免学费，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赚的，没花家里一分钱，按法律规定，我对你们的赡养义务，要等你们丧失劳动能力后才开始。”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沈玉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签不签你们自己选。
要是不签，我以后不会再来看你们，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你们要是去闹，我就报警，同时曝光沈飞打架斗殴、篡改成绩的事，让他复读都没学校要。”
安保人员身材高大，眼神严肃，沈飞被拦得动弹不得，气得跳脚：“放开我！我撕了这破协议！”
沈志伟拉着张艳敏，语气带着恳求：“小玉，你弟是老沈家的根，你就帮衬点，等他以后有出息了，肯定会还你的。”
张艳敏被说得哑口无言，看着桌上的协议，又看看被安保拦住的沈飞，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你个白眼狼！我们养你十八年，就换来这么点钱！我当初真不该生你！”
“养我十八年，我按每天10块，18年块，已经很合理了。”
沈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在家的时候，每天残羹剩饭，还包揽了所有家务，这笔钱，已经包含了我对你们养育之恩的回报。”
出租屋里一片死寂，只有沈飞的嘶吼和张艳敏的哭声。
沈志伟看着被控制的儿子，又看看沈玉冰冷的眼神，叹了口气：“签吧。”
张艳敏哭着瞪了沈玉一眼，最终还是咬着牙，颤抖着签下名字，沈志伟跟着签字按手印。
沈玉拿起协议收好：“每月1号，我会把钱转到父亲的银行卡里，你们要是违约，钱就停了，咱们法院见。”
她起身对老陈和小王说：“我们走。”
走到门口，沈飞喊道：“沈玉！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玉脚步没停，淡淡道：“我等着。但你先想想自己的高考资格。”
走出小区，沈玉深吸一口气，清晨的风吹散了出租屋里的压抑。
阳光刚好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陈和小王跟在后面，两人很有分寸地保持着两米距离，没多问一句。
“送我回京西。”
沈玉坐上车，掏出手机给王经理发了条消息：
“后续帮我安排人盯着他们，要是有异常支出或者他们去学校附近晃，及时告诉我，一切费用走我私人活期账户。”
王经理回复“收到”。
“需要帮你把协议做个公证吗？虽然没法律效力，但能多一层保障”。
沈玉想了想，回复“不用了，有签字照片就行，主要是威慑”。
另一边，沈玉父母租的出租屋里，气氛却格外压抑。
张艳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沈玉签的协议，越看越气：
“1000块！她居然就给1000块！咱们养她十八年，就值这么点钱！”
沈志伟蹲在地上抽着烟，脸色很难看：
“你以为我想签？她带的人那么厉害，沈飞被按住动弹不得，她还说要起诉咱们虐待，还要让沈飞考不了试，咱们有什么办法？”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艳敏把协议往茶几上一摔。
“她在京市肯定赚了不少钱，不然怎么能请得起人跟着？咱们得想办法再要点！”
沈飞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阴沉：
“我查了，人大法学院的学生毕业能赚不少钱，她现在肯定有存款！妈，咱们去她学校门口堵她，跟她闹，她肯定怕丢人，会给咱们加钱！”
“不行！”
沈志伟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点后怕。
“你忘了她怎么说的？她要是真起诉咱们虐待，我和你妈都得进去！你也考不了试！
咱们现在拿1000块，至少还能补贴点你的复读费，要是闹僵了，一分钱都拿不到，你还考不了大学，值吗？”
沈飞被说得哑口无言，狠狠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那也太憋屈了！她以前那么怂，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狠！”
张艳敏也沉默了，她想起沈玉谈判时的眼神，冰冷得像陌生人，一点都没有以前的怯懦。
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儿，好像真的再也拿捏不住了。
她有自己的钱，有帮手，还有证据，要是真闹起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算了，先拿着这1000块吧。”
张艳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认命，“等沈飞考上大学，咱们再想办法……”
沈志伟没说话，只是蹲在地上，又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阴沉。
他总觉得，沈玉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不仅是胆子大了，还有她手里的资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学生能弄到的，她背后，好像有什么人在帮她。
此时的沈玉在京西府的大平层里，反复看着郗恒发来的资料。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正坐在cbd的咖啡馆里，手里拿着沈玉的资料，桌子上还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编号是“s01”……
第103章 校园小插曲(上)
沈玉背着装满法考真题的书包走进实验班专属自习室时，早到的同学已经在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像细密的雨落在窗前。
刚放下书包，就收到苏晓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模拟法庭报名截止时间截图：
【玉玉！你们实验班是不是要求报模拟法庭啊？我们普通班自愿报名，我还在纠结要不要报被告代理人，怕选不上又浪费时间。】
沈玉指尖敲了回复：
【是要求报，你们普通班竞争应该没那么激烈，想试就报，咱们可以一起准备。】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调回静音，翻开法考《民法》的“物权编”，这部分是她的薄弱项，上周做真题错了大半，得趁上午的时间集中攻克。
前排的张弛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沈玉，下午教授让咱们俩去他办公室整理近五年的案例，按‘劳动纠纷’和‘合同违约’分类，你负责哪部分？”
张弛是沈玉的同班同学，上次《刑法分论》小组讨论时两人一组，他逻辑清晰、做事细致，尤其擅长梳理复杂案卷，教授特意指定他俩一起整理资料。
沈玉抬头，指尖点了点汇编上的“劳动纠纷”章节：“我负责这个吧，之前跟启明律所做过讨薪案，有点基础。”
“行，那我负责‘合同违约’，下午两点办公楼见。”
张弛点头，转身继续翻看资料，阳光落在他浅灰色的卫衣上，显得格外沉稳。
下午两点，沈玉准时到了法学院办公楼。
张弛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抱着一摞装订好的案卷，封面上印着“2019-2023年模拟法庭案例”。
两人一起走进教授办公室，里面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法学专着，教授正坐在书桌后批改论文，见他们来，指了指旁边的长桌：
“资料都在这儿，按类别整理好目录，标注关键争议点，明天上午给我就行。”
“好的教授。”两人齐声应下，搬了椅子坐在长桌旁，开始分工整理。
张弛那边也进展顺利，时不时会跟沈玉交流：
“这个‘格式条款无效’的案例，你看看是不是跟你之前做的讨薪案有相似点？都是用人单位免除自身义务。”
沈玉凑过去看了眼，点头：“确实，不过这个案子还涉及‘重大误解’，比讨薪案复杂点，得在目录里特别标注。”
两人专注整理，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六点。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案卷染成暖黄色，沈玉合上最后一本案卷，伸了个懒腰：
“终于整理完了，目录也标好了，明天直接给教授就行。”
“辛苦你了，我去跟教授说一声，咱们走吧。”
张弛把案卷摞整齐，去跟教授报备，沈玉则背着书包站在办公楼门口等他。
刚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就见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站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手里拎着个保温袋，眼神直直地盯着办公楼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没等沈玉细想，张弛就走了出来，看到女生，脸上立刻露出笑意：“谢晗，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课吗？”
“课取消了，想着你整理资料辛苦，给你带了热奶茶。”
谢晗快步走过来，把保温袋递给张弛，目光却突然落在沈玉身上，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语气带着点警惕：“这位是……”
“这是沈玉，我们实验班的同学，一起整理案例。”张弛介绍时，谢晗的手悄悄攥紧了保温袋，指尖泛白。
沈玉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是沈玉。”
“你好。”
谢晗的回应很冷淡，眼睛却在沈玉和张弛之间来回扫，像是在确认什么。
张弛似乎没察觉女友的异样，打开保温袋拿出奶茶，递给沈玉一杯：“刚买的热饮，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不用了，谢谢，我还有事先回宿舍。”
沈玉婉拒，她能感觉到谢晗的敌意，不想多做停留，“案卷明天我跟你一起送过来，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张弛点头，没再多留。
沈玉转身往宿舍走，身后却传来谢晗压低的声音：“你跟她整理了一下午？就你们两个人？”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沈玉没回头，加快脚步离开——她能理解情侣间的在意，却不想卷入这种无谓的猜忌，只希望谢晗能尽快冷静，别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回到宿舍，苏晓正坐在书桌前刷法考真题，见她回来，抬头笑了笑：
“整理资料累坏了吧？我刚从食堂买了包子，给你留了两个，热乎着呢。”
“谢谢，正好有点饿。”
沈玉接过包子，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趁着苏晓刷题的间隙，拿出加密手机给王经理发消息：
【近三个月的投资收益明细发我一份，公益基金余额同步下。】
王经理秒回，附带一份加密文件：
【沈小姐，截至9月底，委托投资本金25.3567亿，本月收益4200万，滚投后本金25.7767亿；公益储备金当前余额169.2万，助学专项款已按约定划至三所合作院校，暂无额外支出。】
沈玉：【公益储备金里划20万至启明律所，用于农民工讨薪案后续帮扶；再划15万至反拐卖基金，专项用于李老师辅导班的师资补贴，剩余资金留作备用，玉宸律所那边的资金需求第一时间响应。】
“玉玉，你发什么呆呢？包子快凉了。”
苏晓的声音拉回沈玉的注意力，她赶紧收起手机，拿起包子咬了一口，笑着说：
“没什么，你模拟法庭报名了吗？”
“报了！纠结半天还是报了被告代理人，大不了当积累经验。”
苏晓放下笔，眼里满是期待，“你们实验班是不是都是大佬啊？到时候要是跟你们组对手，我肯定紧张。”
“都是普通同学，别紧张，咱们一起准备就行。”
沈玉笑着安慰，指尖重新落在法考真题上。
大三的节奏只会更紧，模拟法庭、法考、律所的事要兼顾，只希望别有什么事情添乱。
第104章 校园小插曲(中)
周六的午后，阳光把校园里的银杏叶晒得金黄，风里飘着食堂飘来的饭菜香。
沈玉背着帆布包走出宿舍楼时，苏晓和陈雨已经在楼下等着。
陈雨肩上挎着个相机包，里面装着她拍校园秋景的设备；苏晓则拎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刚从食堂买的冰镇酸梅汤，看到沈玉，立刻挥着手跑过来：
“终于等到你了！再不走，串串锅的靠窗位就要被占了！”
“急什么，那家店老板是我老乡，我跟他打过招呼，留了咱们的位置。”
陈雨笑着跟上，三人沿着校园外的小路走，路边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陈雨一边走一边举着相机拍照，镜头里的秋景格外好看，偶尔还会抓拍沈玉和苏晓的背影，嘴里念叨着：
“等咱们毕业，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纪念。”
“对了，陈雨，你电视台的实习怎么样了？上次你说跑法治新闻，是不是能见到好多真实案例？”
苏晓好奇地问，脚步慢了些。
“别提了，刚开始就是打杂，整理采访资料、剪片子，上周才跟着老师去了实拍。”
陈雨收起相机，语气里带着点兴奋，“不过学到挺多的，老师教我怎么抓新闻重点，还说以后有案子，让我跟着跑。”
“期待未来在新闻联播见到你啊，陈大记者。”沈玉笑着逗陈雨。
说话间，就到了“新味道串串”，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个红色的灯笼，里面飘出麻辣鲜香的味道。
刚推开门，老板就笑着迎上来：“小雨，你可来了！留的靠窗位，快坐！”
三人刚坐下，服务员就端来锅底和菜盘，麻辣牛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羊肉、贡菜、丸子摆了满满一桌。
苏晓率先拿起一串麻辣牛肉放进锅里，眼睛亮晶晶的：
“我跟你们说，我妈上周给我打电话，说临市法院在招实习岗，我打算大四回去试试，要是能留在法院，以后就能帮张阿姨跟进后续的事了。”
“那挺好啊！”陈雨咬了口贡菜丸子。
“临市离你家近，还能照顾爸妈，最重要的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也跟电视台的老师聊了，他们说要是我表现好，毕业可以留用，跑法治新闻虽然累，但我喜欢，以后能帮更多人懂法。”
沈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轻声说：“我连读还得继续抗战，明年可能有去国外交换的机会，我打算先准备法考，同时跟着律所做些辅助工作，多积累点实务经验。”
“你们实验班几个交流名额啊！”苏晓眼睛亮了！
“还不知道呢啊，具体要大三下学期公布。”沈玉笑着摇头。
陈雨放下筷子，语气认真：“说真的，上次张阿姨的事，让我觉得普法太重要了。”
“好多人遇到家暴、欠薪，不知道找警察、找律师，只能忍气吞声，我以后做新闻，就要多拍这种真实案例，告诉大家‘法律能保护你’。”
“对！”苏晓点头。
沈玉起一串菠菜放进锅里，想起李老师的案子，补充道：
“我之前帮忙的公益律所那边也有好消息，李老师在合城开了个公益辅导班，专门帮留守儿童辅导功课，效果还不错，最近又招了几个志愿者老师。”
“太好了！”陈雨拿出相机，翻出之前拍的李老师的照片。
“上次去合城采访，我还跟李老师聊了会儿，她说等辅导班稳定了，想再开个反拐卖宣传课，让孩子们从小就有自我保护意识。”
三人边吃边聊，从毕业规划聊到之前的公益经历，直到傍晚六点多，天色渐渐暗下来，三人才意犹未尽地结账。
老板还额外送了她们一袋刚煮好的花生，笑着说：“下次再来，给你们打八折！”
走出串串店时，路灯已经亮了，暖黄的光洒在地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晓拎着打包的花生，哼着歌往前走；陈雨则举着相机拍路灯下的银杏叶。
沈玉跟在后面，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两人。
“对了，玉玉，你们实验班的模拟法庭培训什么时候开始啊？”陈雨突然回头问，“要是需要拍点素材做记录，我可以帮忙，免费劳动力！”
“下周开始培训，不用麻烦你啦，教授会安排人记录。”沈玉笑着摇头，“倒是你，跑新闻的时候注意安全，尤其是去工地或者偏远地方，别单独行动。”
“知道啦，我会跟老师一起的。”
陈雨点了点头，刚要继续说话，突然看到前面路口有几个女生站在那里，为首的那个穿粉色连衣裙，不是谢晗是谁？
沈玉的脚步也顿住了，谢晗怎么会在这里？看她们的样子，明显是在等自己。
苏晓也认出了谢晗，皱起眉：“她不是张弛的女朋友吗？怎么会在这里堵我们？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吧？”
陈雨把相机放进包里，下意识往沈玉身边靠了靠：“别担心，咱们仨一起呢，她要是敢闹，咱们就跟她讲道理。”
沈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她不想跟谢晗争执，但也不会任由对方无理取闹。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看清谢晗身边还跟着两个女生，都是生面孔，肯定不是法学院的。
“沈玉！你站住！”
谢晗看到她们，立刻快步走过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语气带着敌意。
“我问张弛，他说跟你整理了一下午资料，就你们两个人？你不知道他是我男朋友吗？”
“谢晗同学，整理资料是教授安排的任务，我们只是同班同学，全程在教授办公室，有监控可以核实。”
沈玉的语气平静，“如果你有疑问，可以找张弛沟通，或者找教授确认，没必要堵在这里。”
“核实？我核实什么？”
谢晗冷笑一声，身后的两个女生也往前站了站，形成包围的架势。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借着整理资料的名义单独相处？沈玉，我警告你，张弛是我男朋友，你要是再跟他走这么近，我就对你不客气！”
苏晓立刻反驳：“喂，你讲讲道理好吗！有问题找你男朋友啊！堵着我们被校警抓了你要背处分的。”
“处分？我怕什么！”谢晗的情绪更激动了，伸手就要推苏晓，“这是我跟沈玉的事，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陈雨赶紧拉住苏晓，不让她跟谢晗起冲突。
沈玉拨通了校警电话……
“喂，校警叔叔，我们在学校西门外的路口，被几个同学堵住了，对方情绪很激动，还想动手，麻烦你们过来一下。”
谢晗听到“校警”两个字，脸色瞬间变了，却还强撑着：“沈玉，你也太过分了！不就是跟你理论几句，你至于吗？”
“理论？你这叫理论？”陈雨忍不住反驳，“你带着人堵我们，还想推人，这是寻衅滋事！等校警来了，咱们好好说说清楚！”
谢晗的舍友也慌了，拉了拉谢晗的胳膊：“溪溪，咱们还是先走吧，校警来了就麻烦了。”
“走什么走！”谢晗甩开舍友的手，眼神死死盯着沈玉，“我今天就要跟她把话说清楚，她要是不保证以后不跟张弛来往，我就不走！”
沈玉没再理她，只是看着远处，校警的电动车已经开了过来，灯光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第105章 校园小插曲(下)
电动车“吱呀”停在路口时，谢晗的脸色已经白了大半，却还梗着脖子没往后退。
两个校警穿着藏蓝色制服，语气严肃：“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是我报的警。”
沈玉往前一步，指着谢晗和她的舍友，“这位谢晗同学带着人堵我们，试图推搡我舍友，我们担心发生冲突，就打电话求助。”
谢晗立刻辩解：“我没有！我就是想跟她问问情况，是她误会了，还报警冤枉我！”
“问问情况需要带两个人堵在路口？还说‘对你不客气’？”
陈雨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我刚才录了音，你要是不承认，咱们可以现场听听，看看你说的是不是‘问问情况’。”
谢晗的舍友听到“录音”，赶紧拉着谢晗往后退：“校警叔叔，我们就是跟沈玉同学有点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们这就回学校。”
“误会解开了？”
校警看了眼谢晗，又看向沈玉。
“沈同学，你们想怎么处理？要是需要调解，咱们回保卫处做个记录；要是觉得没大事，也可以私下解决，但得保证以后不再发生这种事。”
沈玉想了想，语气平静：
“我们没受伤，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但希望谢晗同学以后别再堵我们，有问题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沟通，比如找辅导员或者教授，别再用这种极端方式。”
“我知道了。”谢晗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没看沈玉，明显还在赌气。
校警看了眼时间，对谢晗说：
“既然没大事，你们就赶紧回学校，晚上别在外面逗留。要是再发生这种寻衅滋事的情况，我们就要通知你们的辅导员和学院了。”
谢晗点点头，带着舍友快步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沈玉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苏晓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刚才她差点推到我，还好陈雨拉住我了。”
“这种人就是太敏感了，还喜欢钻牛角尖。”陈雨拍了拍苏晓的胳膊，“以后咱们尽量别单独跟她碰面，免得再被堵。”
校警也叮嘱道：“你们几个女生晚上尽量早点回宿舍，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别跟对方起冲突，直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五分钟就能到。”
“谢谢校警叔叔。”三人一起道谢，看着校警骑车离开，才转身往学校走。
路上，苏晓还在吐槽：“谢晗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她自己不自信，还把气撒在你身上，以后咱们离她远点。”
“嗯，尽量吧。”沈玉点头，心里却在想——谢晗刚才的眼神不对劲，说不定还会找机会闹事，得跟辅导员提一下，免得以后真出什么事。
回到宿舍，沈玉先给辅导员发了条消息，简单说了晚上被谢晗堵的事，没添油加醋，只客观描述
“张弛的女朋友谢晗同学因误会堵我和舍友，已在校警调解下解决，希望辅导员能帮忙留意，避免后续再发生冲突”。
辅导员很快回复：“我明天找张弛解下情况，有问题随时跟我说。”
“玉玉，你跟辅导员说了？”苏晓刚洗漱完，擦着头发问，“会不会让谢晗更恨你啊？”
“无所谓，我只是客观说明情况。”
沈玉收起手机，拿出模拟法庭的培训资料，“别想她了，下周就要培训，得赶紧熟悉庭审流程，你们班的培训时间跟我们一样吗？”
“不一样，我们普通班下下周才培训，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跟你们取取经。”
苏晓笑着说，拿出自己整理的笔记。
宿舍里，三人坐在各自的书桌前学习，刚才的不快渐渐被学习的热情冲淡。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校园里的路灯亮得像星星，偶尔传来晚归学生的笑声，一切都显得格外平静。
另一边，谢晗回到宿舍后，根本没反思自己的问题，反而对着舍友哭：
“沈玉就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张弛是我男朋友，还跟张弛一起整理资料，还找校警，想让我受处分！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的舍友劝了半天，也没劝住，只能看着谢晗拿出手机，翻出张弛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张弛，沈玉报警告我，还跟校警说我堵她，你得帮我跟她解释清楚，不然咱们就完了！”
张弛刚整理完模拟法庭的案例，看到消息时皱起眉，回复：
“谢晗，我都和你解释过了，我和沈玉就是普通同学，我们是分组整理资料的，你还找人堵她？”
“你能不能别再闹了，再闹真的会受处分，影响毕业。”
“你居然帮她说话！”谢晗看到回复，哭得更凶了，“我就知道你喜欢她！你跟她一起整理资料一下午，还帮她说话，你是不是早就不爱我了？”
张弛看着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谢晗敏感，却没想到她会这么不讲理，只能耐着性子回复：
“我跟沈玉只是同班同学，整理资料是教授安排的任务，你别胡思乱想。”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沈玉道歉，把事情说清楚，以后别再找沈玉的麻烦了，好不好？”
谢晗没回复，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张弛怎么说，她都不会让沈玉好过。
只要沈玉还在实验班，还跟张弛是同学，她就不会真正放下。
周日上午，沈玉刚走进法学院教学楼，就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推开门时，谢晗和张弛已经在里面，谢晗低着头，眼睛红红的，手指绞着衣角；张弛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看到沈玉进来，还递过来一个歉意的眼神。
辅导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昨天的事，我跟张弛聊了聊，他女朋友也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想跟你正式道歉。”
谢晗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没看沈玉：
“沈玉，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堵你，也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玉看着她，能看出她的道歉带着勉强，但也没戳破：
“没关系，我和张弛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请不要过度解读。”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谢晗点头，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裙摆。
张弛也赶紧补充：“沈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没跟谢晗提前沟通好，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没关系，只是以后还请保持学术交流的边界，别再因为误会影响正常的学习合作。”
辅导员见两人和解，松了口气：
“那就好，要懂得用理性解决问题，别总用情绪化的方式。”
“模拟法庭马上要开始了，你们实验班的同学要起带头作用，互相帮助，把精力放在学习和实务上。”
三人出办公室，谢晗没再跟沈玉说话，拉着张弛快步走了，张弛回头看了眼沈玉，眼神里满是歉意。
沈玉没在意，转身往实验班自习室走，她跟张弛本来就只是普通同学，只要谢晗能安分下来，她就没必要再纠结。
走进自习室，张弛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沈玉，还递过来一张纸条：“抱歉。”
沈玉接过纸条，没再多说，拿出模拟法庭的案例资料开始翻看。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中午沈玉去食堂吃饭时，正好碰到陈雨，她正拿着相机拍食堂的“光盘行动”宣传海报，看到沈玉，立刻招手：
“玉玉！快来！我刚跟老师约好，下午去拍农民工讨薪的后续采访，你要不要一起去？能帮我看看采访提纲里的法律问题有没有漏洞。”
“好啊，我下午没课。”
沈玉点头，她正好想了解下老郑他们的执行进展，跟着去采访也能顺便跟进。
“采访提纲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雨掏出笔记本……
第106章 模拟法庭(一)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隙，在人大实验班自习室的原木桌面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光影还跟着轻轻晃动。
沈玉刚把装满法考真题的深色书包放在桌角，拉链还没完全拉好，就见张弛抱着一摞厚厚的模拟法庭案例资料快步走过来，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脸上是藏不住的期待，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分：
“沈玉，教授刚通知可以自由组队预演，咱们上次一起打校内辩论赛，你最后的总结陈词直接逆风翻盘，我到现在都记得！咱们逻辑一直合得来，这次再组队呗？
我负责梳理案件事实、整理时间线，你最擅长临场辩论和抓对方漏洞，咱们俩配合，肯定能拿最佳代理人！”
沈玉缓缓抬头，清澈的目光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了。”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木质桌面传来细微的触感，让她原本就沉稳的态度更添了几分笃定：
“之前谢晗因为咱们合作，误会我故意抢她机会，堵着我在教学楼门口吵了半天才罢休，这事闹得不少人知道，已经够麻烦了。
我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还是各自组队吧，免得瓜田李下，徒增是非。”
张弛脸上的期待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褪去，他愣在原地，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握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泛白了，半天才低声说：
“我还以为……谢晗后来特意找你道歉，还请你喝了咖啡，这事就彻底过去了。”
“道歉是她的选择，保持距离是我的原则。”
沈玉翻开面前的法考真题册，书页翻动的声音清脆，语气却没有丝毫松动。
“模拟法庭是严肃的学术任务，没必要因为组队的事惹来闲话，咱们各自找合适的队友，反而更稳妥高效。”
张弛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声音低了不少：
“那好吧，祝你能找到合拍的队友。”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习室另一角，抱着资料的背影透着几分落寞，脚步都比来时沉重了些。
坐在不远处的苏晓立刻凑了过来，胳膊肘搭在沈玉的桌沿，脑袋凑得极近，连呼吸都带着刚喝的热牛奶味，压低声音说：
“玉玉，你拒绝得也太直接了吧？刚才张弛那表情，失落得都快耷拉下来了，看得我都有点不忍心。”
“直接点反而不耽误事。”
沈玉继续翻着书页，目光落在真题的案例分析上。
“之前谢晗堵着咱们纠缠了快半小时，又是哭又是指责的，我可不想再被她缠上，浪费时间又影响心情。你呢？找到队友了吗？”
“还没呢，”苏晓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愁容。
“我们班报名的人本来就少，愿意花时间准备的更少，我正愁没人组队呢！对了——”
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语气都变得雀跃，“要不咱们俩组队？我跟你混肯定没问题！我虽然辩论不如你，但整理证据、做笔记绝对靠谱，保证不给你拖后腿！”
“好啊。”
沈玉被她兴奋的样子逗笑了，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点头应下，“正好我也没找队友，咱们一起准备，分工明确，预演肯定能顺利通过。”
两人正说着，沈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负责她安全的安保小王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谨慎：
【沈小姐，最近三天，每天下午四点左右，都有一个穿黑色夹克、戴深灰色鸭舌帽的男子在学校南门徘徊。】
【他和之前“洗钱案”监控里的嫌疑人着装高度相似，手里总捏着一张折叠的纸条，时不时拦住路过的学生打听什么，看着不太对劲。我怕他是冲着你去的，要不要我带两个人过去盯着？】
沈玉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疑似山海组织残余的人，居然都找到学校来了！
她快速打字回复，指尖敲击屏幕的速度很快，语气却异常冷静：
“不用过来，别打草惊蛇。你在南门隐蔽点盯着，尽量别让他发现你，我一会儿下课就过去看看，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晓见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寒意，连忙追问，声音都放低了。
“没什么，有点私事要处理。”
沈玉迅速收起手机，将情绪压了下去，脸上恢复了平静。
“咱们先敲定模拟法庭的分工吧，你负责整理证据清单、核对案例细节，我来准备辩论思路和临场应变的方案，下午没课的时候，咱们找个空教室再过一遍案例？”
“好！”苏晓没再多问，知道沈玉不想说的事追问也没用，立刻拿出自己的案例资料，开始认真梳理起来。
中午下课铃刚响，沈玉跟苏晓打了声招呼，便独自往南门走去。
刚走到栽满银杏的小道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小王发来的实时照片：
照片里，那名男子正站在南门的报刊亭旁，黑色夹克的拉链拉得很高，鸭舌帽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紧紧捏着一张纸条，时不时抬头看向进校园的学生，眼神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特定目标。
沈玉放慢脚步，装作驻足看路边的公告栏，指尖随意地划过公告上的文字，眼角余光却紧紧锁定着报刊亭旁的男子。
突然，她看到张弛从南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步履轻快。
而那名男子看到张弛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鞋跟蹭到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又猛地停住，飞快地把纸条塞进夹克内袋，双手插进裤兜，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路边的风景。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男子居然认识张弛？还是说，他本来就是冲着张弛来的？
她立刻给小王发消息，指尖都带着几分急切：
“重点盯紧那个男子，他好像认识张弛，刚才看到张弛时反应很异常，你千万别让他靠近张弛，也别让张弛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收到，沈小姐，我已经让同事绕到侧面盯着了。”小王的消息秒回。
沈玉悄悄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看着张弛径直走向食堂，而那名男子则转身离开了南门，快步坐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很快，小王发来消息：“沈小姐，已经记下了车牌号，我让同事跟着那辆车，车主信息正在托人查询，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回到宿舍，沈玉刚坐下，手机就弹出了郗恒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总！前红圈所反垄断领域的顶流陈律，居然真的同意加入玉宸了！】
【我跟他谈合作的时候都没抱太大希望，毕竟他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难请”，结果他说早就听说你在“洗钱案”里的操作，特别欣赏你的专业度和判断力，主动提出要跟你远程沟通一次案件策略，确认思路一致后就签合同！】
【他之前操盘过三起百亿级跨境并购的反垄断审查，全都是零异议通过，咱们那起卡在欧盟监管的案子，有他在绝对稳了！】
“这么快？”沈玉有些意外，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快速回复。
“让他把案件的核心难点、现有推进情况和他的初步诉求整理成文档发过来，今晚八点我抽时间跟他视频沟通，到时候详细聊案件策略。”
“明白！沈总，陈律那边已经在整理资料了，我晚上七点前把所有文件发给你，确保不耽误你们沟通！”
挂了电话，苏晓拿着整理好的证据清单走进来，坐在沈玉对面的椅子上：
“玉玉，我把证据清单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或者需要补充的？
对了，刚才我在食堂碰到张弛了，他还问起你，说谢晗好像不太高兴，觉得你还在生她的气，所以才拒绝组队。”
“我没生她的气，只是不想再跟他们有过多牵扯，省得麻烦。”
沈玉接过清单，仔细翻看着。
“证据整理得挺全的，重点都标出来了，咱们下午重点过辩论环节，不用搞太复杂的话术，把核心观点说清楚、逻辑理顺就行。”
“好！”苏晓点点头，拿出笔记本，“那咱们现在就过一遍？我记一下你提到的辩论要点。”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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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模拟法庭(二)
晚上八点，沈玉特意去了校外一家安静的咖啡厅包间，提前调试好设备，等待和陈律的视频沟通。
视频接通后，屏幕里出现了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神情严肃，语气却十分专业：
“沈总，您好，我是陈默。关于那起跨境并购案，我先简单说下核心难点……”
沈玉坐姿端正，神情专注，认真听完后缓缓开口：“关联交易的披露必须做到完全透明，不能给对方留任何可乘之机。”
“让周律师团队把所有关联交易的合同、资金流向、合作背景全部整理成册，标注清楚每一笔交易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主动提交给四个国家的监管部门，先发制人，堵住对方的嘴。”
“反垄断审查方面，你经验比我丰富，具体的推进方案就按你的思路来，需要我协调资源、对接各方关系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会全力配合。”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默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那我明天就安排助理拟定合同，签完字后立刻投入案件，争取尽快推进监管部门的审核流程。”
“辛苦你了。”
视频结束后，沈玉松了口气，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些许疲惫。
这时，小王发来消息：
“沈小姐，查到了！黑色轿车的车主是张弛的表哥，名叫李伟，之前有过寻衅滋事前科，三年前因为聚众斗殴被拘留过半年。
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今天下午去了李伟名下的一家小贸易公司，两人在办公室里聊了半个多小时，我让同事贴在门外听了几句，隐约听到‘资金’‘律所’‘沈小姐’这几个词，具体内容没听清，但肯定和你有关。”
沈玉的心里警铃大作——张弛的表哥居然和山海组织的残余有关联，还提到了“律所”和自己的名字，难道是冲着玉宸律所来的？还是想针对自己手里的资金？
她立刻给赵队发消息：
“赵队，有新线索！之前跟踪我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今天和张弛的表哥李伟有接触，李伟有寻衅滋事前科。
两人聊天时提到了‘资金’‘律所’和我的名字，大概率和山海组织的残余势力有关，麻烦你们尽快调查一下李伟的背景、公司运营情况以及他和那个男子的关系，辛苦你们了。”
赵队秒回：“收到，沈小姐，我们立刻成立专项小组调查李伟，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近期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也别主动接触张弛和李伟，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沈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一片昏黄。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校园误会，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事，张弛到底知不知道他表哥的这些情况？他会不会也被牵连其中？
模拟法庭的预演还在眼前，校园里的暗线却已经悄然铺开，她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能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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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模拟法庭教室座无虚席，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给红色的法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期待的气息。
沈玉和苏晓坐在原告代理人的位置上，面前摆着整理得整齐有序的证据册，两人都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神情淡定从容。
这次预演的案例是“校园兼职拖欠工资案”：
学生兼职结束后，公司以“业绩不达标”为由拒不支付报酬，情节不算复杂，不需要堆砌太多法条，重点考察代理人的逻辑思维和临场应变能力。
“现在，模拟法庭预演正式开始！”扮演审判长的教授敲下法槌，声音洪亮，“首先由原告代理人陈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沈玉站起身，脊背挺直，声音清晰有力，穿透了教室的寂静：
“审判长、审判员，原告系本校法学院2023级学生，2024年9月与被告公司达成口头兼职协议，约定从事线上剪辑工作，月薪3000元，工作期限为一个月。
原告按被告要求完成全部工作任务后，被告却以‘业绩不达标’为由拒不支付工资，原告多次通过微信、电话沟通协商，均被被告拒绝。
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3000元。”
简单明了的陈述，逻辑清晰，重点突出，台下的同学纷纷点头，连几位旁观的教授都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接下来是被告代理人陈述，没想到被告代理人居然是张弛和他的室友李猛。
张弛站起身，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沈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高傲和不服气：
“审判长、审判员，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在兼职期间，累计迟到五次、早退三次，其中两次更是无故失联半天，导致被告公司的项目延期交付，给被告造成了近千元的经济损失。
依据双方口头约定的‘遵守工作纪律’条款，被告有权扣除相应工资，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苏晓立刻皱起眉，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沈玉，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说：
“他胡说！案例里根本没提迟到早退这回事，他就是故意捏造事实，想歪曲案情！”
“别慌，质证环节咱们再好好反驳他。”
沈玉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张弛居然为了赢，不惜在学术活动中捏造事实。
质证环节，张弛的室友李猛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举起来展示给合议庭：
“审判长，这是原告的考勤记录，上面明确记录了原告多次迟到早退的情况，足以证明原告工作不合格。”
“审判长，被告提交的所谓‘考勤表’，完全是伪造的！”
沈玉立刻站起身，语气坚定。
“首先，本次模拟法庭的案例设定中，并未提及原告存在迟到早退的情形，被告属于凭空捏造案件事实，违背了模拟法庭的学术原则；
其次，这份考勤表既没有原告的签字确认，也没有被告公司的公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具备法律效力；
最后，原告兼职的工作内容是线上剪辑，工作考核标准是按时提交合格的剪辑成果，而非坐班打卡，根本不存在‘迟到早退’的说法。”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模拟工作沟通记录，翻到对应日期：
“这是原告与被告对接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每天都按时提交工作成果，被告对接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没有提及所谓的‘迟到早退’，这足以证明原告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
张弛没想到沈玉反应这么快，还准备得如此充分，愣了一下才急忙反驳，脸颊涨得微红，语速都快了几分：
“线上工作也需要按时上线对接！原告多次在工作时间失联，微信消息半天不回，耽误了项目推进进度！”
“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失联。”
沈玉将聊天记录展示给合议庭。
“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每次收到被告对接人的消息，都在半小时内回复，且每日提交的成果都得到了确认，被告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属主观臆断。”
审判长点点头，看向张弛：“被告代理人，你方是否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工作不合格？”
张弛和李猛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我们坚持原告工作存在问题。”
“没有证据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审判长示意继续，“接下来进入法庭辩论环节。”
张弛还想继续纠缠，沈玉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沉稳而有力：
“审判长、审判员，被告拖欠学生兼职工资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无论是案例设定，还是原告提交的工作沟通记录，都能证明原告已按约定完成兼职工作，被告应当支付相应工资。”
“学生兼职本就是弱势群体，被告以虚假理由拖欠工资，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损害了学生的合法权益。模拟法庭的意义在于还原法律实践、维护公平正义，因此，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简洁有力的辩论，直击核心，台下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张弛气得脸都白了，嘴唇动了动，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草草结束了辩论。
预演结束后，教授笑着翻看手里的评分表，进行点评：
“沈玉和苏晓的组合表现非常好，逻辑链条完整，证据准备充分，尤其是沈玉在质证和辩论环节的表现，一针见血、应变迅速，完全具备专业律师的素养；
张弛这边，不仅证据准备不充分，还凭空捏造案件事实，违背了模拟法庭的学术初衷，下次一定要好好反思，学术活动最忌投机取巧。”
走出教室，张弛突然快步上前，伸手挡在沈玉面前，肩膀微微绷紧，眼神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沈玉，谢晗的事儿我们已经道歉了，还特意弥补了你，明明可以留有余地，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模拟法庭而已，你至于这么较真吗？”
“我只是陈述事实，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沈玉微微侧身避开她的阻拦，目光平静地扫过她紧绷的脸。
“是你先选择捏造证据、歪曲案情，现在反过来怪我？我劝你，模拟法庭是严肃的学术活动，别掺杂私人恩怨，更别违背学术底线，不然最后丢人的是你自己。”
“你！”张弛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着，李猛见状连忙拉住她，低声劝了几句，拉着她快步离开了。
苏晓看着她们的背影，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
“张弛平时看着挺绅士的，没想到气急败坏的样子这么吓人，还好你反应快，没被他带偏。”
刚回到宿舍，沈玉就收到了郗恒发来的消息，依旧是满满的兴奋：
【沈总，好消息！陈律已经正式和玉宸签约了，跨境并购案的关联交易资料已经全部提交给四个国家的监管部门，对方竞争对手的举报因为没有任何依据，已经被监管部门驳回了！】
【另外，我还挖到了一个“大神”——前最高法的退休法官王教授，他听说咱们律所的定位和你的专业能力后，主动提出愿意担任律所的顾问！】
【以后咱们遇到复杂案件的法律适用、裁判思路问题，都能请教他，有他把关，咱们的案件胜诉率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太好了。”沈玉稍微松了口气，回复道。
“让陈律加快推进跨境并购案的后续流程，务必确保顺利落地；王教授那边的合作细节，你看着全权处理，有需要我签字的文件，发加密邮件给我就行。”
“明白！沈总，你放心，我一定把律所的事打理好，绝不耽误你的学业！”
躺在床上，沈玉想着白天的模拟法庭和暗线追踪，心里清楚，平静的校园生活下，危险还在潜伏，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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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模拟法庭(三)
周一的模拟法庭教室，比预演时热闹了不少。
不仅有实验班和普通班的同学，还有几位法学院的资深教授来观摩指导，教室后排和两侧都站满了人。
沈玉和苏晓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显得专业又干练，坐在原告代理人的位置上，神情淡定从容——经过上次的预演，她们已经把案例摸得透透的，对这次终演胸有成竹。
“现在，模拟法庭终演正式开始！”
审判长敲下法槌，声音洪亮有力。
“本次终演案例不变，仍是‘校园兼职拖欠工资案’，请原告代理人陈述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沈玉站起身，脊背挺直，语气沉稳而清晰：
“审判长、审判员，原告作为本校法学院2023级学生，于2024年9月与被告公司达成口头兼职协议，约定从事线上剪辑工作，月薪3000元，工作期限为一个月。
原告严格按照被告要求完成全部工作任务后，被告却以‘业绩不达标’为由拖欠工资，原告多次通过微信、电话沟通协商，均遭到被告无理拒绝。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3000元。”
她没有多余的修饰，直奔主题，逻辑清晰，台下的教授纷纷点头示意赞许。
接下来是被告代理人陈述，这次张弛学乖了，没有再捏造迟到早退的事实，只是语气坚定地强调：
“审判长、审判员，原告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公司的质量要求，存在多处细节错误，给被告的后续工作带来了麻烦，被告有权扣除部分工资，只同意支付1500元作为补偿。”
“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的工作成果有错误！”苏晓立刻站起身反驳，“案例中明确说明原告已按要求完成工作，被告从未在合作期间提出任何质量异议，现在以此为由拖欠工资，完全是无理取闹！”
“我们有证人！”张弛突然开口，眼神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示意身边的李猛起身，“我的室友李猛曾在同一公司担任兼职剪辑，她和原告共事过一周，亲眼目睹原告的工作存在多处瑕疵，愿意出庭作证。”
李猛站起身，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紧张：“我……我觉得原告的剪辑技术一般，她剪的片子里，有两处字幕错了，还有一段配乐和画面不搭，当时我跟她说过，她好像没改……”
“审判长，证人与被告代理人是同住三年的室友，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客观性和可信度本就存疑。”
沈玉立刻回应，语气沉稳，逻辑清晰。
“其次，证人所述的‘字幕错误’‘配乐不搭’，均无任何书面记录或被告的异议反馈为证，纯属主观臆断；
最后，案例设定中明确载明‘原告按要求完成工作’，这是本次模拟法庭的基础前提，被告试图通过缺乏客观依据的主观证言推翻既定事实，显然不能成立。”
审判长点点头，认同地说：“证人证言缺乏客观证据佐证，且证人与被告代理人存在利害关系，本庭不予采信。被告代理人，你方是否有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原告工作成果不合格？”
张弛哑口无言，和李猛对视一眼，只能摇了摇头。
质证和辩论环节，沈玉和苏晓配合得十分默契，牢牢抓住“被告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原告工作不合格”的核心要点，一次次精准反驳张弛的无理纠缠。
张弛的队友越说越乱，到最后甚至忘了自己的核心论点，前后表述矛盾，台下的同学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连几位教授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现在休庭十分钟，合议庭评议后宣布结果。”审判长敲下法槌。
休庭时，苏晓激动地拉着沈玉的胳膊轻轻摇晃，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玉玉，咱们肯定赢了！张弛他们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反驳得也乱七八糟，合议庭肯定会支持咱们的诉求！”
“别掉以轻心，等结果出来才算真正尘埃落定。”沈玉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不过咱们确实准备得很充分，赢面很大。”
十分钟后，合议庭回到法庭，审判长拿起评议结果，声音洪亮地宣布：
“经合议庭评议，本庭认为，原告已按双方约定完成兼职工作，被告以‘业绩不达标’为由拖欠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工资3000元！”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苏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抱住沈玉：“我们赢了！玉玉，我们赢了！还拿到了最佳组合，太厉害了！”
“恭喜你们。”
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走过来，笑着说，“沈玉和苏晓表现得非常出色，逻辑清晰，应变能力强，尤其是沈玉，在面对对方的突发证人时，反应迅速、反驳有力，很有专业律师的潜质，是这次终演的最佳组合，实至名归！”
张弛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沈玉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教室。
回到宿舍，沈玉刚坐下，手机就弹出了郗恒的报喜消息：
“沈总，跨境并购案完美收官！欧盟和美国的监管部门都已经通过了反垄断审查，项目顺利落地，客户特别满意，不仅给咱们支付了全额律师费，还把他手里另外两个跨境投融资项目都推给咱们了，说是以后有法律业务都找玉宸！”
【另外，前最高法的王教授也正式签约了，他还主动提出，每月抽两天时间来律所给团队做案例分享，咱们律所现在真是人才济济，接下来可以大胆接更多顶尖案件了！】
“太好了。”
沈玉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回复道。
“郗恒，你做得非常好，接下来继续按计划推进律所的工作，重点做好客户服务和团队建设，确保每个案件都能高质量完成。
我还是以学业为主，法考和专业课都不能落下，律所的重大决策记得跟我同步，有需要我签字的文件，发加密邮件就行。”
“明白！沈总，你放心，我一定把律所打理得井井有条，绝不耽误你的学业！”
晚上，沈玉和苏晓、陈雨、赵琳约了一起去吃火锅庆祝——既是庆祝模拟法庭终演夺冠，也是庆祝玉宸律所的好消息，更是庆祝山海组织的残余势力正在被逐步追查，坏人终将落网。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毛肚、鸭肠、肥牛、虾滑摆了满满一桌，四人围坐在桌边，边涮边聊，笑声不断。
赵琳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几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实习的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个劳动合同纠纷的集体案件，涉及二十多个员工，老板想找个靠谱的律所代理，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不过你现在可是大忙人，又要上学备考法考，又要管着这么大一家律所，肯定没时间亲自处理吧？”
“没问题啊。”
沈玉笑着夹了一块肥牛放进苏晓碗里。
“咱们是好朋友，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虽然我现在主要精力在学业上，但律所里有专业的团队，陈律和王教授也都在，我可以帮你对接，保证给你们提供最专业的服务，绝不会让你为难。”
“真的吗？那太好了！”赵琳眼睛一亮，“我回头把案件资料发给你，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把握？”
“放心吧。”
陈雨喝了口酸梅汤，笑着说：
“玉玉现在可是咱们法学院的传奇人物了，才大三就开了自己的律所，还签下了这么多大咖，以后我要是过不了法考，可得靠你收留了！”
“没问题啊，”沈玉笑着打趣，“律所随时欢迎你，不过还是希望你能顺利通过法考，咱们以后说不定还能一起办案呢！”
四人边吃边聊，从学业聊到未来规划，从法考知识点聊到公益普法活动，气氛格外热烈。
走出火锅店时，夜色已深，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交织在一起。
沈玉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朋友，感受着空气中的暖意，心里满是踏实和温暖。
从高考后意外中奖，成功摆脱压抑的原生家庭，到考入人大法学院逐梦，再到冷静应对山海组织的威胁、筹建玉宸律所，她走过了一段充满挑战和荆棘的路。
但这段路，她不仅收获了专业上的成长和事业上的起步，更收获了真挚的友谊和他人的认可。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未知的危险和挑战，但沈玉知道，只要她坚守初心、保持专业、珍惜身边的人，就一定能稳步前行，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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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一)
“这道题的构成要件我还是没捋明白。”苏晓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摊开的《民法习题集》往沈玉那边推了推，指腹蹭过纸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头发已经放弃形象管理了，东一绺西一绺的支棱着，眼眶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夜的战果。
陈雨也趴在桌子上，一支中性笔在左手转的飞快，垂头丧气的……
“我感觉我这脑子就是个漏斗，昨天背的考点今天就漏得差不多了。”
沈玉刚要接话儿，苏晓的电话就响了~
苏晓：“妈，怎么这会儿打电话啦？想你宝贝大闺女啦？”
电话那头传来苏妈妈声音不太像平时一样乐乐呵呵的，这次带着点哽咽：
“晓晓啊，妈跟你说个事儿……”
眼见着苏晓就紧张起来了。
苏晓：“妈，出什么事了？”
苏妈妈：“我和你说哦，今天早上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呢，张娟她爸爸突然来咱们家敲门，那敲门声急得跟砸门似的，可把我和你爸吓一大跳！”
“怎么这么早来咱们家？”
“可别说了，我和你爸把他让进来，才看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颧骨那肿得老高，手臂上也是一道道的淤青。
他一坐下就哭，哭得那叫一个吓人，他那女婿现在就住在他们家，把他们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卖了去耍钱！”
“还不止这些，老张说，那混蛋不仅卖东西，还威胁他们，说要是不给他钱翻本，就把张娟卖了！
张娟现在也精神障碍更厉害了，这人渣女婿，把老两口攒的养老钱，还有给张娟存的后续治疗费，全拿走了。
昨天他还把家里的冰箱、电视都搬去卖了，说是凑本钱，结果又输光了，回来就发疯，打老张两口子，还把家里的碗碟全砸了，说他们是扫把星，耽误他赢钱。”
宿舍里的三个女孩，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
去年十一假期发现张娟精神异常，当时沈玉她们四个东奔西走的，好不容易把精神鉴定资料、身体检查等等，都准备好了，连法律援助申请表都填好了，人身保护也可以申请了，可后来张娟的父母突然说不办了，当时她们还纳闷，现在想来……
苏晓：“妈，去年我们帮张娟阿姨准备法律援助的资料，后来她父母突然撤了申请，是不是就是那混蛋威胁的？！这次要保存好证据就能告他进去！省得他在外面祸害人！”
苏妈妈：“老张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在不被那女婿知道的情况下，再帮他们申请法律援助。
他们老两口现在怕得很，就怕那混蛋知道了，真把张娟弄到什么地方找不到人了。”
苏晓：“妈，你先别着急，我们想想办法。”苏晓看了眼宿舍里两个眼巴巴看着她的人。
苏妈妈：“好，好，你们先好好准备期末考，就这两天考试了吧？别因为这事影响了考试。”
“嗯，明天上午第一科。”苏晓应着，“妈，我不跟您说了，我跟她们商量下。”
苏妈妈：“行，妈妈刚给你打了点钱，你多买点好吃的，别总熬夜，注意身体。”
“谢谢妈，你和我爸也注意身体，考完试我尽快回家。”
“太人渣了！出轨打老婆就算了，还疑似吸毒，现在又实锤赌博！这简直是五毒俱全啊！怎么没把他卖去缅北替好人遭罪呢！”
陈雨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裹着火星子。
沈玉从抽屉里拿出个蓝色资料夹，里面的纸张按时间顺序码得整整齐齐，去年帮张娟整理的法律援助申请材料整整齐齐夹在里面。
“精神鉴定报告页码”“人身保护令申请须知”都保存的完完整整。
“去年咱们把所有资料都备齐了，连援助律师都联系好了，张娟父母突然说不办，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肯定是被她女婿威胁了。”
苏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叔叔他们现在怕得很，就怕那混蛋报复。”
沈玉：“先别慌，你先跟阿姨说，让她悄悄提醒张娟叔叔和阿姨，尽可能保存好证据。
比如打人的伤痕照片、卖家里东西的凭证，还有他威胁的录音，这些都是关键。
上次的资料我还保存着，考完试我就整理出来，联系之前的法律援助律师，看看能不能重新申请。”
陈雨点了点头：“对，先把考试应付过去，不然咱们也没精力管这事。张娟阿姨那边，让张叔叔他们先别硬碰硬，安全第一。”
苏晓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复习，可桌上放着本《刑法学》，半天都没动一页，看不下去，一点都看不下去……叹了口气，把书合上，转头看向沈玉。
“玉玉，”苏晓轻声说，“你说张娟阿姨现在会不会很危险啊？那混蛋要是再发疯怎么办？”
沈玉停下笔看着苏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还是安慰道：
“应该不会，张叔叔他们肯定会保护好张娟的。咱们现在想再多也没用，明天好好考试，考完了咱们就去看看他们，再想办法解决问题。”
陈雨也从床上探出头，打了个哈欠：“是啊苏晓，别想了，越想越乱。我刚才背书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演张娟家的事，背了半天一句没记住，再这样下去，真要挂科了。”
苏晓无奈地笑了笑，重新拿起书：“行，不想了，先考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玉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洗漱完，然后去食堂买了三份早餐回来。
回到宿舍时，苏晓和陈雨还没醒。
沈玉把早餐放在桌上，轻轻叫醒她们：“快起来吃早餐了，吃完再看会儿资料，马上要考试了。”
苏晓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玉玉，我昨天一晚上复习的都没记住！完蛋了！我脑子里全是张娟阿姨的事，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陈雨也从上铺爬下来，打着哈欠哼唧：“别提了，我昨天做梦都是去张娟家走访，梦见那混蛋正摔碗，我上去跟他吵，结果醒了发现自己在喊‘别打了’，什么考前突击，全忘得一干二净！”
沈玉把豆浆递给她们，：“现在别想那么多，赶紧起来吃个东西，再把重点过一眼。眼前最要紧的是放下一切先期末考试，其他的，咱们考完有的是精力来思考。”
苏晓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睡意被豆浆的暖气驱散不少，开始换衣服：“哎！算了，随缘了，大不了挂科补考。”
陈雨也洗漱完，拿起肉包咬了一口：“就是，随缘吧。”
三人吃完早餐，在宿舍里又看了会儿资料。
八点半，三人收拾好准考证和身份证，一起往教学楼走去。
接下来的三天都在考试和复习中度过。
终于，在第三天下午，最后一科民事诉讼法考完了。
当监考老师宣布考试结束时，苏晓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看见沈玉和陈雨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等她了。
“终于考完了！”陈雨伸了个懒腰，“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苏晓也笑了，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是啊。”
回到宿舍后，沈玉拿出去年帮张娟申请法律援助的资料夹，找到当时联系好的援助律师电话，准备稍后联系看看能不能重新申请。
“我现在就联系之前的法律援助律师，看看能不能重新申请。晓晓，你看下高铁票，明天有票的话咱们尽早过去。”
苏晓立刻点头：“好，我现在看票。”
陈雨也跟着点头，“我去买点路上吃的，等会回来收拾东西。”
苏晓：“有票，最早的车是7点西站发车，我跟我妈说一声，让她放心。对了，咱们要不要先跟张叔叔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要去？”
“嗯，最好是先和阿姨说一下，看看能不能悄悄问问张娟父母，他女婿什么时候不在家，免得我们突然去，那女婿要是在，就麻烦了。”沈玉说。
三人一边说着，各自分头行动。
沈玉这边和去年联系过的律师说明情况，尝试重新申请法律援助和人身保护。
“玉玉，律师那边怎么说？”苏晓和她妈妈打完电话过来问。
“律师说资料没问题，让我们明天去张娟家收集好证据后，就把资料送过去，他会尽快帮我们提交申请。
另外，他还说如果那女婿再威胁或打人，让张叔叔立刻报警，警方的出警记录也是重要证据。”
“太好了！”苏晓松了口气。
陈雨也凑过来说：“还有，咱们可以跟邻居打听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证人，证明那女婿经常打人、砸东西。”
沈玉点了点头：“嗯，这些都要注意。明天早上咱们早点起，到站先去法律援助中心，再看情况去张娟家。”
夜幕渐渐降临，宿舍里的三个女孩在整理张娟的资料、制定计划法律援助的计划。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宿舍里却充满了温暖的力量。
第110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玉三个人就大包小包的走出校园，坐出租车去西站。
苏晓：“陈雨，你的拍摄设备藏好没有，咱们悄悄取证！”
陈雨背着大大的背包，不断调整着脖子上的拍录设备，从背包侧兜摸出两个微型录音夹递给两人。
”你俩把这个录音夹放在衣领的地方，方便随时取证。”
“呐，这个是录音录像笔，必要时候装作写字的样子可以录视频，你们提前连上手机蓝牙，会直接上传云端。”
“都带上，有备无患。”
沈玉看着陈雨递过来的设备，真是大开眼界！
苏晓震惊的张大嘴巴：“陈雨，你也太厉害了啊，这么多神器！你简直是取证小王子啊！”
“我！陈雨！要成为新闻女王的人！这才哪到哪儿啊！小样儿~”陈雨傲娇扬起下巴。
“走吧，女王大人，我们进站安检了。”沈玉推着两个笑闹的人检票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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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临市的高铁上，三个人又核对了一次本次法律援助的计划。
苏晓：“我到站先回家，就正常放放寒假回家，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然后去张娟家附近看看情况，再看情况定后续。”
沈玉在检查着文件包里的资料，低着头接话。
“下车我先去法律援助中心，昨天我和去年联系的援助律师约好了今天过去。
我先把手里的资料提交一下，尽可能先把能走的手续都走了，这样真有什么临时意外，直接报警也能立案处理。”
“并且，我担心张娟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比去年更严重，得补一份新的鉴定，但现在没法直接接触她，只能先找机会去张娟家看看再说了。”
“你们俩按计划行动，苏晓家那边我也走了几次，都熟悉，我先去暗地里打听打听，看能不能获取什么张娟丈夫违法犯罪的证据或线索。”陈雨检查着设备的电量。
苏晓凑过来：“我妈说张叔叔昨天又被打了，颧骨那肿得老高，今天去他家得让他拍张清晰的照片，还有卖冰箱电视的凭证，能不能找到收废品的人？”
陈雨也凑过来：“我去打听这个！”我打算先去张娟家附近的菜市场，那儿的人爱聊天，假装是张娟家的远房亲戚，来看看她，应该能问出点东西。”
“你们放心，我不跟人起冲突，要是看到那女婿，我就假装买白菜，立马躲起来。”
沈玉：“陈雨，你一定要记得，安全第一！保护好你的个人安全，千万别冒险、别冲动。”
“放心吧律师大人！”陈雨俏皮一笑。
沈玉点点头，“我先去法律援助中心交资料，律师说要补一份‘近期暴力行为说明’，得让张娟爸爸写清楚最近几次被打的时间和细节。还有人身保护令，要是能拿到邻居的证言，申请成功率能高不少。”
高铁到站后，三人下了车，分头行动。
“我先回家，中午给你们发消息。”苏晓裹紧围巾，又叮嘱陈雨，“安全第一。”
“知道啦！”陈雨挥挥手，转身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沈玉，律师那边要是有新要求，立马微信说！”
沈玉笑着点头，看着两人分别走远，才掏出手机导航法律援助中心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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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到家时，妈妈正在厨房煎饺子，听到开门声立刻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回来啦？快洗手，饺子马上好。”
苏晓放下背包，故意把行李箱拖得咚咚响：“妈，我爸呢？期末考可累坏我了，回来就想喝你熬的排骨汤。”
“你爸去买菜了，知道你今天回来，特意要去买排骨。”
妈妈把饺子盛进盘子，擦了擦手过来帮她解围巾，眼神却往她身后瞟，“没带同学回来？之前说的沈玉和陈雨，不一起玩几天？”
苏晓心里一动，知道妈妈是想问张娟的事：“她们俩一个去法律援助中心了，一个去暗访了，去年我们一起回来的，这次再一起，怕给张娟丈夫发现。”
“对了妈，张娟啊一家后来没出什么事吧？”
苏妈妈声音压低：“还能有什么事？那混蛋昨天下午又出去赌了，半夜才回来，在楼下骂了半天，说张娟爸妈藏钱，骂骂咧咧的在楼下闹好久。”
她往厨房外看了眼，“那刘大勇的现在跟疯狗似的，昨天还跟小卖部老板吵，说有人多管闲事。”
苏晓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妈，那张娟爸妈现在怎么样，重新申请法律援助需要和张叔叔谈，咱们什么时间过去合适啊？”
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要去还是现在抓紧去吧，那混蛋这会儿应该出去耍钱了，我在小区门口给你盯梢，你别待太久，那混蛋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电话你马上走。”
“妈，那咱现在赶紧过去，抓紧时间。”苏晓拿起随身背包和苏妈妈去张娟家。
这边，沈玉到法律援助中心时，律师李阳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
李阳接过资料夹，翻到去年的援助申请表，手指在“撤回申请”的签字处停了停：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怎么突然撤回了，现在看来，确实是被威胁了。”
“张娟父亲说，那女婿威胁要把张娟卖了，老两口实在没办法。”
沈玉坐在对面，把苏妈妈说的情况一一讲出来，“昨天又打了张叔叔，还砸了家里的东西，卖冰箱电视的钱全输光了。”
李阳皱着眉，在纸上记着要点：
“现在最关键的是证据。
第一，近期的家暴伤痕照片，要清晰，能看到日期；
第二，卖东西的凭证，哪怕是收废品的人写的条子也行；
第三，威胁的录音，还有邻居的证言。”
李阳抬头看着沈玉，“人身保护令申请需要证明‘存在现实危险’，这些证据缺一不可。”
“我们已经有同学去张娟家拍照取证了，还有新闻系的同学在张娟家附近走访，看看能不能录到威胁的话。”
“要是那女婿再打人，张父母报警，出警记录能当证据吗？”
“当然能！”李阳眼睛亮了亮，“警方的出警记录是最有力的证据之一，只要对方动手，立马报警，哪怕只是推搡，也要让警察来做笔录。”
李阳把资料夹推回来，“这些资料我先留复印件，原件你拿回去，等你们把新的证据收齐，咱们就能提交申请。”
沈玉接过资料夹揣进内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谢谢李律师，我们一定尽快把证据收齐。”
另外一头，陈雨坐着公交到张娟家附近的菜市场时，正好是上午九点多，买菜的人最多。
她把背包寄存在附近的超市，只背着个小挎包，里面装着录音笔和小本子，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看起来就像个来帮家里买菜的小姑娘。
她先走到张娟家楼下的小卖部，老板娘正趴在柜台上算账。
陈雨拿起一瓶矿泉水，假装犹豫：“阿姨，这水多少钱？对了，您认识张志忠吗？我是她远房侄女，来看看他，不知道他们在家没。”
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警惕：“张老三啊？你找他有事？”
“我是他远房侄女，放假找同学玩，顺便来看看，我妈让我带点老家特产过来。”
陈雨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故意压低声音，“听我妈说，叔叔家最近不太顺？是不是……跟他女婿有关啊？”
老板娘的动作顿了顿，往门口看了眼，才小声说：
“可不是嘛！那女婿不是东西，上个月把家里的冰箱电视都搬走了，半夜还在家摔东西，吵得整栋楼都睡不着。前几天我还看见张老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问他怎么了，他就叹气，不敢说。”
陈雨心里一紧，手指悄悄按了下录音笔，又问：“那张娟姐呢？我好些年没见她了，她还好吗？”
“好什么好啊！”老板娘叹了口气，“前几天我看见她在楼下晃悠，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怪吓人的。她那女婿还骂她是疯子，说她耽误他赚钱。”
陈雨攥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紧，又问：“阿姨，您见过那女婿卖东西吗？比如冰箱电视，是卖给谁了呀？”
“好像是卖给巷口收废品的老王了，那天我还看见老王的三轮车停在楼下，搬着个大冰箱，那女婿在旁边抽烟，还跟老王砍价呢！”
老板娘说着，突然往陈雨身后指了指，“哎，说曹操曹操到，那不是老王吗？”
陈雨心里一跳，赶紧转过身，看见个推着三轮车的老头走过来，车上堆着几个纸箱子。
她假装没听见，付了水费就往外走，走到巷口时，又折回来跟老王搭话：“王爷爷，您收废品呢？我同学有个洗衣机坏了，您这收吗？”
老王停下车，挠了挠头：“小姑娘，你同学家几楼啊，楼层太高没有电梯的不收，昨天几个大件儿累死我了。”
“大件儿？”陈雨眼睛一亮，“是不是张叔叔家的？我刚才听小卖部阿姨说的。”
老王点点头：“是啊，那小伙子急着用钱，给的价特别低，我还纳闷呢，好好的冰箱怎么就卖了。”
陈雨赶紧在小卖部老板娘那买了盒烟，递给王爷爷：
“王爷爷，您能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我想帮张叔叔问问，那冰箱能不能赎回来……”
衣领下面藏着的录音笔，蓝色的信号灯贴着皮肤一闪一闪的发光，把小卖部老板娘和收废品王爷爷的对话，都录下来了。
等到中午，陈雨跟沈玉、苏晓在微信上汇合时，她的小本子上已经记满了线索，录音笔里存着老板娘和老王的证言——离帮张娟找到公道，又近了一步。
第111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三)
苏晓带着陈雨给的微型录音夹和摄像笔去张娟父母家，这边苏晓的母亲在小区小卖部‘放哨’。
苏晓在张娟家敲门后，得知是苏晓，张娟妈妈很快开门。
张娟妈妈的额头还包着纱布，纱布边缘还洇着淡红的血丝。
张娟抱着个发黑的布枕头缩在客厅的窗帘后面，露在外面的半张脸毫无血色，眼神惶恐不安，手指紧紧的抠在枕头上。
“苏晓来了，快坐。”
张娟父亲一把将她拉进门，反手“咔嗒”锁死了防盗门，金属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老张，你和苏晓说，我去窗户那盯着点儿。”说着就贴着客厅窗帘的缝隙往外看，身子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苏晓的目光扫过客厅……
电视背景墙只剩几根裸露的电线耷拉着，下面的电视柜也好多划痕；
深灰色沙发上，几处暗红色印记早已干枯发硬，边缘还泛着褐色；
茶几的玻璃面板碎的只剩一个斜角，上面盖着一块儿木板，四角用胶带勉强固定着；
墙壁上的黄褐色污渍一条一条顺着墙缝往下，渗进墙壁内；
卧室门把手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个黑洞洞的孔洞；
厨房的玻璃推拉门，一扇玻璃一裂开用透明胶带固定，另一扇门只剩一个空合金框；
整个家像被狂风扫过，满是破碎的气息。
征得张娟父母同意后，苏晓立刻掏出手机录像，镜头从沙发上的暗红印记缓缓扫到墙壁的污渍，再到卧室的孔洞，每一处都拍得仔细。
又给张爸爸手腕上的淤青、张妈妈胳膊上的划痕拍照，拉开张娟妈妈衣袖的时候，张妈妈下意识地缩了缩胳膊，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苏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住到这边的？您这边试图报警解决过吗？”
张爸爸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去年你们帮娟娟申请法律援助和人身保护时，不知道他从哪儿听了信，带着一群混子就找上门了……他还学了开锁，撬开门就砸东西，骂得难听，差点把娟娟拽走。”
“后来更过分，他威胁邻居，说谁多嘴就弄谁家，就算他被抓进去，也让哥们儿盯着，现在邻居见了我们都绕着走，像躲瘟神似的。
我们想锁门，他能撬开；想报警，又怕他报复。
本来我们俩想着，那就不告了，只要能守着娟娟，那就能过一天是一天，可他居然把自己房子卖了，搬来这儿住！”
“天天要我们好吃好喝伺候，稍有不顺心就砸东西、骂人，有时候还带狐朋狗友来耍牌，一闹就是一整夜。”
张妈妈转过身，声音里满是绝望，“卖房子的钱很快被他输光了，就拿娟娟威胁我们要钱。
把我们俩存的养老钱和给娟娟治疗的钱，都被逼走了。
娟娟的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差，我们实在忍不住想报警，他居然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划了道口子……你看。”
张妈妈说着缓缓拉开衣领，一条细细的疤痕在颈间格外扎眼。
“我们死不怕，可是我们死了娟娟咋办啊！我们死了，就没人管我女儿了啊！”张妈妈捂着脸哭起来，肩膀剧烈地抖动。
看着张娟父母的哭泣，苏晓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掐着般疼。
苏晓轻轻拍了拍张妈妈的背：
“咱们别慌，先把证据保存好，这次一定能把他送进去，那些威胁你们的人也跑不了！”
掏出微型录音夹递过去，“这个您藏好，等他回来，尽量录下他威胁的话。”
又拿出摄像笔，“这支笔能录像，我现在连到您手机上，教您怎么操作，他要是动手，您就悄悄录下来。”
“沈玉已经去法律援助中心帮你们重新提交申请了，你们要是再受威胁，第一时间报警，别怕他的同伙，只要他被抓，警察顺着线索就能把他那帮狐朋狗友全揪出来！”
苏晓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有个同学是记者，现在就在小区外暗访，这个社会还是好人多，我们都会帮你们的。”
张爸爸抹了把眼泪，眼眶通红：“我们……我们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就想把娟娟送到安全的地方，别的啥也不求。”
“您放心，您二老张娟阿姨都会没事的，有我们，还有警察在。”苏晓语气坚。
“咱们保存证据，争取一次把这混蛋送进去，让他承受该受到的制裁，连同威胁你们的人，都是要受到制裁的！”
“您这边受到危害第一时间就报警，不要怕他有同伙儿！”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苏妈妈的声音带着急促从听筒里传来：
“晓晓，快撤！刘大勇回来了，刚在小区门口下车，这会儿正在小卖部买烟呢！”
“好的妈妈，我现在就走，已经取证了。”
苏晓挂了电话，又匆匆跟张娟父母交代了几句，转身快步出门。
要是这会儿撞上刘大勇，不仅会前功尽弃，还可能连累张家人。
她特意绕到前一栋楼的转角，盯着单元楼门口，直到看见刘大勇晃悠悠地进了楼，才快步走出小区，与等在小卖部等她的母亲汇合。
另一边，陈雨也从收废品的王爷爷那儿取完了证。
王爷爷听说张娟家的遭遇，红着眼眶找出了给刘大勇的付款记录，陈雨顺着记录找到了刘大勇的微信账号，截了屏保存。
几人在微信群里简单沟通后，决定去沈玉定好的酒店汇合，把手里的证据汇总整理。
酒店房间里，苏晓一边把手机里的录像导入电脑，一边指着屏幕对沈玉和陈雨说：“你们看沙发上这些暗红色印记，我怀疑是血迹，就是不知道是娟娟的还是叔姨的。”
三人凑在屏幕前，一帧一帧地慢放录像，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突然，沈玉猛地按住苏晓的手：“倒回去！就这里——能放大吗？那个白色的粉包！”
苏晓立刻调大画面，只见卧室床头柜上，一个烟灰缸边缘压着个指腹大小的白色塑料袋，袋口还露着点透明的粉末。
“我当时怎么没注意到！”苏晓懊恼地拍了下桌子，“要是多拍几张就好了。”
“没事。”
沈玉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如果这东西是我们想的那样，他肯定不是第一次用，血液里肯定有残留。我们先把现有证据整理好，争取早日报警立案。”
“最好能突然袭击，抓他个现行！”陈雨攥了攥拳，眼里满是气愤。
“我把微型摄像笔留给叔姨了，说不定刘大勇回去后，能录到点有用的。”苏晓说。
沈玉点点头，打开文档开始记录：
“我刚才在线租了台打印机，一会儿就送到，咱们把照片、录像、付款记录都整理好，做成证据清单，方便提交给警方和法律援助中心。”
三人的身影映在屏幕上，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守护——为张娟，也为那些被黑暗笼罩的人，寻找光明的出口。
第112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四)
凌晨三点多，苏晓的手机急促的响起。
沈玉三个人整理资料，一直弄到两点多，才把最后一份文件归进档案袋，这会儿听到电话都紧张的坐起来。
“喂，妈，怎么了？”苏晓慌里慌张的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呼呼的风声和警笛声：
“晓晓啊，你们几个快回家来，老张一家子出事儿了！现在警车都停在他家楼下，救护车刚刚也过来了，还不知道啥情况！”
“妈！我们现在就回家，你和爸注意安全，别冻着。”
“嗯嗯，你们几个也多穿点，夜里冷得很。”
挂断电话，三个人手脚麻利地换衣服准备过去。
出门前，沈玉又检查了一遍整理好的资料，确认没落下，又依次放入文件包，把文件包扣好，紧紧的拎在手上。
陈雨也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和运动相机，还在兜里揣了两个充电宝。
三个人踩着鞋就往楼下冲，拦出租车时，苏晓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等赶到张娟家所在的小区，单元楼门口已经拉了一圈明黄色警戒线，线外挤着不少裹着棉袄的居民，议论声在夜里飘得很远。
“这是出人命了吧？不然哪用得着救护车？” 裹着枣红色棉袄的大妈踮着脚往里面瞅，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眼镜片。
“我睡得正香呢，警车鸣笛把我吵醒了，往下一看满楼道都是灯！” 穿睡衣的男人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声音里带着惊惶。
“会不会是老张家那女婿？我早说他不像好人，上次还看见他跟人在楼下吵得脸红脖子粗！”
“后退后退！”执勤警察伸手把警戒线往外挪了挪。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两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出来，深蓝色的布把担架盖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后面跟着两名警员，押着张娟的丈夫刘大勇，头发乱得像鸡窝，手腕上拷着手铐，两名警察控制下，还在挣扎反抗，一直到警车上，都能听见他的叫骂声。
沈玉赶紧找到站在警戒线边的一位警察说明情况。
“警官您好，我是人大法学院在读生，去年曾帮助张娟家申请法律援助和人身保护，在即将申请的时候，张娟父母突然终止申请。
前几天张娟的父亲通过我同学的母亲再次联系我们，表示希望再次申请法律援助以及人身安全保护，我们昨天到临市已经和法律援助中心的李阳律师对接过资料。
现在手里有昨天去张娟家取证的证明，还有我们几个多方获取的资料，我们怀疑刘大勇有吸毒史。”
“同学，请你们稍等，我去和队长汇报一下。”警察愣了一下，立刻掏出对讲机，“安队，这里有三位同学，声称手里有本次案件的相关资料要提交。”
对讲机里传来清晰的回应：“让他们先等着，一会儿有人接去警局协助调查。”
“收到”。
“几位同学，请稍等，一会有同事过来接你们到局里协助调查。”
沈玉：“请问死者是谁，目前的伤亡情况如何。”
“案件相关请到局里和我们队长说，同学。”
“好的。”沈玉拎着文件包和苏晓陈雨站在警戒线边缘等着。
不一会儿，几位警员走出楼道，一位女警官紧紧搂着张娟上了警车。
一位女警走过来，“几位是刚刚说要提供张娟相关资料的同学吗？”
“警官你好，我们手里有关于张娟及其父母被家暴的相关证明材料要提交。”沈玉微微提起手里的公文包示意。
“好的，请随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沈玉三个人跟着女警官到警局后在一间接待室等候，不一会儿，两位男警官走进来。
“几位同学好，我是临市刑警大队的安广力，这位是我的同事杨路。”
安队长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沈玉手里的文件包上，“说说吧，你们对这案子了解多少？”
“安队长您好，” 沈玉先站起身，指了指身边的人。
“我是人大法学院大三实验班的沈玉，这是我同学苏晓，她是临市人；这位是新闻系的陈雨。
我们是去年10·1假期到临市苏晓家玩儿，在去早市儿的路上第一次遇见张娟女士，她的精神状态引起我们几人的注意，当时还有另外一位同学在。
后来通过苏晓母亲了解到，张娟女士遭受丈夫出轨后，又被家暴，最终导致精神障碍。
知晓后，我们试图通过法律援助途径帮助他们一家，这是去年我们协助张娟做了检测。”
沈玉说着，把文件包打开，按时间顺序把资料逐一铺在桌面上：
“这些是去年我们帮张娟做的精神鉴定报告、身体伤痕检测记录，还有当时的体检报告；
这份是拟好的《人身安全保护令申请书》，当时我们已经联系好李阳律师，就差带张娟父母去办手续。
就在我们准备带张娟父母去办手续的时候，张娟的父母突然变卦，说不申请了。
我们后来劝了好几次，都被拒绝了。”
沈玉又把资料夹里的文件，一份份摆在桌面上，接着，又拿出一沓崭新的文件。
“这些是我们昨天到临市后，获得的资料。
这个u盘是我的同学苏晓趁着张娟丈夫不在家的时间，上门获取的资料。”
沈玉把存着录像及录音的u盘，以及一份从录音笔中提取出的文字内容，里面是张娟父母的对话内容。
接着，又掏出几张打印在a4纸上的彩色图片。
沈玉：“这几张图片，是陈雨同学走访获取的，里面是刘大勇卖张娟父母家电的交易记录；
这几张是苏晓同学在张娟家录制视频中发现的，这些沙发上干枯的暗红色，我们怀疑是血迹，还有压在烟灰缸下的可疑物体；
这几张是征得张娟父母同意后，对他们身上的伤痕拍的照。”
“警察同志，”苏晓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昨天我去张娟家时，偷偷给张娟父亲留了一个微型录音夹，还有一支能录像的笔，藏在他卧室的书架后面了。”
“杨路，” 安队长立刻抬头，“通知现场留守的同事，重点找这两样东西。” 杨路掏出对讲机，快步走到门口汇报。
安队长一页页的翻着资料：
“你们提供的这些证据很关键，能帮我们节省不少侦破时间。”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警员，“让人拿台电脑过来，先看看 u 盘里的内容。”
“几位同学提供的证据很重要，这对我们最快侦破案件有极大的帮助。”
沈玉一边帮助指明资料的获取时间，一边问，“安队长，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医生抬走一具尸体，请问死者是谁？”
第113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五)
安队长没接沈玉的话，接待室里只剩他翻看资料的声音，沉闷得让人不敢呼吸。
沈玉三人亦敛声屏气，识趣地没再追问，此刻任何多余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安队，电脑到了。” 先前出去的杨警官领着一名双手捧笔记本电脑的警员推门进来。
“u 盘在这儿。” 安队长头也没抬，语气干脆，“通知组里局内待命的人都过来，一起盯着看。”
很快，录音从电脑音箱里清晰传出，张娟母亲带着哭腔的控诉字字戳心：“去年你们帮娟娟…… 卖房子的钱，没几天就被他输光了…… 我们实在忍不住想报警，他居然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安队长一边听，一边翻看着手中张娟父母的伤痕照片，青紫的淤痕爬在干枯松弛的皮肤上，连手腕处都有淡淡的勒痕，触目惊心。
录音刚停，苏晓先前在张娟家录的视频便接了上去。
“停！” 安队长突然抬手，目光紧锁屏幕上的某个角落。
“把电脑搬到会议室，视频调最大清晰度，每帧都别放过。”
交代完警员，他转向沈玉三人，语气稍缓，“几位同学，辛苦你们送过来的资料。麻烦留下联系方式，我安排同事送你们回去。
后续调查涉及案件细节，不方便你们参与，要是需要协助，还请保持电话畅通。”
“不用麻烦警官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沈玉把剩余资料整齐递过去，报出三人的联系方式，“有需要的话，安队长随时打电话。”
说完，三人结伴离开警局，打车回了酒店。
酒店房间里，沈玉走到打印机前，纸张吐出的 “咔嗒” 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她又打印了一份资料反复核对；
苏晓攥着手机，指尖把屏幕按得发烫，一遍遍回放张娟家的视频，眼眶泛红；
陈雨则对着电脑，逐帧扒着运动相机里的画面，眉头拧成一团，连眨眼都透着凝重。
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和 “生命” 挂钩的案件，没人能轻松得起来。
“啪！” 陈雨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打破了沉默。
“你们说，被抬走的死者，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张娟父母中的一个？” 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生怕说出最坏的答案。
“还不能确定。”
沈玉把打印好的资料按顺序排好，“我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但从围观的人聊天能判断，我们去的时候，还没见有其他人进出过张娟家。而且楼下早就被警察封了，外人根本进不去。” 陈雨补充道，试图缩小猜测范围。
沈玉点点头，“参照医用急救担架长度是1.8米-2.2米，我当时特意看了眼，担架的伸缩杆只打开了一节，算下来总长该是 1.9 米。
从覆盖尸体的布面弧度判断，当时担架的头部和脚部都只有一拳左右的空余，所以我判断，死者应该是175-180左右。
张娟的父亲身材瘦小，身高肯定在170以内，而救护车抬走的尸体，应该是一个身材比较壮、或者说比较胖的人，因为覆盖的布在胸腹的地方是鼓起来的。
而张娟的母亲更是矮小瘦弱，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个抬走的，应该不是张娟父母中的任何人。”
“抬走的那个，和张娟父母都对不上。”
“对！我也看见了！” 陈雨立刻接话，“当时两个医护人员抬担架上车时卡了一下，差点没抬上去，还是旁边的警察搭了把手才推进去。”
“那死去的到底是谁啊？” 苏晓皱着眉“我们走的时候，也没见到张娟父母。张娟是被警察扶出来的，她爸妈呢…… 难道还留在家里面？”
“别乱猜了。” 陈雨捏着鼻梁叹气，“我们走后还有好多警察守在现场，具体情况只能等后续调查。”
“我有几种猜测。” 沈玉突然开口，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的资料上，语气沉了下来。
苏晓和陈雨立刻抬眼，等着她继续说。
“现在能确定我们看见的那个死者不是张娟父母，先排除这种最糟的可能，剩下的猜测有三种：
第一，刘大勇带了外人回张娟家，双方起了冲突，最后是刘大勇动了手杀人；
第二，还是刘大勇带人回家引发的冲突，但动手的是张娟父母，或许是被逼到绝境的反抗；
第三，同样的前提，张娟被争吵刺激到失控，失手杀了人。”
说到这儿停住了，眉头拧得更紧，声音也低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纠结：
“还有一种可能…… 甚至我们都不确定，当时是不是只死了一个人；张娟父母是被警察正常带走问话了，还是……。” 后半句没说出口，但空气里的沉重感瞬间翻了倍，没人敢往下想。
“这是最糟的情况了。” 陈雨揉了揉眉心，“以张娟恍惚的状态，就算警察问她，也未必能问出有用的信息。”
沈玉深深叹了口气，房间里又陷入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偶尔的微风声，衬得更冷清。
“我、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苏晓突然开口，声音已经哑了，眼球都红的充血了，“说不定我妈知道咱们离开后的事情！”
“好。” 沈玉和陈雨同时点头，谁都没说 “别抱太大希望”，此刻她们需要一点微弱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
苏晓拨通电话，刚听到 “喂” 的一声，眼泪就 “唰” 地涌了出来，一颗接一颗砸在衣襟上。
“晓晓啊，” 苏妈妈的声音立刻慌了，带着急切的担忧，“怎么哭了？你在哪儿呢？跟妈说，爸妈去接你！”
“妈，我没事……” 苏晓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我和沈玉、陈雨在酒店呢，刚从警局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妈妈松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带着心疼，“是不是吓坏了？听妈的，赶紧带沈玉和陈雨回家，妈在家等着你们，给你们做碗热汤。”
“妈……，昨天我们跟去警局后，张娟家那边还有什么情况吗？你后来见到张娟爸妈了吗？”
“你们走后没多久，警察就把围观的人都驱散了，说要保护现场，我和你爸就先回来了。”
苏妈妈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今早小区物业群里，张娟家对面楼的人聊起了后来的事儿……。
你先别追问了，带着两个姑娘赶紧回家，咱们到家慢慢说。妈这就去买菜，等你们回来吃口热的。”
“好……” 苏晓的眼泪还没干，“妈你别买了，我们现在没胃口吃。”
“听话，你们三个姑娘快回家，路上小心，爸妈都在家呢。”
挂了电话，三人没多耽搁。
沈玉帮忙把资料收进包里，抱着打印机交给前台，交代等会跑腿来取；
陈雨拎起苏晓的行李箱，三人快速退了房，打车直奔苏晓家。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
第114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六)
出租车停在苏晓家楼下后，三个人特意绕到张娟家楼下看了看，警戒线还拉着，两名执勤警察肩背挺直地守在单元门口。
三个人没上前去打听，只远远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便沉默地跟着苏晓往家走。
“快进屋，先好好吃饭，吃了东西再说。”苏妈妈一边给几人拿拖鞋，一边招呼。
陈雨连忙接过拖鞋，指尖触到温热的鞋帮：“阿姨，我们先前在酒店吃了点面包，您别再忙活啦。”
“是啊阿姨，我们来已经打扰您和叔叔休息了，您就别忙了。”沈玉也跟着帮腔。
苏晓把行李箱推回房间，转身就凑到苏妈妈身边：“妈，先别说吃饭了，物业群今天到底说了什么？我们心里装着事儿，根本没胃口。”
“你们先喝点热茶暖暖胃。”苏妈妈端来几杯热热的果茶，叹了口气，把手机递过去：
“昨天你们刚走，警察就不让围观了。我和你爸在客厅坐着，那警灯闪得人眼晕，一直到天亮才歇。
今天早上，张娟家前面楼的一个小伙子在群里发了好几个视频，你们自己看——”
“家人们，家人们！这是第二个！刚才已经抬走一个了！这肯定是重大命案啊家人们！”
画面里，几名警察抬着黑色装尸袋往警车上送，袋口的拉链拉得死死的，轮廓看着并不粗壮。
“刚才第一个没录上，这两个袋子都不大，家人们啊！我跟这儿蹲了几个小时了，一直没看到老张两口子！你们说，这两口子是不是被害了啊！”
紧接着的视频里，两个被衣服蒙着头的人被警察押上车，连个侧脸都没露。
“又出来两个，活的，看身高肯定不是老张两口子！”
“后来群主出来说不让发了，说影响警察破案，群里就只剩各种猜测了。”苏妈妈补充，“还有好多人@张娟家楼上楼下和对门的邻居，可那几家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阿姨，能不能把这些视频保存下来发给我？”沈玉抬头问。
“你直接用我手机弄就行。”得到许可后，沈玉飞快地下载视频，又转发到自己手机里。
“你们几个孩子别瞎琢磨了，有警察呢。”苏妈妈把热好的牛肉面端上桌，“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
“谢谢阿姨。”沈玉和陈雨异口同声地说。
吃过饭，沈玉和陈雨主动住进一间房，经历了这么大的事，苏晓肯定需要妈妈的安慰。
进了房间，沈玉就捧着平板反复看苏晓白天在张娟家录的视频。
在公安局提交资料时，安队长听录音的时候还没太大反应，是苏晓的视频播放后，安队突然让她们离开的，那么……到底是视频里的什么东西引起了警察的注意呢？
沈玉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标出几个可疑的地方，可都算不上“一眼就能震惊”的关键。
“玉玉，”陈雨合上电脑，“咱们先休息一下再看吧。”
沈玉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关掉平板：“你说得对，先睡会儿。”
另一个房间，苏妈妈搂着苏晓躺在床上。
“妈妈，明明马上就能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了，就差一天……怎么就出人命了呢？”苏晓闷在妈妈怀里哭，声音一抽一抽的，肩膀还在发抖。
“晓晓啊，谁也说不清明天会发生什么。”
苏妈妈心疼地搂紧女儿，“你们已经尽力了。先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以后张娟还需要你们帮忙做法律援助呢。”
苏妈妈心疼的抱着女儿，一下一下的捋着苏晓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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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市公安局
办公室里，烟味浓得呛人。
安队长眼下泛着青黑，手指夹着的烟燃到滤嘴才猛地回神，烫得指尖一缩，随手把烟蒂摁进满是烟灰的烟缸里。
“这几份样本抓紧比对！视频里的几个垃圾桶，里面的东西都找齐了吗？”
“队长，都找到了，已经送到检验科了。”
“张娟家小区的监控、附近商户的监控，还有张娟的就医记录，全都调过来！”
安队长又摸出一支烟，“其他几个从事故现场逃走的人，身份查清了吗？”
“技术科还在信息比对，暂时没消息。”
“让他们快点！查到身份立刻申请逮捕令！”安队长的声音提高。
“是！”
“还有刘大勇的社会关系，马上捋出来逐个排查。血液检测结果呢？”
“检验科说最快今天下午能出来。”
“法医那边呢？”
“也还没出结果。”
“啪！”打火机摔在桌面上，“告诉各组，都给我加快进度！别磨磨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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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家这边，沈玉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时精神好了不少，一睁眼就摸过平板，继续反复看那段视频。
又拿起平板一遍遍的看视频。
“这里！原来是这里！”沈玉低呼。
陈雨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一听这话猛地坐起来，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怎么了玉玉？找到什么了？”
“陈雨，我知道为什么安队看了晓晓拍的视频就让我们回来了！”
“你看这里！客厅那个垃圾桶，这块卫生纸下面！”沈玉把平板递过去，指尖点着屏幕上的一个小角落。
陈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瞳孔骤然收缩：“这是……避孕套？”
“这间应该是刘大勇搬来后住的房间，晓晓去的时候，张娟是和张妈妈睡在靠着阳台的房间，张爸爸自己一间。”陈雨在自己的平板上飞快的画出一个平面图。
沈玉：“这肯定是用过的，现在应该已经被警局取证了。而且我再看物业群里的视频，抬走的那个装尸袋，轮廓看着特别瘦小……”
陈雨抬头看向沈玉，两人眼里都闪过同一个最坏的猜测。
“还有个细节。”沈玉缓缓开口。
“张娟昨天被警察带走时，身上的衣服干净得没半点褶皱。你想，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还保持着这么整齐的外装？
要么是警察到了之后帮她换的衣服，要么是她爸妈拼尽全力护着她，但后一种可能性太小了。
就算她爸妈护得再紧，深更半夜的，衣服也不可能一点褶皱都没有。”
“所以，我们到之前，警察已经在家帮张娟更换衣服，这才是最大的可能。”陈雨接过话头，眉头拧得更紧。
沈玉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又多新的猜测方向：可能……张娟之前被刘大勇侵犯，所以他父母才决定再次申请法律援助和人身安全保护的。
你还记得晓晓去张娟家时，张娟爸妈说过一句话吗？‘就想把女儿送到安全的地方’。”
“记得！他们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只想把女儿送到安全的地方！”陈雨一边说一边翻看沈玉打印的资料，在上面找录音提前的对话文字。
沈玉深吸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昨晚的事恐怕更严重。
昨天有没有可能是不止刘大勇一个人实施犯罪？张娟说不定遭到了更过分的侵犯，她爸妈忍到极限才报警，然后为了护着女儿和人起了冲突……最后才变成现在这样。”
陈雨没说话，只是盯着平板上的平面图，这个猜测太残酷，可每一个细节都在往这个方向靠。
第115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七)
沈玉脑子在各种可能性里打转。
“要是这个‘防护’用品，是刘大勇用在张娟身上的，那他很可能构成‘婚内qj罪’，往轻了说也得是‘故意伤害罪’或‘虐待罪’。”
“可张娟和刘大勇没离婚啊，玉玉，这样也构成qj吗？”陈雨不太懂。
“这个是婚姻存续期间，丈夫违背妻子意愿，强行发生……关系。
你想，张娟现在这精神状态，怎么可能同意刘大勇的行为？肯定是他强迫的。
再说，张娟父母怎么会允许女婿在女儿重度精神障碍的时候，跟她发生这种事？”
“这确实不合常理。”陈雨点头。
“这只是一种可能。”沈玉习惯性的捏了捏鼻根，“要是‘防护’用品不是刘大勇的呢？会不会是他带了别人来？
还有一点，我们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刘大勇是否吸du，是不是因为吸du导致的精神刺激，引起的过激行为发生冲突？”
越理越乱，沈玉皱着眉头看资料，“还有，我们还不知道张娟父母到底是生存还是……死亡。”
“不管怎么样，最后肯定得公安机关送法院起诉吧？”陈雨突然抬头，眼睛亮了亮，盯着沈玉追问。
“是。”沈玉愣了下，没明白她突然问这个的意思。
“上法院就得有律师啊！”陈雨往前凑了凑，声音里透着几分激动，“你和苏晓是不是可以协助律师打官司！”
沈玉眼睛猛地一亮，瞬间被陈雨点透。
是啊，这是最直接的介入方式！
飞快地找到导师张教授的号码拨打过去，“你说得对！我们完全可以以律师助理的身份，介入案件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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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教授，您现在方便吗？”电话接通后，沈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张教授的声音依旧沉稳得让人安心：“还行，你说事儿。”
“教授，我们去年假期到临市旅游，遇到一个患有精神障碍中年妇女，叫张娟。
我们后来了解到，张娟当初发现丈夫刘大勇出轨后，两人争吵时被对方暴力殴打致流产；在医院经过治疗出院之后，又被丈夫家暴，最终导致精神障碍。
之后张娟父母把她接回去照顾，还想帮女儿跟刘大勇离婚。当时我、苏晓，还有咱们学校另外两个外系同学，一起帮张娟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和法律援助。”
“我们很快帮她做完了精神障碍严重程度鉴定、身体伤痕记录，还有当时的体检报告。
可就在去年要提交《人身安全保护申请书》的时候，张娟父母突然说要终止法律援助，也不申请保护令了。”
“嗯，接着说。”张教授的声音没波澜。
“今年寒假前，张娟的父亲清晨四点多，找到苏晓父母家，想再次获得法律援助，为女儿申请人身安全保护。
“我、苏晓，还有新闻系大三的陈雨，考完期末第二天一早就赶去了临市。到了之后我们分了工，苏晓第一时间去张娟家走访取证。”
“苏晓了解到，张娟父母被其丈夫刘大勇威胁，还遭了人身伤害，帮他们拍了伤痕照片；征得同意后，又给张娟家拍了录像取证。
就在昨天我们整理好相关资料，准备再次申请法律援助及人身安全保护的时候出事儿了。
今天凌晨三点多，张娟家发生人命案，从我们在现场围观以及小区内群众的消息得知，不止一人死亡。
张娟本人精神状态保持异常，被警员带走。我们从现场围观无法得知张娟的父母是否生存，但是张娟的丈夫已经被警方第一时间带走了。
我亲眼目睹了一位死者的尸体运送过程，从担架的长度和形状判断，死者不是张娟的父母，之后我们带着资料去警局协助调查。
从警局回来后，通过张娟家小区物业群围观群众发的视频得知，警方后来又押走了两个人，都用黑布蒙着头，看不清身份，但看身高体型，不像是张娟父母。
还分批次运送走两具尸体，围观群众视频上可以看出，两人身材瘦小，符合张娟父母的外形特征。”
“你现在想知道什么？”张教授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教授，我想知道，我能不能以‘律师助理’的身份，去警局申请参与案件审查，还有后续的司法程序？”
“可以，但你还没有律师执业资格，必须在执业律师指导下进行，不能以个人名义独立办案。”
“那教授，您能推荐一位适合做张娟辩护人的律师吗？所有费用我来承担，我只要能以律师助理的身份帮忙就行。”沈玉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教授的声音再次传来：“一会儿你把资料发给我，这案子我带你办。”
“教授……谢谢您。”沈玉声音哽咽。
挂了电话后，沈玉把整理好的资料，打包成压缩包发给张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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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临市警局的办公室里。
“队长，从被害人张娟处获取样本检验结果出来了。”杨路捏着一叠报告单快步走进来。
“说。”安队盯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时间线，头也没回，捏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
“送检样本检测出‘三个人的dna’，张娟本人经法医初步鉴定，精神障碍等级是重度一级，目前处于丧失语言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状态；而检测出的三个人里，没有刘大勇dna，其中之一与死者黄诚忠dna相匹配。”
“哐当”一声闷响，安队狠狠踹向旁边的铁椅，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另外两个从现场跑了的，还没比对出身份？”安队长扯着嗓子吼道，“刑侦科的都干什么吃的？让他们把速度提起来！”
“那两个人进小区的时候戴了帽子和口罩，社区监控、街边监控都没拍到正面照。刑侦的人已经跟交警队对接了，正在排查他们乘坐的车辆信息。”
安队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刘大勇审得怎么样了？”
“刘大勇体内甲基苯丙胺（冰du）含量太高，现在还处于思维混乱的状态，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艹！”安队用力在烟灰缸摁灭香烟，“把刘大勇的社会关系网扒得再细点！安排两个人去张娟家附近蹲守，肯定有人会回去打探消息，让他们隐蔽点！”
“还有，张娟家周边邻居的走访调查，速度再加快！”
“安队，能派出去的人，都已经安排任务了。”杨路面露难色。
“我现在去找局长批人！”安队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你去法医那边催催，尸检报告有没有能先用的部分，让他们优先出！”
话音落，安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只留下杨路拿着报告单，转身快步往法医室赶去。
第116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八)
‘咚咚咚’苏晓的声音带着刚退烧的沙哑，“玉玉，小雨，你们醒了吗？我进来了咯！”
“醒了，”陈雨快步打开房间门，“我俩都醒半天了，你休息一会儿好点没有？”
“好多了，有些发烧，可能昨晚冻着了，我妈让我给你俩也喝一个感冒颗粒，预防感冒。”苏晓端着两杯冲好的感冒药进来。
“你一说我才感觉，真的有点头晕鼻塞，谢谢晓晓。”沈玉和陈雨接过感冒药喝了。
“你们是不是没睡多一会儿啊，”苏晓看着散在床上的资料，“我也是睡得不踏实，心里惦记，也不知道警方调查得怎么样了。”
“你坐下我慢慢和你说。”沈玉拉着苏晓坐下，把自己的发现和猜想说给苏晓听。
“那我们现在就等张教授来吗？”苏晓听完后震惊好久。
“今晚我们都好好休息，等张教授的消息，然后看情况去警局。”沈玉一口闷了杯子里的感冒药。
“好，晚上吃完饭咱们早早睡，大家都缓口气。”陈雨一边喝感冒药一边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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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有新发现！”杨路撞开办公室门，额角还沾着汗。
安队长正和几名警员围着地图讨论，闻言立刻起身：“走，去大会议室！”
一名警员把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
“安队长，这是现场搜寻到的录像笔和录音夹中取证材料。”说着，警员打开一段视频。
投影仪的光束在白墙上投出清晰画面：
“刘大勇你个混蛋！娟娟都被你害成这样了，还带外人来糟蹋她！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碰她！”
“老东西，滚开，别碍着哥几个讨债！你女婿欠了老子好多钱晓得伐？老子还没玩过神经不正常的呢……”
“老刘，找个东西，给这两个老的绑了，碍手碍脚的！你们几个帮着动手……”
打斗声、辱骂声此起彼伏，视频完整记录了案发前三十分钟的混乱场景。
“已经提取面部信息比对了。” 警员指着屏幕，“刑侦科那边在加急处理，录音也在提炼关键内容。”
安队长的眉头拧成疙瘩。
“队长，视频里这个是死者汪民。” 画面定格在一个叼烟的中年男人脸上，他眼皮耷拉着，身形臃肿。
杨路上前一步汇报：
“汪民，42 岁，临市红路嗨歌 ktv老板，无前科。
三年前和刘大勇喝酒认识，刘大勇多次找他借钱。
今年三月的聊天记录里，刘大勇说‘那东西量小没害处，就是图个舒服’‘下次分你点试试’。
九月汪民主动要‘感受感受’，之后频繁转账给刘大勇。
我们第一时间排查了他的 ktv，没找到违禁品。”
“法医检查发现，汪民生前 12 小时内使用了过量违禁精神药品，浓度很高。
但从聊天记录和录像看，他不是主谋。”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几名老警察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家属那边呢？” 有人端着搪瓷缸问道。
“汪民与妻子海小慧离婚，女儿被海小慧带到了西省原市，已经通知她过来了。”
“这个男人”—— 画面切换到一个方脸疤男，左脸颊有道三厘米疤痕。
“从录像看像是给刘大勇提供违禁药物的，正在人脸比对。”
“刘大勇状态怎么样？” 安队长突然开口。
“早上刚打了镇定针，还没法审。”
“尽快让他清醒！” 安队长把资料拍在桌上，“社会关系查透了吗？市局盯着这个案子，缺人我去调！”
“本市的查完了，他近五年主要在南省活动，已经联系当地警方协查。”
杨路调出另一份文档。
“刘大勇，33 岁，七年前和张娟结婚，后来开公司做出口，三年前快倒闭了，就谎称去南省出差。
两年前张娟怀孕时发现他出轨，争执时被他打流产，之后精神就不太好，回了娘家。”
“去年七月他关了公司，又频繁跑南省，10月、11月回来三次，期间曾带一群人去张家威胁，逼着老人撤了法律援助申请。直至刘大勇搬入张家，那些人天天在张家附近盯着的人才散。”
“同年12月20号从南省回来，23号把自己房子卖了，擅自撬锁住进张志忠家，之后经常带人进入张家。
满屋子的人都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空气仿佛凝固了。
“法医说，刘大勇血液里违禁精神药品浓度很高，接触这东西至少三年了。”
“有关于刘大勇在南省调查，已联系南省警方协助调查，报告还没回传。”杨路补充。
最后一份资料在屏幕上展开，死者信息格外扎眼 ——
“死者张志忠，男，65 岁，退休教师，性格温吞，街坊邻里关系和平，社会关系干净；
妻子郑香云，66 岁，前纺织厂会计，待人温和，后一门心思照顾女儿张娟，社会关系干净。”
“去年十月，苏晓几个学生偶然撞见精神恍惚的张娟，对其家庭施以法律援助。
几人帮助张娟做了精神鉴定和全身检查，与公益律师对接，在人身安全保护申请即将提交时，被刘大勇携带多名社会人员的威胁恐吓，终止申请法律援助。”
“今年12月4号夜里，刘大勇带着汪民三个闯进张家，不仅对张娟下了手，还把张志忠夫妇反绑在客厅。
到了5号凌晨2：30左右，趁刘大勇及其他三人不注意，挣断了绳子，先报警而后与刘大勇几人产生争斗，在混乱的争斗中，夫妻二人均因大出血不治而亡。”
会议室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
安队长猛地起身，眼神锐利的盯着屏幕上的资料，“加快排查另外两个逃犯！尽快实施抓捕！”
第117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九)
当晚，沈玉收到张教授的回复：次日他会带两位师兄前往临市，先与警方完成对接。
收到消息后，沈玉立刻告知了苏晓和陈雨，三人一同将资料重新梳理一遍，随后便早早休息，为次日的行程做准备。
次日上午九点，沈玉三人已在临市警局门口等候，静候张教授一行人到来。
不久，一辆黑色 suv平稳停在警局门口，张教授带着两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士下车。
“教授。”沈玉快步上前迎接。
“这是你大师兄罗中。”张教授指着身边的中年男士为沈玉介绍。
“大师兄好，我是沈玉。”沈玉连忙上前问好。
“这位是你师兄康铭。”相比罗中，康铭明显年轻不少。
“准小师妹，你好。”康铭笑着与沈玉打招呼，语气亲切。
此时，张教授收起笑意，神情严肃地看向沈玉：
“原本计划明年正式收你为徒，不过现在提前也无妨。沈玉，我正式问你，你愿意拜我为师，博士期间由我全权指导你的学业吗？”
沈玉瞬间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教授，我、我愿意！”
“还叫教授呢？该改口叫师父啦，小师妹。”康铭在一旁打趣。
沈玉下意识地在警局门口对着张教授深深鞠了三个躬，轻声喊出：“师父！”
这一下逗得众人都笑了。
“罗中，记得把小师妹拉进咱们的师徒群。现在先办正事，等忙完，你安排一顿饭，把其他师兄师姐也叫上。”
张教授将话题拉回正轨，“我看了你传的资料，很详细。不过关于案件后续，咱们得先和警方对接。”
一行人刚走向警局办公楼，就被一位女警员拦下：“几位您好，请问是来办理什么业务的？”
“您好，我们想找安队，申请成为受害人张娟的‘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康铭上前说明来意，并出示了自己的律师证。
“麻烦几位先在此稍等。”女警员叫来一位年轻警员，低声交代了几句。
片刻后，年轻警员匆匆返回：“安队长请几位去办公室，这边请。”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带着急躁的声音：
“都怎么做事的？一辆车、两个人，排查了三天还没头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年轻警员敲了敲门，办公室内的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安队，律师到了。”
“请进，几位坐。”
沈玉注意到，安队和几位警员的眼里都布满红血丝，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一位警员见状，连忙起身打开了窗户通风。
“安队长您好，我是张叁，人大法学院副院长，这是我的律师执业资格证。这两位是我团队的律师，罗中、康铭。”
张教授说着，掏出证件递了过去，随后又指向沈玉，“这位是我的徒弟，也是团队的律师助理沈玉。”
“张律师您好，久仰大名。您这次过来是？”安队接过证件，语气缓和了些。
“我申请成为张娟女士的被害人诉讼代理人，这是‘法律援助律师联系函’，我方已经和临市法律援助机构备案。”张教授话音刚落，罗中便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安队长您好，这是我方申请成为‘精神障碍当事人’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书，法律援助律师联系函’，还有我们的执业证复印件及法律援助公函，您请核对。”
罗中打开文件夹，将里面的文件一页页递过去，“另外这页是我师妹沈玉的律所授权书，授权她以律师助理的身份协助整理相关资料。沈玉，把你的学生证和身份证给安队长核对一下。”
沈玉连忙从包里取出证件，双手递给安队。
“几位的情况我了解了，这份申请我需要提交给领导审批，麻烦几位先回去等通知。”安队将表格收好，对几人说道。
“好的，不打扰您办案了，我们先告辞，您这边随时联系我们。”张教授带着众人离开了警局。
之后，一行人前往康铭预订的酒店。
办理入住时，沈玉悄悄跟进，不仅为自己办了手续，还一并结清了教授一行人的住宿费用，且订的都是套房。
放好行李，众人在张教授房间的客厅落座后，张教授开口：“沈玉，你再详细说说整个案件的过程。”
几人立刻投入到案件梳理中。
沈玉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完整复述了一遍，期间苏晓和陈雨不时补充细节。
“目前咱们掌握的证据，只能覆盖命案发生前的部分，而且关于张娟丈夫家暴的证据，还不足以完全认定其‘家暴’行为。”
张教授分析道，“流产送医证明、伤痕检测报告、精神障碍鉴定——这些虽然能证明张娟确实受到了伤害，但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伤害是其丈夫刘大勇造成的，这是关键证据缺口，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明来确认刘大勇存在暴力行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命案发生后的事故责任人认定，我们目前也不清楚。后续案情进展，得从警方那边获取更多信息才能推进。”
“先等警方的辩护申请批示吧。”
张教授简单梳理完当前情况，看向苏晓和陈雨，“苏晓、陈雨两位同学，后续的辩护过程，恐怕你们很难继续参与了。”
苏晓立刻接话：“教授您放心，我们回去后会专心学习，后续有消息我及时发给沈玉。”
“好，回去好好打牢基本功，未来有的是你们发挥的机会。”教授温和地鼓励了二人几句，随后苏晓和陈雨便先一步离开了。
二人走后，罗中将沈玉拉进了张教授的师徒群，之后众人也各自回房休息，罗中已是律所合伙人，康铭虽年轻些，也已是高级律师，二人手头都还有其他案件要处理。
沈玉趁空闲时间，去苏晓家取了行李，返回酒店后便开始翻查相关书籍，为后续工作做准备。
第118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十)
傍晚，沈玉、张教授与康铭、罗中两位师兄在菜馆用餐时，张教授的手机突然响起，“临市公安局”。
张教授接起电话，语气严肃：“您好，我是。”
沈玉和两位师兄都停下了筷子。
张教授点头应了几声，最后说“我们马上过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拿起外套起身。
“回执批下来了，公安局让现在去领《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备案回执》，顺便约了沟通案情。”
几人立即回房间迅速收拾后出发，沈玉暗自期待能了解张娟案件的更多细节。
罗中师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慌，我们是代理人，先把信息摸清最重要。”
晚上八点十分，几人抵达临市公安局，民警杨路已在门口等候：
“安队安排了小会议室，先去领回执。”
办事窗口里，警官递来一份盖着公章的回执单，又仔细核对了张教授的律师执业证和张娟的授权委托书，确认无误后，在系统里做了登记：
“后续如果需要调阅案件材料，得等侦查结束移送到检察院后，拿着律所函来申请。”
康铭接过回执，小心地夹进案卷袋里：“麻烦您了，后续有需要我们再联系。”
一行人跟着杨路往会议室走。
沈玉忍不住问杨路：“杨警官，张娟女士……她现在在医院的情况还好吗？”
杨路脚步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情绪不太稳定，需要有人 24小时陪护，具体的你们后续可以跟医院对接。”
进入会议室，安队长起身迎接。
几人落座后，一个年轻警员打开了投影仪，白色的幕布上很快显出“12?5案情通报”的标题。
“本月 5号凌晨 2点 43分，我们接到报警电话，报警人是死者郑香云，也就是张娟女士的母亲。
接警后，第一批警员在 2点 51分到达现场，当场控制了犯罪嫌疑人刘大勇，也就是张娟的丈夫。”
沈玉手里的笔顿了顿，忍不住攥紧了手指。
“经现场勘查，确认有三人死亡。”
安队长的声音继续传来，幕布上切换出死者的基本信息。
“死者张志忠，65岁，张娟的父亲，也是案发现场的户主；
死者郑香云，66岁，张娟的母亲；
死者汪民，42岁，ktv老板，和刘大勇认识。
另外，我们通过现场录像和周边监控确认，案发后有两人逃离现场，目前正在全力抓捕，暂时还没确定身份。”
紧接着，幕布上出现了法医尸检报告的照片。
年轻警员拿着激光笔，逐一指向关键信息：
“死者汪民，生前 12小时内摄入过量新型合成毒品，死因是左上腹受外力撞击导致肋骨骨折，骨折断端刺穿脾脏，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死者张志忠，颈部有明显掐痕，喉部气管受压导致机械性窒息，最终因脑缺氧死亡；
死者郑香云，后脑有不规则钝器撞击痕迹，导致延髓直接损伤，最终因脑出血死亡。”
沈玉的视线落在“郑香云”的名字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也想不到，老人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康铭师兄悄悄递过来一张纸巾。
“受害人张娟，33岁，警员到达现场时，她处于被强迫状态，身上有多处软组织挫伤。”
“目前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我们已经委托精神卫生中心做了鉴定，结果是重度一级精神障碍，现在的状态没办法配合案件调查。”
幕布上切换到物证检验报告，安队长指着其中一行：
“案发后提取的生物样本里，检测出三人的 dna，其中一人是死者汪民，另外两人身份还没确认，初步判断是逃离现场的那两个人。
沈玉忍不住开口：“安队长，刘大勇是当场被抓的，他吸毒的情况是在现场确认的吗？”
安队长点了点头：“现场搜出了吸毒工具和残留的毒品，我们也对刘大勇做了尿检，结果呈阳性。不过具体他吸毒的时间，以及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还需要法医做进一步鉴定。”
幕布停在尸检报告页面，安队长合上文件夹：“目前案件还在侦查阶段，后续有新的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如果你们有需要协助的，也可以随时跟我们对接。”
罗中立刻接话：“安队，我们申请协助公安机关整理、保存与被害人相关的证据，比如现场照片、物证清单这些，主要是担心后续证据流转过程中出现疏漏，影响庭审时的质证。”
安队长看向杨路：“小杨，这事就交给你，把目前能提供的相关材料，复印一份给几位律师。”
又补充道：“其他的案件材料，得等侦查结束移送到检察院后，才能给你们调阅，还请谅解。”
“我们理解，也会全力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张教授站起身，和安队长握了握手，“后续如果需要被害人这边提供什么材料，我们会及时跟进。”
离开公安局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街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只有路灯拉长了几人的影子。
沈玉跟在张教授身后，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张娟父母的死因、重度精神障碍的鉴定结果，还有逃离的两个嫌疑人，每一件事都让她觉得沉甸甸的。
第119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十一)
回到酒店，几人直接去了张教授的房间。
康铭给每人倒了杯热水，张教授坐在沙发上看向沈玉：“你来说说，今天从公安局了解到的信息里，这个案件的核心责任人是谁？”
沈玉理清思路后开口：“师父，我觉得核心责任人应该是刘大勇。”
“首先，他是张娟的丈夫，案发现场是他的家，而且警方是在现场当场控制他的；
其次，汪民和另外两个嫌疑人，应该是他找来的，不然外人不可能轻易进入家里实施侵犯。
不管那三个死者和逃离的人是不是他直接杀害的，他都是组织策划这起案件的人，应该是第一责任人。”
“嗯，继续说。”张教授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
“死者汪民和逃离的两个人，实施了性侵行为，应该是第二责任人。”
沈玉顿了顿，“不过汪民已经死了，根据刑法规定，犯罪嫌疑人死亡的，就不再追究刑事责任了，所以现在重点还是刘大勇和那两个逃离的人。”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张教授：“师父，是不是可以确定刘大勇要承担主要罪名，接受刑罚？”
张教授摇了摇头，“还不能这么快下结论。今天安队长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刘大勇在案发时，因为使用过量违禁品处于精神思维异常状态。这一点，对责任认定影响很大。”
沈玉皱起眉：“使用违禁品导致的精神异常，也能影响刑事责任吗？”
“你记得刑法里关于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的规定吗？”
张教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沈玉想了想开口道：“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对，但这里有个关键区别，因使用某些物品导致的精神障碍，和先天或后天疾病导致的精神障碍，法律认定是不一样的。”
张教授耐心解释道，“如果刘大勇是因为使用某些物品导致精神异常，并且在实施犯罪行为时，确实处于不能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经过法定鉴定确认后，是可以不负刑事责任的；
但如果他是在犯罪后才因为使用某物过量出现精神异常，那这个异常状态就不影响对他之前犯罪行为的责任认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种情况，如果鉴定结果是他在案发时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也就是虽然精神异常，但还能部分辨认自己的行为，那他还是要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凭什么啊？”
沈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他是组织这起案件的人，张娟父母的死、张娟的精神障碍，都是他造成的，就因为他使用违禁品导致了精神异常，就能不负责任吗？”
康铭在一旁开口：“法律这么规定，是为了区分主观故意和客观状态。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法律规定本身，而是要找到证据，证明刘大勇在组织、教唆他人实施犯罪时，精神是正常的。”
张教授点了点头，认同康铭的说法：“没错，我们接下来有两项准备工作。”
“第一，协助公安机关侦查，比如提供张娟和刘大勇之前的关系证明、刘大勇平时的行为表现，这些都能作为判断他精神状态的间接证据；
第二，等公安机关把案件移送到检察院后，我们要申请查阅刘大勇的精神鉴定报告，如果对鉴定结果有异议，还要申请重新鉴定，确保鉴定结果的公正性。”
他看向康铭：“我们明天回京市，这边的事情就交给沈玉跟进。
回执你交给沈玉保存，后续警方那边有什么进展，沈玉随时和我们对接，现在案件侦查阶段，我们能做的不多，等提审了我们再来。”
康铭接过案卷袋，把回执抽出来递给沈玉：“这边有什么搞不定的，及时给我们打电话，尤其是和医院对接的时候，注意保护张娟的隐私。”
沈玉双手接过回执，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然后看向张教授：“好的，教授……啊不，师父。”
她之前一直习惯叫“教授”，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张教授笑了笑：
“别紧张，你主要是负责整理相关资料和学习，剩下的有我。记住，我们是被害人的代理人，首要任务是维护张娟的合法权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守住这个底线。”
沈玉用力点头，心里的沉重渐渐被一股坚定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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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临市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灯光依旧亮着。
“队长，两名在逃人员的信息查清了！”杨路拿着电脑迅速连到投影仪上。
“嫌疑人黄森，47岁，南省人，外号‘烙铁头’。7年前因故意伤人获刑 1年（案发后取得被害人谅解），出狱后在临市‘先鸟’外贸从事销售；5年前与刘大勇结识。”
“嫌疑人周大龙，41岁，贵省人，外号‘傻根’。7年前与黄森因同一起故意伤人案被捕，承担主要刑事责任，获刑 3年（同样取得被害人谅解），出狱后到临市投奔黄森。”
“死者汪民，42岁，是本地红路‘嗨歌 ktv’的老板。这人交友广泛，常有人向他借钱，即便自己周转不开，也会硬撑着借钱给别人，去年他妻子就是因为这事跟他离了婚。
我们调查发现，他的 ktv早就入不敷出，名下房产也已办理抵押贷款，今年 9月更是无力偿还贷款。后来他因压力太大联系刘大勇，开始用违禁品‘解压’。”
安队长盯着屏幕，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他随手按灭在烟灰缸里：“刘大勇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清醒了，但瘾症很严重，需要持续治疗。我们已经提审过一次，他声称案发时因使用某些物品，产生幻觉，什么都不记得了。”
杨路顿了顿，继续汇报，“南省警方的调查资料也传过来了：刘大勇 5年前认识黄森后，两年间交集寥寥；
直到 3年前，他的公司面临倒闭，才主动联系黄森，想通过对方挽救经营。后来经黄森介绍，他去南省做花草出口生意，期间与黄森往来密切，慢慢染上了瘾。”
“2年前，刘大勇因出轨与张娟争吵，导致张娟流产大出血；之后两人矛盾不断，张娟出现精神障碍后，被岳父岳母接回家中照顾，老人还明确提出希望两人离婚。
那段时间，刘大勇曾纠集黄森的手下，多次对张志忠一家实施威胁恐吓，至今仍与张娟保持婚姻关系。”
“还有，案发当天，刘大勇在微信群里召集汪民、黄森、周大龙到家里‘放松放松’，还多次跟黄森说‘自己好难受，可怜可怜多给点东西’，这里的‘东西’，应该就是指违禁品。”
“另外……，”杨路顿住，安队长疑惑抬头。
“医院检查发现，张娟，妊娠15周……”
‘啪！’安队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声音带着愤怒：
“马上发布对黄森、周大龙的通缉令，联合周边省市警方，尽快抓捕归案！另外，案发现场的责任认定报告抓紧出，务必尽快确认刘大勇案发前的精神状态！”
“是！”杨路立刻应声，转身往外走。
办公室的灯，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熄过了。
冷白的光线映着桌面上堆得老高的案卷，空气里飘着挥之不去的烟味与疲惫……
第120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十二)
“你好，我是临市公安局杨路，关于被害人张娟有新情况，麻烦您尽快过来沟通。”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好，我马上到。”沈玉挂了电话，抓起案头的文件夹就往警局赶去。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她反复翻看着案卷里张娟的基本信息，心里隐隐发紧。
抵达警局后，杨路直接把她领进办公室，递来一页叠得整齐的体检报告：
“张娟女士的身体情况，需要你同步给诉讼代理人。”
沈玉接过报告，目光落在“妊娠 15周”那行字上时，指腹瞬间冰凉，深呼吸好几次才稳住声音：“您说的情况我会立刻汇报。”
“我们昨天收到院方的全面体检报告才发现这个情况。”
杨路补充道，“张娟近亲双亡，她丈夫刘大勇又是犯罪主体，我们已经把证据同步给民政部门，协助他们依法启动监护资格撤销程序，尽快为张娟指定新监护人。
医院那边也组建了专项医疗团队，正紧急评估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
沈玉没多耽搁，当场拨通师父的电话，汇报时声音还带着未平复的震颤。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的审讯区正弥漫着紧绷的气息。
“队长，嫌疑人黄森、周大龙已经抓捕归案！”一名年轻警员快步走进办公室。
“立刻提审！刘大勇那边的证据核查得怎么样了？”安队长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
“从录音夹里提取的音频来看，刘大勇带汪民、黄森、周大龙进入张家时，思维清晰、表达流畅，完全不符合失控状态。”
警员递上核查报告，“不过命案发生时现场混乱，没法直接认定他的精神状态。医院血检结果显示，案发当天凌晨 3点左右，他体内某类精神活性物质浓度超标，处于迷幻状态。”
“也就是说，进门时是正常的，动手时精神异常？”安队长手指敲着桌面，“让法医再做一次细化评估，其他线索也要加快排查，尽早提交审查机关。”
“是！”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黄森被手铐锁在铁椅上，头埋在膝盖里，手铐蹭着桌腿发出刺耳的声响。
“说！4号那天到底怎么进的张家！”审讯员的声音打破沉默。
黄森身子抖了抖，“4号上午……刘大勇给我打电话，说他难受得厉害，想多要些‘东西’，可没钱，就说……就说用他老婆换。”
顿了顿慌忙补充，“我当时没答应！后来晚上在汪民的 ktv玩，他又提这事，说最近几个月把他老婆‘教乖了’，让我们去他家‘放松’，事后多给点‘东西’就行。”
“去张家之前，刘大勇状态怎么样？”
“从下午到晚上，一直到进张家门，他都挺正常的！警官我真的是一时糊涂！都是他一再劝我，我那天还喝了酒，脑子不清醒……”
黄森急着撇清，“对了！周大龙车里有车载监控！就是他那辆黑色朗逸，副驾头顶有隐藏摄像头，去的路上他还拍了视频，你们可以去查！”
这场审讯从晨光熹微审到暮色沉沉，负责记录的警官手没停过，黄森的供述还在断断续续地拼凑着案发细节。
隔壁审讯室里，周大龙的审讯也在同步进行，他的眼神躲闪，回答总是绕着圈子，却在提到刘大勇时，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另一边，刘大勇的审讯室气氛更显凝重。
“刘大勇，别再装了！黄森和周大龙都已经招了，现场证据也能证明你进门时神志清醒，你还想抵抗到什么时候？”
安队长指节敲在审讯桌上，铁皮桌面发出当当的闷响，桌角的笔录本都震得跳了跳。
“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刘大勇瘫在椅背上，“当时就想着找黄森要‘东西’，其他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人是黄森他们杀的，跟我没关系！”
他突然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的祈求，“警官，你让医生再检查检查，我当时肯定是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你说说，明知张娟有精神障碍，为什么还强迫她发生关系？”安队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大勇猛地僵住，随即脱口而出：“这是我岳父岳母同意的！他们早就默认了！”
安队长的手指突然攥紧了钢笔，张娟父母的尸检报告还在他抽屉里，两人都是当场死亡，死无对证！
安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继续盯着刘大勇的眼睛：“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伪造证词只会加重你的罪名。”
走出审讯室，安队长径直回了办公室，刚坐下就摸出烟盒，烟蒂在烟灰缸里很快堆成了小丘。
“队长，刘大勇的父母来了，还带了律师。”杨路推门进来。
“叫上小胡，一起去接待室。”
安队长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指腹蹭了蹭胡茬，又问，“民政那边的紧急程序走得怎么样了？”
“今早刚跟民政的同志沟通过，他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撤销刘大勇监护资格的申请，法院启动了紧急响应程序，确保她的安全。”
安队长点点头，抓起外套：“走吧，去会会他们。把刘大勇的供述整理稿和监护权撤销申请书副本带上，让他们看看清楚，刘大勇到底做了什么。”
两人并肩往接待室走，走廊里的灯光映着他们的身影，脚步声响在寂静的过道里，每一步都透着沉甸甸的分量，这场关乎生命与正义的较量，才刚刚进入关键阶段。
第121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十三)
接待室中，刘大勇的父母神色局促，看到安队、小胡和杨路走进来，下意识地站起身，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
“安警官，我是刘大勇的辩护律师孙强，这是我的当事人刘建国、张兰夫妇。”孙强起身伸出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安队握手后，径直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放在桌上。
“几位请坐。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同步下案件的核心情况，顺便让你们知晓，刘大勇到底做了什么。”
刘大勇的父亲拿起供述稿，手抖得厉害，刚翻了两页就红了眼眶：
“安队长，大勇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被那坏东西给害了，脑子不清醒才犯的错，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刘母张兰也跟着哭起来：“是啊，我们家大勇都是那些坏人带坏了他！张娟是他媳妇，他怎么可能害她呢？”
杨路将刘大勇的供述整理稿和监护权撤销申请书副本推到三人面前。
“这是刘大勇的讯问供述整理，还有民政部门提交的《撤销监护权申请书》，法院已经批准撤销刘大勇的监护权，你们先看看。”
孙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笃定：
“安队长，我当事人刘大勇案发时处于吸毒后精神异常状态，这份精神鉴定报告的采样时间是案发后，能不能保证客观性？
还有现场提取的录像笔录音，有没有可能是非法取证？而且这份监护权撤销申请书，我认为程序有问题，刘大勇虽然涉案，但仍是张娟的法定配偶，监护权不能说撤就撤。”
杨路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的证据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孙律师，采样时间符合刑事诉讼法规定，鉴定机构是省公安厅指定的，资质没问题。录像笔和录音夹是受害人亲属合法持有并提交，录制过程没有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完全符合证据标准。”
“至于监护权，”杨路补充道，“张娟目前是重度一级精神障碍，妊娠15周，刘大勇作为施暴者和犯罪嫌疑人，已经严重侵害了被监护人的权益，法院裁定撤销他的监护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安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证据。“精神异常？程序有问题？”
“孙律师，请仔细查看证据再说话。这是案发现场的录像笔及录音中，清晰且完整的记录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又拿出法医鉴定报告：
“还有这份鉴定，刘大勇体内的毒品浓度虽然超标，但结合他案发前的聊天记录和行动轨迹，他是主动吸毒后实施犯罪，属于‘自陷精神障碍’，依法不能从轻或减轻处罚。”
“孙律师，请仔细查看证据，”安队冷冷的瞥了一眼孙强。
“这案子受害者家破人亡，张娟怀着孕还遭受如此侵害，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刘大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与其做无谓的辩解，不如让他如实供述，争取宽大处理。”
“可刘大勇是被当场控制的，警方有没有存在刑讯逼供？”孙强不死心，翻到讯问笔录那一页，“你们的讯问时间持续了七个小时，这不符合规定吧？”
“讯问过程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中间有三次休息，每次半小时，有刘大勇的签字确认。”
杨路拿出u盘插进电脑，调出讯问录像的片段，“你可以自己看，他虽然毒瘾发作时有些亢奋，但回答关键问题时逻辑清晰，完全能辨认自己的行为。”
孙强盯着屏幕，看到刘大勇在回答“为什么带汪民他们去张家”时，明确说“我没钱买那玩意了，用那个疯子换点东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一句话就戳破了“精神异常”的辩解。
刘大勇的父母也没了之前的哭诉，只是低着头，满脸绝望。
“另外，”杨路补充道，“我们已经抓到黄森和周大龙了，两人对参与、协助刘大勇控制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还指认是刘大勇主动联系他们。”
孙强捏着证据清单，打算“吸毒致精神异常”能争取从轻处罚，可证据链比他想象的扎实太多。
孙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申请复制一份证据材料，了解具体情况。”
“证据材料需要律所函和授权委托书，提交后我们会依法提供。会见申请我们会按程序报批，但目前刘大勇仍在接受治疗，能不能会见还要看他的身体状况。”
安队起身，“今天就到这里，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送走孙强和刘大勇的父母，杨路忍不住问道：
“队长，孙强这明显是想拖延时间，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拖延也没用。”安队揉了揉眉心。
“通知技术队加快对周大龙车载监控的调取，还有黄森、周大龙的抓捕进度，必须尽快补全证据链。
另外，联系医院，让他们尽快出具刘大勇案发时精神状态的详细鉴定报告，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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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开来的高铁缓缓驶入临市站。
张叁教授带着罗中、康铭走出车厢，沈玉早已在出站口等候，手里捧着厚厚的案卷袋。
“师父，师兄，一路辛苦。”沈玉接过张教授的行李箱，“检察院已经受理案件了，昨天通知我们可以阅卷了。”
“张娟那边情况怎么样？”张教授最关心的还是受害人的状态。
“好多了。医院请了全国顶尖的精神科专家和妇产科专家会诊，现在能简单回应问题，眼神也清明了不少，胎儿发育正常。”
一行人打车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走进特护病房时，张娟正靠在床头，手里抱着一个干净的布娃娃，是沈玉上次带来的。
看到沈玉，她眼睛亮了亮，轻轻抬了抬手。
“张娟阿姨，我带师父和师兄来看你了。”沈玉走过去，声音放得极轻。
张叁教授俯下身，温和地问：“张娟女士，我是帮你打官司的律师。”
张娟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模糊的字：“谢谢。”
旁边的主治医生低声介绍：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有所缓解，认知功能也在恢复，就是情绪还比较脆弱，不能受刺激。胎儿目前一切正常，我们会持续监测。”
“她现在能辨认人了吗？”康铭问道。
“能辨认熟悉的人，她父母的照片，她看到会掉眼泪。”医生拿出手机，翻出一张张志忠夫妇的合照，递到张娟面前。
张娟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攥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父母的脸，嘴里反复念叨：“爸妈……爸妈……”
沈玉连忙递过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张娟阿姨，我们会让坏人受到惩罚。”
张娟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沈玉，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抓……都抓起来……”
从医院出来，一行人直接去了检察院阅卷室。
厚厚的证据材料堆满了整张桌子，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到dna鉴定、聊天记录、讯问录像，整整装了三个纸箱。
正在查看材料，阅卷室的门被推开，孙强走了进来，看到张叁教授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案卷袋“啪”地掉在地上。
“张……张教授？”孙强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当年在法学院进修时，张叁教授是他的授课老师，也是他一直仰望的业界泰斗。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案子的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竟然是张叁。
张叁教授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孙同学，好久不见。”
“老师好。”孙强下意识地鞠了一躬，“我……我是刘大勇的辩护律师。”
“律师执业，首要的是尊重事实和法律。”
张叁教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这个案子的证据很扎实，希望你能恪守职业道德，不要做无谓的狡辩。”
孙强捡起案卷袋，原本准备好的证据排除申请突然说不出口了。
面对张叁教授，任何试图钻法律空子的手段都只会自取其辱。
“我……我只是依法履行辩护职责。”孙强勉强挤出一句话，匆匆复印了几份材料，离开了阅卷室。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康铭摇了摇头，“这孙强，当年在学校就怕师父。”
“他不是怕我，是怕法律的公正。”张叁教授收回目光，“继续整理材料。”
接下来的两天，一行人在酒店的会议室里反复研究案件，直至庭审前一晚深夜。
沈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着桌上整理好的质证意见、辩论词和证据目录，心里充满了底气。
这场庭审，不仅是为了给张娟和她逝去的父母讨回公道，更是为了让所有遭受家暴和侵害的女性看到，法律永远是她们最坚实的后盾。
第122章 家暴致精神障碍案(终)
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里座无虚席，旁听席上坐满了媒体记者、法律界人士和关注此案的市民。
张叁教授、罗中、康铭坐在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席位上，沈玉坐在旁边的律师助理位置，手里捧着厚厚的案卷，眼神坚定。
被告人席上，刘大勇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毒瘾发作的后遗症让他时不时抽搐一下。
黄森和周大龙站在他旁边，低着头，不敢看旁听席。
孙强坐在辩护律师席位上，神色凝重。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敲下法槌：“现在开庭！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洪亮：“被告人刘大勇，因长……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请法院依法判处。”
起诉书宣读完毕，审判长看向被告人：“被告人刘大勇，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吗？”
刘大勇抬起头，眼神涣散：“我……我不记得了，我当时脑子不清楚，不是故意的……”
孙强立刻起身，“审判长，被告人刘大勇长期使用违禁品，案发时处于精神异常状态，无法辨认自己的行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其不负刑事责任。”
“反对！”张叁立刻站起来，“审判长，被告人的精神鉴定报告明确认定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多项证据证明其案发前有明确的作案意图和规划，并非完全无意识行为。”
沈玉呈上刘大勇与黄森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讯问录像片段：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在案发前主动召集同伙，约定作案时间和分工，案发过程中能清晰表达自己的诉求，对自己的行为有明确的认知和控制能力，应当承担全部刑事责任。”
接下来的质证环节，双方围绕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展开激烈交锋。
庭审进行到一半，法警推着轮椅走进法庭，张娟坐在轮椅上，由医护人员陪同。
看到刘大勇的瞬间，她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张娟女士，你能指认案发时对你实施侵害的人吗？”审判长轻声问道。
张娟盯着刘大勇，嘴唇哆嗦着，突然提高声音：“是他！是他带人造孽！杀了我爸妈！”
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泪汹涌而出：“是他……我爸妈为了护我……”
话音未落，张娟突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急救，审判长宣布休庭十分钟。
等张娟被送往医院，庭审继续。
孙强试图以张娟的精神状态为由，质疑她证言的可信度，却被张叁教授反驳：
“张娟女士的证言与现场证据、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且有精神科专家出具的证言，证明其在清醒时具备作证能力，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
法庭辩论环节，张叁教授站起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孙强的辩护显得苍白无力，他只能反复强调刘大勇的精神状态和，试图争取从轻处罚。
下午四点，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布评议结果。
“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大勇，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黄森、周大龙涉及其他案件，待调查后一并判决。”
听到“死刑”两个字，旁听席上响起热烈的掌声，沈玉的眼眶瞬间红了。
刘大勇瘫软在被告席上，嘴里喃喃自语：“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孙强立刻喊道：“审判长！我们请求对刘大勇的精神状态重新鉴定，同时申请核查部分关键证据的合法性！”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大勇的辩护团队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
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权威鉴定机构，对刘大勇的精神状态和相关证据进行重新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刘大勇案发时虽有精神异常，但仍具备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之前的证据真实有效，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况。
二审开庭时，孙强再无反驳之力。
省高级人民法院当庭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
最高人民法院的核准通知下来那天，沈玉陪着已经完全清醒的张娟来到看守所，申请会见刘大勇。
会见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两人相对而坐。
刘大勇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张娟……”刘大勇的声音沙哑，眼里含着泪，“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求求你再给我次机会吧，求求你……”
张娟看着他，“对不起？”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脑子不清楚……”刘大勇试图辩解。
张娟的声音平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压抑。
“刘大勇，我好后悔发现你出轨后，没有马上离开你！”
“我好后悔流产后我还想回家问你为什么出轨！”
“我好后悔因为自己的选择，连累我爸妈伺候我这好几年！”
“我爸妈走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张娟的哭泣是无声的泪流满面。
刘大勇趴在玻璃上痛哭流涕：“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吧……”
“孩子？”张娟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个孩子是你作恶的证据，是我一辈子的伤痛，你凭什么要我看在他的份上原谅你？”
“张娟，我不想死，求你救救我…… 求求你！” 刘大勇的哀求声越来越大，带着绝望的嘶吼。
张娟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焦点：“你安心等着死刑执行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会见结束后，刘大勇的父母找到了张娟，两位老人跪在她面前，老泪纵横：“张娟，求你了，把孩子生下来吧，这是我们老刘家唯一的根了……”
张娟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最终还是轻轻挣开了老人的手，转身慢慢离开。
阳光落在她孤单的背影上，没人知道，她到底会不会留下这个承载着伤痛的小生命。
沈玉看着张娟孤单的背影，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不能让更多像张娟这样的女性，在遭遇伤害后孤立无援。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沈玉就到师父的办公室，罗中、康铭二位师兄也在。
沈玉把自己连夜写的机构计划书，给张教授看。
“师父，师兄，我想建立一个妇女救助机构，专门帮助遭受家暴、性侵的女性，给她们提供法律援助、心理疏导和临时庇护，让她们不用像张娟阿姨这样孤立无援。”
“这是件好事，既符合法律人的初心，也能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我支持你，相关程序我帮你走。”
罗中点点头：“我可以帮你对接公益基金和企业捐赠，解决资金问题。”
康铭补充道：“我认识很多精神科专家和律师，都可以成为机构的志愿者。”
沈玉看着三位长辈，眼里满是感激：“谢谢师父，谢谢师兄。”
沈玉庆幸自己幸运的中了大奖，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支持机构建立。
虽然这条路不会容易，但只要能帮到一个像张娟这样的女性，一切就都值得。
法律从不是悬在半空的冰冷条文，它该是能接住破碎的手，是能照亮黑暗的灯，是让每个受伤害的人都知道 —— 你不用独自扛着的底气。
第123章 心火燃灯，岁启新程
玉宸律所的办公室里，沈玉坐在郗恒对面，拿着“心火”援助中心的筹备文件，敲定了最后细节。
“‘心火’取自：心灯不借他人火，自照乾坤步步明。”
“申请的流程都走完了？”
“都办好了。”郗恒递过一本烫金红皮登记证书，封面上“社会组织法人登记证书”几个字庄重清晰。
“咱们以玉宸律所公益事业部名义提交申请，附上了援助宗旨说明和1000万启动资金证明，工商和民政那边看是女性权益专项援助，走了绿色通道，三天就批下来了。”
翻开证书，“心火”二字烫金醒目，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后续资金划转和管理按之前定的规则来，专用账户单独监管。”
“1000万已经划到专用账户，系统设置了双重预警：余额低于300万会自动从当月投资收益补200万，若单月援助需求超500万，会第一时间你调整。”
郗恒递上一份资金管理细则，条理分明。
从律所出来，沈玉把证书小心收进公文包，径直赶往京轩酒店。
今晚是她的拜师宴，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逐一审视包间布置。
青瓷餐具要摆得齐整，茶席得换师父爱喝的普洱，连桌花的位置都要避开主位视线，细节里藏着十足的用心。
张教授到的时候，沈玉第一时间递上证书。
教授翻看时，眼角的笑纹里浸着欣慰，“很好。”
晚上7点，宴会包间暖意融融，法学院的资深教授、张教授门下历届弟子济济一堂，谈笑间满是学术氛围与师门情谊。
人到齐后，张教授端起青瓷茶杯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清了清嗓子：
“今日劳烦各位拨冗前来，一来是为我这位小徒弟沈玉举办拜师宴，二来也是想让大家正式认识她。
这孩子虽还没毕业，却已在农民工讨薪、反家暴等实务案件中崭露头角，更怀着一腔热忱，成立了‘心火’女性权益援助中心。”
他侧身看向沈玉，眼神里满是期许：
“我执教数十年，收徒向来看重‘初心’二字，沈玉既有法律人的专业底色，又有悲天悯人的公益情怀。
今日我正式收她为徒，往后便由我亲自带教，盼她能在法律这条路上走得稳、走得远。”
沈玉起身，双手捧着早已备好的热茶，恭恭敬敬对着张教授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
“师父，弟子沈玉，今日正式拜师入门。
往后定恪守师门教诲，精进学业、深耕实务、坚守公益，以法律为刃，以善意为光，绝不辜负师父的信任与栽培。”
张教授接过茶杯，浅酌一口，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有这份心就好。”
放下茶杯，他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今日还有一事相求各位。‘心火’中心刚起步，专门帮扶遭受家暴、性侵的女性，既要提供法律援助，还要对接心理疏导和临时庇护资源。
由我担任中心名誉顾问，也希望大家能搭把手，让这簇‘心火’能燃得更旺。”
话音刚落，二师叔李教授率先拍桌响应：
“好事！我专攻刑法实务，家暴、性侵相关的刑案，我随叫随到，免费提供咨询，复杂案件我亲自代理！”
三师叔王教授也点头附和：
“知识产权领域这部分案件我来兜底。”
在场的长辈、师兄师姐纷纷响应，有的愿意提供专业支持，有的主动对接资源，连几位退休教授也表示会定期来做公益咨询，包间里的暖意浓厚。
沈玉再次起身，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长辈、师兄师姐的鼎力相助，‘心火’能有你们撑腰，一定能帮到更多需要的人。”
宴席过半，沈玉接到好几个招聘网站的电话，都挂断了。
最近一直在琢磨找个私人助理，经常接到网站不分时间的推荐电话。
刚挂断电话，大师兄罗中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小师妹遇上什么烦心事了？刚看你接电话时眉头都皱着。”
“师兄，我没事，这几天想聘一位女性私人助理，在招聘网站发布后，网站一直给我打推荐电话。”
“你说说具体要求。”
“主要帮我处理日常事务、行程安排，还要兼顾‘心火’的案件咨询对接和材料整理，你这边有没有靠谱的推荐？”沈玉直言。
罗中略一思索，眼睛一亮：“我这儿还真有个合适人选！林溪，盈大行合伙人的政助理，做事细致、抗压能力强，之前因为家中长辈生病离职，最近正在求职，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那麻烦师兄帮我约一下？”沈玉的眼睛都亮了。
罗中当即拨通电话，三两句沟通完，笑着朝她晃了晃手机：“她明天下午就过来见你。”
第二天下午，京西府的会客厅里，沈玉见到了林溪。
简洁的白衬衫、深色西裤，手持文件夹，态度谦逊而坚定：
“沈小姐您好，我叫林溪。
之前在盈大律所任职七年，熟悉案件归档、流程对接和文书撰写，也负责过律师的行程管理，知道怎么平衡多线工作。”
“我这边的工作繁杂，‘心火’刚起步，你要对接案件咨询、整理证据材料，还要帮我兼顾我的私人事务，杂事也得兼顾，能扛下来吗？”沈玉问道。
林溪毫不犹豫点头：
“没问题，之前在律所同时跟进过八个讨薪案件，也帮律师协调过公益活动，多线并行的工作我能应对。”
“薪资按行业标准的1.5倍给你，五险一金齐全，加班有补贴，试用期三个月，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入职。”沈玉直接拍板。
“谢谢沈小姐！合作愉快！”
送走林溪，沈玉的手机弹出王经理发来的全年投资收益汇总：
【年委托投资本金累计32.68亿，全年净收益5.32亿。】
充足的资金，是“心火”能持续燃烧的底气。
刚放下手机，大师姐苏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师妹，‘心火’的公益律师团队我帮你组建好了！
咱们师门的师兄师姐全报名了，学院还有五位教授愿意免费提供咨询。
低年级同学也有二十多人报名做志愿者，后续案件分流、咨询排班我都整理好了，等你助理入职后，我跟她对接具体流程。”
“谢谢大师姐！”沈玉由衷感激，“我让林溪明天入职后第一时间联系你，咱们尽快把案件登记、分流的流程理顺，争取早日正式运营。”
接下来的一周，沈玉彻底忙了起来。
林溪入职后，两人第一时间梳理工作。
讨论买车时，沈玉敲定先看沃尔沃xc60：“安全系数高，空间够大，不管是日常出行还是偶尔接送，都合适。”
试驾后，沈玉满意地全款订车，要求三天内上牌，赶在年前投入使用。
提车当天，沈玉刚把车开回京西府，就收到了沈母的微信语音，语气刻意热络：
“小玉，快过年了，你爸和你弟都想你，你过来一起过年吧，做了你爱吃的腊肉，还炖了腊排骨汤。”
腊肉和排骨……都是沈飞爱吃的。
沈玉语气平淡：“过年要备考法考，就不回去了。”
“不回来啊？”母亲的语气瞬间变了，带着理所当然的索取。
“那你看，你弟复读费不够了，下学期要报冲刺班，得两万块，你先打过来吧。
还有我和你爸，过年想添两件新衣服，再给你弟买点营养品，你再给一万。”
“协议写得很清楚，额外的钱我不会给。”沈玉直接拒绝。
“你们在京市的工资、老家房租，足够覆盖沈飞的复读费和补习班费用，别再找我要额外的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母亲的声音已在拔高，“我们是你爸妈，帮衬你弟怎么了？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如果你继续闹，我会按协议终止赡养费。别提无理要求，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除夕夜，窗外烟花璀璨，沈玉煮了一碗速冻水饺，坐在书桌前翻看法考真题。
手机里收到苏晓、陈雨和师门长辈的拜年消息，一一回复后，她又投入到复习中。
又一个独自度过的除夕，倒也不觉得孤单。
大年初五，沈玉正在整理“心火”的普法宣传方案，陈雨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语速焦急、声音发颤：
“玉玉，我高中同学陷进了网贷，现在欠了五万多，催贷的天天给她打电话、发骚扰短信，还把她的照片p成果照发给同学。
她现在吓得不敢去学校，也不敢告诉家里人！你可以帮帮她吗？”
“她什么时候借的网贷？有没有签合同？催贷的有没有上门骚扰或者威胁恐吓？”沈玉立刻追问。
“去年11月，她想买新手机，不好意思跟家里要，就借了校园贷，一开始只借了两万，利滚利变成了五万多。
催贷的没上门，但每天打几十个电话，还发威胁短信，说不还钱就曝光她的隐私，让她毕不了业。”
陈雨语速飞快，满是担忧。
沈玉：“你现在和她在一起吗？你们在哪儿？”
陈雨：“在一起，我们现在承市我家里。”
“让她立刻保存所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催贷短信和通话录音，这些都是关键证据。”
沈玉的声音清晰有力。
“尽快来京市，我帮她对接公益律师——先给催贷的发律师函制止骚扰，再协商还款，超出法定利率的部分，咱们有权利不还。”
“好！”陈雨连忙回应。
沈玉放下手机，拿起法考真题册——只有把法律学扎实，才能真正成为受助者的后盾，让这簇“心火”，真正照亮那些被黑暗笼罩的角落。
另一边，陈雨和林萌萌保存好聊天记录等等，准备次日到京市找沈玉。
第124章 网贷深渊陷青春(一)
次日中午。
京市西站的出站口人声鼎沸，陈雨带着她高中同学出站，沈玉已经在站外等她们。
陈雨拉着钱静快步走过去：“玉玉，辛苦你特意跑一趟，这是我高中同学钱静。”
打过招呼后，一行人走到停车场，一辆白色的沃尔沃车灯闪了闪。
沈玉的目光落在钱静苍白的脸上，语气放得格外轻柔，“我们先去吃点东西，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说。”
附近有家粤菜馆，口味清淡，沈玉开车过去也就十分钟。
钱静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车上的氛围有些沉默，陈雨全程关注着身边的钱静，见她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屏幕亮起弹出陌生短信，连忙压低声音问：“又是催收的？”
钱静点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玉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轻声说：“先把手机调静音吧，别让这些影响心情，等吃完饭，咱们好好处理。”
钱静听话地把手机调成静音，攥着手机的手却始终没松开，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屏幕，看得出来，那些催收信息已经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陈雨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多说，只是用眼神安抚着她。
粤菜馆的包间里，茶水冒着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窗边的风景。
服务员陆续端上菜品，白灼菜心、清蒸鱼、虾饺皇，都是沈玉特意点的清淡菜式。
“尝尝这个鱼，刺少，很新鲜。”沈玉给钱静夹了一块鱼肉。
钱静小声道谢，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米饭。
陈雨看在眼里，心里着急，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能默默给她夹菜，偶尔低声说句“多吃点才有力气应对后面的事”。
沈玉一边吃饭，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钱静的状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取证、联系律师、对接学校等事宜。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没人多说无关的话，大家都默契地给钱静留出适应的空间。
吃完饭，沈玉开车载着两人前往玉宸律所，车子平稳地驶入环球金融中心的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推开律所厚重的玻璃门，整洁明亮的接待室映入眼帘。
“坐吧，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沈玉招呼她们坐在沙发上，转身给两人倒了温水。
钱静坐在沙发边缘，身体紧绷，双手捧着水杯，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陈雨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害怕，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就行。”
钱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缓缓开口：
“我家里条件一般，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供我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平时都省吃俭用，很少跟他们要额外的钱。”
“去年9月，水果出了新款手机，我们专业很多同学都用它做自媒体拍摄设备，我也想攒钱买一个，这样平时拍设计作品、发穿搭视频都方便，说不定还能接点兼职，减轻家里的负担。”
“可我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才攒了三千块，还差一大截。我不好意思跟爸妈开口，他们赚钱太辛苦了，也不敢跟同学借，怕被笑话。”
她顿了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有天晚上在宿舍刷手机，突然弹出一个网贷广告，上面写着‘无抵押、秒到账、低利息’，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点进去了。”
“平台要求填身份证信息、学生证、联系人电话，我都填了，申请借两万块，想着等兼职赚钱了就尽快还上。
结果提交申请没多久，就收到了到账通知，却只有块，我去问平台客服，他们说扣了4000块的手续费和服务费，还说这是行业规矩。”
“我当时就有点后悔了，可钱已经到账，手机也买了，只能想着赶紧赚钱还款。合同上写着月息2%，我算了一下，一个月利息才400块，觉得还能承受。”
“可我没想到，第一个月的还款日到了，我凑不出2万本金，只能先还了400块利息。”
“平台客服又联系我，说我信用好，可以再借一笔小钱‘过桥’，还上之前的本金，不仅能提升额度，后续还款压力还小。
我当时慌了神，怕逾期影响征信，就听了他们的话，又在同一个平台借了块，结果到账只有块，又扣了手续费。”
“就这样，拆东墙补西墙，三个月内，我先后在5个不同的平台借款，有的平台利息更高，月息都到3%了，还有的是砍头息，借1万到账只有7000块。”
钱静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一开始只是想借两万块买个手机，没想到越借越多，就几个月，到寒假回家过年，已经滚到了五万八。
看着账单，整夜睡不着觉，每天都在想怎么还钱，可我根本没那么多钱。”
“逾期第一天，催收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特别凶，骂我不讲信用，让我赶紧还钱。
我跟他们说能不能宽限几天，他们根本不听，挂了电话就开始疯狂拨打，每天几十个电话，上百条短信，半夜两三点都有电话打进来，我根本没法休息。”
“逾期第二周，他们就变本加厉，把我的照片p成裸照，发短信威胁我，说已经把照片发给我同学和老师了，再不还钱就去学校堵我，上门找我爸妈，还要把我的隐私全网曝光。”
她哽咽着，身体忍不住发抖。
“这个年我过得生不如死，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不敢出门，不敢看手机，也不敢跟爸妈说，怕他们生气，怕他们失望。
我想过退学，想过逃跑，可我又不知道能去哪里。”
“前天陈雨来找我，看到我状态特别差，追问之下，我实在绷不住了，就跟她哭诉了所有事。
她一听就带我来找你了，沈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钱静说完，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雨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圈也红了，“那些催收太过分了，钱静被他们逼得快崩溃了。”
沈玉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钱静，心里满是心疼，她递过纸巾。
“别害怕，是那些非法网贷平台钻了法律的空子，他们的催收行为已经严重违法了。”
“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而且砍头息是绝对违法的，借款本金只能按你实际到账的金额计算。
那些平台的做法已经涉嫌非法放贷，我们不仅可以拒绝支付超额利息，还能起诉他们侵犯你的隐私权、名誉权。”
“至于催收的威胁恐吓、p图骚扰，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严重的可能构成刑事犯罪，我们现在就可以报警处理，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钱静慢慢停止哭泣，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里带着一丝希冀：
“真的吗？我真的不用还那么多钱吗？我一直怕影响征信，怕给爸妈惹麻烦，每天都活在恐惧里。”
“真的。”
沈玉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征信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非法网贷平台的逾期记录不会被纳入正规征信系统，而且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确认这笔债务的合法性，超额部分你一分都不用还。
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好证据，只有证据齐全，我们才能在后续的维权中占据主动。”
“我已经联系好了法律援助中心的公益律师秦岩，他在民间借贷和侵权纠纷方面经验很丰富，一定能帮你维护合法权益。”
钱静看着沈玉坚定的眼神，“我一定好好配合，收集所有证据，不管是聊天记录还是催收短信，我都没删，都保存着。”
沈玉站起身：“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整理证据。”
“钱静，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导出所有的聊天记录、贷款合同、转账凭证和催收短信、通话录音，分类整理成证据清单，全程当着你的面操作，保证你的隐私安全。
你再回忆一下每个平台的名称、借款时间、申请金额、实际到账金额和利息情况，咱们一一核对，不能有遗漏。”
“好！”钱静毫不犹豫地把手机递给沈玉，眼神里充满了信任，“麻烦你了，沈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林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和移动硬盘，语气专业而客气：“沈玉，准备取证的设备和空白u盘都带来了。”
林溪将设备放在桌上，便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沈玉的指令，没有主动搭话。
阳光透过律所的窗，洒在几人忙碌的身影上。
沈玉专注地导出手机里的资料，钱静在一旁逐一提点关键信息，陈雨守在她身边，偶尔帮她递水、擦眼泪，林溪则按沈玉的要求分类整理文件。
第125章 网贷深渊陷青春(二)
玉宸律所的接待室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沈玉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钱静坐在旁边，一边回忆一边补充信息。
“第一个平台叫‘极速’，去年9月15号申请的，申请金额2万，实际到账元，扣了4000块手续费，月息2%，我已经还了400块利息。”
钱静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一字一句地说，生怕记错任何一个细节。
沈玉快速敲击键盘，将信息录入表格：
“好的，已经记录，转账凭证我已经导出，聊天记录里有客服提到的手续费说明，也截图保存了。
林溪，把这个平台的资料单独建一个文件夹，标注清楚关键信息。”
“明白。”林溪应声，动作麻利地创建文件夹、分类归档。
“第二个是‘安心’，10月20号申请的，借元，到账元，扣了3600块，月息2.5%，没还过本金，只还了540块利息。”
“第三个‘无忧’，11月5号，借2万，到账元，手续费5000元，月息3%，还了600块利息。”
钱静一边回忆，一边报出一个个平台的信息，每说一个，沈玉就同步核对对应的合同、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林溪则负责扫描纸质版证据、备份电子版文件。
沈玉在旁边计算着合法利息范围：
“按去年9月的一年期lpr是3.65%，四倍就是14.6%，月息大概1.22%，这些平台的月息都远超法定上限，超额部分我们都可以依法拒绝支付。”
“而且砍头息本身就是违法的，借款本金只能按你实际到账的金额计算，你第一个平台的本金是元，第二个元，第三个元，后续两个平台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遗漏的细节？”
钱静皱着眉，努力回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第四个叫‘应急’，11月28号申请的，借元，到账元，扣了4500块手续费，月息2.8%，还了420块利息。
第五个叫‘周转宝’，12月12号借的，申请2万，到账只有元，扣了7000块手续费，月息3%，还没来得及还利息就逾期了。”
“好，五个平台的信息都齐了。”
沈玉把最后一个平台的信息录入完毕。
“现在开始整理催收证据，你手机里的催收短信、通话录音、p图照片都还在吧？”
“都在，我没敢删。催收的电话记录都有，还有他们发的威胁短信。”
沈玉打开手机看到了大量的催收短信，内容不堪入目。
不仅有“再不还钱就曝光你裸照”“让你在学校身败名裂”这类威胁恐吓的话语，还有几张被恶意p图的照片，画面低俗恶劣。
沈玉皱着眉，快速将这些内容导出备份，然后分类标注：
“这些都是关键的侵权证据，能直接证明对方的骚扰行为和主观恶意，咱们整理好后，打印出来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和律师。”
林溪补充：“我会把这些证据按‘平台借款凭证’‘催收骚扰证据’‘沟通记录’三类整理，每类都做纸质版和电子版两份，纸质版按时间顺序装订，电子版加密保存。”
钱静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短信和照片，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生怕他们真的把照片发出去，影响我的学业和家人的名声。我甚至不敢跟同学走太近，怕他们真的收到那些恶心的照片。”
“放心，有这些证据，警方一定会依法处理的。”
沈玉安慰道，抽出纸巾递给她。
“这些催收人员以为躲在屏幕后面就能为所欲为，他们不知道，这些短信、照片都是他们违法的铁证，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法律的制裁。”
“现在证据基本整理完毕，林溪，你继续把这些证据做成规范的证据清单，电子版加密保存，纸质版打印两份，一份留给钱静，一份我们交给李律师。我和陈雨、钱静先沟通后续的事情。”
“好的，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整理好后我向你汇报。”林溪点头，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接待室里只剩下沈玉、陈雨和钱静三人，沈玉看着钱静，语气认真地说：
“钱静，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坦诚说，这件事虽然不是你的错，但最好还是尽快告诉你的父母和学校的辅导员。”
钱静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摇头，语气带着抗拒：
“不行不行，我不能告诉爸妈，他们要是知道我欠了这么多钱，肯定会生气的。学校那边也不能说，我怕老师和同学知道了会看不起我。”
“钱静，你听我说。”
沈玉坐得离她更近了些，语气温和却坚定。
“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能独自扛下来的，告诉你的父母，他们或许会一时生气，后续处理可能需要父母的配合，比如签字、沟通等，瞒着他们反而不利于事情的解决，甚至可能让催收人员有可乘之机，通过骚扰你父母来逼迫你还款。”
“至于学校，辅导员和老师的职责就是帮助学生解决困难，你主动说明情况，他们不仅不会看不起你，还会帮你协调学校的资源，保护你的隐私，避免催收人员去学校骚扰，影响你的正常学习和生活。
你要清楚，你是受害者，没必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感到羞耻，真正该被指责的是那些非法网贷平台和暴力催收人员。”
陈雨也跟着劝道：“玉玉说得对，钱静，你爸妈肯定是心疼你的。学校那边也不用担心，咱们如实说明情况，辅导员一定会帮你的，学校肯定不会让学生被这种事欺负。”
钱静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真的没勇气跟他们说，我怕看到爸妈失望的眼神，也怕在学校被同学议论，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沈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想想，那些催收已经明确威胁要上门找你父母、去学校找老师，与其让他们通过催收的嘴里知道这件事，不如你主动坦白，掌握主动权，也能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避免受到更大的惊吓。”
“而且，有你父母和学校的支持，咱们处理这件事也会更顺利。
你父母可以帮你沟通、签字，学校可以帮你出具相关证明，保护你的在校安全，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助力。
你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没必要独自承担这些。”
钱静抬起头，看着沈玉和陈雨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渐渐松动了，她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还是有点怕，陈雨你陪我回去跟我爸妈说好吗？我一个人真的不敢。”
“当然可以！”陈雨立刻点头，“我陪你回去，帮你解释，你爸妈肯定能理解的。”
沈玉见陈雨安抚了钱静，“陈雨，你陪钱静回承市，我这边跟李律师敲定沟通时间，等你们跟父母沟通好，咱们再一起回京市找辅导员。”
“好！”陈雨立刻拿出手机订高铁票，“最快的一趟是下午三点，咱们现在出发去火车站，正好赶得上。”
沈玉看着她们收拾东西，又补充道：“钱静，跟父母沟通的时候，不要有心理负担，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说清楚，告诉他们你已经联系了法律援助，我们会帮你解决问题，让他们放心。
如果他们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来跟他们解释。”
她把自己的手机号写给钱静：“这是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有任何情况都可以联系我，不管是凌晨还是深夜，都没关系。”
钱静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沈玉。”
“加油，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沈玉笑着说。
林溪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加密u盘和一份证据清单：
“证据都整理好了，电子版存在这个u盘中，密码是电子钥匙声称的，已经给你打印到文件页，纸质版也按类别装订完毕。刚刚已经跟李律师的助理确认过，后天上午十点有空，可以带着证据过去详细沟通。”
沈玉接过u盘和证据清单，递给钱静：“收好，这是你的重要证据，一定要保管好，不要弄丢了。”
钱静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对林溪说了句谢谢。
“我送你们去火车站。”沈玉拿起车钥匙。
…………
第126章 网贷深渊陷青春(三)
高铁上，钱静靠窗坐着，眼神里依旧带着紧张，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陈雨坐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给她讲自己遇到困难时跟父母沟通的经历。
傍晚时分，高铁抵达承市后，陈雨陪着钱静回家。
钱家客厅里，钱静的手紧紧握着陈雨，“爸、妈，我……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看着父母关切的眼神，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爸，妈，对不起，我给你们闯祸了。”
钱爸爸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缺钱了？还是跟同学闹矛盾了？”
四人回到家，钱静把自己陷入网贷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
从想买手机借钱，到被平台诱导多次借款，再到被催收威胁骚扰，全程哭着说完，低着头不敢看父母的眼睛，生怕看到他们失望的表情。
钱妈妈听完，心疼地抱着钱静哭了起来：
“傻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不就是买个手机吗？你跟我们说啊，我们就算省吃俭用也会给你买的，怎么能去碰那些网贷呢？”
钱爸爸虽然脸色严肃，但语气里满是关切：“钱的事不重要，你没事就好。
那些网贷平台太过分了，催收的更是无法无天，简直是强盗行为，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钱静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父母：“爸妈，你们不怪我吗？我欠了这么多钱，还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怪你什么？”
钱妈妈擦干眼泪，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只要你没事儿就好了。”
“你想买手机也做兼职，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方法错了。以后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爸妈说，咱们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着，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扛得住这些？”
钱爸爸也说：“是啊，静静，爸妈赚钱就是为了让你能安心读书，有什么需要就跟我们说，千万别再碰那些网贷了，那些都是陷阱。
沈同学和陈雨这么帮你，咱们一定要好好配合，把这件事解决好，让那些坏人付出代价，也让你能安心回学校读书。”
看着父母没有责备，只有心疼和支持，钱静的心里暖暖的，积压已久的委屈终于彻底释放。
“嗯！沈玉已经帮我联系了法律援助律师，还说要帮我对接学校，咱们明天就回京市，一起处理这件事，我一定好好配合，再也不一个人扛着了。”
“好！”钱爸爸立刻点头，“我和你妈明天跟你一起去京市，不管什么事，爸妈都陪着你，别怕。”
那个晚上，钱静睡得格外安稳，自从陷入网贷深渊后，她第一次没有被催收电话和威胁短信困扰，梦里都是光明。
第二天一早，钱静和父母、陈雨一起登上了前往京市的高铁，沈玉早已在火车站等候。
京市服装学院的办公楼里，辅导员李老师的办公室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
钱静坐在沙发上，身边是她的父母和陈雨，沈玉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整理好的证据材料和援助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
李老师看着眼前的一行人，脸上满是关切：
“钱静，你把事情的经过再跟我说一遍，我再确认一下细节，也好向学校领导汇报。”
钱静深吸一口气，在父母和陈雨的鼓励下，条理清晰地讲述了自己陷入网贷的全过程，从借款初衷、平台的违法操作，到催收的威胁骚扰，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她的父母在一旁补充，时不时强调女儿所受的委屈和恐惧，陈雨也在旁边佐证催收的恶劣行为，全程没有多余的客套，只用事实说话。
李老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网贷平台太猖狂了，简直是无法无天，催收的行为更是严重违法，你放心，学校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坚决保护你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的学习生活。”
“首先，我会立刻向学校领导汇报这件事，申请启动学生保护预案，加强校园安保，严格管控校外人员进入校园，绝对不会让催收人员有机会来校骚扰你。
其次，我会帮你向学校申请严格的隐私保护，这件事只有校领导、保卫处和我知晓，绝不会在学生中传播，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社交和学业，你可以安心读书。”
“另外，我会帮你联系学校的法律顾问，全力配合沈玉小姐这边的法律援助律师，提供必要的证明材料，比如你的在校表现证明、学籍证明等，尽学校最大的努力协助你处理这件事。”
李老师的语气坚定，每一句话都给了钱静和她父母极大的安慰。
钱妈妈握着李老师的手，感激地说：
“谢谢李老师，谢谢学校这么重视，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就放心多了。孩子在学校，我们做父母的不在身边，多亏了学校和沈玉小姐的帮助，不然孩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老师笑着说，“保护学生的合法权益是学校的首要责任，遇到这种事，学校绝不会坐视不管，一定会为学生撑腰。
现在，咱们一起去学校保卫处报警，让警方介入调查，尽快制止催收的违法行为，不能再让他们继续骚扰钱静和你们家人。”
一行人跟着李老师来到学校保卫处，保卫处的王科长听完事情的经过后，立刻拨通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详细说明了情况，强调了催收行为的恶劣性和对学生造成的严重影响，请求警方尽快介入处理。
半小时后，两名民警赶到学校保卫处，钱静和她的父母、沈玉等人一起，向民警详细陈述了事情的经过，并提交了沈玉和林溪共同整理好的证据材料。
每一份证据都按时间顺序装订整齐，标注清晰，民警看了连连点头，称赞证据整理得规范。
民警认真核对了每一份证据，语气严肃地说：
“这些网贷平台的做法已经严重违法，我们会立刻立案调查，约谈相关平台负责人，制止他们的侵权行为，依法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罚，绝不姑息。”
钱静的父亲激动地握着警察的手，“谢谢警察同志，孩子被他们骚扰了这么久，我们做父母的心里一直揪着，现在终于能放下一点心了。”
民警看着钱静，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小姑娘，你不用害怕，后续如果还有催收人员骚扰你，不管是打电话、发短信还是上门，你都第一时间报警，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也请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推进案件调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钱静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水，却不再是恐惧，而是感动：“谢谢警察同志。”
从保卫处出来，沈玉看着钱静和她的父母，笑着说：
“现在警方已经正式立案介入，学校也全力支持，接下来就是对接法律援助律师，正式启动法律程序，向网贷平台追责维权。
李律师已经在玉宸律所等着我们了，证据材料林溪已经提前送过去了，咱们现在过去，详细沟通诉讼方案和和解条件。”
第127章 网贷深渊陷青春(终)
一行人驱车前往玉宸律所，公益律师李律师早已在会议室等候。
李律师有着二十多年的民间借贷和侵权纠纷处理经验，他接过沈玉递来的补充证据，快速翻阅着。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钱静同学是典型的网贷受害者，这些平台的行为存在多处严重违法违规。”
钱妈妈激动地说：“李律师，太感谢你了，我们一直担心孩子欠了这么多钱还不上，没想到只需要还这么点，那些平台和催收终于要受到惩罚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是律师的职责所在。”
李律师笑着说。
“接下来，我们会分三步走：
第一步，向五个网贷平台分别发送律师函，告知他们的违法事实和法律后果，要求他们立即停止一切催收行为，在三日内核对合法债务金额，否则我们将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其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
第二步，配合警方的调查，提供相关证据，协助警方查处催收人员的违法行为；
第三步，向金融监管部门提交举报材料，推动对非法网贷平台的查处。”
“另外，考虑到钱静同学还在上学，我们会尽量争取通过和解的方式解决债务问题，避免漫长的诉讼程序影响她的学业，同时也能尽快彻底解决这件事，让她能安心回到正常的学习生活中。”
沈玉补充道：“李律师，后续的沟通和诉讼工作就麻烦你了，我会让林溪负责日常对接联络，及时传递信息，钱静这边我们会持续关注，有任何情况随时沟通。
如果平台拒绝和解或者继续骚扰，我们绝不妥协，坚决走诉讼程序，一定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放心吧。”李律师点头，“我会尽快起草律师函，今天下班前就发送给相关平台，同时跟进警方和监管部门的调查进度，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让林溪同步给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李律师发送的律师函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五个网贷平台先后回复，态度从之前的嚣张跋扈变得服软，纷纷表示愿意停止催收行为，核对合法债务金额，协商和解事宜。
显然，他们也清楚自己的行为违法，怕被警方和监管部门严肃查处。
警方也迅速推进调查，约谈了五个平台的负责人，对相关催收人员进行了警告、罚款和行政拘留，那些骚扰电话和短信彻底消失了，钱静终于能安心上课、正常休息了。
金融监管部门收到举报材料后，迅速成立专项调查组，对五个平台的违法违规行为展开全面调查。
确认了它们非法放贷、收取砍头息、暴力催收等多项违法事实，依法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同时将相关线索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一周后，在李律师的主持和协调下，钱静与五个网贷平台分别达成了和解协议，协议明确约定：钱静只需偿还本金元及合法利息1200元，合计元，扣除已经偿还的3560元，实际只需支付元；
各平台自愿放弃其他一切所谓“债权”，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钱静及其家人、同学、老师催收，不得泄露钱静的任何个人信息，否则需承担高额违约金和赔偿责任。
钱静的父母主动提出替女儿偿还这笔钱：
“这笔钱就当给女儿买个深刻的教训，让她以后能认清网贷的危害，学会保护自己，以后遇到事情也知道要跟家人、老师沟通，不能再一个人扛着。”
和解协议签订的那天，钱静走出法律援助中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转头看向沈玉、陈雨和李律师，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你们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让我摆脱了网贷的阴影。”
沈玉笑着说：“不用谢，希望你经历过这件事之后，能更加谨慎，远离一切非法网贷，也能把自己的经历分享给身边的同学和朋友，让更多人认清网贷的危害，避免再有人掉进同样的陷阱。”
李老师也发来消息，告诉钱静学校已经开展了“远离非法网贷，守护青春安全”的系列普法宣传活动，邀请她有空分享自己的经历，用真实案例警示更多同学。
钱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愿意分享，希望能帮到更多同学，让他们不要再走我的老路，不要再被网贷伤害。”
钱静的父母看着女儿重新焕发活力的样子，心里满是欣慰。
玉宸律所的会议室里，沈玉看着钱静案件的结案报告，思索还有多少个‘钱静’独自承受着网贷的精神摧残，而自己能做什么？
第128章 开学聚餐，课堂小风波
京市的三月刚褪去寒意，校园里的银杏枝抽出嫩黄的新芽，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玉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时，苏晓正趴在书桌前整理法考笔记，陈雨则举着相机，对着窗台上刚冒芽的绿萝拍个不停。
“玉玉！”苏晓猛地抬起头，快步接过沈玉的行李箱，“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到！”
陈雨也放下相机，笑着凑过来：“给你带了我妈做的酱牛肉，配米饭超香！”
沈玉笑着道谢，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脱下外套挂好。
宿舍还是老样子，浅灰色的地砖擦得发亮，三人的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是苏晓的桌角多了一盆多肉，陈雨的书架上又添了几本新闻专业的书籍。
“寒假在家复习得怎么样？法考的知识点都过了一遍吗？”沈玉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别提了，在家被我妈天天催着锻炼身体，我只要一躺下，我妈就念叨我！根本没体力复习，也就过了一遍民法和刑法，诉讼法还没来得及看。”
苏晓吐了吐舌头，语气里带着点懊恼，“倒是你，‘心火’中心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心火”，沈玉的眼神柔和了些：
“都理顺了，民政那边的登记证已经办下来，师父担任名誉顾问，师门的师兄师姐还有学院的几位教授都愿意提供公益咨询，林溪入职后，案件对接和日常事务也都走上正轨了。”
“太厉害了！”陈雨忍不住感叹，“现在‘心火’能正式运营了吧？有没有接到求助案例？”
“刚接到几个咨询，有遭受家暴想申请人身保护令的，还有被职场骚扰的，林溪正在整理案件信息，等后续对接公益律师。”
苏晓：“对了，咱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赵琳今天刚好休息，说要过来找咱们，不如晚上一起去吃东门那家重庆火锅？就当是开学聚餐，庆祝咱们大三下学期正式启动！”
“好啊！”沈玉和陈雨异口同声地答应，三人立刻开始讨论晚上要点的菜品，宿舍里的笑声此起彼伏，像春日里清脆的风铃。
傍晚六点，东门的“老重庆火锅”店里早已人声鼎沸。
沈玉提前订了靠窗的包间，刚坐下没多久，赵琳就推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点刚从实习单位赶过来的疲惫，眼里却满是笑意：“抱歉抱歉，实习单位临时加了个会，来晚了！”
“没事没事，菜还没点呢，就等你来了！”苏晓赶紧把菜单递过去，“快看看想吃什么，毛肚、鸭肠、黄喉都点双份！”
赵琳接过菜单，一边翻一边说：“我最近在实习公司，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能出来跟你们聚聚，简直是解脱！”
“张娟阿姨的案子怎么样了？上次听你说二审维持原判，刘大勇被判死刑了，张娟阿姨现在还好吗？”
提到张娟，包间里的气氛稍微沉静了些。
沈玉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平缓：
“张娟经过医院接受治疗，精神状态没有问题了，结案后没有新的消息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留下那个孩子。”苏晓忍不住追问，眼里满是担忧。
“那个孩子毕竟是刘大勇的，带着他，张娟阿姨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而且看到孩子，难免会想起那些痛苦的经历。”
陈雨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也觉得不妥。那个孩子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怀上的，对她来说，可能是一辈子的伤痛。”
赵琳放下菜单，语气里带着点犹豫：“可那也是一条生命啊，而且是张娟阿姨父母用命保护下来的。或许对张娟来说，这个孩子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呢？”
沈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件事没有对错，关键还是看张娟自己的意愿，尊重她的选择。”
“也是，这种事外人没法替她做主，只能希望她能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苏晓叹了口气，拿起菜单岔开话题，“不说这些沉重的了，咱们点菜吧！毛肚必须点，还有嫩牛肉、虾滑，都安排上！”
热气腾腾的火锅端上来，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四人一边涮菜一边聊天，从实习聊到学业，从法考聊到未来的规划，气氛渐渐又热闹起来。
陈雨夹了一块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几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跟你们说个好消息！钱静的‘远离校园贷’高校巡讲已经启动了，上周在她们学校讲了第一场，反响特别好，好多同学都围着她问问题，还有媒体来采访她呢！”
“真的吗？太好了！”苏晓眼睛一亮，“钱静现在状态这么好，真不错！”
“是啊，”陈雨笑着说，“她跟我说，巡讲的时候看到台下同学专注的眼神，就觉得自己做的事特别有意义。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抬不起头，现在却能站在台上帮助别人，整个人都变得特别有正能量，说话都自信多了！”
沈玉听着，嘴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她能走出来，还能帮助别人，真的很不容易。
后续巡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对接场地、准备普法材料，都可以跟我说，‘心火’中心也能提供支持。”
“我一定转告她！”陈雨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沈玉，“对了，玉玉，你是在那个玉宸律所实习吗？上次和钱静去那边，感觉很高大上！
当时光顾着钱静的事儿，过后好几天才想起来感叹！”
提到玉宸律所，沈玉没有隐瞒，语气平静地说：“其实，玉宸律所是我投资的。
创建半年多了，核心团队是几位挖来的资深律师，我现在还是以学习为主，平常是银行挖来的一位高管负责管理。
“我的天！富婆就在我身边？你也藏的太深了吧！”赵琳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讶，“才大三就投资开律所！这是什么顶级大女主剧本！”
苏晓和陈雨也跟着笑，眼里亮着敬佩，却没再多问。
彼此都懂，有些事不必拆穿问透，这份默契像温水，悄悄漫过心尖。
“就是运气好，刚好有合适的团队和项目。”沈玉笑了笑，轻轻带过这个话题。
“你们以后要是想实习，或者有法律相关的问题，都可以跟我说，玉宸律所随时欢迎你们。”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赵琳笑着说，“我现在在实习，天天打杂，真想学点真东西！”
四人边吃边聊，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聚餐。
走出火锅店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校园，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温暖的画。
开学第一周的课程安排得很满，沈玉每天穿梭在教学楼和图书馆之间，既要备战法考，又要兼顾“心火”中心的事务，还要抽出时间和郗恒对接律所的工作，日子过得充实而忙碌。
周三上午，沈玉刚走进教室，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谢晗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双手叉腰站在讲台旁，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沈玉，你等一下！”
谢晗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同学都看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善。
沈玉停下脚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有事吗？”
“我警告你，离张弛远点！”
谢晗往前一步，逼近沈玉，“他是我男朋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周围的同学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窃窃私语，目光在沈玉和谢晗之间来回打量。
沈玉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都上大学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你不放心张弛，应该去找他沟通，而不是来警告我。感情是两个人的事，靠盯着别人根本没用。”
“你少装蒜！”谢晗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些，“上次你和他一起整理案例，就单独相处了一下午，现在又总在他面前晃悠，你以为我瞎吗？我告诉你，张弛是我的，你别想打他的主意！”
“莫名其妙。”沈玉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没时间也没兴趣介入别人的感情，更不想成为你们感情里的一环，要闹回去找你男朋友闹去。”
谢晗被说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掉眼泪：“明明是你故意接近张弛，还敢说我幼稚！”
“别睡不着觉怪枕头，多从自身找原因，别有事没事找不相干的人发疯。”沈玉不再看她，侧身想绕过她走进教室。
就在这时，张弛突然从教室外面跑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谢晗身边，拉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无奈：“谢晗！你又在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和沈玉只是同学，你怎么就是不信？”
“我……我是怕她抢走你！”谢晗委屈地哭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张弛的语气里带着点愤怒，又有些疲惫，“你别再无理取闹了！快跟我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说完，张弛不顾谢晗的挣扎，强行把她拉出了教室。
谢晗一边哭一边回头瞪着沈玉，眼神里满是怨恨，却被张弛拽着，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围的同学见状，也渐渐收回了目光，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也慢慢平息下来。
沈玉摇了摇头，表示无语……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拿出教材翻看。
这种幼稚的感情纠纷，不值一提。
上课铃响了，刘教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第129章 钱静巡讲遭威胁
三月，春意渐浓，各大高校的校园里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钱静的“远离校园贷”高校巡讲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陈雨作为随行记者，全程记录着巡讲的每一个细节，时不时给沈玉发来现场照片和视频。
视频里，钱静穿着一身简洁的运动服，站在讲台上，从容自信地分享着自己的经历。
她没有回避那段痛苦的过往，从最初被网贷广告吸引，到一步步陷入深渊，再到被暴力催收的恐惧，最后在沈玉和公益律师的帮助下成功维权，每一个细节都讲得真切而坦诚。
台下的同学们听得格外认真，不少人拿出笔记本记录，还有人红了眼眶。
提问环节，同学们踊跃举手，有询问如何辨别非法网贷的，有分享自己身边类似案例的，还有人表达了对钱静的敬佩。
钱静耐心地一一解答，语气坚定而温和，眼里满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公益的执着。
“玉玉，巡讲太成功了！”陈雨发来微信，语气里满是兴奋。
“钱静现在状态超好，回答问题条理清晰，还能给同学们普及法律知识，完全不像之前那个胆小怯懦的小姑娘了！”
沈玉看着视频里自信从容的钱静，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回复道：“替我恭喜她，后续巡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天晚上十点多，沈玉刚整理完“心火”中心的案件咨询记录，就接到了陈雨焦急的电话。
“玉玉！钱静这边儿出事了！”陈雨的语速飞快，“巡讲结束后，她手机收到了好多匿名短信，全是辱骂和威胁的话，还说要把她的裸照挂到网上，让她身败名裂！
现在她的手机被骚扰电话轰炸，根本没法用，人都快吓傻了！”
沈玉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先把手机调静音，保存好所有的短信和通话记录，这些都是证据！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我们还在邮大附近的酒店。”陈雨的声音带着无助，“那些短信太恶毒了，说要让她毕不了业，还要去找她爸妈的麻烦，钱静现在特别害怕，担心家人的安全。”
“我现在就过去，你看好钱静，别让她一个人待着，也别让她回复任何陌生短信和电话。”
沈玉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我已经让林溪联系安保团队了，他们会尽快赶过去保护你们，警察那边我也会立刻报警，你放心！”
挂了电话，沈玉立刻联系了刘新警官，之前钱静的网贷案就是刘警官处理的。
刘警官听到钱静的遭遇后，立刻表示会高度重视。
“沈小姐，我马上安排警员过去，同时联系网警部门，追查匿名短信和骚扰电话的来源。你让钱静保存好所有证据，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依法处理相关责任人！”
沈玉又给林溪发了消息，让她联系安保团队，务必在半小时内赶到钱静所在的酒店，24小时保护钱静和陈雨的安全，同时收集现场证据，配合警方调查。
做完这一切，沈玉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夜色深沉，京市的街道上车辆依旧川流不息，沈玉一路疾驰赶往邮大附近的酒店。
四十分钟后，沈玉终于赶到了酒店。
刚走进房间，就看到钱静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看到沈玉进来，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哽咽着说：
“他们太可怕了……他们说要让我爸妈不得好**……”
陈雨坐在旁边，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安慰她，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
房间里的气氛格外压抑，桌上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屏幕上弹出的短信内容不堪入目。
“钱静，别害怕，我们都在，还有警察和安保人员，他们不会伤害到你和你的家人的。”
沈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钱静的肩膀。
“那些人只是吓唬你，他们不敢真的做什么，而且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查到他们，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时，敲门声响起，林溪带着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专业的取证设备。
“沈玉，我们来了，已经在酒店门口和走廊安排了安保。”
“好，”沈玉点头，“立刻帮钱静导出手机里的所有短信、通话记录和来电显示，分类整理成证据清单，全程当着钱静的面操作，保护好她的隐私。”
“明白。”林溪应声，立刻开始操作，动作麻利而专业。
没过多久，两名警察也赶到了酒店。
他们详细询问了钱静事情的经过，仔细查看了手机里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做了详细的笔录。
带队的张警官语气严肃地说：
“钱静同学，你别担心，我们已经立案调查，网警部门正在追查短信和电话的来源，一定会尽快抓住幕后黑手。
后续如果还有人骚扰你，不管是短信、电话还是上门，你都第一时间报警，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
钱静看着警察，眼里满是感激，哽咽着说：“谢谢警察同志……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警官点点头，又对沈玉说，“沈小姐，后续有新的证据，麻烦你及时跟我们联系，我们会全力推进案件调查。”
“好的，辛苦你们了。”沈玉点头应下。
警察离开后，安保人员在房间内外做好了部署，林溪也已经把证据整理完毕，交给沈玉一份备份。
沈玉看着钱静，“钱静，你现在安全了，今晚好好休息，有安保人员和陈雨陪着你，别想太多。后续的巡讲可以暂时暂停，等事情解决了再继续，你的安全最重要。”
钱静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不，我不能停。
那些人就是想吓唬我，让我放弃巡讲，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要把我的经历分享给更多同学，让更多人远离校园贷，这样才对得起你和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沈玉看着钱静坚定的眼神，心里满是敬佩。
这个曾经胆小怯懦的小姑娘，经过这场磨难，已经变得越来越坚强勇敢了。
“好，那我支持你，但后续巡讲一定要注意安全，安保人员会全程陪同，林溪也会帮你对接场地和学校，确保万无一失。”
安抚好钱静和陈雨，沈玉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接下来的几天，钱静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继续着巡讲的行程，虽然偶尔还会收到几条骚扰短信，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频繁了，她的状态也渐渐稳定下来。
周末，沈玉按照惯例，去启明律所做志愿服务。
启明律所里依旧忙碌，张律师和其他律师正在接待几位农民工，耐心地解答他们的法律问题。
沈玉刚坐下，就看到张律师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沈玉，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怎么样？法考复习得还顺利吗？”
“谢谢张律师关心，复习得还可以，‘心火’中心刚起步，平时有点忙。”沈玉笑着回答，顺手接过张律师递来的茶杯。
“‘心火’中心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张律师赞许地点点头。
“谢谢张律师的认可，”沈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心火’中心刚起步，还有很多不足，比如公益律师团队还需要扩充，临时庇护所也在选址中。”
“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张律师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地说。
“我想申请成为‘心火’中心的公益律师，平时有空的时候，可以帮着处理一些案件，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和代理服务。
我身边还有几个志同道合的律师朋友，他们也愿意加入，为公益事业出一份力。”
沈玉惊喜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那太好了！有您和您朋友的加入，‘心火’中心的公益律师团队一定会更强大，能帮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不用谢，”张律师笑着说，“我们做律师的，本来就应该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更多人。‘心火’中心的理念很好，我很乐意参与其中。
后续有案件需要我处理，随时跟我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沈玉紧紧握着张律师的手，心里满是温暖和感动。
从启明律所的农民工讨薪案，到李老师的被拐案，再到现在的“心火”中心，张律师一直都在支持着她，给了她很多帮助和鼓励。
“对了，张律师，我还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沈玉想起钱静的案子，开口问道，“钱静现在遭受匿名威胁和骚扰，虽然已经报警了，但对方很隐蔽，不知道能不能尽快查到幕后黑手？这种情况，我们还能采取什么法律措施保护她？”
张律师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这种网络骚扰和威胁，追查起来确实有一定难度，但网警部门有专业的技术手段，只要对方留下了蛛丝马迹，就一定能查到。
你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收集证据，比如短信、通话记录、ip地址等，同时可以向法院申请行为保全，禁止对方继续骚扰钱静。
另外，一定要注意钱静的人身安全，避免对方采取极端行为。”
“好的，谢谢张律师，我明白了。”沈玉认真地记下张律师的建议，心里的思路更加清晰了。
给林溪发了条微信，让她联系公益律师，准备为钱静申请行为保全，同时继续跟进案件的调查进展。
又给钱静发了条鼓励的消息。
钱静很快回复了消息，附带一个笑脸表情：“谢谢沈玉，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了！巡讲我会继续下去，一定要让更多人远离校园贷的危害！”
离开启明律所时，阳光正好，透过树叶洒在街道上，暖融融的，落在肩头格外舒服。
第130章 庇护所落定，心理服务启新程
钱静的巡讲还在继续，沈玉又开始忙活另一件事儿了。
“心火”中心的临时庇护所选址，一直是沈玉挂心的事。
经过多方考察和筛选，林溪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位于京市朝区一个老旧小区里的破产快捷酒店。
这个快捷酒店地理位置隐蔽，周边交通便利，距离地铁站只有十分钟路程。
面积足够大，有二十多个房间，适合改造为临时庇护所，为遭受家暴、性侵的女性提供短期的住宿和心理疏导服务。
更重要的是，酒店的产权清晰，价格也在预算范围内，沈玉实地考察后，当场拍板，决定买下来进行改造。
然而，改造工作刚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
小区里的居民听说要把快捷酒店改成“心火”中心的临时庇护所，纷纷表示反对，不少居民聚集在小区门口，向施工队提出抗议，甚至有人拨打了市民热线投诉。
“我们不同意在这里建庇护所！”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情绪激动，“这些遭受家暴、性侵的女人，背后肯定有男人来找麻烦，到时候我们小区的安全就没法保障了！老人和孩子出门都不安全！”
“是啊！我们小区本来挺安静的，建了庇护所，肯定会变得乱糟糟的，说不定还会影响我们的房价！”一位中年女士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担忧和不满。
施工队负责人没办法，只能暂时停工，给沈玉打了电话。
沈玉接到电话时，正在图书馆复习法考，听到消息后，立刻放下书本，驱车赶往小区。
赶到小区门口时，现场已经聚集了不少居民，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情绪都很激动。
施工队的工人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沈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语气平和地说：
“各位居民朋友，大家好，我是‘心火’女性权益援助中心的负责人沈玉。
关于临时庇护所的事，大家有什么疑问和担忧，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一一解答。”
居民们看到沈玉，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一位大妈率先开口：“小姑娘，我们不是反对你们做公益，只是担心庇护所建在这里，会给我们小区带来安全隐患。
那些家暴的男人，大多情绪激动，要是跑到小区里来闹事，我们的安全怎么办？”
“这位大妈，您的担心我理解。”沈玉耐心地解释道。
“首先，‘心火’中心的临时庇护所会采取严格的安保措施，门口会安装人脸识别系统和监控设备，24小时有专业的安保人员值守，不会让无关人员随意进出。
其次，我们会和辖区派出所建立联动机制，一旦发生突发情况，警方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确保小区居民和庇护所内人员的安全。”
顿了顿，继续说：“另外，庇护所的服务对象都是遭受家暴、性侵的女性，她们本身就是受害者，需要的是保护和帮助，而不是歧视和排挤。
我们会对所有入住人员进行严格的身份核实和登记，确保她们没有不良记录。
同时，庇护所会制定严格的管理制度，要求入住人员遵守小区的规章制度，不会影响居民的正常生活。”
“那你们怎么保证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万一她们晚上吵闹，或者经常有陌生人来探访，怎么办？”一位年轻的男士问道。
“这点大家放心，庇护所的房间都会进行隔音改造，不会出现吵闹的情况。
而且我们不允许无关人员探访，所有入住人员的亲友想要探望，都需要提前预约，在安保人员的陪同下进行，并且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另外，我们会定期向小区居民公示庇护所的运营情况，接受大家的监督，如果有任何问题，大家都可以随时向我们反馈，我们一定会及时整改。”
为了让居民们更放心，沈玉还现场拿出了庇护所的改造方案和管理规范，一一向居民们讲解。
她详细介绍了庇护所的安保措施、入住流程、管理制度和监督机制，语气真诚而坚定，眼里满是对公益事业的执着和对居民们的尊重。
小区的居委会主任也赶到了现场，在听完沈玉的介绍后，主动站出来帮腔：
“各位居民，沈小姐的‘心火’中心是正规的公益组织，民政部门已经登记备案，而且她们的管理规范很详细，安保措施也很到位，我觉得可以给她们一个机会。
做公益是好事，能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应该支持才对。”
有了居委会主任的支持，加上沈玉的耐心解释，居民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态度也慢慢软化了。
一位大爷点点头说：“小姑娘，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了，只要你们能保证我们小区的安全，不影响我们的生活，我们就不反对了。”
“谢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沈玉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地说。
“我向大家保证，‘心火’中心的临时庇护所一定会严格按照管理规范运营，做好安保措施，接受大家的监督，绝不会给小区带来安全隐患，也不会影响大家的正常生活。
如果后续有任何问题，大家随时可以找我沟通，我一定尽力解决。”
居民们见沈玉态度诚恳，而且管理规范确实周全，纷纷散去了。
风波终于平息，施工队重新开始了改造工作。
沈玉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松了口气。
师父说，想要做好公益事业，不仅需要坚定的初心，还需要耐心和细心，要学会倾听居民的声音，尊重他们的担忧，才能得到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这一刻，沈玉真正具象化的感受到了师父这句话的深意。
这边刚解决了庇护所选址的问题，又遇到了新的麻烦……
“心火”中心的心理咨询师缺口越来越大。
随着“心火”中心知名度的打开，越来越多的遭受家暴、性侵的女性前来求助，她们大多需要专业的心理疏导，才能慢慢走出阴影，重新开始生活。
但目前“心火”中心的心理咨询师都是志愿者，数量有限，根本满足不了需求。
沈玉为此愁了好几天，一直在想办法解决。
这几天电脑上的检索都是心理相关的。
查询了多方资料发现，京市有很多高校都设有心理系，培养了大量专业的心理学人才。
或许可以和这些高校合作，推出心理咨询师志愿者培训计划，既可以为“心火”中心补充心理咨询师，又能给心理学专业的学生提供实践的机会。
想到这里，沈玉立刻行动起来。
先整理了京市各大高校心理系的联系方式，然后逐一联系，说明“心火”中心的情况和合作意向。
让她没想到的是，很多高校的心理系都对这个合作计划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纷纷表示愿意支持。
一周后，沈玉在玉宸律所召开了合作洽谈会，邀请了京市师范大学、人大、北大等八所高校心理系的负责人参加。
洽谈会上，沈玉详细介绍了“心火”中心的宗旨、服务对象和运营情况，以及心理咨询师志愿者培训计划的具体内容。
高校的负责人纷纷表示支持，当场和沈玉签订了合作意向书。
四月中旬，“心火”中心心理咨询师志愿者培训计划正式启动，沈玉又增加500万注资到‘心火’专门用于心理咨询培训。
首期培训在人大的学术报告厅举行，邀请了京市心理卫生中心的主任和几位资深心理专家授课。
一百名志愿者坐在台下，认真地听着专家的讲解，时不时拿出笔记本记录，眼神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公益的热情。
沈玉坐在报告厅的后排，看着台上认真授课的专家和台下专注学习的志愿者，心里满是感慨。
从最初一个人的想法，到现在“心火”中心慢慢壮大，有了专业的律师团队、严格的管理制度、合适的临时庇护所，还有了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志愿者，这一路走来，虽然充满了挑战，但也收获了太多的温暖和支持。
培训结束后，不少志愿者主动留下来，向沈玉请教问题，表达了想要尽快投入服务的意愿。
夕阳透过学术报告厅的玻璃，洒在沈玉和志愿者们的身上，暖融融的。
第131章 亲情是相互的
玉宸律所的落地窗将cbd的繁华框成流动的画，沈玉指尖划过“心火”中心的案件登记表，笔尖在“家暴受害者人身保护令申请”一栏轻轻打勾。
林溪端着刚打印好的证据清单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沈玉放在一边的手机亮了又暗好几次。
“沈总，您母亲的电话，打了三次了。”
自上次拒绝额外索求后，沈母张艳敏已经有三个月没联系，这个时间点来电，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沈飞的高考。
放下笔，按下接听键，声音平淡无波：“喂。”
“小玉！可算打通了！”
张艳敏的声音带着点气喘吁吁的急切，背景里传来沈飞含糊的抱怨：“妈你快点，队友还等着我开黑呢！”
“你弟下周末就回合城高考了，”张艳敏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刻意的讨好。
“我和你爸想临走前见你一面，就半小时，给你带了老家的腊肉和土鸡蛋，你小时候最爱吃我腌的腊肉，这次特意多晒了半个月，香得很。”
沈玉指尖敲击着桌面，木质桌面传来清脆的回响：“我没时间，你们自己吃吧。”
“就见一面！不耽误你多久！”张艳敏急忙补了句，“你弟这是人生大事，你做姐姐的，好歹说两句鼓励的话，他说不定能多考几分。”
沈玉沉默片刻，想看看这一家三口又想了什么新花样，m“明天下午三点，环球金融中心楼下的咖啡馆。”
挂了电话，林溪轻声问：“需要安排安保吗？”
“不用。”沈玉摇头，重新拿起笔，“安排暗处保护吧，我看看她们又有什么新把戏。”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玉准时走进咖啡馆。
父母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沈飞瘫在旁边的椅子上，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拇指时不时重重戳着屏幕，显然正打得起劲。
桌上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看到沈玉进来，张艳敏立刻站起来，脸上堆起满脸褶子的笑，伸手就想去拉她的胳膊：
“小玉，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沈玉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没看桌上的袋子，也没看沈飞，只落在张艳敏脸上：
“说吧，有什么事。”
张艳敏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缩了回去，搓了搓衣角：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弟要高考了，想让你给鼓鼓劲。你现在是人大高材生，你说的话，他肯定听。”
沈飞摘下一只耳机，眼皮都没抬，语气敷衍：“姐，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的。”
说完立刻把耳机戴回去，手指继续在屏幕上翻飞，连看都没多看沈玉一眼。
沈志伟掏出烟盒，刚抽出一根，被张艳敏狠狠瞪了一眼，又默默塞回去，声音带着点讷讷的恳求：
“小玉，你弟要是能考上京市的大学，以后还得靠你多照顾。你看以后你弟来了，能不能……”
“不能。”沈玉直接打断他，“协议写得很清楚，沈飞的学业、生活，我没义务管。”
张艳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语气沉了些：“小玉，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弟也是你亲弟弟，你帮衬一把怎么了？”
“我没义务帮衬。他高考是他自己的事，考得好与不好，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用再来找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张艳敏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几桌人的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眼眶却红了。
“我们养你这么多年，就换不来你一点亲情？你弟要是考不好，这辈子就毁了！”
“他的人生，该由他自己负责。”
沈玉声音依旧平静。
“我小时候没人管，照样考上人大，他有你们陪着，还有钱复读，比我当年好太多。能不能考好，看他自己用不用心，不是靠我帮衬。”
沈飞被这边的争执声吵得皱起眉，摘下耳机，不耐烦地吼道：
“妈你别吵了！考不考得上关她什么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抓起桌上的布袋子往腿上一搁，“东西给她放这了，我们走吧，别耽误我打排位。”
张艳敏还想说什么，被沈志伟拉了一把。
沈志伟看着沈玉，眼神里带着点卑微的恳求：
“小玉，我们知道你心里有气，是我们不对。
但沈飞是老沈家唯一的根，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以后他来京市，你多提点两句，别让他学坏就行。”
“我不会管。”沈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外套。
“东西你们拿回去吧，我不需要。时间到了，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沈玉！”张艳敏急了，伸手想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你就这么绝情？连一点亲情都不顾了？”
沈玉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亲情是相互的，你们当年没给我的，现在也别指望我回馈。以后没事，不用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咖啡馆里，张艳敏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这个白眼狼！真是白养她了！”
沈志伟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布袋子：“算了，她心意已决，再逼也没用。咱们还是赶紧回合城，给沈飞准备高考的东西吧。”
沈飞早已戴上耳机，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早知道就不来了，浪费我冲段位的时间。”
沈玉走出咖啡馆，正午的阳光刺眼。
家庭的羁绊，早已在一次次的索取和伤害中变得轻如尘芥。
第132章 再见了，我的大学宿舍。
六月，人大校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伤感的气息。
教学楼里，随处可见抱着书本刷题的学生；宿舍楼下，偶尔能听到毕业生打包行李的动静。
沈玉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教材，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标注着考试重点。
苏晓趴在对面的书桌前，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打了个哈欠：
“玉玉，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装不下任何知识点了，刑法分论的罪名太多，我记了又忘，忘了又记，快疯了！”
陈雨举着相机，对着窗外的晚霞拍了几张，放下相机凑过来：
“来，看看美好的照片，放松放松大脑。”她说着，把平板电脑递到苏晓面前。
赵琳实习结束后临时搬回宿舍，坐在书桌边拿着手机看招聘信息：“我这边已经和南方的一个投行谈好了，毕业之后就过去，薪资待遇都还不错。”
沈玉停下笔，看向赵琳：“确定好了？”
“确定好了，想出去闯闯了。”赵琳笑着说，“那边主要做跨境贸易相关的，正好和我的专业对口。”
沈玉点头，“以后要是想回来，或者有业务合作，都可以找我。”
苏晓突然叹了口气：“真快啊，转眼间大三就结束了，考完期末考，咱们就要分开了。”
“我回临市法院实习，陈雨回老家的电视台，赵琳去南方，就剩你一个人在京市了。”
陈雨的情绪也低落下来：“是啊，以后再也不能一起在宿舍熬夜复习，一起去东门吃火锅，一起吐槽奇葩的人和事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嘛。”
赵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咱们虽然分开了，但还可以随时联系，放假的时候还能聚在一起。而且沈玉在京市，以后我们来京市，就有地方投奔了！”
沈玉笑了笑：“你们随时来，管吃管住。”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陈雨立刻兴奋起来，“等我实习放假，第一个就来京市找你！”
“没问题。”沈玉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宿舍里的氛围既紧张又伤感。
四人每天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晚上回来互相提问知识点，偶尔累了，就聊几句实习和未来的规划。
苏晓说想在临市法院好好表现，争取毕业后能留下来；
陈雨想在电视台的法治频道做出成绩，多报道一些真实案例，帮更多人懂法；
赵琳希望在南方的律所积累经验，以后有机会自己创业；
沈玉则计划暑假跟着玉宸的大律师学习跨境并购实务，同时推进“心火”中心的工作，博士期间的研究方向也在和师父沟通中。
六月初，沈母发过一次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沈飞拿着高考准考证，站在合城中学门口，配文：“你弟要高考了，就算不关心，也该说句祝福吧？”
沈玉看了一眼，直接把消息删了，将手机调回静音，重新投入学习中。
她有自己的人生要走，没有时间和精力，再去维系这段早已失衡的亲情。
…………
期末考的铃声终于响起，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沈玉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玉玉！”苏晓从后面跑过来，脸上带着解放后的笑容。
“终于考完了！咱们今晚就去吃东门的重庆火锅，好好庆祝一下！”
“好！”沈玉笑着点头，“我已经订好包间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晚上的火锅店里，人声鼎沸，包间里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摆满了一桌。
苏晓率先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几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太香了！最近太累了，终于能好好吃一顿了！”
陈雨举起茶杯，对着三人说：“来，咱们碰一个！首先，恭喜赵琳毕业！
其次，庆祝期末考顺利结束，也庆祝我们即将开启新的人生阶段！”
“干杯！”四人的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人一边涮菜一边聊天，从刚认识时的趣事，聊到未来的憧憬和规划。
聊几年来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
“对了，玉玉，你博士期间的研究方向确定了吗？”苏晓突然问道。
“确定了，在师父的指导下，选了‘资本市场智能合约的法律定性与监管机制研究’。”
沈玉回答道，“这个方向比较前沿，涉及区块链、智能合约和资本市场的结合，既有理论价值，也有实践意义。”
“听起来好厉害！”陈雨感叹道，“智能合约我只在新闻上看到过，没想到还能和法律结合，以后你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了！”
“还需要好好研究。”沈玉笑了笑，“暑假我会跟着玉宸的陈默律师学习跨境并购实务，积累实践经验，也能为博士研究提供案例支持。”
聊到深夜，火锅店里的人渐渐少了，四人结完账，并肩走回学校。
夜色笼罩着校园，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交织在一起。
走到宿舍楼下，四人都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不舍。
“真不想分开。”苏晓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别哭，又不是以后不见了。”
赵琳拍了拍她的背，“咱们以后常联系，放假就聚，我会想你们的。”
陈雨举起相机，对着三人说：“来，咱们拍张合照。”
四人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下，脸上带着笑容，相机定格下这温暖的瞬间。
回到宿舍，四人开始收拾东西。
苏晓把书本打包进行李箱，时不时拿起一件小摆件，想起什么趣事，就跟大家分享；
陈雨把相机里的照片导进电脑，备份好；
赵琳把毕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袋；
沈玉则把常用的书本和生活用品整理好，准备明天搬到京西的大平层。
“玉玉，这盆多肉送给你。”苏晓把桌角的多肉递过来，“我养了一年多了，很好养活，你放在大平层里，看到它就想起我。”
“谢谢。”沈玉接过多肉，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陈雨从包里掏出一个定制的钥匙扣，上面刻着四人的名字：“这是我特意给你们做的，每人一个，就当是毕业礼物。”
赵琳拿出四本笔记本，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我在上面写了祝福的话，希望你们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想起今天的约定，永远保持初心，勇敢前行。”
沈玉从包里拿出四个定制的钢笔礼盒：“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钢笔是刻字的，希望你们在新的工作和学习中，一切顺利。”
四人互相交换礼物，眼里满是不舍和祝福。
夜深了，宿舍里的灯还亮着，四人躺在床上，聊到很晚，聊大学三年的遗憾，聊未来的期许，聊以后的相聚。
第二天一早，沈玉率先收拾好东西，苏晓、陈雨和赵琳帮她把行李箱搬到楼下。
沈玉看着熟悉的宿舍楼，心里满是感慨。这里承载了她三年的大学时光，有欢笑，有泪水，有成长，有收获。
“我走了。”沈玉看着三人，笑着说，“以后常联系，记得来京市找我。”
“一路顺风！”三人异口同声地说，眼里满是不舍。
沈玉点点头，转身坐上出租车，朝着京西大平层的方向驶去。
透过车窗，她看着渐渐远去的校园，心里默默说：再见了，我的大学宿舍。
第133章 风波迭起遗嘱立
七月，骄阳似火，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的玉宸律所里，空调冷气充足，沈玉正坐在陈默律师对面，面前摊着厚厚的跨境并购案卷宗。
“跨境并购最忌模糊条款，尤其是标的资产的隐性债务，必须在协议里写死核查范围和补偿机制。”
陈默推过来一份补充协议样本，指尖点在“尽职调查责任划分”那栏。
“你看这份，把知识产权、环保合规这些潜在风险都单列了，实务中就该这么做。”
沈玉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抬头追问：“如果对方隐瞒未披露的侵权纠纷，除了赔偿，能不能约定协议解除权？”
“可以，但要明确‘隐瞒’的界定标准，避免后续扯皮。”陈默笑着补充，“你抓重点很准，实务里就是要少谈理论，多抠条款。”
两人没再展开学术探讨，只围绕实操细节交流，半个多小时就理清了核心要点。
学习告一段落，沈玉靠在椅背上，翻开手机备忘录。
沈玉想在玉宸律所下设独立投资部门，既管理个人资产，也利于律所今后的规划，还能为“心火”中心的公益基金提供长期、稳健的资金支持。
这个想法并非临时起意，银行的王经理一直是她心中的核心人选。
这些年王经理帮她打理投资，不仅收益稳步增长，还总能提前规避风险，做事靠谱又细致。
她当即拨通王经理的电话，语气开门见山：“王经理，我计划在玉宸组建投资部门，想请你担任总监，全权负责团队搭建和投资策略制定，不知道您意向如何？”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传来王经理略显惊讶的声音：“沈小姐，你是说……希望我跳槽到玉宸？”
“是。”沈玉语气坚定，“年薪500万，加5%的年度利润分成，团队人选你自主决定，办公场地独立，投资决策权完全交给你。
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资产要稳健增值，二是‘心火’公益基金的投资要保守，确保资金安全。”
王经理的声音略有激动：
“沈小姐，我一直佩服你的格局和魄力！我这边一周内就能办完离职，团队组建方案我今晚就写，优先挖我之前合作过的几个投资经理，都是业内顶尖的。”
“好，我等你消息。”
沈玉挂了电话，立刻给郗恒发消息：“安排投资部门办公场地，独立区域，一周内完成筹备。”刚放下手机，林溪就拿着手机快步走进来，神色凝重：
“沈总，你母亲的电话，已经打了五次，说有急事找你，语气很激动。”
沈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接通电话的瞬间，沈母的哭喊声就冲破听筒：“沈玉！你弟高考只考了210分！连最差的民办大专都悬！你必须负责！”
“我为什么要负责？”沈玉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是他姐！我们养你一场，你能不管他？”
沈母的声音尖锐刺耳。“我们现在就在环球金融中心楼下！你赶紧下来，给找个好学校，再安排套大点房子，学费生活费全你出！不然我们就上去闹，让你律所做不了生意！”
沈飞的声音在背景里插进来，带着无赖的腔调：“姐，我不想回合城丢人，你就得管我！你要是不管，我让你身败名裂！”
沈玉的眉头拧成疙瘩——她从没跟沈家透露过律所的具体地址，他们怎么能精准找到环球金融中心？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你们的要求，我不可能满足。”沈玉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之前约定每月1000元的协议作废，我等你们法院起诉我。”
“你敢！”沈母尖叫起来，“我们就在楼下大堂门口，你不下来，我们就坐在这哭，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白眼狼！”
“随便你们。”
沈玉直接挂断电话，对林溪说：“立刻安排安保去楼下拦住他们，不准进大楼半步。
另外，让之前监控沈家的团队加大力度，查他们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怎么知道律所地址的，24小时盯着他们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我马上安排。”林溪转身快步出去落实。
沈玉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桌面——沈家能精准找到律所，绝不是巧合。
这背后可能有人撺掇，会是那些还在潜伏的山海组织残余吗？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监控团队就传来消息：
沈飞在来京前，曾和一个陌生号码频繁通话，对方的手机号无实名登记，定位显示是京市郊区的临时基站，正是之前山海组织残余出现过的区域。
更让沈玉警惕的是，监控拍到沈飞在律所楼下被安保拦下后，偷偷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她不见我，下一步怎么办？”
对方回复：“先稳住，假装想上学，找机会约她见面，我们帮你‘说服’她。”
沈玉看着监控截图，心里冷笑——这些人果然是想利用沈飞接近自己。
接下来几天，沈母和沈父果然在律所楼下哭闹过两次，被安保和警方先后劝离。
沈玉没再理会，专心跟进投资部门的筹备和“心火”中心的工作。
可她没想到，沈飞真的拿着一所民办大专的录取通知书，给她发了消息：“姐，我录取京市的大专了，想跟你聊聊入学的事，就半小时，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我想跟你好好认错。”
沈玉盯着短信，犹豫了片刻——明知道这大概率是陷阱，但也想借此看看能不能引出后面的人。
她回复：“明天下午三点，我过去。”
随即对林溪说：“安排几名安保提前埋伏在咖啡厅周边，重点盯沈飞身边的人，一旦有异常，立刻动手。”
第二天下午，沈玉准时走进咖啡厅。
冷空调的风裹着咖啡的焦香扑面而来，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邻桌低声交谈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靠窗的位置，沈飞坐着，对面两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正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紧抿的嘴角和泛青的胡茬露在外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下的背包，动作僵硬，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钉子，阴鸷地扫过门口，精准锁定沈玉的身影。
沈玉心头一紧，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沈小姐，”左边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他快步冲上前，带着粗重的呼吸，伸手就去攥沈玉的手腕，青筋暴起。
“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谈谈‘合作’。”
“放手！”沈玉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冷得能结冰，“你们是谁？”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威胁的寒意：
“沈小姐，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只要你账户里的一点‘诚意’，保你平安。
要是不配合，你弟弟的前途，还有你那宝贝公益中心，可就不好说了。”
“姐，你就跟他们走一趟吧！”沈飞也“腾”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咖啡杯里的液体晃出大半，溅在桌面上。
他脸色涨得通红，眼里满是扭曲的贪婪，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尖利又得意：
“他们答应给我50万！够我在京市住大房子、买好车，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你那么有钱，分一点怎么了？爸妈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该还债了！”
“所以你就帮着外人害我？”
沈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飞的脸。
“我没欠你什么，你想要的生活，该自己挣，不是靠背叛和勒索。你以为他们真会给你50万？你不过是他们用完就丢的棋子。”
“不欠我？”沈飞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嘶吼起来，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你上着顶尖大学、开律所，我却只能回合城当废物！这都是你欠我的！今天你要么跟他们走，要么就把钱给我，不然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他说着就想扑上来，被旁边的男人一把拉住，那人眼神狠戾地瞪了他一眼：“别冲动，老板要活的。”
右边的男人不耐烦了，“沈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埋伏在周围的安保瞬间冲了进来，动作利落，没等两个男人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桌上，手腕被反剪。
沈飞吓得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别抓我，我是被逼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玉和安保押着两个男子和沈飞到警局报警。
沈飞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最终被警方关押进行调查。
审讯后得知，这两个男人还真是山海组织的残余，找到对沈玉心怀不满的沈飞，用50万和“帮他留在京市”为诱饵，让他约沈玉见面，企图绑架要挟，获取资金。
不过这两个人只是下层人员，藏在后面的‘老大’身份还是没找出来。
这场未遂的绑架，让沈玉深刻意识到，风险从未远离。
当晚，她回到京西的大平层，坐在书房里，思考了一夜，决定立遗嘱。
“师父，我要立遗嘱，您可以帮吗？”沈玉拨通师父张教授的电话，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要把名下所有资产，包括玉宸律所的股权、投资资产、房产，还有‘心火’中心的相关权益；
若我遭遇意外身故，全部交由国家指定监管机构监管，无偿投入‘心火’女性权益援助中心及相关公益事业；
只能用于帮扶家暴、性侵受害者，不得用于任何商业盈利，也不准给沈家任何人分取一分钱。”
“你现在在哪，我现在过来帮你拟定遗嘱文本，明天去公证处公证。”张教授声音郑重，没问沈玉发生了什么事。
挂了电话，沈玉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从意外中奖摆脱家庭，到考入人大、创办律所、成立公益中心，她的人生早已不是只为自己而活。
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能更坚定地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次日一早，王经理准时到岗，提交了详细的团队组建方案：
“沈总，团队已经招齐10人，都是有5年以上经验的，下周开始推进新能源和生物医药项目的初步尽调。
‘心火’公益基金的账户已经单独设立，投资策略以固收类为主，风险等级控制在最低，确保资金安全。”
沈玉翻看方案，满意地点头：“好，按计划推进，有任何重大投资决策，提前跟我同步。”
王经理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工作。
沈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窗外 ——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书桌上，给文件镀上了一层暖光。
第134章 父母撒泼，借机布局静待鱼入网
环球金融中心楼下的广场上，正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沈母坐在地上，双腿伸直，双手拍着地面嚎啕大哭，声音尖利得穿透人群的嘈杂：
“沈玉！你个白眼狼！快把我儿子放出来！不然我就死在这儿！”
沈父站在旁边，手里举着个皱巴巴的纸牌，上面写着“人大高材生逼死亲弟”，时不时对着过往行人念叨：
“我女儿有钱开律所，却看着亲弟弟被抓，良心被狗吃了啊！”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
老陈带着两名同事挡在人群前，眉头紧锁：“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堵在这里影响公共秩序，警察马上就到了。”
“警察来正好！”张艳敏猛地爬起来，扑到老陈面前，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领，“我要报警！我女儿害我儿子坐牢！你们都是她的帮凶！”
老陈侧身避开，语气克制：“我们只是按规定执行安保任务，您有诉求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这样闹解决不了问题。”
“合法途径？”张艳敏冷笑一声，突然往律所大门冲去，“我现在就去找她！她不出来见我，我就砸了她的律所！”
就在这时，沈玉从旋转门走了出来，一身黑色西装衬得她神色格外冷冽。
林溪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文件夹，脸色凝重。
“沈玉！！”张艳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过去就要抓沈玉的胳膊，却被提前上前的安保拦住。
沈玉停下脚步，距离她两米远站定，声音平静无波：“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张艳敏气得浑身发抖，“你个白眼狼快把我儿子放出来！他就是一时糊涂，都是那些坏人撺掇的！你要是不救他，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她说着，就往旁边的路灯杆上撞去，被沈志伟一把拉住。
沈志伟也跟着帮腔：“小玉，沈飞是你亲弟弟，他还年轻，不能一辈子毁在监狱里。你现在有钱有本事，帮他一把怎么了？”
“帮他？”沈玉轻轻嗤笑，“‘一时糊涂’？他帮着外人绑架我，想勒索我的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想想绑架成功我会怎么样？”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帮他！”沈母尖叫，“他想留在京市，想上个好学校，你要是早点答应，他能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吗？都是你的错！”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林溪上前一步：“沈飞的行为已经构成绑架未遂，是刑事犯罪，不是沈总说放就能放的。而且你们的要求本就不合理。”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沈母转头骂林溪，“都是你这种狐狸精在旁边撺掇，我女儿才变得这么冷血！”
“请注意你的言辞。”沈玉的眼神沉了下来，“林溪是我的助理，你不该人身攻击。至于沈飞，他的事该由法律判决，我不会干预司法。”
“你不干预？”张艳敏突然坐在地上，双腿一蹬，撒泼打滚，“我不管！你今天不把他放出来，我就不起来！”
几辆警车呼啸而至，黄警官带着几名警员下车，穿过人群走到跟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
“警官！”张艳敏立刻爬起来，抓住黄海的胳膊哭诉，“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子吧！都是沈玉逼的！她要是肯帮他，他根本不会犯错！”
警察看向沈玉，眼神示意她到旁边沟通。
沈玉跟着他走到广场角落，林溪和安保留在原地维持秩序。
“沈小姐，沈飞的案子我们已经初步审讯清楚，他确实是被山海组织残余利用，目前掌握的线索有限，没能挖出背后的头目。”
黄警官压低声音，“我们想放沈飞出来当诱饵，说不定能引出更多残余人员。”
沈玉点头，“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假装被父母闹的妥协，保释沈飞出来，给对方一个我还是很在意家人的错觉，全程监控沈飞的通讯和行踪，等着山海的人联系他。”
警官黄海的眼睛一亮：“我们也是这个想法！沈飞被保释后，山海的人大概率会找他追问情况，或者继续利用他接近你，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父母这边，需要你们配合演戏。”沈玉补充，“让他们以为是我花了钱、找了关系才把沈飞弄出来，这样他们才不会再闹，也能让山海的人相信沈飞还有利用价值。”
“没问题！”黄海立刻答应，“我们现在就去跟他父母沟通，你这边也配合一下，表现出‘被迫妥协’的样子，沈小姐，这极有可能是一场持久战，请你时刻小心。”
沈玉点头。
两人沟通好后，回到人群中。
黄海清了清嗓子：“各位市民，事情我们已经了解清楚，沈飞的行为虽然违法，但考虑到他是初犯、被胁迫，且家属积极沟通，我们决定先对他采取取保候审措施。
请大家散开，不要聚集围观。”
张艳敏一听，立刻喜出望外：“真的？我儿子能出来了？”
“是的，但后续还要配合调查，不能离开京市。”
黄海点头，又看向沈玉，“沈小姐，作为家属，你也多劝劝你弟弟，让他好好配合警方工作。”
沈玉故作不耐地皱起眉：“知道了，我会看着他。你们现在可以跟我去警局办手续了，别再在这里闹。”
张艳敏和沈志伟连忙答应，跟着沈玉和警员往警车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对着围观人群扬声：
“我就说我女儿不会不管我儿子！”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开，林溪低声耳语：“沈总，都安排好了，安保会跟着他们去警局，确保沈飞出来后全程在监控范围内。”
“嗯。”沈玉点头，“让监控团队24小时盯着沈飞的手机和行踪，任何陌生接触都要记录在案。另外，律所的安保级别再提高一级，防止山海的人狗急跳墙。”
“明白，我马上落实。”林溪应声。
下午四点，沈飞跟着父母走出警局，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看到等在门口的沈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
“姐，谢谢你。”他低声说。
“别跟我说谢谢，我不是为了你。”
沈玉的声音没有温度，“跟我走，我给你找个地方住，这段时间老实待着，不准跟任何人联系，尤其是之前找你的那些人。”
张艳敏立刻接话：“对对对，沈飞，你听你姐的，好好反省，以后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沈玉没再说话，转身坐上自己的车。
沈飞和父母犹豫了一下，也坐上了后面安排的出租车，跟着沈玉往京西的方向驶去。
沈玉把他们带到一处临时租的公寓，两室一厅，家具齐全。
“你们暂时住在这里，房租我已经交了一年。”
她把钥匙递给父亲。“沈飞，你别想着耍花样，好好等着等开学。”
沈飞脸色一白：“你……别以为你放我出来就能训我了！”
沈母在一旁想再说什么，被沈父拉住。
对着沈玉点了点头：“谢谢你，小玉，我们会看好沈飞的。”
沈玉没再停留，转身离开公寓。
走出楼道，她给黄海发了条消息：“人已经安置在你们准备好的地方了。”
黄海秒回：“收到，已经布控完毕。”
沈玉坐上车，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没有丝毫放松。
这只是一个开始，山海组织的残余绝不会轻易放弃，经过这一次，恐怕会隐藏到更深处。
回到京西的大平层，林溪已经把晚餐准备好。
“沈总，王经理发来消息，投资部门已经开始对新能源项目进行尽调，初步反馈项目前景不错。”林溪汇报工作。
“让他们谨慎点，重点核查标的资产的隐性债务和合规风险。”
沈玉坐下，拿起筷子，“心火中心那边，三位家暴受害者的工作匹配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两家企业同意录用，还有一位正在面试，应该问题不大。”林溪回答，“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下周会来考察资金公示制度，我已经把相关材料整理好了。”
“好，辛苦你了。”沈玉点头，“钱静那边有消息吗？巡讲还在继续吗？”
“陈雨昨天发来消息，巡讲很顺利，就是钱静最近还是会收到一些骚扰短信，但比之前少多了。”林溪补充道。
沈玉放下筷子，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钱静的巡讲触动了黑网贷平台的利益，之前的威胁还没彻底解决，不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变故。
她拿出手机，给陈雨发了条消息：“钱静的巡讲注意安全，安保人员一定要全程陪同，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陈雨很快回复：“放心吧沈玉，我们都很注意，安保也一直跟着，不会有事的。”
沈玉看着消息，轻轻叹了口气。
而此时，沈飞在公寓里，偷偷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我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对方很快回复：“先别轻举妄动，按她说的做，等我们联系你。”
沈飞看着短信，心里既害怕又贪婪。
他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条消息，每一个通话，都在警方的监控之下，一张捕捉山海组织残余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第135章 飞车惊魂，钱静父母受伤
京市某大学的学术报告厅里，座无虚席。
钱静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讲台上，眼神坚定而从容。
“……很多同学觉得网贷方便快捷，却不知道背后藏着多么可怕的陷阱。我就是因为一时糊涂，陷入了网贷的深渊，不仅自己受尽折磨，还让家人跟着担心。”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报告厅，台下的同学们听得格外认真，不少人拿出笔记本记录，还有人红了眼眶。
“所以我想通过我的经历告诉大家，一定要远离非法网贷，遇到困难可以找家人、警察、老师、或者像‘心火’中心这样的公益组织，千万不要被网贷广告迷惑。”
提问环节，一位女生举手站起来：“钱静学姐，我身边有同学借了网贷，现在被催收骚扰，该怎么办？”
“首先要保存好所有证据，包括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催收短信和通话录音。”
钱静耐心解答。
“然后尽快报警，同时联系法律援助，合法维护自己的权益。记住，不要害怕催收的威胁，他们的很多行为都是违法的，法律会保护我们。”
就在这时，钱静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老家亲戚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
她皱了皱眉，跟台下的同学们说了声抱歉，走到后台接通。
视频里，亲戚的脸色慌张，声音带着哭腔：“静静！你爸妈被摩托车撞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呢！”
钱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来：“什么？我爸妈怎么会被撞？是谁撞的？”
“不清楚！是一辆无牌摩托车，两个人戴着头盔，直接从后面撞上来，然后就跑了！”
亲戚的声音哽咽，“医生说你爸妈伤得很重，还在抢救室没出来！”
钱静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忍不住发抖：“我现在就回去！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爸妈！”
挂了视频，钱静再也无心继续巡讲，对着台下的同学们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大家，我家里出了急事，巡讲只能暂时中断，后续会再安排时间。”
说完，她拿起包就往外跑，陈雨连忙跟上去：“钱静，别慌，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玉接到陈雨的电话时，正在玉宸律所和王经理讨论投资项目。
“玉玉！钱静的爸妈被无牌摩托车撞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怀疑是黑网贷催收干的！”陈雨的语速飞快，声音带着焦急。
沈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马上安排车，和你们一起回老家。
另外，你让钱静保存好所有通话记录和亲戚发来的信息，我现在联系张警官，请他协调当地警方介入调查。”
“好！我们现在就去高铁站！”陈雨挂了电话。
沈玉立刻拨通张警官的电话，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明：
“张警官，钱静的父母被无牌摩托车撞伤，怀疑是黑网贷催收报复，麻烦你协调当地警方尽快立案调查，查明肇事者的身份。”
张警官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沈小姐，我马上联系当地的同事，让他们全力调查。另外，钱静和她的家人现在安全吗？要不要安排安保保护？”
“钱静现在正赶回老家，我也会尽快赶过去。”沈玉回答。
“麻烦你跟当地警方说，重点调查和钱静之前维权的黑网贷平台相关的催收人员，还有最近和钱静家有过接触的陌生人。”
“我现在就去协调！”张警官挂了电话。
沈玉立刻对王经理说：“投资项目的事先暂停，我有紧急事件要处理，律所的事麻烦你多盯着点。”
“沈总放心，你去吧，律所有我。”王经理点头，“有任何紧急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沈玉拿起包，快步走出律所，林溪已经按她的要求安排好了车和安保人员。
“沈总，车已经在楼下了，安保团队也已经到位，随时可以出发。”
“走吧，越快越好。”沈玉上车，心里满是担忧。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一定是黑网贷催收因为钱静的巡讲断了他们的财路，才采取这种极端的报复行为。
四个小时后，沈玉和钱静、陈雨一起赶到了钱静老家的医院。
钱静的父母还在抢救室里，亲戚们守在外面，脸色凝重。
“静静，你可来了！”一位亲戚看到钱静，连忙迎上来，“医生说你爸的腿骨折了，你妈伤得更重，头部有淤血，还在抢救。”
钱静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扑到抢救室门口，隔着门往里看，嘴里不停念叨：“爸妈，你们一定要没事啊！”
沈玉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医生会尽力的。我们现在配合警方做笔录，提供线索，让警方尽快抓到肇事者。”
钱静点点头，擦干眼泪，跟着沈玉和陈雨一起去医院走廊旁边。
当地的警官已经在等着他们，看到一行人立刻起身：
“钱静同学，我们已经立案调查，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正在排查肇事者的身份。”
“警官，麻烦你们一定要尽快抓到人！”钱静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们肯定是黑网贷的催收，因为我揭露了他们的恶行，才报复我的家人！”
“我们已经根据你之前提供的黑网贷平台信息，对相关的催收人员进行调查。”警官回答。
“监控显示，肇事者是两名男性，戴着头盔和口罩，骑着一辆无牌摩托车，作案后往郊区方向逃窜，我们已经布置了关卡拦截。”
沈玉补充道：“警官，钱静之前维权的五个黑网贷平台，背后很可能有同一个催收机构，建议重点调查这些平台的资金流向和人员关联，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我们已经在做了。”警官点头，“另外，我们已经联系了交通部门，扩大监控排查范围，同时对全市的摩托车维修店和二手车市场进行走访，争取尽快锁定肇事者。”
做完笔录，钱静的情绪依旧很低落。
陈雨陪着她回医院，沈玉则跟去派出所，和警官进一步沟通案情。
“钱静和她的家人现在面临严重的安全威胁，能不能安排警员保护他们的安全？”沈玉问道。
“我们已经安排了两名警员在医院值守，另外，会对钱静家周边进行巡逻。后续也会根据案情进展，调整安保措施，确保他们的安全。”
“谢谢警官。”沈玉点头，“如果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随时联系我们。”
第136章 李老师求助
回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疲惫却带着欣慰：“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钱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接下来的几天，钱静在医院照顾父母，沈玉和陈雨则配合警方调查。
警方通过监控追踪和走访排查，终于锁定了肇事者的身份——是当地一家黑网贷催收公司雇佣的社会闲散人员。
“沈小姐，钱静同学，我们已经抓获了两名肇事者，他们供认是受‘迅驰催收公司’的指使，报复钱静及其家人。”
警官打来电话，“我们已经对这家催收公司展开彻底调查，深挖背后的黑网贷平台，制定抓捕行动，打掉整个催收团伙，绝不姑息。”
…………
两天后，承市警局传来消息：
“迅驰催收公司的核心成员已经全部抓获，共抓获涉案人员32名，查扣了大量催收记录、账本和非法拘禁工具。
同时，我们顺藤摸瓜，查处了背后关联的8家黑网贷平台，冻结了涉案资金5000余万元。”
钱静听到消息，激动得热泪盈眶：“太好了！爸妈，那些坏人被抓到了！你们可以安心养伤了！”
沈玉也松了口气，给警官发了条消息，告知案情进展。
警官回复：“沈小姐，这是重大战果！我们会将此案作为打击黑网贷和暴力催收的典型案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震慑这类违法犯罪行为。”
医院里，钱静的父母慢慢康复。
警方为钱静一家安排了24小时安保，确保他们的安全。
钱静看着病床上逐渐好转的父母，心里满是感激：“沈玉，陈雨，谢谢你们，又一次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帮助我。”
“不用谢，你也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救赎别人。”沈玉笑着说，“等你父母康复，巡讲还继续吗？”
钱静坚定地点点头：
“继续！那些坏人越是想阻止我，我越要把真相告诉更多人，让更多人远离网贷的危害，这样才对得起你们的帮助，对得起我父母所受的伤害。”
陈雨也笑着说：“好！我陪你一起，把巡讲进行到底！”
打击黑网贷和暴力催收的斗争还没有结束，但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只要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就一定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还社会一个清明的环境。
沈玉安排好钱静一家的安全事宜后，返回了京市。
回到律所，林溪汇报工作：
“沈总，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考察完心火中心的资金公示制度，对我们的透明运营非常认可，决定将我们作为示范案例，在全国公益机构中推广。”
“好。”沈玉点头，心火中心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
“心火”女性权益援助中心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沈玉坐在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三位女性，她们都是遭受家暴的受害者，眼神里带着些许局促，却又藏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李姐，王姐，赵妹，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跟你们同步一下工作匹配的进展。”
沈玉的语气温和，“经过我们的对接和筛选，已经有两家企业同意录用你们，还有一家正在走录用流程，很快就能有结果。”
第一位说话的是李姐，今年38岁，遭受丈夫家暴多年，一直在家做全职主妇，没有经济来源，不敢离婚。
“沈总，真的……真的能找到工作吗？我很多年没上班了，什么都不会。”
“李姐，你别担心。”沈玉笑着说。
“我们给你匹配的是一家家政公司的育儿嫂岗位，你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而且我们已经为你安排了免费的技能培训，包括育儿知识、沟通技巧等，培训结束后就能上岗，月薪6000元，包吃住。”
“真的吗？”李姐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带着激动，“我……我真的能赚到钱？不用再看我丈夫的脸色？”
“当然能。”沈玉点头，“经济独立是摆脱家暴的第一步，等你有了稳定的收入，就能彻底离开那个伤害你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第二位是王姐，45岁，丈夫不仅家暴她，还控制家里的所有收入。
她之前在工厂打工，有一定的操作经验。“沈总，我能做什么工作？我没什么文化，只会做点简单的手工活。”
“王姐，我们给你匹配的是一家电子厂的操作工岗位，工作内容简单，容易上手，月薪5500元，有社保，工厂提供宿舍。”沈玉回答。
“我们已经跟工厂沟通好了，会给你安排师傅带，不用担心做不好。”
王姐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要能赚钱，再苦再累我都愿意！我再也不想被他控制了！”
第三位是赵妹，28岁，结婚三年，遭受家暴后勇敢提出离婚，现在想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我之前做过文员，会基础的办公软件，能不能找一份相关的工作？”
“当然可以。”沈玉点头。
“我们给你匹配的是一家公益组织的行政岗位，主要负责文件整理、活动策划等工作，月薪4800元，有双休和社保。
对方对你的经历和勇气很认可，已经通过了面试，下周就能入职。”
赵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谢谢心火中心！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离婚后该怎么生活。”
“不用谢我们，这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沈玉笑着说。
“后续我们还会为你们提供持续的心理疏导和法律援助，如果工作中遇到任何问题，或者前夫有骚扰行为，随时联系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帮你们解决。”
三位女性连连道谢，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她们知道，从拿到这份工作开始，她们的人生将彻底改变，再也不用活在家暴的阴影下。
送走三位女性，民政部门的李科长带着工作人员走进来，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沈总，恭喜啊！三位受害者都成功匹配到了工作，你们的‘经济独立助力摆脱困境’模式，非常有成效。”
“李科长，您过奖了。”沈玉起身迎接，“能帮到她们，我们也很开心。”
“之前考察了你们的资金公示制度，非常透明规范。”李科长坐下，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已经决定，将心火中心作为公益机构透明运营的示范案例，在全国范围内推广。
这份是推广方案，你看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
沈玉接过文件，认真翻看。
方案里详细介绍了心火中心的资金来源、使用流程、公示方式等，要求其他公益机构参考学习。
“李科长，方案很全面，我们没有意见，全力配合推广工作。”
“好！”李科长点头，“你们的模式不仅帮助了家暴受害者，还为公益行业树立了榜样。希望你们能继续坚持下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我们会的。”沈玉坚定地点头。
“心火中心的初心就是帮助遭受家暴、性侵的女性，我们会一直坚守这个初心，不断完善帮扶模式，让更多女性摆脱困境，重获新生。”
送走李科长，林溪走进来，汇报工作：“沈总，王经理发来消息，新能源项目的尽调已经完成，项目前景良好，建议进行投资。
另外，‘心火’公益基金的固收类投资已经落地，风险可控，收益稳定。”
“让王经理按流程推进投资，注意控制风险。”沈玉回答，“公益基金的收益，优先用于心理疏导和技能培训，确保帮扶工作能持续开展。”
“明白。”林溪应声。
就在这时，沈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老师。
连忙接通：“老师，您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李老师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无奈：“小玉，我……我遇到麻烦了，想请你帮帮我。”
“老师，您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沈玉的语气立刻变得凝重。
“我教的初三班里，有个女生叫余小敏，今年15岁，学习成绩很好，很有潜力。”
李老师的声音哽咽。
“可她爸妈不让她继续上学了，说家里穷，要让她出去打工赚钱，给她弟弟娶媳妇。我去劝了好几次，他们都不听，还把小敏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跟我联系。”
沈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余小敏自己愿意上学吗？”
“她当然愿意！”李老师激动地说。
“小敏特别喜欢读书，说想考高中、考大学，走出大山。可她爸妈重男轻女，根本不管她的想法，只想着让她赚钱供弟弟。”
“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想到找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帮小敏？”
“老师，您别着急。”沈玉的声音坚定，“余小敏现在在哪里？被关在家里多久了？有没有受到虐待？”
“她在合城下面的一个小山村，被关在家里快一周了。”李老师回答，“我偷偷去过一次，看到她从窗户里给我摆手，眼神里满是求救，应该没受到严重虐待，但精神状态很不好。”
“好，老师，您给我发个详细的地址和小敏父母的联系方式。”
沈玉说，“您现在先报警，让他们先去了解情况，确保小敏的安全。我现在去联系‘心火’的公益律师，争取让小敏尽快回到学校。”
“小玉，谢谢你！”李老师的声音带着感激，“小敏是个好苗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老师，您别客气。”沈玉说，“您也多注意安全，别跟小敏的父母起正面冲突，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挂了电话，沈玉立刻行动起来。
她先联系了心火的公益律师，把余小敏的情况详细说明，希望他们有人能尽快介入，提供法律援助，维护小敏的受教育权。
沈玉坐在椅子上，想起了自己，庆幸初中遇到了李老师，自己初中可能都上不完……。
第137章 缉毒英魂铸警魂
夏风带着闷热穿透夜空。
沈玉正在处理完心火中心的入职跟进文件，李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玉，警察和律师已经到余小敏家了。”
李老师的声音带着疲惫，背景里隐约传来争吵声。
“她爸妈油盐不进，说‘丫头片子读书没用，不如早点赚钱给弟弟攒彩礼’，警察亮了法条，说义务教育阶段不能剥夺受教育权，他们就撒泼打滚，说‘自家孩子自家管，外人管不着’。”
沈玉眉头蹙起：“老师，你别跟他们正面冲突，安全第一。
公益律师已经申请了教育部门介入，明天会联合乡镇府的工作人员再去沟通，先确保小敏没被限制人身自由。
我这边已经联系了合城的志愿者悄悄盯着，一有异常立刻反馈。”
“好。”李老师的声音松了些，“小敏从窗户偷偷跟我说，她还能坚持，让我别担心。”
挂了电话，沈玉在备忘录里记下“余小敏案：
跟进教育部门介入进度，志愿者每日反馈”，刚想放下手机，苏晓的视频就打了进来。
视频里，苏晓的脸色凝重，背景是临市警局的接待室，墙上“执法为民”的标语格外醒目：
“玉玉，张娟案的黄森、周大龙这俩人在调查期间……都死了。”
沈玉的心猛地一沉，示意林溪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声音压低：“怎么回事？详细说。”
“临市警方审讯黄森的时候，他交代自己多年前在南省认识了个‘上线’，一开始只是帮着运输点‘货’，后来才知道是du品。”
“那个团伙主要从边境想尽办法运进来，然后分销到京市、南省、临市等地，黄森和周大龙帮他们窝藏毒品、联系下家，还利用之前的催收网络扩散销售渠道。”
“黄森嘴里的‘上线’，就是团伙的核心骨干之一！”
苏晓的声音带着哽咽，“可……就在准备进一步调查的时候，黄森和周大龙都死了，法医鉴定说……死于心梗。”
“南省缉毒警跟这个团伙斗了八年，牺牲了多位警官，还有两位重伤致残，一直没拿到完整的证据链，至今都没法彻底端掉他们。”
沈玉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处理李老师被拐案、张娟家暴案时，警方全力以赴的身影。
那些在黑暗中坚守的人，用生命守护着光明，可他们的家人，却可能时刻活在担忧中。
“那些牺牲的缉毒警，他们的家人怎么样了？”沈玉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权限知道这些，具体的都属绝密档案被封存了，只是听安队说……
一位官牺牲后，抚恤金只够还一半房贷，女儿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成了问题。”
“还有位重伤的警官，双腿截肢，家里的积蓄全花在治疗上，父母年纪大了，没人照顾，日子过得特别难。”
“还有位缉毒警，全家殉职……”
沈玉没再说话，俩人红着眼眶沉默好久。
挂了视频后，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cbd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可这繁华背后，是无数血肉之躯筑起的防线。
她想起自己中奖后被卷入洗钱案，一步步走到今天，能拥有律所、公益中心，安稳地生活、学习，都是这些人在默默守护。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沈玉就驱车赶往张教授的住所。
清晨的京市还没完全苏醒，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一派岁月静好。
沈玉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这份静好，值得被更好地守护。
张教授的书房里，茶香袅袅。
沈玉坐在对面，眼神坚定：
“师父，我想设立一个专项基金会，不对外公开，每年投入一个亿，专门保障缉毒警的安全和他们家属的生活。”
张教授端茶杯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想清楚了？这不是小数目，而且缉毒工作风险高，基金会的运作需要绝对保密，不能给缉毒警和家属带来额外危险。”
“我想清楚了。”
沈玉拿出连夜写的基金会方案，推到张教授面前。
“基金会名字就叫‘忠魂守护计划’，不注册公开的社会组织，以玉宸律所公益事业部的名义运作，资金单独设立加密账户，由王经理负责稳健投资，确保每年有稳定收益补充本金。”
她指尖划过方案上的条款，逐一解释：
“资金主要分四个部分：
第一，缉毒警安全保障，给一线缉毒警配备最先进的防护装备、通讯设备，聘请国际顶尖的安保团队提供安全培训和应急支援，比如野外追踪、反伏击训练；
第二，家属生活保障，给每位在职缉毒警的家属发放生活补贴，覆盖房贷、医疗、日常开销，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第三，子女教育支持，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学费全免，还设立专项奖学金，考上大学的每年给2万元生活费，出国留学的提供全额学费资助；
第四，抚恤金补充，牺牲的缉毒警，除了国家发放的抚恤金，基金会再一次性发放50万，重伤致残的根据伤残等级发放20-40万，确保他们后续治疗和生活。”
“另外，基金会的管理要绝对保密。”
沈玉补充道。
“所有受益人的信息都加密存储，只有指定的公安部对接人能接触，资金发放通过匿名账户，不留下任何痕迹，避免被贩毒团伙报复。
每年的资金使用情况，只向公安部相关部门和相关部门汇报，不对外公开任何细节。”
张教授仔细翻看方案，眉头渐渐舒展：
“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既保障了实际需求，又兼顾了保密性。
缉毒工作是刀尖上跳舞，你的这份心意，不仅是物质支持，更是对缉毒警的精神鼓舞。”
他放下方案，语气郑重：
“公安部刑侦局的李副局长，他当年也是缉毒出身，对缉毒警的困境深有体会。
我今天就把你的方案上报，争取得到官方支持，这样基金会的运作能更顺畅，也能精准对接需要帮助的对象。”
“谢谢师父。”沈玉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有官方背书，我也更放心。”
离开张教授家，沈玉立刻驱车回律所，郗恒和王经理已经在会议室等候。
“沈总，您找我们？”郗恒看到沈玉进来，起身迎上前，手里拿着投资部门的最新报表。
沈玉坐下，把“忠魂守护计划”的方案递给他们：
“我想设立一个专项基金会，每年投入一个亿，具体情况你们看看方案。”
王经理快速翻看，眼里满是震撼：
“沈总，这个基金会意义重大！我会安排最信任的团队负责，账户信息、受益名单全部加密存储，签订保密协议，一旦泄露，追究法律责任。”
王经理补充道，语气坚定。
郗恒也点头：
“律所这边，我会成立专门的法务小组，负责基金会的合规运作，对接公安部相关部门，处理法律文件、协议签订等事宜，确保所有操作合法合规，不留下任何风险隐患。”
沈玉看着两人，真诚道谢。
“辛苦你们。资金方面，第一笔一个亿从我的个人投资账户划拨到基金会专用账户，后续每年的资金，我会提前安排。对接公安部的事，师父已经在推进，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当天下午，张教授打来电话。
“小玉，李副局长很认可你的方案，他今天下午就会派专人跟你对接，详细沟通基金会的运作细节，确保资金用在刀刃上。”
“太好了！”沈玉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傍晚，公安部的对接人陈警官来到玉宸律所。
他穿着便服，眼神锐利，身上带着军人的硬朗气质：
“沈小姐，我是陈刚，受李副局长委托来跟你对接。你的‘忠魂守护计划’，我们全体缉毒警都很感动。”
沈玉请他坐下，让王经理拿出基金会的资金账户信息：
“陈警官，第一笔一个亿已经到账，后续运作还请你们多指导。”
“沈小姐放心，我们会建立专门的对接机制，精准收集缉毒警的需求，比如哪些同志需要防护装备，哪些家属需要生活补贴，都会整理成加密名单发给你们。”
陈刚的语气真诚，“我们也会对受益人的信息严格保密，确保不会给他们带来额外风险。”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名单，递给沈玉：
“这是目前急需帮扶的12位缉毒警及家属信息，有牺牲警官的家属，也有重伤致残的警官，你可以先安排资金发放，后续我们会持续更新名单。”
沈玉接过名单，上面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
刘警官，牺牲时32岁，留下妻子和6岁女儿，房贷剩余80万；
赵警官，双腿截肢，医疗费用缺口120万，父母年迈需要赡养；
王警官，卧底时被毒贩报复，妻子重伤，女儿辍学在家……
沈玉的指尖划过名单，眼眶泛红：
“陈警官，这些费用我们会在三天内全部落实，后续的生活补贴、子女教育支持，也会按方案执行。”
“谢谢沈小姐。”陈刚站起身，对着沈玉敬礼，“你做的这些，比任何荣誉都让我们暖心。”
送走陈刚，沈玉立刻让王经理安排资金发放，让郗恒对接安保公司和装备供应商。
办公室里，灯光依旧明亮，沈玉看着窗外的夜色，她想起苏晓说的，那些牺牲的缉毒警，用生命换来了无毒的天空。
而她能做的，就是为这些英雄和他们的家人，筑起一道坚固的后盾，让他们知道，他们的付出，有人记得，有人守护。
第138章 跨境维权护侨胞
玉宸律所里，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十位海外华人坐在会议桌的一侧，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
为首的是在美国工作的工程师周明，他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陈律师，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千里迢迢从海外回来找你们。那些跨境网贷平台，就是吸血的恶魔！”
陈默带着律师团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他们提交的证据材料，指尖划过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聊天记录：
“周先生，你们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清楚。”
周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去年在美国工作时，想换辆车，手里资金周转不开，看到一个叫‘环球贷’的跨境网贷广告，说‘无抵押、秒到账、低利率、支持海外华人’，我就抱着试试的心态申请了5万美元。”
“申请的时候，平台让我上传护照、工作证明，还签了一份电子合同。
我当时没仔细看，想着正规平台不会有问题，结果提交申请后，到账只有3.5万美元，平台说扣了1.5万美元的‘服务费’和‘保证金’。”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取消贷款，可平台说合同已经生效，取消要付违约金。
我没办法，只能想着尽快还款，可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周明的声音带着哽咽。
“合同上写的月利率3%，我以为每月还利息就行，可第一个还款日，平台突然说，我逾期了，要付高额罚息和滞纳金，本金也从5万美元变成了8万美元。
我跟他们理论，他们就开始疯狂催收，打电话、发短信，威胁我说要曝光我的个人信息，让我在美国的公司开除我，还发恐吓短信给我的家人和同事。”
旁边的李娜接过话头，眼里满是恐惧：
“我在英国留学，借了3万英镑，到账只有2.1万英镑，现在利滚利变成了10万英镑。
催收的人不仅骚扰我，还找到了我在国内的父母，天天给他们打电话，威胁说要上门讨债，我爸妈都被吓得生病住院了。”
“还有我，”在加拿大做厨师的王强攥紧了拳头。
“他们伪造我的签名，说我还欠他们10万美元，把我的信息卖给了海外的催收公司，那些人天天在我工作的餐厅门口堵我，让我没法正常工作，现在我已经被餐厅辞退了。”
十位受害者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跨境网贷平台的恶行：
伪造合同、砍头息、暴力催收、信息泄露、跨国骚扰……每一个细节，都让人触目惊心。
陈默放下手里的材料，语气严肃：
“你们遭遇的是典型的跨境网贷诈骗，这些平台利用海外华人资金周转需求，钻跨境监管的空子，实施诈骗和暴力催收，已经构成刑事犯罪。”
陈默律师把手里的文件分给律师团的其他成员，分配工作。
“杨琦，你对接美国、英国、加拿大的顶尖律所，我们需要跨境取证。”
“蒋雯，你固定平台的服务器地址、运营主体、资金流向等关键证据，打通跨境司法协作通道。”
“沈玉，你负责梳理案件证据，重点核实合同的真实性、资金流水、催收记录，确定诈骗金额和平台的违法事实。”
“赵刚，你负责整理受害者的详细信息，包括借款金额、到账金额、还款记录、催收证据等，形成完整的证据清单，方便后续立案和司法协作。”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接下来的一周，玉宸律所全员动员，投入到跨境维权工作中。
“陈律师，证据清单已经整理完毕，所有电子证据都做了公证和备份，确保不会丢失或被篡改。”沈玉把证据清单递给陈默。
陈律师翻看了几页，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明天我们一起去京市公安局报案，提交这些证据，争取尽快立案。”
第二天上午，陈律师带着沈玉几人，还有十位受害者代表周明，来到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负责接待的是之前处理钱静网贷案的张警官，看到沈玉一行人，他立刻迎了上来：“沈小姐，又见面了。”
“张警官，这次我们是来报案，举报一个跨境网贷诈骗团伙。”
沈玉递上证据清单和报案材料，“这十位海外华人都是受害者，平台伪造合同、实施诈骗和暴力催收，涉及金额巨大，影响恶劣。”
张警官仔细翻看报案材料和证据清单，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个团伙的作案手法很专业，利用跨境监管的漏洞，隐蔽性很强。
不过你们提交的证据很充分，合同鉴定报告、资金流水、催收记录都很完整，符合立案条件。”
他立刻安排警员录入案件信息，启动刑事侦查程序：
“我们会成立专案组，争取尽快查明团伙的组织架构、核心成员和资金流向，将他们绳之以法。”
“谢谢张警官。”周明激动地握住张警官的手，“我们在海外求助无门，回到国内，终于看到了希望。”
“你们放心，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是我们的职责，不管犯罪分子躲在哪个国家，我们都会全力以赴，把他们抓回来绳之以法。”
张警官的语气坚定。
从公安局出来，周明代表十位受害者，向陈律师和沈玉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陈律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玉宸律所，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律师扶起他，“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也请你们保持电话畅通，配合警方的侦查工作。”
回到律所，陈律师召团队开会，总结目前的工作进展，部署下一步计划。
会议结束后，沈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而此时，远在海外的某个隐蔽别墅里，“环球贷”平台的核心头目赵天昊，看着电脑屏幕上玉宸律所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玉宸律所？想坏我的好事，没那么容易！”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查清楚玉宸律所的底细，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39章 跨境黑贷，设局诱林溪
秋意渐浓，环球金融中心楼下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随风轻轻飘落。
玉宸律所里，林溪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跨境网贷诈骗案的补充证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想改变命运吗？年薪百万，外加一套京市房产，只要你帮我们一个小忙。”
林溪皱了皱眉，以为是垃圾短信，随手就要删掉，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我们知道你老家在农村，父母身体不好，弟弟还在上学，家里欠着几十万外债。
只要你把玉宸律所正在处理的跨境网贷受害者信息和证据拷贝给我们，之前的条件全部兑现，还能帮你还清所有外债，让你家人过上好日子。”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缩——对方竟然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指尖冰凉。
她母亲身体不好，常年住院，弟弟在读高中，家里为了给母亲治病，欠了亲戚朋友几十万。
可是这些在她成为沈玉助理后，已经都成为过去了。
是母亲说不能一下把债还光，会让别人想多，才一直留了一点点尾巴。
第三条短信接踵而至，语气带着威胁：
“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就不客气了，你自己掂量掂量，是继续拿着每月一点点的工资，看着家人受苦，还是跟我们合作，一步登天。”
林溪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家人的安全和摆脱贫困的机会，一边是律所的信任和自己的良心。
对方既然能查到她的家庭情况，肯定不好惹。
如果直接拒绝，家人可能会遭到报复；如果假意配合，说不定能收集到他们的证据，帮助沈玉打掉这个犯罪团伙。
打定主意，林溪深吸一口气，回复短信：“你们想要什么信息？我怎么相信你们的承诺？”
对方很快回复：
“很简单，把玉宸律所跨境网贷案的受害者名单、证据清单、取证进度发给我们。
等我们确认信息真实有效，就先给你打50万定金，剩下的钱和房产手续，等事情办完后一次性兑现。
至于你家人的安全，只要你配合，我们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林溪回复：“我需要时间，这些信息都在加密电脑里，我得找机会拷贝，不能被人发现。”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联系你，给你发送接收信息的邮箱。
记住，别耍花样，我们有人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对方的短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挂了短信，林溪趴在办公桌上，肩膀微微发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该怎么跟沈玉说。
沈玉的警惕性很高，也很有谋略，只有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沈玉，才能制定出安全的反击计划。
下午，林溪趁着去沈玉办公室送文件的机会，把手机里的短信记录给沈玉看：
“有人威胁我，让我泄露跨境网贷案的受害者信息和证据。”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但他们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应该是做过调查。”
林溪的声音带着后怕，“我假意答应了他们，想看看能不能收集到他们的证据。”
沈玉看着林溪，“感谢你没有被利益诱惑，也没有冲动拒绝。
对方应该就是‘环球贷’平台的犯罪团伙，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调查，想通过你获取信息，破坏我们的维权工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思考了片刻：
“既然他们想让你卧底，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你假意配合，暗中收集他们的证据，找到他们的核心据点和头目，一举端掉这个团伙。”
“沈总，我该怎么做？”林溪的眼神变得坚定，之前的恐惧已经被决心取代。
沈玉拿出手机微微一笑，“当然是报警了。”
一个小时后，两位便衣警察，乔装成要打官司的商人走进玉宸律所。
沈玉和林溪和便衣警察讲事情经过：
“第一，你继续跟对方保持联系，装作害怕被报复、又想赚钱的样子，降低他们的警惕。”
警官娄向文安排条理清晰地安排。
“三天后他们联系你，让你发送信息，你就给他们发一份伪造的受害者名单和假证据，里面掺杂一些无关紧要的错误信息，让他们以为你真的配合了。”
“第二，我会联系局里，让技术部门在你的手机里安装监听和定位软件，对方联系你时，记录下他们的通话内容和位置信息；
同时，给你准备一个加密u盘，里面安装了追踪程序，你把假信息拷贝到u盘里，要是他们让你当面交接，就能追踪到他们的位置。”
“第三，我会安排人员24小时保护你的家人，在你老家附近部署人手，防止他们真的去骚扰你的父母和弟弟。
你跟家人联系时，假装一切正常，别让他们担心，也别让对方察觉到异常。”
“第四，你在跟对方沟通时，尽量套取他们的信息，比如他们的藏身地点、核心成员、资金流向等，记住不要太刻意，以免引起怀疑。”
娄警官顿了顿，语气郑重：“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放弃任务，第一时间联系我，保护你的人员会第一时间赶到。”
“我明白！”林溪重重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林溪按照沈玉的安排，跟对方保持着不冷不热的联系，偶尔抱怨几句“律所监管太严，拷贝信息不容易”，进一步降低对方的警惕。
娄警官安排技术部门给林溪的手机安装了监听和定位软件，给她准备了带有追踪程序的加密u盘。
还伪造了一份假的受害者名单和证据清单，里面的受害者信息都是虚构的，证据也是无关紧要的复印件。
同时，警方也协调林溪的老家的警员，在她家附近部署了人手，确保她家人的安全。
第三天晚上，对方果然联系了林溪，发送了一个加密邮箱地址：
“把信息发到这个邮箱里，确认收到后，我们会给你打50万定金。记住，别耍花样，我们已经核实过，你要是敢骗我们，后果自负。”
林溪按照沈玉的指示，把伪造的信息发送到了对方提供的邮箱，然后回复：
“信息已经发送，请注意查收。希望你们遵守承诺，尽快打款，也别伤害我的家人。”
对方回复：“我们会核实信息，核实无误后，明天中午给你打款。
另外，下周有个人会跟你联系，需要你当面交接一份更详细的证据，到时候会通知你见面地点。”
林溪回复：“好，我等着。”
挂了短信，林溪立刻把情况告诉沈玉和娄警官。
技术部门反馈，“对方的邮箱服务器在境外，不过我们已经追踪到了ip地址，是在东南亚某个国家的首都。
他们让你当面交接，正好是个机会，我们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在国内的据点和接头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溪按照沈玉的安排，正常上班，整理文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暗战即将开始。
而对方也果然按照承诺，第二天中午给林溪的银行卡打了50万定金。
林溪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浑身发冷。
第140章 跨境黑贷新试探
玉宸律所的办公区静得只剩键盘敲击声。
林溪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屏幕上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新消息。
前几天打了50万定金后，就没了动静，今天突然联系，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压迫。
“明天下午三点，京市南站西广场，肯德基门口见。带完整的证据原件，u盘加密，别耍花样。”
“我们有人在你办公楼对面盯着，你要是敢报警，或者带无关人，你老家的父母和弟弟，后果自负。”
林溪按之前约定的流程，先截图发给沈玉和娄警官，然后回复：
“原件在律所加密柜，我得等下班才能拿，会不会太晚？另外，你们怎么保证我家人安全？定金只打了50万，剩下的什么时候兑现？”
对方回复很快，带着一丝不耐烦：“少废话，晚上十点前到。”
“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你的家人就是安全的，后续的钱和房产手续，一周内给你办齐。要是敢拖延，或者证据有假，你知道下场。”
林溪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起身往沈玉办公室走。
推开门时，沈玉正和娄警官正对着地图，标记着多个红点。
“消息来了，明天六点，京市南站西广场肯德基门口，要我带证据原件。”
林溪把手机递过去，“还说他们有人在办公楼对面盯着。”
娄警官俯身看着地图，指尖点在肯德基位置：
“京市南站人流量大，对方选这里，就是想利用人群脱身。我们安排便衣，伪装成旅客、商贩，覆盖广场周边500米范围。”
他抬头看向林溪，“你按计划来，带我们准备的加密u盘，里面是真证据的部分复印件，掺杂假的资金流向，让他们暂时信以为真。手机保持开机，定位纽扣和监听戴好，有任何情况，用预设动作提示，我们立刻行动。”
沈玉补充道：“u盘里的追踪程序已经调试好，只要他们插入电脑，就能锁定位置。另外，你老家那边，当地警方已经加派了人手，我也联系了保全公司派人守在你家附近，绝对不会让他们碰你家人。”
林溪点头，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明天我会尽量套话。”
第二天下午五点，林溪按约定，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拎着文件袋走出律所。
办公楼对面的写字楼门口，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频繁往这边看，见林溪出来，立刻低头摆弄手机——果然有人盯梢。
林溪假装没察觉，打车直奔京市南站。
六点整，西广场肯德基门口人来人往。
林溪刚站定，一个穿黑色风衣、烫着波浪卷的女人走过来，约莫三十多岁，妆容精致，眼神却透着精明，径直走到她面前：
“林小姐？东西带来了？”
“你是丁姐？”林溪故作紧张，攥紧文件袋，“我按你说的带了原件，我的家人……”
“放心，只要东西没问题，你家人安全得很。”
丁姐打断她，目光扫过周围，“跟我来，换个地方谈。”
她转身往广场东侧的地下通道走，步伐不快，却时不时回头看，明显在试探。
林溪跟着她走进地下通道，里面光线昏暗，行人稀少。
丁姐突然停下，转身盯着林溪：“把u盘拿出来，我先看看。”
林溪犹豫了一下，从文件袋里掏出u盘：“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
“少废话，让你拿就拿。”丁姐伸手要抢，林溪下意识躲开，丁姐的眼神瞬间冷了：“你耍什么花样？”
“我只是怕被别人抢了，这东西对你们很重要，对我也一样。”
林溪稳住语气，把u盘递过去，“你可以当场核实，但是不能拿走，我得确认你们的诚意，先把剩下的钱打过来。”
丁姐接过u盘，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插入u盘后快速翻看里面的文件。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神专注，时不时停下来核对细节——她果然懂行，不是随便派来的小喽啰。
林溪心里捏了把汗，好在之前准备的假证据做得足够逼真，关键信息都模糊处理，只保留了受害者的基础信息和部分流水。
“这些证据是真的，但不全。”丁姐抬眼，“核心的资金流向和平台运营主体信息呢？你是不是藏起来了？”
“那些信息在律所的加密服务器里，我只能拷贝这些，剩下的得等你们把钱和房产手续办齐，我再想办法弄出来。”
林溪按预设的说辞回应，“我一个助理，权限有限，能拿到这些已经冒了很大风险，要是被发现，我工作没了不说，还得坐牢。”
丁姐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真假，然后把u盘拔出来还给她：
“你倒是聪明。钱可以先给你打一部分，但是房产手续得等所有证据交齐再办。跟我去个地方，我现在给你转钱。”
林溪心里一动，这正是套取他们据点的好机会，却故意面露难色：“太晚了，有什么事在这里说不行吗？”
“这里不安全。”丁姐语气强硬，“要么跟我走，要么这单生意黄了，你不仅拿不到钱，你家人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林溪假装犹豫了片刻，咬牙点头：“好，我跟你去。”
她按预设的动作用左手捋了一下右侧头发。
丁姐转身往地下通道深处走：“跟紧我，别耍花招。”
林溪跟着她走出地下通道，来到一个偏僻的停车场，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角落。
拉开后门：“上车。”
林溪弯腰坐进去，车里还坐着两个男人，都穿着黑色衣服，眼神凶狠，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监控什么。
丁姐坐进来后，车子立刻启动，往郊区方向开。
林溪心里默念：娄警官，快追踪到位置。
与此同时，京市南站附近的指挥车里，娄警官盯着屏幕上的定位红点，对身边的警员说：
“目标车辆往西北方向开，通知沿途警力，保持距离跟踪，别打草惊蛇。”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停在郊区一个废弃的仓库门口。丁姐让林溪下车，把她带进仓库，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货架，角落里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把u盘给我，我现在给你转钱。”丁姐坐在椅子上，拿出笔记本电脑，“转完钱，你告诉我剩下的证据怎么弄出来。”
林溪把u盘递过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套话：“丁姐，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大费周章要这些证据？”
丁姐冷笑一声，一边插u盘一边说：“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拿到钱走人，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她操作电脑，没过多久，林溪的手机收到银行通知，到账100万。
“钱到了，该你说了。”丁姐抬眼，“剩下的证据怎么弄？”
“加密服务器的密码只有老板和技术部经理知道，我得找机会偷看到密码，或者等技术部经理不在的时候，用他的电脑拷贝。”
林溪故意放慢语速，“不过这得等机会。”
丁姐皱起眉：“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还是在京市南站见面，你把剩下的证据带来，我给你办房产手续。”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威胁，“别想着跑，你的所有信息我们都掌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林溪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跑的。”
“那就好。”丁姐让两个男人把林溪送出去，车子又往市区开，在半路把她放下。
林溪站在路边等了很久，上了一辆警局提前伪装好的出租车。
第141章 心火中心来大款砸钱
林溪刚坐进警局伪装的出租车，手机就震动了——丁姐的消息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一周内先弄到技术部经理的电脑登录权限，别耍小聪明，我们盯着你。”
立刻截图转发给娄警官，指尖因紧张泛着微凉。
电话那头，娄警官的声音沉稳：
“按原计划来，u盘里的假证据已经做足细节，掺了真流水的片段和伪造的服务器地址，足够让她暂时信任。
定位和监听设备保持开启，接头时用左手捋右发的动作示警，我们的便衣会覆盖周边500米，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林溪回到律所时，沈玉还在办公室等她。
桌上放着温好的牛奶，旁边是跨境网贷案的补充证据清单。
“老家那边也放心，当地警方加派了人手，保全公司的人守在你家小区门口，你父母和弟弟的安全没问题。”
沈玉语气里没有丝毫含糊。
林溪喝了口牛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对方很谨慎。”
沈玉翻开清单，“技术部经理老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会配合你演戏，给你一个临时权限，能查看部分非核心数据，足够应付丁姐。”
她顿了顿，补充道：“权限设置了有效期，三天后自动失效，到时候你就说‘权限被系统收回，得再找机会弄’，拖延时间，让警方有足够时间摸清他们的窝点布局。”
林溪点头，刚想再说什么，沈玉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老师……
接起电话的瞬间，李老师疲惫又无奈的声音涌了出来。“小玉，小敏还是退学了。”
沈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李老师，怎么回事？她自己愿意的？”
“她爸妈找了校长，说家里实在供不起两个孩子读书，弟弟要上学，只能让小敏出去打工赚钱。”
李老师的声音透着沙哑。
“我去她家找了三次，第一次被她爸赶出来，第二次她妈哭着求我，说‘丫头片子读再多书也没用，不如早点赚钱养家’。
第三次去，小敏自己跟我说‘李老师，我不读了，我想让弟弟好好读书’。”
“我把你说的资助、公益救助的话都跟她讲了，说不用她赚钱，她的学费生活费全由心火中心承担，可她就是摇头，说‘我爸妈说了，无功不受禄，做人要有骨气，不能靠别人的施舍活着，会丢了祖宗的脸’。”
李老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隔着听筒都沉甸甸的，“她是真被爸妈洗脑了，觉得姐姐就该为弟弟铺路，我怎么劝都没用，她认准了这是自己的‘责任’。”
沈玉沉默了片刻，指尖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无奈：“她现在在哪？还没被送走？”
“下周一才送她去南方电子厂，说是她远房表姐介绍的，包吃包住，一个月能赚四千，她跟我说‘等我赚够五万，就给弟弟交大学学费’。”
李老师说，“我给你打电话，就是不甘心这孩子就这么毁了，我明天想再去找她聊聊，给她留个念想，万一她以后想通了，还能有回头路。”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想读书，心火中心的资助就一直有效，就算现在去打工了，以后想回来，我帮她联系学校，学费、生活费全由我们承担，不用她赚一分钱，也不用她觉得欠了谁的。”
“让她别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累赘，她的出路不是只有给弟弟牺牲这一条，读书才是她自己的出路。”
沈玉的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一丝无力。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李老师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底气。
沈玉挂了电话，刚想坐回书桌前刷题，心火中心的小陈就发来紧急视频，画面里的场景乱成一团。
视频里，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肚子圆滚滚的男人，正把一沓沓现金往接待桌上甩，红色钞票散落一地，有的还飘到了公益律师小王的脚边。
男人脖子上的金链粗得晃眼，嘴里骂骂咧咧，语气嚣张到了极点：“我告诉你们，赶紧让我媳妇撤诉！这些钱够你们这破中心喝一年的，拿着钱闭嘴，不然我让你们三天之内关门大吉！”
小王脸色涨得通红：“赵先生，离婚是你妻子的自愿选择，她遭受家暴五年，我们只是提供法律援助，不能干涉她的决定。”
“家暴？我打我媳妇怎么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她至于闹离婚？”
男人一脚踹在接待桌上，茶杯“哐当”摔碎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她走了之后，没人照顾老人没人做饭，孩子上学也没人接送，洗衣做饭都没人干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都是你们撺掇的，今天要么让她撤诉，要么拿了钱滚蛋！”
沈玉看着视频，气得笑出声，转头对林溪说：
“看来今天的热闹凑一块儿了。你跟娄警官对接好明晚接头的细节，我去心火中心会会这位‘用钱砸人的大爷’。”
驱车赶到心火中心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围观群众，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
沈玉挤进去，正好看到赵磊抬手要推小王，她快步上前，一把拦住他的胳膊：“赵先生，用钱砸人之前，先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媳妇身上的伤，是钱能抹平的？”
赵磊转头打量沈玉，见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不像有钱有势的样子，嗤笑一声：
“你就是这儿的负责人？正好，给你十万，让我媳妇撤诉，再劝她回家好好伺候我妈、带孩子，不然我拆了你这破中心！”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沓现金，狠狠拍在桌上，钞票弹起又落下，发出哗哗的声响：
“不够再加十万！二十万，够你买个名牌包了，别跟钱过不去。”
“二十万？”
沈玉拿起一沓现金，掂量了一下，随手扔回桌上。
“赵先生，你媳妇去年被你打断两根肋骨，住院半个月，医药费都是她自己借的；
前年你把她头打破，缝了八针，她躲在娘家不敢回家；
这五年里，她胳膊上的旧伤叠新伤，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这些你怎么不说？”
“她是我媳妇，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轮得到你管？”
赵磊脸色涨红，伸手就要抓沈玉的衣领，被周围的围观群众拦住。
“《反家庭暴力法》明确规定，家庭暴力是违法行为，你多次殴打妻子，已经构成虐待罪。”
“她不仅有权利离婚，还能要求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优先照顾她。你现在不是用钱让她撤诉，而是该想想怎么跟她道歉，争取从轻处罚。”
“道歉？我凭什么道歉？”
赵磊挣脱群众的阻拦，嚣张气焰丝毫不减。
“我有的是钱，大不了再娶一个！但她必须撤诉，不然我让她和你们都没好日子过！”
沈玉气极反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王老师，我是沈玉，想请您接个婚姻家暴案。女方遭受家暴五年，男方想用二十万砸我们让她撤诉，特别嚣张，说钱能解决所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女声：
“这么狂妄？这事儿我接了。把案子资料发给我，明天就让团队介入，费用按我的最高标准来，再加一笔精神损害抚慰金，让他好好出出血，知道家暴和用钱砸人的代价。”
“王老师，您可是婚姻家暴领域的泰斗，有您在，这案子稳了。”沈玉笑着说，“男方有钱有势，就喜欢用钱压人，您可得让他知道，钱不是万能的。”
王慧敏律师的声音带着自信，“我手里的家暴案，还没输过，让他准备好钱包就行。”
挂了电话，沈玉看着赵磊：
“赵先生，我已经帮你媳妇请了王慧敏律师，她的收费标准是每小时两万，后续的诉讼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只会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你要是还想用钱砸人，我们奉陪到底。但我提醒你，最后你不仅要离婚，还要赔偿一大笔钱，甚至可能因为虐待罪坐牢，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值得。”
赵磊依旧嚣张，“不就是个律师吗？我也能请！我要连你这破中心都告上，咱们走着瞧！”
“可以啊，欢迎你请。”沈玉语气平静，“看看最后是谁掏更多的钱，丢更大的人。”
赵磊盯着沈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踹了一脚椅子，捡起地上的现金，狼狈地挤出人群：“你给我等着！”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掌声。
“对付这种嚣张的人，就得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反击。”沈玉说，“你赶紧联系赵磊的媳妇，告诉她我们请了王慧敏律师，让她放心，好好准备诉讼，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们说。”
处理完心火中心的事，沈玉回到律所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林溪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丁姐的聊天记录，旁边放着沈玉的法考真题册，上面已经标注了好几处易错点。
“沈总，丁姐又发消息了，问我权限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林溪递过手机。
“你回复她，权限拿到了，但服务器加密严格，只能拷贝部分核心数据，明晚见面先给她看这些，剩下的得等后续操作。”
沈玉拿起真题册，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我先刷题了。”
林溪点头，看着沈玉专注刷题的样子，心里满是敬佩。
她转身继续整理聊天记录，手机屏幕上，丁姐的消息还在闪烁，一场针对跨境黑贷团伙的收网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京市某职业学院的宿舍里，沈飞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周末，京市郊区废弃仓库，交接东西”。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负责监控他的小王伪装成学生，和他住在一个寝室，立刻把情况上报给上级警官。
夜色越来越浓，玉宸律所的灯还亮着，沈玉刷题的身影在灯光下格外专注。
法考冲刺的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而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慢慢逼近。
第142章 跨境黑网贷庭审胜诉
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
原告席上，陈默带领玉宸律所团队，身边坐着周明等十位跨境网贷受害者代表。
被告席上，“环球贷”平台的代理律师西装革履，身后坐着两名平台高管，神色倨傲，显然没把这场诉讼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跨境放贷取证难、监管难，就算原告胜诉，执行也能拖垮对方。
上午九点整，审判长敲下法槌：“现在开庭！首先由原告代理人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陈默站起身，声音洪亮有力，穿透了法庭的寂静……
“审判长、审判员，原告周明等十人，均为被告‘环球贷’跨境网贷平台的受害者。被告以‘无抵押、秒到账、低利率’为诱饵，通过跨境广告投放，精准瞄准海外华人资金周转需求，诱骗原告签订电子借款合同。”
他抬手示意，团队成员立刻将整理好的证据清单和复印件递交给合议庭，逐一展示关键证据……
“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非法收取的砍头息、超额利息及罚息共计128万元；赔偿每位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同时将被告的违法线索移交相关部门，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律师立刻站起身反驳，语气傲慢：
“审判长，审判员，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电子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真实意思表示，利率标准明确约定，不存在欺诈或胁迫。”
“原告所谓的‘暴力催收’纯属夸大其词，目的是为了逃避还款义务。”
“自愿签订？行业惯例？”
陈默冷笑一声，拿出一份由权威鉴定机构出具的电子签名鉴定报告，“这份鉴定报告明确显示，原告周明、李娜等五人的电子签名系伪造，被告通过技术手段篡改合同内容，擅自提高利率标准，这能叫自愿签订？”
陈默又拿出一份银行流水明细和利率计算表：
“审判长，这是我们根据银行流水计算的被告实际收取利率，以原告周明为例，其借款5万美元，实际到账3.5万美元，被告通过各种名义累计收取利息及费用2.8万美元，综合年利率高达160%，远超法定上限，这已不是简单的高利贷，而是典型的非法放贷。”
“关于催收行为，”陈默示意团队成员播放一段催收录音，刺耳的辱骂和威胁声立刻响彻法庭：
“再不还钱就曝光你的裸照到你公司群里”“让你在美国的老板看看你是个欠钱不还的骗子”“弄死你全家，让你孩子没妈没爸”。
录音播放完毕，法庭里一片哗然，旁听席上的群众纷纷议论起来。
陈默继续说道：“这样的行为，显然超出了合法催收的范畴，已构成侮辱、恐吓，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情节严重的，还应承担刑事责任。”
接下来的质证环节，陈默团队提交了跨境公证证词、平台服务器定位记录、资金流向追踪报告、受害者伤情鉴定报告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逐一反驳被告律师的辩解。
被告律师节节败退，原本倨傲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他们没想到，玉宸律所竟然能收集到这么完整的跨境证据，连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都查得一清二楚。
被告高管试图补充辩解，却被审判长打断：“被告方，请注意发言秩序，有证据提交证据，无证据不得随意揣测或夸大事实。”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从上午九点一直到下午五点，双方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展开了激烈交锋。
下午五点整，审判长敲下法槌，宣布评议结果：
“经合议庭评议，被告‘环球贷’平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欺诈手段诱骗原告借款，收取高额砍头息及超额利息，实施暴力催收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已构成违法。”
“本院判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明等十人非法收取的砍头息、公开道歉，消除影响；被告的违法线索移交公安机关及金融监管部门，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胜诉了！我们胜诉了！”周明等人激动地站起来，眼里满是泪水，紧紧握住陈默的手，声音哽咽。
“陈律师，谢谢你们！谢谢玉宸律所！我们在海外求助无门，以为这钱再也要不回来了，没想到还能讨回公道！”
陈默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
“这是法律给你们的公道，也是你们坚持维权的结果。以后遇到类似的非法网贷，一定要第一时间保存证据，及时报警或寻求法律援助，不要被对方的威胁吓倒。”
走出法院，周明代表十位受害者，向陈默团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你们是真正为老百姓办事的好律师！”
陈默团队成员连忙扶起他们：“不用谢，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是我们的职责。后续我们会跟进判决执行，确保你们能顺利拿到赔偿款。”
回到律所，陈默第一时间向沈玉汇报了庭审结果，沈玉正在和王慧敏律师视频沟通赵磊的案子。
“陈律师，辛苦了，胜诉太好了！”沈玉笑着说，“跨境网贷案的胜诉，也能给其他受害者提个醒，遇到非法网贷，一定要勇敢维权。”
“这都是团队的功劳。”陈默说，“后续我们会把这个案子作为典型案例，和警方、金融监管部门配合，打击更多类似的非法跨境网贷平台。”
挂了和陈默的电话，沈玉转向视频里的王慧敏律师：“王阿姨，赵磊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他托人联系我了，想私下和解，愿意赔偿50万，让他媳妇撤诉。”
王慧敏律师笑着说，“我已经跟他媳妇沟通过了，她不同意和解，坚持要离婚，还要追究赵磊的家暴责任，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多分50%。”
“赵磊现在急了，说愿意再加30万，总共80万，还说可以把市中心的一套房子过户给她。”
王慧敏律师补充道，“我看他是真的怕了，知道要是走诉讼程序，他不仅要赔更多钱，还可能面临刑事处罚——我们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他构成虐待罪，最少判两年。”
“他媳妇的态度很坚决，这就对了。”沈玉说，“这种人，就该让他好好出出血，知道家暴的代价不是用钱就能摆平的。”
王慧敏律师说，“我已经整理好了赵磊家暴的完整证据链，包括医院的诊断证明、伤情照片、邻居的证言、甚至他自己承认打人的录音，就算走诉讼程序，也能胜诉，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挂了视频，沈玉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法考真题册。
还有半个月就要法考了，她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其余时间不是刷题就是背法条，苏晓也一样，两人约定每天晚上视频刷题两小时，互相打气。
晚上八点，沈玉准时打开视频，苏晓的脸出现在屏幕里，面前堆着厚厚的教材和真题册，眼里满是疲惫却依旧坚定：
“玉玉，我今天做民法真题，错了好多，尤其是物权编的部分，总是记混善意取得和无权处分的区别。”
“我也是，行政法的复议机关和诉讼管辖法院总是搞混，今天刷了50道题，错了18道。”
沈玉拿出真题册，翻到物权编的部分，“咱们今天重点攻克善意取得、无权处分和行政复议，互相提问，加深记忆。”
两人一边刷题一边讨论，遇到不懂的知识点就互相讲解，偶尔累了，就聊几句未来的规划，给自己加油鼓劲。
沈玉说想在法考通过后，专注于智能合约的学术研究；苏晓说想留在临市法院，做一名为民做主的法官，帮更多人讨回公道。
视频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两人各自洗漱后，又接着看了一小时法条才休息。
第143章 黑贷收网终落网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郊区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围杂草丛生，只有几盏斑驳的路灯在百米外闪烁，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林溪按照丁姐的要求，穿着深色外套，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有假证据的加密u盘，指尖因紧张沁出冷汗。
耳机里传来娄警官沉稳的声音：“注意观察四周，左侧第三个集装箱后有我们的人，右侧墙角埋伏着狙击手，一旦信号发出，立刻蹲下抱头，我们会第一时间控制现场。”
林溪脚步尽量放轻，一步步靠近仓库大门。
生锈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手电光，夹杂着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人来了吗？丁姐怎么还没到？”一个粗哑的男声响起，带着不耐烦。
“急什么，等她把东西带来，确认没问题再让她见老大。”另一个声音阴恻恻的，正是之前给林溪发威胁短信的陌生号码持有者。
林溪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我来了，东西带来了。”
仓库里光线昏暗，十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围在中间，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正是跨境黑贷团伙的二把手刀哥。
丁姐站在他身边，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林溪：“东西呢？没被人跟踪吧？”
“东西在这，没人跟踪。”林溪举起u盘，“你们承诺的剩下的钱和房产手续呢？”
“先把东西给我，确认无误就给你。”刀哥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林溪慢慢走上前，心里默念着娄警官的指令，在递出u盘的瞬间，左手悄悄捋了捋右鬓的头发——这是约定的示警信号。
几乎在信号发出的同时，仓库四周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警笛声划破夜空，几十名便衣警察从各个埋伏点冲了进来：“不许动！警察！”
团伙成员们瞬间慌了神，有人想往仓库后门跑，却被早已守住出口的警察拦住；有人伸手去摸腰间的凶器，刚掏出一半就被按倒在地。
刀疤脸还想反抗，被两名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
丁姐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念叨：“我不是主谋，我是被逼的……”
林溪被警察护在身后，看着眼前混乱又解气的场面，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娄警官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立大功了！”
仓库里的嫌疑人被一一押上警车，警灯闪烁，照亮了夜空。
技术人员在仓库里搜查，找到了大量伪造合同的模板、加密服务器、非法资金转账记录，还有几箱现金——都是跨境黑贷诈骗来的赃款。
“老大赵天昊在海外的据点也被我们联合当地警方端了，人已经被捕，正在走引渡程序。”
娄警官向沈玉和林溪，“这次能顺利收网，多亏了林溪的配合，还有沈小姐提供的线索，彻底打掉了这个横跨国内外的跨境黑贷团伙，涉案金额高达2.3亿元，解救受害者上百人。”
林溪擦了擦眼泪，露出释然的笑容：“能帮上忙就好，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沈玉看着被押上警车的嫌疑人，眼神坚定，对娄警官说：“辛苦各位警官，正义终于得以伸张。”
回到市区时，天已经蒙蒙亮。
沈玉送林溪回家休息，自己则驱车赶往律所——今天还有赵磊家暴案的最终庭审。
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里，座无虚席。
赵磊穿着西装，脸色憔悴，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的妻子李梅坐在原告席上，身边是王慧敏律师，眼神坚定。
庭审开始后，王慧敏律师逐一提交证据：
医院的诊断证明、伤情照片、邻居的证言、赵磊承认打人的录音、甚至还有他酒后家暴时被监控拍下的视频。每一份证据都直指赵磊的家暴行为，无可辩驳。
“审判长、审判员，被告赵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对原告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原告身体多处受伤，精神遭受严重损害，符合《民法典》规定的离婚法定情形，且构成《刑法》规定的虐待罪。”
王慧敏律师的声音洪亮有力，“原告要求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多分50%、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于法有据，恳请法院依法支持。”
赵磊的代理律师试图辩解，称赵磊已经悔悟，愿意赔偿，希望法院给一次挽回婚姻的机会，但李梅态度坚决：
“我受够了家暴的日子，必须离婚，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审判长经过评议，最终敲下法槌：
“被告赵磊的家暴行为属实，构成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准予原告李梅与被告赵磊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中，原告分得70%，被告分得30%；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听到判决结果，李梅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是解脱的泪水。
赵磊低着头，脸上满是悔恨，却无话可说——家暴不是家务事，用钱也买不来原谅。
走出法院，李梅紧紧握住王慧敏律师和沈玉的手：
“谢谢你们，让我终于摆脱了噩梦，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沈玉笑着说：“这是你自己勇敢反抗的结果，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心火中心，我们会一直帮你。”
回到律所，沈玉收到了林溪发来的消息：
“沈总，我爸妈知道我安全后特别开心，让我谢谢你的照顾。另外，警方说会给我申请见义勇为奖金，我想把奖金捐给心火中心，帮助更多像我一样遇到困难的人。”
沈玉回复：“你的心意我们收下了，等你休息好，咱们再细聊后续。”
傍晚，苏晓发来视频，脸上满是激动：“玉玉，我法考真题模拟考得了208分！应该能过了！你怎么样？”
“我昨天模拟考215分，再巩固一下应该没问题。”沈玉笑着说，“还有十天就考试了，咱们再加把劲！”
两人又聊了会儿备考重点，互相打气。
挂了视频，沈玉翻开法考真题册，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暖融融的。
跨境黑贷团伙落网，赵磊家暴案判决，所有的危机都在一步步解决，而她的法考也即将迎来检验，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144章 婚礼当天悔婚(上)
心火女性权益援助中心，李梅带着一面写有“法律援助暖人心，家暴维权显正义”的锦旗，走进了接待室，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沈总，王律师，谢谢你们帮我摆脱了赵磊，我现在找到了工作，在一家公益组织做行政，月薪五千，还有社保，日子终于好起来了！”李梅激动地眼里闪着泪光。
沈玉接过锦旗，笑着说：“看到你开启新生活，我们也替你开心。后续要是赵磊有任何骚扰行为，或者工作中遇到困难，随时跟我们说。”
王慧敏律师也点头：“你的赔偿款已经到账了吧？好好规划一下，给自己和孩子安个家，以后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到账了！”李梅点头，“我已经在郊区买了一套小两居，首付用的赔偿款，月供两千多，压力不大。孩子也转了学，现在性格开朗多了，还说长大了想当律师，帮更多人讨回公道。”
正聊着，小陈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上满是欣喜：
“沈总，民政部发来的通知，让我们准备材料，下个月全国公益组织表彰大会，心火中心被评为‘全国优秀公益组织’，您要代表中心去领奖！”
“太好了！”沈玉和王慧敏律师异口同声地说，李梅也跟着鼓掌：“这是你们应得的，心火中心帮助了这么多像我一样的女性，实至名归！”
沈玉接过通知，心里满是感慨。
从最初一个人的想法，到现在成为全国优秀公益组织，这一路走来，有挑战，有感动，更有无数人的支持。
就在这时，接待室门外突然传来尖锐的争执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和辱骂，打破了室内的温馨。
没等众人反应，门被猛地推开，一位穿着洁白婚纱的年轻女孩踉跄着闯了进来，裙摆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精心打理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泪痕交错，眼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她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求求你们！帮帮我！”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追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跑什么跑！今天这婚要么按我说的来，要么就给我拿分手费！想白占我们家便宜，没门！”
沈玉连忙起身，示意小陈给女孩倒杯温水，目光落在女孩身上。
女孩叫林悦，今年26岁，今天本是她和男友张浩的结婚大喜日子。
林悦喝了口温水，胸口剧烈起伏着，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说出了这场荒唐又伤人的遭遇，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又在提到求助时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
“我和张浩恋爱三年，感情一直挺好，年初双方父母见面，敲定了所有细节。”
林悦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柔，随即被浓浓的委屈取代。
“我们约定婚房首付两家各出30万，装修费15万由我家承担，彩礼10万，我家准备的嫁妆是一辆20万的车和10万现金。
当时他爸妈笑得合不拢嘴，说我懂事、明事理，还说以后会把我当亲女儿疼。”
“我信了，满心欢喜地筹备婚礼，早上五点就起床化妆，穿着这件婚纱的时候，我还在想，以后的小家该怎么布置，怎么和他一起孝敬双方父母。”
林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婚纱，眼里闪过一丝自嘲，“可就在婚礼仪式要开始前十分钟，我婆婆突然把我拉到休息室，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心里的愤怒和寒心再次翻涌：
“她跟我说，婚房装修好了，她要搬过来一起住，还有我那个24岁、有工作却好吃懒做的小姑子，也得跟着一起住，说是‘互相照应’。
我当时都懵了，下意识说‘咱们之前没说过这事’，结果她直接翻了脸。”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彩礼就别要了，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还让我把嫁妆的车和现金都交出来，说是‘补贴小家日常开销’，甚至说以后家里的水电费、伙食费，还有小姑子的零花钱，都得我负责！”
林悦的声音陡然提高，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我问她为什么临时变卦，她居然说‘你嫁给我们家张浩，是高攀了，多做点贡献是应该的’！”
最心寒的，是男友张浩的态度。
“我转头找张浩，想让他帮我说句公道话，可他就站在旁边，低着头说‘我妈拉扯我们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林悦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三年感情，在他眼里，我连他妈的一句无理要求都比不上！我当时就觉得，这婚不能结，这样的家庭，我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我当场就说‘这婚我不结了，咱们解除婚约’，还提出婚房是两家共同出资，我家出的30万首付和15万装修费，他得还给我。”
林悦攥紧了拳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结果我婆婆直接撒泼打滚，说我耽误了他们家的婚礼，毁了张浩的名声，让我给20万分手费，不然就不让我走！”
“我吓得浑身发抖，趁着他们吵吵嚷嚷的时候，偷偷从后门跑了出来。”
林悦看着沈玉，眼里满是哀求。
“我在路上想起朋友说过心火中心专门帮我们这种受委屈的女性，就一路打听着跑来了。那些钱都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我不能白白被他们坑了，我也不能就这么被他们欺负！”
跟进来的婆婆刘翠兰见林悦向别人哭诉，火气更盛，上前一步就要拽林悦的胳膊：
“你个白眼狼！我们家张浩哪里对不起你？不就是让你多照顾照顾家里吗？婚房我们也出了钱，凭什么让我们退钱？
你耽误我们家办婚礼，亲戚朋友都来了，你让我们脸往哪搁？必须给分手费！”
沈玉连忙上前拦住刘翠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女士，有话好好说，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婚姻是双方自愿的，不能强迫一方妥协，咱们今天就按法律条文，把事情捋清楚。”
她转向林悦，继续轻声询问：“婚房的首付和装修，有书面约定或者转账记录吗？彩礼和嫁妆的事情，有没有聊天记录、录音或者证人能证明当时的约定？”
“有！都有！”
第145章 婚礼当天悔婚(下)
林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和一份折叠整齐的协议。
“这是年初我们两家父母，以及我和张浩以单独身份，我们四方一起签的婚前财产约定，上面清清楚楚写了首付各出30万，装修由女方承担，还有我爸妈转钱的银行凭证、装修合同，都在手机里存着。
彩礼和嫁妆的事情，我和张浩的聊天记录、双方父母见面时的录音，我都没删，他们当时都亲口同意了的！”
王慧敏律师接过手机和协议，快速翻看后，抬头对刘翠兰说：
“刘女士，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六条规定，结婚应当男女双方完全自愿，禁止任何一方对另一方加以强迫。
你们临时变更约定，强迫林悦接受不合理要求，本身就违反了婚姻自由的原则。”
“另外，婚前双方共同出资购房，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解除婚约时，出资一方有权要求返还出资款。
林悦家出的30万首付和15万装修费，有协议和转账记录为证，事实清楚，张浩理应全额返还。”
“至于你说的分手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相反，林悦为筹备婚礼，花费了时间、精力和金钱，你们单方面违约导致婚礼取消，林悦有权要求你们赔偿她的实际损失，比如婚纱租赁、场地预订的违约金等。”
刘翠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巴动了动，还想辩解：“我们家也花了钱办婚礼，请了那么多亲戚朋友，损失谁来赔？张浩的名声被她毁了，以后怎么找对象？”
“婚礼筹备的费用，双方都有支出，可以协商分担；协商不成的，可向法院起诉，由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决。”
王慧敏律师寸步不让，“至于名声损失，婚姻自由是法定权利，林悦有权拒绝不合理的要求，不存在毁名声的说法，反而你们临时变卦、强迫林悦妥协，才是不占理。”
恰恰是你们临时变卦、强迫他人妥协的行为，才是对婚姻的不尊重。”
林悦看着沈玉和王慧敏律师，眼里的绝望渐渐被希望取代，她紧紧咬住嘴唇，声音虽然还有些哽咽，却带着坚定：
“我不要什么赔偿，我只要拿回我爸妈的血汗钱，那些钱都是他们一辈子的积蓄，不能白白损失了。从此以后，再也不想和他们家有任何牵扯。”
“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沈玉点头，对小陈说：
“你先帮林悦做个详细的登记，整理好证据清单。”
“王老师，这个案子就麻烦你跟进，先联系张浩和他母亲，协商返还出资款和婚礼损失的事情，要是协商不成，就走法律程序，确保林悦的合法权益。”
“没问题。”王慧敏律师拿出笔，开始记录关键信息，“林悦，你把所有证据都发给小陈，后续不用再和他们直接冲突，有任何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跟你沟通，你安心等消息就好。”
刘翠兰见沈玉一行人态度坚决，证据又确凿，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嘴硬：“你们别想偏袒她！这事儿没完，我们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们不是偏袒谁，只是依法办事。”沈玉看着刘翠兰，语气平静。
“如果你们愿意协商，我们可以居中调解，省时省力；如果不愿意，林悦起诉后，你们不仅要返还全部出资款，还得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额外支出，得不偿失。希望你们好好考虑清楚。”
刘翠兰哼了一声，狠狠瞪了林悦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我回去跟张浩商量，等着瞧！”
看着刘翠兰的背影，林悦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再是绝望的哭，而是松了口气的释放：
“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妈还在家着急呢。”
“不用谢，保护你的合法权益是我们的责任。”沈玉笑着说，“后续我们会尽快跟张浩和你婆婆沟通，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你，你也别太担心，证据充分，我们一定能帮你讨回公道。”
安抚好林悦，让她留下证据备份后离开，小陈忍不住说：“这婆婆也太过分了，结婚当天临时变卦，还漫天要价要分手费，真是刷新三观。”
“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很多家庭就是觉得女方‘骑虎难下’，想趁机逼女方妥协。”
王慧敏律师叹了口气，“还好林悦够勇敢，没有忍气吞声，要是真妥协了，以后的日子更难过。”
沈玉点头：“所以我们心火中心的意义就在这，让更多女性知道，遇到不合理的要求不用忍，有法律和我们做后盾，勇敢维护自己的权益。”
正说着，民政部的李部长打来电话，询问表彰大会的准备情况，还特意提到：
“你们心火中心的帮扶模式很有代表性，表彰大会上你多分享分享，让更多公益组织学习，也让更多女性知道有你们这么个靠谱的地方可以求助。”
“谢谢李部长，我们一定好好准备。”沈玉挂了电话，心里满是动力。
下午，王慧敏律师就联系了张浩和刘翠兰，一开始他们还态度强硬，不愿意退钱，还坚持要分手费。
但王慧敏律师拿出协议、转账记录等证据，明确告知他们不返还钱的法律后果，还提到可以起诉要求他们赔偿林悦的婚礼筹备损失。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沟通，张浩和刘翠兰终于松口，同意返还林悦首付30万和装修费15万，共计45万，分两期支付，第一期25万三天内到账，第二期20万一个月内结清。
婚礼筹备的损失双方各自承担，不再追究“分手费”。
王慧敏律师第一时间把结果告诉林悦，林悦激动得哭了：“太谢谢你们了！我真的没想到能这么快解决，我爸妈也能放心了。”
沈玉笑着说：“这是你自己勇敢反抗的结果，以后遇到事情别慌，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
傍晚，沈玉收到了苏晓的消息：“玉玉，我法考成绩出来了！203分，过了！”附带一张成绩截图，满是激动。
“太好了！我也过了！211分！”沈玉立刻回复，心里满是喜悦。努力终于有了回报，法考的通过，意味着她离自己的律师梦又近了一步。
苏晓很快发来视频，脸上满是泪水：“我终于可以去临市法院实习了，以后就能帮更多人讨回公道！玉玉，我们都做到了！”
“是啊，我们都做到了！”沈玉也红了眼眶，“等你实习稳定了，我去临市看你，咱们再一起吃火锅，庆祝我们的新起点！”
视频里，两人笑着流泪，那些一起刷题的深夜、互相鼓励的瞬间，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
晚上，沈玉请玉宸律所和心火中心的核心成员一起聚餐庆祝。
环球金融中心的旋转餐厅里，灯火璀璨，大家举杯欢庆：“恭喜沈总法考通过！恭喜心火中心获评全国优秀公益组织！恭喜林悦案取得初步进展！”
沈玉举起酒杯，笑着说：“未来，我们继续坚守初心，用法律守护正义，用公益传递温暖，让更多人摆脱困境，重获新生！”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也映着心火中心更加光明的未来。
第146章 家丑外扬
“沈总，跨境企业咨询清单按行业分好了。”
林溪踩着浅灰色高跟鞋走进办公室，皮质文件夹边缘泛着细腻光泽。
休假归来的她褪去了往日青涩，香槟色衬衫领口别着银色领针，连递交文件的手势都透着沉稳。
如今她不仅能将沈玉的日程精确到分钟，更能独立统筹心火中心的案件分流，早已是玉宸律所不可或缺的核心支柱。
沈玉指尖抚过磨砂纸页，唇角的弧度随目光渐深。
八家企业的名称旁标注着清晰的行业标签：新能源、生物医药、跨境电商，红笔圈出的需求点高度集中。
跨境合规、数据安全、知识产权布局，更意外的是每家函件末尾都附着公益意向书：
绿能科技提议捐赠专项基金，瑞康生物计划联动医疗援助，完全契合玉宸“商事赋能公益”的核心模式。
“优先对接前三名。”林溪指尖点在页首，“绿能科技下周要敲定欧盟准入方案，时间很紧张。”
“安排周三国贸中心约谈。”沈玉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发出清脆声响，“让郗恒牵头知识产权板块，陈默负责合规方案，公益部分必须跟心火的需求清单精准匹配，拒绝形式主义。”
林溪刚转身带上门，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母亲”二字像根细针，瞬间刺破沈玉眼底的温和。
距沈飞绑架未遂案已过去半年，沈家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问候。
“喂。”沈玉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玉！你爸他……他查出肺癌了！”
电话那头，沈母张艳敏的哭声撕心裂肺，带着刻意放大的悲恸。
“医生说要立刻治疗，要花120万！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你！”
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诊断书呢？发我看看。”沈玉的声音依旧平静。
“诊断书在医生那儿，我没来得及拿！”沈母的声音透着慌乱。
“你赶紧打120万过来！你爸要是没了，我们老沈家就彻底完了！”
“没有诊断书，我不会打钱。”
沈玉寸步不让。
“把医院名称、主治医生姓名发给我，我联系核实，确认后会安排治疗，但钱必须打到医院账户，直接抵扣医药费，我不会给你们现金。”
“你怎么这么冷血！”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那是你亲爸！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钱打到医院账户，后续复查、吃药不要钱吗？沈飞以后还要买房结婚，你爸的病要是拖垮家里，沈飞这辈子就毁了！”
提钱时绕到沈飞买房，未免太过刻意。
沈玉心里的怀疑更深，却还是按捺住情绪：“医院和医生信息，现在发我。”
“好好好！我这就发你！”
沈母不耐烦地挂了电话，几分钟后，一条包含医院名称、主治医生姓名的短信发来，还附带一张模糊的ct片照片。
沈玉立刻让林溪托人核实医院和医生的真实性，自己则打开电脑，搜索那家“肿瘤医院”的官网，找到主治医生的联系方式，直接拨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王医生吗？我想核实一下，沈志伟是不是您的患者，诊断为肺癌需要手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王医生疑惑的声音：“沈志伟？没印象。我最近收治肺癌患者没有这个名字，你是不是搞错了？”
果然是骗局。
王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审慎。
“我院肺癌患者均有电子档案，58岁男性、腰椎间盘突出病史的患者里没有符合的。而且您发来的 ct片，从曝光参数看根本不是我院的西门子设备拍摄的——最近已经接到三起类似诈骗举报了。”
挂了电话，林溪也传来消息：“沈总，核实了，肿瘤医院确实有这位王医生，但他说从未接诊过沈志伟，还透露最近有不少人拿着伪造的诊断书骗钱，医院已经报警了。”
沈玉看着手机里模糊的ct片，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骨的寒意。
父母为了给沈飞买房，竟然不惜伪造肺癌诊断书，拿生命当筹码，这种自私与冷血，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
她没有立刻回电话，而是找出老陈调查到的父母体检报告。
父亲轻微腰椎间盘突出，母亲血压偏高，两人均无重大疾病。
更重要的是，从始至终，父母有劳动能力、收入稳定，完全不符合法定赡养条件，而他们多年来对她的忽视与索取，更让她没有半分道德上的给付义务。
半小时后，母亲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带着威胁：
“钱到底给不给？我现在就带老沈去你律所！让所有人看看人大高材生怎么逼死亲爹！”
“王医生说没接诊过父亲。”沈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体检报告显示你们身体无碍，别演了。”
听筒里的死寂后是歇斯底里的咒骂：“你敢查我们？养你一场给你弟买房天经地义！我这就找媒体曝光你！让你律所倒闭！”
“治病可以，但前提是真生病；买房，我没这个义务。”沈玉的语气冷得像冰，字字清晰。
“你们有稳定收入，有劳动能力，完全能自给自足，不符合法定赡养条件，别想靠亲情勒索。”
“你敢不管我们？”母亲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好！你有种！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我现在就联系媒体，把你不孝的事曝光出去，让你在抬不起头！让你律所做不了生意，让你那什么公益中心关门大吉！”
电话“啪”地被挂断，沈玉看着黑屏的手机，揉了揉眉心。
媒体最爱报道这种“家丑”，他们无非是想靠舆论施压，逼她妥协。
沈玉挂断电话，立刻启动应急方案：
法务团队整理通话录音、体检报告、收入流水等证据，以“敲诈勒索未遂”报警，公关部联动心火中心准备声明，同时监测舆情动态。
果然，下午三点，某百万粉自媒体发布标题党文章《人大高材生身家千万，亲父肺癌拒付救命钱》，配图用了沈玉的毕业照和伪造 ct片，评论区瞬间被“不孝女”的骂声淹没，甚至有人扒出律所地址扬言要“讨说法”。
沈母还把文章转发到沈玉的高中同学群、亲戚群，让老家的人都对沈玉指指点点。
沈玉的堂叔打来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指责：“沈玉，你帮衬家里是本分！老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堂叔去年给我爷爷买养老房了吗？”
沈玉反问，不等对方反应便继续道，“我爸妈月入近两万，比刚毕业的律师还高。伪造病情敲诈是违法，沈飞成年了该自己奋斗，我没义务当提款机。”
“他们伪造病情敲诈钱财，已经涉嫌违法，我不会纵容这种行为。沈飞已经成年，想买房该自己奋斗，凭什么要吸我的血？”
“你！”堂叔气急败坏地挂了电话。
这样的质问电话，沈玉一下午接了十七个，有道德绑架的，有借机借钱的，她始终握着玻璃杯，指尖泛白却语气坚定——亲情从不是被勒索的筹码。
“孝顺不是愚孝，更不是纵容违法和勒索，这件事，我已经报警，后续交给法律处理。”
次日清晨，警方的通报与心火中心的声明同步发布。
声明附件里，体检报告的红章、银行流水的明细、警方受案回执的编号清晰可辨，更附上了王医生的录音节选。
“月入两万还讹女儿救命钱？这哪是亲情，是吸血鬼吧”
“支持沈玉维权，愚孝才是真的害了家人”。
舆论像潮水般反转，涉事自媒体连夜删文道歉，老家的亲戚群彻底沉默。
沈玉刚在声明上签完字，黄警官的电话带着凝重语气打来：
“沈小姐，沈飞上周退学了，说要开电竞馆，资金来自海外匿名账户，大概率跟山海组织的‘乌鸦’有关。”
屏幕上弹出监控截图：京市郊区的咖啡馆里，沈飞接过黑色手提箱，帽檐下的脸满是兴奋。
“沈飞收到的投资款，来源是海外的匿名账户，大概率是山海组织的非法所得，他们可能想利用沈飞的电竞馆作为据点，从事非法活动。”
“他选的三个商铺都在大学城周边，人流量大便于隐蔽。”
黄警官语气凝重，“这类场所常被用来伪装据点，我们已经布控，等‘乌鸦’露面就收网，您暂时别接触他。”
“我们暂时没有采取强制措施，想等他和‘乌鸦’再次接触时，一网打尽。”
“我能做些什么？”沈玉问道。
“暂时不用您介入，避免打草惊蛇。我们会继续监控沈飞的行踪和通讯，一旦发现‘乌鸦’的具体落脚点，就立刻实施抓捕。您这边如果收到沈飞的联系，尽量保持冷静，不要刺激他，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好，我会配合。”沈玉挂了电话，心里满是复杂。
望着窗外 cbd的玻璃幕墙，指尖抵在眉心。
这是沈飞自己的选择，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律所的跨境企业咨询中。
暮色渐浓时，沈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灯连成的金河。
从意外中奖逃离原生家庭，到人大法学院的深夜苦读，再到创办玉宸与心火，那些扎在过往的荆棘，终究长成了支撑她的铠甲。
电脑右下角弹出黄警官的消息：“‘乌鸦’今晚可能现身。”
指尖悬在回复键上，目光落在博士开题报告的标题——《跨境合规中的公益协同机制研究》。
京市郊区的出租屋里，沈飞正对着电脑傻笑，屏幕上是电竞馆的装修效果图：霓虹招牌下，“飞宇电竞”四个字格外刺眼。
三个街区外的面包车里，警方正紧盯着监控屏幕，狙击镜已悄然对准了即将出现的黑影。
第147章 微光聚炬
林溪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办公室，手里的加密文件夹上贴着醒目的“警方案件同步”标签，声音压得极低：
“沈总，黄警官刚发来消息，‘乌鸦’的头号小弟‘飞鸟’昨晚现身电竞馆装修现场，和沈飞聊了二十分钟，监控已经拍到清晰面部特征，警方确认是山海组织核心残余成员，负责资金洗白和据点搭建。”
沈玉指尖顿在“跨境资金流向核查”的批注旁，抬眼看向屏幕上的监控截图……
沈飞穿着黑色连帽衫，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正接过“飞鸟”递来的文件袋，背景里“飞宇电竞”的霓虹招牌已初具雏形，刺眼的蓝光映得两人身影格外诡异。
“警方怎么规划的？”她问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夹边缘。
“黄警官说，‘乌鸦’背后还有更高级别的头目，这次投资沈飞是想把电竞馆打造成跨境非法资金流转的中转站，大学城周边人流量大、年轻人多，便于隐蔽操作。”
林溪翻开文件夹，指着里面的布控示意图，“警方已经在电竞馆周边三个路口部署了便衣，同步监控沈飞的通讯和资金流向，打算等‘飞鸟’再次来考察时，追踪‘乌鸦’的藏匿之处，争取一网打尽整个残余网络。”
沈玉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上。
沈飞的选择早已超出亲情的边界，成了触碰法律红线的危险博弈，她能做的，只有配合警方，不添乱、不姑息。
“让监控团队继续同步信息，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她合上文件夹，语气平静却坚定，“另外，通知法务部，若后续案件涉及跨境资金追溯，玉宸愿意提供免费法律援助，配合警方固定证据。”
林溪刚应声退下，沈玉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心火中心的小陈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密密麻麻的咨询登记表截图：
“沈总，你的家庭事件曝光后，后台收到了107条相似求助，都是被家人道德绑架、经济勒索的，还有不少是未成年人求助，问怎么摆脱父母的过度控制。”
点开截图，一行行文字触目惊心：
“我妈逼我把工资卡上交，供弟弟买房，不然就去我公司闹。”
“我爸重男轻女，让我辍学打工，说女儿迟早是外人。”
“我被父母逼着嫁给有钱人，就为了给哥哥还赌债。”
沈玉指尖划过屏幕，想起自己当年被家庭忽视、索取的日子，心里泛起阵阵酸涩——还有这么多人困在类似的泥沼里，连基本的边界都无法守护。
“立刻启动新增服务筹备。”沈玉拨通小陈的电话，语气斩钉截铁，“开设‘原生家庭边界咨询’专项服务，组建专门的律师和心理咨询师团队，律师负责法律边界界定、维权指导，心理咨询师负责情绪疏导，双轨并行。”
挂了电话，她立刻联系张教授和王慧敏律师，邀请他们担任专项服务的顾问，同时让林溪对接之前合作的高校心理系，抽调资深心理咨询师志愿者。
一周后，“原生家庭边界咨询”服务正式上线，心火中心的接待室里，第一张咨询登记表被郑重地放在文件夹首页。
第一位求助者是24岁的白领周晓雨，走进接待室时眼圈通红，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
“我每个月工资8000块，我妈让我上交6000，说要给我弟攒首付，我不同意，她就搬去我出租屋住，天天骂我白眼狼，还偷偷转走我银行卡里的积蓄。”
周晓雨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想搬出去，又怕她去公司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负责咨询的李律师耐心听完，递过一杯温水：
“首先，你的工资属于个人财产，父母无权强制索要，他们偷偷转走你的钱，已经侵犯了你的财产权；其次，你有权选择自己的居住方式，他们的骚扰行为已经影响了你的正常生活。”
他逐字逐句解释相关条文，“你可以先和父母沟通，明确你的边界；如果沟通无效，我们可以帮你发律师函，必要时还能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禁止他们骚扰你。”
旁边的心理咨询师补充道：“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孝顺不是愚孝，守住自己的边界不是自私，是对自己负责。我们可以帮你做情绪疏导，教你怎么有效沟通，不用怕正面冲突。”
周晓雨的眼里渐渐有了光亮，紧紧握住李律师的手：“原来我不是错的？我真的可以拒绝他们？”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当场提交了正式咨询申请，后续在团队的帮助下，成功要回了被转走的积蓄，母亲也停止了骚扰，终于能安心工作生活。
这样的案例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不断上演。
心火中心的团队根据求助者的共性需求，逐步形成了标准化咨询流程。
截至初秋，“原生家庭边界咨询”服务已累计帮助58位求助者，其中32人成功摆脱了家人的过度控制，18人通过法律途径追回了被侵占的财产，8人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获得支持。
小陈整理的服务总结报告里，附满了求助者的感谢信，其中一句写道：“谢谢你们让我有权说‘不’的权利。”
“林溪，帮我对接律所行政部，办理实习挂靠手续。实习期间，我想同步参与跨境合规实务和心火中心的公益案件，两边兼顾。”
林溪笑着应声：“郗总已经安排陈默律师带你参与跨境并购案，公益这边，王慧敏律师手里有三个家暴维权案，正等着和你一起跟进。”
第二天一早，沈玉穿着熨烫平整的律师袍，第一次以实习律师的身份走进玉宸律所的会议室。
陈默律师正在主持跨境并购案的讨论会，桌上摊着厚厚的案卷，涉及新能源企业的欧盟准入合规。
“沈玉，你负责梳理这个案件的知识产权跨境保护部分，欧盟的专利法和国内有差异，重点关注优先权期限和侵权认定标准。”陈默推过来一沓资料，眼里满是期许。
沈玉坐下后迅速进入状态，指尖划过案卷中的法律条文，结合自己博士研究的跨境合规理论，很快梳理出核心风险点。
讨论间隙，她提出的“专利布局与公益基金联动”方案，让在场的企业代表眼前一亮——企业在海外布局专利的同时，可捐赠部分收益到心火中心，用于女性权益保护，既符合企业社会责任，又能提升品牌形象。
“这个思路太妙了！”企业代表当场拍板，“我们愿意捐赠100万到心火中心，就按你说的方案推进！”
下午，沈玉又赶到心火中心，和王慧敏律师一起会见家暴受害者张女士。
张女士被丈夫控制经济多年，连基本的生活费都要伸手要，还遭受言语侮辱和肢体暴力，不敢离婚。
“你放心，我们已经帮你收集了他家暴的证据，包括伤情照片、邻居证言和录音。”沈玉递过整理好的证据清单，“离婚诉讼中，我们会帮你争取优先分割共同财产，还能申请精神损害抚慰金，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王慧敏律师补充道：“我们还联系了公益组织，会帮你对接工作，经济独立后，你就能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张女士的眼泪掉了下来，却带着释然的笑容：“谢谢你们，我终于敢迈出这一步了。”
沈玉的实习生活就在这样的忙碌中展开，白天处理律所的商事案件，晚上跟进公益案件，周末还要抽出时间修改博士论文。
这天，她收到了导师张教授的电话，语气格外激动：“沈玉，你的博士论文阶段性成果被最高法参考了！”
“他们正在研究跨境维权的司法实践，你的理论模型能为类似案件提供重要支撑，尤其是跨境家暴、跨境网贷诈骗的维权路径，你的研究太及时了！”
沈玉握着电话，心里满是振奋，打开电脑，看着论文里的核心观点——“跨境合规不应仅关注企业利益，更应兼顾弱势群体的权益保护，通过法律机制设计，让跨境商事活动成为公益保护的助力”，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与此同时，陈雨的消息也传来了好消息。
她和心火中心合作开设的“法治科普专栏”，在多个平台同步上线，每周推送权益保护案例和法律常识，涵盖原生家庭边界、家暴维权、跨境网贷防范等多个主题。
专栏第一期推送的《遇到原生家庭勒索，你可以这样做》，阅读量当天突破10万，评论区里满是“学到了”“早看到这个就好了”的留言。
“玉玉，我们专栏要做一期跨境维权专题，想采访你和陈默律师，讲讲跨境案件的维权难点和技巧。”陈雨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现在已经有很多海外华人关注我们专栏了，他们遇到问题不知道该找谁，你的分享能帮到很多人！”
沈玉立刻答应：“没问题，我整理一下跨境维权的核心要点，再找几个典型案例，确保内容实用、易懂。”
专栏上线后，反响热烈，不少海外华人通过专栏联系到心火中心，寻求跨境维权帮助。
沈玉和陈默律师一起，为一位在德国遭受雇主欠薪的华人厨师提供法律援助，通过跨境司法协作，成功帮他追回了欠薪，还争取到了经济赔偿。
年末，京市律师协会发布了新锐律所榜单，玉宸律所凭借跨境合规业务的突出成绩和公益事业的广泛影响力，成功跻身前十。
榜单评语中写道：“玉宸律所创新性地将商事法律服务与公益事业深度融合，既为企业提供专业合规支持，又为弱势群体撑起法律保护伞，彰显了新时代律所的社会责任与专业担当。”
颁奖典礼当天，沈玉作为律所代表上台领奖。
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面孔——忽然想起从前那个刚逃离原生家庭、踏入人大校园的自己，那时的她，或许从未想过，自己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用法律为自己、也为更多人撑起一片天。
“玉宸律所的初心，是用专业守护正义，用温暖传递希望。”沈玉握着奖杯，声音洪亮，“未来，我们会继续深耕跨境合规领域，同时把公益事业做得更扎实，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能感受到法律的力量和人间的善意。”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灯光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而此刻，京市郊区的电竞馆外，警方的布控依旧在持续，“乌鸦”的踪迹渐渐清晰；心火中心的咨询热线还在响着，等待帮助的求助者还在增多；沈玉的博士论文还在修改完善，试图为跨境维权提供更多理论支持。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未来还有无数挑战，但只要她坚守初心，带着身边这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前行，那些微光终将汇聚成炬，照亮更多黑暗的角落。
她的脚步不会停下，因为正义与温暖，永远值得全力以赴。
第148章 扶是否等于撞(一)
京市，早高峰的通勤潮像潮水般涌向街头。
环球金融中心 28楼的玉宸律所里，沈玉刚在跨境电商合规协议上签完字，林溪就抱着文件夹快步进来，语气轻快却带着一丝谨慎：
“沈总，黄警官同步消息，沈飞的电竞馆还在装修收尾，警方还在持续关注他的经营动向——毕竟之前有绑架未遂的案底，担心他搞违规经营。”
沈玉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监控截图——沈飞穿着黑色连帽衫，正和装修工人核对图纸，嘴角的笑意藏在帽檐阴影里。
她刚按下“收到”，公益法律援助专线就急促地响了，小陈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沈总！有个小伙子在接待室哭，说扶了老人反被讹，要赔十几万，再找不到律师就要辞职躲回老家了！”
“我马上过去。”沈玉抓起外套往外走，走廊里已经能听见压抑的哽咽声。
接待室里，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膝盖上放着个磨破边的双肩包，看见沈玉进来，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律师！您快帮我！我真不知道是不是我撞的她！早上下车的人挤得像沙丁鱼，我就是下车时看见她倒在地上，伸手扶了一把啊！”
“先坐，慢慢说。”沈玉递过一杯温水，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工牌上——“庞友，技术部工程师”，工牌边缘还沾着点咖啡渍。
庞友双手捧着水杯，指尖发白，声音带着颤抖：“我今年 26，刚毕业一年，在京西科技园做程序员，租的房子离公司四十分钟公交程。
上个月 17号早上七点半，我赶 38路去上班，那趟车特别挤，我从后门好不容易挤下来，刚站稳就听见‘哎哟’一声——”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回那个早高峰的公交站：
“我回头一看，一位大妈摔在站台台阶上，左腿蜷着，手里的布袋子滚在一边，青菜撒了一地。
周围人都围着看，没人敢动，我就赶紧跑过去扶她，还没碰到她，就有人喊‘小伙子，你撞人了吧？’我当时懵了，说‘我刚下车，公交车站人挤人啊’，可大妈疼得直抽气，说‘腿动不了了’，我只能先打 120。”
“你报警了吗？”林溪坐在一旁，飞快地记录。
“报了！120挂了我就打 110，说‘京西广场公交站有人摔倒，我扶了她，可能需要帮忙’，接警的民警让我等他们过来，可救护车先到了，大妈儿子还没联系上，我只能跟着去医院。”
庞友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缴费单，“这是急诊拍片费，200块，后来医生说可能是股骨骨折，要交 5000住院押金，我当时刚发了工资，就先垫了，想着等大妈家人来了再说。”
“大妈家人什么时候到的？”沈玉追问。
“快中午的时候，她儿子许建国开车来的，一进病房就问‘谁撞的我妈？’我赶紧解释，说我是路过扶人，垫付的医药费可以算清楚，他当时没说啥，还谢了我，让我先回去上班。”
庞友的声音低了下去，“可上周三，他突然带着个律师找到我公司，说大妈确诊了八级伤残，要我赔 13万 6，还说‘现场好几个人都看到你撞的，你别想赖账’！”
“现场有其他人说看到碰撞了吗？你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吗？”沈玉的指尖顿了顿。
庞友猛地摇头，眼里满是委屈：
“当时乱糟糟的，喊‘撞人’的人我都没看清脸，许建国说有‘目击证人’，可我让他找出来对质，他又说人家‘不想惹麻烦’！
我去城中派出所问，民警说只有我当时的报警记录，没其他证人笔录——因为出警的时候，现场人都散了，只找到一个大爷说看到我扶人，没看到怎么摔的。”
“现在许家一口咬定是我撞的，还说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扶？为什么垫钱？”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很快压低，带着哭腔：
“我跟许建国说，我刚毕业，月薪八千，扣完房租水电只剩五千，13万 6我得攒两年多，能不能协商少点，他直接骂我‘没良心’，说‘我妈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你这点钱算什么？’还说要找媒体曝光我。”
话音刚落，庞友拿出手机给沈玉看一条新闻推送，标题红得刺眼：《京西程序员撞残退休老人，垫付医药费竟成“免罪符”？》，配着许大兰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只缠着绷带的腿。
“他们找媒体了……”庞友点开文章，手指发抖。
作者署名“为民发声刘律师”，正是许家的代理律师，文中写着：
“据现场目击者陈述，庞某下车时与许女士发生碰撞，导致其左股骨颈骨折，经鉴定为八级伤残。
庞某仅垫付 5200元后拒绝赔偿，许女士无退休金，医疗费用无力承担，盼社会各界关注。”文末还附了一个捐款二维码，标注“助老人讨回公道”。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担当”“扶人是假，想逃责是真”“建议法院强制执行”的留言刷了满屏，还有人扒出了庞友公司的名字，说“这种人就该被开除”。
“我公司领导已经找我谈话了，说要是影响到公司声誉，就让我主动辞职。”
庞友捂着脸，肩膀颤抖，“我真后悔，当时要是跟其他人一样，假装没看见，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可我看着大妈摔在地上，怎么能不管啊？”
“扶人不是错，错的是借善意勒索的人。”沈玉拿过庞友的手机，仔细看着文章，“刘律师提到‘许女士无退休金’，你了解许大妈的情况吗？”
“不清楚，只听护士说她是退休职工，好像在纺织厂工作过。”
庞友抬起头，“对了，派出所民警说的那个大爷！他穿深蓝色中山装，头发花白，戴老花镜，手里还拎着个鸟笼，民警说他姓车，叫车尔春，就住在公交站附近的纺织厂宿舍。我后来去找过两次，都没碰到人。”
沈玉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这是目前唯一能还原真相的目击证人，我们必须找到他。”
第149章 扶是否等于撞(二)
沈玉立刻安排，“林溪，你带庞友去纺织厂宿舍区走访，重点问晨练的老人，找姓车、拎鸟笼的大爷。我去联系交警支队，调取事发时的监控——你说交警说监控只保存 15天？”
“嗯！我上周去问，交警说‘普通监控存储周期 15天，早就覆盖了’。”庞友点头。
林溪突然翻出平板，点开一个文档：
“不对，京西广场公交站去年 10月升级了智能监控系统，接入了市政云服务器，存储周期是 90天，可能是交警没查对服务器。
我现在就联系他们调取 10月 17日早上 7点到 8点的监控录像，重点看站台台阶附近的画面。”
沈玉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再去趟城中派出所，调取当时的接处警记录和民警工作笔记——虽然没有其他证人笔录，但出警民警的现场描述也能作为辅助证据。
另外，庞友，你把 10月 17日的通话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甚至当天的考勤记录都整理好，越详细越好，这些能证明你当时的行程和行为逻辑。”
“好！我现在就弄！”庞友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翻找记录。
林溪带着庞友往外走时，庞友突然回头，眼神里满是期待：“沈律师，就算找到车大爷，他也没看到我没撞人，这样有用吗？”
“有用。”沈玉的语气很坚定。
“民事案件讲究‘谁主张谁举证’，许家说你撞人，就得拿出你撞人的证据；你只要能证明自己没有撞人的动机和行为，再结合车大爷的证词反驳他们的‘推定逻辑’，就能占据主动。先找到人，我们一步步来。”
庞友走后，沈玉立刻驱车赶往城中派出所。
接待室里，负责接待的民警老张听她说要调取 10月 17日的接处警记录和民警工作笔记，叹了口气：
“沈律师，那天的情况我们记得清楚，早上七点四十多接的警，到现场的时候救护车已经走了，只剩几个清洁工在收拾，只找到一个叫车尔春的老人，说看到一个穿格子衫的小伙子扶老人，没看到怎么摔的——我们把车大爷的联系方式记在工作笔记上了，你可以拿去试试联系。”
沈玉接过老张递来的工作笔记复印件，上面果然写着车尔春的住址和电话，地址正是庞友说的纺织厂宿舍。
“谢谢张警官，那当时有没有其他群众提供线索？比如公交车司机或者其他乘客？”
“我们问了当时的 38路司机，他说人太多没注意后门情况；乘客都赶时间上班的，到站就急匆匆都走了。”
老张无奈地摇头，“这种早高峰的碰撞纠纷，最麻烦的就是取证，人来人往的，很难找到完整的证据链。”
离开派出所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沈玉刚上车，就收到林溪发来的消息：“找到车尔春大爷了！我们跟他说明了情况，他说愿意配合，但反复强调‘只看到小伙子扶人，没看到老人怎么倒的，不敢乱说话’。”
沈玉立刻回复：“先让车大爷做个书面证言，重点写清楚时间、地点、看到的具体场景，尤其是‘没看到碰撞过程’这一点，签字按手印。”
“另外，问问他愿不愿意出庭作证，如果不愿意，书面证言也能作为证据。”
沈玉驱车赶往市二医院。
许大兰住在住院部 5楼的骨科病房，沈玉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许建国的声音：“妈，刘律师说了，就算找不到人证，法院也会按‘常理推断’——不是他撞的他能垫钱？能送医院？肯定能判他赔钱！”
许大兰的声音“那天我好像人挤了一下才摔的………”
这时，病房门开了，许建国和刘为民走了出来，看见沈玉，愣了一下：“你是谁？来干什么？”
“我是庞友的代理律师，沈玉。”
沈玉亮出律师证，“我来了解许大兰女士的病情，顺便看看她的伤残鉴定报告原件——毕竟你们主张八级伤残，总得让我们核实一下鉴定依据吧？”
“鉴定报告还没最终盖章，不能给你看。”刘为民挡在病房门口，语气强硬，“庞友撞了人，现在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撞，就该承担责任。我劝你别帮他浪费时间，赶紧让他赔钱，不然等法院传票到了，对他更不利。”
“刘律师，当事人有权查阅对方的证据，你不能拒绝；而且‘谁主张谁举证’是基本原则，许家说庞友撞人，就得拿出撞人的证据，不是让庞友自证清白。”
沈玉的语气很平静，“另外，许大兰女士说‘是被人挤了一下’的话，这些恐怕会影响你所谓的‘常理推断’。”
刘为民的脸色变了变，转身进了病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沈玉站稳身形，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拿出手机给林溪发消息：“车大爷的书面证言拿到了吗？”
林溪很快回复：“拿到了，大爷还是强调只看到庞友扶老人，没看到老人如何倒地，无法确认碰撞事实……。”
沈玉抬头看向病房的窗户，眉心打结。
第150章 扶是否等于撞(三)
京市朝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的法槌声，在清晨九点整准时响起，清脆的声响压过了旁听席零星的议论。
审判长周法官穿着法袍，目光扫过法庭，声音沉稳：“现在开庭，核对当事人身份。原告方先陈述。”
原告席上，许大兰坐在轮椅上，左腿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她儿子许建国站在一旁，扶着轮椅扶手，脸上满是急切。
代理律师刘为民则挺直腰背，翻开面前的案卷，率先开口：
“审判长、审判员，原告许大兰，女，68岁，原市纺织厂退休职工；被告庞友，男，26岁，京西科技园某科技公司程序员。我方诉请判令被告庞友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6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周法官点头：“陈述事实与理由。”
“去年10月17日早7时35分许，被告庞友乘坐38路公交车行至京西广场公交站，从后门下车时，因急于赶路，与正在台阶处捡拾青菜的原告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左股骨颈骨折。”
刘为民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他抬手示意书记员展示许大兰的伤残鉴定报告复印件，“经司法鉴定，原告伤情构成八级伤残，后续还需二次手术，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
“事发后，被告虽垫付了5200元医药费，但在原告家属提出合理赔偿后，被告拒不承认撞人事实，甚至试图以‘善意扶人’为由逃避责任。”
刘为民转向被告席，语气带着质问，“试问，若非被告撞人，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唯独他上前搀扶？若非心虚，为何主动垫付医药费？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旁听席有人低声附和，庞友的脸瞬间涨红，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刚想开口就被沈玉用眼神按住。
周法官看向沈玉：“被告方答辩。”
沈玉站起身，先是向合议庭微微颔首，随后语气清晰地陈述：“审判长、审判员，我方对原告的伤残情况表示同情，但坚决否认原告主张的‘碰撞事实’，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第一，被告庞友当日确实在公交站下车，但并非‘急于赶路’。据被告考勤记录显示，其上班打卡时间为早9点，事发时距上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不存在赶路匆忙的动机；”
“第二，被告下车时确实与人发生肢体接触，但碰撞对象并非原告。被告当庭陈述，当时公交车后门拥挤，他下车时右臂不慎撞到一名穿蓝色校服的中学生的肩膀，两人均未摔倒，该学生还回头说了句‘抱歉’，随后便汇入人群离开，与原告摔倒的时间、位置均无重合；”
“第三，被告垫付医药费、主动送医，是基于人道主义的善意行为，不能作为推定其撞人的依据。我国法律从未规定‘扶人即等于撞人’，善意之举不应成为被苛责的理由。”
庞友跟着站起身，声音虽有些发颤，但句句恳切：“审判长，我真的没撞许大妈。我下车时撞到的是个学生，就在后门台阶左侧，而许大妈摔在右侧，中间隔了两米多。我是看到她倒在地上没人管，才跑过去扶的，垫付医药费是怕她耽误治疗，真不是因为心虚。”
许建国立刻打断他，情绪激动：“你胡说！那学生怎么没人能作证？分明是你编的！我妈就摔在你下车的地方，除了你还能是谁撞的？”
“谁主张谁举证，原告方若认为被告所述不实，可提供证据反驳，而非单纯质疑。”周法官及时制止了许建国的插话，“原告方提交证据。”
刘为民连忙拿出一沓材料，依次递向合议庭：“这是原告的急诊病历、住院清单、伤残鉴定报告，能证明原告的伤情及损失；还有事发后我方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在记录里承认‘当时人多可能碰到了’，这足以说明他有碰撞行为。”
沈玉接过证据复印件，快速浏览后反驳：
“首先，伤残鉴定报告为复印件，我方申请查看原件，核实鉴定机构资质及鉴定依据；
其次，被告所述‘碰到了’，指的是与中学生的肢体接触，并非与原告碰撞，原告方断章取义；
最后，原告方始终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与原告发生碰撞，仅凭‘常理推断’无法认定侵权事实。”
刘为民脸色一沉：“监控因存储周期问题已覆盖，现场证人不愿出面，但被告的行为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换做任何人，若非自己撞的，会平白无故送医垫钱吗？”
“当然会。”沈玉拿出庞友的既往公益记录，“被告入职以来，多次参与社区公益帮扶，有长期助人习惯，其扶人、垫钱的行为与其一贯品行相符，恰恰能佐证其善意，而非推定侵权的依据。”
法庭调查进入举证质证环节，双方就证据的关联性、证明力展开激烈交锋，一时间法庭里满是辩论的声响。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刘为民突然举手：
“审判长，我方申请调取事发当日城中派出所对被告庞友及证人车尔春的询问笔录！这份笔录里，车尔春曾提到‘看到小伙子下车时身边有人摔倒’，能间接印证碰撞事实！”
周法官看向负责联络的书记员：“去核实该笔录是否能调取。”
几分钟后，书记员返回，神色有些无奈：
“审判长，联系城中派出所后得知，因上月派出所档案室装修，部分同期笔录不慎遗失，包括本案的原始询问笔录，仅能提供由原告之子许建国当时拍摄的笔录照片，以及派出所工作人员根据记忆整理的誊写材料。”
这话一出，法庭里顿时一片哗然。庞友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书记员：“怎么会丢了？当时民警明明做了笔录，还让我签了字！”
沈玉的眉头瞬间拧紧，当庭提出异议：“审判长，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首先，原始笔录是书证原件，其遗失无法补正，照片及誊写材料属于传来证据，且照片由原告近亲属拍摄，存在篡改、截取的可能；
其次，誊写材料为工作人员‘根据记忆整理’，主观性极强，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
最后，派出所未提供档案遗失的书面说明及责任认定，无法排除笔录被故意隐匿的可能，该证据不应被采信。”
刘为民立刻反驳：“笔录遗失是意外，照片是许建国在派出所沟通时当场拍摄，全程有民警在场监督，誊写材料也有派出所盖章，足以保证真实性！车尔春的证言是本案关键，不能因原始笔录遗失就否定其效力！”
“原告方混淆了证据效力的认定标准。”沈玉寸步不让。
“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书证应提交原件，原件灭失且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的，传来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原始笔录遗失，照片和誊写材料的来源、内容均无法核实，依法不应采纳。”
周法官与合议庭成员低声商议了片刻，随后敲响法槌：“双方就证据争议发表最后意见。”
“我方坚持认为，现有证据足以推定被告存在侵权行为，笔录照片及誊写材料虽非原件，但结合其他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请求法庭支持原告诉请。”刘为民语气坚定。
沈玉则看向合议庭，语气郑重：“我方重申，原告方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侵权事实，其主张的‘常理推断’于法无据，笔录相关证据因形式不合法、真实性存疑不应采信。被告的善意行为不应被曲解，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维护善意助人者的合法权益。”
庞友也跟着补充：“我不怕查，真的没撞人，恳请法庭还我清白。”
许大兰这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法官同志，我那天就是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才摔的，当时就看到他下车，不是他是谁？我一把年纪了，不会讹人啊。”
周法官再次敲响法槌，声音沉稳：“因本案关键证据存在争议，且原告方未提交直接侵权证据，被告方的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本庭决定第一次庭审休庭。休庭后，原告方需补充提交伤残鉴定报告原件及证据来源合法的证明，法庭将另行核实派出所笔录遗失的具体情况，择期再次开庭。”
法槌落下，第一次开庭正式结束。
走出法庭时，庞友长长地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担忧：“沈律师，笔录丢了，我们是不是还是没辙？”
“别慌。”沈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后续可以申请调查装修的具体情况，而且监控那边林溪还在跟进，总能找到还原真相的线索。善意从来都不该成为枷锁，这案子我们一定能打赢。”
而不远处，刘为民正和许建国低声交谈，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也清楚这场庭审并未占到上风。
第151章 扶是否等于撞(终)
京市朝区人民法院的宣判庭内，空气比庭审时更显凝滞。
周法官的法槌在桌面上轻轻一顿，打破了沉寂，他拿起判决书，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现在宣判。”
庞友攥着衣角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沈玉也挺直了脊背，目光落在判决书上。许大兰依旧坐在轮椅上，许建国往前凑了半步，眼里满是急切。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3年10月17日早7时35分许，被告庞友乘坐38路公交车至京西广场公交站，下车过程中与原告许大兰发生肢体碰撞，导致许大兰倒地受伤，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
周法官的声音在庭内回荡，庞友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法官：“我没有！我撞的是中学生，不是她！”
“被告稍安勿躁，听我宣读完判决理由。”周法官抬手制止，继续道，“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发生碰撞。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碰撞事实成立，主要依据如下：
其一，城中派出所提交了事发当日的电子接处警笔录备份及出警警官的证词。电子笔录虽非原始纸质件，但系派出所系统自动留存，记载了出警时对现场的初步核查；出警警官证实，抵达医院时，被告庞友曾向其表述‘可能下车时碰到了老人’，该表述与原告陈述可相互印证。
其二，证人车尔春的证言仅能证明其未看到原告摔倒的完整过程，无法排除被告与原告发生碰撞的可能性。被告主张碰撞的是中学生，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该中学生的身份及行踪，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
其三，被告在首次庭审中未主张其行为系‘见义勇为’，且事发后垫付的200元急诊拍片费，结合其在医院未等原告家属到场便先行垫付5000元住院押金的行为，本院推定该款项具有初步赔偿性质，而非单纯的善意救助。”
沈玉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专业的质疑：“审判长，首先，电子笔录备份的真实性虽可确认，但‘可能碰到’属于模糊表述，不能直接等同于‘发生碰撞致伤’；
其次，见义勇为的认定不以是否当场主张为前提，被告未提及是因其自身法律认知不足；最后，垫付费用是人道主义行为，法律从未将垫付与赔偿挂钩，该推定缺乏法律依据！”
“本院亦考量了双方的过错程度。”
周法官并未直接回应沈玉的质疑，继续道：
“原告许大兰在公交站台台阶处捡拾散落的青菜，未注意周边行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被告庞友下车时未观察后方及侧方情况，未尽到审慎通行义务。
综合全案，双方对损害后果均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据公平责任原则，判令被告庞友承担40%的民事责任，赔偿原告许大兰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法槌落下，宣判结束。
许建国长舒一口气，转身握住刘为民的手，许大兰也松了松眉头，看向庞友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怨怼，多了些许复杂。
庞友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凭什么？就凭几句模糊的话和所谓的‘常理’？我真的是去扶人的！”
沈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先别急，我们还有二审的机会，我会帮你上诉，找到新的证据。”
走出法院大门，记者的话筒立刻围了上来。
庞友看着镜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委屈：“我就是扶了个老人，结果被判要赔四万多。法官说我要是见义勇为，就该去抓撞人的人，可当时老人疼得站不起来，我怎么可能先去追人？”
当天下午，庞友将一审判决书全文发布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上，配文：“善意换来了四万五的‘教训’，以后还敢扶人吗？”
这条内容迅速发酵，各大媒体纷纷跟进报道，#程序员扶老人被判赔#的话题冲上热搜榜首。
“这判决是在寒了好人的心”“按这逻辑，以后谁还敢行善”“常理推断就是以恶意揣测善意”，网友的评论一边倒地站在庞友这边，法学专家也公开质疑判决的推理逻辑。
某政法大学教授在采访中直言：
“法官认为‘见义勇为该抓撞人者而非仅扶人’，这一推理完全脱离实际。危急情况下，优先救助伤者是基本的人道主义选择，不能用理想化的标准苛责普通人的善意，更不能将善意行为反向推定成侵权证据。”
沈玉看着铺天盖地的舆论，拨通了庞友的电话，语气严肃：“你联系媒体的事，为什么没跟我商量？”
电话那头，庞友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沈律师，我就是想让大家评评理！我没做错，凭什么要背这个锅？”
“舆论可以引发关注，但也可能形成‘媒体审判’，干扰司法独立。”
沈玉语速加快，“二审还没开庭，你现在把事情闹大，反而可能让法院陷入舆论压力，对案件审理未必有利。而且，你确定自己真的完全没碰到许大兰吗？”
“我……”庞友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又强硬起来，“我撞的是中学生，跟许大妈没关系！”
挂了电话，沈玉立刻驱车前往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申请调取事发当日的原始接处警登记表。
接待她的是指挥中心的王科长，听完她的来意，王科长翻找出一份登记表，指着“报警内容”一栏道：“沈律师，你自己看吧，这是当时的原始记录，我们系统里都有存档。”
沈玉凑近一看，登记表上“报警人陈述”和“当事人自述”两栏的字迹清晰：
“报警人庞友称，下车时与一老人发生肢体接触，老人倒地受伤；被报警人许大兰称，被下车的小伙子撞到后摔倒。”
沈玉的眉头瞬间拧紧，这份原始证据和庞友此前的说法完全相悖。她立刻返回律所，把庞友约到了接待室。
“这份接处警登记表，你怎么解释？”沈玉将复印件推到庞友面前，目光锐利。
庞友的脸色瞬间煞白，眼神躲闪，攥着水杯的手开始发抖。沉默了足足十分钟，他才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我确实碰到她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说撞的是中学生？”沈玉追问。
“当时下车太挤了，我右臂先碰到了中学生，转身的时候，左腿又蹭到了许大妈的脚踝，她没站稳就摔下去了。”
庞友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当时慌了，怕说出来就没人信我是去扶人的，就只敢承认碰到了，没敢说蹭到脚踝的事。”
沈玉叹了口气：“你隐瞒关键事实，不仅让案件陷入罗生门，还让舆论朝着‘好人被冤枉’的方向发酵，现在局面已经失控了。”
“那怎么办？”庞友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二审要是把这事说出去，我岂不是成了欺骗公众的人？”
就在这时，刘为民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协商的意味：“沈律师，我们这边考虑了一下，许大妈也不想再折腾了，能不能谈谈庭前和解？”
三天后，和解谈判在玉宸律所的会议室进行。
刘为民率先开口：“我方的诉求很明确，庞友得给个补偿。但考虑到舆论影响，这笔钱不能叫‘赔偿’，就叫‘人道主义补偿’，金额方面，我们降到一万。”
“同时，双方得签保密协议，不能再向任何媒体披露案件细节，也不能再发表相关言论，庞友要撤回上诉，一审判决不再执行。”
许建国补充道，“我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这事尽快了结最好。”
沈玉看向庞友，庞友咬了咬唇，点头道：“一万我能接受，只要能了结这事，我答应保密。”
最终，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庞友一次性支付许大兰1万元人道主义补偿；双方均不得向外界披露案件真相及协议内容；庞友撤回上诉，一审判决终止执行。
签完字，庞友长舒一口气，对沈玉说：“谢谢沈律师，这个结果我满意，至少不用再被舆论和官司缠着了。”
沈玉却看着他，语气郑重：
“你主动联系媒体引发舆论，一度让公众对司法判决产生误解，这反映了‘媒体审判’和司法独立之间的潜在冲突。虽然和解了，但因保密协议的存在，真相被掩盖，公众只会一直认为你是被冤枉的，这对司法公信力也是一种伤害。”
庞友低下头，没再说话。
这场“扶撞纠纷”的热度渐渐褪去，公众始终坚信庞友是“善意被辜负”的典型，甚至将其视为“社会道德滑坡”的象征。
直到半年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志伟接受专访，被问及这起引发广泛争议的案件时，才首次披露了真相。
“关于京西广场公交站的扶人纠纷案，社会上一直有误解。”
刘志伟面对镜头，语气坦诚，“经核查，一审判决认定的‘碰撞事实’基本成立，庞友在事发后向警方承认过与老人发生肢体接触，后续也在和解时确认了这一情况。”
他补充道：“一审判决的基本事实是准确的，但确实存在证据链瑕疵，且判决书中的部分推理表述不够严谨，被舆论放大后引发了公众对‘扶不扶’问题的焦虑。
需要明确的是，司法既要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也要守护善意助人者的积极性，这需要法官在审理时更精准地平衡法理与情理，避免机械适用‘常理推断’。”
专访播出后，舆论哗然，不少网友感慨“原来这是一场罗生门”。
而庞友早已删除了所有相关的自媒体内容，回归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只是再遇到路边摔倒的人，他会先掏出手机录像，再上前搀扶。
沈玉看着电视里的专访，合上了手中的案卷。
这场案件留下的，不只是一份和解协议，更是对司法裁判、公众认知和善意边界的长久思考。
第152章 远渡重洋启新程(上)
希聚酒店旋转餐厅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洒在一桌子京味菜上，酱香浓郁的烤鸭、热气腾腾的铜锅涮肉、脆嫩的爆肚，香气缠缠绵绵地绕着包厢里的人。
张叁教授端起青瓷茶杯，清了清嗓子，原本热络的聊天声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又不约而同落向坐在主位侧方的沈玉。
“今天喊大家聚，除了例行的师门聚餐，还有件事要跟各位说。”
张教授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落在沈玉身上时，添了几分欣慰。
“沈玉作为咱们人大法学院博士阶段的对外交流生，下个月就要去哈法学院交流学习一年，主攻跨境法律实务与公益法的协同机制，这是学院和哈法那边双向筛选的结果，也是对她专业能力的认可。”
包厢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师兄罗中率先举起酒杯，声音洪亮：“小师妹可以啊！哈法学院全球顶尖的，这是对小师妹能力的认可，必须得敬你一杯！”
二师姐苏晴跟着附和，笑着推了推沈玉的胳膊：“玉玉，你这进度条直接拉满了！过法考，搞律所，博士还没读完就冲去哈法，以后可得带带师姐我啊！”
沈玉端起面前的果汁，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依旧沉稳：
“还是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平时教得多，不然我也没机会拿到这个名额。而且交流期间，我这边的工作还得麻烦大家多照应。”
张教授放下茶杯，摆摆手打断众人的祝贺，语气严肃了几分：
“交流机会难得，但你肩上的担子也不轻。哈法那边的导师是公益法和跨境合规领域的权威，你去了不仅要学理论，更要把他们的实务经验带回来。
尤其是公益组织的跨国协作模式，这对你的‘心火’中心后续拓展跨境帮扶很重要。”
“师父放心，我已经列好学习清单了。”
沈玉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给众人看。
“重点学跨境家暴维权的司法协作流程、跨国公益基金的监管机制，还有智能合约在跨境法律实务中的应用，这些都能对接咱们国内的实务需求。”
“你心里有数就好。”张教授点点头，又转向罗中和康铭，“沈玉出国后，玉宸律所的公益板块和心火中心的疑难案件，你们俩多盯紧点，尤其是跨境维权的案子，别让她在那边还分心。”
“师父放心，我们早就跟郗恒沟通过了，律所那边会成立专项对接组，心火中心的咨询也会安排轮值律师，保证无缝衔接。”
罗中拍着胸脯保证，康铭也跟着点头：“小师妹的博士论文阶段性成果都被最高法参考了，她出国期间的研究数据，我们也会帮着同步收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从专业问题聊到海外生活注意事项，大师兄罗中还特意分享了自己当年去纽约交流的经验：
“那边的法学院案例研讨特别多，你得提前把相关领域的经典判例吃透，还有，波士顿冬天冷，多带点厚衣服，别光顾着学习忘了保暖。”
送走师门众人，沈玉刚坐上车，苏晓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进来，屏幕里她和陈雨、赵琳挤在临市的火锅店包厢里，面前的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玉玉！你居然要去哈佛交流！怎么现在才说？”苏晓举着筷子，语气里满是惊喜和埋怨，“要不是看到学校发公告，我们还不知道呢！”
陈雨把手机抢过去，镜头晃了晃，露出她身后的相机：
“我刚还在想，等你回来给你拍一组律所和心火中心的专题，这下好了，得等你一年才能拍了！对了，你去哈法能不能采访到那边的公益法专家？我这边专栏正好缺跨境维权的素材。”
赵琳也凑到镜头前，她刚从南方投行出差回来，西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你出国后，玉宸律所要是有跨境贸易的需求，随时找我对接，我们投行在波士顿有分部，能帮你搭线当地的企业资源。”
沈玉靠在车座上，听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本来想等确定了再跟你们说，怕中途有变动。我去哈法主要是学习，不过陈雨的采访素材我会留意，赵琳的投行资源也先谢过了，苏晓你呢？临市法院的实习还顺利吗？”
“顺利得很！”苏晓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几下塞进嘴里，“我上周刚跟着安队办了个家暴维权案，帮当事人拿到了人身保护令，跟你当年帮张娟阿姨一模一样！等你回来，我说不定都能独立办案了！”
“那可得提前恭喜你。”沈玉笑着回应，“我出国期间，你们仨也得照顾好自己，陈雨跑新闻注意安全，赵琳别总熬夜出差，苏晓在法院要是遇到难办的案子，随时联系玉宸律所那边帮忙。”
“知道啦！你才是，去了那边别光顾着学习，记得按时吃饭，有空就给我们发消息。”陈雨的声音软了下来，“还有，庞友的案子虽然和解了，但后续要是有舆论反弹，我们还能帮你盯着。”
挂了视频，沈玉的手机又响了，是林溪打来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沈总，你现在方便吗？我整理好了你出国期间的工作交接清单，想跟你当面汇报一下。”
“我现在回律所，你在办公室等我。”沈玉让司机改道，直奔环球金融中心。
第153章 远渡重洋启新程(下)
玉宸律所的办公室里，林溪已经把清单整理成了厚厚的文件夹，分门别类标注得清清楚楚。她指着第一页的表格，逐条跟沈玉说明：
“沈总，这是律所这边的工作，郗恒总负责商事案件的整体统筹，陈默律师专项对接跨境合规业务，王经理的投资部门会每周发加密报告给你。
心火中心那边，我已经和张教授、王律师敲定了轮值表，原生家庭边界咨询和家暴维权的案子，会按你定的流程推进，重大决策会及时跟你视频沟通。”
“公益基金的资金流向呢？”沈玉翻到基金管理那一页，仔细看着，“尤其是‘忠魂守护计划’的资金，必须确保绝对保密。”
“放心，公益基金的加密账户权限我已经和王经理做了分级，‘忠魂守护计划’的资金只有你和王经理能接触，每次支出都需要双签字确认，我这边会同步做好台账，每月给你发加密汇总。”
林溪递过一个u盘，“这里面是所有交接资料的备份，密码是你常用的那个，我还设置了双重加密，绝对安全。”
沈玉接过u盘，看着林溪眼下的淡青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既要统筹心火中心，又要对接律所的事，我出国后，你要是忙不过来，就招个助理，薪资从我的个人账户里出。”
“沈总你放心，我能扛得住。”
林溪笑了笑，眼里满是坚定。
“而且我已经跟心火中心的小陈磨合好了，她现在能独立处理常规咨询，我主要负责疑难案件，肯定不会耽误工作。”
“对了，黄警官刚才发消息，说沈飞的电竞馆最近没异常，‘乌鸦’也没露面，警方还在持续布控，让你出国前要是有空，跟他碰个面。”
“我明天就去警局。”沈玉点点头，合上文件夹，“还有件事，我出国后，我家那边要是再联系你，不用搭理，直接拉黑，要是他们去律所或者心火中心闹，立刻报警，不用顾及情面。”
“我知道，之前的预案都准备好了。”林溪应声，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出国的行李要是来不及收拾，我可以帮你找专业的整理师，保证不耽误你出发。”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沈玉站起身，拍了拍林溪的肩膀，“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给你涨薪。”
第二天一早，沈玉如约来到市警局，警官正在办公室整理沈飞的监控资料，桌上的屏幕里，沈飞正在电竞馆的装修现场和工人核对图纸，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沈小姐，坐。”黄警官递给她一杯热水，指着屏幕说，“‘飞鸟’被我们抓捕后进行了全方位的防控，目前没查到‘乌鸦’的线索，还需要继续调查。沈飞他这段时间没和可疑人员接触，就是偶尔会去郊区的咖啡馆，但每次都是一个人，没见接头。”
沈玉看着屏幕里的沈飞，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黄警官叹了口气，“你出国后，我们会继续布控，一有消息就立刻跟你同步，你在国外期间，我们已经报给国际刑警，有问题及时联系。”
“麻烦你们了。”沈玉站起身。
黄警官点点头：“我们会依法依规办案。”
从警局出来，沈玉的手机弹出一条沈母发来的短信：“小玉，你爸最近腰又疼了，你能不能给我们一笔钱？沈飞的电竞馆开业也没资金。”
沈玉盯着短信看了几秒，给老陈发了条消息：“继续盯着沈家的动向，尤其是沈飞的电竞馆，有异常第一时间通知黄警官。”
出发前三天，沈玉特意去了趟心火中心，接待室里，周晓雨正带着新的求助者填写咨询表，她看到沈玉进来，笑着迎上来：
“沈总，您来了！我按照您教的流程，已经帮三个求助者理清了家庭的边界，其中一个还成功要回了被父母侵占的工资！”
“做得很好，辛苦了。”沈玉看着周晓雨眼里的光，想起她当初求助时的无助，心里满是感慨，“我下个月要去哈法交流，心火中心的工作会由王慧敏律师和林溪统筹，你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找她们。”
“沈总要出国？”
周晓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敬佩的神色。
“您放心，我会好好跟着王律师和林溪姐学，争取帮到更多像我一样的人，不辜负您的帮助。”
沈玉走到咨询区，看着墙上挂满的锦旗，“法律援助暖人心”“家暴维权显正义”“守住边界护权益”，每一面锦旗背后都是一个重获新生的故事。
她掏出手机，拍下这面墙，存进了相册。
出发前一晚，张教授特意叫沈玉到家里来吃饭，他爱人还特意熬了鸡汤。
“出国前再跟你嘱咐几句。”
张教授坐在餐桌上，把鸡汤推到沈玉面前。
“哈法的学习压力大，别硬扛，要是遇到专业上的难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帮你联系那边的学者。还有，你的博士论文，出国期间可以结合那边的实务案例修改，争取早日定稿。”
“谢谢师父。”沈玉喝了口鸡汤，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我都记好了，您和师母也注意身体，等我回来，再跟您汇报学习成果。”
“不用急着汇报，把本事学到手才是正事。”
张教授摆摆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这是我当年留学时记的笔记，里面有不少跨境法律实务的心得，你拿去参考，或许能帮上忙。”
沈玉接过笔记本，封面已经有些泛黄，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她紧紧攥着笔记本，眼眶有些发热：“师父，谢谢您。”
“跟我客气什么。”张教授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你到了那边报个平安。”
从师父家回来，沈玉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博士论文、哈佛的入学通知书、工作交接清单，还有相册里的照片……
玉宸律所的开业合影、心火中心的第一面锦旗、和苏晓她们的聚餐合照、师门的聚会瞬间，一张张照片串联起她从意外中奖逃离原生家庭，到考入人大、创办律所、成立心火中心的点点滴滴。
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夜空，cbd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想起刚到京市时的迷茫，想起处理第一个讨薪案时的紧张，想起和家庭对峙时的决绝，想起帮助张娟、钱静、林悦、庞友时的坚定，那些曾经的荆棘，都成了如今铠甲上的勋章。
远渡重洋是新起点，一年后的自己，会带着更专业的知识、更广阔的视野回来，继续守护玉宸律所的初心，继续让心火中心的微光，照亮更多需要帮助的角落。
（本书上半卷完）
第154章 他乡初绽
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的清晨还裹着薄雾，沈玉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时，一眼就看见举着“沈玉·哈法学院”牌子的姑娘。
浅金色卷发扎成低马尾，藏青色风衣上别着哈大校徽，笑起来眼角有颗小小的痣。
“是沈玉吧？我是劳拉，艾伦教授的研究助理，负责接你去学院。”姑娘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沈玉手里的登机箱，语气轻快，“路上还好吗？飞过来要十几个小时，时差有不舒服吗？”
“还好，在飞机上补了觉调整了一下时差。”
沈玉跟着劳拉往停车场走，目光扫过机场外的街景——红砖建筑爬着常春藤，双层巴士慢悠悠驶过，和京市的摩天大楼截然不同，“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其实我查好地铁线路了。”
“艾伦教授特意嘱咐的，说你是今年交流生里唯一研究跨境公益法的，得让你先熟悉环境。”
劳拉打开车门，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对了，你住的宿舍就在学院旁边，步行五分钟就到，楼下有个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买东西很方便。”
车子驶过市中心，劳拉指着窗外的建筑介绍：
“那是哈大图书馆，里面藏着很多19世纪的法律手稿，你要是研究需要，我可以帮你申请借阅权限；前面那个圆顶建筑是法学院的主楼，你的办公室在三层，靠窗的位置，视野特别好。”
沈玉点点头，拿出手机拍下图书馆的照片——之前查资料时见过它的图片，实物比想象中更有厚重感。
“艾伦教授的研究方向也是跨境公益法吗？我之前拜读过他关于《跨国公益组织监管公约》的论文，很受启发。”
“对呀，他可是这个领域的权威，去年还参与了欧盟跨境家暴维权指南的修订。”
劳拉侧过头，眼里带着敬佩，“他特意跟我说，你的博士论文里关于‘商事赋能公益’的模型，他很感兴趣，想等你安顿好就和你聊聊。”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圣约翰巷的一栋红砖小楼前。
劳拉帮沈玉把行李搬上楼，推开宿舍门：“就是这儿！一室一厅，带独立厨房和卫生间，家具都是新换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列个清单我帮你采购。”
沈玉环顾房间——客厅的落地窗对着小花园，书桌摆在窗边，阳光正好洒在桌面上；卧室里的衣柜足够大，厨房的冰箱、烤箱一应俱全。
“已经很齐全了，不用麻烦你。对了，明天的课程安排……”
“哦，差点忘了给你这个！”
劳拉从包里掏出一个蓝色文件夹，递给沈玉。
“里面有你的课程表、学院地图，还有这学期的案例研讨主题。明天上午是艾伦教授的‘跨境法律实务’课，下午是‘公益组织国际协作’的研讨会，你提前十分钟到教室就行，我会在门口等你。”
送走劳拉，沈玉简单收拾了行李，拿出电脑连上网，第一时间给林溪发了视频。屏幕里林溪刚结束心火中心的晨会，头发还带着点乱：“沈总！你到了吗？宿舍怎么样？有没有缺什么？”
“都好，劳拉接的我，宿舍很方便。”沈玉把镜头转向窗外，“你那边怎么样？昨天跟你说的那个跨境家暴案，证据整理好了吗？”
“早弄完了！王慧敏律师已经联系了当地使馆，下周就能把当事人的证言公证寄过来。”
林溪拿起桌上的文件晃了晃，“对了，庞友昨天还来律所了，说他最近换了工作，新公司的法务部知道他之前的案子，还请他去给员工做‘善意助人法律风险’的分享呢！”
“挺好的，他能把经历转化成经验，也算是件好事。”沈玉笑了笑，“沈飞那边有动静吗？黄警官有没有更新消息？”
“没什么异常，电竞馆上个月开业了，主要做大学生的生意，警方还在盯着资金流向。”
林溪的语气沉了沉，“不过老陈说，沈母上周去心火中心门口蹲过两次，没进去闹，就是在门口徘徊，我已经让保安留意了。”
“知道了，要是她再去，直接报警，别跟她纠缠。”沈玉叮嘱道，“律所那边的跨境并购案，陈默律师要是有疑问，让他随时给我发邮件，我这边晚上有空。”
挂了视频，沈玉看了眼时间，京市已经是晚上了。
她拿出劳拉给的课程表，重点标注出明天的课程，又从行李箱里翻出艾伦教授的论文集，翻到之前做过标记的章节，准备提前预习。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沈玉准时出现在法学院主楼前。
劳拉已经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给你带的，这边早上有点冷，喝杯咖啡暖暖身子。对了，今天的课有十五个学生，都是法学院的博士生，还有两个过来旁听的。”
走进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艾伦教授坐在讲台前，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正低头整理案例材料。
看到沈玉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沈玉，欢迎！来得正好，我们正要开始今天的案例研讨。”
沈玉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旁边的男生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托马斯，研究跨境知识产权的。听说你是从中国来的？我去年去过北京，你们那边的互联网法院特别有意思！”
“你好，沈玉。”沈玉礼貌回应，“你说的是杭州互联网法院吧？他们在跨境电子证据认定方面确实有很多创新，我之前处理过一个跨境网贷案，还参考过他们的裁判规则。”
没等托马斯再开口，艾伦教授敲了敲讲台：“好了，我们开始今天的案例。”
“大家先看手里的材料——2023年肯尼亚难民跨境维权案，难民组织通过欧盟公益基金申请援助，却因资金跨境流动不符合肯尼亚当地规定，援助款被冻结了六个月。谁来分析一下，问题出在哪？”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生举手：“我觉得是肯尼亚的外汇管制政策太严格，欧盟公益基金的监管标准和当地不兼容，导致资金无法及时到账。”
“有道理，但只说对了一半。”艾伦教授看向其他人，“沈玉，你从中国的实务角度谈谈？我知道中国有很多跨境公益项目，比如一带一路沿线的医疗援助，你们是怎么解决资金跨境问题的？”
沈玉站起身，手里拿着笔在材料上圈画：“这个案例和我们之前处理的‘非洲疟疾防治基金’案很像。”
“当时的解决方案是，在当地注册非营利性机构，让公益基金直接对接当地机构，再由当地机构按照当地法规申请资金使用许可——这样既符合跨境资金监管要求，又能提高资金使用效率。”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案例里提到欧盟公益基金的申请材料都是英文的，肯尼亚当地的公益组织看不懂，导致申请延误了两个月。
现在做跨境项目时，会提前准备当地语言的材料模板，还会和当地高校合作培训志愿者，帮助对接。”
艾伦教授眼里闪过赞赏，点头道：“很好！你提到的‘本地化对接’和‘语言适配’，正是很多跨境公益项目忽略的点。托马斯，你之前做的跨境知识产权案例里，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的本地化问题？”
托马斯立刻应声：“对！去年处理一个中德专利合作案，就是因为没考虑到德国的专利审查周期比中国长，导致项目延误了。沈玉的思路提醒我，以后做跨境项目得先做本地化调研。”
课程持续了两个小时，围绕案例展开的讨论越来越热烈。下课后，艾伦教授叫住沈玉：“中午有空吗？一起去学院的餐厅吃个饭，聊聊你的博士论文。”
餐厅在法学院主楼的地下一层，主打英式简餐。
艾伦教授点了份烤三文鱼，沈玉点了份蔬菜沙拉。“你的博士论文里提到，要把跨境商事案件的收益按比例投入公益基金，这个模型很有创新性。”
艾伦教授切了块三文鱼，语气认真，“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不同国家的税率不同，怎么平衡商事收益和公益投入的比例？”
“我正在研究这个问题。”沈玉放下叉子，拿出手机里的表格。
“这是我整理的欧盟、美国、中国的公益捐赠税收优惠政策，发现欧盟对跨境公益捐赠的税收减免力度最大，美国次之，中国主要针对国内公益组织。
我想能不能设计一个‘税收套利优化模型’，让商事企业在合规的前提下，最大化公益投入。”
艾伦教授凑过来看表格，频频点头：“这个方向很好！我手里正好有个欧盟跨境企业的研究项目，他们想探索‘商事+公益’的模式，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加入进来，正好把你的模型落地测试。”
“真的吗？那太感谢您了！”沈玉眼睛亮了——这个项目正好能补充她的博士论文数据，“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
“先把你的模型细化成可操作的方案，下周一我们和企业的法务总监开会，你可以跟他们直接沟通。”
艾伦教授喝了口咖啡，“下周末学院有个跨境公益法论坛，邀请了联合国难民署的法律顾问，你也一起来，多认识些业内的人。”
下午的研讨会，沈玉见到了更多研究跨境法律的学者。
来自荷兰的安娜研究跨境儿童权益保护，和沈玉聊起心火中心救助的跨境家暴儿童案例，两人越聊越投机，约定下周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
傍晚，沈玉回到宿舍，收到苏晓的视频电话。屏幕里苏晓刚结束庭审，穿着律师袍，脸上带着疲惫却很兴奋：“玉玉！我今天帮当事人拿到了抚养权！法官还采纳了我提交的跨境探视权方案，都是跟你学的！”
“厉害啊！”沈玉由衷地为她开心，“等你以后处理跨境案件，咱们还能合作。对了，我下周要参加一个欧盟的研究项目，正好能接触到跨境公益基金的实务案例，到时候跟你分享。”
挂了视频，沈玉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收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小花园里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笔记本上。
国外的学习生活刚起步。
第155章 学术与使命交织(上)
清晨七点半，薄雾还没完全散去，哈大校园里的红砖建筑浸在淡金色的阳光里，路边的枫树刚冒出浅红的新芽。
沈玉背着电脑包，手里攥着一杯热拿铁——这是她来波市的第三周，终于摸透了学校附近那家咖啡馆的习惯，店员见她来，不用问就会递上“加两勺糖、少奶泡”的拿铁。
她快步走向威德纳图书馆，今天要赶在上午十点前查完跨境公益法的最新文献，为下午和艾伦教授的见面做准备。
推开图书馆厚重的木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声交织成安静的背景音。
沈玉找到靠窗位置，刚打开电脑连接校园网，屏幕上的学术数据库就弹出了“权限验证失败”的提示。
她皱了皱眉，重新输入账号密码，结果还是一样。
昨天明明还能正常登录，难道是校园网的同步出了问题？沈玉点开it服务的帮助页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她有些头大。
“同学，你是不是遇到数据库权限的问题了？”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沈玉抬头，看见一个穿米白色针织衫的女生站在桌旁，手里抱着一摞标着“哈大法学院”字样的论文，脸上带着友善的笑。
“对，试了好几次都登不进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沈玉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让对方能看清屏幕。
女生弯腰凑近，指尖在键盘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系统设置界面：“你这个是临时交流生的权限没同步到学术数据库，上周我帮另一个交换生处理过同样的问题。哈大的it系统有时候会延迟，尤其是跨校区的权限对接。”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一个内部申请页面，“你先填这个临时授权表，我帮你找it中心的朋友加急处理，大概半小时就能通。”
“太感谢了，我昨天查资料查到一半，今天想接着弄，没想到遇到这种麻烦。”沈玉松了口气，接过对方递来的平板电脑，开始填写个人信息。
“我叫陈曦，是波市大学法学博士，这边做联合培养，主攻跨境人权法。”女生主动伸出手，“听你口音像中国人？”
“我是沈玉，人大法学院的博士，来哈大交流一年，主要研究公益法和跨境合规的结合。”沈玉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胞，之前还担心学术交流上会有障碍。”
“刚开始都这样，我刚来的时候，连图书馆的分类系统都搞不懂。”
陈曦笑了笑，指了指沈玉电脑屏幕上的文献标题，“你在看跨境女性权益保护的案例？我之前做过东南亚跨境婚姻的维权研究，或许能给你推荐几个冷门但很有用的数据库。”
“真的吗？我正愁找不到最新的实务案例。”
沈玉眼睛一亮，把自己的研究方向简单说了说。
“我之前在国内创办了一个公益法律中心，帮过不少跨境婚姻里的女性，现在想研究怎么把企业的跨境合规要求和公益保护结合起来，比如让企业在海外布局时，把女性权益纳入合规考核。”
陈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这个方向特别好！现在很多跨国企业只注重财务合规，忽略了社会责任，尤其是女性员工的权益保护。”
“我知道哈大有个‘全球女性合规倡议’的项目，里面有很多企业案例，我一会儿把链接发你。对了，你的数据库权限下来了，试试登录？”
沈玉按照陈曦的提示重新登录，这次果然成功了。
点开之前没看完的一篇关于欧盟《平等薪酬指令》的论文，转头对陈曦说：“太谢谢你了，不然我今天上午肯定要浪费在解决系统问题上。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附近的中餐，就当感谢。”
“客气什么，都是同胞互相帮忙。”
陈曦看了眼手表，“不过中午我要去见导师，下次吧！我把我的联系方式存你手机里，以后遇到学术上的问题，或者生活上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波市的冬天特别冷，到时候我还能帮你推荐性价比高的羽绒服店。”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陈曦抱着论文离开前，又特意回头叮嘱：“艾伦教授的研讨会很注重实务案例，你下午见他的时候，多准备几个国内的实操案例，他对中国的公益法律实践特别感兴趣。”
沈玉点点头，看着陈曦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来波市的这三周，虽然逐渐适应了学术节奏，但总觉得少了点熟悉的归属感，陈曦的出现，像一缕暖阳，驱散了陌生环境带来的疏离感。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沈玉一口气查完了二十多篇文献，还把陈曦推荐的数据库里的案例整理成了表格。眼看快到和艾伦教授约定的时间，她收拾好电脑，快步走向哈大法学院的行政楼。
艾伦教授的办公室在三楼，门上挂着“公益法与跨境权益研究中心”的牌子。沈玉轻轻敲门，里面传来浑厚的男声：“请进。”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书籍和学术海报，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摊着几摞案卷。
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正坐在电脑前，看见沈玉进来，立刻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沈，你的博士论文阶段性成果我看了，关于跨境合规与公益协同的观点，很有创新性。”
“谢谢您的认可，艾伦教授。”沈玉握住他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力量，“这次来，主要是想和您确定后续的研究方向，同时了解一下中心的研究课题库。”
艾伦笑着指了指书桌旁的显示屏：“正好，我把中心的课题库整理好了，你过来看看。”他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列着十几个研究方向。
“跨境劳工权益保护、儿童跨境收养的法律规制、难民权益的跨国协作……这些都是目前国际上比较关注的领域。”
沈玉凑过去，目光快速扫过各个课题，手指停在“跨境女性权益保护”那一栏：
“艾伦教授，我之前在国内做过很多跨境婚姻女性和跨境务工女性的维权案例，发现很多问题的根源在于企业合规和公益保护脱节。”
“比如有些跨国工厂在海外雇佣女性员工时，不签订劳动合同，也不缴纳社保，而当地的公益组织又缺乏跨境维权的能力，导致女性权益很难得到保障。”
她打开自己的电脑，调出心火中心的案例汇总：“您看，这个案例是去年的，一位中国女性嫁到泰国，被丈夫家暴后想离婚，却因为跨国婚姻登记的问题，在泰国无法立案。
我们通过和泰国当地的公益组织合作，才帮她拿到了离婚判决书。
还有这个案例，一群中国女性在马来西亚的电子厂打工，工厂拖欠工资三个月，我们通过企业的跨境合规渠道，要求母公司介入，才追回了工资。”
艾伦看得很仔细，时不时停下来提问：“这些案例很有价值！那你想怎么把合规和公益结合起来？具体的研究框架是什么？”
“我想构建一个‘跨境合规-公益保护’的协同机制。”
沈玉坐直身体，语气坚定，“首先，推动跨国企业将女性权益纳入跨境合规考核指标，比如在海外设立工厂时，必须与当地的公益组织签订合作协议，由公益组织监督企业的用工情况；
其次，建立跨境公益法律协作网络，让不同国家的公益组织能共享案例和资源，提高维权效率；
最后，制定《跨境女性权益合规指南》，为企业和公益组织提供实操依据。”
艾伦听完，眼里闪过赞赏的光芒：“这个框架很完整！我之前也想过类似的方向，但一直没有足够的实务案例支撑。你有国内的实践经验，又熟悉跨境合规的理论，这个研究方向交给你再合适不过了。”
他在课题库上标注了“沈玉负责”的字样，“这样，你每周五提交一份阶段报告，我们每周一上午开会讨论进展。下周一，你先把协同机制的初步框架写出来，包括具体的实施步骤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好的，我会按时提交。”沈玉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艾伦教授的要求，“对了，陈曦博士跟我提到过‘全球女性合规倡议’项目，我能不能参与进去？想多了解一些企业的实操案例。”
“当然可以！陈曦是个很优秀的学者，你们可以多交流。”艾伦笑着说，“这个项目下周有个线上研讨会，我把你拉进群，到时候你可以和企业代表直接对话，收集他们的需求。”
和艾伦教授的见面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离开办公室时，沈玉感觉思路更清晰了。
她掏出手机，给陈曦发了条消息：“谢谢推荐艾伦教授的研讨会，我刚才和他确定了研究方向，还加入了‘全球女性合规倡议’项目，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案例。”
陈曦很快回复：“太好了！我下周也会去那个研讨会，到时候我们一起。”
第156章 学术与使命交织(下)
中午，沈玉在学校附近的三明治店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又去图书馆整理研究框架。直到傍晚六点，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才收拾东西离开，打算去常去的那家中餐馆吃晚餐。
餐馆里人不多，沈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番茄炒蛋和一碗米饭。
刚拿起筷子，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黄警官发来的加密消息提示。她立刻放下筷子，点开加密软件，输入密码后，一行行文字跳了出来：
“沈小姐，有重要情况。我们监控到‘乌鸦’的资金账户近一周有三笔流水，均流向美国东海岸，其中两笔指向波市的一家代工厂——‘枫叶制造’。
这家工厂主要生产电子元件，我们初步调查发现，它的实际控制人可能与山海组织有关联，资金可能用于洗钱或资助非法活动。
你在波市注意安全，不要擅自调查，我们已经联系了fbi的联络人，后续有消息会及时同步。”
沈玉的心猛地一沉，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乌鸦”竟然会把触角伸到波市，还和当地的代工厂有关联。她快速回复：“收到，我会注意安全，不擅自行动。
需要我提供波市当地企业合规的资料吗？比如‘枫叶制造’的工商信息或合规报告。”
黄警官很快回复：“暂时不用，fbi那边已经在调取资料，有需要我会主动找你。另外，沈飞最近没异常。”
放下手机，沈玉的食欲顿时少了一半。
看着桌上的番茄炒蛋，脑子里全是“枫叶制造”和“乌鸦”的关联。
波市不大，这家代工厂会不会就在学校附近？她强压下想要调查的冲动，告诉自己不能冲动——黄警官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打草惊蛇。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林溪打来的视频电话。
沈玉调整了一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屏幕里，林溪坐在心火中心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摞文件，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沈总！好消息！我们的跨境援助试点终于拿到民政部的备案了！覆盖东南亚的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三个国家，主要帮跨境婚姻中的女性和跨境务工女性维权。”
“太好了！”沈玉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备案批下来，后续的落地就能推进了。你们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主要是制定落地细则。”
林溪拿起一份文件，对着镜头念道，“比如和当地律所的对接流程、资金的跨境拨付方式、求助者的信息登记系统，还有和当地公益组织的合作协议模板。这些都需要您远程把关，毕竟您熟悉跨境合规的要求。”
沈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你先整理一个需求清单，包括每个试点国家的具体情况，比如当地的法律规定、现有的公益组织资源、常见的维权问题。
明天上午我把细则的框架发给你，重点包括这几个部分：
第一，对接律所的筛选标准，优先选有跨境维权经验的，比如新加坡的大成律所，之前我们合作过，比较靠谱；
第二，资金用公益信托的形式，避免外汇管制，我会联系波市的信托机构，帮忙设计资金监管方案；
第三，信息登记系统要加密，符合数据安全的要求，尤其是跨境传输的部分，要符合当地的数据保护法。”
“好的，我明天一早就把需求清单发给您。”林
溪记完笔记，又想起什么，“对了，沈总，周晓雨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原生家庭边界咨询的案子了，上周还帮一个求助者要回了被父母侵占的20万嫁妆。
还有，庞友的案子后续没有舆论反弹，他现在偶尔会来心火做志愿者，帮我们整理电子档案。”
“周晓雨进步很快，值得鼓励。”沈玉笑着说，“庞友愿意做志愿者，说明他从之前的案子里走出来了，这很好。你们要多关注志愿者的心理状态，有问题及时疏导。”
“您放心，我们每周都会开志愿者交流会。”林溪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沈总，您在波市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之前陈曦博士跟我说，波市的冬天很冷，您要记得多穿点衣服。”
“我挺好的，已经适应了这边的节奏。”沈玉心里暖暖的，“陈曦很照顾我，昨天还帮我解决了图书馆系统的问题。你们在国内也要注意身体，尤其是最近天气变化大，别感冒了。”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餐馆要打烊，才挂了电话。沈玉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饭菜，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走出餐馆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波市的街头很安静，只有路灯和橱窗里的灯光照亮前路。
沈玉沿着街道慢慢走，脑子里梳理着今天的事情。
掏出手机，给张教授发了条消息：“师父，我今天和艾伦教授确定了研究方向，‘跨境合规与女性权益公益保护协同’，还加入了哈大的‘全球女性合规倡议’项目。
心火的跨境援助试点也拿到民政部备案了，后续会远程制定落地细则。”
张教授很快回复：“很好！你能兼顾学术和公益，我很放心。遇到困难别硬扛，随时跟我说。你的博士论文要结合海外的研究进展，多收集实务案例，争取早日定稿。”
“我会的，谢谢师父。”沈玉收起手机，抬头望向夜空。波市的星星很亮，和京市的夜空一样，让人心里踏实。
回到公寓，沈玉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明天要发给林溪的细则框架。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照亮了她专注的侧脸。
这是她在波市的第三周，也是海外新程的开始。
学术与使命交织，挑战与希望并存，但她坚信，只要一步一个脚印，就能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为跨境公益法的发展，为更多需要帮助的女性，贡献自己的力量。
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明天又是充满挑战的一天。
第157章 研讨会声援、跨境劳工求维权
哈法学院朗曼报告厅的木质门被推开时，沈玉正低头核对案例摘要，主持人玛莎教授的声音从台前传来：“沈博士，准备好了吗？下一个就是你了。”
沈玉抬头，把打印纸叠好塞进包里：“没问题，玛莎教授，案例细节都过了三遍。”
“那就好，”玛莎拍了拍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尤其是‘公益组织怎么嵌入当地司法链条’这个点，莉娜·科恩刚才还跟我打听，她是‘公平工作联盟’的亚洲区负责人，特别想找中国公益组织合作。”
沈玉点头应下，看着玛莎走回台前，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们有请来自中国人民大学的交流生沈玉，分享中国公益组织在跨境劳工权益保护中的实践案例。
沈，你是本次研讨会唯一的中国代表，期待你的视角——尤其是中国公益组织在‘隐性劳工’帮扶上的经验，这正是我们今年重点关注的方向。”
沈玉站起身，手里攥着薄薄的案例提纲，走到台前时，台下立刻投来专注的目光……
第三排穿灰色西装的男士推了推眼镜，拿出笔记本；最右侧的女士举起录音笔，按下了开关；还有几位学生模样的人，直接打开了手机录音。
沈玉定了定神，指尖轻轻点了点投影遥控器，屏幕上跳出“心火公益法律中心——跨境家暴受害者帮扶案例：从‘隐性劳工’到权益主张”的字样。
“谢谢玛莎教授，也感谢各位今天到场。”
沈玉的声音清晰而稳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我今天想从一个具体的案例切入——去年3月，我们接到一位叫刘芳的求助者，她从中国云南嫁到马来西亚槟城，丈夫是当地一家电子厂的工头。
婚后第三年，丈夫开始对她家暴，不仅扣下她的护照，还强迫她在自己所在的工厂做临时工，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每天工作12小时，月薪只有当地最低工资的一半。”
“等等，沈。”第一排一位戴金边眼镜的男士突然举手，他胸前的铭牌写着“汤姆·金，某跨国电子企业合规总监”。
“我想确认一下，这位刘女士既然是婚姻移民，为什么会被认定为‘劳工’？马来西亚的移民法是否允许配偶在当地工作？”
“这正是案例的关键矛盾点。”沈玉点头，语气坦诚。
“马来西亚对婚姻移民的工作许可有严格限制，刘芳的丈夫一直以‘正在办理’为由拖延，实际上是想让她做‘免费劳工’。
我们后来查询到，当地类似的情况有上百起——很多华人女性通过跨国婚姻来到马来西亚，最终沦为配偶工厂的‘隐性劳工’，既没有合法身份，也没有权益保障。”
她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模糊的聊天记录截图，文字是中文和马来语混杂：“你们看这段对话，刘芳说‘今天又被他打了，因为我慢了十分钟’，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们接到求助时，她已经被家暴了半年，第一次报警时，当地警方说‘这是家庭内部矛盾，我们管不了’，甚至让她‘多忍忍，别给丈夫添麻烦’。”
“这太荒谬了！”坐在汤姆旁边的女士忍不住开口，她是美国劳工权益联盟的艾米，之前就提过问题，“难道马来西亚没有反家暴法吗？公益组织不能介入吗？”
“有反家暴法，但执行层面存在漏洞。”
沈玉调出马来西亚《反家暴法》的条款截图，“比如该法律要求‘受害者需提供婚姻证明和居住证明’，但刘芳的护照被扣押，婚姻证明在丈夫手里，根本无法提交。
我们的解决路径分了三步，每一步都和当地机构有大量沟通——”
沈玉刻意放慢语速，用对话还原当时的过程：
“第一步，我们联系马来西亚的华人公益组织‘妇女之家’，他们的负责人陈姐说‘我们可以提供临时住所，但需要你们出具刘芳的国内身份证明’。我们立刻联系刘芳在云南的老家村委会，加急开了证明，才把她从工厂接出来；
第二步，对接中国驻槟城总领馆，领事李哥说‘补办护照需要本人到场，还得提供无犯罪记录证明’，我们又帮刘芳远程申请了证明，陪她去领馆办理；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我们发现刘芳所在的工厂有50多名类似的‘隐性劳工’，于是把证据提交给马来西亚劳工部，劳工部的查案官员一开始说‘这是移民问题，不归我们管’，我们拿出《马来西亚劳工法》第15条‘禁止强迫劳动’的条款，又联合当地媒体曝光，他们才同意调查。”
“最终结果呢？”汤姆追问，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工厂被罚款50万马币，刘芳拿到了拖欠的8个月工资，共1.2万马币，还通过马来西亚家事法院拿到了离婚判决书和人身保护令。”
沈玉的语气稍微轻松了些。
“更重要的是，那次事件后，马来西亚劳工部和移民局建立了信息互通机制，专门针对‘隐性劳工’开通了投诉通道——这就是公益组织嵌入跨境司法协作链条的价值，不只是帮一个人，而是推动制度改进。”
台下响起一阵细碎的掌声，玛莎教授笑着补充：“沈的案例很有启发性。我们之前讨论跨境劳工权益，总想着‘企业合规’‘政府监管’，却忽略了公益组织的桥梁作用。
沈，你觉得这种模式能复制到其他国家吗？比如美国，很多华裔劳工也面临类似的身份困境。”
“我认为可以，但需要结合当地实际调整。”沈玉立刻回应。
“比如美国的劳工法更完善，但语言障碍、文化差异还是让很多华裔劳工不敢维权。去年我们帮一位在纽约中餐厅打工的女工维权，她被拖欠工资后不敢报警，因为老板说‘你是偷渡过来的，报警会被遣返’。
我们联系了纽约华人法律援助会，他们派了会中文的律师，还帮她申请了‘u签证’，最终不仅要回了工资，还拿到了合法身份。”
“u签证？”后排一位学生举手，“您能具体说说这种签证的申请流程吗？我之前做过相关研究，发现通过率只有30%左右。”
“确实不容易，需要满足三个条件：证明自己是犯罪受害者、协助警方调查、在美国有固定住所。”沈玉耐心解释。
“我们当时帮那位女工收集了工资条、同事证言、医院的伤情鉴定，还陪她去警局做笔录，前后花了4个月才申请下来。
关键是要找到熟悉当地法律的公益组织合作，不能单打独斗——这也是我今天想强调的，跨境劳工权益保护，本质是‘多方协作’，公益组织、政府、企业、媒体，缺一不可。”
研讨会持续了三个小时，提问环节比预期多了40分钟，直到玛莎教授敲响木槌：
“今天的研讨就到这里，感谢各位的精彩分享。沈，麻烦你把案例材料和ppt发给我，我想收录到哈佛的跨境权益研究库，还要推荐给《国际劳工法评论》期刊，他们肯定会感兴趣。”
“好的，我会后就发您邮箱。”沈玉收起提纲，刚把电脑装进包里，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第158章 跨境劳工维权(一)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脚沾着几点机油，帆布包上缝着三块不同颜色的补丁，头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的额角有一块淡青色的淤青。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色憔悴得厉害，眼眶红肿，一看见沈玉就伸手攥住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发颤：“律师……您是中国来的律师吧？求您帮帮我！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沈玉被她抓得胳膊有点疼，却没挣开，反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缓语气：
“您先别急，先松开手，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
对了，您怎么知道我今天在这里？又怎么从工厂出来的？我看您穿的工装，应该是在附近工厂上班吧？”
这话让林美华的身体晃了晃，她慢慢松开手，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们厂每周三上午要派两个人去市区采购清洁用品，像洗洁精、拖把这些，今天轮到我和阿丽，就是跟我一个宿舍的女工。
平时采购都有保安跟着，一步不离，今天那个保安临时接到周老板的电话，说‘要去机场送文件’，就让我们自己去，还凶巴巴地说‘中午12点前必须回来，晚一分钟扣50美元，晚半小时扣200’。”
“周老板是工厂的负责人？”沈玉追问，同时拉着林美华往不远处的校园咖啡馆走——那里人少，还能坐下来慢慢说。
“对，周坤，美籍华人，五十多岁，说话带着广东口音。”
林美华快步跟上，脚步有些踉跄，“他特别凶，上个月有个女工干活时晕倒了，他不仅不让送医院，还说‘装什么装，就是想偷懒’，最后是我们几个女工凑钱，把人送到社区医院的。”
“您额角的淤青，也是他弄的？”沈玉指了指她的额头。
林美华下意识地捂了捂，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是……上周三，我趁晚上洗澡的时候，偷偷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跟我老公说‘厂里扣工资，还天天加班’，没想到被巡逻的保安听见了。
他把我拽到仓库门口，说‘你敢跟家里说厂里的事，是不是想跑？’还推了我一把，我的头撞到货架的铁角上，当时就流血了。
我去找周坤要医药费，他冷笑说‘活该，谁让你不守规矩’，还扣了我50美元‘违约金’。”
咖啡馆里人不多，沈玉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点了两杯热可可，又要了两块巧克力蛋糕——林美华的脸色太差，看起来很久没好好吃饭了。
热可可刚端上来，林美华就迫不及待地拉开帆布包，手在里面摸了半天，指尖沾着黑色的机油灰，抖得厉害。
最后她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最上面是张泛黄的薪资条，边角都磨破了，打印的字迹有些模糊，勉强能看清“基本工资3000美元，实发1520美元”，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扣原材料损耗费1480美元”。
“您看这个！”
林美华把薪资条推到沈玉面前，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我们每天从早上5点干到晚上9点，整整16个小时，中间就给半小时吃饭，连厕所都得跑着去，有时候忙得连水都喝不上。
上个月，厂里说‘原材料涨价，要扣每个人的损耗费’，结果只发了一半工资。我们十几个人去找周坤要说法，他让四个保安把我们赶出来，还说‘不想干就滚，有的是人想来’！”
“原材料损耗费？”沈玉拿起薪资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盖章——“盛泰（开曼）实业有限公司波市分厂”，“你们知道厂里具体生产什么吗？有没有看到过品牌标志？”
“知道，是给美国的轻奢品牌‘luna’代工的，做皮质手袋和钱包。”林美华立刻点头。
“车间里的布料上都印着‘luna’的logo，包装的时候还要贴防伪标签。我们问过周坤，‘luna’是不是知道厂里的情况，他说‘你们别管那么多，人家只看货，不管你们怎么干活’。”
沈玉的指尖顿了顿，在笔记本上写下“luna品牌代工”，又问：“厂里还有多少中国工人？都是通过什么渠道来的？”
“大概35个，大多是福建、广东、广西过来的，都是通过中介介绍的，签的是‘两年临时劳务合同’。”
林美华喝了口热可可，嘴唇还是在抖，“中介当时说‘月薪3000美元，包吃包住，工作8小时’，我们才凑了3万块中介费过来，结果来了之后完全不是这样。
有个广西的大姐，家里欠了债，想早点挣钱回去，每天加班到10点，上个月累得胃出血，周坤一分钱医药费都没给，还说‘她是自己身体不好，跟厂里没关系’。”
“那你们的护照都在自己手里吗？”沈玉追问，这是跨境劳工维权的关键——很多黑心老板会扣下护照，限制工人自由。
“都被周坤收走了！”林美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又赶紧压低。
“他说‘你们的签证是工作签证，我帮你们保管，免得弄丢了’，其实就是怕我们跑。有个福建的小伙子，上个月偷偷跑出去想报警，结果被周坤派的人抓回来，关了三天禁闭，出来后说‘再也不敢了’，现在干活像个木偶一样。”
“禁闭室？”沈玉的眉头拧了起来，“您能具体说说吗？在哪里？里面是什么样子？”
“就在工厂后院的小仓库里，大概10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铁门，里面放着一张破木板床，连被子都没有。”
林美华的声音带着后怕，“谁要是不听话，比如干活慢了、抱怨了、或者想联系外面，就被关进去，有时候关一天，有时候关三天，不给饭吃，只给一点水。
我上次路过仓库，听见里面有女人哭，后来才知道是小琳，她被关了两天，出来后眼睛肿得像核桃，问她什么都不说。”
就在这时，沈玉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晓发来的微信消息，还带着一个兴奋的表情包：
“玉玉！好消息！我法考实习分到朝区法院家事庭啦！今天第一天报道，带我的法官是李姐，特别温柔，还夸我笔记记得细！
刚才还跟我一起审了个家暴案，当事人是个全职妈妈，被老公打了三年，跟你之前说的刘芳有点像！”
沈玉看着消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指尖快速回复：“恭喜！李姐是家事庭的老法官了，特别有经验，你多跟她学。那个家暴案最后怎么判的？有没有给人身保护令？”
刚发出去，苏晓的消息就弹了回来，还附带了一条30秒的语音，沈玉点开，苏晓的声音带着雀跃：“给了！李姐说‘家暴零容忍’，当场就签发了保护令，还帮当事人联系了公益律师，申请了临时庇护。”
第159章 跨境劳工维权(二)
收起手机，沈玉抬头看向林美华，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手机，眼里满是羡慕。“您家里也有孩子吧？”沈玉轻声问，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对家人的牵挂。
“有个儿子，今年12岁，上小学六年级，跟着他爸爸在福建老家。”林美华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出来的时候，他抱着我说‘妈妈早点回来’，我现在都不敢跟他视频，怕他看到我瘦了、受伤了会担心。
上次给他打电话，他说‘妈妈，我想要个新书包’，我都没敢说我连工资都拿不到……”
说到这里，林美华又哭了起来，沈玉递过纸巾，等她平复了情绪，才开口：
“美华姐，您能冒着风险跑出来找我，已经很勇敢了。现在我们得一步步来，先保证您的安全，再帮其他女工。
首先，我会联系波市的华人公益组织‘新侨互助会’，他们专门帮在美华人解决劳工纠纷，有临时庇护点，今天下午就能安排您过去，这样您就不用回工厂面对周坤的盘问了；
其次，我们需要收集证据——您手里的薪资条、额角的淤青照片、还有其他女工的情况，这些都是关键；
最后，我会让陈曦博士帮忙查盛泰代工厂的背景，比如开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资金流向，还有‘luna’品牌是否知道代工工厂的违规情况，这些能帮我们后续跟企业、政府谈判。”
“那……那我不回工厂，阿丽会不会有麻烦？”林美华突然抬头，眼里满是担忧。
“阿丽跟我关系好，她知道我今天出来找帮手，要是周坤问起，她会不会被连累？”
“您放心，我们会跟阿丽联系。”沈玉立刻安抚。
“新侨互助会有专门的志愿者，会假装成‘求职者’去工厂附近，找到阿丽，跟她说明情况，还会帮她安排离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先稳住，别让周坤发现您已经找到帮助了。对了，您采购的东西还没买吧？阿丽现在应该在采购点等您，要不要我帮您给她打个电话，说您有点事，让她先回去？”
“可以吗？”林美华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但周坤可能会监听我们的电话，要是我说‘不回去’，他会不会报复阿丽？”
“用我的手机打，别提找我的事，就说您‘突然不舒服，去医院了，让她先把东西买回去，晚点再跟厂里说’。”沈玉把手机递给她，“这样既不会引起怀疑，也能让阿丽放心。”
林美华接过手机，手指紧张地按了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女声：“美华？你去哪了？都11点半了，再不回去就超时了！周老板刚才还打电话问呢，我跟他说‘你去买水了’，他好像不太信！”
“阿丽，我……我突然肚子疼，刚才去社区医院看了，医生说让我休息半天，不能马上回去。”
林美华的声音尽量平静，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你先把清洁用品买回去，跟周老板说我下午晚点回去，就说‘医生让观察观察’，别跟他说别的，也别跟其他人说我去医院了，知道吗？”
“肚子疼？严重吗？”阿丽的声音满是担忧，“那你自己注意点，我先买东西回去，下午我再跟周老板说。对了，厂里刚才有点不对劲，保安好像在查人，问‘有没有人跟你一起出去’，我没敢说太多。”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林美华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沈玉，眼里满是感激，“谢谢您，沈律师。要是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不定现在已经被周坤的人抓回去了。”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沈玉拿起手机，拨通了新侨互助会负责人张姐的电话——之前陈曦跟她提过，张姐处理过很多华裔劳工维权案，经验丰富。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张姐的声音爽朗：“沈玉？好久不见！上次你帮那个纽约中餐厅的女工维权，还跟我们分享经验，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张姐，我需要您的帮忙。”沈玉直接说明情况。
“我今天遇到一个华裔女工，叫林美华，在‘盛泰代工厂’上班，工厂在波市东区的工业园，管理人是美籍华人周坤。
林美华说厂里克扣工资、扣护照、还设了禁闭室，她今天趁采购偷偷跑出来的，现在不敢回去。您那边能不能安排临时庇护点？最好今天下午就能接她过去。”
“盛泰代工厂？周坤？”张姐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
“我知道这家工厂！去年有个女工跑来找我们，说被克扣工资，结果没几天就被周坤的人抓回去了，后来就没消息了。
周坤在东区有点势力，跟工业园的保安关系很好，我们得小心点。这样，我派志愿者小王去接林美华，小王是退伍军人，会点功夫，能保护她安全。
小王现在就在哈大附近，大概10分钟就能到，你让林美华在咖啡馆门口等，穿蓝色工装，对吗？”
“对，额角还有块淤青。”沈玉松了口气，“另外，张姐，林美华说厂里还有34个中国女工，护照都被扣押了，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她们？比如派志愿者假装求职者进去？”
“这个得慢慢来。”张姐的声音沉了下来。
“周坤对招人很谨慎，要查身份证、签证，还得有熟人介绍。我们可以先让小王去工业园附近打探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跟盛泰合作的供应商，从供应商那里套点信息。
另外，我们会联系波市劳工部的华裔官员，他之前帮我们处理过类似的案子，看看能不能以‘涉嫌强迫劳动’为由，让劳工部去查厂。”
“太感谢了，张姐。”沈玉又叮嘱了几句，“林美华胆子小，刚从厂里跑出来，可能有点害怕，小王接她的时候多安慰安慰她，庇护点要是有会中文的志愿者，最好能跟她多聊聊，收集点工厂的细节。”
“放心吧，我们庇护点有三个会中文的志愿者，都是从国内过来的，很会跟人沟通。”
张姐笑着说，“你让林美华别担心，到了庇护点就安全了，我们还会给她准备吃的、换的衣服，明天再安排律师跟她做笔录。”
挂了电话，沈玉又拨通了陈曦的电话，陈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沈玉？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我刚才在整理文献，太困了就睡了一会儿。”
第160章 跨境劳工维权(三)
“陈曦，有个急事找你帮忙。”沈玉的语气有些急切。
“我今天遇到一个华裔女工，叫林美华，在波市‘盛泰代工厂’上班，工厂注册地是开曼群岛，管理人叫周坤，美籍华人，给美国轻奢品牌luna代工皮质手袋。
林美华说厂里克扣工资、扣押护照，还设了‘禁闭室’关不听话的工人，有个女工被关了两天，还有人被保安打伤了。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盛泰的背景——比如开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不是周坤，有没有其他关联企业，资金流向是不是正常，有没有把工人工资转移到私人账户的情况；
还有luna品牌跟盛泰有没有正式的代工协议，luna有没有对供应链劳工权益做过审查。”
“开曼注册？luna代工？还敢关工人？”陈曦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
“我认识一个做跨境企业调查的朋友，叫马克，他专门查离岸公司的背景，之前帮我查过东南亚跨境人权案件的代工厂，连隐藏的股东都能挖出来，特别靠谱。
我现在就联系他，让他加急查盛泰的注册信息、股东结构、历年的资金流水，重点看有没有大额现金转移，或者异常的私人账户往来——很多黑心老板会把工人工资转到自己的海外账户，用开曼公司做掩护。”
“太好了，陈曦。”沈玉松了口气。
“还有luna品牌，你能不能查一下他们的供应链责任报告？比如有没有提到盛泰代工厂，或者有没有收到过类似的劳工投诉。
要是luna知道盛泰的情况还继续合作，我们后续可以联合劳工组织给luna施压，让他们终止合作，倒逼盛泰整改。”
“没问题！luna是美国知名品牌，肯定会发布年度供应链报告，我去他们官网、还有美国劳工权益组织的数据库里查，应该能找到线索。”
陈曦的声音透着气愤，“这些代工老板最可恶，拿着华人的身份欺负同胞，还躲在离岸公司后面逃避责任。
我下午就盯着马克查，有初步结果就第一时间告诉你——比如盛泰的实际控制人是不是还有其他工厂，周坤有没有过类似的劳工纠纷记录，这些对后续帮林美华她们维权特别重要。”
“你别急，注意安全，也别打草惊蛇。马克查的时候，让他尽量通过公开渠道收集信息，别直接联系盛泰或者周坤，免得让他们有防备，伤害厂里其他女工。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证据，等拿到足够的材料，再联合新侨互助会、波市劳工部一起行动。”
“我知道轻重！”陈曦笑着说，“你放心，马克做这行十几年了，特别谨慎，不会暴露的。对了，林美华现在安全吗？要不要我让马克顺便查一下盛泰工厂附近的监控情况，看看有没有保安盯梢？”
“不用了，新侨互助会的志愿者已经在接她了，应该快到了。”沈玉看了眼窗外，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士正朝咖啡馆走来，手里举着写有“林美华”的纸牌，“我看到志愿者了，陈曦，先不跟你说了，明天我们再细聊，你有消息随时发我微信。”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沈玉起身对林美华说：“美华姐，志愿者小王来了，你跟他去庇护点，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的号码已经存你手机里了。
明天我会去庇护点看你，还会带律师过去，帮你做笔录——律师会问你工厂的细节，比如每天的工作时间、保安的名字、禁闭室的位置，你今天晚上先回忆一下，别遗漏重要信息。”
林美华点点头，跟着沈玉走到咖啡馆门口，看到小王后，又回头对沈玉说：“沈律师，谢谢您。”
沈玉心里一暖，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一定要回属于你们的工资，帮你和其工人回家。”
看着林美华跟着小王离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沈玉才掏出笔记本，在“盛泰代工厂”下面列了一串待办事项……”
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窗户洒在笔记本上，沈玉的指尖在“luna品牌”上停了停——她记得之前查跨境合规案例时，luna曾因“供应链环保问题”被曝光，却从没提过劳工权益，看来品牌对供应链的审查只做表面功夫。
她掏出手机，给玛莎教授发了条消息：
“玛莎教授，我今天遇到一位在盛泰代工厂工作的华裔女工，该厂存在克扣工资、扣押护照、非法拘禁工人等问题。
我已联系当地公益组织安置女工，后续可能需要哈佛劳工权益项目的支持，比如提供美国《公平劳动标准法》的相关判例，以及品牌供应链责任的法律依据，您看方便吗？”
玛莎教授很快回复：“当然方便！我立刻让项目组的学生整理资料，明天发给你。
另外，我会联系luna品牌的合规副总裁——我们之前在跨境劳工论坛上见过，我会向他提出正式质询，要求luna对盛泰代工厂展开调查。
沈，你做得很对，学术研究必须扎根实践，才能真正推动权益进步。”
沈玉收起手机，走在哈佛校园的小路上，风吹过树梢，带来春天的暖意。
跨境劳工维权很难，离岸公司的隐蔽性、品牌的推诿、语言文化的差异，都是拦路虎，但只要多帮一个人，多推动一次制度改进，这份坚持就有意义。
她掏出手机，给林溪发了条微信：
“林溪，整理一份跨境劳务维权的流程手册，重点包括美国劳工法对‘强迫劳动’的界定、护照被扣押的应对措施、临时庇护申请渠道，明天发给我。”
林溪很快回复：“收到沈总！我今晚就整理手册，在波市注意安全。”
沈玉笑着回复“好”，收起手机。
挂了电话沈玉眉头打结儿，之前黄警官跟我说，‘乌鸦’的资金可能流向波市的代工厂，不知道盛泰跟‘乌鸦’有没有关联。”
走在哈大校园的小路上，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161章 跨境劳工维权(四)
沈玉攥着打印好的“luna品牌质检流程表”站在租车行门口，纸页边缘被指尖反复摩挲，起了一层毛边。
陈曦背着鼓囊囊的相机包快步跑过来，拉链没拉严，长焦镜头的黑色镜筒露在外面，她一边喘气一边递过车钥匙：
“昨晚跟马克发消息，问他盛泰的离岸公司查到没，到现在都没回，不会是被周坤的人盯上了吧？”
沈玉接过钥匙，按了下解锁键，白色轿车的车灯闪了两下，她拉开车门：
“马克做跨境调查十几年，不会这么容易出事，可能是开曼公司的注册信息藏得深。我们先去厂区外围，能拍到工人作息、厂房布局就有收获。
对了，你相机的静音模式确认过没？上次你拍研讨会，忘了关快门声，差点被保安拦下来。”
“早确认！”陈曦坐进副驾驶，从包里掏出备用电池和三张空白内存卡。
“还特意把镜头贴了防反光膜，就算保安离得近，也看不清我在拍什么。昨晚我又翻了luna的2024供应链报告，里面写‘波士顿代工厂100%合规’，连盛泰的名字都没提，这不是明摆着撒谎吗？”
沈玉发动汽车，导航屏幕上跳出“曼彻斯特工业园”的路线，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玛莎教授说上周联系了luna的合规副总裁，对方说‘会核实’，到现在没下文，估计是想拖着。等会儿我们要是能拍到luna的货箱，就能证明盛泰是他们的代工厂，到时候联名劳工组织施压，他们想躲都躲不掉。”
车刚驶上高速，陈曦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新侨互助会的张姐。
她赶紧按下免提，张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却掩不住焦虑：
“陈曦！你们是不是要去盛泰？林美华凌晨三点跟我哭，说厂里昨晚加了四个保安，还把宿舍窗户全装了铁栏，周坤在食堂说‘谁要是敢对外说厂里的事，就扣光全年工资’！”
沈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林美华没被针对吧？她现在在庇护点安全吗？”
“安全，小王跟另一个志愿者轮流守着她。”张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你们说，曼彻斯特工业园的保安队头头是周坤的远房表弟，去年有个记者去拍工厂，刚拿出相机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打，最后周坤给了五万美金私了，你们千万别硬碰硬，实在不行就撤！”
陈曦攥着相机包的手更用力了：“我们就拍外围，不靠近大门，拍完就走。对了张姐，林美华说厂里有34个女工，您那边能不能联系上她们的家人？要是能让家人帮忙发声，说不定能给周坤施压。”
“正在联系，福建那边的同乡会已经帮着找了，有十几个女工的家人有消息了，都愿意配合。”
张姐的声音稍微松了点，“你们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小王开车去工业园附近接应你们。”
挂了电话，陈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眉头皱成一团：“这周坤也太警惕了，我们还没行动，他就先加了保安装了铁栏，这要是真进去探查，不得被他抓个正着？”
“越警惕越说明他心里有鬼。”沈玉盯着前方的车流。
“林美华说厂里每天中午12点有工人去食堂吃饭，我们赶在11点半到，说不定能拍到工人排队的样子，看看他们的精神状态，这也是证据。”
四十分钟后，汽车拐进曼彻斯特工业园的辅路。
路边的杂草长得比膝盖还高，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禁止停车”的警示牌，远处的厂房大多关着门，只有盛泰代工厂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
黑色的铁丝网从大门延伸到厂房两侧，顶端缠着带刺的铁丝，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光。
“停在前面那棵大橡树下，别靠太近。”沈玉把车停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陈曦立刻掏出相机，装上长焦镜头，对准厂区开始拍摄。
“大门两个保安，都穿黑色制服，左边那个戴墨镜，手里拿着对讲机，右边那个在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陈曦一边拍一边念，手指在相机屏幕上滑动。
“厂房一楼的窗户全装了铁栏，二楼的窗户被黑色塑料布挡着，看不见里面。装卸区有辆蓝色卡车，正在卸货，工人都穿蓝色工装，头低着，走得特别快，好像怕被人看见。”
沈玉拿出手机，假装刷社交软件，眼角的余光盯着大门：“卡车的车牌能拍到吗？美国货车超载查得严，要是能拍到超载证据，就能让交通部门去查，到时候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查到厂里。”
“能，我调一下焦距。”陈曦的手指在相机上快速操作。
“拍到了，车牌号ma-7329。你看，这卡车的货箱堆得比挡板还高，轮胎都压得变形了，肯定超载了！美国的货车载重限制是3.5吨，这看着至少装了5吨。”
沈玉凑过去看相机屏幕，货箱上盖着黑色塑料布，边角露出一点棕色皮质材料，上面印着模糊的“luna”logo：
“没错，是给luna代工的手袋。我们再等十分钟，看看有没有工人出来，要是能拍到他们的工牌或者厂服，就能更确定是盛泰的工人。”
就在这时，大门左边的保安突然朝这边看过来，举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右边的保安立刻放下手机，朝他们的车走过来。陈曦赶紧把相机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沈玉立刻发动汽车，假装要走：
“别慌，按原计划说，就说是luna的质检。”
第162章 跨境劳工维权(五)
汽车刚往前开了三米，那个保安就张开手臂拦在车头前，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声音粗哑：“停车！你们在这儿干什么？为什么拍我们厂？”
沈玉降下车窗，脸上堆起礼貌的笑，尽量让语气自然：“您好，我们是luna品牌的质检人员，来做季度合规检查，上周就跟你们周总发过邮件预约，他没跟您说吗？”
“luna的质检？”保安皱起眉，弯腰往车里看，目光扫过陈曦的相机包，“有工牌吗？预约邮件给我看看。”
陈曦立刻从包里掏出两张硬纸板做的工牌，上面印着“luna质检部”的红色字样，还有两人的假名字和照片，她递过去：“工牌在这儿，预约邮件在我手机里，您看。”
保安接过工牌，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照片上蹭了蹭：“这工牌怎么是硬纸板做的？luna的工牌不该是塑料的吗？还有，你们的手机怎么没信号？我刚才看你们拿手机，屏幕是黑的。”
沈玉心里一紧——昨晚为了防止被定位，她们把手机卡拔了，现在用的是离线模式。
她赶紧解释：“我们刚从纽约过来，手机还没连上网，工牌是临时的，因为原工牌在总部做更新，还没寄过来。您要是不信，可以给周总打个电话，就说luna的李娜和王敏来了。”
“周总现在在开会，没空接电话。”保安把工牌扔回车里，手伸进车窗，就要去抢陈曦的相机包，“你们根本不是质检的！我看你们是记者，来拍黑料的吧？把相机交出来！”
“你别碰我的包！这是私人财物！”陈曦死死抱着相机包，身体往后缩，保安用力一扯，包带“啪”地断了，相机掉在副驾驶座上。
他一把抓过相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上立刻跳出刚才拍的厂区照片——铁丝网、超载卡车、装铁栏的窗户。
“好啊，还真在拍！”保安脸色铁青，掏出相机里的内存卡，狠狠掰成两段，扔在地上用脚踩碎，“你们再敢拍，我就把你们的相机砸了！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沈玉立刻扑过去，想把相机抢回来：“你不能毁我的东西！我们真是luna的人，你这样是在破坏品牌合作！”
“破坏合作？你们就是骗子！”保安猛地推了沈玉一把，她没站稳，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手腕擦过车门的棱角，一阵刺痛传来。她低头一看，手腕上的皮肤被擦破了，渗出血珠，染红了袖口。
“沈玉！”陈曦喊着，就要去帮她，另一个保安已经跑了过来，抓住陈曦的胳膊，把她往车外拉：“走！跟我们去保安室，把你们的来历说清楚！”
“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陈曦挣扎着，脚踢在车门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沈玉忍着手腕的疼，掏出手机假装要报警：“你们再不放人，我就报警了！美国法律规定，无权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抓着陈曦的保安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之前的保安盯着沈玉的手机，眼神犹豫——他们虽然跟周坤关系好，但真报警了，警察来了也不好收场。
沈玉趁机把陈曦拉回车里，发动汽车，狠狠踩下油门，汽车猛地往前冲，差点撞到路边的护栏。
后视镜里，两个保安还站在路边，手里的对讲机不停地响着，其中一个还朝他们的车扔了块石头，砸在车尾，发出“咚”的一声。
“你的手腕怎么样？”陈曦看着沈玉渗血的手腕，眼圈红了，从包里掏出创可贴，“都怪我，刚才要是把相机藏得再隐蔽点，就不会被发现了。”
“不怪你，是我们低估了保安的警惕性。”
沈玉接过创可贴，胡乱贴在手腕上。
“至少我们拍到了超载的卡车和铁栏窗户，虽然内存卡毁了，但我们记下来了车牌号，能查运输公司。对了，你刚才有没有拍到保安的脸？要是后续他们找我们麻烦，也有证据。”
“拍到了，我用备用内存卡拍的，刚才没敢拿出来。”陈曦从相机里掏出一张内存卡。
“还有厂区的铁丝网和装卸区的照片，都在这张卡里。刚才那个保安掰的是另一张卡，我故意把拍了重要内容的卡藏在相机夹层里了。”
沈玉松了口气，把车开上主路：“还好你机灵。我们现在去附近的华人社区，林美华说厂里很多工人是福建、广东来的，社区里肯定有他们的老乡，说不定能问到更多情况。”
她们沿着工业园的辅路开了十分钟，路边出现了一排低矮的商铺，招牌上大多写着中文——“福建杂货店”“广东餐馆”“老乡理发店”。沈玉把车停在“福建杂货店”门口，两人下车走了进去。
店里弥漫着酱油、茶叶和咸鱼的混合香味，柜台后坐着一个穿灰色背心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计算器算账，手指上沾着黑色的墨水。
他抬头看见沈玉和陈曦，停下手里的活，操着一口福建口音问：“要点什么？酱油、大米、泡面都在货架上，自己拿。”
“老板，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想跟您打听点事。”
沈玉走过去，尽量让语气温和，“您知道前面工业园里的盛泰代工厂吗？我们是来帮厂里的女工的，有个叫林美华的福建老乡，在里面被欺负得厉害。”
老板的脸色立刻变了，低下头继续算账，声音含糊：“不知道，我刚来这儿没多久，不清楚里面的事。”
陈曦看了眼沈玉，从包里掏出林美华的照片——照片里林美华穿着厂服，额角带着淤青，站在厂房门口：
“老板，您看这是不是您老乡？她跟我们说，来的时候还来您这儿买过东西，说您人好，还劝她‘要是实在不行就回家’。”
老板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长叹了口气，从柜台后走出来，把门口的布帘拉上，压低声音：
“你们坐，我跟你们说，但你们千万别说是我讲的，周坤的人每天都来这儿买烟，要是知道我跟你们说这些，我这店就别想开了。”
第163章 跨境劳工维权(六)
两人坐在店里的小桌旁，老板给她们倒了两杯热水，杯沿还沾着点酱油渍：
“林美华我认识，她去年来的，刚到的时候来我这儿买洗衣粉，跟我说‘中介说月薪3000美元，包吃包住’，我当时就劝她‘别信，这附近的代工厂没一个好东西’，她不听，说家里欠了债，得挣钱。”
“那您知道厂里具体怎么压榨工人吗？”沈玉拿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比如工作时间、工资发放这些。”
“怎么不知道！”老板拍了下桌子，声音又急又气。
“每天早上五点就得起来上工，干到晚上九点，中间就给半小时吃饭，厕所都得跑着去，慢了就被保安骂。
工资每个月都扣，一会儿说‘原材料损耗’，一会儿说‘宿舍水电费’，上个月林美华来买面包，跟我说三个月才拿到2000美元，连中介费都没赚回来。”
陈曦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那她们为什么不跑？不报警？”
“跑不了啊！”老板叹了口气，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护照都被周坤扣了，说‘帮你们保管，免得丢了’，其实就是怕你们跑。宿舍的窗户上个月全装了铁栏，大门有四个保安看着，怎么跑？
去年有个女工，叫陈小芳，跟林美华是一个县的，偷偷跑出去报警，结果警察来了，周坤给了他们一万美金，说‘小芳是自愿来打工的，就是想讹钱’，最后警察把她送回厂里，关了五天禁闭，出来后整个人都傻了，后来听说被周坤送回国了，再也没消息。”
“禁闭室？”沈玉抬起头，“您知道在哪儿吗？里面是什么样子？”
“就在厂房后面的小仓库里，大概十平米，没窗户，没灯，只有一个小铁门，里面放着一张破木板床，连被子都没有。”
老板的声音带着后怕。
“有次我给厂里送酱油，路过仓库，听见里面有女人哭，我问保安怎么回事，他说‘没事，就是工人不听话，关两天就好’。还有一次，我看见保安把一个男工拖进去，那男工喊‘我再也不敢了’，声音都哑了。”
沈玉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字，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
她抬头问：“您知道周坤有没有其他公司？比如运输公司什么的，我们刚才看到一辆蓝色卡车，车牌号ma-7329，好像是给厂里运货的。”
“那是周坤自己的运输公司，叫‘盛达运输’，就在工业园后面。”
老板立刻说，“那公司的卡车天天超载，上个月有辆卡车在高速上翻车了，货撒了一地，全是luna的手袋，周坤花了五万美金把事压下去了，还让司机背锅，扣了他三个月工资。”
“那劳工部不管吗？”陈曦追问，“美国不是有劳工保护法吗？”
“管过一次，去年劳工部来查，周坤提前把工资条改了，还让保安盯着工人，谁要是敢说真话就扣工资。”
老板摇了摇头，“再说周坤跟工业园的管委会主任是拜把子兄弟，每次有人举报，他都能提前知道，最后都不了了之。有次我听周坤的司机说，他每年给管委会主任送十万美金，就是为了罩着他。”
沈玉掏出手机，把老板说的信息都记在备忘录里：“您还知道其他情况吗？比如厂里有没有虐待工人，或者非法用工的证据。”
“有！”老板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上个月一个女工偷偷塞给我的，上面写着厂里的情况，还有十几个女工的签名，想让我帮忙寄给国内的同乡会，结果我还没寄，就听说那个女工被周坤发现了，关了禁闭，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沈玉接过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每天工作16小时，工资被克扣，被保安打骂，请求 help”，下面签着十几个名字，其中就有林美华。
她把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包里：“谢谢您，这张纸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一定会帮她们讨回公道。”
老板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看不惯周坤欺负咱华人。你们要是能帮到那些女工，比什么都强。”
“对了，周坤的运输公司有本账本，记着每天的运输量和超载情况，要是能拿到那本账本，就能证明他长期超载，到时候交通部门肯定会查他。”
“账本在哪儿？”陈曦立刻问。
“在运输公司的办公室里，每天晚上司机都会把账本交上去。”
老板压低声音，“但那办公室有监控，还有保安守着，很难拿到。你们要是想查，得小心点，周坤的人都带刀，上次有个小偷去运输公司偷东西，被他们打断了腿。”
离开杂货店时，老板又叮嘱：“你们千万别让周坤的人知道是我跟你们说的，要是他们来找我麻烦，我老婆孩子还在这儿，我担不起。”
沈玉点点头，和陈曦回到车上。
刚发动汽车，陈曦就说：“没想到周坤这么黑，不仅压榨工人，还跟管委会主任勾结，连账本都有。我们要是能拿到账本，再结合超载证据，就能让交通部门和劳工部一起查他。”
“先联系马克，让他查‘盛达运输’的注册信息和违规记录，还有开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沈玉揉了揉手腕，创可贴已经被血渗红了，“再让张姐联系那些女工的家人，要是能让家人联合起来发声，媒体肯定会关注，到时候周坤想压都压不住。”
回到市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沈玉把陈曦送回波大宿舍，自己开车回公寓。
刚打开宿舍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少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第164章 跨境劳工维权(七)
沈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立刻把号码发给黄警官，附带消息：
“黄警官，这是刚才收到的威胁短信，今天我和陈曦去盛泰代工厂外围探查，被保安发现，相机内存卡被毁，我的手腕也被擦伤了。
盛泰的老板周坤有个运输公司叫‘盛达运输’，车牌号ma-7329的卡车涉嫌长期超载，您能不能让fbi的联络人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违规记录？
另外，周坤跟曼彻斯特工业园的管委会主任有勾结，可能存在贿赂行为，这也是一条线索。”
半小时后，黄警官回复：“号码是通过海外虚拟服务器发送的，无法溯源。fbi已经查到‘盛达运输’有12次超载记录，都是周坤花钱私了的，他们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近期约谈周坤。
你最近别单独行动，周坤可能已经盯上你了，哈大那边有没有安保措施？需要的话，我们可以联系中国驻波士顿总领馆提供帮助。”
沈玉回复：“谢谢黄警官，哈大这边玛莎教授说可以提供安保支持，我会注意安全。
另外，我们从华人杂货店老板那里拿到了一张有十几个女工签名的求助信，还有周坤运输公司账本的线索，后续有新情况会及时跟您同步。”
挂了电话，沈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看似平静，却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沈玉给玛莎教授发了条消息：
“玛莎教授，今天去盛泰代工厂探查，拍到了超载卡车和装铁栏的窗户，还拿到了有女工签名的求助信，证明工厂长期压榨劳工。
周坤的运输公司有多次超载记录，fbi正在调查。刚才收到威胁短信，号码无法溯源，但我会注意安全，后续需要哈大劳工权益项目提供《公平劳动标准法》的相关判例，用于联合劳工组织施压，麻烦您了。”
玛莎教授很快回复：“我已经让项目组整理判例，明天发给你。luna的合规副总裁刚才给我回电，说‘会在48小时内派人去盛泰核查’，我会盯着他们的进度。
你要是觉得不安全，可以搬到哈大的教职工宿舍，那里有24小时安保，我已经跟宿管打过招呼了。”
沈玉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把今天的经历整理成文档，从早上出发前的准备，到与保安的周旋，再到杂货店老板提供的线索，每一个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知道，这只是维权路上的一小步。
她拿出那张女工签名的求助信，摊在桌上，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
这些名字背后，是一个个渴望自由的灵魂，是一个个等待救援的家庭。沈玉轻声说：“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们回家。”
这时，陈曦发来微信：
“马克回消息了！他查到盛泰的开曼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周坤的老婆，资金流向有问题，有几笔大额转账到了海外匿名账户，可能跟洗钱有关！我已经把截图发给你了，我们明天要不要跟fbi的联络人对接？”
沈玉点开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开曼公司的股东信息和资金流水：“明天上午跟fbi对接，同时联系张姐，让她准备好女工的证词，我们多线并进，一定要尽快让周坤付出代价。”
清晨六点，哈大校园的路灯还没熄灭，沈玉已经坐在威德纳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
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左侧是《跨境商事合规》的课程大纲，右侧是盛泰代工厂的证据整理表格，中间夹着半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与美国《云法案》合规冲突分析”的标题下，已经列了三页案例备注。
“沈，你又这么早？”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同选《跨境商事合规》的法国留学生皮埃尔，他手里攥着三明治，嘴里还嚼着面包。
“昨天教授布置的案例分析，你搞定了吗？就是那个德国汽车企业在美数据合规的案子，欧盟要求‘数据本地化存储’，美国又要‘数据可访问权’，这简直是死结。”
沈玉回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指了指屏幕：
“刚整理完核心矛盾点，你看——德国企业在加州的分公司，既要遵守欧盟 gdpr，又要满足美国 cfaa法案的要求，去年他们因为拒绝提供数据，被美国司法部罚款 200万美元，同时又被欧盟数据监管机构罚了年营业额的 4%，折合人民币差不多 3亿。”
皮埃尔凑过来，盯着屏幕啧啧叹气：
“这就是双标准的坑！我们小组昨天讨论到半夜，都没找到完美解决方案。教授还说‘下周要我们提出具体合规建议’，我现在连思路都没有。
对了，你是不是还选了《国际公益法》？听说那门课的论文要求对比五个国家的公益组织注册立法，还要结合实务案例，你进度怎么样？”
“刚列完框架，”沈玉点开另一个文档。
“选了中国、美国、印度、巴西、南非，重点分析‘公益组织跨境资金流动监管’。”
皮埃尔坐下来，咬了口三明治：“你这效率也太高了！我听说你还在处理那个代工厂的案子，每天只睡 4小时？你不怕身体垮掉？”
沈玉苦笑，指了指桌角的保温杯：
“里面泡了枸杞，全靠它撑着。昨天新侨互助会的张姐发来消息，说林美华在庇护点情绪不稳定，总担心其他女工被周坤报复，我得赶紧整理完证据，下周跟 fbi对接。
你有没有认识做跨境证据公证的人？美国法院对国内伤情鉴定的采信度太低，林美华额角的淤青照片，需要第三方公证机构出具‘伤情成因分析报告’，不然没法作为呈堂证供。”
“公证？我表哥是波士顿国际公证行的，他之前帮我处理过留学材料公证，”皮埃尔立刻掏出手机。
“我把他联系方式发给你，就说我推荐的，他能帮你加急。不过你得准备好原始照片和拍摄时间证明，美国法院特别看重‘证据链完整性’，缺一个环节都可能被排除。”
“太感谢了！”沈玉赶紧记下联系方式，刚把手机揣回兜里，电脑右下角的视频会议提醒就跳了出来——是与国内王慧敏律师的连线，时间定在早上七点。
第165章 跨境劳工维权(八)
她快速关掉课程文档，点开视频软件，调整好摄像头角度。
七点整，屏幕上出现王慧敏律师的脸，她穿着黑色西装，背景是律所的会议室，桌上摊着厚厚的案卷。
“沈玉，抱歉昨晚临时改时间，昨天刚开完一个跨境劳工维权的庭，忙到半夜。”
王慧敏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晰，“盛泰代工厂的案子，我看了你发的材料，有三个核心难点必须提前解决，不然后面会很被动。”
沈玉立刻拿出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王律师您说，我记下来。”
“第一个是管辖权争议，”王慧敏拿起桌上的文件，对着镜头展示。
“盛泰代工厂的注册地是开曼群岛，实际经营地在波士顿曼彻斯特工业园。去年有个类似案子，中国劳工起诉开曼注册的服装代工厂，美国法院一开始受理了，后来开曼法院以‘注册地管辖权优先’为由，要求移送案件，最后拖了两年，劳工方因为资金耗尽，只能撤诉。”
沈玉的笔顿了顿：“那我们该怎么应对？能不能主张‘实际经营地管辖权优先’？”
“可以尝试，但需要提供‘实质经营证据’，”王慧敏点头。
“比如工厂的实际控制人是美国公民周坤，主要客户是美国品牌 luna，大部分营收来自美国市场。
这些证据需要一一落实，比如周坤的美国护照复印件、luna的代工协议、工厂的纳税记录。你得让 fbi帮忙调取这些材料，光靠我们自己收集太难了。”
“第二个难点是证据采信，”王慧敏继续说。
“你提到的女工伤情照片、薪资条，还有联名求助信，这些在国内法院可能没问题，但美国法院对‘境外证据’的要求特别高。
比如薪资条，上面只有‘盛泰代工厂’的盖章，没有美国劳工部认可的薪资发放记录，周坤很可能辩称‘这是伪造的’。
还有伤情照片，没有美国医疗机构的鉴定报告，法院没法认定‘伤情是否由工厂暴力导致’。
我建议你尽快联系波士顿大学医学院的法医鉴定中心，让他们对林美华的伤情做补充鉴定，同时让新侨互助会的志愿者协助收集其他女工的美国就医记录，形成完整证据链。”
“第三个难点是跨境执行，”王慧敏的语气沉了下来。
“就算我们打赢官司，拿到胜诉判决，执行也会很麻烦。周坤在开曼群岛有离岸账户，他很可能把资产转移过去。
美国和开曼群岛虽然有《跨境司法协助条约》，但资产冻结需要‘充分证据证明资产与犯罪行为相关’，而且流程至少要六个月。
去年我们处理的新加坡代工厂案，胜诉后花了八个月才冻结对方的离岸账户，最后只追回 30%的欠薪。
所以你们现在就要开始查周坤的资产线索，尤其是他妻子作为开曼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账户流水，这得靠马克的调查，还有 fbi的协助。”
沈玉飞快地记着，笔记本上画满了重点符号：“我明白了，这三个难点我会重点突破。心火中心准备成立跨境援助小组，专门处理这个案子，今天上午十点要开第一次线上会议，我想制定一个‘三步走’方案，您能帮我看看可行性吗？”
“当然，你说说看。”
“第一步，证据收集阶段，为期两周，”沈玉看着笔记本，“主要分三块：一是工厂违规证据，包括工作时间记录、薪资克扣凭证、禁闭室照片，由新侨互助会的志愿者负责探查，陈曦帮忙联系马克查资金流水；
二是受害者证词，由波士顿华人律师协会的律师协助做笔录，确保证词符合美国法院要求；三是品牌方责任证据，盯着 luna的 48小时核查结果，要是他们敷衍了事，就联合劳工组织曝光。”
“第二步，庇护申请阶段，”沈玉继续。
“林美华他们都是临时劳务签证，一旦工厂被查处，很可能被遣返。我们计划帮她们申请美国‘u签证’，就是针对‘犯罪受害者’的签证，需要证明‘遭受强迫劳动’，并且‘协助警方调查’。”
“王律师您之前处理过 u签证申请，成功率怎么样？”
“u签证的通过率大概 30%，但如果有充分证据，能提到 50%以上，”王慧敏说，“关键是‘协助调查’的证明——比如女工提供的工厂内部照片、保安暴力的证词，这些都要提交给移民局。”
“另外，你们可以联系美国劳工权益组织‘公平工作联盟’，让他们出具‘劳工权益受损证明’，移民局对这类第三方组织的意见比较看重。”
“第三步，品牌方追责，”沈玉的语气坚定。
“如果 luna明知盛泰违规还继续合作，我们就依据美国《外国腐败行为法》第 78dd-1条，起诉 luna‘对供应链劳工权益未尽到监督义务’。
同时联合国内的消费者协会，发起‘luna品牌抵制运动’，迫使他们承担赔偿责任。王律师，您觉得这个方案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整体没问题，但有个细节要注意，”王慧敏提醒，“u签证申请需要‘警方调查报告’，你们得尽快让 fbi出具‘盛泰代工厂涉嫌强迫劳动’的初步调查报告，不然移民局不会受理。
还有，跨境援助资金的问题，你们有没有落实？申请 u签证、聘请鉴定机构、后续诉讼，都需要钱。”
“正在落实，”沈玉松了口气，“昨天联系了国内三家律所，他们同意捐赠首批跨境援助资金 50万元，今天上午的线上会议会确定资金用途分配。
主要用于：u签证申请费、法医鉴定费、律师服务费，剩下的作为应急资金，比如女工的临时生活费。”
王慧敏点头：“资金分配很合理，记得要签订捐赠协议，明确资金用途和监管方式，避免后续纠纷。”
“另外，你们要尽快成立专项监管小组，由心火中心、国内律所、新侨互助会各派一人组成，每月公示资金使用情况，这样既能保证透明，也能让捐赠方放心。”
视频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挂掉电话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第166章 跨境劳工维权(九)
沈玉赶紧收拾东西，往《跨境商事合规》的上课地点跑——九点的课，教授从不允许迟到。
冲进教室时，教授已经站在讲台前，黑板上写满了“跨境数据合规冲突解决路径”的关键词。
沈玉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刚掏出笔记本，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陈曦发来的微信：
“马克查到周坤妻子的离岸账户了！有三笔大额转账，分别是 2024年 3月、5月、7月，合计 120万美元，转到了瑞士的一家私人银行，马克正在查这家银行的背景，可能跟黑色组织有关！”
“我联系了波士顿华人律师协会的会长赵明远，他同意今天下午两点见我们，地点在他的律所，他说‘可以提供公益法律援助，但必须拿到盛泰的核心违规证据——比如账本、监控录像、或者周坤本人的录音’。”
沈玉快速回复：“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你把马克查到的账户流水截图发给我，我带过去给赵会长看，增加可信度。上午十点的心火线上会议，你能参加吗？需要你介绍马克的调查进展。”
“没问题，我调一下下午的课，”陈曦回复，“上午十点我准时上线。”
九点整，《跨境商事合规》课正式开始。
教授敲了敲黑板：“昨天我们讨论了‘跨境数据合规的双标准冲突’，今天我们重点分析‘解决方案’。
沈，你之前整理过德国汽车企业的案例，你来说说——如果这家企业想同时满足欧盟和美国的合规要求，有哪些具体措施？”
沈玉站起来，思路清晰：“根据案例分析，有三个可行措施：
第一，建立‘数据分级存储系统’，将‘核心数据’存储在欧盟境内，满足 gdpr的本地化要求；将‘非核心数据’存储在美国服务器，同时与美国司法部签订‘数据调取保密协议’，确保调取行为不违反欧盟法律。
第二，购买‘跨境合规保险’，去年德国企业就是因为买了保险，最终只承担了 30%的罚款。
第三，成立‘跨境合规委员会’，由欧盟和美国的合规专家共同组成，定期审查数据处理流程，提前规避合规风险。”
教授点头，示意她坐下：“很好，这三个措施都有实务支撑。皮埃尔，你补充一下——如果这家企业在巴西有分公司，巴西《通用数据保护法》要求‘数据主体同意权’，比欧盟更严格，该怎么调整合规方案？”
皮埃尔站起来，有些紧张：“可以在巴西分公司设立‘数据同意管理平台’，让数据主体自主选择‘数据使用范围’，比如‘是否同意数据传输到欧盟’‘是否同意数据用于市场调研’。”
教授满意地笑了：“不错，看来你们都做了充分准备。”
“下周我们分组进行‘模拟合规咨询’，每个小组要为不同行业的跨国企业设计合规方案，比如沈和皮埃尔的小组，就负责‘跨境代工厂的劳工权益合规’，正好结合沈正在处理的案子，这样更有实务意义。”
沈玉心里一动——这正好能将课程内容与代工厂维权结合，或许能从同学和教授那里获得更多思路。
课程持续到十点，下课铃一响，沈玉立刻掏出手机，点开心火中心的线上会议链接。
屏幕上已经有七个人在线，林溪、周晓雨、庞友，还有国内三家律所的代表，以及新侨互助会的张姐。
“沈总，您来了！”林溪的声音带着兴奋，“刚才我们跟三家律所的代表聊了资金捐赠的事，他们都同意签订监管协议，还主动提出‘后续如果需要追加资金，他们可以再协调’。”
“太好了，”沈玉坐下，调整好摄像头，“先请张姐说说林美华和其他女工的最新情况吧，我们需要根据她们的状态调整援助方案。”
张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身后是庇护点的宿舍，能看到林美华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似乎在跟家人打电话。
“林美华现在情绪稍微稳定了点，昨天我们请了心理医生跟她聊了两个小时，她终于愿意跟我们说更多工厂细节了。
比如禁闭室的具体位置，在厂房后面的仓库，每天晚上七点到早上五点，会有保安轮岗看守。另外，她还提供了三个女工的名字和家庭联系方式，我们已经联系上其中两家，他们都愿意配合我们收集证据。”
“其他女工的情况呢？”沈玉问，“有没有办法跟她们取得联系？”
“暂时还不行，”张姐叹了口气。
“周坤现在看得特别严，宿舍的铁栏加了锁，工人每天只能在厂房、食堂、宿舍三点一线活动，连打电话都要在保安的监视下。
昨天我们派志愿者假装求职者去工厂门口，被保安拦住了，还问了很多问题，差点暴露。马克那边能不能查到工厂的内部监控？如果能拿到监控录像，就能证明‘工人被限制自由’。”
“马克正在查，”陈曦的声音插进来，她刚上线，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他说工厂的监控系统是美国本地的一家公司安装的，叫‘安全守卫者’，他认识这家公司的前技术总监，正在尝试联系，看看能不能拿到监控备份。
另外，马克还查到，周坤的运输公司‘盛达运输’，上个月给瑞士那家私人银行运过一批‘办公用品’，实际可能是现金，他正在核实这批货物的具体信息，要是能证明‘周坤用运输公司转移资产’，就能给 fbi提供更多证据。”
“好，证据收集这块，就辛苦张姐和陈曦，”沈玉看向屏幕上的律所代表。
“李律师，关于 u签证申请，您那边有没有熟悉的移民律师推荐？我们需要有人指导女工准备材料，尤其是‘协助调查证明’的撰写。”
景承律所的李律师点头：“我们所跟美国纽约的‘移民权益律师事务所’有合作，他们有专门处理 u签证的团队，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同意提供免费咨询。
需要的话，明天就能安排线上沟通，指导女工填写申请表，准备‘遭受强迫劳动’的证据材料。”
“太好了，”沈玉记下来。
“林溪，你负责跟李律师对接，把需要准备的材料清单整理出来，发给张姐，让她提前跟林美华她们沟通。
庞友，你之前做过电子档案整理，能不能负责把所有证据分类归档？比如‘工厂违规证据’‘受害者证词’‘资金流水证据’，每类证据都要标注来源、时间、证明内容，方便后续律师和 fbi查阅。”
庞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比之前成熟了不少，穿着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没问题，沈总！我已经建了共享文件夹，把之前收集的薪资条、照片都传上去了，后续会每天更新。
我还在文件夹里加了‘证据链分析表’，标注每个证据之间的关联，比如‘林美华的伤情照片’对应‘保安暴力证词’，再对应‘工厂监控录像缺失记录’，这样能让证据链更清晰。”
“考虑得很周到，”沈玉点头。
“接下来是资金分配的具体细节。林溪，你跟律所代表对接后，把分配方案整理出来，下午五点前发给我，重点包括：u签证申请费的支付方式、法医鉴定费的报价对比、应急资金的使用条件。”
“好的，沈总，”林溪拿出笔记本。
“我刚才跟律所代表聊的时候，他们建议‘u签证申请费直接转给移民律师，由律师出具收款凭证’，这样能避免资金被挪用。
法医鉴定机构，他们也推荐了两家：波士顿大学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和哈佛大学医学院鉴定所，这两家都跟美国法院有合作，证据采信度高，我下午会联系他们要报价。”
线上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确定了每个环节的负责人和时间节点：
10月 15日前完成所有证据收集，10月 20日前提交 u签证申请材料，10月 25日前与 luna品牌进行第一次谈判。
散会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沈玉匆匆吃了份沙拉，就往赵明远会长的律所赶。
第167章 跨境劳工维权(十)
赵会长的律所在波士顿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里，前台领着沈玉和陈曦走进会议室时，赵会长正在看文件，他穿着灰色西装，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沈博士，陈博士，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博士跟我提过你们的案子，我也看了你们发的材料，确实很棘手。
波士顿华人律师协会每年会处理 10起左右的跨境劳工维权案，成功率大概 60%，但像盛泰这样‘有保护伞、有离岸账户’的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沈玉坐下，把马克查到的资金流水截图推过去：
“赵会长，这是马克刚查到的——周坤妻子的开曼公司账户，去年有三笔大额转账到瑞士私人银行，合计 120万美元。
马克还在查这家瑞士银行的背景，怀疑跟黑色组织有关，而‘山海’之前被警方认定为‘资助非法活动’的组织，这可能是个突破口。”
赵会长拿起截图，仔细看了半天，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如果能证明‘周坤的资金与非法组织有关’，不仅能让美国司法部介入，还能冻结他的离岸账户——美国《反洗钱法》第 311条明确规定，‘与黑色组织或非法组织有关的资金，可直接冻结’。
但关键是‘关联证据’，你们需要马克提供‘瑞士银行账户的实际控制人’‘资金的最终用途’，这些证据很难拿到，需要 fbi的国际司法协助。”
“我们已经跟 fbi的联络人沟通过，他们同意协助调查，但需要我们提供‘初步关联证据’，”陈曦补充，“马克正在联系瑞士的私家侦探，尝试获取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
“另外，我们昨天去工业园探查时，拍到了盛达运输的超载卡车，车牌号 ma-7329，fbi已经查到这辆车有 12次超载记录，都是周坤花钱私了的，这能不能作为‘周坤涉嫌违法’的初步证据？”
“可以，但不够，”赵会长摇头，“超载属于行政违法，处罚力度小，不足以让司法部重视。你们需要的是‘刑事违法证据’，比如‘强迫劳动’‘非法拘禁’‘洗钱’。”
根据美国《刑法典》第 18章第 1589条，‘强迫劳动最高可判 20年监禁，并处 25万美元罚款’，但要证明‘强迫劳动’，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一是‘通过暴力、威胁或欺诈手段’，二是‘迫使他人提供劳动’，三是‘存在剥削目的’。
你们现在有林美华的伤情证词、联名求助信，但缺乏‘暴力威胁的直接证据’，比如保安打人的录像、周坤的威胁录音。”
沈玉拿出那张女工签名的求助信：“赵会长，这上面有 15个女工的签名，都提到‘被保安打骂’‘被关禁闭室’，还有杂货店老板的证词，这些能不能作为间接证据？”
“可以作为间接证据，但需要补强，”赵会长把求助信放回去。
“美国法院讲究‘直接证据优先’，如果只有间接证据，周坤的律师很容易反驳‘这是女工联合伪造的’。
你们必须拿到核心证据——要么是工厂的监控录像，要么是周坤本人的录音，要么是账本。这三个证据，至少拿到一个，我们才能接手案子。”
“账本在盛达运输的办公室里，有保安看守，还有监控，”沈玉说，“我们之前想派志愿者假装求职者进去，但是周坤招人要‘熟人介绍’，还得查身份证和签证，根本进不去。赵会长，您有没有办法？比如通过‘法院调查令’调取账本？”
“现在还不行，”赵会长摇头，“申请法院调查令需要‘有合理理由相信账本存在违法证据’，你们现在的证据还不够‘合理’。”
“必须先拿到‘初步违法证据’，比如‘一个女工的完整证词+伤情鉴定报告+工厂违规照片’，才能申请调查令。我建议你们分两步：
第一步，让林美华做详细笔录，包括‘被关禁闭室的具体时间、保安的名字、周坤的威胁话语’，再让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伤情与暴力殴打吻合’的报告；
第二步，让新侨互助会的志愿者尝试接触工厂的供应商，从供应商那里获取‘工厂的实际生产时间、工人数量’，证明‘存在超时加班’。
有了这些证据，就能申请调查令，调取账本和监控录像。”
沈玉和陈曦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思路可行。
“赵会长，那如果我们拿到这些初步证据，您这边能安排律师什么时候介入？”沈玉问。
“只要证据够，我们明天就能安排律师做笔录，”赵会长承诺，“波士顿华人律师协会有 5名擅长跨境劳工维权的律师，都是公益援助，不收费。”
“我们还能联系美国劳工权益组织‘公平工作联盟’，让他们出具‘劳工权益受损报告’，这份报告在法院的采信度很高，能帮你们增加胜诉概率。”
“太感谢了！”沈玉松了口气，“我们争取在一周内拿到初步证据，到时候再跟您对接。对了，关于 u签证申请，您这边有没有熟悉的移民律师推荐？我们需要有人指导女工准备材料。”
“我认识移民局的前官员，现在开了家移民律师事务所，”赵会长拿出名片。“这是他的联系方式，就说我推荐的，他能帮你们加急处理。”
“u签证申请的关键是‘协助调查证明’，你们要让女工积极配合 fbi的询问，最好能提供‘工厂内部的细节’，比如‘禁闭室的钥匙存放位置’‘周坤的办公室布局’，这些细节能让移民局相信‘她们确实在协助调查’。”
从律所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夕阳照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陈曦看着手机里马克发来的消息，兴奋地说：“马克联系上瑞士的私家侦探了！对方说‘能拿到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但需要 5万美元费用’，我们的援助资金里有应急资金，能不能先用这笔钱？”
沈玉点头：“可以，但要让马克跟侦探签订协议，明确‘拿到真实记录才付款’，避免被骗。另外，跟张姐说，明天安排林美华做详细笔录，重点问‘禁闭室的细节’和‘周坤的威胁话语’，我们要尽快拿到初步证据，申请法院调查令。”
回到公寓，沈玉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国际公益法》论文的提醒——后天就要提交初稿。她揉了揉太阳穴，点开文档，指尖又开始在键盘上敲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光亮起，沈玉的笔记本上，“跨境公益组织如何应对双标准合规”的标题下，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案例分析。
凌晨一点，沈玉终于写完论文初稿，她保存好文档，点开与林溪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跟移民律师对接 u签证材料，记得带上林美华的证词和伤情照片。另外，联系法医鉴定中心，预约后天的鉴定时间。”
林溪很快回复：“收到沈总！您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沈玉看着消息，笑了笑，关掉电脑。
第168章 跨境劳工维权(十一)
沈玉攥着手机站在社区教堂门口的台阶上，指尖反复刷新着与王丽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早上七点零二分，王丽说“我出门了，半小时到”，此后再无回复。
林美华站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攥着帆布包带，指节泛白，时不时往教堂对面的路口张望。
“沈律师，王丽会不会是路上堵车了？”林美华的声音带着颤音，“她昨天跟我说‘就算周坤的人盯着，也能绕路过来’，她还说……说拿到账本就能帮姐妹们要回欠薪。”
沈玉抬头看了眼手表，指针指向八点十五分，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她拨通王丽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连续拨了三次，结果都一样。
“不会是堵车。”沈玉收起手机，语气凝重，“波士顿早上七点的交通不堵，从王丽家到教堂只有二十分钟路程，就算绕路，四十分钟也该到了。”
沈玉拿出手机，点开与华人社区志愿者老郑的聊天框，快速打字：“老郑，能帮我查一下王丽家附近到教堂的公交、地铁实时动态吗？她早上七点出门，现在还没到。”
老郑的消息很快回复：“我刚查了，王丽家附近的地铁绿线七点十五分正常发车，没有延误；公交37路也是准点的，她要是坐公共交通，八点前肯定到了。要不要我去她家门口看看？”
“麻烦你了，”沈玉回复，“注意安全，别让周坤的人发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头发凌乱，额角渗着汗，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
他看到林美华，眼睛一下子红了，快步冲过来：“美华！你看到王丽了吗？她……她不见了！”
林美华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李哥？你怎么来了？王丽没跟你一起吗？她早上说要来找我们的。”
男人是王丽的丈夫李建军，他急得直跺脚，把手里的纸递给沈玉：“这是早上王丽出门后，我在门口捡到的，你看……”
上面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三个粗字：“别多嘴”，字迹潦草，透着威胁的意味。
沈玉捏着纸，“李哥，你详细说一下，早上王丽出门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陌生人来家里？”
“有！有三个陌生男人！”李建军的声音发颤，双手比划着。
“早上七点左右，王丽刚打开门要去地铁站，那三个人就从楼梯间冲出来，都穿黑色夹克，戴黑色棒球帽，其中一个高个子抓住王丽的胳膊，说‘周总找你聊聊’，王丽想喊，另一个矮个子就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楼下拖。”
“我从窗户往下看，看到他们把王丽塞进一辆黑色轿车，车子没有牌照，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我跑下楼，车子已经开远看不见了。”
林美华腿一软，差点摔倒，沈玉赶紧扶住她：“别慌，我们现在就找线索。”
转向李建军，追问：“李哥，你再想想，那三个男人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口音、纹身、穿的鞋子？还有那辆黑色轿车，是轿车还是suv？有没有看到车标？”
“我……我当时太慌了，没看清车标，是轿车，黑色车身很亮，应该是新车。”
李建军努力回忆。
“那三个男人说话带广东口音，跟周坤有点像，其中一个矮个子的左手腕上有个蛇形纹身，我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他抬手关车门，我看到了。”
沈玉立刻拨通老郑的电话，按下免提：
“老郑，王丽被人带走了，早上七点左右，在她家楼下，三个穿黑色夹克、带广东口音的男人，把她塞进一辆无牌照黑色轿车，矮个子手腕有蛇形纹身，车子最后往唐人街方向开了。你能不能查查王丽家小区、沿途路口还有教堂附近的监控？”
电话那头的老郑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我先查大门口的，沿途唐人街附近的监控很多是私人商铺装的，需要时间，我争取尽快拿到。”
“麻烦你优先查王丽家到唐人街的路线，尤其是上午七点到七点半之间的监控，”沈玉说，“另外，有没有办法联系唐人街的社区巡逻队？让他们帮忙留意那辆无牌照黑色轿车，还有手腕有蛇形纹身的男人。”
“我已经联系了唐人街的刘队，他说会派巡逻队在附近转悠，一有消息就跟我说，”老郑回复，“你现在在哪？要不要我派两个志愿者过去陪你？周坤敢动王丽，说不定也会盯着你。”
“我在社区教堂，跟林美华、李哥在一起，”沈玉看了眼身边的两人，“暂时不用，你先集中精力调监控，有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了电话，沈玉对李建军说：“李哥，你家里有没有王丽的照片？最好是近期的，我们报警的时候需要提供。另外，王丽有没有跟你说过，她除了账本副本，还有没有其他证据？比如录音、视频之类的。”
“有照片，我手机里有，”李建军赶紧掏出手机，翻出王丽的照片——照片里的王丽穿着蓝色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账本，背景是盛泰代工厂的财务室。
“这是上个月王丽偷偷拍的，她说账本里有周坤克扣工资的证据，她复印了一份，藏在她表姐家，她表姐在剑桥区开餐馆。”
“她表姐的联系方式你有吗？”沈玉问，“我们得尽快拿到账本副本，要是周坤的人找到她表姐，账本就危险了。”
“有，我现在发给你，”李建军一边打字一边说，“王丽昨天跟我说，账本副本放在餐馆的保险柜里，只有她表姐能打开，她表姐不知道账本的内容，只知道是‘重要东西’。”
沈玉接过李建军发来的联系方式，存好后，对林美华说：“美华姐，你陪李哥在教堂等一会儿，我现在联系王丽的表姐，去拿账本副本，顺便报警。你注意安全，别离开教堂，有陌生人找你，别理他，直接给我打电话。”
林美华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沈律师，你一定要找到王丽，她是个好人，她不该出事的。”
沈玉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路边，拨通了波士顿警察局的电话。
第169章 跨境劳工维权(十二)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这里是波士顿警察局，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您好，我要报警，有人失踪了，可能涉及绑架，”
沈玉的声音尽量平静。
“失踪人叫王丽，女，38岁，华人，身高1米6左右，穿灰色羽绒服、黑色裤子，早上七点左右在多切斯特区的橡树小区被三个陌生男人强行带走，塞进一辆无牌照黑色轿车，最后往唐人街方向去了。”
“失踪多久了？”警察问。
“一个半小时左右，王丽是盛泰代工厂的薪资核算员，也是我们正在处理的跨境劳工维权案的关键证人，她手里有证明工厂克扣工资、强迫劳动的证据，我们怀疑她被代工厂老板周坤的人带走了，周坤之前有过威胁证人、非法拘禁的前科。”
“您有证据证明吗？比如威胁短信、监控录像？”警察问。
“我们有王丽家门口捡到的恐吓字条，上面写着‘别多嘴’，还有之前工厂工人的证词，证明周坤曾非法拘禁反抗的工人。”
“另外，王丽被带走后，我们联系了华人社区志愿者，正在沟通沿途商铺获取监控，很快就能拿到证据。”
“好的，我们会立案，按‘人口失踪’处理，”警察的声音顿了顿，“不过目前证据不足，无法直接认定为绑架，也无法锁定嫌疑人，我们会派警员去王丽家附近走访，调取监控，有进展会通知您。您方便提供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吗？”
沈玉报了自己的电话和哈法学院的地址，又补充：
“警察先生，王丽的安全很重要，她知道周坤的很多秘密，要是周坤发现她要作证，很可能会伤害她。能不能请求优先处理这个案子？我们可以提供之前收集的盛泰代工厂违规证据，证明周坤有暴力倾向。”
“我们会根据情况安排，”警察回复，“您可以把相关证据送到附近的警局，或者通过邮件发给我们，我们会转交调查小组。如果有新的线索，比如监控录像，也请及时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沈玉皱起眉头——警方的态度明显有些敷衍，“人口失踪”立案意味着调查不会太紧急，而王丽的时间不多了。
沈玉找到艾伦教授的号码，犹豫了几秒，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艾伦教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沈？这么早找我有事吗？”
“艾伦教授，抱歉打扰您，我遇到紧急情况，需要您的帮助。”
沈玉声音急切。
“我们的关键证人王丽，今天早上被盛泰代工厂老板周坤的人强行带走了，现在失联，我们报了警，但警方按‘人口失踪’立案，进展很慢。您之能不能帮忙申请启动证人保护程序？另外，周坤可能会报复我，哈佛能不能提供安全庇护？”
电话那头的艾伦教授沉默了几秒，声音立刻变得清醒：“别慌，我现在就联系fbi的汤姆探员。”
“关于安全庇护，哈法学院有专门的安保措施，我会联系校安保部门，加强你宿舍附近的巡逻，给你安排24小时紧急联络人，”艾伦教授继续说，“你现在在哪？在学校吗？还是在外面？”
“我在社区教堂，刚报警完，准备去王丽表姐家拿账本副本，”沈玉说，“我让林美华和王丽的丈夫在教堂等我，我一个人去剑桥区，应该没问题。”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艾伦教授立刻反对，“他们的人既然敢抓王丽，就可能盯着你，我让校安保派两个人陪你去，他们穿便衣，不会引起注意。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他们十分钟内到教堂门口接你。”
“太感谢您了，艾伦教授，”沈玉松了口气，“还有，fbi那边，能不能请他们加快调查？王丽的时间不多了，我们担心她会有危险。”
“我会跟汤姆强调证人的安全性，”艾伦教授说，“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电话，沈玉收到艾伦教授发来的消息，说校安保的两个人已经出发，让她在教堂门口等。
回到教堂，跟林美华和李建军说了情况，林美华终于稍微放心了些。
李建军掏出手机，又给王丽打了个电话，还是无法接通，他叹了口气：“王丽要是出事，我怎么跟孩子交代啊……她为了这个家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还要……”
沈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一定会找到王丽的，她手里的账本是关键，拿到账本，不仅能帮姐妹们要回欠薪，还能把周坤送进监狱，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教堂门口，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朝沈玉挥手：“是沈博士吗？我们是校安保的，艾伦教授让我们来接你。”
沈玉跟林美华和李建军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待在教堂别乱跑，有消息及时联系，然后坐上了轿车。
副驾驶的男人递给她一个对讲机：“沈博士，这是紧急对讲机，要是遇到危险，按这个红色按钮，我们会立刻支援，附近还有两个便衣安保，会跟在我们后面。”
“谢谢，”沈玉接过对讲机，“我们现在去剑桥区的‘福建小馆’，王丽的表姐在那里开餐馆，我们要去拿账本副本。”
驾驶座的男人点点头，发动汽车：“我们查过路线，从这里到剑桥区需要四十分钟，路上会经过唐人街，我们会绕路走，避免遇到周坤的人。另外，我们已经跟剑桥区的警方联系了，他们会派人在餐馆附近接应。”
车子驶上马路，沈玉掏出手机，给黄警官发了条微信：
“黄警官，王丽失联了，早上七点在她家楼下被三个陌生男人带走，塞进无牌照黑色轿车，往唐人街方向去了，我们怀疑是周坤干的。您那边能不能查一下盛泰代工厂今天的账户动态，看看有没有异常转账，可能跟王丽被带走有关？”
黄警官的消息很快回复：
“我们刚查到盛泰代工厂的账户有一笔5万美元的跨境转账，收款账户在巴拿马，我们发现这个巴拿马账户跟‘乌鸦’的关联账户有过两次往来。
一次是2024年3月的20万美元，一次是5月的15万美元，虽然户名不一样，但开户行和转账备注的代码一致，基本可以确定是山海组织的资金网络。”
沈玉看到消息，心里一沉，周坤竟然和山海组织有关联……那王丽被带走很可能不只是因为作证，还涉及山海的资金问题。
“黄警官，这笔5万美元的转账，会不会是周坤用这笔钱找人控制王丽？或者转移证据？”
“有这个可能，”黄警官回复。
“我们已经把这个线索发给fbi的联络人了，他们会结合你的案子一起查。另外，我们查到周坤的妻子昨天从开曼账户转了3万美元到同一个巴拿马账户，跟盛泰的5万美元是同一个收款方，这肯定不是巧合，应该是周坤在为后续的逃跑或销毁证据做准备。”
“那能不能通过这个巴拿马账户追踪到王丽的下落？”沈玉问。
“很难，巴拿马的银行保密制度很严格，没有国际司法协助请求，根本查不到账户的实际控制人，”黄警官回复。
“fbi有权利向巴拿马警方发司法协助请求，我已经跟他们沟通了，他们会尽快提交申请，争取查到账户的交易记录，看看有没有跟王丽被带走相关的资金往来。”
第170章 跨境劳工维权(十三)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老郑打来电话：“沈律师，监控查到了！王丽家小区大门口的监控拍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是奔驰c级，无牌照，早上七点零五分进入小区，七点十分带着王丽离开。”
“沿途的交通监控拍到车子往唐人街方向开，七点二十五分在唐人街南边的一个废弃仓库门口停下，三个男人把王丽推进仓库，然后车子就离开了，仓库周围没有监控，我们找不到后续的线索。”
“废弃仓库的地址你有吗？”沈玉问。
“有，在唐人街南边的工业区，地址是橡树街123号，”老郑回复，“我已经把地址发给探员了，他说会派人去仓库搜查。”
“另外，我们联系了仓库附近的商铺，老板说昨天晚上看到有几个男人在仓库门口转悠，像是在放哨，应该是周坤的人。”
沈玉把仓库地址发给艾伦教授和黄警官，然后对驾驶座的安保人员说：“麻烦你们改道，先去橡树街123号的废弃仓库，fbi的人应该快到了，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忙。”
“好的，”安保人员立刻调整路线，“我们已经跟剑桥区的警方说了，让他们先去餐馆保护王丽的表姐，等我们处理完仓库的事再过去拿账本。”
车子加速驶向废弃仓库，沈玉的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王丽在仓库里是否安全，也不知道周坤的人会不会还在那里。她
握紧对讲机，手指在上面反复摩挲，希望能尽快听到好消息。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达橡树街123号，远远就看到几辆警车和fbi的车停在仓库门口，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几个探员正在仓库里搜查。
沈玉让安保人员停下车，出示了艾伦教授给的证明，然后走进警戒线。
一个穿着西装的探员看到她，走了过来：“你是沈玉博士吗？艾伦教授跟我提过你，我是汤姆。”
“汤姆探员，王丽有消息吗？”沈玉急切地问。
“我们刚进入仓库，还在搜查，”汤姆说，“仓库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地上有女性的头发，还有一个灰色的羽绒服纽扣，跟你描述的王丽穿的衣服一致，我们已经送去做dna鉴定了，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另外，我们在仓库的角落里发现了王丽的手机，已经关机了，送去技术部门恢复数据，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被带走前的通话记录或定位。”
“仓库周围有没有找到周坤的人？”沈玉问。
“我们派了探员在附近巡逻，没有发现可疑人员，”汤姆说，“那辆黑色奔驰车我们也在找，监控拍到它离开仓库后，往港口方向开了，我们已经联系了港口的警方，加强排查，防止车子被运出海。”
沈玉点点头，跟着汤姆走进仓库。
仓库里很暗，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木板。
几个探员正在仔细搜查，时不时用手电筒照亮角落。
“这里以前是个纺织厂，三年前倒闭了，一直没人用，”汤姆边走边说，“我们查了产权记录，仓库的产权人是一家空壳公司，注册地在开曼，跟盛泰代工厂的注册地一样，应该是周坤的公司。”
“周坤把王丽带到这里，会不会是想转移她？”沈玉问。
“很有可能，”汤姆说，“港口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路程，周坤很可能想把王丽装上船，运到其他国家，这样我们就很难找到了。我们已经封锁了港口的所有出口，每辆车、每艘船都会检查，应该能拦住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探员跑了过来：
“探员，鉴定结果出来了，地上的头发和纽扣都是王丽的，另外，手机里恢复了一些通话记录，王丽在被带走前，给一个号码打了电话，是盛泰代工厂的财务室电话，通话时间只有三十秒，我们正在查这个电话是谁接的。”
“财务室的电话？会不会是周坤的人逼她打的？”沈玉说。
“有可能，”汤姆说，“我们会立刻去盛泰代工厂，传讯财务室的人，看看能不能问出线索。另外，你提到的账本副本，拿到了吗？”
“还没有，我正要去王丽表姐的餐馆拿，”沈玉说，“王丽的表姐在剑桥区开了家‘福建小馆’，账本放在餐馆的保险柜里。”
“我派两个探员跟你一起去，”汤姆说，“确保账本的安全，这个账本对案子很重要，能证明周坤的犯罪行为，也能帮我们找到王丽的下落。”
沈玉跟汤姆告别，坐上安保人员的车，前往剑桥区的“福建小馆”。
一路上，她不断刷新着手机，希望能收到王丽被找到的消息。
车子到达餐馆时，剑桥区的警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王丽的表姐陈姐站在餐馆门口，神色紧张。
“沈博士，你可来了，”陈姐看到她，松了口气，“早上王丽给我打电话，说‘要是我没联系你，就把账本交给沈律师’，我还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没想到真出事了。”
“陈姐，账本在吗？”沈玉问。
“在，在保险柜里，”陈姐领着沈玉走进餐馆，打开柜台后的保险柜，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这就是王丽放的账本，我没打开。”
沈玉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的账本副本，详细记录了盛泰代工厂每个月的薪资发放情况，实际发放金额比账面少很多，还有“扣原材料损耗费”“扣宿舍水电费”的记录，下面都有周坤的签名。
另外，账本里还有几张银行转账单，显示周坤每个月都把克扣的工资转到他妻子的开曼账户。
“这就是关键证据！”沈玉激动地说，“有了这个账本，我们就能证明周坤克扣工资、洗钱，还能申请搜查令，查盛泰代工厂的财务记录，找到更多周坤犯罪的证据。”
陈姐看着账本，眼圈红了：“王丽在代工厂受了那么多苦，每天加班到半夜，工资还被克扣，她早就想揭发周坤了，现在终于有证据了，希望能帮她平安回来。”
沈玉把账本交给跟来的探员，让他们送去做鉴定，然后对陈姐说：“陈姐，谢谢你帮忙，你最近也要注意安全，周坤的人可能会来找你，要是有陌生人来餐馆，别跟他们说话，直接报警。”
陈姐点点头：“我知道，警方已经跟我说了，我会小心的。”
沈玉离开餐馆，坐上安保人员的车，准备回哈大。
第171章 跨境劳工维权(十四)
沈玉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住时，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成“04:23”，杯底的冷咖啡结着一层褐色的膜，昨晚不小心洒在论文标题旁的污渍，像块顽固的墨斑。
为了赶论文，已经两天没正经合过眼，眼下连眨眼睛都觉得眼皮发沉，像是粘了胶水。
“再检查一遍附件……”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指腹按在眼窝上，压出两道红印。
鼠标点下“发送”的瞬间，电脑突然卡了一下，进度条停在 98%不动了，抬手拍了拍笔记本，“别掉链子啊，就差最后一步了！”
三秒后，“发送成功”的弹窗跳了出来。
沈玉长长舒了口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刚要起身去煮杯热咖啡，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了似的震动起来，震得她大腿发麻——黄警官来电。
沈玉接通电话，顺手拉开窗，冷雨丝飘进来打在脸上，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黄警官？是……有消息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接着是纸张被狠狠摔在桌上的响动，黄警官的声音带着熬夜熬出来的沙哑，却裹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挖到硬货了！‘飞鸟’终于交代了！我们顺着他吐的暗号，扒了三年的跨境资金流水，把‘乌鸦’的底给扒出来了！乌鸦-张武，男，52岁，福漳人，常年躲在东南亚，老挝万象、泰国清迈都有他的窝点，手里至少有六本假护照！”
“张武？”沈玉。
“资料和照片已经发你微信了！”黄警官的声音里带着电流杂音，像是在走动。
“张武是山海组织的‘金算盘’，山海的地下钱庄都归他管！我们之前查不到他，是因为这孙子太贼，每次换身份都用死人的身份证开账户，连转账附言都全是‘农产品采购’‘建材运输’这种幌子！”
沈玉立刻点开微信，屏幕上弹出一张模糊的证件照：男人留着板寸，头顶有点秃，眼角斜斜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颧骨，嘴角往下撇着，看人的时候眼神像淬了毒。
把照片放大，指尖在刀疤处反复摩挲，突然想起陈曦上周发的盛达运输司机名单——有个司机在备注里写“见过周坤跟一个刀疤脸吃饭，出手很阔绰”。
“黄警官！”沈玉的声音都在发颤，“跨境劳工案在调查的时候发现，有个司机从曾经见过周坤和一个刀疤脸吃饭，这个刀疤脸有没有可能是张武？
盛泰的资金每月都往海外转，有没有可能两个案子相关联，资金就是转到张武的账户里！您那边有没有查到张武在美东的落脚点？”
“我们正往这条线上查！”黄警官的声音突然拔高，“飞鸟交代过，张武在美东有个‘中转站’，专门帮黑作坊洗钱，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在哪，他不知道！你那边要是能查到盛泰的资金流向，说不定能直接对上！”
正说着，搁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陈曦特意设的提示音。
沈玉赶紧跟黄警官交代：“陈曦正在查盛泰的流水，我先接她电话，有消息立刻同步您！”
“好！我这边盯着老挝警方，他们已经摸到张武的别墅附近了！”
挂了黄警官的电话，沈玉几乎是扑到桌前接起陈曦的来电，那边立刻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夹杂着陈曦急促的喘气声，像是刚跑了八百米：
“我用移民律师给的权限，调了盛泰近半年的完整流水，开曼账户每月都有五十万美金进来，其中百分之三十全转到一家叫‘美东商贸’的公司！”
“美东商贸？”沈玉的心像被一只手攥紧，“这家公司的底查了吗？”
“这家公司绝了！空壳中的空壳！”
“我查了美国公司注册处，地址是波市南区一间废弃仓库，法人代表是个流浪汉，去年冬天冻死于在街头了！最牛逼的是，马克帮我扒了三层代持关系，最后指向的实际控制人叫张武！”
“张武？！”沈玉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陈曦！你有没有美东商贸负责人的照片？眼角有刀疤吗？”
“等、等我找找！”电话那头传来鼠标疯狂点击的声音，过了十几秒，“马克发的美东商贸监控截图里，有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虽然戴着口罩，眼角暴露的一丝皮肤看起来确实像疤痕！”
沈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甲都嵌进木头里：“资金流水有没有具体线索？比如美东商贸收到钱后，转到哪里去了？附言是什么？”
“附言全是‘原材料采购’，但我查了对应的供应商，全是假的！”
陈曦的敲击声更快了，“有个供应商叫‘波市盛兴建材’，我查了地址，是间理发店！而且这些钱到了美东商贸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分成几十笔小额转账，转到了东南亚的不同账户，泰国、老挝、越南都有！”
沈玉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你把所有流水截图、代持关系证明、监控截图都整理好，打包发给我！移民律师的授权文件也附上，证明流水来源合法！还有，马克有没有说美东商贸的仓库具体在哪？”
“马克说仓库在南区废弃工业园里，他昨天去踩过点，门口有黑衣人守着，不敢靠近！”陈曦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发现一个更吓人的——美东商贸的注册时间，跟盛泰代工厂开始招女工的时间，只差了三天！”
挂了陈曦的电话，沈玉立刻打开加密邮箱，下载国内警方传来的山海组织卷宗。
文档有几十页，她翻到“虚假劳工签证案”那部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突然停在一段加粗的文字上——
“成员办理虚假劳工签证，均通过伪造知名企业劳务合同，以‘代工厂招工’名义规避移民局审查，所有合同模板中均标注‘美东地区合作方：美东商贸’字样，且合同编号格式统一为‘md -年份-序号’。”
沈玉立刻调出陈曦发的美东商贸资料，在合同附件里找到一模一样的标注！
再翻出盛泰女工的劳务合同，林美华的合同编号是“md-2024-017”，阿丽的是“md-2024-023”——格式完全一致！
第172章 跨境劳工维权(十五)
“从一开始就是个局……”沈玉喃喃自语，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美东商贸”四个字，突然想起林美华说过，她来美国前，中介给的“招工介绍函”上，盖的就是“美东商贸”的章。
拨通林溪的电话，铃声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林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沈总？”
“林溪，你赶紧把之前整理的山海组织伪造签证案例调出来！”
沈玉的声音很急切。
“重点对比合同条款——尤其是‘美东商贸’的标注，还有合同编号格式！另外，你跟张姐联系一下，问问林美华她们的招工介绍函还在不在，上面是不是有美东商贸的章！”
“好！”林溪的声音瞬间清醒，“对了沈总，张姐昨天跟我说，林美华情绪有点不稳定……，还有，周坤昨天让盛达运输的司机连夜拉了一车货走，张姐的人想跟，被保安拦住了！”
“货？什么货？”沈玉的神经立刻绷紧，“车牌号记下来了吗？是不是之前那辆 ma-7329？”
“不是，是辆黑色的货车，车牌号 ma-9876！”林溪的声音里带着焦虑，“张姐说那个司机是她老乡，偷偷跟她说，车上拉的全是现金，要送到纽约的一个仓库！沈总，周坤可能是要转移资产！”
沈玉的手心全是汗，“你立刻联系马克，让他现在就去跟踪这辆车！告诉马克，一定要小心，别被周坤的人发现！另外，提醒张姐，让庇护点的志愿者盯紧点，把门窗都锁好，别让周坤的人找到林美华她们！”
“我马上联系马克！”林溪的声音里带着电流声，“您也注意安全，周坤现在肯定急眼了，说不定会报复您！”
挂了林溪的电话，沈玉立刻把证据分门别类：资金流水截图按月份整理，每笔转账都标上“美东商贸收款”“东南亚账户分流”；
代持关系证明用彩色笔标出关键人物，从流浪汉法人代表到张武的关联线画得清清楚楚；监控截图放大刀疤处，用红圈标注；再加上山海卷宗的伪造签证条款、盛泰女工的合同原件，一份完整的证据链终于成型。
她把压缩包发给黄警官：“黄警官，美东商贸就是张武在美东的洗钱中转站！其伪造劳工签证的手法与山海组织完全一致！
盛泰每月向其转移 30%资金，最终流向张武的东南亚账户！周坤昨晚派车（ma-9876）转移现金至纽约仓库，已安排马克跟踪！证据链完整，可同步 fbi申请协查！”
不到三分钟，黄警官的电话就回过来了，声音里满是兴奋，甚至带着点哽咽：“国内专案组刚跟美国司法部对接上，fbi那边正好也在查美东商贸，现在有了你的证据，他们同意立刻立案！
我把 fbi联络人托马斯的邮箱发给你，你直接跟他对接，他说半小时后开线上会议，确认抓捕细节！”
沈玉刚记下邮箱地址，电脑就提示收到新邮件，发件人正是“thomas morgan（fbi boston field office）”。
邮件内容很简洁：“尊敬的沈女士，请提供银行流水原件及移民律师授权文件，我方将依据《中美司法协助条约》启动调查，会议将于波士顿时间 09:00开始。”
沈玉立刻回复邮件，附上所有证据的压缩包。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沈玉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冷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昨晚的睡衣。
刚要去换衣服，手机又响了，是艾伦教授的助理艾米丽，声音很轻快：
“嗨，沈！艾伦教授让我告诉您，您的论文得了 a+！他说您提出的‘跨境合规中嵌入强制公益条款’的观点非常有创新性，尤其是国内跨境黑网贷的案例分析。他想邀请您下周做一次课堂分享！”
“太感谢了！我很乐意做这次分享！”沈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眶却有点红。
这篇论文她改了很多遍，刻意避开了太多专业术语，只写了“如果企业在跨境合规时，必须绑定弱势群体权益保护，那些被黑网贷坑害的家庭、被假签证骗来的女工，就不会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没想到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挂了电话，她刚拿起睡衣，微信就弹出马克的消息，附带一张模糊的照片：“跟上那辆车了！在纽约皇后区的一间仓库门口，门口有‘美东商贸’的牌子！仓库里有至少十五个黑衣人，手里好像有木仓！”
沈玉立刻把照片转发给黄警官和托马斯，然后拨通马克电话：“别靠近！就在远处盯着，fbi的人已经往那边赶了！”
挂了电话又赶紧打给林溪：“你把美东商贸和盛泰的资金关联图再细化一下，标注每笔转账的时间、金额、流向，会议上要用！”
“收到！”林溪的声音里带着干劲，“对了，张姐刚发我视频，林美华她们都想跟去指认周坤！还说要看着周坤被抓！”
“告诉她们，”沈玉的声音坚定，“等案子结束，我送她们回家，给林美华的儿子买最好的书包！”
挂了电话，沈玉快速换好衣服，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
刚换好鞋，黄警官发来的消息：“老挝警方已经包围张武的别墅，就等美国这边确认证据，一旦确认，立刻抓人！”
沈玉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从林美华在哈大报告厅外，攥着皱巴巴的薪资条拦住她，说“沈律师，求您救救我们”，到现在终于摸到山海组织的核心线索，这一路太难了——被保安追、被威胁、熬夜查证据，但现在，胜利的光终于透进来了。
走到电梯口，掏出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三十四个女工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
她用笔在林美华、阿丽的名字旁画了对勾，心里默念：“再等等，很快，所有名字都会画上对勾的。”
到了楼下，沈玉拦了辆出租车，报了“曼彻斯特工业园”的地址。
车刚开出去，手机就提示线上会议开始了。
她戴上耳机，屏幕上立刻出现托马斯的脸——他穿着 fbi的藏青色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沈女士，黄警官，我们已确认美东商贸为山海组织洗钱中转站，张武涉嫌洗钱、组织非法劳工、伪造证件多项罪名。”
黄警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疲惫，却很有力：“国际刑警已包围张武在老挝的别墅，请求 fbi立刻冻结其在美资产，防止转移。”
“我们已启动资产冻结程序，预计两小时内完成。”托马斯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此外，波市警方将在一小时后突击盛泰代工厂，抓捕周坤，需要沈女士的团队协助指认现场。”
“没问题！”沈玉立刻答应，“新侨互助会的志愿者已经在工业园外待命，他们可以带女工去指认现场。”
突然，屏幕上另一个探员开口了，他留着络腮胡，眉头皱得很紧，“张武与美东商贸的关联证据只有代持文件和监控截图，用来抓捕周坤，够吗？”
沈玉立刻坐直身体，语气坚定：
“我们还有女工的劳务合同，上面标注‘美东商贸推荐就业’，且合同编号格式与山海组织假签证完全一致。此外，盛达运输的司机作证，曾看到周坤与一名刀疤脸男子共进晚餐。”
她点开共享文件，把合同对比图、司机证词都调出来：“这些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周坤在洗钱案中的角色清晰。”
沈玉刚挂掉电话，出租车就到了工业园门口。
付了钱下车，就看到张姐带着小王和几个志愿者站在路边，林美华她们跟在后面，每个人都穿了件黑色的外套，脸上带着紧张，却眼神坚定。
“沈律师！”张姐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阿丽昨天偷偷联系我们，说周坤把账本藏在了办公室的天花板里，还放了个铁皮盒，里面有他的通话录音！我们已经把位置告诉 fbi了！”
“太好了！”沈玉松了口气，“林美华，你们别怕，有警察和志愿者在，不会有事的。”
林美华走过来，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沈律师，这是我记的工厂违规记录，每天的工作时间、被克扣的工资、关禁闭的姐妹名字……都在上面，等下可以给警察看。”
沈玉接过笔记本，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抚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她抬头看向女工们，她们站成一排，虽然脸上有疲惫，有伤痕，但眼神里全是期待。
“放心吧，”沈玉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我们一定能把周坤绳之以法，一定能让你们回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张姐兴奋地说：“是警察来了！我们走！”
沈玉跟着她们往工业园里走，阳光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洒在地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想起林美华说的，儿子想要个新书包，想起那些被关在禁闭室里的日日夜夜，想起所有的委屈和等待——
这场跨国维权战，终于要迎来最后的胜利了。
第173章 跨境劳工维权
警笛声在曼彻斯特工业园炸开时，沈玉站在铁丝网外，看着林美华攥着她的胳膊发抖——这个前几天还在庇护点整夜失眠的女人，此刻眼神燃着光，指甲深深掐进她袖口，留下几道白印。
“来了！警察来了！”张姐身边的小王指着远处疾驰的警车队列。
三辆蓝白波市警车开道，后随两辆 fbi黑色越野车，车轮碾过碎石“咯吱”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最先下车的 fbi探员托马斯穿黑色战术背心，腰间别木仓，快步走到沈玉面前递过折叠搜查令：“沈女士，根据《美国联邦刑事诉讼规则》，我们对盛泰代工厂执行搜查抓捕，需要你和女工协助指认。”
林美华立刻上前，声音发颤却清晰：“我带你们去！禁闭室在厂房后仓库，宿舍铁栏钥匙在保安室抽屉，周坤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她攥着泛黄笔记本，封皮浸着汗水的褶皱，此刻像极了她舒展的眉头。
警车刚到工厂大门，两个保安慌了神。
左边戴墨镜的摸警棍，右边掏对讲机要喊，没按通话键就被警员按在墙上。“别动！联邦调查局！”托马斯声音低沉，手铐“咔嗒”锁上保安手腕，墨镜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沈玉跟着进厂区，刺鼻皮革味扑面而来——厂房堆着未加工的棕色皮料，印着模糊“luna” logo，缝纫机针头悬在半空，旁散落几根线头。
几个穿蓝色工装的女工蜷缩墙角，见警察进来愣了几秒，有人捂嘴哭，泪水顺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滑落。
“别怕，我们来救你们！”张姐快步上前，从包里掏矿泉水递到一个年轻女工手里。
女孩不过二十岁，手腕留着几道浅褐色疤痕，接水时手一抖，大半瓶洒在裤腿，仍用力点头：“谢谢……谢谢你们……”
林美华带托马斯往厂房后走，指着远处挂“原料仓库”牌的矮房：“就是那！上个月小芳被关了五天，出来时连路都走不稳。”
她声音压低，推开虚掩的仓库门。
里面漆黑，托马斯开战术手电，光柱扫过墙面，沈玉看见地上散着几张破旧纸板，墙角放着张没床垫的木板床，床腿缠几根生锈铁链。
“这是……”托马斯蹲下身，戴着手套捡起地上头发放进证物袋。
身边探员补充：“根据林女士证词，这里是非法拘禁现场，我们会采集生物样本指控周坤。”
与此同时，另一组警员在宿舍楼解救工人。
液压钳剪断窗栏时，楼里爆发出欢呼。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工从窗内探出头，举着皱巴巴的薪资条朝沈玉喊：“我们终于能回家了！”声音穿透喧嚣，像一束光照亮沈玉眼底的笑意。
搜查办公室的探员突然传讯：“托马斯探员！在周坤办公桌抽屉发现车钥匙和车辆登记文件！”
沈玉和托马斯立刻往二楼赶，见探员手里的车钥匙挂着银色“美东商贸”金属牌，文件显示是辆黑色奔驰，车牌号 ma-8942，登记主体正是“美东商贸有限公司”。
“美东商贸？”沈玉心猛地一跳，掏手机翻出陈曦今早发的流水截图——这家空壳公司是盛泰资金主要流向方，也是张武在美东的洗钱中转站。
“托马斯探员，这车可能和王丽失联案有关！”她调出王丽失联信息，“王丽在工业园附近便利店失联，目击者说她被一辆黑色汽车带走！”
托马斯立刻拿对讲机下令：“立刻调取工业园及周边监控，重点排查 ma-8942黑色奔驰，尤其是王丽失联时段轨迹！同时联系车管所，获取车辆 gps记录！”
二十分钟后，监控结果传来。
屏幕显示：王丽失联当天，这辆奔驰出现在便利店门口，停留约五分钟后离开，副驾车窗降下时，能看见穿黑外套的男子侧脸——虽模糊，轮廓却与周坤的司机高度吻合。
更关键的是，gps轨迹显示，过去半年这车多次往返盛泰代工厂、美东商贸废弃仓库及便利店附近，甚至两次深夜驶向唐人街，停留数小时后返回。
“立刻集合队伍，去唐人街！”托马斯转身对警员说，“通知波市警局派支援，仓库周围可能有武装人员！”
车队驶向唐人街时，天色已暗。
街边霓虹灯次第亮起，“福建餐馆”“同乡理发店”的招牌泛着暖黄光，与警车顶灯红蓝光芒交映。
沈玉坐在越野车里，看着掠过的熟悉街道，突然想起上个月和陈曦来这杂货店找线索时，老板偷偷塞的联名求助信——那些歪歪扭扭的签名，此刻化作心跳的鼓点撞着胸腔。
废弃海鲜仓库在唐人街边缘小巷，门口挂“停业装修”牌，油漆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托马斯示意熄灭车灯，只留车顶微弱警灯，对战术小组比了个“包围”手势。
五个警员持盾贴墙靠近，手电光柱扫过散落的渔网和空海鲜包装箱。
“行动！”托马斯低喝，警员用破门锤砸向铁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撞开，里面传来慌乱脚步声。“不许动！举起手来！”战术小组冲进仓库，手电光柱锁定两个穿黑夹克的男子，两人正往后门逃，被堵在门口的警员当场制服。
仓库里满是浓重鱼腥味，地上铺着破旧防水布，角落放着个铁笼——王丽坐在里面，穿件灰色长袖 t恤，袖口磨破，手腕有几道浅勒痕。
她见警察进来先是愣着，慢慢抬手揉眼睛，似不敢相信。
“王丽女士？你安全了！”托马斯上前用钥匙开锁。王丽扶着栏杆站起，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警员扶住。
“水……我想喝水……”她声音沙哑如砂纸，沈玉立刻掏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王丽喝了大半瓶，水珠从下巴滴在防水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们……说我敢说出去，就伤害我家人……”王丽靠在墙上平复呼吸，报出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我家人电话，他们……还好吗？”托马斯掏手机拨通那串号码，开了免提。
“喂？是王丽吗？你在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王丽眼泪瞬间涌出，握手机的手发抖：“爸……我没事……我很快就能回家了……”托马斯轻声说：“王先生，我们已将您和家人转移到安全屋，等王丽做完笔录，就能和你们团聚。”
回到波市警局已是凌晨两点。审讯室灯还亮着，周坤穿灰色囚服坐在铁椅上，头埋在掌心。
与此同时，黄警官给沈玉微信发了张照片：老挝警方押着戴手铐的张武走出别墅，这个山海组织的“金算盘”穿花衬衫，头发凌乱，眼角刀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消息简短：“张武落网！涉案资金 3.2亿美金已冻结！”
沈玉看着照片，眼眶发热。
她走到走廊拨通陈曦电话，那边传来带困意的声音：“喂？沈玉？有好消息了吗？”
“嗯，”沈玉靠在墙上，望着窗外星空，“王丽救出来了，我们……赢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接着传来陈曦带哭腔的笑：“太好了……我这就把马克查到的资金流水整理好，明早发给检察院！”
挂了电话，沈玉点开记录三十四个女工名字的文档。
庇护点院子里，女工们围着张姐听后续安置计划：
“移民局已受理大家的 u签证申请，波士顿华人律师协会会帮大家跟进，欠薪追回也在同步推进，luna品牌已同意赔偿，每人至少能拿 3万美元补偿金……”
张姐的声音被风吹远，阳光洒在女工脸上，笑容里终于没了过去的恐惧和疲惫。
沈玉站在门口，想起一个月前林美华在哈佛报告厅外拦她的样子——她攥着皱巴巴的薪资条，头发凌乱，眼神满是绝望：“您能救救我们吗？”
而现在，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那些曾被困在铁栏后的灵魂，终于迎来了属于他们的黎明。
沈玉给黄警官发消息：“所有工人都很安全，案子收尾顺利，感谢你们的帮助。”
黄警官很快回复：“这是我们该做的，跨境维权不易，你们辛苦了。后续山海组织的其他关联案，还需要你们协助。”
沈玉看着消息笑了笑。
这场跨境劳工维权战虽暂告一段落，但还有更多像林美华一样的人需要拯救。
她转身走进庇护点，朝女工们走去——那里，有她接下来要走的路，有更多需要守护的希望。
第174章 跨境劳工维权
波士顿医院的单人病房里，白色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阳光斜斜落在王丽病床前的金属小桌上。
托马斯探员推过笔录本，指尖按在 “盛泰代工厂关联人员” 那页。
“王女士，关于周坤和张武的关系，你再仔细说说。” 托马斯的声音放轻，目光落在王丽缠绷带的手腕上。
王丽刚输完液，脸色还有点苍白，“我是去年冬天听周坤跟人打电话说的…… 他对着电话喊‘武哥’，说‘钱都按老规矩转了’，挂了电话就骂骂咧咧，说‘要不是看在拜把子的情分，才不替他扛这破事’。”
“拜把子兄弟？” 托马斯皱眉，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你还听到过他们聊其他事吗？比如洗钱的具体方式。”
王丽咽了口唾沫，眼神往门口瞟了瞟，李姐赶紧拍了拍她的手：“别怕，现在安全了，说出来才能让他们彻底完蛋。”
王丽点点头，“有次我去周坤办公室送文件，听见他跟张武视频，张武说‘下个月走三笔，都按 “代工费” 走盛泰的账’，周坤说‘luna 那边会不会查？最近厂里查得严’，张武骂他‘废物，这点事都搞不定，账本我让杨安妮给你改好了’。”
“杨安妮？” 沈玉立刻抬头，“是张武的人？”
“应该是！” 王丽用力点头，“上个月有个穿红色大衣的女人来厂里找周坤，保安都点头哈腰的，后来听仓库的老吴说，那是张武的情人，叫杨安妮，管着美东商贸的账。”
托马斯停下笔，从公文包掏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这里面有杨安妮吗？”
王丽扫了一眼，指着最右边那张 —— 女人留着大波浪卷发，涂着红指甲，站在一辆黑色奔驰旁：
“就是她！她上次来还跟周坤吵架，说‘张哥说了，这个月的钱要是再晚转，就卸你一条胳膊’。”
“还有厂子里的‘员工’，” 王丽突然想起什么，“有三个保安，还有仓库的老吴，根本不是正经打工的！我有次听见老吴跟人打电话，说‘国内的案底压得死死的，放心’，后来我偷偷看他身份证，上面的名字跟他平时说的不一样！”
托马斯立刻拿出盛泰的员工花名册：“你指给我看，是哪几个？”
王丽指着 “赵刚、孙强、吴建国” 三个名字：“就是他们！”
沈玉立刻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三个名字：“托马斯探员，得立刻联系国际刑警，查这三个人的国内案底，说不定是山海组织的潜逃成员。”
托马斯点头，交代旁边的探员：“联系总部，立刻核查盛泰代工厂员工赵刚、孙强、吴建国的国际通缉记录，重点关联山海组织案件。”
托马斯看向王丽：“还有其他线索吗？比如张武的资金流向，或者其他据点？”
王丽摇摇头，眼里泛起红血丝：“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他们看得严，我之前跟小芳说想跑，结果第二天小芳就被关了禁闭，我就再也不敢说了。”
李姐递过纸巾：“妹子，接下来好好养伤，很快就能回家见家人了。”
王丽接过纸巾擦眼泪，突然抓住沈玉的手：“沈律师，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沈玉回握她的手，语气坚定：“这是我们该做的，你放心，欠你的工资，还有赔偿金，我们都会帮你要回来。”
刚走出病房，林溪的电话就打过来：“沈总，美国移民律师协会的海伦会长到咱们办公室了，说等着跟您谈合作的事。”
“我马上过去，” 沈玉看了眼手表，“请海伦会长稍等十分钟，我这边处理完就到。”
托马斯拦住她：“沈女士，关于王丽供述的洗钱方式，我们需要你协助整理盛泰的‘代工费’流水，对比美东商贸的收款记录，确认是否有虚假交易。”
“没问题，” 沈玉点头，“我把流水整理好发给你，另外，之前马克查到的瑞士银行账户，也需要你们跟进，看看是不是跟张武的其他资金有关。”
“已经在查了，” 托马斯说，“老挝警方那边也传来消息，张武的别墅里搜出了十几本假护照，还有跟周坤的通话录音，后续会同步给你。”
沈玉赶到心火中心办公室时，海伦会长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她穿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沈玉进来，立刻起身握手：“沈总，久等了。”
“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刚从医院回来，” 沈玉递过矿泉水，“关于‘国内证明 + 美国认证’的双轨机制，您这边有什么初步想法吗？”
海伦接过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我们协会之前处理过类似的跨境案件，最大的问题就是国内证据在美国的采信度低，比如无犯罪记录公证，国内公证处出具的文件，美国法院往往需要再做一次认证，耗时至少一个月。”
“对，” 沈玉点头，“之前林美华的国内伤情鉴定，就因为没有美国认证，差点不能作为证据，最后还是找了波士顿大学医学院重新鉴定，才解决问题。”
“所以双轨机制的核心，就是建立‘国内公证处 - 美国认证机构’的直接对接通道。”
海伦拿出方案草案，“我们已经联系了美国国际认证协会，他们同意跟中国的‘方圆公证处’合作，国内出具的证据，只要经过方圆公证处公证，再由美国国际认证协会做认证，美国法院就能直接采信，时间能压缩到一周以内。”
沈玉翻看着方案草案，眼里亮了起来：“这样一来，女工们的 u 签证申请，还有后续的赔偿诉讼，证据问题就解决了。”
“还有劳工权益证明，” 海伦补充，“比如女工在国内的工作经历，之前需要找美国雇主协会做评估，现在通过双轨机制，国内的人力资源部门出具证明，再经过认证，就能直接使用，节省很多时间和费用。”
“那合作细节方面，” 沈玉问，“比如费用，还有责任分工，怎么安排？”
“费用方面，我们协会承担美国认证机构的费用，国内公证处的费用，由心火中心协调国内的公益组织承担；
责任分工的话，心火中心负责收集女工的国内证明材料，提交给方圆公证处，我们负责对接美国国际认证协会，跟进认证进度，每周同步一次情况。”
“没问题。” 沈玉立刻答应。“我今天就联系方圆公证处，确认合作细节，另外，关于女工的 u 签证申请，你们协会能不能派律师协助？之前波士顿华人律师协会的赵会长已经答应帮忙，但人手还是有点紧张。”
“当然可以，” 海伦笑着说，“我们协会有五个专门处理移民签证的律师，明天就可以跟赵会长的团队对接，一起帮女工准备材料。”
而此时，沈飞家的客厅里，气氛却异常紧张。
沈飞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难看，他的父母坐在旁边，眼神里满是犹豫。
一个穿红色大衣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包，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沈玉可是亿万富婆，中了 21 亿彩票，却没你们的份儿，你们甘心吗？”
第175章 法槌落定，孽障终伏(上)
波士顿联邦法院的大理石穹顶下，晨光透过高窗洒在原告席上，34名曾被困在盛泰代工厂的女工身着统一的藏青色外套，坐姿笔直。
林美华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指尖磨出的茧子与衣服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今天，是她们讨回公道的日子。
沈玉坐在公益代理人席位上，黑色西装衬得她神色愈发沉静。
面前的证据文件夹码得整齐，最上方是红色封面的“跨境证据链汇总”，里面装着近两个月搜集的所有核心材料。
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陈曦，对方冲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眼底是熬夜整理证据后的红血丝。
上午九点整，法槌敲响，审判长琼斯法官身着黑色法袍，目光扫过法庭：“现在开庭。首先由被告方陈述答辩意见。”
代工厂的辩护律师乔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
“审判长、审判员，我方认为，原告方所述‘强迫劳动’‘非法拘禁’均为夸大其词。
盛泰代工厂与女工签订了合法劳务合同，薪资发放符合美国劳工标准，所谓‘克扣工资’是因部分女工存在原材料损耗过失，‘禁闭室’实为临时储物间，不存在拘禁行为。”
他抬手示意书记员展示一份文件：“这是工厂的考勤记录和薪资发放凭证，足以证明我方合规经营。原告方提交的所谓‘证据’，多为单方面陈述，缺乏客观佐证。”
“反对！”沈玉立刻起身，声音清晰有力，“审判长，被告方提交的‘合规凭证’系伪造。”
她接过书记员递来的投影笔，指向大屏幕：
“首先，这是马克先生调取的盛泰开曼账户与美东商贸的资金流水，每月30%的营收通过虚假‘原材料采购’名义转移至张武的东南亚账户，这与山海组织的洗钱模式完全吻合，证明工厂实为洗钱中转站，所谓‘劳务合同’不过是掩盖非法活动的幌子。”
屏幕切换到账本副本的照片，红色圈注的部分格外醒目：
“其次，这是王丽女士冒着生命危险带出的账本原件，上面清晰记录着‘扣原材料损耗费’‘扣违约金’等非法扣款项目，与女工们的薪资条一一对应，周坤的签名赫然在目。被告方提交的薪资凭证，与银行流水显示的实际发放金额相差近50%，纯属伪造。”
乔治立刻反驳：“这些流水和账本的真实性存疑！开曼账户的交易与本案无关，账本也可能是原告方伪造的！”
“证据的真实性已有双重认证。”沈玉拿出两份公证书，“国内方圆公证处已对账本原件、薪资条进行公证，美国国际认证协会出具了认证报告，根据《中美司法协助条约》，这些证据具备完全法律效力。”
她调出一段监控视频：“这是工厂外围的监控录像，清晰拍到女工们每天凌晨五点进厂，晚上九点才离开，中间仅有半小时用餐时间，每周工作七天无休，严重违反美国《公平劳动标准法》关于工时的规定。
而所谓的‘储物间’，里面的铁链、木板床，以及地上残留的头发、血迹，经dna鉴定，均属于被非法拘禁的女工陈小芳。”
法庭内一片哗然，旁听席上的华人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乔治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还想辩解，却被琼斯法官抬手制止：“被告方，待原告方举证完毕再行质证。”
沈玉继续陈述：“此外，波士顿大学医学院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显示，34名女工中，28人存在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损伤，12人有骨折或陈旧性骨折痕迹，5人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些伤害，均与她们陈述的‘被保安殴打’‘被关禁闭’完全吻合。”
她侧身示意：“下面，有请第一位证人林美华出庭作证。”
林美华站起身，步伐略显踉跄却异常坚定。
走到证人席时，她下意识摸了摸额角的疤痕，那是被保安推倒撞在货架上留下的永久印记。宣誓完毕后，她接过书记员递来的话筒，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
“我2023年通过中介来到盛泰，中介说月薪3000美元，工作8小时，包吃包住。可到了工厂才知道，每天要干16个小时，从早上五点到晚上九点，厕所都得跑着去。
工资每个月都扣，说是‘原材料损耗’，三个月我只拿到2000美元，连3万块中介费都没赚回来。”
“去年10月，我偷偷给家里打电话，被保安发现，他把我拽到仓库门口推搡，我的头撞到铁架上，流了好多血。我找周坤要医药费，他说‘活该’，还扣了我50美元违约金。”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陡然提高，“他扣了我们的护照，不让我们联系外界，谁不听话就关禁闭，里面又黑又冷，只有一张破床，三天只给一口水喝。我亲眼看到陈小芳被关了五天，出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话都说不出来！”
旁听席上响起压抑的叹息声。
林美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被告席上垂头不语的周坤：“我们不是免费劳工，我们是来讨生活的，可他们把我们当牲口使唤，把我们的尊严踩在脚下。今天，我只想要回属于我们的工资，只想让这些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有请第二位证人王丽出庭。”沈玉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王丽走上证人席，手腕上的勒痕还未完全消退。
“我藏在餐馆保险柜里的账本副本，上面记录了周坤每个月克扣的工资总额，以及他把钱转到开曼账户的明细。我因为这个被他的人绑架，关在唐人街的废弃仓库里，他们威胁我，说再敢多嘴就伤害我家人。”
她看向审判长：“我还听到周坤和张武视频，张武让他把‘代工费’走盛泰的账，还让杨安妮帮忙改账本。厂里的保安赵刚、孙强、吴建国，根本不是正经打工的，他们有案底，是山海组织的人！”
乔治立刻起身：“审判长，证人的陈述都是主观臆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周坤与张武的关联！”
“有！”沈玉拿出一份通话录音鉴定报告，“这是从周坤办公室搜出的铁皮盒里提取的录音，经技术部门恢复，里面有周坤和张武的通话记录，明确提到‘美东商贸的账要做干净’‘工人不能放走’，录音的真实性已由fbi技术部门核实。”
就在这时，luna品牌的全球合规副总裁戴维斯快步走到法官面前，递上一份文件：“审判长，我方申请当庭发表声明。”
得到允许后，他转身面向 34名女工，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西装下摆扫过地面时带着郑重：“作为品牌方，我们对供应链管理的疏忽深感愧疚。经内部调查，盛泰代工厂的违规行为属实，我们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督责任。”
他抬起头，语气郑重：“我方愿意向34名受害女工支付每人5万美元的额外赔偿金，共计170万美元，与法院判决的赔偿款叠加发放。
同时，我们已启动全球供应链合规审查，即日起采纳沈玉女士提出的‘跨境合规-公益保护’协同机制，在所有代工厂设立公益监督岗，由心火中心等公益组织派驻志愿者，确保劳工权益得到保障。
我们保证，绝不让类似的事再发生。”
女工们瞬间红了眼眶，有人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在法庭里蔓延。
林美华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们不仅要回了公道，还推动了制度的改变。
琼斯法官敲下法槌，法庭瞬间安静下来。他翻开判决书，声音沉稳有力：“经合议庭评议，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被告盛泰（开曼）实业有限公司波士顿分厂，犯强迫劳动罪、非法拘禁罪、洗钱罪，数罪并罚，判处罚金500万美元；
被告人周坤作为直接负责人，犯强迫劳动罪、非法拘禁罪、洗钱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25年，不得假释；
被告人赵刚、孙强、吴建国等涉案人员，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判处3至10年有期徒刑。”
“判令被告方向34名原告支付工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00万美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luna品牌自愿支付的170万美元额外赔偿金，由法院监督发放。”
法槌落下的瞬间，女工们再也忍不住，相拥而泣。
林美华紧紧抱住王丽，声音哽咽：“我们赢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沈玉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热意。
这300万美元和170万美元，不仅是赔偿，更是这些女工重启人生的底气——有人要带着钱回国盖房，供孩子读书；
有人选择留在波士顿，通过合法途径申请工作签证，在luna整改后的合规工厂上班；还有人想加入心火中心，成为志愿者，帮更多像她们一样的人。
第176章 法槌落定，孽障终伏(下)
庭审结束后，戴维斯找到沈玉，递上一份合作协议：“沈女士，我们想正式邀请心火中心作为luna全球供应链的公益监督合作方，每年提供100万美元的公益基金，用于跨境劳工权益保护。”
“合作可以，但有一个条件。”沈玉接过协议，“所有代工厂的劳工权益审查标准，必须向公众公开，接受社会监督。”
戴维斯立刻点头：“没问题，我们下周就发布公开声明。”
送走兴奋的女工们和戴维斯，沈玉刚拿出手机想给林溪报喜，黄警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玉，杨安妮在国内现身并联系了沈飞，沈飞将以母亲张艳敏在家摔倒，颅内出血为由骗你回国，让你立刻回国，告知你是希望你不要听到消息后紧张慌乱。
“我们已经沈家进行布控，重点监控陌生人员和车辆。”
沈玉的心猛地一沉。
沈玉指尖发凉，杨安妮——张武的情人，美东商贸的实际管理人，山海组织的核心余孽。
张武落网后，她就销声匿迹，没想到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
“我知道了，我现在订机票回国。”沈玉语气平静，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我们会全力保障你的安全，争取把这群余孽一网打尽。”黄警官的语气带着郑重。
挂了电话，陈曦快步走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点事，我得回国一趟。”沈玉收起手机，“这边的事就麻烦你了，女工们的赔偿发放和安置，还有和luna的合作对接，都辛苦你多盯着。”
“你放心去吧，注意安全。”陈曦担忧地说，“你千万小心。”
沈玉点头，转身快步走出法院。
十几个小时后，沈玉抵达老家机场。
刚走出到达口，就看到沈飞举着站在不远处，神色憔悴。
他快步迎上来，眼眶通红：“姐，你可回来了！妈还在icu，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具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沈玉追问，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
“颅内出血，还在昏迷，医生说能不能醒过来，就看这两天了。”沈飞叹了口气，“爸已经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都快撑不住了。”
沈玉跟着沈飞上车，车子往医院驶去。
沈玉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给黄警官发了条消息：“已抵达，沈飞同行。”
黄警官很快回复：“国内警方已经布控，医院周围有便衣，你按计划来，别暴露。”
到了医院icu门口，沈父坐在长椅上，头发凌乱，眼神呆滞。
看到沈玉，他猛地站起来，语气带着责备：“你怎么才回来？你妈都这样了！”
“爸，我刚收到消息就赶回来了。”沈玉压下心头的不适，“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危险？”
“医生说还在观察，能不能醒看她自己的意志。”沈父叹了口气，“小玉，你妈醒了肯定想见你，你多陪陪她。”
沈玉点头，走到icu门口，透过玻璃看向里面躺着的张艳敏——心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即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可此刻看到这般景象，还是忍不住心揪一下。
夜色渐深，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明亮，沈玉坐在长椅上，看着icu里的张艳敏，思绪翻涌。
她知道，杨安妮此刻一定在暗处盯着她，这场对峙，是山海组织残余势力的最后挣扎，也是彻底清剿他们的最好机会。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沈玉独自一人去卫生间，刚关门就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就是在黑暗的仓库，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进来，照亮地上散落的废弃零件。
“终于见面了，沈玉。”一个清脆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一根立柱后，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走出来，头发挽成高髻，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丝毫看不出亡命之徒的狼狈。
她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手枪，枪口对着地面，却透着十足的威胁。
“你想要什么？”沈玉被绑在铁架上，手腕被麻绳勒得发疼，目光警惕扫过仓库深处的阴影里。
“我想要什么？”杨安妮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几分疯狂。
“我想要你死！武哥被抓，美东商贸垮了，我手里的钱全没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像盛泰这样的工厂还有很多，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全部！”
“你错了。”沈玉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的人，我们这些公益组织也不会停下——你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辈子。”
杨安妮冷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仓库两侧突然冲出二十多个人，手里的棍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
“沈玉，你以为带了警察来就能怎么样？”杨安妮的声音陡然拔高，枪口指向沈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里是我的地盘，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让你跟我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闷响，杨安妮握枪的手腕突然溅出血花，手枪“当啷”砸在地上。
仓库大门被猛地踹开，刺眼的手电光柱涌进来，黄警官带着警员鱼贯而入，橡胶棍与制服的摩擦声里，二十多个黑影瞬间被按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杨安妮看着围上来的警员，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沈玉，眼里的不甘像火一样烧：
“就差一步！你别得意，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替我报仇！”
“知道你为什么差一步吗？”沈玉看着她，语气冰冷，“话多！”
“你涉嫌洗钱、绑架、故意伤害、组织非法劳工等多项罪名，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没有谁会替你报仇，因为作恶的人，早晚会被清算。”
杨安妮被戴上手铐时，还在挣扎着回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作恶多端的人，连来生都不会有。”
沈玉转身，不再看她，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是披了层铠甲。
警员押着杨安妮等人走出仓库，警灯闪烁的红光染红了夜空，也照亮了远处的晨曦。
黄警官走到沈玉身边：“辛苦你了。这次成功抓获 23名山海余孽，彻底端了他们在国内的最后一个据点。”
沈玉点点头，目光看向医院的方向：“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被带回警局问话了。”黄警官语气缓和了些，“沈飞配合警方执行抓捕方案，属于立功表现，但他之前绑架未遂的事，还是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沈志伟和张艳敏录完笔录就能回家了。”
“我同意出具谅解书给沈飞。”沈玉的声音很轻，心里却没什么波澜——错了就要罚，但能给的机会，还是要给。
做完笔录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亮了，朝阳把云层染成金红色。
沈玉拿出手机，给林溪发了条消息：“国内的事解决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很快，林溪回复了一张照片——34名女工站在阳光下，手里举着赔偿款支票，脸上的笑容比朝阳还灿烂。
林美华站在中间，额角的疤痕在光线下不太明显，眼底却闪着亮。
沈玉看着照片，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法槌落定，正义昭彰；孽障终伏，前路光明。
跨境维权的路还很长，或许还有黑工厂藏在暗处，还有劳工在等待帮助，但只要有这些渴望正义的人在，有法律和公益的力量在，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沈玉转身走向路边，背影坚定——她的战场，从来不止一处；她的使命，是让每一束微光，都能汇聚成照亮黑暗的炬火。
而那些渴望正义的人，那些坚守法律的力量，都会是她前行的光。
第177章 归校学习，模型落地
波士顿洛根机场的到达口，晨光透过玻璃幕墙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拖着行李箱的沈玉刚走出来，就看到陈曦踮着脚在人群里张望。
“我的姐，你可算回来了！”陈曦快步冲过来，一把接过沈玉手里的登机箱，语气里满是兴奋，“国内的消息我都听说了，那帮余孽全被抓了，这波简直大获全胜！”
沈玉笑着点头，眼底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却难掩释然：“总算了结了，辛苦你在这边盯着女工的赔偿和安置。”
“辛苦啥！”陈曦拉着沈玉往停车场走，嘴里不停念叨。
“对了，你是没看到，《法治》和《人民》两大日报海外版都报道你了，标题写的《跨境维权显担当，中国律师海外护劳工》，还配了你在盛泰案庭审上的照片，现在你在波士顿华人圈都火出圈了！”
“还有还有，心火中心那边发来消息，说自从报道出来，好几家企业主动找上门捐赠公益资金，其中一家新能源公司直接捐了200万，说要支持咱们的跨境维权项目！”
沈玉愣了愣，随即失笑：“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资金监管没问题吧？”
陈曦打开车门，“林溪已经把捐赠资金单独设立了‘跨境劳工援助专项账户’，还发了公示模板给我，说每周都会同步资金使用情况，绝对透明。”
车子驶往哈佛的路上，陈曦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递到沈玉手里：
“你看看，这是《人民》海外版，里面还提到了你那个协同机制模型，说‘为跨境劳工权益保护提供了中国方案’。”
沈玉低头翻看，报纸上的文字朴实却有力量，提到盛泰案的胜诉不仅解救了34名女工，更推动了中美跨境证据认证机制的建立，心里忍不住泛起暖意。
“艾伦教授的助理昨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说你的模型他已经提交给美国劳工部了，那边特别感兴趣，想尽快推进试点。”陈曦一边开车一边说，“还有luna的戴维斯，天天给我发消息，说联盟的事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签字。”
车子驶入哈佛校园，熟悉的红砖建筑映入眼帘，沈玉深吸一口气，仿佛又找回了专注学术的状态。
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劳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欢迎回来！”劳拉快步迎上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你太了不起了，沈！”
“这都是多方协作的结果，离不开警方和公益组织的支持。”沈玉谦虚地说。
劳拉摆摆手，递过手里的文件：“先跟你说正事。”
“你的《跨境合规与公益法协同机制模型》，美国劳工部已经正式采纳了，他们决定在波士顿3家代工厂先开展试点，这是试点方案，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沈玉接过方案，快速翻看，里面明确写着“双边政府监管+企业自律+公益介入”的三方联动模式，还有“公益合规承诺书”的模板。
“这个方案很完善，”沈玉抬头，“只是监督方除了心火中心，还可以再吸纳几家美国本地的公益组织，这样更贴合当地实际。”
“艾伦教授也是这么想的！”劳拉笑着说，“已经联系了波士顿劳工权益联盟，他们很乐意加入。下周一我们会召开试点启动会，美国劳工部的官员也会参加，你作为模型提出者，要上台分享实践经验。”
“没问题。”沈玉点头答应。
刚把行李放进宿舍，手机就响了，是戴维斯打来的：“沈女士，联盟的成立仪式定在这周五，10余家企业都已经确认参加，就等你回来签署合作协议了。”
“好，我这周五一定到。”沈玉说。
“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戴维斯的声音带着笑意，“美国劳工部依据盛泰案的经验，已经起草了《外籍跨境劳工权益保障补充条例》，里面明确采纳了你的三方联动机制，这可是填补了之前的法律空白！”
沈玉心里一阵振奋：“这太好了，以后跨境劳工维权就有更明确的法律依据了。”
挂了电话，林溪的视频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屏幕里她坐在心火中心的办公室，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沈总，一路还顺利吗？”
“顺利，刚收拾好。”沈玉笑着说，“捐赠资金的事辛苦你，监管一定要做好。”
“放心吧，我已经和公益监管小组对接好了，每周都会公示资金使用情况。”林溪说。
“玉宸律所那边已经启动‘跨境企业合规公益审查’服务，有3家拟出海的中小企业已经报名了，郗总让我问问你，合规指导里的劳工权益保护条款，要不要按你的模型来？”
“必须按模型来，”沈玉语气坚定，“让郗恒把条款发给我看看，确保没有遗漏关键权益点，尤其是工资发放、工时限制这些核心内容。”
“好，我这就跟郗总说。”林溪点头，“还有，之前盛泰案的女工，有10个想加入心火中心做志愿者，她们说想帮更多像自己一样的人，你看要不要给她们安排培训？”
“当然要！”沈玉立刻答应，“帮她们对接公益法课程，先给她们做基础的法律知识和维权流程培训，后续可以让她们参与跨境援助的咨询工作。”
视频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陈曦来叫她去参加学术研讨会，沈玉才挂了电话。
研讨会上，沈玉刚坐下，旁边的托马斯教授就凑过来：
“沈，你的模型我仔细看了，太有创新性了！之前我们处理跨境劳工案，总觉得政府监管和企业自律之间缺了点什么，现在才明白，是公益组织的介入，既能监督企业，又能直接援助劳工，简直是桥梁。”
“谢谢教授认可，”沈玉笑着说，“这也是从盛泰案的实践中总结出来的，没有公益组织的现场援助和证据收集，光靠政府监管，很难及时发现企业的违规行为。”
研讨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沈玉的模型引发了热烈讨论，不少教授都提出了宝贵的修改建议。
结束后，艾伦教授拍着她的肩膀：“沈，你的模型不仅能解决跨境劳工问题，还能推广到跨境家暴、跨境公益基金监管等多个领域，潜力巨大。”
“我也有这个想法，”沈玉说，“后续我想把模型扩展到更多跨境公益场景，争取形成一套通用的协同机制。”
回到宿舍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玉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试点启动会的发言稿。
桌上的咖啡杯空了又续，便利贴贴满了屏幕边缘，上面写着“修改模型细节”“对接女工培训”“审核合规条款”等待办事项。
第178章 高压之下，身体亮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专注的侧脸。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溪发了女工培训方案，沈玉点开看了看，回复：“方案很好，就按这个来，有任何问题随时跟我沟通。”
放下手机，沈玉继续敲击键盘，发言稿上的文字越来越多，每一句话都凝聚着她对跨境公益法的思考与坚守。她相信，只要政府、企业、公益组织三方携手，就没有跨不过的维权难关，就没有得不到保障的劳工权益。
夜色渐深，哈佛校园里一片寂静，只有沈玉宿舍的灯还亮着，像一颗坚定的星，照亮着跨境公益法的前路。
哈佛威德纳图书馆的三楼靠窗位置，沈玉已经坐了整整一天。
桌上的咖啡杯换了第三个，里面的黑咖啡早已凉透，旁边堆着厚厚的学术资料，便利贴密密麻麻贴了一整张桌面，红笔标注的“紧急”事项就有七八条。
“还在忙？”陈曦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都快十点了，先回去休息下吧。”
沈玉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论文还差最后一部分，庭审模拟的流程也没梳理完，试点的公益合规承诺书还得修改，实在走不开。”
“你这都快把自己熬成仙了！”陈曦把她手里的笔抽走，“从你回来这半个月，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咖啡当水喝，再这么下去，身体迟早扛不住。”
沈玉苦笑一声，拿起热咖啡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疲惫：
“没办法，期末考核马上就到了，三篇学术论文，还有一次全英文庭审模拟，都得在这两周完成。而且试点启动会刚开完，三家代工厂的监督工作也得跟进，根本停不下来。”
“那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陈曦坐在她对面，语气带着担忧。
沈玉摆摆手：“没事儿，我身体好得很，再坚持几天，等忙完这阵就好好休息。”
话虽这么说，她的视线却有些模糊，强撑着揉了揉眼睛，继续看向电脑屏幕。
陈曦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我陪你再待半小时，半小时后必须走，不然我就联系艾伦教授强制你休息了。”
沈玉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敲击键盘的速度。
半小时很快过去，陈曦硬拉着她离开了图书馆。
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晚风一吹，沈玉打了个寒颤，头晕得更厉害了。
“你没事吧？”陈曦扶住她，感觉到她身体发晃，“我就说你撑不住了，赶紧回宿舍休息。”
回到宿舍，沈玉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可刚睡了两个小时，她就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盛泰代工厂女工被关禁闭的场景，再也睡不着，爬起来继续修改论文。
接下来的几天，沈玉的状态越来越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说话都带着气无力。
陈曦都给她带营养早餐，逼着她喝牛奶、吃水果，可沈玉总是没吃几口就又投入到工作中。
这天上午，是艾伦教授的跨境公益法课程，沈玉强撑着走进教室，刚坐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课堂上，艾伦教授正在讲解跨境公益基金的监管问题，沈玉想集中注意力听讲，可眼前的ppt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沈，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托马斯教授发现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沈玉想回答，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一软，就往旁边倒去。
托马斯教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对着讲台大喊：“艾伦教授，沈晕倒了！”
教室里瞬间乱了起来，艾伦教授快步跑过来，摸了摸沈玉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脉搏：“快，打急救电话！”
陈曦接到消息赶来医院时，沈玉已经醒了过来，躺在病床上输液，脸色依旧苍白。
“沈玉！你吓死我了！”陈曦扑到床边，眼眶通红，“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加上神经衰弱，长期睡眠不足、过度劳累导致的。”沈玉虚弱地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这时，劳拉也赶来了，手里拿着医生开的诊断证明，脸色严肃：“沈，医生说你必须强制休息三天，艾伦教授交代了，这三天不准碰电脑，不准处理任何工作，好好养身体！”
“可是……我的论文还没写完，庭审模拟也快开始了……”沈玉急得想坐起来，却被劳拉按住。
“工作的事不用你操心，论文可以延期提交，庭审模拟我会安排其他人先顶替，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劳拉语气坚定，“这是艾伦教授的命令，必须执行！”
沈玉还想争辩，手机响了，是林溪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林溪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瞬间就哭了：“沈总！你怎么样？我现在就订机票飞过去！”
“别激动，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休息几天就好了。”沈玉连忙安慰她，“你不用过来，国内的工作离不开你，我这边有没事。”
林溪的态度很坚决，“你都住院了，我怎么放心得下？我现在就跟郗总请假，明天一早就飞波士顿。”
挂了电话，沈玉无奈地摇头笑笑：“这下好了，我这是没帮上帮，又折腾来一个。”
“谁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陈曦瞪了她一眼。
接下来的三天，陈曦每天给她买营养餐，陪她散步，还强制她午睡。
第二天，林溪也赶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包补品，看到沈玉气色好了些，才稍微放心。
“沈总，你可别再这么拼了，”林溪给她削苹果，语气带着心疼，“心火中心和律所的事有我们呢，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沈玉接过苹果，心里暖暖的，“国内的情况怎么样？跨境企业合规审查服务推进得顺利吗？”
“顺利得很，”林溪说，“三家中小企业的合规指导已经完成了，他们对我们嵌入的劳工权益保护条款特别认可，还说以后会介绍其他朋友来。”
“还有，女工志愿者的培训也已经启动了，陈雨还专门去给她们讲了跨境维权的新闻写作技巧。”
“那就好。”沈玉点点头，“对了，试点的三家代工厂，公益监督岗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心火中心派了6名志愿者，和波士顿劳工权益联盟的人一起，已经入驻工厂了。”林溪说，“昨天志愿者发来消息，说工厂的工时已经调整到8小时，工资也按时发放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艾伦教授每天都派劳拉来医院探望，给她带一些轻松的书籍，让她放松心情。第三天下午，医生检查后说沈玉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可以出院了，但还是要注意休息，不能再过度劳累。
出院回到宿舍，沈玉看着桌上堆积的工作，并没有立刻投入进去，而是按照医生的嘱咐，泡了个热水澡，早早地睡了。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安稳，没有噩梦，没有待办事项的催促，只有踏实的放松。
第二天早上，沈玉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陈曦和林溪已经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们。”沈玉笑着说，“今天可以开始处理工作了，但我答应你们，不会再熬夜了，会合理安排时间。”
“这还差不多！”陈曦满意地点点头，“劳拉刚才发来消息，说艾伦教授沟通过，庭审模拟推迟到下周五，论文可以下周日提交，给你留足了时间。”
沈玉拿起手机，给艾伦教授回复了一条感谢的消息，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工作。
这一次，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赶进度，而是制定了详细的工作计划，把工作分摊到每天，确保有足够的休息时间。
她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地坚守初心，才能为更多需要帮助的人撑起一片天。
窗外的阳光正好，沈玉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她的战场还在继续，但这一次，她会带着健康的身体，更从容地前行。
第179章 平台升级解急难，代孕陷阱困同胞
哈大校园的晨光刚漫过威德纳图书馆的尖顶，沈玉的视频会议界面已经亮起。
屏幕里，林溪坐在心火中心的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的数据报表，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沈总，预警平台的匹配机制优化方案，我们和技术团队连夜赶出来了，现在给你同步核心逻辑。”
沈玉端着热咖啡，把杯子放在手边，：“之前有个跨境家暴受害者，等匹配到擅长泰语的律师花了三天，差点耽误取证。”
“这次重点解决‘慢’和‘偏’两个问题。”
林溪点开ppt。
“首先是分类标签体系，我们新增了12个细分案件类型，比如‘跨境家暴’‘海外劳工欠薪’‘代孕维权’这些高频跨境案件，每个类型都绑定对应的律师和心理咨询师专长标签；
其次是地域联动模块，接入了23个海外华人聚集区的公益组织数据库，比如泰国曼谷、美国纽约、马来西亚槟城，受害者定位后能自动匹配当地协作资源；
最后是优先级机制，人身安全受威胁的案件自动标记‘红色预警’，1小时内完成对接，普通咨询24小时内响应。”
沈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标签体系要和之前的跨境证据认证机制绑定，比如涉及泰国的案件，自动匹配熟悉泰国法律和公证流程的律师；
还有心理咨询师，要区分‘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干预’等专长，不能笼统标注‘心理疏导’。”
“已经绑定了！”林溪调出后台演示界面。
“你看，输入‘泰国+跨境家暴+创伤干预’，系统3秒就匹配出3位律师和2位心理咨询师，还附了他们处理过的类似案例和成功率。
我们上周做了内部测试，红色预警案件的平均对接时间从72小时压缩到45分钟。”
沈玉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要加入‘语言筛选’，之前盛泰案的女工有几位只会说福建方言，找翻译花了不少时间。”
“加了！”林溪点头，“系统里录入了18种方言和26种外语的服务能力标签，甚至能匹配双语心理咨询师——比如既懂越南语又擅长孕期心理干预的，应对跨国婚姻里的特殊情况。”
沈玉点头：“今天就启动内部培训，让志愿者和律师熟悉新机制，下周正式上线。”
话音刚落，视频会议界面弹出小陈的紧急呼叫“沈总、林姐，有个紧急求助！海外代孕受害者，现在在泰国曼谷，说自己被威胁，随时可能有危险！”
沈玉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接进来，让她直接说。”
屏幕切换的瞬间，一张苍白憔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眼底满是恐惧，说话时牙齿不停打颤：
“律师……求你救救我！我叫李薇，我在曼谷，他们要把我赶出去，还说再敢找别人就打断我的腿！”
“别慌，慢慢说，你现在在哪？安全吗？”沈玉的声音放得柔和，“我们能听到你说话，也能帮你，先告诉我们具体情况。”
李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在曼谷巴吞他尼府(pathum thani)的一个公寓里，门锁被他们换了，我现在只能躲在卫生间，他们守在外面。
我是去年被网友骗来代孕的，说怀孕给20万，生完再给10万，结果现在我怀了三个月，他们突然说不要孩子了，让我自己处理，还让我赔偿‘违约金’5万！”
“谁让你赔偿？是委托方还是中介？”林溪追问，手里的笔飞快记录。
“是中介！还有那个委托方，一个中国男人，他说我身体不好，孩子可能有问题，就单方面毁约。”
李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
“中介天天来骂我，说我骗钱，昨天还带了两个人来砸门，说再不走就把我扔到街上，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护照也被他们扣了！”
林溪立刻打开电脑搜索：“泰国代孕在本土是部分合法，但商业代孕和跨境代孕都是违法的，而且禁止向外国人提供代孕服务，他们这是明晃晃的违法操作！”
“我当时不知道是违法的！”李薇哭着辩解，“网友说曼谷有‘正规机构’，很多中国人都去，我家里欠了高利贷，我妈等着钱做手术，我实在走投无路才来的。
他们给我签的合同全是泰语，我看不懂，他们说只是走个形式，我就签了，现在他们拿合同威胁我，说我违约在先。”
沈玉的指尖敲击桌面，“第一，你签的代孕合同本身就是无效的，不管是中国还是泰国，商业代孕合同都不受法律保护，他们所谓的‘违约金’就是敲诈；
第二，护照被扣押是非法的，你有权要回；
第三，你现在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先想办法帮你离开那个公寓。”
“可是他们守在外面，我根本出不去！”李薇的声音带着绝望。
“昨天我想报警，他们说泰国警察不管中国人的‘私事’，还说他们认识警局的人，报警只会把我遣返回国，高利贷还等着我还钱，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别信他们的恐吓！”沈玉立刻反驳，“泰国警方有义务保护外国人的人身安全，只是你可能不知道怎么沟通。
林溪，立刻联系中国驻曼谷总领馆，说明情况，让他们协助联系当地警方；查一下曼谷当地的华人公益组织，之前盛泰案合作过的‘泰国华人互助会’还在吗？
联系他们派人先去现场接应；我这边对接泰国的华人律师，帮李薇申请临时庇护。”
“收到！”林溪一手拿起电话，“我现在就打领馆的紧急求助电话，之前处理跨境家暴案时存过联系方式，应该能快速对接。”
另一只手在键盘上翻飞：
“找到了！泰国华人互助会的张会长，之前帮我们协调过马来西亚的劳工案，他说现在就能派志愿者过去巴吞他尼府，十五分钟内到附近接应，让李薇先看看有没有后门或者窗户可以撤离。”
李薇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后门……后门的锁坏了，他们没修，我刚才试了能打开，但外面是条小巷，我不知道往哪走。”
第180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一)
“你听我说，”张会长的声音出现在会议界面，林溪已经快速完成了三方连线。
“现在，多名志愿者已经赶往巴吞他尼府每个小巷口，穿蓝色马甲，胸前戴着‘互助会’的徽章，你出来后一直往前走，只要看到蓝色马甲、胸前带着徽章的就跑过去，他们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可是他们守在公寓大门，我怕被发现！”李薇的声音又开始发颤。
“我们已经联系了附近的其他援助机构，他们会在公寓大门外牵制那些人，你趁这个间隙赶紧跑。”张会长的语气沉稳，“别犹豫，现在就行动，志愿者已经在等你了。”
沈玉补充道：“李薇，跑出去后第一时间把合同、聊天记录、他们威胁你的录音都保存好，这些都是证据。
代孕过程中你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他们对你的威胁、扣押护照、索要违约金，都是违法行为，我们会帮你追究他们的责任。”
“我……我现在就走！”李薇深吸一口气，屏幕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开门声，几秒钟后，她的声音带着喘息，“我出来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线上的几方人马都屏住呼吸，会议界面了里，只有哒哒哒的奔跑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看到蓝色马甲了！”李薇的声音急促、嘶哑。
“别回头，快过去！”张会长喊道。
屏幕里的画面晃动了一阵，随后传来志愿者的声音：“李小姐，别害怕，跟我们走。”
林溪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算安全了！沈总，领馆那边说会协助李薇办理临时证件，避免被遣返，接下来就是收集证据，对接律师提起诉讼。”
“泰国的代孕相关法律梳理得怎么样？”沈玉问。
林溪调出整理好的文档：“泰国《医疗辅助生殖法》明确禁止商业代孕，中介和委托方的行为已经违法，可能面临罚款和监禁；
李薇作为受害者，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但孩子的抚养权问题比较复杂，泰国法院通常会优先考虑母亲的意愿，不过需要提供稳定的经济来源证明。”
“经济来源不是问题。”沈玉立刻说。
“心火中心的跨境援助专项基金可以先垫付李薇的生活费和医疗费，等案件胜诉后再向中介和委托方追偿。
另外，联系国内的公益组织，帮李薇对接反高利贷的援助，解决她家里的债务问题，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李薇的声音重新出现在屏幕里，情绪稳定了不少：“律师，志愿者带我到安全屋了，他们给我买了吃的。我刚才看了合同，上面写着如果我中途放弃，要赔10万，这真的不用赔吗？”
“不用赔！”曼谷华人律师康明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林溪已经完成了律师对接。
“这份合同本身就是无效合同，因为它违反了泰国和中国的公序良俗，所谓的违约金条款自然也无效。
不仅如此，我们还能起诉中介和委托方，要求他们赔偿你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还有非法扣押护照造成的损失。”
“真的吗？”李薇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可是我没有钱付律师费……”
“我们提供公益法律援助，全程不收费。”周明说，“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把和中介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他们威胁你的录音、还有这份合同，都整理好发给我，我来帮你固定证据。
另外，委托方的信息你知道多少？比如姓名、联系方式、国内住址？”
李薇努力回忆：“他叫张浩，微信名是‘诚信为本’，之前给我转了3万定金，转账账户是中国银行卡，我记了尾号6217。他说自己在深圳做外贸生意，具体地址不知道，但中介好像知道他的公司地址。”
周明点头，“我会通过领馆协调，向泰国警方申请调查令，调取中介的客户资料，同时联系国内警方，核实张浩的身份信息和银行账户流水。
另外，我们还会起诉中介机构，要求他们返还非法收取的费用，追究其刑事责任。”
沈玉看向林溪：“把李薇的案件录入预警平台，标记‘红色预警-跨境代孕维权’，自动匹配擅长‘涉外婚姻家庭法’的心理咨询师，她刚经历威胁，心理创伤需要及时干预。”
“已经录入了！”林溪的声音带着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系统已经匹配到两位心理咨询师，一位擅长孕期创伤干预，一位会中文和泰语双语，现在就可以安排视频咨询。”
“李薇，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沈玉的语气温和却坚定。
“不管是法律维权、心理疏导，还是生活上的困难，心火中心都会帮你解决。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不会让你被非法中介和委托方欺负。”
李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释然：“谢谢你们……我以为自己走投无路了，没想到还能有人帮我。如果早知道代孕是陷阱，我死也不会来……”
“现在知道也不晚。”周明补充道。
“等你的事情解决后，我们想邀请你分享经历，给更多人提个醒，避免再有人掉进代孕的陷阱。很多像你一样的年轻人，被高额报酬诱惑，却不知道背后藏着人身危险、法律风险，还有一辈子的心理创伤。”
“我愿意！”李薇立刻答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代孕根本不是赚钱的捷径，是毁人的深渊！”
视频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敲定了后续的行动步骤：
周明律师负责在泰国收集证据、提起诉讼；
领馆协调警方调查委托方张浩的信息；
华人互助会负责李薇的临时安置和生活保障；
心火中心对接国内反高利贷机构、提供心理疏导和资金支持；
技术团队在预警平台新增“代孕陷阱预警”模块，上传相关法律常识和求助渠道。
林溪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本月接到的第三起代孕维权咨询了，都是年轻人被诱骗到泰国、柬埔寨这些地方，最后被抛弃。”
沈玉翻开案件资料，眉头紧蹙：
“代孕产业链之所以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有人迷信‘花钱买孩子’，有人急于赚钱，却没人意识到这对女性的伤害有多大。
怀孕过程中的健康风险、被抛弃后的绝境、孩子的抚养权纠纷，还有可能涉及的人口贩卖风险。”
沈玉给周明律师发了条消息：“李薇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有任何情况随时同步，资金和资源我们全力支持。”
周明回复很快，“放心，已经安排志愿者24小时陪护，证据收集很顺利，中介机构的办公地址已经查到，明天就会联合警方去取证。”
沈玉放下手机，看向屏幕里还在忙碌的林溪：“预警平台上线后，一定要做好数据监测，看看新增的细分标签和地域模块有没有起到作用，有问题随时调整。”
“明白！”林溪的脸上带着疲惫却坚定的笑容，“技术团队已经在做最后的测试，明天就能正式上线，到时候就能更快地帮到像李薇这样的受害者了。”
夜色渐深，哈大校园的灯光次第亮起。
沈玉开始撰写反代孕普法课件……。
第181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二)
泰国曼谷的安全屋窗外，夜色像浓墨般晕开，路灯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
李薇坐在桌前，手里攥着志愿者刚帮她补办的临时身份证明，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
“妈，你别担心，我现在安全得很，志愿者 24小时陪着我。”她对着手机屏幕里的母亲挤出一个笑脸，眼眶却有点红。
“心火中心的律师已经接手我的案子了，康律师说会帮我要回护照，还能起诉中介和那个张浩，让他们赔钱。”
屏幕里的李母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
“薇薇，爸妈都在呢啊，别怕！那笔高利贷妈已经跟亲戚凑了点，先还上一部分了，你在那边千万别逞强，安全第一，钱不钱的不重要！”
“妈，钱能要回来的，律师说了代孕合同是无效的，他们不敢不赔。”李薇赶紧安慰，“等这边事情一了，我就回国陪你，以后再也不跟你们分开了。”
“好，好，爸妈等你回来。”李母抹了把眼泪，“对了，刚才有个陌生电话打过来，张口就问是不是李薇的妈，说我女儿‘不守规矩’，让我劝你赶紧撤案，不然……不然就对我们家不客气。”
李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妈！你没跟他们多说什么吧？他们还说了什么？”
“没说别的，我吓得赶紧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了。”李母的声音抖得厉害，“薇薇，是不是那些坏人找来了？他们会不会找上门啊？”
“妈你别害怕！”李薇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和爸现在把门锁好，窗户也关好，别给陌生人开门！我现在就跟律师说，请他们联系咱们老家的警方去家里看看！”
就在这时，李薇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陌生的泰国号码弹在屏幕上，伴随着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紧张氛围。
“是他们！肯定是中介的人！”李薇的脸瞬间惨白，手止不住发抖。
旁边的志愿者阿明立刻凑过来，“李小姐，别慌，接！开录音，我们需要取证！”
李薇咬着牙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广东口音，还夹杂着背景里的麻将声：
“李薇是吧？翅膀硬了啊，敢跟我们对着干？”
“你们想干什么？”李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不肯示弱，“代孕合同是无效的，你们扣我护照、威胁我，都是违法的！”
“违法？在这块地界，我们说了算！”男人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撤案，把那边的证据全删了，再给张先生赔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不然，有你好看的！”
“还有你爸妈在家挺无聊的吧？要不要我们派几个人过去‘陪陪’他们？”
威胁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李薇的心里，“你们别伤害我爸妈！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可以啊！”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要么撤案，要么等着收你爸妈的住院通知！我给你 24小时考虑，明天这个时候还没消息，你就等着后悔！”
电话“啪”地被挂断，李薇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摔得裂开一道缝。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李小姐，别害怕！”阿明赶紧捡起手机，查看录音是否保存完好，“录音录下来了，这是重要证据！我现在就发给康律师，同时联系张会长，加强对你的人身保护！”
李薇哽咽着点头，拿起手机给康律师发信息，手指抖得连字都打不利索：“康律师，中介打电话威胁我，还知道我老家地址，说要伤害我妈……”
消息刚发出去，康律师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神色凝重：“我们已经收到阿明发来的录音了，正在联系泰国警方备案，国内那边立刻联系你老家的辖区派出所，让他们派人去你家巡逻，保护你家人的安全！”
“还有，把那个陌生号码发给我，我们让技术团队追踪源头，看看是不是中介那边的人，顺便查一下你老家地址是怎么泄露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李薇哭着说，“我就跟中介签合同的时候留过身份证号，没给过家庭地址啊！”
“这些代孕中介背后都有黑产链条，非法获取个人信息是常事！你别担心，我们已经启动紧急预案，不仅会保护你和你妈妈，还会追究他们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的责任！”
李薇挂了康律师的电话，刚想给家里回个电话报平安，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不堪入目：
“识相点赶紧撤案，不然把你代孕的照片、聊天记录全发到网上，让你抬不起头！”
李薇点开短信，浑身冰凉——她刚到泰国时，中介逼着她拍了不少照片，说是“备案用”，没想到竟然成了威胁她的筹码。
“怎么办？他们真的会把照片发出去吗？”李薇抓住阿明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阿明坚定地说，“我们已经联系了泰国的网络安全部门，一旦他们敢发，就能立刻追踪源头，还能快速下架所有信息！张会长也说了，会安排人 24小时守在安全屋门口，绝对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可命运似乎故意跟她作对，就在这时，李薇的微信突然收到一条朋友发来的截图，是一个名为“吃瓜爆料群”的聊天记录，里面赫然是她的身份证照片、家庭住址、甚至还有她和中介签的那份泰语合同照片，配文写着：
“这个女的为了钱代孕，现在反咬雇主，大家避雷！”
截图下面，还有人发了她妈妈的手机号和老家的门牌号，评论区一片污言秽语：“代孕女真恶心”“这种人就该遭报应”“地址都有了，要不要去给她妈提个醒？”
李薇看着截图，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阿明赶紧扶住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群，里面的内容比截图更过分，甚至还有人扒出了李薇以前的社交账号，把她几年前的照片都翻了出来，恶意 p图造谣。
阿明立刻截图保存证据，“我现在就发给康律师和张会长，让他们联系平台下架这些信息，追究群主和爆料人的责任！”
第182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三)
李薇眼前阵阵发黑，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才勉强站稳，手机屏幕上的恶意评论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有人扒出她高中时的合影p成不堪入目的表情包，有人起哄要“去她老家给她妈上上课”，甚至有人晒出了她老家附近的街景照片，还污言秽语问她多少钱一次。
“别碰我！”她猛地推开想扶她的阿明，眼泪汹涌而出，“他们怎么能这样？我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还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阿明手里的取证手机还在不停截图，声音带着急切却尽量温和：“李小姐，这些截图都是他们违法的证据，张会长已经在联系平台紧急下架，康律师也在对接泰国网络安全局，很快就能把这些内容清掉！”
话音刚落，李薇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妈妈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里的李母满脸泪痕，身后站着两位穿警服的民警：
“薇薇！警察同志来家里了，说会守着我们，你别担心！就是刚才又有陌生电话打进来，说……说要让你身败名裂！”
“妈！”李薇哭着喊出声，“你别信他们的话，律师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没事了！你和爸千万别给陌生人开门，警察同志在就好！”
挂了电话，李薇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
阿明刚想再说些安慰的话，就接到张会长的来电，“平台那边已经开始下架了！曼谷警方查到那个爆料群的群主ip在芭堤雅，是代孕中介的同伙，现在正派人过去抓捕！”
“另外，国内警方已经锁定了给李母打电话的号码，是深圳的一个虚拟号，正在追查实名登记人。”
阿明立刻把消息告诉李薇，“你看，我们没有放弃，大家都在帮你！康律师也说，这些人非法泄露隐私、网络造谣，已经触犯了中泰两国的法律，等着他们的只会是严惩！”
李薇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真的能查到他们吗？那些照片已经传出去了，就算删了，别人也看到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能！不仅能查到，还能帮你澄清！”阿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和康律师的聊天记录？……
“康律师已经联系了国内的公益媒体，等抓到爆料人、固定好证据，就会发布澄清声明，把你被诱骗代孕、被威胁的真相说出来，让大家知道你才是受害者！”
就在这时，沈玉的视频电话突然接入，屏幕里的她刚结束一场学术研讨会，还穿着正装，眼神却格外坚定：
“李薇，网络上的恶意我们会 一 一 清除，伤害你的人我们也会追究到底——错的不是你，是诱骗你的中介、毁约的犯罪分子，还有那些传播谣言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力量：
“心火中心已经联系了国内的反网络暴力组织，他们会帮你监测网络舆情，一旦有新的谣言扩散，立刻联动平台下架；
同时我们也在整理你的案件材料，等警方抓到爆料人，就会同步发布普法文章，既澄清你的清白，也揭露代孕黑产的危害，让更多人不再受骗。”
“可是……”李薇咬着唇，声音哽咽，“就算澄清了，大家还是会知道我代孕过，还是会骂我……”
“你是被生活逼到绝境才犯了错，却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一直被别人伤害。真正该被骂的，是那些利用别人的困境赚钱、践踏别人尊严的黑产从业者！”
“你是被代孕黑产摧残的受害者，你有勇气站出来维权，本身就值得被尊重。”
同在线上的康律师也补充道：“李小姐，我们已经查到，那个爆料群里有中介的水军在带节奏，普通网友大多是被误导的。
等我们把证据公开，把中介和张浩的恶行曝光，舆论一定会反转，到时候支持你的人会更多。”
李薇看着屏幕里沈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阿明手里还在不停取证的手机，心里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勇气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攥紧拳头：“我相信你们！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要让更多人知道代孕的陷阱！”
沈玉点点头，立刻部署后续动作：“康律师，辛苦你这边重点跟进芭堤雅的抓捕行动，务必固定中介非法获取公民信息、网络造谣的证据，经济物资方面，心火中心全力支援；
张会长，麻烦你协调志愿者，多安排两个人守在安全屋，同时帮李薇对接泰国的心理医生，她现在需要专业的情绪疏导，所有费用由心火中心承担；
林溪，国内那边要盯紧警方的追查进度，一旦锁定张浩和爆料人的关联，立刻同步给康律师，争取两地联动抓捕。”
“好的！”“ok！”“收到！”屏幕里的康律师、张会长和林溪异口同声地应道。
挂断视频电话，李薇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的石头终于稍微落地。
阿明给她递来一杯热牛奶：“喝点吧，张会长说，等天亮了，就带你去做孕期检查，心火中心已经把检查费打过来了，医生也是华人，沟通起来方便。”
李薇接过牛奶，指尖感受到温热的触感，眼眶又红了，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带着感激：“谢谢你们……如果不是遇到你们，我现在可能已经被逼死了。”
阿明笑了笑，“你能勇敢站出来维权，本身就是在帮自己，也在帮更多像你一样的人。等这件事结束，你分享的经历，会让很多人避开代孕的陷阱，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天亮后，李薇在志愿者的陪同下去了医院，检查结果显示胎儿发育正常，医生特意叮嘱她要保持情绪稳定，避免影响身体。
而另一边，曼谷警方传来消息，芭堤雅的爆料人已经被抓获，正是代孕中介的核心成员之一，从他的手机里搜出了大量非法获取的受害者信息和威胁聊天记录。
国内警方也同步传来进展：给李母打电话的号码，实名登记人是张浩公司的一名员工，据员工供述，是张浩指使他打电话威胁李薇家人，还把李薇的家庭信息泄露给了中介。
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一场针对代孕黑产的跨境打击，正在悄然展开。
这场维权战，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清白和权益，更是为了撕开代孕黑产的遮羞布，让更多身处困境的人，不再掉进这个毁人的深渊。
第183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四)
国内，心火中心的会议室里，林溪对着麦克风部署，“技术部立刻对接网安警官，把所有泄露李薇隐私的群聊截图、不雅照原图、传播链路全发过去，请求1小时内完成全网下架；
法务部联系李薇老家的公安分局，对李薇家属申请人身安全保护！”
“收到！”
“法务部已经接通李队长电话，他说现在就派巡逻车过去！”
“正在整理传播链路，已经标记出17个核心扩散群！”
电话那头的网安支队警官语气凝重：“我们已经启动紧急处置通道，联合各大平台的安全团队，对‘吃瓜爆料群’这类核心源头群先封后查，涉事不雅照、身份证信息已经设置关键词拦截，新的传播会立刻被阻断。”
“现在技术队正在溯源最先发布的账号，初步看是境外ip，和泰国那边的代孕中介ip有重合！”
“辛苦警察同志们！”林溪松了口气，又追问，“能不能查到这个账号的实际操控人？还有那些转发最积极的，是不是中介的水军？”
“正在反向追踪，境外ip伪装了三层，但我们已经锁定大致范围在曼谷巴吞他尼府，和李薇之前被困的公寓在同一个区！”警官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声。
“水军账号也在排查，初步统计有23个账号是批量注册的，注册信息全是假的，但行为轨迹高度一致，都是同时进群、同时转发、同时带节奏，肯定是中介雇的！”
与此同时，泰国曼谷的安全屋里，李薇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新截图。
她的p图不雅照被转到了各种社交平台，甚至有本地华人论坛在转发，评论里“活该”“人肉她”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得她浑身发抖。
“别碰手机了！”志愿者阿明夺过手机。
“网安已经在删了，很快就看不到了！你现在越看越难受，不如跟我说说，你当初进的那个代孕中介群，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姐妹？”
李薇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哽咽着说：“群里……群里有30多个人，都是国人，有的刚去泰国，有的已经怀孕好几个月，还有的生了孩子被中介扣着不让见……”
“你还记得她们的昵称或者大概情况吗？”阿明立刻拿出笔记本，“比如有没有人跟你一样被委托方毁约？有没有人被中介扣了护照？”
“有！有个叫‘林花’的，怀孕五个月，委托方说孩子有问题，让她引产，不给一分钱，还扣了她的护照，她在群里哭着求助，中介把她踢出去了！”
李薇猛地想起什么，“还有个‘小雅’，生了个男孩，中介说委托方取消订单了，没有给钱，孩子也带走了，不让她见孩子，还威胁她敢闹就把她送回国，让高利贷逼死她！”
“还有玲玲，她才19岁，是被她男朋友骗来的，说生完孩子就结婚，结果男朋友拿到钱就跑了！”
阿明的笔越写越快：“还有吗？中介的办公地址你知道具体在哪吗？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
“办公地址在巴吞他尼府的一个写字楼里，叫‘泰孕之家’，我只去过一次，门口有两个保安守着！”李薇努力回忆……
“群里还有个管理员，叫‘泰哥’，平时都是他发通知，收定金，他的微信头像是个戴墨镜的男人，说话也是广东口音，跟昨天威胁我的人声音有点像！”
就在这时，康律师过来了，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网安已经删除了90%的泄露信息，剩下的顽固链接也在强制下架，你家人那边，公安已经派人守着，中介的人不敢去！”
康律师把平板递给李薇，“我们通过你提供的信息，查到他们关联了一个境外账号，这个账号在暗网发布过很多代孕信息，还附带了其他受害者的照片，我们初步统计，至少还有42个中国女性被困在曼谷，情况跟你差不多！”
李薇看着平板上的照片，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们已经把这些信息同步给中国驻曼谷总领馆和泰国警方了！-领馆说会立刻协调泰国移民局，帮这些同胞补办临时证件，警方已经制定了抓捕计划，明天一早突袭，解救被困人员，查封中介机构！”
“真的吗？”李薇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她们能得救吗？玲玲还那么小，她爸妈还不知道她在泰国做这个……”
康律师重重点头，“我们已经联系上其中两个女同志，她们偷偷把定位发过来了，都在你附近的公寓里，跟你之前的情况一样，护照被扣，有人看守！”
与此同时，京市心火中心的会议室里，法务部的王律师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快步走到林溪身边：
“林经理，溯源有重大突破！最先发布李薇隐私的境外账号，绑定了一个中国银行卡，开户人叫陈泰，广东汕头人，正是‘泰孕之家’的法定代表人！”
林溪拍了下桌子，“立刻把这个信息发给康律师和泰国警方，让他们重点盯着这个人！另外，查一下这个银行卡的流水，看看有没有其他受害者的定金、中介费用，顺藤摸瓜找到委托方张浩的更多线索！”
“已经在查了！流水显示，这个账户近一年收到了至少80笔大额转账，每笔都在3万到10万之间，备注大多是‘服务费’‘定金’，其中有一笔3万的转账，就是张浩用尾号6217的银行卡转的，时间正好是李薇去泰国之前！”
“还有个发现，”王律师补充道，“这个账户还向境外多个赌博、色情网站转账，说明这个代孕中介不仅干代孕，还涉嫌洗钱、传播淫秽物品，是个复合型黑产链！”
林溪立刻拨通沈玉的视频电话，屏幕里沈玉刚结束哈佛的课程，背景是威德纳图书馆的走廊：“林溪，情况怎么样？李薇那边安全吗？”
“安全暂时没问题，网安已经下架了大部分泄露信息，公安在保护她家人！”林溪语速飞快，“重点是，我们通过溯源查到了中介头目陈泰，还发现至少12个其他被困泰国的代孕女性，泰国警方明天一早突袭中介机构，解救她们！”
沈玉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一定要确保救援人员的安全，跟警方同步中介的安保情况！一切费用由心火承担。”
“另外，那些被困女性的后续安置要提前规划，”沈玉补充道，“联系泰国华人互助会准备更多安全屋，心火中心的专项基金预留一部分，用于她们的医疗费、生活费，还有心理疏导，这些女孩大多遭受了身心双重伤害，不能解救出来就不管了！”
“明白！”林溪点头，“已经跟张会长沟通了，他们能腾出5个安全屋，心理疏导团队也安排好了，都是有跨境创伤干预经验的咨询师！”
“还有委托方张浩，”沈玉继续说，“通过陈泰的银行流水锁定他的信息后，让国内警方立刻立案调查，追究他参与非法代孕的责任，还要查他有没有其他代孕委托记录，彻底斩断这条黑产链的需求端！”
挂了电话，林溪立刻给康律师发消息：“明天突袭务必注意安全，提前跟警方对接中介安保细节，一切费用心火承担；另外，预留15个安全屋和专项基金，用于其他受害者的安置和心理疏导！”
康律师秒回：“收到！已经跟警方确认了，中介门口有2个保安，公寓里每个楼层有1个看守，警方会分两队行动，一队突袭中介拿证据，一队去公寓解救受害者，确保万无一失！”
夜色渐深，国内和曼谷两地的救援行动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第184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五)
凌晨三点的京市，心火中心的办公区依旧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交织成密集的节奏，像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役。
技术部的庄重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飞，屏幕上的代码串飞快滚动：
“还有三个境外服务器的残留链接！小杨，把关键词拦截库再扩容，把‘泰孕之家’‘陈泰’‘代孕’这些词全加上，连谐音都别放过！”
旁边的小杨刚二十出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嘴里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应道：“庄哥，已经加了！现在新的传播全被卡下来了，就是之前流到暗网的那部分，得等网安那边跨境协查才能清掉！”
“催！让网安的同志再加急！”庄重猛地一拍桌子，“这些照片多留一秒，对李薇和那些女孩都是二次伤害！”
话音刚落，技术部的电话突然响了，小杨一把抓起：“喂？？真的？太好了！庄哥，暗网的残留信息网安已经在强制下架了，境外服务器那边也配合封锁了！”
庄重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总算搞定了，再晚一点，指不定又要扩散到哪去。”
隔壁的法务部办公室，灯光同样刺眼。
王律师手里捏着厚厚一摞证据复印件，正对着麦克风跟泰国的康律师通话：“陈泰的银行流水我们全整理好了，近一年83笔转账，涉及受害者至少47人，其中张浩那笔3万的定金备注写的‘服务费’，时间正好是李薇赴泰前三天，铁证如山！”
“还有他给赌博网站转的26笔钱，合计120多万，洗钱的罪名跑不了！”王律师翻着文件，声音都带着点激动，“国内警方已经对陈泰和张浩立案了，就等你们那边抓捕成功，同步提请逮捕！”
电话那头的康律师背景里传来警笛的鸣笛声，声音急促却坚定：“我们已经到巴吞他尼府了准备迎接被救通报了。
“警方分了两队，一队去‘泰孕之家’写字楼，一队直奔困住女孩们的公寓，五分钟后准时行动！”
“注意安全！”王律师叮嘱道。
“放心，”康律师道，“有消息第一时间同步！”
挂了电话，王律师转头对身边的助理说：“把起诉材料再核对一遍，陈泰的非法经营、洗钱、非法获取公民信息，张浩的参与非法代孕、教唆威胁，罪名一个都不能少！”
助理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王律师，已经核对第三遍了，所有证据都链上了，就等泰国那边的抓捕笔录和物证，就能正式提交检察院！”
与此同时，泰国曼谷的巴吞他尼府，夜色还浓得化不开。
十多辆警车停在“泰孕之家”写字楼附近的隐蔽角落，车灯全部熄灭，只有警灯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红光。
领头的警车里，警察对着对讲机喊：“各小组注意，五分钟后行动！一队控制写字楼大门和电梯，二队直奔18楼中介办公室，务必扣押所有电脑、账本，别让他们销毁证据！”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康律师和华人互助会的张会长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安全屋的钥匙在巷口等待。
张会长声音很低：“康律师，安全屋那边都准备好了，全新的被褥，热水、食物、常用药品都备齐了，心理医生也在等着，同胞们们一到就能安置妥当！”
“辛苦了！”康律师，“等下解救出来，先让女孩们喝口热的，她们现在肯定吓坏了。”
张会长点点头，眼里满是心疼：“这些姑娘，最小的才19岁，被人骗来遭这份罪，想想就难受。”
凌晨三点半，行动信号准时发出。
“冲！”
一队警察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写字楼大门，门口的两个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地上，手铐“咔嗒”一声锁死。
“不许动！警察！”
二队顺着消防通道往上冲，18楼中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几个员工正趴在桌上睡觉，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代孕信息的编辑页面。
“砰！”
门被液压钳强行破开，警察一拥而入，大喊：“全部抱头蹲下！不许动！”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混乱，有人想往抽屉里藏东西，有人想删电脑里的文件，都被警察当场控制。
陈泰穿着花衬衫，刚从里间的休息室出来，看到满屋子警察，脸色瞬间惨白，转身就想往窗户跑，被两个警察一把拽住，按在墙上。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合法经营！”陈泰挣扎着，嘴里还在叫嚣。
康律师走进来，拿起桌上的一本泰语账本，冷笑一声：“合法经营？代孕在泰国跨境是违法的，你还非法获取公民信息、洗钱，证据都在这，你跑不了！”
警察在办公室里翻出大量纸质合同、受害者照片、银行卡，还有几台加密电脑，全部装进证物袋。
另一边，解救女孩们的小队也抵达了附近的公寓楼。
“各单元注意，按预定计划行动！”
警察们分成几组，分别冲向不同楼层。
302房间里，两个女孩正缩在墙角，看到警察破门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带队的警察用中文喊道，“我们是中国警方和泰国警方联合行动，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其中一个女孩正是李薇提到的林花，她怀孕五个月，肚子已经显怀，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真的……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是真的！”警察递过一件外套，“张会长和志愿者在楼下等着，安全屋有吃的有住的，还有医生！”
林花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拉着身边的女孩：“玲玲，我们有救了！我们能回家了！”
19岁的玲玲怯生生地看着警察，手里还攥着一个破旧的挂件玩偶，那是她被骗来泰国时唯一带的东西：“真的能回家吗？我爸妈还不知道我在这里……”
警察点头，语气肯定，“我们已经联系了中国驻曼谷总领馆，会帮你们补办证件，联系家人，安全送你们回国！”
公寓里的女孩们陆续被解救出来，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还在发愣，不敢相信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她们大多穿着单薄的衣服，脸色苍白，有的身上还有被打的淤青，看得警察和志愿者心里一阵阵发酸。
张会长在楼下组织志愿者接应，给每个女孩递上热牛奶和外套：“姑娘们，别怕，跟我们走，到了安全屋就没事了！”
“谢谢……谢谢你们……”一个女孩接过牛奶，眼泪掉在杯子里，“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第185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六)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安全屋里已经挤满了获救的女孩，一共12人，最大的34岁，最小的就是19岁的玲玲。
志愿者们忙着给她们倒水、拿吃的，心理医生挨个安抚，记录她们的身体状况。
康律师带着陈泰的供词赶过来，对张会长说：“陈泰已经招了，还有8个女孩被关在另一个公寓，我们现在就过去解救！”
“我跟你们一起去！”张会长立刻起身，“安全屋这边让志愿者盯着，足够应付！”
李薇和志愿者阿明也赶来了。
她刚从医院做完常规产检，听说救援成功，不顾医生让她多休息的叮嘱，非要过来看看。
“林花姐！玲玲！”李薇一眼就认出了她们，快步走过去。
林花看到李薇，激动地抱住她：“薇薇！真的是你！”
玲玲也拉着李薇的手，眼泪汪汪：“姐姐！”
李薇拍着她们的背，眼泪也掉了下来：“我们都没事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阿明在旁边给她们递纸巾，笑着说：“还有8个人很快也能获救了，等大家都到齐了，心火中心会帮你们联系家人，处理后续的事情，不用担心！”
女孩们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遭遇，虽然满是心酸，但眼里都有了光亮。
这场噩梦终于结束了，而等待她们的，是新的生活。
与此同时，国内心火中心的林溪收到了康律师发来的消息：
“第一批12名女孩全部获救，正在解救第二批，陈泰已被控制，账本、电脑等证据全部扣押！”
林溪长舒一口气，转身对办公区的所有人喊道：“大家辛苦了！泰国那边救援成功了！”
办公区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庄重瘫在椅子上，笑着举起空咖啡杯：“值了！总算没白熬这几个通宵！”
王律师也露出了笑容：“等第二批女孩获救，证据链就彻底完整了，陈泰和张浩，还有那些帮凶，一个都跑不了！”
林溪拿出手机，给沈玉发了条视频消息：“沈总，泰国救援行动成功，第一批12名被困女孩已经安全抵达安全屋，第二批正在解救中！”
此时的哈大校园，沈玉刚结束晨跑，看到消息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升起的朝阳，心里默念：“姑娘们，欢迎回家。”
这场跨境救援，跨越了山海，汇聚了无数人的力量。
从李薇的勇敢维权，到心火中心的全力协调，再到中泰警方的联合行动，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对正义的坚守，对生命的敬畏。
而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后续的安置、维权、黑产清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所有人都坚信，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的坎，就没有打不破的黑产链条。
安全屋里，女孩们喝着热牛奶，吃着面包，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窗外的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层温暖的铠甲，守护着这些历经磨难的灵魂，照亮她们未来的路。
阳光缓缓透过安全屋的窗户，温柔地洒在地板上，映得满屋暖意。
获救的女孩们大多还在熟睡，经历了那么多惊吓，这是她们许久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李薇却早早醒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既踏实又有点忐忑。
今天医院详细体检报告就出来了，虽然之前简单查过说胎儿没事，但她总有点隐隐的不安。
“醒了？”阿明轻轻推开房门，手里拿着早餐。
李薇点点头，慢慢坐起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阿明，你说……我身体会不会有别的问题啊？在那个中介公寓里，她们给我吃的药，还有做的检查，都特别不正规……”
“别胡思乱想！”阿明把早餐放在床头，“医生是张会长特意找的，特别靠谱，就算有小问题，咱们也能及时治，心火中心会负责所有费用，不用你操心。”
李薇拿起三明治，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咬了两口就放下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八点半，阿明带着李薇赶往医院。
车子驶在曼谷的街道上，李薇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她就是怀着赚钱救母的憧憬来到这里，没想到掉进了地狱；而现在，虽然获救了，可心里的创伤和对身体的担忧，像石头一样压着她。
医院里，华人医生陈医生已经在等候。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气质温和，握着李薇的手说：“姑娘，别紧张，有什么情况都会如实告诉你，咱们一起想办法。”
李薇点点头，跟着陈医生进了办公室。
陈医生手里拿着李薇的体检报告，脸上露出笑容：“宝宝很健康，发育得很好，心跳也正常，你放心。”
李薇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眼里泛起泪光：“太好了……谢谢你，医生。”
可陈医生的表情很快沉了下来，她让李薇做了进一步的检查，眉头越皱越紧。
半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陈医生把李薇领到办公室，递过检查报告，语气沉重：“姑娘，宝宝没问题，但你的身体……情况不太好。”
李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攥着报告，指尖发白：“医生，我怎么了？”
“你的双侧卵巢出现了严重的器质性损伤，”陈医生指着报告上的数值，“卵巢功能已经大幅衰退，而且有明显的炎症和粘连，这应该是之前中介给你吃的促排卵药，还有不规范的检查操作导致的。”
李薇的声音开始发抖：“那……那会怎么样？”
“这种损伤是不可逆的，”陈医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也就是说，这次怀孕生产后，你以后可能再也不能自然怀孕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李薇大脑一片空白。
第186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七)
李薇呆呆地看着陈医生，半天说不出话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能……不能再有孩子了？”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绝望，“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还这么年轻，怎么会不能再有孩子了？”
“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陈医生递过纸巾，“检查结果不会错，你之前被中介滥用促排卵药，那种药对卵巢的伤害极大，再加上不卫生的操作引发炎症，长期下来就造成了现在的结果。”
李薇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
自己还没结婚，妈妈一直盼着她以后能有个幸福的小家，自己本来还想等妈妈病好……可现在，所有的憧憬都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抱着头，失声痛哭，“我只是想赚点钱给妈妈治病，我没做错什么啊！”
阿明在外面听到哭声，赶紧推门进来，看到李薇崩溃的样子，又看了看陈医生凝重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医生，怎么了？”
陈医生把情况跟阿明说了，阿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走到李薇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别难过，还有办法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说不定以后能治好呢？”
“治不好了……医生说不可逆……”李薇哭着说，“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我这辈子都毁了……”
“没有毁！”阿明的声音坚定，“你还有现在这个宝宝，还有爱你的妈妈，还有我们这些关心你的人！不能再生又怎么样？你照样能活得好好的，照样能给宝宝一个幸福的家！”
陈医生也补充道：“姑娘，你别太绝望。虽然不能自然怀孕，但只要好好调理身体，把这个宝宝顺利生下来，以后如果还想再要孩子，也可以考虑试管婴儿，只是难度会大一些，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真的吗？”李薇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里闪过一丝微光。
“真的，”陈医生点头，“关键是你现在要保持情绪稳定，不然会影响肚子里的宝宝。我给你开点调理的药，平时多注意休息，饮食清淡，别想太多烦心事。”
李薇接过药方，心里的绝望稍微缓解了一点，但还是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慢慢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走出办公室，脑子里全是“不能再有孩子”这几个字。
回到安全屋时，第二批获救的8个女孩也已经到了，正围在一起聊天。
看到李薇回来，林花立刻迎上来：“薇薇，体检怎么样？宝宝没事吧？”
李薇强挤出一个笑容：“宝宝没事，很健康。”
可她眼里的悲伤瞒不住人，玲玲拉着她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薇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把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女孩们都沉默了，她们大多也经历过中介的不规范操作，心里都有点后怕。
“薇薇，别难过，”一个叫小雅的女孩抱住她，“我之前也被中介灌过不知名的药，现在月经都不规律，医生说可能也会影响生育。咱们都是苦命人，但咱们不能被打倒！”
“对！”林花也说，“你还有这个宝宝，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以后咱们互相照应，一起把孩子养大，日子照样能过好！”
“是啊，”玲玲也跟着说，“姐姐，你那么勇敢，把我们都救出来了，你一定能挺过这个坎的！”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李薇，虽然她们自己也伤痕累累，但此刻却像一束束微光，汇聚在一起，温暖着彼此。
李薇看着身边这些同病相怜的姐妹，心里的绝望渐渐被感动取代。
她擦干眼泪，点点头：“谢谢你们……我会好好生下宝宝，好好生活的。”
就在这时，康律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沈玉的视频通话设备。
“李薇，沈总特意给你打视频过来了。”
屏幕里的沈玉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眼神温柔却坚定：“李薇，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不能再有孩子，不代表你的人生就不完整了，”沈玉顿了顿，继续说，“你勇敢、善良，救了这么多姐妹，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而且，医学一直在进步，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也不能。”
“沈总……”李薇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感激，“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帮我。”
沈玉笑了笑，“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会陪着你。等你回国，我会帮你联系最好的妇科专家，帮你调理身体，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了视频，康律师也说：“李薇，陈泰已经全部招了，他交代了给你们用的促排卵药是非法生产的，还交代了其他同伙的信息。
我们已经把这些证据提交给泰国警方，会追究他们的刑事责任，让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还有张浩，国内警方已经查到他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就是专门对接代孕中介的，已经冻结了他的所有资产，很快就会抓他归案！”
听到这些，李薇的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好！我要看着他们受到惩罚，我要让他们知道，伤害我们这些女孩，是要付出代价的！”
接下来的日子，李薇在安全屋安心养胎。
女孩们互相照应，有的帮她打水、买东西，有的陪她聊天、散步，心理医生也定期过来给她做疏导。
心火中心那边，林溪已经联系好了国内的顶级妇科专家，安排李薇生产后回国调理；王律师那边，起诉陈泰、张浩及相关同伙的材料已经准备就绪，就等泰国警方移交全部证据，正式提起公诉。
安全屋里的氛围越来越温暖，女孩们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她们开始规划未来，有的说回国后要好好照顾家人，有的说要加入心火中心做志愿者，帮更多像自己一样的人，还有的说要学一门手艺，开始新的生活。
李薇也渐渐走出了阴影，她每天都会给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抚摸着小腹，眼里满是温柔。
她知道，虽然自己以后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但她有身边这些姐妹，有一心支持她的沈玉和心火中心，有即将出生的宝宝，还有爱她的妈妈。
她的人生或许有了遗憾，但绝不会就此灰暗。
那些经历过的磨难，都会变成她成长的铠甲；那些帮助过她的人，都会变成她前行的光。
这天下午，李薇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平静而坚定。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很好，宝宝也很健康。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好好生活，把宝宝养大，以后的日子都会越来越好的。”
手机很快收到回复，妈妈发来一张笑脸表情，还有一段话：“薇薇，妈妈等你回来。不管怎么样，你都是妈妈的骄傲，妈妈永远爱你。”
李薇看着消息，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窗外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希望的气息。她知道，这场噩梦已经结束，而属于她和宝宝，属于所有获救女孩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她们会带着伤痛前行，但也会带着彼此的温暖和善意，在未来的路上，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而那些作恶的黑产从业者，也终将在法律的制裁下，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187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八)
京市国际机场的到达口，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林溪带着心火中心的志愿者以及李薇的父母，眼神紧紧盯着出口方向，脸上满是期待。
“林姐，沈总让我们先把李薇接到月子中心。”志愿者小吴轻声说，手里还提着给李薇准备的保温袋，里面装着温热的红糖姜茶。
林溪点点头，目光没离开出口：“月子中心都安排好了吧？医生、月嫂都到位了吗？”
“都到位了！”小吴赶紧回应，“是沈总特意选的24小时医疗陪护，食材都是有机的，还请了擅长孕期创伤调理的心理医生，随时能提供疏导。”
说话间，一个身影出现在出口处。
李薇穿着宽松的孕妇装，由志愿者阿明搀扶着，慢慢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比在泰国时好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欢迎回家！”林溪快步迎上去，接过阿明手里的行李，“一路辛苦了，快喝点水缓口气。”
李薇接过保杯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眼眶微微发红：“麻烦你们了，还特意来接我。”
“说什么麻烦！”李薇妈妈握住林溪的手，感激地说，“多亏了你们心火中心，我家薇薇才能平安回来，你们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阿姨，您太客气了。”林溪笑着说，“车子就在外面，直接去月子中心，医生已经在等着给你做复查了。”
车子平稳地驶向月子中心，李薇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她带着绝望远赴泰国，以为人生就此坠入深渊；而现在，她平安回国，即将迎来宝宝的出生，还有这么多人关心着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月子中心里，早已准备就绪。
医生仔细给李薇做了复查，笑着说：“很好，宝宝的胎位也很正，安心待产就行，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们。”
李薇点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接下来的日子，她在月子中心安心养胎，妈妈每天陪着她，志愿者也经常过来探望，沈玉一有空就会来看她，陪她聊天，缓解她的紧张情绪。
这天，沈玉刚走进月子中心，就看到李薇正摸着肚子，轻声给宝宝唱歌。
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柔而恬静，完全看不出之前经历过那么多磨难。
“气色越来越好了。”林溪笑着走过去，递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沈总交代给宝宝买的小衣服，她回国就来看你。”
李薇接过礼盒，心里暖暖的：“请帮我谢谢沈总。”
“一定转达沈总。”林溪坐在她身边，“庭审定在下周了，陈泰和张浩都会出庭受审，所有证据都已经准备齐全，肯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提到庭审，李薇的眼神变得坚定：“我想去旁听，我想亲眼看着他们受到惩罚。”
“只要医生说没问题就可以。”林溪点头，“我们会帮你申请了旁听席位，到时候让志愿者陪你去，注意别太累了。”
一周后，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内，座无虚席。
李薇坐在旁听席上，身边坐着林花、玲玲等几个已经回国的女孩，她们都想来见证这正义的一刻。
沈玉和王律师坐在公益代理人席位上，面前的证据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里面装着厚厚的证据材料。
上午九点整，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陈泰和张浩被法警押进法庭，两人穿着囚服，神色憔悴。
陈泰低着头，不敢看旁听席上的女孩们；张浩则眼神躲闪，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审判长宣读了起诉书，陈泰、张浩，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王律师站起身，条理清晰地陈述了所有证据：“审判长、审判员，被告人陈泰设立‘泰孕之家’中介机构，长期从事跨境代孕活动，非法获利高达1500余万元，还将部分资金用于赌博、不良网站转账；
他非法获取347名受害者的个人信息，包括身份证号、家庭地址、联系方式等，对不服从的受害者进行殴打、威胁，其行为已构成多项罪名。”
王律师调出陈泰的银行流水、代孕合同、受害者伤情鉴定报告等证据，一一展示：“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泰的犯罪事实。”
接着，王律师又转向张浩：“被告人张浩明知跨境代孕违法，仍委托陈泰中介机构寻找代孕女性；在李薇维权后，教唆员工威胁李薇及其家人，泄露李薇的个人隐私，其行为已构成参与非法代孕罪和教唆威胁罪。
此外，我们查到张浩通过中介，还参与过另外两起不法活动，情节恶劣。”
陈泰的辩护律师试图辩解：“被告人陈泰认罪悔罪，愿意退赔非法所得，请求从轻处罚。”
“认罪悔罪不能抵消其犯罪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王律师立刻反驳，“347名受害者，大多遭受了身心双重伤害，有的卵巢受损，有的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有的甚至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这些伤害是无法挽回的！”
旁听席上的女孩们想起自己的遭遇，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想起自己受损的卵巢，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张浩的辩护律师则辩称：“被告人张浩只是委托方，没有直接伤害受害者，请求从轻判决。”
“委托代孕本身就是违法行为！”王律师站起身，声音清晰有力，“跨境代孕不仅违反了两国的法律，更违背了公序良俗，严重侵害了女性的人身权利和儿童的合法权益。
张浩作为委托方，是代孕黑产的需求端，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需求，才滋生了陈泰这样的中介机构，才会有那么多女孩被骗、被伤害！他的行为，同样罪不可赦！”
王律师拿出李薇的体检报告和心理评估报告：“被告人张浩的教唆威胁行为，导致李薇遭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至今仍需要心理医生干预；
而李薇双侧卵巢的不可逆损伤，也与张浩委托的代孕中介的非法操作直接相关，张浩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法庭内一片寂静，审判长和审判员仔细翻阅着证据材料，不时低声交流。
第188章 代孕陷阱困同胞(终)
经过合议庭评议，审判长敲响法槌，声音沉稳有力：“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泰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8年，罚金800万元，退赔非法所得1520万元；
被告人张浩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7年，罚金200万元，退赔李薇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0万元；
其他涉案人员，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判处1至5年有期徒刑。”
法槌落下的瞬间，旁听席上的女孩们再也忍不住，相拥而泣。
李薇的眼泪掉在衣襟上，这一次，是释然和激动的泪水。
她们终于等到了正义的判决，那些伤害过她们的人，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庭审结束后，女孩们围在王律师身边，脸上满是感激。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帮我们讨回了公道！”林花哽咽着说。
“不用谢，这是法律的正义，也是我们应该做的。”王律师笑着说，“以后你们都要好好生活，开启新的人生。”
接下来的日子，女孩们各自开启了新的生活。
林花回国后，找到了一份会计的工作，她利用自己在泰国被骗的经历，做起了反代孕普法志愿者，经常去社区、学校分享自己的故事，警示更多人远离代孕陷阱。
19岁的玲玲回到了老家，在父母的陪伴下，慢慢走出了阴影。
她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完成学业，梦想着以后能成为一名护士，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小雅则报名参加了烘焙培训班，她手艺很好，很快就开了一家小小的烘焙店，生意红火。
她还加入了心火中心的志愿者团队，经常给其他受害者做心理疏导，用自己的经历鼓励她们。
而李薇，在月子中心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宝宝。
看着怀里粉嫩的小家伙，她的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虽然以后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但这个宝宝是上天赐予她的礼物，是她未来生活的希望。
沈玉休假回国时，来看望她时，李薇抱着宝宝，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沈总，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不在了，更不会有这个宝宝。”
“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沈玉笑着说，“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心火中心，我们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李薇点点头，她已经决定，等宝宝大一点，就加入心火中心的反代孕普法团队。
她要把自己的经历分享出去，让更多人知道代孕的危害，让更多女孩不再重蹈她的覆辙。
几个月后，心火中心举办了一场反代孕公益论坛，李薇、林花、玲玲、小雅等女孩都来到了现场。
她们站在台上，分享着自己的经历，台下的观众听得热泪盈眶。
这场跨越中泰的跨境救援，不仅摧毁了一个庞大的代孕黑产链条，更拯救了几十个女孩的人生。
而这，只是心火中心跨境公益事业的一个缩影。
在未来的日子里，沈玉和她的团队，还会继续坚守在跨境维权的第一线，用法律的武器，用公益的力量，守护更多弱势群体的权益，让正义跨越山海，让微光汇聚成炬火，照亮每一个需要帮助的角落。
论坛结束后，李薇抱着宝宝，和姐妹们一起合影留念。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自信而幸福的笑容，那是历经磨难后，重新绽放的生命之光。
反代孕公益论坛落幕的次日，曼谷唐人街一间不起眼的茶馆里，中国驻泰领馆领事、泰国移民局官员与中泰警方代表围坐一桌，面前摊开的文件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近半年排查出的“疑似代孕中介”地址。
这是两国在“泰孕之家”案后，正式成立的“跨境反代孕联合工作组”首次专项会议。
“根据调查获得的中介内部通讯录，我们在清迈、普吉岛锁定了6家伪装成‘海外医疗咨询公司’的机构，”泰国警方代表推过一份标注红圈的地图，指尖落在清迈古城旁的一栋白色小楼。
“这家‘清迈康孕中心’最近三个月已诱骗42名中国女性赴泰，其中8人已被限制人身自由。”
坐在一旁的张会长补充道：“我们的志愿者乔装成‘有代孕需求的家属’去踩点，发现他们还在暗网发布信息，宣称‘包成功、包落户’，甚至勾结当地黑势力，一旦受害者反抗就暴力威胁。”
两天后，清迈的晨光还未穿透云层，20余名中泰警员已潜伏在“清迈康孕中心”附近。
随着行动信号发出，警员们迅速控制大门，冲进二楼办公区时，几名中介正拿着泰语合同逼迫两名刚到泰国的女孩签字，桌上还散落着未拆封的促排卵药。
“不许动！”中国警员用中文喊道，女孩们愣了愣，看清警员胸前的国徽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其中一名叫小敏的女孩，是玲玲在老家的初中同学，几天前被“高薪海外护理”的幌子骗来，多亏玲玲看到中介朋友圈后及时提醒，才让警方提前掌握了行程。
这场行动共解救8名被困女性，查获伪造的“医疗资质证书”20余份，冻结涉案资金300余万元。
消息传到京市时，李薇正抱着宝宝在心火中心整理反代孕宣传册，看到新闻里熟悉的蓝色马甲志愿者，她笑着摸了摸宝宝的脸蛋：“你看，又有阿姨得救了。”
同一时刻，哈大威德纳图书馆的落地窗前，沈玉刚结束一场关于“跨境公益法实践”的学术分享，手机便弹出林溪的视频请求。
屏幕里，玉宸律所新装修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让沈玉眼前一亮——坐在林溪身边的，是国内顶尖跨境商事法专家刘彦，还有曾代理过多起国际人权案件的苏明远律师。
“沈总，给你介绍下！”林溪笑着将镜头转向两人，“刘彦律师带着他的跨境商事团队整体加入，以后咱们处理跨境投资纠纷、海外知识产权案更有底气了；
苏明远律师作为国际人权法领域的权威，主动提出要牵头组建‘跨境权益保护部’，专门对接像代孕维权、海外劳工权益这类案件！”
刘彦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对沈玉的认可：“之前关注到玉宸代理的盛泰劳工案和代孕维权案，既守住了法律底线，又没丢公益初心，这正是我们团队想深耕的方向。”
苏明远也补充道：“现在跨境权益纠纷越来越多，玉宸的平台能让公益法和实务更好地结合，这比单纯做商业案件有意义得多。”
林溪又翻出律所的新规划图：“咱们还租下了隔壁楼层，新增了‘跨境证据认证中心’和‘公益法律援助热线机房’，刘彦律师带的团队已经接了三起海外华人企业被侵权的案子；
苏明远律师那边也收到了十多起海外留学生权益受损的咨询——现在玉宸不仅是京市的头部律所，连东南亚的华人商会都主动来谈合作了！”
沈玉看着屏幕里热闹的场景，指尖轻轻划过窗台上的小盆栽——那是她来哈大时带的多肉，如今已冒出新的嫩芽。
视频结束前，林溪突然提起：“对了沈总，泰国联合工作组刚才联系我们，想请玉宸律所担任他们的法律顾问，帮忙梳理跨境代孕的法律适用问题，还要给当地华人社团做法律培训——你觉得怎么样？”
沈玉望向窗外的哈大校园，阳光正洒在古老的红砖墙上，像极了玉宸律所墙上挂着的“正义无界”匾额。
“当然答应，”她语气坚定，“这正是我们该做的——让法律跨越山海，让每一个在外的同胞都知道，他们不是孤身一人。”
三个月后，中泰联合工作组在曼谷举办“跨境反代孕法律研讨会”，苏明远律师代表玉宸律所出席，现场发布的《跨境代孕维权指南》被翻译成中、泰、英三种语言，发放给各国使领馆和华人社团。
而远在哈大的沈玉，在学术交流之余，正忙着整理“跨境公益法案例库”，准备带回玉宸，为更多年轻律师提供实践参考。
这天傍晚，沈玉收到张会长发来的照片：清迈解救的8名女孩已全部回国，其中小敏正跟着玲玲一起在职业学校学习护理，两人站在阳光下，笑容明媚。
沈玉将照片转发到玉宸律所的工作群，附上一句：“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这些笑容铺路。”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陈默律师发来刚胜诉的海外侵权案判决书，苏律师分享了公益热线帮助的第一百个求助者的感谢信，林溪则晒出新生力量——律所新入职的年轻律师名单。
夜色渐深，哈大图书馆的灯光依旧明亮。
沈玉翻开笔记本，扉页上的字迹清晰依旧：“微光虽小，汇聚可成炬火；征途虽远，行则必至山海。”
第189章 归家，故友再相聚
沈玉把最后一本标注满笔记的《国际公益法案例汇编》塞进行李箱，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林溪的视频电话，背景里玉宸律所的办公区还亮着灯。
“沈总，”林溪的声音带着雀跃，手里举着一份财务报表，“玉宸跨境业务，3年期间，从3亿增长到22.9亿，三年间，公益法律援助款4.2亿，本年度结余18.7亿！”
沈玉指尖敲了敲窗台：“增速比预期快，公益资金池还能再扩10%法律援助。”
“苏明远律师刚牵头建了‘跨境权益应急通道’，昨天就帮两个在泰被欠薪的工人要回了 86万工资！”
林溪把报表凑到镜头前，“刘彦律师同东南亚华人商会签了三年合作，以后当地华人企业被侵权，第一时间支援协助！”
沈玉笑着点头，视线扫过桌角的哈大交换生结业证书——这一年不仅完成了“跨境公益法实践”的博士课题，还把“把学术研究做成了实务蓝图”。
“明天上午的航班，落地京市后先去见师父，第二天上午，咱们开个短会，重点对接中泰反代孕联合工作组的法律培训。”
沈玉合上行李箱，“心火那边让小吴提前整理下近期求助案例，优先筛跨境纠纷。”
“收到！对了沈总，张叁教授特意交代，让你带哈大的咖啡豆！”林溪挤了挤眼！
第二天下午，京市国际机场。
沈玉刚出海关，就看到林溪几人带着鲜花迎接她。
脚踏祖国的这一刻，从足底传来血脉中的踏实，她脚下的土地，是她们国家的土地！
把行李送回家，沈玉提着咖啡豆就去了师父家。
师娘早早的就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沈玉把咖啡豆交给师父，从包里拿出一个首饰盒。
“师娘，这是我逛街时看到的珍珠项链，感觉特别配您的气质，希望师娘喜欢。”
“哎呦，要不说还得是女孩子呐，就是贴心！”
师娘欢喜的接过首饰盒，拿出项链在脖颈试戴。
这顿饭透着家的温暖，笑意持久的挂在沈玉的脸上、心上。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到了玉宸律所，沈玉刚走进会议室，众人就站起来鼓掌，欢迎沈玉归来。
和众人亲切的聊了一会儿国外的学习生活，就正式进入会议正题。
会议结束后，林溪提议去律所附近的私房菜聚餐，说是“给沈总接风，也庆祝代孕案后续工作圆满收尾”。
包厢里，大家围着圆桌，举杯庆祝，边吃边聊，从跨境法律业务聊到心火的公益计划，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
沈玉看着眼前这群志同道合的人，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她想要的“法律人温度”，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实实在在帮人解决难题。
第三天下午，沈玉终于抽出时间，去大学校外常去的“老重庆火锅店”，宿舍的三个姐妹恰巧最近几天都在京市，能聚餐。
刚走进火锅店，熟悉的牛油香味就扑面袭来，老板娘笑着迎上来：“好久没来了！快里面坐！”
沈玉笑着点头。
“小玉！这里！”赵琳挥手，她现在是一家金融公司的操盘手；
陈雨正在冲刺年度新闻记者，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改稿子；
苏晓考公进入到法院，现在是法官助理，带来了自己做的提拉米苏。
“好久不见！”沈玉坐下，接过苏晓递来的蛋糕，“谢谢苏大法官。”
“是呀，谢谢苏大法官的蛋糕，也谢谢陈大记者和沈大律师百忙之中来聚聚呀！”赵琳小口小口的挖着蛋糕调笑几人。
“沈大律师，沈大老板，哈大交换简直混的，风生水起啊！”
陈雨放下平板，叹了口气：“说带这个，我上周看到了‘泰孕’的报道！”
“那群该死的骗子，毁了多少女性的医一生啊！玉玉，你们做的事，真积德！等我做完手里的系列报道，我也去心火中心帮忙！”
苏晓也点头：“还有跨境劳工案，两大官报齐齐发刊！”
沈玉看着姐妹们，心里满是感慨：“都是团队的功劳，光靠我一个人，也做不了这么多。心火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赵琳给沈玉夹了块毛肚，“快吃，七上八下最嫩。”
正聊得热闹，沈玉的手机突然响了，启明律所张律师。
接起电话，就听到那边急切的声音：“沈玉！我这儿有个紧急求助，事关一个 17岁的孩子，被车撞了还遭二次碾压，现在终身残疾，怀疑租车公司还找人顶包！”
沈玉脸色立刻沉下来，拿起包：“张律师，我现在在启明律所近的火锅店，十几分钟到。”
挂了电话，沈玉抱歉地看着姐妹们：“抱歉，有个紧急求助，我得先过去。”
“没事，你快去忙，咱们下次再聚！”几人挥挥手，“记得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沈玉点点头，快步走出火锅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二次碾压、顶包、监控模糊——这案子，恐怕不简单。
第190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一)
启明律所，除了玻璃门上贴着的字褪色了，一切还都是老样子，沈玉刚推门走进去，就看到张律师带着一对头发斑白、满脸憔悴的夫妇坐在里面。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女人眼睛红肿，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看到沈玉立刻哭出声。
“律师！求求你帮帮我们！我儿子才 17岁啊，现在连床都下不了，那些人还找人顶包，连真凶都不肯交出来！”女人扑过来想跪，沈玉赶紧扶住她。
“阿姨您先坐，慢慢说，咱们把事情说清楚，才能帮到你们。”沈玉递过纸巾，“先简单介绍下情况。”
张律师叹了口气，拿出一叠材料：“这是事故当事人白予安的病历、事故认定书、租车公司的赔偿协议，还有交警那边的监控截图。”
“事故发生在去年6月22日，白予安晚自习回家，在小区路口被一辆突然冲出的越野车撞倒，恶劣的是，肇事车撞人后没停，反而倒车再碾了一次，导致白予安双臂粉碎性骨折、左臂截肢，双腿截肢，肺部还被断骨刺穿，肝脏也受了重创。”
沈玉拿起病历，看到“多处不可逆损伤，伤残等级一级”的诊断结果，指尖发紧：“二次碾压是主要致伤原因？”
“对！”白父白建军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医生说，第一次撞击只是左腿骨折，要是及时送医，根本不会这么严重！就是第二次碾压，直接把孩子的内脏、四肢都压坏了，现在每天要吃 12种药，连翻身都要我们俩扶着，稍微动一下就疼得直哭。”
白母李桂兰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的少年躺在病床上，空荡荡的袖管和裤管格外刺眼，他看着镜头，眼神里满是绝望，连说话都没力气。
“这是上周拍的，予安以前是学校的篮球特长生，身高 1米 85，最喜欢打后卫，现在连球都摸不到了。”
李桂兰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他还说想考体育大学，现在……现在连大学的门都不能走进。”
沈玉深吸一口气，拿起事故认定书：“交警认定的肇事司机是中年男人王强，租车公司说当天是他开的车？”
“就是个幌子！”白建军猛地拍了下桌子，“予安清醒后说，撞他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黑色连帽卫衣。”
“可租车公司推出来的王强，都快 50了，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可他们说予安当时神志不清，不能作为重要参考证据！”
张律师补充道：“我去交警大队调过笔录，王强说当天‘感冒发烧，迷迷糊糊撞到东西，倒车是想查看’，可他连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细节都说不清楚，明显是提前背好的口供。”
沈玉皱眉：“租车公司是什么背景？这辆越野车的登记信息呢？”
“租车公司叫‘京市顺达汽车租赁’，法人是个叫刘刚的人，我们去公司找过，门口的保安直接把我们拦下来，说‘老板不在，有事先找律师’。”
白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赔偿协议，“这是他们律师送来的，说一次性给 82万，让我们签谅解书，以后再也不能找他们麻烦。”
沈玉拿起协议，看到“自愿放弃追究肇事方刑事责任、不再要求调取监控、不得向媒体披露”的条款，冷笑一声：“82万就想打发了？”
“后续的假肢费用、康复治疗、终身护理，哪一项不要钱？光左臂的智能假肢，进口的就要 30万，每五年还要换一次，这 82万连零头都不够！”
“我们就是不签！”李桂兰激动地说，“我们要找到真凶！予安说，第二次碾压的时候，他清楚听到司机踩油门的声音，那根本不是‘没看到人’，是故意的！”
沈玉心里一沉——故意二次碾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交通肇事，可能涉及故意杀人未遂。
她立刻拿出笔记本：“还记得肇事车的其他细节吗？比如车牌号、车身有没有划痕、车内有没有特殊装饰？”
李桂兰努力回忆：“予安说，车是黑色的，车牌号最后三位是‘739’，车屁股上贴了个贴纸，具体是什么图案没看清，因为当时被撞飞后，视线有点模糊。”
张律师插话：“我让助理查过‘顺达租赁’的车辆登记，有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牌号最后三位确实是‘739’，登记在公司名下。
交警调查的时候，车行说当时不知道车子租出去有事故发生，之后把车子送去返厂维修了，再之后就一直没消息，直到现在，都没查到肇事车辆在哪里。”
“交警那边的监控呢？”沈玉追问，“事故发生在哪个路段？有没有民用监控或者商铺的摄像头？”
“在京市郊区的文昌路，那段路是予安晚自习回家的必经之路，只有两个交警监控，一个在路口，一个在离事故点 50米的地方。”
白建军叹了口气，“我们多次要求交警调清晰的监控，可他们每次给的都是模糊的，要么是逆光看不清，要么是角度不对，都看不清楚司机的脸了。”
沈玉皱紧眉头——两个监控都“恰好”模糊，这太蹊跷了。
她看向张启明：“你有没有申请让专业机构鉴定中心？”
“申请过，但交警说‘监控设备老化，原始数据损坏，无法修复’，我找了熟人打听，说是有人打过招呼，不让深入查。”
张律师压低声音，“沈玉，我怀疑这背后有人脉，不然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人顶包。”
沈玉指尖敲击着桌面，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现在有三个关键点要查：第一，找到‘顺达租赁’名下的那辆黑色越野车，做车辆痕迹鉴定，看是否与予安的伤情、事故现场的散落物吻合；
第二，核实王强的不在场证明，他说当天感冒发烧，有没有去医院看病的记录、买药的凭证；
第三，查‘顺达租赁’的资金流水，事故前后有没有大额转账，可能涉及封口费或者赔偿款。”
“我们去过‘顺达租赁’好几次，都被挡在门外，根本进不去公司，怎么查车和流水啊？”白建军一脸绝望。
沈玉放下笔，“明天我找心火的律师牵头，先申请调取监控原始数据，送到第三方机构修复；同时让刘彦律师的团队查‘顺达租赁’的工商信息、关联企业，看看有没有隐藏的股东或者资金往来。
另外，安排心火的志愿者去文昌路附近的商铺走访，看看有没有民用监控拍到事故经过。”
李桂兰听到这话，紧紧抓住沈玉的手又要跪下来，沈玉赶紧扶起她，“沈律师，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们！”
“这是我们法律人应该做的。”
沈玉拍了拍她的手。
“明天我会去医院看白予安，跟他聊聊事故当天的细节，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张律师，辛苦您再整理下之前的所有材料，包括笔录、病历、赔偿协议，明天上午我让人来去，我们开会讨论具体的调查方案。”
张启明点点头：“没问题！有你牵头，我心里就有底了，这案子太冤了！”
第191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二)
离开起名律所后，沈玉立刻给师兄罗中打电话：“师兄，求您点事儿，能不能辛苦你去趟京市公安局图像鉴定中心，帮忙申请调取去年夏天文昌路交通事故的监控原始数据。”
“怎么了？”罗中的声音带着疑惑。
“今天接了个案子，17岁少年被车撞后遭二次碾压，租车公司找人顶包，监控还‘恰好’模糊，可能涉及故意杀人未遂。”
沈玉语气凝重，“想请您帮忙，拿到原始数据。我已经联系了第三方图像修复机构，拿到就能开始处理。”
“好！我明天一早过去，你等我消息。”大师兄立刻应下，“需要我顺便查下法人吗？看看有没有前科或者人脉关系。”
“太需要了！我这就把资料发您！”沈玉迅速找出资料发给师兄，顺便补充道：“重点查他跟郊区政府、交警系统的关联，有没有利益往来。”
“我一会儿安排两个细心的志愿者，明天去文昌路附近的商铺走访，特别是事故点附近的便利店、水果店，看看有没有民用监控。”
挂了电话，沈玉看着桌上的赔偿协议，心里的怒意越来越浓——17岁的少年，本该有光明的未来，却因为一场恶意的车祸失去四肢，真凶还逍遥法外，这种事，她绝不能坐视不管。
“行，我看看资料，顺道给你查查这个租车行的底儿，你安排别的事情吧，等我电话。”说罢，罗中就挂了电话。
沈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还好，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边有这么多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翻开笔记本，在“调查方案”下面添了一行：“联系京市康复医院的专家，给白予安做免费的康复评估，争取申请公益假肢补助。”
窗外的夜色渐深，心火中心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为了那些被黑暗掩盖的真相，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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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京市第三人民医院。
沈玉手里提着水果和营养品，走进白予安的病房。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白予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有人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黯淡下去。
李桂兰赶紧走过去，轻声说：“予安，这是沈律师，来帮咱们查案子的。”
白予安缓缓转过头，眼神柔和了一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谢谢你……我还以为，没人会帮我了。”
沈玉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语气温和：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去年夏天事故当天的细节，你还记得多少，都跟我说，哪怕是很小的事情，比如天气、路上的人、肇事车的声音，都可能是线索。”
予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回忆那段痛苦的经历：
“那天是周三，晚自习放学比平时晚半小时，大概九点十五分左右，我骑自行车走在文昌路的非机动车道上。天有点黑，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有个环卫工在扫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突然听到有很响的油门声，我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撞飞了，自行车也散架了。
我摔在地上，感觉左腿特别疼，想爬起来，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却倒了回来。”
沈玉赶紧追问：“你看到司机了吗？他有没有开窗？或者说过什么话？”
“他开了点车窗，我看到他的侧脸，大概二十多岁，戴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还有黑色口罩，眼睛很大，眼神很凶。”
予安的手紧紧攥着床单，“他没说话，然后就踩了油门，车直接压在我身上，我听到自己骨头碎掉的声音，疼得晕了过去，醒来就在医院了。”
“你确定他是故意的？不是没看到你？”沈玉确认道。
“确定！”予安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恨意，“他倒车的时候，我还喊了‘别过来’，他不可能没听到！而且他压我的时候，速度很快，像是故意要把我压坏！”
沈玉继续问：“你还记得肇事车的其他细节吗？或者车开过去的时候有没有特殊的味道？”
予安皱着眉回忆：“有股烟味，很浓的香烟味，还有……我看到一个蓝色的运动包，上面有白色的 logo，应该是耐克的标志，挂在后车窗侧边。”
“耐克的飞人标志，我以前有个包就是那个标志，不过我的是仿版。”予安点头，“还有，车开过去的时候，我听到音响里在放歌，是st night》，我对这首歌很熟，不会记错。”
沈玉立刻让助理把这些细节记下来：“蓝色耐克运动包、音乐st night》、烟味、年轻司机、车牌号最后三位 739——这些都是重要线索。
予安，你再想想，事故前有没有看到这辆车跟着你？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予安摇摇头：“那天路上人很少，除了那个环卫工，没看到其他人，也没注意到有车跟着我。我平时放学都走这条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林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 u盘：
“沈总，罗律师托人监控原始数据拿到了，李队说图像鉴定中心的人已经加班修复了一部分，虽然还没完全清晰，但能看到肇事车的大致轮廓，还有司机的模糊身影！”
沈玉把 u盘连上平板电脑，点开视频——画面里，黑色越野车从路口冲出来，撞到白予安后继续往前开了十几米，然后突然倒车，缓慢地压过白予安的身体，接着加速离开。
虽然司机的脸看不清楚，但身形明显是个年轻人，跟王强的中年体态完全不同。
“倒车的时候速度，明显是故意的！”沈玉指着视频，“而且肇事车的车屁股上，确实有个的贴纸，跟你描述的一致！”
白予安看着视频，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就是这辆车！就是这个司机！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沈玉拍了拍予安的肩膀：“别激动，我们已经在查到真相我的路上推进了一大步！”
林溪拿出手机，“罗律师查了‘顺达租赁’的工商信息，发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是法人刘刚，而是一个叫赵磊的人，后续调查还在进行中。”
沈玉看着白予安：“我们已经找到关键线索了，很快就能让真凶归案，你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以后还能装上智能假肢，说不定还能重新打篮球。”
予安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吗？”
“当然！”沈玉笑着说，“现在的智能假肢特别先进，有的还能做投篮动作，等你康复了，我们陪你一起去打篮球！”
白予安露出了出事以来第一个笑容。
第192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三)
从第三人民医院出来，沈玉的脚步没停，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转头对握着方向盘的林溪说：
“联系张警官，看看能不能请李画师辛苦一次，费用从心火中心走。”
林溪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快速拨通张警官的电话，开了免提：“张警官，我是心火中心的林溪，我们想请李画像师帮忙出个画像。”
电话那头的张警官语气爽快：“李师傅现在就在市局技术队，你们直接过来就行。你们这是又遇到什么棘手案子了？”
沈玉接过话茬，声音凝重：“张警官，我是沈玉，这次是个17岁的孩子，被车撞后遭二次碾压，现在终身残疾，可肇事司机被人顶包了，我们只有受害者的口头描述，需要李师傅根据描述画个模拟像。”
“还有这种事？”张警官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们直接过来，我去和李师傅打个招呼等你们，资料你们带全了吗？”
“受害者的笔录带了，我们二十分钟后到，当事人在医院，我们想请李师傅辛苦跑趟医院。”沈玉说完，林溪已经猛踩油门，车子朝着市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心火中心的会议室里，五个穿着蓝色志愿者马甲的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组长周凯手里拿着文昌路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事故点周边的商铺：
“事故发生在去年6月22号晚上九点多，咱们要走访的就是这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商铺，重点找便利店、水果店、五金店这些可能装民用监控的地方。”
“凯哥，我们直接说找监控，店主会不会不配合啊？”一个叫小孟的年轻志愿者问道，脸上带着些许担忧。
周凯皱了皱眉：“尽量委婉点，就说我们是公益组织的，帮受害者家属核实情况，态度好点。如果店主不愿意，也别硬缠，先记下来，后续让律师出面协调。”
另一个志愿者小李补充道：“我查过了，文昌路那边大多是小商铺，监控一般不会保存太久，但去年6月的监控如果没被覆盖，说不定还能找到，咱们动作快点，争取今天把所有商铺都走访完。”
周凯点点头，把地图分发给几人：“现在分成两组，我带小孟、小张走东边，小李带小王走西边，咱们十点在事故点汇合，有任何情况随时电话联系，出发！”
五人匆匆收拾好东西，分两组坐上两辆志愿者专车，朝着文昌路的方向赶去。
二十分钟后，沈玉和林溪准时抵达市局技术队，张警官已经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在门口等候。
“沈玉，李师傅已经在等你们了。”张警官笑着介绍。
沈玉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李师傅，又要麻烦您了，这次的案子，受害者是个孩子，遭遇很可怜。”
李师傅握住沈玉的手，力道沉稳：“沈律师客气了，为民办事是应该的。具体情况怎么样？受害者能亲自描述吗？”
“能，孩子现在在第三人民医院，可以请跟我们一起过去一下吗？”沈玉问道。
“我跟你们过去，现场跟受害者沟通，能更准确地捕捉细节。”李师傅拿起随身携带的素描本和铅笔，“走吧，别耽误时间。”
三人重新上车，朝着医院的方向赶去。
路上，沈玉把白予安的情况详细跟李师傅说了一遍：
“孩子叫白予安，今年17岁，是篮球特长生，去年6月22号晚上晚自习回家，在文昌路被一辆黑色越野车撞倒，然后遭二次碾压，现在双臂截肢、双腿截肢，伤残一级。”
李师傅的眉头越皱越紧：“二次碾压？故意伤人啊，比普通交通肇事恶劣多了。孩子能记清司机的样子吗？”
“能记清一些关键细节，他说司机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黑色连帽卫衣，眼神很凶，还有就是车内有浓香烟味，后车窗挂着一个蓝色的耐克飞人运动包，当时还在放st night》这首歌。”
沈玉把白予安回忆的细节一一告知。
李师傅点点头，从素描本里抽出一张纸，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二十多岁、黑卫衣、眼神凶、烟味、蓝色耐克包、st night》。这些细节很关键，尤其是眼神，能反映出人的神态，对画像很有帮助。”
很快，车子再次抵达第三人民医院。
白予安的病房里，白建军夫妇正轮流给儿子按摩手臂，看到沈玉带着人进来，赶紧迎了上来。
“沈律师，这是？”白建军疑惑地看着李师傅。
“叔叔，这位是李师傅，是市局的画像师，之前帮我们破过很多大案，今天请他来，是想根据予安的描述，画出肇事司机的样子。”沈玉解释道。
李桂兰一听，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李师傅，请您帮帮我们！”说着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李师傅赶紧拉起她安抚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不过需要予安跟我详细说说凶手的样子，越细节越好。”
沈玉走到病床边，轻轻拍了拍白予安的肩膀：“予安，李师傅是来帮你画凶手样子的，你再仔细想想，那天晚上看到的司机，还有什么细节能告诉李师傅？”
白予安缓缓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李师傅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把素描本放在腿上，拿起铅笔：“孩子，别紧张，咱们慢慢说。你说司机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几岁？是偏瘦还是偏胖？”
白予安闭上眼睛，仔细回忆：“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偏瘦，因为穿的连帽卫衣很宽松，但能看出来肩膀不宽。”
“好，二十三四岁，偏瘦，肩膀较窄。”李师傅一边说，一边快速在纸上勾勒出大致的轮廓，“那他的眼睛呢？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眼窝深不深？”
“双眼皮，眼窝有点深，眼神很凶，就像……就像电视里的坏人一样，盯着我的时候，我感觉浑身发冷。”白予安的声音有些发抖，显然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恐怖场景。
李桂兰赶紧握住儿子的手，轻声安慰：“予安别怕，有妈妈在。”
李师傅停下笔，等白予安情绪平复一些，才继续问道：“那他的眉毛呢？是粗还是细？有没有什么特点，比如眉峰很明显？”
“眉毛很粗，眉峰特别明显，看起来很凶。”白予安补充道，“还有，他的头发很长，从连帽卫衣的帽子里露出来一点，是黑色的，有点卷。”
“黑色卷发，粗眉毛，眉峰明显，双眼皮，眼窝深。”李师傅一边重复，一边在纸上修改，很快，一个大致的面部轮廓就出来了，只是还没有画眼睛。
“孩子，眼睛是关键，你再仔细想想，他的眼睛除了凶，还有没有其他特点？比如眼睛的大小，眼尾是往上挑还是往下垂？”李师傅问道。
白予安皱着眉，努力回忆：“眼睛很大，眼尾是往上挑的，而且他的眼神很冷漠，一点感情都没有，碾压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不耐烦。”
李师傅点点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几分钟后，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就出现在素描纸上。他把素描本递给白予安：“孩子，你看看，是不是差不多这个样子？”
白予安接过素描本，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眉毛再粗一点，眉峰再明显一点，还有眼睛，眼尾再往上挑一点，比这个更凶。”
李师傅按照白予安的要求，不断修改，每改一次就递给白予安确认，来回修改了七八次，白予安终于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样子！尤其是这双眼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193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四)
沈玉凑过去一看，素描纸上的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偏瘦的身形，粗眉毛，高眉峰，双眼皮，眼尾上挑，眼神凶狠冷漠，确实和白予安描述的一模一样。
“李师傅，太谢谢您了！有了这张画像，我们找真凶就有方向了！”沈玉激动地说。
李师傅把素描本递给沈玉：“我需要回去根据眼部状态，进行面部下半部分颅骨构造，争取画出整张脸。这张你们拿去复印，分发给警方和志愿者，方便排查。”
“后续画像你们需要等几天，我随时和你联系。”
“好，我们马上就去办！辛苦您了，李师傅！”沈玉接过素描本，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林溪，你跟着把李师傅的费用结算，有什么需求及时满足李师傅。”
“好的沈总。”林溪一边接过画像准备去复印，一边回话。
就在这时，沈玉的手机响了，是志愿者周凯打来的。
她赶紧接起电话：“周凯，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监控？”
电话那头的周凯语气沮丧：
“沈总，我们走访了东边的五家商铺，三家便利店，一家水果店，一家五金店，都没有找到当时的监控。要么说监控坏了，要么说保存时间太长，已经覆盖了，还有一家直接说没装监控。”
沈玉的脸色沉了下来：“有没有问清楚，监控到底是真坏了，还是故意说坏了？”
“问了，但是店主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多说。尤其是那家靠近事故点的便利店，店主一开始说监控坏了，后来我们追问的时候，他才偷偷跟我说，事故发生后，有个自称是顺达租赁公司的人来找过他，让他把当天的监控删掉，还给了他两千块钱。”
周凯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沈总，我怀疑这些店主都是被顺达租赁的人打过招呼了。”
“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走访，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不配合的，别硬缠，先记下来。”沈玉叮嘱道。
挂了电话，沈玉又拨通了小李的电话，结果和周凯一样，西边的六家商铺也都没有找到监控，有的说监控坏了，有的说没保存，还有两家直接把他们赶了出来。
“这些混蛋！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销毁证据！”白建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
李桂兰也哭着说：“这可怎么办啊？没有监控，就算有画像，也很难找到人啊！”
沈玉深吸一口气，安抚道：“别着急，虽然商铺的监控没找到，但我们还有画像，还有之前从交警大队拿到的监控原始数据，正在第三方机构修复，肯定能找到线索的。”
李师傅也补充道：“我把画像多画几个版本，你们分发给各个派出所和交警中队，让他们帮忙排查。
另外，那个蓝色的耐克飞人运动包和st night》这首歌，也是重要线索，可以围绕这两个点排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喜欢听这首歌，还背这种包的，范围应该不会太大。”
“好，我们现在就去复印画像，然后分发给各个部门。”林溪说道。
沈玉点点头，对李师傅说：“李师傅，今天真是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应该的。你们赶紧去办正事吧。后续画像更新，我随时给你打电话。”李师傅说完，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病房。
送走李师傅后，沈玉自己则留在病房里，继续询问白予安有没有其他遗漏的细节。
“予安，你再想想，事故发生的时候，除了那个环卫工，还有没有其他路过的人？或者你有没有看到肇事车的车牌号，除了最后三位739，前面的数字或字母有没有一点印象？”沈玉问道。
白予安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了很久，摇了摇头：“当时路上太黑了，除了那个环卫工，我没看到其他人。车牌号前面的数字和字母，我也没看清，只记得最后三位是739。”
“那肇事车的车身有没有什么划痕或者特殊的标志？比如贴纸之类的？”沈玉继续追问。
“贴纸只有车屁股上有一个，很小，我没看清是什么图案。车身好像没有划痕，看起来很新。”白予安回答道。
沈玉点点头：“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你好好休息，配合医生治疗。”
这时，林溪拿着一沓复印好的画像回来了：“沈总，画像都复印好了，一共五十张，我们现在就分发给各个部门吗？”
“先给张警官送二十张，请他帮忙分发给市局的各个派出所和交警中队，剩下的三十张，我们留给志愿者，让他们在文昌路周边排查。”沈玉安排道。
“好，我现在就去送。”林溪拿起二十张画像，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玉叫住她，“你顺便去第三方图像修复机构看看，监控原始数据修复得怎么样了，有结果随时告诉我。然后联系下环卫部门，看看能不能找出事发当天那位环卫工人。”
“收到！”林溪快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沈玉又和白建军夫妇聊了一会儿，了解到他们已经把家里的房子挂出去卖了，就是为了给白予安治病。
沈玉心里一阵酸楚，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别担心医药费的事，心火中心会帮你们申请公益援助，后续的假肢费用、康复费用，我们也会想办法解决。”
“沈律师，我们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怎么还能再让你们出钱？”白建军不好意思地说。
“心火中心的宗旨就是帮助像你们这样的弱势群体。”沈玉说道，“而且，顺达租赁公司和肇事司机肯定要承担赔偿责任，等找到真凶，我们一定会帮你们追回所有的损失。”
就在这时，周凯再次打来电话，语气更加沮丧：“沈总，我们把东边和西边的商铺都走访完了，一共十七家，没有一家能提供当时的监控。”
沈玉坚定地说，“你们先在周边找找有没有居民楼，问问居民家里有没有装监控，能拍到事故路段的。”
“好，我们现在就去问！”周凯说道。
挂了电话，沈玉又接到了林溪的电话：“沈总，我把画像交给张警官了，他已经安排人分发给各个部门了。另外，我去了第三方图像修复机构，他们说监控原始数据损坏得比较严重，还需要三天才能修复好。”
“好。”沈玉说道，“你现在去环卫部门一趟，问问去年6月22号晚上负责文昌路的环卫工是谁，请他配合调查。”
“好，我现在就去。”林溪说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玉一直守在病房里，一边安抚白予安，一边等待消息。
期间，周凯又打了几个电话，说走访了周边的五栋居民楼，有三户居民家里装了监控，但都拍不到事故路段，另外两户说监控坏了，不肯配合。
这一天下来，画像虽然画出来了，但监控走访全失败，环卫工的线索还在调查，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
病房里，白建军夫妇脸色不好，气氛压抑。
“沈律师，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白建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斗不过他们的，顺达租赁有后台，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怎么跟他们斗？”
“您不能放弃！”沈玉立刻说道，“予安才17岁，他的人生还很长，难道您就想让真凶逍遥法外，让予安一辈子带着遗憾吗？我们已经有画像了，只要再坚持一下，肯定能找到真凶的！”
白予安也开口了，声音虽然微弱，但很坚定：“爸，妈，我们不能放弃，我想让凶手受到惩罚，我想重新站起来！”
李桂兰抱住儿子，哭着说：“予安，妈妈知道你委屈，妈妈也想让凶手受到惩罚，可是我们真的太难了……”
“难就一起扛！”沈玉说道，“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心火中心，有警官，有画像师，还有这么多志愿者，我们都会陪着你们一起战斗，直到找到真凶，讨回公道！”
第194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五)
周凯和小孟两人踩着疲惫的脚步，穿梭在文昌路周边的居民楼之间。
从下午到现在，他们已经跑了七栋楼，问了三十多户人家，腿都快磨破了，却连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凯哥，要不咱们先歇会儿吧？”小孟揉着发酸的小腿，声音里满是疲惫，“这几栋楼都问遍了，要么监控拍不到，要么就说坏了，再找下去也未必有结果。”
周凯从口袋里掏出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随手抹了一把，眼神却没放弃：
“再坚持一下，沈总说了，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了。白予安太可怜了，咱们多跑一户，他就多一分希望。”
旁边的小张也附和道：“是啊小孟，再找找吧，前面还有两栋楼没走访，说不定线索就在那里。”
小孟叹了口气，点点头：“行，那咱们抓紧时间，天黑透了更不好问。”
三人收拾好心情，朝着不远处的“文昌家园”小区走去。
这是一片老旧小区，没有物业，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印记。
他们从第一栋楼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
“咚咚咚——”周凯敲响了一楼一户人家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啊？有什么事？”
周凯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递上自己的志愿者证件：“奶奶您好，我们是心火公益中心的志愿者，想向您打听点事。去年6月22号晚上九点多，文昌路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您家有没有装监控，能拍到那边的情况啊？”
老奶奶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没装没装，我们这老小区，哪有那闲钱装监控。再说了，那天晚上我早就睡了，什么都不知道。”说完，“砰”的一声就关上了门。
三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继续往上走。
二楼、三楼、四楼……要么没人开门，要么就是一口回绝，情况和之前一样糟糕。
“这栋楼也没戏了。”小孟垂头丧气地说，“凯哥，要不咱们去下一栋吧？”
周凯点点头，刚要转身，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五楼阳台外伸出来的一个黑色小盒子。
他心里一动，停下脚步，指着那个盒子对两人说：“你们看，那是不是监控？”
小孟和小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挂在阳台护栏上，镜头正对着楼下车道，而从这个角度看，恰好能覆盖到不远处的事故路口。
“像是！”小张眼睛一亮，“而且这个位置很高，说不定能拍到事故的情况！”
周凯的精神瞬间提了起来：“走，咱们上去问问！”
三人快步爬上五楼，来到502室门口，周凯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有人在家吗？”
几秒钟后，门开了，一个穿着休闲服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只橘色的猫咪，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找我有事吗？”
“您好，我们是心火公益中心的志愿者，我叫周凯。”周凯递上证件，指了指阳台外的监控，“我们看到您家阳台装了监控，想向您打听一下，去年6月22号晚上九点多，文昌路路口发生了一起车祸，您的监控能不能拍到当时的情况？”
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啊，那是我装的宠物监控，专门用来看着我家猫咪的，怕它从阳台掉下去。”
“那这个监控能拍到楼下车道和文昌路路口吗？”小孟急切地问道。
女孩想了想，点点头：“应该能拍到一部分吧，我当时装的时候，特意调了角度，能看到楼下的路。不过我平时只看猫咪的情况，没注意过其他的。”
周凯心里一喜，赶紧说：“姑娘，是这样的，去年6月22号晚上，有个17岁的少年在那个路口被车撞了，还遭了二次碾压，现在终身残疾，可肇事司机却找人顶包了。我们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监控，您的这个监控，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
女孩听到“17岁少年”“终身残疾”，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怀里的猫咪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
“还有这种事？”女孩皱紧了眉头，“那个少年也太可怜了吧。你们想看看监控是吧？可以，我调给你们看。”
“太谢谢您了！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周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女孩让他们进屋，把猫咪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到电脑前坐下，打开了监控软件：“我这监控是每天自动上传云硬盘的，录像都会存在硬盘里。你们说的是去年6月22号晚上九点多是吧？我找找看。”
三人凑到电脑前，紧张地盯着屏幕。女孩熟练地操作着鼠标，调取了去年6月22号的监控录像，然后拖动进画面。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暗，但能清晰地看到楼下车道和远处的文昌路路口。
突然，一辆黑色越野车快速从画面中冲过，朝着事故路口的方向驶去，紧接着，画面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虽然距离远，但还是能隐约听到。
“就是这辆车！”周凯指着屏幕，激动地说，“车牌号最后三位是不是739？”
女孩放大画面，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不行，太远了，而且光线太暗，车牌号看不清楚。你们看，这里能看到车的轮廓，确实是黑色越野车，和你们说的一样。”
三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但还是抱着希望继续看。
画面里，黑色越野车撞人后继续往前开了十几米，然后突然倒车，缓慢地朝着倒地的白予安碾压过去，之后加速逃离了现场。
“太过分了！这明显是故意的！”小张气得攥紧了拳头。
女孩也看得义愤填膺：“这个人也太残忍了！就算撞了人，也不能二次碾压啊！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周凯深吸一口气，对女孩说：
“姑娘，虽然车牌号看不清楚，但这个监控拍到了事故的全过程，已经是很重要的证据了。能不能麻烦您把这段监控拷贝给我们？我们需要交给警方和专业机构，看看能不能修复画质，看清车牌号和司机的样子。”
女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可以，没问题！你们等一下，我现在就拷贝到u盘里。”
“真是太感谢您了！”周凯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空白u盘递给她。
“别姑娘姑娘的叫了，我们东北老家，这都是在女儿呢！”女孩快速地拷贝着监控录像，一边拷贝一边说：“我叫林晓，之前也听说过文昌路那边发生过车祸，但没想到这么严重。那个少年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在第三人民医院，双臂和双腿都截肢了，脏器多处重伤。”小孟叹了口气，“他本来是篮球特长生，梦想着考体育大学，现在一切都毁了。”
林晓的眼睛红了：“太可怜了……如果这个监控能帮到他，我一定尽力配合。对了，我这监控录像最早是去年2月份租房到现在，你们要是还需要其他时间段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太感谢您了林小姐！”周凯感激地说，“后续如果警方需要您配合做笔录，还请您多费心。”
“没问题，只要能帮到那个孩子。”林晓把拷贝好的u盘递给周凯。
周凯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然后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林小姐，这是我的电话，您要是有任何情况，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不客气，你们快去吧，希望能尽快抓到凶手。”林晓送他们到门口。
第195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六)
走出小区，周凯立刻拨通了沈玉的电话，声音抑制不住地激动：“沈总！我们找到监控了！在文昌家园小区502室，是业主装的宠物监控，拍到了事故的全过程！”
正在医院安抚白予安夫妇的沈玉，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监控清晰吗？能不能看清车牌号和司机的样子？”
提到这个，周凯的语气有些失落：“因为距离太远，光线又暗，画面有点模糊，车牌号和司机的样子都看不清楚。不过我们已经把监控拷贝下来了，现在就给您送过去。”
“模糊没关系，只要拍到了事故过程，就是重要证据！”沈玉的声音依旧兴奋，“你们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找你们，或者你们直接把u盘送到第三人民医院来。”
“我们就在文昌家园小区门口，离医院不远，我们现在就送过去。”周凯说道。
“好，我在医院门口等你们。”沈玉挂了电话，转身对一脸期待的白建军夫妇说：“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志愿者找到监控了，拍到了事故的全过程！”
白建军夫妇瞬间激动得站了起来，李桂兰的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太好了！沈律师，太好了！终于有希望了！”
白予安躺在病床上，听到这个消息，原本黯淡的眼神里也泛起了光芒：“沈律师，是不是能看清凶手的样子了？”
“监控画面有点模糊，暂时还看不清，”沈玉安抚道，“不过我们已经把监控拷贝下来了，等拿到u盘，就立刻联系专业机构修复画质！”
“好好好！”白建军激动得语无伦次，“沈律师，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沈玉笑了笑：“我现在去医院门口等志愿者，你们在这里好好照顾予安吧。”
说完，沈玉快步走出病房，朝着医院门口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周凯三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周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
“沈总，u盘带来了！”周凯把u盘递给沈玉。
沈玉接过u盘，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第三方图像修复机构负责人的电话：“王总，我是沈玉，我们又找到一段重要的监控录像，需要你们帮忙修复画质。”
电话那头的王总语气爽快：“沈总放心，我们这边随时都能接。不过之前那批交警的监控还在修复中，新的监控可能需要排队。”
“王总，这个监控非常重要，拍到了事故的全过程，关系到一个17岁少年的终身幸福，能不能麻烦你们优先处理？费用方面你放心，我们心火中心会全力配合。”沈玉的语气带着恳求。
王总沉默了几秒，说道：“那我就给你们加个急。你们现在把监控送过来吧，我亲自修复。”
“太谢谢您了王总！我们现在就过去！”沈玉激动地说。
挂了电话，沈玉对周凯三人说：“你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你们。”
“好，沈总您也注意安全。”周凯三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沈玉立刻给林溪打了个电话，让她开车过来接自己，然后返回病房，跟白建军夫妇交代了一下情况：
“我现在就把监控送到修复机构，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你们安心在这里照顾予安，医药费的事我已经让心火中心的同事在跟进了，很快就能下来。”
“沈律师，你太费心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李桂兰拉着沈玉的手，眼眶通红。
“不用客气。”沈玉拍了拍她的手，“我先走了，有消息随时联系。”
走出病房，林溪已经开车到了医院门口。
沈玉坐进副驾，把u盘递给她：“快，第图像修复机构，王总已经答应优先帮我们修复了。”
林溪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启动车子，朝着修复机构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林溪跟沈玉汇报了其他情况：“沈总，我已经联系上环卫部门了，他们查了去年6月22号晚上的值班记录，负责文昌路路段的环卫工有三个，分别是张师傅、李师傅和王师傅。我已经拿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和住址，现在正在安排志愿者去走访。”
“好，让志愿者注意态度，尽量委婉一点，不要给他们太大压力。”沈玉叮嘱道，“另外，师兄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赵磊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罗律师还没联系我，应该还在调查。”林溪说道，“不过我听说，顺达租赁那边最近有点不太平，好像在转移资产，会不会是怕我们查到他们头上？”
沈玉皱了皱眉：“很有可能。你让律师团重点盯着顺达租赁的资金流水，还有赵磊的个人资产，不能让他们把资产转移走，否则就算抓到真凶，白予安的赔偿款也很难追回来。”
“好，我现在就给刘律师打电话。”林溪立刻拨通了刘彦律师的电话，把沈玉的要求转达了一遍。
挂了电话，林溪说道：“刘律师说会立刻安排人去查，有结果了马上告诉我们。”
沈玉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
希望这次的监控修复能顺利，能尽快找到确凿的证据，把赵磊绳之以法，给白予安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
四十分钟后，车子抵达了第三方图像修复机构。
王总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沈玉和林溪，立刻迎了上来：“沈总，你们来了，快请进。”
“王总，麻烦您了。”沈玉快步走上前，把u盘递给她，“这就是我们找到的监控录像，您看看。”
王总接过u盘，走进办公室，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监控录像。
沈玉和林溪凑过去，紧张地盯着屏幕。
“确实有点模糊，”王总皱了皱眉，“距离太远，光线又不足，而且这个监控的像素本身就不高，修复起来难度不小。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王总，拜托您了，这个监控对我们太重要了。”沈玉恳切地说。
“我会亲自操作，争取尽快出结果。”王总说完，开始熟练地操作起修复软件。
她先调整了画面的亮度和对比度，然后进行降噪处理，原本模糊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了一些，但车牌号和司机的样子还是看不清楚。
“还需要进一步处理，”王总说道，“我会用专业的算法对画面进行锐化和增强，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你们先回去吧，有结果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沈玉点点头，“王总，辛苦了。”
走出修复机构，沈玉和林溪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开车去了文昌路，想再看看事故现场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遗漏的线索。
第196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七)
事故现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路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
沈玉让林溪把车停在路边，自己走下车，站在当年白予安被撞的位置，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也没有监控摄像头，路边长满了杂草。
不远处就是文昌家园小区，林晓家的阳台就在五楼，从那个角度，确实能拍到事故的全过程。
“沈总，有什么发现吗？”林溪走过来，疑惑地问道。
沈玉摇了摇头：“我怀疑，可能是赵磊当时酒驾或者飙车，撞了人之后害怕承担责任，所以才故意二次碾压，想杀人灭口。”
“有这个可能，”林溪点点头，“罗律师说赵磊之前有过酒驾的记录，而且喜欢飙车。说不定当时他就是飙车失控，撞了白予安。”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沈玉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个17岁的少年，本该有光明的未来，却被他毁得一干二净，这种人，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就在这时，沈玉的手机响了，是志愿者打来的，汇报走访环卫工的情况：
“沈总，我们找到张师傅了，他说去年6月22号晚上，他确实在文昌路值班，也听到了车祸的声音，但他当时在清理另一个路段的垃圾，距离事故点比较远，没看到具体情况。”
“好，我知道了，你们再去走访另外两个环卫工。”沈玉叮嘱道。
挂了电话，沈玉的心情有些沉重。
虽然找到了监控，但修复结果还不确定，环卫工的线索也暂时没有突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到心火中心，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办公室里还有不少同事在加班，看到沈玉回来，都纷纷跟她打招呼。
沈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刘律师就敲门走了进来：
“沈总，我查到一些情况，顺达租赁最近确实在转移资产，他们把公司的大部分资金都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上，这个账户的持有人是赵磊的一个远房亲戚。另外，赵磊个人名下的几套房产和车辆，也在准备出售。”
“果然在转移资产！”沈玉的脸色沉了下来，“刘律师，能不能想办法冻结他们的资产？不能让他们把钱转走。”
“我已经联系了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刘律师说道，“不过赵磊的父亲赵建国在郊区人脉很广，法院那边可能会有阻力。我已经把赵磊涉嫌故意杀人未遂的证据提交给了法院，希望能尽快批准财产保全。”
“好，辛苦您了刘律师。”沈玉说道，“无论遇到什么阻力，都一定要把他们的资产冻结住，这关系到白予安后续的治疗和生活。”
“我明白，我会尽力的。”刘彦律师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律师走后，沈玉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拿起桌上的画像看着。
这一天下来，虽然找到了监控这个重要线索，但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画质修复-王总：“监控修复有进展了！我们已经把画面锐化了，能看到车牌号的前几位了，是京a·8xx739，另外，司机的样子也能看清一些了！”
沈玉激动地站了起来，“王总，太好了！您能把修复后的画面发给我吗？我们现在就发给警方。”
“可以，我现在就发给你。”王总说道，“不过司机的脸还是有些模糊，我们还在继续修复，争取让画面更清晰。”
“好，太谢谢您了王总！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沈玉激动得语无伦次。
挂了电话，沈玉的手机很快收到了王总发来的修复后的监控画面。
点开画面，清晰地看到车牌号是京a·8xx739，司机的侧脸虽然还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是个身穿黑衣偏瘦的‘年轻男子’眉眼和画像基本一致！
沈玉立刻把修复后的监控画面发给了张警官，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张警官，监控修复有新进展，能看清车牌号和司机的模糊轮廓，眉眼几乎和画像一致，基本可以确定是赵磊！”
“好！我们现在就安排人手跟进传唤调查！”张警官的声音也充满了激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沈玉说道。
沈玉放下手机，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挂了电话，沈玉把罗中发来的地址转发给了张警官，然后又给林溪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陪自己去医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白予安。
二十分钟后，林溪开车到了心火中心，接上沈玉，朝着第三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沈玉的手机又响了，是张警官打来的：“我们已经控制住赵磊了，对他进行深入调查，请你们的人尽快把完整的监控视频送到警局，尽可能把事发全过程都送来。”
“太好了！张警官，辛苦你们了！我这就安排人去取监控视频送到局里。”沈玉激动地说。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张警官说道。
“好！”沈玉挂了电话，转头对林溪说：“赵磊被抓到了！”
林溪也激动：“太好了沈总！终于抓到这个混蛋了！”
车子很快抵达了第三人民医院。
沈玉和林溪走进白予安的病房，看到白予安正靠在床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白
建军夫妇坐在床边，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笑容却很灿烂。
“予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玉走到病床边，笑着说，“撞你的凶手基本确定是赵磊，已经被警方抓到了！”
白予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声音虽然微弱，但很坚定：“沈律师，他真的被抓到了？”
“真的，”沈玉点点头，温柔地说，“警方已经把他带回市局审讯了，很快就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沈玉和林溪安抚了他们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但沈玉的心里却暖暖的。
这只是正义的第一步，后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她有信心，只要她们不放弃，就一定能给白予安和他的家人一个圆满的交代。
就在这时，沈玉的手机又响了，是刘律师打来的：“沈总，法院已经批准了财产保全，顺达租赁的资产和赵磊个人名下的房产、车辆都已经被冻结了！”
“辛苦您了刘律师！”沈玉激动地说。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刘彦律师说道，“接下来就是等待警方的审讯结果，然后提起公诉，争取让赵磊受到应有的惩罚，同时为白予安争取最大的赔偿。”
“好，后续的事情就麻烦您了。”沈玉说道。
挂了电话，沈玉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月亮也很圆。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对于白予安来说，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而对于她和她的团队来说，这只是他们守护正义的又一个开始。
林溪看着沈玉的侧脸，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坐进车里，朝着心火中心的方向驶去。
夜色中，车子的灯光照亮了前方的路，就像他们的努力，照亮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希望之路。
第197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八)
“沈总！监控画质修复完成！司机的脸看得一清二楚，还有你说的那个查探动作，帧帧都能看清！”王总的声音疲惫却兴奋。
沈玉手里的文件差点滑落在地：“王总，您现在方便发修复完整的视频给我吗？我立刻提交给警方和法院！”
“已经发你微信了！我把关键帧截了图，单独建了个文件夹。”王总说道，“这次修复难度比预想的大，还好我们用了最新的ai锐化算法，不然还真未必能这么清晰。”
“太感谢您了王总！您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沈玉一边说一边快速点开微信，果然看到了王总发来的视频和图片文件夹。
她点开视频，全屏播放。
画面里，京a·8xx739黑色越野车在文昌路路口疾驰而过，车头猛地撞上白予安的瞬间，车身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令人发指的一幕出现了——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朝着白予安倒地的方向张望了三秒，眼神冷漠又凶狠，正是赵磊那张脸！
确认完情况后，赵磊缩回脑袋，越野车猛地倒车，车轮精准地碾过白予安的身体，随后加速逃窜，车尾的小贴纸在夜色里隐约可见。
沈玉把视频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赵磊探出头查探的动作、碾压时毫不犹豫的姿态、逃逸时的仓皇，每一幕都坐实了“故意杀人未遂”的指控。
又点开截图，赵磊的侧脸、眉眼、甚至连卫衣帽子边缘露出的黑色卷发，都和李画师画的画像完美重合。
“林溪！立刻过来！”沈玉对着门外喊道。
林溪快步跑进来：“沈总，怎么了？”
“监控完全修复好了，你看！”沈玉把手机递给她，“这就是铁证，足以定赵磊的罪了。你现在立刻把完整视频和截图整理好，打印成纸质证据册，我们现在就去法院，提交白予安案的重审申请。”
“好！我马上办！”林溪看完视频，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赵磊也太残忍了，特意探出头确认，摆明了就是想杀人灭口！”
十分钟后，两人带着整理好的证据册，驱车赶往市中级人民法院。
负责接待她们的是民事审判庭的刘法官，也是之前对接白予安案的法官。
“刘法官，这是我们新找到的关键证据，完整记录了白予安被撞、遭二次碾压的全过程，修复后的画面清晰可见肇事司机是赵磊，且存在故意查探、故意碾压的行为。”
沈玉把证据册递过去，又打开手机里的视频，“您可以看一下。”
刘法官皱着眉，认真看完了视频，又翻了翻截图和证据说明，脸色越来越沉：
“这个情况很严重，之前的顶包案已经涉嫌妨碍司法公正，现在又出现故意碾压的铁证，赵磊的行为已经不是普通交通肇事了，完全构成故意杀人未遂。”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恳请法院立刻启动重审程序，撤销之前的错误判决，依法追究赵磊的刑事责任，同时支持白予安的全部赔偿诉求。”沈玉语气坚定。
刘法官点点头：“你们提交的证据很充分，我会立刻向上级汇报，尽快组织合议庭讨论，争取三天内给出重审立案的答复。
不过沈律师，我得提醒你，赵磊的父亲赵建国昨天还来法院找过领导，为这个案子施压，你们后续可能还会遇到阻力。”
“我们明白，无论遇到什么阻力，我们都会坚持到底。”沈玉说道，“白予安的人生被彻底毁了，我们必须让凶手付出应有的代价。”
从法院出来，沈玉刚想给张警官打电话同步证据，张警官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沈玉，出事了。赵磊被抓后，一直拒不认罪，一口咬定车是别人开的，他当天根本不在文昌路。更麻烦的是，赵建国动用了不少关系，市局这边已经收到了好几个‘打招呼’的电话，让我们‘慎重处理’。”
“他不认罪没关系，我们有完整的监控视频。”沈玉冷声道，“我刚从法院出来，已经提交了重审申请和修复好的监控证据，赵磊探出头查探的动作、碾压的过程都拍得一清二楚，他想抵赖都难。”
“监控视频？那太好了！”张警官的语气瞬间轻松了不少，“有这个铁证，就算赵建国再怎么施压也没用。你现在把视频发我一份，我立刻拿去审讯室，看赵磊还怎么狡辩！”
“我马上发给你。”沈玉挂了电话，立刻把完整视频转发给张警官，又补充道，“另外，我们还在找当时的环卫工补充证言，有新进展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与此同时，市局审讯室里，赵磊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对面的审讯民警敲了敲桌子：“赵磊，老实交代，去年6月22号晚上九点多，你是不是开着京a·8xx739黑色越野车，在文昌路撞了人，还故意二次碾压？”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赵磊翻了个白眼，“那辆车确实是我的，但我当天晚上在朋友的酒吧喝酒，根本没去过文昌路。肯定是有人偷了我的车，栽赃陷害我。”
“有人偷你的车？谁能这么精准地偷了你的车，还恰好撞了人？”民警冷笑，“我们查过你酒吧的监控，你当天晚上九点十分就离开了酒吧，这个时间点，完全能赶到文昌路事故现场。”
“我离开酒吧是去买烟了，跟朋友一起去的，他可以给我作证。”赵磊嘴硬道，“你们要是没证据，就别在这冤枉我。我爸是赵建国，你们要是敢乱定罪，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张警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直接把屏幕怼到赵磊面前：“赵磊，看看这个，你还敢说不是你？”
平板上播放的，正是修复完整的监控视频。当看到自己探出头查探的画面时，赵磊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这不是我！你们合成的视频，想栽赃我！”
“合成的？”
张警官冷笑。
“我们已经找专业机构做过鉴定，视频没有任何合成痕迹，是原始监控修复的。你再仔细看看，这个黑色卷发、粗眉毛、眼尾上挑的样子，不是你是谁？还有你车上的蓝色耐克飞人包，视频里也能看到！”
赵磊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却依旧不肯松口：“反正不是我，你们有本事就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证据我们有的是。”张警官收起平板，“我们已经派人去核实你所谓的‘不在场证明’，你的朋友要是敢作伪证，一样要承担法律责任。另外，我们还在找当时的目击证人，很快就能让你认罪伏法！”
说完，张警官转身走出审讯室，对身边的同事说：“继续盯着他，别让他串供。另外，尽快核实他那个朋友的证言，看看是不是伪证。”
另一边，心火中心的志愿者小张和小王，正在郊区的一个老旧平房里，走访第二位环卫工李师傅。
第198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九)
“李师傅，我们是心火公益中心的志愿者，想向您打听一下，去年6月22号晚上九点多，您是不是在文昌路值班？”小张递上志愿者证件，语气温和地问道。
李师傅今年六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听到“文昌路”“6月22号”，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低下头搓着衣角：“我……我记不清了，每天都在上班，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李师傅，这件事对我们很重要。”小王蹲下来，和李师傅平视，“那天晚上，有个17岁的少年在文昌路被车撞了，还遭了二次碾压，现在终身残疾。我们找到的监控拍到了事故过程，但还需要您的证言来补充，帮那个孩子讨回公道。”
李师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监控了？”
“找到了，已经修复好了，能看清司机的样子。”小张点点头，“但您的证言也很重要，能让证据链更完整。”
“唉……”李师傅叹了口气，“其实那天晚上，我就在事故现场附近清理垃圾。我看到了那辆车，也看到了那个孩子被撞的过程。”
小张和小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李师傅，您具体看到了什么？”
“那天晚上九点多，我正在文昌路和建国路的交叉口清理垃圾，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转头就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撞了一个骑自行车的孩子。”
李师傅回忆。
“那辆车撞人后没停，往前开了十几米，然后突然倒车，我当时就喊了一声‘别倒！有孩子！’，但那辆车根本没停，直接碾了过去。”
“您看到司机的样子了吗？”小王急忙问道。
“看到了！”李师傅肯定地说，“那车倒车的时候，司机把脑袋伸了出来，我看得很清楚，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黑色连帽卫衣。我当时还记了一下车牌号，前面好像是京a·8什么的，记不太清了。”
“和我们找到的监控完全吻合！”小张激动地说，“李师傅，您为什么之前不跟别人说？我们找您的时候，您一开始也不肯承认。”
提到这个，李师傅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事故发生后没几天，就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找到我，给了我五千块钱，让我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收拾我儿子。”
“我家里条件不好，儿子还在找工作，我不敢得罪他们啊！”
“李师傅，您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小张连忙说，“那个威胁您的人，是顺达租赁公司的吧？他们的老板是赵磊，就是那个肇事司机，现在已经被警方抓到了。
您只要如实作证，我们会帮您申请证人保护，不会让您和您的家人受到伤害。”
“真的吗？”李师傅眼睛一亮。
“真的！真正的凶手已经被抓起来审讯了，就是因为他不认罪，我们才来找您要证言的。”小王说道，“李师傅，您愿意跟我们去警局，做一份正式的笔录吗？”
李师傅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愿意！我不能因为害怕就昧着良心做事。就算他们再来威胁我，我也不怕了！”
小张立刻拨通了沈玉的电话，激动地汇报：“沈总！我们找到李师傅了！他看到了事故的全过程，还看到了赵磊的样子，记了车牌号和监控完全吻合！他愿意去警局做笔录！”
正在和林溪讨论赔偿诉求清单的沈玉，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站了起来：“太好了！你们保护好李师傅，我现在就联系张警官，让他派人过去接你们到警局做笔录！”
挂了电话，沈玉立刻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张警官，好消息！我们找到第二位环卫工李师傅了，他是目击证人，看到了事故全过程，还能指认赵磊，愿意去警局做笔录！”
张警官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立刻派人过去接他们，你让志愿者跟我们的人对接好。”
安排好环卫工的事，沈玉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和林溪整理赔偿诉求清单。
“沈总，白予安的医疗费已经花了80多万，后续的假肢费用，每五年需要更换一次，按照他的寿命计算，大概需要6次，每次15万，一共90万。
还有终身护理费，每个月5000块，一年6万，按50年算就是300万。另外，还有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等，加起来大概需要600万左右。”
林溪一边算一边说。
“这些都要写进赔偿诉求里，一分都不能少。”沈玉说道，“赵磊和他的家人想用钱摆平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就算他们转移资产，我们也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必须让他们拿出足够的钱，保障白予安后续的生活和治疗。”
就在这时，白建军打来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沈律师，不好了，赵磊的父亲赵建国，带着两个穿着西装的人，跑到医院来了，说要跟我们谈赔偿的事，还说要给我们200万买断，让我们撤案，不再追究赵磊的责任。”
“200万买断？”沈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别答应他，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沈玉对林溪说：“立刻跟我去第三人民医院，赵建国带着人去想用钱买断。”
“这个赵建国也太嚣张了！真以为有钱就能搞定一切？”林溪气得咬牙切齿，立刻拿起包，跟着沈玉快步走出办公室。
第199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十)
第三人民医院，白予安的病房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赵建国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律师。
白建军站在病床前，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李桂兰抱着白予安，眼泪不停地掉，却不敢出声。
白予安躺在病床上，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却因为身体不便，只能紧紧咬着嘴唇。
“白建军，我知道你们家不容易，”赵建国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语气傲慢又轻蔑，“200万，对你们来说不是小数目，足够你们给孩子治病，剩下的钱还能买套房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做梦！”白建军终于忍不住，怒吼道，“200万就想买断我儿子的人生？我儿子才17岁，本来能考体育大学，能打篮球，现在被你儿子害成这样，双臂双腿都没了，你觉得200万够一个孩子的一生吗？”
“话不能这么说。”赵建国弹了弹烟灰，“孩子出事，谁都不想看到。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我儿子还年轻，要是真被定罪，这辈子就毁了。你们拿了这200万，撤案撤诉，大家都能好过。”
“好过？我们怎么好过？”李桂兰哭着说，“我儿子每天都要承受那么大的痛苦，晚上睡觉都能疼醒，你让我们怎么好过？你儿子毁了我儿子的人生，他就该受到惩罚！”
“惩罚？惩罚能让你儿子的胳膊腿长回来吗？”赵建国冷笑一声，“我实话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不撤案，我儿子也未必会被定罪。到时候，你们钱拿不到，还得继续花钱给孩子治病，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你这是威胁我们？”白建军气得浑身发抖。
“我这是给你们指一条明路。”赵建国站起身，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予安，“小子，我知道你恨我儿子，但恨有什么用？拿了这200万，好好治病，以后还能活下去。要是不听话，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白予安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赵建国：“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儿子坐牢！我要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冥顽不灵！”赵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给脸不要脸是吧？”
身后的两个保镖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凶狠地盯着白建军夫妇，病房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玉和林溪走了进来。
看到病房里的场景，沈玉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赵总好大的威风，在医院威胁受害者家属？”沈玉快步走到白建军夫妇身边，挡在他们身前，冷冷地看着赵建国。
看到沈玉，赵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沈律师？我当是谁呢。这是我们白家的私事，就不劳沈律师费心了吧？”
“私事？”沈玉冷笑，“赵磊涉嫌故意杀人未遂，这是刑事案件，不是你们两家的私事。你现在威胁受害者家属，试图用金钱买断刑事犯罪，已经涉嫌妨碍司法公正，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
听到“报警抓你”，赵建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沈律师，说话别太过分。我只是来和他们协商赔偿的，怎么就妨碍司法公正了？”
“协商赔偿可以，但你不能威胁他们撤案撤诉。”沈玉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你威胁白家这些话都是证据，足以让你承担法律责任。”
赵建国没想到沈玉会直接录音，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镇定下来：
“沈律师，大家都是混社会的，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我知道你想帮白家，但你也要考虑后果。赵家和我在这座城市的人脉，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不管你有什么人脉，只要你涉嫌违法犯罪，我就一定会追究到底。”沈玉语气坚定。
“你刚才说给200万让白家撤案，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白予安的赔偿诉求是600万，一分都不能少。另外，赵磊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接受法律的制裁。”
“600万？狮子大开口！”赵建国怒道，“别以为有监控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想，就能让这个案子翻过来！”
“你可以试试。”沈玉拿出手机，点开修复好的监控视频。
“这个监控已经经过专业机构鉴定，没有任何伪造痕迹。另外，我们已经找到了当时的目击证人环卫工李师傅，他亲眼看到了赵磊探出头查探、故意碾压的全过程，还能指认赵磊的样子。
证据链已经完整，就算你有再多人脉，也不可能改变事实。”
听到“目击证人”，赵建国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沈玉动作这么快，不仅找到了清晰的监控，还找到了目击证人。
赵建国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就算有这些证据，我也能找到办法让我儿子脱罪。”
“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沈玉冷冷地说，“我已经向法院提交了重审申请，很快就会立案。到时候，我会把所有证据都提交给法庭，让法官和陪审团看看，你儿子是多么残忍，你又是多么嚣张地试图掩盖罪行、威胁受害者。”
说完，沈玉看向门口：“医院是公共场所，禁止吸烟，也不允许任何人在这里威胁他人。赵总，请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赵建国盯着沈玉看了很久，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但现在继续留在这里也没用，反而可能惹更多麻烦。冷哼一声：“沈玉，你给我等着。白家，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说完，赵建国带着两个保镖和律师，悻悻地离开了病房。
第200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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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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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车祸惨案:十七岁少年的终身残疾(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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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跨境求助潮:海外学子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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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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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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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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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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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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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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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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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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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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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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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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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海外学子的呐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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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校园霸凌至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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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校园霸凌至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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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校园霸凌至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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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校园霸凌至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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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校园霸凌至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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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校园霸凌至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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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校园霸凌至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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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校园霸凌至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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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校园霸凌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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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校园霸凌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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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养老骗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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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养老骗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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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养老骗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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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养老骗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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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养老骗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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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养老骗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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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养老骗局(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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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养老骗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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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养老骗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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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养老骗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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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养老骗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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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养老骗局(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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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养老骗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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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亿万星光，照亮正义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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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微光与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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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他们－光照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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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微光成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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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光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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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为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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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是同路人，是守夜人，是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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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光，成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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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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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一群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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