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游戏：我靠刷好感成神》
第1章 海王的觉悟
“我们分手吧。”
苏川面前，一个双眼通红的帅哥正拽着她的手，苦苦哀求。他漂亮的桃花眼中蓄满泪水，清冷破碎。
“姐姐，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苏川冷漠决绝地抽出手：“没关系，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嘛。”
“谁要和你做朋友！我只想和你谈恋爱！”
“那做亲戚？”
“？”
“亲朋好友嘛，可以亲嘴的朋友。”苏川拍了拍帅哥肩膀安慰。
帅哥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哭。
苏川毫不犹豫地撤离现场，身后传来帅哥字字泣血的控诉。
“苏川！你混蛋！你骗我感情！我对你掏心掏肺你为什么不爱我！？”
苏川只能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就在她穿过马路时，一辆大货车迎面撞上来。
这报应也来得太快了吧？
一瞬间，苏川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狠狠撞飞出去，眼前一片猩红……
***
丑陋庞大的垃圾运输舰逐渐下落，在贴近地面几十米的位置停下。它腹部的舱门打开，成千上万吨垃圾从空中倾泻而下。
垃圾运输舰艇离去后，数名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人从黑暗中窜出来，一拥而上地涌向那堆散发着恶臭味的巨型垃圾山。
流民们在垃圾山里迅速翻找食物。苏川也参与其中，她身型瘦小，抢不过众人，最后只从里面找到一个残留少许果肉的苹果核。
***
苏川饥肠辘辘地找了块地躺下——她只能通过不活动来尽量减少消耗。
这到底是什么鬼日子啊！苏川看着头顶：黑、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仿佛她的人生一样。
这是她穿越到kx-748星的第三年：kx-748空气稀薄、土壤无法种植任何作物，地下蕴含强放射性物质，因此被联邦政府官方指定为垃圾倾倒点。
这里生存着七万流民，靠垃圾运输舰定期的“食物补给”维持生命。
苏川刚开始，还想逃离kx-748星。可她甚至买不起一张前往最近星球的船票，她到这里三年，就没见过星币长什么样！每天睁眼就是翻垃圾，从一开始的厌恶、嫌弃，直到现在的麻木。
这就是当海王的报应吗？苏川没有力气想这些，她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支撑不住，在这颗垃圾星上无声无息地死去。
所以，她当初过马路为什么观察一下来往车辆！
就在这时，苏川的眼前跳出一个蓝色面板：
“您好，玩家，欢迎进入游戏《最后文明》。相信经过前期的开场动画，您已经爱上了这个世界，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了吧~”
苏川猛地坐起来，我爱你个锤子！三年了！三年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的前三年，就是个开场动画？那我这三年算什么？
然而，蓝色面板并未对苏川的心理活动有任何回应。
“叮——开始加载玩家数据。”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2/100（状态：濒死，严重饥饿，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体质：30/100（骨质疏松）
力量：5/100（拧瓶盖都费劲）
敏捷：20/100（笨手笨脚）
智力：60/100（泯然众人）
幸运值50/100（不好不坏）
精神力：f级
身份：kx-748流民
称号：纯废物
解锁成就：暂无
解锁异能：暂无
这游戏骂人好脏啊，苏川嘴角抽动。
“正在根据您的潜质为您抽取技能中，根据您骨质疏松、笨手笨脚、胆小如鼠、贪财好色的特征，为您生成技能……”
你再骂！苏川被系统的一系列评判词条骂破防了，虽然如此她仍然期待着系统能给她发一个好的技能，让她脱离苦海。别的不说，起码吃饱饭吧？
“叮——恭喜玩家掌握技能：海王的觉悟。”
【技能说明：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最多装备1个技能。】
什么……这什么海王的觉悟？
苏川不可置信地再次阅读一遍技能说明：“可以更换技能吗？申请更换技能。”
“已拒绝您的申请，经系统核验，该技能与您契合度为100%，无法更换。”
苏川痛苦地拍了一下脑袋，她看着眼前由垃圾堆成的星球，空气中的臭气弥漫。
这里的每个人都脸颊凹陷、衣衫褴褛——他们是被联邦遗弃的子民。
三年的折磨，让苏川瘦成一具骨架，她将手放在胸腔的位置——那里没什么肉，只剩下干巴巴的人皮贴着骨头。
有异能的家伙，最起码也是三等公民，是断不可能出现在这个荒芜的星球的。更何况，她现在长得跟个骷髅兵一样，她靠什么去攻略？靠做梦吗？
苏川重新查看一遍个人面板，她将面板拉到最下方——显示“未解锁”。
“叮——《最后文明》是一款高自由度游戏，您需要通过探索触发解锁相应功能、属性。”
“现在颁布《最后文明》核心规则：
1、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无法复活；
2、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
3、主线任务失败，玩家直接死亡。”
苏川心头一跳，短短的三条规则，有两条与死亡直接关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这个游戏，对她来说，一切都太过真实：视觉、嗅觉、连胃里的灼烧感都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由谁创造？完成所有主线任务之后她又将何去何从？苏川不知道，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条坚定的信念：她想活下去。
“现在发布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
“任务进度：0%”
不是，你管这个叫新手任务？苏川还没破口大骂，忽然感觉身子一晕。
“叮——检测到当前生命为1，处于濒死状态，严重饥饿，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刚才还是2，怎么转眼就1了？苏川关掉蓝色面板，再不想点办法她要直接归西了。
就在这时，垃圾堆里传来异响。
苏川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堆破铜烂铁里面爬出一只小小的红色章鱼。
这是什么东西？苏川看章鱼的第一眼，便被吓到，原因无他：在章鱼的身体正中央嵌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眼睛，那眼睛左右张望，见到苏川之后便停住了，直勾勾地盯着苏川。
第2章 奇怪的章 鱼
这什么怪物？不会要吃了我吧？苏川被那只大眼睛盯得汗毛直立、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章鱼蠕动着八条触手，飞速朝着苏川逼近。它是软体动物，像一滩液体一样窜过来，途经的地方留下透明粘腻的液体。
苏川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她刚想后撤，忽然看见章鱼头顶飘着一行字：【好感值：-99】。
不是？这玩意能攻略？系统你是不是丧心病狂！？
苏川看着那行诡异的字，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变态了，没想到系统更变态！
章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跳，直直地扑向她。它原本竖直的瞳孔变圆，那是它要捕猎的标志。
电光火石间，苏川已经分析完利弊：如果闪躲，耗光最后一点生命点数，她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不如赌一把！
这样想着，苏川的目光牢牢锁定高高跃起的章鱼，然后一把掐住它软绵绵滑溜溜的身体。
手里的大眼睛章鱼还在不停挣扎，章鱼的表面冰冷湿滑，如果再这么挣扎下去就要脱手了。
情急之下，苏川深吸一口气，将章鱼想象成帅气的男大，昧着良心将它换了个姿势捧在手心。
章鱼怒气冲冲，正准备从苏川手心起跳，扑向苏川的脸。它要用触手吸盘将苏川的脸死死扒住，让她窒息而亡！
就听见苏川含情脉脉地说：“你长得真好看。”
一瞬间，空气凝滞。
“叮——好感 1。”
这也可以？？？这真可以啊？
章鱼伸出一条软软的触手，指向自己。似乎在说：“你是在说我可爱吗？”
苏川连忙点头，死脑子快想啊！她的脑子飞快浮现出各色美男宽衣解带、八块腹肌的诱人模样。随着脑海中种种活色生香的画面浮现，苏川的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色。
“对，就是说你，你简直就是艺术品，我喜欢你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会说话，特别是你的八……咳咳……”
“八只触手……太好看了……哇……”
章鱼认真观察着苏川的表情，她的表情真挚，充满向往。
不，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啦！
“叮——好感 1、 1、 1……”
苏川就看见那只硕大的眼睛逐渐变得粉红……竖直的瞳孔变成了心形？
“恭喜玩家，章鱼对您的好感一路暴涨！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章鱼（可自定义）
好感值：78（狂热，已经和你无法分离了捏~）
污染值：97/100
不是，怎么就就狂热啦？你是这么随便的章鱼吗？苏川看着章鱼巨大的金色瞳孔里冒着爱心，感觉一阵头大，这才几秒钟就甩不掉了。
她捏了一下掌心里的章鱼，湿滑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章鱼的触手不断伸长，盘绕在苏川手上，一圈又一圈。苏川当场恨不得把它甩飞出去！
苏川忍住甩飞章鱼的冲动，身体颤抖。章鱼还浑然不知，它的触手在苏川手背上来回摩挲，将冰冷粘腻、带有海腥味的液体涂满苏川的手背。
不要缠着我啊！救命！苏川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欲哭无泪。能不能不要别人随便夸两句，就变成这样啊！只是随便夸两句而已！你没有被人夸过吗？
苏川看着章鱼怪异丑陋的长相，好吧，你没有……
就在这时，苏川脑海中拉响警报。
“叮——生命值归零。警告！警告！警告！”
“玩家将在60秒后永久死亡！倒计时开始——”
“59、58……”倒计时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苏川紧张地连忙将章鱼捧到脸边，忍下心中的恶寒，用脸颊贴着章鱼冰冷的表皮，和它贴贴。
嘴里还不忘昧着良心恭维：“好可爱的宝宝呀~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宝宝呀~萌死啦~”
yue。
“最喜欢我们宝宝啦~好可爱的大眼睛呀~”苏川说完，胃里一阵翻涌。
“叮——好感 1、 1、 1……”
在铺天盖地的好感提示音中，章鱼的好感值终于达到10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铜墙铁胃。”
3、2……生命的倒计时步入尾声，苏川将刷满好感的章鱼当垃圾一样丢掉，徒手抓起地上的石块往嘴里塞。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吞咽的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倒计时停止了。
苏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她大喘一口气，点开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20/100（状态：虚弱，我感觉我还可以再活五百年！）
体质：30/100（骨质疏松）
力量：5/100（拧瓶盖都费劲）
敏捷：20/100（笨手笨脚）
智力：60/100（泯然众人）
幸运值50/100（不好不坏）
精神力：f级
身份：kx-748流民
称号：铜墙铁胃的纯废物
解锁成就：暂无
解锁异能：
海王的觉悟（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最多装备1个技能）
装备异能（目前可装备异能数量x1，可随时移除）：铜墙铁胃（您的味觉发生改变，对奇怪的食物产生别样的渴望，美味的食物在你看来索然无味）
什么破异能！看完基础版面的苏川将地上的章鱼一拳打爆！这破异能有什么用！？
章鱼刚爬到苏川身边就被锤进地里，变成一滩液体，又快速恢复原状。它的金色大眼睛眨巴眨巴，挤出一滴眼泪。似乎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川不解气，又给章鱼来了一拳，章鱼直接凹进地里。
见苏川连个正眼都没给它，章鱼眼泪如开闸洪水般倾泻……它哭成了一个泪人，金色的眼睛幽怨地盯着苏川。
苏川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哀怨的眼神看过，她视若无睹地拿起一块石头，丢进嘴里。
“嘎嘣嘎嘣……”该死，真的很好吃！苏川眼睛一亮，嘎嘣脆，鸡肉味。
三年零一个礼拜没吃过美食的苏川再也克制不住开始埋头狂啃废料。这个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远处观望的几个流民目睹一切。
“看，又疯一个。按我说，刚刚抢东西的时候就该给人小姑娘留一点。给人逼出事了吧？”
“你现在倒是装起好人了！就你冲在最前面！吃得最多！你还有脸装好人！”
“那我哪能知道，她会疯嘛？”
苏川没有理会他们，距离运输舰下次来还有三天时间，她要想办法离开。
第3章 逃离kx－748星
三日后。
苏川睡醒，她将盖在身上的纸壳拿开，一旁的小章鱼见苏川醒来，迫不及待地跳上去——如果它是一只小狗，尾巴已经摇个不停。
苏川将小章鱼捧起来，用手指揉捏了它几下。这些日子她已经将小章鱼奇特的造型看顺眼了。小章鱼脑袋大，八条触手却圆圆短短的，像是qq肠。
苏川感觉这只章鱼和她现实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难道是幼崽吗？
苏川再次打开章鱼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章鱼（可自定义）
好感值：100（已经对你神魂颠倒，想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污染值：97/100
异能：铜墙铁胃（对石料、金属、水泥一类奇怪物品感兴趣，美味的食物在它看来索然无味）
一生一世一双人个鬼啦！你只是一只大脑袋章鱼！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川将章鱼揉搓得更带劲，章鱼柔软的身体被苏川橡皮泥一样揉圆搓扁。仔细看，这个大脑袋章鱼还是丑萌丑萌的嘛。
苏川到现在还没有弄懂章鱼属性中的污染值代表着什么，难道遭受太空辐射啦？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苏川对章鱼的态度180°大转变，是因为她已经想到了离开kx-748星的方法。
苏川估摸着，运输舰抵达还需要一段时间，便打着哈欠找了个废弃铁壳，抱着章鱼半躺半靠在上面。
一人一章鱼安静地仰头看天。
天空一片黑暗，kx-748星没有白天、黑夜。仰头就能看见广袤无垠的宇宙，永远是那样的黑，只有少量星体反射出冷冷的白光。
苏川开始声情并茂地说：“小章鱼，我很想和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我太穷了。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去首都星。我想陪你更久，待在这里，任何一场疾病都会瞬间要了我的命。”
这套洗脑话术苏川这三天里张嘴就来，偏偏小章鱼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生物，它每次听着都会眼泪汪汪，就像现在。
苏川眼神冰冷地看着小章鱼，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柔情似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首都星好吗？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
小章鱼不会说话，只能拼命点头！！！大眼睛中充满斗志！
很好，就以这种满血状态帮我离开kx-748星吧……苏川狞笑。
这三天，她发现了一件事：章鱼的身体柔软、表皮却十分坚硬。
这件事她是怎么发现的呢？kx-748星上不仅有成堆的垃圾，还有千奇百怪的坑洞——由垃圾中的危险化学废液形成的。坑洞中液体有的色彩斑斓五毒俱全、有的带有强腐蚀性、有的看似无害却蕴含上千度高温。
流民翻垃圾时会避开危险化学品，她在kx-748待了3年，对《如何安全高效地翻找垃圾》已经烂熟于心。只能避开不代表不存在，这些危险化学品会顺着垃圾缝隙流入地下、逐步腐蚀地面，最终形成一片坑坑洼洼。
这段时间，章鱼不知道掉进坑洞多少回，每次她以为章鱼已经嗝屁，它就会从坑洞里慢慢悠悠地爬上来，仿佛无事发生。
章鱼这防御力拉满的表皮，让苏川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这时，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将苏川完全笼罩——垃圾运输舰到了，苏川赶紧抱着章鱼撤离。
运输舰倾倒垃圾前会在上空等待十分钟，方便流民离开阴影区域——数吨垃圾向下投放，躲避不及时是会死人的。
撤出危险区域，苏川气喘吁吁地看向上空的钢铁怪物，怪物腹部舱门打开。海量垃圾夹杂着臭味，从高空一泻而下。
远远望去，像一根柱子连接天空与巨舰，上宽下窄，由高速流动的垃圾组成。
这根柱子，普通人爬不上去，章鱼却可以。
就是现在！章鱼眼中饱含爱意，逆流而上，它八条短小触手瞬间伸得极长，上面的吸盘帮助它持续不断地快速移动。
在苏川期待的目光下，章鱼“蹭蹭”往上窜，离舱门越来越近——
下一秒，章鱼已经攀上那深灰色的巨舰，它蠕动身体，流窜到巨舰尾部。
巨舰尾部装配八台引擎，此时引擎喷口处正爆发耀眼的蓝色火焰，附近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章鱼回头看了一眼苏川，决绝地钻进其中一个喷口。它的八只触手牢牢附着在金属表面，不让身形移动半分。
随后，喷口的蓝光熄灭。
“警告！警告！6号引擎压力异常！请立即处置！”
驾驶舱内的头发花白的驾驶员，双手在屏幕上缓慢地进行敲击，一行行参数以及巨舰尾部的热力成像图在他眼前浮现。
热力成像图根据温度标记颜色，驾驶员看见：七个滚烫的引擎喷口内部显示为红色。只有一个喷口，内部异常，显示有一团蓝色色块堵在喷口中段位置。
“这是个什么东西？”驾驶员拿起手边细布，快速擦拭自己廉价的机械义眼，试图看得更清晰些：只见蓝色圆点上似乎有触须在一动一动。
驾驶员只能被迫降落在kx-748星，检查引擎异样。
巨舰四平八稳地降落在地面，垃圾堆后围了一群人，在流民好奇的目光下，舱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发胖的白胡子老头。白胡子老头慢吞吞地走向巨舰尾部……
时机到了！苏川在老头转过身的瞬间，蹑手蹑脚地摸向舱门。
身后，有流民小声地议论。
“她想干嘛？她什么身份都没有，去哪都是重新被押回来。”
“是啊，好歹kx-748星还安全点，去首都星不是死路一条？”
“想不开啊！上赶着送死！”
苏川并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她在kx-748星待了三年，终于可以逃离这个破地方了！苏川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偌大的运输舰内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
驾驶员一番检查过后，从6号引擎中掏出一只怒目而视的章鱼。
驾驶员掏出来的时候，手一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章鱼，特别是那只金黄的眼睛，似乎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章鱼在驾驶员手里拼命挣扎，驾驶员无奈抽出自己腰间的特制绳索，将章鱼捆成一个粽子。随即往远处废墟一抛。
“咻——”
章鱼砸在废墟上变成一滩液体，它快速复原，身上的绳子随着它的形变而变化，将它死死缠绕。章鱼挣扎不开，八只qq肠般的触手急得扭来扭去。它祈求地看向巨舰，希望苏川能发现异常。
苏川看了一眼窗户，便急忙将头缩回去。成功了！苏川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不仅摆脱了大脑袋章鱼，还成功进入运输舰，苏川不得不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苏川偷看的瞬间，便被章鱼捕捉到。章鱼看着苏川缩回头装傻充愣的模样，顿时心如死灰，放弃挣扎。它黄色的大眼睛又开始眼泪汪汪。
舱门关闭，随着舰内的机械提示音响起。苏川感觉地面开始震动，轰鸣声中，整座运输舰缓缓上升。
苏川最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个不断缩小的星球，心头不禁狂喜：首都星，她来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章鱼的黑化值正在暴涨……
第4章 联邦这么卷吗?
苏川望向窗外，这是她从未在现实世界领略的风景：大片星云在黑暗中漂浮，呈现出朦胧的蓝紫色。
苏川贴近舷窗，宇宙浩瀚，个人之于宇宙，如沧海一粟。
这让她对首都星充满向往。
***
巨舰安全着陆，苏川趁驾驶员不注意溜出去，在垃圾中转站绕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踏出中转站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让她不禁眯起眼睛……是太阳，她见到了太阳！
当苏川适应光线后，她的瞳孔骤然紧缩——高楼林立，建筑间架设有磁悬浮列车。
广告牌是无实物全息投影，五光十色地投放在街道每个角落。各式各样的飞行器穿梭云海之间。天空漂浮一座巨型堡垒，是首都星的联邦政府大楼。
苏川查看任务面板：
【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
【任务进度：25%】
不出所料，抵达首都星后任务进度增长了。
忽然，两名骑着飞行摩托的警员赶到苏川身边。
“你是从哪个废星过来的，登记了吗？”年长的警员一脸戒备。
苏川敏锐地捕捉到两名警员的动作：他们将手放在腰部，随时准备拔枪。
看来首都星生活没有她想象中容易。
苏川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两位尊敬的长官，我刚从kx-748过来，对首都星不太熟悉。登记处在哪里？麻烦您帮我指下路，我现在就去登记。”
两名警员将苏川从头打量到脚，目光带有审视意味。
年轻警员询问：“你觉醒异能了吗？”
“觉醒了！”
听闻此话，两人才将手从腰间放下。苏川的心也随之放下。
两名警员指完路，跨坐上飞行摩托。
年长警员临走前还不忘告诫：“你登记完就洗个澡，这个样子影响城市面貌。我们不抓你，别人也会抓你。”
“好的，感谢两位长官！”苏川连忙点头哈腰。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衣服上全是破洞、头发枯燥打结、一脸的灰身上还散发着异味。她也不想这样子啊！
苏川决定登记完，立马找个工作，换身衣服。
***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苏川蓬头垢面地走在街道上，她拿着联邦公民登记总署出示的异能证明，花了一下午找工作，一无所获。
f级精神力 铜墙铁胃能干什么？苏川自己也不知道。
苏川去餐馆应聘洗碗工，老板指着水池边的洗碗工问：“你有水系异能吗？”
她摇摇头，就看见水流在洗碗工的操纵下将碗碟杯筷一股脑卷起，抛向空中，反复涤荡后将其迅速码成一叠。
苏川嘴角抽动：“你们这也太卷了吧？”
随即，被拒之门外。
苏川去工地想要搬砖，包工头摊开两只机械手：“你没做过义体改造，异能也不顶用，我收你干什么？”
“我可以不要钱的，包饭就行！”
包工头粗声粗气地说：“我还怕你偷吃我建筑材料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的什么心思！走走走！”
***
生活好难，苏川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下。现在都是线上支付，她连路上捡星币都不可能。钱！她想要钱！
再这样，自己就要因为影响城市面貌被逮捕了吧？
绝望之际，苏川听到对面马路上，一男一女正在激烈争吵。两人衣着华贵，一看就身份不凡。
女人颈部戴有三层珍珠项链，穿着层层叠叠的礼裙，她表情极为难看：“我是不会和那个浪荡子订婚的！哥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幸福？”
“琳娜，认清你的身份，你是d级异能者，他是c级。你嫁给他是上嫁，你不要不知好歹！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男人一身白色西装，身材高大挺拔，裁剪得当的衣服衬得他双腿修长。
“要嫁你去嫁，你那么喜欢，你去啊！”
“我要是个女人我早嫁了！还轮得到你？”
好精彩的瓜……苏川坐在对面听得津津有味。
兄妹两人都是金发蓝眸，五官深邃立体，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琳娜深吸一口气：“宋临渊这个人来者不拒，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他甚至……他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不放过！”
说着，琳娜将手指向苏川。
苏川一脸懵逼？？？我就吃个瓜，还有我的事？
赛莱恩看向苏川，若有所思：“琳娜，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当然！他的花心谁不知道！”
“如果你说的不对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说的不对！”
“我们来打个赌吧。”赛莱恩蓝色眼眸中泛起狡黠的光。
琳娜原以为事情已经没有转机，听闻此话，脸上一喜：“什么赌约？”
“如果你能让宋临渊和她在一起，我就允许你取消婚约。”赛莱恩指向苏川，“如果订婚日到了，你没能成功，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嫁给宋临渊。”
“好啊！赌就赌！一言为定！”琳娜怕赛莱恩反悔，忙和赛莱恩打勾。
“一言为定。”
苏川听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定下了她的事情，沉默了。
下一秒，兄妹两人朝着她直直走来，眼神流露如出一辙的嫌弃。
苏川锁定琳娜头顶漂浮的小字：【好感值：-60】，赛莱恩【好感值：-99】。
琳娜居高临下地开口：“你是谁家的奴隶？我要买你。”
不是，科技这么发达还有奴隶制吗？
“我不是奴隶。”
“叮——琳娜好感 5，赛莱恩好感 5。”
琳娜一愣：“那你是几等公民？”
“三等公民。”
“三等公民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赛莱恩鄙夷地看了一眼苏川，并不相信。
苏川没有多说，她将手上的异能证明递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确认异能证明上的盖章是真的后，脸色才明显好转。
“叮——琳娜好感 5，赛莱恩好感 5。”
“这么废柴的异能，难怪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赛莱恩递还证明，继续盘问，“你是刚来首都星吧？”
苏川如实回答:“对，我从kx-748过来，对首都星还不太熟悉。”
“废星啊……”琳娜小声蛐蛐。
“叮——琳娜好感-20，赛莱恩好感-20。”
苏川嘴角抽动：真是势利眼的两个人。
“碰到我们算你走运，上飞行器。”琳娜不再多言，招呼苏川跟上。在他们眼里，苏川无权拒绝。
苏川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猎物自己找上门了。
第5章 恶劣兄妹
苏川坐在飞行器中，脑海回想起登记时了解到的联邦公民等级制度：
最低的四等公民没有异能，在首都星生存需要缴纳高额税。交不起税会被免除公民资格，驱逐到废星或者沦为奴隶。
三等公民要求觉醒异能，精神力等级在f级，无需缴税。
二等公民要求精神力在e级，每月能领取一定补贴，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公民”。
一等公民要求精神力在d级及以上，享受首都星最好的资源待遇。
结合刚才的所见所闻，苏川意识到这个游戏中联邦人之间等级森严，一个等级便是一道鸿沟。
风驰电掣中，飞行器抵达一栋豪华私人别墅。
苏川跟在兄妹两人身后，刚下飞行器，就看到仆人左右排成两列，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楼。
他们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齐声道：“欢迎家主回家！欢迎小姐回家！”
苏川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不愧是一等公民，真是人上人上人上人的生活。
苏川偷偷问琳娜：“你们为什么不买机器人啊？找这么多仆人。”
琳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机器人？那是低等公民爱用的东西，哪有奴隶会伺候人？奴隶会察言观色，你喝水时皱皱眉，他就什么都懂了。”
“还有，不要把我们和那种低等公民相提并论”琳娜补充。
“好的。”
这什么星际奴隶主？她有点怀念现实世界了。
***
苏川被安排到琳娜卧室旁边。房间宽敞明亮，床蓬松柔软，两面墙的衣柜里塞满大牌新品。
苏川钻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这是她三年来的第一个澡。浴室中播放着音乐，水流缓缓冲刷苏川瘦弱的脊背，热气升腾中苏川回想起琳娜和赛莱恩的好感值。
一番交谈过后，两人好感不增反降，来到了-70和-109。她还以为-99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还能更低，呵呵。
苏川自诩人性大师，她分析现状：联邦等级森严，自己现在无论怎么讨好，琳娜和赛莱恩的好感也不会暴涨。他们会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对他们感恩戴德——底层人就应该感谢上层人的恩赐。
所以她不会浪费精力在示好上，要让他们改观，就得打破他们的原有认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不是一颗任人操控的棋子，而是一个可以掀翻棋盘的人。
洗涤的黑水流进排水口。终于，在第三遍之后，水清澈了。
苏川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洗澡的感觉真好！神清气爽！
苏川透过镜子观察自己的相貌。她的五官与现实世界无异，只是因为三年的摧残已经瘦脱相。整张脸蜡黄憔悴，脸颊和眼窝凹陷得吓人，像是披着人皮的骷髅。
苏川并不担心，她的底子在，假以时日就能恢复。而且——她当海王靠的可不只是一张脸。
“砰砰砰！”敲门声传来。
苏川开门，琳娜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将一叠资料塞给苏川：“准备一下，下星期和我们一起上学。”
“好。”
琳娜发现苏川刚洗完澡，便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
“叮——琳娜好感-20。”
苏川嘴角抽动。
琳娜失望地撇撇嘴，还以为苏川洗完澡会好看一点，结果还是这么丑！虽然她当着哥哥的面说宋临渊饥不择食……但是看见苏川这个寒碜样，琳娜心里也没有底！
于是琳娜凑近苏川，恶狠狠地威胁：“要是不成功，我订婚之日就是你的葬礼，到地下给我忏悔去吧！”
“明白。”苏川无视掉琳娜坐下，低头看资料。
琳娜愣住，她没有想过苏川会是这样的反应。是看淡生死了吗？
琳娜看着苏川认真看资料的侧脸，这个低等公民似乎对赌约很上心。虽然长得丑，但是态度非常积极，不错不错！
“叮——琳娜好感 20。”
苏川听见琳娜过山车一样的好感播报，有些无语。
琳娜说：“你还没有终端吧？桌上平板绑定了我的星际账号，你挑好后直接付款。”
“谢谢。”
听见苏川不卑不亢的回答，琳娜感觉怪怪的。
琳娜刚走不久，又一道敲门声响起。
你们兄妹俩到底有完没完！？
苏川打开门，看见赛莱恩那张精致的脸，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赛莱恩正半倚在门边，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叮——赛莱恩好感 20。”
苏川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眉头一挑，没好气地问：“你有事吗？”
“没有。”赛莱恩收回视线，他原本还想看一下苏川洗完澡会不会变漂亮，没想到啊，啧，还是一样的寒碜。
赛莱恩本来还想警告苏川:敢勾引宋临渊就杀了她。现在看来，赌局毫无悬念。
“宋临渊要是能看上你，我就把联邦政府大楼吃了。”赛莱恩神色倨傲。
苏川面无表情，“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这俩兄妹有一个正常的吗？
赛莱恩被拒之门外，却并不气恼。他转身离去，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晚上，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苏川窝在房间里研究新买的终端——联邦的一种通讯设备，有各种形态，甚至支持眼部植入。
苏川选了一个中等价位、镯子样式终端，她可不想在身体里植入芯片。
这时，苏川脑海内响起系统音：
“叮——检测到附近5.3公里位置，出现神交子。请玩家立即前往。”
神交子？苏川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神交子是一种特殊道具，可以大幅提升吞噬者潜力，出现时会对周围生物造成精神污染。”
***
苏川跟随眼前的箭头指引走，到达距离目的地五百米位置时，看见街道尽头凭空出现一颗白色圆珠。
珠子漂浮在半空中，在夜幕里散发着五彩光晕。
这就是神交子？苏川刚准备靠近，忽然，一条巨大的蜈蚣拔地而起，将神交子吞入腹中，它的身形持续暴涨。
!
苏川见状拔腿就跑。
蜈蚣此时已经和周围楼房一样高耸入云，阴影将街道完全笼罩。它通体墨绿，身体两侧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长足。
蜈蚣吞入神交子后，似乎受到强烈刺激，它的身体拼命扭动，撞击四周墙体。伴随着“簌簌”落石声，越来越多房屋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第6章 神交子
苏川脑袋一片空白，她不停地向前跑。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高楼大厦摧枯拉朽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逆着逃散人流赶过来。
他们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身上背有各种武器，脚踩脉冲推进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为首男子戴着墨镜，他面向蜈蚣，抬手。顿时火光冲天，一条烈焰巨龙从他掌心飞出，盘上蜈蚣蜿蜒坚硬的身躯，使它动弹不得。
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蜈蚣一节节铠甲般的外壳“咔嚓”作响，仿佛随时要爆裂开。
男子身后，两名扛着等离子炮的队员找准时机齐齐发射，数道蓝色光束划破夜空，将蜈蚣身体贯穿。
蜈蚣身体猛然爆炸，毒液在火焰中化作一团绿色烟雾，焦黑的外壳四分五裂，带着火星飞溅开。
苏川发现形势逆转时，立马停下脚步，躲到墙后观察情况。
烈火倒映在她眼中，热浪扑面而来，苏川盯着那团还未消散的绿色烟雾，试图找寻神交子的痕迹。
忽然，苏川身后传来排山倒海的爆炸声。
“轰——”
所有人被新一轮的爆炸吸引注意，纷纷侧目，除了苏川。
苏川看见：烟雾消散的瞬间，神交子短暂地出现，又蓦然消失。
奇怪……刚才还在？苏川皱眉。
那队人马也反应过来不对劲。
一名成员大喊出声:“队长!神交子不见了!”
墨镜男脸色一沉:“调虎离山，中计了!分头行动，你们处理爆炸案，其余人随我抓人。这人拿了神交子一定跑不远。”
***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苏川捂住口鼻准备起身，就看见一行字朝她的方向飘来。
【好感值：0】
见鬼了！苏川赶紧往墙后躲。
等等，都星际世界了，还有鬼吗？苏川迅速反应过来：是异能。
她再次探出头，观察那行字，它所处高度在一米九左右——正好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高。所以这个人是凭借隐形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神交子的。
想到这，苏川计算着隐形人的位置，在他经过转角时，偷偷伸出一只脚……
“砰！”
苏川脚上一痛，撞击声响起、尘土飞扬，隐形人被她绊倒了！
苏川顺着声音方向一个手刀劈下去，隐形人闷哼一声，不动了。
苏川将隐形人拖到墙角阴影处，仅有的5点力量值，让她累得气喘吁吁。等有点数了，她一定要加在力量上。
隐形人昏迷之后，能力失效。他的身体像游戏加载般，一格格显现出来。他穿着黑色夜行衣，戴着白色面具。
苏川伸手掀开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近乎妖冶的脸，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他的眼下有一颗泪痣，尽管闭着眼，仍勾魂夺魄。
好漂亮的脸。苏川不禁赞叹，她稳住心神，将面具扣回去。
男人简直乱我道心！
苏川顺着系统指引从隐形人身上摸出神交子，在触碰到神交子的瞬间，她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6、7……18……”
深红的神交子散发出浓郁腥臭味。苏川面色凝重：神交子变了。
她来不及思考，将神交子吞下，只觉得喉头一腥，随后一道暖流席卷全身。系统提示音定格在污染值25的位置。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1，精神力大幅提升至e级，奖励可分配点数25。”
【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目前进度：50%，再接再厉！】
苏川没来得及查看面板，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立马掉头离去。
***
苏川换了身衣服，潜回别墅。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苏川开始分配点数：她决定先补齐短板。苏川将20点点数加在力量上，又加了5点敏捷。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100/100（状态：健康）
体质：30/100（骨质疏松）
力量：5/100→25/100（能拧瓶盖）
敏捷：20/100→25/100（还是笨手笨脚）
智力：60/100（泯然众人）
幸运值50/100（不好不坏）
精神力：f→e级
污染值：0→25（轻度污染）
身份：三等公民
称号：首都星平平无奇的公民
解锁成就：暂无
解锁异能：
海王的觉悟（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
装备异能（目前可装备异能数量x1→2，可随时移除）：暂无
苏川早已将铜墙铁胃移除，她不希望再碰到任何需要使用它的场景。
苏川看着空空如也的异能装备栏：精神力决定异能的使用范围与效果，在她精神力升级之后装备异能数量变成了两个。要快点找到合适的异能复制才行。
忽然，苏川想起什么，她从琳娜给的成堆资料中翻找出一张照片：画面中男子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水波潋滟，看谁都带着三分多情，男子左眼下方有一颗褐色泪痣。
她就说那个隐形人怎么这么眼熟——宋临渊。
***
一星期后，a班教室内。
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学生们嬉笑打闹、乱作一团。
“你们听说没？今天要来一个新转学生。”班里的小灵通开始分享小道消息。
小灵通身边瞬间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问：“男的女的？长得好不好看？”
“女的。”小灵通摸着下巴回忆，“家境一般，精神力f级。长相嘛……我没见过。”
“嘁——”听到这话，几个女生不感兴趣地散开。
男生们却纷纷来了兴致：“你们猜好不好看？”
“我猜好看，说不定她一来，班花就要换人了。”一男生说完，将目光投向身后的白婉婷。
“得了吧。有宋哥在，再好看，都没你们的份！”
虽然d级以上都是一等公民，但不同级别的待遇有天壤之别。
a级及以上异能者有专门的学校。在这所学院，b级就是天花板，c级凤毛麟角。宋临渊自然而然成为了众人的吹捧对象。
“那是，宋哥魅力无人能挡。”一人狗腿地赞同。
四周开始起哄：“宋哥，你多久能拿下她啊？”
宋临渊假装不动声色地挑眉：“三天时间。我让她主动跟我表白。”
“我靠！宋哥牛逼！”身旁小弟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
赛莱恩没有说话，默默听着这一切，他蓝色眼眸中泛起意味不明的光。
第7章 不自量力的家伙
到了上课时间，班主任走进教室，向众人介绍转学生。
“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女走进来，崭新的校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掌声瞬间小了大半，期待的目光也如潮水般退去。
苏川毫不在乎，先敬罗衣后敬人。苏川清楚自己f级异能和（琳娜伪造的）一般家境，让她短期内注定不受待见。
“也太丑了吧？我都不忍直视。”几个男生窃窃私语。
“辣眼睛，辣眼睛，不行了。”
一旁同桌试探道：“宋哥，还泡吗？”
宋临渊失望地撇撇嘴，深吸一口气：“泡！等她表白完，我当场就给她甩了。”
“还是那句话，宋哥牛逼。”
***
“苏同学，找个位置坐下吧。”
苏川扫视一圈，教室里一共二十五人，他们头顶的好感值皆为负数。
琳娜、赛莱恩也在其中，当苏川看过来时，两人故意回避视线。很显然，他们不打算与苏川有任何交集。
这几天相处下来，俩兄妹好感陆续涨了一些，赛莱恩好感-30，琳娜好感-23。但苏川明白，这都只是蝇头小利。
这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苏同学，不介意的话，坐我身边吧。”宋临渊坐在靠窗位置，阳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他浅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晶莹剔透。感受到苏川的视线，他朝苏川微微一笑。
苏川看着宋临渊头顶【好感值：-99】，大步走过去。
“苏同学好，我叫宋临渊。”宋临渊朝苏川伸出手，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
“苏川。”苏川故作拘谨地回握，一触即分。
***
接下来的两天，宋临渊对苏川可谓关怀备至。
如果不是时间紧，任务重，苏川还真想再多陪宋临渊玩几天。
有个大帅哥嘘寒问暖，何尝不是一件人生乐事？
特别是每当她流露出害羞的表情时，宋临渊态度就更加殷勤。真好玩。
第二天放学，宋临渊陪苏川走到十字路口。
“送到这里就好，我回去了。”苏川朝宋临渊挥挥手，一步三回头。
“等一下，苏同学。”宋临渊喊住苏川，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橘色光线将宋临渊修长挺拔的身体轮廓勾勒出来。
路口离别墅并不远，赛莱恩出门跑步，碰巧撞见两人。他快速找了个墙角躲起来。就看见……
宋临渊靠近苏川，他的语气温柔，眼神缱绻，似乎在和恋人说话。宋临渊将苏川额前碎发撩到耳边，两人距离极近，一时间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我喜欢一个女生，但是我不敢告诉她。我想，我是对她一见钟情了，但是我没有勇气开口。你说，我该怎么办？”宋临渊深情凝望苏川，他的眼睛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喜欢就告诉她，我想她要是知道你的心意，一定会很开心。”苏川面露羞涩。
“如果，她也喜欢我就好了，真想让她亲口告诉我。”宋临渊说完，撤退一步，身影显现出几分落寞。
“我知道了。”苏川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她低着头，脸颊绯红，“宋同学，明天放学后，操场后面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好。”宋临渊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有一潭春水倒映其中。这一刻，任谁都会认为他动了真心。
***
“真是个蠢货。”赛莱恩评价完，转身离去。他对这种不自量力的戏码毫无兴趣：这女人出门都不照照镜子吗？
赛莱恩脸上显现出厌烦之色，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苏川明天被人当众羞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画面。
“叮——赛莱恩好感-20，目前好感值-50。”
听到提示音的苏川扫视四周，奇怪，没人啊。赛莱恩这家伙，不见面也会讨厌她吗？
***
“铃铃铃……”
刚放学，操场后面就挤满了a班学生。
“来这么多人？”宋临渊双手插在裤兜里，扫视一圈。
“嘿嘿，这不是想近距离观摩一下嘛？”一个男生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终端，“宋哥，介不介意我到时候录下来，发到学校论坛？”
宋临渊点点头：“藏好点，别被发现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苏川来了”，看热闹的学生纷纷躲藏起来，有人蹲在草丛里面、有人躲在墙后面。
赛莱恩站在树后，昨天偷听了两人说话，鬼使神差，他就过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心理，看热闹？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赛莱恩只觉得无比烦躁。
苏川走到操场后，就看到草丛上方浮动着一行行负数好感值。呦，来这么多人。
“苏同学，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宋临渊此时已经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苏川一只手抓住宋临渊的胳膊，将他往仓库方向带：“我们换个地方说。”
“砰！”仓库门关闭，将外界一切视线隔绝在外。不少人钻出来，将耳朵贴在仓库门上，想听清楚里面的对话。
***
仓库中一片黑暗，狭小的空间堆满废弃桌椅，灰尘呛人。
“苏同学，你这是？”
“长话短说，我让你追我，不仅要追我，还要大张旗鼓地追我。让全校都知道。”
这女人……在说什么疯话。空间狭窄，两人不得不挤在一起，尽管宋临渊没有乱动，两人的身体却仍会碰到。
宋临渊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倏然消失，他眼底冰冷，语气带着三分嘲讽：“丑八怪，你在做白日梦吗？”
一个异能废物、没有权势的丑八怪。自己无论对她做什么，都没有人会信吧？
“哦。”苏川失望地撇撇嘴，“还以为可以不用那种手段呢。”
“什么？”
“4月16号晚上9点，你在……街道，我全部都看见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宋临渊脸上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
“我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着，苏川将宋临渊往后一推，宋临渊的身体被迫抵在书桌上，退无可退。
堆叠的桌椅哗啦作响。
这还没完，苏川一把拽住宋临渊衬衣上的领带，领带收紧，迫使宋临渊不得不低头靠近。
黑暗中，视觉消失，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宋临渊能听到苏川慵懒性感的声音，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拂过耳畔：“警员要找的人是你吧？”
宋临渊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极其危险，杀了她，这是宋临渊的第一念头。
第8章 现在害怕了?
“嘘——隔墙有耳。”苏川压低声音。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有人把你打晕，从你身上摸走了什么东西。”
神交子！宋临渊连忙追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想知道？可以呀，按我说的做。”
宋临渊能感受到苏川说话吐出的热气，若有若无的香味往他鼻子里钻，痒痒的。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和你的目的一样咯，出风头。”
宋临渊一时竟接不上话。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苏川说着，似笑非笑，将领带又收紧一寸，几乎是贴着宋临渊耳朵说话，“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苏、川，好样的。”宋临渊咬牙切齿。
“眼下正是个好机会，把握住。”苏川说完，松开领带，甚至贴心地为宋临渊整理了一下校服西装外套。
***
“听到什么了没有？”
“没，他们声音太小了，什么都听不到啊！”
就在这时，仓库门开了，围在门口的人纷纷退开几步，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与他们想象的不同，苏川并没有梨花带雨地走出来，反而表现得气定神闲。
跟在她身后的宋临渊却少见的一脸阴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呀，人都在呀，那正好。宋同学有话对我说，大家做个见证吧。”苏川假装惊讶，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周围同学。
宋临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竟然敢威胁他，晚上就杀了她。
“叮——宋临渊好感-30，目前好感值-129。”
“检测到宋临渊黑化值，目前黑化值20。”
苏川听着系统播报，朝着宋临渊眨了个眼睛。
苏川的威胁言犹在耳，“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该死的苏川!
反正晚上他就会解决掉这个麻烦，谁会和死人计较。
这样想着，宋临渊调整好情绪，对众人微笑：“就请大家替我做个见证，我宋临渊从今天开始，要追苏川。”
宋临渊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宋临渊杀人被苏川看见了？”
“不是，苏川，她凭什么啊？”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个女人恐怖如斯！”
……
苏川假惺惺地捂着脸：“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得寸进尺，不要脸的典范。宋临渊差点被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含情脉脉地看向苏川：“你很特别，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一直躲在树后的赛莱恩，瞳孔紧缩，他的思想、三观受到了极大冲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叮——赛莱恩好感 5、 5、 5……目前好感值0。”
终于有一个0的好感值了，好兆头。
苏川耳边的提示音还在不断响起：
“叮——王虎好感 10、白婉婷好感 10、周庆好感 10……”
看来这波操作很成功啊！苏川喜不自胜，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宋临渊眼底一片杀意。
***
苏川刚回别墅，就被赛莱恩一把按在墙上，赛莱恩单手掐在苏川脖子上，将苏川整个提起。
赛莱恩盯着苏川：“认清自己的位置，联姻关乎两个家族，如果你敢影响半分，我就要了你的命。”
说着，苏川只感觉脖子上的大手猛地收紧，让她难以呼吸。
在苏川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赛莱恩终于松手了，苏川瘫软在地上，忍不住连连呛咳。
赛莱恩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苏川笑了，反问赛莱恩：“你不是没把我当回事吗？怎么，已经害怕得要威胁我了？”
赛莱恩冷哼一声：“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最好是这样。”苏川起身要走。
赛莱恩一把扣住苏川的手腕，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用一贯傲慢的语气说：“我有上百种方法阻止你。不需要威胁。”
苏川勾起嘴角：“拭目以待。”
宋临渊的告白强烈冲击了赛莱恩，宋临渊一个c级异能者居然会看上苏川，而且那个架势，十有八九是认真的。赛莱恩不禁好奇，苏川这样一个废星来的f级异能者，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宋临渊。
放下偏见去看苏川，赛莱恩发现，苏川虽然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却清澈透亮。他不禁有些失神。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0。”
苏川甩开赛莱恩的手，大步离去。
***
晚上，苏川在房间学习星际知识，就听到悉悉簌簌的响声。
宋临渊在仓库的时候，在苏川身上放置了追踪器。他此时翻上二楼阳台，只感觉这个别墅位置十分熟悉。
顾不得多想，宋临渊看向房间内。房间与阳台仅用白色纱幔做阻隔，清风吹拂，纱幔随着风轻轻飘扬。
透过层层纱幔，宋临渊看到躺在床上正中间的女人，穿着一件粉色吊带裙，摆弄着终端。
宋临渊切换隐身形态，摸出怀中的匕首，朝苏川一步步逼近……
苏川看着朝自己飘来的【好感值：-129】，装作视若无睹。
下一秒，苏川被人摁住手脚，她想要挣扎，只感觉脖子被冰冷的刀尖抵住。
宋临渊的身体慢慢显现出来，此时，他正将苏川整个压在身下，宽大的手掌将苏川两只纤细的手腕交叉按住，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抵在苏川脖颈处。
苏川被迫与宋临渊对视，男人五官柔和又不失立体，眼角的泪痣让他多了几分邪气。
苏川忍不住红了脸，这个姿势、这个脸，让她很难不想入非非。
唯有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才让她稍稍恢复理智。
“苏川，安静。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就割破你的喉咙。”宋临渊压低声音说，他的嗓音像是悦耳的大提琴。
苏川配合地点点头。
“把我打晕的人，长什么样子。”
“是个男的，光头，很高大……穿着白色背心。”
“你听见他的声音了吗？”
“没有。”
“他之后还做了什么？”
苏川欲言又止。
宋临渊将匕首抵进一分，目光狠厉：“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他，脱了你衣服，还亲了你，对你动手动脚……”
宋临渊的表情在苏川的描述下越来越难堪，偏偏苏川语言功底好，将画面说得活灵活现。
宋临渊不由得皱起眉头，喝止出声:“够了！别说了！”
就看见苏川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宋临渊反应过来：“你耍我！”
“对呀，就是耍你。”苏川满脸玩味。
第9章 第二个仆人?
宋临渊见套不出情报，起了杀意。
苏川却毫不慌张：“我劝你不要这么做，终端会在检测到我生命体征异常的瞬间，将你的事情发送给治安局。哦，还有现在的录音。”
“你真以为我不敢？”
“你大可一试。”
宋临渊稍稍用力，苏川的脖子便被刀刃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开始渗血。他观察着苏川，苏川神色如常。
宋临渊强忍心中杀意，收回匕首：“你赢了。”
“谢谢。”苏川表现得不动声色，其实心脏早已狂跳不止，真是吓死她了。
宋临渊放松戒备，才意识到自己与苏川的姿势太过暧昧，苏川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房间充满沐浴露的香味。
苏川的眼睛干净得一尘不染，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妩媚。宋临渊从没认真看过她，此时才发现，苏川的眼睛十分漂亮，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糅杂在一起，令人着迷。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19。”
宋临渊慌乱之中想要起身，却被苏川反扑，压在身下。
苏川心中暗想，20点力量加得真值。
“苏川！你想干什么！”宋临渊失去了所有手段，此时只能拧着眉看苏川。
“干什么？现在，你所有的把柄都在我手上，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苏川说着，贴近宋临渊。
宋临渊强忍住内心的抗拒，闭上眼睛。
却什么也没发生。
就看见苏川一脸戏谑。
该死！又被耍了！宋临渊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苏川跨坐在宋临渊腰间，一字一句地说：“做我的仆人，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想得美！”宋临渊果断回绝。
“你跟我，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川垂下的长发落在宋临渊脸上，光与影交织，宋临渊只觉得痒痒的，很香。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09。”
苏川说完，松开对宋临渊的钳制，躺回床上重新开始摆弄终端：“你放心，你那么帅，我是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请求的。我只是一个单纯懵懂的小女孩。”
宋临渊没好气地起身，临走时他再次看了一眼苏川。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虽然事情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他心里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排斥。
“叮——宋临渊好感 10、 10、 10……目前好感值0。”
***
第二天，苏川刚到学校，就收到了宋临渊准备的爱心早餐，书桌上还摆放一只迷你花瓶，花瓶上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精致优雅。
苏川向宋临渊投来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宋临渊回以白眼。
苏川刚落座，就收到了铺天盖地的好感值提示。
“叮——琳娜好感 10、 10、 10……目前好感值30。”
苏川转头看见对自己两眼放光的琳娜。
琳娜昨天请假，今早一到教室就听见班上女同学在讨论操场表白的事情。
这消息听得琳娜心花怒放，她本以为赌约已经没什么指望，苏川却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只是，为什么苏川没答应宋林渊的追求？琳娜决定找个机会问清楚。
这时，穿着白色西装的金发男人走进来，他手上捧着一大捧热烈的红玫瑰，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苏川桌前。
赛莱恩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苏川不敢置信地看向赛莱恩。
宋临渊则是陷入沉思……她还有第二个仆人？
赛莱恩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冲苏川挑衅地挑眉。
他昨晚已经想好了把两人搅黄的办法。
“啧，谁给你送的，这么吝啬。一朵也好意思？”赛莱恩将苏川桌角位置的迷你花瓶扫落在地，花瓶“啪嗒”应声而碎，娇嫩的粉玫瑰掉落在地。
宋临渊并不气恼，反正他也是走个形式，比起这个，他更好奇赛莱恩想干什么。
“你是我的女朋友，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拒绝吗？”说着，赛莱恩又把自己那一大捧红玫瑰往苏川怀中推了推。
啧，跟个暴发户一样。苏川暗自嫌弃。
赛莱恩还沉浸在自己的天才想法中。没错，这就是他的办法：先把脏水泼到苏川身上，一口咬定她和自己是情侣关系。之后无论她怎么辩解，宋临渊心中始终会有嫌隙。
宋临渊作为c级异能者，有自己的骄傲，岂能容忍f级追求对象给自己戴绿帽？
赛莱恩等着看苏川百口莫辩的窘态，这种情况，无论说什么也没人相信吧？
只见苏川表情含羞带怯：“赛莱恩，你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很开心。”
赛莱恩愣住了，怎么跟设想的不一样？
周围吃瓜群众皆是一脸震惊。
宋临渊正在吃瓜，终端忽然收到苏川发来的消息：【现在告诉赛莱恩，你还要继续追我。】
【？他是你男朋友，那我追你，我成什么了？】
【备胎啊。】
宋临渊再次被苏川气笑：【我给你当备胎？你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宋临渊一抬头，就看见苏川正故作无辜地晃动手上的玉镯。
宋临渊不得已挤出一抹笑，回复：【追，我追。】
苏川的反应出乎赛莱恩的意料，赛莱恩干干巴巴丢下一句“你知道就好”，想要转身离去。
就听见宋临渊拍桌而起，语气真挚、感情充沛：“我不介意做三！我爱苏川！爱到山崩地裂，海枯石烂！”
赛莱恩瞳孔震惊：？？？不是，宋临渊杀人真被苏川看见了？
赛莱恩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教室。
宋临渊强颜欢笑地坐下，开始怀疑人生。
身旁的苏川伸了个懒腰，一脸惬意：“两个一等公民和我三角恋，哇，我在学校真是好风光，好有面子～我可太喜欢这种感觉啦~”
她是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宋临渊再次刷新对苏川的认知。宋临渊敢肯定，赛莱恩也是被迫的，苏川一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下一秒，一群女生将苏川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川，你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们吧，太厉害了！”
“老实交代，你用了什么手段，迷得两大男神为你神魂颠倒？”
“我要吃瓜，昨天你和宋临渊在小黑屋里到底干什么了！？”
宋临渊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苏川，她似乎在对自己使眼色，表示“看吧，我有多受欢迎”。
恶魔，这女人就是恶魔。
第10章 赌约
下课后，琳娜将苏川单独约出去。赛莱恩见两人远去，偷偷跟上。宋临渊见状，也跟了上去。
楼梯间内。
“苏川，你对宋临渊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苏川看着琳娜头顶【好感值：30】的小字，笑得十分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没什么，就是清纯小白花套路。”
“小白花？”
“对啊，表现得倔强与众不同，告诉他：有钱了不起啊！他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但钱买不到我的尊重、买不到我高尚的品格。”苏川张口就来。
琳娜听得满脸认真，原来是这样吗？她怎么没发现，宋临渊居然吃这一套！
“叮——琳娜对你的十分崇拜，好感 10，目前好感值40。”
一旁偷听的赛莱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临渊，一脸“原来你好这口”的表情。
宋临渊：……
“叮——宋临渊好感-1，目前好感值-1。”
琳娜听完苏川的心得，双眼放光。她随即想到什么，接着问：“所以，你为什么没跟宋临渊在一起？”
“这……”
琳娜听见苏川欲言又止，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
苏川很明白，此时如果说错一句话，就要掉一层皮。她斟酌着开口：“因为，我喜欢上你哥了。”
“苏川！你脑子进水了吧！？”
琳娜瞳孔一震，她双手掐住苏川两臂，拼命摇晃，想将苏川脑子里面的水晃出去。
赛莱恩僵住了：所以她早上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喜欢我？
赛莱恩很快反应过来：一个f级的废星人，跟他这辈子绝不会有任何结果。况且，他根本就不喜欢苏川！
虽然如此，苏川明明有宋临渊的追求，却选择他——这证明他比宋临渊要优秀。
赛莱恩的攀比心，让他内心升腾出一丝微妙的喜悦。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20。”
宋临渊却在思考，苏川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这个女人，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看不透她。
琳娜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她激动地质问：“那赌约呢？赌约怎么办？如果你不跟宋临渊在一起，我就要和他订婚了！”
苏川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可是宋临渊身份高贵，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你想什么呢！你跟我哥就没有可能！你也配？”琳娜越说越激动，随即异能爆发，一条手臂粗的藤蔓从地面窜出，将苏川整个缠绕住。
藤蔓收缩，苏川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咔嚓”作响。
“检测到琳娜好感急剧下降中-10、-10、-10……”
琳娜无法接受苏川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反悔，她脸色通红：“我说过，不成功，我会亲手杀了你!”
宋临渊想要阻拦，苏川死亡的话，他的秘密会被终端公之于众。但赛莱恩比他行动更快。
“住手！琳娜！”赛莱恩呵斥。
琳娜见到赛莱恩，藤蔓瞬间溃散，苏川只觉身体发麻、后坠。下一秒，被人稳稳地接住。
赛莱恩看向怀中的苏川。她脸上长了点肉，比之前好看些，眼睛雾蒙蒙的，眼眶里已经泛起晶莹的泪。赛莱恩感觉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一下。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30。”
“琳娜，到此为止。你违反赌约了。”赛莱恩面色不善地警告琳娜，换了个姿势抱紧苏川。
苏川很轻，赛莱恩抱着苏川，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他垂下眼，看见苏川的睫毛微微颤动。
“叮——赛莱恩好感 15，目前好感值45。”
宋临渊看着赛莱恩远去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赌约？苏川本就是一个恶劣的人，宋临渊用0秒就接受了这件事。
但他一想到苏川喜欢赛莱恩，心底就泛起奇怪的感觉。苏川刚刚的表情，他从未见过，如此的脆弱无助，竟让人有些怜惜。
“叮——宋临渊好感 10、 10、 10……”
苏川将头埋在赛莱恩怀里，耳边响起宋临渊不断增加的好感值，真是太好玩了。
***
医务室内。
经过一番检测后，苏川从医疗舱中坐起来。
“没什么问题，就在这好好休息一下吧。”医师说完，合上记录本推门离去。
一旁的赛莱恩又恢复了一贯冷漠矜贵的模样：“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
苏川点点头，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痕。以赛莱恩的性格，最多也只有一句轻飘飘道歉。
苏川瞥向医务室外面的门缝，门缝开着，空无一人，却有一行字漂浮在半空中【好感值：39】。是隐身形态的宋临渊，苏川收回视线。
赛莱恩见苏川难得的安静，态度稍缓：“你们说的，我听见了。苏川，我们没有可能，所以赌约继续。”
赛莱恩见苏川黯然神伤，并没有安慰。对于没有结果的事情，认清现状才是最好的。
只是，赛莱恩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中有点堵得慌。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值50。”
“恭喜玩家，赛莱恩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苏川听到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她查看赛莱恩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赛莱恩·林斯霍尔特
好感值：50（开始在意你的一举一动）
精神力：d级
身份：没有封地的没落贵族，靠联姻、站队维持地位
异能：极限爆发（以消耗生命值，换取身体属性大幅提升。生命值越接近于0，提升效果越显着）
苏川看着身份一栏系统给出的评价，还真是犀利哈。
苏川的视线停留在异能介绍上：爆发型异能。苏川现在精神力提升到e级，有两个异能装备槽。如果可以装备一个爆发型、一个进攻型，叠加效果会非常惊人。
想到这里，苏川面对赛莱恩的冷脸有了动力。
她仰头看着赛莱恩：“如果赌约继续，我和宋临渊在一起的话，你会杀了我吗？”
“苏川，不要意气用事。这事关家族未来，我作为家主，身上背负责任。”赛莱恩没了上次的直截了当，但他话里的意思仍然冷酷残忍。
苏川冷笑一声，她眼中的光慢慢消散了：“距离订婚日还有十天，我想晚点做决定。”
“随你。”赛莱恩点点头，他为苏川的识时务感到欣慰。他不会讨厌一个聪明的女人。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60。”
苏川决定趁机再添把火，她轻握住赛莱恩的指尖，低声蛊惑：“陪陪我吧。”
第11章 梦境与神秘人
赛莱恩没有躲开。理智上来说，他和她没有可能。他应该果断拒绝掉她提出的一切逾矩要求，可他做不到。
赛莱恩不知道，从他第一次直视苏川，就坠入了她的圈套。
赛莱恩能感受到苏川指尖冰凉的触感，他僵在原地，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就十天……最后十天。
任何东西，在倒计时的魔力下，总会显得格外珍贵。赛莱恩只感觉自己的心，微微漏跳了一拍。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70。”
苏川勾起嘴角，赛莱恩的脸还是那么冷，耳朵却红了。
门外的宋临渊指尖泛白，所以他是他们y的一环？所以那个女人威胁自己，就是为了赛莱恩？
忽然，宋临渊想到什么，他说苏川住的别墅位置为什么熟悉，因为那是赛莱恩的住址！
宋临渊转身离开，他每次认为苏川已经很恶劣了，没想到她会更恶劣！
等等，他为什么要在意她！？宋临渊还记得自己起初去医务室是为了看戏。
她可以对所有人都那么坏，可以骗所有人。可为什么唯独对赛莱恩是不一样的？宋临渊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回想起医务室的那一幕：女人小心翼翼地握住赛莱恩的指尖，眼神眷恋……
宋临渊被苏川耍了几回，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心中酸涩。为什么苏川对赛莱恩是不一样的呢？
苏川听到系统播报宋临渊的好感值，起起伏伏，直到最后，落在了65的位置。
“叮——宋临渊好感-10、-5、 10、 1……目前好感值65。”
“恭喜玩家，宋临渊好感值达到65，解锁目标面板。”
***
宋临渊晚上辗转反侧，这几天的事情在他脑中电影般播放。他很确定，自己有一点喜欢苏川，只是一点。
睡意袭来，宋临渊再次睁开眼睛，处在一片纯白空间中。
该来的还是来了。宋临渊想着，眼前出现两名男子。
“你的精神力没有任何提升，神交子呢？”白衣男子，一头青色长发，皮肤雪白。
“我确实拿到了神交子，但是在隐身形态下撤退时被人打晕，醒来神交子不见了。我怀疑有人走漏消息……”宋临渊一五一十地交代。
黑衣男子犰狳神色明显不悦：“你没有一点戒备心吗？算了，这件事我会派人去调查的，你暂时不用执行任何任务，入教仪式延后。”
“梦屿，走吧，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犰狳说完，白衣男子心念一动，梦境在瞬间溃散。
宋临渊醒来，只觉如坠冰窖，犰狳这人向来阴晴不定。眼下的状况，他只能做好最坏打算——离开首都星。
***
教徒触摸宋临渊被打晕位置的墙壁、地面，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梦境中，梦屿和犰狳站在纯白的空间里，他们眼前播放着教徒的记忆：苏川打晕宋临渊、将他拖进阴影之中。
“蠢货，被这样一个人偷袭了，还好意思猜测走漏消息。”犰狳看着画面里的苏川：力气小、体力差，拖两下就气喘吁吁。不专业、没能力，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是任何一个组织的手下。
“查得到人吗？”
梦屿点点头，随着他手指翻飞，无数记忆片段被调取出来——这是教徒顺着苏川逃跑路线慢慢摸索的成果。
“苏川，十二天前从废星kx-748到达首都星，f级异能者……”梦屿一边介绍苏川情况，一边打开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面黄肌瘦，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犰狳摸了摸下巴：“宋临渊可以放弃了，比起宋临渊，我倒觉得这个苏川更适合做卧底。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反应能力快、聪明。而且来自废星，身份更加干净。”
梦屿点点头：“要在梦里试探一下吗？”
“可以，我很好奇她的表现。”
***
苏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路口，车流来往，头顶是漂浮的联邦政府大楼。
她试图回想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记忆却像雾里看花，朦胧不真切。她的大脑告诉她：她应该在这里。
马路对面的半空中，有一个白色漩涡。
苏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拉住手：“通道开了，快走。”
“等等，我不认识你！”苏川想要挣扎，抓她的人却力大无穷，她被拉扯着往前跑。
“系统崩溃了！我们找到回现实世界的办法了。”男人回过头，剑眉星目，是让人信赖的长相。
苏川沉默。
“你不认识我，但我是玩家，我们是同类。”说完，男人一把拽住苏川，“来不及解释，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来到漩涡旁，漩涡周围排着一列长队，队伍中的人们向苏川打招呼，脸上洋溢着归家的喜悦。
男人想拉苏川进漩涡，苏川却叫住了他：“不要插队，大家都想回家，我排在后面就行。”
***
长长的队伍逐渐消失在白光之中，漩涡肉眼可见越来越小。
“到我们了，还愣着干什么！通道要消失了！”男人见苏川还在看街道上空的广告牌，催促道。
苏川点点头，牵着男人的手步入白光。
刹那间，苏川快速下蹲，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假动作绕到男人身后，一脚将其踹进漩涡。
通道随即关闭。
苏川拍拍手上灰尘，面无表情：“我不是玩家，我也不需要回家。”
***
眼前景象忽然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片纯白。
两名男子凭空出现，他们身高相仿，一黑一白。
“表现得非常好！”犰狳率先拍掌叫好，“梦屿，我就说她不错吧？”
一旁的梦屿安静点头。
苏川心脏狂跳，她将止不住颤抖的手藏到身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好险，要不是她牢记游戏一开始公布的核心规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就要出事了。
他们到底是谁？居然了解玩家的事情，还借此设套。
犰狳抬起苏川的下巴，苏川只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
“只可惜比照片上好看，对于卧底来说这是劣势。但……大差不差，就你了。”
说完，犰狳松开钳制，后退两步，左手放在胸前朝苏川行礼：“苏川小姐，恭喜你通过考核，我代表曙光神教正式邀请你加入。”
明明是邀请，语气却不容置疑。
苏川头皮发麻：“我可以拒绝吗？”
第12章 曙光神教
苏川瞥见犰狳的神情不悦，立马改口，表情谄媚：“两位本领神通广大，能加入曙光神教是我的荣幸。”
犰狳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你以后就在我的麾下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苏川抬头，看见犰狳头顶【好感值：30】，这是她进入游戏以来对她起始好感最高的人。
所以，犰狳说的是真心话。
“我可以问你三个问题吗？”
犰狳点头。
“曙光神教的目的是什么？”
“你没有权限知道这些，你现在是普通教徒，等你晋升，自然会知道。”
什么破组织，神神叨叨的。
“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神交子、变强、组织的庇护。”
苏川脑海中迅速将神交子、不久前的爆炸案和宋临渊串联到一起。她打晕宋临渊的位置没有监控，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异能吗？苏川只觉得遍体生寒。
“你很聪明，不用我多说。我喜欢这样的部下，省心。”犰狳见苏川僵住的表情，更加满意。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35。”
谢谢，你是一个给好感值很大方的上司。苏川受宠若惊。
“最后一个问题：我需要做什么？”
“联邦有三大势力，相互制衡。分别是内阁、贵族和军方。三大势力的核心机构每年会定量招收人才。你将会成为我们安插在这些势力中的棋子，负责传递情报。”
“可我只有f级精神力，没有势力会要我的。”苏川讪讪一笑。开什么玩笑，让她做卧底，随时会掉脑袋吧？她才不要。
“e级。”梦屿补充。
苏川心中咯噔一下，她精神力升级之后没有去登记，还是被发现了。
“对我真诚点，没有坏处。”犰狳笑得更加灿烂。
“不同于a级及以上公民的常规选拔。a级以下要走特殊人才招录计划，签生死状，活下来的人就能顺利进入三方机构。”
“这个计划，你目前的学院就有。现在报名，下个月进入选拔。期待你的好消息。”
苏川欲哭无泪，她只想好好活下去。那些打不死她的一直在打她。
“你活下去的几率很大，别害怕，我们会帮你。”犰狳拍了拍苏川的肩膀，“梦屿，开始吧。”
梦屿点头：“苏川，把手伸出来，接下来我会注入一道精神力进入你的意识最深层。不要有任何抵触情绪，接纳它。”
梦屿覆上苏川的手心，苏川只感觉有丝丝缕缕的能量流进她的身体，紧接着，脑海最深处的地方被某种东西轻轻触碰，整个灵魂忍不住一阵战栗。
苏川眼前的纯白空间出现一个青色符号，符号若隐若现。
“好了。我在你潜意识种下烙印，你可以通过烙印联系我们。如果你违抗组织命令，我也会通过烙印操纵你自我了结。”梦屿表情淡漠，似乎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苏川只觉得眼前的两个人无比棘手：“你会读取我的记忆吗？”
“这个需要你的配合。如果你愿意配合……”
“谢谢，不用。”
处理完苏川，犰狳和梦屿旁若无人地开始对话。
“既然找到了替代品，宋临渊就该处理掉了。”犰狳说。
“需要我下手吗？”
犰狳摇摇头：“宋临渊计划逃跑，没有逃离首都星之前肯定不会入睡，你没有下手的机会。”
梦屿没说话，确认与自己无关后，他便无视了犰狳的话题。
尽管如此，犰狳仍说的起劲：“宋临渊今天早上九点会搭乘飞舰逃跑，他计划得很缜密，可惜瞒不过我。”
“我已经在那架飞舰上安装了定时炸药，炸药会在他升入高空的一分钟内爆炸。到时候……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苏川内心疯狂尖叫：搞什么！老娘的好感还没刷满呢！
于是，苏川立马附和：“老大！你真是太英明了！预判了他的预判！”
犰狳看了一眼苏川：“叫我犰狳就好，什么老大，又不是黑社会。”
“好的。”
得，拍马屁上了。
苏川话锋一转：“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被宋临渊侥幸逃脱怎么办？”
“我在21号港口安排了后手——一名c级的狙击手。”
“哇哦，不愧是您，深谋远虑。”
“那是自然。”犰狳洋洋得意。
***
苏川又拍了几轮马屁，哄得犰狳十分开心。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40。”
“时间差不多了，散了吧。”犰狳说完，看了眼苏川，“周日晚上十二点，到皇后街232号酒吧后门等我。”
苏川点头，下一秒，犰狳消失不见。
梦屿准备退出，却被苏川拦了下来。
苏川看着眼前这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他的头顶漂浮着【好感值：0】。
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她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苏川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她必须攻略下眼前这个男人，复制他的异能。
“有事？”梦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的梦境，是你创造的吧？很逼真，只可惜美中不足……”
苏川的话成功吸引梦屿的注意，梦屿抬起头看向苏川。
苏川嘴角一勾：“梦境里有一块广告牌，和现实中一模一样，是英伦公司投资建设的，每个季度投放新一轮广告。我抬头看那块广告牌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梦屿的眼神开始变得认真：“我没有更新广告。”
“没错，广告中的产品检测出问题，已经下架了。它不应该出现在里面。”
“谢谢，你是第一个发现梦境漏洞的人，受益匪浅。”梦屿笑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叮——梦屿好感 20，目前好感值20。”
苏川给梦屿下了初步判断：技术性人才，沉迷造梦无法自拔。想法简单，对大多事情不感兴趣。
挺好，爱一行干一行。
苏川顺势说：“我小时候很喜欢做梦，在梦里可以做很多现实中做不到的事情。你这个异能真厉害，简直是造物主级别。”
“叮——梦屿好感 10，目前好感值30。”
“下次可以用你的异能帮我造个美梦吗？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找漏洞。”
“好。”梦屿不假思索地回复。
***
苏川睁开眼，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过闹钟：此时正是早上七点，距离宋临渊逃跑还有两个小时。
来不及多想，苏川一个激灵翻下床。她要赶快去抢救一下她那岌岌可危的好感值！
第13章 逃亡
苏川脚踩脉冲推进器抵达21号港口时，终端显示在她眼前的时间从8：59跳动到9：00。
海岸边一台轻量级飞舰正缓缓上升，苏川脑海中闪过犰狳的话“炸药会在他升入高空的一分钟内爆炸”。
没有时间了！苏川看了眼港口堆叠的金属集装箱：犰狳安排的狙击手正藏在那里蓄势待发。
苏川将推进器功率切换到最大，脉冲推进器尾部随即爆发出一连串白色明亮的光团，苏川不受控制地向天空猛冲……
***
58秒。飞舰有自动驾驶模式，宋临渊得以空出手俯视下方，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再过不久他将会彻底离开这颗星球。
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宋临渊留恋地看着首都星风景，脑海中却浮现出苏川的脸。啊，那个恶劣的女人，给他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可惜以后见不到了。
“叮——检测到宋临渊的思念，宋临渊好感 5，目前好感值70。”
忽然，天空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宋临渊不敢相信地靠近座舱罩，那个身影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放大……是苏川！
35秒，苏川在说话，但飞舰启动的嗡鸣声覆盖了一切声源。宋临渊努力辨认嘴型，并不知道苏川要表达什么。
20秒，宋临渊看见苏川指着手上的玉镯，什么意思，让他查看终端消息吗？宋临渊打开自己关机的终端，瞬间，铺天盖地的消息涌来：【飞舰上有定时炸药！快离开！】【危险！离开飞舰！】
10秒，宋临渊心中一跳，他在飞舰上手指翻飞，操作启动逃生装置。
5秒，“注意！逃生装置已损坏！逃生装置已损坏！暂时无法使用！”飞舰响起刺耳的警报，舰内亮起一片红光。
4秒，宋临渊点击按钮打开座舱罩，座舱罩打开得十分缓慢，“滋滋”地响了会才打开一个缝隙大小……
3、2……1。
“轰——”爆炸的气浪将苏川掀飞出去，飞舰冒出滚滚浓烟，烟中火光四起。
宋临渊！！！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浓烟中掉下来，苏川紧急调转方向去接。
“咳咳。”宋临渊被苏川背在身后，他的状态极差，因为撤退得晚，飞舰爆炸的碎片有三四块已经嵌入后背。
“谢谢你，苏川。”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80。”
苏川带着宋临渊穿梭在黑烟中：“下面有c级狙击手埋伏，我向下俯冲，你找准时机切换隐身形态跳进海里。”
“那你呢？你只有f级！”
“你不要管我。烟快散了，切换隐身形态，否则咱俩一个都活不成。”
宋临渊趴在苏川背上，苏川瘦小的身体正努力支撑着他的重量……他要逃吗？抛下眼前这个女人？
感受到苏川开始俯冲，宋临渊不再犹豫，切换隐身形态，最后抱了一下苏川。
下一秒，宋临渊朝着茫茫大海纵身一跃……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90。”
苏川看见：港口位置蓝色离子束朝她疾驰而来！
天杀的宋临渊！好感再不加满，她真的要死了！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0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隐形人。”
苏川果断切换隐身形态，跳下推进器！
***
两人凭空消失，狙击手停止射击，发动异能。还好犰狳大人未卜先知，特意派他执行任务，立功的机会到了！
狙击手发动c级异能：幸运枪手，任意射击有50%概率命中。
他的右手早已改装成离子炮，他将黑洞洞的炮口面向海面，发射！炮口迸发出刺眼的蓝光……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不明生物“嗖——”地一下钻进炮管内。
发射无法停止，狙击手惊恐地想要将那团生物甩出来，那团生物却死死贴在内壁。炮管急剧升温，开始发红、变得滚烫。
“快出去！快出去！”狙击手慌不择路地往海里逃，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离子炮爆炸！强大的冲击力掀起数米高的海浪！
“希尔瓦！”狙击手在看清未知生物的下一秒，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火焰坠入海里，周围的海水被烧得沸腾。
不明生物爬上岸，它qq肠般的触手在地上蠕动，身体正中央的金色大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
备用飞舰一切就绪。
宋临渊看向一旁的苏川：“苏川，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看不透你。”
“我的魅力所在。”苏川露出一个笑容。
“你这家伙。”宋临渊靠近苏川，见苏川没有抵触，便在她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两人贴得极近，苏川手贴在宋临渊胸口位置，能感受到男人紧绷的身体，和狂跳的心脏。
“这是，我的初吻。”宋临渊脸颊滚烫。他能闻到苏川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苏川点点头。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嘴唇挺软。”
不愧是苏川，宋临渊再次气笑：“我欠你一条命，日后相见，我会报答你。”
“好。”
“苏川，我……”宋临渊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我不会忘记你的。”
说完，宋临渊坐上飞艇。
飞艇上升时，他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苏川。
***
告别宋临渊，苏川查看自己的新异能。
【隐形人：一小时内维持隐身状态，不被任何人发现。居家必备，杀人放火的首选。冷却时间：一小时】
不错的收获，不枉她辛苦一场。
忽然，苏川眼皮一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川缓缓转过头，一只红色的章鱼正对她怒目而视。
“警告！警告！目标好感值100，黑化值100。你的离去让这个小家伙伤透了心。”
苏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下一秒，章鱼一个冲撞，将苏川直接撞飞出去！
苏川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她颤巍巍地撑起身子，对面章鱼巨大的眼睛因愤怒变得通红。
苏川吞了吞口水：“曾经有一个人，对我倾尽全部，我没有珍惜。失去之后，无数个日夜我都在后悔。如果有时光机让我回到过去……”
“叮——检测到目标黑化值快速下降中-10、-10、-10……”
苏川看章鱼呆在原地，暗道有戏！她猛掐大腿，挤出一滴泪，说得更加动情：“现在，这个人出现了。我会弥补它受过的伤、流过的泪，治愈它破碎的心……”
苏川还没说完，章鱼已经眼泪汪汪地扑进苏川怀里，短小的触手不停扒拉苏川的衣袖。仿佛在说：“死鬼！都怪你！都怪你！”
啧，真是一只头脑简单的章鱼。
第14章 还有这种好事?
苏川揉搓了两下章鱼，章鱼冰凉的身体在她手上不断变形。
既然甩不掉，那就认命吧。
她叹了口气：“给你取个名字吧，一直叫章鱼也不是个办法。”
“叫……”苏川冥思苦想，视线落在章鱼qq肠般的触手上，”叫你qq吧。”
“叮——目标名称已更改为qq。”
小章鱼开心得八只触手摇来摇去。
***
苏川用脱下的外套将章鱼整个盖住，将其带回别墅。
刚回来，苏川便察觉到异样：外面的花园无人打理，别墅内十分冷清，只有两个仆人在工作。
苏川走向二楼，听到琳娜房间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没有你这种哥哥！赛莱恩！我对你太失望了！”
“琳娜，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没钱了吗？我们去借，去贷款啊。撑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就这么急着拿你的亲妹妹换钱吗？”
“这幕后涉及很多事情，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借口！都是借口！”琳娜说完推门而出。
琳娜路过苏川时，苏川瞥见琳娜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看什么看！”琳娜恶狠狠地说完，扭头就走。
苏川见机立马跟上：这不是送上来的刷好感机会吗？
***
后院，琳娜正坐在脏乱的台阶上啜泣，她双手环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苏川在一旁落座：“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会和宋临渊在一起。”
琳娜这才扭过头，正视苏川：“真的？”
“真的。”苏川眼神真挚。反正宋临渊人都不在首都星了，瞎说什么都行。
琳娜的眉毛拧到一起：“你不是喜欢我哥吗？你和宋临渊在一起，和我哥就彻底没可能了。”
“我知道，我们没可能的。”苏川装作眼神黯淡。“我已经没有爱情了，我希望你有。”
追来的赛莱恩听到苏川的话，心下一沉。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值75。”
“叮——琳娜对你的话有所触动，好感 10、 10……目前好感值60。”
“恭喜玩家，琳娜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琳娜泪眼婆娑，一把抱住苏川：“谢谢你！苏川！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
苏川安抚性拍了拍琳娜的背，眼前跳出琳娜的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琳娜·林斯霍尔特
好感值：50（视你为好友）
精神力：d级
身份：没有封地的没落贵族
异能：玫瑰藤（召唤一条玫瑰藤攻击目标，藤上尖刺可释放毒素麻痹目标）
不错的异能，苏川评价。
章鱼耐不住寂寞，在外套中拱来拱去。直到苏川悄悄拍了它一下，它才安静。
***
苏川离开后院的时，碰上偷听的赛莱恩。她直视赛莱恩，毫不畏惧：“我要帮琳娜，怎么，不威胁我了？”
“苏川，别跟着琳娜一起胡闹。”赛莱恩皱眉。
“没有胡闹，我知道爱情的重要性，知道爱而不得有多么难受。”苏川看了一眼赛莱恩，神情落寞地低下头，“或许你只把我当作提线木偶，但提线木偶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没……”赛莱恩想否认，他高傲的性格却让他难以启齿。
赛莱恩叹了口气，赌约到期后，他一定会赶走苏川。但现在……赛莱恩的目光流连在苏川身上，他想多看一眼她。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85。”
苏川不再多言，一脸决绝地离开。
赛莱恩站在原地，回想起刚才的种种，只觉得呼吸不畅。
“苏川……”赛莱恩喃喃。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值90。”
***
苏川回到房间，心情大好。她将章鱼混着外套一股脑丢到床上。
不得不说，宋临渊一走，所有事情像是被按了加速键，进展飞快。
章鱼四处乱窜，好奇地打量一切。
“qq，你的外形太过特殊，容易被人盯上。你先在房间里待着，等我找到办法再带你出门。”
章鱼疯狂点头，身上冒起粉红泡泡。
***
周日晚上十二点，苏川按照犰狳的约定来到皇后街232号。
苏川站在路灯旁，路灯上播放着立体环绕的广告界面，时不时有醉醺醺的客人从酒吧后门进出。
忽然，路灯依次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吗？”黑暗中有人问，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我看你真是喝多，几百年没停过电！应该是附近检修吧。”
“奇怪，我没看见告示啊！”
苏川眼前一片漆黑，她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一个坚实的身躯。
“别怕，是我。”男人贴在苏川耳边说，同时一只手环过苏川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犰狳！苏川的心脏剧烈跳动，她害怕这个男人，可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气。
“什么都不要做，接下来，我会给你一颗神交子。神交子只能储存在活物体内，放在外面会引发混乱。”
储存在活物体内……所以神交子是在？
下一秒，男人掰过她的下巴，两人唇齿相贴。
男人动作强硬，苏川被迫仰头，她能闻到男人扑面而来的烟草味。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1，精神力大幅提升至d级，奖励可分配点数30。”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20、22、25……”
【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目前进度：75%，再接再厉！】
男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苏川，我可是对你抱有很大期待。”
苏川还没来得及回应。
“啪！”路灯亮起，街道重新灯火通明。
路灯上的广告开始滚动播放，苏川还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但犰狳早已消失不见。
还有这种好事？苏川愣神片刻，点开面板，进行属性加成。
苏川将体质加5点、力量加15点、敏捷加10点。随后目光落在污染值上，她在吞噬第一颗神交子后，污染值攀升到25，在之后的日子里污染值逐渐减少到18。
现在污染值重新增长到40，显示中度污染。
苏川不明白污染值代表什么，为什么减少又增加。但想到qq身上的99的污染值，她判断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下她的精神力达到d级，符合一等公民的条件。
苏川决定先去联邦公民登记总署变更信息，不知道新手任务完成有什么奖励。
第15章 一等公民
联邦公民登记总署。
工作人员为苏川佩戴上感应头盔，在身体上贴满贴片。
测试舱运转，苏川眼前出现无数光点，她调用精神力，光点被无形的力场收拢，最后灌注到一条光柱上。
工作人员百无聊赖地记录数据，就看见光柱节节攀升，最后竟停在了d级水平线。
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改刚才摸鱼的姿态，殷切地搀扶苏川：“测试结束，数据将会上传云端。我领您到贵宾室稍作休息，数据确认无误后就为您办理登记。”
苏川坐在贵宾室的豪华沙发上，从桌上果盘里叉了颗葡萄。
这待遇她从没享受过！爽！当初登记，里面的工作人员哪个不是鼻孔朝天？
“短短的两个星期，精神力从f级上升到d级。”站在大厅的工作人员思考片刻，将苏川的数据发送给一个匿名账号。
***
首都星商业核心圈会凌大厦第999层办公室内，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舅舅，你给我账户冻结了，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怎么过啊？”楚子昂坐在一旁转椅上，愁眉苦脸。
“钱不是给你乱用的，每个月找助理领生活费，饿不死你。”楚墨轩头也不抬，继续翻看手中合同。
联邦有五大贵族，楚家为贵族之首。楚墨轩作为家主，工作繁忙，少有闲暇。
忽然，楚墨轩的终端发来消息。
是一份公民资料：【苏川……两星期内，精神力从f级上升为d级，经评估颇具潜力。】
贵族、军方与内阁之间的斗争日益激烈，招揽人才便成为了重中之重，各方势力都在公民登记总署安插有眼线，方便提前抢人。
楚墨轩在消息界面停留两秒后，回复：【基础差，异能鸡肋，从人才库剔除。】
大多数人穷极一生精神力也无法提升半分，相对而言，苏川等级提升速度确实惊人。
但苏川的初始精神力太低，连升两次也不过d级，而且异能是消化钢铁废料，说是毫无用处的废物异能也不为过。
楚墨轩评估完，重新投入工作。
***
苏川从登记总署走出来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一等公民。
“叮——恭喜玩家完成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任务进度100%”
“正在为您抽取奖励……恭喜玩家解锁天赋：变异。”
苏川迫不及待查看面板：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100/100（状态：健康）
体质：35/100（偶尔腰酸背痛）
力量：40/100（能扛起一袋25公斤大米）
敏捷：35/100（能跑能跳）
智力：60/100（泯然众人）
幸运值50/100（不好不坏）
精神力：d级
污染值：38（中度污染）
身份：一等公民
称号：首都星新晋一等公民
解锁成就：暂无
天赋：变异（装备异能发生变异，获得大幅强化）
解锁异能：
海王的觉悟（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
装备异能（目前可装备异能数量x2，可随时移除）：
隐形人（一小时内维持隐身状态，不被任何人发现。居家必备，杀人放火的首选。冷却时间：一小时）（变异效果：隐身状态可穿过墙体，堂而皇之登门入室）
稳步提升的实力让苏川吃了一颗定心丸，但苏川明白特殊人才招录计划竞争残酷，必须要更强。
收起异能证明，苏川决定先去学院报名，再回别墅搬家。
她现在是一等公民，首都星为她分配了一间房子，每月还能领取5000星币补贴。她终于可以摆脱寄人篱下的生活了。
***
墨菲斯学院。
学生会在校门口搭设了一个摊点，作为特殊人才招录计划报名处。
“部长，第五天了，总共就收了三个人。”新来的干事趴在桌上，有些沮丧，“今天上午，一个人影都没有。”
“正常。”
“可是，再这么下去报名就要截止了！”
部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来往人群：“你知道我们去年招了多少人吗？”
“十个？”
“不，三十个。五个b级，二十五个c级，全是学校精英。”
干事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那最后有多少人通过选拔？”
“没有人，他们都死了。”部长似乎在回忆什么，“特殊人才招录计划是a级以下异能者唯一的晋升机会，各大学校强者如云。以往每年我们学校还能通过两三人，自从去年开始……”
部长再也控制不住长叹一口气：“全死了，之后学院招生也一落千丈。”
干事听得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走上前，她皮肤蜡黄，眼睛却十分明亮：“我要报名。”
干事操纵终端，在学校数据库中找到女人的姓名，苏川？f级异能？
于是劝道：“小妹妹，你这等级，去了也是送死。”
苏川将异能证明一掌拍在桌上：“现在够了吗？”
干事诧异地扫了眼证明：d级？怎么做到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干事强压下心中的好奇：“咳咳，就算是d级我也要劝你，每年多少b级、c级异能者都没能活着回来，你这个异能也鸡肋。别去了，我是为你好。”
苏川索性直接忽略干事，看向部长，一字一句道：“我要报名，你们报还是不报？”
部长迟疑片刻，点点头：“原则上来说，任何人都可以报名。这里是一份风险告知书，你看一下。一旦参加，无论生死，概不负责。”
干事看苏川果断在风险告知书上签下姓名，嘴张得和鸡蛋一个大小。这女人不是废星来的吗？这么狂？
***
教室内，苏川的事迹已经传开。
“苏川报名了特殊人才计划，赵干事拦了几次，没拦住，这不是赶着送死吗？”
“你不知道，她精神力提升到d级了，今天早上请假就是去总署变更信息。”
有人不屑：“嘁，d级有什么了不起？她那个异能，就算升到a级也不咋样。”
“升到a级的效果不会是能吃一吨废铁吧？哈哈哈！”
说罢，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苏川走进教室，原先议论的人纷纷沉默。
赛莱恩看向苏川的眼神有着藏不住的热切，原先苏川精神力是f级，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
现在形势变化，虽然苏川的出身不好，但她已经是一等公民。勉强配得上自己，或许他们可以……想到这，赛莱恩之前的压抑、痛苦一扫而空。
他看着苏川，装作不经意地说：“苏川，取消报名吧。你拒绝宋临渊之后，我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值95。”
反抄袭倡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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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论坛开启
“不考虑，谢谢。”苏川略过赛莱恩，走向座位。
赛莱恩被苏川的冷淡反应弄懵了，他走到苏川身边：“苏川，取消报名，你这是在送死。”
苏川没理他。
赛莱恩继续说：“听着，别去什么人才计划。只要你拒绝和宋临渊在一起，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如果我说不呢？”
“什么？”赛莱恩没料到苏川会这样说，他事先准备好的话语卡在嗓子里。
“我说，不。”
赛莱恩心中泛起苦涩，但他有他的骄傲，于是赛莱恩装作若无其事：“行。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
放学后，苏川回别墅简单收拾一番后，将章鱼塞进包里，准备离去，迎面碰上琳娜。
琳娜心思重重地朝苏川打招呼。
琳娜想问苏川，答应和宋临渊在一起的事还作数吗？但她问不出口：苏川现在是一等公民。
换做以前，她可以打骂、威胁，甚至指着苏川鼻子说“敢违背约定我就杀了你”。但是现在……琳娜只求苏川不记恨于她，毕竟是她将苏川卷进这场赌约。
谁知苏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身边耳语：“宋临渊的事，我始终不变。”
琳娜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苏川：“为什么？你现在自由了。”
“但，这件事对你很重要，我想你赢。”
琳娜内心受到深深的触动，苏川是自愿的，苏川在真正关心她。
“检测到琳娜好感快速增长中 10、 10、 1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玫瑰藤。”
苏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到手了。
告别琳娜，苏川走到门口时碰见赛莱恩。
赛莱恩见苏川背着包，皱眉问：“你要去哪？”
“感觉你们这段时间的款待，政府已经给我分配了住房，就此告辞。”
赛莱恩看着苏川冷漠的脸，感觉心脏像有密密麻麻的针扎，他希望苏川留下来，希望苏川反悔，但他说不出口。
直到目送苏川离去，赛莱恩也只吐出一句：“你不要后悔。”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10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极限爆发。”
***
苏川打开联邦政府为她分配的小型公寓，家电齐全，装修简约。
客厅中央有一台白色机器人，见有人来，移动机械身体上前迎接：“主人，你好，我是新一代家政机器人，负责您的生活起居。”
高级，太高级了。
苏川将qq从包里掏出来，随手一扔。窝进沙发里，开始查看异能。
苏川一共有三个异能，但只有两个装备卡槽。苏川将隐形人卸下，查看新异能的变异效果。
【玫瑰藤：召唤一条玫瑰藤攻击目标，藤上尖刺可释放毒素麻痹目标。（变异效果：藤蔓盛开玫瑰，有一定致幻效果）】
【极限爆发：以消耗生命值，换取身体属性大幅提升。生命值越接近于0，提升效果越显着。（变异效果：在原先基础上，属性涨幅翻倍）】
玫瑰藤能打能控，极限爆发让她能够越级挑战。特殊人才计划最顶尖的高手是b级，如果使用极限爆发她的实力能够达到c级，再加上变异效果属性翻倍，说不定能与b级一战。
当苏川想要再次装备隐形人时，发现异能变灰：上面显示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看来卸下的异能再次装备需要冷却时间。狗系统，写着可随时移除，但不能随时装备。
忽然，苏川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截止目前，已有两万名玩家完成新手任务，剩余玩家判定为任务失败。现开启玩家论坛。”
苏川心念一动，眼前浮现论坛界面。
弹窗提示苏川命名玩家id，苏川思索一瞬后，输入：九亿少男的梦。点击确认。
论坛中已经有十几个帖子，其中置顶的是官方公布的【新手任务失败玩家死亡名单】。
苏川点击查看，一长串的姓名看不到尽头，她的心渐渐沉下去。
兔死狐悲，苏川不由得想：如果自己再晚一步，是不是也在名单之中？
苏川看着论坛右上角的人数统计：。第一次切实感受到游戏的恶意。
苏川随手点开几个帖子。
【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大家都是怎么来到《最后文明》的？】
楼主：人在公司加班，猝死醒来就进游戏了。官方发布的死亡名单真把我吓到了，这游戏到底是哪个变态发明的？
l1：我走在路上，楼上的花盆掉下来。醒来就到这里，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因为那天没有风，花盆不可能突然掉下来!
l2：楼上有我离谱？我在超市买水，忽然一辆大卡车撞进来！
l3:感觉大家都是天选之子。
l4:被死神看中了吧？呵呵。
苏川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控制着一切，她本以为是自己没有注意观察来往车辆导致的意外，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求助！急急急！被困在xxm-98怎么办？】
楼主：我已经被困在xxm-98三年了，哪位好心人救救我？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矿洞，风沙大。我现在已经患了很严重的肺病，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l1:同在废星，楼主加油，共勉。
l2:好奇楼主一直被困在废星，是怎么完成新手任务的。
l3（楼主）回复l2：我的新手任务是开采出琉璃矿，我不知道琉璃矿是什么，我就拿矿道里面的锤子敲来敲去，稀里糊涂就完成了。
l4：楼主真是幸运儿，新手任务这么简单。我的任务是在地下拳击比赛中获得十连胜，鬼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看来所有人的新手任务并不相同。忽然，苏川视线停留帖在一篇爆火的帖子上。
【求组队！互助贴：首都星及周边星域玩家进】
楼主：本人坐标首都星，e级异能，求组队。这个游戏太危险了，玩家们应该联合起来，互帮互助。
l1：楼主，我f级异能，私聊你。
l2：借楼，坐标核心星域，努尔星。有人一起组队吗？
l3：人在首都星交不起税，有好心人给我点星币吗？
l4回复l3：你小子，纯网络乞丐是吧？
……
苏川看着组队贴已经有三百多条回复，眉头拧在一起。她理解人在陌生的世界，需要和同类抱团取暖获得安全感。
但她不会忘记核心规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
任何人，其中是否包括玩家？苏川不敢冒风险。
核心规则在游戏最初颁布，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苏川思量再三，编辑一条帖子。尽管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但她做不到无动于衷：【警告！游戏中存在非法组织，知晓玩家存在。大家务必隐藏好身份，牢记核心规则】
第17章 十死无归
苏川的帖子发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回复刷新了几百层楼。
l1：感谢楼主提供如此宝贵的信息！
l2：感谢 1，楼主大大好人一生平安。
l3：有好心人告诉我核心规则是什么吗？当时我没太注意。
l4回复l3：1、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无法复活；2、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3、主线任务失败，玩家直接死亡。
l5：天呐，我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看核心规则真是细思极恐。官方的死亡名单完全验证了第三点。
l6：任何人，包括玩家吗？
l7回复l6：楼主不是说有非法组织吗，是npc。楼上不要草木皆兵，玩家要联合在一起。
……
苏川再次切换到组队贴，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删除原先的定位。苏川言尽于此，生命只有一次，她必须在保证自己安危的前提下帮助别人。
就在这时，苏船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现在发布主线任务1：复制十个异能。任务期限：20天。”
“任务进度：3/10”
20天，她到哪里刷满七个人好感值啊！？这哪里是任务期限，分明是死亡倒计时！
***
三天后。
晚上，苏川正在收拾行李。明天她将会拖着行李去学校，和其他参与者一同乘坐飞行器前往集合地。
qq可怜巴巴地凑过来。
“qq，没办法带上你，到时候要进行层层安检，什么都带不进去。”苏川叹了一口。
qq不死心，它红色的触手缠绕住行李箱，无论苏川如何拉扯，死活不松手。
苏川忽然想起qq曾经只身从废星前往首都星，眼睛一亮：“虽然我不能带你，但是你可以偷偷跟着我！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了。”
qq兴冲冲地点头。
qq这个刀枪不入的外壳，说不定能帮上大忙。苏川越想越觉得可行，她立刻在终端下单。
“你这个外形，太惹人注意了。我给你乔装打扮一下。”
没过二十分钟，苏川下单的快递就送达了。
机器人将快递捧到苏川面前，苏川从中掏出一顶黑色礼帽，礼帽上缝三层黑色网纱。
苏川将礼帽戴在章鱼头上，黑色网纱刚好遮住qq金色的大眼睛。苏川又从箱子里翻出永久记号笔，这种记号笔只有特殊卸除液才能溶解。
苏川在章鱼的后脑勺上，画了两个黄豆大小的黑点充当眼睛，为了逼真，苏川给每只眼睛画上三根睫毛。
画完苏川忍不住趴在地上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鱼不明所以。
苏川擦掉自己眼角的泪花，再次打量自己的杰作：“好了，记住，你的正面是你的背面，你的背面是你的正面。”
章鱼迷惑。
***
晚上，苏川陷入梦魇。梦中一片黑暗，混乱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不知名生物的呓语，将苏川彻底淹没。强烈的心悸让她无法呼吸。
下一秒，黑暗退散。
苏川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纯白空间，她看着梦屿，长舒一口气。
“做噩梦了？”
苏川点点头，自从污染值达到中度后，她晚上开始梦见各种恐怖诡异的场景。无尽的梦中梦让她心力交瘁。
所幸污染值在持续下降，再坚持几天就结束了。
梦屿右手一挥，纯白背景消失，地上显现出一片草地。
“希望这样能让你好受些。”
茵茵绿草中，两人坐下，远处是一片静谧澄澈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
苏川看向梦屿头顶【好感值：45】。
这些日子，梦屿为她造了两次梦。她将梦境漏洞反馈给梦屿后，梦屿的好感值增长了一些。
苏川和梦屿待在一起很安心。比起阴晴不定的犰狳，梦屿更像是平静的湖面。
梦屿纯粹、简单，除了造梦这件事，他什么都不关心。苏川在梦屿身边，不需要揣摩他的心思。
“你明天就要走了，比赛场地不在首都星，我联系不上你。”梦屿说，“所以，你自己要保重。”
“会的。”
“一定要回来。”
“会的。”苏川看向梦屿：他穿着白色长袍，青色的长发自然垂落，银白色的眼睫像在发光。梦屿美好得像是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人物。
苏川开口：“我留一个谜题给你。等我回来的时候，告诉你答案。”
梦屿没有回答，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听得很认真。
“如何通过梦境操纵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梦屿陷入沉思。
苏川从草地上站起来：“慢慢思考，你有很多时间。”
梦屿点头：“你的问题很好，我会的。”
“叮——梦屿好感 5，目前好感值50。”
“恭喜玩家，梦屿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梦屿
好感值：50（高山流水遇知音）
精神力：b级
身份：曙光神教祭司之一
异能：造梦师（可进入目标潜意识操控梦境，效果受目标精神力强弱影响。梦境中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经由目标同意后，可在其潜意识留下烙印，目标熟睡阶段可对其进行操控。）
b级！梦屿居然是b级！
苏川不动声色地询问：“犰狳怎么没来？”
“他很忙，之前派去的c级狙击手一直杳无音讯，他发了好大脾气。”
苏川有些心虚：“你的异能没办法联系上狙击手吗？”
梦屿摇摇头：“有三种可能，他离开了首都星、他死了、他借助外力抹除烙印。”
“好了，时间不早，加油。”梦屿说完，消失不见，只剩下蓝天绿草。
***
墨菲斯学院。
班主任走进教室：“苏川、白婉婷，飞行器到了，走吧。”
苏川和白婉婷几乎同时起身，两人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推着行李走出教室。
“我没看错吧？班花也参加了？”
“白婉婷也就c级吧，她怎么也想不开？”
“苏川真去啊？这可是十死无归。”
赛莱恩望着苏川的背影出神，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赛莱恩断定苏川不可能活着回来。因此，他的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
苏川坐上飞行器扫视一圈，算上她，一共有四人参加比赛。
白婉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坐在角落。
剩下还有一男一女。
女生脸圆圆的，十分讨喜。
她一屁股坐到苏川身边，伸出手：“你就是苏川吧？我叫任佳莹，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要互帮互助哦！”
苏川抬头看女生头顶【好感值：0】，才0的好感值，这么热情的吗？
苏川和任佳莹握手后，任佳莹自来熟地开始聊天：“哎呀，还好你们来了。我快无聊死了！”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苏川看向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第18章 卡塔v星
“他？”任佳莹凑到苏川耳边，压低声音说，“他叫周怀玉。联邦五大贵族里面的周家，你知道吧？他是周家的旁支，眼高于顶，拽的很！”
周怀玉闭目养神，对周遭的一切不予理会。
“看上去确实很拽。”苏川认同。
“他是少有的b级异能者，又是周家旁系。瞧不上我们这些人。”说着，任佳莹又将视线转向白婉婷：“这个也是学校出了名的大冰山。我就没见过她笑，哎……”
任佳莹长叹一口气，随后亲亲热热挽住苏川的手臂，“苏川，还是你比较有亲和力~”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
飞行器抵达首都星集合地，众人将在这里休息一晚，第二日乘坐飞舰前往比赛星球。
各大学校的高手聚集于此，苏川数了数，一共四十五人。
带队老师清点完人数，说道：“能来参加招录计划，各位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有胆识、有气魄！我先预祝大家取得好成绩！废话不多说，比赛开始前，场地、规则信息都是保密的。大家今晚自由活动，明早八点集合。”
老师离开后，队伍并没有散开。众人站在原地攀谈起来——这可是建立人脉、笼络人心的好机会。
但自始至终无人和苏川四人搭话，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四人隔开。
“他们四个是哪个学院的？我们去认识一下？”
“别了，他们是墨菲斯学院的。”
“墨菲斯？就是那个去年比赛全军覆没的墨菲斯？”
“对啊，他们今年招生生源可烂了，但凡厉害点谁去墨菲斯？”
“那还是算了吧。”
……
白婉婷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任佳莹毫不在意地与苏川说说笑笑。
只有周怀玉脸色逐渐阴沉，他想走进人群社交。以他b级的实力，只要主动出击，其他人定会对他另眼相待。
就在这时，两个容貌相仿的男人一左一右将周怀玉拦住。
“小野种，想去哪？”左边的周安率先挑衅。
“滚开！”周怀玉压低声音警告。
“你说什么？再大声点。”右边的周世杰掏了掏耳朵。
“我说，滚开！没长眼睛吗！”周怀玉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说，“好狗不挡道！”
突然爆发的冲突引来众人侧目。
“没教养的野种！也对，你妈死得早，没人教你！”周安将周怀玉推得一个踉跄。
周怀玉一拳砸在周安脸上，两人扭打到一起。
没过多久，胜负已分。周怀玉被周安骑在身下，鼻青脸肿。纵使周怀玉挣扎得脖子通红，周安始终将他牢牢压制。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私生子！”周安说完松手。
周怀玉死死盯着周安，恨不得用眼神剜下他的肉。
周安潇洒地招呼周世杰离去。
经此一战，已经有不少人认出周安的身份。
“周安、周世杰！他们是周家旁系！”
“周家？是五大贵族那个周家？”
“天呐！周家人也来参加比赛了？要和他们搞好关系！”
人群一窝蜂簇拥上去。
苏川暗道，周安是个狠角色。靠打压周怀玉，在陌生环境中快速树立威信，成为小团体主导者。
任佳莹过去搀扶周怀玉。
周怀玉却直接将任佳莹的手挥开，一瘸一拐地离去。
***
第二日早上八点，众人乘坐飞舰启航。
飞舰起飞的瞬间，头戴礼帽的红色章鱼快速窜上金属外壁。它用一只触手按住帽檐，以免被风吹歪。网纱后的金色大眼睛眨巴眨巴。
飞舰离开首都星时，苏川才从带队老师口中得知本次目的地——卡塔v星。
卡塔v星位于偏远星域，由于磁场影响，辐射强度远超首都星。
星舰飞进大气层时，众人贴在舷窗朝下看，绿色几乎覆盖整个星球。
星舰离地面越来越近，带队老师指向远处一块裸露的地面介绍：“这便是你们本次比赛的终点：空间传送阵。星舰将会在森林最边缘位置降落，拿好分配的物资包。十天时间，谁先通过空间传送阵返回首都星，就是胜者。”
褐色地面在一片绿海中格外显眼，地面建有一块圆形平台，镶嵌蓝色晶体的柱子立于中央。
“提前告知。进入森林后，磁场会让终端、指南针失灵。”带队老师一脸严肃，“而且今年的赛制不同以往，空间传送阵依靠高纯度能量晶体维持运转。这种晶体数量稀少，属于能量有限，最多只能传送十个人。”
“由于森林环境特殊。比赛结束后，我们只会在森林边缘和传送阵附近搜救三天。希望各位都能平安归来。”带队老师说完，跳上星舰，向众人挥手告别。
***
偌大的会议室中，站着一群上位者，他们通过带队老师终端的实时影像观察着一切。
选拔一年比一年严苛，底层人向上晋升的渠道终将被彻底封锁，这是高层心照不宣的事情。
袁飞是最年轻的少将，23岁，前途无量。作为军方代表出席。
他面对会议室里的大人物丝毫不惧，打趣道：“结果还有十天才出来，不如在座的各位大胆猜测一下，谁会夺得榜首？”
楚墨轩手指轻点屏幕，圈出周安周世杰：“他们不错。异能互补，配合默契。”
袁飞心里清楚，楚墨轩作为贵族之首，自然站周家。
这时，内阁首席执政官布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溪涧流水：“我看好暮千寒，c级升到b级，很有悟性。”
暮千寒出生底层，一步步爬上来，布里斯代表了内阁的态度。
楚墨轩笑了：“卡塔v星环境变化多端，团队协作能力、随机应变能力，还有对人性的洞察力、对局势的判断力，这些可不是小门小户能培养出来的。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这些能力确实宝贵，但不经受磨难，再多教学终是纸上谈兵。”布里斯慢条斯理地回复。
不愧是首相，一句话把楚墨轩怼得哑口无言。袁飞心中暗笑。
楚墨轩知道说不过布里斯，自觉闭嘴。他将目光投向屏幕：周安、周世杰，不要给贵族丢脸。
就在这时，楚墨轩瞥到角落位置面黄肌瘦的女人。这是？楚墨轩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在脑海中检索出一张简历——苏川。
她怎么来了？赶着送死吗？
第19章 双头狼
另一边，苏川已经开始行动。
不仅是苏川，所有人在老师走后都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入森林，而是开始原地组队。
卡塔v星森林覆盖率80%，由于辐射影响，各种生物不同于首都星，长相奇特、体型巨大。
“森林晚上野兽出没，还要防备其他人，需要轮流守夜。我建议我们四人组成一队，前期尽量节省体力。”苏川说。
任佳莹第一个同意：“苏川说得对，独行太危险了。我们一起，有个照应。”
白婉婷点点头，没说话。
“和你们互相照应？”周怀玉冷哼一声，“你们是来拖我后腿的吧？”
“周怀玉你能不能别把人往坏处想，你……”
任佳莹还没说完，周怀玉转身就走。
苏川无所谓地耸耸肩，朝任佳莹说：“等着吧，没人愿意和他组队的。”
果不其然，周怀玉问了一圈，被一一拒绝。
如果是在昨天，周怀玉组队成功可能性还很大，毕竟b级异能者，实力强悍。不少人会求着和他组队。
可自从周怀玉私生子的事情被爆出来，他和周安、周世杰又不对付后，便没有人敢和他同行。他们可不想被那周家兄弟针对。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周家！
周怀玉自讨没趣地走回来。
苏川似笑非笑：“人家看不上你，你看不上我们，扯平了。组队吧？”
周怀玉狠狠瞪了苏川一眼。
“我们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苏川无视周怀玉情绪，直接回怼。
远处，周安和周世杰已经组队完成。想要加入他们的人很多，周安最终定下两个队友。
人心险恶，相互制衡的同时利益最大化，四人就是最好的配置。周安没有选择进攻型异能者作为队友，他对他和周世杰的攻击力十分自信，因此选择了辅助型异能：一个治疗、一个侦察。
“看来大家都不太欢迎野种。”周安嘲讽地看了眼周怀玉，招呼队友率先进入森林。
周怀玉攥紧双拳，指节发白。
他没理会苏川，冷着脸只身走进森林。
任佳莹扯了扯苏川衣袖：“苏川，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跟上他，我有的是办法。”
***
树木遮天蔽日，林中光线黯淡。
人踩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周怀玉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前一挥，带起道道风刃。将迎面而来鼠群尽数斩杀。
这里的老鼠有篮球大小，双眼呈不正常的红色，成群结队穿梭在树木之中。
老鼠的血液渗入地下，空气中弥漫腥臭味。
周怀玉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你们到底还要跟多久？”
“谁跟着你了？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苏川回怼。
“叮——周怀玉好感-5，目前好感值-55。”
“苏川，人要脸树要皮，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周怀玉说完，转身走得更快了。
进入森林已经五个小时，周怀玉走在前面，苏川就拉着任佳莹、白婉婷走在身后。周怀玉砍巨型蜥蜴、砍腐斑鬣狗、砍红眼鼠群，三个人就跟在后面，坐享其成！
任佳莹小声问苏川：“苏川，要不帮帮他吧？”
“等他答应组队了，你想怎么帮都行。”苏川悄悄说。
白婉婷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脸臊得通红，不好意思跟上。却被苏川拽着手往前走。
***
周怀玉双手凝聚出一道强劲风刃，将三十米长的花岩蟒生生剖开。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这场战斗消耗了他大部分体力。周怀玉捂住颤抖的左手，那里有一道血口子。
“你一个人这样能坚持多久？”苏川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十天，就算你坚持到最后。到时候你的状态，随便一个d级都能把你杀了。你甘心替别人做嫁衣吗？”
周怀玉打掉苏川递来的水：“少在这假好心！”
说完，周怀玉撑起身子往前走。
苏川开口：“走错了，往右边。”
周怀玉没听，继续前进。
苏川也不阻拦，气定神闲地说：“我在星舰上观察传送阵位置在东北方向，之后每走一段路都在树干上做了标记。继续走吧，继续浪费体力做无用功。”
周怀玉顿住了。
周怀玉查看苏川身后的树木，果真刻有箭头。所以苏川之前一直拿着一把小刀是在做标记？
“你的异能很顶尖，但你没脑子，意气用事。”苏川将水递出，手停在半空等着周怀玉主动来拿，“承认吧，你也需要我们。”
周怀玉接过苏川的水，算是默认了四人的关系。
任佳莹见状立马喜笑颜开，她一把握住周怀玉的左手。不过几秒，周怀玉手上的血口子消失了。
任佳莹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眉眼弯弯：“我是c级的治疗异能，会和你打好配合的！”
异能者的精神力等级是公开的，但是具体异能不是。主动告知对方异能，无疑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白婉婷也交底：“我是c级的凝冰，冰系异能者。”
“d级铜墙铁胃。”苏川满意地点点头，“两个进攻型，一个辅助型。再加上我的聪明才智，胜利就在眼前。”
厚脸皮的女人……周怀玉不自在地喝了口水，他不得不承认，目前这个阵容确实还不错。
***
晚上，卡塔v星的温度骤然降低，四人生起火以免失温。
卡塔v星的夜晚很美，透过树叶缝隙能看到绿色的极光，如一条飘带。
“火光会引来野兽，我和周怀玉值上半夜，下半夜换你们。”苏川安排。
苏川和周怀玉坐在火堆前，温暖的火光驱散寒意。
苏川能听见火焰燃烧树枝的声音，她瞥了眼阴影处的一抹红色，是qq。
苏川刻标记另一个原因是方便qq找到她。
苏川和qq约定了一个暗号，只有她高喊暗号时qq才会现身。qq的存在让苏川安心几分。
快到下半夜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双绿眼睛从阴影里冒出来，随之，更多绿眼睛冒出来。
苏川握紧匕首，与周怀玉背靠背。
“白婉婷、任佳莹，快醒醒。”
七匹狼从林中窜出，将四人团团围住，弓着腰，蓄势待发。
这些狼是首都星狼的五倍大小，它们的躯干上长着两颗脑袋，口水从牙齿中淌下，低吼声此起彼伏。
“双头狼！斩狼先斩首！”周怀玉沉声道。
空气一时间剑拔弩张，狼群向四人扑去。
白婉婷抬手，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成冰锥，飞射而去，其中两匹被击中，仰面倒地。
周怀玉双手挥出六道风刃，将三匹狼的头颅尽数砍下！
但狼的数量实在太多，还有两匹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任佳莹。
“啊——”
第20章 双异能者
下一秒，手臂粗的藤蔓破土而出，将其中一匹绞杀。
另一匹已经腾空而起，来不及反应，任佳莹恐惧地闭上眼睛。
苏川挡在任佳莹身前，找准时机将手中匕首刺向双头狼其中一侧喉颈。
双头狼皮毛坚韧，苏川用尽全力才将匕首插进血肉之中。匕首卡在里面拔不出来，苏川被迫松手。
双头狼被刺得失去平衡，苏川顺势操纵藤蔓将其缠绕，藤蔓骤然收缩，空气中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
狼呜咽一声，没了气息。
苏川离得近，被喷了一脸血水。她抹了把脸，走到双头狼尸体前，用力拔出匕首。
任佳莹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白婉婷和周怀玉面露震惊之色。
“你是双异能者！？”周怀玉不可置信。联邦双异能者屈指可数，操纵多种异能需要强大的精神力，稍有不慎便会精神力紊乱、爆体而亡。上一个五异能者已经彻底疯了。
“你的精神力只有d级？”白婉婷也在问。
“保密，保密。”苏川有些头痛。如果不是人命关天，她也不想这么早暴露。
“叮——周怀玉好感 10，白婉婷好感 10，任佳莹好感 20。”
周怀玉眼红了：不是，这家伙为什么会有双异能？不过很快，周怀玉就成功说服了自己。
苏川的铜墙铁胃太过鸡肋，就算有两个异能，也和他没什么区别。
但是拥有两个异能，证明精神力有强大潜力，苏川的等级之后说不定还会升。
周怀玉一直轻视苏川，此时才真正将苏川当作竞争对手。
任佳莹一脸感激：“苏川，谢谢你！”
***
第二天，暴露之后，苏川索性不装了。开始操纵藤蔓与周怀玉、白婉婷并肩作战。她正好缺乏实战经验。
有了苏川的加入，队伍轻松不少，有时两人作战，一人轮流休息。
经过一番磨合，四人的移动速度相比最初显着提升。
“这个是什么？”苏川看着树枝上缓慢移动的虫，这虫身体几乎透明，却流转着五种色彩，像是漂亮的玻璃糖纸。
“苏川，你是想找死吗？”
一道风刃将虫劈成两半，周怀玉拧起眉头：“你到底有没有常识？颜色越鲜艳，毒性越大。”
“我这不是没摸吗，就看看。”
“这叫斑斓虫，胆小怕人，但是毒性剧烈。联邦至今没有研究出解药。你要是让它咬了，不消一刻钟，就会化为一滩血水。”周怀玉严肃地说。
“周怀玉，你还挺关心我的嘛。”苏川一脸贼笑。
周怀玉无语地转过头：“苏川，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啧啧啧，面热心冷。”
周怀玉趁机说出了自己心里话：“到达传送阵，我要第一个进入。你们没意见吧？”
白婉婷摇头。
任佳莹忙说：“你是我们当中最强的，怎么会有意见呢？”
周怀玉偷偷将视线移向苏川，从知道苏川的双异能开始，他就隐隐感受到威胁。如果苏川答应，那再好不过。
如果苏川不答应，他们之间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苏川此时正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周怀玉顿感不妙，背在身后的手暗暗发动风刃。
苏川，你的选择是……？
良久，苏川缓缓开口：“谁先谁后，很重要吗？不是只要前十都能通过选拔吗？”
周怀玉忍不住发火：“苏川，你是来玩的吧？你假装思考了半天，到底在思考什么！？”
“啊，所以真的很重要吗？”
白婉婷开始解释：“每一名之间的差距有天壤之别。第一名会遭到各方势力的哄抢，开出各种优渥待遇、核心岗位。得到大人物的青睐，一年升三级都很正常。”
“最后一名无人问津，虽然也能进入机构，但拿到被人挑剩下的岗位。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原来如此，那我没意见。”苏川恍然大悟。
周怀玉听见苏川的话，暗自松了口气。
***
时间一转来到第四天晚上。
下半夜，苏川迷迷糊糊醒来，发现火堆前只剩下白婉婷一个。
“任佳莹呢？”
白婉婷见苏川醒来，回复：“她说去上厕所。”
“出去多久了？”
“有二十多分钟了吧。”
苏川听着，从地上爬起来：“她往哪个方向走的？我去寻她，大晚上别出什么意外了。”
白婉婷点头，指了一个方向。
***
拨开黑压压的枝桠，苏川越走越远。奇怪，没看到任佳莹。
任佳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上厕所不可能走这么远吧？
苏川意识到不对劲，她装备隐形异能，与夜幕融为一体，开始四下寻找。
苏川发现任佳莹时，她此时正背对着苏川。
苏川看不清任佳莹在做什么，于是偷偷绕到侧面。
就看见任佳莹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根树枝，树枝上蠕动着斑斓虫，斑斓虫在白天呈透明状，晚上却能发出点点荧光。
任佳莹小心翼翼拿出空水瓶，放在斑斓虫前面，屏住呼吸等待。
直到斑斓虫一拱一拱，缓慢地钻入瓶中，任佳莹才松了口气。
她迅速盖上瓶盖，左右张望一番后，将水瓶塞进背包，原路返回。
***
夜间虫鸣不绝于耳。
白婉婷坐在火堆前，见任佳莹返回，便问：“你见到苏川了吗？”
“苏川？”任佳莹一愣。
“嗯，她去找你了，你们没碰到吗？”
“没有。”任佳莹摇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卸下背包。
身后忽然传来苏川的声音：“任佳莹，你去哪了？害我一顿好找。”
任佳莹不由得身体一僵，转头就看见苏川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任佳莹头皮发麻，努力表现得自然。
“我就在附近上厕所啊，可能是错过了吧。晚上这么暗的，正常。”
苏川见任佳莹面不改色，没有多说，重新回到火堆前睡下。
***
第五天正午，众人碰上了周安的队伍。
周安一袭人倒霉地遇到一头狂躁期龟甲犀。成年龟甲犀体型庞大，像一座移动山包，且爆发力惊人。
周安和周世杰没什么事，可队伍中另外两人就遭了殃。治疗异能者在躲避时，晚了一步，被龟甲犀直接碾成肉泥。
侦察异能者带着一副高度数眼镜，他此时狼狈不堪，靠在树上。一只手臂骨折，以不正常的姿态弯曲。嘴唇发白，仿佛随时要晕厥过去。
周安阴着脸，带周世杰堵在众人面前：“你们队伍是不是有个治疗系的？现在出来，给眼镜治伤。”
“否则，你们活不过今天。”
第21章 做个交易
“你敢！”周怀玉催动风刃。
对决一触即发。
任佳莹原本吓得往后缩，见此情形，弱弱地问：“是不是只要治好眼镜，就放我们走？”
周安点头：“我们可不想浪费精力在你们这些小喽啰身上，治好了眼镜，你们就可以滚了。”
周怀玉刚要发动，却被任佳莹一把按住：“我治！我治！”
任佳莹身体在颤抖，她小声对周怀玉说：“现在打起来对我们两边都没好处，只是治个人，算了。”
周怀玉这才作罢，他没好气地看着周安，以防周安做手脚。
任佳莹战战兢兢走到眼镜旁，她蹲下身子，握住眼镜的手。
只见眼镜身上的伤势正在慢慢愈合，任佳莹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差了，额上冒出层层冷汗。
眼镜骨折的手臂恢复如初，他活动了几下，惊喜地对周安说：“安哥！真是治疗系能力者！我好了！”
周安点点头。
任佳莹因为消耗过度，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但没有人去扶她，双方僵持在原地。
任佳莹想回到队伍，却被周安拦住。下一秒，一把匕首从他袖口飞出，抵在任佳莹脖颈处。
“周安！你个王八蛋！言而无信！”周怀玉破口大骂。
周安笑了：“做个交易吧。”
白婉婷也愤愤不平：“你这种没有信誉的人，谁会和你做交易！”
“我们队需要一个治疗师，作为交换，我们会放你们一命。”
周怀玉朝着周安爆冲过去，还没起步就被苏川一把按住。
“行，成交。”苏川回复。
“苏川你！”
“现在拼命对双方都没好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苏川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白婉婷，帮忙摁住他。”
苏川力气不大，但白婉婷手劲极大，两人将周怀玉死死按住，周怀玉动弹不得。
“白婉婷！你在干什么？”周怀玉更怒了。
“我觉得苏川说得有道理。”
周安看着这场闹剧笑了，他收回匕首，按住任佳莹的肩膀，迫使她跟自己走。
临走丢下一句：“你们队伍，还是有聪明人的。”
周安不想和周怀玉打，周怀玉是b级，身边还有一个白婉婷。如果逼急了以命换命，自己不死也会重伤。
在没有抵达终点前，周安不会消耗额外体力。这是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白得一个治疗师。至于周怀玉……没了治疗师，能不能到终点都是个问题。
***
直到周安一行人走远，苏川才松开钳制。
周怀玉一脸失望：“苏川！我还以为你和我想的不一样，是我对你有误解。现在看来，呵……”
“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人吗？”
苏川的话将周怀玉问愣住了，周安看着苏川清澈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好，我确实是。”
“苏川！！！”周怀玉再次怒了。
“好了，不闹了。”
“谁要和你闹！？”
“体力留在大决战，这是所有参赛者的共同认知。谁在决战前夕消耗越大，胜率越低。”苏川认真地说，“你是来比赛，不是来交朋友的。分不清主次？”
周怀玉一时语塞。
“逞一时威风，搭上我们的性命。如果你克制不住情绪，我需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关系。”
周怀玉羞愧地低下头：“我的问题，对不起。”
苏川点点头，继续说：“其次，任佳莹有问题。”
周怀玉震惊。连白婉婷也面露惊讶之色。
“下半夜任佳莹借口上厕所，离开了二十多分钟。我去找她，看见她拿水瓶抓了一只斑斓虫。”
“任佳莹下半夜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这点我可以作证。”白婉婷说。
“她抓斑斓虫做什么？”周怀玉皱眉。
“谁知道呢？我问她去哪了，她撒谎。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你放心吗？”
周怀玉沉默。
***
一行人再次启程，白天战斗没有任佳莹的治疗，夜晚守夜少个人。随着时间拉长，众人身上出现大大小小难以愈合的伤口，精神状态越发疲惫。
第七天时，路上开始出现一些打斗的尸体，死状惨烈。
第八天时，尸体更多。
第九天，周边出现无头尸体，尸体的头颅掉在地上，已经被雨水泡烂。
苏川查看发现，尸体断面利落平整，判断是一人所为。
第十天，最后一天。
苏川一行人已经能够看见远处矗立的长柱，队伍的情绪高涨起来。
在进入一条小径时，苏川停下。
“怎么了？”周怀玉问。
苏川从地上挑选出一根粗壮的长树枝，朝着小径扔去。树枝瞬间在空中一分为二。
周怀玉和白婉婷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看向四周。
“没有人，是线。”苏川说。
“线？”周怀玉朝小径中看去，小径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看见那些无头尸体的时候，我就在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杀这么多人。我不相信b级之间实力差距如此巨大。”
苏川从背包中掏出手电筒，在强烈的光线照射下，小径显露出它原本的面目：树木之间绑有透明细线，那些细线一条接着一条，只有在强光源下才反射出微光。
“无头尸体死亡的位置，无一不是光线昏暗、树木间距窄的地方。因此，我推测这是一个基于特定环境的陷阱。”
周怀玉走近，轻轻触碰细线，还没来得及反应，指腹便被割开一条口子，鲜血流淌。
“好锋利的线。”周怀玉不禁感叹。
“如果线上有毒，你已经死翘翘了。”苏川眼神中流露出无奈，“周怀玉，你到底是怎么在周家生活下来的？”
周怀玉冷哼一声，操纵风刃将细线尽数斩断。
***
一小时后，众人终于抵达终点。
宽阔的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圆台。阳光直射，由于缺乏植被遮挡，整个圆台亮得刺眼。
苏川看见终点已有四人：周安、眼镜、任佳莹，和一个气质凛冽的陌生男子。
眼镜和任佳莹站在不远处，周安和陌生男子正打得有来有回。
“是暮千寒，出生底层的贫困天才，七校学生会会长。”白婉婷喃喃，“原来是他，怪不得……”
暮千寒修长的十指射出透明细线，强烈的阳光加上细线反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周安速度惊人，十条细线相互交织，他偏能找准空隙一闪而过。
高速移动的周安在众人的眼中留下道道残影。
“好快。”周怀玉不禁惊叹。
就在此时，原本缠斗的两人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苏川一行人。
苏川心想：哦豁，陷入僵局了。三足鼎立，打谁也不行啊。
周安率先开口：“周怀玉！帮我打暮千寒！打赢了这个第一我让给你！”
周怀玉果断拒绝：“我又不傻！我实力比你差，你打完他就该打我了！我帮暮千寒！”
暮千寒沉默一瞬，吐出一个：“对。”
周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周怀玉你有没有脑子！暮千寒实力也在你之上，他打完我了照样打你！”
第22章 哪里来的傻白甜
就在这时，一条藤蔓破土而出，抽向众人。
尘土飞扬中，三方陷入一片混乱。
“苏川，你搞什么鬼！”周怀玉挥出道道风刃斩断暮千寒的丝线。
暮千寒调转方向，手中丝线朝着周安飞射而去。
白婉婷趁机凝结出数根冰针，偷袭暮千寒。
周安握紧匕首瞬移到周怀玉身后，刚要出手，被藤蔓一把抽在手背上，匕首险些脱手。
周怀玉还没来得及反应，藤蔓又朝他袭来。
周怀玉双手凝聚出一道强劲风刃，将藤蔓一分为二。藤蔓上盛开的玫瑰，随着风刃化作数片花瓣飘散空中。
“花有问题！”暮千寒率先反应过来，他眼前出现重重叠叠的人影，已经无法辨认清每个人的具体位置。
“停手！不对劲！”周安赶快叫停，原先被藤蔓打伤的位置开始发麻。他无法抬起手，下一刻，连腿也变得瘫软无力。
周怀玉眼冒金星，只觉天旋地转，他努力寻找苏川的踪影，却一无所获。
苏川早已趁乱切换隐形形态，绕到传送阵中。
“再见了，各位。”她站在银白色圆台正中央，朝众人笑盈盈地挥手。
随着苏川按下启动按钮，圆台边缘位置升起一道蓝色屏障：那是为保证传送过程不被打断而修建的防御罩，防御力惊人。联邦目前最先进的武器也打不穿。
“检测到生命体征，正在启动传送装置，传送准备中……20%、21%、22%……”
周怀玉想去阻止，却腿一软栽倒在地。
刚才的战斗中，众人或多或少都被藤蔓抽中，只是藤蔓攻击力不强，便没当回事。没料想到居然有麻痹神经的作用！
此时众人瘫在地上，难以动弹。
“可恶！苏川你说过让我当第一的！”周怀玉怒道。
苏川双手抱胸，洋洋得意：“周家是怎么养出你这个傻白甜的呀？我是来比赛，不是来交友的！你搞不清楚状况吗？”
“66%、67%……”机械女音还在持续播报进度，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安对一旁的眼镜、任佳莹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抓她！”
周怀玉愤怒地朝着苏川挥出一道风刃，可他早已分不清方向，风刃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砍倒一片树木。
眼镜和任佳莹听从周安命令，正朝着传送阵狂奔，不料身后树木接连倒塌。
“轰——”参天大树应声倒地，将二人压在下方。
“周怀玉！你是不是成心和我作对！”周安额上青筋直跳。
“80%、82%……”进度持续攀升，暮千寒和白婉婷努力往传送阵方向爬，手却使不上劲，只能不甘地在泥地上乱抓。
忽然，大地传来剧烈的震颤，野兽的嘶吼声在空气中炸响……
众人朝声源方向望去，无不瞳孔震惊！
那是一头长毛象，棕色毛发覆盖整个表皮，远远看去，如一座大山。
长毛象移动，地面跟着颤抖，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木被它践踏碾平。林中各种飞禽走兽仓皇逃窜。
长毛象朝着众人抬脚走来，巨大的象蹄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周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无法移动！再这么下去不是等死吗！？
不止周安，其他人也慌乱起来。
不远处苏川的传送进度已经到达99%，她仰头看那头长毛象。
阴影将众人完全笼罩，越是逼近，长毛象给人的压迫感越重。一切在它的对比下都显得无比渺小。
周怀玉有种感觉，长毛象碾死他们，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长毛象已经来到众人正前方，它抬脚时，周怀玉能看见它脚底的血泥。周怀恐惧地睁大眼睛，自己也要其中一部分了吗？
就在这时，一条手臂粗的藤蔓拉住了长毛象前进的铁蹄。
是苏川！苏川没走！她主动放弃了传送！周怀玉喜出望外。
藤蔓犹如蚍蜉撼树，却死死缠绕住象腿，不让长毛象移动半分。
藤蔓开始撕裂、变形，最终几乎绷断。
象的眼睛移动了，它注意到侧边刚从传送阵跑下来的苏川。
下一秒，长毛象消失了。
“碰！”
长毛象再次出现，狠狠砸向地面，地面被砸进去一个大坑，周遭跟着摇晃。
周怀玉瞪大眼睛！那是苏川的位置！苏川！！！
苏川怕是已经尸骨无存！所有人瞬间面如死灰。会瞬移的庞然大物，就算是竭尽全力也无法打败，何况他们现在……绝望之情盘踞每个人心头。
“不对。”白婉婷死死盯着长毛象脚下，就看见它的左前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像是有东西撑在下面。
随着长毛象左前脚越抬越高，就看见浑身淌血的苏川双手撑在长毛象的铁蹄上，在一根藤蔓的帮助下，从跪到站起来。
苏川鲜血如注，视线模糊。她拼尽全力，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咔哒作响。
还好在最后一秒，她将隐形人切换成极限爆发，不然现在已经被压成了一滩肉泥。
“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生命值正在急剧下降！目前生命值2，处于濒死状态！请玩家立刻……”
强烈的耳鸣声让苏川无法听清系统提示，她只能不停地发力，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极限爆发状态属性大幅提升中……】
玩家：苏川
体质：35→178
力量：40→222
敏捷：35→320
在极限爆发状态下，藤蔓身形暴涨数十倍！长毛象被顶得重心不稳，苏川趁机向长毛象腹部跑去。
她摸出腰间军用级特制匕首，朝着长毛象下腹部刺去——那是长毛象最薄弱的部位。
在苏川的222点的力量加持下，刀尖与坚硬的皮肤碰撞，发出一声铮鸣！刀尖碎裂，长毛象却毫发无损！
长毛象低吼一声。
苏川见状，知道长毛象马上要瞬移。她撇下匕首，用残破的嗓子高喊出暗号：“不要杀我！！！”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生物从树林中窜出，它直直弹射向长毛象的左眼。
长毛象被打中眼睛，发出一声尖锐象鸣。它的长鼻子弯曲，想将眼睛上的障碍物挪开，那团红色的生物却死死扒着它的眼珠不放！
暴怒之下，长毛象开始无差别四处攻击，顿时大地震荡！
白婉婷两手之间温度骤降，道道寒意凝聚成一把冰剑，随着冰剑逐渐成型，白婉婷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吐出一大口鲜血。
白婉婷眼前幻觉不断，她索性闭上眼睛，仔细听辨苏川的声源。
“苏川！接着！”白婉婷说完，冰剑朝苏川方向飞出。
第23章 冰剑
苏川纵身一跃，接住冰剑。冰剑冒着白色雾气，入手便觉森森寒意。
苏川往地上翻滚，躲过长毛象发疯似的攻击，改变策略不再攻击腹部。
她咬住剑柄，快速攀上圆台中央的立柱。立柱是传送阵最重要的一环，其坚硬程度远超防御罩。
长毛象甩动沟壑纵横的鼻子，抽打在立柱上，发出轰然巨响。
立柱纹丝不动。
长毛象接连撞击三下。苏川手脚并用地攀附在立柱上，原本已经爬到距离地面三十米的位置。此时，被震得不由向下滑动。
长毛象用鼻子一圈圈缠绕立柱，想将其连根拔起。
苏川稳住身形，找准时间，踩着象鼻顺势朝其头顶冲去。
苏川催动藤蔓，粗壮的藤蔓从地里钻出，将一只象腿完全缠绕。不同于之前的蚍蜉撼树，藤蔓此时竟能完全将其束缚。
长毛象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苏川的速度极快，下一秒，她将冰剑插入长毛象的右眼之中！
冰剑没入三分之一后停滞了，剑被卡在骨头里无法动弹！
就在这一瞬间，长毛象消失了！
长毛象在不远处重新出现。
再次消失，再次出现。
如此反复，它痛苦地嚎叫，拿头撞击树木，成片树林被摧毁。
苏川整个人挂在剑柄上，被甩来甩去。后背撞向无数枝干。
猛烈的撞击、摇晃让苏川分不清方向，骨头碎裂插进肺部，树枝刺入后背。剧痛中，苏川的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生命值正在急剧下降！目前生命值1，处于濒死状态！”
“警告！警告！玩家生命值趋近于0，即将死亡。”
【极限爆发状态属性大幅提升中……】
玩家：苏川
体质：178→755
力量：222→852
敏捷：320→632
苏川用尽全身力气搅动冰剑。
终于，冰剑动了！它瞬间没入长毛象脑中！
大脑被捣碎，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苏川躺在地上，她的肺部被骨头刺穿，每一次呼吸像是刀割。喉咙里满是铁锈味，血从她的身上每一个地方流出。
“叮——检测到附近0米位置，出现神交子。”
苏川耳鸣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她模糊的视线中，天空变成红色，大地、森林也变成红色。
三颗猩红的圆珠从长毛象尸体中飞出，没入她的躯体。苏川感觉身体开始迅速修复，原本流逝的生机重新灌注体内。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20、36、59……”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3，精神力大幅提升，升至c级需搜集神交子数量3/5。”
***
苏川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脸上的部分血迹已经干涸。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她一瘸一拐地走向众人。
众人像看鬼一样，看着苏川。
“苏川，你是变态吧！？”周怀玉差点惊掉下巴。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幻觉和神经麻痹的效果此时已经消散，众人恢复自由，但没有人对苏川出手。
周安走到苏川身边，一脸认真：“苏川，我欠你一条命。这个第一你当之无愧。你去吧，有谁不长眼敢拦你的路，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怀玉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川，苏川能够毫不犹豫反水，却又在最后关头放弃第一舍命相救。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苏川，我不如你。你做第一，我输得心服口服。”
暮千寒也朝苏川点头：“苏川，谢谢你，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必定报答。”
白婉婷看苏川，眼里满是崇拜：“苏川，你是真正的强者。”
远处被压在树下的眼镜早已涕泗横流：“你就是我的神！呜呜呜呜呜！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谢天谢地！”
任佳莹感激的话说到一半，开始脸色发白：“能不能帮帮我，拉我一把？我快不行了。”
周怀玉开口：“救你可以，任佳莹，先回答我。你为什么晚上要抓斑斓虫？你的目的是什么。”
任佳莹表情一僵：“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任佳莹还没说完，周安直接打断：“好啊！我说周世杰怎么好好的，就毒发身亡！原来是你！”
周怀玉这才意识到，他到达终点后一直没有看见周世杰。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任佳莹见被戳穿，眼泪簌簌下落：“对不起，我想拿名次。但是你们太强了，我一个辅助型异能者打不过你们。才动了歪心思！”
任佳莹苦苦恳求：“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放斑斓虫！现在局势已定，我求你们救我一命。出去之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周安脸色阴沉，恨不得将任佳莹挫骨扬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周怀玉也没有动。
任佳莹见状，哀求地看向白婉婷，朝她伸出手：“婉婷！我们每天一起守夜！我还给你治伤！我是一时糊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死在这里。”
白婉婷有些触动，她刚想上前，就被苏川拦住了。
“我劝你不要救她。”
白婉婷听话地后退，苏川现在是整个局面的主心骨，她无条件听从苏川。
“任佳莹，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苏川冷笑。
“我承认我之前坏，可我现在已经全部坦白了！苏川，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任佳莹大半个身子被树完全压住，她只能不停磕头恳求。
苏川却不为所动：“你的异能根本不是治疗。”
周怀玉、白婉婷一惊。
“可是我明明亲眼看到她给我治伤。”周怀玉不解。
“她的异能是伤害转移，可以把自己的伤害转嫁给别人，也可以把别人的伤害转嫁给自己。她一开始就没说实话。”
任佳莹身体一顿。
苏川对任佳莹说：“你在规则没下来之前，就热情得不正常。连我一个d级鸡肋异能者，也要拉拢。”
“联邦人是什么嘴脸？拜高踩低。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川继续说，“当然，不排除我以小人之心揣测你。”
“但后来我撞见你抓斑斓虫，再加上周安的事情，这才让我下定论。”
“当时周安只是听说我们队伍有治疗师，并不确定。如果不是你主动展现能力，周安根本不会下决心抓走你。你看似被迫，实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周安的脸白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前期通过转移伤害到自己身上，降低所有人防备心。结交的人越多，后期你的移动血包就越多。”
“周世杰就是在被你治疗过后，毒发身亡的吧？”
任佳莹沉默了。
“先杀掉周世杰。等到周安打赢暮千寒，再借着治疗，将斑斓虫毒转移到周安身上。周安一死，杀掉眼镜，你就可以坐稳第一。”
第24章 第一，实至名归
全场哗然。
“你现在已经中了斑斓虫毒，等有人拉你，你就会通过握手转移伤害。死也要找个垫背的，任佳莹，好狠的心。”
被当众戳穿，任佳莹一改哀求模样，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我本来计划得很好，都怪你们！苏川！周怀玉！白婉婷！你们为什么不死在森林里！为什么！”
“我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原本我应该是第一！”任佳莹不甘地嘶吼，似乎要将全部怨气宣泄出来。
一旁的眼镜被吓得脸色惨白。
任佳莹的皮肤、骨骼开始融化。身上冒起“滋滋”白烟。
她来不及哀嚎，顷刻间，化作一滩血水，渗入地面。
不一会，一只斑斓虫从缝隙中缓缓爬出。
“自作自受！”周怀玉说完，走过去抬大树。眼镜颤巍巍地从下面爬起来，连声道谢。
白婉婷心有余悸，好险，还好苏川拦住了她。不然她就要因为一时心软葬送性命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川走向传送阵，再次启动按钮。
“检测到生命体征，正在启动传送装置，传送准备中……20%、21%、22%……”
苏川耳边响起一长串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周怀玉、白婉婷、暮千寒、王晨（眼镜）、周安好感快速增长中……”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风刃（压缩空气形成无形利刃，可远距离切割目标，最多同时发射六道。数量越大，威力越小）”
“凝冰（凝结空气中水分形成各种武器，受空气湿度影响。武器杀伤力越大，身体损耗越大）”
“千丝万缕（指间释放透明细线，可切割、缠绕目标，最多同时释放十根）”
“危险感知（被动触发异能，50%概率提前感知危险）”
“致命一击（敏捷大幅加成，正面攻击伤害减半，背面攻击触发200%伤害）”
“恭喜玩家成为首位解锁光明阵营玩家，解锁成就：光明探索者，当前信仰值：5。”
苏川：幸福来的太快，有点措手不及啊！
传送进度达到100%，立柱上的蓝色晶体开始疯狂转动，爆发出耀眼蓝光。
下一秒，苏川消失在传送阵之中。
***
接引平台被放置在独立实验室中。
此时，无数悬浮摄像球正对准平台，这场面向全星际的直播已经持续十天。
特殊人才招录计划一年一次，每次举办都会全星际直播以保证公平、公开。
民众对此十分热衷，比赛的前三名在民众中声望极高，这些声望将为他们日后的仕途铺路。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一个小时，实验室中已经站满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直播间弹幕滚动起来：“好期待好期待！这次第一名会是谁呢！”
“肯定是暮千寒啊！我们七校校草！又聪明又强大，迷死我了迷死我了！”
“开什么玩笑？闭眼选周安，周安可是周家旁系！家族培养成本高，又有堂弟周世杰打配合。”
“就我在关注布里斯的神颜吗？妈耶，不愧是内阁第一绝色，我要晕过去了。”
“楚墨轩也好帅，禁欲霸道总裁范，谁懂？”
忽然，接引平台蓝光闪动。
在众人目光中，一个人影缓缓出现：那是一个小麦肤色的女人，她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一头缎子似的黑发。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像是初雨洗过的琉璃瓦。
所有人皆是一愣：这女人是谁？之前从未见过。
主持率先开口：“让我们恭喜来自墨菲斯学院的苏川，成功夺魁！”
苏川朝着摄像头粲然一笑，实验室随之响起热烈的掌声。
此时弹幕已经被“？？？”刷屏。
“不是，这谁啊？有人认识吗？”
“墨菲斯学院，去年不是输得很惨，死了三十个人学生吗？”
“？？？有黑幕吧，这是哪位议员的女儿？”
“前面的，你号没了。”
实验室里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表面不动声色，鼓掌道贺。私下已经开始用终端调查苏川的底细。
过了不到一刻钟，暮千寒被传送回来，他表面波澜不惊，只有轻快的脚步在无意间暴露了他愉悦的心情。紧接着，周安灰头土脸地出现。
又过了一会，周怀玉闷闷不乐地走出来，接着是白婉婷、眼镜。
至此比赛结束，一共五名参赛者胜出。
就在主持准备宣布最终名次的时候，楚墨轩开口了：“我对本次比赛结果表示质疑。”
实验室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楚墨轩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苏川，d级，出身废星，异能废柴。这样一个人，能获得第一名，我对此表示怀疑。”
“特殊人才招录计划的初心是为了让底层人有机会改写命运，如果有人在比赛中使用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是对所有选手的不尊重。”
说完，楚墨轩冷眼看向苏川，苏川的视线却不躲不闪。
楚墨轩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自己或许冤枉了苏川。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以苏川的能力，是万不可能拿到第一的。
一旁的布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历年来，特殊人才招录计划比赛规则多变、环境恶劣极端。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复杂的形势下最终取得胜利，他一定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袁飞快速接话：“就跟上战场一个道理，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只要能赢，结果代表一切。”
楚墨轩皱眉：“我今天说的这些，并不是出于我个人，而是为所有选手讨个公道。往年获胜者就算异能不是进攻型，也或多或少有用。苏川的异能……”
选手异能无法公开，楚墨轩话到嘴边停下来。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话外对苏川的贬低。
弹幕已经吵上天，有关“黑幕”的言论疯狂刷屏，偶尔有几条理中客的发言也一闪而过。
周安拧起眉头，他没想到楚墨轩会做出这种事情！在全星际直播中给苏川扣上使用阴谋诡计的帽子，一旦洗不清，苏川之后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毁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楚墨轩可是贵族之首啊，自己要是站出来作证的话，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吗？
正当周安举棋不定时，周怀玉已经率先站出来：“我作证！苏川凭实力拿的第一！她不仅拿了第一，还救了我们所有人，这个第一苏川实至名归！”
白婉婷也站出来：“我也作证！如果不是苏川，我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暮千寒：“我以我的个人名誉为苏川担保。”
眼镜：“我作证！”
不是，大家都这么勇的吗？周安看了一眼楚墨轩，心一横，站出来：“我也作证！”
第25章 光明阵营
五名少年站出来的瞬间，弹幕沸腾：
“我没看错吧？所有选手都站出来保苏川？”
“暮千寒可是出了名的清高，他居然拿自己名誉发誓？？？”
“所以苏川真没作弊？”
“我信了，我服了，所以苏川到底怎么拿到第一的？”
***
站在苏川身前的少年们身形挺拔，苏川只觉得心中有一道暖流划过。
她知道，必须给众人一个可信服的理由，于是开口：“我在比赛中觉醒了第二种异能，自愿接受一切检测。”
布里斯点点头，笑容和煦：“实验室刚好有这方面的人员，那我们就直接检测，现场取结果。”
苏川跟随工作人员走出实验室。
***
一小时后，苏川回来了。专业人员将一叠资料递交给布里斯。
众目睽睽之下，布里斯念出最终结果：“经检测，苏川，精神力等级d级，确认为双异能者。检测严格遵循联邦异能检测最新标准。”
双异能！何其珍贵？实验室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众人内心无不激动！
弹幕上刷起一片“666”“仰望大佬”。
周安扶额叹息，今天的风头算是被苏川一人抢了个干净。
周安偷偷瞥向楚墨轩：楚墨轩表现得一脸云淡风轻，西服下的双手却已经攥紧。好家伙，暗地里估计牙槽都要咬碎了。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苏川并不打算放过楚墨轩，她走到楚墨轩跟前，一字一句道：“楚先生，我知道您向来公平公正，既然结果出来了。我需要您为刚才的行为向我道歉。”
楚墨轩挤出一抹笑：“苏小姐，我向您道歉。特殊人才招录计划意义重大，作为联邦贵族之首，我有责任确保比赛公平。希望你能理解。”
苏川欣然接受：“当然，赛事重大，从中汲取教训，才能不断完善每一环节。”
“叮——楚墨轩好感-20，目前好感值-119。”
周安心里惊涛骇浪：苏川你牛批，敢这么怼！周安看楚墨轩的手攥得更紧了，关节处已经开始泛白。
主持人公布完比赛结果及奖励。
布里斯说：“三天后，你们可以在网上申请心仪职位，等待面试。好好考虑。”
苏川察觉，布里斯在说“好好考虑”时咬字加重，目光有意无意看向自己。
***
墨菲斯学院。
赵干事正在值班室百无聊赖地看直播。
一旁的部长忍不住说：“咱们学校，总归就去了四个人，没可能的，没必要看。”
赵干事不服气：“万一呢，我看周怀玉就不错。他要是能拿个名次，我们学校就能扬眉吐气了！”
“这回有周安、周世杰，他们肯定会针对周怀玉……”
部长还没说完，赵干事猛地站起身子：“我去！苏、苏、苏……”
“苏什么苏？”部长见状，赶紧凑过来。下一秒，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苏川！？”
部长激动地一屁股坐下，招呼赵干事：“快！快去叫校长！咱们学校出第一了！”
画面里的女人，神色张扬，肆意迎接着属于她的鲜花与掌声。
***
从实验室出来，苏川和五人加了终端好友，准备商量选岗。
半路却被一个人叫住。
“你们先走，到前面等我。”苏川对众人说完，转过头。
眼前的男子容貌清秀脱俗，眼尾微微下垂，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苏川你好，我是陆家的陆浅舟。方才人微言轻，不便发言，还望见谅。”
苏川礼貌地和陆浅舟握手，她抬头看向陆浅舟【好感值：20】。
陆浅舟接着说：“我对你十分仰慕，你年纪轻轻就能在这么残酷的比赛中拿到第一。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陆浅舟说完，静静地看着苏川，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
“行啊。”苏川点点头，与陆浅舟加了终端好友。
告别陆浅舟后，苏川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周安对自己挤眉弄眼。
苏川：?
***
众人来到苏川的小公寓。
周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起开起开，你一个人坐两个位置啊！”周怀玉往一边扒拉周安。
苏川坐在一旁椅子上，问：“周安，你刚刚对我那个表情，什么意思？”
周安还伸着头东张西望：“我送你一栋房子吧，你这个也太小了，住着不难受吗？”
“少屁话，爱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周安这才清嗓子道，“联邦有三大势力，这个大家都清楚了吧？”
“一方面权力上相互制衡，另一方面，联邦实力至上，也就是说三方势力必须旗鼓相当。如果有一方实力不济，那被吃干抹净是迟早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三方要费尽心思招揽人才。”
周安摆着手指头算：“贵族里出了六位ss级，总统是3s级双异能，还有军方元帅也是3s级双异能。三者实力相差不大，贵族占据数量优势，因此气焰最盛。”
“但贵族有一个致命缺点，六位ss级年事已高，退居幕后。他们要是一走，贵族就没有接班人了。“
“楚墨轩不是接班人吗？”苏川问。
“他？”周安语气里带有轻视，“他不过是个s级，政治手腕比较强。贵族很久没出过真正的强者了，外强中干。”
“那为什么楚墨轩能位于贵族之首？”白婉婷不解。
“因为他家老一辈厉害呗，两个ss级。等那两老的走了……”周安搓搓手，“到时候谁是贵族之首还说不定呢。”
苏川插话：“所以，这跟你刚才的表情有什么关系？”
“贵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那个陆浅舟，是陆家子嗣。虽说也是s级，但实力接近于ss，很有潜力。”周安说着，眉飞色舞起来，“猜猜贵族拉拢人最稳固的手段是什么？”
“联姻。”暮千寒回答。
“没错，所以五大贵族都只有一个目的：找强者联姻。”
苏川迟疑：“你是说，陆浅舟他在？”
“他在钓你！”周安一语道破，“你看他那个眼神、那个动作，啧啧啧。相信我，男人最懂男人了。”
苏川沉默片刻，开口：“你说所有贵族的目标只有一个，所以你也？”
“是的，苏姐。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下我。”周安抛了个媚眼。
苏川面无表情：“你在说鬼故事吧？”
周安见状，一把搂住周怀玉的脖子：“苏姐，你看看，怀玉行不？怀玉也是我们老周家的。”
苏川扶额：“不要傻子，谢谢。”
周怀玉一拳打过去：“周安，你要死啊！”
***
告别众人，苏川对选岗有了初步想法。
苏川查看属性面板：【精神力：d级(3/5)】，距离c级还差两颗神交子。
【污染值：59（中度污染）】这次吞噬了三颗神交子，污染值却比上次涨幅慢。苏川推测精神力提升后，神交子的负面影响会减弱。
苏川看向卡槽，这次一共收获五个异能，她最感兴趣的是【危险感知】。
苏川将其装备，查看变异效果：原本50%的概率提升到60%。
这可是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的异能，苏川决定专门使用一个卡槽放【危险感知】。
这样一来，她就只剩下一个卡槽了，苏川想升级的心情到达巅峰。
苏川继续看面板，【信仰值：5】，【阵营：无】。
忽然，跳出一个界面【请问您是否选择加入光明阵营？】。
第26章 初级神使
苏川思索片刻，点击确认。
“恭喜玩家成为首位光明阵营玩家，获得天赋：光明神的偏爱（你成为光明神最偏爱的神使，虔诚的信徒祈祷可以为你充能）。”
“您的阵营发生变化，【阵营：光明（初级神使：受到致命伤害有极小概率获得绝对免伤，信仰值可按一定比例转化为减伤。距离中级神使所需信仰值5/100））】”
苏川瞳孔震惊。初级神使好处这么多吗？
她很快恢复冷静，既然有光明阵营就有其他阵营，这个游戏显然有玩家对抗机制。
苏川开始研究面板，什么样的人算信徒？信仰值5，刚好对应5个人：周怀玉、暮千寒、周安、白婉婷、眼镜，所以是心甘情愿追随她的人。
那么虔诚有量化标准吗？怎样去评判？新天赋让苏川摸不着头脑。
苏川思考无果，干脆关闭面板，打开论坛。
就看见置顶的官方公告“恭喜【九亿少男的梦】成为首位解锁阵营玩家，恭喜【九亿少男的梦】成为首位光明阵营玩家”。
帖子热度已经攀升到最高，标红飘着“hot”。
这也太高调了吧？还好只有id号，不然自己就要成为活靶子了。
苏川点开几篇热度较高的帖子：
【扒一扒九亿少男的梦究竟是何许人也？】
楼主：才发现九亿大佬之前发过关于核心规则的帖子，附链接。
l1：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我还在温饱线垂死挣扎，大佬已经解锁阵营。
l2：九亿大佬带带我，我在首都星很想你。
l4：九亿这个人脑子很灵活，看她之前的帖子就知道。我们还在考虑生存问题，她已经接触到一些隐秘组织。不仅完成任务，还有余力去探索世界。
l5：你们也太过于神话九亿了吧？说不定她只是比较幸运呢？
l6：那她幸运值给有90了吧？
l7回复l5：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你行你上）
苏川心中有些得意，她翻到下一篇帖子。
【有没有人觉得任务难度越来越大了？我坚持不住了】
楼主：明天是最后期限，努力过，实在撑不住了。希望大家长命百岁。
l1：楼主，你的任务是什么，说不定我们能帮得上忙。
l2：楼主要坚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要放弃！
楼主回复l1：谢谢你的好意，我的任务是考入首都中央医学院。我考了第一，但被人偷换成绩。对方权势很大，我举报信刚发出去，就被人找上门，打断了双腿。
评论区瞬间陷入沉默，只剩下楼主的自言自语。
楼主：为了这次考试，我倾家荡产，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没钱治病，已经到极限了。谢谢大家的好意。只是，活着真的太苦了。
苏川的心情随之变得沉重，她看向右上角的人数统计：。
官方又公布了一批新的死亡名单，苏川不认识那些人，但她知道，那是她的同类。
苏川继续往下看，是一篇交易帖【高价收购神交子线索！最高可提供5000万星币！】
这什么超级有钱人？苏川点进去，发现下方并无回复，于是安心地退出论坛。
无论多少钱，苏川也不会透露神交子的线索。因为她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既然犰狳可以将体内神交子传给她，那她体内的神交子也可以被取出来。
苏川想到自己体内的五颗神交子，只觉头皮发麻。一旦暴露，她会面临杀身之祸。
她体内神交子越多，实力提升越快。怪物也是一个道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如果神交子数量庞大，经过不断的吞噬、累加。最后会出现一个超级怪物！
她必须加快搜集神交子的进度，对局势视而不见能换来一时安稳，但最后只会任人宰割。
***
下午，袁飞亲自到苏川住所拜访，承诺苏川一旦通过军方选拔、培训后，会授予她少尉军衔。
军方有一套单独的人才选拔体系，因此对招录计划的关注度没有特别高，只派出了少将袁飞参与。
到了晚上，布里斯来了。
安保人员排成两列在门外等候，布里斯戴着单片眼镜，金色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有一头银色长发，举止温文儒雅。
“岗位选得怎么样？如果有疑惑，可以问我。我可以帮你分析不同职位的优劣。”布里斯语含关切，比起身居高位者，他身上自带亲和力，更像是邻家哥哥。
苏川点点头：“我准备去fbi行动处。”
fbi属于完全独立部门，不听命于任何一方。负责联邦所有重大案件侦办，可以说拥有最高执法权。
布里斯认真地看着苏川，他漂亮狭长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赞许：“你很有想法。”
“叮——布里斯好感 5，目前好感值10。”
“我这里还有一份隐藏岗位，你可以听完，考虑是否当作备选。”
布里斯唇角一勾：“内阁秘书处高级专员，来我这里，我会亲自带你。”
苏川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布里斯打算将自己作为心腹培养。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往届第一名可没有这种待遇，苏川不禁询问。
“你我都来自废星，你很聪明，还有……”布里斯郑重其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未来的成就会很高。”
布里斯接着说：“fbi行动处靠成绩说话，很多探员，来不及建功立业，就在任务中牺牲，是一条鲜血铺成的晋升之路。”
“如果来我这里，你的路会好走很多。你可以慢慢考虑。”
苏川当然知道，布里斯给她的是一条捷径，她只需要熬资历，就可以往上走。
如果没有神交子的事情，以苏川好逸恶劳的性格，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布里斯。但现在，有更沉重的东西压在她的心里，压得她喘不过去。
“感谢您的赏识，我意已决。”只有去fbi接触重大案件，才能想办法搜集神交子。
布里斯一怔。
“叮——布里斯好感 5，目前好感值15。”
他故作惋惜：“fbi是个好地方，祝你前程似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帮助，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苏川看着布里斯，紧张起来。她要做一件风险极高的事，如果不做，她的心会备受煎熬。
三方势力，苏川早有打算，她不会接受贵族招揽，也不会离开首都星去军方，她选择内阁。
“布里斯，fbi是我选的路，并不代表我的立场。在我心中，内阁是唯一倾向。”
布里斯本以为拉拢无望，此时听到想要的回答，微微颔首。
苏川斟酌开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首都中央医学院第一名涉嫌调换他人成绩。希望您能严查。”
第27章 再遇赛莱恩
“你希望我怎么解决？”布里斯慢条斯理地说，他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苏川。
“按常规律法执行。”
“苏川，法律条文在执行上也是有区别的。告诉我，从轻……还是从重？”
“让冒名顶替者受到应有的惩罚，给受害者一个交代。”苏川沉默片刻说，“他家境贫困，最好能为他申请一些补助。”
布里斯点点头，语气温柔：“医学院有一个定向培养计划，我可以把他报上去。”
苏川知道布里斯想要听到的什么，她不得不开口承诺：“布里斯，谢谢你，之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是一场等价交易。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布里斯点开终端。
***
“解决了。”布里斯将终端消息给苏川看，“成澄，定向培养计划提供食宿，每个月发放补贴。同时给他申请了一笔助学贷款。放心吧。”
苏川点头：“谢谢你。”
对普通人来说难于登天的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解决。苏川再次意识到权势的重要性。
“不必言谢，有来有往才是朋友，对吧？”布里斯莞尔一笑。
布里斯没有问原因。作为总统幕僚，他一向懂得分寸。
布里斯转移话题：“加入fbi后，你的身份信息会纳入联邦最高级别保密系统，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个挂名闲职。加入fbi意味着放弃外界一切荣光，你准备好了吗，苏川？”
苏川坚定地回答：“准备好了。”
布里斯起身，眉眼弯弯：“今天聊得很愉快，我就先告辞了。保持联络，苏川。”
“会的。”苏川察觉到布里斯喊她名字时，咬字略微加重。
***
苏川彻底火了，她在直播中让楚墨轩道歉的画面被剪辑成无数切片，在各大网站疯传。苏川被广大网友当作不畏强权的代表。
比赛官方特意花20万星币聘请苏川拍广告。
于是可以看到，苏川手指镜头，打着“相信我，你也可以！”标语的广告铺天盖地投放。
苏川日常搭乘磁悬浮列车时，能看见自己贴在玻璃上已经扭曲的大脸，偶尔还会碰上粉丝合照。
爽，太爽了。
***
苏川、白婉婷、周怀玉应墨菲斯学院邀请，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回校演讲。
苏川刚到校门口，校长就已经手捧鲜花迎了上来。
“叮——好感 10、 10、 1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语言的艺术。”
“苏川同学！欢迎你回母校！热烈欢迎！”校长颤抖着手，送上鲜花。
苏川点开校长面板。
好感值：100（就算你现在揭开他的假发，他也会夸你活泼可爱）
精神力：b级
异能：语言的艺术（发动异能，说话增加信服度，效果受目标精神力强弱影响）
谢谢，已经感受到你的热情了。
苏川看了一眼任务界面：
【主线任务1：复制十个异能。任务期限：20天，剩余期限：4天】
【任务进度：8/10】
***
学院大厅中央，所有灯光汇聚一处，苏川站在台上演讲，她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部长和赵干事站在台下面面相觑。
赵干事挠头：“我之前还说她狂，看来人家确实有狂的资本哈。是我冒昧了。”
部长点点头，神色中充满骄傲：“希望学校明年也能这样风光。”
今时不同往日，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此时都不约而同仰望苏川。
***
回去的路上。
苏川问：“你们已经决定好去向了嘛？”
周怀玉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准备去当兵，过两天就走。”
“很适合你。”苏川点头，周怀玉这个傻白甜，不适合党派斗争，军方是一个好归宿。
“不出意外的话，财政预算局。”白婉婷回答。
苏川点头：“祝你面试顺利。”
就在众人路过赛莱恩家时，看到赛莱恩被两人架着，丢到路边。
昔日的豪华别墅早已蒙尘，不时有人往返进出，搬运家具。
“哥哥！”琳娜泪眼朦胧地去搀扶赛莱恩。
赛莱恩的嘴角已经流血，左眼高高肿起，一片青紫。
穿着华贵服饰的矮瘦男子走到两人面前，趾高气昂：“欠债还钱，装什么装？你这些东西，还不一定能抵债呢！应该还有……”
一旁的仆人神色谄媚：“主人，扣除这些，还有两千万。”
“两千万？拿什么抵呢？”矮瘦男子将两人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两人此时穿着麻布衣裳，再无一件值钱饰品。
“一无所有了啊。”矮瘦男子说着，一把抓起琳娜的手，“那就拿她来抵债吧！”
“放开我！”琳娜厉声尖叫，她召唤出藤蔓，顷刻间，被男子身边的保镖砍成两半。
琳娜脸色惨败，她努力挣脱，却无济于事。眼见那张丑陋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琳娜恐惧地闭上眼睛。
“住手！”
下一秒，女人的喝止从远处传来。
“苏川！你没死？”琳娜满脸震惊。
赛莱恩的眼睛黏在苏川身上。她居然没死？
这些日子被债务压得心力交瘁，赛莱恩并没有心思关注任何事情。他以为苏川已经早早死在赛场上，可苏川居然没死。
苏川不仅完完整整地站在那里，而且瘦削的脸上长了肉，变得更加漂亮。小麦色的皮肤，透着一种极具野性的美，那双眼睛更是一切生机的来源。
矮瘦男子也认出了苏川，他表情和善地搓搓手：“苏川？呦！这不是特殊人才招录计划第一名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苏川语气冰冷。
矮瘦男子立马赔笑：“您这话说的，我这可是合法生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矮瘦男子忙从一旁仆人手中拿出单据，恭恭敬敬地递过去：“您看，白纸黑字写着呢。”
“拿人抵债也是天经地义？”苏川反问。
“对呀，那《联邦奴隶法》上规定……”
苏川嘴角抽动，倒是把这个事给忘了，这什么封建社会。
她清清嗓子：“这样，卖我个面子，分期还款。重新拟定一份合同怎么样？”
矮瘦男子脸色显现出为难之色：“我倒是没意见，但就他们这个经济状况，分多少期都怕是还不完。”
琳娜眼睛瞬间亮起来：“还得完！还得完！不出一年，我们就能还完！”
琳娜连忙向苏川道谢：“苏川！真的太谢谢你了。”
第一？赛莱恩看向苏川，她身边站着白婉婷和周怀玉。
赛莱恩眼神黯然：苏川有了朋友，有了荣光。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废星人。
赛莱恩只感觉苏川此时格外地刺眼，为什么偏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出现？
第28章 成神
赛莱恩机械地应答、签字。一系列流程下来，他不敢抬头看苏川，脸臊得通红。
临走前，赛莱恩叫住苏川：“苏川，你的恩情我记住了。我以后会十倍、百倍地奉还。”
赛莱恩身体紧绷、心脏忍不住狂跳。苏川会说什么？笑自己不自量力？嘲讽、挖苦自己?还是……无视自己。
苏川只说：“好啊，我等着。”
她的声音如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心间。
赛莱恩怔住了，他握紧手中的分期合同，看向远处离去的背影，说：“琳娜，对不起，我错了。我是个懦夫。既然苏川能做到，那么我也能。明年我会参加特殊人才招录计划，为我们争个明天。”
“哥哥，我相信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琳娜泪流满面地扑向赛莱恩怀抱。
苏川的背影在两人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叮——信仰值 2，当前信仰值：7。”
***
傍晚，qq随着比赛搜救星舰，返回首都。
它疲惫不堪，在墙面缓缓蠕动。进窗户前，不忘用触手整理自己早已灰扑扑的礼帽。
整理完，qq打开窗户，小心翼翼溜进去。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苏川。
“回来啦？”苏川头也没抬，“桌上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qq看向桌面，上面放着一个玻璃瓶。玻璃瓶中放满石头：孔雀石、粉水晶、欧泊……还有打磨得圆圆的、最普通的黑色石头。这是苏川给qq自制的零食罐，上面还绑着巨大的拉花。
qq激动得手舞足蹈，它说不出话，八只触手紧紧缠绕住玻璃瓶，头在瓶身上来回蹭。
苏川偷瞄一眼，勾起唇角。
***
夜晚，苏川再次卷入无边噩梦。中度污染值让她夜间睡得并不安稳。
忽然，一切如潮水般退去。苏川被拉进那个熟悉的白色空间。
犰狳和梦屿朝她迎面走来。
“叮——梦屿好感 5，目前好感值55。”
“本来应该第一时间见你。有点事耽误了。”梦屿解释。
苏川见两人眼下一片青黑，没有过多询问。她默默装备上【语言的艺术】。
犰狳见到苏川，嘴角止不住上扬：“我就知道我不可能看错人！苏川，比赛第一！哈哈哈！”
“叮——犰狳好感 10，目前好感值55。”
“恭喜玩家，犰狳好感值达到55，解锁目标面板。”
苏川查看犰狳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犰狳
好感值：55（你是他引以为傲的手下）
精神力：s级
身份：曙光神教祭司之一
异能：金属操控（可操控金属移动、变形）
s级，苏川本想把梦屿的异能骗到手一走了之，看到犰狳s级的面板沉默了。她要是跑的话，犰狳会分分钟宰了她。
犰狳弯下身子，凑近苏川，来回打量：“怎么感觉变好看了？啧，真麻烦，这可不利于执行任务。”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60。”
啧，口是心非的家伙。
梦屿少有地插话：“我觉得苏川现在这样挺好。”
“你懂什么？”犰狳反问完，重新看向苏川，“也是，之前看起来营养不良，跟随时要死似的。”
苏川：我谢谢你。
梦屿直接无视犰狳，犰狳这才对苏川说：“岗位我已经跟你规划好了，联邦信息分析中心，这个部门不对外招聘，而是通过内部抽调方式招人。你先在国安部待满五年……”
听犰狳说完，苏川回复：“犰狳，我想去fbi行动处。”
犰狳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苏川，你为什么会想去那里？”
“fbi独立于三大势力，有最高执法权，掌握各种情报。就算最后去联邦信息分析中心，论关系，fbi与联邦信息分析中心更加紧密，日后也更方便调动。我有什么理由不去fbi呢？”苏川反问。
“fbi文职不招人，你只能报行动处。”犰狳皱眉，“每年行动处的死亡率是多少，你知道吗？”
“8%”苏川脱口而出。
“哪怕全是a级及以上实力探员，死亡率也有8%，何况你是d级。你可能入职第一天就会因公殉职。”
“犰狳，我不会死。”苏川认真地看向犰狳，“特殊人才招录计划九死一生，我打败了所有b级，活下来。去fbi，我更不会死。”
苏川发动【语言的艺术】，系统提示，犰狳信服度增加0.001%。不愧是s级哈，什么破异能！这点信服度增加得根本毫无用处！
“听着，苏川。”犰狳表情凝重，“如果说我最想让你去的地方，那一定是fbi。但你不能去，原先你只是一颗很普通的棋子，如果你死掉，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替上来。所以我可以让你去冒险。”
“现在，你用实力证明：你是无可替代的。”犰狳稍作停顿，“比起短期获得利益，我更希望你能保障自身安全，放长线钓大鱼。”
苏川点头：“犰狳，你选择我，舍弃宋临渊。事实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苏川的话让犰狳非常受用，犰狳的神色柔和不少。
“所以，相信我，我不会死。不仅不会死，我会爬到最高位置。”苏川一字一句道。
“好。”犰狳欣然同意，“按你说的做吧。”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65。”
“所以我现在在曙光神教的权限会高一些吗？”苏川问。
犰狳一顿：“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神交子是什么？玩家又是什么？以及……曙光神教的目的是什么？”
“这没问题，梦屿。”犰狳打了个响指。
梦屿抬手，一幅画卷凭空出现。画卷漂浮到苏川面前，缓缓展开。
“这是一场神明游戏，玩家是被神明从异世界召唤而来的神选之人。”犰狳眼中流露出狂热的情绪，语气也随之激动起来。
“神交子是神力的化身，只要搜集到一定数量，就可以……成神！”
画卷上精美的连环画，将犰狳口中的故事一一呈现。苏川在其中看见神交子最初的形态，纯白浑圆，散发五彩光芒。
“玩家可以感应到神交子的方位。神交子刚出现时，皎洁无暇，一旦沾染万物欲念就会变得腥臭无比。”
苏川受犰狳情绪感染，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犰狳的话像是邪教洗脑，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为什么曙光神教知道的信息，远比玩家知道得多。
“曙光神教的目的很简单：成神。”犰狳的声音沉下去，“我们才是最虔诚的信徒，理应享受和玩家一样的待遇。”
苏川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脸色露出痴迷之色：“太神奇了！”
梦屿收起画卷。
犰狳恢复往常神色，拍了拍苏川肩膀：“神交子那种超自然的力量你已经见识到了。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你！”
苏川信誓旦旦地保证。
犰狳说完正事便要走，看向一旁的梦屿：“你不走吗？”
梦屿摇摇头：“我和苏川还有话说。”
“说什么？”
“秘密。”梦屿说完，下一秒，抬手直接将犰狳弹出空间。
“靠！梦——”犰狳还没来得及说完，身体被无形的力场轰出去，消失在一片纯白之中。
梦屿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苏川面前，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大型犬：“所以，苏川，答案是什么？”
第29章 新异能get√
苏川朱唇轻启：“如果一个人无欲无求，那就去创造欲望。”
“创造欲望？”梦屿不解。
“在梦里，你可以创造一切，自然可以创造欲望。让人在梦中纸醉金迷，创造贪欲。给人伪造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创造情欲。很多东西，都是食之入髓的。”
梦屿试图理解苏川的话：“我听懂了你的意思，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没有这些欲望，所以你无法理解、共情他人。更无法创造出让人沉迷的世界。你的异能到最后，是对人性的解剖。”
梦屿的表情变得痛苦：“你说得对，如果我没办法理解这些，我就无法突破瓶颈。”
苏川知道，梦屿上钩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梦屿，让他陷入一种痛苦的思考。
半晌，苏川才开口，轻声蛊惑：“我有办法帮你，但是……要看你的意愿。”
“我愿意。”梦屿毫不犹豫。
“让我进入你的潜意识，由我来构建梦境。我会让你理解这些。”
梦屿迟疑了，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但潜意识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让苏川进入自己的潜意识，梦屿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答不答应随你，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可以好好考虑。”苏川以退为进。
梦屿摇摇头：“不，我把我的梦境权限交给你。跟我来。”
梦屿骨节分明的手牵起苏川，苏川跟随他在无边无际的纯白中行走。
下一秒，梦屿消失，苏川眼前出现一副画面。
画面正中央站着的，正是梦屿。随着苏川心念一动，画面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梦屿是一名高中生，他家境贫寒，父母都是四等公民，收入微薄却要缴纳高额税款，平时对他非打即骂。
梦屿需要在放学、节假日时打多份工补贴家用。他常年穿着洗发白的校服，哪怕冬天冻得嘴唇乌黑。
梦屿对天文很感兴趣，他偷偷攒钱买了一本二手书，闲暇之余翻看。书里各种天体讲解令他沉迷。
就连睡觉时，梦屿也会枕着这本二手书。他的理想是报考天文学，学习更多相关领域知识。
日子本该这么咬咬牙过下去，偏偏在他高三的时候迎来拐点。
驾驶员酒后驾驶飞行器，落地时直接将梦屿撞翻，驾驶员当场死亡。保险公司拒赔。
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首都星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但那却不是底层人能够享受的。
梦屿躺在医院病床上，闻着空气中刺鼻消毒水味。听见他的父亲说：“我们放弃治疗。”
父母没有带他回家，他们找了个偏僻角落，将梦屿丢下。
“儿啊，别怪我们，你已经救不活了。如果死在出租屋里，被房东发现，会赶我们的。”母亲抹了把泪走了。
在联邦，尸体处理也一笔不菲的价格。
梦屿的手脚不能动，他被迫仰望天空，漆黑一片，连颗星星也没有。
一滴雨水砸在他的脸上，随后更多雨水砸下来。空气湿冷，梦屿浑身发疼，却无法挪动半分。
想要活下去，想要上大学，想要……梦屿不甘地想。
这时，一把红色的伞遮挡住一切。梦屿看向那个撑伞的女孩，她的脸只有巴掌大，伞上还有补丁。看样子，她的生活也很不如意。
***
梦屿被苏川捡回家，其实不算家，一个废弃的仓库，漏雨，晚上还有老鼠爬。
梦屿就那样奇迹般地活下来，靠背高额贷款、换廉价义肢，辗转于多个工厂，终于活下来。
他和苏川像两只冬日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平时说说话，便能给生活带来许多慰藉。
一天，苏川拿来了一本破旧的《联邦基础天文学》。
苏川说：“你去读书吧，我还可以多打一份工。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天文学家。”
梦屿摇摇头，收下书。那本《联邦基础天文学》，他之后在无数个日夜里翻了又翻。
***
苏川死了，黑心的工厂老板隐瞒辐射超标问题。苏川刚开始只是头晕、牙龈出血。发现问题时，已经是辐射病晚期。只有通过不断地化疗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梦屿负担不起天价的医疗费，拼死拼活也才凑出一个零头。苏川摇摇头，在梦屿眼中慢慢变成一具骷髅架子。
可笑的是，后来有一对豪门夫妻找过来，说梦屿是他们走散多年的孩子。
经医学检测，是的。
梦屿再也不用为生活担忧，想学什么就可以学什么。家里有一整面墙的精装书。想去什么学校，砸钱就能上。
梦屿有一瞬间的恍惚。为什么，这一切不能再早一点呢？
他摩挲着手中破旧的《联邦基础天文学》，一滴泪掉落扉页。
***
梦屿醒来，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他看向苏川，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梦屿环顾，一片纯白。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是梦境，那种紧迫的生存压力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一阵后怕。
梦屿忍不住查看自己账户余额，直到看见那一长串0，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
“苏川，我明白了。”梦屿说，“你对人性的把握真是精准，依照我的性格打造角色，安排一系列困境层层加码，最后让我感受到短暂的幸福与遗憾。”
“我现在都在想，我要是能早点有一笔钱就好了，那样我的爱人就不会……”梦屿顿住了，他看见苏川那张脸，与梦境中的女孩一点点重合。他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里。
“检测到梦屿好感快速增长中 10、 10、 10……”
“嗯？”苏川故作无辜地凑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很像……”
“像什么？”
“你……没什么。”梦屿后撤一步，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苏川莞尔一笑。
梦屿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他怕心跳得太快，让苏川发现端倪。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造梦师。”
“苏川，你真的很厉害。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么多，我、我需要时间消化，我先走了。”
“好。”
苏川话音未落，纯白空间早已消失。
***
苏川睁开眼睛，原本打算复制异能后，在梦境中诱骗梦屿，在他潜意识中留下烙印。
犰狳的s级实力让她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计划，现在还不能动梦屿，只能从长计议。
苏川打开面板：
【主线任务1：复制十个异能。任务期限：20天，剩余期限：3天】
【任务进度：9/10】
还差最后一个异能，到哪里去找呢？
第30章 春秋大梦
清晨，苏川梳了个干练的马尾，换一身轻便衣裳，出门跑步。
任务倒计时三天，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好好挑选下一个攻略对象。
在跑过第四个街区时，苏川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打斗声。
“春桃！你给我回来！”女人手持长鞭，追赶一名男子。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才叫春桃！你全家都叫春桃！”男子背上满是鞭痕，衣服已经被抽烂，他拼命向前跑。
女人挥出一鞭，长鞭发出破空之声，打在男子右肩。
男子被打翻在地，瞬间皮开肉绽。他还想爬起来，下一秒，女人的鞭子重重落在他的双腿上，一声脆响，男子硬生生跪下去。
春秋大梦？这个世界没有的词汇，所以他是玩家？苏川看向逃跑男子。
“跟我回去，丢死人了。真该好好教你规矩。”女人说着，挥出一鞭，长鞭死死缠绕住男子脖颈，将他拖行。
苏川看向女人的脸，好熟悉，她想起来了。金善雅，金议员的女儿。她的父亲最近因在网上发表极端言论风头正盛。
苏川走上前打招呼：“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滚开点！我教训我自家奴隶，跟你有什么关系！”金善雅没好气地瞪了苏川一眼。
苏川丝毫没被金善雅吓到，她围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来回看，情不自禁地说：“这奴隶真漂亮，姐，这多少钱买的啊？”
“二十万星币。漂亮有什么用？又不听话。”金善雅将鞭子攥紧了些，长鞭勒进男子血肉之中，男子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跟脑子有问题一样，专跟你对着干。”
“姐，反正他也不听话，你不如卖给我呗？”苏川搓搓手，“我手上没钱，一直想买奴隶，买不起。您行个方便，低价卖给我呗？”
金善雅冷笑：“你想得倒美，他不听话，我可以给他拆卖。还能回点血。”
苏川一顿：“啊？”
“眼睛一万、手八千、心脏两万三……”
苏川：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苏川忍不住问：“拆开这么便宜的吗？”
“现在都用机械的，只有穷鬼才会用活人的，用活人的搞不好还会有排异反应。”
男子原本被勒得近乎昏迷，此时意识清醒了点，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你、做、梦！”
金善雅心中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声音拔高三个度：“行！我金家不差那点钱，我现在就让你死个痛快！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长鞭骤然收紧，男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姐！好姐姐！别杀啊！我诚心要！”苏川发动【语言的艺术】。
“姐，我从小就羡慕你们有钱人，你们身上那种气质，和我完全是云泥之别。我做梦都想当有钱人！”苏川一把抱住金善雅的大腿，“可惜我没那个命！我就想着我好好攒点钱，等攒够了去买个奴隶！”
【金善雅信服度增加0.01%】
“姐，买个奴隶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你就当圆小女孩一个梦吧！十万块，我出十万！”
【金善雅信服度增加0.01%】
“起来！你给我起来！”金善雅不耐烦道。
苏川连哭带嚎抱住金善雅大腿，金善雅甩了几次都没甩掉，苏川就像一块狡猾的牛皮糖。
“姐，你不要的奴隶却可以圆一个小女孩的梦想！多么伟大的事情！这是只有你们这种超级有钱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金善雅信服度增加0.02%】
“好！”金善雅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你给我闭嘴，我不要你钱！给你了！”
“地址给我！我让管家把他的卖身契送过去。快放手！”
苏川连忙松手，朝金善雅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姐姐！姐姐人美心善！爱你哟～”
长鞭没入金善雅手心，金善雅无奈地叹了口气，扬长而去。
金善雅的互动让苏川对【语言的艺术】有了新认知。
【语言的艺术】对不同精神力等级的作用效果不同，她可以通过系统给出的数值反推对方精神等级。
如果说中目标心坎，信服度会大幅增加，她可以反推出对方爱听什么话，投其所好。
苏川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男子，啧，要出一大笔医药费了。
***
楚家位于首都星的住所内。
楚墨轩处理完事务，刚回家，就看见大厅沙发正中央坐着的银发老人，以及老人身旁正襟危坐的楚子昂。
“奶奶！你怎么过来了？”楚墨轩将包丢给仆人，加快步伐走到老人跟前。
老人双手交叠放在一根由巨兽骨骼制成的拐杖上，神色肃穆，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盘起。
此人正是贵族六位ss级老者之一，宁芝。
“跪下。”宁芝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楚墨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当我不看直播吗？”宁芝说着，意念一动，一杯茶飞到她手中。
宁芝戴满戒指的手捏着杯柄，慢条斯理吹了吹浮沫。她的骨杖不依靠任何外力，却能稳稳立于地面。
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直到宁芝放下茶杯，楚墨轩才敢说话：“奶奶，我错了。但苏川的精神力真的只有d级，而且她就算是双异能，其中一个也是吞食废料。她不会有什么大成就的！”
“去领罚。”宁芝淡淡地说，“二十板。”
“奶奶！”楚墨轩面露不解。
宁芝说：“我让你去比赛现场是去招揽人才，不是去树敌。”
“正因为你得罪的人不成气候，才只有二十板。”
宁芝的话让楚墨轩无话可说。他庆幸自己得罪的只是苏川，如果是一个的ss级强者，他现在会被宁芝打得只剩半条命。
楚墨轩起身准备领罚，就听见宁芝的声音传来：“你的年纪该物色联姻对象了。自己好好把握。”
楚墨轩身形一震，解释：“奶奶，我想专注事业。你相信我，楚家的资产在未来十年还能再翻一倍。”
“呵，资产翻一倍？你拿什么守？拿你s级的精神力吗？”
宁芝的冷言嘲讽让楚墨轩仿佛被抽干力气，他没有辩驳，老老实实地向戒堂走去。
楚子昂缩了缩脖子，看向起身要走的宁芝，乖巧地说：“太奶奶，我送送你。”
***
另一边，男子从医疗舱醒来，就看见苏川凑近的大脸。
男子被吓了一跳。他稳住心神，慢慢从医疗舱里坐起来。
“喝水吗？”苏川递过来一杯温水。
男子接过，浅抿一口，还没搞清眼前状况。
就看见苏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好，我叫苏川，你的新主人。”
第31章 虚荣的小女孩
苏川晃了晃手中的纸质契约：“谢云飞是吧，你以后是我的了。”
“叮——谢云飞好感-10，目前好感值-10。”
谢云飞尝试挪动身体，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开什么玩笑？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眼下伤势严重需要静养，可是如果跟着眼前这个女人回去，自己日后还有逃跑的机会吗？
谢云飞身体紧绷，做好准备随时发起进攻。他宁愿做流民，也不做奴隶。
“医疗费五万星币，算你一个月工资两千星币，两年零一个月还清。”苏川故意将契约放到谢云飞面前，像逗猫咪似的左右摇晃，“想不想要啊？”
谢云飞狐疑地盯着苏川：“你跟奴隶谈这个？”
“金善雅都把你抽到血肉模糊了，你还是不听她的话。我能拿你有什么办法？”苏川无奈地说，“你这个人轴，与其能看不能用，我更想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仆人。”
“给你抹个零，给我做两年仆人，我放你自由。”
欠债还钱……是应该的。谢云飞接受这个提议，但是仍对苏川有所防备：“怎么确保你不会骗我？”
苏川当着谢云飞的面，将手中契约撕成两半：“我们去奴隶交易中心注销电子契约，改成一份短期的雇佣合同。怎么样？”
谢云飞的瞳孔随之亮了起来。
“叮——谢云飞好感 10，目前好感值0。”
“好。”谢云飞声音颤抖。
只要两年，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不用当奴隶、不用离开首都星。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
直到飞行器抵达苏川家门口，谢云飞还紧紧捏着那份新签的雇佣合同，一脸不敢相信。
他的好感值也在这期间涨到40。
“进来吧。”苏川开门，一个白色机器人“滋滋——”移动，为两人递上拖鞋。
谢云飞看着苏川那个鸽子笼大小的公寓，愣住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有什么问题吗？”苏川疑惑。
“你这个大小的房子，要什么仆人？”谢云飞目瞪口呆，不应该是豪华庄园才需要配备仆人吗？
“咳咳，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羡慕超级有钱人。”苏川拿出原先的说辞，“我只是一个虚荣的小女孩，想过过瘾。”
谢云飞回想起苏川抱着金善雅大腿声泪俱下的画面，他当时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只勉强记得一点。
谢云飞嘴角不自觉抽动。
谢云飞见苏川命令机器人去泡茶，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跟着机器人去厨房。
“你要干什么？”苏川问。
“工作啊。”谢云飞刚进厨房，就看见机器人往装满热水的玻璃杯丢了一包廉价茶包。
不是这样的！茶具呢？茶叶呢？不应该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端上来吗！？
谢云飞刚想阻拦机器人，就被苏川一把拉到沙发旁，摁下来。
苏川一脸慎重：“你不用做这样的工作，我喝机器人泡的就够了。你不要把自己累到了。”
谢云飞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你是我的仆人，要是累倒了我还要自掏腰包给你治病，我没那么多钱，所以你少干点活。”
谢云飞无语，所以你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买个仆人啊！？
“会做饭吗？”苏川问。
“会。”
“会叫主人吗？”
谢云飞结结巴巴半天，憋出一句：“主……人？”
金善雅之前把他背抽得溃烂，他也没叫过金善雅主人。这是他第一次叫，谢云飞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好！很好！”苏川一脸欣慰地拍着谢云飞肩膀，喝了一口廉价茶包泡的茶，“今后，你就负责我的一日三餐，机器人做的不好吃。然后平时喊我几声主人，让我过过有钱人的瘾就完事了。”
“就这些？”谢云飞错愕。
“就这些。”苏川点头，“还有，对你看到的一切保密。”
“这个没问题。”
“叮——谢云飞好感 10，目前好感值50。”
“恭喜玩家，谢云飞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苏川不动声色地查看谢云飞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谢云飞
好感值：50（救命之恩）
精神力：f级
身份：玩家
异能：记忆塑形（可以通过与目标肢体接触，改变目标一段记忆，仅1秒，效果受目标精神力强弱影响。限制1：超过七天记忆无法修改；限制2：修改内容与目标经历存在过大差异，引起察觉，记忆将会自动恢复）
罕见的精神系异能，因为精神力是f级，谢云飞异能的限制非常多。
苏川打开一扇门：“这个房间是给你准备的，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如果我不回来吃饭，我会通过终端告诉你。”
谢云飞尴尬地说：“我没有终端……”
苏川扶额，在网上购买了一个1500星币的手环终端。啧，养仆人真费钱。
这时，一只红色章鱼从另一个房间窜出来。给谢云飞吓了一大跳。
章鱼慢慢吞吞在地上蠕动，它戴着黑色礼帽，后脑勺画着小眼睛和浓密的睫毛。
“倒着走的章鱼！！？”谢云飞差点惊掉下巴。
“还好吧。”苏川心虚地转过头，“倒着走路有利于身体健康，我养的宠物，qq。”
这时，苏川的终端一震。
【周安：苏姐，你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我去接你？】
苏川这才想起来：周怀玉报了军方，即将启程。众人线上约好在酒吧为周怀玉饯行。
看了眼时间，苏川简单地交代完：“qq，这是谢云飞。你们和平共处！”
转身就走，留下谢云飞和qq大眼瞪小眼。
***
西尔多酒吧内。
苏川刚进去，就被酒吧里的冷气冻得一哆嗦。台上的歌手正抱着吉他轻声歌唱，台下被划分为无数个半开放式卡座。
灯光昏暗，苏川按照周安发送的位置往里走。
一卡座内，楚子昂和几个贵族子弟正在喝酒。
楚子昂抱着怀中女伴，脸上已经有了醉意：“这次老太太发了好大脾气，照我说，我舅舅也没错。谁知道苏川使了什么手段？舅舅真是冤！”
一旁的朋友接话：“可不是嘛，其实我觉得他们老一辈把这个什么破人才计划看得太重了。”
“对呀，这个计划升上来的最高等级不过是b，谁知道有没有潜力？说不定，一辈子也就是个b！”
“按我说，这个计划就该取消，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招进来。”
楚子昂高兴地端起酒杯：“说得对！说得对！就该取消！”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走廊经过。
楚子昂怀中的女伴抬头张望：“那个人，是不是苏川？”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女人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交错中格外漂亮，她的鼻尖小巧，鼻梁高挺带有一点驼峰。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却。
楚子昂端酒的手停在半空。
第32章 酒吧饯行
一旁的朋友开始起哄：“楚哥，给她点颜色看看！”
“是啊，她也就现在有点热度，等热度一过谁认识她啊！到头来混不下去，不还给看你们楚家的脸色？”
楚子昂怀中的女伴劝道：“还是别去了，你家那个老太太到时候发起火来可不得了。”
楚子昂摆摆手：“害！你不懂！那是我哥在直播上丢脸了。私底下没什么，老太太都说了苏川不成气候，这事她都懒得管！”
“别太过火了。”女伴还在劝。
楚子昂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知道了！我不为难她，我就喊她过来，给我这些兄弟挨个敬酒！敬完就放过她！”
“楚哥大气！”
“楚哥威武！”
***
“苏川！这边！”周怀玉朝苏川招手。
苏川笑盈盈地入座，周安立马狗腿地为苏川倒酒。
苏川想起【语言的艺术】，于是决定将周怀玉当作测试对象。
“周怀玉，你还欠我五百星币，记得吗？”
【周怀玉信服度增加0.1%】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周怀玉一脸不可置信。
“白婉婷，你当时看见了对吧？周怀玉亲口找我借的。”
【白婉婷信服度增加1%】
“我记不太清了。”白婉婷皱眉，若有所思。
“好吧，确实没这件事，我瞎编的。”
“苏川你！”周怀玉一时语塞。
至此测试结束，【语言的艺术】对于s级信服度影响0.001%、a级0.01%、b级0.1%、c级1%……因此金善雅异能等级为a级。
那么，由此推算该异能对e级的影响是100%，那不就是催眠术吗？
校长的精神力是b级，对e级的影响居然如此恐怖。岂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让e级异能者自杀身亡，杀人于无形之中？
苏川再一次感受到自己d级精神力处境艰难。
“苏姐，你准备到哪高就啊？”周安问。
“看上面怎么安排吧。我也不知道。”苏川耸耸肩，她进入fbi的事情是要对众人保密的，“你们呢？”
“我进内阁了，机关事务管理局，搞后勤的。”周安说。
“我还以为你会去贵族那边呢。”
周安摇摇头：“贵族内部太乱了，我还是置身事外吧。”
“那两个去了贵族。”周安眼神示意苏川看向暮千寒和眼镜，“那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给了多少啊？”苏川不禁好奇。
“起码这个数。”周安比了个手势。
“五……十万？”
周安点点头：“我说的是起码，具体我也不知道，贵族那边有的是钱。”
“靠！我也想加入贵族！”苏川听得心潮澎湃。
就在这时，楚子昂出现。
他一手端着酒杯，身上散发着浓郁酒气，朝卡座里一指：“你，跟我走，过去给我兄弟们敬个酒。”
“我？”苏川指着自己，一脸迷茫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
苏川看着男人头顶【好感值：-99】，顿感不妙。
“对！就是你。”楚子昂笑了。
周怀玉“噌”地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道：“你指谁呢！有没有礼貌？”
周安见状赶紧拦住，在周怀玉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冲动，这个是楚墨轩的外甥，楚子昂。”
苏川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给我个理由。”
“理由？呵呵，老子……”楚子昂指向自己，“就是理由。”
说着，楚子昂迈步朝苏川走去。
暮千寒不动声色地发动异能：千丝万缕。
一条透明细线从他桌下的手中飞出，在光线晦暗的场所中，细线完全隐形。
细线缠绕在楚子昂两脚之间，收紧！楚子昂一个趔趄，人仰马翻。
“咣当！”玻璃酒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楚子昂摔得不轻。
暮千寒得逞后快速收回细线，假装无事发生，喝了一口手边饮料。
“谁干的？”楚子昂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撑起身子，他的衣服被酒水浸染，此时狼狈不堪。
眼镜见状赶紧去扶。
“楚公子！这可有监控，我们碰都没碰您！”周安摊开双手以示清白，“您这酒喝多了，站不稳很正常。眼镜，给楚公子送回卡座吧，别再摔着。”
楚子昂脸上浮现愠色：“你们是故意的！”
苏川故作无辜：“楚公子，您可以调监控，可不能随便冤枉人。您喝多了，我们好心扶你，倒成我们不是了。”
“滚开！”楚子昂甩开一旁的眼镜。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桌前，想要将整张桌子掀起来。楚子昂两手抓起桌沿，用力往上一抬！
桌子纹丝不动，周怀玉一只手摁在桌上，在他绝对的力量下，楚子昂的一切都是徒劳。
楚子昂不甘心，又接连尝试了两次，桌子像是被焊死在地面。
“唰——”苏川站了起来，随着苏川站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楚子昂被围在中间，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他不由得松开手，吞了口口水。
“楚公子，你喝多了，不如我们一起把你送回去吧。”苏川说。
“不、不用了。”楚子昂见形势不对，不再多说，灰溜溜地离开卡座。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太逗了！楚子昂最后那个脸色！”苏川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拍拍暮千寒的肩膀，“你这招太狠了！”
“暮千寒这小子是真的阴啊！他比赛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惹谁都不能惹他。”周安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暮千寒喝着手中饮料，嘴角不自觉上扬。
***
时间到了凌晨两点。
“来来来，碰完最后一杯散场。”苏川端起酒杯，“祝我们都有远大的前程！”
酒杯叮叮当当地碰撞在一起，酒水摇晃。
结束酒局，苏川坐上预约的飞行器，准备回家。
夜晚的城市霓虹璀璨，将黑沉沉的天空照亮。苏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忽然察觉到不对劲，飞行器的行驶方向开始偏离轨道。
“师傅，你这个方向好像不对呀。”苏川说。
没有人回应。
飞行器开进一片黑暗区域。光源稀疏，空中搭建有蜘蛛网一样杂乱的电线，下面是一栋栋参差不齐的烂尾楼。
苏川心下一沉，飞行器驾驶难度极高，她现在还没学会。飞行器内空间狭小，如果抢夺控制权，很可能同归于尽。
只能下去再做打算。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条小巷外，还没停稳，已经围上来乌泱泱一群人。
第33章 结仇
飞行器全景窗打开，苏川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强装镇定地走下飞行器，目光扫过众人。清一色的彪形大汉，手上有刀有棍，虽说不是枪支一类联邦限制级武器，但足以取人性命。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楚子昂从中走出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呦，这不是人才招录计划第一名吗？怎么到这来了？”
苏川想终端报警，却发现终端已经完全瘫痪。他们带了信号干扰器！
苏川脑子飞速运转：“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那也给有证据啊，这荒无人烟的，哪有监控？”楚子昂双手插兜，表情变得狠戾起来，“警方只会认为你失踪了，过几个月找不到就自动结案。”
没有监控？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苏川眼睛一亮。
出于谨慎，苏川还是先使用【语言的艺术】试探一番。
“以和为贵，大家是不对的，我建议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三、李四、王五……信服度增加100%】
【楚子昂信服度增加1%】
张三从人群中走出来，表情郑重地说：“楚哥，打架是不对的，我妈等着我回家吃饭。”
“咣当！”张三将铁棍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李四和王五也相继上前，丢掉武器，他们对苏川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几个脑子没问题吧？”楚子昂问一旁的肌肉男。
肌肉男叼着一支烟，脸色阴沉。他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三柄飞刀，射出。
寒光一闪。
飞刀正中三人后脑勺，三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肌肉男抬手，飞刀像有了灵魂，重新回到他手中。肌肉男粗声道：“中途逃跑的，就是这个下场！”
苏川脑海内迅速完成一轮评估：e级及以下三人死了，楚子昂等级最高:b级。肌肉男是c级，剩下的十人都是d级。
苏川率先起手，【千丝万缕】！
四周昏暗，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细线从苏川手中飞出，瞬间勒住肌肉男的脖子，锋利如刀。
肌肉男绷紧身体，还没来得及大喊一声，头颅被齐整地截断，顿时鲜血如注。
无头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剩余十人一拥而上！
不能留活口。苏川想着，十根丝线从指尖涌出，朝十人心口刺去。
“噗嗤！”丝线穿透衣服，刺入皮肤，命中之人无一例外口吐鲜血。随着苏川收回细线，他们目光涣散，仰面向后倒去。
一团火焰袭来，苏川侧身躲过。动作稍缓，火焰将她的一侧发尾烧焦。
楚子昂手中燃起数团火球。
苏川切换异能【凝冰】，【致命一击】。
森森寒气在手中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匕首。剩下五名男子挡在楚子昂身前，纷纷催动异能朝苏川攻来，一时间雷电、水弹、风刃眼花缭乱！
在致命一击的敏捷加成下，苏川身影如同鬼魅，绕过五名男子，朝着楚子昂直奔而来！
楚子昂心中一颤，朝苏川掷出火球。下一秒，苏川的身影消失不见。
楚子昂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胸口一痛。冰冷的匕首从背后没入身体，他胸口结了一层冰霜，寒意向四肢百骸蔓延……
***
匕首化作缕缕寒气消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二具尸体。
苏川逐一查看是否有活口。
忽然，楚子昂的尸体出现异样！
楚子昂的尸体像游戏渲染异常般，忽明忽暗，最后竟变作一陌生男子。
苏川心中一惊，忙去查看其他尸体，发现只有楚子昂发生变化。
陌生男子尸体的胸口位置有着和楚子昂一样的伤势。
是异能吗？苏川牢牢记住那张脸，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
她想起了任佳莹，既然任佳莹可以伤害转移。那会不会有人可以隔空伤害转移？甚至……转移死亡。
楚家可是贵族之首，有什么手段，谁也说不准。
这样一来，她就暴露了。
***
一栋私人住宅内，楚子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脸色发白，大口喘气。脑海中还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经历。
还好，楚家养了一批死侍。
不然他早就死了。
楚子昂坐起来，赶快通过终端和楚墨轩取得联系。
楚墨轩的影像出现在半空之中，他皱着眉：“你为什么会用潘正的终端，莫非你已经？”
“潘正已经死了。舅舅，派人来接我，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
楚家位于首都星的住所内。
楚子昂火急火燎地赶来，他双腿发软，由司机搀扶着进门。
楚子昂见到楚墨轩，没有率先开口，直到拉着楚墨轩进房间。
楚子昂才开口：“小舅舅，出事了，苏川她不是双异能，她起码是……四异能！你不知道，她干掉了十个d级、一个c级，差点把我也杀了！”
“要不是有潘正做替身，我早就死了！”
“你说的，是真的？”楚墨轩并不太相信，哪怕是出自亲外甥之口。原因无他，上一个五异能者已经彻底疯了。
“真的！她手上先是变出丝线、然后变出冰刃。加上她之前测出的双异能，一共是四个！而且她的移动速度非常快……”
楚子昂回想着，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她绝对不是d级！d级不可能有这么快的移动速度！我们都被她骗了！”
“不急，你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
“我今天和几个朋友去喝酒，看见苏川了……”
楚子昂讲完，接过楚墨轩递来的水，一饮而尽，仍觉口干舌燥。
楚墨轩沉声道：“潘正的家属，我会好好安置。至于苏川……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川经过这次，一定会提高警惕心，舅舅，我们怎么办？”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叫玄镜和夜漓。”楚墨轩目光沉静，“她再躲，任职那天总要去的。”
楚子昂朝楚墨轩竖起一根大拇指：“高！”
玄镜是侦察型异能者，可以通过人脸获取对方的异能信息。
夜漓的异能则是生成一根带毒银针。银针刺入体内时，疼痛感几乎为0，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夜漓可以通过银针控制毒液的释放时间。
楚墨轩决定在苏川任职当天，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如果玄镜看到的真是四异能，那代表苏川前途不可限量。
她又与楚家结下深仇，如果不趁她羽翼未丰时将其除掉，日后必成大患。
第34章 苏姐的贴身小男仆
苏川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客厅一片黑暗。她走进浴室，冲掉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苏川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她看向谢云飞的房间。谢云飞早已睡下，房间一片漆黑。
距离主线任务倒计时还只有两天，谢云飞的好感才刚过半，她必须推波助澜一下。
苏川想起从梦屿手中拿到的【造梦师】，就用这个吧。
***
谢云飞睁开眼睛，空中没有铺天盖地的全息广告，没有各色飞行器穿行。
他这是……回到现实世界了？
谢云飞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一条小道连接主干路与教学楼，这是名校a大的樱花林？
谢云飞站在小道中央，正不知所措。一名女子与他擦肩而过，她的课本掉落在地。
谢云飞捡起课本，追上去：“同学，你的书掉了。”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
这时起风了，枝头层层叠叠的樱花在风中摇曳，漫天花海。
女子的黑色长发也随之飘摇。
谢云飞愣住了，他下意识觉得这女子的面容一定是人间惊鸿。谢云飞想要看清女子的样貌，走近些。
风更大了，女子的样貌在他眼前慢慢清晰。水光潋滟的眸子，像有一潭春水倒影其中。
谢云飞不自觉看入迷……
谢云飞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梦到了谁：苏川！
怎么会梦到苏川！？谢云飞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回想起梦中那场樱花雨，谢云飞的脸又红了。他自暴自弃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
苏川早上起来就听到不断增加的好感提示音。
“叮——谢云飞好感 1、 1、 1……”
苏川装作若无其事地吃早餐。
谢云飞今天下了两碗阳春面，上面盖着煎得金黄酥脆的鸡蛋，撒了一层葱花。
苏川慢条斯理地嗦面。一旁的谢云飞狼吞虎咽，刚吃完，就“噌”地一下站起来，端着碗筷闪进厨房。全程不敢看苏川一眼，耳根子发烫。
直到苏川放下碗筷回房间，谢云飞才如释重负地从厨房走出来。
谢云飞收拾完，一脸纠结地登录游戏论坛。
于是，一篇神贴横空出世。
【我当男仆的那些日子：求问！爱上雇主姐姐怎么办？】
楼主：实不相瞒，本人f级异能，在首都星因为交不起税，被开除公民原籍。因为任务原因，不得不留在首都星，结果被抓到奴隶市场，卖给有钱人家当苦力。
楼主受了很多非人对待，劝大家但凡有得选，千万千万不要当奴隶！很惨，没人权。
后来有一个好心的姐姐救了我，还帮我支付医疗费。目前因偿还债务，和姐姐成为雇佣关系。
忽然发现雇主姐姐好漂亮，忍不住心动了。我今天都不敢看她，害羞///>v
第35章 他有这份心就够了
楚墨轩环顾四周，问坐在外侧工位的女生：“请问苏川是在这个办公室的吗？”
“苏川……”女生思考一瞬，反应过来，“是新来的那个对吧？在，她的位置在最后面。”
最后面的位置是空的。
“奇怪，刚才还在，这一会去哪了？”女生疑惑地挠挠头。
苏川蹲在办公桌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隐形人】的冷却时间还没过，她的脑袋中的闷响持续，像是在敲响丧钟。
楚墨轩带着玄镜、夜漓朝苏川工位走来。
苏川手脚并用地挪动身体，躲到工位侧边挡板处。她贴着冰冷的金属板，蜷缩身体。
脚步声渐近。
楚墨轩走到苏川的工位上，锐利地目光落在办公桌下方——空的。
楚墨轩拿起工位上的资料，粗略地翻看。
两人仅一板之隔，苏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方向挪动。
眼看着离门越来越近，外侧工位的女生发现苏川：“你……”
苏川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双手合十，做了三个“求求”的手势。
女生心领神会，不再说话。
“怎么了？”楚墨轩问。
“没什么……我和小张聊业务呢。”女生随口扯了个谎。
苏川溜出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张放大的脸凑上来：“苏川？”
苏川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一把捂住对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人一把拽进楼梯间。
***
苏川这才看清来人样貌，温文隽秀，是陆浅舟。
“好巧。”苏川说。
“不巧，我是专门过来看你的。”陆浅舟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川，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陆浅舟摇摇头：“今天是你入职的第一天，身为你的朋友，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苏川，恭喜你。”
苏川看着陆浅舟头顶的好感值，已经从原本的20降到了10。看来她设备管理员的职位让陆浅舟失望了。
陆浅舟将一包饼干递交给苏川：“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饼干。入职礼物。”
苏川看着手中包装精美的饼干，隔着礼品袋都能闻到其中甜蜜的香气。算了，他有心就好。
“对了，我刚才看你神色匆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陆浅舟将话题拉回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陆浅舟也是五大贵族之一，说不定他真能帮上忙。
【危险感知】发动时，苏川就觉得不对劲。办公室里全是人，楚墨轩哪有那么大能耐在政务大厅杀死她？苏川认为这一定和楚墨轩身后的两个人有关。
之前听周安的分析，苏川知道陆家和楚家不对付，只是碍于楚家身后两位ss级长者才伏低做小。
将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苏川开口：“楚墨轩刚才来办公室找我，后面还跟了两个人。你知道那两个人什么来头吗？”
“你可以把他们的长相向我描述一下，或者……他们现在在办公室吗？”
“在。”
“那我去看一下，有情况终端联系。”陆浅舟说完，离开楼梯间。
过了一会，苏川收到了陆浅舟的消息。
【陆浅舟：楚墨轩带的是楚家幕僚：玄镜和夜漓。玄镜的异能特殊，可以通过人脸看到对方的异能信息。
夜漓的异能是毒针，刺入身体痛感很轻，不易察觉，毒素可以延迟释放。千万小心。】
苏川看完陆浅舟发来的调查信息，心下一沉。
楚墨轩的举动说明一件事：楚子昂不仅没死，而且把自己身怀多种异能的秘密告诉了楚墨轩。
楚墨轩为了斩草除根，宁愿冒风险也要杀掉自己。
苏川将自己的异能卡槽改变为【玫瑰藤】和【铜墙铁胃】。
楚家是贵族之首，如日中天。现在逃跑，无异于实锤。楚家会不惜一切手段追杀自己。
倒不如借玄镜之口坐实身份。
至于夜漓，苏川决定见机行事。只要夜漓动手，就将异能切换成【致命一击】。速度加成进行躲避。
苏川给陆浅舟发消息：【在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到。】
于是苏川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走出楼梯间。
***
办公室内，楚墨轩正坐在苏川的工位上，他墨黑发丝下的眼睛此时显现出几分阴鸷。玄镜、夜漓一左一右站在楚墨轩身边。
“你怎么来了？”楚墨轩问。
陆浅舟轻轻一笑：“你能来，我自然能来。这不是很正常吗？”
“来找苏川？”
陆浅舟没说话，相当于默认。
楚墨轩笑了，话语里是掩盖不住的轻蔑和恶意：“陆家现在混得这么差了吗？呵，捡个垃圾当宝贝。”
陆浅舟并不气恼，他不知面对过多少次这种讥讽：“楚先生，你找苏川又是为了什么呢？”
楚墨轩并不接茬，他看了眼面前的平板：“可能是家里打印机坏了，要找管理员修一修？”
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川身形高挑，她走进办公室的瞬间，楚墨轩就注意到了她。
苏川和夺冠那天不一样，她的皮肤白了些，脸上的线条更加流畅平整。褪去野性美，竟生出几分清冷气质。
苏川走向自己的工位，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陆浅舟说。
一旁的楚墨轩没接话。
玄镜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死死盯着苏川的脸，似乎要把苏川看穿。
苏川身体紧绷，观察着玄镜与夜漓的一举一动，做好随时闪躲的准备。
办公室一时安静极了。
片刻后，玄镜收回眼神，附在楚墨轩身边耳语两句。
楚墨轩略微点头，朝夜漓递了个眼神。
夜漓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
楚墨轩再次将苏川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拿起桌上的工牌：“苏川，这个岗位喜欢吗？”
苏川没说话。
“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为什么会进这个部门。”楚墨轩戏谑地看向苏川，“除非你求我，你还有可能离开这个岗位。否则……”
“你就一辈子管这些破打印机，在这里干到死吧。”
说完，楚墨轩起身。既然玄镜说苏川只是双异能，d级。楚墨轩便不准备在这里下手，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冒风险，不值得。
等半年、一年之后，苏川警惕放松下来后。他随时都可以杀掉她。
或者……不杀，让苏川在这个岗位苟活也不错。
昔日的比赛冠军沦为笑谈，楚墨轩想亲眼看看苏川高傲的脊背什么时候弯下来。
楚墨轩嘴角微微勾起，到那个时候，他会一点一点踩碎她的自尊、气节。让她什么也不剩。
第36章 丰盛的晚餐?
楚墨轩说完，不再停留。
苏川始终紧绷身体，直到楚墨轩离开办公室才放松下来。看样子，一时半会楚墨轩不会动她。
“叮——陆浅舟好感-5，目前好感值5。”
苏川嘴角抽动，但最后还是化作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你。”
陆浅舟摇摇头：“苏川，我相信你。”
你相信个鬼！
陆浅舟的行为并不难理解，作为贵族中唯一接近ss级的年轻人，他没少被楚家为难打压。
陆浅舟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因此对于任何有可能往高处走的人，就会尽力结交，为自己争取一丝机会。
相当于原始股东？
苏川并不排斥这样的人。他毕竟帮了她，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
晚上，苏川下班，恰好碰见周安在政务大厅办事。周安开飞行器顺路送苏川回家。
苏川看周安操纵飞行器行云流水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我也要考个飞行器驾驶证。”
“行啊，我给你推荐几个机构，你可以去看看。怎么突然想起来考这个了？”
“就是觉得，搭飞的不太安全。想自己买个飞行器。”
楚子昂的事情让苏川心有余悸。
如果开飞行器，自带的金属外壳遇到突发情况时能够额外提供一层防护。
“也是。话说你今天去哪报道了？”
“首都政务大厅的设备管理科。”
“不是，你怎么被分到那个地方了？？？”周安目瞪口呆。设备管理员，最边缘最毫无意义的工作，没有之一。
苏川不以为然：“害，我觉得挺好的。”
“好个屁，你一点实权都没有！”
“？我怎么就没实权了？”苏川怒了，“大厅的打印机，我想打几份就打几份！这怎么能叫没有实权？”
周安被苏川噎住了，半天，他才弱弱吐出一句：“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我劝你服个软、道个歉，你这么年轻，要是这个岗位耽误上十几年就彻底完了。”
“我心里有数，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结死仇了。”
“你惹到谁了，说不定我能找找关系，帮你调和一下。”
“楚墨轩，你看行吗？”
“算了，你好好在这个位置熬吧。做兄弟的在心中。”
***
另一边，谢云飞按照网友的教程，已经做好一桌丰盛的饭菜。他将房间灯关闭，桌子中央点上几只蜡烛。
谢云飞脑海中回想起网友的话“要让她对你产生生理性喜欢。如果你身材好，那就狠狠地勾引她！”
“你不是平常做饭吗，你就上身什么都不穿，围个围裙，展现出你的肌肉线条……你们两个人本来就在一个房间，让她感受到你的荷尔蒙。”
谢云飞回复：这样会不会很……她觉得我耍流氓怎么办？
网友：这一招非常卡建模，但是如果用的好，你俩的关系就是坐火箭、突飞猛进。
还有，你要表现得极其不经意。就是那种“没有啊，我只是做饭太热了才这么穿。”“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
这叫试探，拉扯。
如果她不喜欢，就赶快回去把衣服穿上，下次不用这一招就好了。
谢云飞：懂了！
谢云飞想起网友的话，脸颊绯红。
***
苏川带着周安，走到家门口。
“你就留在这吃饭吧，来都来了。”苏川说，“我最近的晚餐特别丰盛。”
“是吗？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安喜笑颜开。
房门“啪嗒”一下，被苏川从外面打开。
就看见谢云飞正在弯腰布置餐桌。
白色围裙系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正好勾勒出他窄窄的腰线。
男人在昏暗的烛火下，染上一层橘黄的光。宽肩窄腰，围裙挂在颈上，露出肌肉线条利落流畅的肩膀、手臂和背。
男人的脸颊泛红，白色布料贴在胸口处，腹肌若隐若现。
苏川沉默了。
“晚餐是挺……丰盛的哈。”周安讪讪地看了眼苏川。
谢云飞瞳孔震惊。
“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我只是做饭热……”
谢云飞还没说完，苏川“啪”地一下关上门。
“穿好衣服！”苏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
三人面色尴尬地坐在一起吃饭，桌上的蜡烛还在摇曳。
周安干巴巴地说：“苏川，其实挺好的，嗯。有钱了还知道买个仆人装点门面。你这小房子，有个仆人在这，看着都高级不少。”
“是吗？”苏川敷衍地回应。
“对呀，真人看着就是比机器人高级一点，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周安贼笑，“至于刚才那个……都很正常啦。不说不说。”
“吃你的饭！十个菜都管不住你的嘴是吧？”苏川白了周安一眼。
谢云飞脸爆红，拼命往嘴里扒饭。
***
周安走了之后，苏川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谢云飞一眼，便回了卧室。
谢云飞自暴自弃地吹灭桌上蜡烛，登陆论坛。
楼主：你这什么破主意！我今天丢人丢大了！我打扮成那样，还做了烛光晚餐。
结果晚上姐姐带着朋友回来了，还是个男的！他当时看我那个眼神……我的天，你经历过绝望嘛？
l104（l7）：这突发情况，谁也预判不到嘛。你不要放弃，再用第二招。我保准你能成。
谢云飞愤怒地回复：滚！
接下来的几层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在“哈哈哈哈”。
谢云飞关掉论坛，开始收拾残羹剩饭，他脑海中浮现出苏川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觉得心中的酸涩又加重几分。
还是……算了吧，现在的关系他已经很满足了。
***
“叮——谢云飞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0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记忆塑形。”
苏川看着新到手的异能，是精神类，但是【记忆塑形】作为f级异能有一个致命缺陷：它能够更改记忆却不能读取记忆。所以如果想要修改别人的记忆，只能修改共同经历的记忆片段。
苏川暂时想不到【记忆塑形】的用处。她继续查看奖励。
“叮——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1：复制十个异能，任务进度10/10。”
“正在为您抽取奖励……恭喜玩家解锁成就：初级收藏家。”
“恭喜玩家获得天赋：收藏家的品味（随着同类型异能数量的增加，你对异能的理解更加透彻，有概率洞察目标同类型异能的弱点。）”
同类型？苏川手上虽然有十个异能，但是各不相同。这倒是激起了她的收集欲。
苏川躺在床上，打开论坛，查看最新情报。
映入眼帘的是首页爆火贴【我当男仆的那些日子：求问！爱上雇主姐姐怎么办？】
第37章 犰狳的邀请
苏川：？
她点进去看完，没忍住笑出声。
谢云飞这家伙……太搞笑了。苏川也在帖子下跟风回复了“哈哈哈哈”。
苏川想起之前考医学院的成澄，不知道他的近况如何。于是苏川将原先的帖子翻出来。
【有没有人觉得任务难度越来越大了？我坚持不住了】
……
l5（楼主）：不知道是论坛哪位大佬帮忙！太感谢了！
l6回复l5：楼主，困难解决了吗？
l7（楼主）：解决了。我本来都准备等死了，中央医学院忽然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查明真相。那个冒名顶替的人被抓了，判了二十年。
我的任务完成了。楼主现在装上义肢，健步如飞。
l8：楼主逆风翻盘啊！恭喜楼主！贺喜楼主！
l9（楼主）：名单已经定了，如果改名单，会影响很多事情。中央医学院宁愿将错就错，也不可能主动翻案。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论坛里面有大佬帮我。
大佬，你如果在看这篇帖子，我在此表明态度：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l10：这是真大佬，做好事不留名。不过真的很好奇，都是差不多时间进游戏的，怎么有人能混得这么好。中央医学院的事情都能干预。
l11：要不说人家是大佬呢。
l12：看得人心暖暖的，世上还是好人多。
l13：有没有人发现，自从这个帖子火了之后，求助帖下面的回复变多了？
l14：确实，以前发求助帖就没几个人回复，而且现在科普贴、经验贴也变多了。
苏川看完，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她又查看了一些科普贴，了解联邦世界的更多信息。
忽然，系统公告更新了。
“恭喜【有钱能使磨推鬼】成为第二位解锁阵营玩家，恭喜【有钱能使磨推鬼】成为首位杀戮阵营玩家。”
杀戮阵营？这不是个好词。
苏川蹙眉。
苏川还记得自己解锁的阵营奖励中有绝对免伤，虽说概率小，但是效果非常逆天。
想必这位【有钱能使磨推鬼】获得的奖励也不会少，如果是敌对阵营将会非常棘手。
收集神交子的迫切之情再次涌上心头。只有加入fbi，参与重大任务，才有可能接触到更多神交子有关的信息。
***
苏川第二天去fbi报到。
fbi，全称联邦调查局，完全独立于三方的最高执法调查机构。对探员的要求极高，苏川在比赛场上的出色表现也只是换取了一个培训资格。
只有通过一个月的培训考核、以及三个月实习，才能成为一名正式探员。
fbi培训范围很广：理论、射击、体能、战术模拟……新人需要在各项考核中都拿到80%以上分数，并且有2-3项成绩卓越，才能顺利通过培训。
***
半个月后，射击训练场上。
苏川手臂打直，瞄准远处的移动靶，扣下扳机。
苏川姿势标准，神情凝重。
“砰——”
子弹从枪膛飞射而出，打在移动靶上。
一连十发，苏川才放下手中的枪，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带教老师皱起眉头：“苏川，你的注意力不够集中，心不够静。”
移动靶停止，上面的弹孔大多在7-8环之间，最偏的一发在边缘位置，险些脱靶。
这是今天的第三百发，尽管带着训练手套，苏川的虎口仍被磨伤。
这些天，无论带教老师怎么指导，苏川对射击始终不得要领。
“今天就先这样吧，你下去再找找感觉。”带教老师说，“射击考试比现难度大得多，你这个状态，考试很难通过。”
苏川摘下护目镜、耳塞。她并非不努力，但好像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手感。
***
晚上，睡梦中，犰狳和梦屿再次出现。
犰狳问：“最近没来看你，培训得怎么样了？”
“理论和战术模拟，我有信心能拿满分。其他的80%分数没问题。”苏川实话实说，“但是射击，我找不到手感。”
犰狳摸了摸下巴：“射击？在实战中训练，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明天晚上有一个舞会，礼服我会寄给你。你到时候作为我的舞伴一同参加。”
“有一个叛徒，你的任务是：找到他、杀死他。”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苏川问。
“不需要，东西我都会替你准备好。有我在，你只需要专心完成射击。”犰狳说得从容不迫，“我会帮你解决一切麻烦。”
***
苏川第二天下班回家，就收到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送货员将之交付给苏川之后，化作黑雾消失不见。
苏川打开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红色礼裙，丝绒内衬上摆放着配套珠宝和一张多米诺面具。
苏川将礼服拿出来，盒子内部带有暗格，暗格内放着一把银色微型手枪。
***
苏川穿戴好，看向全身镜。
镜中的女人一袭长裙，高档布料在灯光照射下呈现出细腻的光泽。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带着红宝石项链。
苏川将长发盘起，涂上鲜艳的口红。
qq在一旁高兴地上蹿下跳，大眼睛逐渐变成粉红，连瞳孔都变成了桃心状。
苏川拿起桌上的多米诺面具扣在脸上，华丽繁复的黑色线条将面具勾勒得美轮美奂。
身上没有藏枪的地方，苏川用黑色皮质腿带将其绑在大腿内侧。银色手枪被华丽的裙摆完全遮盖。
掐算着时间，犰狳应该到了。
“乖，在家等我。”苏川拍了拍qq冰冷的大脑袋，转身离去。
***
苏川到达指定地点时，犰狳正坐在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飞行器上。
犰狳将全景舱打开，示意苏川入座。
“第二次见面，上次天太黑，都没好好认识你。”
苏川坐上副驾，淡淡地说：“梦里见也是一样的。”
犰狳不再说话，飞行器启动，尾部喷射出蓝色火焰。
苏川默默观察着犰狳侧脸，犰狳的右耳上戴有三只金色圆环，他有一头黑色卷发，皮肤是小麦色。
和苏川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不一样，犰狳身上带着一种桀骜不羁的气质，像是从未被驯服过的野兽。
哪怕此时带着面具，苏川也能感受到强烈的侵略性。
飞行器停在一栋宛如欧洲城堡的私人别墅前，有专人上前迎接。
犰狳出示邀请函后，向苏川示意，苏川轻轻挽住犰狳的手臂。两人朝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走去。
进去前要通过一道安检门，如果贵宾携带威胁物品，安检门发出报警后，安保团队会当场拦截。
苏川想起自己礼裙下的手枪，看了眼犰狳。
犰狳微微点头，神色如常。
两人穿过安检门时，仪器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走远，一名安保队员才发现异常：“队长，你看这个机器指示灯怎么熄了？”
安保队长刚要上前查看，安检门的指示灯重新亮起，一切恢复正常。
第38章 致命舞会
别墅一共有五层，奢华至极，漂亮的鎏金水晶灯从顶楼倾泻而下，像是绚烂的瀑布
大厅内有上百名宾客，无不佩戴面具，身着礼服。
角落处有一支小型乐队，在指挥家优雅的手势下，美妙的乐曲从中流淌。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沈家举办的慈善晚会。”一名体型富态的女人端着酒杯站在圆台之上。
在座宾客纷纷行注目礼。
女人在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高举酒杯致敬：“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宾客们举杯回应。
犰狳在苏川耳边低语：“叛徒的右手背处有一块青色胎记，多加留意。”
苏川环顾四周，这么多人，到哪里找？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犰狳朝苏川一笑。
随着富态女人与男伴跳完开场舞，真正的舞会开始了。
大厅内的光线变得柔和暧昧，乐队演奏起华尔兹，美妙的旋律在别墅中飘荡。
不少女士被邀请步入舞池，与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翩翩起舞。
苏川婉拒了一名男士的邀约，看向犰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会跳吗？”
犰狳放下手中的高脚玻璃杯，脸上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他走到苏川对面，朝苏川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美丽的女士，能否邀请你跳一支舞？”
苏川浅笑着，将手轻轻搭上去。
犰狳看到那只修长漂亮的手，与自己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是温热的、洁白的。他心头不由得一动。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70。”
两人穿过人群，身体紧贴，呼吸交织。一个旋转步入舞池中央。
两人第一次共舞，却默契异常。
前进、后退、换步，行云流水。
犰狳将苏川向空中一抛。苏川像一只轻盈的鸟雀，高高跃起。又重新回落到犰狳双手间。
两人不断变换着位置，犰狳将苏川甩出时，苏川快速观察着舞池上各色男人的手背。
她一个旋转，裙摆飞扬，宛若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漂亮的舞姿。犰狳欣赏地看着苏川重新转回到他的怀抱，倏然，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远。
若即若离，一曲接着一曲，不知疲倦。
又一首舞曲结束后，苏川贴到犰狳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个戴着白色老鹰面具的男人有胎记。你把我甩过去。”
人影重重叠叠。
在交换舞伴的瞬间，苏川眼疾手快，掀起火红的裙摆，拔枪射击，银色枪身在灯光下闪过寒光。
“砰——”
一击毙命。
戴老鹰面具的男人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下一刻，音乐戛然而止，人群中响起恐惧的尖叫。宾客们发了疯似朝大门方向狂奔。
“跟我来。”犰狳松开苏川，回味着怀中的余温。
犰狳牵起苏川，逆着人流走向二楼。
金属大门自动关闭，将尖叫与求救声阻隔在内。
人们希望破灭，拼命地拍打、哭嚎，可金属大门始终紧闭。无论从里面还是外面，都无法开启。
宴会中的安保人员没有配枪。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无力招架。
***
别墅的一楼专门做了挑高，此时苏川与犰狳站在二楼，俯视下方。
苏川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既然要练枪法，就在这里吧。”犰狳说。
苏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犰狳的话充满磁性，却让苏川头皮发麻：“看到下面了吗？全是活动靶，试试看。”
苏川看向犰狳，心脏狂跳。她克制住自己想要丢掉手枪的冲动。
如果不顺从，眼前这个男人会随时要了她的命。
“这样，来比赛吧。”犰狳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手枪，在手里转了个花，“看看谁射杀的人更多。”
犰狳说着，单手插兜，对准下方骚乱的人群。
他的枪口对准斜角位置一名护住女眷的微胖男士。
苏川的脑子嗡嗡作响。
下一秒，犰狳扣动扳机，子弹从枪口迸发。
苏川脑袋一片空白，她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来不及清晰。苏川手比脑子快，迅速地抬枪射击。
两颗子弹，轨道相交，相撞的瞬间火花一闪而过！
犰狳的子弹被撞偏，打在一楼的罗马柱上，引发新一轮的恐慌。
一楼无人报警，因为所有终端设备早已失灵。
犰狳s级的金属控制能力，只要让仪器中的微小组件发生形变，便可以操纵、摧毁任何金属制造的庞然大物。
苏川小心翼翼地看向犰狳，犰狳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检测到犰狳好感急剧下降中-10、-10、-10……”
犰狳朝苏川步步紧逼，苏川退无可退，被犰狳禁锢在柱子与栏杆的夹角之间。
苏川心脏狂跳，此时的犰狳仿佛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下一秒就要狠狠折断她的脖子。
必须要说些什么，如果不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川与犰狳对视，尽量表现得平静：“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有挑战性。”
“是吗？”犰狳的脸色仍然阴沉，身上杀意并未消失。
犰狳冷笑一声：“那就来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说着，犰狳拉开一段距离后，果断朝下方打出一枪。
苏川立即跟上，一枪将犰狳的子弹打飞。
还没来得及喘息，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发、第三发。
苏川脑袋一片空白，神经紧绷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她仅凭直觉不停地射击，快、要快！还要更快！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子弹碰撞声回荡在大厅中，像是催命的号角。
最后一枪，苏川没有打中。
犰狳的子弹朝着秃顶男人的眉心飞射而去。
苏川全神贯注，时间慢下来，所有的喧嚣、混乱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按下暂停键。
苏川眼中只有那条弹道，必须要打中！
苏川毫不犹豫叩响扳机，第二发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中犰狳的子弹！
电光火石间，犰狳的子弹擦着秃顶男人的太阳穴飞过去。
子弹打完，犰狳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苏川换了只手拿枪，她原本拿枪的右手已经颤抖得再也拿不稳任何东西。
苏川默默将右手背到身后，心中升腾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愤怒自己的无能，愤怒自己要和这样草菅人命的家伙虚与委蛇。
她要杀掉犰狳，她要摆脱曙光神教。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野草般疯长。
苏川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弯起嘴角：“犰狳，我已经学会了射击，今天谢谢你。”
第39章 恶鬼
犰狳没说话，他的表情仍然不明朗，犰狳将苏川带向二楼的阳台。
“抱紧我。”说完，犰狳将苏川公主抱抱起，在手中掂了掂。
随即纵身一跃。
地面在苏川眼前快速逼近，风声穿过耳畔，苏川搂紧犰狳的脖子，脸几乎贴到犰狳的胸口。
太近了，她能闻到男人身上的烟草香。
***
漆黑的飞行器停在苏川楼下，两人从中走出来。
犰狳的神色在黑夜中晦暗不清：“苏川，今天愉快吗？”
苏川此时异常冷静，原先恐惧、愤怒等极端情绪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
苏川的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川看着那个恶鬼，她要变强，她要他的异能。
苏川的心毫无波澜，手却动了，她轻轻摘下自己的面具，勾起唇角。
月光下，女人摘下华丽的多米诺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清冷的脸。偏偏眼尾上扬，让清冷中糅杂了几分妩媚。
苏川的睫毛扑朔，在白皙的脸上落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女人环住犰狳的脖子，红唇微张，轻声说：“下次见，犰狳。”
犰狳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由得喉头一动。
他想回抱，下一秒，苏川转身离去。
苏川是他亲手栽培的玫瑰，他喜欢将苏川培养得越来越优秀，很有成就感。
犰狳的好感值重新上涨。
“叮——犰狳好感 5、 5、 5……目前好感值75。”
***
苏川打开门，不再伪装，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谢云飞正坐在沙发上，给qq擦触手。听见门响动，抬起头。
谢云飞的呼吸停滞了，怔怔地看着苏川，脸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谢云飞不禁赞叹：“好漂亮，你去哪……”
“别问我，别和我说话。“苏川说完这两句，“砰”地一下关上门。
留下谢云飞和qq面面相觑。
***
苏川关上门，整个人靠着门板下滑，瘫坐在地。
她和犰狳不一样，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和人性。她可以毫不犹豫杀死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却无法对无辜之人动手。
苏川回想起最后一枪，秃顶男人恐惧的脸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会脑袋炸花。
苏川回想起来只觉后怕，她捂住嘴，无意识地干呕一下。
***
夜晚，苏川时梦时醒，再次被拖入一片纯白空间。
“枪练得怎么样？”梦屿问。
苏川见犰狳不在，知道梦屿是私下来找自己。
苏川勉强挤出一个笑：“我今天很累，你可以下次再来吗？”
梦屿并没有听从苏川的话，他凑近苏川，眼中盛满担忧：“我能感知出，你的潜意识里有强烈的不安……”
“你可以停止感知我吗？”苏川打断。
“好的。”梦屿点点头。
他一如上次，幻化出蓝天白云。草地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远处是一片澄澈的湖泊。
梦屿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苏川好受些。
苏川却没有和上次一样领情，她站在原地，声音疲惫：“梦屿，我想一个人休息。”
梦屿怔怔地看着苏川，他的眼眸中只有苏川一人：“你在害怕我，对吗？”
苏川惊愕地看向梦屿，神经再一次绷紧。她的脑海闪过无数念头：梦屿在试探她？他想干什么？让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潜意识空间里太危险了！
梦屿察觉到苏川的抗拒，后退两步，声音放缓：“苏川，不要害怕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你可以停止感知我的潜意识吗？”苏川低头看草地。
“我没有感知。你说停止，我就停止了。”梦屿解释，他看着苏川神怀疑的神色，继续说，“我知道你害怕我，是因为我在关注你。”
忽然，梦屿眼中有了一丝明悟：“苏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梦屿将眼前的风景挥散。
纯白空间中，梦屿心念一动，青色的符号从纯白中冒出来，发出奇异的光。
梦屿走近，像擦拭灰尘般将符号拂去。
瞬间，苏川感觉脑海中某种禁锢消失了。
“这样好些吗？”梦屿关切地看向苏川，“我的账户上有钱，你把账户告诉我，我全部转给你。”
“我希望你开心，苏川，没有别的意思。”
梦屿从苏川为他制造的梦境中学到了两件事：1、苏川很厉害，他喜欢苏川。2、钱很重要。
他想让苏川开心，他想把自由、钱，给苏川。
苏川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梦屿：“组织怎么办？”
“他们不会知道。”梦屿说。
所以梦屿是在阳奉阴违？
梦屿的心思单纯，居然学会了阳奉阴违。这让苏川有些哭笑不得。
“梦屿，你在想什么？”
“以前是整日研究梦境，后来多了一项。”梦屿的眼睛是那般纯粹，只装得下一个苏川。
“你，你在第一位。我是唯苏川主义。”梦屿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就像在说1 1=2般平常。
“苏川，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苏川笑着摇摇头。
***
训练场。
灯光暗下来，远处弹出一个组合靶——歹徒躲在人质身后，拿枪胁迫人质，两个人影在轨道上快速移动，大部分时间重叠在一起。
这是训练场上最困难的项目：移动组合靶。考验心理素质的同时，对枪法要求极高。
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射击多个歹徒靶，如果有一丝偏移，打中人质靶就满盘皆输。
苏川打出一枪，正中歹徒眉心，人质毫发无伤。
紧接着，上空弹出一个倒吊的歹徒，苏川再次射击。正中十环。
直到所有靶标停止运转，所有歹徒靶的十环正中心无不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弹孔。
“6.2秒，很好，你快破纪录了。”带教老师看了眼计时器，语气充满欣慰，“苏川，你的射击一定是满分。你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新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川摘下护目镜：“您说的心无杂念，我做到了。眼前只有一条轨道，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苏川，你让我刮目相看！提前祝你转正成功！”带教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等苏川走后，一旁的红发男子问道：“姐，那个新人叫什么名字？”
“苏川。怎么，想招人？”
男子看着苏川离去的方向，认真地评价：“她的枪法和心理素质很强。”
“组内有个位置缺人，不过……等她转正再说，我需要再考察一下。”
第40章 连环杀人犯
苏川被分配到特别行动科一组，一组共有七个成员。苏川是第八个。
组长是一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叫林安，组内都喊他林哥。
苏川作为新人，并不会冲在一线，而是负责行动时在一旁做记录。
苏川与组员的关系并不熟络，平时只谈论工作事项。
“走，去吃饭啊。”李楠对方瑶说。
“要不要叫上……她？”方瑶朝着苏川看了一眼。
李楠摇摇头，压低声音对方瑶说：“她是d级，实习过不过得了还是个问题呢。喊她干什么？没准过几天就走了。”
一组全员a级，苏川跟不上进度、顶不住压力是迟早的事。
因此，方瑶深以为然：“也是哦，那我们走吧。”
***
三天后，一组接到任务。
“所有人，20分钟后出发。”林安对众人说。
苏川跟随众人前往武器库，她在最里侧的枪柜中拿出一把制式手枪，检查枪膛后，插进腰间。
坐在飞行器上，苏川才了解到本次的任务目标。
是西城市警方发来的协查请求。一名连环杀人犯在十天内，从飞鸟市逃窜至西城市，累计杀害三十二人，其中包括十一名治安局警员。据线报，嫌疑犯最后一次出现地点为万盛街周边区域。
苏川低头看向手中银色手环，这是fbi派发的统一终端，执行任务期间必须佩戴。终端中通讯加密，所有操作会被监控记录。
里面显示着嫌疑人档案：
杨宇成，异能等级c，近期升至b级。
异能：无法选中（可迅速移动一段距离，移动期间对其发动攻击，不造成任何伤害。）
苏川继续查看嫌疑人照片：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面相憨厚。
***
飞行器抵达西城市万盛街。
刚下飞行器，一名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走过来，是西城市对接负责人。
负责人面色沉重：“嫌疑人五天前到达西城市，加上昨天，已经连续发生三起命案了。”
“昨晚嫌犯残忍地杀害一家三口后再次潜逃，两名同事在抓捕行动中牺牲。”负责人的语气沉痛，“他行凶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林安点点头。
他走到墙角，对蹲在墙头的橘猫发出一声：“喵——”
橘猫回应了几声，翻进墙后的林中没了影子。
过了会，一群花色不一的野猫从四面八方窜出来。
它们围在林安腿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叫起来。
空气中充满“喵喵喵”的叫声。
林安转过头，一脸严肃西城市负责人说：“派人包围松竹快捷宾馆，旁边有一家烤鸭店，特别好吃。烤鸭店旁边还有一家包子铺。”
“啊？”负责人愣了一下。
“猫说的。”林安面无表情，声音不带一丝起伏，“派人去查，那家烤鸭店很有名。”
***
警员很快将松竹快捷宾馆层层包围起来。
苏川跟随着林安一行人进入宾馆。
林安走到前台，出示证件：“联邦调查局，请您配合调查。我们正在执行公务。有嫌疑人在你们宾馆入住。”
林安递给前台一张照片：“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近期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前台看着杨宇成的照片，陷入思索：“昨天夜里，来了个戴口罩的人。这么一看……跟这个画像很像。而且那个人个子特别高。”
说着，前台在系统上查找相关入住信息。
“凌晨三点入住。在401房间，四楼左手边。”
林安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领着一行人上楼。
“方瑶，靠东第一个房间，找射击位置。”林安按着耳麦说。
“收到。”狙击手方瑶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不久后，方瑶再次开口：“有窗帘，无法锁定目标。”
“好的，你和王裕盯住窗口，有情况随时联络。”
林安说完，朝三名进攻手做了个手势。其中一名主攻手吴山接过房卡，警惕地贴在门边。
苏川身上佩戴有微型执法记录仪，作为观察员。她需要和林安、以及治疗员李楠一起站在门外。
吴山将房卡贴在感应处，随着感应灯“滴——”地一声变绿。吴山推门而入。
“不许动！举起手来！”
吴山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房间内。
床上的男子慢慢坐起来，他的双手举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苏川透过缝隙看见那张老实憨厚的面容，是杨宇成无疑。
随着吴山举着枪走进屋内，另外两名进攻手紧随其后，呈两侧包抄之势。
三名进攻手朝杨宇成逐渐逼近。
吴山单手从腰间取出电击项圈，朝杨宇成伸过去。
就在项圈即将碰到杨宇成的瞬间，门“砰！”地一声关闭。
破门工具被进攻手带进房间，林安拧动门把手无果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李楠，去找前台再拿一张房卡。”
李楠转身往楼下跑，林安再次尝试转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林安拍门大喊：“杨宇成！你已经被包围了！楼下全是警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响。
屋外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不能再等了！林安改变策略，在门锁上迅速布置炸药，准备将门炸开。
还没等到炸药布置完毕，重物落地声接二连三响起。
“吴山！马常远！孙殊词！门内情况怎么样？听到请回复！”林安按下耳麦。
耳麦中没有人回应，只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下一秒，门开了。
杨宇成那张憨厚的脸出现在众人眼中，他手上的砍刀还在滴血。
苏川越过杨宇成的肩膀，朝门内看去，呼吸一滞。
吴山倒在床边，脖子几乎被砍断。马常远和孙殊词两人倒在不远处，身下是一片血泊。
林安毫不犹豫拔枪。
“砰！”子弹扑了个空，杨宇成的身影消失不见。
下一秒，杨宇成的身影在林安身后闪现，他将砍刀举过头顶，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是杨宇成的异能【无法选中】！
苏川来不及多想，朝着杨宇成握砍刀的手连续射击。
三发子弹接连打中，却像打中钢板般崩飞，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苏川发动异能【玫瑰藤】。带有尖刺的绿色藤蔓拔地而起，将杨宇成全身缠绕，尖刺没入杨宇成皮肉之中。藤蔓上玫瑰骤然绽放，鲜红刺目。
杨宇成表情不变，下一秒，再次消失。
【危险感知】发动，苏川脑中传来闷响。她凭借直觉侧身躲避。
砍刀险些将她一分为二，杨宇成带着诡异的笑容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与苏川近在咫尺！
苏川顺势摸出腰间的手铐，铐在杨宇成右手上。
忽然，杨宇成手臂一弯，手肘处的皮肤一寸寸裂开，血肉中长出一截白色骨刃。
骨刃凭空出现，苏川忙侧身躲避。下一刻，骨刃已经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去。
温热的血液飞溅。
双异能！苏川心中一惊。
第41章 停职查办
杨宇成还想继续攻击，忽然手脚失去知觉，无法控制。眼前开始出现重重叠叠的人影。
是【玫瑰藤】的麻痹、致幻起作用了。
杨宇成咬了下舌尖，借着疼痛感暂时恢复清明，朝着门口方向瞬移。他的动作比原先缓慢迟钝。
“砰！”苏川开出一枪。
子弹打穿杨宇成左肩。
杨宇成重心不稳，直接瘫倒在地。
杨宇成挣扎着想要再次发动瞬移，苏川眼疾手快将一只银色项圈戴在杨宇成脖子上。
随着杨宇成发动异能，项圈内置传感器检测到精神力波动，释放出高压电流。
杨宇成身体开始强烈抽搐，口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紧接着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
“三名探员死亡，这算重大伤亡了。队长这回估计要被停职查办了。”李楠悄悄和苏川说。
方才情况凶险，进攻手被杀。屋外除了苏川，林安和李楠都是辅助型异能者。
李楠知道，如果不是苏川，自己恐怕早已小命不保。因此，她对苏川的态度好很多，好感值也一路涨到50。
屋内的三具尸体穿着带有“fbi”标志的防弹背心，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苏川看向林安，林安望着屋内惨状一言不发，脸上蒙着一层阴翳。
调查组很快到达现场。
飞行器降落在松竹快捷宾馆前的空地上。
穿着黑色西装的短发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她的气场强大，动作干练。身后跟着法医、技术顾问和一些警戒人员。
“她是谁？”苏川小声问。
“调查组的赵芊芊。可以根据血液读取记忆，是s级异能者。”
赵芊芊走到林安面前，出示证件：“调查组赵芊芊。请上交配枪、证件和终端。调查期间，我们会暂时替你保管。”
林安没说话，沉默着上交物品。
赵芊芊转头对苏川等人说：“你们的执法记录仪也交出来。”
苏川取下身上的微型记录仪，递过去。
“你们可以回去了，之后的事情会由新小队接手。暂时不要离开西城市，等通知。”
赵芊芊说完，带着一行人朝房间内走去。
林安固执地跟上去：“我不走，这件事我有责任，我想知道真相。”
苏川也跟上去，她想不通，三个a级进攻手为什么会命丧于此。
杨宇成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只有b级，三名进攻手有多年实战经验，就连异能也是相辅相成。不应该是这样。
“随你。”赵芊芊冷冰冰地回复。
***
法医检查完，开口：“没有挣扎痕迹。三人都是瞬间毙命，没有任何反抗。”
一旁的技术人员补充道：“他们身上的执法记录仪都被人取走了，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赵芊芊点点头，接过助手递来的注射器，从死者三人身体中各抽出一管血，依次注入自己体内。
她的眼神呆滞片刻后，恢复正常。
“三个人都是被杨宇成一人击杀。这里存在一个疑点。”赵芊芊沉吟片刻，“三人动作无一例外停滞了，没有对杨宇成发起攻击。就像是……无法发动攻击。”
“是精神系异能吗？催眠？”林安问。
赵芊芊不置可否。千奇百怪的异能效果、限制条件让办案难度成几何倍增长。
过了一会，技术人员从前台看完监控返回：“走廊上的监控被杨宇成暴力破坏，只记录到了凌晨三点半。”
赵芊芊皱起眉头。
一旁赶来的酒店老板连忙堆起笑，解释：“长官，这我们也不知道啊，监控我们一般都不看的。店小嘛，就没怎么管。”
赵芊芊目光扫过房间门把手上的金色挂件，是一个刻着“safe”字样的圆牌：“这个是？”
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回答：“保平安的，西城市很多酒店都会挂这个。”
赵芊芊看向其他房间，果不其然，所有房间门把手上都挂着这样一个装饰。
赵芊芊收回视线，对林安说：“你们可以回去了，剩下的结果，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
***
由于不能离开西城市，只能找个酒店暂住几晚。
队伍走在街上，原本的八人一下子少了三个，任务取消，队长停职。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压抑。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中。
“进攻手死了，整个组估计都要被打散重编，以后大家很难见面了。”李楠叹了口气。
一旁的方瑶低着头没说话。
“瑶瑶，我会想你的，呜呜呜。”
“杨宇成会被押送到哪里？”苏川问。
李楠挠挠头：“应该是会被先关在西城市分局，明天押回总部审问。”
***
五人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入住。
王裕拍了拍林安的肩：“队长，你别太自责了。谁也不想这样，你已经尽力了。”
林安将房卡分下去，还是一贯的沉默寡言：“我没事，休息去吧。”
方瑶担忧地看了一眼林安，接过房卡：“队长，你是我心中最好的队长。”
李楠一把搂住方瑶：“队长，你就好好休息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我没事。”林安无奈地再次重复。
***
电梯到达三楼，苏川与众人分开。她背着行李包，走到房间门口。
房卡贴在感应处，绿灯亮起。苏川无意间瞥见门把手上挂着的金色圆牌。
还真如松竹酒店老板所说，这样的挂件随处可见。
房门打开，苏川直接倒在床上，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她脑海中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幕。
监控被杨宇成破坏，说明杨宇成具备反侦察意识。既然监控已经拍到了他，那么毁掉监控就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杨宇成的目的是什么？
一时兴起？还是不想让监控拍到之后发生的事情？杨宇成想隐瞒什么？
苏川想起杨宇成的双异能，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苏川在终端重新查看杨宇成的资料，一桩桩杀人案触目惊心。杨宇成原本是普通维修工，十天前杀害了邻居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连杀数人。
杨宇成杀害的人异能等级越来越高，就像是……精心挑选过。不可能是无差别攻击！这个数据太规律了。
而且杨宇成的等级在短期内从c提升到b级。
这让苏川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他杀人是为了变强！他是玩家。
苏川想起杨宇成想杀林安时贪婪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金银财宝。这让苏川想起了论坛中的杀戮阵营。
接下来就该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夜间，苏川发动异能【造梦师】。
纯白空间中出现无数个圆球，每个圆球中都在实时放映一段梦境。
画面颜色越鲜艳，精神力越低。颜色彻底灰掉，意味着精神力差距过大，无法进入梦境。
无数个梦境在白色空间浮现，由于都是第一视角，难以区分宿主是谁。
进入梦境会耗费大量精神力，如果需要找到某一个人的梦境，必须提供准确的位置信息。
苏川想起杨宇成今晚被关押的地方——西城市分局。
第42章 什么鬼东西
苏川右手一抬，像翻书一般，无数圆球在她面前跳转。
西城市分局区域，苏川看着那些缓慢旋转的圆球，哪个是杨宇成的梦境呢？
杨宇成的精神力是b级，比她高两个级别，所以是灰色。
苏川在两个灰色圆球中纠结一瞬，选择左边。
强大的吸力让苏川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一束光亮起，打在囚徒身上。
男人眼部覆着一条黑色绸缎，衣襟半敞，胸口伤痕交错，双手被镣铐扣在身后。
殷红的薄唇已经渗血，我见犹怜。
好吧，不是杨宇成，杨宇成没这么帅。
苏川刚准备退出，就听见男人的哀求：“救救我，能帮我解开眼上的绑带吗？”
苏川的视线在男人身上停留片刻，反正自己在梦境中并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不如解开试试？
苏川饶有兴致地走到男人面前。男人眉头微蹙，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某种强烈的痛苦。
苏川伸出手，解开绸缎。
绸缎掉落的瞬间，苏川看见男人黑洞洞的眼眶中，什么都没有。
苏川心猛地一跳。
下一秒，无数蛇从男人眼眶中钻出。
“嘶——嘶——”
苏川向后退，男人的身体化作一条巨蟒，朝苏川扑过去。
苏川退出梦境。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她呼出一口气，感觉有点精神污染啊。
苏川看向右边的梦境，这个就是杨宇成了。
进入高等级目标梦境，必须符合目标的意志。如果目标发现违和感、或者内心产生排斥就会被弹出梦境。
苏川唇角一勾，脑海中生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
杨宇成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
他环顾四周，空无一物，这是……梦境？
黑袍女人悬于半空，宽大的帽檐投下大片阴影，将整张脸完全遮蔽。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杨宇成皱眉，他的梦境因此产生波动扭曲。
苏川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杨宇成潜意识的抵触，开始发生轻微变形。
她故作神秘地冷笑两声：“呵呵，我是谁？你可听过【有钱能使磨推鬼】？”
“你是【有钱能使磨推鬼】？”杨宇成的眼睛亮了。
果然是玩家。
苏川的身体不再被梦境所排斥，她继续说道：“如假包换。”
“今天找你，是为了建立统一战线。阵营划分意味着从今以后我们将不再单打独斗，而是有组织地战斗。”
“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说着，苏川意念一动。梦境中出现一道光，打在她的背面，将她衬托得更加高深莫测。
杨宇成眼中迸发出狂热的情绪，【有钱能使磨推鬼】的名字早已在论坛如雷贯耳。谁能拒绝杀戮阵营第一名的邀请？
“我该怎么称呼您？又或者，我该做些什么？您需要我做什么？”
苏川看着杨宇成深信不疑的表情，心想这个id真好用，上套了。
“叫我，鬼。”
苏川说：“不急，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加入队伍的资格。”
“我有两个异能【无法选中】、【骨刃】……”
“啧，怎么才两个？”苏川打断杨宇成的话，语气中透露出不耐烦。
杨宇成露出憨厚的笑容：“我这才刚开始，之后会越来越多的。嘿嘿，鬼老大，您有多少个异能？”
“呵，等你到达我的水平，你就知道我有多少异能了。”苏川嘴上说着，脑海里却百转千回。
杀戮阵营成员的异能，都能够增加吗？增加条件是什么。
苏川想起自己初级神使的附加效果：受到致命伤害有极小概率获得绝对免伤，信仰值可按一定比例转化为减伤。
相对应，杀戮阵营难道是杀人获得杀戮值，有极小概率剥夺异能？
“鬼老大，您有办法帮我脱身吗？我现在被关押在西城市分局最下面一层监狱。”
“那是自然。等着，需要时间。”
“要等多久啊？”杨宇成的神色焦急起来，“我要是被转移到总部麻烦就大了！”
“别吵！你是在命令我吗？”苏川故意提高音量呵斥。
随着她大手一挥，无数黑色厉鬼从她手心涌出。
这些厉鬼面目狰狞地朝杨宇成飞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咬成碎片。
杨宇成被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厉鬼即将碰到杨宇成的时候，苏川右手回握，厉鬼瞬间溃散，化作一缕缕黑气。
这些都是梦境幻象，并不能构成实质性伤害，但吓唬杨宇成已经绰绰有余。
“你自己不自量力招惹fbi，我愿意捞你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什么时间、什么安排，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杨宇成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他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女人，“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鬼老大！原谅我！原谅我！我就是太心急了！杀fbi不是我的主意！是齐威！”
苏川心中一惊，杨宇成背后居然还有人！
果然，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阴暗处已经有一窝了。
“齐威？他为什么出这个馊主意？”苏川声音冷淡。
“这不是……西城市最多也只能找到b级异能吗？我们想拿个好点的异能用，就想着……”
杨宇成声音越说越小，他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女人，女人的表情被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他捉摸不透。
杨宇成的话，再次坐实苏川对杀戮阵营附加效果的猜测。
死了三个进攻手，但是杨宇成的异能仍然只有两个。这说明异能剥夺概率极小。
“齐威在哪里？”苏川问。
“齐威？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苏川手中再次翻涌起黑气。
杨宇成听见厉鬼的嘶吼声，吓得连连磕头：“我真没骗您！齐威他每天待的位置都不固定！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络？”
“都是他主动找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苏川还想再问，忽然黑色的空间内开始渗血。刺目的红色液体沿着无形的墙壁流淌，缓缓侵蚀空间。苏川闻到浓烈的腥臭味。
【危险感知】再次触发！
“咚！咚！咚！”的闷响从苏川脑海深处传来。
空间在不断缩小，必须快点撤离。红色、粘腻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离苏川越来越近……
苏川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齐威的异能是什么？”
“是……是……”
第43章 鱼
杨宇成目光涣散，脸上的笑容僵硬又诡异。
短暂的安静过后，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神降临了！哈哈！这是神迹！神！”
红色的液体几乎要攀上苏川的小腿，苏川只觉整个人无法动弹。脑海中“咚咚”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急促。
她的思维变得极其迟缓，无法运转。
杨宇成还在笑，他的身体向后折叠，嘴巴大张，笑声从喉咙最深处钻出。
苏川的大脑变得混沌，一切想法变得支离破碎。她努力调动力量，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不可以……必须要离开……
苏川咬紧牙关，猛地抽离。
退出！
下一秒，无边血色在她身后快速坍缩，苏川像被什么东西从深水里拖拽上岸。
***
苏川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她脑海中的闷响骤然消失，苏川回想起那片血色，到底是什么？她无从得知答案。
就在这时，苏川收到了犰狳的消息：【今天过得如何？】
苏川意识清明了几分，她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知道犰狳的意思是让自己传递情报，于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编辑成一段详细文字。
发送完，苏川躺在床上思考杨宇成口中的幕后指使人——齐威。
初步分析，齐威是一个聪明、小心谨慎的人，但他绝不被动。
这样一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
出租屋内。
犰狳站在梦屿床边，表情明显不耐烦：“喂，我说我要找苏川。”
“自己去找啊。”梦屿面无表情。
“我要你带我入梦。”
“我拒绝。”
犰狳身上带着肃杀之气，他沉下脸：“这是组织的命令。”
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可以通过终端交流就不要支使我。你是想见苏川还是想获取情报，自己心里清楚。”梦屿一双几乎透明的浅色眼睛盯着犰狳，似乎早已把犰狳看穿。
犰狳一顿：“好吧，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但只占小部分。”
“跟我没关系，请你出去。”梦屿说完，钻进被子里。背对犰狳，将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
犰狳眼神冰冷，心底的怒气不断升腾。但面对梦屿，教主的养子，他并不能做什么，只能将那股火硬生生压回胸口。
犰狳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却依然固执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看心情，我现在没有心情。”梦屿态度冷硬。
犰狳碰了一鼻子灰，正要发作。忽然，他的终端震了震。
是苏川的消息，犰狳的神色稍微缓和，他没有再看梦屿，径直离开房间。
梦屿见犰狳走了，才从床上坐起来。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犰狳身上，给他青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银边。
梦屿望着窗外景色出神，清风徐徐，发丝随之飘摇。
他现在无法进入苏川的梦境，解除烙印后，除非苏川主动发送位置信息，否则他无法找到苏川。
再者来说，他讨厌犰狳。
苏川就是和犰狳参加完舞会，情绪才开始不对劲。他并不想答应犰狳的任何要求。
***
囚牢里，“哈哈哈哈哈”的笑声回荡在最底层。
“新来的！吵死了！能不能闭嘴！”
“别管他，他这个状态脑子都不正常了。”
“大晚上的吵人睡觉，跟这种家伙关在一层真是晦气！”
过了会，牢房安静下来。
“喂，新来的！你犯什么事进来的？”见杨宇成恢复平静，旁边的犯人好奇地询问。
杨宇成没说话，他耷拉着脑袋。
半天，他的双肩微微耸动，口中念念有词：“神会来救我，神会来救我……”
“神经病！”犯人骂了一声，背过身去。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管他。你跟个神经病说什么话！”对面狱友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没有注意，在他们说话的间隙，一名狱警打扮的青年经过走廊。
***
青年狱警在杨宇成牢房外站定，他将手指放在扫描仪器上。
“滴——指纹通过。”
仪器切换至识虹膜识别模式，青年的眼睛上戴着一种特制隐形眼镜，绿光扫过他褐色的眼眸。
“滴——虹膜识别通过。狱警tb3612，你好。”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牢门“咔哒”一声打开。
“开启禁闭模式。”青年贴近夹在衣领上的语音合成器说。
“狱警tb3612，已经为您开启禁闭模式。”
牢房原本特制的透明玻璃，在瞬间切换成雾面。禁闭模式下，牢房完全屏蔽外界噪音和视线。
空间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
杨宇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抬起头，正好与青年对视。
杨宇成的脑袋短暂卡壳后，反应过来：“齐威？你来救我了？”
“你小子……”杨宇成的语气激动起来。
青年将贴在皮肤上的透明指纹薄膜撕掉，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我也想救你，可是你脖子上的项圈我解不开。”
“怎么会解不开呢？”杨宇成脸色大变，“你都能进牢房……你什么都能做到！”
“电击项圈上的密钥是随机的，只有fbi成员在专用仪器上输入指纹，才能获得一次十分钟临时密钥。”
“齐威，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杨宇成一把抱住青年的腿。
“或许有，但这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青年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转了个花。
青年有一头棕色卷发，脸上有雀斑，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神色平淡地按住杨宇成的肩膀：“杨宇成，帮助我。”
杨宇成想要挣扎，青年的眼睛似乎有某种魔力，他的神智被卷入褐色的眼眸中。
“杨宇成，不要动，帮助我。我们是朋友。”
杨宇成机械地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对，不要动。”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中匕首亮起寒光。
……
鲜血溅在雾面玻璃上，牢门打开，青年从中堂而皇之地走出来。
随着电击项圈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消失，牢房内亮起红色红灯，刺耳的警报声将所有人惊醒。
“发生什么了？”杨宇成旁边牢房的犯人问。
对面的狱友摇摇头：“不知道啊。”
忽然，狱友睁大眼睛：“我靠，那个新人的牢房怎么变成禁闭模式了？刚刚有人来过吗？”
“没有啊。”
二人还没得出结论，成批的狱警、机器人赶来，将杨宇成的牢房团团包围。
特制玻璃在狱警的指示下重新切换成透明，就看见鲜血溅满玻璃，里面的犯人仰面倒地，腹部被人像杀鱼一样剖开。
第4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川到达酒店餐厅时，发现小队成员都在。
“苏川！这边！”李楠朝苏川招手。
“早上好。”苏川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端着餐盘坐到李楠左手边位置。
“昨天睡得怎么样？”李楠问。
“还不错。”苏川扫视了一眼众人，经过一晚的调整，大家的状态似乎有所好转。
“既然回不去，我们不如在市区玩一玩！”王裕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酒店报销，权当旅游了。”
“我赞成！”李楠兴冲冲地附议。
林安点点头：“你们去吧，不要走远了，就到附近转一转。我就不去了。”
“队长——”王裕的脸瞬间垮下来，“你不去，我们玩什么？”
“去吧去吧~就当陪我们了。”李楠拖长音调劝道。
“对呀，队长，出去散散心。”方瑶难得地帮腔。
“这附近有个公园，还有寺庙……”李楠已经开始两眼放光地查找攻略，“我还找到了一条小吃街！”
林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忽然，终端震了震，林安查看完消息，神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苏川问。
林安沉声道：“杨宇成死了，零点二十分有人伪装成狱警，潜入牢房。”
“不可能吧？每间牢房都有指纹、虹膜双重验证，如果声纹验证不通过，智能系统根本不会开门。”王裕吃惊地放下手中刀叉。
“凶手显然有备而来。不仅伪造了指纹、虹膜、声纹，而且知道狱警的准确交班时间。”
“他买通了狱警？”李楠问。
“不。”林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疑似拥有某种精神异能，能通过声音命令狱警。”
原本吵闹的餐桌安静下来。
林安沉默一会，接着说：“涉事狱警正在接受审问。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全程卡监控盲区，走廊、电梯口、值班室……十六个监控没有拍到他的正脸。”
“而且……他逃走了。”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林安严肃地看向众人：“杨宇成死相凄惨，腹部被完全剖开。凶手手段极其残忍，我建议大家取消出行计划。”
“这段时间，除了配合调查外，尽量呆在各自房间里。保证自身安全，以免打击报复。”
说完，林安放下手中刀叉，起身离开餐厅。其他人也陆续散场。
“苏川，回去吗？”李楠小声问。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苏川冲李楠笑了笑。
“好，那你出门小心哦。”
苏川点点头，众人离去后，苏川独自一人坐在长方形餐桌角落位置，陷入思索。
这个人是齐威吗？如果是，他冒着风险杀杨宇成的原因是什么？
过去的事情一一串联，苏川已经初步推理出真相。
杨宇成、齐威都是玩家。杨宇成的等级在短时间内从c级升到b级。
苏川的等级从d级升到c级需要五颗神交子，那从c升到b则需要更多。杨宇成身上有五颗以上的神交子。
而齐威将杨宇成的腹部剖开，就是为了取出神交子！
昨天，苏川在数据库中查找齐威的信息，一无所获。
如杨宇成所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狩猎fbi成员，获取强大异能而设下的陷阱。
齐威现在实力大幅增长，下一步，一定是对队长他们下手。
她必须更快一步抓到齐威。
***
苏川喝了一口手边咖啡，在统一终端中调出西城市的公开卷宗，日期从后向前，一页页翻看。
既然杀戮阵营成员的异能，一个是进入游戏自带的，其余异能通过杀戮剥夺而来。
她可以通过已知受害者信息反推测出齐威的异能。不过有一个前提，受害者记录在案。
苏川的目光扫过一行行记录，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死者身份……
她翻阅到一个小女孩资料时，手停顿了。
精神力：b级，异能：骨刃（全身骨骼强化、刀枪不入。骨头可从关节处形变、刺出）。
是杨宇成剥夺的异能。
禽兽。
苏川继续翻看，挑选出几名精神系异能者，结合刚才队长口中的消息，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名男子身上。
该男子是治安局的谈判专家，在一个月前离奇失踪。
精神力：c级，异能：精神植入（通过语言向目标潜意识中植入一个念头，语言重复可反复强化该念头，与目标认知越相似，植入效果越强）。
杨宇成五天前来到西城市，而谈判专家在一个月前失踪。
苏川翻看卷宗，发现一个月内发生多起失踪案。杨宇成没来之前，齐威是通过什么方式杀人的呢？
昨天的案件里，如果齐威在房间内，就可以解释进攻手进入房间后为什么会动作停滞。但是齐威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的？
难道齐威的的异能是类似于【隐形人】，不易被人察觉的异能？
苏川从口袋里拿出金色圆牌——这是她从自己房间门把手上摘下来的，上面刻着“safe”。她隐隐觉得这其中必有关联。
***
西城市，松竹快捷宾馆内。
苏川站在吧台前，询问：“还记得我吗？”
“你是……”这次坐在吧台前的是老板，老板小而锐利的眼睛在苏川脸上扫视一圈，“哦哦，我想起来了，警察同志是吧？”
苏川将手中的金色圆牌拿出来：“我想问一下这个东西，大概是多久前挂上去的？”
老板双手接过圆牌，一边思考一边回复：“大概是……一个月前，当时有个大学生做推销，说是暑期实习。”
“我刚开始觉得没有用，并不打算买。禁不住那个学生软磨硬泡，他说很多大酒店都挂了，今年流行。”
“我想着，小孩工作也不容易，就干脆买了。你别说，挂上去还挺好看的。”
一个月前……时间吻合。
“你还记得那个学生长什么样子吗？”苏川追问。
“这……太久远了，我想想。”老板挠挠头，“他好像，脸上长了雀斑。其他的，我就没什么印象了。”
“我可以调你们这边的监控吗？”
“可以的，可以的。”老板连忙答应。
……
苏川一连走访多家酒店，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
她出示证件，调取多份监控，也只捕捉到一个戴鸭舌帽、背双肩包的模糊人影，没有正脸。
卖挂件的是齐威吗？苏川给出肯定答案，齐威的异能肯定跟与圆牌有关，而圆牌与空间有关。
就在这时，苏川的终端震动，是队长。
【林安：接到临时任务通知，所有人到房间503集合。】
不好！
苏川收起圆牌，冲了出去。
第45章 一门之隔
苏川气喘吁吁地赶回酒店，直到坐上电梯，她的心脏仍在狂跳。
二楼、三楼、四楼……
电梯一层层跳转，苏川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缓慢。
“叮”，终于，电梯抵达第五楼。
苏川刚探出身子，就看见李楠准备开门。
“住手！”苏川大叫。
李楠即将推门的右手停在半空中，她朝苏川扭过头，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苏川？”
“别开门！”苏川快步走到李楠和方瑶身边，扫视一圈，“王裕呢？”
“王裕先进去了。”方瑶小声解释，“我洗头发，李楠等我就晚了一点。”
苏川看着半掩的房门，没有说话，向众人私发了一条消息：【杀害杨宇成的凶手在房间里，立即联系增援。】
李楠和方瑶收到消息，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没一会，李楠回复苏川：【已联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苏川：【守在门外，注意异常。】
一门之隔，503房间内。
落地窗拉着厚重的雪尼尔窗帘，将光线完全遮盖，房间内一片昏暗。
褐色卷发的青年坐在床边，他的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佩戴的特制白手套已经被染红。
青年左手把玩着林安的终端，右手中匕首还在淌血。
青年脚边躺着两个人，林安已经没了气息，王裕鲜血如注。
血液将酒店床单染红，渗进地毯中，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腥味。
青年眯着眼睛，盯着虚掩的门缝，丝丝缕缕的光线从中透进来。
青年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玩味。
他起身，跨过二人，走到门后。
……
门“吱呀”一声开了，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方瑶和李楠看见屋内景象，脸色骤变。
林安已经死亡，眼睛却睁得极大，表情透露着不甘，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已经开始僵硬。
一旁的王裕胸口还在起伏。
“王裕……王裕还活着！”李楠激动地看向苏川。
苏川朝李楠摇摇头，李楠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王裕伤势很重，身上有几十道刀伤，他努力偏过头，对门外的人说：“凶手……凶手已经走了。救我，快救我，李楠。”
身为治疗员的李楠听闻此话，刚想冲进去，却被苏川一把拽住。
李楠声音颤抖，神色焦急：“他这个伤势，再不救就要死了！让我去救他，他不是说凶手已经走了吗……”
“苏川，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别忘了，凶手是精神系异能。”苏川附在李楠耳边轻声说，“凶手走了，走到哪里？你看看窗户。”
李楠的视线落在紧闭的窗帘上，心头一跳。是啊，如果从窗户逃跑，窗帘应该是打开的。
而现在，窗帘严丝合缝。
李楠努力克制住情绪，只觉得口里发干：“如果他没有被精神植入呢？如果没有，我们岂不是在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苏川紧紧抓住李楠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放开我！”李楠用力挣脱苏川的禁锢，表情痛苦，“他是我的队友！”
“他也是我的队友。”
李楠看着苏川，苏川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李楠瞬间僵住了。
苏川的语气冰冷强硬，没有丝毫波澜：“我劝你想清楚。你要找死，我不拦你。”
“你看看窗户，要赌这个概率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死亡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李楠站在原地不动了，她的脚下似乎生了钉子。
“如果你想替他们报仇，那就拖延时间，拖到增援过来。”苏川低声说。
李楠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开口：“我马上来救你，王裕，但是……凶手真的走了吗？”
王裕手脚并用努力向门外移动，随着他身体起伏，血越流越多。
王裕看着李楠，想说话，一开口，口中血液喷涌而出，堵住喉咙。
明明几步之遥，王裕却始终无法到达房间边缘。他连连呛咳，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咳出来：“走了……救我……”
李楠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她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苏川沉声道：“王裕，不急，你先告诉我们凶手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在你们没来的时候，就走了……”随着王裕开口，他的表情痛苦又狰狞，眼珠子几乎凸出，“他没发现我还活着……”
王裕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李楠伸手，他的手满是鲜血，还有一道贯穿掌心的刀伤。
“拉我……拉我一把……”
李楠刚才被情绪冲昏头脑，此时仔细观察才发现王裕的眼神，空洞、呆滞，甚至还带着些许诡异。
这个发现让李楠瞬间头皮发麻。
屋外传来飞行器降落的声音。
到了！增援到了！李楠的心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关闭。
苏川听到脚步声和开窗声，立马向下跑去：“你们看住门口，我去追。”
苏川跑下楼，一群警员见状立即跟上。
苏川跑到503房间窗户对应的正下方时，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垃圾桶。
不可能！不可能！
苏川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她环顾四周：“凶手就在附近！快找！”
黑压压的警员在小巷中四处排查，但巷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
另一边，赵芊芊带着人，走到503房间门口。就看见林安与王裕的惨烈景象。
赵芊芊迈步刚准备进去，就听见“滴——滴——”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赵芊芊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朝身后人大喊：“快撤离！是炸药！”
来不及了，众人还没跑出去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狂暴的气浪翻涌而出，将走廊玻璃震得粉碎！
碎石飞射，烈火燃烧。走廊的温度急剧升高。
赵芊芊被气浪掀翻在地，强烈的耳鸣声中，她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向前跑。
碎片扎进方瑶的身体里，方瑶背部早已鲜血淋漓，她嘴唇发白，趴在地上难以动弹。
“方瑶！再坚持一会！”李楠转身回去，背起方瑶朝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
苏川抬头，就看见火光冲天。落地窗被炸的四分五裂，玻璃碎片伴随火星在空中飞溅！
503房间已经在顷刻间化为一堆废墟。
苏川眼中倒影着火光，林安和王裕的尸体、一切罪证都消失在火海之中。
齐威。
苏川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第46章 对手
苏川站在酒店外，消防队正在抢险。不过片刻，原本装修典雅的酒店已经烧毁三分之一，滚滚黑烟将其吞没。
不少客人被疏散在外，和苏川站在一起，一同仰望那栋持续燃烧的建筑。
方瑶伤势过重，已经被转往附近医院。
赵芊芊的手掌和膝盖有破皮，好在是轻伤。在李楠的治疗下很快恢复如初。
没多久，一架飞行器在层层警员的包围圈中降落，里面跳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子。
是任务结束被临时调过来的独孤月。
独孤月进场，赵芊芊的态度变得友善起来，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赵芊芊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李楠：“你为什么会给我发消息？你怎么知道凶手在房间里？”
李楠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苏川让我发的。”
众人的目光落在苏川身上。
苏川见瞒不过，只好坦白。
她将fbi的统一终端双手递交上去，一双眼睛干净澄澈：“后台应该有记录我的行动轨迹，我下午问了一些酒店相关情况。”
“你们小队的任务已经取消了，你这是违规操作。”赵芊芊严肃地说。
“我只是作为路人单纯地问一问。”苏川并不承认。
“我抓到杨宇成的时候，他的实力只有b级。随便一个a级进攻手都能制服他。但是我的三名队友却惨死在房间内，请您理解我的心情。”苏川言辞恳切。
赵芊芊的态度略微松动：“继续。”
“我查到这个。”苏川从口袋中拿出一块金色圆牌。
众人看到圆牌的瞬间，神色无不发生变化。原因无他——这块圆牌在西城市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早上队长告诉我们，杨宇成惨死狱中。”苏川一字一句道，“杀害杨宇成的凶手大概率拥有某种精神异能。”
李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当时我们都在餐厅。我可以作证！”
苏川继续说：“我翻看卷宗发现一个月内出现多启失踪案。询问多家酒店老板后发现，这些圆牌无一例外是在一个月前挂上去的。”
圆牌用黑色丝带系着，在半空中轻轻摇晃，在路灯的照射下边缘泛起金属光泽。
“一个大学生过来推销圆牌，老板们刚开始拒绝，最后却鬼使神差地购买。不觉得很诡异吗？”苏川眯起眼睛。
“最顶级的销售也做不到这点，何况是一个大学生。除非……”
“除非他使用了某种精神异能。”独孤月接话，“一种能够对人的精神造成长期影响的异能。类似于认知篡改、或者记忆修改。”
“没错，而且他不只有一种异能。不然，他没必要处心积虑将圆牌挂在每一家酒店里。”
赵芊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居然没有想到！重要线索明明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差一点，就差一点。
赵芊芊心头涌上后悔之情。
苏川接着说：“他的另一种异能应该是选取一个房间作为特殊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他有一定加成。而选定领域跟圆牌挂钩。”
赵芊芊并不想承认这些，她接过苏川手中的圆牌，翻来覆去地观察。
半天，她得出结论：“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圆牌。”
苏川点头：“所以，这并不是真正的圆牌，而是他的掩护。”
“所有圆牌都是仿品，只有他手中的是真品。当他选取领域时，就会更换为真品。”
“这就会导致一个问题，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因为——”
苏川压低声音：“所有的房间都挂着同样的圆牌。”
赵芊芊瞳孔骤缩！
苏川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今天下午，队长通过终端向我们发送了一段话。”苏川将文字调出来。
【林安：接到临时任务通知，所有人到房间503集合。】
“这是一句破绽百出的话，只是出于对队长天然的信任，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掉其中的违和。”
“原来如此。”李楠恍然大悟。
随后，李楠的声音开始哽咽：“队长已经被停职，没有权限下达任务。就算可以下达，也不会在酒店房间内集合……我居然都没发现。”
众人沉默。
“我推测他有三种异能。”苏川语气平静地开口，“空间领域、精神控制、还有——隐匿。”
“这不可能！”赵芊芊几乎脱口而出。
这在大众的认知里是绝对不可能的，联邦居民几乎全部是单异能，双异能者已经屈指可数。
操作多种异能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上一个五异能者已经精神失常。
“你当多异能者是地里的白菜吗？一抓一大把？”赵芊芊双手抱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川。
苏川没说话。玩家的出现已经打破了联邦原有的平衡。她第一次推理出杀戮阵营附加效果时，也觉得毛骨悚然。
不仅仅是阵营机制，还有神交子。原本异能者精神力可能终生都无法提升一级，时间、机遇、天赋缺一不可。
现在，仅仅两颗神交子就能让f级提升至d级，跨入一等公民的门槛，彻底改变人生。
难怪宋临渊放着好好的贵族不做，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加入曙光神教。
独孤月开口了，他看苏川的眼里多了几分欣赏：“既然杨宇成是双异能者，他的同伙是三异能也不是没可能。”
“推理要跳出局限，原有认知可能成为凶手设下的陷阱。”
独孤月的一句话，噎得赵芊芊哑口无言。
赵芊芊嘴唇动了动，最终放弃反驳，只是将手中的圆牌攥得更紧了些。
“叮——独孤月好感 5，目前好感值5。”
独孤月饶有兴趣地追问：“为什么是隐匿？”
“他炸房间，是因为他知道赵芊芊的异能，他想要毁灭证据。”苏川说，“这说明上次抓捕杨宇成时，他不仅堂而皇之地离开房间，还能够在暗处目睹全程。”
“就不能是巧合吗？”赵芊芊咂舌。
“不可能。”苏川摇头，语气笃定，“就说这次。如果他足够强，应该在你们来之前，杀光所有人。”
“我是d级，方瑶和李楠都不是进攻型。杀光我们很容易。”
“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花时间骗我们进屋子。说他最大的仰仗就是那个屋子。”
“他的武力值不强，你们过来之后他跳窗逃跑，我却找不到他。以他的武力值，不可能逃出我们的视野范围。”
在苏川一句句引导下，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但没有人觉得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真正意识到自己要面对是什么。
一个幽灵般的对手。
哪怕站在你面前，也看不见，无法察觉。
苏川压低声音：“说不定，他现在就在这里，听着一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彻骨的寒意攀上每个人的脊背。
第47章 如影随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楠的脸色发白。
“面对面，用fbi终端联系，尽量减少信息泄露。”苏川说，“撤掉酒店的圆牌，减少凶手的藏身之处。”
苏川还记得杨宇成的话，齐威没有固定的位置。由此推断，齐威休息时间都是在挂圆牌的房间度过。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去调查圆牌？”独孤月饶有兴致地问。
苏川看着独孤月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一种猜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只能先推下去，等思路进入死胡同了再说。”
独孤月若有所思。
“叮——独孤月好感 5，目前好感值10。”
赵芊芊已经派人去撤圆牌。
片刻后，赵芊芊带来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对苏川、李楠说道：“现在凶手还在潜逃，安全起见，你们今晚就返回原驻地。”
“事情已经超过你们的处理范围，跟着陈警官，他会把你们送回核心区。”
李楠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苏川。
苏川朝李楠点点头：“现在局势非常危险，凶手既然对行动一组下手，显然是蓄意报复。回核心区是最安全的。”
苏川说完，转头朝赵芊芊谄媚地笑：“芊芊姐，我可以留下吗？我不怕危险，我可以……”
苏川的话还没说完，赵芊芊已经冷着脸打断：“苏川，搞清楚，这是命令。如果你擅自违抗命令，我会如实上报。”
“芊芊姐，您给我一万个胆子我都不敢啊！”苏川见状，立马一把抱住李楠的胳膊，“您这么关心我们的安危，我们特别感动。”
“不多说了！陈警官，我们上飞行器吧！我好想回核心区啊！”苏川不敢耽搁，一边朝赵芊芊赔笑，一边催促陈警官。
“叮——赵芊芊好感-10，目前好感值-10。”
赵芊芊无语地看了会苏川，才开口：“苏川，少跟我耍滑头。你确实有点小聪明，但仅此而已，事情没你想的简单。”
***
苏川和李楠坐在飞行器后排。
苏川看着即将关闭的舱盖。不能走，如果这个时候走了，她将会永远错过齐威的线索。
于是，苏川捂住小腹，装作痛苦，倒吸一口凉气：“嘶——陈警官，我肚子好像有点痛……”
李楠立马心领神会：“陈警官，那我扶她去找找卫生间。”
陈警官操作触控屏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眼身后的两人，点头：“去吧。”
***
两人拐进墙后，苏川不再伪装。
她一脸认真地看向李楠：“我想留下来。”
“你这家伙。”李楠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猜到了，说吧，你有什么好办法？”
***
李楠搀着苏川回来，陈警官看苏川脸色发白，身体弓得厉害。忍不住询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早点回核心区吧。”苏川强撑着挤出一个笑。
陈警官刚准备启动，就听见李楠高喊一声：“赵组长！”
飞行器停放在街角位置，陈警官抬头看去，远处只有几张陌生面孔路过。
就在这一瞬间，苏川快速脱下外套往李楠怀里一扔，往飞行器外纵身一翻。
李楠拿起脚下的背包，顺势将挺阔的外套盖在上面，调整成“人”的形状，抱在怀里。
陈警官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李楠。
“我……我应该是看错了。”李楠尴尬地挠挠头。
陈警官感觉自己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像是……重物落地？
陈警官看了眼李楠怀里蜷缩的人影，皱眉：“她是什么情况？”
“嘘——”李楠立马将中指放在唇边，另一只手将怀里的背包搂得更紧。
她侧过身子将背包挡个严实，还装模作样地轻轻地拍打两下，才柔声说道：“她睡着了，让她睡吧，到地方再叫她。”
陈警官这才收回视线。
飞行器启动，尾部喷射出耀眼的蓝色火焰。
苏川站在街边，目送二人离去。
***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绿萤。”
“叮——信仰值 1，当前信仰值：8。”
苏川刚转身，就收到了李楠的好感提示音，苏川看着新复制的异能：绿萤（使用精神力生成绿色光点，修复身体）。
眼下并不是测试异能的好时间，异能撤下卡槽后再次装备需要二十四小时。
苏川决定先度过今晚。
苏川步行去附近的小吃街，买了一碗面，坐在刚收拾干净的折叠桌边。
红油裹着劲道的面条，上面铺着几片薄切牛肉，还窝了个鸡蛋。香气扑鼻。
苏川不知道，有一道身影从爆炸结束后就一直如影随形。
***
齐威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中，毫不起眼。
存在感为0（你的存在感降至0，除非距离极近，否则会被下意识忽略）。
齐威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半靠在墙角。他默默看着女人一口口吃面。
等待、观察，是他做的最多的事情。他向来是一个合格的猎手。
今天早上，他再次聆听到神的指引。祂告诉他，这个女人体内有神交子。
女人吃完面，离开彩色的塑料凳，向前走去。
齐威见状，在身后不急不慢地跟着。一路尾随，穿过两条街，拐过三个弯。
直到女人在一间廉价旅店门口停下。
齐威始终与女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着女人走进旅店、开了一间房。
女人进房前特意仔细检查了一番门把手，确定没有挂金色圆牌后才推门而入。
房门紧闭，齐威听到门内的反锁声。
齐威无声地站在门口，心里盘算着如果被转移到西城市，他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她，事情会难办许多。
他决定今晚杀掉她。
***
晚上，“咚！咚！咚！”有人敲门。
苏川听见旅店员工亲切礼貌的声音：“您好！101号房间的客人，我刚刚核查登记信息时，发现您填写的有些问题。方便去前台核对一下吗？”
“好的。”
门内传来苏川的应答，和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响。
齐威看了眼目光空洞的旅店员工，靠在不远处墙边，平静地等待。
苏川推开门，跟着旅店员工下楼。
齐威确认女人走远后，手中金光汇聚，化作一块圆牌，上面刻着“safe”。
女人走得匆忙，房门大开。
齐威将金色圆牌挂在靠墙一侧的门把手上。门板与墙壁几乎贴合，形成一个漆黑的夹角，圆牌静静地悬吊其中。
顷刻间，房间内形成一个金色的方形领域，金光一闪而过。
异能：安全屋（选取一个领域挂上特有标识，作为您的安全屋。有效期为十二小时，在此期间内，进入安全屋的人无法对您发起攻击。）
听见上楼的脚步声，齐威走进房间内，扫视四周。房间窄小，连转身都十分困难。
齐威的视线落在棕红色木制衣柜上，他打开柜门，钻进去。
女人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最后在门口停下。
齐威透过柜门的缝隙，查看屋外景象。他褐色的瞳孔倒映着一切。
进来吧……进来吧……
穿着一次性拖鞋的脚，在齐威的视野里步入房间。
感受到目标进入领域，齐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砰！”地一声，房门猛然关闭，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第48章 冥冥之中
房门关闭，光线骤暗，苏川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走廊的脚步声、隔壁的鼾声、窗外的噪音，一切在耳中逐渐清晰。
苏川听见柜门“吱呀——”的响动。
【危险感知】触发，她脑海中传来一阵闷响。
青年将手中折叠刀翻了个花，微笑着向苏川缓缓走近。
苏川还记得灯的开关位置，她快速朝墙边摸索。
灯亮起的瞬间，折叠刀朝苏川的面部刺来。苏川下蹲，锐利的刀刃斩断她的几缕黑发。
苏川想要使用【玫瑰藤】，只觉身体停滞吗，无法动弹。
进攻型异能无法使用吗？
折叠刀再次朝着苏川袭来，苏川连忙向侧边翻滚。
她明白进攻手为什么会死了，他们面对敌人的第一反应是发起进攻。
而在这个房间内，一切攻击行为被禁止。杨宇成就是趁他们动作停滞时发动瞬移，从而一击毙命。
既然攻击无用，那么隐形呢？
苏川迅速切换异能，【隐形人】。在齐威即将刺过来的瞬间，身体化作透明，与环境融为一体。
齐威朝着空气快速挥舞手中的折叠刀。苏川弯下身子，险之又险地躲过。
苏川这才看清凶手的脸，那是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面颊上长着雀斑，一头棕色卷发。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折叠刀，他看不见苏川，因此只要捕捉到一点异响，就冲过去毫无章法地挥舞手中利器。
苏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隐形人】只能维持一小时，之后会进入一个小时冷却期。
苏川尝试过穿墙和开门，在齐威的领域内都无法实现，反而让齐威抓到了机会，苏川险些受伤。
房间内一片狼藉，两个人耗了快四十分钟。齐威的表情不变，没有丝毫焦躁。
他把玩着手中的折叠刀，开口：“苏川，跟我干吧。”
苏川没有回应。
齐威继续说：“苏川，我听到了你的全部推理。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我们很像，谨慎、聪明。我不想杀掉你。”
“要不要……加入我？”
“你是杀人犯。”苏川说。
齐威听到苏川的声音，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冲上去劈砍，相反，他将手中折叠刀往地上一扔。摊开手以示诚意：“我们都是玩家，那些npc的死活不重要。”
尽管齐威表现得无害，苏川仍然保持警惕，变换位置：“明明一样有血有肉，拥有情感。因为冠上npc就可以肆意屠杀？”
齐威无奈地笑了：“我承认我的做法有些激进。”
“但也是被这个游戏给逼的。我来联邦这么久，每个人都对我冷眼相待，恨不得往我身上吐完口水再踩上一脚。”
“完不成任务就会死，实力低下就活该被人践踏。多善良的人也会被这个游戏异化。”
苏川看着齐威的脸，稚气未脱，可能大学还没读完。
是啊，这变态的游戏。苏川想。
齐威的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低声说：“进游戏前，我刚拿了奖学金。我还得过见义勇为奖。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三好市民。”
“苏川，我很想回家。但是我回不去，在这里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你应该理解我。”
齐威不知道苏川在哪个方向，只能和空气对话：“苏川，我们才是同类。能出来谈谈吗？”
【精神植入】，与目标认知越相似，植入效果越强。
齐威再次重复：“我们才是同类，苏川，出来吧。我们好好谈一谈。”
下一秒，苏川的身影显现，她站在床与窗户的过道位置，眼神空洞。
齐威的嘴角弧度慢慢扩大：“很好，苏川，不要动。我来找你。”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折叠刀，朝着苏川一步步走过去。
“苏川，不要动，相信我。”齐威看见苏川的身体在颤抖，似乎想努力挣脱这种控制，于是低声引诱。
齐威走到苏川面前，他沉默地伸出左手，轻轻摩挲苏川的脸。
“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会让你走得痛快点。”
下一秒，齐威的另一只手握紧折叠刀，朝着苏川身体狠狠掼去。
苏川身影一闪，齐威用力过猛，毫无防备地向前倒去！
齐威看见有一根透明的、不易被察觉的丝线横在过道中，那根细线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这一切却无法停止！
细线利落斩断齐威的头颅，瞬间，鲜血喷溅！
苏川这才丢掉握在手中的刀片，刀片已经将她的手扎得鲜血淋漓。就是靠着这刀片，苏川才能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如何抓住一个幽灵般的对手？只有在熟悉的领域，他才会主动现身。
苏川只能推测出空间异能的大致效果，所以她在入住旅店的第一时间，确认过没有圆牌后便布置了丝线。
所有的表演都是为了最后一刻。
她在赌。
苏川以前绝不会赌命，有些东西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改变。
“某种程度上，我们很像。但并不是完全一致。”苏川说。
齐威的头颅滚落在地，他的表情透露着不可置信。直到生命的最后，他仍然无法相信一切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此时，红光大作！无数颗猩红的神交子从齐威身体中飞出……
“叮——检测到附近0米位置，出现神交子。”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1、10……50……”
苏川抬起手，触碰到神交子的瞬间，源源不断的力量向她体内奔涌！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22，精神力大幅提升至c级，奖励可分配点数40。”
“恭喜玩家，精神力大幅提升至b级，奖励可分配点数55。升至a级需搜集神交子数量10/100。”
苏川看着污染值攀升到56时停止，松了口气。精神力提升之后，神交子的负面影响明显减弱。
她惊讶于齐威体内神交子的数量，从c级升到b级需要10颗神交子，也就是说齐威原本有12颗，杀掉杨宇成之后又拿走了10颗，共计22颗。
苏川看自己距离a级还差90颗神交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齐威杀掉杨宇成后，实力并没有得到显着增长。
今后的提升会越来越艰难。
精神力增加，苏川一连解锁两个卡槽。她将【绿萤】放入卡槽内查看效果。
【绿萤：使用精神力生成绿色光点，修复身体。（变异效果：对精神损伤有一定治疗效果）】
苏川发动异能，绿光一点点在空中汇聚，它们像萤火虫般附着在苏川受伤的手心。
温暖但不炙热，这些绿光柔和地抚平伤口，苏川看到自己狰狞的口子正慢慢长出血肉。
随着苏川精神力耗尽，伤口最后变成一条浅浅的疤痕。
第49章 停职
只要休息片刻，等精神力恢复后重新使用异能，手掌就能完好如初。
苏川开始分配自己获得的95点属性。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70/100（状态：轻伤）
体质：35/100→50/100（身体健康，不易生病）
力量：40/100→65/100（力大如牛）
敏捷：35/100→70/100（身手矫健）
智力：60/100→70/100（思维灵活）
幸运值：50/100→60/100（买彩票能回本）
精神力：b级（距离a级：10/100）
污染值：56（中度污染）
信仰值：8（距离中级神使所需信仰值8/100）
阵营：光明（初级神使：受到致命伤害有极小概率获得绝对免伤，信仰值可按一定比例转化为减伤）
身份：fbi实习探员、古希腊掌管打印机的神
称号：菜鸟探员
解锁成就：光明探索者、初级收藏家
天赋：变异、光明神的偏爱、收藏家的品味
解锁异能：海王的觉悟（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
装备异能（目前可装备异能数量x4，可随时移除）：隐形人、绿萤、危险感知
关闭面板，苏川尝试着跳跃，发现身体比以往都要轻盈。她尝试挪动电视柜，沉重的柜子被轻而易举抬起。
苏川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她的思维相比以往更加敏捷，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多种毁尸灭迹的手法。
***
另一边，飞行器在李楠公寓门口缓缓降落。
全景舱打开，李楠心虚地抱着背包挪动。
陈警官的眼睛猛地睁圆：“苏川呢？”
李楠朝陈警官讨好地笑了笑。
陈警官不为所动：“这件事我会跟赵组长如实上报。”
***
尽管苏川回到核心区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地去总部报到，仍然受到了处分。
李楠因为替苏川打掩护，被内部通报，扣除当月津贴。
苏川被暂时停职，行动科将召开内部评审会，对苏川的违规行为进行评估，决定是否取消其实习资格。
苏川抱着一纸箱办公用品走进电梯，碰巧见到李楠。
电梯在一楼停靠，李楠跟着苏川走出来：“我送送你。”
苏川轻声说：“因为我的自作主张，连累你了。对不起。”
“没什么，别往心里去。”李楠摇摇头，“我也很想抓到凶手。打掩护只是依照我内心的真实意愿行事，你不必感到压力。”
苏川心里暗想：放心吧，凶手已经下地狱了。
“你这个月扣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不用。你救了我和方瑶。”李楠一脸正色，“这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好。”苏川点点头。
“你下班后有什么安排？我准备去看望一下方瑶，要不要……一起去？”李楠试探性询问。
苏川不假思索：“好，那你等一下，我去买个果篮。”
李楠听到苏川的回复，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用，我准备好了，你把纸箱放到我飞行器后备箱。我们直接过去。”
***
见到李楠和苏川登门拜访，方瑶热情地邀请二人进屋。
方瑶的后背、手臂都缠绕着白色绷带，好在气色看起来不错。
李楠把快有半人高的果篮塞进方瑶怀里，露出一口白牙：“小方瑶，多吃点，养身体！”
“谢谢！”方瑶接过果篮，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摆放位置，最后只能将其放进卧室。
家用机器人移动着矮小的身体进入厨房，开始准备茶水。
“案件进展得怎么样了？”方瑶刚坐下，就急忙询问。
李楠无奈地耸耸肩：“我不知道，赵组长说要保护我们，当晚我们被送回核心区了。”
“啊……”方瑶声音低落，脸上有藏不住的失望。
“没办法的事，只有等结果喽。”李楠说，“苏川倒是没听赵芊芊的话，偷偷跑了。结果就是被停职处理，实习期能不能过都是个问题。”
方瑶听闻此话，看向苏川：“你在西城市有发现什么吗？”
苏川摇摇头：“没有头绪，我就晚回来了一点点，职业生涯摇摇欲坠。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才怪，拿了二十二颗神交子，她一点都不后悔。
方瑶看苏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这时，机器人端着托盘平移过来。方瑶起身，将热茶递到二人手中。
“哎！现在行动一组这样子，肯定是要打散重编。咱们到时候就见不到面了。”李楠叹了口气，一头栽在方瑶柔软的沙发上。
“往好处想，你是珍贵的治疗员，这是个机会。”方瑶语气温柔地劝解。
苏川拍了拍李楠的肩膀：“你到时候发达了不要忘记我们。”
“肯定的，我要是升职了，请你们吃饭。”李楠爽快地拍着胸口保证。
临走前，方瑶犹豫片刻，开口：“苏川，谢谢你的提醒。”
方瑶和苏川并不熟络，因此说话有些紧张。
“我的提醒？”
“嗯，就是在酒店门口，你提醒我和李楠不要进去。谢谢你。”方瑶磕磕绊绊地说，她眼神因为害羞有些闪躲。
“我们是队友嘛，行动一组。”苏川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朝方瑶露出一个笑容。
方瑶的眼睛亮亮的，也笑了。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五感强化。”
“叮——信仰值 1，当前信仰值：9。”
***
李楠的飞行器停在苏川公寓附近，苏川告别李楠后，转身就看见了谢云飞。
谢云飞和一男一女待在一起，正聊得热火朝天。
忽然，谢云飞的余光瞥见一旁的苏川。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苏川！你回来了！”
任务是临时下来的，苏川出发前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给谢云飞，告知自己要出差一段时间，麻烦照顾qq。
见苏川回来，谢云飞顾不得一旁的朋友，快步冲到苏川面前。脸上的笑容十分阳光：“你晚上想吃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我和他们说完话，就去买菜。”
“差不多……”谢云飞看了眼终端时间，“两个小时后开饭，怎么样？”
“都行，我不急。”苏川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男女身上。
女生身材火辣，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卷发。她饶有兴趣地看向苏川，揶揄道：“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
“不许说！方明月！”谢云飞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方明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朝苏川伸出手：“美女，你好呀~我叫方明月，这个是封新。”
一旁带眼镜的瘦削男子朝苏川打了个招呼。
“我们是谢云飞的朋友，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我们经常听到谢云飞提起你。”方明月说。
第50章 楚氏第五号矿源星
“哦？提起我什么？”
方明月刚准备开口，就被谢云飞一把捂住：“没什么！”
苏川似笑非笑地摆摆手：“好吧，那我先走了，再见。”
众人向苏川挥手告别。
苏川向前又走了一段距离，确认三人已经看不见自己后，拐进墙角。
苏川发动异能【隐形人】，身体渐渐与环境融为一体。
她从墙角走出来，快步跟上三人。
***
三人来到一家咖啡厅，店内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嘈杂的交谈声与咖啡豆的香气混在一起。
三人坐在用挡板隔出来的卡座之中，点完咖啡，压低声音交谈。
苏川难以分辨声源。
于是她将刚获得的异能放进卡槽，五感强化（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大幅提升）。
装备异能后，四周声音在苏川耳边不断放大，各种气味争先恐后钻进苏川的鼻腔，她能看见咖啡厅的每一处细节：角落未打扫干净的灰尘、远处桌面被烫坏的凹陷……
海量信息让苏川的大脑难以加载，她试着将注意力放在卡座三人身上，慢慢的，各种声音像潮水般退去，三人的声音却变得尤为清晰。
“云飞，你明天跟我们走吗？”方明月问。
谢云飞有些迟疑：“神交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们冒这个风险吗？”
封新一改先前的唯唯诺诺，开口：“有的，我的初始精神力等级是e级，有一天，我家里出现了一只变异老鼠。”
封新想起当时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老鼠快有六岁孩童大小，心智和人差不多。”
“你们绝对想不到，它甚至咬坏了我的窗帘为自己做了一件简陋的衣服……很诡异啊，一只穿衣服的老鼠。”
“有羞耻心的老鼠，好神奇。”方明月看着封新发白的脸，有些鄙夷，“就算很聪明，你也不至于被吓破胆吧？”
“你不懂……”封新摇摇头，“那只老鼠躲在角落里，白天我找不到它。到了晚上，它集结了一群老鼠想要把我吃掉……”
“我一醒来，一群老鼠就站在我的床头，吱吱呀呀叫个不停……”封新说着，卷起袖子，“这就是那些老鼠咬的！到现在还没长好。”
封新的胳膊上没有一块好肉，坑坑洼洼，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啮齿痕迹。
谢云飞看得心惊肉跳，脑海中浮现出男人哀嚎着，被黑压压的老鼠一点点分食殆尽的场景。
“那你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方明月好奇地问。
封新将袖子放下来，推了推眼镜说：“我运气好，那个时候交不起电费，房间停电了，我就点蜡烛。”
“老鼠朝我扑过来，我吓得要死，失手打翻了蜡烛。蜡烛倒在那大老鼠身上，大老鼠又裹着床单！”
“就那样……活活烧死了。”封新咽了口口水，他现在还记得那股焦糊的味道。
方明月半信半疑地盯了封新一会：“你小子，运气出奇的好。”
封新被方明月盯得紧张起来，连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对……因为我的幸运有……100。”
“100？？？”方明月听闻此话，差点跳起来。
谢云飞目瞪口呆：“为什么我是20？”
“初始数值是根据玩家在现实生活中的情况生成的吧。”封新解释。
谢云飞再次不可置信：“为什么我的智力也是20？我还以为你们都是20！”
方明月想到自己46的智力，怜悯地看了眼谢云飞：“傻孩子，没救了。”
封新回到原来的话题：“老鼠被烧死后，它的身体里出现一颗红色圆珠。系统提示音告诉我，神交子出现了。”
“我接触神交子的瞬间，精神力从e级涨到了d级，而且得到了属性点加成。足足有30点！”
两人的心随着封新讲述的离奇经历忽上忽下，最后听到异能等级提升时，更是两眼放光。
“这件事我只和你们两个人说，你们一定要小心走露风声。”封新表情凝重，“神交子这种逆天的道具，既然我能发现，肯定有玩家也发现了。”
两人连连点头。
“论坛死亡名单通报你们看了吗？”封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两人齐刷刷摇头。
封新四处张望一番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有玩家杀人了。”
方明月赶紧追问：“谁啊？谁啊？”
苏川将耳朵凑近些，就听见封新的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九亿。”
“就是那个全服第一解锁阵营的九亿？”方明月狐疑道，“她不是光明阵营吗？怎么会杀人？”
“对呀对呀。”谢云飞附和。
封新面色平静地看向两人：“你们了解光明阵营的机制吗？”
二人沉默，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悠扬的爵士乐声。
“仅仅因为‘光明’二字，就相信她是个好人，你们未免太天真了。”封新说，“我猜这个事情十有八九跟神交子有关系。”
苏川挑挑眉，好家伙，还有她的事情。她从西城市赶回来，一直没有休息，更没有时间浏览论坛。苏川决定回家后好好看一看。
“总之，小心为上。”封新再次语重心长地强调完，跳转话题。
“我的工作是楚氏集团下面的资源勘探工程师，我在楚氏第五号矿源星——nx-25考察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而且远不止一颗神交子。”
贵族大多数都有领地资产，五大家族之首的楚家更是资源遍布各地。
nx-25是楚家私有的星球，用于开采稀有矿石。外人不得踏入，擅闯私人领域，一经发现，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反正我肯定去。”方明月拿起手中的咖啡浅抿一口，一掌拍在桌子上，“谢云飞，一句话，去不去？”
“去！”谢云飞毫不犹豫，他要把他的智力点满！
苏川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既然有神交子的信息，她定是要去一看究竟。
“但是，我要先跟苏川姐请假。等她批准了我再去。”谢云飞弱弱地补充。
“行，到时候终端联系。”方明月起身结账，“就先不耽搁你买菜时间了，封新，我们走。”
***
晚上，苏川吃完饭，谢云飞系着粉色围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找机会开口：“我明天能请一天假吗？”
苏川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暖光灯的光线，让苏川的五官看起来轮廓分明却又不失柔和。她手里拿着一只白色水杯，穿着慵懒随意的家居服。
谢云飞偷偷看苏川一眼，只感觉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主……主人？”
第51章 挑衅
苏川被谢云飞突如其来的一句主人，惊得手里水杯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忙碌一天，听见青春男大喊上一句“主人”，苏川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她强忍住笑意，点点头：“好。”
说完，苏川起身回到房间。
qq早已等候多时，见门开立即扑了上来，它八只短小的触手扒住苏川不放，冰凉的大脑袋在苏川身上蹭来蹭去。
“这不是回来了吗？”苏川把qq从身上扯开，就看见它金色的大眼睛已经眼泪汪汪。
苏川检查了一下桌面的玻璃瓶，彩色石头只剩下最底下薄薄一层，看来要多准备些零食。
她坐到桌前，开始构思今天的日报。停职期间苏川需要每天上交一份日报，最后会被归纳为评审材料提交上去。
苏川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字声情并茂的日报，从今日学习计划到深刻反思、到最后的未来展望。
终端点击提交后，苏川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收到了犰狳的消息：【情况如何？】
苏川两眼一黑。
重新坐回桌前编辑了一段详细的文字发送过去，刻意省略掉自己偷跑停职的事情。
不一会儿收到了犰狳的回复：【很好，继续保持。】
【犰狳：三天后晚上十二点，参加曙光教会的入教仪式，我来接你。说件让你开心的事情，你会成为高级教徒。】
苏川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要找借口拒绝。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现发布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
“作为联邦世界的神秘组织，曙光神教内部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请玩家自行前往圣殿探索，窥探深渊之下的奥秘。”
“任务进度：0%”
苏川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发送一条消息：【好的，太开心啦^v^，到时候见！】
***
苏川完成所有的工作后躺在床上，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她进入系统界面，浏览论坛。
苏川首先查看右上角的存活人数统计：。
随后点击官方最新披露的死亡名单，除了最早一批任务失败玩家没有id，公布的是真名外。之后的名单统一使用玩家id名。
苏川将名单拉到最后，就看见几行信息：
【random】击杀【天下】，【九亿少男的梦】击杀【random】。
看来【天下】是杨宇成，【random】是齐威。
玩家杀害npc、或者被npc杀害是不在名单中显示的，因此原来的死亡名单一直是单独列举玩家id，这是官方第一次公布玩家杀人事件。
【九亿少男的梦】一时间被推向风口浪尖，不少帖子纷纷艾特九亿。
【九亿残忍杀害同胞，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九亿为什么会杀人，random又是什么情况？】
甚至有人开始扒九亿在联邦的真实身份，苏川庆幸自己最初发帖时并没有暴露太多个人信息。
【九亿大佬，如果你看到这个贴子，希望你给全体玩家一个说法！】
首楼：九亿大佬，你是游戏里的头部玩家。发生这样一起恶性事件，希望你给大伙一个说法，讲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之前你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发帖提醒玩家隐藏身份，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好人。
你是头部玩家，你的行为如果不做出合理解释，会有越来越多人效仿。希望你能站出来。
l1：支持楼主，up！up！
l2：别洗了，事情发生这么长时间，九亿都没现身，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l3回复l2：就冲九亿之前发的帖子，我就站九亿！而且这件事情击杀顺序非常可疑，random杀人在先，我觉得九亿和天下是队友。九亿杀人更多是自卫。
l4：人都是会变的，游戏到现在，死了多少人？发生什么我都不稀奇。楼上不要想得太天真。
l5：中立吧，我等九亿出来发言。
苏川的视线停留在界面上，迟迟没有动作，她不能发布杀戮阵营的规则，杀戮阵营的附加效果是一条捷径。如果发出来，弊大于利，甚至会为杀戮阵营反向招人。
于是苏川编辑一条帖子发出：【我是九亿，就一句话，杀戮阵营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帖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就有几百条回复。
l1：我去，九亿回帖了！
l2：九亿大佬，到底发生了什么，求告知！
l3：九亿这句话令人深思，random是杀戮阵营的？我似乎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l4：杀戮阵营，是我想的那个杀戮吗？
苏川不再解释，刚想关闭论坛，发现死亡名单再次更新。
【有钱能使磨推鬼】击杀【妮妮666】、【未命名10】、【凄凉的秋】。
论坛炸锅了。
更炸的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在九亿的帖子下留言了。
【有钱能使磨推鬼】：我可以把你的发言当作是挑衅么？呵呵。
苏川心中一跳，这个家伙……
苏川知道此时绝不能输了阵势，于是回复：你的下场会很惨。
【有钱能使磨推鬼】：呵呵，来玩个游戏吧。看谁先能找到对方，杀死对方。
苏川感觉磨推鬼是个变态，她硬着头皮回复：已阅。
退出论坛后，苏川拍了下额头：完了，被变态盯上了。
***
次日早上，苏川尾随谢云飞出门。
因为【隐形人】的时效是一小时，结束后有一个小时冷却时间。苏川并不准备只依靠【隐形人】，而是做了全面伪装。
她束了个高马尾，穿上一身轻便衣裳，戴了黑色口罩。甚至特意在右眼下方点了一颗泪痣，让眼睛看起来有三分多情。
苏川背上黑色双肩包，苏川在包里放了一些物资，并且特意留出了一个空间，将qq塞进去。
nx-25环境与首都星大不相同，苏川认为qq刀枪不入的特殊体质或许能派上用场。
当然，主要原因是qq太黏人了。
她刚准备出门，qq就哭唧唧地抱着她的大腿，像一块膏药，根本扯不下来。
谢云飞到达集合地，就看到一架中型飞舰停在港口。它银白色的机身泛着金属光泽，线条利落大方，配合向外延伸的机翼，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星舰通常用于运输大型货物或载客。造价昂贵、体积巨大、能在太空中长期续航，像是一艘巨轮。
飞舰更加轻便，适合短途航行，外形与飞机更为相似。
舱门缓缓打开，谢云飞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封新，你没做什么违法勾当吧？”
方明月绕着飞舰转了一圈，忍不住感叹：“封新，你怎么混得这么好啊？这都买得起！”
封新指了指飞舰上的编号，是c开头的一串数字：“看见那个字母了嘛？这是楚氏的资产了，我只是作为员工，暂时借用。”
“牛！”两人朝封新竖起大拇指。
封新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准备好了就上飞舰吧。”
第52章 迷宫
中型飞舰里有六个单独座位，和一个软包沙发。
苏川心里计算着隐形时间，朝飞舰后方走去。
她准备躲在储物柜后面，等飞舰落地，【隐形人】可以再次使用后，跟随三人离开。
方明月打量着飞舰内部的奢华布置，啧啧称奇：“楚氏怎么能有钱成这样？”
“封新，你居然会开飞舰？你智力到底是多少？”谢云飞见封新坐在驾驶位，手指在面板上行云流水地操作，忍不住发问。
“也还好，不高。”封新谦虚地说完，按下启动键。
飞舰缓缓上升，地面景色在众人的视野里逐渐缩小，最后被云层覆盖。
***
经过四个小时航行，飞舰临近一颗土黄色的星球。
这便是楚氏第五号矿源星——nx-25。
飞舰离地面越来越近，谢云飞看见高低起伏的黄色山脉，上面没有任何植被覆盖，突兀地立在那里。
“这颗星球并不适宜生存，所以工人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返地球，平时也是住在星球外的空间站里。”封新介绍，“今天正好是他们返回地球的日子。”
地面空无一人，只有各种设备、仪器、集装箱被留在原地。
飞舰在一片连绵的山脉前停下，众人依次走出飞舰。
苏川装备【五感强化】后，嗅觉变得格外灵敏。她刚下去，就闻到一股硫磺味。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颤，那是一种自下而上的震颤，连空气都跟着颤抖。
一下、两下……苏川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活物上，感受着它跳动的脉搏。
“封新！这是怎么回事？”方明月努力稳住身形。
封新对此早已习以为常：“nx-25星是这样的，它的地下有岩浆，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
“习惯就好，就是这样特殊的环境才能孕育出稀有矿石。”
如封新所说，震颤在一分钟后慢慢消失。
“就是这个地方。”封新领着三人走向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是你们集团挖出来的吗？”方明月问。
封新摇摇头：“事实上，这片山脉没有纳入开采计划。”
苏川看着洞口一地碎石，很显然，这个地方被人炸开过，但洞口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圆。
三人往里走，里面修建着一条过道，过道两边架设有火把。
火把早已熄灭，过道内伸手不见五指，谢云飞拿着强光手电走在前面。
三人走了一会，到达分岔路口。
“走哪边？”谢云飞问，眼前是两个几乎一致的洞口。
“我……不知道。”封新摇摇头。
方明月朝右边洞口走去：“那就随便选一个吧。”
三人继续前行，分岔越来越多，绕了一圈竟是重新回到起点。
“根据火把能够看出，这是第一个分岔路口，我们回到了起点。”封新说，“这次我来带路吧，我的幸运值比较高。”
是谁在这里修建了一座迷宫？苏川看着石壁上形态各异的火把。
由于nx-25星空气干燥，火把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只是看上去十分老旧，上面已经爬满裂纹。似乎碰一下就会彻底散架。
众人跟着封新在迷宫中绕来绕去，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内。
石室中一共有八个洞口，谢云飞将手电投向洞中，就看到一双双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嘶——嘶——”
封新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更多“嘶嘶”的声音响起，三人这才看清八个洞内都被蛇填满，一条条交叠在一起。它们三角形的脑袋探出洞口，见有人来，迅速窜出！
“快跑！”方明月挡在谢云飞、封新前面。
封新果断后撤。
方明月是进攻型异能者，负责断后。随着方明月食指一动，明亮的火球在她指尖快速成型。
方明月将火球朝着地面蛇群砸去，蛇群在火焰中扭动身体，“滋滋”声响过后化为灰烬。
火焰很快熄灭，更多蛇前仆后继地袭来，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明月。竖瞳收束成一条细线。
三人拼命向前跑，周围的蛇却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吐着蛇信子，朝三人逼近。
封新吓得脸色发白，作为战渣五的谢云飞只能不停奔跑：“你不是说这个星球没有活物吗！”
封新几乎要哭出来：“我也不知道啊！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蛇！不应该啊！”
方明月在身后催促：“少废话！跑快点！”
苏川将【绿萤】切换成【风刃】。跟在三人后面，趁方明月放火球的瞬间，释放风刃，将漏网之鱼尽数斩杀。
忽然，封新停住了。
“怎么不跑了？”方明月回过头，就发现众人来到一个四通八达的圆形石室内，各个方向的地面上都是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蛇。
谢云飞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斧子，方明月手中重新燃起火焰。
封新被吓得摇摇欲坠，忽然，有一条蛇从上方掉下来，正好落在封新身上。
封新大叫一声，慌不择路，最后竟栽倒在一面石壁旁。
封新坐在地上，想要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
蛇缠绕在他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地面上越来越多蛇朝着封新的方向聚集……
封新想叫，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恐惧到极点竟会失声，他惶恐地看向方明月。
方明月拿火球的手一顿。这蛇将封新紧紧缠绕在一起，使用火球的话，封新也活不下去。
方明月的心一时间沉到谷底。
封新拼命地挥舞手脚，想要将蛇赶下去。蛇却将他缠绕得更加密不可分。
它张开血盆大口，整个头部几乎裂开。
就在这时，一道风刃凭空出现，将蛇一分为二。蛇头滚落在地！
又是六道风刃将即将攀上封新小腿的蛇齐齐斩下！血液四溅！
众人顺着风刃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戴着口罩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石室之内。
蛇群还在持续聚集，封新急忙起身，却一头撞上石壁上固定火把的铁环。
火把在撞击中化作齑粉，铁环微微晃动。
“轰——”机关运转，石壁缓缓移动，一道暗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封新毫不犹豫地往里面窜，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蛇跟随到门口时纷纷退散，像在忌惮什么。
众人继续向前走，空气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
方明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黑衣女子，用终端在三人群中发消息。
【方明月：这个人是谁啊？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谢云飞：不知道。】
【封新：既然救了我们，应该不是坏人。她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可能跟了我们一路。十有八九是玩家，为了神交子而来。】
被人跟了一路却毫无察觉，谢云飞只觉得从头到脚血液凝固。
【谢云飞：那我们怎么办？】
【方明月：我干掉她？】
【封新：就我们这个实力？死心吧。实在不行，到时候神交子给她。只要我们老实做人，相信她会放过我们一马。】
第53章 虚假的天空
于是三人达成一致。
方明月殷勤地开口：“你好呀，我叫方明月，他叫封新、这个是谢云飞。”
“怎么称呼你？”
苏川沉默一瞬，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慕清。”
“慕清女侠，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手上还有点星币，为了报答……”
“不用，找到的神交子都归我就行。”苏川毫不客气地说。
“好。”方明月点点头，笑容愈发和善。
她暗戳戳在三人群中发消息。
【方明月：强盗，赤裸裸的强盗。】
【封新：她毕竟救了我们，不然刚才那波蛇潮，我们怕是挺不过。找神交子也要有命才行。】
【谢云飞：我感觉她不像坏人，相反，还很亲切。】
【封新：不是说狗通人性，能辨别人性善恶吗？我信云飞。】
【谢云飞：你才是狗！】
空气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两侧石壁不断收窄，空气从原本的干燥变得阴冷。
又是一间石室映入眼帘，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封新被吓得僵在原地。
“胆小鬼！”方明月白了封新一眼，跟上苏川的脚步。
苏川走近，发现棺中并无尸体，却有一堆陪葬的物品。
衣服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早已褪色成深深浅浅的褐色。苏川看着那些高高隆起的褶皱，这些面料早已毫无韧性，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是盗墓吗？苏川想起被炸开的洞口。
苏川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棺盖上，发现石板上刻着一行字。
苏川看清那行字时，心漏跳了一拍。竟是汉语！
联邦早已将多个国家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国家。因此联邦语是多种语言的糅杂，这些语言在一轮又一轮的演变中抛弃原有的形态，最终形成特殊的联邦语。
而眼前的石棺盖上居然刻着汉语，那行字刻得非常深：“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请不要打扰他睡觉——木羡。”
下面还有一串数字，苏川将那串怪异的数字记下来。
这是……玩家？难道很久以前有过玩家吗？
上一批玩家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会消失匿迹？
无数个疑问在苏川脑中浮现。她看向石棺，不知怎地，心中涌起一丝悲凉。
特意在山脉中建造迷宫，又放了许多陪葬物品。可见石棺主人被人用心保护着。
但现在，一切都被盗墓贼损毁了。
这种悲凉在苏川心中一闪而过。石室后有一条极为狭窄的密道，苏川收敛心绪，向里走去。
“封新！是汉语！汉语！”方明月惊讶地叫出声，“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这串数字是什么？”
封新听闻此话，走上前。
“这是玩家留下的吗？”谢云飞离石棺更近了些。
封新在看到刻字的一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封新，你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方明月不解地看向封新。
“按火把的老旧程度，这间暗室的建造时间起码有百年。”封新看着那行字迹，只觉手脚冰凉，“上一批玩家去哪了？上一批玩家的下场，会不会就是我们的下场？”
“一批又一批玩家的毁灭，周而复始……”
封新还沉浸在恐惧之中，忽然，方明月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密道里拖：“别神神叨叨的！慕清走远了！快追！”
封新看着自己被死死拽住的手，脸瞬间涨得通红，脑袋无法运转，只能机械地跟着方明月跑。
石室后的密道曲折狭窄，起初人还能站立行走，后来要弯着身子才能过去。到最后众人不得不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忽然，远处出现亮光，众人的心情随之雀跃起来。
苏川走出密道，一时失语，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她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半山腰位置。不远处是一棵参天古树，下方绿草茵茵。
苏川仰头，那是……虚假的天空。呈半圆形，像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上方。
上面画着蓝天白云，还固定有一颗极其难得的长明珠，充当太阳。苏川能听见远处的潺潺流水声。
封新爬出来的瞬间，瞳孔骤缩：“不可能！怎么可能有树！还有草地！这不符合逻辑！”
封新能感觉到密闭环境中充足的氧气，这完全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是谁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小型生态圈？
众人惊愕之时，参天大树中传来异响。众人顺着声源看去，就见一条蛇尾……
那蛇尾十分粗壮，缠绕在古树上足足五圈。男子的身体从树干中探出来，他双眼紧闭，身形是常人的十倍大小。
苏川没有巨物恐惧症，此时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男子见有人来，蛇尾缠树，身体前倾，来到众人面前。
恐怖谷效应，当一个东西与人趋近于相似，但保留差异时，人会感到恐惧、甚至毛骨悚然。
面对眼前蛇尾人身的男子，无论谁都会不寒而栗，哪怕男子有着姣好的面容。
男子问：“你们是谁？”
苏川想起石板上刻的字，木羡应该跟他的关系非常要好，于是开口：“我们是木羡的朋友，受木羡嘱托，过来看望你。”
“木羡？”男子皱眉，“好熟悉的名字，可我记不起来了。”
男子声音一顿：“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见被拆穿，苏川先发制人，挥出两道风刃。风刃在空中交叠、又分开，朝着男子疾驰而去。
方明月同时出手，掷出一颗火球，橘红的火焰直冲男子面门。
男子没有躲，异能像雨点般砸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眼。
顷刻间，众人的身体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让苏川想起美杜莎的传说：古希腊神话中有一只被诅咒的蛇发女妖，看见她眼睛的人皆会化作石像。
她会变成石像吗?苏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连思维也停滞了。
男子靠近四人，山将他的半张脸遮挡住。苏川只能看见他那双诡异的黄金瞳。
瞳孔像蛇般竖立，眼球比人的头颅还要巨大。苏川能从那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全身倒影，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几乎窒息。
“你。”男子说着，朝苏川伸出右手，阴影将四人完全笼罩。
就在这时，qq拉开拉链，从苏川的背包里猛地窜出来！它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冲向男子的脸。
qq飞到半空中，被男子一把捏住，qq在他手中和豆子一般大小。
qq怒目而视。男子的食指、拇指用力，将qq捏了捏，qq圆滚滚的身体随之变形、恢复又变形。
“个子小，力气倒很大。”男子说完，将它往地上一丢。qq落在草地上滚了三四圈。
苏川看见那只大手再次向自己袭来……
第54章 眼睛
苏川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大手将苏川捏起，苏川感觉只要稍稍用力，自己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但男子的动作异常轻柔，他将苏川放到另一只手上，问：“你身上有我的气味。你见过我的眼睛？”
苏川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被禁锢，她轻微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眼前的蛇身男子。
她面对这个怪物毫无胜算。但怪物有灵智，苏川还记得石板上刻的话：“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苏川静下心，细细回想起自己在西城市误入的梦境，斟酌着问：“你的眼睛，长什么样子？”
“它可能是任何样子。”
苏川仔细端详男子的样貌，他的五官与梦境里双手被镣铐束缚的囚犯渐渐重叠在一起。
“它……可能是人吗？”苏川试探性地问。
男子点点头：“请帮我找回它。”
还挺有礼貌，苏川的恐惧降低了几分，于是大着胆子开口：“我会替你找回，但……你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替你做事吗？”
“交易。”男子说。
有戏，苏川眼睛一亮，继续说：“你见过一种白色的珠子吗？”
她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大概这么大……”
话音未落，男子手心中凭空出现一条小蛇，小蛇身形灵活地窜上苏川后背。
苏川想要挣扎，发现身体再次无法动弹。小蛇攀到苏川脖颈处，张开血盆大口。
蛇类独有的尖齿深深扎进皮肉之中，留下两个骇人的血窟窿，几乎呈黑色的血液从里流出。
苏川只觉身体发麻，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紧，随时要爆炸。
“你把眼睛给我，我帮你解毒，很不错的交易。”男子嘴唇微微勾起，似乎有些得意自己的主意。
靠！被摆了一道！苏川差点被气笑了。
禁锢解除，苏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咚！咚！咚！”
心脏狂跳、心率飙升，苏川眼前的景象上下颠倒、五光十色。
小蛇从苏川身上溜下来，顽皮地吐了两下蛇信子，盘成一团，化作一颗绿色宝石。
宝石飞入苏川手中，苏川昏沉的大脑瞬间恢复清明。
“这是我的本源之血。”男子说，“带在身上能免受蛇毒侵扰，三十天后会效果会逐渐衰退。”
“切记，本源之血一旦离身，你会在一小时内毒发身亡。”
苏川握紧手中的绿宝石，没有说话。
男子看见苏川眼底的防备，笑了，一双丹凤眼妖冶异常：“当然，这只是我的后手。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川觉得自己刚才跟他谈交易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眼前人虽然失忆但依旧精明。
男子缓缓开口：“我希望你能积极些，十五天，如果能在十五天内带回眼睛。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男子手中飞出一颗神交子。
浑圆白珠漂浮在空中，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七十颗。”男子在众目睽睽下将神交子收回，语气淡然，“做得到，都是你的。”
男子将苏川送回山腰处的平台位置，蛇尾一卷，重新回到古树上。
“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失去了与众人攀谈的兴致，他坐在粗壮树枝上，仰望天空中的长明珠，似乎在思考什么。
谢云飞等人只觉身体一轻，随后，行动恢复。
苏川此时已经转身准备原路返回，qq八条短圆的触手在地上快速扒拉，一溜烟窜进苏川的背包之中，并从里面伸出一条触手将拉链拉上。
“那是什么？”方明月睁大眼睛，悄悄问封新。
饶是博学多识的封新也哑口无言：“好像是……一只章鱼？”
谢云飞沉默了，他天天照顾qq，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他看着慕清高挑的身影，原先莫名而来的亲切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苏川姐也是玩家？谢云飞心中有些雀跃，他知道苏川不想暴露，只能压下心中的情绪，闭口不言。
方明月还想分杯羹，回去的路上想方设法和苏川套近乎：“慕清啊，那个，你这个任务挺难的吧？找眼睛，一听工作量就很大呀。”
“我们人多，帮着找说不定会好点。只要你给我们一点点……报酬。”
苏川停下脚步，朝方明月露出一个笑。
方明月就看见眼前女人眉眼弯弯，嘴里吐出甜丝丝的四个字：“你、想、得、美。”
哎，徒劳而归的一天。方明月叹气。
***
一架飞舰在nx-25星落地，黑色机身用金色涂料勾勒得气宇轩昂，上面的“c”采用特殊浮雕工艺，光是一个字母就造价昂贵。
舱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打领带的男子走出来。原本沉闷的装束，配上那张深邃立体的脸，显得矜贵起来。
男子黑发黑眸，有着上位者的独特气质。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似乎能洞察人心。
楚墨轩的皮鞋踩在干燥、坚硬的黄色地面上，向前走了两步，环视四周。
他身后跟了乌泱泱一群人，跟得最紧的是nx-25星的项目负责人，他的身形佝偻，诚惶诚恐地观察楚墨轩的神色。
负责人的心七上八下。今天是工人休息的日子，他却一大早接到通知说突击检查，让他带总裁去nx-25星。
负责人看着身后十多个保镖、和一群穿着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只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楚墨轩将手里的报告摔到负责人怀里，冷笑一声：“要不是匿名检举，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敢绕过公司安全流程做事！”
“这我哪能啊？这其中怕是有误会。”负责人讪笑着，迅速翻看手中资料。
负责人将资料一页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心沉入谷底，就连手也开始轻微颤抖。
“不抓你个正着，不死心是吧？”楚墨轩开口，“nx-25近段时间震感增强、震动频率增加，大模型推算有1%的灾害概率，你却故意隐瞒不上报！”
“这，楚总，你别急，先听我说。”负责人赔笑，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
“nx-25星地下有岩浆，震动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这概率只有1%，不过是地下流体迁移导致震动频繁了些，过段时间就好了。”
负责人头上冒出涔涔冷汗，他嘴皮子翻飞：“您只管放宽心，这颗星球存在至今，没出现过任何问题。就是在联邦风险评估中，风险低于5%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啊！”
“而且深度勘探是要停工的，这里停一天会给我们损失多少钱啊，楚总！”
负责人说得有理有据，表尽衷心：“深度勘探还要请联邦专业团队，租高精度设备……投入高，亏损大，我这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呀！楚总！”
第55章 黑暗沼泽
“我看你是为了绩效吧？”楚墨轩不为所动，“nx-25星球有多少工人？一旦危险发生，那是用人命填的！”
负责人还想解释，楚墨轩摆摆手：“在公司就要遵守公司流程。严重违规，你被开除了。”
“您不能开除我啊！”负责人的表情急速变化，他隐瞒数据被楚氏开除这事一旦传开，他的职业生涯就基本到头了，没有大公司会愿意录用他。
他努力想要抓住楚墨轩的衣角，却被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下。
“您不能开除我啊！我在楚氏集团工作了二十年！没有功劳有苦劳啊！我一家五口人都要靠我吃饭，我孩子才刚读大学……”
负责人看楚墨轩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努力想要挣脱保镖，却是徒劳。
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您可怜可怜我吧！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被开除的话，我这辈子彻底完了……”
楚墨轩停下脚步，回过头，语气冷淡：“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选择隐瞒上报，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哀求声，带着技术团队往前走。
众人停在一片山脉下，这片山脉属于地热核心区域，并未纳入开采计划。
技术团队专家毕恭毕敬地走到楚墨轩身边：“楚总，我们这三天会完成一轮初步评估，针对评估结果生成勘探计划。”
楚墨轩点点头：“尽快完成，需要配合的地方直接找我，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加油。”
楚墨轩的目光落在山脉脚下的一个黑洞上。这黑洞足有一人高，外面散落一堆碎石。
看见里面走出四个人，楚墨轩眉头一皱：“封工？”
***
苏川把玩着手中的绿宝石，即使在黑暗之中宝石仍然泛着一层晶莹的绿光。
现在携带在身上并不方便，苏川决定回首都星后打个孔，挂在脖子上。
不知不觉四人已经走到出口位置。
“封工？”男人的声音传来。
苏川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在身后，啧，晦气。
封新身体一僵，机械地朝楚墨轩露出笑容：“楚总好。”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在nx-25星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楚墨轩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封新。
“事出有因，我翻查数据发现有两处异常，所以想过来重新测一下。”封新讪笑，脑子飞快转动，“这是我的朋友，陪我来的。”
“楚总好。”三人快速接话。
楚墨轩面露怀疑之色：“这处山脉没有纳入开采计划，就算是测，也轮不到这里。洞是你炸的吗？”
“不是，我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怕出问题才进去查探……”
封新话还没说完，忽然地面开始摇晃。这次震动毫无规律，先是猛地一震，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巨震！
方明月没站稳直接摔在一块石头上，谢云飞和封新抵在山洞边缘努力稳住身形。
剧烈震荡中，苏川闻到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重。
【危险感知】触发！咚！咚！咚！
苏川脑海深处传来闷响。
苏川听到石子簌簌下落的声音，她想起蛇身男子临走前的话：“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不要呆在原地，往外跑，去开飞艇！”苏川朝身后人喊道。
谢云飞听到苏川的话，双手往石壁方向一推，借助反作用力朝方明月跑去，在猛烈的震动中他的身形东倒西歪。
方明月扭伤严重，她被谢云飞掺起来，尽管一瘸一拐，仍然咬牙往前跑。
封新被吓得不敢动弹，苏川只能转头去拉他。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倾斜，苏川重心不稳向后滑倒，宝石脱手。
苏川顾不得其他，起身去捡，她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不断滚动的宝石。
宝石顺着斜坡一路向下，最后停在楚墨轩脚边。
地面震动停止，之后是轻微的余震，像大地劫后余生的喘息。
楚墨轩身后的技术团队已经东倒西歪，楚墨轩弯腰捡起地上的宝石。
这颗宝石形状并不规则，作为鉴赏过价值千亿宝石的贵族，楚墨轩深知此物价值不菲。
“趁休息日过来盗窃？”楚墨轩借着光线，仔细观察那块宝石的成色，“根据联邦律法规定，擅闯私人领域盗窃，判处20年以上、三十年以下刑期。”
苏川朝楚墨轩伸出手：“还给我，这颗宝石是我的私人财产，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盗窃。”
“你可以去询问nx-25星的工作人员，是否开采出过这样的石头。请你还我一个清白。”
楚墨轩看着戴口罩的女人，只觉得眉眼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楚墨轩将宝石放进口袋：“可以，把你的地址给我，真相大白后我会亲手把它交还给你，并且向你道歉。”
“我可以把我的所有证件抵押给你，但我现在必须拿回宝石。”苏川眉头拧成一团，“如果到时候出问题，你可以追究我的责任。”
楚墨轩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缓缓开口：“你们现在还在我的私人领域，按照律法，我现在杀掉你们也只是阻止非法入侵，合法自卫。”
“放过你们是我的仁慈。”楚墨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物归原主，现在离开nx-25星。”
封新急忙解释：“楚总，你真的误会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但这颗宝石真的不属于nx-25星。nx-25星的地表结构不会生成这样的晶体……”
楚墨轩直接打断：“还有你，封新，你被开除了。”
“啊……好的。”封新唯唯诺诺地回复，顿时偃旗息鼓。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谢云飞急得想冲过去。
楚墨轩身边十几名彪形大汉立马站出来，摩拳擦掌。
“你们先走，把飞艇开起来。速度要快。“苏川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她朝谢云飞投去安抚的眼神。
谢云飞压下火气，搀扶着方明月，三人朝着飞艇方向走去。
苏川站在原地，刚想张口。
楚墨轩瞬间释放出“场”。s级及以上异能者除了实力大幅提升外，还能释放一种“场”，对低等级异能者形成一种天然的威压。
楚墨轩释放异能：【黑暗沼泽】。
狂风从他脚底升起，他的发丝、衣服、领带随之翻飞。
黄褐色的地面从楚墨轩脚底开始变成浓稠的黑，那是一种深不见底、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黑。
沼泽朝着四周疯狂蔓延，里面冒出几个黑色的“人”。没有五官、没有任何细节，高矮不一的“人”在墨色沼泽中移动。
沼泽扩张到苏川的脚边、停下来。
苏川知道，再延伸一寸她将会万劫不复。一股阴冷、强烈的压迫感，让她生理反应无法控制地起鸡皮疙瘩。
苏川只觉一股无形的力场正在将她的身体往下按，恐惧攀上心头。
苏川知道此时楚墨轩已经听不进去解释，她咬着牙努力往后退两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顺又谦卑：“您说得对，我们现在就离开。”
第56章 天灾
“我会亲眼看着你们离开，别想耍手段。”楚墨轩说。
苏川低着头，缓缓退后，一步、两步……力场骤然收束，地面的黑色沼泽潮水般退去。
苏川只觉肩上压力瞬间消失，她不敢抬头，直到走远才呼出一口气。
***
谢云飞忧心忡忡地看着苏川。
苏川上了飞舰，环顾四周后开口：“起飞吧。”
“你……”封新欲言又止。
方明月倒是直接：“真要起飞了你怎么办？那块宝石不是要随身携带吗？”
苏川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拧开手边的饮用水：“没办法，楚总发话了，要亲眼看着我们离开。”
“先开呗，让他亲眼看着飞舰消失。”苏川说得从容不迫，“飞到云层上面，绕一圈，差不多五分钟。糊弄糊弄他得了。”
“牛。”方明月竖了个大拇指。
封新问：“然后呢？”
“然后降下去，降在楚墨轩后面的山脉位置，那个地方有遮挡。到时候把我放下来就行。”
“楚总可是s级异能者，身边十几个保镖实力都是a级以上。”封新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我自有办法。”苏川勾起唇角。
正面对抗s级的楚墨轩无异于以卵击石，还好她有【隐形人】。
***
楚墨轩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架银色飞舰上。直到飞舰缩成一个小点，没入云层，他才收回视线。
楚墨轩拍了拍手，对技术团队说：“刚才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nx-25星地质不稳定。希望大家加班加点完成勘探。项目结束后我会额外发放一笔奖金。”
“几位数啊，楚总？”一个装有机械手臂的男生嬉皮笑脸问。
楚墨轩见团队热情高涨，于是趁热打铁：“七位数。”
此话一出，队伍里几个小年轻已经喜上眉梢，操作仪器的手更加行云流水。
楚墨轩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黄褐色土地，决定暂停开工，让工人继续放假直到深度勘察完毕、彻底消除安全隐患。
就在这时，地动山摇。
“轰隆隆——轰隆隆——”
黄褐色的地面似乎在哀嚎，发出尖锐的爆鸣，炸开道道裂纹。
“是超临界流体！”年长的博士对楚墨轩大喊，“快跑！地要塌了！”
“丢掉仪器，所有人立即回飞舰！”楚墨轩当机立断。
保镖护送着技术团队朝飞舰方向拔腿狂奔。
大地激荡，一瞬间，众人前仰后合！
只见远处那架黑色机身、喷有金色涂料的奢华飞舰拔地而起，垂直90°直冲云霄！
飞舰内，负责人收起挟持驾驶员的刀。驾驶员面色苍白，颤抖着手操纵控制台，额头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
负责人透过舷窗看下方景象，以最大的山脉为中心，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沟壑，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
他神色癫狂，向楚墨轩发送一条消息：【为你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吧。】
***
飞舰像流星般消逝在空中，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被掐灭，每个人的心沉到谷底。
听见身后的尖叫声，楚墨轩转过头，看见人生中最惨烈的景象。
大地裂开万丈深渊，又重新聚拢成庞然大物。不断地起伏、下陷，一开一合。
那个装机械臂的男生掉入其中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大地重新并拢，形成高高隆起的巨山。
地底的岩浆显露出最真实的面目，强大的气流裹挟碎石尘埃，形成黑柱冲天而起。几名跑在后面的博士没能躲过，被卷上天空，在强烈的冲击力下被撕成碎片、消失不见。
魁梧保镖们手上释放出一道道异能，却在这场天灾中如同蚍蜉撼树。
四周黑烟弥漫，能见度极低。人们四处逃窜，他们挣扎、尖叫，最后被拖进无尽深渊。
三十几人的小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只剩下两人。
楚墨轩脚下响起爆裂声，他回头抓住唯一幸存者，小林的手。拽着小林不停向前跑，身后的地面不断下陷。
***
坐在飞舰上的苏川向外望去，原本白色的云层被染红。
透过云层的缝隙，能看到黄褐色的地面赫然出现一块红色区域，像是大地被撕裂，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地面被耀眼的红色蚕食，黑柱从地面喷射而起，贯穿云层。
飞舰90°侧身，擦着黑柱堪堪避过，飞舰中的人瞬间东倒西歪。
舰内传来机械的语音播报：“注意！注意！检测到右侧翼受到撞击，当前损耗3%。”
众人在这一刻，无一例外想到下方的三十几人。
封新的手已经紧张得出汗，他手指翻飞操作规避着从地面喷涌而来的气流。
飞舰一个急转弯后，紧接着180°翻滚。
“封新！救人！”方明月大喊。
封新的身体发抖，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换做平时他早晕过去了。可是他是主驾驶，他不能晕。
封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集中注意力。无数黑柱像是喷泉般上升、回落。
封新深吸一口气，瞄准黑柱间隙，推动操纵杆！
银色飞舰调转方向，向下急速俯冲，穿越云层，朝着那红色的岩浆猛冲！
***
地面一块接着一块塌陷，灼热的岩浆让空气不断升温，硫磺的气味直冲鼻腔。
楚墨轩满头汗水，忽然，前面的地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小林见状，立马掉头往身后跑去，殊不知身后的大地也开始出现裂纹。
下一秒，小林一脚踩空。
楚墨轩整个人几乎扑倒在边缘，想要抓住她的手。但来不及，两人的手擦着过去。楚墨轩眼睁睁看着小林掉入明亮的、橘红的岩浆，最后只剩下一缕黑烟。
那是团队中最年轻的研究员，刚入职不到一年。橘红色的光填满楚墨轩整个视野，他眼眶通红，迟迟没有收回伸出的手。
楚墨轩站起身，他此时身处的地面正在缓缓下沉。放眼望去已经没有一块邻近的地面。
他成为了岩浆中的一座孤岛。
虽然楚家有培养死士，但【傀儡术】只能在一定距离内起作用。现在……
楚墨轩感觉空气愈发粘腻、炙热，眼前的景象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就要命丧于此了吗？远处高耸嶙峋的石壁映衬着橘红的光，怪异地矗立在那里。
他第一次感觉到寂寥、孤独，nx-25星只有他一个人。
金钱、权力、地位，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第57章 抓紧我
短短的几分钟，nx-25星已经满目疮痍，分崩离析的地面下流淌着炽热的岩浆。
封新驾驶飞舰，剩余三人趴在舷窗边，眼睛在地面快速检索。
地下冒出的热气流使得飞舰上下颠簸，因为要躲避突然迸发的黑柱，飞舰时不时猛地一个急转弯，将舰内众人几乎甩飞出去。
没有人，裸露的地面空无一人。
没有一个幸存者吗？
就在这时，众人看见了站在岩浆中心位置的楚墨轩，那是一块正在下沉的方寸之地。
“能救吗？”苏川问。
封新大脑快速运转，手指翻飞，屏幕上罗列出一行行数据和一个不断变化的推演模型：“根据下沉速度计算，我们能够到达的最低点在这里，先俯冲、再拉起。”
“这个距离不够啊。”方明月紧盯屏幕，眉头拧到一起。
“这已经是极限高度了，如果更低的话，飞舰无法顺利拉起，会撞上石壁。”封新的语气变得沉重。
舰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你只管降到极限高度，剩下的交给我。”苏川站起身。
楚墨轩所在地面不断下陷，封新听闻此话不再犹豫，推动操纵杆朝着楚墨轩方向驶去。
苏川毫不犹豫拍下侧边红色按钮，一个救生桩从内部地面升起。
救生桩上缠绕着一圈圈特制绳索，绳索一端连接救生桩，另一端连接有救援背带。
苏川取下救援背带，刚想穿上，却被谢云飞阻止。
“别去，危险。”
“让我去。”谢云飞想从苏川手中夺过背带，但苏川并未松手，相反她死死攥住。
苏川只说：“谢云飞，相信我。”
谢云飞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坚定、明亮。
谢云飞怔住了。
苏川趁机抢过救援背带，迅速穿戴，将中间卡扣“咔哒”一声锁紧。背带胸前有一个红色按钮，可以通过按钮控制绳索收放。
飞舰离楚墨轩越来越近，苏川站在门边，握紧扶手：“封新，开舱门。”
谢云飞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眼前这个女人，他紧张地攥紧手心，目光追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舱门缓缓开启，灼热的气流一股脑灌进舰内，舰内温度瞬间攀升。
女人在众人的目光下，毫无惧意，纵身一跃。
***
楚墨轩眼前一片橘红，他能听见岩浆中气泡破裂的声音，四周温度逐渐让人难以忍受。
空气黏腻，楚墨轩只觉得喉咙里如有刀割，每一次呼吸都痛苦至极。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飞舰行驶的声音。
楚墨轩抬头望去，瞳孔骤缩，那是……被自己驱逐的银色飞舰正在空中疾驰。
是来救他的吗？楚墨轩不敢相信，可那架飞舰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乎就是为他而来。
黑烟弥漫的半空中，舱门开启，身形高挑的女人俯视下方。
女人的视线锁定楚墨轩，那一瞬间，楚墨轩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下一秒，女人一跃而下，黑色绳索从舰中倾泻而出。
一切像被一只大手按下减速键，画面被无限放慢。
楚墨轩看着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所有细节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女人翻飞的发丝、眼中倒映的红光，还有那只伸向他的手。
楚墨轩的眼睛已经模糊，他……他想要活下去。
“抓紧我！”女人大喊。
狂暴的热浪从下方涌来，岌岌可危的地面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完全吞噬。
两人悬挂在空中，随着绳索大幅摆动。
楚墨轩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海上唯一一块浮木，紧紧抱住女人，心剧烈地震颤。
飞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上拉，楚墨轩眼看着离对面的石壁越来越近，就要迎面撞上去，肾上腺素飙到顶点。
千钧一发之际，女人按动胸口红色按钮，绳索急速上拉。
风声灌入楚墨轩的耳朵，绳索用力，将两人猛地拉回舱内。
下一秒，飞舰的底部擦过岩壁，碎石飞溅，舰身剧烈摇晃。
“注意！注意！检测到底部受到撞击，当前损耗7%”语音播报再次传来。
两人劫后余生，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
又是一番颠簸后，飞舰驶离nx-25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飞舰在黑暗寂静的太空中平稳航行，封新开启自动驾驶功能后，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喘息。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海里捞起来。双手疯狂打颤，嘴唇因为方才无意识的咬紧，已经开始渗血。
方明月给封新递来一瓶水。
封新接过，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拧开瓶盖。
方明月拧开水，递到封新嘴边：“你令我刮目相看。”
封新点了点头，没说话，光是吞咽已经花费掉了他的全部力气。
楚墨轩脑袋一片空白，强烈的耳鸣过后，他勉强坐起来。对众人道谢：“谢谢。返回首都星后，我会带上谢礼登门道谢。”
对面的女人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走过来，伸出一只手。冷声道：“现在可以把宝石给我了吧？”
楚墨轩犹豫一瞬，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价值连城的绿色宝石，双手交还给苏川。
飞舰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nx-25星的惨烈景象盘踞在每个人心头。
飞舰身后的nx-25星正经历着一场浩劫，可远远看去，黄色的表面只是多出一块小小的红斑。
宇宙浩瀚，渺小的红斑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能够取人性命，摧毁一切。
***
一路低气压，飞舰落地。
告别众人后，苏川回到家中，看见站在玄关位置的谢云飞。
苏川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谢云飞一把抱在怀里。
苏川能感觉到，谢云飞整个人都在隐隐颤抖。
谢云飞强压下情绪，开口的声音却是沙哑的。
“我很害怕。你跳下去的时候，我很害怕失去你。”
苏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说着，安抚性轻拍了两下谢云飞的背。
大家进游戏前都只是普通人，谢云飞看上去还只是个大学生，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期末挂科、实习盖章。
苏川经历得多，自然比起谢云飞更加镇定。她能够理解谢云飞的心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过程。
谢云飞之前在金善雅家当男仆，虽然三天打九顿，但没经历过命悬一线，对联邦的阴暗面也知之甚少。
苏川背包中的qq此时拉开拉链，窜出来。
感受到谢云飞的恐惧，qq一溜烟爬到谢云飞后脑勺位置，伸出触手将其整个环住，冰凉的大脑袋在谢云飞头发上蹭来蹭去。
苏川忍不住开口：“qq，你再这样抱下去，他就要被你捂死了。”
第58章 傻子
晚上，苏川上网浏览西城市监狱官方页面。
在联邦，想查找关押囚犯可以通过其所在的监狱官网进行查询，官网会公开囚犯的基础信息，但不包含照片。
苏川要找到蛇身男人的“眼睛”。
回想上次进入梦境，眼睛的精神等级与杨宇成一致，为b级。
杨宇成死了，不出所料，眼睛现在是西城市监狱中唯一的b级囚犯。
苏川的目光很快锁定一张资料卡，上面没有姓名，只标有一串编号和精神力等级：b级。
其他填写项目皆为空白，没有年龄、入狱原因、出狱时间……状态为特殊羁押。
特殊羁押？苏川决定晚上再次入梦，一探究竟。
苏川下意识抚摸脖子上挂着的绿宝石项链。
苏川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匠。项链玫瑰金的镶爪将宝石牢牢固定，戴在苏川雪白的脖颈上，格外美丽。
既然蛇身男子已经提前知晓nx-25星的劫难，他应该不会出事。蛇身男子的存在本就奇特，能在岩浆中生存也不足为奇。
***
晚上，苏川躺在床上，发动异能【造梦师】。
无数个圆球在纯白空间中浮现，苏川抬手翻找，意念微动，其中一个圆球飞入双手之间。
苏川精神力达到b级，圆球早已不是上次的灰色，相反，它色彩鲜亮。
苏川手指轻点圆球，强大的吸力将她卷入其中。
无边黑暗中，一束光打在男人身上。
男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察觉到来人，再次说出那句话：“救救我，能帮我解开眼上的绑带吗？”
面对大十倍的蛇身男时，苏川无法看清他的全貌。他的嘴巴足有半米长，与其余五官拼凑在一起，怪异又恐怖。
此时见到缩小版的男人，苏川才发现男人长相绝佳。
他的鼻梁高挺、额头光洁。身上自带一种贵公子气质，即使穿着衣衫褴褛却不显落魄，反而让人生出几分怜爱。
“我受人所托，来寻他的眼睛。”苏川开口。
男人不为所动，只是不断重复：“能帮我解开眼上的绑带吗？”
“帮我解开吧，我太痛苦了。”男人哀求。
苏川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摩挲男人俊美非凡的皮囊。
男人皮肤冰凉。触感不似人类，更像是蛇。
“回答我问题，我就帮你解开。”苏川站起身，后退一步。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说完便不再开口。
任由男子如何哀求，苏川始终无动于衷。
男人像没有听见，继续重复着同一套说辞。
一遍、两遍……苏川观察男人的脸，才发现男人脸上的肌肉似乎永远只有那几块在动。
男人的声音飘荡在黑暗空间中，似乎不知疲惫。苏川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灵魂，他只是一双眼睛。
苏川只好作罢，决定明天前往西城市监狱，查探情况。
***
次日清晨，苏川坐在楼下面馆嗦面，店内悬浮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
“昨日上午十二点整，nx-25星发生一起重大事故。nx-25星是楚氏集团下的一颗矿业星……”
“事发当天，1512名工人正值休息日，幸免遇难。但一支31人的技术团队正在进行地质勘查，未能及时撤离，目前已确认全部遇难。”
“nx-25星地质结构特殊，下方存在极为罕见的密封层，由于其密度与表面岩石极为相似，此前一直未被发现。”
“由于长期地质作用，密封层发生破裂，地下超临界流体瞬间失压，从而引发此次事故。现在让我们连线陈博士，让他为我们做出专业的讲解……”
“联邦矿业安全标准只是合规的底线，各大企业绝不能仅满足于‘达标’。nx-25星的案例现已被纳入大模型数据库……”
苏川吃完面，结账后搭乘磁悬浮列车到达西城市，换乘小型飞行器，抵达监狱。
***
西城市监狱内。
苏川刚进门就亮明自己fbi探员的身份，虽然已经被停职，好在纸质证件还在。
苏川只希望自己不要被发现。
核实苏川证件后，狱警田豪的态度立即热络起来，主动邀请苏川去他的办公室坐坐。
“都是为政府工作的，你来是为了……？”田豪打开门，招呼苏川坐沙发。
“是这样，我以前是流民，在kx-748星生活。当时和另一个流民相依为命。”苏川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现在我发达了，想接他过来，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唉！”苏川长叹一口气，眼中适当流露出落寞之色。
“我找了这么长时间，才得到消息，他或许在这里。”
虽然苏川说自己曾经是流民，田豪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苏川的fbi身份就是对她实力的最好证明。
田豪给苏川倒了杯水，递过去，态度和善：“他叫什么名字？我查查。”
“废星人，哪有名字，我叫他小n。”苏川心想：nx-25星，简称小n，方便记忆。
“小n？”田豪的眉头皱成一团，“你这……”
苏川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塞到田豪手里：“小n的眼睛有点问题，不太爱说话。总是喜欢没完没了地重复同一句话，长得很帅。”
田豪瞥了一眼香烟的牌子，咧开嘴，笑容多了几分真挚：“哦~我想起来了，原来他叫小n啊。”
田豪坐在办公桌前，肥肥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两下，一格格监控画面被投放在空中。
他将其中一个监控单拎出来，放大成窗口：“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尽管画面模糊，苏川却一眼确认。原因无他，男人的容貌、气质太过惹眼，还有那眼睛上覆着的黑色绸带。
“对对对！”苏川装作神色激动，抹了把泪，“哎呀，我可总算找到他了！”
“田哥，他这是犯了什么事？”
田豪将耳朵上夹着的烟取下来，叼在嘴里，慢慢悠悠点上火。
他双腿往桌上一搭，身体靠在椅背上，开始吞云吐雾：“他啊，害，他没犯事。”
“那他怎么……”苏川皱眉。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他那个眼睛能让人石化一个小时。当时抓他的时候，整整一条街的人都成了石像，抓到发现是个傻子。”
田豪继续说道：“给他戴电击项圈，普通人只要释放异能，拿高压电电两下就老实了。”
“可他偏偏是个傻子，你给他电休克了，抢救回来，他照样放异能。”
第59章 小n
“没办法，哎，只能把他眼睛蒙起来。”田豪看向半空中的监控画面：里面的男人双手被反扣在身后，神色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后来送上法庭，他也不说别的。一个劲让人给他解眼罩。把他手放开，他就去扯眼罩。”
“经诊断，是什么偏执型精神分裂……反正就是个精神病，不具备任何刑事责任能力。”
他只是个眼睛，能知道些什么？苏川心想。
苏川喝了口水，问道：“那不应该送到医院治疗吗？”
“送啊，害。我跟你说，这一年来，西城市的治安局、医院、法院都被他折腾得够呛。”田豪想到这，摆了摆手。
“你说他是个傻子吧，他有时候倒很聪明。把他关进医院，他跑出来三次。”
田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向远方：“第一次，他挖了个洞跑了。”
“第二次把他的手脚绑住，他趁着吃饭咬碎瓷碗，把瓷片藏在舌头底下。晚上就一点点割，硬是把绳子割断了。”
“第三次，院里不给他喂食，改输液。他那个身体就跟蛇一样，弯成180°，去咬针管。给那个值班的小姑娘直接吓晕过去。”
田豪说完，将手中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在烟灰缸上轻磕了两下：“所以关在这里啊，特殊羁押！医院没能力管他。这个烂摊子就砸我手里了。”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他这种人，放出去是害人害己。”田豪摇摇头。
“他以前在废星的时候，没这么严重。只是不太听得进去话。”苏川解释，“方便的话，让我进去跟他说两句话，行吗？”
“这倒没问题。”田豪答应得很干脆。
一般普通人探监是需要提前三天预约，而且只能隔着玻璃交谈。
但对于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狱警会心照不宣走些后门。
***
“滴——指纹识别通过、虹膜识别通过。狱警cy9865，你好。”
田豪在负七层监狱总控制台签署自己的名字，开口：“b7开启禁闭模式。”
“请您确认操作，请您输入密码。”
苏川自觉地背过身子，地下监狱阴冷潮湿，空气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随着田豪输入密码，苏川看见走廊两侧的玻璃牢房瞬间变为雾面。原本躺在牢房中形态各异的囚犯被遮挡起来，他们的声音也被完全屏蔽。
整层监狱在这一刻无比寂静。
田豪带着苏川往前走，在尽头的一间牢房前停下。
牢门“咔哒”一声打开。
苏川看见那个梦境中的男人，一头乌发，嘴唇殷红。眼上覆一条黑色绸缎，将他衬得肤白胜雪。
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小n？”苏川开口。
男人没有回应。
苏川解开脖颈上的绿宝石项链，走到男人面前。
她右手一松，仅用几根手指勾住链条，绿宝石在半空中摇晃，泛起晶莹的光。
“小n，这是你给我的，还记得吗？”苏川轻声说。
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挪动身体想凑得更近些。奈何手脚被镣铐束缚，还没起身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但他仍仰着头，想离宝石更近些。
一旁的田豪站在门口，心想：“看来苏川确实认识傻子，我第一次看见傻子对外界刺激有反应。”
苏川略加思索，弯下腰，将绿宝石放在男人被扣在身后的手心中。
男人接触宝石的瞬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宝石涌向他的体内。
“小n，记得我吗？”苏川再次试探。
男人迟疑片刻，点点头。
苏川细细观察男人的脸。男人没什么表情，但脸部肌肉不似之前那般僵硬。看来本源之血果然对小n有效。
苏川想从小n手中拿回宝石，小n却紧握宝石不放。
他的头、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向后缩，口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男人的嘴巴张大到整张脸几乎裂开，苏川能看见：那不是人的舌头，长长的舌头从中间分岔。
田豪皱起眉头，手已经摸上腰间的警棍，随时准备攻击。
苏川想，既然蛇身男子能闻到她身上小n的味道。那小n是否能闻到蛇身男子的味道呢？
于是，苏川将挣扎的男人抱在怀里，男人皮肤冰冷，苏川感觉自己像在抱一块寒冰。
原本呈攻击之势的男人动作一僵，安静下来。
苏川抚摸男人乌黑的发丝，轻轻说：“小n，不怕。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宝石给我。”
小n目光呆滞，手慢慢松开，宝石掉落在地。
苏川捡起项链：“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记住，不要攻击任何人，尽量配合他们。我会带你回家。”
小n点点头，见苏川要走，磕磕绊绊从地上坐起来。苏川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依赖。
“真是神奇，他居然一下子就好了。”田豪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原本的小n像一头未开化的野兽，对外界充满敌意。此时小n褪去戾气，田豪看小n都更加顺眼些。
“你要是真能把这个祸害治好，我要向你道谢。我有时候真怕他越狱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
两人回到办公室，苏川问：“田哥，如果我想把他带回家，要走什么程序？”
田豪清清嗓子：“是这样，我递交申请之后，医院方面会对他进行评估，确认他没有危险性。”
“因为他这个……对外界的危害太大，起码要评估三次。评估通过后上法庭，由法官裁定。然后，你再申请成为他的监护人。”
“虽然你俩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你的职位……嘿嘿，好说好说，就是时间可能长点。”
“这些加起来，最快多少天能搞定？”苏川急忙问。
田豪掰着指头算：“最快四十五个工作日。这是所有流程都顺利的情况。”
“四十五个……工作日！？”苏川嘴角抽动，等到那个时候，她人都下葬了。
“我们这边都好说，主要是医院、法院那边。”田豪挠挠头，“我现在帮你写一个加急申请递上去，到时候能办成啥样，我这边也不好说。”
苏川点点头：“田哥，那就麻烦了。”
“害，大家都是朋友，这没什么。”田豪想起什么，提醒，“对了，到时候评估鉴定会通知你时间，你最好去现场看着。有你在，他的情绪会稳定很多。”
“好的，我记住了。”
走出西城市监狱，苏川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思索片刻，拨通周安的电话。
第60章 平民窟天才
“呦，苏姐，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对面传来周安玩世不恭的声音。
苏川将情况和周安简单讲了一遍：“四十五个工作日，太长了。”
“那你要多少天搞定？”周安问。
苏川缓缓吐出两个字：“十天。”
“？？？回去枕头垫高点。”周安说着就要挂断。
“你不是周家旁系吗？”
“姐啊，你还知道我是旁系啊。”周安无奈地说，“你知道我跟周家家主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他爷爷的弟弟的堂弟的孙子。”
苏川沉默一瞬：“关系挺浅哈。”
“那可不，都快旁到只剩个姓了，平时也就狐假虎威一下。这种事，怎么能当真。”周安压低声音，“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讲。”
“必须的，那我的事怎么办？”
“我想想……”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去找暮千寒吧，他现在不是在给贵族办事嘛。”
“你知道的，五大贵族是楚、陆、凌、温、司马，暮千寒现在在给温家办事。”
周安将其中门道抽丝剥茧：“你找别的关系，医院要找一条、法院要找一条。而且你在核心区的人脉跟西城市那边八竿子打不着，人家不一定愿意帮你。”
“贵族就不一样了，贵族有钱、本来就会上下打点关系。钱到位，干什么都畅通无阻。这也是大贵族为什么都很嚣张的原因。”
“你找暮千寒，他一条龙全部给你包办了，会轻松很多。”
挂断电话，苏川对联邦的了解又加深几分。
坐在磁悬浮列车上，苏川给暮千寒发送消息，预约下午的拜访。
列车到达核心区，苏川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找了家培训机构，花费5w星币报考a3星舰驾驶证。
她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
fbi总部大厦的一间会议室内，行动科众人正围坐在长桌两侧，召开内部评审会。
长桌最前方坐着一名红发男人，他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极深的疤，脸部线条轮廓硬朗。正是行动科科长，骆尘。
苏川作为fbi的实习生，这次评审会本不应该由科长亲自出面。
但考虑到苏川的上级已经殉职，并且苏川是通过特殊人才招录计划进入fbi，本次会议由科长主持。
一旁坐着几名行动科成员，以及其他部门的专员。
骆尘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苏川统一终端监控到的后台记录、以及监察部专员收集到的相关证据。
赵芊芊开口：“行动一组在执行任务时发生重大伤亡，我领导调查组介入，取消一组任务，让他们原地待命。”
“苏川先是未经允许私自调查。林安出事后，我安排陈警官护送苏川和李楠返回核心区。苏川无视命令，不仅中途偷跑，还串通李楠为其掩护。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返回。”
赵芊芊说得言辞恳切：“苏川还在实习期就开始违抗命令、阳奉阴违。我建议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骆尘点点头：“苏川确实违反规定，但并未造成不利影响。作为实习生，停职十四天，提交书面检讨，足够了。”
独孤月面前显示着苏川提交的日报，日报字数不限，但苏川每天都写了一千字左右，洋洋洒洒，换着法检讨反思。
独孤月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划动，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我看苏川态度真诚，这份评审材料很有诚意。”
独孤月今天穿着白色衬衣，看着斯文儒雅。
赵芊芊柳眉一皱：“可是她不服从指挥，未达目的不惜欺瞒上级。这样一个善于撒谎的人，你们难道放心把她放在队伍里吗？”
“一组死了那么多人，她刚入职，想查清真相也情有可原。”一旁的二组组长叹了口气，“况且，她可是实打实救了人。我觉得……可以功过相抵。”
内部调查专员在屏幕上操作一番，调出李楠和方瑶的书面证词：“从证词来看，确实可以证明这一点。队友对苏川的认可度都很高。”
骆尘看着屏幕，若有所思：“人都有性格，苏川聪明，就是太过滑头。停职也算是磨一磨她的性子，小惩大诫。”
赵芊芊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事情却被骆尘一锤定音。
“正好大家都在，顺便定一下苏川的分组。一组要打散重编，大家看看怎么安排。”
长桌上的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没有一个组想选苏川，原因无他，苏川以d级精神力进入fbi。在众人眼里看来无异于关系户、走后门。
这时，独孤月举手发言，他笑眯眯地看向骆尘：“我觉得苏川不错，不如让她来我们队吧？科长。”
骆尘没答应也没拒绝，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独孤月趁热打铁：“对付异种生物不同于以往战术，需要别创一格的人才，我看苏川头脑灵活，挺会随机应变。”
“她的枪法很准。”骆尘认同地补充。
事情被敲定下来。
***
这是苏川第一次拜访暮千寒。
暮千寒的住所位于核心区富人地段，苏川走进三百平米的豪宅时，忍不住四处打量。
房间装修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客厅明亮空旷，只有基础家具，但每一样都兼具艺术美感与实用性。
“暮千寒，你这也混得太好了吧？”苏川惊叹。
“温家安排的员工宿舍而已。”暮千寒回答。
“你一个人住？”
“对。”
该死的贵族……她为什么没有选贵族！苏川内心生出一丝后悔。封新也是住着这样的员工宿舍吗？
贵族这是在养死士吗？待遇这么好！？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暮千寒为苏川斟了杯水，“和我，什么都可以说。”
苏川坐在沙发上，将来龙去脉告诉暮千寒。
“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早点把小n接回来。”
“好，不难。本来内部就会拖流程，如果一切按最快来，十天差不多。”暮千寒点头。
苏川没想到事情在暮千寒的一句话下迎刃而解。
苏川抬头看暮千寒，他穿着一身便服，却面料考究、裁剪高级。原先脸上因贫困而略显倔强的苦相褪去，多了一份从容。
很难让人将其与之前的平民窟天才联想到一起。
暮千寒的表情不多，话也少。
苏川想塞点星币，想到贵族财大气粗的架势，只觉得自己的二十万星币怕是全拿出来也显得寒酸。
她朝暮千寒笑：“谢谢你，我请你吃个饭吧。”
“好。时间地点我来定？”
“没问题。”
“今晚七点，我来接你。”暮千寒说。
苏川想到自己晚上十二点还要参加曙光神教的入教仪式，神色迟疑：“可以，但是我十一点之后有事。”
“不会耽误你太久。”
苏川看着暮千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自己从不曾了解过他。
第61章 我也是
会凌大厦第999层办公室内。
楼房高耸，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下方翻涌的云海。
nx-25星的事情让楚墨轩焦头烂额，他返程后，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处理后续。
西装革履的男人将一叠资料交给助理：“赔偿方案按最高标准来，流程走完送到我这里签字。”
“控制舆论，联系几家主流媒体，这件事一定要往好的方向引导。”
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推开办公室门。
宁芝银白色的头发拢在一起，用玉簪固定。穿着一件丁香紫的褂子。她右手撑着兽骨拐杖，另一只手拿着本册子。
“奶奶？你怎么来了?”楚墨轩见老人前来，急忙起身。
他弯着腰，将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搀到主位，自己则是坐到对面。
助理心领神会地退出去，准备茶水。
“等不到你的人啊，只能过来了。”宁芝将手中册子放到桌上，朝楚墨轩一推，“看看吧，哪个合适。”
楚墨轩翻开册子，一张张资料卡片展现在他眼前。
楚墨轩沉默片刻，开口：“奶奶，既然没有s级以上的结婚对象，就算了吧。s级，对楚家的帮助并不大。”
“你的目光就这样短浅吗？”宁芝冷哼一声，戴着各色宝石戒指的右手一伸，食指指向册子中一角。
“这个，舒雅雯，是目前评估最有潜力升为ss级的人。她身后的追求者那么多，你现在不接触。等她到了ss还看得上你？”
精神力提升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等级越高越难以突破。大多数人终生只能止步于原地。
因此，联邦人研究出了一套判断异能者是否具备潜质的方法：
1.精神力提升的黄金时期在18-30岁，如果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提升，之后也机会渺茫；
2.如果有一人在某方面远胜于同等级异能者，例如心性、智力、力量等，他的潜质会更高；
3.多异能者。掌握异能数量越多，代表对精神力的掌控越强大。潜质更高的同时，患有精神疾病的风险也会更大。
特殊人才招录比赛正是由此设立。
宁芝指向另一张照片：“还有这个，她虽然是a级，但是她的姐姐嫁了一个b级资质的男人。两人生的孩子精神力居然是s级!”
“哎呀！一出生就是s级，她家的基因好啊！”
宁芝越说越起劲，一向严肃的脸也舒展些：“你现在早点结婚，要是能生出一个ss级的，也不错。”
“要是生不出来呢？”楚墨轩问。
宁芝不假思索：“那就多生几个。”
说完，宁芝拿指关节敲击两下桌面：“选一个，晚上吃饭。”
“奶奶，nx-25星昨天出事了，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我暂时走不开身，不如过几天……”
随着宁芝脸色一沉，垂直悬浮于地面上方的骨杖无风自动，下一秒，敲击在地砖上，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激荡！
a级以上，每一级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宁芝释放的场压迫着楚墨轩，让他无法呼吸。
“我问过你愿意吗？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宁芝脸阴沉得要滴出水，她的语气严厉、不容置疑，“必须相亲。”
直到楚墨轩随手指向册子里的照片，施加在他身上的力才骤然溃散。
宁芝一抬手，册子飞到她的手心之中：“这个？也不错，就这么定了，好好表现。”
老太太跳下椅子，将骨杖收回手中，向外走去。
助理正端着茶水准备进来，碰见老太太立马笑脸相迎：“您要不要喝点茶水，这是今天刚到的……”
“不用。”宁芝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楚墨轩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
夜晚七点，一艘邮轮行驶在平静的海面上。
天空悬挂一轮明月，银白的月光泼洒在巨轮上，也倒映在海面，波光粼粼。
巨轮在轰鸣声中推开千层浪花，比起普通船只，它更像是漂泊海面上的城堡。
苏川和暮千寒坐在包间内用餐，游艇内部装修富丽堂皇，古典乐流淌在空气中，透过手边的落地窗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海。
苏川看侍者娴熟地用银制小刀将牛排切好，递到自己面前。
又看向暮千寒，他的眼睛深邃、皮肤白皙，凛冽的气质在暖光灯照射下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侍者又去开红酒。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曳，清脆的磕碰声在耳畔响起，苏川只觉得暮千寒的眼睛像是漩涡，看一眼，就会将人吸进去。
真是一顿奢侈的晚餐，苏川品尝到很多闻所未闻的食物。它们被摆成精致的小盘端上来。
结束后，苏川想要结账。
暮千寒却说：“上船前，我已经付过了。”
“不该我请你吗？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那我把钱转给你？”苏川说着，操作手机终端转账，然后就收到了转账失败的提示。
“不用，是我，想和你吃饭。”
“啊……？”苏川捕捉到暮千寒的嘴角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一个猜测从她心底升起。
“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吃顿饭。”暮千寒轻轻牵起苏川的手，带她到甲板之上。
说是牵，两人的碰触却很小，苏川能感觉到暮千寒的小心翼翼。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只小型乐队正在演奏。
两人来到栏杆边，随着一声锐响划破夜空，烟花绚烂地炸开，火光坠入海底，海面也开满了花。
这样动人的场景，苏川望着绮丽的天空，久久不能回神。
夜晚的海风带着咸咸的、潮湿的味道。
苏川转过头，发现暮千寒没有看烟花，而是……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间，烟花在耳边炸开，苏川只觉心脏漏跳一拍。
暮千寒伸出手，轻轻将苏川的长发拢到耳后，苏川看见暮千寒少有的温柔之色。
“苏川，谢谢你。”
“比赛那次，我走极端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苏川想起那根悬挂在曲径通幽处的细线。相比起绝对善恶，大多数人都是混沌的，许多想法仅在一念之间。
苏川看了眼时间：“十点半，我要走了。”
“等我一下。”
暮千寒走进室内，没过多久，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出来。
“礼物，这个夜晚很美好，谢谢你。”暮千寒将礼盒递到苏川手中。
苏川粲然一笑：“我也是。”
第62章 晚餐之后
晚饭不欢而散。
轮船的盥洗室内，楚墨轩弯腰站在洗漱池前接水。
他被泼了一身酒水，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狼狈不堪。
楚墨轩讨厌身上粘腻的触感，于是两手捧着水往脸上泼，试图将这种粘腻冲散。
阀门拧到最大，冰冷的水流在楚墨轩两手间飞溅，他却顾不得其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沾染酒渍的脸颊。
阀门关闭，楚墨轩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
是他故意激怒相亲对象的，他不想结婚。楚墨轩心心念念的是：楚氏未来的商业版图。
忽然，楚墨轩的手一顿，他想起宁芝冷言嘲讽：“呵，资产翻一倍？你拿什么守？拿你s级的精神力吗？”
楚墨轩刚出生时被检测出s级精神力，他在鲜花与掌声中长大，家族上下对他充满期望。
一晃二十七年过去，他毫无长进，那些期待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唱衰。
还有三年，就三十岁了，到时候他精神力提升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
联邦实力为尊，如果不是贵族、军方、内阁三方实力基本持平，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表面的和平都是假象，只要有一方稍显弱势，其他势力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般扑上来，敲骨吸髓。贵族内部也是如此。
钱再多，守得住吗？楚墨轩的内心闪过一丝迷茫。
楚墨轩将溅了酒渍的高定西服脱下，随手塞进垃圾桶。
他走到甲板上，海风徐徐吹来。
楚墨轩双手搭在栏杆上，向下看去，下方甲板热闹非凡。一只小型乐队正在演奏，人们载歌载舞，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楚墨轩觉得自己与这画面格格不入。
他望向遥远的海面，不禁想起那只伸向自己、奋不顾身的手。
那个女人。
他还记得当时紧紧抱住她的感觉，像是要嵌进身体里。
橘红的岩浆吞没最后一块地面，前方是嶙峋的石壁，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抱住唯一的稻草，在心里祈祷。
获救后，因为团队死伤惨重，他无暇顾及其他，只是简单道谢。
楚墨轩想：他要向封新登门道谢，顺便问问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
***
“叮——楚墨轩好感 10、 10……目前好感值30。”
苏川听见系统提示音，四处张望一番，最终目光锁定在楚墨轩身上。
啧，晦气。碰见楚墨轩准没好事。
苏川急忙错开视线，以免被发现，但还是晚了一步。
楚墨轩察觉到视线的第一时间，回望过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一名男子相谈甚欢。
楚墨轩仔细分辨那道身影，才想起原来是苏川。他工作繁忙，早将先前的事情抛之脑后。
海风拂过女人的侧脸，将墨黑的发丝吹得上下翻飞。
楚墨轩忍不住皱眉，她怎么在这里？
“叮——楚墨轩好感-10……目前好感值-129。”
苏川嘴角略微抽动一下，忍不住看向楚墨轩。
只见男人头顶显示两行好感值：【好感值：30】【好感值-119】，居然可以这样吗？
楚墨轩看见苏川脸上的惊讶之色，将其解读为对自己的畏惧。
楚墨轩看向苏川身旁的男子，那不是温家新招的幕僚吗？
怎么，才在边缘岗位待了一个月就要搬救兵了吗？
可惜找错人了，光是一位幕僚在这件事上起不到任何帮助。
楚墨轩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鄙夷、嫌弃。
楚墨轩原本想要碾碎苏川的自尊，让她求自己。看到眼前状况，楚墨轩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致。
楚墨轩甚至有些自嘲地想，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人身上耗费时间？简直是，毫无意义。
苏川并不明白楚墨轩心中的弯弯绕绕，和暮千寒道别。
“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苏川连连摆手拒绝。
犰狳说要来接她。要是路上碰见了，多影响她刷犰狳的好感啊！
犰狳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好感值说不定会瞬间跌到负数。
***
苏川在侍者的带领下，乘坐快艇返回海岸线。暮千寒安排的驾驶员早已站在飞行器前等候多时。
苏川乘坐飞行器快到家时，看见路口停靠一架黑色飞行器。
飞行器全景舱关闭，里面坐着一名戴墨镜的男子，单手撑在边沿位置，右耳戴有三只金色圆环。
见有人来，男子抬起头。
四目相对，苏川的心咯噔一下。
“师傅，停这里就好。”苏川扫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才十一点半。这么早吗？
苏川从飞行器上跳下来，朝犰狳方向一路小跑。
犰狳今天特意早到。梦屿那个家伙，最近专跟他对着干，他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苏川了。
见苏川朝自己跑过来，犰狳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但很快，犰狳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见苏川手上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你去哪了？”
苏川神色不变：“才发现有朋友明天要过生日，就给她挑了礼物。”
犰狳神色狐疑地盯着苏川，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检测到犰狳好感……”
苏川听到系统提示音，瞬间头皮发麻。她装作好奇地说：“对了，还不知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八月一号。”犰狳说。
“太好了，还没过！”
犰狳看见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开心。
女人口中絮絮叨叨规划着当天行程：“我们一起过吧，我给你订个蛋糕，然后我们找一家餐厅吃饭。”
“还不知道你的口味，你蛋糕喜欢吃水果夹心的吗？”
迎着女人期盼的目光，犰狳为难地说：“我没过过生日，也没吃过蛋糕。”
“那就让我和你过第一个生日吧，一切由我安排。”女人的眼底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怜悯。
所幸没有，犰狳讨厌那种眼神。
相反，女人的眼睛明亮又美好，似有一片星河，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犰狳看着那片星河出神，星河却倏然消失。
犰狳看见，苏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一人，只觉心头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
可以相信她吗？
“好。”犰狳抬手抚摸苏川头顶，她的头发柔顺，带着好闻的香味。
犰狳忽然想到什么，从飞行器中拿出一个袋子：“回家换上这个。”
“好，那我先去放一下礼物，马上回来。”苏川笑盈盈地接过袋子。
犰狳目送着女人渐渐走远，第一个生日吗？心底有些期待。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80。”
苏川收敛起笑意，总算蒙混过关。
第63章 入教仪式
苏川打开门，家中一片黑暗，谢云飞和qq早已睡下。
苏川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打开袋子，袋中放着一件水泥灰的宽大袍子。
苏川换好衣服，将帽檐一拉，整个人被笼罩其中。苏川思索再三，戴上口罩，又从抽屉里拿出银色微型手枪，填装子弹。
苏川将手枪插进腰间，袍子一拢，一切被隔绝在外。
qq被响动吵醒，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苏川轻轻拍了两下qq的脑袋，它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枕头中。
***
苏川返回飞行器，全景舱关闭，引擎喷发出蓝色火焰。一路疾驰后，飞行器在一条管理混乱的后街停下。
犰狳领着苏川走进一家便利店，往老板手里塞了些零钱，朝里走去。
穿过员工室和一间院子，两人最后在一扇暗门前驻足。
犰狳手指灵活地在密码锁上输入数字，门“啪嗒”一声打开。
门后连接着通往地下的狭小通道，深不见底。
“这样的门很多吗?”苏川问。
通道幽暗，苏川不仅能听见回音，还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脚步声。
太安静了，什么也看不见，仿佛随时都会一脚踏空。
“三十五扇。”犰狳回答。
犰狳走得不疾不徐：“每一台阶的高度是一样的，你不需要看地面，依靠身体本能往下走。”
如犰狳所说，苏川沿着墙壁摸索着向下走，竟找到几分感觉。
地下弯弯绕绕，十分曲折，苏川开始分不清方向。她的终端在进入通道后停止运转，苏川无法定位自己的位置，更别说和外界联系。
忽然，她的视线豁然开朗，明黄的光从外面照进来。
两人走出通道，进入一间圆形地下室。
地下室挑高五米，里面聚集了数万人，他们穿着颜色不一的袍子，大多是褐色，少数是灰色。
犰狳告诉苏川，普通信徒的袍子是褐色，高级信徒则是灰色。祭司是黑色，教主是红色。
“那你为什么没有穿？”苏川问。
“没那么重要，主要是保护你们的隐私。”说着，犰狳将苏川隆起的帽子向下按了按。
地下室由青砖搭建，砖缝中长有青苔。苏川看向远处圆台，圆台后的墙壁上有浮雕画，画上只有无穷无尽延伸的台阶。台阶一直延伸到顶部，与一尊神像相连。
那神像雕刻在穹顶之上，是一名美少年模样，栩栩如生。他穿着白色长袍，似乎在飞行，衣袂飘飘。
苏川查看面板：【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任务进度：25%】，原来这就是圣殿。
苏川发现一名黑袍人向自己走来，她捕捉到那缕青色发丝，露出了然的神色：是梦屿。
梦屿走到苏川面前，两手将帽子微微撑起，两人距离很近，苏川能看见梦屿银白色的睫在扑朔。
阴影之下的男人，朝苏川露出笑容。
“好久不见。”梦屿怔怔地看着苏川，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苏川。
尽管梦中相见多次，他的心脏仍抑制不住狂跳。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苏川看见梦屿呆愣的模样，颇觉有趣，刚想逗弄却被犰狳往后一拉。
犰狳将苏川往怀里带了带，语气不善：“你来得很早嘛。”
梦屿没有理会犰狳，他观察苏川，灰色的袍子挡住一切，苏川的表情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梦屿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只会继续刺激犰狳，以犰狳的性格到时候受影响的只会是苏川。
想到这，梦屿眷恋地再看一眼苏川，将帽子拉下，盖住整张脸，向后退去。
见状，犰狳环在苏川肩上的手松开。
“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吧？”苏川有些局促。
“有什么不合适？你是我的人。”犰狳说话极为直白。
忽然，两道人影走上前来。他们都身着黑色长袍，没戴帽子。
其中一人容颜雌雄莫辨，身形颀长：“呦，让我瞧瞧这是什么新鲜事呀~”
另一个是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头发花白，略微秃顶。
他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犰狳，你小子似乎太不把组织当回事了啊！组织内部成员严禁恋爱！”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她是我的手下。”犰狳的神色不变。
他自豪地向众人介绍：“苏川，我的得力助手。”
“苏川，这位是花槐，这位是唐鸣。”
苏川默默【风刃】切换为【语言的艺术】，盈盈一笑：“二位祭司一看就气质不凡，我初来乍到，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花槐信服度增加0.001%】
【唐鸣信服度增加0.0001%】
苏川心头一跳，唐鸣居然是2s？曙光神教还真是卧虎藏龙。
“犰狳，你新收的这个小丫头嘴还挺甜。”花槐眉眼弯弯。
叫唐鸣的中年男子也开怀大笑：“哈哈哈！真是新奇！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招手下！”
众人交谈甚欢间，苏川听见细微的、有规律的响声。
“扑通！”“扑通！”像是心脏在跳动。
苏川凝神静气，捕捉着空气中的异响，那声源似乎来自地下。
忽然四周灯光熄灭。
唐鸣反应过来：“开始了，我先上去主持了。”
他迈着小碎步朝圆台跑去，还不忘扭头跟犰狳、花槐打手势：“等下别走，大家聚一聚！”
***
几分钟后，圆台中央灯光骤然亮起。唐鸣一改台下模样，神情肃穆。
他的声音洪亮富有气势，回荡在地下室内：“欢迎各位来到圣殿，今天，由我作为曙光神教祭司，为我们的新成员们举行入教仪式！”
几名信徒搬来一个半米高的金色圣杯，里面盛满酒液。信徒将圣杯放在唐鸣面前。
唐鸣长话短说：“我宣布——入教仪式，正式开始！”
唐鸣话音刚落，圣杯中燃烧起蓝紫色火焰，火光跃动，在黑暗的圣殿中格外瞩目。
一名信徒端着托盘站在唐鸣手边，托盘上摆放有数只银色酒杯。
仪式需要新成员依次上台，将手伸入火焰之中舀取烈酒。
苏川跟随队伍上台，依葫芦画瓢。她卷起袖子，拿起银色酒杯，将手伸入蓝紫色的火焰中。
火焰并不炙热，苏川甚至感觉不到温度，她将杯子没入酒水中，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攀上她的手腕。
苏川舀起酒，看了眼一旁的唐鸣。唐鸣是三角眼，眼皮耷拉着，眼周皱纹横生。
苏川不敢多看，退回队伍。
第64章 希尔瓦?
众人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纷纷下台。
然而，仪式并没有结束。唐鸣击掌，听见信号后，一群信徒押送着三名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上台。
信徒们往男人膝盖位置一踹，三名男人被迫跪倒在地。
“曙光神教的起源，在座的都已深入了解过，我就不赘述了。”
“玩家，是真实存在的。”
唐鸣娓娓道来：“他们是被神明选中，从异世界召唤而来的预备役，是唯一有资格成神的人。”
半空中亮起一块屏幕，开始播放拷问三人的画面。
苏川借助【五感强化】仔细观察三人，他们身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嘴唇干裂，眼眶凹陷，一看就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其中一人体型高胖，抖若筛糠。胯下已是一片湿濡。他脸上斑驳的泪痕清晰可见。
中间男子鼻青脸肿，一言不发。右边相对矮瘦的男子状若癫狂，说话颠三倒四。
屏幕中大多是高胖男子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异世界的具体情况：科技发展水平、社会结构、文化信仰……
台下人听着那闻所未闻的世界，啧啧称奇。
现实世界的全貌在男子的描述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苏川只觉血液凝固，如坠冰窖。
“我们一共抓到了三个玩家。”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提升精神力难如登天，依靠神交子却容易得多？”
“因为这一切，都是一场神明游戏，我们都只是被安排好的npc。npc会有成长吗？不，只有玩家会，神交子就是关键道具！”
“我们的生活轨迹、命运都被提前设定好。”
顿时，全场哗然。
“你们甘心吗？甘心成为玩家的垫脚石吗？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们不可以？”
唐鸣的声音极有感染力，他高举拳头，愤懑不平地大吼：“我们才是最虔诚的信徒，理应享受和玩家一样的待遇！”
他越来越激昂：“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照既定轨迹过完npc的一生，二……”
“是杀掉他们，取而代之！”
现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教徒们声嘶力竭地大喊：“杀掉他们！取而代之！”
苏川表面不动声色，藏在袍子里的手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唐鸣还在继续：“杀掉他们，你们就有机会获得游戏资格。今年年底，我会从你们当中，挑出为组织贡献最多的三人。”
“这，就是你们的奖品！”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瞬间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
苏川站在人群中短暂耳鸣，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嘈杂声中，犰狳附在苏川耳边轻轻地说：“有两个，是我抓到的。”
苏川嘴唇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她抬头看犰狳，犰狳的表情洋洋得意，似乎在等着她的褒奖。
巨大的荒诞感几乎将苏川吞噬。
苏川迅速转换表情，面带羞涩地扯了扯犰狳的衣角。
高大的男人弯下身子，昏暗之中，苏川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厉害……结束之后我能去看看玩家吗？”
犰狳感觉耳朵痒痒的，他能感受到苏川吐出的热气。苏川离他的耳朵实在太近了，像在亲吻，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犰狳忍不住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好啊，等下押送他们的时候，我带你去看。”
犰狳转过头，就看见苏川在冲他笑，满心满眼的崇拜。
真的……好可爱。犰狳忍不住想。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85。”
***
曙光神教到底对游戏知道多少？杀掉玩家，真的能够获取游戏资格吗？
苏川遍体生寒，台上的唐鸣还在发表长篇大论。苏川趁花槐找犰狳说话的间隙，一点点挪动身体，远离人群。
等仪式结束，犰狳就会带她回去，她不能坐以待毙。
苏川查看面板：【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任务进度：50%】，她要抓紧时间探索。
“扑通！”“扑通！”，声音还在继续。
苏川观察圣殿四周墙壁，犰狳说一共有35扇门，可洞口的数量远不止那么多，苏川粗略估计有五十个。
苏川站在阴影之中，找准时间，发动异能【隐形人】。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对圣殿内部结构一无所知，她只能依靠【五感强化】辨认声音的具体位置。
苏川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通道是向下的，里面四通八达像是迷宫。苏川循着声不停改变方向，最后竟到达一间暗室。
暗室极其狭小，只摆放着一尊一人高的神像，一旁燃有两根蜡烛。
烛火摇曳中，神像的脸忽明忽暗。苏川想起在圣殿穹顶看到的美少年雕像，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苏川好奇地打量，神像眼底也没有慈悲之色，表情也并不凶神恶煞。
苏川觉得比起传统意义上的神祗，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苏川举起烛台在暗室的墙壁上摸索一番，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
那怪声音还在继续，苏川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她能感觉到自己离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差一点……可眼前已经无路可走。
苏川想到【隐形人】的异化效果，可以穿过墙体。她尝试着手掌接触神像后面的石墙，竟直接穿了过去。
一条更加逼仄的通道出现在眼前，苏川一路向下，只感觉那声音近在咫尺。
又是一间暗室，大门紧闭。苏川却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响从里面传来。
她穿过大门，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茧，房间内被白色丝线缠绕。茧悬挂于空中，苏川被迫仰视，奇怪的声响正是从中发出。
茧像心脏一样，膨胀、收缩。苏川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命力。
暖光灯的照射下，它似乎非常脆弱，蚕丝交织而成的外壳薄如蝉翼。
苏川看到茧的瞬间，只觉得整个灵魂都在战栗，要被拉扯进去。她的心跳与茧形成一种奇异共振。
【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任务进度：75%】
苏川观察到除了茧，蚕丝还结成了一个小球。
她思索片刻，【语言的艺术】切换为【凝冰】，指尖温度骤降，两片晶莹剔透的冰刃从中飞出，将小球两端丝线齐齐斩断。
小球掉落在地。
苏川捡起小球，那外壳像纸糊的，一碰即碎。
一张羊皮纸出现在苏川手中，里面有一幅连环画，笔者用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冒险故事：
几百年前，联邦动荡不安，怪物横行、危机四伏。恐惧几乎要摧毁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名勇者。
勇者个子矮小，却身披铠甲、肩扛巨剑，能斩杀比自身大千百倍的怪物。
勇者一路披荆斩棘，和伙伴们齐心协力，打败一个又一个怪物。
怪物的首领：希尔瓦暴怒不已。它摧毁城市，所过之处一片废墟，尸横遍野。
苏川眼神一顿，羊皮纸上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红色章鱼。章鱼金黄的瞳孔和庞大的身体，几乎占据半张羊皮纸。
qq？
第65章 勇者传说
勇者与希尔瓦大战三百回合，最后用巨剑刺入希尔瓦的眼睛，将其击败。
不可一世的怪物首领轰然倒地，勇者拯救众生。
这时，天空中出现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阶梯，那是神为勇者准备的加冕礼。
可勇者因为消耗过度，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醒来。
天梯消失，勇者错过成神仪式。她的身体化作一颗星星，飞向遥远的天空。
勇者用自己的生命保卫了这片土地，民众将会世世代代传颂这个故事。
让我们永远铭记她的名字——木羡。
“木羡？”苏川默念这个名字，想起在nx-25星看到的石棺。
蛇身男子跟木羡是什么关系？羊皮纸上的故事是真的吗？是谁写下这个故事？苏川不得而知，她将羊皮纸卷了卷塞进自己怀里。
勇者木羡，是一个女孩。可是曙光神教的神像却是男性。
苏川将线索在脑海中全部过了一遍，发现无法将其串联到一起。
“扑通！”“扑通！”强烈的跳动声将苏川拉回现实。
她看向半空中脆弱的茧，它在光线下呈些许透明。
茧微微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苏川想：曙光神教是一个邪教，为了成神无所不用其极。被邪教藏在地底最深处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川能感受到茧中澎湃的生命力。机会难得，苏川决定现在摧毁茧，将一切未知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苏川两手间寒意弥漫，白雾缭绕间一柄冰剑渐渐成型。
随着苏川意念驱使，冰剑寒光一闪，带着破空之声，朝茧正中心位置直直劈下！
想象中一分为二的场景并未出现，冰剑瞬间四分五裂！
强大的力场以茧为中心迸发，苏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冲击力直接弹飞！
一切在眼前疯狂倒退，茧消失在视野里，苏川重重摔在楼梯上，额头磕到台阶边缘处，顿时头破血流！
苏川感觉骨头快要散架，好在她是隐身状态能够穿墙，只是被弹出房间。
否则，她早就被无形的力场按在墙上碾成肉泥了！
经历了楚墨轩的震慑后，苏川很清楚那是什么——场。
茧起码是s级！不，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远比楚墨轩更具威压。
“叮——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任务进度：100%”
“正在为您抽取奖励……恭喜玩家解锁天赋：精神屏障。”
苏川顾不得其他，她快速处理完地面血渍，原路返回。
她要趁教徒发现异样之前赶快返回圣殿！
***
苏川返回途中，将【凝冰】切换为【绿萤】，治疗两次后，额头再次光洁如新。
她看着灰掉的【语言的艺术】、【风刃】、【凝冰】，异能卸下后再次装备需要二十四小时。
【五感强化】和【危险感知】要时时装备，占据两个卡槽。
尽管升级到四个卡槽，苏川仍觉得不够用，所幸她的异能够多。
回到圣殿，唐鸣的演讲刚刚结束。
苏川的身体在黑暗之中逐渐显现，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穿梭在散场人群里。
犰狳正在四处张望，他的个头足有一米九，因为没有穿戴长袍，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苏川挤到犰狳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犰狳回过头，看见女人调皮地眨眼睛，他的心不自觉随之轻飘飘起来。
犰狳的表情有些无奈：“你去哪了？”
苏川笑盈盈地解释：“我第一次看见异世界的人，很好奇。就想凑近点，不知不觉，好像走得太前面了。”
“一回头，人山人海。”苏川耸耸肩，“就只有等散场再往回走咯。”
“对了，你答应我的，结束后带我去看玩家。”苏川眼巴巴地看着犰狳。
犰狳的好感已经到达85，这个时候提出一些要求不会让他心生反感，反而能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说的话，肯定实现。”犰狳笑着点头，正要去拉苏川的手。
一旁的花槐开了口：“犰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我、老唐可是约了饭局的。”
远处的唐鸣正一边招手，一边朝三人走来。
犰狳蹙眉：“我带她去看看，一会就来，不会耽误什么。”
“餐厅我已经订好了。”花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丝，“你要是想让我们两个大忙人，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等你，那就随便吧。”
犰狳听出花槐话里有话，为难之际看见了一旁的梦屿。
犰狳心里并不情愿，但为了顾全大局，还是走到梦屿身边说：“苏川要去看那几个玩家，你带她去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梦屿没想到犰狳会找自己，愣愣地点头：“好。”
***
苏川跟随梦屿进入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浓郁血腥味，苏川看见三名男子被捆住手脚丢在角落。
她走上前，问高胖男子：“你在视频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高胖男子连忙点头：“千真万确！”
中间男子冷笑一声：“你讨好他们有用吗？那个老东西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你和我们的下场是一样的。”
高胖男子脸上的怯懦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嘴唇：“你懂什么？他们那么说，是还不了解我的价值。”
“你？你有什么价值？”中间男子讥讽。
高胖男子却不上当：“我不告诉你！我等祭司回来跟他说！”
“贪生怕死的东西！”中间男子狠狠啐了一口。
“你找祭司？”苏川摸了摸下巴，看向梦屿，“正好，我们祭司大人在这里，你想说什么？”
高胖男子听闻此言，来了劲，他的视线黏在梦屿脸上，反复确认：“你真的是祭司？”
梦屿点头。
“可你看起来很年轻，你的资历怕是没有那个老祭司高。”高胖男子并没有急着开口，眼珠滴溜溜地转，他看梦屿身披黑袍，与主持祭司的颜色一致。在心里评估着梦屿身份的可信度。
“你怎么不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不是祭司有权限来进这个房间？”苏川冷笑一声，眼神流露出鄙夷之色。
“蠢货，联邦实力为尊，你跟我谈资历？”
苏川表情变得不耐烦，她摆摆手：“不说算了，祭司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真把自己当东西了！”
“你想等就等呗，看看年底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苏川说完，拉着梦屿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年底！？”高胖男子急了，他扭动身子大声挽留，“我说！我说！”
苏川停住脚步，并未回头。她的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似乎已经对高胖男子失去了耐心。
高胖男子不再故弄玄虚：“我有办法帮你们捉住更多玩家。”
“有我在，别说十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玩家，我都能帮你们找到！”
第66章 梦里见
“哦？”苏川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怎么证明？”
高胖男子的视线在苏川脸上停留，一瞬间，他的瞳孔颤动，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高胖男子收敛情绪，不再看苏川：“这个事情，我只跟祭司说。”
苏川看向梦屿。
梦屿走上前，托住高胖男子的一只手臂，迫使其站起来。
“我带他去外面聊，你帮我看着那两个。”梦屿说。
“好。”
房门关闭，梦屿和高胖男子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苏川半靠在墙边，在【五感强化】的效果加持下，微弱的声音纷纷灌入她的耳朵。她在其中仔细分辨梦屿的声音。
“说吧。”
高胖男子声音谄媚：“祭司大人，我的异能是【窥秘者】，可以主动查探对方的秘密。”
苏川听闻此话，只觉眼皮一跳。她回想起高胖男子刚才的反应，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苏川当机立断推开门，将【绿萤】切换为【千丝万缕】，走进昏暗的过道中。
她顺着声源蹑手蹑脚往上走。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刚刚使用异能查看了……您身边那位女士的秘密。”
“你发现了什么？”
“她……”高胖男子迟疑片刻，压低声音说，“她是玩家。”
苏川听闻此话加快脚步，在一个平台上发现二人身影。
平台地上放着一盏灯，灯光昏黄微弱，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如果再往前走，自己将没有任何藏身之处。于是苏川将身子躲藏在阴影中，静观其变。
梦屿虽然是b级，但异能不是进攻型。高胖男子更不足为惧。
问题是杀掉二人之后，怎么脱身？眼下【隐形人】一小时冷却期还没有过。
苏川决定先观察，再做打算。
梦屿点点头：“确实有几分本事。”
“往前走，去基地。你的异能很特殊，我会为你谋份好差事。”
高胖男子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他不确定地问：“我走在前面吗？”
“没错，快点，其他祭司还等着我。”梦屿催促道，一双浅色眸子毫无波澜。
苏川见墙壁上高胖男子的黑影抬脚往前跑，心想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于是指尖生出数根透明丝线，眼底闪过狠厉之色。
一个都不能留。
“砰——”
石壁上高胖男子的黑影被一枚子弹贯穿，鲜血四溅！
那黑影还保留着向前的惯性，先是腿跪在地上，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
苏川心头一跳，立马撤回指尖丝线，抬脚往回走。
梦屿将枪支插回腰间，他的表情不悲不喜，极为平淡。
听见响动，梦屿转身看向下方黑漆漆的通道，那里空无一人……
***
苏川返回房间不久，梦屿便回来了。
“看得差不多了，走吧。”梦屿说。
苏川点头，两人通过曲折蜿蜒的暗道，从一间咖啡店的后门走出来。
此时已经午夜一点，外面不知何时下起小雨。
这间咖啡店并未开在有夜生活的繁华地段。整条街的店铺早已打烊，黑沉沉一片，只有几盏零星的路灯发出光亮。
“等我一下。”梦屿从柜台里摸出一把伞。
街道狭窄，两人需要走到尽头才能打飞的。
连绵的雨幕，在远处路灯的照射下有了形状。
梦屿走到苏川身边，修长的手撑起黑色大伞，将淅淅沥沥的雨水隔绝在外。
梦屿不知道何时将帽子摘下，一头青色长发垂落。他看着苏川，眼神缱绻。
二人步入雨中。
苏川看着梦屿头顶【好感值：100】，试探性开口：“为什么是你一个人回来，那个玩家呢？”
梦屿语气平淡地说：“他试图逃跑，被我当场击毙。现在想来，他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创造逃跑机会，编出来的幌子。”
“这件事，我已经如实上报。”
苏川沉默了，梦屿是在包庇她吗？
两人走到街道尽头，梦屿只说：“苏川，梦里见。”
***
夜晚，苏川睡梦中被卷入一片纯白空间。
她睁开眼，看见梦屿站在不远处。
“你变强了。”梦屿说。
苏川没有回应，同样拥有【造梦师】异能，她很清楚梦屿可以通过梦境颜色知晓精神力等级。
“换个地方说话吧。”苏川不打算隐藏，她抬手，野草从她脚下窜出，向四周铺开。
一望无际的绿野，天空湛蓝，阳光暖洋洋地直射大地。
苏川借机观察梦屿神色，他的表情带有些许欣慰。
“苏川，你真厉害。”梦屿看着眼前景象，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弯下腰，身下是一片黄白相间的小花，有一只蝴蝶蹁跹其中。
梦屿朝蝴蝶伸出手，蝴蝶停歇在他的食指关节处。
梦屿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呈透明：“现实并不安全，犰狳有一个手下，名叫徐晖。曙光神教最初找到你，就是凭借他的异能。”
“他触碰一件物品，可以获取物品七天内的相关回忆。”
苏川蹙眉：“那你……”
“你果然看见了。”梦屿一笑，将手中蝴蝶往天空一递，蝴蝶展翅而飞，“放心吧，徐晖只能看到记忆中的画面，无法听见声音。”
苏川听闻此话，松了口气。
她脑海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梦屿出其不意的回复让苏川一时语塞。
“我只想告诉你：苏川，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听见梦屿的话，苏川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尽管她早已知晓梦屿的纯粹，但在人性的泥潭中摸爬滚打多年，苏川认为梦屿的行为奇怪、甚至于反人性。
“你不好奇我是谁？”苏川问。
“不好奇。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不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梦屿认真地说，似乎在阐述某种道理。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
“我永远会和你站在一起。”
苏川看着梦屿，沉默了。这种莫名而来的、至纯至真的坚定让她感到不安。
“如果我说，我想要对抗曙光神教呢？”苏川问。
“我和你一起。”梦屿没有丝毫犹豫。
苏川拧眉：“你……当初为什么要加入曙光神教？”
“因为我是教主的养子。”梦屿如实交代。
“他虐待你了？”
“不，他给我吃、给我喝。”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对抗曙光神教？？？”苏川被弄得一头雾水。
这合理吗？
第67章 底牌
“因为你最重要。”梦屿说，“犰狳带你去舞会后，我能感觉到你变了。”
“你的情绪紧绷，对我有很深的防备。”
“我希望你开心点，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
苏川看着梦屿认真的神色，知道那不是情话，梦屿还不懂说情话。他只是把自己的认知说出来，他的眼睛澄澈没有杂质，眉眼舒展。
苏川坐在草地上，梦屿也随之坐下，两人相顾无言。
片刻后，苏川斟酌着问：“你对曙光神教有什么看法？”
梦屿摇摇头：“没有看法。是我生长的地方。”
“那你对教主呢？”
“没有看法。”
苏川沉默一瞬：“为什么会没有看法？”
梦屿的眼神失去焦点，似乎在回想什么：“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待在曙光神教。我知道教主为什么收养我，因为我的异能特殊、有用。”
“大多时间我都待在房间里，其余时间执行任务，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对此没有任何看法。”
苏川问：“教主长什么样子？”
“他见我的次数，很少。”
“一共五次，每次都穿着红色长袍，我看不见他的长相。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苏川点点头，她明白了梦屿性格的成因。
从小被丢在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被当作工具使用。缺乏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让梦屿高度缺乏同理心。
大多时间被关在房间里，梦屿长期缺乏与人交流，更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受外界影响。
最后梦屿成为了一个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中，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人。
两人坐在草地中，清风吹拂，零星的花朵随之摇曳。
梦屿看向苏川，眼睛亮亮的，他的脸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书中说，给彼此取一个亲近的昵称，有助于感情升温。”
“苏川，你也给我取一个，好吗？”
苏川看着梦屿的眼睛——一个固执到偏执的家伙。就是这样一个人，竟在联邦，带给她一丝心安的感觉。
梦屿的眼睛亮晶晶的，苏川不由得联想到……狗，它的世界只有你，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你待在一起。
苏川轻轻开口：“梦梦？”
梦屿笑了：“我喜欢。”
苏川的心也轻快起来：“那你叫我阿川吧。”
现实中，她的朋友们都是这样称呼她。
“阿川，阿川……”梦屿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这意味着他和苏川更加亲近了些。
“阿川！”他开心地扑过去，想要拥抱苏川。
苏川被扑得猝不及防，视线在一瞬间天旋地转，不由得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苏川看草屑飘上天，只感觉梦屿像是朋友家毛茸茸的大白狗。
想到大白狗摇头晃脑的样子，看着天空漂浮的云朵，苏川内心深处不由得柔软起来。
她轻轻抚摸着梦屿青色的长发，陷在草地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醒来，苏川收到了fbi内部评审会的最终结果：停职十四天，停职期间每天提交日报。
对于这个惩罚结果，苏川接受良好。
她点开个人面板，查看新获得的天赋。
精神屏障：你的大脑最深处有一道强力屏障。任何人都无法强行控制你的思想、意识，也无法改变你的记忆、对事情的固有认知。
这个天赋对苏川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获得【语言的艺术】后，苏川便始终忌惮：高等级精神类异能者只需一句话，就能完全控制低等级异能者心智，这种降维打击简直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虽然“场”很恐怖，其他异能的机制也十分逆天。
但如果让一个人分不清脑海中的念头、认知、记忆到底是属于自己，还是人为编造的陷阱。连自己都要无法相信，会疯的。
精神屏障给了她一张底牌。
苏川决定找谢云飞试验一下效果。
苏川敲开谢云飞房门时，谢云飞正抱着一本书。
苏川往里看去，谢云飞的桌上堆满了资料，一盏台灯亮着，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字迹。
谢云飞见状解释：“我在考联邦心理咨询师高级证书。”
这是联邦公认的十大最具含金量证书之一，考试难度极大。
“这么说，你初级证、中级证，都考下来了？”苏川问。
“是啊，每场考试我都觉得命悬一线，但都擦着分数线过去了。”谢云飞见苏川关心自己，说着说着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我除了高中，就没这么拼过命。你不知道，那个考试范围有多广，而且一本资料书，二手最便宜也要卖一千星币。”
“我刚到联邦的时候人都傻了，初级考试的资料书有十八本，我哪有钱？我每个月还要纳税。”
“我一天打五份工，能干的活都干了，才凑了十本资料书。还以为考试死定了，结果居然过了，呼！”
……
苏川半倚半靠在门框边，听谢云飞讲刚到联邦的故事。
故事到了尾声，苏川问：“你现在考试费用够吗？”
“够的够的！”谢云飞粲然一笑，露出一排小虎牙，“我后来碰到了封新，就找他借了点。”
谢云飞开始分享自己的安排：“我的异能非常专业对口。等我考上高级证书，就可以去联邦任意一家心理机构工作。”
“心理咨询师时薪很高的，我很快就能还上封新的钱，还能大赚一笔！”
“到时候……”谢云飞想到什么，耳朵迅速红了。他偷看了一眼苏川，迅速收回目光，“反正我会很有钱！”
苏川被谢云飞的情绪感染，不自觉笑出声。
谢云飞有些不好意思，快速转移话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川恢复一脸正色：“你刚刚说你的异能专业对口，所以，你的异能是什么？”
虽然苏川通过目标面板早就知晓谢云飞的异能，但谢云飞对此毫不知情。
谢云飞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的精神力等级是f，异能是记忆塑性，可以改变目标的一段记忆，时限一秒钟，而且有很多限制……”
苏川点点头：“正好，你试试修改我的记忆。”
“啊……？”谢云飞有些犯难，“可我看不到你的记忆。”
“那就修改我们刚才共同的记忆，一秒的话……把你的睡衣颜色改成大红色试试。”
“啊，好。但是这个要肢体接触。”谢云飞想到此处，开始手足无措，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苏川很自然地将手递过去。
谢云飞神色紧张，他轻轻触碰苏川的手腕位置，闭上眼睛，像是老中医把脉。
过了一会，谢云飞睁开眼睛问：“好了吗？”
苏川仔细回忆，记忆中谢云飞还是穿着一套白色睡衣。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谢云飞真相，只点头说：“大红很衬你的肤色。”
“是吗？”谢云飞有些惊喜，开始思考要不要买几件红色衣服。
第68章 猜测
苏川回到房间，qq已经醒了，它眨巴着金黄的大眼睛，团成一团趴在窗台上。
苏川走到窗台边，将qq双手托起来，仔细端详。
qq不会说话，qq一头雾水。
“希尔瓦？”苏川试探性地叫。
qq对此毫无反应，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你想毁灭世界吗？希尔瓦？”苏川问。
qq忽然从苏川手中跳下来，迅速窜到书桌上。
它伸出两只触手将玻璃瓶举起……来回摇晃。
瓶中仅有的两颗石子叮当作响。
啊，原来是零食不够了，在提醒她加餐。
苏川嘴角抽动，qq跟希尔瓦除了外形相似，毫无共同之处。说不定它们是一个种族，没错，外星族群可能都长一个样子，就像人类有好有坏。
忽然，苏川的视线落到qq身旁的礼盒上，那是暮千寒送的礼物。
礼盒上扎有光泽细腻的丝带。苏川将其拆开，里面躺着一个更小的绒布首饰盒和一张卡片。
苏川打开首饰盒，就看见丝绒软垫上嵌有一枚银色戒指。
戒指？苏川拿出戒指仔细查看，戒指工艺极佳，一排闪耀的碎钻点缀其中，像是一条璀璨星河。
苏川打开卡片，是戒指的使用说明书。戒指下方有一处感应位置，手势解锁成功后，会变成武器。
苏川尝试将戒指戴在食指，用拇指在食指下方划动。
银白色金属快速变作一截刀柄。
苏川握住刀柄的瞬间，橘色光刃从刀柄位置延伸出来，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苏川无需靠近，也能感受到光束灼热的温度，暗想这玩意一定伤害极高。
她从qq零食罐里拿出最后两颗石子，垒放在桌面上，尝试用光刃切割。
“滋滋——”的声音响起，切割无比顺畅，两颗石子顷刻间一分为二。比起切石头，更像是在切融化的黄油块。
尽管苏川一再小心，桌面仍是被烧出了一道黑黢黢的凹陷，真是一把威力巨大的武器。
焦黑的桌面让苏川心疼不已，一旁的qq委屈巴巴，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qq乖，等下给你买零食。”苏川敷衍地安抚完，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阅读说明书。
苏川根据说明书调节光刃长度。光刃一共有两种长度，短如匕首，长如利剑。
橘光一晃，光刃重新化作戒指。任谁也只会当它是一件华美的装饰。
她将戒指连接终端，眼前出现戒指的各项数据。戒指依靠生物电流充能，日常佩戴即可。
苏川很喜欢这份礼物，配合【致命一击】，可以打出极高伤害。
尝试一番后，苏川觉得食指操作并不顺手，于是将戒指换到右手中指。
她尝试着打了个响指，拇指擦着中指指腹划过，戒指快速变作刀柄。
很好，打响指还能转移敌人注意力，苏川十分满意这个操作。
***
犰狳酒醒已经是下午一点，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脸颊，核心区已经入夏，整个房间闷热无比。
男人从床上坐起来，白色背心紧贴身体轮廓，小麦色的皮肤下是隆起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得像一头黑豹。
男人将室内温度调到最低，沁人的冷气瞬间灌满整个房间，可他仍觉得头昏脑胀。
小机器人移动身体，从“肚子”里掏出一瓶冰水，递到他手中。
直到喝完一整瓶冰水，犰狳才清醒些。他查看终端，发现一名手下在上午十点发来消息。
【属下刚才核查玩家数量，发现少一人。询问得知，玩家高远凌晨谎称自己有特殊异能，趁与梦祭司交谈间隙逃跑，被梦祭司发现，当场击毙。】
【梦祭司让负责押送的教徒正常执行任务，说他已经如实上报。属下不知道此事应该如何处理，请您指示。】
犰狳忍不住皱眉，回复：【先带徐晖查看情况。】
随后，犰狳通过终端向梦屿发起视频。
“嘟——嘟——“
视频提示音仅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犰狳不死心，又打了一遍，再次被挂断，心中不由得腾升起几分火气。
于是，他向梦屿发送一条消息：【为什么不接视频？高远这个事，你怎么没跟我还有其他几个祭司说明情况？】
不到三秒，梦屿的回复就发送过来：【1.你打断我看书，对此你应该向我道歉。】
【2.我们是同级，我并不需要告知你们，具体情况我已经上报教主了，教主自有定夺。】
犰狳不由得冷笑一声：【教主一直在闭关，你跟他说有什么用？】
梦屿：【我只是按规矩行事，如果你觉得有问题，你可以跟教主说，让他改掉规矩。】
【但你现在，没有任何理由质问我。】
犰狳关闭对话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意。
他现在拿梦屿没有办法，犰狳脑海中浮现出梦屿那张漠然的脸……很好，最好不要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没过多久，徐晖打来视频。
“查的怎么样？”犰狳问。
徐晖神色有些复杂：“跟梦祭司说得没有太大出入，但有些许违和之处。”
“哪里违和？”
“梦祭司在高远声称自己有特殊异能后，带高远单独谈话。期间我看到高远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顾虑变得欣喜，随后高远转身逃跑，梦祭司拔枪。”
徐晖身旁的另一个信徒忍不住插话：“这不是很正常嘛？高远肯定是看到逃跑机会，太高兴了，表情就有变化啊！”
“问题就在这。”徐晖摸着下巴思索，“梦祭司的眼睛一直看着高远，高远却忽然很高兴地转过头逃跑。”
“不应该是趁对方不留神的时候逃跑吗？或者直接攻击对方……哪有在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犰狳的眼神变得深沉：“还有吗？”
徐晖点点头：“我沿着通道一路摸过去，还看见了一个黑袍女人。”
犰狳闭上眼，那个时间节点……只有苏川。
“继续说。”
“灰袍女人在梦祭司和高远出去没多久后，偷偷跟了上去。她躲在通道里目睹一切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返回房间。”
“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犰狳点点头：“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免得打草惊蛇。”
挂断视频，犰狳从小机器人的“肚子”里又拿出瓶水。
冰水入喉，犰狳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眼下他还没有证据。
第69章 约定
之后一段时间，谢云飞拒绝了楚墨轩的登门道谢，但收下了谢礼——十万星币。
苏川也以慕清的身份，让谢云飞做中间人，收到了感谢费。账户余额飙升到十三万。
停职期间，苏川无法去fbi总部训练。但她并未松懈，把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做体能训练，中午上a3星舰驾驶课，晚上去地下射击场练习。
中途苏川参加了三次小n的精神评估鉴定，小n表现良好，顺利通过。
今天，是小n上法院的日子，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将小n接回来。
距离回fbi复职还有两天时间，苏川决定抓紧时间解决小n的事情。
她掐算着时间出门。
谢云飞听见开门声，从房间里探出脑袋，神色担忧地叮嘱：“主人，一定要注意安全。论坛上死亡名单更新了。又有玩家遇害……【有钱能使磨推鬼】就是个杀人魔！”
这些天，论坛上传来不少噩耗。玩家之间互相击杀的消息增加，【有钱能使磨推鬼】更是在死亡名单上大出风头。
“放心吧。”苏川点点头，“你去问一下封新和方明月，能不能开星舰护送‘眼睛’回nx-25星。作为报酬，我会给他们一颗神交子。”
苏川的星舰驾驶证还没考下来，对飞舰的操作一知半解。
而且租赁一台飞舰费用高昂，需要高信誉和一笔不菲的押金，苏川决定抓现成。
谢云飞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好！”
“记住，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肯定的！”谢云飞比了个ok的手势。
***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飞行器降落在公寓前，全景舱缓缓打开。
苏川想上前扶小n，小n已经自己走下来。尽管他的眼睛被黑色绸缎遮蔽，对四周环境的感知仍然十分敏锐。
小n的右手不自觉地去摸绸缎尾部，被苏川一把抓住。
虽然已经通过评估鉴定，小n仍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只能依靠眼罩进行约束。
小n却总是忍不住摘眼罩，这件事就像是他的底层代码。
苏川仔细想想，也是，对一双眼睛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看见。
她加重手上力度，直到看见小n忍不住皱眉，才开口：“答应我，不可以摘眼罩。如果引出乱子，你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小n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川松手，小n不再去摸索眼睛上的绸带。
谢云飞正在客厅和qq玩耍，听见门锁响动，立马迎上来，一眼便看到了小n。
小n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更像一个等身人偶。他的眼上覆着绸带，一言不发。
“介绍一下，小n。”苏川话还没说完，qq已经怒气冲冲地撞上来。
小n两只手抓住qq，qq原本弹射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
小n捏了两下红色的章鱼，歪着头，似乎在感受手中奇异的触感。
“qq，别闹。”苏川无奈地接过qq，将其丢到一边。
“居然和那个蛇身男长得一模一样。”谢云飞不禁感叹。
他的视线落在小n脸上，哪里是眼睛？分明是个活人。但是……谢云飞总觉得小n身上缺少点活人气息。
“封新那边怎么样了？”苏川问。
“封新那边答应了，但是……”谢云飞有些纠结地开口，“要三颗，一人一颗。”
肯定是方明月的主意，三个人当中就属她主意最大。苏川暗想。
“行。”苏川毫不犹豫。
谢云飞没想到苏川答应得如此爽快，急忙解释：“我的那颗，我不用，你给他们两颗就行了。”
“一人一颗挺好的，之后的局势只会越来越危险，我希望你尽快成长起来。”苏川说。
谢云飞点点头，虽然他对苏川的工作、实力一概不知，但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苏川的强大。
他也要变强……谢云飞暗暗下定决心。
苏川打断了谢云飞的思绪：“那个，没房间了。小n今天和你睡一晚，可以吗？”
“没问题！”谢云飞一把搂住小n的肩膀，拍胸脯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他！”
苏川语气严肃：“记住，一定不要解开他的眼罩。一旦发现任何迹象，立刻制止他。”
***
次日早晨，谢云飞收拾完，将小n也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用梳子将小n的长发一缕缕梳开，还给小n擦拭了手和脸，谢云飞只觉小n的皮肤冰冷，不似人类。
对于这个“眼睛”，谢云飞内心十分好奇。小n什么都不知道，话少，表情更少。
谢云飞观察到，小n每次伸手想要碰眼睛，手落在眼罩的瞬间，似乎想到什么，又重新收了回去。
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能解开？
谢云飞擦拭的手一顿，忍不住开口：“小n，你的眼睛为什么不能解开？”
“我的眼睛受伤了，不能见光。”小n开口了，他的神色不变，说话没有升降起伏，像是机械语音播报。
原来是这样。谢云飞想起苏川的嘱托，收回视线。
小n却继续说道：“但伤口一直捂着，感觉有些溃烂发炎。”
“啊？”谢云飞呆住了，“那我去叫……”
小n摇摇头：“她不会让我解开的。”
谢云飞看小n的表情，他的面部肌肉紧绷，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尽管知道小n不是人类，但他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谢云飞换位思考不禁有些感同身受：伤口一直捂着……很痛吧？
于是，谢云飞开口：“这样吧，我偷偷给你解开，你透透气。我不告诉她。”
“好。”
谢云飞没多想，快速解开丝绸尾部的结。
黑色绸缎滑落，谢云飞看见小n眼睛的瞬间，小n金色竖瞳中泛起奇异的光。
谢云飞只觉身体僵硬。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失去人的皮肤纹理，变成了灰白石头。
救……
惊恐之下，谢云飞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像是被灌满水泥。他的身体在绝望中慢慢化作一尊石像。
小n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的双眼，下一秒，身体也开始冻结。
***
“谢云飞，收拾好了吗？”苏川站在房间外敲门，见迟迟无人回应，只好推开门。
就看见两尊石像伫立在房间中。
谢云飞内心已经欲哭无泪，他很想说：救我，我错了。可他连眨眼都十分困难。
苏川叹了口气，小n的底层代码就是恢复视线，有神智但不多。
令她没想到的是，谢云飞这个智商，居然连个眼睛都玩不过。
苏川沉默一瞬，走到两尊石像中间，调出终端摄像头，比了个耶。
闪光灯亮起，一张合照生成，里面的女人笑靥如花，左右两边是类似于旅游景点雕像的大型摆件。
***
港口。
方明月倚靠在飞舰边上，神色有些不耐烦：“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你说慕清该不会反悔了吧？”
封新不置可否：“再等等吧，说不定有什么事，耽搁了。”
“谢云飞也没回消息，真奇怪。”方明月口中还在喃喃。
这时，一架飞行器朝着两人驶来。
? ?小n有神智，但不多。
?
小n的理解（眼睛神奇的脑回路）：
?
自己摘→违反苏川命令→回不了家
?
哄骗谢云飞摘→不算违反规定→可以回家
第70章 重返nx－25星
飞行器缓缓降落，苏川从里面跳出来，一身黑色劲装，高马尾，戴着口罩。
坐驾驶位的师傅也走出来，飞行器后备箱缓缓打开。
方明月和封新走近，就看见师傅和苏川一人从后备箱中抱出一个雕像。
灰白的雕像足有一人高，被红布和麻绳包裹住上半身，显得神秘莫测。
“放这就行，好嘞，谢谢师傅。”苏川目送师傅离去，在终端上默默打赏一笔小费。
方明月此时已经凑到雕像边上，好奇地往里面看。
“慕清，你迟到了半个小时，干什么去了？”
“很复杂，说不清。”
“那谢云飞呢？”方明月继续问。
“你打开就知道了。”苏川没有正面回答。
方明月本就好奇，听闻此话立刻手脚利落地解开麻绳。
方明月两手掀起其中一个雕像头上的红布，像是新郎官掀起红盖头，刹那间，她怔住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雕像太过惊艳。
方明月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尽管雕像的眼睛被一块黑色绸缎覆盖住，也难以遮掩它惊心动魄的美。
方明月放下“红盖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雕像的轮廓、线条。
她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就是那怪物的眼睛？”
苏川点点头。
方明月不由得有些期待另一块“红盖头”下是何等绝世容颜了。
她走到另一尊雕像前，紧张地挑起红布。
就看见谢云飞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表情惊恐，身体扭成麻花。
……
方明月沉默地放下红布。
“怎么了？”封新见方明月状态不对劲，顿时紧张起来。
“你自己看吧。”
封新依次揭开两个盖头后，站到方明月身边，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放心吧，一个小时后就能恢复。”苏川补充。
原本想笑不敢笑的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封新，快，拍个vlog。不行，我要笑死了！”
“这边来一张，这边也来一张！”
两人将谢云飞头顶的红布掀开一半，谢云飞在红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喜气洋洋。
还好他的眼睛已经石化，面对如此高频率的闪光灯才能一眨不眨。
***
飞舰在太空中航行，距离nx-25星越来越近。
苏川这次没有带qq，她在背包里装了羊皮卷。她怕蛇身男看完羊皮卷之后，直接手撕qq。
银白色的钢铁飞鸟扎进大气层，舷窗外一片灰黑，与之前截然不同。
高浓度的粉尘遮天蔽日，飞舰向下俯冲，连地面也是一片灰黑。
除了裂缝中流淌的岩浆散发出明亮的橘黄外，世界一片混沌。
“nx-25星现在已经是一颗废星，空气含氧量低，而且毒性极大。你们出去之前一定要穿好防护服。”封新一边驾驶飞舰，一边嘱咐。
飞舰外能见度极低，封新只能依靠雷达和朦胧的橘光前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n激动起来，他拍打着舷窗，“吚吚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川穿戴好防护服，防护服足有十几斤重，从头盔一直连接到脚。此外，还要背上氧气罐。
飞舰在一片岩浆池前停下，这里正是原本的地热核心区。
忽然，大地猛烈地震荡起来。
只见橘红的池面开始翻涌，从里面钻出一个巨大的男人头。
男人头只露出一半，他闭着眼睛，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黑发滑落。
直到地面停止摇晃，封新才打开舱门。
小n几乎是在舱门开启的瞬间拔腿狂奔。
他朝着滚烫的岩浆一跃而下，如一尾游鱼般游向男人头，淹没在橘黄的海洋里。
男人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那是一双骇人的黄金瞳。
苏川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被定住，可黄金瞳只是泛出奇异的光芒。
忽然，蛇身男在岩浆中翻滚起来。他似乎十分痛苦，身体不断撞击四周岩壁，石头簌簌下落。
众人对视一眼，决定先将飞舰开走，以免地面下陷，有来无回。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之时，蛇身男的动作停滞了，他朝着众人所在的岸边游来，身体不断缩小。
等到蛇身男一手抓住岩壁攀爬上岸时，他已经恢复到正常人一般大小。
方明月看见蛇身男，瞬间联想到红盖头，不由得脸红，一双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好。
苏川也在观察蛇身男，尽管他有着和小n一样的脸，气质却完全不同。小n总是带着些许呆滞，像是三魂七魄少点几魄。
蛇身男头顶显示【好感值：10】。
“有终端吗？”男人声音清冽。
“我这里有一个备用终端。”封新立马从包里翻找出一个手表样式的终端，递过去。
由于大气中的粉尘严重干扰信号，终端只能浏览一些提前加载的信息。
蛇身男拿着终端伫立良久，表情迷茫：“联邦……3036年。”
他想说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
“你是上一批玩家吗？”方明月问。
蛇身男顿时警惕起来，他的表情变得极不友善：“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我们是同类。你别……别激动。”方明月急忙解释。
蛇身男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幻觉？还是梦境？心理催眠么？谁派你们来的？”
苏川见他这般，索性伸出手直奔主题：“神交子，你答应我的，十五天内带过来会给我想要的东西。今天是第十三天。”
蛇身男忽然想起什么，他神情痛苦地拍打脑袋，下嘴唇被上齿咬破，渗出殷红的血。
直到蛇身男的目光再次恢复清明，他才开口：“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封新解释：“迷宫里有一个石棺，一个叫木羡的人在上面刻了汉语。”
此话一出，蛇身男如遭雷击，身体直直地僵在原地。等到他回过神望向岩浆池，才意识到，哪还有什么石棺？一切早已在天灾中被摧毁。
“我当时特意拍照记录下来了，你不信的话，可以看这个。”封新调出画面。
蛇身男声音焦急地询问：“木羡呢？木羡现在在哪里？”
众人陷入沉默。
苏川思索片刻，递上羊皮卷：“这个是我无意间找到的。我不知道其中真假，希望对你有帮助。”
蛇身男接过羊皮卷，他的双手颤抖，一连摸索了几下羊皮卷边缘，都没能打开。
读完羊皮卷，蛇身男喃喃自语：“那家伙，离开我吃了很多苦啊……”
似悲鸣似叹息。
他的表情不变，动作不变，视线落在羊皮卷上良久，一行泪从左脸潸然而下。
第71章 必死局
“所以，上一批玩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谢云飞率先打破沉默。
蛇身男从痛苦中抽离，缓缓开口：“我叫赵空明，是联邦2887年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们是第一批吗？”苏川问。
赵空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并不确定截止目前联邦一共来了几批玩家。”
“但我作为过来人，我要告诉你们——这游戏，就是个必死局。”
封新听闻此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急忙问：“为什么？”
赵空明的声音冷静又清晰：“神交子是游戏的关键道具，游戏的核心玩法就是搜集神交子。”
“从第一颗神交子刷新开始，它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四周生物吞噬它。神交子和生物相互影响，它让生物异化、实力大增。生物让它沾染七情六欲，成为污染物。”
“被污染后的神交子会持续污染环境、污染生物，让这个世界越来越混乱。”
“我有些听不懂了。”谢云飞眼中闪过迷茫。
赵空明顿了顿，解释道：“被污染的神交子在生物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刺激生物发狂，让其产生强烈攻击性。”
“我不了解你们现在处于游戏哪个阶段，但到游戏后期，怪物数量会越来越少，破坏力却会指数倍增长。”
“异化生物相互攻击，强者吞噬弱者，使强者更强……”封新若有所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方明月听得头皮发麻：“这跟养蛊有什么区别？这个游戏是为了选蛊王吗？”
苏川补充：“现在游戏刚开始三个月不到。”
赵空明点点头。
苏川继续问：“所以你们后期遇到了什么?”
“无论选什么都是死路一条。”
赵空明摊开双手做比喻：“选择放任，异种生物会毁灭一切。选择杀掉，大量神交子凭空出现，会引发混乱、造就新的怪物。”
“如果吞噬神交子，它会污染玩家的精神，最终将玩家异化成怪物。我一直在寻找解救之法，但……直到我的身体变成石头也没能找到。”
“你一共吞噬了多少颗神交子？”
赵空明毫不犹豫地回答:“916颗。”
“那些神交子还在你的体内吗？”
赵空明摇头：“已经全部消失。我现在没有玩家面板，什么都没有……”
“我变成了……npc。”意识到这一点，赵空明的金色瞳孔骤然紧缩。
“那你上次给我看的神交子，是从哪里来的？”苏川慢慢引导。
“我醒来就有，或者说，是这些神交子让我苏醒过来的。”赵空明试图回忆。虽然身形已和正常人无异，但他仍保留着人身蛇尾。
随着赵空明的思考，泛着光泽的巨大蛇尾在灰黑地面上微微摆动。
“有一天，我忽然恢复了意识，但我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我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会有能量注入体内。”
“刚开始是很小的一缕，后来越来越多……”
“有人把神交子给你？”苏川捕捉到重点，立刻追问，“是谁？”
赵空明的表情有些沮丧：“我不知道，我的眼睛被人取走了，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什么也记不得。”
苏川回想起迷宫洞口被炸开的碎石：“有人炸开了你的墓。你有得罪什么人吗？”
“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
之后无论苏川如何询问，赵空明口中都只剩下一句：“抱歉。”
苏川对此并不意外。初见男人之时，男人双目紧闭、无法控制异能，记忆全失。
眼见问不出更多线索，苏川只好换了作罢：“按照约定，你要给我七十颗神交子作为报酬。”
赵空明点点头，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食指指甲在众人眼中快速变长变尖。
封新吓得一把抱住谢云飞的手臂，躲在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赵空明将食指划向自己不着寸缕的上身，尖锐的指甲划破腹部皮肉，殷红的血沿着皮肤凹陷处流下。
七十颗纯白的神交子被男人从里面掏出来，它们散发着五彩华光。
苏川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是以疼痛温养珍珠的蚌。等到珍珠圆润，就将其从柔软的身体中取出。
“叮——检测到附近0米位置，出现神交子。”
提示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苏川见一旁三人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暗道不妙。
立马抓起一把神交子狼吞虎咽。
神交子入口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全身，这是苏川第一次食用没有被污染的神交子，没有腥味，细细回味还有些清甜。
她趁三人还没有做出过激行为前，左手抓一把、右手抓一把，以最快速度将神交子往嘴里塞。
直到神交子数量减少到三颗时，三人的目光才恢复几分清明。
“答应你们的，快拿。”苏川催促。
三人如梦初醒。
果然，神交子离体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特别是数量多的情况下。
赵空明的神情流露出不可置信，他没有想过，从他身体里会掏出白色的神交子，没有被任何欲念沾染的神交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赵空明自己也搞不明白。
“或许，解法是有的。”苏川说，“等找到它们变白的原因，就知道了。”
虽然这样说，可赵空明记忆缺失，迷宫被天灾摧毁，事情根本无从查起。
封新原本服下神交子，眼角眉梢都是笑，听到苏川的话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总之，有解法，就有希望。”苏川看向身边人，嘴角上扬。
谢云飞毫不犹豫地点头，方明月和封新的心情也随之激动起来。
“叮——方明月好感 10，封新好感 10。”
苏川查看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精神力：b级（距离a级：77/100）】
这波神交子吃美了。
苏川又将视线落在身旁三人上：谢云飞的精神力从f级提升到e级，之后升到二等公民，无需缴纳税款，是件好事。
封新原本就是d级，一颗神交子对他的影响不大。
方明月，按照之前的实力判断，应该是e级。此次能一举升到d级。
苏川看向赵空明，朝他伸出手：“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去哪？”赵空明迟疑。
“首都星。”
赵空明看着那只手，很多年前，有一个女孩也是向他伸出一只手，问要不要组队。
第72章 故人
赵空明只觉鼻头一酸：“不了，我被游戏机制禁锢在这里。每当我想离开，身体中的能量就会源源不断流失。”
他已经不再是玩家，而是游戏的一部分。
“叮——赵空明好感 5，目前好感值15。”
赵空明指了指苏川胸前佩戴的绿宝石，宝石在黑暗中泛起幽幽的绿光：“本源之血，就送给你了。如果你遇到困难，捏碎它，我会出现。”
玫瑰金镶爪将宝石牢牢固定，像是巨龙的利爪。
赵空明低着头，任由自己的长发向前垂落，以免被人瞧见他泛红的鼻尖：“这里呆久了，对身体不好。”
“走吧，去找正确的解法。”
天空与地面连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能见度极低的粉尘中，飞舰尾部燃起蓝色火焰，缓缓上升。
人身蛇尾的赵空明伫立在原地，望着飞舰逐渐缩小成一个点，最终消失在灰黑中。
***
返回首都星的路上，方明月缠着苏川加联系方式。
“来来来，我好友申请发过去了。”
“通过了。”
“yes！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方明月开心地一把揽住苏川，“我把你拉进群里了，以后有什么好事一定要喊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苏川点点头，看着方明月大大咧咧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这架势，看来是真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苏川看了眼群名：a大相亲相爱校友群。
“你们都是a大的？”
谢云飞立刻介绍起来：“我在a大读大二，封新是我的室友。方明月是我们学姐，比我们大两级。”
“你们是怎么在联邦认识的？”苏川不由得好奇。
“这一切，都是缘分！”谢云飞看了眼封新，“有一天我在街上碰巧撞见封新，他当时离我特别远，估计是刚下班，背了个包……”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追着他跑了几条街，才搭上线。”
谢云飞说到这里，有些得意：“我跟他做了两年室友，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方明月听闻此话，立马凑上来：“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可大你们两届诶！”
“不是我！”谢云飞举起双手做投降姿势，“封新认出来的，这你要问他。”
封新没说话，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在控制台上胡乱敲击。
苏川淡淡地戳破：“别装了，你开的自动驾驶，我们都看见了。”
飞舰内的空气瞬间安静。
方明月眯着眼睛质问：“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老实交代！”
“我可从没有见过你。”
封新沉默片刻，才小声开口：“你读的体育系，长跑。之前比赛我见过你，你永远跑在最前面。”
“原来是这样！哎！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罪过。”方明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川提醒：“你们群名改一下，联邦没有a大，被有心之人撞见有暴露的风险。”
“也对，那改什么呢？”方明月摸着下巴思索。
“aaa联邦水果批发交流3群。”苏川不动声色。
方明月顿时眼睛一亮：“好名字！我怎么没想到！”
***
飞舰落地，舱门开启，众人从里面相继走出来。
方明月想起什么，凑到封新身边：“我不是在治安局上班嘛，最近要考理论，线上答卷。你帮我答了呗。”
“这是作弊！”封新拧着眉头，并不支持。
“封新，这只是游戏好吗？你是书呆子吗？”方明月有些无奈。
封新没说话，只是一个劲低着头往前走。
方明月见状急忙追上去，她歪着头，弯腰将身子硬生生挤到封新下方空间，强迫封新与自己对视。
封新顿时耳根子通红：“你……你干什么！”
“你就说，帮不帮我？”方明月冲封新眨眼睛，颇有几分古灵精怪。
“很轻松的，封新，你那么聪明，你就操作操作……”
封新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方明月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你别……唉！好！我答应你！”
“耶！”方明月开心地跳起来。
直到方明月的背影消失，封新还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啧啧啧。”谢云飞朝封新挤眉弄眼。
“啧啧啧。”苏川跟着揶揄。
“你们两个够了！”封新的思绪被两人打断，他满脸通红地喝止两人。
但显然没用，封新被两人意味深长的眼神盯得都快要起鸡皮疙瘩了。
谢云飞率先开口：“封新，你为什么会喜欢方明月啊。我们和她根本没交集吧？”
“你懂什么！”封新推了推眼镜，“你还记得我们刚上大一的时候吗？”
“我手机坏了，学校旁边维修店老板收了我原装屏的钱，给我换了个劣质屏。”
谢云飞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去找老板理论完，他就把钱退给你了。”
封新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是我，那个老板当时态度可恶劣了，我根本说不过他。”
“当时方明月也在店里，她帮我跟老板吵了一架。不仅替我拿回二百块钱，还让老板给我道歉了。”
“好家伙。”谢云飞震惊。
“你不懂，我当时都想着息事宁人，算了。结果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说这事不能完！”封新说着，眼睛无意识地亮起来。
“她那个样子，简直是……天神下凡！古代侠之大成者不过如此。”
“所以你从大一就开始暗恋她了？”苏川问。
封新扭捏地点点头：“我俩只有一面之缘，她不记得我也正常，我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那你怎么不告白？茫茫人海，居然能在联邦相遇，这不是天赐的缘分？”谢云飞说着就要给方明月发消息。
封新赶快阻拦：“别！别！我只是喜欢她！我没想过别的！”
“她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我人又怂！有时候跟她说话都紧张！这个样子我就很满意了！”
“好吧。”谢云飞安慰地拍了拍封新的肩膀，想到自己的处境，有了几分感同身受。
哎，他懂他！
***
第二日，苏川刚到fbi总部大厦，就被请到了科长办公室。
“你好，我叫骆尘，特别行动科科长。”骆尘站起来，与苏川握手。
骆尘一旁的独孤月也笑眯眯地和苏川打招呼：“我叫独孤月，我们之前见过。”
苏川点点头，确实，他们在西城市连环杀人案中见过。
骆尘做了个手势：“请坐。”
苏川坐在骆尘对面的椅子上，开始观察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那头红发异常熟悉。
智力增加10点后，她的记忆力更胜以往，她在脑海中快速翻找相关记忆。
过去在联邦生活的画面一帧帧慢放，最后定格在火光冲天的夜晚。戴墨镜的红发男子脚踩脉冲推进器，抬手间，巨型蜈蚣四分五裂！
是他！
第73章 零组
眼前的男人没戴墨镜，左边有一道贯穿眉毛的疤痕。他朝苏川爽朗一笑：“我在训练场上见过你，枪法很准。”
“谢谢。”
骆尘直奔主题：“这次找你来，是讨论换组的事情。林安殉职，一组要打散重编，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有想去的组吗？”
“一切听从安排。”苏川用官方话术作答。
骆尘点点头：“特别行动科除了明面上的组，还有一个特殊单位——零组，也叫做异种生物组。”
“零组在fbi内部已经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在你没有正式加入之前，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我可以为你大致介绍一下零组的情况。”
骆尘稍作停顿：“受一些因素影响，联邦境内存在异种生物威胁，零组的任务就是收容异种生物。”
“零组由我亲自带队，独孤月担任组长。”
苏川看向一旁的独孤月。独孤月身形挺拔，一头深蓝色碎发，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骆尘缓缓开口，看苏川的眼神中有欣赏之色：“你在西城市连环杀人案中表现亮眼，但行事作风过于激进，其他组并不适合你。”
“异种生物的变异方向千奇百怪，传统战术对其效果不大，零组需要革新，需要在战斗中摸索出一套新的方法，从理论到训练……”
“独孤月推荐你来零组，他重你的才能，我也乐见其成。相信你的加入会给零组提供更多新思路。”
“在此，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零组。”
来了，苏川心里激动，面上却不显露丝毫：“待遇和之前有变化吗？”
骆尘点点头：“你的实习期会从三个月缩短为一个月，薪资上调，额外会有一笔补贴。”
“因为零组情况特殊，你的权限会比在其他组更高。因为是我亲自带队，之后无论是报销还是其他事情，你可以越过程序，直接向我汇报。”
苏川听到这里，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独孤月忍不住笑出来。
骆尘神色认真，将加入零组的利弊摊开来讲：“但我也要提醒你。一旦加入，你将无法通过正常渠道申请转岗，并且要额外签署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举个例子，如果你选择离职，会面临六个月的审查期，你的一言一行会被监视、记录。”
苏川对此没什么意见：“我加入fbi，就没有考虑过离职。”
独孤月在一旁插话：“咱们科长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你算是走运了。”
“独孤月。”骆尘一脸正色。
独孤月立马收敛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老老实实说：“对不起，科长，我错了。”
随即，他又岔开话题，朝着苏川补充说道：“你答应了之后，楼下咖啡有免费权益卡哦~”
“我答应。”苏川毫不犹豫地回答，“顺带问一句，咖啡权益今天就能用吗？”
“那是自然。”独孤月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vip卡，“还有二十一种甜品随心选。”
“你没去楼下咖啡店上班，真是屈才了。”骆尘扶额。
独孤月一顿：“我还真去问过，老板说我学历太高了，不稳定。”
苏川签署完冗长繁琐的保密协议后，骆尘开始整理文件。
他将手中厚厚一摞纸在桌面磕了两下，纸张在他两手间码齐：“独孤月，你带她去储藏室了解一下异种生物吧。”
“收到。”独孤月笑眯眯地站起来，朝苏川眨眨眼，“跟我来。”
***
苏川跟随独孤月走在通道里，只感觉周围冷空气越来越强烈，她被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银白色墙壁上遍布感应灯、摄像头，苏川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苏川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骆尘的事。
她对骆尘印象深刻。那是她抵达首都星的第一个晚上，男人手心爆发出烈焰，将楼房般大小的蜈蚣烧得噼啪作响。
他带着墨镜，五官硬朗。蜈蚣爆炸、毒液四溅，他却脚踩推进器穿梭在浓烟与火光之中，毫不退缩。
苏川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帅呆了。
但更多的回忆细节也随之涌上来，当时骆尘清除巨型蜈蚣时，不够熟练，应该刚接手零组不久。
在骆尘打败蜈蚣的时候，对面发生一起爆炸，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因此被宋临渊抢占先机夺走神交子。
爆炸是谁制造的？曙光神教吗？fbi之中是否还有别的卧底？
独孤月停下脚步。
两人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随着独孤月输入身份认证信息，大门缓缓打开，冷气化作白雾扑面而来。
“储藏室内的温度比较低。如果受不了，就跟我说。”
苏川点点头，更加好奇里面存储的物品。
苏川跟随独孤月走进去，蓝色的冷光照射在透明容器中，上面连接有粗细不一的管道，奇形怪状的生物漂浮在溶液之中，随着管道源源不断地输入液体而冒起气泡。
“咕咚咕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人踏入储藏室的瞬间，数百个摄像头从房间的各个位置冒出来，它们转动镜头始终追随着两人的动作。
在【五感强化】的效果加持下，苏川本就比常人感知更加敏锐，此时强烈的窥视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一个又一个镜头对准她，她一动，上百个镜头也跟着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苏川只能将这种不适感强行压下去。
她走到一个圆柱形的容器前，里面泡着一只灰色老鼠。它的体型远大于普通老鼠，但最令苏川胆战心惊的是它的表情，那不像是老鼠该有的表情——惊恐、慌乱，更像是人类。苏川甚至能看到它的眼白。
容器旁摆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收容物编号：009】
【危险等级：5】
【特征：体长102cm，体重25kg，外形与小家鼠高度相似。】
【详情：研究分析发现，小家鼠异化后，智力显着提升，并演化出更高层次的思维能力。能够学习理解天文、地理、人文、哲学等领域知识，甚至能理解人类社会运转的规则。】
苏川想起封新口中说的那只拿窗帘做衣服的大老鼠。
不仅具备人类才有的羞耻心，居然还懂哲学，太强了。
谁能拒绝一只懂哲学的老鼠？
独孤月已经走到了苏川身边，他轻声开口：“恭喜你，找到了储藏室中最重要的收容物。”
第74章 收容物
苏川盯着那只灰色老鼠，它的眼珠一动不动：“5是最高等级吗？”
“不是。”
“那为什么是最重要的？”苏川不解。
她环顾四周，最大的容器与储藏室天花板相连，像一根透明的支撑柱。里面装着一条没有鳞片、皮肉的鱼，全身由嶙峋白骨构成。
这玩意看着比老鼠杀伤力高多了吧？
苏川注意到，骨鱼下方标识的危险等级是3。
独孤月解释：“等级越低越危险，5是最高等级。小家鼠虽然拥有接近成人的智商，但攻击力并不强。”
“它之所以重要，也是因为这一点。”
“你在储藏室只能看到级别3到5的异种生物，因为更低等级的异种生物，破坏力太大，无法被活捉。”
独孤月走到储藏室最中间的位置，那里立着一根半人高的柱子，呈倒立三角棱锥形状。
独孤月的手在立柱上一晃，淡蓝色的光芒涌现，立柱上方形成一个对称的投影。
投影像是一个拉长的小金字塔，里面3d立体的神交子缓缓转动，栩栩如生。
“这就是变异源，我们管它叫——异核。”
苏川在独孤月看向自己的瞬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既不平淡也不夸张。
“目前异核是怎么形成的，原因不得而知。它能够刺激生物体内的……”
苏川听独孤月从头开始介绍神交子的特性，目光落在旋转的圆珠影像上。神交子强大的能量势必会将整个国家卷入这场争夺战。
“一旦宿主死亡，异核就会离体，持续吸引周遭生物抢夺。所以怎么存储异核就成为了一个问题。”独孤月由浅入深地讲解。
“我们要把它存储在活体中，但这种活体又要可控。”
“老鼠。”苏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没错，五颗神交子，是一只老鼠的最大容量。超过这个数量，它会在外形上发生变化。”
苏川看着四周大小不一的容器，千奇百怪的生物漂浮其中，它们似乎随时都要苏醒过来，却连眼珠也无法转动。
“它们都是活物？”
“没错，这种液体可以让动物呈假死状态，延缓衰老。但只能控制到3级以上的异种生物。”
苏川望着面前容器，久久无法回神：“我很好奇，你们抓到最强大的异种生物，体内有多少颗神交子？”
“150颗。”
苏川被这个数字震住了，齐威体内只有二十二颗神交子已经无比难缠了。吸收150颗的怪物，这要怎么打啊！？
独孤月看懂了苏川的表情，补充道：“当时调去了五支队伍，最后只有骆尘活下来了。”
“所以他现在是科长。他是最年轻的科长，前途无量。”
“那你？”
独孤月耸耸肩：“我是从别的组调过来的，我以前可不在零组。零组……已经换过几批人了。”
苏川想起那些逆着人流一往无前的身影，只剩下骆尘一个了么？心中不由得叹息。
“害怕吗？”独孤月凑近苏川，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
可苏川并无丝毫恐惧之色。
“你已经签了协议，没有反悔的余地咯。”独孤月似笑非笑地说。
“我没想过反悔。”苏川摇摇头。
见苏川说得如此正经，独孤月心里对她更加满意几分。
“叮——独孤月好感 5，目前好感值15。”
“但是你放心。”独孤月神神秘秘地凑到苏川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一切的担忧、顾虑，在你看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就会烟消云散。”
“包准让你满意。”独孤月狡黠地笑着，像一只狐狸。
“希望如你所说。”
苏川不禁想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的a3星舰驾驶证就要考下来了吧？或许可以考虑买一架豪华飞行器……
“如果你对3级以上异种生物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档案室查看相关资料，它们只有图片、文字记载。”
苏川忽然想到什么：“一百五十颗，一只老鼠装五颗，一共……三十只老鼠。你们每次捉异种生物要拿一笼老鼠过去？”
“咳咳。它们也算是为了联邦安全尽了自己的一份力。我们会记住这些额……鼠鼠英雄的。”独孤月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苏川脑子里面已经开始浮现画面。骆尘与怪物打得昏天黑地，最后怪物被击倒在地，在那一刻红光大作，数百神交子从尸体中飞出。
一瞬间，空间扭曲，濒临失控。就在这时，骆尘打开笼子，将一窝老鼠抛向空中。
顷刻间，老鼠变得圆滚滚、一米多长……
这个画面真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话说我很好奇，如果人吃了异核会怎么样？”苏川故作懵懂地问。
独孤月听闻此话，立刻看了眼周围的摄像头，脸色凝重：“很危险！苏川，你记住。一定不能吃异核！任何生物吃了异核都会变成神志不清的怪物！”
苏川连忙点头：“所以你们还有个专门的房间，放一窝老鼠，对吗？”
“……差不多是这样。”
什么米奇不妙屋。
“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还没有权限。哦，不。准确来说，是我们都没有权限。”
“好吧。”苏川有些惋惜。
独孤月随即岔开话题：“看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见零组其他成员吧。”
“不过我要提前跟你打招呼。和异种生物作战十分危险，所以那些家伙都是优中选优的强者，性格可能会有些古怪。你需要好好地适应一下。”
“没问题，我最擅长和人打交道了。”苏川对此不以为然。
***
办公室内，棕发少女正抱着一只白色毛绒小狗坐在椅子上，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小狗脑袋，玩得不亦乐乎。
“苗惜月，你把狗带到办公室？”邵寒见状，皱起眉头，“你这要是被组长看见，是要挨处分的。”
“不让他发现不就行了！”苗惜月眼皮也没抬一下，她有着一头中长卷发，一看就被精心打理过。头顶还戴着漂亮的发卡。
“我今天带团子过来，肯定是有目的的。”苗惜月洋洋得意地开口，“那个叫苏川的实习生，不是今天报到么？”
“我肯定要让她有一个终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一旁的尤里忍不住开口：“苗惜月，这个新人组长可是很看重的，我劝你适可而止。”
“就她？一个靠关系进来的d级异能者，我不信组长能有多看重。”苗惜月撇撇嘴。
“而且，我不会太过分的……大家都是同事，我顶多让她在单位里一年抬不起头！”
第75章 同事
邵寒沉默一瞬，只说：“别把事情闹大。”
刺猬头的黑发男生帮腔道：“我倒觉得惜月做得没错，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凭自己的实力进来的？让她知难而退也好，免得给我们添乱！”
苗惜月原本只是想让苏川难堪。见丁尚武这么挺自己，立马附和道：“对呀，零组这么危险，我这是为她好！”
“她要是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我看……她还是别来得好！赶紧走人！”
“你们怎么想的，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尤里不再理会两人，用书将自己挡起来。
邵寒也不再发表言论，他专注地修理手中的机械飞鸟。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坐在最靠边位置的丁尚武开门，就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笑盈盈地朝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来零组报到的新成员，苏川。”
“组长刚刚被人事部长叫走了，我就自己过来和大家打招呼。”
女人长着一张漂亮脸蛋，早已褪去废星的痕迹，皮肤白净透亮。五官精致又带有几分清冷，一笑如积雪消融。
她的一番介绍让人升不起丝毫反感。
“你是……丁尚武，对吗？”苏川问。
丁尚武怔住了，他点了两下头：“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情况组长都给我大致介绍过，我看你身体这么强壮，眉宇间有一种猎手的气质，就猜你是攻击手。”
“看来我没猜错。”苏川眉眼弯弯，朝他伸出手。
“组长说你很厉害，一人能抵一支队伍。果然，只有见面才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场……”
丁尚武被眼前的漂亮女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对女人走后门行径的轻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表情僵在脸上。
他只能挠挠头，让出位置：“请……请进。”
“叮——丁尚武好感 5、 5……”
苏川看见丁尚武头顶原本负数的好感值，开始蹭蹭上涨，最终停在二十的位置。
此时的苏川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从废星偷渡来的流民。
经过几个月的蜕变，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再是骷髅架子，而是人美嘴甜。基础好感自然涨得快。
就在这时，一个棕色卷发、身材娇小的女孩从座位上站起来：“呀！苏川，久仰大名。你在一组的光荣事迹我们可都听说过，我当时就觉得你好厉害！”
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苏川抬头，就看见女孩头顶负五十的好感值，果然。
“我叫苗惜月。”女孩朝苏川伸手，苏川还没搭上，忽然感觉被什么击中，思维开始变得迟缓。
【降智标记】：你标记的目标智力大幅降低。持续一小时（作用于同一目标时，冷却时间6小时），最多同时标记三个目标。
苗惜月看见苏川眼中的光逐渐消失，不禁暗自得意。她的右手偷偷摸上衣服上别着的胸针样式终端——开始录制。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大家吧！”苗惜月笑容甜美，“这位是尤里。”
苏川看向穿花裙子的短发女人，脑子却已经忘记了她的姓名，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尤什么……苏川只能机械地微笑、点头。
“这位是邵寒。”
苗惜月随即指向一位白色短发，脖子以下做了大部分机械改装的男子。
苏川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才勉强把“邵寒”这个名字与男子关联起来。
苏川转过头，又忘了，刚才介绍了几个人叫什么来着？
苏川感觉有些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对劲。
她像脑子里装满浆糊，昏昏沉沉，所有思绪都滞涩其中。
苏川皱了皱眉，无从知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苗惜月继续介绍：“这位是谭涂。你可以叫他谭哥。”
苏川看着眼前的白色小狗，有些疑惑，却不明白自己的疑惑从何而来。
苗惜月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谭哥的异能是兽化，平时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但你可不要小看谭哥，他是零组资历最深的前辈。”
“我们平时都喊他谭哥，因为他是我们心中值得信赖的好大哥。”
“谭哥。”苏川重复念了一遍。
苗惜月见苏川讷讷地和团子打招呼，心中洋洋得意。
她朝白色绒毛小狗暗戳戳打了个手势。
“汪汪汪——”
小狗清脆的叫声响彻办公室。
“呀，谭哥在给你打招呼呢！这句话是‘你好’的意思。”苗惜月笑嘻嘻地开口。
“你也和谭哥打个招呼吧？用同样的方式。”
苗惜月作为老资历，用【降智标记】不知道整蛊了多少新人。在fbi内部的传闻中，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苗惜月的异能十米范围都能标记。一旦标记，对方基本处于说什么、信什么的弱智状态。
苗惜月第一次办案，遇到两个劫匪抢银行。
她什么都没干，只是标记了两人。两人后来为了保命，自作聪明地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警方瓮中捉鳖，不费吹灰之力将两人捉拿归案。苗惜月因此一战成名。
来吧，狗叫吧。苗惜月恶劣地想。
她暗暗摩挲自己胸前的终端，嘴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她会把苏川狗叫的视频传到内部群里。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哈哈。
“他……真的是个男人？”苏川歪着脑袋，再次确认。
“你可别不信，谭哥四十岁了。”苗惜月见苏川皱眉，心头闪过一丝慌乱，立马说得更加绘声绘色。
这是第一个中了【降智标记】还能质疑她的人。苗惜月不由得紧张起来。
苏川的眉头慢慢松开，表情开始变得信誓旦旦。
苗惜月见此松了口气。
一旁的尤里和邵寒只顾着做手上的事，对此视若无睹。
丁尚武想制止苏川，但想到自己刚才赞同苗惜月的言论，此时阻止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纠结了一瞬，还是作罢。
苏川张开口，似乎鼓足了全部勇气，她的身体有些颤抖，表情犹豫不定。
苗惜月兴奋地竖起耳朵，说吧，说出来。
就听见苏川问：“你和谭哥是同事吗？你们的距离会不会有点太近了？”
“啊?”苗惜月没有反应过来。
“谭哥快贴到你腿上了……你们之前一直是这种相处方式吗？”苏川有些好奇。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苗惜月的笑容已经快维持不住了，为了不让苏川察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
苏川一脸认真地询问：“谭哥比你大二十岁吧？”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零组允许办公室恋爱吗？”
苏川的表情困惑，似乎在怀疑自己说得是否正确，不似作假。
苗惜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尤里拿书挡住脸，努力憋笑。
一旁丁尚武见苏川没掉坑里，暗暗松了口气。
邵寒拿着螺丝刀的手停下来，别过头不去看两人，良久，忍不住咳了两声。
第76章 数值
“我们是亲戚，你别误会了。”苗惜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看了眼苏川上空的红色倒三角形标记，心里的怀疑被彻底打消。苏川仍在她的掌控之中，刚才的话应该只是巧合。
苗惜月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她的目的没达到，反被一个“降智”状态的人摆了一道。这让她无法接受！
她必须要找回场子！否则她在零组怎么混？
苗惜月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她笑得情真意切起来：“苏川，这层楼几个办公室的人你还不认识吧？”
“正好谭哥有时间，让谭哥带你转一转。”
苗惜月看向苏川，苏川表情讷讷，眼神木然。
“好。”苏川呆呆地点头。
丁尚武有些不赞同，压低声音说：“苗惜月，差不多得了。”
苗惜月直接无视丁尚武的告诫，热情地打开门。她做了个手势，团子便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走出去。
“跟上啊。”苗惜月眼神示意苏川。
苏川听闻此话，立马紧跟了上去。
苗惜月关上办公室门的瞬间，满意地吐出一口气，终于让她扳回一城！
她哼着小曲施施然坐下来。
丁尚武一屁股坐到苗惜月对面位置，神色不悦：“你让苏川带狗去整层楼转一圈？亏你想得出来！”
苗惜月摆弄着自己昨天刚做的美甲，上面贴着许多一克拉的钻石，闪闪发光。
“是又怎么样？就当给我遛狗了。”
苗惜月想到苏川出门会把团子当成人聊天，就觉得好笑，路过的都会以为苏川得了癔症吧？
而且，众所周知……狗可是会通过尿墙角标记领地的。
苏川带着狗去其他办公室，挨家挨户地在墙角标记领地……
苗惜月想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旁的丁尚武见状再也忍不住，准备追出去阻止苏川。
苗惜月急忙将他拦下：“你是不是看她好看，就替她说话？”
“你说什么呢！”丁尚武连忙反驳，脸涨得通红。
“你这个事情就是很过分。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你真想让她在整层楼都呆不下去啊？”
“你明明一开始和我同仇敌忾。你不是最讨厌走后门的人了吗？怎么这会儿转了口风？”苗惜月瞪了眼丁尚武，“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漂亮？”
丁尚武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说了一句“随便你，我跟你说不通！”，便坐回工位上不再多管闲事。
“没救了。”尤里摇摇头，将书竖得更高些，将自己隔绝在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苗惜月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象中鸡飞狗跳的声音并未出现，外面安静得不像话。
她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降智标记】的时间要到了。
***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苗惜月暗中打量走进来的苏川，苏川的表情淡然，让她观察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那边位置是空的。”苗惜月主动示好。
“谢谢。”
“谭哥呢？”
“它啊，跑了。”苏川说得漫不经心。
“跑了！?”苗惜月“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一巴掌拍在苏川桌前，厉声质问。
“它跑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苏川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整理工位。
苗惜月的眉毛拧成一团，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
“我什么样子？”苏川直接打断，“你不是说它是个四十岁的成年男性吗？”
“它说不定去便利店买烟去了，你要不要管那么宽？”
“还是说，你对你的亲戚占有欲那么强的吗？”苏川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苗惜月。
苗惜月顿时偃旗息鼓，她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后槽牙几乎咬碎。
苗惜月狠狠瞪了眼苏川，掉头出去，情急之下连办公室门都忘了关。
苏川见苗惜月走远，转过头向众人打招呼：“刚才状态不好，现在重新跟大家认识一下。”
“我叫苏川，很高兴加入零组，大家以后就是同事啦！还请多多关照！”
“尤里。”尤里放下书，朝苏川露出一个笑容。
“叮——尤里好感 5，目前好感值10。”
“邵寒。”邵寒没有抬头，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便开始继续鼓捣着手中的金属片。
丁尚武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苏川一愣。
“就是苗惜月说的那个谭哥……”
“她对我使用异能了对吧？当时真不知道，后来异能失效，我就反应过来了。”
“那，那一个小时，你是……”丁尚武欲言又止，他怕触到苏川的伤心处。万一苏川真带着团子挨家挨户串门标记了呢……
苏川没说话，只丢给丁尚武一个眼神让他猜。
过了二十分钟，苗惜月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苏川！团子到底去哪了！？我问遍了整层楼的人，都说没看见团子！”
“团子是谁？”苏川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那只狗！”苗惜月愤愤道，“团子要是失踪了，我要你好看！”
她看见苏川无动于衷，气得直接伸手想去拽苏川的衣领，却被苏川一把攥住手臂。
苗惜月惊慌失措，想要挣脱，却挣扎不开。她感觉苏川的五根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啊——”
痛，钻心的疼痛让苗惜月忍不住惨叫一声，她只觉自己手骨几乎要被捏碎。
苏川笑眯眯地看着苗惜月，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开玩笑，65点力量值就是为了这一刻。
“道歉。”苏川居高临下地说。
苏川一用力，苗惜月痛得弯下腰，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苗惜月看见苏川那双冷漠的眼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惧之情。
手上的疼痛感让她无法思考，苗惜月脱口而出：“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整你！我错了！”
苏川这才松开手，苗惜月抱着手臂蜷缩成一团，低声痛呼。
少年得志，苗惜月到哪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玩也玩不过！打也打不过！苗惜月越想越委屈，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
苗惜月不敢看苏川，鼻头却红了，她说话带着抽噎和几分小心翼翼，完全没了刚才趾高气昂的模样。
“你能告诉我，团子它去哪里了吗？”
“科长办公室，自己去领吧。”
苗惜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
“科长让你快点过去，不然就把你的狗拘留七天。谁让它为虎作伥？”苏川淡淡地坐回工位。
苗惜月脸色大变，来不及和苏川多说一句话，拔腿冲出办公室。
苏川靠在椅子上开始分析：经由此事，她认为游戏数值并不靠谱。尽管她中招后智力在短时间内降到了2，却没有掉进坑里。
这让苏川联想到小n只有一丝神智，却将谢云飞耍得团团转这件事。
智力是大脑硬件，例如运算速度、记忆力、空间推理能力等等……智力提升让设备运转更加流畅。
如何运用智力却是软件、是策略。
例如有一扇门，只有解密成功才能打开。智力低的人有的会被困死在屋子里，有的却能在解密失败后砸开窗户。
策略背后是多年形成的思维习惯。
苏川早已习惯质疑、习惯防备。
她出门之后隐隐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为什么，决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她带团子待在杂物间里，直到头脑清醒才走出来。想清楚前因后果，将团子上交科长。
第77章 游魂
事情以团子被关在宠物监狱五天作为结束，对于不愁吃喝的苗惜月来说，这比扣她工资更加让人难受。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瞪苏川，只能暗戳戳地咬牙切齿。
骆尘告诉她，如果再在同事间滥用异能，她将会有一年见不到她的宠物犬。
苗惜月不在乎是否升职、也不在乎薪资，可骆尘的话就像打蛇打七寸，戳中了她唯一的软肋。
苗惜月想起自己毛绒绒的小狗，委屈得在办公室又抽抽嗒嗒哭了一场。
“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别太往心里去。”尤里对苏川说。
苏川点点头：“我知道。”
对她而言，苗惜月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人保护得太好，脾气自然骄纵。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
作为成年人，她自然不会和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太过计较。
***
夜晚，苏川思索再三，主动联系梦屿。白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她需要把情报传递出去，这也是曙光神教将她安插在fbi的目的。
她需要适时地展示自己的作用，才不会变成一颗弃子。
苏川的意识坠入一片纯白空间，再次睁开眼睛，她看见两道修长的人影朝自己走来，正是犰狳和梦屿。
苏川向两人简单地打完招呼，开始复述白天的经历。
“加入零组之后，我的保密级别更高，我能察觉到那边对我的管控也更加严格。”
“我现在并不确定我自己的终端是否被人安装后台监控程序。保险起见，有什么情况，线下联系或者……通过梦境联系。”
苏川之前和犰狳的通信是通过曙光神教内部制作的加密程序，程序隐藏在终端之中，需要特殊手势才能打开，消息阅后即焚。
她并不担心之前的消息泄露，因为查无可查。
但联邦的科技太过发达，在 fbi内部对神交子极为重视的情况下，苏川将会面临更为严苛的检查。
苏川捕捉到他的嘴角轻微勾起，但很快，那种喜悦转瞬即逝。
观察犰狳的反应，不像之前知晓此事。看来曙光神教起码在零组没有安插过间谍。
犰狳沉吟片刻：“知道了，之后还是通过梦境沟通。软件我会让手下做一次升级，多重加密。到时候把升级版本发给你。”
“想办法弄清楚那间屋子的位置。”
“我知道。”
不用犰狳提醒，苏川也会关注米奇不妙屋在哪，里面可是存放着起码一百五十颗神交子。
任谁听了不心动？
苏川并不打算单打独斗，她要以这个作为饵，在两方周旋，从中牟利。
犰狳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梦屿和苏川，压低声音开口：“既然现在身处梦境，这里也没有外人，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
梦屿表情淡然，眼神落在苏川身上，思绪已神游天外。
犰狳见梦屿一副“似乎除了苏川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鬼样子，心中生出几分燥意。
啧，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犰狳讨厌梦屿的眼睛黏在苏川身上。
苏川凑近犰狳，好奇地问：“什么消息？”
犰狳这才收回注意力，一脸正色道：“玩家里面那个小个子跑掉了。”
苏川回忆起曾在圣殿见过的三个玩家，其中的矮瘦男子说话颠三倒四，神智并不清醒。
她不禁疑惑：“啊？小个子那个……不是疯疯癫癫吗？他是怎么跑的？我当时看他的状态，不像是正常人。”
“装的呗，那家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最开始问他什么，他就胡编乱造误导人……”
“后来电了他几次，就开始装傻。他装得很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记得当时让他从几个信徒胯下钻过去，他二话不说就往里面爬，一边爬一边痴笑……”
犰狳说着话，眼睛却在苏川与梦屿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两人的表情并无异常，苏川面露几分惊讶之色，梦屿仍是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旁听。
“他的演技不错，把我们骗得团团转。”犰狳冷哼一声。
苏川不禁感叹：“玩家心眼子可真多啊，不愧是被神选中的人，这心理素质。”
她的、脑海中却在思考：犰狳之所以能判定玩家没说实话，一定是有依据。而且这个依据让他高度信任。
这个依据是什么呢？如果只是之前抓到的玩家口供不一致，他怎么确定哪个玩家说的是真话？
犰狳继续说：“总之，这件事不要乱传，低等级信徒不需要知道这些，知道了反而会引起骚乱。”
“你们要是发现线索，就联系我。”
苏川点点头。
犰狳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我知道你在fbi的权限不高，必要时可以找我们帮忙。”
“唐鸣的异能叫游魂，可以直接占据他人身体。或许对你的计划会有所启发。”
苏川心头一惊，她没有料想到唐鸣的异能居然如此棘手。
只要他藏在别人身体里，就永远不死不灭，真是可怕的异能。
苏川庆幸自己获得了精神屏障，起码唐鸣无法直接操控她的身体。
有如此强大的助力，她必须好好筹谋一番。
消息互换完，犰狳走到苏川身旁，忍不住，再次摸了摸苏川柔软蓬松的头顶。
尽管在梦中，他仍然嗅到了苏川发丝的香味。犰狳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梦境真能闻到香气，还是之前的记忆作祟。
他看苏川的眼神温柔，声音也轻了些：“出任务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升级版软件明天会发给你。遇到问题随时和我联络。”
“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犰狳似乎特别爱摸她的头。
苏川对此倒是无所谓，又不会少块肉。
摸吧，摸吧，最好摸摸头好感就能涨到100，她已经馋犰狳的异能很久了。
真不知道s级的异能用起来是什么样的，她也会有“场”吗？
想到这里，苏川的眼睛开始发光。
梦屿漠然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犰狳嘱咐的话还没说完，白光一闪，梦境猛地消失。
***
犰狳从床上坐起来，压着火气向梦屿发送消息：【我话都没说完，你急着投胎啊！】
梦屿很快回复：【我的时间宝贵，没工夫听你说废话。你不觉得你太啰嗦了吗？】
犰狳还想发什么，下一秒，就看见红色感叹号。
***
第二天，零组接到了任务。
会议室中，数个屏幕漂浮在半空之中，播放着不同监控画面。
诺京市发生八起失踪案，警方在受害者家里只发现一滩粘液，并无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
苏川翻看卷宗，将受害者信息与空中视频一一对应，其中两段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中一段视频中，出现了一双手，没错，只有一双手。
那双手在地面挪动，十根指头交替行走，向上看去一无所有，只有整齐利落的截面。
那双手没有正常人该有的肤色，更像是黑白打印的产物。
只见那双手爬到木柜上，拍了拍受害人的背。受害人还没反应过来，它便瞬间没入受害人的身体之中。
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说不出的诡异。
第78章 美人手
另一段则是深夜一名男子在经过居民楼时，窗户里伸出一只美人手。
那手臂肤若凝脂，指甲上还涂有红色指甲油，朝男子做出邀请的姿势，撩拨心弦。
男子好奇地走到窗前，就被美人手一把拖拽了进去。
苏川注意到那红色指甲尤为熟悉，在屏幕中寻找发现第一名女性受害者遇难时，手上便涂有红色甲油。
骆尘说：“这次的异种生物命名为美人手，从已有资料来看，评级为4，只能杀死单个目标，威胁范围有限。”
苏川回想起自己在档案室看到的异种生物危险等级评估标准：
5级：攻击性弱，变异方向主要为智力、防御、寿命等等；
4级：能杀死单个目标，威胁范围有限；
3级：能够摧毁一片区域，仍处于可控范围内；
2级：能摧毁一座城市，杀伤力极大，无法被收容。
至于1级，那是星球量级的异种生物，目前从未出现过。
零组遇到的最高等级异种生物是危险程度为2的沙漠海，也就是独孤月口中体内有150颗神交子，杀死五队精英人马的怪物。
苏川忍不住想：赵空明现在不是玩家的话，也算异种生物吗？他曾经拥有916颗神交子，体内能量足以毁灭星球。
独孤月的手在屏幕上轻点，空中弹出一个空白界面：“初步评判，美人手属于寄生型异种生物。”
随着独孤月的分析，空白界面出现美人手的画像、数据分析。
“它需要不停更换新的宿主，在进入宿主身体后一段时间内，宿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正常地上班、工作……最后消失。”
“美人手到目前为止没有展现出除寄生外其他任何能力。”
苗惜月咬着指甲，神色轻松地说：“这样看来，它不足为惧。”
独孤月皱眉：“苗惜月，与异种生物作战，抱有轻敌的心态非常危险。”
苗惜月被点名批评，脸上臊得慌，她撇撇嘴不再吭声。
独孤月继续说：“美人手是成长型，从刚开始仅有的手掌部分变成手臂。而且它寄生的时间也在缩短，最开始是七天，后来变成一天，最后一次间隔仅仅两个小时。”
“美人手有惊人的成长速度，要尽快抓捕。”
骆尘点点头：“没问题的话，一刻钟后出发前往诺京市。多耽误一分钟，就会有更多人遇害。”
***
中型飞行器在空中疾驰，这是fbi特地为抓捕异种生物准备的飞行器，不同于圆盘和流线型样式，苏川认为它更像是现实世界的货车。
它的后备箱是一个由特殊玻璃制成的空间，跟苏川在监狱看到的类似，可以瞬间切换为雾面隔绝一切。
苏川坐在飞行器上，尤里正坐在她的旁边，手上拿着一本纸质书籍细细翻阅。
飞行器在空中上下颠簸，尤里却始终保持着匀速翻动手中页面。
苏川不好意思打断尤里，只能在一旁看着。
尤里对视线极为敏感，虽然没有抬头，却主动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组长口中说的寄生型异种生物。”苏川讪讪地笑了下。
尤里合上手中书本：“组长带你看过异种生物档案吗？”
“看过。”
尤里缓缓道：“寄生型异种生物，需要在宿主体内生活，一旦离体会非常脆弱，甚至于死亡。所以需要快速寻找下一个宿主。”
苏川点点头：“我在档案里面看见了两种寄生型异种生物。”
“是的，有一只是我参与收容的，叫贪吃蛇，危险等级4。”
“它会不停进食人体内的所有器官，直到吃成一具空壳再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苏川问：“那你们是怎么抓住它的？”
“要收容异种生物就要了解它们的习性，掌握它们的弱点，这是前人总结下的经验。”
“例如贪吃蛇怕盐，往宿主体内灌入大量高浓度盐水能将它吐出来。”
“像美人手、贪吃蛇都比较残暴，它们的目的都是最终杀死宿主，介于捕猎和寄生之间。还有一种则更加温和……”
苏川回想起她在档案里看到的内容，脱口而出：“食脑蛛。”
尤里点点头：“虽然名字听着很恐怖，但它并不会杀死宿主，相反，它依赖宿主存活。危险等级5。”
“它会寄生在宿主的大脑中，操控思想。”
苏川嘴角抽动，这不就是夺舍吗？到底温和在哪里了！？
“它的弱点也比较明显，联邦医疗水平很高，做个开颅手术就能取出来。”
“贪吃蛇不能做剖腹手术取出来吗？”
“贪吃蛇的游走速度非常快，而且对危险感知敏锐，很难捉到。除非是拿容器接住宿主吐出来的……”
“好了，我知道了。”苏川打住尤里接下来的话。
***
众人在一小时行程后，抵达诺京市。
在警方的带领下，来到最后一名受害者的房间。
狭小的出租屋里堆满杂物，暗不见光。手电打开，就看见发霉的木质地板上有一滩透明液体。
尤里走上前，手上金光汇聚成一个罗盘。
【心之所向：可通过与目标存在关联的物品，感知其方位。
1、物品与目标之间关联性越强，成功率越高；
2、物品与目标的接触时间越短，成功率越高。有最低10%的误报率，无法规避。】
尤里用吸管取一滴黏液，滴在罗盘上，顿时金光大作，罗盘疯狂转动。
最终，指针停在一个方向。
尤里跟随指针行走，她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众人跟随她一路前行，最后在一处工地前停下。
罗盘指针指向一个赤着上半身砌砖的男人，炎炎夏日，他黝黑的皮肤上全是汗水。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男人挣扎着，被丁尚武反剪双手拷上手铐。他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丁尚武动作麻利地将电击项圈套在男人脖子上，出示证件：“fbi，你牵扯一桩大案，跟我们走一趟。”
男人一听此话，语气急切起来：“冤枉啊！我一直在工地干活！我什么也没干，怎么可能……”
“案件涉密，无法告知。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行了。”
“啊？”男子脸上愁云惨淡，“这我要去多久？我这才刚开工……”
“时间不确定，只要你积极配合，我们会尽快将你放出来。”骆尘说。
男人的脸庞饱经沧桑，脖子连着后背一整片已经严重晒伤。
他沉默一会，长长叹了口气：“那我先找工头把今天的工钱结了，给我老婆转过去……行吗？”
丁尚武看向骆尘。
骆尘点头：“带着他去找工头。”
第79章 变数
结完工钱，男人被押进后备箱。
飞行器点火，玻璃在瞬间切换为雾面。
丁尚武坐在座位上，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那个人，可真不像被寄生了。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大脑也没被控制，还记得找工头要钱……”
苗惜月用手指头戳了戳坐在前面的尤里：“不会是你的异能出错了吧？毕竟误报率那么高……”
尤里置若罔闻，视线始终落在书页上。
骆尘开口：“异种生物变数极大，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安全起见必须隔离观察。核实没问题，再释放。”
丁尚武忧心忡忡：“希望能尽快放人，我看他的日子，唉……不太好过。”
飞行器穿越厚重的云层，进入核心区边缘。
它收拢机翼，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降落，最下方伸出四个轱辘在地面滑行。
谁也不知道，后备箱里押运的男人身体渐渐软塌下去。像是融化的蜡烛，他的五官向下淌，最后化作一团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不断形变，像是流动的液体被某种无形力场收束，不断翻涌。
后备箱玻璃上有一排圆形的微型孔阵，孔径极小，垫有两片黑色特制海绵，仅用来换气。
黑色物质挤入微小的气孔之中，就看见雾面后备箱外渗出浓稠如墨汁的液体。
那液体越来越多，最后整块掉落在马路上。它弹动两下后，有意识地朝着路边门面蠕动。
***
飞行器在研究中心门口停下。
丁尚武打开后备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透明液体。
他急忙说：“美人手跑了！”
尤里朝飞行器后方走，手中浮现点点金光，汇聚成罗盘形状。
她将透明液体滴入罗盘之中，指针重新开始转动。
“跟着罗盘走。”尤里锁定方位，迅速坐回飞行器中。
飞行器原路返回，在一个交叉路口前停下。
尤里手中的罗盘忽然开始疯转，它没有明确的指向，只是漫无目的地转动，始终无法停止。
罗盘失控了。
众人的心沉下来。
尤里将其收起来：“短时间内不能用了，另想办法吧。”
罗盘一旦误报，会持续一段时间，几十分钟到几小时不等。
独孤月调取后备箱监控，查看时间：“美人手四十分钟前逃跑，它的寄生时间正在不断缩短，要尽快找到它。”
骆尘联系各方单位，调取路口以及附近街道的监控视频。
没过多久，监控画面被陆续发送到众人的统一终端上。
“来不及了，上飞行器。我负责驾驶，邵寒、丁尚武盯两侧，其他人继续看监控找线索。”骆尘说着，发动引擎。
“治安局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地面搜索了，多线并行。”
苏川窜进飞行器中，查看终端。随着她意念一动，一个个弹窗在她眼前出现。
飞行器缓慢上升，尾部喷发出蓝色火焰。
苏川同时观看多个视频，她将视频调成不同倍速，时而拖动单个进度条，看到关键节点便暂停、慢放、拉大画面。
智力点数的强化让她能够一心多用，这是苏川之前无法办到的。
转眼三十分钟过去，舱内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一无所获。”苗惜月不禁蹙眉。
黑色物质只在十字路口短暂地停留了几分钟，自从窜入一家便利店后，她就再也没有找到美人手的影子。
路人，一堆路人……苗惜月放大每一个角落，希望能从阴影中得到有效信息。可黑暗中没有任何异样。
“有人找到线索吗？”骆尘问。
四周陷入一阵沉默。
丁尚武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看窗外，脖子已经开始发酸。他揉着脖子问尤里：“你的罗盘还是失灵吗？”
尤里调出罗盘，上面的指针仍在疯转，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她摇摇头：“失灵。”
独孤月用余光瞥了眼苏川，苏川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对众人的话语毫无反应。
苏川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态，周遭的一切被她无意识忽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抽离。
苏川脑海中飞快闪过一幕幕画面，智力提升让她的大脑硬件水平突飞猛进，她看过的卷宗资料从记忆深处涌现出来。
受害者的所有档案、照片结合之前浏览的监控视频，在苏川脑中生成一个个立体影像。
那些人被苏川赋予生命，在她脑海中动起来。他们行走、交谈、工作，身上的特点在苏川的分析下不断完善。
苏川一动不动，双眼失焦，海量信息让她几乎头痛欲裂，所有人的影像却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苏川将视线再次落在监控视频上，放大、后退……慢慢地，她心中有了答案。
飞行器低空掠过城市街道，丁尚武和邵寒的视线扫过一栋栋建筑与来往人流，却始终不见美人手的踪迹。
正当众人毫无进展之际，苏川开口了。
“骆队长，麻烦降落，把飞行器调到隐私模式。我找到线索了。”
一阵颠簸中，飞行器落地，窗户瞬间关闭，内部陷入一片漆黑。
“苏川，你搞什么鬼？”苗惜月不耐烦道。
苏川不予理会，她将自己眼中看到的终端画面投放在空中。
黑暗中，无数个鲜艳的画面倒映在众人眼里。
苏川圈出其中一个路人：“这是个拼接人。”
“拼接人？”独孤月看向苏川所指位置，心中不禁升起疑惑。
“它的手是第一名受害者，王芳的手，指节宽大，每一节粗细几乎一致，皮肤深黑。”
丁尚武面露惊讶之色：“不是，这一只手你能看出来什么？指节宽大的人多的是……”
苏川没有反驳，她只是继续说：“它的头发是第三名受害者，田染的头发。长度、发色一致，由于长期染烫，发尾干枯。”
“太扯了，太扯了……这怎么可能！？”苗惜月不可置信道，“就凭这个？你就能推断出来它是美人手？”
丁尚武听傻了，两个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骆尘点头示意苏川继续发言，独孤月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它的身体是第五名受害者，周滔。一米七，上身健壮、下肢偏细，有点驼背。”
苏川将视频播放又暂停，最后切换到一个放大的人脸上。由于角度和衣物遮挡，众人只看得到下半张脸。
“这是胡细的下半张脸，他的左侧下巴位置有一颗很大的痣。嘴唇上方也有一颗。”
众人立马在各自终端中翻找出卷宗，将胡细的下半张脸与之一一比对。
其他的还好说，这下半张脸，确确实实，连痣的位置都完全一致。
苏川说得是真的！众人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
“成长型，从手变成手臂，最后变成……拼接人。它在学习、模仿，进化。”独孤月看着视频中的人脸，陷入沉思。
苏川点点头：“下一次见到它，可能已经无法分辨了。”
第80章 老宅
画面中的拼接人穿梭在各个店铺之中，不断变换形象。尽管如此，苏川仍能在海量视频中将其圈出。
丁尚武不禁感叹：“组长，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要招她了，这也太逆天了。”
独孤月微微颔首，投影的冷光打在他侧偏的脸上，让他看起来高深莫测。
其实独孤月根本不知道苏川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最初他不过觉得苏川的推理能力很强。
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邵寒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认可。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苗惜月双手抱胸，“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苏川凑到苗惜月面前，神色挑衅：“别忘了，是谁打不赢我蹲在地上哭鼻子。”
“你！”苗惜月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叮——丁尚武好感 5、尤里好感 10、邵寒好感 2、骆尘好感 5，苗惜月好感-10。”
“叮——独孤月好感 20，目前好感值35。”
苏川听见独孤月的好感提示音，眉头一挑。
这么欣赏她的才华？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美人手的逃跑路线在一个又一个弹窗框选下渐渐明朗起来。
“美人手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苏川将画面放大，一个微微佝偻的人影伫立在茂密的树林中。
“这是……”骆尘的瞳孔放大，“楚家老宅。”
尤里见苏川面露疑惑，不动声色地讲解道：“楚家房产遍布联邦各地，但最豪华还要数位于核心区郊区位置的老宅。”
“在寸土寸金的核心区，拥有一整块郊区地皮。私家森林占地三百公顷，主宅耗时三年零六个月打造，石料从遥远的克拉星运来，这是只有顶级权贵才能拥有的宅院。”
“私……私家森林？”苏川不经咂舌。好陌生的词啊，她从未听过。
“美人手靠寄生人体存活，既然它已经进入郊区范围，要想寻找宿主的话，只有一个去向——老宅。”独孤月快速得出结论。
可他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相反，独孤月皱起眉头喃喃道：“楚家……这可难办了。”
***
众人抵达楚家老宅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一抹残阳挂在天边，染红云霞。飞行器还未落地，数名训练有素的守卫迅速聚拢过来。
“您好，这里是楚家的私人领域。请问有什么事？”
领头守卫看见飞行器的奇特造型，心下了然，态度瞬间恭敬起来。他示意手下人收起武器，原地待命。
骆尘将飞行器降得更低些，出示证件：“我们是fbi特别行动科零组，正在追踪异种生物。”
“根据监控分析显示，异种生物已经进入主宅区域。为保证主宅内部人员的安危，我们需要立即展开搜查。”
异种生物只对普通公民保密。面对顶级权贵，骆尘很清楚，如果隐瞒楚家人一定不会配合。
他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异种生物伪装能力极强，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好的，您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前去禀报。”领头守卫点点头。
下属得令，朝着主宅一路小跑。
“嗡嗡”的声响不绝于耳，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
领头守卫抬头仰望天空，霞光中的飞行器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切，排成阵列。
那是前来支援的治安局队伍。
***
今天是楚家的沐休日，按照家族惯例，楚家人无特殊事宜都要回老宅用餐，并留宿一宿。
长长的方桌尽头，宁芝穿着雪白褂子坐在主位。尽管年事已高，她的背仍挺得很直，端庄优雅，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楚家老爷子因为精神力暴乱，隔三岔五就要去一趟医院，这段时间更是直接住在了病房里。
因此，此次沐休由宁芝主持。
仆人们将一道道丰盛的菜肴端上桌，银色餐盘与刀叉折射出水晶灯的光亮，纹理精美的桌布泛起柔光。
楚墨轩坐在座位上，神情有些恍惚。通宵加班后赶过来，他仅在飞行器上眯了一会，不到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仆人快步走到宁芝身旁的老仆人跟前，耳语一番。
老仆人听完，俯身复述给宁芝：“联邦调查局那边来人了……”
“异种生物是什么？”宁芝问。
“就是……”
老太太半天冷哼一声：“人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事都遇得着。让他们走吧，这不是他们能打搅的日子。”
年轻仆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低头退出去。
***
过了会，前去禀报的守卫返回，他跟领头守卫说了几句话。
只见领头守卫神色微变，转头已是一脸歉意：“今日是楚家的沐休日，按照规矩，今天是不见外人的。诸位请回吧。”
骆尘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只是继续强调：“异种生物极度危险，如果不尽快抓捕，会酿成大祸。”
“你是在吓唬谁？”领头守卫收敛起恭敬的神色，语气严厉起来，“宁老太太在这儿，我看谁敢造次？”
“先礼后兵，请立刻撤离。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领头守卫一个手势，手下已经蓄势待发。
按理说紧急抓捕可以直接进入主宅搜查。可在等级森严的联邦，里面又坐着一位ss级的长者，没有搜查令是万万不行的。
贵族家里往往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辛秘，最厌恶搜查。
不申请搜查令，一旦被贵族赖上，说房间里少了件宝贝，那可是要活生生脱一层皮的。
骆尘在赶来的路上早已让邵寒线上填写、提交了一份申请。
“搜查令还没下来吗？”骆尘问。
“没有。”邵寒回答。
这一切在骆尘的意料之中，但……不能让美人手跑了。
“把玄壁拿出来。”
苏川就看见邵寒像打开冰箱门一样打开身体。他的腹部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线路，邵寒的手臂朝里伸去，取出一个金属球。
骆尘将其往空中一抛，金属球迅速膨胀变大。
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金属球快速扩展，最后呈半球形状将整个住宅区域倒扣。
玄壁深深扎进泥土里不留一丝缝隙，遮天蔽日。
残阳消失了，众人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骆尘打开飞行器上的远光灯，一束强光穿透黑暗。
“骆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领头守卫被眼前的情况弄懵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询问。
“在没有收到搜查令之前，我们不会踏入主宅半步。”
“只是在外围布控，防止异种生物逃跑而已，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骆尘虽然嘴上这样说，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歉意。
第1章 海王的觉悟
“我们分手吧。”
苏川面前，一个双眼通红的帅哥正拽着她的手，苦苦哀求。他漂亮的桃花眼中蓄满泪水，清冷破碎。
“姐姐，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苏川冷漠决绝地抽出手：“没关系，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嘛。”
“谁要和你做朋友！我只想和你谈恋爱！”
“那做亲戚？”
“？”
“亲朋好友嘛，可以亲嘴的朋友。”苏川拍了拍帅哥肩膀安慰。
帅哥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哭。
苏川毫不犹豫地撤离现场，身后传来帅哥字字泣血的控诉。
“苏川！你混蛋！你骗我感情！我对你掏心掏肺你为什么不爱我！？”
苏川只能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就在她穿过马路时，一辆大货车迎面撞上来。
这报应也来得太快了吧？
一瞬间，苏川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被狠狠撞飞出去，眼前一片猩红……
***
丑陋庞大的垃圾运输舰逐渐下落，在贴近地面几十米的位置停下。它腹部的舱门打开，成千上万吨垃圾从空中倾泻而下。
垃圾运输舰艇离去后，数名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人从黑暗中窜出来，一拥而上地涌向那堆散发着恶臭味的巨型垃圾山。
流民们在垃圾山里迅速翻找食物。苏川也参与其中，她身型瘦小，抢不过众人，最后只从里面找到一个残留少许果肉的苹果核。
***
苏川饥肠辘辘地找了块地躺下——她只能通过不活动来尽量减少消耗。
这到底是什么鬼日子啊！苏川看着头顶：黑、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仿佛她的人生一样。
这是她穿越到kx-748星的第三年：kx-748空气稀薄、土壤无法种植任何作物，地下蕴含强放射性物质，因此被联邦政府官方指定为垃圾倾倒点。
这里生存着七万流民，靠垃圾运输舰定期的“食物补给”维持生命。
苏川刚开始，还想逃离kx-748星。可她甚至买不起一张前往最近星球的船票，她到这里三年，就没见过星币长什么样！每天睁眼就是翻垃圾，从一开始的厌恶、嫌弃，直到现在的麻木。
这就是当海王的报应吗？苏川没有力气想这些，她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支撑不住，在这颗垃圾星上无声无息地死去。
所以，她当初过马路为什么观察一下来往车辆！
就在这时，苏川的眼前跳出一个蓝色面板：
“您好，玩家，欢迎进入游戏《最后文明》。相信经过前期的开场动画，您已经爱上了这个世界，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了吧~”
苏川猛地坐起来，我爱你个锤子！三年了！三年了！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的前三年，就是个开场动画？那我这三年算什么？
然而，蓝色面板并未对苏川的心理活动有任何回应。
“叮——开始加载玩家数据。”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2/100（状态：濒死，严重饥饿，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体质：30/100（骨质疏松）
力量：5/100（拧瓶盖都费劲）
敏捷：20/100（笨手笨脚）
智力：60/100（泯然众人）
幸运值50/100（不好不坏）
精神力：f级
身份：kx-748流民
称号：纯废物
解锁成就：暂无
解锁异能：暂无
这游戏骂人好脏啊，苏川嘴角抽动。
“正在根据您的潜质为您抽取技能中，根据您骨质疏松、笨手笨脚、胆小如鼠、贪财好色的特征，为您生成技能……”
你再骂！苏川被系统的一系列评判词条骂破防了，虽然如此她仍然期待着系统能给她发一个好的技能，让她脱离苦海。别的不说，起码吃饱饭吧？
“叮——恭喜玩家掌握技能：海王的觉悟。”
【技能说明：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最多装备1个技能。】
什么……这什么海王的觉悟？
苏川不可置信地再次阅读一遍技能说明：“可以更换技能吗？申请更换技能。”
“已拒绝您的申请，经系统核验，该技能与您契合度为100%，无法更换。”
苏川痛苦地拍了一下脑袋，她看着眼前由垃圾堆成的星球，空气中的臭气弥漫。
这里的每个人都脸颊凹陷、衣衫褴褛——他们是被联邦遗弃的子民。
三年的折磨，让苏川瘦成一具骨架，她将手放在胸腔的位置——那里没什么肉，只剩下干巴巴的人皮贴着骨头。
有异能的家伙，最起码也是三等公民，是断不可能出现在这个荒芜的星球的。更何况，她现在长得跟个骷髅兵一样，她靠什么去攻略？靠做梦吗？
苏川重新查看一遍个人面板，她将面板拉到最下方——显示“未解锁”。
“叮——《最后文明》是一款高自由度游戏，您需要通过探索触发解锁相应功能、属性。”
“现在颁布《最后文明》核心规则：
1、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无法复活；
2、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
3、主线任务失败，玩家直接死亡。”
苏川心头一跳，短短的三条规则，有两条与死亡直接关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入这个游戏，对她来说，一切都太过真实：视觉、嗅觉、连胃里的灼烧感都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由谁创造？完成所有主线任务之后她又将何去何从？苏川不知道，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条坚定的信念：她想活下去。
“现在发布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
“任务进度：0%”
不是，你管这个叫新手任务？苏川还没破口大骂，忽然感觉身子一晕。
“叮——检测到当前生命为1，处于濒死状态，严重饥饿，生命值持续下降中……”
刚才还是2，怎么转眼就1了？苏川关掉蓝色面板，再不想点办法她要直接归西了。
就在这时，垃圾堆里传来异响。
苏川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堆破铜烂铁里面爬出一只小小的红色章鱼。
这是什么东西？苏川看章鱼的第一眼，便被吓到，原因无他：在章鱼的身体正中央嵌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眼睛，那眼睛左右张望，见到苏川之后便停住了，直勾勾地盯着苏川。
第2章 奇怪的章 鱼
这什么怪物？不会要吃了我吧？苏川被那只大眼睛盯得汗毛直立、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章鱼蠕动着八条触手，飞速朝着苏川逼近。它是软体动物，像一滩液体一样窜过来，途经的地方留下透明粘腻的液体。
苏川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她刚想后撤，忽然看见章鱼头顶飘着一行字：【好感值：-99】。
不是？这玩意能攻略？系统你是不是丧心病狂！？
苏川看着那行诡异的字，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变态了，没想到系统更变态！
章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跳，直直地扑向她。它原本竖直的瞳孔变圆，那是它要捕猎的标志。
电光火石间，苏川已经分析完利弊：如果闪躲，耗光最后一点生命点数，她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不如赌一把！
这样想着，苏川的目光牢牢锁定高高跃起的章鱼，然后一把掐住它软绵绵滑溜溜的身体。
手里的大眼睛章鱼还在不停挣扎，章鱼的表面冰冷湿滑，如果再这么挣扎下去就要脱手了。
情急之下，苏川深吸一口气，将章鱼想象成帅气的男大，昧着良心将它换了个姿势捧在手心。
章鱼怒气冲冲，正准备从苏川手心起跳，扑向苏川的脸。它要用触手吸盘将苏川的脸死死扒住，让她窒息而亡！
就听见苏川含情脉脉地说：“你长得真好看。”
一瞬间，空气凝滞。
“叮——好感 1。”
这也可以？？？这真可以啊？
章鱼伸出一条软软的触手，指向自己。似乎在说：“你是在说我可爱吗？”
苏川连忙点头，死脑子快想啊！她的脑子飞快浮现出各色美男宽衣解带、八块腹肌的诱人模样。随着脑海中种种活色生香的画面浮现，苏川的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色。
“对，就是说你，你简直就是艺术品，我喜欢你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会说话，特别是你的八……咳咳……”
“八只触手……太好看了……哇……”
章鱼认真观察着苏川的表情，她的表情真挚，充满向往。
不，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啦！
“叮——好感 1、 1、 1……”
苏川就看见那只硕大的眼睛逐渐变得粉红……竖直的瞳孔变成了心形？
“恭喜玩家，章鱼对您的好感一路暴涨！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章鱼（可自定义）
好感值：78（狂热，已经和你无法分离了捏~）
污染值：97/100
不是，怎么就就狂热啦？你是这么随便的章鱼吗？苏川看着章鱼巨大的金色瞳孔里冒着爱心，感觉一阵头大，这才几秒钟就甩不掉了。
她捏了一下掌心里的章鱼，湿滑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章鱼的触手不断伸长，盘绕在苏川手上，一圈又一圈。苏川当场恨不得把它甩飞出去！
苏川忍住甩飞章鱼的冲动，身体颤抖。章鱼还浑然不知，它的触手在苏川手背上来回摩挲，将冰冷粘腻、带有海腥味的液体涂满苏川的手背。
不要缠着我啊！救命！苏川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欲哭无泪。能不能不要别人随便夸两句，就变成这样啊！只是随便夸两句而已！你没有被人夸过吗？
苏川看着章鱼怪异丑陋的长相，好吧，你没有……
就在这时，苏川脑海中拉响警报。
“叮——生命值归零。警告！警告！警告！”
“玩家将在60秒后永久死亡！倒计时开始——”
“59、58……”倒计时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苏川紧张地连忙将章鱼捧到脸边，忍下心中的恶寒，用脸颊贴着章鱼冰冷的表皮，和它贴贴。
嘴里还不忘昧着良心恭维：“好可爱的宝宝呀~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宝宝呀~萌死啦~”
yue。
“最喜欢我们宝宝啦~好可爱的大眼睛呀~”苏川说完，胃里一阵翻涌。
“叮——好感 1、 1、 1……”
在铺天盖地的好感提示音中，章鱼的好感值终于达到10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铜墙铁胃。”
3、2……生命的倒计时步入尾声，苏川将刷满好感的章鱼当垃圾一样丢掉，徒手抓起地上的石块往嘴里塞。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吞咽的声音不绝于耳。
终于，倒计时停止了。
苏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狂跳不止。她大喘一口气，点开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20/100（状态：虚弱，我感觉我还可以再活五百年！）
体质：30/100（骨质疏松）
力量：5/100（拧瓶盖都费劲）
敏捷：20/100（笨手笨脚）
智力：60/100（泯然众人）
幸运值50/100（不好不坏）
精神力：f级
身份：kx-748流民
称号：铜墙铁胃的纯废物
解锁成就：暂无
解锁异能：
海王的觉悟（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最多装备1个技能）
装备异能（目前可装备异能数量x1，可随时移除）：铜墙铁胃（您的味觉发生改变，对奇怪的食物产生别样的渴望，美味的食物在你看来索然无味）
什么破异能！看完基础版面的苏川将地上的章鱼一拳打爆！这破异能有什么用！？
章鱼刚爬到苏川身边就被锤进地里，变成一滩液体，又快速恢复原状。它的金色大眼睛眨巴眨巴，挤出一滴眼泪。似乎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苏川不解气，又给章鱼来了一拳，章鱼直接凹进地里。
见苏川连个正眼都没给它，章鱼眼泪如开闸洪水般倾泻……它哭成了一个泪人，金色的眼睛幽怨地盯着苏川。
苏川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哀怨的眼神看过，她视若无睹地拿起一块石头，丢进嘴里。
“嘎嘣嘎嘣……”该死，真的很好吃！苏川眼睛一亮，嘎嘣脆，鸡肉味。
三年零一个礼拜没吃过美食的苏川再也克制不住开始埋头狂啃废料。这个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远处观望的几个流民目睹一切。
“看，又疯一个。按我说，刚刚抢东西的时候就该给人小姑娘留一点。给人逼出事了吧？”
“你现在倒是装起好人了！就你冲在最前面！吃得最多！你还有脸装好人！”
“那我哪能知道，她会疯嘛？”
苏川没有理会他们，距离运输舰下次来还有三天时间，她要想办法离开。
第3章 逃离kx－748星
三日后。
苏川睡醒，她将盖在身上的纸壳拿开，一旁的小章鱼见苏川醒来，迫不及待地跳上去——如果它是一只小狗，尾巴已经摇个不停。
苏川将小章鱼捧起来，用手指揉捏了它几下。这些日子她已经将小章鱼奇特的造型看顺眼了。小章鱼脑袋大，八条触手却圆圆短短的，像是qq肠。
苏川感觉这只章鱼和她现实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难道是幼崽吗？
苏川再次打开章鱼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章鱼（可自定义）
好感值：100（已经对你神魂颠倒，想要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污染值：97/100
异能：铜墙铁胃（对石料、金属、水泥一类奇怪物品感兴趣，美味的食物在它看来索然无味）
一生一世一双人个鬼啦！你只是一只大脑袋章鱼！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苏川将章鱼揉搓得更带劲，章鱼柔软的身体被苏川橡皮泥一样揉圆搓扁。仔细看，这个大脑袋章鱼还是丑萌丑萌的嘛。
苏川到现在还没有弄懂章鱼属性中的污染值代表着什么，难道遭受太空辐射啦？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苏川对章鱼的态度180°大转变，是因为她已经想到了离开kx-748星的方法。
苏川估摸着，运输舰抵达还需要一段时间，便打着哈欠找了个废弃铁壳，抱着章鱼半躺半靠在上面。
一人一章鱼安静地仰头看天。
天空一片黑暗，kx-748星没有白天、黑夜。仰头就能看见广袤无垠的宇宙，永远是那样的黑，只有少量星体反射出冷冷的白光。
苏川开始声情并茂地说：“小章鱼，我很想和你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我太穷了。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去首都星。我想陪你更久，待在这里，任何一场疾病都会瞬间要了我的命。”
这套洗脑话术苏川这三天里张嘴就来，偏偏小章鱼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生物，它每次听着都会眼泪汪汪，就像现在。
苏川眼神冰冷地看着小章鱼，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柔情似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首都星好吗？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
小章鱼不会说话，只能拼命点头！！！大眼睛中充满斗志！
很好，就以这种满血状态帮我离开kx-748星吧……苏川狞笑。
这三天，她发现了一件事：章鱼的身体柔软、表皮却十分坚硬。
这件事她是怎么发现的呢？kx-748星上不仅有成堆的垃圾，还有千奇百怪的坑洞——由垃圾中的危险化学废液形成的。坑洞中液体有的色彩斑斓五毒俱全、有的带有强腐蚀性、有的看似无害却蕴含上千度高温。
流民翻垃圾时会避开危险化学品，她在kx-748待了3年，对《如何安全高效地翻找垃圾》已经烂熟于心。只能避开不代表不存在，这些危险化学品会顺着垃圾缝隙流入地下、逐步腐蚀地面，最终形成一片坑坑洼洼。
这段时间，章鱼不知道掉进坑洞多少回，每次她以为章鱼已经嗝屁，它就会从坑洞里慢慢悠悠地爬上来，仿佛无事发生。
章鱼这防御力拉满的表皮，让苏川看到了离开的希望。
这时，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将苏川完全笼罩——垃圾运输舰到了，苏川赶紧抱着章鱼撤离。
运输舰倾倒垃圾前会在上空等待十分钟，方便流民离开阴影区域——数吨垃圾向下投放，躲避不及时是会死人的。
撤出危险区域，苏川气喘吁吁地看向上空的钢铁怪物，怪物腹部舱门打开。海量垃圾夹杂着臭味，从高空一泻而下。
远远望去，像一根柱子连接天空与巨舰，上宽下窄，由高速流动的垃圾组成。
这根柱子，普通人爬不上去，章鱼却可以。
就是现在！章鱼眼中饱含爱意，逆流而上，它八条短小触手瞬间伸得极长，上面的吸盘帮助它持续不断地快速移动。
在苏川期待的目光下，章鱼“蹭蹭”往上窜，离舱门越来越近——
下一秒，章鱼已经攀上那深灰色的巨舰，它蠕动身体，流窜到巨舰尾部。
巨舰尾部装配八台引擎，此时引擎喷口处正爆发耀眼的蓝色火焰，附近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章鱼回头看了一眼苏川，决绝地钻进其中一个喷口。它的八只触手牢牢附着在金属表面，不让身形移动半分。
随后，喷口的蓝光熄灭。
“警告！警告！6号引擎压力异常！请立即处置！”
驾驶舱内的头发花白的驾驶员，双手在屏幕上缓慢地进行敲击，一行行参数以及巨舰尾部的热力成像图在他眼前浮现。
热力成像图根据温度标记颜色，驾驶员看见：七个滚烫的引擎喷口内部显示为红色。只有一个喷口，内部异常，显示有一团蓝色色块堵在喷口中段位置。
“这是个什么东西？”驾驶员拿起手边细布，快速擦拭自己廉价的机械义眼，试图看得更清晰些：只见蓝色圆点上似乎有触须在一动一动。
驾驶员只能被迫降落在kx-748星，检查引擎异样。
巨舰四平八稳地降落在地面，垃圾堆后围了一群人，在流民好奇的目光下，舱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发胖的白胡子老头。白胡子老头慢吞吞地走向巨舰尾部……
时机到了！苏川在老头转过身的瞬间，蹑手蹑脚地摸向舱门。
身后，有流民小声地议论。
“她想干嘛？她什么身份都没有，去哪都是重新被押回来。”
“是啊，好歹kx-748星还安全点，去首都星不是死路一条？”
“想不开啊！上赶着送死！”
苏川并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她在kx-748星待了三年，终于可以逃离这个破地方了！苏川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在偌大的运输舰内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
驾驶员一番检查过后，从6号引擎中掏出一只怒目而视的章鱼。
驾驶员掏出来的时候，手一抖，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章鱼，特别是那只金黄的眼睛，似乎要把一切都吸进去。
章鱼在驾驶员手里拼命挣扎，驾驶员无奈抽出自己腰间的特制绳索，将章鱼捆成一个粽子。随即往远处废墟一抛。
“咻——”
章鱼砸在废墟上变成一滩液体，它快速复原，身上的绳子随着它的形变而变化，将它死死缠绕。章鱼挣扎不开，八只qq肠般的触手急得扭来扭去。它祈求地看向巨舰，希望苏川能发现异常。
苏川看了一眼窗户，便急忙将头缩回去。成功了！苏川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不仅摆脱了大脑袋章鱼，还成功进入运输舰，苏川不得不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苏川偷看的瞬间，便被章鱼捕捉到。章鱼看着苏川缩回头装傻充愣的模样，顿时心如死灰，放弃挣扎。它黄色的大眼睛又开始眼泪汪汪。
舱门关闭，随着舰内的机械提示音响起。苏川感觉地面开始震动，轰鸣声中，整座运输舰缓缓上升。
苏川最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那个不断缩小的星球，心头不禁狂喜：首都星，她来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章鱼的黑化值正在暴涨……
第4章 联邦这么卷吗?
苏川望向窗外，这是她从未在现实世界领略的风景：大片星云在黑暗中漂浮，呈现出朦胧的蓝紫色。
苏川贴近舷窗，宇宙浩瀚，个人之于宇宙，如沧海一粟。
这让她对首都星充满向往。
***
巨舰安全着陆，苏川趁驾驶员不注意溜出去，在垃圾中转站绕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出口。
踏出中转站的瞬间，刺眼的白光让她不禁眯起眼睛……是太阳，她见到了太阳！
当苏川适应光线后，她的瞳孔骤然紧缩——高楼林立，建筑间架设有磁悬浮列车。
广告牌是无实物全息投影，五光十色地投放在街道每个角落。各式各样的飞行器穿梭云海之间。天空漂浮一座巨型堡垒，是首都星的联邦政府大楼。
苏川查看任务面板：
【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
【任务进度：25%】
不出所料，抵达首都星后任务进度增长了。
忽然，两名骑着飞行摩托的警员赶到苏川身边。
“你是从哪个废星过来的，登记了吗？”年长的警员一脸戒备。
苏川敏锐地捕捉到两名警员的动作：他们将手放在腰部，随时准备拔枪。
看来首都星生活没有她想象中容易。
苏川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两位尊敬的长官，我刚从kx-748过来，对首都星不太熟悉。登记处在哪里？麻烦您帮我指下路，我现在就去登记。”
两名警员将苏川从头打量到脚，目光带有审视意味。
年轻警员询问：“你觉醒异能了吗？”
“觉醒了！”
听闻此话，两人才将手从腰间放下。苏川的心也随之放下。
两名警员指完路，跨坐上飞行摩托。
年长警员临走前还不忘告诫：“你登记完就洗个澡，这个样子影响城市面貌。我们不抓你，别人也会抓你。”
“好的，感谢两位长官！”苏川连忙点头哈腰。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衣服上全是破洞、头发枯燥打结、一脸的灰身上还散发着异味。她也不想这样子啊！
苏川决定登记完，立马找个工作，换身衣服。
***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苏川蓬头垢面地走在街道上，她拿着联邦公民登记总署出示的异能证明，花了一下午找工作，一无所获。
f级精神力 铜墙铁胃能干什么？苏川自己也不知道。
苏川去餐馆应聘洗碗工，老板指着水池边的洗碗工问：“你有水系异能吗？”
她摇摇头，就看见水流在洗碗工的操纵下将碗碟杯筷一股脑卷起，抛向空中，反复涤荡后将其迅速码成一叠。
苏川嘴角抽动：“你们这也太卷了吧？”
随即，被拒之门外。
苏川去工地想要搬砖，包工头摊开两只机械手：“你没做过义体改造，异能也不顶用，我收你干什么？”
“我可以不要钱的，包饭就行！”
包工头粗声粗气地说：“我还怕你偷吃我建筑材料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藏的什么心思！走走走！”
***
生活好难，苏川找了个角落，一屁股坐下。现在都是线上支付，她连路上捡星币都不可能。钱！她想要钱！
再这样，自己就要因为影响城市面貌被逮捕了吧？
绝望之际，苏川听到对面马路上，一男一女正在激烈争吵。两人衣着华贵，一看就身份不凡。
女人颈部戴有三层珍珠项链，穿着层层叠叠的礼裙，她表情极为难看：“我是不会和那个浪荡子订婚的！哥哥，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幸福？”
“琳娜，认清你的身份，你是d级异能者，他是c级。你嫁给他是上嫁，你不要不知好歹！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机会！”男人一身白色西装，身材高大挺拔，裁剪得当的衣服衬得他双腿修长。
“要嫁你去嫁，你那么喜欢，你去啊！”
“我要是个女人我早嫁了！还轮得到你？”
好精彩的瓜……苏川坐在对面听得津津有味。
兄妹两人都是金发蓝眸，五官深邃立体，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人。
琳娜深吸一口气：“宋临渊这个人来者不拒，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他甚至……他甚至连路边的乞丐都不放过！”
说着，琳娜将手指向苏川。
苏川一脸懵逼？？？我就吃个瓜，还有我的事？
赛莱恩看向苏川，若有所思：“琳娜，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当然！他的花心谁不知道！”
“如果你说的不对怎么办？”
“我怎么可能说的不对！”
“我们来打个赌吧。”赛莱恩蓝色眼眸中泛起狡黠的光。
琳娜原以为事情已经没有转机，听闻此话，脸上一喜：“什么赌约？”
“如果你能让宋临渊和她在一起，我就允许你取消婚约。”赛莱恩指向苏川，“如果订婚日到了，你没能成功，我要你心、甘、情、愿地嫁给宋临渊。”
“好啊！赌就赌！一言为定！”琳娜怕赛莱恩反悔，忙和赛莱恩打勾。
“一言为定。”
苏川听兄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定下了她的事情，沉默了。
下一秒，兄妹两人朝着她直直走来，眼神流露如出一辙的嫌弃。
苏川锁定琳娜头顶漂浮的小字：【好感值：-60】，赛莱恩【好感值：-99】。
琳娜居高临下地开口：“你是谁家的奴隶？我要买你。”
不是，科技这么发达还有奴隶制吗？
“我不是奴隶。”
“叮——琳娜好感 5，赛莱恩好感 5。”
琳娜一愣：“那你是几等公民？”
“三等公民。”
“三等公民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赛莱恩鄙夷地看了一眼苏川，并不相信。
苏川没有多说，她将手上的异能证明递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确认异能证明上的盖章是真的后，脸色才明显好转。
“叮——琳娜好感 5，赛莱恩好感 5。”
“这么废柴的异能，难怪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赛莱恩递还证明，继续盘问，“你是刚来首都星吧？”
苏川如实回答:“对，我从kx-748过来，对首都星还不太熟悉。”
“废星啊……”琳娜小声蛐蛐。
“叮——琳娜好感-20，赛莱恩好感-20。”
苏川嘴角抽动：真是势利眼的两个人。
“碰到我们算你走运，上飞行器。”琳娜不再多言，招呼苏川跟上。在他们眼里，苏川无权拒绝。
苏川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猎物自己找上门了。
第5章 恶劣兄妹
苏川坐在飞行器中，脑海回想起登记时了解到的联邦公民等级制度：
最低的四等公民没有异能，在首都星生存需要缴纳高额税。交不起税会被免除公民资格，驱逐到废星或者沦为奴隶。
三等公民要求觉醒异能，精神力等级在f级，无需缴税。
二等公民要求精神力在e级，每月能领取一定补贴，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公民”。
一等公民要求精神力在d级及以上，享受首都星最好的资源待遇。
结合刚才的所见所闻，苏川意识到这个游戏中联邦人之间等级森严，一个等级便是一道鸿沟。
风驰电掣中，飞行器抵达一栋豪华私人别墅。
苏川跟在兄妹两人身后，刚下飞行器，就看到仆人左右排成两列，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楼。
他们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齐声道：“欢迎家主回家！欢迎小姐回家！”
苏川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不愧是一等公民，真是人上人上人上人的生活。
苏川偷偷问琳娜：“你们为什么不买机器人啊？找这么多仆人。”
琳娜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机器人？那是低等公民爱用的东西，哪有奴隶会伺候人？奴隶会察言观色，你喝水时皱皱眉，他就什么都懂了。”
“还有，不要把我们和那种低等公民相提并论”琳娜补充。
“好的。”
这什么星际奴隶主？她有点怀念现实世界了。
***
苏川被安排到琳娜卧室旁边。房间宽敞明亮，床蓬松柔软，两面墙的衣柜里塞满大牌新品。
苏川钻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这是她三年来的第一个澡。浴室中播放着音乐，水流缓缓冲刷苏川瘦弱的脊背，热气升腾中苏川回想起琳娜和赛莱恩的好感值。
一番交谈过后，两人好感不增反降，来到了-70和-109。她还以为-99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还能更低，呵呵。
苏川自诩人性大师，她分析现状：联邦等级森严，自己现在无论怎么讨好，琳娜和赛莱恩的好感也不会暴涨。他们会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对他们感恩戴德——底层人就应该感谢上层人的恩赐。
所以她不会浪费精力在示好上，要让他们改观，就得打破他们的原有认知。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不是一颗任人操控的棋子，而是一个可以掀翻棋盘的人。
洗涤的黑水流进排水口。终于，在第三遍之后，水清澈了。
苏川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洗澡的感觉真好！神清气爽！
苏川透过镜子观察自己的相貌。她的五官与现实世界无异，只是因为三年的摧残已经瘦脱相。整张脸蜡黄憔悴，脸颊和眼窝凹陷得吓人，像是披着人皮的骷髅。
苏川并不担心，她的底子在，假以时日就能恢复。而且——她当海王靠的可不只是一张脸。
“砰砰砰！”敲门声传来。
苏川开门，琳娜毫不客气地走进来，将一叠资料塞给苏川：“准备一下，下星期和我们一起上学。”
“好。”
琳娜发现苏川刚洗完澡，便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
“叮——琳娜好感-20。”
苏川嘴角抽动。
琳娜失望地撇撇嘴，还以为苏川洗完澡会好看一点，结果还是这么丑！虽然她当着哥哥的面说宋临渊饥不择食……但是看见苏川这个寒碜样，琳娜心里也没有底！
于是琳娜凑近苏川，恶狠狠地威胁：“要是不成功，我订婚之日就是你的葬礼，到地下给我忏悔去吧！”
“明白。”苏川无视掉琳娜坐下，低头看资料。
琳娜愣住，她没有想过苏川会是这样的反应。是看淡生死了吗？
琳娜看着苏川认真看资料的侧脸，这个低等公民似乎对赌约很上心。虽然长得丑，但是态度非常积极，不错不错！
“叮——琳娜好感 20。”
苏川听见琳娜过山车一样的好感播报，有些无语。
琳娜说：“你还没有终端吧？桌上平板绑定了我的星际账号，你挑好后直接付款。”
“谢谢。”
听见苏川不卑不亢的回答，琳娜感觉怪怪的。
琳娜刚走不久，又一道敲门声响起。
你们兄妹俩到底有完没完！？
苏川打开门，看见赛莱恩那张精致的脸，火气瞬间消了大半。
赛莱恩正半倚在门边，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叮——赛莱恩好感 20。”
苏川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眉头一挑，没好气地问：“你有事吗？”
“没有。”赛莱恩收回视线，他原本还想看一下苏川洗完澡会不会变漂亮，没想到啊，啧，还是一样的寒碜。
赛莱恩本来还想警告苏川:敢勾引宋临渊就杀了她。现在看来，赌局毫无悬念。
“宋临渊要是能看上你，我就把联邦政府大楼吃了。”赛莱恩神色倨傲。
苏川面无表情，“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这俩兄妹有一个正常的吗？
赛莱恩被拒之门外，却并不气恼。他转身离去，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
晚上，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苏川窝在房间里研究新买的终端——联邦的一种通讯设备，有各种形态，甚至支持眼部植入。
苏川选了一个中等价位、镯子样式终端，她可不想在身体里植入芯片。
这时，苏川脑海内响起系统音：
“叮——检测到附近5.3公里位置，出现神交子。请玩家立即前往。”
神交子？苏川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神交子是一种特殊道具，可以大幅提升吞噬者潜力，出现时会对周围生物造成精神污染。”
***
苏川跟随眼前的箭头指引走，到达距离目的地五百米位置时，看见街道尽头凭空出现一颗白色圆珠。
珠子漂浮在半空中，在夜幕里散发着五彩光晕。
这就是神交子？苏川刚准备靠近，忽然，一条巨大的蜈蚣拔地而起，将神交子吞入腹中，它的身形持续暴涨。
!
苏川见状拔腿就跑。
蜈蚣此时已经和周围楼房一样高耸入云，阴影将街道完全笼罩。它通体墨绿，身体两侧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长足。
蜈蚣吞入神交子后，似乎受到强烈刺激，它的身体拼命扭动，撞击四周墙体。伴随着“簌簌”落石声，越来越多房屋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
第6章 神交子
苏川脑袋一片空白，她不停地向前跑。身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高楼大厦摧枯拉朽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逆着逃散人流赶过来。
他们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身上背有各种武器，脚踩脉冲推进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为首男子戴着墨镜，他面向蜈蚣，抬手。顿时火光冲天，一条烈焰巨龙从他掌心飞出，盘上蜈蚣蜿蜒坚硬的身躯，使它动弹不得。
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蜈蚣一节节铠甲般的外壳“咔嚓”作响，仿佛随时要爆裂开。
男子身后，两名扛着等离子炮的队员找准时机齐齐发射，数道蓝色光束划破夜空，将蜈蚣身体贯穿。
蜈蚣身体猛然爆炸，毒液在火焰中化作一团绿色烟雾，焦黑的外壳四分五裂，带着火星飞溅开。
苏川发现形势逆转时，立马停下脚步，躲到墙后观察情况。
烈火倒映在她眼中，热浪扑面而来，苏川盯着那团还未消散的绿色烟雾，试图找寻神交子的痕迹。
忽然，苏川身后传来排山倒海的爆炸声。
“轰——”
所有人被新一轮的爆炸吸引注意，纷纷侧目，除了苏川。
苏川看见：烟雾消散的瞬间，神交子短暂地出现，又蓦然消失。
奇怪……刚才还在？苏川皱眉。
那队人马也反应过来不对劲。
一名成员大喊出声:“队长!神交子不见了!”
墨镜男脸色一沉:“调虎离山，中计了!分头行动，你们处理爆炸案，其余人随我抓人。这人拿了神交子一定跑不远。”
***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苏川捂住口鼻准备起身，就看见一行字朝她的方向飘来。
【好感值：0】
见鬼了！苏川赶紧往墙后躲。
等等，都星际世界了，还有鬼吗？苏川迅速反应过来：是异能。
她再次探出头，观察那行字，它所处高度在一米九左右——正好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高。所以这个人是凭借隐形异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走神交子的。
想到这，苏川计算着隐形人的位置，在他经过转角时，偷偷伸出一只脚……
“砰！”
苏川脚上一痛，撞击声响起、尘土飞扬，隐形人被她绊倒了！
苏川顺着声音方向一个手刀劈下去，隐形人闷哼一声，不动了。
苏川将隐形人拖到墙角阴影处，仅有的5点力量值，让她累得气喘吁吁。等有点数了，她一定要加在力量上。
隐形人昏迷之后，能力失效。他的身体像游戏加载般，一格格显现出来。他穿着黑色夜行衣，戴着白色面具。
苏川伸手掀开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近乎妖冶的脸，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他的眼下有一颗泪痣，尽管闭着眼，仍勾魂夺魄。
好漂亮的脸。苏川不禁赞叹，她稳住心神，将面具扣回去。
男人简直乱我道心！
苏川顺着系统指引从隐形人身上摸出神交子，在触碰到神交子的瞬间，她耳畔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6、7……18……”
深红的神交子散发出浓郁腥臭味。苏川面色凝重：神交子变了。
她来不及思考，将神交子吞下，只觉得喉头一腥，随后一道暖流席卷全身。系统提示音定格在污染值25的位置。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1，精神力大幅提升至e级，奖励可分配点数25。”
【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目前进度：50%，再接再厉！】
苏川没来得及查看面板，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立马掉头离去。
***
苏川换了身衣服，潜回别墅。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苏川开始分配点数：她决定先补齐短板。苏川将20点点数加在力量上，又加了5点敏捷。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100/100（状态：健康）
体质：30/100（骨质疏松）
力量：5/100→25/100（能拧瓶盖）
敏捷：20/100→25/100（还是笨手笨脚）
智力：60/100（泯然众人）
幸运值50/100（不好不坏）
精神力：f→e级
污染值：0→25（轻度污染）
身份：三等公民
称号：首都星平平无奇的公民
解锁成就：暂无
解锁异能：
海王的觉悟（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
装备异能（目前可装备异能数量x1→2，可随时移除）：暂无
苏川早已将铜墙铁胃移除，她不希望再碰到任何需要使用它的场景。
苏川看着空空如也的异能装备栏：精神力决定异能的使用范围与效果，在她精神力升级之后装备异能数量变成了两个。要快点找到合适的异能复制才行。
忽然，苏川想起什么，她从琳娜给的成堆资料中翻找出一张照片：画面中男子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水波潋滟，看谁都带着三分多情，男子左眼下方有一颗褐色泪痣。
她就说那个隐形人怎么这么眼熟——宋临渊。
***
一星期后，a班教室内。
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学生们嬉笑打闹、乱作一团。
“你们听说没？今天要来一个新转学生。”班里的小灵通开始分享小道消息。
小灵通身边瞬间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问：“男的女的？长得好不好看？”
“女的。”小灵通摸着下巴回忆，“家境一般，精神力f级。长相嘛……我没见过。”
“嘁——”听到这话，几个女生不感兴趣地散开。
男生们却纷纷来了兴致：“你们猜好不好看？”
“我猜好看，说不定她一来，班花就要换人了。”一男生说完，将目光投向身后的白婉婷。
“得了吧。有宋哥在，再好看，都没你们的份！”
虽然d级以上都是一等公民，但不同级别的待遇有天壤之别。
a级及以上异能者有专门的学校。在这所学院，b级就是天花板，c级凤毛麟角。宋临渊自然而然成为了众人的吹捧对象。
“那是，宋哥魅力无人能挡。”一人狗腿地赞同。
四周开始起哄：“宋哥，你多久能拿下她啊？”
宋临渊假装不动声色地挑眉：“三天时间。我让她主动跟我表白。”
“我靠！宋哥牛逼！”身旁小弟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
赛莱恩没有说话，默默听着这一切，他蓝色眼眸中泛起意味不明的光。
第7章 不自量力的家伙
到了上课时间，班主任走进教室，向众人介绍转学生。
“让我们欢迎新同学！”
在同学们热烈的掌声中，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女走进来，崭新的校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掌声瞬间小了大半，期待的目光也如潮水般退去。
苏川毫不在乎，先敬罗衣后敬人。苏川清楚自己f级异能和（琳娜伪造的）一般家境，让她短期内注定不受待见。
“也太丑了吧？我都不忍直视。”几个男生窃窃私语。
“辣眼睛，辣眼睛，不行了。”
一旁同桌试探道：“宋哥，还泡吗？”
宋临渊失望地撇撇嘴，深吸一口气：“泡！等她表白完，我当场就给她甩了。”
“还是那句话，宋哥牛逼。”
***
“苏同学，找个位置坐下吧。”
苏川扫视一圈，教室里一共二十五人，他们头顶的好感值皆为负数。
琳娜、赛莱恩也在其中，当苏川看过来时，两人故意回避视线。很显然，他们不打算与苏川有任何交集。
这几天相处下来，俩兄妹好感陆续涨了一些，赛莱恩好感-30，琳娜好感-23。但苏川明白，这都只是蝇头小利。
这时，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苏同学，不介意的话，坐我身边吧。”宋临渊坐在靠窗位置，阳光洋洋洒洒落在他身上，他浅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晶莹剔透。感受到苏川的视线，他朝苏川微微一笑。
苏川看着宋临渊头顶【好感值：-99】，大步走过去。
“苏同学好，我叫宋临渊。”宋临渊朝苏川伸出手，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
“苏川。”苏川故作拘谨地回握，一触即分。
***
接下来的两天，宋临渊对苏川可谓关怀备至。
如果不是时间紧，任务重，苏川还真想再多陪宋临渊玩几天。
有个大帅哥嘘寒问暖，何尝不是一件人生乐事？
特别是每当她流露出害羞的表情时，宋临渊态度就更加殷勤。真好玩。
第二天放学，宋临渊陪苏川走到十字路口。
“送到这里就好，我回去了。”苏川朝宋临渊挥挥手，一步三回头。
“等一下，苏同学。”宋临渊喊住苏川，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橘色光线将宋临渊修长挺拔的身体轮廓勾勒出来。
路口离别墅并不远，赛莱恩出门跑步，碰巧撞见两人。他快速找了个墙角躲起来。就看见……
宋临渊靠近苏川，他的语气温柔，眼神缱绻，似乎在和恋人说话。宋临渊将苏川额前碎发撩到耳边，两人距离极近，一时间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我喜欢一个女生，但是我不敢告诉她。我想，我是对她一见钟情了，但是我没有勇气开口。你说，我该怎么办？”宋临渊深情凝望苏川，他的眼睛似乎有某种魔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喜欢就告诉她，我想她要是知道你的心意，一定会很开心。”苏川面露羞涩。
“如果，她也喜欢我就好了，真想让她亲口告诉我。”宋临渊说完，撤退一步，身影显现出几分落寞。
“我知道了。”苏川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她低着头，脸颊绯红，“宋同学，明天放学后，操场后面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好。”宋临渊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有一潭春水倒映其中。这一刻，任谁都会认为他动了真心。
***
“真是个蠢货。”赛莱恩评价完，转身离去。他对这种不自量力的戏码毫无兴趣：这女人出门都不照照镜子吗？
赛莱恩脸上显现出厌烦之色，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苏川明天被人当众羞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画面。
“叮——赛莱恩好感-20，目前好感值-50。”
听到提示音的苏川扫视四周，奇怪，没人啊。赛莱恩这家伙，不见面也会讨厌她吗？
***
“铃铃铃……”
刚放学，操场后面就挤满了a班学生。
“来这么多人？”宋临渊双手插在裤兜里，扫视一圈。
“嘿嘿，这不是想近距离观摩一下嘛？”一个男生指了指自己胸前别着的终端，“宋哥，介不介意我到时候录下来，发到学校论坛？”
宋临渊点点头：“藏好点，别被发现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苏川来了”，看热闹的学生纷纷躲藏起来，有人蹲在草丛里面、有人躲在墙后面。
赛莱恩站在树后，昨天偷听了两人说话，鬼使神差，他就过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心理，看热闹？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赛莱恩只觉得无比烦躁。
苏川走到操场后，就看到草丛上方浮动着一行行负数好感值。呦，来这么多人。
“苏同学，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宋临渊此时已经收敛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苏川一只手抓住宋临渊的胳膊，将他往仓库方向带：“我们换个地方说。”
“砰！”仓库门关闭，将外界一切视线隔绝在外。不少人钻出来，将耳朵贴在仓库门上，想听清楚里面的对话。
***
仓库中一片黑暗，狭小的空间堆满废弃桌椅，灰尘呛人。
“苏同学，你这是？”
“长话短说，我让你追我，不仅要追我，还要大张旗鼓地追我。让全校都知道。”
这女人……在说什么疯话。空间狭窄，两人不得不挤在一起，尽管宋临渊没有乱动，两人的身体却仍会碰到。
宋临渊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倏然消失，他眼底冰冷，语气带着三分嘲讽：“丑八怪，你在做白日梦吗？”
一个异能废物、没有权势的丑八怪。自己无论对她做什么，都没有人会信吧？
“哦。”苏川失望地撇撇嘴，“还以为可以不用那种手段呢。”
“什么？”
“4月16号晚上9点，你在……街道，我全部都看见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宋临渊脸上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
“我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着，苏川将宋临渊往后一推，宋临渊的身体被迫抵在书桌上，退无可退。
堆叠的桌椅哗啦作响。
这还没完，苏川一把拽住宋临渊衬衣上的领带，领带收紧，迫使宋临渊不得不低头靠近。
黑暗中，视觉消失，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宋临渊能听到苏川慵懒性感的声音，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拂过耳畔：“警员要找的人是你吧？”
宋临渊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极其危险，杀了她，这是宋临渊的第一念头。
第8章 现在害怕了?
“嘘——隔墙有耳。”苏川压低声音。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有人把你打晕，从你身上摸走了什么东西。”
神交子！宋临渊连忙追问：“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想知道？可以呀，按我说的做。”
宋临渊能感受到苏川说话吐出的热气，若有若无的香味往他鼻子里钻，痒痒的。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和你的目的一样咯，出风头。”
宋临渊一时竟接不上话。
“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苏川说着，似笑非笑，将领带又收紧一寸，几乎是贴着宋临渊耳朵说话，“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苏、川，好样的。”宋临渊咬牙切齿。
“眼下正是个好机会，把握住。”苏川说完，松开领带，甚至贴心地为宋临渊整理了一下校服西装外套。
***
“听到什么了没有？”
“没，他们声音太小了，什么都听不到啊！”
就在这时，仓库门开了，围在门口的人纷纷退开几步，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与他们想象的不同，苏川并没有梨花带雨地走出来，反而表现得气定神闲。
跟在她身后的宋临渊却少见的一脸阴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呀，人都在呀，那正好。宋同学有话对我说，大家做个见证吧。”苏川假装惊讶，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周围同学。
宋临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竟然敢威胁他，晚上就杀了她。
“叮——宋临渊好感-30，目前好感值-129。”
“检测到宋临渊黑化值，目前黑化值20。”
苏川听着系统播报，朝着宋临渊眨了个眼睛。
苏川的威胁言犹在耳，“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该死的苏川!
反正晚上他就会解决掉这个麻烦，谁会和死人计较。
这样想着，宋临渊调整好情绪，对众人微笑：“就请大家替我做个见证，我宋临渊从今天开始，要追苏川。”
宋临渊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宋临渊杀人被苏川看见了？”
“不是，苏川，她凭什么啊？”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这个女人恐怖如斯！”
……
苏川假惺惺地捂着脸：“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可以问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得寸进尺，不要脸的典范。宋临渊差点被气笑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含情脉脉地看向苏川：“你很特别，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一直躲在树后的赛莱恩，瞳孔紧缩，他的思想、三观受到了极大冲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叮——赛莱恩好感 5、 5、 5……目前好感值0。”
终于有一个0的好感值了，好兆头。
苏川耳边的提示音还在不断响起：
“叮——王虎好感 10、白婉婷好感 10、周庆好感 10……”
看来这波操作很成功啊！苏川喜不自胜，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宋临渊眼底一片杀意。
***
苏川刚回别墅，就被赛莱恩一把按在墙上，赛莱恩单手掐在苏川脖子上，将苏川整个提起。
赛莱恩盯着苏川：“认清自己的位置，联姻关乎两个家族，如果你敢影响半分，我就要了你的命。”
说着，苏川只感觉脖子上的大手猛地收紧，让她难以呼吸。
在苏川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赛莱恩终于松手了，苏川瘫软在地上，忍不住连连呛咳。
赛莱恩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苏川笑了，反问赛莱恩：“你不是没把我当回事吗？怎么，已经害怕得要威胁我了？”
赛莱恩冷哼一声：“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
“最好是这样。”苏川起身要走。
赛莱恩一把扣住苏川的手腕，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用一贯傲慢的语气说：“我有上百种方法阻止你。不需要威胁。”
苏川勾起嘴角：“拭目以待。”
宋临渊的告白强烈冲击了赛莱恩，宋临渊一个c级异能者居然会看上苏川，而且那个架势，十有八九是认真的。赛莱恩不禁好奇，苏川这样一个废星来的f级异能者，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宋临渊。
放下偏见去看苏川，赛莱恩发现，苏川虽然脸颊凹陷，一双眼睛却清澈透亮。他不禁有些失神。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0。”
苏川甩开赛莱恩的手，大步离去。
***
晚上，苏川在房间学习星际知识，就听到悉悉簌簌的响声。
宋临渊在仓库的时候，在苏川身上放置了追踪器。他此时翻上二楼阳台，只感觉这个别墅位置十分熟悉。
顾不得多想，宋临渊看向房间内。房间与阳台仅用白色纱幔做阻隔，清风吹拂，纱幔随着风轻轻飘扬。
透过层层纱幔，宋临渊看到躺在床上正中间的女人，穿着一件粉色吊带裙，摆弄着终端。
宋临渊切换隐身形态，摸出怀中的匕首，朝苏川一步步逼近……
苏川看着朝自己飘来的【好感值：-129】，装作视若无睹。
下一秒，苏川被人摁住手脚，她想要挣扎，只感觉脖子被冰冷的刀尖抵住。
宋临渊的身体慢慢显现出来，此时，他正将苏川整个压在身下，宽大的手掌将苏川两只纤细的手腕交叉按住，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抵在苏川脖颈处。
苏川被迫与宋临渊对视，男人五官柔和又不失立体，眼角的泪痣让他多了几分邪气。
苏川忍不住红了脸，这个姿势、这个脸，让她很难不想入非非。
唯有脖子上冰冷的触感，才让她稍稍恢复理智。
“苏川，安静。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我就割破你的喉咙。”宋临渊压低声音说，他的嗓音像是悦耳的大提琴。
苏川配合地点点头。
“把我打晕的人，长什么样子。”
“是个男的，光头，很高大……穿着白色背心。”
“你听见他的声音了吗？”
“没有。”
“他之后还做了什么？”
苏川欲言又止。
宋临渊将匕首抵进一分，目光狠厉：“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他，脱了你衣服，还亲了你，对你动手动脚……”
宋临渊的表情在苏川的描述下越来越难堪，偏偏苏川语言功底好，将画面说得活灵活现。
宋临渊不由得皱起眉头，喝止出声:“够了！别说了！”
就看见苏川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宋临渊反应过来：“你耍我！”
“对呀，就是耍你。”苏川满脸玩味。
第9章 第二个仆人?
宋临渊见套不出情报，起了杀意。
苏川却毫不慌张：“我劝你不要这么做，终端会在检测到我生命体征异常的瞬间，将你的事情发送给治安局。哦，还有现在的录音。”
“你真以为我不敢？”
“你大可一试。”
宋临渊稍稍用力，苏川的脖子便被刀刃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开始渗血。他观察着苏川，苏川神色如常。
宋临渊强忍心中杀意，收回匕首：“你赢了。”
“谢谢。”苏川表现得不动声色，其实心脏早已狂跳不止，真是吓死她了。
宋临渊放松戒备，才意识到自己与苏川的姿势太过暧昧，苏川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房间充满沐浴露的香味。
苏川的眼睛干净得一尘不染，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妩媚。宋临渊从没认真看过她，此时才发现，苏川的眼睛十分漂亮，将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糅杂在一起，令人着迷。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19。”
宋临渊慌乱之中想要起身，却被苏川反扑，压在身下。
苏川心中暗想，20点力量加得真值。
“苏川！你想干什么！”宋临渊失去了所有手段，此时只能拧着眉看苏川。
“干什么？现在，你所有的把柄都在我手上，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苏川说着，贴近宋临渊。
宋临渊强忍住内心的抗拒，闭上眼睛。
却什么也没发生。
就看见苏川一脸戏谑。
该死！又被耍了！宋临渊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苏川跨坐在宋临渊腰间，一字一句地说：“做我的仆人，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想得美！”宋临渊果断回绝。
“你跟我，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川垂下的长发落在宋临渊脸上，光与影交织，宋临渊只觉得痒痒的，很香。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09。”
苏川说完，松开对宋临渊的钳制，躺回床上重新开始摆弄终端：“你放心，你那么帅，我是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请求的。我只是一个单纯懵懂的小女孩。”
宋临渊没好气地起身，临走时他再次看了一眼苏川。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虽然事情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但他心里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排斥。
“叮——宋临渊好感 10、 10、 10……目前好感值0。”
***
第二天，苏川刚到学校，就收到了宋临渊准备的爱心早餐，书桌上还摆放一只迷你花瓶，花瓶上插着一支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精致优雅。
苏川向宋临渊投来一个“你很上道”的眼神。宋临渊回以白眼。
苏川刚落座，就收到了铺天盖地的好感值提示。
“叮——琳娜好感 10、 10、 10……目前好感值30。”
苏川转头看见对自己两眼放光的琳娜。
琳娜昨天请假，今早一到教室就听见班上女同学在讨论操场表白的事情。
这消息听得琳娜心花怒放，她本以为赌约已经没什么指望，苏川却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只是，为什么苏川没答应宋林渊的追求？琳娜决定找个机会问清楚。
这时，穿着白色西装的金发男人走进来，他手上捧着一大捧热烈的红玫瑰，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在苏川桌前。
赛莱恩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苏川不敢置信地看向赛莱恩。
宋临渊则是陷入沉思……她还有第二个仆人？
赛莱恩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冲苏川挑衅地挑眉。
他昨晚已经想好了把两人搅黄的办法。
“啧，谁给你送的，这么吝啬。一朵也好意思？”赛莱恩将苏川桌角位置的迷你花瓶扫落在地，花瓶“啪嗒”应声而碎，娇嫩的粉玫瑰掉落在地。
宋临渊并不气恼，反正他也是走个形式，比起这个，他更好奇赛莱恩想干什么。
“你是我的女朋友，遇见这种情况不知道拒绝吗？”说着，赛莱恩又把自己那一大捧红玫瑰往苏川怀中推了推。
啧，跟个暴发户一样。苏川暗自嫌弃。
赛莱恩还沉浸在自己的天才想法中。没错，这就是他的办法：先把脏水泼到苏川身上，一口咬定她和自己是情侣关系。之后无论她怎么辩解，宋临渊心中始终会有嫌隙。
宋临渊作为c级异能者，有自己的骄傲，岂能容忍f级追求对象给自己戴绿帽？
赛莱恩等着看苏川百口莫辩的窘态，这种情况，无论说什么也没人相信吧？
只见苏川表情含羞带怯：“赛莱恩，你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很开心。”
赛莱恩愣住了，怎么跟设想的不一样？
周围吃瓜群众皆是一脸震惊。
宋临渊正在吃瓜，终端忽然收到苏川发来的消息：【现在告诉赛莱恩，你还要继续追我。】
【？他是你男朋友，那我追你，我成什么了？】
【备胎啊。】
宋临渊再次被苏川气笑：【我给你当备胎？你的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吧？】
宋临渊一抬头，就看见苏川正故作无辜地晃动手上的玉镯。
宋临渊不得已挤出一抹笑，回复：【追，我追。】
苏川的反应出乎赛莱恩的意料，赛莱恩干干巴巴丢下一句“你知道就好”，想要转身离去。
就听见宋临渊拍桌而起，语气真挚、感情充沛：“我不介意做三！我爱苏川！爱到山崩地裂，海枯石烂！”
赛莱恩瞳孔震惊：？？？不是，宋临渊杀人真被苏川看见了？
赛莱恩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教室。
宋临渊强颜欢笑地坐下，开始怀疑人生。
身旁的苏川伸了个懒腰，一脸惬意：“两个一等公民和我三角恋，哇，我在学校真是好风光，好有面子～我可太喜欢这种感觉啦~”
她是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宋临渊再次刷新对苏川的认知。宋临渊敢肯定，赛莱恩也是被迫的，苏川一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下一秒，一群女生将苏川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川，你是怎么做到的？告诉我们吧，太厉害了！”
“老实交代，你用了什么手段，迷得两大男神为你神魂颠倒？”
“我要吃瓜，昨天你和宋临渊在小黑屋里到底干什么了！？”
宋临渊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苏川，她似乎在对自己使眼色，表示“看吧，我有多受欢迎”。
恶魔，这女人就是恶魔。
第10章 赌约
下课后，琳娜将苏川单独约出去。赛莱恩见两人远去，偷偷跟上。宋临渊见状，也跟了上去。
楼梯间内。
“苏川，你对宋临渊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
苏川看着琳娜头顶【好感值：30】的小字，笑得十分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没什么，就是清纯小白花套路。”
“小白花？”
“对啊，表现得倔强与众不同，告诉他：有钱了不起啊！他以为钱可以买到一切，但钱买不到我的尊重、买不到我高尚的品格。”苏川张口就来。
琳娜听得满脸认真，原来是这样吗？她怎么没发现，宋临渊居然吃这一套！
“叮——琳娜对你的十分崇拜，好感 10，目前好感值40。”
一旁偷听的赛莱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临渊，一脸“原来你好这口”的表情。
宋临渊：……
“叮——宋临渊好感-1，目前好感值-1。”
琳娜听完苏川的心得，双眼放光。她随即想到什么，接着问：“所以，你为什么没跟宋临渊在一起？”
“这……”
琳娜听见苏川欲言又止，眯起眼睛。眼底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
苏川很明白，此时如果说错一句话，就要掉一层皮。她斟酌着开口：“因为，我喜欢上你哥了。”
“苏川！你脑子进水了吧！？”
琳娜瞳孔一震，她双手掐住苏川两臂，拼命摇晃，想将苏川脑子里面的水晃出去。
赛莱恩僵住了：所以她早上说的都是真的？她真的喜欢我？
赛莱恩很快反应过来：一个f级的废星人，跟他这辈子绝不会有任何结果。况且，他根本就不喜欢苏川！
虽然如此，苏川明明有宋临渊的追求，却选择他——这证明他比宋临渊要优秀。
赛莱恩的攀比心，让他内心升腾出一丝微妙的喜悦。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20。”
宋临渊却在思考，苏川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这个女人，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他看不透她。
琳娜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她激动地质问：“那赌约呢？赌约怎么办？如果你不跟宋临渊在一起，我就要和他订婚了！”
苏川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可是宋临渊身份高贵，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你想什么呢！你跟我哥就没有可能！你也配？”琳娜越说越激动，随即异能爆发，一条手臂粗的藤蔓从地面窜出，将苏川整个缠绕住。
藤蔓收缩，苏川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咔嚓”作响。
“检测到琳娜好感急剧下降中-10、-10、-10……”
琳娜无法接受苏川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反悔，她脸色通红：“我说过，不成功，我会亲手杀了你!”
宋临渊想要阻拦，苏川死亡的话，他的秘密会被终端公之于众。但赛莱恩比他行动更快。
“住手！琳娜！”赛莱恩呵斥。
琳娜见到赛莱恩，藤蔓瞬间溃散，苏川只觉身体发麻、后坠。下一秒，被人稳稳地接住。
赛莱恩看向怀中的苏川。她脸上长了点肉，比之前好看些，眼睛雾蒙蒙的，眼眶里已经泛起晶莹的泪。赛莱恩感觉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一下。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30。”
“琳娜，到此为止。你违反赌约了。”赛莱恩面色不善地警告琳娜，换了个姿势抱紧苏川。
苏川很轻，赛莱恩抱着苏川，感受不到什么重量。他垂下眼，看见苏川的睫毛微微颤动。
“叮——赛莱恩好感 15，目前好感值45。”
宋临渊看着赛莱恩远去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赌约？苏川本就是一个恶劣的人，宋临渊用0秒就接受了这件事。
但他一想到苏川喜欢赛莱恩，心底就泛起奇怪的感觉。苏川刚刚的表情，他从未见过，如此的脆弱无助，竟让人有些怜惜。
“叮——宋临渊好感 10、 10、 10……”
苏川将头埋在赛莱恩怀里，耳边响起宋临渊不断增加的好感值，真是太好玩了。
***
医务室内。
经过一番检测后，苏川从医疗舱中坐起来。
“没什么问题，就在这好好休息一下吧。”医师说完，合上记录本推门离去。
一旁的赛莱恩又恢复了一贯冷漠矜贵的模样：“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
苏川点点头，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红痕。以赛莱恩的性格，最多也只有一句轻飘飘道歉。
苏川瞥向医务室外面的门缝，门缝开着，空无一人，却有一行字漂浮在半空中【好感值：39】。是隐身形态的宋临渊，苏川收回视线。
赛莱恩见苏川难得的安静，态度稍缓：“你们说的，我听见了。苏川，我们没有可能，所以赌约继续。”
赛莱恩见苏川黯然神伤，并没有安慰。对于没有结果的事情，认清现状才是最好的。
只是，赛莱恩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心中有点堵得慌。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值50。”
“恭喜玩家，赛莱恩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苏川听到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她查看赛莱恩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赛莱恩·林斯霍尔特
好感值：50（开始在意你的一举一动）
精神力：d级
身份：没有封地的没落贵族，靠联姻、站队维持地位
异能：极限爆发（以消耗生命值，换取身体属性大幅提升。生命值越接近于0，提升效果越显着）
苏川看着身份一栏系统给出的评价，还真是犀利哈。
苏川的视线停留在异能介绍上：爆发型异能。苏川现在精神力提升到e级，有两个异能装备槽。如果可以装备一个爆发型、一个进攻型，叠加效果会非常惊人。
想到这里，苏川面对赛莱恩的冷脸有了动力。
她仰头看着赛莱恩：“如果赌约继续，我和宋临渊在一起的话，你会杀了我吗？”
“苏川，不要意气用事。这事关家族未来，我作为家主，身上背负责任。”赛莱恩没了上次的直截了当，但他话里的意思仍然冷酷残忍。
苏川冷笑一声，她眼中的光慢慢消散了：“距离订婚日还有十天，我想晚点做决定。”
“随你。”赛莱恩点点头，他为苏川的识时务感到欣慰。他不会讨厌一个聪明的女人。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60。”
苏川决定趁机再添把火，她轻握住赛莱恩的指尖，低声蛊惑：“陪陪我吧。”
第11章 梦境与神秘人
赛莱恩没有躲开。理智上来说，他和她没有可能。他应该果断拒绝掉她提出的一切逾矩要求，可他做不到。
赛莱恩不知道，从他第一次直视苏川，就坠入了她的圈套。
赛莱恩能感受到苏川指尖冰凉的触感，他僵在原地，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就十天……最后十天。
任何东西，在倒计时的魔力下，总会显得格外珍贵。赛莱恩只感觉自己的心，微微漏跳了一拍。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70。”
苏川勾起嘴角，赛莱恩的脸还是那么冷，耳朵却红了。
门外的宋临渊指尖泛白，所以他是他们y的一环？所以那个女人威胁自己，就是为了赛莱恩？
忽然，宋临渊想到什么，他说苏川住的别墅位置为什么熟悉，因为那是赛莱恩的住址！
宋临渊转身离开，他每次认为苏川已经很恶劣了，没想到她会更恶劣！
等等，他为什么要在意她！？宋临渊还记得自己起初去医务室是为了看戏。
她可以对所有人都那么坏，可以骗所有人。可为什么唯独对赛莱恩是不一样的？宋临渊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回想起医务室的那一幕：女人小心翼翼地握住赛莱恩的指尖，眼神眷恋……
宋临渊被苏川耍了几回，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心中酸涩。为什么苏川对赛莱恩是不一样的呢？
苏川听到系统播报宋临渊的好感值，起起伏伏，直到最后，落在了65的位置。
“叮——宋临渊好感-10、-5、 10、 1……目前好感值65。”
“恭喜玩家，宋临渊好感值达到65，解锁目标面板。”
***
宋临渊晚上辗转反侧，这几天的事情在他脑中电影般播放。他很确定，自己有一点喜欢苏川，只是一点。
睡意袭来，宋临渊再次睁开眼睛，处在一片纯白空间中。
该来的还是来了。宋临渊想着，眼前出现两名男子。
“你的精神力没有任何提升，神交子呢？”白衣男子，一头青色长发，皮肤雪白。
“我确实拿到了神交子，但是在隐身形态下撤退时被人打晕，醒来神交子不见了。我怀疑有人走漏消息……”宋临渊一五一十地交代。
黑衣男子犰狳神色明显不悦：“你没有一点戒备心吗？算了，这件事我会派人去调查的，你暂时不用执行任何任务，入教仪式延后。”
“梦屿，走吧，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
犰狳说完，白衣男子心念一动，梦境在瞬间溃散。
宋临渊醒来，只觉如坠冰窖，犰狳这人向来阴晴不定。眼下的状况，他只能做好最坏打算——离开首都星。
***
教徒触摸宋临渊被打晕位置的墙壁、地面，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
梦境中，梦屿和犰狳站在纯白的空间里，他们眼前播放着教徒的记忆：苏川打晕宋临渊、将他拖进阴影之中。
“蠢货，被这样一个人偷袭了，还好意思猜测走漏消息。”犰狳看着画面里的苏川：力气小、体力差，拖两下就气喘吁吁。不专业、没能力，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是任何一个组织的手下。
“查得到人吗？”
梦屿点点头，随着他手指翻飞，无数记忆片段被调取出来——这是教徒顺着苏川逃跑路线慢慢摸索的成果。
“苏川，十二天前从废星kx-748到达首都星，f级异能者……”梦屿一边介绍苏川情况，一边打开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面黄肌瘦，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犰狳摸了摸下巴：“宋临渊可以放弃了，比起宋临渊，我倒觉得这个苏川更适合做卧底。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反应能力快、聪明。而且来自废星，身份更加干净。”
梦屿点点头：“要在梦里试探一下吗？”
“可以，我很好奇她的表现。”
***
苏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路口，车流来往，头顶是漂浮的联邦政府大楼。
她试图回想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记忆却像雾里看花，朦胧不真切。她的大脑告诉她：她应该在这里。
马路对面的半空中，有一个白色漩涡。
苏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拉住手：“通道开了，快走。”
“等等，我不认识你！”苏川想要挣扎，抓她的人却力大无穷，她被拉扯着往前跑。
“系统崩溃了！我们找到回现实世界的办法了。”男人回过头，剑眉星目，是让人信赖的长相。
苏川沉默。
“你不认识我，但我是玩家，我们是同类。”说完，男人一把拽住苏川，“来不及解释，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回不去了！”
两人来到漩涡旁，漩涡周围排着一列长队，队伍中的人们向苏川打招呼，脸上洋溢着归家的喜悦。
男人想拉苏川进漩涡，苏川却叫住了他：“不要插队，大家都想回家，我排在后面就行。”
***
长长的队伍逐渐消失在白光之中，漩涡肉眼可见越来越小。
“到我们了，还愣着干什么！通道要消失了！”男人见苏川还在看街道上空的广告牌，催促道。
苏川点点头，牵着男人的手步入白光。
刹那间，苏川快速下蹲，趁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假动作绕到男人身后，一脚将其踹进漩涡。
通道随即关闭。
苏川拍拍手上灰尘，面无表情：“我不是玩家，我也不需要回家。”
***
眼前景象忽然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片纯白。
两名男子凭空出现，他们身高相仿，一黑一白。
“表现得非常好！”犰狳率先拍掌叫好，“梦屿，我就说她不错吧？”
一旁的梦屿安静点头。
苏川心脏狂跳，她将止不住颤抖的手藏到身后，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好险，要不是她牢记游戏一开始公布的核心规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就要出事了。
他们到底是谁？居然了解玩家的事情，还借此设套。
犰狳抬起苏川的下巴，苏川只觉得骨头都要被捏碎。
“只可惜比照片上好看，对于卧底来说这是劣势。但……大差不差，就你了。”
说完，犰狳松开钳制，后退两步，左手放在胸前朝苏川行礼：“苏川小姐，恭喜你通过考核，我代表曙光神教正式邀请你加入。”
明明是邀请，语气却不容置疑。
苏川头皮发麻：“我可以拒绝吗？”
第12章 曙光神教
苏川瞥见犰狳的神情不悦，立马改口，表情谄媚：“两位本领神通广大，能加入曙光神教是我的荣幸。”
犰狳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点：“你以后就在我的麾下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苏川抬头，看见犰狳头顶【好感值：30】，这是她进入游戏以来对她起始好感最高的人。
所以，犰狳说的是真心话。
“我可以问你三个问题吗？”
犰狳点头。
“曙光神教的目的是什么？”
“你没有权限知道这些，你现在是普通教徒，等你晋升，自然会知道。”
什么破组织，神神叨叨的。
“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
“神交子、变强、组织的庇护。”
苏川脑海中迅速将神交子、不久前的爆炸案和宋临渊串联到一起。她打晕宋临渊的位置没有监控，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异能吗？苏川只觉得遍体生寒。
“你很聪明，不用我多说。我喜欢这样的部下，省心。”犰狳见苏川僵住的表情，更加满意。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35。”
谢谢，你是一个给好感值很大方的上司。苏川受宠若惊。
“最后一个问题：我需要做什么？”
“联邦有三大势力，相互制衡。分别是内阁、贵族和军方。三大势力的核心机构每年会定量招收人才。你将会成为我们安插在这些势力中的棋子，负责传递情报。”
“可我只有f级精神力，没有势力会要我的。”苏川讪讪一笑。开什么玩笑，让她做卧底，随时会掉脑袋吧？她才不要。
“e级。”梦屿补充。
苏川心中咯噔一下，她精神力升级之后没有去登记，还是被发现了。
“对我真诚点，没有坏处。”犰狳笑得更加灿烂。
“不同于a级及以上公民的常规选拔。a级以下要走特殊人才招录计划，签生死状，活下来的人就能顺利进入三方机构。”
“这个计划，你目前的学院就有。现在报名，下个月进入选拔。期待你的好消息。”
苏川欲哭无泪，她只想好好活下去。那些打不死她的一直在打她。
“你活下去的几率很大，别害怕，我们会帮你。”犰狳拍了拍苏川的肩膀，“梦屿，开始吧。”
梦屿点头：“苏川，把手伸出来，接下来我会注入一道精神力进入你的意识最深层。不要有任何抵触情绪，接纳它。”
梦屿覆上苏川的手心，苏川只感觉有丝丝缕缕的能量流进她的身体，紧接着，脑海最深处的地方被某种东西轻轻触碰，整个灵魂忍不住一阵战栗。
苏川眼前的纯白空间出现一个青色符号，符号若隐若现。
“好了。我在你潜意识种下烙印，你可以通过烙印联系我们。如果你违抗组织命令，我也会通过烙印操纵你自我了结。”梦屿表情淡漠，似乎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苏川只觉得眼前的两个人无比棘手：“你会读取我的记忆吗？”
“这个需要你的配合。如果你愿意配合……”
“谢谢，不用。”
处理完苏川，犰狳和梦屿旁若无人地开始对话。
“既然找到了替代品，宋临渊就该处理掉了。”犰狳说。
“需要我下手吗？”
犰狳摇摇头：“宋临渊计划逃跑，没有逃离首都星之前肯定不会入睡，你没有下手的机会。”
梦屿没说话，确认与自己无关后，他便无视了犰狳的话题。
尽管如此，犰狳仍说的起劲：“宋临渊今天早上九点会搭乘飞舰逃跑，他计划得很缜密，可惜瞒不过我。”
“我已经在那架飞舰上安装了定时炸药，炸药会在他升入高空的一分钟内爆炸。到时候……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旁的苏川内心疯狂尖叫：搞什么！老娘的好感还没刷满呢！
于是，苏川立马附和：“老大！你真是太英明了！预判了他的预判！”
犰狳看了一眼苏川：“叫我犰狳就好，什么老大，又不是黑社会。”
“好的。”
得，拍马屁上了。
苏川话锋一转：“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被宋临渊侥幸逃脱怎么办？”
“我在21号港口安排了后手——一名c级的狙击手。”
“哇哦，不愧是您，深谋远虑。”
“那是自然。”犰狳洋洋得意。
***
苏川又拍了几轮马屁，哄得犰狳十分开心。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40。”
“时间差不多了，散了吧。”犰狳说完，看了眼苏川，“周日晚上十二点，到皇后街232号酒吧后门等我。”
苏川点头，下一秒，犰狳消失不见。
梦屿准备退出，却被苏川拦了下来。
苏川看着眼前这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他的头顶漂浮着【好感值：0】。
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她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苏川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她必须攻略下眼前这个男人，复制他的异能。
“有事？”梦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的梦境，是你创造的吧？很逼真，只可惜美中不足……”
苏川的话成功吸引梦屿的注意，梦屿抬起头看向苏川。
苏川嘴角一勾：“梦境里有一块广告牌，和现实中一模一样，是英伦公司投资建设的，每个季度投放新一轮广告。我抬头看那块广告牌的时候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梦屿的眼神开始变得认真：“我没有更新广告。”
“没错，广告中的产品检测出问题，已经下架了。它不应该出现在里面。”
“谢谢，你是第一个发现梦境漏洞的人，受益匪浅。”梦屿笑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叮——梦屿好感 20，目前好感值20。”
苏川给梦屿下了初步判断：技术性人才，沉迷造梦无法自拔。想法简单，对大多事情不感兴趣。
挺好，爱一行干一行。
苏川顺势说：“我小时候很喜欢做梦，在梦里可以做很多现实中做不到的事情。你这个异能真厉害，简直是造物主级别。”
“叮——梦屿好感 10，目前好感值30。”
“下次可以用你的异能帮我造个美梦吗？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找漏洞。”
“好。”梦屿不假思索地回复。
***
苏川睁开眼，从床上猛地坐起来，一把抓过闹钟：此时正是早上七点，距离宋临渊逃跑还有两个小时。
来不及多想，苏川一个激灵翻下床。她要赶快去抢救一下她那岌岌可危的好感值！
第13章 逃亡
苏川脚踩脉冲推进器抵达21号港口时，终端显示在她眼前的时间从8：59跳动到9：00。
海岸边一台轻量级飞舰正缓缓上升，苏川脑海中闪过犰狳的话“炸药会在他升入高空的一分钟内爆炸”。
没有时间了！苏川看了眼港口堆叠的金属集装箱：犰狳安排的狙击手正藏在那里蓄势待发。
苏川将推进器功率切换到最大，脉冲推进器尾部随即爆发出一连串白色明亮的光团，苏川不受控制地向天空猛冲……
***
58秒。飞舰有自动驾驶模式，宋临渊得以空出手俯视下方，他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再过不久他将会彻底离开这颗星球。
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宋临渊留恋地看着首都星风景，脑海中却浮现出苏川的脸。啊，那个恶劣的女人，给他的生活增添了很多乐趣，可惜以后见不到了。
“叮——检测到宋临渊的思念，宋临渊好感 5，目前好感值70。”
忽然，天空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宋临渊不敢相信地靠近座舱罩，那个身影在他眼前不断放大、放大……是苏川！
35秒，苏川在说话，但飞舰启动的嗡鸣声覆盖了一切声源。宋临渊努力辨认嘴型，并不知道苏川要表达什么。
20秒，宋临渊看见苏川指着手上的玉镯，什么意思，让他查看终端消息吗？宋临渊打开自己关机的终端，瞬间，铺天盖地的消息涌来：【飞舰上有定时炸药！快离开！】【危险！离开飞舰！】
10秒，宋临渊心中一跳，他在飞舰上手指翻飞，操作启动逃生装置。
5秒，“注意！逃生装置已损坏！逃生装置已损坏！暂时无法使用！”飞舰响起刺耳的警报，舰内亮起一片红光。
4秒，宋临渊点击按钮打开座舱罩，座舱罩打开得十分缓慢，“滋滋”地响了会才打开一个缝隙大小……
3、2……1。
“轰——”爆炸的气浪将苏川掀飞出去，飞舰冒出滚滚浓烟，烟中火光四起。
宋临渊！！！
下一秒，一个人影从浓烟中掉下来，苏川紧急调转方向去接。
“咳咳。”宋临渊被苏川背在身后，他的状态极差，因为撤退得晚，飞舰爆炸的碎片有三四块已经嵌入后背。
“谢谢你，苏川。”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80。”
苏川带着宋临渊穿梭在黑烟中：“下面有c级狙击手埋伏，我向下俯冲，你找准时机切换隐身形态跳进海里。”
“那你呢？你只有f级！”
“你不要管我。烟快散了，切换隐身形态，否则咱俩一个都活不成。”
宋临渊趴在苏川背上，苏川瘦小的身体正努力支撑着他的重量……他要逃吗？抛下眼前这个女人？
感受到苏川开始俯冲，宋临渊不再犹豫，切换隐身形态，最后抱了一下苏川。
下一秒，宋临渊朝着茫茫大海纵身一跃……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90。”
苏川看见：港口位置蓝色离子束朝她疾驰而来！
天杀的宋临渊！好感再不加满，她真的要死了！
“叮——宋临渊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0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隐形人。”
苏川果断切换隐身形态，跳下推进器！
***
两人凭空消失，狙击手停止射击，发动异能。还好犰狳大人未卜先知，特意派他执行任务，立功的机会到了！
狙击手发动c级异能：幸运枪手，任意射击有50%概率命中。
他的右手早已改装成离子炮，他将黑洞洞的炮口面向海面，发射！炮口迸发出刺眼的蓝光……
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不明生物“嗖——”地一下钻进炮管内。
发射无法停止，狙击手惊恐地想要将那团生物甩出来，那团生物却死死贴在内壁。炮管急剧升温，开始发红、变得滚烫。
“快出去！快出去！”狙击手慌不择路地往海里逃，在他跳下去的一瞬间，离子炮爆炸！强大的冲击力掀起数米高的海浪！
“希尔瓦！”狙击手在看清未知生物的下一秒，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火焰坠入海里，周围的海水被烧得沸腾。
不明生物爬上岸，它qq肠般的触手在地上蠕动，身体正中央的金色大眼睛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
备用飞舰一切就绪。
宋临渊看向一旁的苏川：“苏川，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我看不透你。”
“我的魅力所在。”苏川露出一个笑容。
“你这家伙。”宋临渊靠近苏川，见苏川没有抵触，便在她嘴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两人贴得极近，苏川手贴在宋临渊胸口位置，能感受到男人紧绷的身体，和狂跳的心脏。
“这是，我的初吻。”宋临渊脸颊滚烫。他能闻到苏川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苏川点点头。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嘴唇挺软。”
不愧是苏川，宋临渊再次气笑：“我欠你一条命，日后相见，我会报答你。”
“好。”
“苏川，我……”宋临渊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我不会忘记你的。”
说完，宋临渊坐上飞艇。
飞艇上升时，他最后，眷恋地看了一眼苏川。
***
告别宋临渊，苏川查看自己的新异能。
【隐形人：一小时内维持隐身状态，不被任何人发现。居家必备，杀人放火的首选。冷却时间：一小时】
不错的收获，不枉她辛苦一场。
忽然，苏川眼皮一跳，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川缓缓转过头，一只红色的章鱼正对她怒目而视。
“警告！警告！目标好感值100，黑化值100。你的离去让这个小家伙伤透了心。”
苏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下一秒，章鱼一个冲撞，将苏川直接撞飞出去！
苏川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她颤巍巍地撑起身子，对面章鱼巨大的眼睛因愤怒变得通红。
苏川吞了吞口水：“曾经有一个人，对我倾尽全部，我没有珍惜。失去之后，无数个日夜我都在后悔。如果有时光机让我回到过去……”
“叮——检测到目标黑化值快速下降中-10、-10、-10……”
苏川看章鱼呆在原地，暗道有戏！她猛掐大腿，挤出一滴泪，说得更加动情：“现在，这个人出现了。我会弥补它受过的伤、流过的泪，治愈它破碎的心……”
苏川还没说完，章鱼已经眼泪汪汪地扑进苏川怀里，短小的触手不停扒拉苏川的衣袖。仿佛在说：“死鬼！都怪你！都怪你！”
啧，真是一只头脑简单的章鱼。
第14章 还有这种好事?
苏川揉搓了两下章鱼，章鱼冰凉的身体在她手上不断变形。
既然甩不掉，那就认命吧。
她叹了口气：“给你取个名字吧，一直叫章鱼也不是个办法。”
“叫……”苏川冥思苦想，视线落在章鱼qq肠般的触手上，”叫你qq吧。”
“叮——目标名称已更改为qq。”
小章鱼开心得八只触手摇来摇去。
***
苏川用脱下的外套将章鱼整个盖住，将其带回别墅。
刚回来，苏川便察觉到异样：外面的花园无人打理，别墅内十分冷清，只有两个仆人在工作。
苏川走向二楼，听到琳娜房间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没有你这种哥哥！赛莱恩！我对你太失望了！”
“琳娜，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没钱了吗？我们去借，去贷款啊。撑过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就这么急着拿你的亲妹妹换钱吗？”
“这幕后涉及很多事情，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借口！都是借口！”琳娜说完推门而出。
琳娜路过苏川时，苏川瞥见琳娜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看什么看！”琳娜恶狠狠地说完，扭头就走。
苏川见机立马跟上：这不是送上来的刷好感机会吗？
***
后院，琳娜正坐在脏乱的台阶上啜泣，她双手环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苏川在一旁落座：“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会和宋临渊在一起。”
琳娜这才扭过头，正视苏川：“真的？”
“真的。”苏川眼神真挚。反正宋临渊人都不在首都星了，瞎说什么都行。
琳娜的眉毛拧到一起：“你不是喜欢我哥吗？你和宋临渊在一起，和我哥就彻底没可能了。”
“我知道，我们没可能的。”苏川装作眼神黯淡。“我已经没有爱情了，我希望你有。”
追来的赛莱恩听到苏川的话，心下一沉。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值75。”
“叮——琳娜对你的话有所触动，好感 10、 10……目前好感值60。”
“恭喜玩家，琳娜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琳娜泪眼婆娑，一把抱住苏川：“谢谢你！苏川！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
苏川安抚性拍了拍琳娜的背，眼前跳出琳娜的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琳娜·林斯霍尔特
好感值：50（视你为好友）
精神力：d级
身份：没有封地的没落贵族
异能：玫瑰藤（召唤一条玫瑰藤攻击目标，藤上尖刺可释放毒素麻痹目标）
不错的异能，苏川评价。
章鱼耐不住寂寞，在外套中拱来拱去。直到苏川悄悄拍了它一下，它才安静。
***
苏川离开后院的时，碰上偷听的赛莱恩。她直视赛莱恩，毫不畏惧：“我要帮琳娜，怎么，不威胁我了？”
“苏川，别跟着琳娜一起胡闹。”赛莱恩皱眉。
“没有胡闹，我知道爱情的重要性，知道爱而不得有多么难受。”苏川看了一眼赛莱恩，神情落寞地低下头，“或许你只把我当作提线木偶，但提线木偶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没……”赛莱恩想否认，他高傲的性格却让他难以启齿。
赛莱恩叹了口气，赌约到期后，他一定会赶走苏川。但现在……赛莱恩的目光流连在苏川身上，他想多看一眼她。
“叮——赛莱恩好感 10，目前好感值85。”
苏川不再多言，一脸决绝地离开。
赛莱恩站在原地，回想起刚才的种种，只觉得呼吸不畅。
“苏川……”赛莱恩喃喃。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值90。”
***
苏川回到房间，心情大好。她将章鱼混着外套一股脑丢到床上。
不得不说，宋临渊一走，所有事情像是被按了加速键，进展飞快。
章鱼四处乱窜，好奇地打量一切。
“qq，你的外形太过特殊，容易被人盯上。你先在房间里待着，等我找到办法再带你出门。”
章鱼疯狂点头，身上冒起粉红泡泡。
***
周日晚上十二点，苏川按照犰狳的约定来到皇后街232号。
苏川站在路灯旁，路灯上播放着立体环绕的广告界面，时不时有醉醺醺的客人从酒吧后门进出。
忽然，路灯依次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停电了吗？”黑暗中有人问，四周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我看你真是喝多，几百年没停过电！应该是附近检修吧。”
“奇怪，我没看见告示啊！”
苏川眼前一片漆黑，她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一个坚实的身躯。
“别怕，是我。”男人贴在苏川耳边说，同时一只手环过苏川的腰，将她禁锢在怀里。
犰狳！苏川的心脏剧烈跳动，她害怕这个男人，可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热气。
“什么都不要做，接下来，我会给你一颗神交子。神交子只能储存在活物体内，放在外面会引发混乱。”
储存在活物体内……所以神交子是在？
下一秒，男人掰过她的下巴，两人唇齿相贴。
男人动作强硬，苏川被迫仰头，她能闻到男人扑面而来的烟草味。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1，精神力大幅提升至d级，奖励可分配点数30。”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20、22、25……”
【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目前进度：75%，再接再厉！】
男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苏川，我可是对你抱有很大期待。”
苏川还没来得及回应。
“啪！”路灯亮起，街道重新灯火通明。
路灯上的广告开始滚动播放，苏川还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但犰狳早已消失不见。
还有这种好事？苏川愣神片刻，点开面板，进行属性加成。
苏川将体质加5点、力量加15点、敏捷加10点。随后目光落在污染值上，她在吞噬第一颗神交子后，污染值攀升到25，在之后的日子里污染值逐渐减少到18。
现在污染值重新增长到40，显示中度污染。
苏川不明白污染值代表什么，为什么减少又增加。但想到qq身上的99的污染值，她判断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下她的精神力达到d级，符合一等公民的条件。
苏川决定先去联邦公民登记总署变更信息，不知道新手任务完成有什么奖励。
第15章 一等公民
联邦公民登记总署。
工作人员为苏川佩戴上感应头盔，在身体上贴满贴片。
测试舱运转，苏川眼前出现无数光点，她调用精神力，光点被无形的力场收拢，最后灌注到一条光柱上。
工作人员百无聊赖地记录数据，就看见光柱节节攀升，最后竟停在了d级水平线。
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改刚才摸鱼的姿态，殷切地搀扶苏川：“测试结束，数据将会上传云端。我领您到贵宾室稍作休息，数据确认无误后就为您办理登记。”
苏川坐在贵宾室的豪华沙发上，从桌上果盘里叉了颗葡萄。
这待遇她从没享受过！爽！当初登记，里面的工作人员哪个不是鼻孔朝天？
“短短的两个星期，精神力从f级上升到d级。”站在大厅的工作人员思考片刻，将苏川的数据发送给一个匿名账号。
***
首都星商业核心圈会凌大厦第999层办公室内，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舅舅，你给我账户冻结了，接下来的日子我还怎么过啊？”楚子昂坐在一旁转椅上，愁眉苦脸。
“钱不是给你乱用的，每个月找助理领生活费，饿不死你。”楚墨轩头也不抬，继续翻看手中合同。
联邦有五大贵族，楚家为贵族之首。楚墨轩作为家主，工作繁忙，少有闲暇。
忽然，楚墨轩的终端发来消息。
是一份公民资料：【苏川……两星期内，精神力从f级上升为d级，经评估颇具潜力。】
贵族、军方与内阁之间的斗争日益激烈，招揽人才便成为了重中之重，各方势力都在公民登记总署安插有眼线，方便提前抢人。
楚墨轩在消息界面停留两秒后，回复：【基础差，异能鸡肋，从人才库剔除。】
大多数人穷极一生精神力也无法提升半分，相对而言，苏川等级提升速度确实惊人。
但苏川的初始精神力太低，连升两次也不过d级，而且异能是消化钢铁废料，说是毫无用处的废物异能也不为过。
楚墨轩评估完，重新投入工作。
***
苏川从登记总署走出来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一等公民。
“叮——恭喜玩家完成新手任务：获得首都星一等公民身份，任务进度100%”
“正在为您抽取奖励……恭喜玩家解锁天赋：变异。”
苏川迫不及待查看面板：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100/100（状态：健康）
体质：35/100（偶尔腰酸背痛）
力量：40/100（能扛起一袋25公斤大米）
敏捷：35/100（能跑能跳）
智力：60/100（泯然众人）
幸运值50/100（不好不坏）
精神力：d级
污染值：38（中度污染）
身份：一等公民
称号：首都星新晋一等公民
解锁成就：暂无
天赋：变异（装备异能发生变异，获得大幅强化）
解锁异能：
海王的觉悟（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
装备异能（目前可装备异能数量x2，可随时移除）：
隐形人（一小时内维持隐身状态，不被任何人发现。居家必备，杀人放火的首选。冷却时间：一小时）（变异效果：隐身状态可穿过墙体，堂而皇之登门入室）
稳步提升的实力让苏川吃了一颗定心丸，但苏川明白特殊人才招录计划竞争残酷，必须要更强。
收起异能证明，苏川决定先去学院报名，再回别墅搬家。
她现在是一等公民，首都星为她分配了一间房子，每月还能领取5000星币补贴。她终于可以摆脱寄人篱下的生活了。
***
墨菲斯学院。
学生会在校门口搭设了一个摊点，作为特殊人才招录计划报名处。
“部长，第五天了，总共就收了三个人。”新来的干事趴在桌上，有些沮丧，“今天上午，一个人影都没有。”
“正常。”
“可是，再这么下去报名就要截止了！”
部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来往人群：“你知道我们去年招了多少人吗？”
“十个？”
“不，三十个。五个b级，二十五个c级，全是学校精英。”
干事一听，立马来了精神：“那最后有多少人通过选拔？”
“没有人，他们都死了。”部长似乎在回忆什么，“特殊人才招录计划是a级以下异能者唯一的晋升机会，各大学校强者如云。以往每年我们学校还能通过两三人，自从去年开始……”
部长再也控制不住长叹一口气：“全死了，之后学院招生也一落千丈。”
干事听得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走上前，她皮肤蜡黄，眼睛却十分明亮：“我要报名。”
干事操纵终端，在学校数据库中找到女人的姓名，苏川？f级异能？
于是劝道：“小妹妹，你这等级，去了也是送死。”
苏川将异能证明一掌拍在桌上：“现在够了吗？”
干事诧异地扫了眼证明：d级？怎么做到的？？？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干事强压下心中的好奇：“咳咳，就算是d级我也要劝你，每年多少b级、c级异能者都没能活着回来，你这个异能也鸡肋。别去了，我是为你好。”
苏川索性直接忽略干事，看向部长，一字一句道：“我要报名，你们报还是不报？”
部长迟疑片刻，点点头：“原则上来说，任何人都可以报名。这里是一份风险告知书，你看一下。一旦参加，无论生死，概不负责。”
干事看苏川果断在风险告知书上签下姓名，嘴张得和鸡蛋一个大小。这女人不是废星来的吗？这么狂？
***
教室内，苏川的事迹已经传开。
“苏川报名了特殊人才计划，赵干事拦了几次，没拦住，这不是赶着送死吗？”
“你不知道，她精神力提升到d级了，今天早上请假就是去总署变更信息。”
有人不屑：“嘁，d级有什么了不起？她那个异能，就算升到a级也不咋样。”
“升到a级的效果不会是能吃一吨废铁吧？哈哈哈！”
说罢，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苏川走进教室，原先议论的人纷纷沉默。
赛莱恩看向苏川的眼神有着藏不住的热切，原先苏川精神力是f级，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
现在形势变化，虽然苏川的出身不好，但她已经是一等公民。勉强配得上自己，或许他们可以……想到这，赛莱恩之前的压抑、痛苦一扫而空。
他看着苏川，装作不经意地说：“苏川，取消报名吧。你拒绝宋临渊之后，我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值95。”
反抄袭倡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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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论坛开启
“不考虑，谢谢。”苏川略过赛莱恩，走向座位。
赛莱恩被苏川的冷淡反应弄懵了，他走到苏川身边：“苏川，取消报名，你这是在送死。”
苏川没理他。
赛莱恩继续说：“听着，别去什么人才计划。只要你拒绝和宋临渊在一起，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如果我说不呢？”
“什么？”赛莱恩没料到苏川会这样说，他事先准备好的话语卡在嗓子里。
“我说，不。”
赛莱恩心中泛起苦涩，但他有他的骄傲，于是赛莱恩装作若无其事：“行。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
放学后，苏川回别墅简单收拾一番后，将章鱼塞进包里，准备离去，迎面碰上琳娜。
琳娜心思重重地朝苏川打招呼。
琳娜想问苏川，答应和宋临渊在一起的事还作数吗？但她问不出口：苏川现在是一等公民。
换做以前，她可以打骂、威胁，甚至指着苏川鼻子说“敢违背约定我就杀了你”。但是现在……琳娜只求苏川不记恨于她，毕竟是她将苏川卷进这场赌约。
谁知苏川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身边耳语：“宋临渊的事，我始终不变。”
琳娜睁大眼睛，震惊地看着苏川：“为什么？你现在自由了。”
“但，这件事对你很重要，我想你赢。”
琳娜内心受到深深的触动，苏川是自愿的，苏川在真正关心她。
“检测到琳娜好感快速增长中 10、 10、 1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玫瑰藤。”
苏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到手了。
告别琳娜，苏川走到门口时碰见赛莱恩。
赛莱恩见苏川背着包，皱眉问：“你要去哪？”
“感觉你们这段时间的款待，政府已经给我分配了住房，就此告辞。”
赛莱恩看着苏川冷漠的脸，感觉心脏像有密密麻麻的针扎，他希望苏川留下来，希望苏川反悔，但他说不出口。
直到目送苏川离去，赛莱恩也只吐出一句：“你不要后悔。”
“叮——赛莱恩好感 5，目前好感10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极限爆发。”
***
苏川打开联邦政府为她分配的小型公寓，家电齐全，装修简约。
客厅中央有一台白色机器人，见有人来，移动机械身体上前迎接：“主人，你好，我是新一代家政机器人，负责您的生活起居。”
高级，太高级了。
苏川将qq从包里掏出来，随手一扔。窝进沙发里，开始查看异能。
苏川一共有三个异能，但只有两个装备卡槽。苏川将隐形人卸下，查看新异能的变异效果。
【玫瑰藤：召唤一条玫瑰藤攻击目标，藤上尖刺可释放毒素麻痹目标。（变异效果：藤蔓盛开玫瑰，有一定致幻效果）】
【极限爆发：以消耗生命值，换取身体属性大幅提升。生命值越接近于0，提升效果越显着。（变异效果：在原先基础上，属性涨幅翻倍）】
玫瑰藤能打能控，极限爆发让她能够越级挑战。特殊人才计划最顶尖的高手是b级，如果使用极限爆发她的实力能够达到c级，再加上变异效果属性翻倍，说不定能与b级一战。
当苏川想要再次装备隐形人时，发现异能变灰：上面显示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看来卸下的异能再次装备需要冷却时间。狗系统，写着可随时移除，但不能随时装备。
忽然，苏川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截止目前，已有两万名玩家完成新手任务，剩余玩家判定为任务失败。现开启玩家论坛。”
苏川心念一动，眼前浮现论坛界面。
弹窗提示苏川命名玩家id，苏川思索一瞬后，输入：九亿少男的梦。点击确认。
论坛中已经有十几个帖子，其中置顶的是官方公布的【新手任务失败玩家死亡名单】。
苏川点击查看，一长串的姓名看不到尽头，她的心渐渐沉下去。
兔死狐悲，苏川不由得想：如果自己再晚一步，是不是也在名单之中？
苏川看着论坛右上角的人数统计：。第一次切实感受到游戏的恶意。
苏川随手点开几个帖子。
【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大家都是怎么来到《最后文明》的？】
楼主：人在公司加班，猝死醒来就进游戏了。官方发布的死亡名单真把我吓到了，这游戏到底是哪个变态发明的？
l1：我走在路上，楼上的花盆掉下来。醒来就到这里，我觉得这里面有蹊跷，因为那天没有风，花盆不可能突然掉下来!
l2：楼上有我离谱？我在超市买水，忽然一辆大卡车撞进来！
l3:感觉大家都是天选之子。
l4:被死神看中了吧？呵呵。
苏川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控制着一切，她本以为是自己没有注意观察来往车辆导致的意外，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求助！急急急！被困在xxm-98怎么办？】
楼主：我已经被困在xxm-98三年了，哪位好心人救救我？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矿洞，风沙大。我现在已经患了很严重的肺病，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l1:同在废星，楼主加油，共勉。
l2:好奇楼主一直被困在废星，是怎么完成新手任务的。
l3（楼主）回复l2：我的新手任务是开采出琉璃矿，我不知道琉璃矿是什么，我就拿矿道里面的锤子敲来敲去，稀里糊涂就完成了。
l4：楼主真是幸运儿，新手任务这么简单。我的任务是在地下拳击比赛中获得十连胜，鬼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看来所有人的新手任务并不相同。忽然，苏川视线停留帖在一篇爆火的帖子上。
【求组队！互助贴：首都星及周边星域玩家进】
楼主：本人坐标首都星，e级异能，求组队。这个游戏太危险了，玩家们应该联合起来，互帮互助。
l1：楼主，我f级异能，私聊你。
l2：借楼，坐标核心星域，努尔星。有人一起组队吗？
l3：人在首都星交不起税，有好心人给我点星币吗？
l4回复l3：你小子，纯网络乞丐是吧？
……
苏川看着组队贴已经有三百多条回复，眉头拧在一起。她理解人在陌生的世界，需要和同类抱团取暖获得安全感。
但她不会忘记核心规则：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
任何人，其中是否包括玩家？苏川不敢冒风险。
核心规则在游戏最初颁布，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苏川思量再三，编辑一条帖子。尽管有暴露身份的危险，但她做不到无动于衷：【警告！游戏中存在非法组织，知晓玩家存在。大家务必隐藏好身份，牢记核心规则】
第17章 十死无归
苏川的帖子发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回复刷新了几百层楼。
l1：感谢楼主提供如此宝贵的信息！
l2：感谢 1，楼主大大好人一生平安。
l3：有好心人告诉我核心规则是什么吗？当时我没太注意。
l4回复l3：1、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无法复活；2、不要向任何人透露玩家身份；3、主线任务失败，玩家直接死亡。
l5：天呐，我当时也没当回事，现在看核心规则真是细思极恐。官方的死亡名单完全验证了第三点。
l6：任何人，包括玩家吗？
l7回复l6：楼主不是说有非法组织吗，是npc。楼上不要草木皆兵，玩家要联合在一起。
……
苏川再次切换到组队贴，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删除原先的定位。苏川言尽于此，生命只有一次，她必须在保证自己安危的前提下帮助别人。
就在这时，苏船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现在发布主线任务1：复制十个异能。任务期限：20天。”
“任务进度：3/10”
20天，她到哪里刷满七个人好感值啊！？这哪里是任务期限，分明是死亡倒计时！
***
三天后。
晚上，苏川正在收拾行李。明天她将会拖着行李去学校，和其他参与者一同乘坐飞行器前往集合地。
qq可怜巴巴地凑过来。
“qq，没办法带上你，到时候要进行层层安检，什么都带不进去。”苏川叹了一口。
qq不死心，它红色的触手缠绕住行李箱，无论苏川如何拉扯，死活不松手。
苏川忽然想起qq曾经只身从废星前往首都星，眼睛一亮：“虽然我不能带你，但是你可以偷偷跟着我！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了。”
qq兴冲冲地点头。
qq这个刀枪不入的外壳，说不定能帮上大忙。苏川越想越觉得可行，她立刻在终端下单。
“你这个外形，太惹人注意了。我给你乔装打扮一下。”
没过二十分钟，苏川下单的快递就送达了。
机器人将快递捧到苏川面前，苏川从中掏出一顶黑色礼帽，礼帽上缝三层黑色网纱。
苏川将礼帽戴在章鱼头上，黑色网纱刚好遮住qq金色的大眼睛。苏川又从箱子里翻出永久记号笔，这种记号笔只有特殊卸除液才能溶解。
苏川在章鱼的后脑勺上，画了两个黄豆大小的黑点充当眼睛，为了逼真，苏川给每只眼睛画上三根睫毛。
画完苏川忍不住趴在地上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章鱼不明所以。
苏川擦掉自己眼角的泪花，再次打量自己的杰作：“好了，记住，你的正面是你的背面，你的背面是你的正面。”
章鱼迷惑。
***
晚上，苏川陷入梦魇。梦中一片黑暗，混乱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不知名生物的呓语，将苏川彻底淹没。强烈的心悸让她无法呼吸。
下一秒，黑暗退散。
苏川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纯白空间，她看着梦屿，长舒一口气。
“做噩梦了？”
苏川点点头，自从污染值达到中度后，她晚上开始梦见各种恐怖诡异的场景。无尽的梦中梦让她心力交瘁。
所幸污染值在持续下降，再坚持几天就结束了。
梦屿右手一挥，纯白背景消失，地上显现出一片草地。
“希望这样能让你好受些。”
茵茵绿草中，两人坐下，远处是一片静谧澄澈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
苏川看向梦屿头顶【好感值：45】。
这些日子，梦屿为她造了两次梦。她将梦境漏洞反馈给梦屿后，梦屿的好感值增长了一些。
苏川和梦屿待在一起很安心。比起阴晴不定的犰狳，梦屿更像是平静的湖面。
梦屿纯粹、简单，除了造梦这件事，他什么都不关心。苏川在梦屿身边，不需要揣摩他的心思。
“你明天就要走了，比赛场地不在首都星，我联系不上你。”梦屿说，“所以，你自己要保重。”
“会的。”
“一定要回来。”
“会的。”苏川看向梦屿：他穿着白色长袍，青色的长发自然垂落，银白色的眼睫像在发光。梦屿美好得像是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人物。
苏川开口：“我留一个谜题给你。等我回来的时候，告诉你答案。”
梦屿没有回答，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听得很认真。
“如何通过梦境操纵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梦屿陷入沉思。
苏川从草地上站起来：“慢慢思考，你有很多时间。”
梦屿点头：“你的问题很好，我会的。”
“叮——梦屿好感 5，目前好感值50。”
“恭喜玩家，梦屿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梦屿
好感值：50（高山流水遇知音）
精神力：b级
身份：曙光神教祭司之一
异能：造梦师（可进入目标潜意识操控梦境，效果受目标精神力强弱影响。梦境中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经由目标同意后，可在其潜意识留下烙印，目标熟睡阶段可对其进行操控。）
b级！梦屿居然是b级！
苏川不动声色地询问：“犰狳怎么没来？”
“他很忙，之前派去的c级狙击手一直杳无音讯，他发了好大脾气。”
苏川有些心虚：“你的异能没办法联系上狙击手吗？”
梦屿摇摇头：“有三种可能，他离开了首都星、他死了、他借助外力抹除烙印。”
“好了，时间不早，加油。”梦屿说完，消失不见，只剩下蓝天绿草。
***
墨菲斯学院。
班主任走进教室：“苏川、白婉婷，飞行器到了，走吧。”
苏川和白婉婷几乎同时起身，两人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推着行李走出教室。
“我没看错吧？班花也参加了？”
“白婉婷也就c级吧，她怎么也想不开？”
“苏川真去啊？这可是十死无归。”
赛莱恩望着苏川的背影出神，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她，赛莱恩断定苏川不可能活着回来。因此，他的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
苏川坐上飞行器扫视一圈，算上她，一共有四人参加比赛。
白婉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坐在角落。
剩下还有一男一女。
女生脸圆圆的，十分讨喜。
她一屁股坐到苏川身边，伸出手：“你就是苏川吧？我叫任佳莹，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要互帮互助哦！”
苏川抬头看女生头顶【好感值：0】，才0的好感值，这么热情的吗？
苏川和任佳莹握手后，任佳莹自来熟地开始聊天：“哎呀，还好你们来了。我快无聊死了！”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苏川看向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第18章 卡塔v星
“他？”任佳莹凑到苏川耳边，压低声音说，“他叫周怀玉。联邦五大贵族里面的周家，你知道吧？他是周家的旁支，眼高于顶，拽的很！”
周怀玉闭目养神，对周遭的一切不予理会。
“看上去确实很拽。”苏川认同。
“他是少有的b级异能者，又是周家旁系。瞧不上我们这些人。”说着，任佳莹又将视线转向白婉婷：“这个也是学校出了名的大冰山。我就没见过她笑，哎……”
任佳莹长叹一口气，随后亲亲热热挽住苏川的手臂，“苏川，还是你比较有亲和力~”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
飞行器抵达首都星集合地，众人将在这里休息一晚，第二日乘坐飞舰前往比赛星球。
各大学校的高手聚集于此，苏川数了数，一共四十五人。
带队老师清点完人数，说道：“能来参加招录计划，各位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有胆识、有气魄！我先预祝大家取得好成绩！废话不多说，比赛开始前，场地、规则信息都是保密的。大家今晚自由活动，明早八点集合。”
老师离开后，队伍并没有散开。众人站在原地攀谈起来——这可是建立人脉、笼络人心的好机会。
但自始至终无人和苏川四人搭话，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四人隔开。
“他们四个是哪个学院的？我们去认识一下？”
“别了，他们是墨菲斯学院的。”
“墨菲斯？就是那个去年比赛全军覆没的墨菲斯？”
“对啊，他们今年招生生源可烂了，但凡厉害点谁去墨菲斯？”
“那还是算了吧。”
……
白婉婷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任佳莹毫不在意地与苏川说说笑笑。
只有周怀玉脸色逐渐阴沉，他想走进人群社交。以他b级的实力，只要主动出击，其他人定会对他另眼相待。
就在这时，两个容貌相仿的男人一左一右将周怀玉拦住。
“小野种，想去哪？”左边的周安率先挑衅。
“滚开！”周怀玉压低声音警告。
“你说什么？再大声点。”右边的周世杰掏了掏耳朵。
“我说，滚开！没长眼睛吗！”周怀玉提高音量，一字一句地说，“好狗不挡道！”
突然爆发的冲突引来众人侧目。
“没教养的野种！也对，你妈死得早，没人教你！”周安将周怀玉推得一个踉跄。
周怀玉一拳砸在周安脸上，两人扭打到一起。
没过多久，胜负已分。周怀玉被周安骑在身下，鼻青脸肿。纵使周怀玉挣扎得脖子通红，周安始终将他牢牢压制。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私生子！”周安说完松手。
周怀玉死死盯着周安，恨不得用眼神剜下他的肉。
周安潇洒地招呼周世杰离去。
经此一战，已经有不少人认出周安的身份。
“周安、周世杰！他们是周家旁系！”
“周家？是五大贵族那个周家？”
“天呐！周家人也来参加比赛了？要和他们搞好关系！”
人群一窝蜂簇拥上去。
苏川暗道，周安是个狠角色。靠打压周怀玉，在陌生环境中快速树立威信，成为小团体主导者。
任佳莹过去搀扶周怀玉。
周怀玉却直接将任佳莹的手挥开，一瘸一拐地离去。
***
第二日早上八点，众人乘坐飞舰启航。
飞舰起飞的瞬间，头戴礼帽的红色章鱼快速窜上金属外壁。它用一只触手按住帽檐，以免被风吹歪。网纱后的金色大眼睛眨巴眨巴。
飞舰离开首都星时，苏川才从带队老师口中得知本次目的地——卡塔v星。
卡塔v星位于偏远星域，由于磁场影响，辐射强度远超首都星。
星舰飞进大气层时，众人贴在舷窗朝下看，绿色几乎覆盖整个星球。
星舰离地面越来越近，带队老师指向远处一块裸露的地面介绍：“这便是你们本次比赛的终点：空间传送阵。星舰将会在森林最边缘位置降落，拿好分配的物资包。十天时间，谁先通过空间传送阵返回首都星，就是胜者。”
褐色地面在一片绿海中格外显眼，地面建有一块圆形平台，镶嵌蓝色晶体的柱子立于中央。
“提前告知。进入森林后，磁场会让终端、指南针失灵。”带队老师一脸严肃，“而且今年的赛制不同以往，空间传送阵依靠高纯度能量晶体维持运转。这种晶体数量稀少，属于能量有限，最多只能传送十个人。”
“由于森林环境特殊。比赛结束后，我们只会在森林边缘和传送阵附近搜救三天。希望各位都能平安归来。”带队老师说完，跳上星舰，向众人挥手告别。
***
偌大的会议室中，站着一群上位者，他们通过带队老师终端的实时影像观察着一切。
选拔一年比一年严苛，底层人向上晋升的渠道终将被彻底封锁，这是高层心照不宣的事情。
袁飞是最年轻的少将，23岁，前途无量。作为军方代表出席。
他面对会议室里的大人物丝毫不惧，打趣道：“结果还有十天才出来，不如在座的各位大胆猜测一下，谁会夺得榜首？”
楚墨轩手指轻点屏幕，圈出周安周世杰：“他们不错。异能互补，配合默契。”
袁飞心里清楚，楚墨轩作为贵族之首，自然站周家。
这时，内阁首席执政官布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溪涧流水：“我看好暮千寒，c级升到b级，很有悟性。”
暮千寒出生底层，一步步爬上来，布里斯代表了内阁的态度。
楚墨轩笑了：“卡塔v星环境变化多端，团队协作能力、随机应变能力，还有对人性的洞察力、对局势的判断力，这些可不是小门小户能培养出来的。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这些能力确实宝贵，但不经受磨难，再多教学终是纸上谈兵。”布里斯慢条斯理地回复。
不愧是首相，一句话把楚墨轩怼得哑口无言。袁飞心中暗笑。
楚墨轩知道说不过布里斯，自觉闭嘴。他将目光投向屏幕：周安、周世杰，不要给贵族丢脸。
就在这时，楚墨轩瞥到角落位置面黄肌瘦的女人。这是？楚墨轩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能力，在脑海中检索出一张简历——苏川。
她怎么来了？赶着送死吗？
第19章 双头狼
另一边，苏川已经开始行动。
不仅是苏川，所有人在老师走后都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进入森林，而是开始原地组队。
卡塔v星森林覆盖率80%，由于辐射影响，各种生物不同于首都星，长相奇特、体型巨大。
“森林晚上野兽出没，还要防备其他人，需要轮流守夜。我建议我们四人组成一队，前期尽量节省体力。”苏川说。
任佳莹第一个同意：“苏川说得对，独行太危险了。我们一起，有个照应。”
白婉婷点点头，没说话。
“和你们互相照应？”周怀玉冷哼一声，“你们是来拖我后腿的吧？”
“周怀玉你能不能别把人往坏处想，你……”
任佳莹还没说完，周怀玉转身就走。
苏川无所谓地耸耸肩，朝任佳莹说：“等着吧，没人愿意和他组队的。”
果不其然，周怀玉问了一圈，被一一拒绝。
如果是在昨天，周怀玉组队成功可能性还很大，毕竟b级异能者，实力强悍。不少人会求着和他组队。
可自从周怀玉私生子的事情被爆出来，他和周安、周世杰又不对付后，便没有人敢和他同行。他们可不想被那周家兄弟针对。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周家！
周怀玉自讨没趣地走回来。
苏川似笑非笑：“人家看不上你，你看不上我们，扯平了。组队吧？”
周怀玉狠狠瞪了苏川一眼。
“我们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苏川无视周怀玉情绪，直接回怼。
远处，周安和周世杰已经组队完成。想要加入他们的人很多，周安最终定下两个队友。
人心险恶，相互制衡的同时利益最大化，四人就是最好的配置。周安没有选择进攻型异能者作为队友，他对他和周世杰的攻击力十分自信，因此选择了辅助型异能：一个治疗、一个侦察。
“看来大家都不太欢迎野种。”周安嘲讽地看了眼周怀玉，招呼队友率先进入森林。
周怀玉攥紧双拳，指节发白。
他没理会苏川，冷着脸只身走进森林。
任佳莹扯了扯苏川衣袖：“苏川，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跟上他，我有的是办法。”
***
树木遮天蔽日，林中光线黯淡。
人踩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周怀玉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向前一挥，带起道道风刃。将迎面而来鼠群尽数斩杀。
这里的老鼠有篮球大小，双眼呈不正常的红色，成群结队穿梭在树木之中。
老鼠的血液渗入地下，空气中弥漫腥臭味。
周怀玉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你们到底还要跟多久？”
“谁跟着你了？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苏川回怼。
“叮——周怀玉好感-5，目前好感值-55。”
“苏川，人要脸树要皮，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周怀玉说完，转身走得更快了。
进入森林已经五个小时，周怀玉走在前面，苏川就拉着任佳莹、白婉婷走在身后。周怀玉砍巨型蜥蜴、砍腐斑鬣狗、砍红眼鼠群，三个人就跟在后面，坐享其成！
任佳莹小声问苏川：“苏川，要不帮帮他吧？”
“等他答应组队了，你想怎么帮都行。”苏川悄悄说。
白婉婷从来没干过这种事，脸臊得通红，不好意思跟上。却被苏川拽着手往前走。
***
周怀玉双手凝聚出一道强劲风刃，将三十米长的花岩蟒生生剖开。
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这场战斗消耗了他大部分体力。周怀玉捂住颤抖的左手，那里有一道血口子。
“你一个人这样能坚持多久？”苏川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十天，就算你坚持到最后。到时候你的状态，随便一个d级都能把你杀了。你甘心替别人做嫁衣吗？”
周怀玉打掉苏川递来的水：“少在这假好心！”
说完，周怀玉撑起身子往前走。
苏川开口：“走错了，往右边。”
周怀玉没听，继续前进。
苏川也不阻拦，气定神闲地说：“我在星舰上观察传送阵位置在东北方向，之后每走一段路都在树干上做了标记。继续走吧，继续浪费体力做无用功。”
周怀玉顿住了。
周怀玉查看苏川身后的树木，果真刻有箭头。所以苏川之前一直拿着一把小刀是在做标记？
“你的异能很顶尖，但你没脑子，意气用事。”苏川将水递出，手停在半空等着周怀玉主动来拿，“承认吧，你也需要我们。”
周怀玉接过苏川的水，算是默认了四人的关系。
任佳莹见状立马喜笑颜开，她一把握住周怀玉的左手。不过几秒，周怀玉手上的血口子消失了。
任佳莹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眉眼弯弯：“我是c级的治疗异能，会和你打好配合的！”
异能者的精神力等级是公开的，但是具体异能不是。主动告知对方异能，无疑是一种信任的表现。
白婉婷也交底：“我是c级的凝冰，冰系异能者。”
“d级铜墙铁胃。”苏川满意地点点头，“两个进攻型，一个辅助型。再加上我的聪明才智，胜利就在眼前。”
厚脸皮的女人……周怀玉不自在地喝了口水，他不得不承认，目前这个阵容确实还不错。
***
晚上，卡塔v星的温度骤然降低，四人生起火以免失温。
卡塔v星的夜晚很美，透过树叶缝隙能看到绿色的极光，如一条飘带。
“火光会引来野兽，我和周怀玉值上半夜，下半夜换你们。”苏川安排。
苏川和周怀玉坐在火堆前，温暖的火光驱散寒意。
苏川能听见火焰燃烧树枝的声音，她瞥了眼阴影处的一抹红色，是qq。
苏川刻标记另一个原因是方便qq找到她。
苏川和qq约定了一个暗号，只有她高喊暗号时qq才会现身。qq的存在让苏川安心几分。
快到下半夜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一双绿眼睛从阴影里冒出来，随之，更多绿眼睛冒出来。
苏川握紧匕首，与周怀玉背靠背。
“白婉婷、任佳莹，快醒醒。”
七匹狼从林中窜出，将四人团团围住，弓着腰，蓄势待发。
这些狼是首都星狼的五倍大小，它们的躯干上长着两颗脑袋，口水从牙齿中淌下，低吼声此起彼伏。
“双头狼！斩狼先斩首！”周怀玉沉声道。
空气一时间剑拔弩张，狼群向四人扑去。
白婉婷抬手，空气中水分瞬间凝结成冰锥，飞射而去，其中两匹被击中，仰面倒地。
周怀玉双手挥出六道风刃，将三匹狼的头颅尽数砍下！
但狼的数量实在太多，还有两匹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任佳莹。
“啊——”
第20章 双异能者
下一秒，手臂粗的藤蔓破土而出，将其中一匹绞杀。
另一匹已经腾空而起，来不及反应，任佳莹恐惧地闭上眼睛。
苏川挡在任佳莹身前，找准时机将手中匕首刺向双头狼其中一侧喉颈。
双头狼皮毛坚韧，苏川用尽全力才将匕首插进血肉之中。匕首卡在里面拔不出来，苏川被迫松手。
双头狼被刺得失去平衡，苏川顺势操纵藤蔓将其缠绕，藤蔓骤然收缩，空气中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
狼呜咽一声，没了气息。
苏川离得近，被喷了一脸血水。她抹了把脸，走到双头狼尸体前，用力拔出匕首。
任佳莹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白婉婷和周怀玉面露震惊之色。
“你是双异能者！？”周怀玉不可置信。联邦双异能者屈指可数，操纵多种异能需要强大的精神力，稍有不慎便会精神力紊乱、爆体而亡。上一个五异能者已经彻底疯了。
“你的精神力只有d级？”白婉婷也在问。
“保密，保密。”苏川有些头痛。如果不是人命关天，她也不想这么早暴露。
“叮——周怀玉好感 10，白婉婷好感 10，任佳莹好感 20。”
周怀玉眼红了：不是，这家伙为什么会有双异能？不过很快，周怀玉就成功说服了自己。
苏川的铜墙铁胃太过鸡肋，就算有两个异能，也和他没什么区别。
但是拥有两个异能，证明精神力有强大潜力，苏川的等级之后说不定还会升。
周怀玉一直轻视苏川，此时才真正将苏川当作竞争对手。
任佳莹一脸感激：“苏川，谢谢你！”
***
第二天，暴露之后，苏川索性不装了。开始操纵藤蔓与周怀玉、白婉婷并肩作战。她正好缺乏实战经验。
有了苏川的加入，队伍轻松不少，有时两人作战，一人轮流休息。
经过一番磨合，四人的移动速度相比最初显着提升。
“这个是什么？”苏川看着树枝上缓慢移动的虫，这虫身体几乎透明，却流转着五种色彩，像是漂亮的玻璃糖纸。
“苏川，你是想找死吗？”
一道风刃将虫劈成两半，周怀玉拧起眉头：“你到底有没有常识？颜色越鲜艳，毒性越大。”
“我这不是没摸吗，就看看。”
“这叫斑斓虫，胆小怕人，但是毒性剧烈。联邦至今没有研究出解药。你要是让它咬了，不消一刻钟，就会化为一滩血水。”周怀玉严肃地说。
“周怀玉，你还挺关心我的嘛。”苏川一脸贼笑。
周怀玉无语地转过头：“苏川，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啧啧啧，面热心冷。”
周怀玉趁机说出了自己心里话：“到达传送阵，我要第一个进入。你们没意见吧？”
白婉婷摇头。
任佳莹忙说：“你是我们当中最强的，怎么会有意见呢？”
周怀玉偷偷将视线移向苏川，从知道苏川的双异能开始，他就隐隐感受到威胁。如果苏川答应，那再好不过。
如果苏川不答应，他们之间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苏川此时正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周怀玉顿感不妙，背在身后的手暗暗发动风刃。
苏川，你的选择是……？
良久，苏川缓缓开口：“谁先谁后，很重要吗？不是只要前十都能通过选拔吗？”
周怀玉忍不住发火：“苏川，你是来玩的吧？你假装思考了半天，到底在思考什么！？”
“啊，所以真的很重要吗？”
白婉婷开始解释：“每一名之间的差距有天壤之别。第一名会遭到各方势力的哄抢，开出各种优渥待遇、核心岗位。得到大人物的青睐，一年升三级都很正常。”
“最后一名无人问津，虽然也能进入机构，但拿到被人挑剩下的岗位。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原来如此，那我没意见。”苏川恍然大悟。
周怀玉听见苏川的话，暗自松了口气。
***
时间一转来到第四天晚上。
下半夜，苏川迷迷糊糊醒来，发现火堆前只剩下白婉婷一个。
“任佳莹呢？”
白婉婷见苏川醒来，回复：“她说去上厕所。”
“出去多久了？”
“有二十多分钟了吧。”
苏川听着，从地上爬起来：“她往哪个方向走的？我去寻她，大晚上别出什么意外了。”
白婉婷点头，指了一个方向。
***
拨开黑压压的枝桠，苏川越走越远。奇怪，没看到任佳莹。
任佳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上厕所不可能走这么远吧？
苏川意识到不对劲，她装备隐形异能，与夜幕融为一体，开始四下寻找。
苏川发现任佳莹时，她此时正背对着苏川。
苏川看不清任佳莹在做什么，于是偷偷绕到侧面。
就看见任佳莹全神贯注地盯着一根树枝，树枝上蠕动着斑斓虫，斑斓虫在白天呈透明状，晚上却能发出点点荧光。
任佳莹小心翼翼拿出空水瓶，放在斑斓虫前面，屏住呼吸等待。
直到斑斓虫一拱一拱，缓慢地钻入瓶中，任佳莹才松了口气。
她迅速盖上瓶盖，左右张望一番后，将水瓶塞进背包，原路返回。
***
夜间虫鸣不绝于耳。
白婉婷坐在火堆前，见任佳莹返回，便问：“你见到苏川了吗？”
“苏川？”任佳莹一愣。
“嗯，她去找你了，你们没碰到吗？”
“没有。”任佳莹摇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卸下背包。
身后忽然传来苏川的声音：“任佳莹，你去哪了？害我一顿好找。”
任佳莹不由得身体一僵，转头就看见苏川正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任佳莹头皮发麻，努力表现得自然。
“我就在附近上厕所啊，可能是错过了吧。晚上这么暗的，正常。”
苏川见任佳莹面不改色，没有多说，重新回到火堆前睡下。
***
第五天正午，众人碰上了周安的队伍。
周安一袭人倒霉地遇到一头狂躁期龟甲犀。成年龟甲犀体型庞大，像一座移动山包，且爆发力惊人。
周安和周世杰没什么事，可队伍中另外两人就遭了殃。治疗异能者在躲避时，晚了一步，被龟甲犀直接碾成肉泥。
侦察异能者带着一副高度数眼镜，他此时狼狈不堪，靠在树上。一只手臂骨折，以不正常的姿态弯曲。嘴唇发白，仿佛随时要晕厥过去。
周安阴着脸，带周世杰堵在众人面前：“你们队伍是不是有个治疗系的？现在出来，给眼镜治伤。”
“否则，你们活不过今天。”
第21章 做个交易
“你敢！”周怀玉催动风刃。
对决一触即发。
任佳莹原本吓得往后缩，见此情形，弱弱地问：“是不是只要治好眼镜，就放我们走？”
周安点头：“我们可不想浪费精力在你们这些小喽啰身上，治好了眼镜，你们就可以滚了。”
周怀玉刚要发动，却被任佳莹一把按住：“我治！我治！”
任佳莹身体在颤抖，她小声对周怀玉说：“现在打起来对我们两边都没好处，只是治个人，算了。”
周怀玉这才作罢，他没好气地看着周安，以防周安做手脚。
任佳莹战战兢兢走到眼镜旁，她蹲下身子，握住眼镜的手。
只见眼镜身上的伤势正在慢慢愈合，任佳莹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差了，额上冒出层层冷汗。
眼镜骨折的手臂恢复如初，他活动了几下，惊喜地对周安说：“安哥！真是治疗系能力者！我好了！”
周安点点头。
任佳莹因为消耗过度，站起来时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但没有人去扶她，双方僵持在原地。
任佳莹想回到队伍，却被周安拦住。下一秒，一把匕首从他袖口飞出，抵在任佳莹脖颈处。
“周安！你个王八蛋！言而无信！”周怀玉破口大骂。
周安笑了：“做个交易吧。”
白婉婷也愤愤不平：“你这种没有信誉的人，谁会和你做交易！”
“我们队需要一个治疗师，作为交换，我们会放你们一命。”
周怀玉朝着周安爆冲过去，还没起步就被苏川一把按住。
“行，成交。”苏川回复。
“苏川你！”
“现在拼命对双方都没好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苏川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白婉婷，帮忙摁住他。”
苏川力气不大，但白婉婷手劲极大，两人将周怀玉死死按住，周怀玉动弹不得。
“白婉婷！你在干什么？”周怀玉更怒了。
“我觉得苏川说得有道理。”
周安看着这场闹剧笑了，他收回匕首，按住任佳莹的肩膀，迫使她跟自己走。
临走丢下一句：“你们队伍，还是有聪明人的。”
周安不想和周怀玉打，周怀玉是b级，身边还有一个白婉婷。如果逼急了以命换命，自己不死也会重伤。
在没有抵达终点前，周安不会消耗额外体力。这是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白得一个治疗师。至于周怀玉……没了治疗师，能不能到终点都是个问题。
***
直到周安一行人走远，苏川才松开钳制。
周怀玉一脸失望：“苏川！我还以为你和我想的不一样，是我对你有误解。现在看来，呵……”
“在你眼中我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卖友求荣的人吗？”
苏川的话将周怀玉问愣住了，周安看着苏川清澈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好，我确实是。”
“苏川！！！”周怀玉再次怒了。
“好了，不闹了。”
“谁要和你闹！？”
“体力留在大决战，这是所有参赛者的共同认知。谁在决战前夕消耗越大，胜率越低。”苏川认真地说，“你是来比赛，不是来交朋友的。分不清主次？”
周怀玉一时语塞。
“逞一时威风，搭上我们的性命。如果你克制不住情绪，我需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合作关系。”
周怀玉羞愧地低下头：“我的问题，对不起。”
苏川点点头，继续说：“其次，任佳莹有问题。”
周怀玉震惊。连白婉婷也面露惊讶之色。
“下半夜任佳莹借口上厕所，离开了二十多分钟。我去找她，看见她拿水瓶抓了一只斑斓虫。”
“任佳莹下半夜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这点我可以作证。”白婉婷说。
“她抓斑斓虫做什么？”周怀玉皱眉。
“谁知道呢？我问她去哪了，她撒谎。把这样的人放在身边，你放心吗？”
周怀玉沉默。
***
一行人再次启程，白天战斗没有任佳莹的治疗，夜晚守夜少个人。随着时间拉长，众人身上出现大大小小难以愈合的伤口，精神状态越发疲惫。
第七天时，路上开始出现一些打斗的尸体，死状惨烈。
第八天时，尸体更多。
第九天，周边出现无头尸体，尸体的头颅掉在地上，已经被雨水泡烂。
苏川查看发现，尸体断面利落平整，判断是一人所为。
第十天，最后一天。
苏川一行人已经能够看见远处矗立的长柱，队伍的情绪高涨起来。
在进入一条小径时，苏川停下。
“怎么了？”周怀玉问。
苏川从地上挑选出一根粗壮的长树枝，朝着小径扔去。树枝瞬间在空中一分为二。
周怀玉和白婉婷瞬间进入警戒状态，看向四周。
“没有人，是线。”苏川说。
“线？”周怀玉朝小径中看去，小径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看见那些无头尸体的时候，我就在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杀这么多人。我不相信b级之间实力差距如此巨大。”
苏川从背包中掏出手电筒，在强烈的光线照射下，小径显露出它原本的面目：树木之间绑有透明细线，那些细线一条接着一条，只有在强光源下才反射出微光。
“无头尸体死亡的位置，无一不是光线昏暗、树木间距窄的地方。因此，我推测这是一个基于特定环境的陷阱。”
周怀玉走近，轻轻触碰细线，还没来得及反应，指腹便被割开一条口子，鲜血流淌。
“好锋利的线。”周怀玉不禁感叹。
“如果线上有毒，你已经死翘翘了。”苏川眼神中流露出无奈，“周怀玉，你到底是怎么在周家生活下来的？”
周怀玉冷哼一声，操纵风刃将细线尽数斩断。
***
一小时后，众人终于抵达终点。
宽阔的地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圆台。阳光直射，由于缺乏植被遮挡，整个圆台亮得刺眼。
苏川看见终点已有四人：周安、眼镜、任佳莹，和一个气质凛冽的陌生男子。
眼镜和任佳莹站在不远处，周安和陌生男子正打得有来有回。
“是暮千寒，出生底层的贫困天才，七校学生会会长。”白婉婷喃喃，“原来是他，怪不得……”
暮千寒修长的十指射出透明细线，强烈的阳光加上细线反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周安速度惊人，十条细线相互交织，他偏能找准空隙一闪而过。
高速移动的周安在众人的眼中留下道道残影。
“好快。”周怀玉不禁惊叹。
就在此时，原本缠斗的两人停下动作，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苏川一行人。
苏川心想：哦豁，陷入僵局了。三足鼎立，打谁也不行啊。
周安率先开口：“周怀玉！帮我打暮千寒！打赢了这个第一我让给你！”
周怀玉果断拒绝：“我又不傻！我实力比你差，你打完他就该打我了！我帮暮千寒！”
暮千寒沉默一瞬，吐出一个：“对。”
周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周怀玉你有没有脑子！暮千寒实力也在你之上，他打完我了照样打你！”
第22章 哪里来的傻白甜
就在这时，一条藤蔓破土而出，抽向众人。
尘土飞扬中，三方陷入一片混乱。
“苏川，你搞什么鬼！”周怀玉挥出道道风刃斩断暮千寒的丝线。
暮千寒调转方向，手中丝线朝着周安飞射而去。
白婉婷趁机凝结出数根冰针，偷袭暮千寒。
周安握紧匕首瞬移到周怀玉身后，刚要出手，被藤蔓一把抽在手背上，匕首险些脱手。
周怀玉还没来得及反应，藤蔓又朝他袭来。
周怀玉双手凝聚出一道强劲风刃，将藤蔓一分为二。藤蔓上盛开的玫瑰，随着风刃化作数片花瓣飘散空中。
“花有问题！”暮千寒率先反应过来，他眼前出现重重叠叠的人影，已经无法辨认清每个人的具体位置。
“停手！不对劲！”周安赶快叫停，原先被藤蔓打伤的位置开始发麻。他无法抬起手，下一刻，连腿也变得瘫软无力。
周怀玉眼冒金星，只觉天旋地转，他努力寻找苏川的踪影，却一无所获。
苏川早已趁乱切换隐形形态，绕到传送阵中。
“再见了，各位。”她站在银白色圆台正中央，朝众人笑盈盈地挥手。
随着苏川按下启动按钮，圆台边缘位置升起一道蓝色屏障：那是为保证传送过程不被打断而修建的防御罩，防御力惊人。联邦目前最先进的武器也打不穿。
“检测到生命体征，正在启动传送装置，传送准备中……20%、21%、22%……”
周怀玉想去阻止，却腿一软栽倒在地。
刚才的战斗中，众人或多或少都被藤蔓抽中，只是藤蔓攻击力不强，便没当回事。没料想到居然有麻痹神经的作用！
此时众人瘫在地上，难以动弹。
“可恶！苏川你说过让我当第一的！”周怀玉怒道。
苏川双手抱胸，洋洋得意：“周家是怎么养出你这个傻白甜的呀？我是来比赛，不是来交友的！你搞不清楚状况吗？”
“66%、67%……”机械女音还在持续播报进度，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安对一旁的眼镜、任佳莹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抓她！”
周怀玉愤怒地朝着苏川挥出一道风刃，可他早已分不清方向，风刃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砍倒一片树木。
眼镜和任佳莹听从周安命令，正朝着传送阵狂奔，不料身后树木接连倒塌。
“轰——”参天大树应声倒地，将二人压在下方。
“周怀玉！你是不是成心和我作对！”周安额上青筋直跳。
“80%、82%……”进度持续攀升，暮千寒和白婉婷努力往传送阵方向爬，手却使不上劲，只能不甘地在泥地上乱抓。
忽然，大地传来剧烈的震颤，野兽的嘶吼声在空气中炸响……
众人朝声源方向望去，无不瞳孔震惊！
那是一头长毛象，棕色毛发覆盖整个表皮，远远看去，如一座大山。
长毛象移动，地面跟着颤抖，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木被它践踏碾平。林中各种飞禽走兽仓皇逃窜。
长毛象朝着众人抬脚走来，巨大的象蹄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
周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无法移动！再这么下去不是等死吗！？
不止周安，其他人也慌乱起来。
不远处苏川的传送进度已经到达99%，她仰头看那头长毛象。
阴影将众人完全笼罩，越是逼近，长毛象给人的压迫感越重。一切在它的对比下都显得无比渺小。
周怀玉有种感觉，长毛象碾死他们，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长毛象已经来到众人正前方，它抬脚时，周怀玉能看见它脚底的血泥。周怀恐惧地睁大眼睛，自己也要其中一部分了吗？
就在这时，一条手臂粗的藤蔓拉住了长毛象前进的铁蹄。
是苏川！苏川没走！她主动放弃了传送！周怀玉喜出望外。
藤蔓犹如蚍蜉撼树，却死死缠绕住象腿，不让长毛象移动半分。
藤蔓开始撕裂、变形，最终几乎绷断。
象的眼睛移动了，它注意到侧边刚从传送阵跑下来的苏川。
下一秒，长毛象消失了。
“碰！”
长毛象再次出现，狠狠砸向地面，地面被砸进去一个大坑，周遭跟着摇晃。
周怀玉瞪大眼睛！那是苏川的位置！苏川！！！
苏川怕是已经尸骨无存！所有人瞬间面如死灰。会瞬移的庞然大物，就算是竭尽全力也无法打败，何况他们现在……绝望之情盘踞每个人心头。
“不对。”白婉婷死死盯着长毛象脚下，就看见它的左前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抬起，像是有东西撑在下面。
随着长毛象左前脚越抬越高，就看见浑身淌血的苏川双手撑在长毛象的铁蹄上，在一根藤蔓的帮助下，从跪到站起来。
苏川鲜血如注，视线模糊。她拼尽全力，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咔哒作响。
还好在最后一秒，她将隐形人切换成极限爆发，不然现在已经被压成了一滩肉泥。
“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生命值正在急剧下降！目前生命值2，处于濒死状态！请玩家立刻……”
强烈的耳鸣声让苏川无法听清系统提示，她只能不停地发力，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极限爆发状态属性大幅提升中……】
玩家：苏川
体质：35→178
力量：40→222
敏捷：35→320
在极限爆发状态下，藤蔓身形暴涨数十倍！长毛象被顶得重心不稳，苏川趁机向长毛象腹部跑去。
她摸出腰间军用级特制匕首，朝着长毛象下腹部刺去——那是长毛象最薄弱的部位。
在苏川的222点的力量加持下，刀尖与坚硬的皮肤碰撞，发出一声铮鸣！刀尖碎裂，长毛象却毫发无损！
长毛象低吼一声。
苏川见状，知道长毛象马上要瞬移。她撇下匕首，用残破的嗓子高喊出暗号：“不要杀我！！！”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生物从树林中窜出，它直直弹射向长毛象的左眼。
长毛象被打中眼睛，发出一声尖锐象鸣。它的长鼻子弯曲，想将眼睛上的障碍物挪开，那团红色的生物却死死扒着它的眼珠不放！
暴怒之下，长毛象开始无差别四处攻击，顿时大地震荡！
白婉婷两手之间温度骤降，道道寒意凝聚成一把冰剑，随着冰剑逐渐成型，白婉婷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吐出一大口鲜血。
白婉婷眼前幻觉不断，她索性闭上眼睛，仔细听辨苏川的声源。
“苏川！接着！”白婉婷说完，冰剑朝苏川方向飞出。
第23章 冰剑
苏川纵身一跃，接住冰剑。冰剑冒着白色雾气，入手便觉森森寒意。
苏川往地上翻滚，躲过长毛象发疯似的攻击，改变策略不再攻击腹部。
她咬住剑柄，快速攀上圆台中央的立柱。立柱是传送阵最重要的一环，其坚硬程度远超防御罩。
长毛象甩动沟壑纵横的鼻子，抽打在立柱上，发出轰然巨响。
立柱纹丝不动。
长毛象接连撞击三下。苏川手脚并用地攀附在立柱上，原本已经爬到距离地面三十米的位置。此时，被震得不由向下滑动。
长毛象用鼻子一圈圈缠绕立柱，想将其连根拔起。
苏川稳住身形，找准时间，踩着象鼻顺势朝其头顶冲去。
苏川催动藤蔓，粗壮的藤蔓从地里钻出，将一只象腿完全缠绕。不同于之前的蚍蜉撼树，藤蔓此时竟能完全将其束缚。
长毛象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苏川的速度极快，下一秒，她将冰剑插入长毛象的右眼之中！
冰剑没入三分之一后停滞了，剑被卡在骨头里无法动弹！
就在这一瞬间，长毛象消失了！
长毛象在不远处重新出现。
再次消失，再次出现。
如此反复，它痛苦地嚎叫，拿头撞击树木，成片树林被摧毁。
苏川整个人挂在剑柄上，被甩来甩去。后背撞向无数枝干。
猛烈的撞击、摇晃让苏川分不清方向，骨头碎裂插进肺部，树枝刺入后背。剧痛中，苏川的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响起系统提示音：“警告！警告！检测到玩家生命值正在急剧下降！目前生命值1，处于濒死状态！”
“警告！警告！玩家生命值趋近于0，即将死亡。”
【极限爆发状态属性大幅提升中……】
玩家：苏川
体质：178→755
力量：222→852
敏捷：320→632
苏川用尽全身力气搅动冰剑。
终于，冰剑动了！它瞬间没入长毛象脑中！
大脑被捣碎，庞然大物轰然倒地。
苏川躺在地上，她的肺部被骨头刺穿，每一次呼吸像是刀割。喉咙里满是铁锈味，血从她的身上每一个地方流出。
“叮——检测到附近0米位置，出现神交子。”
苏川耳鸣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她模糊的视线中，天空变成红色，大地、森林也变成红色。
三颗猩红的圆珠从长毛象尸体中飞出，没入她的躯体。苏川感觉身体开始迅速修复，原本流逝的生机重新灌注体内。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20、36、59……”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3，精神力大幅提升，升至c级需搜集神交子数量3/5。”
***
苏川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脸上的部分血迹已经干涸。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她一瘸一拐地走向众人。
众人像看鬼一样，看着苏川。
“苏川，你是变态吧！？”周怀玉差点惊掉下巴。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幻觉和神经麻痹的效果此时已经消散，众人恢复自由，但没有人对苏川出手。
周安走到苏川身边，一脸认真：“苏川，我欠你一条命。这个第一你当之无愧。你去吧，有谁不长眼敢拦你的路，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怀玉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川，苏川能够毫不犹豫反水，却又在最后关头放弃第一舍命相救。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句话：“苏川，我不如你。你做第一，我输得心服口服。”
暮千寒也朝苏川点头：“苏川，谢谢你，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来日必定报答。”
白婉婷看苏川，眼里满是崇拜：“苏川，你是真正的强者。”
远处被压在树下的眼镜早已涕泗横流：“你就是我的神！呜呜呜呜呜！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谢天谢地！”
任佳莹感激的话说到一半，开始脸色发白：“能不能帮帮我，拉我一把？我快不行了。”
周怀玉开口：“救你可以，任佳莹，先回答我。你为什么晚上要抓斑斓虫？你的目的是什么。”
任佳莹表情一僵：“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任佳莹还没说完，周安直接打断：“好啊！我说周世杰怎么好好的，就毒发身亡！原来是你！”
周怀玉这才意识到，他到达终点后一直没有看见周世杰。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任佳莹见被戳穿，眼泪簌簌下落：“对不起，我想拿名次。但是你们太强了，我一个辅助型异能者打不过你们。才动了歪心思！”
任佳莹苦苦恳求：“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放斑斓虫！现在局势已定，我求你们救我一命。出去之后，我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周安脸色阴沉，恨不得将任佳莹挫骨扬灰，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周怀玉也没有动。
任佳莹见状，哀求地看向白婉婷，朝她伸出手：“婉婷！我们每天一起守夜！我还给你治伤！我是一时糊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想死在这里。”
白婉婷有些触动，她刚想上前，就被苏川拦住了。
“我劝你不要救她。”
白婉婷听话地后退，苏川现在是整个局面的主心骨，她无条件听从苏川。
“任佳莹，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苏川冷笑。
“我承认我之前坏，可我现在已经全部坦白了！苏川，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任佳莹大半个身子被树完全压住，她只能不停磕头恳求。
苏川却不为所动：“你的异能根本不是治疗。”
周怀玉、白婉婷一惊。
“可是我明明亲眼看到她给我治伤。”周怀玉不解。
“她的异能是伤害转移，可以把自己的伤害转嫁给别人，也可以把别人的伤害转嫁给自己。她一开始就没说实话。”
任佳莹身体一顿。
苏川对任佳莹说：“你在规则没下来之前，就热情得不正常。连我一个d级鸡肋异能者，也要拉拢。”
“联邦人是什么嘴脸？拜高踩低。事出反常必有妖。”苏川继续说，“当然，不排除我以小人之心揣测你。”
“但后来我撞见你抓斑斓虫，再加上周安的事情，这才让我下定论。”
“当时周安只是听说我们队伍有治疗师，并不确定。如果不是你主动展现能力，周安根本不会下决心抓走你。你看似被迫，实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周安的脸白了，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你前期通过转移伤害到自己身上，降低所有人防备心。结交的人越多，后期你的移动血包就越多。”
“周世杰就是在被你治疗过后，毒发身亡的吧？”
任佳莹沉默了。
“先杀掉周世杰。等到周安打赢暮千寒，再借着治疗，将斑斓虫毒转移到周安身上。周安一死，杀掉眼镜，你就可以坐稳第一。”
第24章 第一，实至名归
全场哗然。
“你现在已经中了斑斓虫毒，等有人拉你，你就会通过握手转移伤害。死也要找个垫背的，任佳莹，好狠的心。”
被当众戳穿，任佳莹一改哀求模样，眼中流露出怨毒之色：“我本来计划得很好，都怪你们！苏川！周怀玉！白婉婷！你们为什么不死在森林里！为什么！”
“我就差一点！明明就差一点！原本我应该是第一！”任佳莹不甘地嘶吼，似乎要将全部怨气宣泄出来。
一旁的眼镜被吓得脸色惨白。
任佳莹的皮肤、骨骼开始融化。身上冒起“滋滋”白烟。
她来不及哀嚎，顷刻间，化作一滩血水，渗入地面。
不一会，一只斑斓虫从缝隙中缓缓爬出。
“自作自受！”周怀玉说完，走过去抬大树。眼镜颤巍巍地从下面爬起来，连声道谢。
白婉婷心有余悸，好险，还好苏川拦住了她。不然她就要因为一时心软葬送性命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苏川走向传送阵，再次启动按钮。
“检测到生命体征，正在启动传送装置，传送准备中……20%、21%、22%……”
苏川耳边响起一长串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周怀玉、白婉婷、暮千寒、王晨（眼镜）、周安好感快速增长中……”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风刃（压缩空气形成无形利刃，可远距离切割目标，最多同时发射六道。数量越大，威力越小）”
“凝冰（凝结空气中水分形成各种武器，受空气湿度影响。武器杀伤力越大，身体损耗越大）”
“千丝万缕（指间释放透明细线，可切割、缠绕目标，最多同时释放十根）”
“危险感知（被动触发异能，50%概率提前感知危险）”
“致命一击（敏捷大幅加成，正面攻击伤害减半，背面攻击触发200%伤害）”
“恭喜玩家成为首位解锁光明阵营玩家，解锁成就：光明探索者，当前信仰值：5。”
苏川：幸福来的太快，有点措手不及啊！
传送进度达到100%，立柱上的蓝色晶体开始疯狂转动，爆发出耀眼蓝光。
下一秒，苏川消失在传送阵之中。
***
接引平台被放置在独立实验室中。
此时，无数悬浮摄像球正对准平台，这场面向全星际的直播已经持续十天。
特殊人才招录计划一年一次，每次举办都会全星际直播以保证公平、公开。
民众对此十分热衷，比赛的前三名在民众中声望极高，这些声望将为他们日后的仕途铺路。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最后一个小时，实验室中已经站满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直播间弹幕滚动起来：“好期待好期待！这次第一名会是谁呢！”
“肯定是暮千寒啊！我们七校校草！又聪明又强大，迷死我了迷死我了！”
“开什么玩笑？闭眼选周安，周安可是周家旁系！家族培养成本高，又有堂弟周世杰打配合。”
“就我在关注布里斯的神颜吗？妈耶，不愧是内阁第一绝色，我要晕过去了。”
“楚墨轩也好帅，禁欲霸道总裁范，谁懂？”
忽然，接引平台蓝光闪动。
在众人目光中，一个人影缓缓出现：那是一个小麦肤色的女人，她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一头缎子似的黑发。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睛，像是初雨洗过的琉璃瓦。
所有人皆是一愣：这女人是谁？之前从未见过。
主持率先开口：“让我们恭喜来自墨菲斯学院的苏川，成功夺魁！”
苏川朝着摄像头粲然一笑，实验室随之响起热烈的掌声。
此时弹幕已经被“？？？”刷屏。
“不是，这谁啊？有人认识吗？”
“墨菲斯学院，去年不是输得很惨，死了三十个人学生吗？”
“？？？有黑幕吧，这是哪位议员的女儿？”
“前面的，你号没了。”
实验室里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表面不动声色，鼓掌道贺。私下已经开始用终端调查苏川的底细。
过了不到一刻钟，暮千寒被传送回来，他表面波澜不惊，只有轻快的脚步在无意间暴露了他愉悦的心情。紧接着，周安灰头土脸地出现。
又过了一会，周怀玉闷闷不乐地走出来，接着是白婉婷、眼镜。
至此比赛结束，一共五名参赛者胜出。
就在主持准备宣布最终名次的时候，楚墨轩开口了：“我对本次比赛结果表示质疑。”
实验室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楚墨轩面不改色地继续说：“苏川，d级，出身废星，异能废柴。这样一个人，能获得第一名，我对此表示怀疑。”
“特殊人才招录计划的初心是为了让底层人有机会改写命运，如果有人在比赛中使用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是对所有选手的不尊重。”
说完，楚墨轩冷眼看向苏川，苏川的视线却不躲不闪。
楚墨轩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自己或许冤枉了苏川。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以苏川的能力，是万不可能拿到第一的。
一旁的布里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历年来，特殊人才招录计划比赛规则多变、环境恶劣极端。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复杂的形势下最终取得胜利，他一定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袁飞快速接话：“就跟上战场一个道理，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只要能赢，结果代表一切。”
楚墨轩皱眉：“我今天说的这些，并不是出于我个人，而是为所有选手讨个公道。往年获胜者就算异能不是进攻型，也或多或少有用。苏川的异能……”
选手异能无法公开，楚墨轩话到嘴边停下来。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话外对苏川的贬低。
弹幕已经吵上天，有关“黑幕”的言论疯狂刷屏，偶尔有几条理中客的发言也一闪而过。
周安拧起眉头，他没想到楚墨轩会做出这种事情！在全星际直播中给苏川扣上使用阴谋诡计的帽子，一旦洗不清，苏川之后的职业生涯算是彻底毁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楚墨轩可是贵族之首啊，自己要是站出来作证的话，不是明摆着得罪人吗？
正当周安举棋不定时，周怀玉已经率先站出来：“我作证！苏川凭实力拿的第一！她不仅拿了第一，还救了我们所有人，这个第一苏川实至名归！”
白婉婷也站出来：“我也作证！如果不是苏川，我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暮千寒：“我以我的个人名誉为苏川担保。”
眼镜：“我作证！”
不是，大家都这么勇的吗？周安看了一眼楚墨轩，心一横，站出来：“我也作证！”
第25章 光明阵营
五名少年站出来的瞬间，弹幕沸腾：
“我没看错吧？所有选手都站出来保苏川？”
“暮千寒可是出了名的清高，他居然拿自己名誉发誓？？？”
“所以苏川真没作弊？”
“我信了，我服了，所以苏川到底怎么拿到第一的？”
***
站在苏川身前的少年们身形挺拔，苏川只觉得心中有一道暖流划过。
她知道，必须给众人一个可信服的理由，于是开口：“我在比赛中觉醒了第二种异能，自愿接受一切检测。”
布里斯点点头，笑容和煦：“实验室刚好有这方面的人员，那我们就直接检测，现场取结果。”
苏川跟随工作人员走出实验室。
***
一小时后，苏川回来了。专业人员将一叠资料递交给布里斯。
众目睽睽之下，布里斯念出最终结果：“经检测，苏川，精神力等级d级，确认为双异能者。检测严格遵循联邦异能检测最新标准。”
双异能！何其珍贵？实验室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众人内心无不激动！
弹幕上刷起一片“666”“仰望大佬”。
周安扶额叹息，今天的风头算是被苏川一人抢了个干净。
周安偷偷瞥向楚墨轩：楚墨轩表现得一脸云淡风轻，西服下的双手却已经攥紧。好家伙，暗地里估计牙槽都要咬碎了。心里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苏川并不打算放过楚墨轩，她走到楚墨轩跟前，一字一句道：“楚先生，我知道您向来公平公正，既然结果出来了。我需要您为刚才的行为向我道歉。”
楚墨轩挤出一抹笑：“苏小姐，我向您道歉。特殊人才招录计划意义重大，作为联邦贵族之首，我有责任确保比赛公平。希望你能理解。”
苏川欣然接受：“当然，赛事重大，从中汲取教训，才能不断完善每一环节。”
“叮——楚墨轩好感-20，目前好感值-119。”
周安心里惊涛骇浪：苏川你牛批，敢这么怼！周安看楚墨轩的手攥得更紧了，关节处已经开始泛白。
主持人公布完比赛结果及奖励。
布里斯说：“三天后，你们可以在网上申请心仪职位，等待面试。好好考虑。”
苏川察觉，布里斯在说“好好考虑”时咬字加重，目光有意无意看向自己。
***
墨菲斯学院。
赵干事正在值班室百无聊赖地看直播。
一旁的部长忍不住说：“咱们学校，总归就去了四个人，没可能的，没必要看。”
赵干事不服气：“万一呢，我看周怀玉就不错。他要是能拿个名次，我们学校就能扬眉吐气了！”
“这回有周安、周世杰，他们肯定会针对周怀玉……”
部长还没说完，赵干事猛地站起身子：“我去！苏、苏、苏……”
“苏什么苏？”部长见状，赶紧凑过来。下一秒，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苏川！？”
部长激动地一屁股坐下，招呼赵干事：“快！快去叫校长！咱们学校出第一了！”
画面里的女人，神色张扬，肆意迎接着属于她的鲜花与掌声。
***
从实验室出来，苏川和五人加了终端好友，准备商量选岗。
半路却被一个人叫住。
“你们先走，到前面等我。”苏川对众人说完，转过头。
眼前的男子容貌清秀脱俗，眼尾微微下垂，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苏川你好，我是陆家的陆浅舟。方才人微言轻，不便发言，还望见谅。”
苏川礼貌地和陆浅舟握手，她抬头看向陆浅舟【好感值：20】。
陆浅舟接着说：“我对你十分仰慕，你年纪轻轻就能在这么残酷的比赛中拿到第一。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陆浅舟说完，静静地看着苏川，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腼腆。
“行啊。”苏川点点头，与陆浅舟加了终端好友。
告别陆浅舟后，苏川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周安对自己挤眉弄眼。
苏川：?
***
众人来到苏川的小公寓。
周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起开起开，你一个人坐两个位置啊！”周怀玉往一边扒拉周安。
苏川坐在一旁椅子上，问：“周安，你刚刚对我那个表情，什么意思？”
周安还伸着头东张西望：“我送你一栋房子吧，你这个也太小了，住着不难受吗？”
“少屁话，爱说不说。”
“好好好，我说。”周安这才清嗓子道，“联邦有三大势力，这个大家都清楚了吧？”
“一方面权力上相互制衡，另一方面，联邦实力至上，也就是说三方势力必须旗鼓相当。如果有一方实力不济，那被吃干抹净是迟早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三方要费尽心思招揽人才。”
周安摆着手指头算：“贵族里出了六位ss级，总统是3s级双异能，还有军方元帅也是3s级双异能。三者实力相差不大，贵族占据数量优势，因此气焰最盛。”
“但贵族有一个致命缺点，六位ss级年事已高，退居幕后。他们要是一走，贵族就没有接班人了。“
“楚墨轩不是接班人吗？”苏川问。
“他？”周安语气里带有轻视，“他不过是个s级，政治手腕比较强。贵族很久没出过真正的强者了，外强中干。”
“那为什么楚墨轩能位于贵族之首？”白婉婷不解。
“因为他家老一辈厉害呗，两个ss级。等那两老的走了……”周安搓搓手，“到时候谁是贵族之首还说不定呢。”
苏川插话：“所以，这跟你刚才的表情有什么关系？”
“贵族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那个陆浅舟，是陆家子嗣。虽说也是s级，但实力接近于ss，很有潜力。”周安说着，眉飞色舞起来，“猜猜贵族拉拢人最稳固的手段是什么？”
“联姻。”暮千寒回答。
“没错，所以五大贵族都只有一个目的：找强者联姻。”
苏川迟疑：“你是说，陆浅舟他在？”
“他在钓你！”周安一语道破，“你看他那个眼神、那个动作，啧啧啧。相信我，男人最懂男人了。”
苏川沉默片刻，开口：“你说所有贵族的目标只有一个，所以你也？”
“是的，苏姐。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下我。”周安抛了个媚眼。
苏川面无表情：“你在说鬼故事吧？”
周安见状，一把搂住周怀玉的脖子：“苏姐，你看看，怀玉行不？怀玉也是我们老周家的。”
苏川扶额：“不要傻子，谢谢。”
周怀玉一拳打过去：“周安，你要死啊！”
***
告别众人，苏川对选岗有了初步想法。
苏川查看属性面板：【精神力：d级(3/5)】，距离c级还差两颗神交子。
【污染值：59（中度污染）】这次吞噬了三颗神交子，污染值却比上次涨幅慢。苏川推测精神力提升后，神交子的负面影响会减弱。
苏川看向卡槽，这次一共收获五个异能，她最感兴趣的是【危险感知】。
苏川将其装备，查看变异效果：原本50%的概率提升到60%。
这可是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的异能，苏川决定专门使用一个卡槽放【危险感知】。
这样一来，她就只剩下一个卡槽了，苏川想升级的心情到达巅峰。
苏川继续看面板，【信仰值：5】，【阵营：无】。
忽然，跳出一个界面【请问您是否选择加入光明阵营？】。
第26章 初级神使
苏川思索片刻，点击确认。
“恭喜玩家成为首位光明阵营玩家，获得天赋：光明神的偏爱（你成为光明神最偏爱的神使，虔诚的信徒祈祷可以为你充能）。”
“您的阵营发生变化，【阵营：光明（初级神使：受到致命伤害有极小概率获得绝对免伤，信仰值可按一定比例转化为减伤。距离中级神使所需信仰值5/100））】”
苏川瞳孔震惊。初级神使好处这么多吗？
她很快恢复冷静，既然有光明阵营就有其他阵营，这个游戏显然有玩家对抗机制。
苏川开始研究面板，什么样的人算信徒？信仰值5，刚好对应5个人：周怀玉、暮千寒、周安、白婉婷、眼镜，所以是心甘情愿追随她的人。
那么虔诚有量化标准吗？怎样去评判？新天赋让苏川摸不着头脑。
苏川思考无果，干脆关闭面板，打开论坛。
就看见置顶的官方公告“恭喜【九亿少男的梦】成为首位解锁阵营玩家，恭喜【九亿少男的梦】成为首位光明阵营玩家”。
帖子热度已经攀升到最高，标红飘着“hot”。
这也太高调了吧？还好只有id号，不然自己就要成为活靶子了。
苏川点开几篇热度较高的帖子：
【扒一扒九亿少男的梦究竟是何许人也？】
楼主：才发现九亿大佬之前发过关于核心规则的帖子，附链接。
l1：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吧？我还在温饱线垂死挣扎，大佬已经解锁阵营。
l2：九亿大佬带带我，我在首都星很想你。
l4：九亿这个人脑子很灵活，看她之前的帖子就知道。我们还在考虑生存问题，她已经接触到一些隐秘组织。不仅完成任务，还有余力去探索世界。
l5：你们也太过于神话九亿了吧？说不定她只是比较幸运呢？
l6：那她幸运值给有90了吧？
l7回复l5：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你行你上）
苏川心中有些得意，她翻到下一篇帖子。
【有没有人觉得任务难度越来越大了？我坚持不住了】
楼主：明天是最后期限，努力过，实在撑不住了。希望大家长命百岁。
l1：楼主，你的任务是什么，说不定我们能帮得上忙。
l2：楼主要坚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要放弃！
楼主回复l1：谢谢你的好意，我的任务是考入首都中央医学院。我考了第一，但被人偷换成绩。对方权势很大，我举报信刚发出去，就被人找上门，打断了双腿。
评论区瞬间陷入沉默，只剩下楼主的自言自语。
楼主：为了这次考试，我倾家荡产，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没钱治病，已经到极限了。谢谢大家的好意。只是，活着真的太苦了。
苏川的心情随之变得沉重，她看向右上角的人数统计：。
官方又公布了一批新的死亡名单，苏川不认识那些人，但她知道，那是她的同类。
苏川继续往下看，是一篇交易帖【高价收购神交子线索！最高可提供5000万星币！】
这什么超级有钱人？苏川点进去，发现下方并无回复，于是安心地退出论坛。
无论多少钱，苏川也不会透露神交子的线索。因为她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既然犰狳可以将体内神交子传给她，那她体内的神交子也可以被取出来。
苏川想到自己体内的五颗神交子，只觉头皮发麻。一旦暴露，她会面临杀身之祸。
她体内神交子越多，实力提升越快。怪物也是一个道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如果神交子数量庞大，经过不断的吞噬、累加。最后会出现一个超级怪物！
她必须加快搜集神交子的进度，对局势视而不见能换来一时安稳，但最后只会任人宰割。
***
下午，袁飞亲自到苏川住所拜访，承诺苏川一旦通过军方选拔、培训后，会授予她少尉军衔。
军方有一套单独的人才选拔体系，因此对招录计划的关注度没有特别高，只派出了少将袁飞参与。
到了晚上，布里斯来了。
安保人员排成两列在门外等候，布里斯戴着单片眼镜，金色链条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他有一头银色长发，举止温文儒雅。
“岗位选得怎么样？如果有疑惑，可以问我。我可以帮你分析不同职位的优劣。”布里斯语含关切，比起身居高位者，他身上自带亲和力，更像是邻家哥哥。
苏川点点头：“我准备去fbi行动处。”
fbi属于完全独立部门，不听命于任何一方。负责联邦所有重大案件侦办，可以说拥有最高执法权。
布里斯认真地看着苏川，他漂亮狭长的眼睛流露出一丝赞许：“你很有想法。”
“叮——布里斯好感 5，目前好感值10。”
“我这里还有一份隐藏岗位，你可以听完，考虑是否当作备选。”
布里斯唇角一勾：“内阁秘书处高级专员，来我这里，我会亲自带你。”
苏川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布里斯打算将自己作为心腹培养。
“我可以知道原因吗？”往届第一名可没有这种待遇，苏川不禁询问。
“你我都来自废星，你很聪明，还有……”布里斯郑重其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未来的成就会很高。”
布里斯接着说：“fbi行动处靠成绩说话，很多探员，来不及建功立业，就在任务中牺牲，是一条鲜血铺成的晋升之路。”
“如果来我这里，你的路会好走很多。你可以慢慢考虑。”
苏川当然知道，布里斯给她的是一条捷径，她只需要熬资历，就可以往上走。
如果没有神交子的事情，以苏川好逸恶劳的性格，她会毫不犹豫选择布里斯。但现在，有更沉重的东西压在她的心里，压得她喘不过去。
“感谢您的赏识，我意已决。”只有去fbi接触重大案件，才能想办法搜集神交子。
布里斯一怔。
“叮——布里斯好感 5，目前好感值15。”
他故作惋惜：“fbi是个好地方，祝你前程似锦。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帮助，希望你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苏川看着布里斯，紧张起来。她要做一件风险极高的事，如果不做，她的心会备受煎熬。
三方势力，苏川早有打算，她不会接受贵族招揽，也不会离开首都星去军方，她选择内阁。
“布里斯，fbi是我选的路，并不代表我的立场。在我心中，内阁是唯一倾向。”
布里斯本以为拉拢无望，此时听到想要的回答，微微颔首。
苏川斟酌开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首都中央医学院第一名涉嫌调换他人成绩。希望您能严查。”
第27章 再遇赛莱恩
“你希望我怎么解决？”布里斯慢条斯理地说，他狭长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苏川。
“按常规律法执行。”
“苏川，法律条文在执行上也是有区别的。告诉我，从轻……还是从重？”
“让冒名顶替者受到应有的惩罚，给受害者一个交代。”苏川沉默片刻说，“他家境贫困，最好能为他申请一些补助。”
布里斯点点头，语气温柔：“医学院有一个定向培养计划，我可以把他报上去。”
苏川知道布里斯想要听到的什么，她不得不开口承诺：“布里斯，谢谢你，之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是一场等价交易。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布里斯点开终端。
***
“解决了。”布里斯将终端消息给苏川看，“成澄，定向培养计划提供食宿，每个月发放补贴。同时给他申请了一笔助学贷款。放心吧。”
苏川点头：“谢谢你。”
对普通人来说难于登天的事情，就这样轻而易举解决。苏川再次意识到权势的重要性。
“不必言谢，有来有往才是朋友，对吧？”布里斯莞尔一笑。
布里斯没有问原因。作为总统幕僚，他一向懂得分寸。
布里斯转移话题：“加入fbi后，你的身份信息会纳入联邦最高级别保密系统，我们会为你安排一个挂名闲职。加入fbi意味着放弃外界一切荣光，你准备好了吗，苏川？”
苏川坚定地回答：“准备好了。”
布里斯起身，眉眼弯弯：“今天聊得很愉快，我就先告辞了。保持联络，苏川。”
“会的。”苏川察觉到布里斯喊她名字时，咬字略微加重。
***
苏川彻底火了，她在直播中让楚墨轩道歉的画面被剪辑成无数切片，在各大网站疯传。苏川被广大网友当作不畏强权的代表。
比赛官方特意花20万星币聘请苏川拍广告。
于是可以看到，苏川手指镜头，打着“相信我，你也可以！”标语的广告铺天盖地投放。
苏川日常搭乘磁悬浮列车时，能看见自己贴在玻璃上已经扭曲的大脸，偶尔还会碰上粉丝合照。
爽，太爽了。
***
苏川、白婉婷、周怀玉应墨菲斯学院邀请，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回校演讲。
苏川刚到校门口，校长就已经手捧鲜花迎了上来。
“叮——好感 10、 10、 1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语言的艺术。”
“苏川同学！欢迎你回母校！热烈欢迎！”校长颤抖着手，送上鲜花。
苏川点开校长面板。
好感值：100（就算你现在揭开他的假发，他也会夸你活泼可爱）
精神力：b级
异能：语言的艺术（发动异能，说话增加信服度，效果受目标精神力强弱影响）
谢谢，已经感受到你的热情了。
苏川看了一眼任务界面：
【主线任务1：复制十个异能。任务期限：20天，剩余期限：4天】
【任务进度：8/10】
***
学院大厅中央，所有灯光汇聚一处，苏川站在台上演讲，她的头发丝都在发光。
部长和赵干事站在台下面面相觑。
赵干事挠头：“我之前还说她狂，看来人家确实有狂的资本哈。是我冒昧了。”
部长点点头，神色中充满骄傲：“希望学校明年也能这样风光。”
今时不同往日，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此时都不约而同仰望苏川。
***
回去的路上。
苏川问：“你们已经决定好去向了嘛？”
周怀玉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准备去当兵，过两天就走。”
“很适合你。”苏川点头，周怀玉这个傻白甜，不适合党派斗争，军方是一个好归宿。
“不出意外的话，财政预算局。”白婉婷回答。
苏川点头：“祝你面试顺利。”
就在众人路过赛莱恩家时，看到赛莱恩被两人架着，丢到路边。
昔日的豪华别墅早已蒙尘，不时有人往返进出，搬运家具。
“哥哥！”琳娜泪眼朦胧地去搀扶赛莱恩。
赛莱恩的嘴角已经流血，左眼高高肿起，一片青紫。
穿着华贵服饰的矮瘦男子走到两人面前，趾高气昂：“欠债还钱，装什么装？你这些东西，还不一定能抵债呢！应该还有……”
一旁的仆人神色谄媚：“主人，扣除这些，还有两千万。”
“两千万？拿什么抵呢？”矮瘦男子将两人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两人此时穿着麻布衣裳，再无一件值钱饰品。
“一无所有了啊。”矮瘦男子说着，一把抓起琳娜的手，“那就拿她来抵债吧！”
“放开我！”琳娜厉声尖叫，她召唤出藤蔓，顷刻间，被男子身边的保镖砍成两半。
琳娜脸色惨败，她努力挣脱，却无济于事。眼见那张丑陋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琳娜恐惧地闭上眼睛。
“住手！”
下一秒，女人的喝止从远处传来。
“苏川！你没死？”琳娜满脸震惊。
赛莱恩的眼睛黏在苏川身上。她居然没死？
这些日子被债务压得心力交瘁，赛莱恩并没有心思关注任何事情。他以为苏川已经早早死在赛场上，可苏川居然没死。
苏川不仅完完整整地站在那里，而且瘦削的脸上长了肉，变得更加漂亮。小麦色的皮肤，透着一种极具野性的美，那双眼睛更是一切生机的来源。
矮瘦男子也认出了苏川，他表情和善地搓搓手：“苏川？呦！这不是特殊人才招录计划第一名嘛！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苏川语气冰冷。
矮瘦男子立马赔笑：“您这话说的，我这可是合法生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矮瘦男子忙从一旁仆人手中拿出单据，恭恭敬敬地递过去：“您看，白纸黑字写着呢。”
“拿人抵债也是天经地义？”苏川反问。
“对呀，那《联邦奴隶法》上规定……”
苏川嘴角抽动，倒是把这个事给忘了，这什么封建社会。
她清清嗓子：“这样，卖我个面子，分期还款。重新拟定一份合同怎么样？”
矮瘦男子脸色显现出为难之色：“我倒是没意见，但就他们这个经济状况，分多少期都怕是还不完。”
琳娜眼睛瞬间亮起来：“还得完！还得完！不出一年，我们就能还完！”
琳娜连忙向苏川道谢：“苏川！真的太谢谢你了。”
第一？赛莱恩看向苏川，她身边站着白婉婷和周怀玉。
赛莱恩眼神黯然：苏川有了朋友，有了荣光。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废星人。
赛莱恩只感觉苏川此时格外地刺眼，为什么偏偏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出现？
第28章 成神
赛莱恩机械地应答、签字。一系列流程下来，他不敢抬头看苏川，脸臊得通红。
临走前，赛莱恩叫住苏川：“苏川，你的恩情我记住了。我以后会十倍、百倍地奉还。”
赛莱恩身体紧绷、心脏忍不住狂跳。苏川会说什么？笑自己不自量力？嘲讽、挖苦自己?还是……无视自己。
苏川只说：“好啊，我等着。”
她的声音如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心间。
赛莱恩怔住了，他握紧手中的分期合同，看向远处离去的背影，说：“琳娜，对不起，我错了。我是个懦夫。既然苏川能做到，那么我也能。明年我会参加特殊人才招录计划，为我们争个明天。”
“哥哥，我相信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琳娜泪流满面地扑向赛莱恩怀抱。
苏川的背影在两人记忆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叮——信仰值 2，当前信仰值：7。”
***
傍晚，qq随着比赛搜救星舰，返回首都。
它疲惫不堪，在墙面缓缓蠕动。进窗户前，不忘用触手整理自己早已灰扑扑的礼帽。
整理完，qq打开窗户，小心翼翼溜进去。就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苏川。
“回来啦？”苏川头也没抬，“桌上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qq看向桌面，上面放着一个玻璃瓶。玻璃瓶中放满石头：孔雀石、粉水晶、欧泊……还有打磨得圆圆的、最普通的黑色石头。这是苏川给qq自制的零食罐，上面还绑着巨大的拉花。
qq激动得手舞足蹈，它说不出话，八只触手紧紧缠绕住玻璃瓶，头在瓶身上来回蹭。
苏川偷瞄一眼，勾起唇角。
***
夜晚，苏川再次卷入无边噩梦。中度污染值让她夜间睡得并不安稳。
忽然，一切如潮水般退去。苏川被拉进那个熟悉的白色空间。
犰狳和梦屿朝她迎面走来。
“叮——梦屿好感 5，目前好感值55。”
“本来应该第一时间见你。有点事耽误了。”梦屿解释。
苏川见两人眼下一片青黑，没有过多询问。她默默装备上【语言的艺术】。
犰狳见到苏川，嘴角止不住上扬：“我就知道我不可能看错人！苏川，比赛第一！哈哈哈！”
“叮——犰狳好感 10，目前好感值55。”
“恭喜玩家，犰狳好感值达到55，解锁目标面板。”
苏川查看犰狳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犰狳
好感值：55（你是他引以为傲的手下）
精神力：s级
身份：曙光神教祭司之一
异能：金属操控（可操控金属移动、变形）
s级，苏川本想把梦屿的异能骗到手一走了之，看到犰狳s级的面板沉默了。她要是跑的话，犰狳会分分钟宰了她。
犰狳弯下身子，凑近苏川，来回打量：“怎么感觉变好看了？啧，真麻烦，这可不利于执行任务。”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60。”
啧，口是心非的家伙。
梦屿少有地插话：“我觉得苏川现在这样挺好。”
“你懂什么？”犰狳反问完，重新看向苏川，“也是，之前看起来营养不良，跟随时要死似的。”
苏川：我谢谢你。
梦屿直接无视犰狳，犰狳这才对苏川说：“岗位我已经跟你规划好了，联邦信息分析中心，这个部门不对外招聘，而是通过内部抽调方式招人。你先在国安部待满五年……”
听犰狳说完，苏川回复：“犰狳，我想去fbi行动处。”
犰狳的神色变得古怪起来：“苏川，你为什么会想去那里？”
“fbi独立于三大势力，有最高执法权，掌握各种情报。就算最后去联邦信息分析中心，论关系，fbi与联邦信息分析中心更加紧密，日后也更方便调动。我有什么理由不去fbi呢？”苏川反问。
“fbi文职不招人，你只能报行动处。”犰狳皱眉，“每年行动处的死亡率是多少，你知道吗？”
“8%”苏川脱口而出。
“哪怕全是a级及以上实力探员，死亡率也有8%，何况你是d级。你可能入职第一天就会因公殉职。”
“犰狳，我不会死。”苏川认真地看向犰狳，“特殊人才招录计划九死一生，我打败了所有b级，活下来。去fbi，我更不会死。”
苏川发动【语言的艺术】，系统提示，犰狳信服度增加0.001%。不愧是s级哈，什么破异能！这点信服度增加得根本毫无用处！
“听着，苏川。”犰狳表情凝重，“如果说我最想让你去的地方，那一定是fbi。但你不能去，原先你只是一颗很普通的棋子，如果你死掉，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替上来。所以我可以让你去冒险。”
“现在，你用实力证明：你是无可替代的。”犰狳稍作停顿，“比起短期获得利益，我更希望你能保障自身安全，放长线钓大鱼。”
苏川点头：“犰狳，你选择我，舍弃宋临渊。事实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
苏川的话让犰狳非常受用，犰狳的神色柔和不少。
“所以，相信我，我不会死。不仅不会死，我会爬到最高位置。”苏川一字一句道。
“好。”犰狳欣然同意，“按你说的做吧。”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65。”
“所以我现在在曙光神教的权限会高一些吗？”苏川问。
犰狳一顿：“你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神交子是什么？玩家又是什么？以及……曙光神教的目的是什么？”
“这没问题，梦屿。”犰狳打了个响指。
梦屿抬手，一幅画卷凭空出现。画卷漂浮到苏川面前，缓缓展开。
“这是一场神明游戏，玩家是被神明从异世界召唤而来的神选之人。”犰狳眼中流露出狂热的情绪，语气也随之激动起来。
“神交子是神力的化身，只要搜集到一定数量，就可以……成神！”
画卷上精美的连环画，将犰狳口中的故事一一呈现。苏川在其中看见神交子最初的形态，纯白浑圆，散发五彩光芒。
“玩家可以感应到神交子的方位。神交子刚出现时，皎洁无暇，一旦沾染万物欲念就会变得腥臭无比。”
苏川受犰狳情绪感染，心脏不安地跳动起来。犰狳的话像是邪教洗脑，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为什么曙光神教知道的信息，远比玩家知道得多。
“曙光神教的目的很简单：成神。”犰狳的声音沉下去，“我们才是最虔诚的信徒，理应享受和玩家一样的待遇。”
苏川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脸色露出痴迷之色：“太神奇了！”
梦屿收起画卷。
犰狳恢复往常神色，拍了拍苏川肩膀：“神交子那种超自然的力量你已经见识到了。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你！”
苏川信誓旦旦地保证。
犰狳说完正事便要走，看向一旁的梦屿：“你不走吗？”
梦屿摇摇头：“我和苏川还有话说。”
“说什么？”
“秘密。”梦屿说完，下一秒，抬手直接将犰狳弹出空间。
“靠！梦——”犰狳还没来得及说完，身体被无形的力场轰出去，消失在一片纯白之中。
梦屿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苏川面前，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大型犬：“所以，苏川，答案是什么？”
第29章 新异能get√
苏川朱唇轻启：“如果一个人无欲无求，那就去创造欲望。”
“创造欲望？”梦屿不解。
“在梦里，你可以创造一切，自然可以创造欲望。让人在梦中纸醉金迷，创造贪欲。给人伪造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创造情欲。很多东西，都是食之入髓的。”
梦屿试图理解苏川的话：“我听懂了你的意思，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没有这些欲望，所以你无法理解、共情他人。更无法创造出让人沉迷的世界。你的异能到最后，是对人性的解剖。”
梦屿的表情变得痛苦：“你说得对，如果我没办法理解这些，我就无法突破瓶颈。”
苏川知道，梦屿上钩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梦屿，让他陷入一种痛苦的思考。
半晌，苏川才开口，轻声蛊惑：“我有办法帮你，但是……要看你的意愿。”
“我愿意。”梦屿毫不犹豫。
“让我进入你的潜意识，由我来构建梦境。我会让你理解这些。”
梦屿迟疑了，这对他来说并不难。但潜意识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让苏川进入自己的潜意识，梦屿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答不答应随你，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可以好好考虑。”苏川以退为进。
梦屿摇摇头：“不，我把我的梦境权限交给你。跟我来。”
梦屿骨节分明的手牵起苏川，苏川跟随他在无边无际的纯白中行走。
下一秒，梦屿消失，苏川眼前出现一副画面。
画面正中央站着的，正是梦屿。随着苏川心念一动，画面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
梦屿是一名高中生，他家境贫寒，父母都是四等公民，收入微薄却要缴纳高额税款，平时对他非打即骂。
梦屿需要在放学、节假日时打多份工补贴家用。他常年穿着洗发白的校服，哪怕冬天冻得嘴唇乌黑。
梦屿对天文很感兴趣，他偷偷攒钱买了一本二手书，闲暇之余翻看。书里各种天体讲解令他沉迷。
就连睡觉时，梦屿也会枕着这本二手书。他的理想是报考天文学，学习更多相关领域知识。
日子本该这么咬咬牙过下去，偏偏在他高三的时候迎来拐点。
驾驶员酒后驾驶飞行器，落地时直接将梦屿撞翻，驾驶员当场死亡。保险公司拒赔。
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受损。首都星有最好的医疗资源，但那却不是底层人能够享受的。
梦屿躺在医院病床上，闻着空气中刺鼻消毒水味。听见他的父亲说：“我们放弃治疗。”
父母没有带他回家，他们找了个偏僻角落，将梦屿丢下。
“儿啊，别怪我们，你已经救不活了。如果死在出租屋里，被房东发现，会赶我们的。”母亲抹了把泪走了。
在联邦，尸体处理也一笔不菲的价格。
梦屿的手脚不能动，他被迫仰望天空，漆黑一片，连颗星星也没有。
一滴雨水砸在他的脸上，随后更多雨水砸下来。空气湿冷，梦屿浑身发疼，却无法挪动半分。
想要活下去，想要上大学，想要……梦屿不甘地想。
这时，一把红色的伞遮挡住一切。梦屿看向那个撑伞的女孩，她的脸只有巴掌大，伞上还有补丁。看样子，她的生活也很不如意。
***
梦屿被苏川捡回家，其实不算家，一个废弃的仓库，漏雨，晚上还有老鼠爬。
梦屿就那样奇迹般地活下来，靠背高额贷款、换廉价义肢，辗转于多个工厂，终于活下来。
他和苏川像两只冬日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平时说说话，便能给生活带来许多慰藉。
一天，苏川拿来了一本破旧的《联邦基础天文学》。
苏川说：“你去读书吧，我还可以多打一份工。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天文学家。”
梦屿摇摇头，收下书。那本《联邦基础天文学》，他之后在无数个日夜里翻了又翻。
***
苏川死了，黑心的工厂老板隐瞒辐射超标问题。苏川刚开始只是头晕、牙龈出血。发现问题时，已经是辐射病晚期。只有通过不断地化疗才能勉强维持生命。
梦屿负担不起天价的医疗费，拼死拼活也才凑出一个零头。苏川摇摇头，在梦屿眼中慢慢变成一具骷髅架子。
可笑的是，后来有一对豪门夫妻找过来，说梦屿是他们走散多年的孩子。
经医学检测，是的。
梦屿再也不用为生活担忧，想学什么就可以学什么。家里有一整面墙的精装书。想去什么学校，砸钱就能上。
梦屿有一瞬间的恍惚。为什么，这一切不能再早一点呢？
他摩挲着手中破旧的《联邦基础天文学》，一滴泪掉落扉页。
***
梦屿醒来，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他看向苏川，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梦屿环顾，一片纯白。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原来是梦境，那种紧迫的生存压力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一阵后怕。
梦屿忍不住查看自己账户余额，直到看见那一长串0，心里的大石头才终于落地。
“苏川，我明白了。”梦屿说，“你对人性的把握真是精准，依照我的性格打造角色，安排一系列困境层层加码，最后让我感受到短暂的幸福与遗憾。”
“我现在都在想，我要是能早点有一笔钱就好了，那样我的爱人就不会……”梦屿顿住了，他看见苏川那张脸，与梦境中的女孩一点点重合。他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里。
“检测到梦屿好感快速增长中 10、 10、 10……”
“嗯？”苏川故作无辜地凑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很像……”
“像什么？”
“你……没什么。”梦屿后撤一步，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苏川莞尔一笑。
梦屿努力让自己恢复冷静，他怕心跳得太快，让苏川发现端倪。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造梦师。”
“苏川，你真的很厉害。谢谢你教会了我这么多，我、我需要时间消化，我先走了。”
“好。”
苏川话音未落，纯白空间早已消失。
***
苏川睁开眼睛，原本打算复制异能后，在梦境中诱骗梦屿，在他潜意识中留下烙印。
犰狳的s级实力让她不得不放弃原本的计划，现在还不能动梦屿，只能从长计议。
苏川打开面板：
【主线任务1：复制十个异能。任务期限：20天，剩余期限：3天】
【任务进度：9/10】
还差最后一个异能，到哪里去找呢？
第30章 春秋大梦
清晨，苏川梳了个干练的马尾，换一身轻便衣裳，出门跑步。
任务倒计时三天，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好好挑选下一个攻略对象。
在跑过第四个街区时，苏川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打斗声。
“春桃！你给我回来！”女人手持长鞭，追赶一名男子。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才叫春桃！你全家都叫春桃！”男子背上满是鞭痕，衣服已经被抽烂，他拼命向前跑。
女人挥出一鞭，长鞭发出破空之声，打在男子右肩。
男子被打翻在地，瞬间皮开肉绽。他还想爬起来，下一秒，女人的鞭子重重落在他的双腿上，一声脆响，男子硬生生跪下去。
春秋大梦？这个世界没有的词汇，所以他是玩家？苏川看向逃跑男子。
“跟我回去，丢死人了。真该好好教你规矩。”女人说着，挥出一鞭，长鞭死死缠绕住男子脖颈，将他拖行。
苏川看向女人的脸，好熟悉，她想起来了。金善雅，金议员的女儿。她的父亲最近因在网上发表极端言论风头正盛。
苏川走上前打招呼：“你好，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滚开点！我教训我自家奴隶，跟你有什么关系！”金善雅没好气地瞪了苏川一眼。
苏川丝毫没被金善雅吓到，她围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子来回看，情不自禁地说：“这奴隶真漂亮，姐，这多少钱买的啊？”
“二十万星币。漂亮有什么用？又不听话。”金善雅将鞭子攥紧了些，长鞭勒进男子血肉之中，男子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跟脑子有问题一样，专跟你对着干。”
“姐，反正他也不听话，你不如卖给我呗？”苏川搓搓手，“我手上没钱，一直想买奴隶，买不起。您行个方便，低价卖给我呗？”
金善雅冷笑：“你想得倒美，他不听话，我可以给他拆卖。还能回点血。”
苏川一顿：“啊？”
“眼睛一万、手八千、心脏两万三……”
苏川：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苏川忍不住问：“拆开这么便宜的吗？”
“现在都用机械的，只有穷鬼才会用活人的，用活人的搞不好还会有排异反应。”
男子原本被勒得近乎昏迷，此时意识清醒了点，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你、做、梦！”
金善雅心中的怒火被瞬间点燃，声音拔高三个度：“行！我金家不差那点钱，我现在就让你死个痛快！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长鞭骤然收紧，男子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姐！好姐姐！别杀啊！我诚心要！”苏川发动【语言的艺术】。
“姐，我从小就羡慕你们有钱人，你们身上那种气质，和我完全是云泥之别。我做梦都想当有钱人！”苏川一把抱住金善雅的大腿，“可惜我没那个命！我就想着我好好攒点钱，等攒够了去买个奴隶！”
【金善雅信服度增加0.01%】
“姐，买个奴隶是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你就当圆小女孩一个梦吧！十万块，我出十万！”
【金善雅信服度增加0.01%】
“起来！你给我起来！”金善雅不耐烦道。
苏川连哭带嚎抱住金善雅大腿，金善雅甩了几次都没甩掉，苏川就像一块狡猾的牛皮糖。
“姐，你不要的奴隶却可以圆一个小女孩的梦想！多么伟大的事情！这是只有你们这种超级有钱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金善雅信服度增加0.02%】
“好！”金善雅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你给我闭嘴，我不要你钱！给你了！”
“地址给我！我让管家把他的卖身契送过去。快放手！”
苏川连忙松手，朝金善雅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姐姐！姐姐人美心善！爱你哟～”
长鞭没入金善雅手心，金善雅无奈地叹了口气，扬长而去。
金善雅的互动让苏川对【语言的艺术】有了新认知。
【语言的艺术】对不同精神力等级的作用效果不同，她可以通过系统给出的数值反推对方精神等级。
如果说中目标心坎，信服度会大幅增加，她可以反推出对方爱听什么话，投其所好。
苏川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男子，啧，要出一大笔医药费了。
***
楚家位于首都星的住所内。
楚墨轩处理完事务，刚回家，就看见大厅沙发正中央坐着的银发老人，以及老人身旁正襟危坐的楚子昂。
“奶奶！你怎么过来了？”楚墨轩将包丢给仆人，加快步伐走到老人跟前。
老人双手交叠放在一根由巨兽骨骼制成的拐杖上，神色肃穆，银白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盘起。
此人正是贵族六位ss级老者之一，宁芝。
“跪下。”宁芝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楚墨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当我不看直播吗？”宁芝说着，意念一动，一杯茶飞到她手中。
宁芝戴满戒指的手捏着杯柄，慢条斯理吹了吹浮沫。她的骨杖不依靠任何外力，却能稳稳立于地面。
空气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
直到宁芝放下茶杯，楚墨轩才敢说话：“奶奶，我错了。但苏川的精神力真的只有d级，而且她就算是双异能，其中一个也是吞食废料。她不会有什么大成就的！”
“去领罚。”宁芝淡淡地说，“二十板。”
“奶奶！”楚墨轩面露不解。
宁芝说：“我让你去比赛现场是去招揽人才，不是去树敌。”
“正因为你得罪的人不成气候，才只有二十板。”
宁芝的话让楚墨轩无话可说。他庆幸自己得罪的只是苏川，如果是一个的ss级强者，他现在会被宁芝打得只剩半条命。
楚墨轩起身准备领罚，就听见宁芝的声音传来：“你的年纪该物色联姻对象了。自己好好把握。”
楚墨轩身形一震，解释：“奶奶，我想专注事业。你相信我，楚家的资产在未来十年还能再翻一倍。”
“呵，资产翻一倍？你拿什么守？拿你s级的精神力吗？”
宁芝的冷言嘲讽让楚墨轩仿佛被抽干力气，他没有辩驳，老老实实地向戒堂走去。
楚子昂缩了缩脖子，看向起身要走的宁芝，乖巧地说：“太奶奶，我送送你。”
***
另一边，男子从医疗舱醒来，就看见苏川凑近的大脸。
男子被吓了一跳。他稳住心神，慢慢从医疗舱里坐起来。
“喝水吗？”苏川递过来一杯温水。
男子接过，浅抿一口，还没搞清眼前状况。
就看见苏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好，我叫苏川，你的新主人。”
第31章 虚荣的小女孩
苏川晃了晃手中的纸质契约：“谢云飞是吧，你以后是我的了。”
“叮——谢云飞好感-10，目前好感值-10。”
谢云飞尝试挪动身体，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开什么玩笑？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眼下伤势严重需要静养，可是如果跟着眼前这个女人回去，自己日后还有逃跑的机会吗？
谢云飞身体紧绷，做好准备随时发起进攻。他宁愿做流民，也不做奴隶。
“医疗费五万星币，算你一个月工资两千星币，两年零一个月还清。”苏川故意将契约放到谢云飞面前，像逗猫咪似的左右摇晃，“想不想要啊？”
谢云飞狐疑地盯着苏川：“你跟奴隶谈这个？”
“金善雅都把你抽到血肉模糊了，你还是不听她的话。我能拿你有什么办法？”苏川无奈地说，“你这个人轴，与其能看不能用，我更想让你心甘情愿做我的仆人。”
“给你抹个零，给我做两年仆人，我放你自由。”
欠债还钱……是应该的。谢云飞接受这个提议，但是仍对苏川有所防备：“怎么确保你不会骗我？”
苏川当着谢云飞的面，将手中契约撕成两半：“我们去奴隶交易中心注销电子契约，改成一份短期的雇佣合同。怎么样？”
谢云飞的瞳孔随之亮了起来。
“叮——谢云飞好感 10，目前好感值0。”
“好。”谢云飞声音颤抖。
只要两年，他就可以恢复自由，不用当奴隶、不用离开首都星。这无疑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
直到飞行器抵达苏川家门口，谢云飞还紧紧捏着那份新签的雇佣合同，一脸不敢相信。
他的好感值也在这期间涨到40。
“进来吧。”苏川开门，一个白色机器人“滋滋——”移动，为两人递上拖鞋。
谢云飞看着苏川那个鸽子笼大小的公寓，愣住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有什么问题吗？”苏川疑惑。
“你这个大小的房子，要什么仆人？”谢云飞目瞪口呆，不应该是豪华庄园才需要配备仆人吗？
“咳咳，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羡慕超级有钱人。”苏川拿出原先的说辞，“我只是一个虚荣的小女孩，想过过瘾。”
谢云飞回想起苏川抱着金善雅大腿声泪俱下的画面，他当时意识已经模糊不清，只勉强记得一点。
谢云飞嘴角不自觉抽动。
谢云飞见苏川命令机器人去泡茶，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跟着机器人去厨房。
“你要干什么？”苏川问。
“工作啊。”谢云飞刚进厨房，就看见机器人往装满热水的玻璃杯丢了一包廉价茶包。
不是这样的！茶具呢？茶叶呢？不应该第一泡倒掉，第二泡端上来吗！？
谢云飞刚想阻拦机器人，就被苏川一把拉到沙发旁，摁下来。
苏川一脸慎重：“你不用做这样的工作，我喝机器人泡的就够了。你不要把自己累到了。”
谢云飞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你是我的仆人，要是累倒了我还要自掏腰包给你治病，我没那么多钱，所以你少干点活。”
谢云飞无语，所以你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买个仆人啊！？
“会做饭吗？”苏川问。
“会。”
“会叫主人吗？”
谢云飞结结巴巴半天，憋出一句：“主……人？”
金善雅之前把他背抽得溃烂，他也没叫过金善雅主人。这是他第一次叫，谢云飞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好！很好！”苏川一脸欣慰地拍着谢云飞肩膀，喝了一口廉价茶包泡的茶，“今后，你就负责我的一日三餐，机器人做的不好吃。然后平时喊我几声主人，让我过过有钱人的瘾就完事了。”
“就这些？”谢云飞错愕。
“就这些。”苏川点头，“还有，对你看到的一切保密。”
“这个没问题。”
“叮——谢云飞好感 10，目前好感值50。”
“恭喜玩家，谢云飞好感值达到50，解锁目标面板。”
苏川不动声色地查看谢云飞面板。
【目标面板】
名称：谢云飞
好感值：50（救命之恩）
精神力：f级
身份：玩家
异能：记忆塑形（可以通过与目标肢体接触，改变目标一段记忆，仅1秒，效果受目标精神力强弱影响。限制1：超过七天记忆无法修改；限制2：修改内容与目标经历存在过大差异，引起察觉，记忆将会自动恢复）
罕见的精神系异能，因为精神力是f级，谢云飞异能的限制非常多。
苏川打开一扇门：“这个房间是给你准备的，其他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如果我不回来吃饭，我会通过终端告诉你。”
谢云飞尴尬地说：“我没有终端……”
苏川扶额，在网上购买了一个1500星币的手环终端。啧，养仆人真费钱。
这时，一只红色章鱼从另一个房间窜出来。给谢云飞吓了一大跳。
章鱼慢慢吞吞在地上蠕动，它戴着黑色礼帽，后脑勺画着小眼睛和浓密的睫毛。
“倒着走的章鱼！！？”谢云飞差点惊掉下巴。
“还好吧。”苏川心虚地转过头，“倒着走路有利于身体健康，我养的宠物，qq。”
这时，苏川的终端一震。
【周安：苏姐，你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我去接你？】
苏川这才想起来：周怀玉报了军方，即将启程。众人线上约好在酒吧为周怀玉饯行。
看了眼时间，苏川简单地交代完：“qq，这是谢云飞。你们和平共处！”
转身就走，留下谢云飞和qq大眼瞪小眼。
***
西尔多酒吧内。
苏川刚进去，就被酒吧里的冷气冻得一哆嗦。台上的歌手正抱着吉他轻声歌唱，台下被划分为无数个半开放式卡座。
灯光昏暗，苏川按照周安发送的位置往里走。
一卡座内，楚子昂和几个贵族子弟正在喝酒。
楚子昂抱着怀中女伴，脸上已经有了醉意：“这次老太太发了好大脾气，照我说，我舅舅也没错。谁知道苏川使了什么手段？舅舅真是冤！”
一旁的朋友接话：“可不是嘛，其实我觉得他们老一辈把这个什么破人才计划看得太重了。”
“对呀，这个计划升上来的最高等级不过是b，谁知道有没有潜力？说不定，一辈子也就是个b！”
“按我说，这个计划就该取消，别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招进来。”
楚子昂高兴地端起酒杯：“说得对！说得对！就该取消！”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走廊经过。
楚子昂怀中的女伴抬头张望：“那个人，是不是苏川？”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女人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交错中格外漂亮，她的鼻尖小巧，鼻梁高挺带有一点驼峰。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却。
楚子昂端酒的手停在半空。
第32章 酒吧饯行
一旁的朋友开始起哄：“楚哥，给她点颜色看看！”
“是啊，她也就现在有点热度，等热度一过谁认识她啊！到头来混不下去，不还给看你们楚家的脸色？”
楚子昂怀中的女伴劝道：“还是别去了，你家那个老太太到时候发起火来可不得了。”
楚子昂摆摆手：“害！你不懂！那是我哥在直播上丢脸了。私底下没什么，老太太都说了苏川不成气候，这事她都懒得管！”
“别太过火了。”女伴还在劝。
楚子昂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知道了！我不为难她，我就喊她过来，给我这些兄弟挨个敬酒！敬完就放过她！”
“楚哥大气！”
“楚哥威武！”
***
“苏川！这边！”周怀玉朝苏川招手。
苏川笑盈盈地入座，周安立马狗腿地为苏川倒酒。
苏川想起【语言的艺术】，于是决定将周怀玉当作测试对象。
“周怀玉，你还欠我五百星币，记得吗？”
【周怀玉信服度增加0.1%】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周怀玉一脸不可置信。
“白婉婷，你当时看见了对吧？周怀玉亲口找我借的。”
【白婉婷信服度增加1%】
“我记不太清了。”白婉婷皱眉，若有所思。
“好吧，确实没这件事，我瞎编的。”
“苏川你！”周怀玉一时语塞。
至此测试结束，【语言的艺术】对于s级信服度影响0.001%、a级0.01%、b级0.1%、c级1%……因此金善雅异能等级为a级。
那么，由此推算该异能对e级的影响是100%，那不就是催眠术吗？
校长的精神力是b级，对e级的影响居然如此恐怖。岂不是一句话就可以让e级异能者自杀身亡，杀人于无形之中？
苏川再一次感受到自己d级精神力处境艰难。
“苏姐，你准备到哪高就啊？”周安问。
“看上面怎么安排吧。我也不知道。”苏川耸耸肩，她进入fbi的事情是要对众人保密的，“你们呢？”
“我进内阁了，机关事务管理局，搞后勤的。”周安说。
“我还以为你会去贵族那边呢。”
周安摇摇头：“贵族内部太乱了，我还是置身事外吧。”
“那两个去了贵族。”周安眼神示意苏川看向暮千寒和眼镜，“那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给了多少啊？”苏川不禁好奇。
“起码这个数。”周安比了个手势。
“五……十万？”
周安点点头：“我说的是起码，具体我也不知道，贵族那边有的是钱。”
“靠！我也想加入贵族！”苏川听得心潮澎湃。
就在这时，楚子昂出现。
他一手端着酒杯，身上散发着浓郁酒气，朝卡座里一指：“你，跟我走，过去给我兄弟们敬个酒。”
“我？”苏川指着自己，一脸迷茫了，眼前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
苏川看着男人头顶【好感值：-99】，顿感不妙。
“对！就是你。”楚子昂笑了。
周怀玉“噌”地一下站起来，怒气冲冲道：“你指谁呢！有没有礼貌？”
周安见状赶紧拦住，在周怀玉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冲动，这个是楚墨轩的外甥，楚子昂。”
苏川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给我个理由。”
“理由？呵呵，老子……”楚子昂指向自己，“就是理由。”
说着，楚子昂迈步朝苏川走去。
暮千寒不动声色地发动异能：千丝万缕。
一条透明细线从他桌下的手中飞出，在光线晦暗的场所中，细线完全隐形。
细线缠绕在楚子昂两脚之间，收紧！楚子昂一个趔趄，人仰马翻。
“咣当！”玻璃酒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楚子昂摔得不轻。
暮千寒得逞后快速收回细线，假装无事发生，喝了一口手边饮料。
“谁干的？”楚子昂气急败坏地从地上撑起身子，他的衣服被酒水浸染，此时狼狈不堪。
眼镜见状赶紧去扶。
“楚公子！这可有监控，我们碰都没碰您！”周安摊开双手以示清白，“您这酒喝多了，站不稳很正常。眼镜，给楚公子送回卡座吧，别再摔着。”
楚子昂脸上浮现愠色：“你们是故意的！”
苏川故作无辜：“楚公子，您可以调监控，可不能随便冤枉人。您喝多了，我们好心扶你，倒成我们不是了。”
“滚开！”楚子昂甩开一旁的眼镜。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桌前，想要将整张桌子掀起来。楚子昂两手抓起桌沿，用力往上一抬！
桌子纹丝不动，周怀玉一只手摁在桌上，在他绝对的力量下，楚子昂的一切都是徒劳。
楚子昂不甘心，又接连尝试了两次，桌子像是被焊死在地面。
“唰——”苏川站了起来，随着苏川站起来，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
楚子昂被围在中间，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他不由得松开手，吞了口口水。
“楚公子，你喝多了，不如我们一起把你送回去吧。”苏川说。
“不、不用了。”楚子昂见形势不对，不再多说，灰溜溜地离开卡座。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众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太逗了！楚子昂最后那个脸色！”苏川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拍拍暮千寒的肩膀，“你这招太狠了！”
“暮千寒这小子是真的阴啊！他比赛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惹谁都不能惹他。”周安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暮千寒喝着手中饮料，嘴角不自觉上扬。
***
时间到了凌晨两点。
“来来来，碰完最后一杯散场。”苏川端起酒杯，“祝我们都有远大的前程！”
酒杯叮叮当当地碰撞在一起，酒水摇晃。
结束酒局，苏川坐上预约的飞行器，准备回家。
夜晚的城市霓虹璀璨，将黑沉沉的天空照亮。苏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忽然察觉到不对劲，飞行器的行驶方向开始偏离轨道。
“师傅，你这个方向好像不对呀。”苏川说。
没有人回应。
飞行器开进一片黑暗区域。光源稀疏，空中搭建有蜘蛛网一样杂乱的电线，下面是一栋栋参差不齐的烂尾楼。
苏川心下一沉，飞行器驾驶难度极高，她现在还没学会。飞行器内空间狭小，如果抢夺控制权，很可能同归于尽。
只能下去再做打算。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条小巷外，还没停稳，已经围上来乌泱泱一群人。
第33章 结仇
飞行器全景窗打开，苏川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她强装镇定地走下飞行器，目光扫过众人。清一色的彪形大汉，手上有刀有棍，虽说不是枪支一类联邦限制级武器，但足以取人性命。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楚子昂从中走出来，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呦，这不是人才招录计划第一名吗？怎么到这来了？”
苏川想终端报警，却发现终端已经完全瘫痪。他们带了信号干扰器！
苏川脑子飞速运转：“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那也给有证据啊，这荒无人烟的，哪有监控？”楚子昂双手插兜，表情变得狠戾起来，“警方只会认为你失踪了，过几个月找不到就自动结案。”
没有监控？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苏川眼睛一亮。
出于谨慎，苏川还是先使用【语言的艺术】试探一番。
“以和为贵，大家是不对的，我建议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张三、李四、王五……信服度增加100%】
【楚子昂信服度增加1%】
张三从人群中走出来，表情郑重地说：“楚哥，打架是不对的，我妈等着我回家吃饭。”
“咣当！”张三将铁棍丢在地上，转身离去。
李四和王五也相继上前，丢掉武器，他们对苏川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几个脑子没问题吧？”楚子昂问一旁的肌肉男。
肌肉男叼着一支烟，脸色阴沉。他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三柄飞刀，射出。
寒光一闪。
飞刀正中三人后脑勺，三人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肌肉男抬手，飞刀像有了灵魂，重新回到他手中。肌肉男粗声道：“中途逃跑的，就是这个下场！”
苏川脑海内迅速完成一轮评估：e级及以下三人死了，楚子昂等级最高:b级。肌肉男是c级，剩下的十人都是d级。
苏川率先起手，【千丝万缕】！
四周昏暗，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细线从苏川手中飞出，瞬间勒住肌肉男的脖子，锋利如刀。
肌肉男绷紧身体，还没来得及大喊一声，头颅被齐整地截断，顿时鲜血如注。
无头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剩余十人一拥而上！
不能留活口。苏川想着，十根丝线从指尖涌出，朝十人心口刺去。
“噗嗤！”丝线穿透衣服，刺入皮肤，命中之人无一例外口吐鲜血。随着苏川收回细线，他们目光涣散，仰面向后倒去。
一团火焰袭来，苏川侧身躲过。动作稍缓，火焰将她的一侧发尾烧焦。
楚子昂手中燃起数团火球。
苏川切换异能【凝冰】，【致命一击】。
森森寒气在手中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匕首。剩下五名男子挡在楚子昂身前，纷纷催动异能朝苏川攻来，一时间雷电、水弹、风刃眼花缭乱！
在致命一击的敏捷加成下，苏川身影如同鬼魅，绕过五名男子，朝着楚子昂直奔而来！
楚子昂心中一颤，朝苏川掷出火球。下一秒，苏川的身影消失不见。
楚子昂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胸口一痛。冰冷的匕首从背后没入身体，他胸口结了一层冰霜，寒意向四肢百骸蔓延……
***
匕首化作缕缕寒气消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二具尸体。
苏川逐一查看是否有活口。
忽然，楚子昂的尸体出现异样！
楚子昂的尸体像游戏渲染异常般，忽明忽暗，最后竟变作一陌生男子。
苏川心中一惊，忙去查看其他尸体，发现只有楚子昂发生变化。
陌生男子尸体的胸口位置有着和楚子昂一样的伤势。
是异能吗？苏川牢牢记住那张脸，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
她想起了任佳莹，既然任佳莹可以伤害转移。那会不会有人可以隔空伤害转移？甚至……转移死亡。
楚家可是贵族之首，有什么手段，谁也说不准。
这样一来，她就暴露了。
***
一栋私人住宅内，楚子昂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的脸色发白，大口喘气。脑海中还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经历。
还好，楚家养了一批死侍。
不然他早就死了。
楚子昂坐起来，赶快通过终端和楚墨轩取得联系。
楚墨轩的影像出现在半空之中，他皱着眉：“你为什么会用潘正的终端，莫非你已经？”
“潘正已经死了。舅舅，派人来接我，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
楚家位于首都星的住所内。
楚子昂火急火燎地赶来，他双腿发软，由司机搀扶着进门。
楚子昂见到楚墨轩，没有率先开口，直到拉着楚墨轩进房间。
楚子昂才开口：“小舅舅，出事了，苏川她不是双异能，她起码是……四异能！你不知道，她干掉了十个d级、一个c级，差点把我也杀了！”
“要不是有潘正做替身，我早就死了！”
“你说的，是真的？”楚墨轩并不太相信，哪怕是出自亲外甥之口。原因无他，上一个五异能者已经彻底疯了。
“真的！她手上先是变出丝线、然后变出冰刃。加上她之前测出的双异能，一共是四个！而且她的移动速度非常快……”
楚子昂回想着，脸色开始变得惨白：“她绝对不是d级！d级不可能有这么快的移动速度！我们都被她骗了！”
“不急，你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讲一遍。”
“我今天和几个朋友去喝酒，看见苏川了……”
楚子昂讲完，接过楚墨轩递来的水，一饮而尽，仍觉口干舌燥。
楚墨轩沉声道：“潘正的家属，我会好好安置。至于苏川……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苏川经过这次，一定会提高警惕心，舅舅，我们怎么办？”
“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叫玄镜和夜漓。”楚墨轩目光沉静，“她再躲，任职那天总要去的。”
楚子昂朝楚墨轩竖起一根大拇指：“高！”
玄镜是侦察型异能者，可以通过人脸获取对方的异能信息。
夜漓的异能则是生成一根带毒银针。银针刺入体内时，疼痛感几乎为0，像被蚊子叮了一口。夜漓可以通过银针控制毒液的释放时间。
楚墨轩决定在苏川任职当天，给她送上一份大礼。
如果玄镜看到的真是四异能，那代表苏川前途不可限量。
她又与楚家结下深仇，如果不趁她羽翼未丰时将其除掉，日后必成大患。
第34章 苏姐的贴身小男仆
苏川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三点，客厅一片黑暗。她走进浴室，冲掉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苏川擦着湿发从浴室走出来，她看向谢云飞的房间。谢云飞早已睡下，房间一片漆黑。
距离主线任务倒计时还只有两天，谢云飞的好感才刚过半，她必须推波助澜一下。
苏川想起从梦屿手中拿到的【造梦师】，就用这个吧。
***
谢云飞睁开眼睛，空中没有铺天盖地的全息广告，没有各色飞行器穿行。
他这是……回到现实世界了？
谢云飞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一条小道连接主干路与教学楼，这是名校a大的樱花林？
谢云飞站在小道中央，正不知所措。一名女子与他擦肩而过，她的课本掉落在地。
谢云飞捡起课本，追上去：“同学，你的书掉了。”
女子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
这时起风了，枝头层层叠叠的樱花在风中摇曳，漫天花海。
女子的黑色长发也随之飘摇。
谢云飞愣住了，他下意识觉得这女子的面容一定是人间惊鸿。谢云飞想要看清女子的样貌，走近些。
风更大了，女子的样貌在他眼前慢慢清晰。水光潋滟的眸子，像有一潭春水倒影其中。
谢云飞不自觉看入迷……
谢云飞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梦到了谁：苏川！
怎么会梦到苏川！？谢云飞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回想起梦中那场樱花雨，谢云飞的脸又红了。他自暴自弃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
苏川早上起来就听到不断增加的好感提示音。
“叮——谢云飞好感 1、 1、 1……”
苏川装作若无其事地吃早餐。
谢云飞今天下了两碗阳春面，上面盖着煎得金黄酥脆的鸡蛋，撒了一层葱花。
苏川慢条斯理地嗦面。一旁的谢云飞狼吞虎咽，刚吃完，就“噌”地一下站起来，端着碗筷闪进厨房。全程不敢看苏川一眼，耳根子发烫。
直到苏川放下碗筷回房间，谢云飞才如释重负地从厨房走出来。
谢云飞收拾完，一脸纠结地登录游戏论坛。
于是，一篇神贴横空出世。
【我当男仆的那些日子：求问！爱上雇主姐姐怎么办？】
楼主：实不相瞒，本人f级异能，在首都星因为交不起税，被开除公民原籍。因为任务原因，不得不留在首都星，结果被抓到奴隶市场，卖给有钱人家当苦力。
楼主受了很多非人对待，劝大家但凡有得选，千万千万不要当奴隶！很惨，没人权。
后来有一个好心的姐姐救了我，还帮我支付医疗费。目前因偿还债务，和姐姐成为雇佣关系。
忽然发现雇主姐姐好漂亮，忍不住心动了。我今天都不敢看她，害羞///>v
第35章 他有这份心就够了
楚墨轩环顾四周，问坐在外侧工位的女生：“请问苏川是在这个办公室的吗？”
“苏川……”女生思考一瞬，反应过来，“是新来的那个对吧？在，她的位置在最后面。”
最后面的位置是空的。
“奇怪，刚才还在，这一会去哪了？”女生疑惑地挠挠头。
苏川蹲在办公桌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隐形人】的冷却时间还没过，她的脑袋中的闷响持续，像是在敲响丧钟。
楚墨轩带着玄镜、夜漓朝苏川工位走来。
苏川手脚并用地挪动身体，躲到工位侧边挡板处。她贴着冰冷的金属板，蜷缩身体。
脚步声渐近。
楚墨轩走到苏川的工位上，锐利地目光落在办公桌下方——空的。
楚墨轩拿起工位上的资料，粗略地翻看。
两人仅一板之隔，苏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方向挪动。
眼看着离门越来越近，外侧工位的女生发现苏川：“你……”
苏川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双手合十，做了三个“求求”的手势。
女生心领神会，不再说话。
“怎么了？”楚墨轩问。
“没什么……我和小张聊业务呢。”女生随口扯了个谎。
苏川溜出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张放大的脸凑上来：“苏川？”
苏川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一把捂住对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人一把拽进楼梯间。
***
苏川这才看清来人样貌，温文隽秀，是陆浅舟。
“好巧。”苏川说。
“不巧，我是专门过来看你的。”陆浅舟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川，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陆浅舟摇摇头：“今天是你入职的第一天，身为你的朋友，肯定是要过来看看的。苏川，恭喜你。”
苏川看着陆浅舟头顶的好感值，已经从原本的20降到了10。看来她设备管理员的职位让陆浅舟失望了。
陆浅舟将一包饼干递交给苏川：“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饼干。入职礼物。”
苏川看着手中包装精美的饼干，隔着礼品袋都能闻到其中甜蜜的香气。算了，他有心就好。
“对了，我刚才看你神色匆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陆浅舟将话题拉回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陆浅舟也是五大贵族之一，说不定他真能帮上忙。
【危险感知】发动时，苏川就觉得不对劲。办公室里全是人，楚墨轩哪有那么大能耐在政务大厅杀死她？苏川认为这一定和楚墨轩身后的两个人有关。
之前听周安的分析，苏川知道陆家和楚家不对付，只是碍于楚家身后两位ss级长者才伏低做小。
将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苏川开口：“楚墨轩刚才来办公室找我，后面还跟了两个人。你知道那两个人什么来头吗？”
“你可以把他们的长相向我描述一下，或者……他们现在在办公室吗？”
“在。”
“那我去看一下，有情况终端联系。”陆浅舟说完，离开楼梯间。
过了一会，苏川收到了陆浅舟的消息。
【陆浅舟：楚墨轩带的是楚家幕僚：玄镜和夜漓。玄镜的异能特殊，可以通过人脸看到对方的异能信息。
夜漓的异能是毒针，刺入身体痛感很轻，不易察觉，毒素可以延迟释放。千万小心。】
苏川看完陆浅舟发来的调查信息，心下一沉。
楚墨轩的举动说明一件事：楚子昂不仅没死，而且把自己身怀多种异能的秘密告诉了楚墨轩。
楚墨轩为了斩草除根，宁愿冒风险也要杀掉自己。
苏川将自己的异能卡槽改变为【玫瑰藤】和【铜墙铁胃】。
楚家是贵族之首，如日中天。现在逃跑，无异于实锤。楚家会不惜一切手段追杀自己。
倒不如借玄镜之口坐实身份。
至于夜漓，苏川决定见机行事。只要夜漓动手，就将异能切换成【致命一击】。速度加成进行躲避。
苏川给陆浅舟发消息：【在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到。】
于是苏川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走出楼梯间。
***
办公室内，楚墨轩正坐在苏川的工位上，他墨黑发丝下的眼睛此时显现出几分阴鸷。玄镜、夜漓一左一右站在楚墨轩身边。
“你怎么来了？”楚墨轩问。
陆浅舟轻轻一笑：“你能来，我自然能来。这不是很正常吗？”
“来找苏川？”
陆浅舟没说话，相当于默认。
楚墨轩笑了，话语里是掩盖不住的轻蔑和恶意：“陆家现在混得这么差了吗？呵，捡个垃圾当宝贝。”
陆浅舟并不气恼，他不知面对过多少次这种讥讽：“楚先生，你找苏川又是为了什么呢？”
楚墨轩并不接茬，他看了眼面前的平板：“可能是家里打印机坏了，要找管理员修一修？”
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川身形高挑，她走进办公室的瞬间，楚墨轩就注意到了她。
苏川和夺冠那天不一样，她的皮肤白了些，脸上的线条更加流畅平整。褪去野性美，竟生出几分清冷气质。
苏川走向自己的工位，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陆浅舟说。
一旁的楚墨轩没接话。
玄镜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死死盯着苏川的脸，似乎要把苏川看穿。
苏川身体紧绷，观察着玄镜与夜漓的一举一动，做好随时闪躲的准备。
办公室一时安静极了。
片刻后，玄镜收回眼神，附在楚墨轩身边耳语两句。
楚墨轩略微点头，朝夜漓递了个眼神。
夜漓背在身后的手，放下来。
楚墨轩再次将苏川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拿起桌上的工牌：“苏川，这个岗位喜欢吗？”
苏川没说话。
“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你为什么会进这个部门。”楚墨轩戏谑地看向苏川，“除非你求我，你还有可能离开这个岗位。否则……”
“你就一辈子管这些破打印机，在这里干到死吧。”
说完，楚墨轩起身。既然玄镜说苏川只是双异能，d级。楚墨轩便不准备在这里下手，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冒风险，不值得。
等半年、一年之后，苏川警惕放松下来后。他随时都可以杀掉她。
或者……不杀，让苏川在这个岗位苟活也不错。
昔日的比赛冠军沦为笑谈，楚墨轩想亲眼看看苏川高傲的脊背什么时候弯下来。
楚墨轩嘴角微微勾起，到那个时候，他会一点一点踩碎她的自尊、气节。让她什么也不剩。
第36章 丰盛的晚餐?
楚墨轩说完，不再停留。
苏川始终紧绷身体，直到楚墨轩离开办公室才放松下来。看样子，一时半会楚墨轩不会动她。
“叮——陆浅舟好感-5，目前好感值5。”
苏川嘴角抽动，但最后还是化作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你。”
陆浅舟摇摇头：“苏川，我相信你。”
你相信个鬼！
陆浅舟的行为并不难理解，作为贵族中唯一接近ss级的年轻人，他没少被楚家为难打压。
陆浅舟一直在夹缝中求生。因此对于任何有可能往高处走的人，就会尽力结交，为自己争取一丝机会。
相当于原始股东？
苏川并不排斥这样的人。他毕竟帮了她，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
晚上，苏川下班，恰好碰见周安在政务大厅办事。周安开飞行器顺路送苏川回家。
苏川看周安操纵飞行器行云流水的样子，不禁有些羡慕：“我也要考个飞行器驾驶证。”
“行啊，我给你推荐几个机构，你可以去看看。怎么突然想起来考这个了？”
“就是觉得，搭飞的不太安全。想自己买个飞行器。”
楚子昂的事情让苏川心有余悸。
如果开飞行器，自带的金属外壳遇到突发情况时能够额外提供一层防护。
“也是。话说你今天去哪报道了？”
“首都政务大厅的设备管理科。”
“不是，你怎么被分到那个地方了？？？”周安目瞪口呆。设备管理员，最边缘最毫无意义的工作，没有之一。
苏川不以为然：“害，我觉得挺好的。”
“好个屁，你一点实权都没有！”
“？我怎么就没实权了？”苏川怒了，“大厅的打印机，我想打几份就打几份！这怎么能叫没有实权？”
周安被苏川噎住了，半天，他才弱弱吐出一句：“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不该惹的人了？我劝你服个软、道个歉，你这么年轻，要是这个岗位耽误上十几年就彻底完了。”
“我心里有数，这不是道歉能解决的。结死仇了。”
“你惹到谁了，说不定我能找找关系，帮你调和一下。”
“楚墨轩，你看行吗？”
“算了，你好好在这个位置熬吧。做兄弟的在心中。”
***
另一边，谢云飞按照网友的教程，已经做好一桌丰盛的饭菜。他将房间灯关闭，桌子中央点上几只蜡烛。
谢云飞脑海中回想起网友的话“要让她对你产生生理性喜欢。如果你身材好，那就狠狠地勾引她！”
“你不是平常做饭吗，你就上身什么都不穿，围个围裙，展现出你的肌肉线条……你们两个人本来就在一个房间，让她感受到你的荷尔蒙。”
谢云飞回复：这样会不会很……她觉得我耍流氓怎么办？
网友：这一招非常卡建模，但是如果用的好，你俩的关系就是坐火箭、突飞猛进。
还有，你要表现得极其不经意。就是那种“没有啊，我只是做饭太热了才这么穿。”“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
这叫试探，拉扯。
如果她不喜欢，就赶快回去把衣服穿上，下次不用这一招就好了。
谢云飞：懂了！
谢云飞想起网友的话，脸颊绯红。
***
苏川带着周安，走到家门口。
“你就留在这吃饭吧，来都来了。”苏川说，“我最近的晚餐特别丰盛。”
“是吗？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周安喜笑颜开。
房门“啪嗒”一下，被苏川从外面打开。
就看见谢云飞正在弯腰布置餐桌。
白色围裙系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正好勾勒出他窄窄的腰线。
男人在昏暗的烛火下，染上一层橘黄的光。宽肩窄腰，围裙挂在颈上，露出肌肉线条利落流畅的肩膀、手臂和背。
男人的脸颊泛红，白色布料贴在胸口处，腹肌若隐若现。
苏川沉默了。
“晚餐是挺……丰盛的哈。”周安讪讪地看了眼苏川。
谢云飞瞳孔震惊。
“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我只是做饭热……”
谢云飞还没说完，苏川“啪”地一下关上门。
“穿好衣服！”苏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
三人面色尴尬地坐在一起吃饭，桌上的蜡烛还在摇曳。
周安干巴巴地说：“苏川，其实挺好的，嗯。有钱了还知道买个仆人装点门面。你这小房子，有个仆人在这，看着都高级不少。”
“是吗？”苏川敷衍地回应。
“对呀，真人看着就是比机器人高级一点，你这个思路是对的。”周安贼笑，“至于刚才那个……都很正常啦。不说不说。”
“吃你的饭！十个菜都管不住你的嘴是吧？”苏川白了周安一眼。
谢云飞脸爆红，拼命往嘴里扒饭。
***
周安走了之后，苏川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谢云飞一眼，便回了卧室。
谢云飞自暴自弃地吹灭桌上蜡烛，登陆论坛。
楼主：你这什么破主意！我今天丢人丢大了！我打扮成那样，还做了烛光晚餐。
结果晚上姐姐带着朋友回来了，还是个男的！他当时看我那个眼神……我的天，你经历过绝望嘛？
l104（l7）：这突发情况，谁也预判不到嘛。你不要放弃，再用第二招。我保准你能成。
谢云飞愤怒地回复：滚！
接下来的几层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在“哈哈哈哈”。
谢云飞关掉论坛，开始收拾残羹剩饭，他脑海中浮现出苏川那双漂亮的眼睛，只觉得心中的酸涩又加重几分。
还是……算了吧，现在的关系他已经很满足了。
***
“叮——谢云飞好感 10，目前好感值100。”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记忆塑形。”
苏川看着新到手的异能，是精神类，但是【记忆塑形】作为f级异能有一个致命缺陷：它能够更改记忆却不能读取记忆。所以如果想要修改别人的记忆，只能修改共同经历的记忆片段。
苏川暂时想不到【记忆塑形】的用处。她继续查看奖励。
“叮——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1：复制十个异能，任务进度10/10。”
“正在为您抽取奖励……恭喜玩家解锁成就：初级收藏家。”
“恭喜玩家获得天赋：收藏家的品味（随着同类型异能数量的增加，你对异能的理解更加透彻，有概率洞察目标同类型异能的弱点。）”
同类型？苏川手上虽然有十个异能，但是各不相同。这倒是激起了她的收集欲。
苏川躺在床上，打开论坛，查看最新情报。
映入眼帘的是首页爆火贴【我当男仆的那些日子：求问！爱上雇主姐姐怎么办？】
第37章 犰狳的邀请
苏川：？
她点进去看完，没忍住笑出声。
谢云飞这家伙……太搞笑了。苏川也在帖子下跟风回复了“哈哈哈哈”。
苏川想起之前考医学院的成澄，不知道他的近况如何。于是苏川将原先的帖子翻出来。
【有没有人觉得任务难度越来越大了？我坚持不住了】
……
l5（楼主）：不知道是论坛哪位大佬帮忙！太感谢了！
l6回复l5：楼主，困难解决了吗？
l7（楼主）：解决了。我本来都准备等死了，中央医学院忽然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查明真相。那个冒名顶替的人被抓了，判了二十年。
我的任务完成了。楼主现在装上义肢，健步如飞。
l8：楼主逆风翻盘啊！恭喜楼主！贺喜楼主！
l9（楼主）：名单已经定了，如果改名单，会影响很多事情。中央医学院宁愿将错就错，也不可能主动翻案。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论坛里面有大佬帮我。
大佬，你如果在看这篇帖子，我在此表明态度：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l10：这是真大佬，做好事不留名。不过真的很好奇，都是差不多时间进游戏的，怎么有人能混得这么好。中央医学院的事情都能干预。
l11：要不说人家是大佬呢。
l12：看得人心暖暖的，世上还是好人多。
l13：有没有人发现，自从这个帖子火了之后，求助帖下面的回复变多了？
l14：确实，以前发求助帖就没几个人回复，而且现在科普贴、经验贴也变多了。
苏川看完，情不自禁露出笑容。她又查看了一些科普贴，了解联邦世界的更多信息。
忽然，系统公告更新了。
“恭喜【有钱能使磨推鬼】成为第二位解锁阵营玩家，恭喜【有钱能使磨推鬼】成为首位杀戮阵营玩家。”
杀戮阵营？这不是个好词。
苏川蹙眉。
苏川还记得自己解锁的阵营奖励中有绝对免伤，虽说概率小，但是效果非常逆天。
想必这位【有钱能使磨推鬼】获得的奖励也不会少，如果是敌对阵营将会非常棘手。
收集神交子的迫切之情再次涌上心头。只有加入fbi，参与重大任务，才有可能接触到更多神交子有关的信息。
***
苏川第二天去fbi报到。
fbi，全称联邦调查局，完全独立于三方的最高执法调查机构。对探员的要求极高，苏川在比赛场上的出色表现也只是换取了一个培训资格。
只有通过一个月的培训考核、以及三个月实习，才能成为一名正式探员。
fbi培训范围很广：理论、射击、体能、战术模拟……新人需要在各项考核中都拿到80%以上分数，并且有2-3项成绩卓越，才能顺利通过培训。
***
半个月后，射击训练场上。
苏川手臂打直，瞄准远处的移动靶，扣下扳机。
苏川姿势标准，神情凝重。
“砰——”
子弹从枪膛飞射而出，打在移动靶上。
一连十发，苏川才放下手中的枪，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
带教老师皱起眉头：“苏川，你的注意力不够集中，心不够静。”
移动靶停止，上面的弹孔大多在7-8环之间，最偏的一发在边缘位置，险些脱靶。
这是今天的第三百发，尽管带着训练手套，苏川的虎口仍被磨伤。
这些天，无论带教老师怎么指导，苏川对射击始终不得要领。
“今天就先这样吧，你下去再找找感觉。”带教老师说，“射击考试比现难度大得多，你这个状态，考试很难通过。”
苏川摘下护目镜、耳塞。她并非不努力，但好像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手感。
***
晚上，睡梦中，犰狳和梦屿再次出现。
犰狳问：“最近没来看你，培训得怎么样了？”
“理论和战术模拟，我有信心能拿满分。其他的80%分数没问题。”苏川实话实说，“但是射击，我找不到手感。”
犰狳摸了摸下巴：“射击？在实战中训练，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明天晚上有一个舞会，礼服我会寄给你。你到时候作为我的舞伴一同参加。”
“有一个叛徒，你的任务是：找到他、杀死他。”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苏川问。
“不需要，东西我都会替你准备好。有我在，你只需要专心完成射击。”犰狳说得从容不迫，“我会帮你解决一切麻烦。”
***
苏川第二天下班回家，就收到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盒。送货员将之交付给苏川之后，化作黑雾消失不见。
苏川打开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红色礼裙，丝绒内衬上摆放着配套珠宝和一张多米诺面具。
苏川将礼服拿出来，盒子内部带有暗格，暗格内放着一把银色微型手枪。
***
苏川穿戴好，看向全身镜。
镜中的女人一袭长裙，高档布料在灯光照射下呈现出细腻的光泽。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带着红宝石项链。
苏川将长发盘起，涂上鲜艳的口红。
qq在一旁高兴地上蹿下跳，大眼睛逐渐变成粉红，连瞳孔都变成了桃心状。
苏川拿起桌上的多米诺面具扣在脸上，华丽繁复的黑色线条将面具勾勒得美轮美奂。
身上没有藏枪的地方，苏川用黑色皮质腿带将其绑在大腿内侧。银色手枪被华丽的裙摆完全遮盖。
掐算着时间，犰狳应该到了。
“乖，在家等我。”苏川拍了拍qq冰冷的大脑袋，转身离去。
***
苏川到达指定地点时，犰狳正坐在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奇特的飞行器上。
犰狳将全景舱打开，示意苏川入座。
“第二次见面，上次天太黑，都没好好认识你。”
苏川坐上副驾，淡淡地说：“梦里见也是一样的。”
犰狳不再说话，飞行器启动，尾部喷射出蓝色火焰。
苏川默默观察着犰狳侧脸，犰狳的右耳上戴有三只金色圆环，他有一头黑色卷发，皮肤是小麦色。
和苏川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不一样，犰狳身上带着一种桀骜不羁的气质，像是从未被驯服过的野兽。
哪怕此时带着面具，苏川也能感受到强烈的侵略性。
飞行器停在一栋宛如欧洲城堡的私人别墅前，有专人上前迎接。
犰狳出示邀请函后，向苏川示意，苏川轻轻挽住犰狳的手臂。两人朝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走去。
进去前要通过一道安检门，如果贵宾携带威胁物品，安检门发出报警后，安保团队会当场拦截。
苏川想起自己礼裙下的手枪，看了眼犰狳。
犰狳微微点头，神色如常。
两人穿过安检门时，仪器没有任何反应。直到走远，一名安保队员才发现异常：“队长，你看这个机器指示灯怎么熄了？”
安保队长刚要上前查看，安检门的指示灯重新亮起，一切恢复正常。
第38章 致命舞会
别墅一共有五层，奢华至极，漂亮的鎏金水晶灯从顶楼倾泻而下，像是绚烂的瀑布
大厅内有上百名宾客，无不佩戴面具，身着礼服。
角落处有一支小型乐队，在指挥家优雅的手势下，美妙的乐曲从中流淌。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沈家举办的慈善晚会。”一名体型富态的女人端着酒杯站在圆台之上。
在座宾客纷纷行注目礼。
女人在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后，高举酒杯致敬：“祝大家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宾客们举杯回应。
犰狳在苏川耳边低语：“叛徒的右手背处有一块青色胎记，多加留意。”
苏川环顾四周，这么多人，到哪里找？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的。”犰狳朝苏川一笑。
随着富态女人与男伴跳完开场舞，真正的舞会开始了。
大厅内的光线变得柔和暧昧，乐队演奏起华尔兹，美妙的旋律在别墅中飘荡。
不少女士被邀请步入舞池，与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翩翩起舞。
苏川婉拒了一名男士的邀约，看向犰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会跳吗？”
犰狳放下手中的高脚玻璃杯，脸上带着几分洋洋得意。
他走到苏川对面，朝苏川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美丽的女士，能否邀请你跳一支舞？”
苏川浅笑着，将手轻轻搭上去。
犰狳看到那只修长漂亮的手，与自己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是温热的、洁白的。他心头不由得一动。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70。”
两人穿过人群，身体紧贴，呼吸交织。一个旋转步入舞池中央。
两人第一次共舞，却默契异常。
前进、后退、换步，行云流水。
犰狳将苏川向空中一抛。苏川像一只轻盈的鸟雀，高高跃起。又重新回落到犰狳双手间。
两人不断变换着位置，犰狳将苏川甩出时，苏川快速观察着舞池上各色男人的手背。
她一个旋转，裙摆飞扬，宛若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漂亮的舞姿。犰狳欣赏地看着苏川重新转回到他的怀抱，倏然，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远。
若即若离，一曲接着一曲，不知疲倦。
又一首舞曲结束后，苏川贴到犰狳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个戴着白色老鹰面具的男人有胎记。你把我甩过去。”
人影重重叠叠。
在交换舞伴的瞬间，苏川眼疾手快，掀起火红的裙摆，拔枪射击，银色枪身在灯光下闪过寒光。
“砰——”
一击毙命。
戴老鹰面具的男人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下一刻，音乐戛然而止，人群中响起恐惧的尖叫。宾客们发了疯似朝大门方向狂奔。
“跟我来。”犰狳松开苏川，回味着怀中的余温。
犰狳牵起苏川，逆着人流走向二楼。
金属大门自动关闭，将尖叫与求救声阻隔在内。
人们希望破灭，拼命地拍打、哭嚎，可金属大门始终紧闭。无论从里面还是外面，都无法开启。
宴会中的安保人员没有配枪。面对这种情况，根本无力招架。
***
别墅的一楼专门做了挑高，此时苏川与犰狳站在二楼，俯视下方。
苏川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心里说不出的压抑。
“既然要练枪法，就在这里吧。”犰狳说。
苏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犰狳的话充满磁性，却让苏川头皮发麻：“看到下面了吗？全是活动靶，试试看。”
苏川看向犰狳，心脏狂跳。她克制住自己想要丢掉手枪的冲动。
如果不顺从，眼前这个男人会随时要了她的命。
“这样，来比赛吧。”犰狳从腰间掏出一把黑色手枪，在手里转了个花，“看看谁射杀的人更多。”
犰狳说着，单手插兜，对准下方骚乱的人群。
他的枪口对准斜角位置一名护住女眷的微胖男士。
苏川的脑子嗡嗡作响。
下一秒，犰狳扣动扳机，子弹从枪口迸发。
苏川脑袋一片空白，她脑海中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来不及清晰。苏川手比脑子快，迅速地抬枪射击。
两颗子弹，轨道相交，相撞的瞬间火花一闪而过！
犰狳的子弹被撞偏，打在一楼的罗马柱上，引发新一轮的恐慌。
一楼无人报警，因为所有终端设备早已失灵。
犰狳s级的金属控制能力，只要让仪器中的微小组件发生形变，便可以操纵、摧毁任何金属制造的庞然大物。
苏川小心翼翼地看向犰狳，犰狳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
“检测到犰狳好感急剧下降中-10、-10、-10……”
犰狳朝苏川步步紧逼，苏川退无可退，被犰狳禁锢在柱子与栏杆的夹角之间。
苏川心脏狂跳，此时的犰狳仿佛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下一秒就要狠狠折断她的脖子。
必须要说些什么，如果不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苏川与犰狳对视，尽量表现得平静：“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有挑战性。”
“是吗？”犰狳的脸色仍然阴沉，身上杀意并未消失。
犰狳冷笑一声：“那就来看看你有多少能耐。”
说着，犰狳拉开一段距离后，果断朝下方打出一枪。
苏川立即跟上，一枪将犰狳的子弹打飞。
还没来得及喘息，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发、第三发。
苏川脑袋一片空白，神经紧绷成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她仅凭直觉不停地射击，快、要快！还要更快！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子弹碰撞声回荡在大厅中，像是催命的号角。
最后一枪，苏川没有打中。
犰狳的子弹朝着秃顶男人的眉心飞射而去。
苏川全神贯注，时间慢下来，所有的喧嚣、混乱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按下暂停键。
苏川眼中只有那条弹道，必须要打中！
苏川毫不犹豫叩响扳机，第二发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中犰狳的子弹！
电光火石间，犰狳的子弹擦着秃顶男人的太阳穴飞过去。
子弹打完，犰狳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苏川换了只手拿枪，她原本拿枪的右手已经颤抖得再也拿不稳任何东西。
苏川默默将右手背到身后，心中升腾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愤怒自己的无能，愤怒自己要和这样草菅人命的家伙虚与委蛇。
她要杀掉犰狳，她要摆脱曙光神教。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野草般疯长。
苏川努力压下自己的情绪，弯起嘴角：“犰狳，我已经学会了射击，今天谢谢你。”
第39章 恶鬼
犰狳没说话，他的表情仍然不明朗，犰狳将苏川带向二楼的阳台。
“抱紧我。”说完，犰狳将苏川公主抱抱起，在手中掂了掂。
随即纵身一跃。
地面在苏川眼前快速逼近，风声穿过耳畔，苏川搂紧犰狳的脖子，脸几乎贴到犰狳的胸口。
太近了，她能闻到男人身上的烟草香。
***
漆黑的飞行器停在苏川楼下，两人从中走出来。
犰狳的神色在黑夜中晦暗不清：“苏川，今天愉快吗？”
苏川此时异常冷静，原先恐惧、愤怒等极端情绪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
苏川的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川看着那个恶鬼，她要变强，她要他的异能。
苏川的心毫无波澜，手却动了，她轻轻摘下自己的面具，勾起唇角。
月光下，女人摘下华丽的多米诺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清冷的脸。偏偏眼尾上扬，让清冷中糅杂了几分妩媚。
苏川的睫毛扑朔，在白皙的脸上落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女人环住犰狳的脖子，红唇微张，轻声说：“下次见，犰狳。”
犰狳能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不由得喉头一动。
他想回抱，下一秒，苏川转身离去。
苏川是他亲手栽培的玫瑰，他喜欢将苏川培养得越来越优秀，很有成就感。
犰狳的好感值重新上涨。
“叮——犰狳好感 5、 5、 5……目前好感值75。”
***
苏川打开门，不再伪装，她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谢云飞正坐在沙发上，给qq擦触手。听见门响动，抬起头。
谢云飞的呼吸停滞了，怔怔地看着苏川，脸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谢云飞不禁赞叹：“好漂亮，你去哪……”
“别问我，别和我说话。“苏川说完这两句，“砰”地一下关上门。
留下谢云飞和qq面面相觑。
***
苏川关上门，整个人靠着门板下滑，瘫坐在地。
她和犰狳不一样，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和人性。她可以毫不犹豫杀死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却无法对无辜之人动手。
苏川回想起最后一枪，秃顶男人恐惧的脸在她脑海中不断放大，差一点，差一点他就会脑袋炸花。
苏川回想起来只觉后怕，她捂住嘴，无意识地干呕一下。
***
夜晚，苏川时梦时醒，再次被拖入一片纯白空间。
“枪练得怎么样？”梦屿问。
苏川见犰狳不在，知道梦屿是私下来找自己。
苏川勉强挤出一个笑：“我今天很累，你可以下次再来吗？”
梦屿并没有听从苏川的话，他凑近苏川，眼中盛满担忧：“我能感知出，你的潜意识里有强烈的不安……”
“你可以停止感知我吗？”苏川打断。
“好的。”梦屿点点头。
他一如上次，幻化出蓝天白云。草地在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远处是一片澄澈的湖泊。
梦屿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苏川好受些。
苏川却没有和上次一样领情，她站在原地，声音疲惫：“梦屿，我想一个人休息。”
梦屿怔怔地看着苏川，他的眼眸中只有苏川一人：“你在害怕我，对吗？”
苏川惊愕地看向梦屿，神经再一次绷紧。她的脑海闪过无数念头：梦屿在试探她？他想干什么？让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的潜意识空间里太危险了！
梦屿察觉到苏川的抗拒，后退两步，声音放缓：“苏川，不要害怕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你可以停止感知我的潜意识吗？”苏川低头看草地。
“我没有感知。你说停止，我就停止了。”梦屿解释，他看着苏川神怀疑的神色，继续说，“我知道你害怕我，是因为我在关注你。”
忽然，梦屿眼中有了一丝明悟：“苏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梦屿将眼前的风景挥散。
纯白空间中，梦屿心念一动，青色的符号从纯白中冒出来，发出奇异的光。
梦屿走近，像擦拭灰尘般将符号拂去。
瞬间，苏川感觉脑海中某种禁锢消失了。
“这样好些吗？”梦屿关切地看向苏川，“我的账户上有钱，你把账户告诉我，我全部转给你。”
“我希望你开心，苏川，没有别的意思。”
梦屿从苏川为他制造的梦境中学到了两件事：1、苏川很厉害，他喜欢苏川。2、钱很重要。
他想让苏川开心，他想把自由、钱，给苏川。
苏川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梦屿：“组织怎么办？”
“他们不会知道。”梦屿说。
所以梦屿是在阳奉阴违？
梦屿的心思单纯，居然学会了阳奉阴违。这让苏川有些哭笑不得。
“梦屿，你在想什么？”
“以前是整日研究梦境，后来多了一项。”梦屿的眼睛是那般纯粹，只装得下一个苏川。
“你，你在第一位。我是唯苏川主义。”梦屿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就像在说1 1=2般平常。
“苏川，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苏川笑着摇摇头。
***
训练场。
灯光暗下来，远处弹出一个组合靶——歹徒躲在人质身后，拿枪胁迫人质，两个人影在轨道上快速移动，大部分时间重叠在一起。
这是训练场上最困难的项目：移动组合靶。考验心理素质的同时，对枪法要求极高。
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射击多个歹徒靶，如果有一丝偏移，打中人质靶就满盘皆输。
苏川打出一枪，正中歹徒眉心，人质毫发无伤。
紧接着，上空弹出一个倒吊的歹徒，苏川再次射击。正中十环。
直到所有靶标停止运转，所有歹徒靶的十环正中心无不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弹孔。
“6.2秒，很好，你快破纪录了。”带教老师看了眼计时器，语气充满欣慰，“苏川，你的射击一定是满分。你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新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川摘下护目镜：“您说的心无杂念，我做到了。眼前只有一条轨道，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苏川，你让我刮目相看！提前祝你转正成功！”带教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等苏川走后，一旁的红发男子问道：“姐，那个新人叫什么名字？”
“苏川。怎么，想招人？”
男子看着苏川离去的方向，认真地评价：“她的枪法和心理素质很强。”
“组内有个位置缺人，不过……等她转正再说，我需要再考察一下。”
第40章 连环杀人犯
苏川被分配到特别行动科一组，一组共有七个成员。苏川是第八个。
组长是一名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叫林安，组内都喊他林哥。
苏川作为新人，并不会冲在一线，而是负责行动时在一旁做记录。
苏川与组员的关系并不熟络，平时只谈论工作事项。
“走，去吃饭啊。”李楠对方瑶说。
“要不要叫上……她？”方瑶朝着苏川看了一眼。
李楠摇摇头，压低声音对方瑶说：“她是d级，实习过不过得了还是个问题呢。喊她干什么？没准过几天就走了。”
一组全员a级，苏川跟不上进度、顶不住压力是迟早的事。
因此，方瑶深以为然：“也是哦，那我们走吧。”
***
三天后，一组接到任务。
“所有人，20分钟后出发。”林安对众人说。
苏川跟随众人前往武器库，她在最里侧的枪柜中拿出一把制式手枪，检查枪膛后，插进腰间。
坐在飞行器上，苏川才了解到本次的任务目标。
是西城市警方发来的协查请求。一名连环杀人犯在十天内，从飞鸟市逃窜至西城市，累计杀害三十二人，其中包括十一名治安局警员。据线报，嫌疑犯最后一次出现地点为万盛街周边区域。
苏川低头看向手中银色手环，这是fbi派发的统一终端，执行任务期间必须佩戴。终端中通讯加密，所有操作会被监控记录。
里面显示着嫌疑人档案：
杨宇成，异能等级c，近期升至b级。
异能：无法选中（可迅速移动一段距离，移动期间对其发动攻击，不造成任何伤害。）
苏川继续查看嫌疑人照片：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面相憨厚。
***
飞行器抵达西城市万盛街。
刚下飞行器，一名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走过来，是西城市对接负责人。
负责人面色沉重：“嫌疑人五天前到达西城市，加上昨天，已经连续发生三起命案了。”
“昨晚嫌犯残忍地杀害一家三口后再次潜逃，两名同事在抓捕行动中牺牲。”负责人的语气沉痛，“他行凶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林安点点头。
他走到墙角，对蹲在墙头的橘猫发出一声：“喵——”
橘猫回应了几声，翻进墙后的林中没了影子。
过了会，一群花色不一的野猫从四面八方窜出来。
它们围在林安腿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叫起来。
空气中充满“喵喵喵”的叫声。
林安转过头，一脸严肃西城市负责人说：“派人包围松竹快捷宾馆，旁边有一家烤鸭店，特别好吃。烤鸭店旁边还有一家包子铺。”
“啊？”负责人愣了一下。
“猫说的。”林安面无表情，声音不带一丝起伏，“派人去查，那家烤鸭店很有名。”
***
警员很快将松竹快捷宾馆层层包围起来。
苏川跟随着林安一行人进入宾馆。
林安走到前台，出示证件：“联邦调查局，请您配合调查。我们正在执行公务。有嫌疑人在你们宾馆入住。”
林安递给前台一张照片：“请问你见过这个人吗？近期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前台看着杨宇成的照片，陷入思索：“昨天夜里，来了个戴口罩的人。这么一看……跟这个画像很像。而且那个人个子特别高。”
说着，前台在系统上查找相关入住信息。
“凌晨三点入住。在401房间，四楼左手边。”
林安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领着一行人上楼。
“方瑶，靠东第一个房间，找射击位置。”林安按着耳麦说。
“收到。”狙击手方瑶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不久后，方瑶再次开口：“有窗帘，无法锁定目标。”
“好的，你和王裕盯住窗口，有情况随时联络。”
林安说完，朝三名进攻手做了个手势。其中一名主攻手吴山接过房卡，警惕地贴在门边。
苏川身上佩戴有微型执法记录仪，作为观察员。她需要和林安、以及治疗员李楠一起站在门外。
吴山将房卡贴在感应处，随着感应灯“滴——”地一声变绿。吴山推门而入。
“不许动！举起手来！”
吴山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房间内。
床上的男子慢慢坐起来，他的双手举高，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苏川透过缝隙看见那张老实憨厚的面容，是杨宇成无疑。
随着吴山举着枪走进屋内，另外两名进攻手紧随其后，呈两侧包抄之势。
三名进攻手朝杨宇成逐渐逼近。
吴山单手从腰间取出电击项圈，朝杨宇成伸过去。
就在项圈即将碰到杨宇成的瞬间，门“砰！”地一声关闭。
破门工具被进攻手带进房间，林安拧动门把手无果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李楠，去找前台再拿一张房卡。”
李楠转身往楼下跑，林安再次尝试转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林安拍门大喊：“杨宇成！你已经被包围了！楼下全是警察！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响。
屋外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不能再等了！林安改变策略，在门锁上迅速布置炸药，准备将门炸开。
还没等到炸药布置完毕，重物落地声接二连三响起。
“吴山！马常远！孙殊词！门内情况怎么样？听到请回复！”林安按下耳麦。
耳麦中没有人回应，只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下一秒，门开了。
杨宇成那张憨厚的脸出现在众人眼中，他手上的砍刀还在滴血。
苏川越过杨宇成的肩膀，朝门内看去，呼吸一滞。
吴山倒在床边，脖子几乎被砍断。马常远和孙殊词两人倒在不远处，身下是一片血泊。
林安毫不犹豫拔枪。
“砰！”子弹扑了个空，杨宇成的身影消失不见。
下一秒，杨宇成的身影在林安身后闪现，他将砍刀举过头顶，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是杨宇成的异能【无法选中】！
苏川来不及多想，朝着杨宇成握砍刀的手连续射击。
三发子弹接连打中，却像打中钢板般崩飞，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苏川发动异能【玫瑰藤】。带有尖刺的绿色藤蔓拔地而起，将杨宇成全身缠绕，尖刺没入杨宇成皮肉之中。藤蔓上玫瑰骤然绽放，鲜红刺目。
杨宇成表情不变，下一秒，再次消失。
【危险感知】发动，苏川脑中传来闷响。她凭借直觉侧身躲避。
砍刀险些将她一分为二，杨宇成带着诡异的笑容站在她的身后，他的手与苏川近在咫尺！
苏川顺势摸出腰间的手铐，铐在杨宇成右手上。
忽然，杨宇成手臂一弯，手肘处的皮肤一寸寸裂开，血肉中长出一截白色骨刃。
骨刃凭空出现，苏川忙侧身躲避。下一刻，骨刃已经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去。
温热的血液飞溅。
双异能！苏川心中一惊。
第41章 停职查办
杨宇成还想继续攻击，忽然手脚失去知觉，无法控制。眼前开始出现重重叠叠的人影。
是【玫瑰藤】的麻痹、致幻起作用了。
杨宇成咬了下舌尖，借着疼痛感暂时恢复清明，朝着门口方向瞬移。他的动作比原先缓慢迟钝。
“砰！”苏川开出一枪。
子弹打穿杨宇成左肩。
杨宇成重心不稳，直接瘫倒在地。
杨宇成挣扎着想要再次发动瞬移，苏川眼疾手快将一只银色项圈戴在杨宇成脖子上。
随着杨宇成发动异能，项圈内置传感器检测到精神力波动，释放出高压电流。
杨宇成身体开始强烈抽搐，口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紧接着失去意识，昏倒在地。
***
“三名探员死亡，这算重大伤亡了。队长这回估计要被停职查办了。”李楠悄悄和苏川说。
方才情况凶险，进攻手被杀。屋外除了苏川，林安和李楠都是辅助型异能者。
李楠知道，如果不是苏川，自己恐怕早已小命不保。因此，她对苏川的态度好很多，好感值也一路涨到50。
屋内的三具尸体穿着带有“fbi”标志的防弹背心，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苏川看向林安，林安望着屋内惨状一言不发，脸上蒙着一层阴翳。
调查组很快到达现场。
飞行器降落在松竹快捷宾馆前的空地上。
穿着黑色西装的短发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她的气场强大，动作干练。身后跟着法医、技术顾问和一些警戒人员。
“她是谁？”苏川小声问。
“调查组的赵芊芊。可以根据血液读取记忆，是s级异能者。”
赵芊芊走到林安面前，出示证件：“调查组赵芊芊。请上交配枪、证件和终端。调查期间，我们会暂时替你保管。”
林安没说话，沉默着上交物品。
赵芊芊转头对苏川等人说：“你们的执法记录仪也交出来。”
苏川取下身上的微型记录仪，递过去。
“你们可以回去了，之后的事情会由新小队接手。暂时不要离开西城市，等通知。”
赵芊芊说完，带着一行人朝房间内走去。
林安固执地跟上去：“我不走，这件事我有责任，我想知道真相。”
苏川也跟上去，她想不通，三个a级进攻手为什么会命丧于此。
杨宇成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只有b级，三名进攻手有多年实战经验，就连异能也是相辅相成。不应该是这样。
“随你。”赵芊芊冷冰冰地回复。
***
法医检查完，开口：“没有挣扎痕迹。三人都是瞬间毙命，没有任何反抗。”
一旁的技术人员补充道：“他们身上的执法记录仪都被人取走了，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
赵芊芊点点头，接过助手递来的注射器，从死者三人身体中各抽出一管血，依次注入自己体内。
她的眼神呆滞片刻后，恢复正常。
“三个人都是被杨宇成一人击杀。这里存在一个疑点。”赵芊芊沉吟片刻，“三人动作无一例外停滞了，没有对杨宇成发起攻击。就像是……无法发动攻击。”
“是精神系异能吗？催眠？”林安问。
赵芊芊不置可否。千奇百怪的异能效果、限制条件让办案难度成几何倍增长。
过了一会，技术人员从前台看完监控返回：“走廊上的监控被杨宇成暴力破坏，只记录到了凌晨三点半。”
赵芊芊皱起眉头。
一旁赶来的酒店老板连忙堆起笑，解释：“长官，这我们也不知道啊，监控我们一般都不看的。店小嘛，就没怎么管。”
赵芊芊目光扫过房间门把手上的金色挂件，是一个刻着“safe”字样的圆牌：“这个是？”
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回答：“保平安的，西城市很多酒店都会挂这个。”
赵芊芊看向其他房间，果不其然，所有房间门把手上都挂着这样一个装饰。
赵芊芊收回视线，对林安说：“你们可以回去了，剩下的结果，到时候你们自己去问。”
***
由于不能离开西城市，只能找个酒店暂住几晚。
队伍走在街上，原本的八人一下子少了三个，任务取消，队长停职。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压抑。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心中。
“进攻手死了，整个组估计都要被打散重编，以后大家很难见面了。”李楠叹了口气。
一旁的方瑶低着头没说话。
“瑶瑶，我会想你的，呜呜呜。”
“杨宇成会被押送到哪里？”苏川问。
李楠挠挠头：“应该是会被先关在西城市分局，明天押回总部审问。”
***
五人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入住。
王裕拍了拍林安的肩：“队长，你别太自责了。谁也不想这样，你已经尽力了。”
林安将房卡分下去，还是一贯的沉默寡言：“我没事，休息去吧。”
方瑶担忧地看了一眼林安，接过房卡：“队长，你是我心中最好的队长。”
李楠一把搂住方瑶：“队长，你就好好休息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我没事。”林安无奈地再次重复。
***
电梯到达三楼，苏川与众人分开。她背着行李包，走到房间门口。
房卡贴在感应处，绿灯亮起。苏川无意间瞥见门把手上挂着的金色圆牌。
还真如松竹酒店老板所说，这样的挂件随处可见。
房门打开，苏川直接倒在床上，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她脑海中回想起白天的一幕幕。
监控被杨宇成破坏，说明杨宇成具备反侦察意识。既然监控已经拍到了他，那么毁掉监控就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杨宇成的目的是什么？
一时兴起？还是不想让监控拍到之后发生的事情？杨宇成想隐瞒什么？
苏川想起杨宇成的双异能，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苏川在终端重新查看杨宇成的资料，一桩桩杀人案触目惊心。杨宇成原本是普通维修工，十天前杀害了邻居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连杀数人。
杨宇成杀害的人异能等级越来越高，就像是……精心挑选过。不可能是无差别攻击！这个数据太规律了。
而且杨宇成的等级在短期内从c提升到b级。
这让苏川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他杀人是为了变强！他是玩家。
苏川想起杨宇成想杀林安时贪婪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金银财宝。这让苏川想起了论坛中的杀戮阵营。
接下来就该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夜间，苏川发动异能【造梦师】。
纯白空间中出现无数个圆球，每个圆球中都在实时放映一段梦境。
画面颜色越鲜艳，精神力越低。颜色彻底灰掉，意味着精神力差距过大，无法进入梦境。
无数个梦境在白色空间浮现，由于都是第一视角，难以区分宿主是谁。
进入梦境会耗费大量精神力，如果需要找到某一个人的梦境，必须提供准确的位置信息。
苏川想起杨宇成今晚被关押的地方——西城市分局。
第42章 什么鬼东西
苏川右手一抬，像翻书一般，无数圆球在她面前跳转。
西城市分局区域，苏川看着那些缓慢旋转的圆球，哪个是杨宇成的梦境呢？
杨宇成的精神力是b级，比她高两个级别，所以是灰色。
苏川在两个灰色圆球中纠结一瞬，选择左边。
强大的吸力让苏川天旋地转，她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黑暗之中。
一束光亮起，打在囚徒身上。
男人眼部覆着一条黑色绸缎，衣襟半敞，胸口伤痕交错，双手被镣铐扣在身后。
殷红的薄唇已经渗血，我见犹怜。
好吧，不是杨宇成，杨宇成没这么帅。
苏川刚准备退出，就听见男人的哀求：“救救我，能帮我解开眼上的绑带吗？”
苏川的视线在男人身上停留片刻，反正自己在梦境中并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
不如解开试试？
苏川饶有兴致地走到男人面前。男人眉头微蹙，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某种强烈的痛苦。
苏川伸出手，解开绸缎。
绸缎掉落的瞬间，苏川看见男人黑洞洞的眼眶中，什么都没有。
苏川心猛地一跳。
下一秒，无数蛇从男人眼眶中钻出。
“嘶——嘶——”
苏川向后退，男人的身体化作一条巨蟒，朝苏川扑过去。
苏川退出梦境。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她呼出一口气，感觉有点精神污染啊。
苏川看向右边的梦境，这个就是杨宇成了。
进入高等级目标梦境，必须符合目标的意志。如果目标发现违和感、或者内心产生排斥就会被弹出梦境。
苏川唇角一勾，脑海中生出一个绝妙的想法。
***
杨宇成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一个穿着黑袍的女人。
他环顾四周，空无一物，这是……梦境？
黑袍女人悬于半空，宽大的帽檐投下大片阴影，将整张脸完全遮蔽。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杨宇成皱眉，他的梦境因此产生波动扭曲。
苏川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杨宇成潜意识的抵触，开始发生轻微变形。
她故作神秘地冷笑两声：“呵呵，我是谁？你可听过【有钱能使磨推鬼】？”
“你是【有钱能使磨推鬼】？”杨宇成的眼睛亮了。
果然是玩家。
苏川的身体不再被梦境所排斥，她继续说道：“如假包换。”
“今天找你，是为了建立统一战线。阵营划分意味着从今以后我们将不再单打独斗，而是有组织地战斗。”
“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说着，苏川意念一动。梦境中出现一道光，打在她的背面，将她衬托得更加高深莫测。
杨宇成眼中迸发出狂热的情绪，【有钱能使磨推鬼】的名字早已在论坛如雷贯耳。谁能拒绝杀戮阵营第一名的邀请？
“我该怎么称呼您？又或者，我该做些什么？您需要我做什么？”
苏川看着杨宇成深信不疑的表情，心想这个id真好用，上套了。
“叫我，鬼。”
苏川说：“不急，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加入队伍的资格。”
“我有两个异能【无法选中】、【骨刃】……”
“啧，怎么才两个？”苏川打断杨宇成的话，语气中透露出不耐烦。
杨宇成露出憨厚的笑容：“我这才刚开始，之后会越来越多的。嘿嘿，鬼老大，您有多少个异能？”
“呵，等你到达我的水平，你就知道我有多少异能了。”苏川嘴上说着，脑海里却百转千回。
杀戮阵营成员的异能，都能够增加吗？增加条件是什么。
苏川想起自己初级神使的附加效果：受到致命伤害有极小概率获得绝对免伤，信仰值可按一定比例转化为减伤。
相对应，杀戮阵营难道是杀人获得杀戮值，有极小概率剥夺异能？
“鬼老大，您有办法帮我脱身吗？我现在被关押在西城市分局最下面一层监狱。”
“那是自然。等着，需要时间。”
“要等多久啊？”杨宇成的神色焦急起来，“我要是被转移到总部麻烦就大了！”
“别吵！你是在命令我吗？”苏川故意提高音量呵斥。
随着她大手一挥，无数黑色厉鬼从她手心涌出。
这些厉鬼面目狰狞地朝杨宇成飞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咬成碎片。
杨宇成被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厉鬼即将碰到杨宇成的时候，苏川右手回握，厉鬼瞬间溃散，化作一缕缕黑气。
这些都是梦境幻象，并不能构成实质性伤害，但吓唬杨宇成已经绰绰有余。
“你自己不自量力招惹fbi，我愿意捞你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什么时间、什么安排，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杨宇成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他看着漂浮在半空的女人，“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鬼老大！原谅我！原谅我！我就是太心急了！杀fbi不是我的主意！是齐威！”
苏川心中一惊，杨宇成背后居然还有人！
果然，当你发现一只蟑螂时，阴暗处已经有一窝了。
“齐威？他为什么出这个馊主意？”苏川声音冷淡。
“这不是……西城市最多也只能找到b级异能吗？我们想拿个好点的异能用，就想着……”
杨宇成声音越说越小，他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女人，女人的表情被隐藏在阴影之中，让他捉摸不透。
杨宇成的话，再次坐实苏川对杀戮阵营附加效果的猜测。
死了三个进攻手，但是杨宇成的异能仍然只有两个。这说明异能剥夺概率极小。
“齐威在哪里？”苏川问。
“齐威？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苏川手中再次翻涌起黑气。
杨宇成听见厉鬼的嘶吼声，吓得连连磕头：“我真没骗您！齐威他每天待的位置都不固定！我真不知道他在哪！”
“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络？”
“都是他主动找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苏川还想再问，忽然黑色的空间内开始渗血。刺目的红色液体沿着无形的墙壁流淌，缓缓侵蚀空间。苏川闻到浓烈的腥臭味。
【危险感知】再次触发！
“咚！咚！咚！”的闷响从苏川脑海深处传来。
空间在不断缩小，必须快点撤离。红色、粘腻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离苏川越来越近……
苏川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齐威的异能是什么？”
“是……是……”
第43章 鱼
杨宇成目光涣散，脸上的笑容僵硬又诡异。
短暂的安静过后，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神降临了！哈哈！这是神迹！神！”
红色的液体几乎要攀上苏川的小腿，苏川只觉整个人无法动弹。脑海中“咚咚”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急促。
她的思维变得极其迟缓，无法运转。
杨宇成还在笑，他的身体向后折叠，嘴巴大张，笑声从喉咙最深处钻出。
苏川的大脑变得混沌，一切想法变得支离破碎。她努力调动力量，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
不可以……必须要离开……
苏川咬紧牙关，猛地抽离。
退出！
下一秒，无边血色在她身后快速坍缩，苏川像被什么东西从深水里拖拽上岸。
***
苏川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气。
她脑海中的闷响骤然消失，苏川回想起那片血色，到底是什么？她无从得知答案。
就在这时，苏川收到了犰狳的消息：【今天过得如何？】
苏川意识清明了几分，她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知道犰狳的意思是让自己传递情报，于是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编辑成一段详细文字。
发送完，苏川躺在床上思考杨宇成口中的幕后指使人——齐威。
初步分析，齐威是一个聪明、小心谨慎的人，但他绝不被动。
这样一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
出租屋内。
犰狳站在梦屿床边，表情明显不耐烦：“喂，我说我要找苏川。”
“自己去找啊。”梦屿面无表情。
“我要你带我入梦。”
“我拒绝。”
犰狳身上带着肃杀之气，他沉下脸：“这是组织的命令。”
空气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可以通过终端交流就不要支使我。你是想见苏川还是想获取情报，自己心里清楚。”梦屿一双几乎透明的浅色眼睛盯着犰狳，似乎早已把犰狳看穿。
犰狳一顿：“好吧，有这一方面的原因，但只占小部分。”
“跟我没关系，请你出去。”梦屿说完，钻进被子里。背对犰狳，将自己裹成一条毛毛虫。
犰狳眼神冰冷，心底的怒气不断升腾。但面对梦屿，教主的养子，他并不能做什么，只能将那股火硬生生压回胸口。
犰狳攥紧的手慢慢松开，却依然固执地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看心情，我现在没有心情。”梦屿态度冷硬。
犰狳碰了一鼻子灰，正要发作。忽然，他的终端震了震。
是苏川的消息，犰狳的神色稍微缓和，他没有再看梦屿，径直离开房间。
梦屿见犰狳走了，才从床上坐起来。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犰狳身上，给他青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银边。
梦屿望着窗外景色出神，清风徐徐，发丝随之飘摇。
他现在无法进入苏川的梦境，解除烙印后，除非苏川主动发送位置信息，否则他无法找到苏川。
再者来说，他讨厌犰狳。
苏川就是和犰狳参加完舞会，情绪才开始不对劲。他并不想答应犰狳的任何要求。
***
囚牢里，“哈哈哈哈哈”的笑声回荡在最底层。
“新来的！吵死了！能不能闭嘴！”
“别管他，他这个状态脑子都不正常了。”
“大晚上的吵人睡觉，跟这种家伙关在一层真是晦气！”
过了会，牢房安静下来。
“喂，新来的！你犯什么事进来的？”见杨宇成恢复平静，旁边的犯人好奇地询问。
杨宇成没说话，他耷拉着脑袋。
半天，他的双肩微微耸动，口中念念有词：“神会来救我，神会来救我……”
“神经病！”犯人骂了一声，背过身去。
“早就跟你说了，不要管他。你跟个神经病说什么话！”对面狱友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人没有注意，在他们说话的间隙，一名狱警打扮的青年经过走廊。
***
青年狱警在杨宇成牢房外站定，他将手指放在扫描仪器上。
“滴——指纹通过。”
仪器切换至识虹膜识别模式，青年的眼睛上戴着一种特制隐形眼镜，绿光扫过他褐色的眼眸。
“滴——虹膜识别通过。狱警tb3612，你好。”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牢门“咔哒”一声打开。
“开启禁闭模式。”青年贴近夹在衣领上的语音合成器说。
“狱警tb3612，已经为您开启禁闭模式。”
牢房原本特制的透明玻璃，在瞬间切换成雾面。禁闭模式下，牢房完全屏蔽外界噪音和视线。
空间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
杨宇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抬起头，正好与青年对视。
杨宇成的脑袋短暂卡壳后，反应过来：“齐威？你来救我了？”
“你小子……”杨宇成的语气激动起来。
青年将贴在皮肤上的透明指纹薄膜撕掉，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我也想救你，可是你脖子上的项圈我解不开。”
“怎么会解不开呢？”杨宇成脸色大变，“你都能进牢房……你什么都能做到！”
“电击项圈上的密钥是随机的，只有fbi成员在专用仪器上输入指纹，才能获得一次十分钟临时密钥。”
“齐威，你肯定有办法的，对吧？”杨宇成一把抱住青年的腿。
“或许有，但这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青年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转了个花。
青年有一头棕色卷发，脸上有雀斑，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神色平淡地按住杨宇成的肩膀：“杨宇成，帮助我。”
杨宇成想要挣扎，青年的眼睛似乎有某种魔力，他的神智被卷入褐色的眼眸中。
“杨宇成，不要动，帮助我。我们是朋友。”
杨宇成机械地点头：“对，我们是朋友。”
“对，不要动。”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手中匕首亮起寒光。
……
鲜血溅在雾面玻璃上，牢门打开，青年从中堂而皇之地走出来。
随着电击项圈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消失，牢房内亮起红色红灯，刺耳的警报声将所有人惊醒。
“发生什么了？”杨宇成旁边牢房的犯人问。
对面的狱友摇摇头：“不知道啊。”
忽然，狱友睁大眼睛：“我靠，那个新人的牢房怎么变成禁闭模式了？刚刚有人来过吗？”
“没有啊。”
二人还没得出结论，成批的狱警、机器人赶来，将杨宇成的牢房团团包围。
特制玻璃在狱警的指示下重新切换成透明，就看见鲜血溅满玻璃，里面的犯人仰面倒地，腹部被人像杀鱼一样剖开。
第44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苏川到达酒店餐厅时，发现小队成员都在。
“苏川！这边！”李楠朝苏川招手。
“早上好。”苏川向众人打了个招呼，端着餐盘坐到李楠左手边位置。
“昨天睡得怎么样？”李楠问。
“还不错。”苏川扫视了一眼众人，经过一晚的调整，大家的状态似乎有所好转。
“既然回不去，我们不如在市区玩一玩！”王裕嘴里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酒店报销，权当旅游了。”
“我赞成！”李楠兴冲冲地附议。
林安点点头：“你们去吧，不要走远了，就到附近转一转。我就不去了。”
“队长——”王裕的脸瞬间垮下来，“你不去，我们玩什么？”
“去吧去吧~就当陪我们了。”李楠拖长音调劝道。
“对呀，队长，出去散散心。”方瑶难得地帮腔。
“这附近有个公园，还有寺庙……”李楠已经开始两眼放光地查找攻略，“我还找到了一条小吃街！”
林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忽然，终端震了震，林安查看完消息，神色变得凝重。
“怎么了？”苏川问。
林安沉声道：“杨宇成死了，零点二十分有人伪装成狱警，潜入牢房。”
“不可能吧？每间牢房都有指纹、虹膜双重验证，如果声纹验证不通过，智能系统根本不会开门。”王裕吃惊地放下手中刀叉。
“凶手显然有备而来。不仅伪造了指纹、虹膜、声纹，而且知道狱警的准确交班时间。”
“他买通了狱警？”李楠问。
“不。”林安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疑似拥有某种精神异能，能通过声音命令狱警。”
原本吵闹的餐桌安静下来。
林安沉默一会，接着说：“涉事狱警正在接受审问。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全程卡监控盲区，走廊、电梯口、值班室……十六个监控没有拍到他的正脸。”
“而且……他逃走了。”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林安严肃地看向众人：“杨宇成死相凄惨，腹部被完全剖开。凶手手段极其残忍，我建议大家取消出行计划。”
“这段时间，除了配合调查外，尽量呆在各自房间里。保证自身安全，以免打击报复。”
说完，林安放下手中刀叉，起身离开餐厅。其他人也陆续散场。
“苏川，回去吗？”李楠小声问。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苏川冲李楠笑了笑。
“好，那你出门小心哦。”
苏川点点头，众人离去后，苏川独自一人坐在长方形餐桌角落位置，陷入思索。
这个人是齐威吗？如果是，他冒着风险杀杨宇成的原因是什么？
过去的事情一一串联，苏川已经初步推理出真相。
杨宇成、齐威都是玩家。杨宇成的等级在短时间内从c级升到b级。
苏川的等级从d级升到c级需要五颗神交子，那从c升到b则需要更多。杨宇成身上有五颗以上的神交子。
而齐威将杨宇成的腹部剖开，就是为了取出神交子！
昨天，苏川在数据库中查找齐威的信息，一无所获。
如杨宇成所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狩猎fbi成员，获取强大异能而设下的陷阱。
齐威现在实力大幅增长，下一步，一定是对队长他们下手。
她必须更快一步抓到齐威。
***
苏川喝了一口手边咖啡，在统一终端中调出西城市的公开卷宗，日期从后向前，一页页翻看。
既然杀戮阵营成员的异能，一个是进入游戏自带的，其余异能通过杀戮剥夺而来。
她可以通过已知受害者信息反推测出齐威的异能。不过有一个前提，受害者记录在案。
苏川的目光扫过一行行记录，死亡时间、死亡地点、死者身份……
她翻阅到一个小女孩资料时，手停顿了。
精神力：b级，异能：骨刃（全身骨骼强化、刀枪不入。骨头可从关节处形变、刺出）。
是杨宇成剥夺的异能。
禽兽。
苏川继续翻看，挑选出几名精神系异能者，结合刚才队长口中的消息，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名男子身上。
该男子是治安局的谈判专家，在一个月前离奇失踪。
精神力：c级，异能：精神植入（通过语言向目标潜意识中植入一个念头，语言重复可反复强化该念头，与目标认知越相似，植入效果越强）。
杨宇成五天前来到西城市，而谈判专家在一个月前失踪。
苏川翻看卷宗，发现一个月内发生多起失踪案。杨宇成没来之前，齐威是通过什么方式杀人的呢？
昨天的案件里，如果齐威在房间内，就可以解释进攻手进入房间后为什么会动作停滞。但是齐威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的？
难道齐威的的异能是类似于【隐形人】，不易被人察觉的异能？
苏川从口袋里拿出金色圆牌——这是她从自己房间门把手上摘下来的，上面刻着“safe”。她隐隐觉得这其中必有关联。
***
西城市，松竹快捷宾馆内。
苏川站在吧台前，询问：“还记得我吗？”
“你是……”这次坐在吧台前的是老板，老板小而锐利的眼睛在苏川脸上扫视一圈，“哦哦，我想起来了，警察同志是吧？”
苏川将手中的金色圆牌拿出来：“我想问一下这个东西，大概是多久前挂上去的？”
老板双手接过圆牌，一边思考一边回复：“大概是……一个月前，当时有个大学生做推销，说是暑期实习。”
“我刚开始觉得没有用，并不打算买。禁不住那个学生软磨硬泡，他说很多大酒店都挂了，今年流行。”
“我想着，小孩工作也不容易，就干脆买了。你别说，挂上去还挺好看的。”
一个月前……时间吻合。
“你还记得那个学生长什么样子吗？”苏川追问。
“这……太久远了，我想想。”老板挠挠头，“他好像，脸上长了雀斑。其他的，我就没什么印象了。”
“我可以调你们这边的监控吗？”
“可以的，可以的。”老板连忙答应。
……
苏川一连走访多家酒店，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
她出示证件，调取多份监控，也只捕捉到一个戴鸭舌帽、背双肩包的模糊人影，没有正脸。
卖挂件的是齐威吗？苏川给出肯定答案，齐威的异能肯定跟与圆牌有关，而圆牌与空间有关。
就在这时，苏川的终端震动，是队长。
【林安：接到临时任务通知，所有人到房间503集合。】
不好！
苏川收起圆牌，冲了出去。
第45章 一门之隔
苏川气喘吁吁地赶回酒店，直到坐上电梯，她的心脏仍在狂跳。
二楼、三楼、四楼……
电梯一层层跳转，苏川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缓慢。
“叮”，终于，电梯抵达第五楼。
苏川刚探出身子，就看见李楠准备开门。
“住手！”苏川大叫。
李楠即将推门的右手停在半空中，她朝苏川扭过头，脸上流露出不解之色：“苏川？”
“别开门！”苏川快步走到李楠和方瑶身边，扫视一圈，“王裕呢？”
“王裕先进去了。”方瑶小声解释，“我洗头发，李楠等我就晚了一点。”
苏川看着半掩的房门，没有说话，向众人私发了一条消息：【杀害杨宇成的凶手在房间里，立即联系增援。】
李楠和方瑶收到消息，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没一会，李楠回复苏川：【已联系，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苏川：【守在门外，注意异常。】
一门之隔，503房间内。
落地窗拉着厚重的雪尼尔窗帘，将光线完全遮盖，房间内一片昏暗。
褐色卷发的青年坐在床边，他的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佩戴的特制白手套已经被染红。
青年左手把玩着林安的终端，右手中匕首还在淌血。
青年脚边躺着两个人，林安已经没了气息，王裕鲜血如注。
血液将酒店床单染红，渗进地毯中，房间内充斥着浓郁的腥味。
青年眯着眼睛，盯着虚掩的门缝，丝丝缕缕的光线从中透进来。
青年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玩味。
他起身，跨过二人，走到门后。
……
门“吱呀”一声开了，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方瑶和李楠看见屋内景象，脸色骤变。
林安已经死亡，眼睛却睁得极大，表情透露着不甘，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已经开始僵硬。
一旁的王裕胸口还在起伏。
“王裕……王裕还活着！”李楠激动地看向苏川。
苏川朝李楠摇摇头，李楠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
王裕伤势很重，身上有几十道刀伤，他努力偏过头，对门外的人说：“凶手……凶手已经走了。救我，快救我，李楠。”
身为治疗员的李楠听闻此话，刚想冲进去，却被苏川一把拽住。
李楠声音颤抖，神色焦急：“他这个伤势，再不救就要死了！让我去救他，他不是说凶手已经走了吗……”
“苏川，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别忘了，凶手是精神系异能。”苏川附在李楠耳边轻声说，“凶手走了，走到哪里？你看看窗户。”
李楠的视线落在紧闭的窗帘上，心头一跳。是啊，如果从窗户逃跑，窗帘应该是打开的。
而现在，窗帘严丝合缝。
李楠努力克制住情绪，只觉得口里发干：“如果他没有被精神植入呢？如果没有，我们岂不是在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苏川紧紧抓住李楠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放开我！”李楠用力挣脱苏川的禁锢，表情痛苦，“他是我的队友！”
“他也是我的队友。”
李楠看着苏川，苏川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李楠瞬间僵住了。
苏川的语气冰冷强硬，没有丝毫波澜：“我劝你想清楚。你要找死，我不拦你。”
“你看看窗户，要赌这个概率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的死亡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李楠站在原地不动了，她的脚下似乎生了钉子。
“如果你想替他们报仇，那就拖延时间，拖到增援过来。”苏川低声说。
李楠吞了口口水，颤颤巍巍地开口：“我马上来救你，王裕，但是……凶手真的走了吗？”
王裕手脚并用努力向门外移动，随着他身体起伏，血越流越多。
王裕看着李楠，想说话，一开口，口中血液喷涌而出，堵住喉咙。
明明几步之遥，王裕却始终无法到达房间边缘。他连连呛咳，恨不得将五脏六腑咳出来：“走了……救我……”
李楠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她手指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苏川沉声道：“王裕，不急，你先告诉我们凶手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在你们没来的时候，就走了……”随着王裕开口，他的表情痛苦又狰狞，眼珠子几乎凸出，“他没发现我还活着……”
王裕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李楠伸手，他的手满是鲜血，还有一道贯穿掌心的刀伤。
“拉我……拉我一把……”
李楠刚才被情绪冲昏头脑，此时仔细观察才发现王裕的眼神，空洞、呆滞，甚至还带着些许诡异。
这个发现让李楠瞬间头皮发麻。
屋外传来飞行器降落的声音。
到了！增援到了！李楠的心激动起来。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关闭。
苏川听到脚步声和开窗声，立马向下跑去：“你们看住门口，我去追。”
苏川跑下楼，一群警员见状立即跟上。
苏川跑到503房间窗户对应的正下方时，空无一人，只有两个垃圾桶。
不可能！不可能！
苏川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她环顾四周：“凶手就在附近！快找！”
黑压压的警员在小巷中四处排查，但巷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
另一边，赵芊芊带着人，走到503房间门口。就看见林安与王裕的惨烈景象。
赵芊芊迈步刚准备进去，就听见“滴——滴——”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赵芊芊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朝身后人大喊：“快撤离！是炸药！”
来不及了，众人还没跑出去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狂暴的气浪翻涌而出，将走廊玻璃震得粉碎！
碎石飞射，烈火燃烧。走廊的温度急剧升高。
赵芊芊被气浪掀翻在地，强烈的耳鸣声中，她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拼命向前跑。
碎片扎进方瑶的身体里，方瑶背部早已鲜血淋漓，她嘴唇发白，趴在地上难以动弹。
“方瑶！再坚持一会！”李楠转身回去，背起方瑶朝踉踉跄跄地往前跑。
***
苏川抬头，就看见火光冲天。落地窗被炸的四分五裂，玻璃碎片伴随火星在空中飞溅！
503房间已经在顷刻间化为一堆废墟。
苏川眼中倒影着火光，林安和王裕的尸体、一切罪证都消失在火海之中。
齐威。
苏川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第46章 对手
苏川站在酒店外，消防队正在抢险。不过片刻，原本装修典雅的酒店已经烧毁三分之一，滚滚黑烟将其吞没。
不少客人被疏散在外，和苏川站在一起，一同仰望那栋持续燃烧的建筑。
方瑶伤势过重，已经被转往附近医院。
赵芊芊的手掌和膝盖有破皮，好在是轻伤。在李楠的治疗下很快恢复如初。
没多久，一架飞行器在层层警员的包围圈中降落，里面跳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子。
是任务结束被临时调过来的独孤月。
独孤月进场，赵芊芊的态度变得友善起来，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赵芊芊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李楠：“你为什么会给我发消息？你怎么知道凶手在房间里？”
李楠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苏川让我发的。”
众人的目光落在苏川身上。
苏川见瞒不过，只好坦白。
她将fbi的统一终端双手递交上去，一双眼睛干净澄澈：“后台应该有记录我的行动轨迹，我下午问了一些酒店相关情况。”
“你们小队的任务已经取消了，你这是违规操作。”赵芊芊严肃地说。
“我只是作为路人单纯地问一问。”苏川并不承认。
“我抓到杨宇成的时候，他的实力只有b级。随便一个a级进攻手都能制服他。但是我的三名队友却惨死在房间内，请您理解我的心情。”苏川言辞恳切。
赵芊芊的态度略微松动：“继续。”
“我查到这个。”苏川从口袋中拿出一块金色圆牌。
众人看到圆牌的瞬间，神色无不发生变化。原因无他——这块圆牌在西城市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早上队长告诉我们，杨宇成惨死狱中。”苏川一字一句道，“杀害杨宇成的凶手大概率拥有某种精神异能。”
李楠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当时我们都在餐厅。我可以作证！”
苏川继续说：“我翻看卷宗发现一个月内出现多启失踪案。询问多家酒店老板后发现，这些圆牌无一例外是在一个月前挂上去的。”
圆牌用黑色丝带系着，在半空中轻轻摇晃，在路灯的照射下边缘泛起金属光泽。
“一个大学生过来推销圆牌，老板们刚开始拒绝，最后却鬼使神差地购买。不觉得很诡异吗？”苏川眯起眼睛。
“最顶级的销售也做不到这点，何况是一个大学生。除非……”
“除非他使用了某种精神异能。”独孤月接话，“一种能够对人的精神造成长期影响的异能。类似于认知篡改、或者记忆修改。”
“没错，而且他不只有一种异能。不然，他没必要处心积虑将圆牌挂在每一家酒店里。”
赵芊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居然没有想到！重要线索明明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差一点，就差一点。
赵芊芊心头涌上后悔之情。
苏川接着说：“他的另一种异能应该是选取一个房间作为特殊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他有一定加成。而选定领域跟圆牌挂钩。”
赵芊芊并不想承认这些，她接过苏川手中的圆牌，翻来覆去地观察。
半天，她得出结论：“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圆牌。”
苏川点头：“所以，这并不是真正的圆牌，而是他的掩护。”
“所有圆牌都是仿品，只有他手中的是真品。当他选取领域时，就会更换为真品。”
“这就会导致一个问题，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个房间。”
“因为——”
苏川压低声音：“所有的房间都挂着同样的圆牌。”
赵芊芊瞳孔骤缩！
苏川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今天下午，队长通过终端向我们发送了一段话。”苏川将文字调出来。
【林安：接到临时任务通知，所有人到房间503集合。】
“这是一句破绽百出的话，只是出于对队长天然的信任，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忽略掉其中的违和。”
“原来如此。”李楠恍然大悟。
随后，李楠的声音开始哽咽：“队长已经被停职，没有权限下达任务。就算可以下达，也不会在酒店房间内集合……我居然都没发现。”
众人沉默。
“我推测他有三种异能。”苏川语气平静地开口，“空间领域、精神控制、还有——隐匿。”
“这不可能！”赵芊芊几乎脱口而出。
这在大众的认知里是绝对不可能的，联邦居民几乎全部是单异能，双异能者已经屈指可数。
操作多种异能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上一个五异能者已经精神失常。
“你当多异能者是地里的白菜吗？一抓一大把？”赵芊芊双手抱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川。
苏川没说话。玩家的出现已经打破了联邦原有的平衡。她第一次推理出杀戮阵营附加效果时，也觉得毛骨悚然。
不仅仅是阵营机制，还有神交子。原本异能者精神力可能终生都无法提升一级，时间、机遇、天赋缺一不可。
现在，仅仅两颗神交子就能让f级提升至d级，跨入一等公民的门槛，彻底改变人生。
难怪宋临渊放着好好的贵族不做，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加入曙光神教。
独孤月开口了，他看苏川的眼里多了几分欣赏：“既然杨宇成是双异能者，他的同伙是三异能也不是没可能。”
“推理要跳出局限，原有认知可能成为凶手设下的陷阱。”
独孤月的一句话，噎得赵芊芊哑口无言。
赵芊芊嘴唇动了动，最终放弃反驳，只是将手中的圆牌攥得更紧了些。
“叮——独孤月好感 5，目前好感值5。”
独孤月饶有兴趣地追问：“为什么是隐匿？”
“他炸房间，是因为他知道赵芊芊的异能，他想要毁灭证据。”苏川说，“这说明上次抓捕杨宇成时，他不仅堂而皇之地离开房间，还能够在暗处目睹全程。”
“就不能是巧合吗？”赵芊芊咂舌。
“不可能。”苏川摇头，语气笃定，“就说这次。如果他足够强，应该在你们来之前，杀光所有人。”
“我是d级，方瑶和李楠都不是进攻型。杀光我们很容易。”
“但他没有这么做，反而花时间骗我们进屋子。说他最大的仰仗就是那个屋子。”
“他的武力值不强，你们过来之后他跳窗逃跑，我却找不到他。以他的武力值，不可能逃出我们的视野范围。”
在苏川一句句引导下，真相逐渐浮出水面。但没有人觉得松了口气，因为他们真正意识到自己要面对是什么。
一个幽灵般的对手。
哪怕站在你面前，也看不见，无法察觉。
苏川压低声音：“说不定，他现在就在这里，听着一切。”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彻骨的寒意攀上每个人的脊背。
第47章 如影随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楠的脸色发白。
“面对面，用fbi终端联系，尽量减少信息泄露。”苏川说，“撤掉酒店的圆牌，减少凶手的藏身之处。”
苏川还记得杨宇成的话，齐威没有固定的位置。由此推断，齐威休息时间都是在挂圆牌的房间度过。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去调查圆牌？”独孤月饶有兴致地问。
苏川看着独孤月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一种猜测，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只能先推下去，等思路进入死胡同了再说。”
独孤月若有所思。
“叮——独孤月好感 5，目前好感值10。”
赵芊芊已经派人去撤圆牌。
片刻后，赵芊芊带来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对苏川、李楠说道：“现在凶手还在潜逃，安全起见，你们今晚就返回原驻地。”
“事情已经超过你们的处理范围，跟着陈警官，他会把你们送回核心区。”
李楠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苏川。
苏川朝李楠点点头：“现在局势非常危险，凶手既然对行动一组下手，显然是蓄意报复。回核心区是最安全的。”
苏川说完，转头朝赵芊芊谄媚地笑：“芊芊姐，我可以留下吗？我不怕危险，我可以……”
苏川的话还没说完，赵芊芊已经冷着脸打断：“苏川，搞清楚，这是命令。如果你擅自违抗命令，我会如实上报。”
“芊芊姐，您给我一万个胆子我都不敢啊！”苏川见状，立马一把抱住李楠的胳膊，“您这么关心我们的安危，我们特别感动。”
“不多说了！陈警官，我们上飞行器吧！我好想回核心区啊！”苏川不敢耽搁，一边朝赵芊芊赔笑，一边催促陈警官。
“叮——赵芊芊好感-10，目前好感值-10。”
赵芊芊无语地看了会苏川，才开口：“苏川，少跟我耍滑头。你确实有点小聪明，但仅此而已，事情没你想的简单。”
***
苏川和李楠坐在飞行器后排。
苏川看着即将关闭的舱盖。不能走，如果这个时候走了，她将会永远错过齐威的线索。
于是，苏川捂住小腹，装作痛苦，倒吸一口凉气：“嘶——陈警官，我肚子好像有点痛……”
李楠立马心领神会：“陈警官，那我扶她去找找卫生间。”
陈警官操作触控屏的手顿了一下，他看了眼身后的两人，点头：“去吧。”
***
两人拐进墙后，苏川不再伪装。
她一脸认真地看向李楠：“我想留下来。”
“你这家伙。”李楠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猜到了，说吧，你有什么好办法？”
***
李楠搀着苏川回来，陈警官看苏川脸色发白，身体弓得厉害。忍不住询问：“没事吧？”
“没事，没事，早点回核心区吧。”苏川强撑着挤出一个笑。
陈警官刚准备启动，就听见李楠高喊一声：“赵组长！”
飞行器停放在街角位置，陈警官抬头看去，远处只有几张陌生面孔路过。
就在这一瞬间，苏川快速脱下外套往李楠怀里一扔，往飞行器外纵身一翻。
李楠拿起脚下的背包，顺势将挺阔的外套盖在上面，调整成“人”的形状，抱在怀里。
陈警官回过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李楠。
“我……我应该是看错了。”李楠尴尬地挠挠头。
陈警官感觉自己刚刚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像是……重物落地？
陈警官看了眼李楠怀里蜷缩的人影，皱眉：“她是什么情况？”
“嘘——”李楠立马将中指放在唇边，另一只手将怀里的背包搂得更紧。
她侧过身子将背包挡个严实，还装模作样地轻轻地拍打两下，才柔声说道：“她睡着了，让她睡吧，到地方再叫她。”
陈警官这才收回视线。
飞行器启动，尾部喷射出耀眼的蓝色火焰。
苏川站在街边，目送二人离去。
***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绿萤。”
“叮——信仰值 1，当前信仰值：8。”
苏川刚转身，就收到了李楠的好感提示音，苏川看着新复制的异能：绿萤（使用精神力生成绿色光点，修复身体）。
眼下并不是测试异能的好时间，异能撤下卡槽后再次装备需要二十四小时。
苏川决定先度过今晚。
苏川步行去附近的小吃街，买了一碗面，坐在刚收拾干净的折叠桌边。
红油裹着劲道的面条，上面铺着几片薄切牛肉，还窝了个鸡蛋。香气扑鼻。
苏川不知道，有一道身影从爆炸结束后就一直如影随形。
***
齐威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中，毫不起眼。
存在感为0（你的存在感降至0，除非距离极近，否则会被下意识忽略）。
齐威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半靠在墙角。他默默看着女人一口口吃面。
等待、观察，是他做的最多的事情。他向来是一个合格的猎手。
今天早上，他再次聆听到神的指引。祂告诉他，这个女人体内有神交子。
女人吃完面，离开彩色的塑料凳，向前走去。
齐威见状，在身后不急不慢地跟着。一路尾随，穿过两条街，拐过三个弯。
直到女人在一间廉价旅店门口停下。
齐威始终与女人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着女人走进旅店、开了一间房。
女人进房前特意仔细检查了一番门把手，确定没有挂金色圆牌后才推门而入。
房门紧闭，齐威听到门内的反锁声。
齐威无声地站在门口，心里盘算着如果被转移到西城市，他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她，事情会难办许多。
他决定今晚杀掉她。
***
晚上，“咚！咚！咚！”有人敲门。
苏川听见旅店员工亲切礼貌的声音：“您好！101号房间的客人，我刚刚核查登记信息时，发现您填写的有些问题。方便去前台核对一下吗？”
“好的。”
门内传来苏川的应答，和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响。
齐威看了眼目光空洞的旅店员工，靠在不远处墙边，平静地等待。
苏川推开门，跟着旅店员工下楼。
齐威确认女人走远后，手中金光汇聚，化作一块圆牌，上面刻着“safe”。
女人走得匆忙，房门大开。
齐威将金色圆牌挂在靠墙一侧的门把手上。门板与墙壁几乎贴合，形成一个漆黑的夹角，圆牌静静地悬吊其中。
顷刻间，房间内形成一个金色的方形领域，金光一闪而过。
异能：安全屋（选取一个领域挂上特有标识，作为您的安全屋。有效期为十二小时，在此期间内，进入安全屋的人无法对您发起攻击。）
听见上楼的脚步声，齐威走进房间内，扫视四周。房间窄小，连转身都十分困难。
齐威的视线落在棕红色木制衣柜上，他打开柜门，钻进去。
女人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最后在门口停下。
齐威透过柜门的缝隙，查看屋外景象。他褐色的瞳孔倒映着一切。
进来吧……进来吧……
穿着一次性拖鞋的脚，在齐威的视野里步入房间。
感受到目标进入领域，齐威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砰！”地一声，房门猛然关闭，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第48章 冥冥之中
房门关闭，光线骤暗，苏川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听觉被无限放大。走廊的脚步声、隔壁的鼾声、窗外的噪音，一切在耳中逐渐清晰。
苏川听见柜门“吱呀——”的响动。
【危险感知】触发，她脑海中传来一阵闷响。
青年将手中折叠刀翻了个花，微笑着向苏川缓缓走近。
苏川还记得灯的开关位置，她快速朝墙边摸索。
灯亮起的瞬间，折叠刀朝苏川的面部刺来。苏川下蹲，锐利的刀刃斩断她的几缕黑发。
苏川想要使用【玫瑰藤】，只觉身体停滞吗，无法动弹。
进攻型异能无法使用吗？
折叠刀再次朝着苏川袭来，苏川连忙向侧边翻滚。
她明白进攻手为什么会死了，他们面对敌人的第一反应是发起进攻。
而在这个房间内，一切攻击行为被禁止。杨宇成就是趁他们动作停滞时发动瞬移，从而一击毙命。
既然攻击无用，那么隐形呢？
苏川迅速切换异能，【隐形人】。在齐威即将刺过来的瞬间，身体化作透明，与环境融为一体。
齐威朝着空气快速挥舞手中的折叠刀。苏川弯下身子，险之又险地躲过。
苏川这才看清凶手的脸，那是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面颊上长着雀斑，一头棕色卷发。
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折叠刀，他看不见苏川，因此只要捕捉到一点异响，就冲过去毫无章法地挥舞手中利器。
苏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隐形人】只能维持一小时，之后会进入一个小时冷却期。
苏川尝试过穿墙和开门，在齐威的领域内都无法实现，反而让齐威抓到了机会，苏川险些受伤。
房间内一片狼藉，两个人耗了快四十分钟。齐威的表情不变，没有丝毫焦躁。
他把玩着手中的折叠刀，开口：“苏川，跟我干吧。”
苏川没有回应。
齐威继续说：“苏川，我听到了你的全部推理。你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我们很像，谨慎、聪明。我不想杀掉你。”
“要不要……加入我？”
“你是杀人犯。”苏川说。
齐威听到苏川的声音，并没有和之前一样冲上去劈砍，相反，他将手中折叠刀往地上一扔。摊开手以示诚意：“我们都是玩家，那些npc的死活不重要。”
尽管齐威表现得无害，苏川仍然保持警惕，变换位置：“明明一样有血有肉，拥有情感。因为冠上npc就可以肆意屠杀？”
齐威无奈地笑了：“我承认我的做法有些激进。”
“但也是被这个游戏给逼的。我来联邦这么久，每个人都对我冷眼相待，恨不得往我身上吐完口水再踩上一脚。”
“完不成任务就会死，实力低下就活该被人践踏。多善良的人也会被这个游戏异化。”
苏川看着齐威的脸，稚气未脱，可能大学还没读完。
是啊，这变态的游戏。苏川想。
齐威的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低声说：“进游戏前，我刚拿了奖学金。我还得过见义勇为奖。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三好市民。”
“苏川，我很想回家。但是我回不去，在这里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你应该理解我。”
齐威不知道苏川在哪个方向，只能和空气对话：“苏川，我们才是同类。能出来谈谈吗？”
【精神植入】，与目标认知越相似，植入效果越强。
齐威再次重复：“我们才是同类，苏川，出来吧。我们好好谈一谈。”
下一秒，苏川的身影显现，她站在床与窗户的过道位置，眼神空洞。
齐威的嘴角弧度慢慢扩大：“很好，苏川，不要动。我来找你。”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折叠刀，朝着苏川一步步走过去。
“苏川，不要动，相信我。”齐威看见苏川的身体在颤抖，似乎想努力挣脱这种控制，于是低声引诱。
齐威走到苏川面前，他沉默地伸出左手，轻轻摩挲苏川的脸。
“我很喜欢你，所以……我会让你走得痛快点。”
下一秒，齐威的另一只手握紧折叠刀，朝着苏川身体狠狠掼去。
苏川身影一闪，齐威用力过猛，毫无防备地向前倒去！
齐威看见有一根透明的、不易被察觉的丝线横在过道中，那根细线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而这一切却无法停止！
细线利落斩断齐威的头颅，瞬间，鲜血喷溅！
苏川这才丢掉握在手中的刀片，刀片已经将她的手扎得鲜血淋漓。就是靠着这刀片，苏川才能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如何抓住一个幽灵般的对手？只有在熟悉的领域，他才会主动现身。
苏川只能推测出空间异能的大致效果，所以她在入住旅店的第一时间，确认过没有圆牌后便布置了丝线。
所有的表演都是为了最后一刻。
她在赌。
苏川以前绝不会赌命，有些东西在冥冥之中发生了改变。
“某种程度上，我们很像。但并不是完全一致。”苏川说。
齐威的头颅滚落在地，他的表情透露着不可置信。直到生命的最后，他仍然无法相信一切会脱离自己的控制。
此时，红光大作！无数颗猩红的神交子从齐威身体中飞出……
“叮——检测到附近0米位置，出现神交子。”
“检测到玩家污染值异常，持续增长中，1、10……50……”
苏川抬起手，触碰到神交子的瞬间，源源不断的力量向她体内奔涌！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22，精神力大幅提升至c级，奖励可分配点数40。”
“恭喜玩家，精神力大幅提升至b级，奖励可分配点数55。升至a级需搜集神交子数量10/100。”
苏川看着污染值攀升到56时停止，松了口气。精神力提升之后，神交子的负面影响明显减弱。
她惊讶于齐威体内神交子的数量，从c级升到b级需要10颗神交子，也就是说齐威原本有12颗，杀掉杨宇成之后又拿走了10颗，共计22颗。
苏川看自己距离a级还差90颗神交子，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齐威杀掉杨宇成后，实力并没有得到显着增长。
今后的提升会越来越艰难。
精神力增加，苏川一连解锁两个卡槽。她将【绿萤】放入卡槽内查看效果。
【绿萤：使用精神力生成绿色光点，修复身体。（变异效果：对精神损伤有一定治疗效果）】
苏川发动异能，绿光一点点在空中汇聚，它们像萤火虫般附着在苏川受伤的手心。
温暖但不炙热，这些绿光柔和地抚平伤口，苏川看到自己狰狞的口子正慢慢长出血肉。
随着苏川精神力耗尽，伤口最后变成一条浅浅的疤痕。
第49章 停职
只要休息片刻，等精神力恢复后重新使用异能，手掌就能完好如初。
苏川开始分配自己获得的95点属性。
【基础属性面板】
玩家：苏川
生命值：70/100（状态：轻伤）
体质：35/100→50/100（身体健康，不易生病）
力量：40/100→65/100（力大如牛）
敏捷：35/100→70/100（身手矫健）
智力：60/100→70/100（思维灵活）
幸运值：50/100→60/100（买彩票能回本）
精神力：b级（距离a级：10/100）
污染值：56（中度污染）
信仰值：8（距离中级神使所需信仰值8/100）
阵营：光明（初级神使：受到致命伤害有极小概率获得绝对免伤，信仰值可按一定比例转化为减伤）
身份：fbi实习探员、古希腊掌管打印机的神
称号：菜鸟探员
解锁成就：光明探索者、初级收藏家
天赋：变异、光明神的偏爱、收藏家的品味
解锁异能：海王的觉悟（将攻略对象好感值刷到100即可复制相应技能）
装备异能（目前可装备异能数量x4，可随时移除）：隐形人、绿萤、危险感知
关闭面板，苏川尝试着跳跃，发现身体比以往都要轻盈。她尝试挪动电视柜，沉重的柜子被轻而易举抬起。
苏川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她的思维相比以往更加敏捷，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多种毁尸灭迹的手法。
***
另一边，飞行器在李楠公寓门口缓缓降落。
全景舱打开，李楠心虚地抱着背包挪动。
陈警官的眼睛猛地睁圆：“苏川呢？”
李楠朝陈警官讨好地笑了笑。
陈警官不为所动：“这件事我会跟赵组长如实上报。”
***
尽管苏川回到核心区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地去总部报到，仍然受到了处分。
李楠因为替苏川打掩护，被内部通报，扣除当月津贴。
苏川被暂时停职，行动科将召开内部评审会，对苏川的违规行为进行评估，决定是否取消其实习资格。
苏川抱着一纸箱办公用品走进电梯，碰巧见到李楠。
电梯在一楼停靠，李楠跟着苏川走出来：“我送送你。”
苏川轻声说：“因为我的自作主张，连累你了。对不起。”
“没什么，别往心里去。”李楠摇摇头，“我也很想抓到凶手。打掩护只是依照我内心的真实意愿行事，你不必感到压力。”
苏川心里暗想：放心吧，凶手已经下地狱了。
“你这个月扣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不用。你救了我和方瑶。”李楠一脸正色，“这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好。”苏川点点头。
“你下班后有什么安排？我准备去看望一下方瑶，要不要……一起去？”李楠试探性询问。
苏川不假思索：“好，那你等一下，我去买个果篮。”
李楠听到苏川的回复，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用，我准备好了，你把纸箱放到我飞行器后备箱。我们直接过去。”
***
见到李楠和苏川登门拜访，方瑶热情地邀请二人进屋。
方瑶的后背、手臂都缠绕着白色绷带，好在气色看起来不错。
李楠把快有半人高的果篮塞进方瑶怀里，露出一口白牙：“小方瑶，多吃点，养身体！”
“谢谢！”方瑶接过果篮，在客厅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摆放位置，最后只能将其放进卧室。
家用机器人移动着矮小的身体进入厨房，开始准备茶水。
“案件进展得怎么样了？”方瑶刚坐下，就急忙询问。
李楠无奈地耸耸肩：“我不知道，赵组长说要保护我们，当晚我们被送回核心区了。”
“啊……”方瑶声音低落，脸上有藏不住的失望。
“没办法的事，只有等结果喽。”李楠说，“苏川倒是没听赵芊芊的话，偷偷跑了。结果就是被停职处理，实习期能不能过都是个问题。”
方瑶听闻此话，看向苏川：“你在西城市有发现什么吗？”
苏川摇摇头：“没有头绪，我就晚回来了一点点，职业生涯摇摇欲坠。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才怪，拿了二十二颗神交子，她一点都不后悔。
方瑶看苏川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这时，机器人端着托盘平移过来。方瑶起身，将热茶递到二人手中。
“哎！现在行动一组这样子，肯定是要打散重编。咱们到时候就见不到面了。”李楠叹了口气，一头栽在方瑶柔软的沙发上。
“往好处想，你是珍贵的治疗员，这是个机会。”方瑶语气温柔地劝解。
苏川拍了拍李楠的肩膀：“你到时候发达了不要忘记我们。”
“肯定的，我要是升职了，请你们吃饭。”李楠爽快地拍着胸口保证。
临走前，方瑶犹豫片刻，开口：“苏川，谢谢你的提醒。”
方瑶和苏川并不熟络，因此说话有些紧张。
“我的提醒？”
“嗯，就是在酒店门口，你提醒我和李楠不要进去。谢谢你。”方瑶磕磕绊绊地说，她眼神因为害羞有些闪躲。
“我们是队友嘛，行动一组。”苏川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朝方瑶露出一个笑容。
方瑶的眼睛亮亮的，也笑了。
“叮——恭喜玩家，目标好感值达到100！复制异能：五感强化。”
“叮——信仰值 1，当前信仰值：9。”
***
李楠的飞行器停在苏川公寓附近，苏川告别李楠后，转身就看见了谢云飞。
谢云飞和一男一女待在一起，正聊得热火朝天。
忽然，谢云飞的余光瞥见一旁的苏川。他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惊喜之色溢于言表：“苏川！你回来了！”
任务是临时下来的，苏川出发前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给谢云飞，告知自己要出差一段时间，麻烦照顾qq。
见苏川回来，谢云飞顾不得一旁的朋友，快步冲到苏川面前。脸上的笑容十分阳光：“你晚上想吃什么？红烧肉？糖醋排骨？我和他们说完话，就去买菜。”
“差不多……”谢云飞看了眼终端时间，“两个小时后开饭，怎么样？”
“都行，我不急。”苏川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男女身上。
女生身材火辣，有着一头漂亮的长卷发。她饶有兴趣地看向苏川，揶揄道：“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
“不许说！方明月！”谢云飞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方明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朝苏川伸出手：“美女，你好呀~我叫方明月，这个是封新。”
一旁带眼镜的瘦削男子朝苏川打了个招呼。
“我们是谢云飞的朋友，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我们经常听到谢云飞提起你。”方明月说。
第50章 楚氏第五号矿源星
“哦？提起我什么？”
方明月刚准备开口，就被谢云飞一把捂住：“没什么！”
苏川似笑非笑地摆摆手：“好吧，那我先走了，再见。”
众人向苏川挥手告别。
苏川向前又走了一段距离，确认三人已经看不见自己后，拐进墙角。
苏川发动异能【隐形人】，身体渐渐与环境融为一体。
她从墙角走出来，快步跟上三人。
***
三人来到一家咖啡厅，店内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嘈杂的交谈声与咖啡豆的香气混在一起。
三人坐在用挡板隔出来的卡座之中，点完咖啡，压低声音交谈。
苏川难以分辨声源。
于是她将刚获得的异能放进卡槽，五感强化（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大幅提升）。
装备异能后，四周声音在苏川耳边不断放大，各种气味争先恐后钻进苏川的鼻腔，她能看见咖啡厅的每一处细节：角落未打扫干净的灰尘、远处桌面被烫坏的凹陷……
海量信息让苏川的大脑难以加载，她试着将注意力放在卡座三人身上，慢慢的，各种声音像潮水般退去，三人的声音却变得尤为清晰。
“云飞，你明天跟我们走吗？”方明月问。
谢云飞有些迟疑：“神交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们冒这个风险吗？”
封新一改先前的唯唯诺诺，开口：“有的，我的初始精神力等级是e级，有一天，我家里出现了一只变异老鼠。”
封新想起当时的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老鼠快有六岁孩童大小，心智和人差不多。”
“你们绝对想不到，它甚至咬坏了我的窗帘为自己做了一件简陋的衣服……很诡异啊，一只穿衣服的老鼠。”
“有羞耻心的老鼠，好神奇。”方明月看着封新发白的脸，有些鄙夷，“就算很聪明，你也不至于被吓破胆吧？”
“你不懂……”封新摇摇头，“那只老鼠躲在角落里，白天我找不到它。到了晚上，它集结了一群老鼠想要把我吃掉……”
“我一醒来，一群老鼠就站在我的床头，吱吱呀呀叫个不停……”封新说着，卷起袖子，“这就是那些老鼠咬的！到现在还没长好。”
封新的胳膊上没有一块好肉，坑坑洼洼，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啮齿痕迹。
谢云飞看得心惊肉跳，脑海中浮现出男人哀嚎着，被黑压压的老鼠一点点分食殆尽的场景。
“那你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方明月好奇地问。
封新将袖子放下来，推了推眼镜说：“我运气好，那个时候交不起电费，房间停电了，我就点蜡烛。”
“老鼠朝我扑过来，我吓得要死，失手打翻了蜡烛。蜡烛倒在那大老鼠身上，大老鼠又裹着床单！”
“就那样……活活烧死了。”封新咽了口口水，他现在还记得那股焦糊的味道。
方明月半信半疑地盯了封新一会：“你小子，运气出奇的好。”
封新被方明月盯得紧张起来，连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对……因为我的幸运有……100。”
“100？？？”方明月听闻此话，差点跳起来。
谢云飞目瞪口呆：“为什么我是20？”
“初始数值是根据玩家在现实生活中的情况生成的吧。”封新解释。
谢云飞再次不可置信：“为什么我的智力也是20？我还以为你们都是20！”
方明月想到自己46的智力，怜悯地看了眼谢云飞：“傻孩子，没救了。”
封新回到原来的话题：“老鼠被烧死后，它的身体里出现一颗红色圆珠。系统提示音告诉我，神交子出现了。”
“我接触神交子的瞬间，精神力从e级涨到了d级，而且得到了属性点加成。足足有30点！”
两人的心随着封新讲述的离奇经历忽上忽下，最后听到异能等级提升时，更是两眼放光。
“这件事我只和你们两个人说，你们一定要小心走露风声。”封新表情凝重，“神交子这种逆天的道具，既然我能发现，肯定有玩家也发现了。”
两人连连点头。
“论坛死亡名单通报你们看了吗？”封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两人齐刷刷摇头。
封新四处张望一番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有玩家杀人了。”
方明月赶紧追问：“谁啊？谁啊？”
苏川将耳朵凑近些，就听见封新的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九亿。”
“就是那个全服第一解锁阵营的九亿？”方明月狐疑道，“她不是光明阵营吗？怎么会杀人？”
“对呀对呀。”谢云飞附和。
封新面色平静地看向两人：“你们了解光明阵营的机制吗？”
二人沉默，空气中一时间只剩下悠扬的爵士乐声。
“仅仅因为‘光明’二字，就相信她是个好人，你们未免太天真了。”封新说，“我猜这个事情十有八九跟神交子有关系。”
苏川挑挑眉，好家伙，还有她的事情。她从西城市赶回来，一直没有休息，更没有时间浏览论坛。苏川决定回家后好好看一看。
“总之，小心为上。”封新再次语重心长地强调完，跳转话题。
“我的工作是楚氏集团下面的资源勘探工程师，我在楚氏第五号矿源星——nx-25考察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而且远不止一颗神交子。”
贵族大多数都有领地资产，五大家族之首的楚家更是资源遍布各地。
nx-25是楚家私有的星球，用于开采稀有矿石。外人不得踏入，擅闯私人领域，一经发现，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反正我肯定去。”方明月拿起手中的咖啡浅抿一口，一掌拍在桌子上，“谢云飞，一句话，去不去？”
“去！”谢云飞毫不犹豫，他要把他的智力点满！
苏川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既然有神交子的信息，她定是要去一看究竟。
“但是，我要先跟苏川姐请假。等她批准了我再去。”谢云飞弱弱地补充。
“行，到时候终端联系。”方明月起身结账，“就先不耽搁你买菜时间了，封新，我们走。”
***
晚上，苏川吃完饭，谢云飞系着粉色围裙，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找机会开口：“我明天能请一天假吗？”
苏川没说话，似乎在思考。
暖光灯的光线，让苏川的五官看起来轮廓分明却又不失柔和。她手里拿着一只白色水杯，穿着慵懒随意的家居服。
谢云飞偷偷看苏川一眼，只感觉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主……主人？”
第51章 挑衅
苏川被谢云飞突如其来的一句主人，惊得手里水杯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忙碌一天，听见青春男大喊上一句“主人”，苏川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她强忍住笑意，点点头：“好。”
说完，苏川起身回到房间。
qq早已等候多时，见门开立即扑了上来，它八只短小的触手扒住苏川不放，冰凉的大脑袋在苏川身上蹭来蹭去。
“这不是回来了吗？”苏川把qq从身上扯开，就看见它金色的大眼睛已经眼泪汪汪。
苏川检查了一下桌面的玻璃瓶，彩色石头只剩下最底下薄薄一层，看来要多准备些零食。
她坐到桌前，开始构思今天的日报。停职期间苏川需要每天上交一份日报，最后会被归纳为评审材料提交上去。
苏川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字声情并茂的日报，从今日学习计划到深刻反思、到最后的未来展望。
终端点击提交后，苏川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就收到了犰狳的消息：【情况如何？】
苏川两眼一黑。
重新坐回桌前编辑了一段详细的文字发送过去，刻意省略掉自己偷跑停职的事情。
不一会儿收到了犰狳的回复：【很好，继续保持。】
【犰狳：三天后晚上十二点，参加曙光教会的入教仪式，我来接你。说件让你开心的事情，你会成为高级教徒。】
苏川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要找借口拒绝。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了：“现发布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
“作为联邦世界的神秘组织，曙光神教内部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请玩家自行前往圣殿探索，窥探深渊之下的奥秘。”
“任务进度：0%”
苏川沉默片刻，面无表情地发送一条消息：【好的，太开心啦^v^，到时候见！】
***
苏川完成所有的工作后躺在床上，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她进入系统界面，浏览论坛。
苏川首先查看右上角的存活人数统计：。
随后点击官方最新披露的死亡名单，除了最早一批任务失败玩家没有id，公布的是真名外。之后的名单统一使用玩家id名。
苏川将名单拉到最后，就看见几行信息：
【random】击杀【天下】，【九亿少男的梦】击杀【random】。
看来【天下】是杨宇成，【random】是齐威。
玩家杀害npc、或者被npc杀害是不在名单中显示的，因此原来的死亡名单一直是单独列举玩家id，这是官方第一次公布玩家杀人事件。
【九亿少男的梦】一时间被推向风口浪尖，不少帖子纷纷艾特九亿。
【九亿残忍杀害同胞，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九亿为什么会杀人，random又是什么情况？】
甚至有人开始扒九亿在联邦的真实身份，苏川庆幸自己最初发帖时并没有暴露太多个人信息。
【九亿大佬，如果你看到这个贴子，希望你给全体玩家一个说法！】
首楼：九亿大佬，你是游戏里的头部玩家。发生这样一起恶性事件，希望你给大伙一个说法，讲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之前你愿意冒着暴露的风险，发帖提醒玩家隐藏身份，我觉得你一定是个好人。
你是头部玩家，你的行为如果不做出合理解释，会有越来越多人效仿。希望你能站出来。
l1：支持楼主，up！up！
l2：别洗了，事情发生这么长时间，九亿都没现身，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l3回复l2：就冲九亿之前发的帖子，我就站九亿！而且这件事情击杀顺序非常可疑，random杀人在先，我觉得九亿和天下是队友。九亿杀人更多是自卫。
l4：人都是会变的，游戏到现在，死了多少人？发生什么我都不稀奇。楼上不要想得太天真。
l5：中立吧，我等九亿出来发言。
苏川的视线停留在界面上，迟迟没有动作，她不能发布杀戮阵营的规则，杀戮阵营的附加效果是一条捷径。如果发出来，弊大于利，甚至会为杀戮阵营反向招人。
于是苏川编辑一条帖子发出：【我是九亿，就一句话，杀戮阵营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帖子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快就有几百条回复。
l1：我去，九亿回帖了！
l2：九亿大佬，到底发生了什么，求告知！
l3：九亿这句话令人深思，random是杀戮阵营的？我似乎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l4：杀戮阵营，是我想的那个杀戮吗？
苏川不再解释，刚想关闭论坛，发现死亡名单再次更新。
【有钱能使磨推鬼】击杀【妮妮666】、【未命名10】、【凄凉的秋】。
论坛炸锅了。
更炸的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在九亿的帖子下留言了。
【有钱能使磨推鬼】：我可以把你的发言当作是挑衅么？呵呵。
苏川心中一跳，这个家伙……
苏川知道此时绝不能输了阵势，于是回复：你的下场会很惨。
【有钱能使磨推鬼】：呵呵，来玩个游戏吧。看谁先能找到对方，杀死对方。
苏川感觉磨推鬼是个变态，她硬着头皮回复：已阅。
退出论坛后，苏川拍了下额头：完了，被变态盯上了。
***
次日早上，苏川尾随谢云飞出门。
因为【隐形人】的时效是一小时，结束后有一个小时冷却时间。苏川并不准备只依靠【隐形人】，而是做了全面伪装。
她束了个高马尾，穿上一身轻便衣裳，戴了黑色口罩。甚至特意在右眼下方点了一颗泪痣，让眼睛看起来有三分多情。
苏川背上黑色双肩包，苏川在包里放了一些物资，并且特意留出了一个空间，将qq塞进去。
nx-25环境与首都星大不相同，苏川认为qq刀枪不入的特殊体质或许能派上用场。
当然，主要原因是qq太黏人了。
她刚准备出门，qq就哭唧唧地抱着她的大腿，像一块膏药，根本扯不下来。
谢云飞到达集合地，就看到一架中型飞舰停在港口。它银白色的机身泛着金属光泽，线条利落大方，配合向外延伸的机翼，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星舰通常用于运输大型货物或载客。造价昂贵、体积巨大、能在太空中长期续航，像是一艘巨轮。
飞舰更加轻便，适合短途航行，外形与飞机更为相似。
舱门缓缓打开，谢云飞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封新，你没做什么违法勾当吧？”
方明月绕着飞舰转了一圈，忍不住感叹：“封新，你怎么混得这么好啊？这都买得起！”
封新指了指飞舰上的编号，是c开头的一串数字：“看见那个字母了嘛？这是楚氏的资产了，我只是作为员工，暂时借用。”
“牛！”两人朝封新竖起大拇指。
封新不好意思地推推眼镜：“准备好了就上飞舰吧。”
第52章 迷宫
中型飞舰里有六个单独座位，和一个软包沙发。
苏川心里计算着隐形时间，朝飞舰后方走去。
她准备躲在储物柜后面，等飞舰落地，【隐形人】可以再次使用后，跟随三人离开。
方明月打量着飞舰内部的奢华布置，啧啧称奇：“楚氏怎么能有钱成这样？”
“封新，你居然会开飞舰？你智力到底是多少？”谢云飞见封新坐在驾驶位，手指在面板上行云流水地操作，忍不住发问。
“也还好，不高。”封新谦虚地说完，按下启动键。
飞舰缓缓上升，地面景色在众人的视野里逐渐缩小，最后被云层覆盖。
***
经过四个小时航行，飞舰临近一颗土黄色的星球。
这便是楚氏第五号矿源星——nx-25。
飞舰离地面越来越近，谢云飞看见高低起伏的黄色山脉，上面没有任何植被覆盖，突兀地立在那里。
“这颗星球并不适宜生存，所以工人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返地球，平时也是住在星球外的空间站里。”封新介绍，“今天正好是他们返回地球的日子。”
地面空无一人，只有各种设备、仪器、集装箱被留在原地。
飞舰在一片连绵的山脉前停下，众人依次走出飞舰。
苏川装备【五感强化】后，嗅觉变得格外灵敏。她刚下去，就闻到一股硫磺味。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震颤，那是一种自下而上的震颤，连空气都跟着颤抖。
一下、两下……苏川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活物上，感受着它跳动的脉搏。
“封新！这是怎么回事？”方明月努力稳住身形。
封新对此早已习以为常：“nx-25星是这样的，它的地下有岩浆，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
“习惯就好，就是这样特殊的环境才能孕育出稀有矿石。”
如封新所说，震颤在一分钟后慢慢消失。
“就是这个地方。”封新领着三人走向一个漆黑的洞口。
“这是你们集团挖出来的吗？”方明月问。
封新摇摇头：“事实上，这片山脉没有纳入开采计划。”
苏川看着洞口一地碎石，很显然，这个地方被人炸开过，但洞口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圆。
三人往里走，里面修建着一条过道，过道两边架设有火把。
火把早已熄灭，过道内伸手不见五指，谢云飞拿着强光手电走在前面。
三人走了一会，到达分岔路口。
“走哪边？”谢云飞问，眼前是两个几乎一致的洞口。
“我……不知道。”封新摇摇头。
方明月朝右边洞口走去：“那就随便选一个吧。”
三人继续前行，分岔越来越多，绕了一圈竟是重新回到起点。
“根据火把能够看出，这是第一个分岔路口，我们回到了起点。”封新说，“这次我来带路吧，我的幸运值比较高。”
是谁在这里修建了一座迷宫？苏川看着石壁上形态各异的火把。
由于nx-25星空气干燥，火把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只是看上去十分老旧，上面已经爬满裂纹。似乎碰一下就会彻底散架。
众人跟着封新在迷宫中绕来绕去，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内。
石室中一共有八个洞口，谢云飞将手电投向洞中，就看到一双双黄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嘶——嘶——”
封新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更多“嘶嘶”的声音响起，三人这才看清八个洞内都被蛇填满，一条条交叠在一起。它们三角形的脑袋探出洞口，见有人来，迅速窜出！
“快跑！”方明月挡在谢云飞、封新前面。
封新果断后撤。
方明月是进攻型异能者，负责断后。随着方明月食指一动，明亮的火球在她指尖快速成型。
方明月将火球朝着地面蛇群砸去，蛇群在火焰中扭动身体，“滋滋”声响过后化为灰烬。
火焰很快熄灭，更多蛇前仆后继地袭来，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明月。竖瞳收束成一条细线。
三人拼命向前跑，周围的蛇却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吐着蛇信子，朝三人逼近。
封新吓得脸色发白，作为战渣五的谢云飞只能不停奔跑：“你不是说这个星球没有活物吗！”
封新几乎要哭出来：“我也不知道啊！到底哪来的这么多蛇！不应该啊！”
方明月在身后催促：“少废话！跑快点！”
苏川将【绿萤】切换成【风刃】。跟在三人后面，趁方明月放火球的瞬间，释放风刃，将漏网之鱼尽数斩杀。
忽然，封新停住了。
“怎么不跑了？”方明月回过头，就发现众人来到一个四通八达的圆形石室内，各个方向的地面上都是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蛇。
谢云飞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掏出斧子，方明月手中重新燃起火焰。
封新被吓得摇摇欲坠，忽然，有一条蛇从上方掉下来，正好落在封新身上。
封新大叫一声，慌不择路，最后竟栽倒在一面石壁旁。
封新坐在地上，想要后退，却发现退无可退。
蛇缠绕在他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地面上越来越多蛇朝着封新的方向聚集……
封新想叫，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恐惧到极点竟会失声，他惶恐地看向方明月。
方明月拿火球的手一顿。这蛇将封新紧紧缠绕在一起，使用火球的话，封新也活不下去。
方明月的心一时间沉到谷底。
封新拼命地挥舞手脚，想要将蛇赶下去。蛇却将他缠绕得更加密不可分。
它张开血盆大口，整个头部几乎裂开。
就在这时，一道风刃凭空出现，将蛇一分为二。蛇头滚落在地！
又是六道风刃将即将攀上封新小腿的蛇齐齐斩下！血液四溅！
众人顺着风刃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戴着口罩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石室之内。
蛇群还在持续聚集，封新急忙起身，却一头撞上石壁上固定火把的铁环。
火把在撞击中化作齑粉，铁环微微晃动。
“轰——”机关运转，石壁缓缓移动，一道暗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封新毫不犹豫地往里面窜，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蛇跟随到门口时纷纷退散，像在忌惮什么。
众人继续向前走，空气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
方明月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黑衣女子，用终端在三人群中发消息。
【方明月：这个人是谁啊？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谢云飞：不知道。】
【封新：既然救了我们，应该不是坏人。她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可能跟了我们一路。十有八九是玩家，为了神交子而来。】
被人跟了一路却毫无察觉，谢云飞只觉得从头到脚血液凝固。
【谢云飞：那我们怎么办？】
【方明月：我干掉她？】
【封新：就我们这个实力？死心吧。实在不行，到时候神交子给她。只要我们老实做人，相信她会放过我们一马。】
第53章 虚假的天空
于是三人达成一致。
方明月殷勤地开口：“你好呀，我叫方明月，他叫封新、这个是谢云飞。”
“怎么称呼你？”
苏川沉默一瞬，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慕清。”
“慕清女侠，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手上还有点星币，为了报答……”
“不用，找到的神交子都归我就行。”苏川毫不客气地说。
“好。”方明月点点头，笑容愈发和善。
她暗戳戳在三人群中发消息。
【方明月：强盗，赤裸裸的强盗。】
【封新：她毕竟救了我们，不然刚才那波蛇潮，我们怕是挺不过。找神交子也要有命才行。】
【谢云飞：我感觉她不像坏人，相反，还很亲切。】
【封新：不是说狗通人性，能辨别人性善恶吗？我信云飞。】
【谢云飞：你才是狗！】
空气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两侧石壁不断收窄，空气从原本的干燥变得阴冷。
又是一间石室映入眼帘，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石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封新被吓得僵在原地。
“胆小鬼！”方明月白了封新一眼，跟上苏川的脚步。
苏川走近，发现棺中并无尸体，却有一堆陪葬的物品。
衣服被人翻得乱七八糟，早已褪色成深深浅浅的褐色。苏川看着那些高高隆起的褶皱，这些面料早已毫无韧性，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是盗墓吗？苏川想起被炸开的洞口。
苏川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棺盖上，发现石板上刻着一行字。
苏川看清那行字时，心漏跳了一拍。竟是汉语！
联邦早已将多个国家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国家。因此联邦语是多种语言的糅杂，这些语言在一轮又一轮的演变中抛弃原有的形态，最终形成特殊的联邦语。
而眼前的石棺盖上居然刻着汉语，那行字刻得非常深：“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请不要打扰他睡觉——木羡。”
下面还有一串数字，苏川将那串怪异的数字记下来。
这是……玩家？难道很久以前有过玩家吗？
上一批玩家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会消失匿迹？
无数个疑问在苏川脑中浮现。她看向石棺，不知怎地，心中涌起一丝悲凉。
特意在山脉中建造迷宫，又放了许多陪葬物品。可见石棺主人被人用心保护着。
但现在，一切都被盗墓贼损毁了。
这种悲凉在苏川心中一闪而过。石室后有一条极为狭窄的密道，苏川收敛心绪，向里走去。
“封新！是汉语！汉语！”方明月惊讶地叫出声，“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这串数字是什么？”
封新听闻此话，走上前。
“这是玩家留下的吗？”谢云飞离石棺更近了些。
封新在看到刻字的一瞬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封新，你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方明月不解地看向封新。
“按火把的老旧程度，这间暗室的建造时间起码有百年。”封新看着那行字迹，只觉手脚冰凉，“上一批玩家去哪了？上一批玩家的下场，会不会就是我们的下场？”
“一批又一批玩家的毁灭，周而复始……”
封新还沉浸在恐惧之中，忽然，方明月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密道里拖：“别神神叨叨的！慕清走远了！快追！”
封新看着自己被死死拽住的手，脸瞬间涨得通红，脑袋无法运转，只能机械地跟着方明月跑。
石室后的密道曲折狭窄，起初人还能站立行走，后来要弯着身子才能过去。到最后众人不得不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忽然，远处出现亮光，众人的心情随之雀跃起来。
苏川走出密道，一时失语，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她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半山腰位置。不远处是一棵参天古树，下方绿草茵茵。
苏川仰头，那是……虚假的天空。呈半圆形，像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上方。
上面画着蓝天白云，还固定有一颗极其难得的长明珠，充当太阳。苏川能听见远处的潺潺流水声。
封新爬出来的瞬间，瞳孔骤缩：“不可能！怎么可能有树！还有草地！这不符合逻辑！”
封新能感觉到密闭环境中充足的氧气，这完全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是谁在这里建造了一个小型生态圈？
众人惊愕之时，参天大树中传来异响。众人顺着声源看去，就见一条蛇尾……
那蛇尾十分粗壮，缠绕在古树上足足五圈。男子的身体从树干中探出来，他双眼紧闭，身形是常人的十倍大小。
苏川没有巨物恐惧症，此时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男子见有人来，蛇尾缠树，身体前倾，来到众人面前。
恐怖谷效应，当一个东西与人趋近于相似，但保留差异时，人会感到恐惧、甚至毛骨悚然。
面对眼前蛇尾人身的男子，无论谁都会不寒而栗，哪怕男子有着姣好的面容。
男子问：“你们是谁？”
苏川想起石板上刻的字，木羡应该跟他的关系非常要好，于是开口：“我们是木羡的朋友，受木羡嘱托，过来看望你。”
“木羡？”男子皱眉，“好熟悉的名字，可我记不起来了。”
男子声音一顿：“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见被拆穿，苏川先发制人，挥出两道风刃。风刃在空中交叠、又分开，朝着男子疾驰而去。
方明月同时出手，掷出一颗火球，橘红的火焰直冲男子面门。
男子没有躲，异能像雨点般砸在他身上，不痛不痒。
男子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眼。
顷刻间，众人的身体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让苏川想起美杜莎的传说：古希腊神话中有一只被诅咒的蛇发女妖，看见她眼睛的人皆会化作石像。
她会变成石像吗?苏川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连思维也停滞了。
男子靠近四人，山将他的半张脸遮挡住。苏川只能看见他那双诡异的黄金瞳。
瞳孔像蛇般竖立，眼球比人的头颅还要巨大。苏川能从那眼睛中看见自己的全身倒影，强烈的压迫感让人几乎窒息。
“你。”男子说着，朝苏川伸出右手，阴影将四人完全笼罩。
就在这时，qq拉开拉链，从苏川的背包里猛地窜出来！它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冲向男子的脸。
qq飞到半空中，被男子一把捏住，qq在他手中和豆子一般大小。
qq怒目而视。男子的食指、拇指用力，将qq捏了捏，qq圆滚滚的身体随之变形、恢复又变形。
“个子小，力气倒很大。”男子说完，将它往地上一丢。qq落在草地上滚了三四圈。
苏川看见那只大手再次向自己袭来……
第54章 眼睛
苏川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大手将苏川捏起，苏川感觉只要稍稍用力，自己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但男子的动作异常轻柔，他将苏川放到另一只手上，问：“你身上有我的气味。你见过我的眼睛？”
苏川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被禁锢，她轻微活动了一下手指，看向眼前的蛇身男子。
她面对这个怪物毫无胜算。但怪物有灵智，苏川还记得石板上刻的话：“这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苏川静下心，细细回想起自己在西城市误入的梦境，斟酌着问：“你的眼睛，长什么样子？”
“它可能是任何样子。”
苏川仔细端详男子的样貌，他的五官与梦境里双手被镣铐束缚的囚犯渐渐重叠在一起。
“它……可能是人吗？”苏川试探性地问。
男子点点头：“请帮我找回它。”
还挺有礼貌，苏川的恐惧降低了几分，于是大着胆子开口：“我会替你找回，但……你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替你做事吗？”
“交易。”男子说。
有戏，苏川眼睛一亮，继续说：“你见过一种白色的珠子吗？”
她一边说一边拿手比划：“大概这么大……”
话音未落，男子手心中凭空出现一条小蛇，小蛇身形灵活地窜上苏川后背。
苏川想要挣扎，发现身体再次无法动弹。小蛇攀到苏川脖颈处，张开血盆大口。
蛇类独有的尖齿深深扎进皮肉之中，留下两个骇人的血窟窿，几乎呈黑色的血液从里流出。
苏川只觉身体发麻，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紧，随时要爆炸。
“你把眼睛给我，我帮你解毒，很不错的交易。”男子嘴唇微微勾起，似乎有些得意自己的主意。
靠！被摆了一道！苏川差点被气笑了。
禁锢解除，苏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咚！咚！咚！”
心脏狂跳、心率飙升，苏川眼前的景象上下颠倒、五光十色。
小蛇从苏川身上溜下来，顽皮地吐了两下蛇信子，盘成一团，化作一颗绿色宝石。
宝石飞入苏川手中，苏川昏沉的大脑瞬间恢复清明。
“这是我的本源之血。”男子说，“带在身上能免受蛇毒侵扰，三十天后会效果会逐渐衰退。”
“切记，本源之血一旦离身，你会在一小时内毒发身亡。”
苏川握紧手中的绿宝石，没有说话。
男子看见苏川眼底的防备，笑了，一双丹凤眼妖冶异常：“当然，这只是我的后手。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川觉得自己刚才跟他谈交易是一件愚蠢至极的事，眼前人虽然失忆但依旧精明。
男子缓缓开口：“我希望你能积极些，十五天，如果能在十五天内带回眼睛。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说完，男子手中飞出一颗神交子。
浑圆白珠漂浮在空中，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七十颗。”男子在众目睽睽下将神交子收回，语气淡然，“做得到，都是你的。”
男子将苏川送回山腰处的平台位置，蛇尾一卷，重新回到古树上。
“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失去了与众人攀谈的兴致，他坐在粗壮树枝上，仰望天空中的长明珠，似乎在思考什么。
谢云飞等人只觉身体一轻，随后，行动恢复。
苏川此时已经转身准备原路返回，qq八条短圆的触手在地上快速扒拉，一溜烟窜进苏川的背包之中，并从里面伸出一条触手将拉链拉上。
“那是什么？”方明月睁大眼睛，悄悄问封新。
饶是博学多识的封新也哑口无言：“好像是……一只章鱼？”
谢云飞沉默了，他天天照顾qq，当然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他看着慕清高挑的身影，原先莫名而来的亲切感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苏川姐也是玩家？谢云飞心中有些雀跃，他知道苏川不想暴露，只能压下心中的情绪，闭口不言。
方明月还想分杯羹，回去的路上想方设法和苏川套近乎：“慕清啊，那个，你这个任务挺难的吧？找眼睛，一听工作量就很大呀。”
“我们人多，帮着找说不定会好点。只要你给我们一点点……报酬。”
苏川停下脚步，朝方明月露出一个笑。
方明月就看见眼前女人眉眼弯弯，嘴里吐出甜丝丝的四个字：“你、想、得、美。”
哎，徒劳而归的一天。方明月叹气。
***
一架飞舰在nx-25星落地，黑色机身用金色涂料勾勒得气宇轩昂，上面的“c”采用特殊浮雕工艺，光是一个字母就造价昂贵。
舱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打领带的男子走出来。原本沉闷的装束，配上那张深邃立体的脸，显得矜贵起来。
男子黑发黑眸，有着上位者的独特气质。一双眼睛如黑曜石般，似乎能洞察人心。
楚墨轩的皮鞋踩在干燥、坚硬的黄色地面上，向前走了两步，环视四周。
他身后跟了乌泱泱一群人，跟得最紧的是nx-25星的项目负责人，他的身形佝偻，诚惶诚恐地观察楚墨轩的神色。
负责人的心七上八下。今天是工人休息的日子，他却一大早接到通知说突击检查，让他带总裁去nx-25星。
负责人看着身后十多个保镖、和一群穿着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只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楚墨轩将手里的报告摔到负责人怀里，冷笑一声：“要不是匿名检举，我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敢绕过公司安全流程做事！”
“这我哪能啊？这其中怕是有误会。”负责人讪笑着，迅速翻看手中资料。
负责人将资料一页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时心沉入谷底，就连手也开始轻微颤抖。
“不抓你个正着，不死心是吧？”楚墨轩开口，“nx-25近段时间震感增强、震动频率增加，大模型推算有1%的灾害概率，你却故意隐瞒不上报！”
“这，楚总，你别急，先听我说。”负责人赔笑，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
“nx-25星地下有岩浆，震动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这概率只有1%，不过是地下流体迁移导致震动频繁了些，过段时间就好了。”
负责人头上冒出涔涔冷汗，他嘴皮子翻飞：“您只管放宽心，这颗星球存在至今，没出现过任何问题。就是在联邦风险评估中，风险低于5%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啊！”
“而且深度勘探是要停工的，这里停一天会给我们损失多少钱啊，楚总！”
负责人说得有理有据，表尽衷心：“深度勘探还要请联邦专业团队，租高精度设备……投入高，亏损大，我这也是为了公司考虑呀！楚总！”
第55章 黑暗沼泽
“我看你是为了绩效吧？”楚墨轩不为所动，“nx-25星球有多少工人？一旦危险发生，那是用人命填的！”
负责人还想解释，楚墨轩摆摆手：“在公司就要遵守公司流程。严重违规，你被开除了。”
“您不能开除我啊！”负责人的表情急速变化，他隐瞒数据被楚氏开除这事一旦传开，他的职业生涯就基本到头了，没有大公司会愿意录用他。
他努力想要抓住楚墨轩的衣角，却被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下。
“您不能开除我啊！我在楚氏集团工作了二十年！没有功劳有苦劳啊！我一家五口人都要靠我吃饭，我孩子才刚读大学……”
负责人看楚墨轩的背影离自己越来越远，努力想要挣脱保镖，却是徒劳。
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您可怜可怜我吧！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被开除的话，我这辈子彻底完了……”
楚墨轩停下脚步，回过头，语气冷淡：“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选择隐瞒上报，就要付出代价。”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哀求声，带着技术团队往前走。
众人停在一片山脉下，这片山脉属于地热核心区域，并未纳入开采计划。
技术团队专家毕恭毕敬地走到楚墨轩身边：“楚总，我们这三天会完成一轮初步评估，针对评估结果生成勘探计划。”
楚墨轩点点头：“尽快完成，需要配合的地方直接找我，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加油。”
楚墨轩的目光落在山脉脚下的一个黑洞上。这黑洞足有一人高，外面散落一堆碎石。
看见里面走出四个人，楚墨轩眉头一皱：“封工？”
***
苏川把玩着手中的绿宝石，即使在黑暗之中宝石仍然泛着一层晶莹的绿光。
现在携带在身上并不方便，苏川决定回首都星后打个孔，挂在脖子上。
不知不觉四人已经走到出口位置。
“封工？”男人的声音传来。
苏川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在身后，啧，晦气。
封新身体一僵，机械地朝楚墨轩露出笑容：“楚总好。”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在nx-25星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楚墨轩用探究的目光打量封新。
“事出有因，我翻查数据发现有两处异常，所以想过来重新测一下。”封新讪笑，脑子飞快转动，“这是我的朋友，陪我来的。”
“楚总好。”三人快速接话。
楚墨轩面露怀疑之色：“这处山脉没有纳入开采计划，就算是测，也轮不到这里。洞是你炸的吗？”
“不是，我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怕出问题才进去查探……”
封新话还没说完，忽然地面开始摇晃。这次震动毫无规律，先是猛地一震，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巨震！
方明月没站稳直接摔在一块石头上，谢云飞和封新抵在山洞边缘努力稳住身形。
剧烈震荡中，苏川闻到空气中硫磺味越来越重。
【危险感知】触发！咚！咚！咚！
苏川脑海深处传来闷响。
苏川听到石子簌簌下落的声音，她想起蛇身男子临走前的话：“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不要呆在原地，往外跑，去开飞艇！”苏川朝身后人喊道。
谢云飞听到苏川的话，双手往石壁方向一推，借助反作用力朝方明月跑去，在猛烈的震动中他的身形东倒西歪。
方明月扭伤严重，她被谢云飞掺起来，尽管一瘸一拐，仍然咬牙往前跑。
封新被吓得不敢动弹，苏川只能转头去拉他。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倾斜，苏川重心不稳向后滑倒，宝石脱手。
苏川顾不得其他，起身去捡，她的眼睛紧紧跟随着不断滚动的宝石。
宝石顺着斜坡一路向下，最后停在楚墨轩脚边。
地面震动停止，之后是轻微的余震，像大地劫后余生的喘息。
楚墨轩身后的技术团队已经东倒西歪，楚墨轩弯腰捡起地上的宝石。
这颗宝石形状并不规则，作为鉴赏过价值千亿宝石的贵族，楚墨轩深知此物价值不菲。
“趁休息日过来盗窃？”楚墨轩借着光线，仔细观察那块宝石的成色，“根据联邦律法规定，擅闯私人领域盗窃，判处20年以上、三十年以下刑期。”
苏川朝楚墨轩伸出手：“还给我，这颗宝石是我的私人财产，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盗窃。”
“你可以去询问nx-25星的工作人员，是否开采出过这样的石头。请你还我一个清白。”
楚墨轩看着戴口罩的女人，只觉得眉眼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楚墨轩将宝石放进口袋：“可以，把你的地址给我，真相大白后我会亲手把它交还给你，并且向你道歉。”
“我可以把我的所有证件抵押给你，但我现在必须拿回宝石。”苏川眉头拧成一团，“如果到时候出问题，你可以追究我的责任。”
楚墨轩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缓缓开口：“你们现在还在我的私人领域，按照律法，我现在杀掉你们也只是阻止非法入侵，合法自卫。”
“放过你们是我的仁慈。”楚墨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物归原主，现在离开nx-25星。”
封新急忙解释：“楚总，你真的误会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但这颗宝石真的不属于nx-25星。nx-25星的地表结构不会生成这样的晶体……”
楚墨轩直接打断：“还有你，封新，你被开除了。”
“啊……好的。”封新唯唯诺诺地回复，顿时偃旗息鼓。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谢云飞急得想冲过去。
楚墨轩身边十几名彪形大汉立马站出来，摩拳擦掌。
“你们先走，把飞艇开起来。速度要快。“苏川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她朝谢云飞投去安抚的眼神。
谢云飞压下火气，搀扶着方明月，三人朝着飞艇方向走去。
苏川站在原地，刚想张口。
楚墨轩瞬间释放出“场”。s级及以上异能者除了实力大幅提升外，还能释放一种“场”，对低等级异能者形成一种天然的威压。
楚墨轩释放异能：【黑暗沼泽】。
狂风从他脚底升起，他的发丝、衣服、领带随之翻飞。
黄褐色的地面从楚墨轩脚底开始变成浓稠的黑，那是一种深不见底、似乎要吞噬一切的黑。
沼泽朝着四周疯狂蔓延，里面冒出几个黑色的“人”。没有五官、没有任何细节，高矮不一的“人”在墨色沼泽中移动。
沼泽扩张到苏川的脚边、停下来。
苏川知道，再延伸一寸她将会万劫不复。一股阴冷、强烈的压迫感，让她生理反应无法控制地起鸡皮疙瘩。
苏川只觉一股无形的力场正在将她的身体往下按，恐惧攀上心头。
苏川知道此时楚墨轩已经听不进去解释，她咬着牙努力往后退两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顺又谦卑：“您说得对，我们现在就离开。”
第56章 天灾
“我会亲眼看着你们离开，别想耍手段。”楚墨轩说。
苏川低着头，缓缓退后，一步、两步……力场骤然收束，地面的黑色沼泽潮水般退去。
苏川只觉肩上压力瞬间消失，她不敢抬头，直到走远才呼出一口气。
***
谢云飞忧心忡忡地看着苏川。
苏川上了飞舰，环顾四周后开口：“起飞吧。”
“你……”封新欲言又止。
方明月倒是直接：“真要起飞了你怎么办？那块宝石不是要随身携带吗？”
苏川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拧开手边的饮用水：“没办法，楚总发话了，要亲眼看着我们离开。”
“先开呗，让他亲眼看着飞舰消失。”苏川说得从容不迫，“飞到云层上面，绕一圈，差不多五分钟。糊弄糊弄他得了。”
“牛。”方明月竖了个大拇指。
封新问：“然后呢？”
“然后降下去，降在楚墨轩后面的山脉位置，那个地方有遮挡。到时候把我放下来就行。”
“楚总可是s级异能者，身边十几个保镖实力都是a级以上。”封新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一个人怕是应付不过来。”
“我自有办法。”苏川勾起唇角。
正面对抗s级的楚墨轩无异于以卵击石，还好她有【隐形人】。
***
楚墨轩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架银色飞舰上。直到飞舰缩成一个小点，没入云层，他才收回视线。
楚墨轩拍了拍手，对技术团队说：“刚才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nx-25星地质不稳定。希望大家加班加点完成勘探。项目结束后我会额外发放一笔奖金。”
“几位数啊，楚总？”一个装有机械手臂的男生嬉皮笑脸问。
楚墨轩见团队热情高涨，于是趁热打铁：“七位数。”
此话一出，队伍里几个小年轻已经喜上眉梢，操作仪器的手更加行云流水。
楚墨轩看着那一望无际的黄褐色土地，决定暂停开工，让工人继续放假直到深度勘察完毕、彻底消除安全隐患。
就在这时，地动山摇。
“轰隆隆——轰隆隆——”
黄褐色的地面似乎在哀嚎，发出尖锐的爆鸣，炸开道道裂纹。
“是超临界流体！”年长的博士对楚墨轩大喊，“快跑！地要塌了！”
“丢掉仪器，所有人立即回飞舰！”楚墨轩当机立断。
保镖护送着技术团队朝飞舰方向拔腿狂奔。
大地激荡，一瞬间，众人前仰后合！
只见远处那架黑色机身、喷有金色涂料的奢华飞舰拔地而起，垂直90°直冲云霄！
飞舰内，负责人收起挟持驾驶员的刀。驾驶员面色苍白，颤抖着手操纵控制台，额头上已经冒出豆大的汗珠。
负责人透过舷窗看下方景象，以最大的山脉为中心，地面裂开一道又一道沟壑，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
他神色癫狂，向楚墨轩发送一条消息：【为你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吧。】
***
飞舰像流星般消逝在空中，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被掐灭，每个人的心沉到谷底。
听见身后的尖叫声，楚墨轩转过头，看见人生中最惨烈的景象。
大地裂开万丈深渊，又重新聚拢成庞然大物。不断地起伏、下陷，一开一合。
那个装机械臂的男生掉入其中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大地重新并拢，形成高高隆起的巨山。
地底的岩浆显露出最真实的面目，强大的气流裹挟碎石尘埃，形成黑柱冲天而起。几名跑在后面的博士没能躲过，被卷上天空，在强烈的冲击力下被撕成碎片、消失不见。
魁梧保镖们手上释放出一道道异能，却在这场天灾中如同蚍蜉撼树。
四周黑烟弥漫，能见度极低。人们四处逃窜，他们挣扎、尖叫，最后被拖进无尽深渊。
三十几人的小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只剩下两人。
楚墨轩脚下响起爆裂声，他回头抓住唯一幸存者，小林的手。拽着小林不停向前跑，身后的地面不断下陷。
***
坐在飞舰上的苏川向外望去，原本白色的云层被染红。
透过云层的缝隙，能看到黄褐色的地面赫然出现一块红色区域，像是大地被撕裂，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地面被耀眼的红色蚕食，黑柱从地面喷射而起，贯穿云层。
飞舰90°侧身，擦着黑柱堪堪避过，飞舰中的人瞬间东倒西歪。
舰内传来机械的语音播报：“注意！注意！检测到右侧翼受到撞击，当前损耗3%。”
众人在这一刻，无一例外想到下方的三十几人。
封新的手已经紧张得出汗，他手指翻飞操作规避着从地面喷涌而来的气流。
飞舰一个急转弯后，紧接着180°翻滚。
“封新！救人！”方明月大喊。
封新的身体发抖，他脑海中一片空白，换做平时他早晕过去了。可是他是主驾驶，他不能晕。
封新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集中注意力。无数黑柱像是喷泉般上升、回落。
封新深吸一口气，瞄准黑柱间隙，推动操纵杆！
银色飞舰调转方向，向下急速俯冲，穿越云层，朝着那红色的岩浆猛冲！
***
地面一块接着一块塌陷，灼热的岩浆让空气不断升温，硫磺的气味直冲鼻腔。
楚墨轩满头汗水，忽然，前面的地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小林见状，立马掉头往身后跑去，殊不知身后的大地也开始出现裂纹。
下一秒，小林一脚踩空。
楚墨轩整个人几乎扑倒在边缘，想要抓住她的手。但来不及，两人的手擦着过去。楚墨轩眼睁睁看着小林掉入明亮的、橘红的岩浆，最后只剩下一缕黑烟。
那是团队中最年轻的研究员，刚入职不到一年。橘红色的光填满楚墨轩整个视野，他眼眶通红，迟迟没有收回伸出的手。
楚墨轩站起身，他此时身处的地面正在缓缓下沉。放眼望去已经没有一块邻近的地面。
他成为了岩浆中的一座孤岛。
虽然楚家有培养死士，但【傀儡术】只能在一定距离内起作用。现在……
楚墨轩感觉空气愈发粘腻、炙热，眼前的景象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
就要命丧于此了吗？远处高耸嶙峋的石壁映衬着橘红的光，怪异地矗立在那里。
他第一次感觉到寂寥、孤独，nx-25星只有他一个人。
金钱、权力、地位，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第57章 抓紧我
短短的几分钟，nx-25星已经满目疮痍，分崩离析的地面下流淌着炽热的岩浆。
封新驾驶飞舰，剩余三人趴在舷窗边，眼睛在地面快速检索。
地下冒出的热气流使得飞舰上下颠簸，因为要躲避突然迸发的黑柱，飞舰时不时猛地一个急转弯，将舰内众人几乎甩飞出去。
没有人，裸露的地面空无一人。
没有一个幸存者吗？
就在这时，众人看见了站在岩浆中心位置的楚墨轩，那是一块正在下沉的方寸之地。
“能救吗？”苏川问。
封新大脑快速运转，手指翻飞，屏幕上罗列出一行行数据和一个不断变化的推演模型：“根据下沉速度计算，我们能够到达的最低点在这里，先俯冲、再拉起。”
“这个距离不够啊。”方明月紧盯屏幕，眉头拧到一起。
“这已经是极限高度了，如果更低的话，飞舰无法顺利拉起，会撞上石壁。”封新的语气变得沉重。
舰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你只管降到极限高度，剩下的交给我。”苏川站起身。
楚墨轩所在地面不断下陷，封新听闻此话不再犹豫，推动操纵杆朝着楚墨轩方向驶去。
苏川毫不犹豫拍下侧边红色按钮，一个救生桩从内部地面升起。
救生桩上缠绕着一圈圈特制绳索，绳索一端连接救生桩，另一端连接有救援背带。
苏川取下救援背带，刚想穿上，却被谢云飞阻止。
“别去，危险。”
“让我去。”谢云飞想从苏川手中夺过背带，但苏川并未松手，相反她死死攥住。
苏川只说：“谢云飞，相信我。”
谢云飞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坚定、明亮。
谢云飞怔住了。
苏川趁机抢过救援背带，迅速穿戴，将中间卡扣“咔哒”一声锁紧。背带胸前有一个红色按钮，可以通过按钮控制绳索收放。
飞舰离楚墨轩越来越近，苏川站在门边，握紧扶手：“封新，开舱门。”
谢云飞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眼前这个女人，他紧张地攥紧手心，目光追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舱门缓缓开启，灼热的气流一股脑灌进舰内，舰内温度瞬间攀升。
女人在众人的目光下，毫无惧意，纵身一跃。
***
楚墨轩眼前一片橘红，他能听见岩浆中气泡破裂的声音，四周温度逐渐让人难以忍受。
空气黏腻，楚墨轩只觉得喉咙里如有刀割，每一次呼吸都痛苦至极。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飞舰行驶的声音。
楚墨轩抬头望去，瞳孔骤缩，那是……被自己驱逐的银色飞舰正在空中疾驰。
是来救他的吗？楚墨轩不敢相信，可那架飞舰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乎就是为他而来。
黑烟弥漫的半空中，舱门开启，身形高挑的女人俯视下方。
女人的视线锁定楚墨轩，那一瞬间，楚墨轩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下一秒，女人一跃而下，黑色绳索从舰中倾泻而出。
一切像被一只大手按下减速键，画面被无限放慢。
楚墨轩看着女人离自己越来越近，所有细节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女人翻飞的发丝、眼中倒映的红光，还有那只伸向他的手。
楚墨轩的眼睛已经模糊，他……他想要活下去。
“抓紧我！”女人大喊。
狂暴的热浪从下方涌来，岌岌可危的地面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完全吞噬。
两人悬挂在空中，随着绳索大幅摆动。
楚墨轩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像溺水之人抓住海上唯一一块浮木，紧紧抱住女人，心剧烈地震颤。
飞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上拉，楚墨轩眼看着离对面的石壁越来越近，就要迎面撞上去，肾上腺素飙到顶点。
千钧一发之际，女人按动胸口红色按钮，绳索急速上拉。
风声灌入楚墨轩的耳朵，绳索用力，将两人猛地拉回舱内。
下一秒，飞舰的底部擦过岩壁，碎石飞溅，舰身剧烈摇晃。
“注意！注意！检测到底部受到撞击，当前损耗7%”语音播报再次传来。
两人劫后余生，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
又是一番颠簸后，飞舰驶离nx-25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飞舰在黑暗寂静的太空中平稳航行，封新开启自动驾驶功能后，瘫坐在座椅上大口喘息。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像是刚从海里捞起来。双手疯狂打颤，嘴唇因为方才无意识的咬紧，已经开始渗血。
方明月给封新递来一瓶水。
封新接过，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拧开瓶盖。
方明月拧开水，递到封新嘴边：“你令我刮目相看。”
封新点了点头，没说话，光是吞咽已经花费掉了他的全部力气。
楚墨轩脑袋一片空白，强烈的耳鸣过后，他勉强坐起来。对众人道谢：“谢谢。返回首都星后，我会带上谢礼登门道谢。”
对面的女人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走过来，伸出一只手。冷声道：“现在可以把宝石给我了吧？”
楚墨轩犹豫一瞬，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价值连城的绿色宝石，双手交还给苏川。
飞舰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nx-25星的惨烈景象盘踞在每个人心头。
飞舰身后的nx-25星正经历着一场浩劫，可远远看去，黄色的表面只是多出一块小小的红斑。
宇宙浩瀚，渺小的红斑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能够取人性命，摧毁一切。
***
一路低气压，飞舰落地。
告别众人后，苏川回到家中，看见站在玄关位置的谢云飞。
苏川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谢云飞一把抱在怀里。
苏川能感觉到，谢云飞整个人都在隐隐颤抖。
谢云飞强压下情绪，开口的声音却是沙哑的。
“我很害怕。你跳下去的时候，我很害怕失去你。”
苏川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说着，安抚性轻拍了两下谢云飞的背。
大家进游戏前都只是普通人，谢云飞看上去还只是个大学生，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期末挂科、实习盖章。
苏川经历得多，自然比起谢云飞更加镇定。她能够理解谢云飞的心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过程。
谢云飞之前在金善雅家当男仆，虽然三天打九顿，但没经历过命悬一线，对联邦的阴暗面也知之甚少。
苏川背包中的qq此时拉开拉链，窜出来。
感受到谢云飞的恐惧，qq一溜烟爬到谢云飞后脑勺位置，伸出触手将其整个环住，冰凉的大脑袋在谢云飞头发上蹭来蹭去。
苏川忍不住开口：“qq，你再这样抱下去，他就要被你捂死了。”
第58章 傻子
晚上，苏川上网浏览西城市监狱官方页面。
在联邦，想查找关押囚犯可以通过其所在的监狱官网进行查询，官网会公开囚犯的基础信息，但不包含照片。
苏川要找到蛇身男人的“眼睛”。
回想上次进入梦境，眼睛的精神等级与杨宇成一致，为b级。
杨宇成死了，不出所料，眼睛现在是西城市监狱中唯一的b级囚犯。
苏川的目光很快锁定一张资料卡，上面没有姓名，只标有一串编号和精神力等级：b级。
其他填写项目皆为空白，没有年龄、入狱原因、出狱时间……状态为特殊羁押。
特殊羁押？苏川决定晚上再次入梦，一探究竟。
苏川下意识抚摸脖子上挂着的绿宝石项链。
苏川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工匠。项链玫瑰金的镶爪将宝石牢牢固定，戴在苏川雪白的脖颈上，格外美丽。
既然蛇身男子已经提前知晓nx-25星的劫难，他应该不会出事。蛇身男子的存在本就奇特，能在岩浆中生存也不足为奇。
***
晚上，苏川躺在床上，发动异能【造梦师】。
无数个圆球在纯白空间中浮现，苏川抬手翻找，意念微动，其中一个圆球飞入双手之间。
苏川精神力达到b级，圆球早已不是上次的灰色，相反，它色彩鲜亮。
苏川手指轻点圆球，强大的吸力将她卷入其中。
无边黑暗中，一束光打在男人身上。
男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察觉到来人，再次说出那句话：“救救我，能帮我解开眼上的绑带吗？”
面对大十倍的蛇身男时，苏川无法看清他的全貌。他的嘴巴足有半米长，与其余五官拼凑在一起，怪异又恐怖。
此时见到缩小版的男人，苏川才发现男人长相绝佳。
他的鼻梁高挺、额头光洁。身上自带一种贵公子气质，即使穿着衣衫褴褛却不显落魄，反而让人生出几分怜爱。
“我受人所托，来寻他的眼睛。”苏川开口。
男人不为所动，只是不断重复：“能帮我解开眼上的绑带吗？”
“帮我解开吧，我太痛苦了。”男人哀求。
苏川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子，伸出右手摩挲男人俊美非凡的皮囊。
男人皮肤冰凉。触感不似人类，更像是蛇。
“回答我问题，我就帮你解开。”苏川站起身，后退一步。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说完便不再开口。
任由男子如何哀求，苏川始终无动于衷。
男人像没有听见，继续重复着同一套说辞。
一遍、两遍……苏川观察男人的脸，才发现男人脸上的肌肉似乎永远只有那几块在动。
男人的声音飘荡在黑暗空间中，似乎不知疲惫。苏川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灵魂，他只是一双眼睛。
苏川只好作罢，决定明天前往西城市监狱，查探情况。
***
次日清晨，苏川坐在楼下面馆嗦面，店内悬浮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
“昨日上午十二点整，nx-25星发生一起重大事故。nx-25星是楚氏集团下的一颗矿业星……”
“事发当天，1512名工人正值休息日，幸免遇难。但一支31人的技术团队正在进行地质勘查，未能及时撤离，目前已确认全部遇难。”
“nx-25星地质结构特殊，下方存在极为罕见的密封层，由于其密度与表面岩石极为相似，此前一直未被发现。”
“由于长期地质作用，密封层发生破裂，地下超临界流体瞬间失压，从而引发此次事故。现在让我们连线陈博士，让他为我们做出专业的讲解……”
“联邦矿业安全标准只是合规的底线，各大企业绝不能仅满足于‘达标’。nx-25星的案例现已被纳入大模型数据库……”
苏川吃完面，结账后搭乘磁悬浮列车到达西城市，换乘小型飞行器，抵达监狱。
***
西城市监狱内。
苏川刚进门就亮明自己fbi探员的身份，虽然已经被停职，好在纸质证件还在。
苏川只希望自己不要被发现。
核实苏川证件后，狱警田豪的态度立即热络起来，主动邀请苏川去他的办公室坐坐。
“都是为政府工作的，你来是为了……？”田豪打开门，招呼苏川坐沙发。
“是这样，我以前是流民，在kx-748星生活。当时和另一个流民相依为命。”苏川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现在我发达了，想接他过来，结果发现人不见了……唉！”苏川长叹一口气，眼中适当流露出落寞之色。
“我找了这么长时间，才得到消息，他或许在这里。”
虽然苏川说自己曾经是流民，田豪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苏川的fbi身份就是对她实力的最好证明。
田豪给苏川倒了杯水，递过去，态度和善：“他叫什么名字？我查查。”
“废星人，哪有名字，我叫他小n。”苏川心想：nx-25星，简称小n，方便记忆。
“小n？”田豪的眉头皱成一团，“你这……”
苏川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塞到田豪手里：“小n的眼睛有点问题，不太爱说话。总是喜欢没完没了地重复同一句话，长得很帅。”
田豪瞥了一眼香烟的牌子，咧开嘴，笑容多了几分真挚：“哦~我想起来了，原来他叫小n啊。”
田豪坐在办公桌前，肥肥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两下，一格格监控画面被投放在空中。
他将其中一个监控单拎出来，放大成窗口：“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尽管画面模糊，苏川却一眼确认。原因无他，男人的容貌、气质太过惹眼，还有那眼睛上覆着的黑色绸带。
“对对对！”苏川装作神色激动，抹了把泪，“哎呀，我可总算找到他了！”
“田哥，他这是犯了什么事？”
田豪将耳朵上夹着的烟取下来，叼在嘴里，慢慢悠悠点上火。
他双腿往桌上一搭，身体靠在椅背上，开始吞云吐雾：“他啊，害，他没犯事。”
“那他怎么……”苏川皱眉。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他那个眼睛能让人石化一个小时。当时抓他的时候，整整一条街的人都成了石像，抓到发现是个傻子。”
田豪继续说道：“给他戴电击项圈，普通人只要释放异能，拿高压电电两下就老实了。”
“可他偏偏是个傻子，你给他电休克了，抢救回来，他照样放异能。”
第59章 小n
“没办法，哎，只能把他眼睛蒙起来。”田豪看向半空中的监控画面：里面的男人双手被反扣在身后，神色呆滞、嘴里念念有词。
“后来送上法庭，他也不说别的。一个劲让人给他解眼罩。把他手放开，他就去扯眼罩。”
“经诊断，是什么偏执型精神分裂……反正就是个精神病，不具备任何刑事责任能力。”
他只是个眼睛，能知道些什么？苏川心想。
苏川喝了口水，问道：“那不应该送到医院治疗吗？”
“送啊，害。我跟你说，这一年来，西城市的治安局、医院、法院都被他折腾得够呛。”田豪想到这，摆了摆手。
“你说他是个傻子吧，他有时候倒很聪明。把他关进医院，他跑出来三次。”
田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向远方：“第一次，他挖了个洞跑了。”
“第二次把他的手脚绑住，他趁着吃饭咬碎瓷碗，把瓷片藏在舌头底下。晚上就一点点割，硬是把绳子割断了。”
“第三次，院里不给他喂食，改输液。他那个身体就跟蛇一样，弯成180°，去咬针管。给那个值班的小姑娘直接吓晕过去。”
田豪说完，将手中燃烧到一半的香烟在烟灰缸上轻磕了两下：“所以关在这里啊，特殊羁押！医院没能力管他。这个烂摊子就砸我手里了。”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他这种人，放出去是害人害己。”田豪摇摇头。
“他以前在废星的时候，没这么严重。只是不太听得进去话。”苏川解释，“方便的话，让我进去跟他说两句话，行吗？”
“这倒没问题。”田豪答应得很干脆。
一般普通人探监是需要提前三天预约，而且只能隔着玻璃交谈。
但对于一些身份特殊的人，狱警会心照不宣走些后门。
***
“滴——指纹识别通过、虹膜识别通过。狱警cy9865，你好。”
田豪在负七层监狱总控制台签署自己的名字，开口：“b7开启禁闭模式。”
“请您确认操作，请您输入密码。”
苏川自觉地背过身子，地下监狱阴冷潮湿，空气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随着田豪输入密码，苏川看见走廊两侧的玻璃牢房瞬间变为雾面。原本躺在牢房中形态各异的囚犯被遮挡起来，他们的声音也被完全屏蔽。
整层监狱在这一刻无比寂静。
田豪带着苏川往前走，在尽头的一间牢房前停下。
牢门“咔哒”一声打开。
苏川看见那个梦境中的男人，一头乌发，嘴唇殷红。眼上覆一条黑色绸缎，将他衬得肤白胜雪。
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小n？”苏川开口。
男人没有回应。
苏川解开脖颈上的绿宝石项链，走到男人面前。
她右手一松，仅用几根手指勾住链条，绿宝石在半空中摇晃，泛起晶莹的光。
“小n，这是你给我的，还记得吗？”苏川轻声说。
男人似乎感应到什么，他挪动身体想凑得更近些。奈何手脚被镣铐束缚，还没起身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但他仍仰着头，想离宝石更近些。
一旁的田豪站在门口，心想：“看来苏川确实认识傻子，我第一次看见傻子对外界刺激有反应。”
苏川略加思索，弯下腰，将绿宝石放在男人被扣在身后的手心中。
男人接触宝石的瞬间，一股澎湃的力量从宝石涌向他的体内。
“小n，记得我吗？”苏川再次试探。
男人迟疑片刻，点点头。
苏川细细观察男人的脸。男人没什么表情，但脸部肌肉不似之前那般僵硬。看来本源之血果然对小n有效。
苏川想从小n手中拿回宝石，小n却紧握宝石不放。
他的头、脖子以诡异的角度向后缩，口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男人的嘴巴张大到整张脸几乎裂开，苏川能看见：那不是人的舌头，长长的舌头从中间分岔。
田豪皱起眉头，手已经摸上腰间的警棍，随时准备攻击。
苏川想，既然蛇身男子能闻到她身上小n的味道。那小n是否能闻到蛇身男子的味道呢？
于是，苏川将挣扎的男人抱在怀里，男人皮肤冰冷，苏川感觉自己像在抱一块寒冰。
原本呈攻击之势的男人动作一僵，安静下来。
苏川抚摸男人乌黑的发丝，轻轻说：“小n，不怕。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宝石给我。”
小n目光呆滞，手慢慢松开，宝石掉落在地。
苏川捡起项链：“你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记住，不要攻击任何人，尽量配合他们。我会带你回家。”
小n点点头，见苏川要走，磕磕绊绊从地上坐起来。苏川甚至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依赖。
“真是神奇，他居然一下子就好了。”田豪摸着下巴，啧啧称奇。
原本的小n像一头未开化的野兽，对外界充满敌意。此时小n褪去戾气，田豪看小n都更加顺眼些。
“你要是真能把这个祸害治好，我要向你道谢。我有时候真怕他越狱了，我吃不了兜着走。”
***
两人回到办公室，苏川问：“田哥，如果我想把他带回家，要走什么程序？”
田豪清清嗓子：“是这样，我递交申请之后，医院方面会对他进行评估，确认他没有危险性。”
“因为他这个……对外界的危害太大，起码要评估三次。评估通过后上法庭，由法官裁定。然后，你再申请成为他的监护人。”
“虽然你俩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你的职位……嘿嘿，好说好说，就是时间可能长点。”
“这些加起来，最快多少天能搞定？”苏川急忙问。
田豪掰着指头算：“最快四十五个工作日。这是所有流程都顺利的情况。”
“四十五个……工作日！？”苏川嘴角抽动，等到那个时候，她人都下葬了。
“我们这边都好说，主要是医院、法院那边。”田豪挠挠头，“我现在帮你写一个加急申请递上去，到时候能办成啥样，我这边也不好说。”
苏川点点头：“田哥，那就麻烦了。”
“害，大家都是朋友，这没什么。”田豪想起什么，提醒，“对了，到时候评估鉴定会通知你时间，你最好去现场看着。有你在，他的情绪会稳定很多。”
“好的，我记住了。”
走出西城市监狱，苏川摸着脖子上的项链思索片刻，拨通周安的电话。
第60章 平民窟天才
“呦，苏姐，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对面传来周安玩世不恭的声音。
苏川将情况和周安简单讲了一遍：“四十五个工作日，太长了。”
“那你要多少天搞定？”周安问。
苏川缓缓吐出两个字：“十天。”
“？？？回去枕头垫高点。”周安说着就要挂断。
“你不是周家旁系吗？”
“姐啊，你还知道我是旁系啊。”周安无奈地说，“你知道我跟周家家主有什么关系吗？”
“我是他爷爷的弟弟的堂弟的孙子。”
苏川沉默一瞬：“关系挺浅哈。”
“那可不，都快旁到只剩个姓了，平时也就狐假虎威一下。这种事，怎么能当真。”周安压低声音，“这事你可别跟别人讲。”
“必须的，那我的事怎么办？”
“我想想……”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去找暮千寒吧，他现在不是在给贵族办事嘛。”
“你知道的，五大贵族是楚、陆、凌、温、司马，暮千寒现在在给温家办事。”
周安将其中门道抽丝剥茧：“你找别的关系，医院要找一条、法院要找一条。而且你在核心区的人脉跟西城市那边八竿子打不着，人家不一定愿意帮你。”
“贵族就不一样了，贵族有钱、本来就会上下打点关系。钱到位，干什么都畅通无阻。这也是大贵族为什么都很嚣张的原因。”
“你找暮千寒，他一条龙全部给你包办了，会轻松很多。”
挂断电话，苏川对联邦的了解又加深几分。
坐在磁悬浮列车上，苏川给暮千寒发送消息，预约下午的拜访。
列车到达核心区，苏川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找了家培训机构，花费5w星币报考a3星舰驾驶证。
她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
fbi总部大厦的一间会议室内，行动科众人正围坐在长桌两侧，召开内部评审会。
长桌最前方坐着一名红发男人，他左边眉毛上有一道极深的疤，脸部线条轮廓硬朗。正是行动科科长，骆尘。
苏川作为fbi的实习生，这次评审会本不应该由科长亲自出面。
但考虑到苏川的上级已经殉职，并且苏川是通过特殊人才招录计划进入fbi，本次会议由科长主持。
一旁坐着几名行动科成员，以及其他部门的专员。
骆尘身后的大屏幕上播放着苏川统一终端监控到的后台记录、以及监察部专员收集到的相关证据。
赵芊芊开口：“行动一组在执行任务时发生重大伤亡，我领导调查组介入，取消一组任务，让他们原地待命。”
“苏川先是未经允许私自调查。林安出事后，我安排陈警官护送苏川和李楠返回核心区。苏川无视命令，不仅中途偷跑，还串通李楠为其掩护。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返回。”
赵芊芊说得言辞恳切：“苏川还在实习期就开始违抗命令、阳奉阴违。我建议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骆尘点点头：“苏川确实违反规定，但并未造成不利影响。作为实习生，停职十四天，提交书面检讨，足够了。”
独孤月面前显示着苏川提交的日报，日报字数不限，但苏川每天都写了一千字左右，洋洋洒洒，换着法检讨反思。
独孤月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屏幕上划动，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我看苏川态度真诚，这份评审材料很有诚意。”
独孤月今天穿着白色衬衣，看着斯文儒雅。
赵芊芊柳眉一皱：“可是她不服从指挥，未达目的不惜欺瞒上级。这样一个善于撒谎的人，你们难道放心把她放在队伍里吗？”
“一组死了那么多人，她刚入职，想查清真相也情有可原。”一旁的二组组长叹了口气，“况且，她可是实打实救了人。我觉得……可以功过相抵。”
内部调查专员在屏幕上操作一番，调出李楠和方瑶的书面证词：“从证词来看，确实可以证明这一点。队友对苏川的认可度都很高。”
骆尘看着屏幕，若有所思：“人都有性格，苏川聪明，就是太过滑头。停职也算是磨一磨她的性子，小惩大诫。”
赵芊芊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事情却被骆尘一锤定音。
“正好大家都在，顺便定一下苏川的分组。一组要打散重编，大家看看怎么安排。”
长桌上的众人纷纷陷入沉默。
没有一个组想选苏川，原因无他，苏川以d级精神力进入fbi。在众人眼里看来无异于关系户、走后门。
这时，独孤月举手发言，他笑眯眯地看向骆尘：“我觉得苏川不错，不如让她来我们队吧？科长。”
骆尘没答应也没拒绝，似乎在思考可行性。
独孤月趁热打铁：“对付异种生物不同于以往战术，需要别创一格的人才，我看苏川头脑灵活，挺会随机应变。”
“她的枪法很准。”骆尘认同地补充。
事情被敲定下来。
***
这是苏川第一次拜访暮千寒。
暮千寒的住所位于核心区富人地段，苏川走进三百平米的豪宅时，忍不住四处打量。
房间装修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客厅明亮空旷，只有基础家具，但每一样都兼具艺术美感与实用性。
“暮千寒，你这也混得太好了吧？”苏川惊叹。
“温家安排的员工宿舍而已。”暮千寒回答。
“你一个人住？”
“对。”
该死的贵族……她为什么没有选贵族！苏川内心生出一丝后悔。封新也是住着这样的员工宿舍吗？
贵族这是在养死士吗？待遇这么好！？
“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暮千寒为苏川斟了杯水，“和我，什么都可以说。”
苏川坐在沙发上，将来龙去脉告诉暮千寒。
“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早点把小n接回来。”
“好，不难。本来内部就会拖流程，如果一切按最快来，十天差不多。”暮千寒点头。
苏川没想到事情在暮千寒的一句话下迎刃而解。
苏川抬头看暮千寒，他穿着一身便服，却面料考究、裁剪高级。原先脸上因贫困而略显倔强的苦相褪去，多了一份从容。
很难让人将其与之前的平民窟天才联想到一起。
暮千寒的表情不多，话也少。
苏川想塞点星币，想到贵族财大气粗的架势，只觉得自己的二十万星币怕是全拿出来也显得寒酸。
她朝暮千寒笑：“谢谢你，我请你吃个饭吧。”
“好。时间地点我来定？”
“没问题。”
“今晚七点，我来接你。”暮千寒说。
苏川想到自己晚上十二点还要参加曙光神教的入教仪式，神色迟疑：“可以，但是我十一点之后有事。”
“不会耽误你太久。”
苏川看着暮千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自己从不曾了解过他。
第61章 我也是
会凌大厦第999层办公室内。
楼房高耸，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下方翻涌的云海。
nx-25星的事情让楚墨轩焦头烂额，他返程后，一直待在办公室里处理后续。
西装革履的男人将一叠资料交给助理：“赔偿方案按最高标准来，流程走完送到我这里签字。”
“控制舆论，联系几家主流媒体，这件事一定要往好的方向引导。”
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推开办公室门。
宁芝银白色的头发拢在一起，用玉簪固定。穿着一件丁香紫的褂子。她右手撑着兽骨拐杖，另一只手拿着本册子。
“奶奶？你怎么来了?”楚墨轩见老人前来，急忙起身。
他弯着腰，将老太太小心翼翼地搀到主位，自己则是坐到对面。
助理心领神会地退出去，准备茶水。
“等不到你的人啊，只能过来了。”宁芝将手中册子放到桌上，朝楚墨轩一推，“看看吧，哪个合适。”
楚墨轩翻开册子，一张张资料卡片展现在他眼前。
楚墨轩沉默片刻，开口：“奶奶，既然没有s级以上的结婚对象，就算了吧。s级，对楚家的帮助并不大。”
“你的目光就这样短浅吗？”宁芝冷哼一声，戴着各色宝石戒指的右手一伸，食指指向册子中一角。
“这个，舒雅雯，是目前评估最有潜力升为ss级的人。她身后的追求者那么多，你现在不接触。等她到了ss还看得上你？”
精神力提升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等级越高越难以突破。大多数人终生只能止步于原地。
因此，联邦人研究出了一套判断异能者是否具备潜质的方法：
1.精神力提升的黄金时期在18-30岁，如果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提升，之后也机会渺茫；
2.如果有一人在某方面远胜于同等级异能者，例如心性、智力、力量等，他的潜质会更高；
3.多异能者。掌握异能数量越多，代表对精神力的掌控越强大。潜质更高的同时，患有精神疾病的风险也会更大。
特殊人才招录比赛正是由此设立。
宁芝指向另一张照片：“还有这个，她虽然是a级，但是她的姐姐嫁了一个b级资质的男人。两人生的孩子精神力居然是s级!”
“哎呀！一出生就是s级，她家的基因好啊！”
宁芝越说越起劲，一向严肃的脸也舒展些：“你现在早点结婚，要是能生出一个ss级的，也不错。”
“要是生不出来呢？”楚墨轩问。
宁芝不假思索：“那就多生几个。”
说完，宁芝拿指关节敲击两下桌面：“选一个，晚上吃饭。”
“奶奶，nx-25星昨天出事了，现在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我暂时走不开身，不如过几天……”
随着宁芝脸色一沉，垂直悬浮于地面上方的骨杖无风自动，下一秒，敲击在地砖上，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激荡！
a级以上，每一级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宁芝释放的场压迫着楚墨轩，让他无法呼吸。
“我问过你愿意吗？你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宁芝脸阴沉得要滴出水，她的语气严厉、不容置疑，“必须相亲。”
直到楚墨轩随手指向册子里的照片，施加在他身上的力才骤然溃散。
宁芝一抬手，册子飞到她的手心之中：“这个？也不错，就这么定了，好好表现。”
老太太跳下椅子，将骨杖收回手中，向外走去。
助理正端着茶水准备进来，碰见老太太立马笑脸相迎：“您要不要喝点茶水，这是今天刚到的……”
“不用。”宁芝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楚墨轩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
夜晚七点，一艘邮轮行驶在平静的海面上。
天空悬挂一轮明月，银白的月光泼洒在巨轮上，也倒映在海面，波光粼粼。
巨轮在轰鸣声中推开千层浪花，比起普通船只，它更像是漂泊海面上的城堡。
苏川和暮千寒坐在包间内用餐，游艇内部装修富丽堂皇，古典乐流淌在空气中，透过手边的落地窗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海。
苏川看侍者娴熟地用银制小刀将牛排切好，递到自己面前。
又看向暮千寒，他的眼睛深邃、皮肤白皙，凛冽的气质在暖光灯照射下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侍者又去开红酒。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曳，清脆的磕碰声在耳畔响起，苏川只觉得暮千寒的眼睛像是漩涡，看一眼，就会将人吸进去。
真是一顿奢侈的晚餐，苏川品尝到很多闻所未闻的食物。它们被摆成精致的小盘端上来。
结束后，苏川想要结账。
暮千寒却说：“上船前，我已经付过了。”
“不该我请你吗？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那我把钱转给你？”苏川说着，操作手机终端转账，然后就收到了转账失败的提示。
“不用，是我，想和你吃饭。”
“啊……？”苏川捕捉到暮千寒的嘴角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一个猜测从她心底升起。
“什么都不用想，只是吃顿饭。”暮千寒轻轻牵起苏川的手，带她到甲板之上。
说是牵，两人的碰触却很小，苏川能感觉到暮千寒的小心翼翼。
甲板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只小型乐队正在演奏。
两人来到栏杆边，随着一声锐响划破夜空，烟花绚烂地炸开，火光坠入海底，海面也开满了花。
这样动人的场景，苏川望着绮丽的天空，久久不能回神。
夜晚的海风带着咸咸的、潮湿的味道。
苏川转过头，发现暮千寒没有看烟花，而是……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间，烟花在耳边炸开，苏川只觉心脏漏跳一拍。
暮千寒伸出手，轻轻将苏川的长发拢到耳后，苏川看见暮千寒少有的温柔之色。
“苏川，谢谢你。”
“比赛那次，我走极端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回不去了。”
苏川想起那根悬挂在曲径通幽处的细线。相比起绝对善恶，大多数人都是混沌的，许多想法仅在一念之间。
苏川看了眼时间：“十点半，我要走了。”
“等我一下。”
暮千寒走进室内，没过多久，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出来。
“礼物，这个夜晚很美好，谢谢你。”暮千寒将礼盒递到苏川手中。
苏川粲然一笑：“我也是。”
第62章 晚餐之后
晚饭不欢而散。
轮船的盥洗室内，楚墨轩弯腰站在洗漱池前接水。
他被泼了一身酒水，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已经狼狈不堪。
楚墨轩讨厌身上粘腻的触感，于是两手捧着水往脸上泼，试图将这种粘腻冲散。
阀门拧到最大，冰冷的水流在楚墨轩两手间飞溅，他却顾不得其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沾染酒渍的脸颊。
阀门关闭，楚墨轩的情绪才平复下来，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
是他故意激怒相亲对象的，他不想结婚。楚墨轩心心念念的是：楚氏未来的商业版图。
忽然，楚墨轩的手一顿，他想起宁芝冷言嘲讽：“呵，资产翻一倍？你拿什么守？拿你s级的精神力吗？”
楚墨轩刚出生时被检测出s级精神力，他在鲜花与掌声中长大，家族上下对他充满期望。
一晃二十七年过去，他毫无长进，那些期待逐渐淡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唱衰。
还有三年，就三十岁了，到时候他精神力提升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
联邦实力为尊，如果不是贵族、军方、内阁三方实力基本持平，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表面的和平都是假象，只要有一方稍显弱势，其他势力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狼般扑上来，敲骨吸髓。贵族内部也是如此。
钱再多，守得住吗？楚墨轩的内心闪过一丝迷茫。
楚墨轩将溅了酒渍的高定西服脱下，随手塞进垃圾桶。
他走到甲板上，海风徐徐吹来。
楚墨轩双手搭在栏杆上，向下看去，下方甲板热闹非凡。一只小型乐队正在演奏，人们载歌载舞，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楚墨轩觉得自己与这画面格格不入。
他望向遥远的海面，不禁想起那只伸向自己、奋不顾身的手。
那个女人。
他还记得当时紧紧抱住她的感觉，像是要嵌进身体里。
橘红的岩浆吞没最后一块地面，前方是嶙峋的石壁，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抱住唯一的稻草，在心里祈祷。
获救后，因为团队死伤惨重，他无暇顾及其他，只是简单道谢。
楚墨轩想：他要向封新登门道谢，顺便问问那个女人的联系方式。
***
“叮——楚墨轩好感 10、 10……目前好感值30。”
苏川听见系统提示音，四处张望一番，最终目光锁定在楚墨轩身上。
啧，晦气。碰见楚墨轩准没好事。
苏川急忙错开视线，以免被发现，但还是晚了一步。
楚墨轩察觉到视线的第一时间，回望过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一名男子相谈甚欢。
楚墨轩仔细分辨那道身影，才想起原来是苏川。他工作繁忙，早将先前的事情抛之脑后。
海风拂过女人的侧脸，将墨黑的发丝吹得上下翻飞。
楚墨轩忍不住皱眉，她怎么在这里？
“叮——楚墨轩好感-10……目前好感值-129。”
苏川嘴角略微抽动一下，忍不住看向楚墨轩。
只见男人头顶显示两行好感值：【好感值：30】【好感值-119】，居然可以这样吗？
楚墨轩看见苏川脸上的惊讶之色，将其解读为对自己的畏惧。
楚墨轩看向苏川身旁的男子，那不是温家新招的幕僚吗？
怎么，才在边缘岗位待了一个月就要搬救兵了吗？
可惜找错人了，光是一位幕僚在这件事上起不到任何帮助。
楚墨轩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鄙夷、嫌弃。
楚墨轩原本想要碾碎苏川的自尊，让她求自己。看到眼前状况，楚墨轩失去了最后一丝兴致。
楚墨轩甚至有些自嘲地想，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人身上耗费时间？简直是，毫无意义。
苏川并不明白楚墨轩心中的弯弯绕绕，和暮千寒道别。
“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苏川连连摆手拒绝。
犰狳说要来接她。要是路上碰见了，多影响她刷犰狳的好感啊！
犰狳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好感值说不定会瞬间跌到负数。
***
苏川在侍者的带领下，乘坐快艇返回海岸线。暮千寒安排的驾驶员早已站在飞行器前等候多时。
苏川乘坐飞行器快到家时，看见路口停靠一架黑色飞行器。
飞行器全景舱关闭，里面坐着一名戴墨镜的男子，单手撑在边沿位置，右耳戴有三只金色圆环。
见有人来，男子抬起头。
四目相对，苏川的心咯噔一下。
“师傅，停这里就好。”苏川扫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才十一点半。这么早吗？
苏川从飞行器上跳下来，朝犰狳方向一路小跑。
犰狳今天特意早到。梦屿那个家伙，最近专跟他对着干，他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苏川了。
见苏川朝自己跑过来，犰狳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但很快，犰狳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见苏川手上拎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你去哪了？”
苏川神色不变：“才发现有朋友明天要过生日，就给她挑了礼物。”
犰狳神色狐疑地盯着苏川，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检测到犰狳好感……”
苏川听到系统提示音，瞬间头皮发麻。她装作好奇地说：“对了，还不知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八月一号。”犰狳说。
“太好了，还没过！”
犰狳看见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开心。
女人口中絮絮叨叨规划着当天行程：“我们一起过吧，我给你订个蛋糕，然后我们找一家餐厅吃饭。”
“还不知道你的口味，你蛋糕喜欢吃水果夹心的吗？”
迎着女人期盼的目光，犰狳为难地说：“我没过过生日，也没吃过蛋糕。”
“那就让我和你过第一个生日吧，一切由我安排。”女人的眼底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怜悯。
所幸没有，犰狳讨厌那种眼神。
相反，女人的眼睛明亮又美好，似有一片星河，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犰狳看着那片星河出神，星河却倏然消失。
犰狳看见，苏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一人，只觉心头微微颤动，像是蝴蝶振翅。
可以相信她吗？
“好。”犰狳抬手抚摸苏川头顶，她的头发柔顺，带着好闻的香味。
犰狳忽然想到什么，从飞行器中拿出一个袋子：“回家换上这个。”
“好，那我先去放一下礼物，马上回来。”苏川笑盈盈地接过袋子。
犰狳目送着女人渐渐走远，第一个生日吗？心底有些期待。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80。”
苏川收敛起笑意，总算蒙混过关。
第63章 入教仪式
苏川打开门，家中一片黑暗，谢云飞和qq早已睡下。
苏川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打开袋子，袋中放着一件水泥灰的宽大袍子。
苏川换好衣服，将帽檐一拉，整个人被笼罩其中。苏川思索再三，戴上口罩，又从抽屉里拿出银色微型手枪，填装子弹。
苏川将手枪插进腰间，袍子一拢，一切被隔绝在外。
qq被响动吵醒，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苏川轻轻拍了两下qq的脑袋，它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枕头中。
***
苏川返回飞行器，全景舱关闭，引擎喷发出蓝色火焰。一路疾驰后，飞行器在一条管理混乱的后街停下。
犰狳领着苏川走进一家便利店，往老板手里塞了些零钱，朝里走去。
穿过员工室和一间院子，两人最后在一扇暗门前驻足。
犰狳手指灵活地在密码锁上输入数字，门“啪嗒”一声打开。
门后连接着通往地下的狭小通道，深不见底。
“这样的门很多吗?”苏川问。
通道幽暗，苏川不仅能听见回音，还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脚步声。
太安静了，什么也看不见，仿佛随时都会一脚踏空。
“三十五扇。”犰狳回答。
犰狳走得不疾不徐：“每一台阶的高度是一样的，你不需要看地面，依靠身体本能往下走。”
如犰狳所说，苏川沿着墙壁摸索着向下走，竟找到几分感觉。
地下弯弯绕绕，十分曲折，苏川开始分不清方向。她的终端在进入通道后停止运转，苏川无法定位自己的位置，更别说和外界联系。
忽然，她的视线豁然开朗，明黄的光从外面照进来。
两人走出通道，进入一间圆形地下室。
地下室挑高五米，里面聚集了数万人，他们穿着颜色不一的袍子，大多是褐色，少数是灰色。
犰狳告诉苏川，普通信徒的袍子是褐色，高级信徒则是灰色。祭司是黑色，教主是红色。
“那你为什么没有穿？”苏川问。
“没那么重要，主要是保护你们的隐私。”说着，犰狳将苏川隆起的帽子向下按了按。
地下室由青砖搭建，砖缝中长有青苔。苏川看向远处圆台，圆台后的墙壁上有浮雕画，画上只有无穷无尽延伸的台阶。台阶一直延伸到顶部，与一尊神像相连。
那神像雕刻在穹顶之上，是一名美少年模样，栩栩如生。他穿着白色长袍，似乎在飞行，衣袂飘飘。
苏川查看面板：【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任务进度：25%】，原来这就是圣殿。
苏川发现一名黑袍人向自己走来，她捕捉到那缕青色发丝，露出了然的神色：是梦屿。
梦屿走到苏川面前，两手将帽子微微撑起，两人距离很近，苏川能看见梦屿银白色的睫在扑朔。
阴影之下的男人，朝苏川露出笑容。
“好久不见。”梦屿怔怔地看着苏川，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苏川。
尽管梦中相见多次，他的心脏仍抑制不住狂跳。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苏川看见梦屿呆愣的模样，颇觉有趣，刚想逗弄却被犰狳往后一拉。
犰狳将苏川往怀里带了带，语气不善：“你来得很早嘛。”
梦屿没有理会犰狳，他观察苏川，灰色的袍子挡住一切，苏川的表情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梦屿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只会继续刺激犰狳，以犰狳的性格到时候受影响的只会是苏川。
想到这，梦屿眷恋地再看一眼苏川，将帽子拉下，盖住整张脸，向后退去。
见状，犰狳环在苏川肩上的手松开。
“这种场合，不太合适吧？”苏川有些局促。
“有什么不合适？你是我的人。”犰狳说话极为直白。
忽然，两道人影走上前来。他们都身着黑色长袍，没戴帽子。
其中一人容颜雌雄莫辨，身形颀长：“呦，让我瞧瞧这是什么新鲜事呀~”
另一个是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头发花白，略微秃顶。
他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犰狳，你小子似乎太不把组织当回事了啊！组织内部成员严禁恋爱！”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她是我的手下。”犰狳的神色不变。
他自豪地向众人介绍：“苏川，我的得力助手。”
“苏川，这位是花槐，这位是唐鸣。”
苏川默默【风刃】切换为【语言的艺术】，盈盈一笑：“二位祭司一看就气质不凡，我初来乍到，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花槐信服度增加0.001%】
【唐鸣信服度增加0.0001%】
苏川心头一跳，唐鸣居然是2s？曙光神教还真是卧虎藏龙。
“犰狳，你新收的这个小丫头嘴还挺甜。”花槐眉眼弯弯。
叫唐鸣的中年男子也开怀大笑：“哈哈哈！真是新奇！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招手下！”
众人交谈甚欢间，苏川听见细微的、有规律的响声。
“扑通！”“扑通！”像是心脏在跳动。
苏川凝神静气，捕捉着空气中的异响，那声源似乎来自地下。
忽然四周灯光熄灭。
唐鸣反应过来：“开始了，我先上去主持了。”
他迈着小碎步朝圆台跑去，还不忘扭头跟犰狳、花槐打手势：“等下别走，大家聚一聚！”
***
几分钟后，圆台中央灯光骤然亮起。唐鸣一改台下模样，神情肃穆。
他的声音洪亮富有气势，回荡在地下室内：“欢迎各位来到圣殿，今天，由我作为曙光神教祭司，为我们的新成员们举行入教仪式！”
几名信徒搬来一个半米高的金色圣杯，里面盛满酒液。信徒将圣杯放在唐鸣面前。
唐鸣长话短说：“我宣布——入教仪式，正式开始！”
唐鸣话音刚落，圣杯中燃烧起蓝紫色火焰，火光跃动，在黑暗的圣殿中格外瞩目。
一名信徒端着托盘站在唐鸣手边，托盘上摆放有数只银色酒杯。
仪式需要新成员依次上台，将手伸入火焰之中舀取烈酒。
苏川跟随队伍上台，依葫芦画瓢。她卷起袖子，拿起银色酒杯，将手伸入蓝紫色的火焰中。
火焰并不炙热，苏川甚至感觉不到温度，她将杯子没入酒水中，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攀上她的手腕。
苏川舀起酒，看了眼一旁的唐鸣。唐鸣是三角眼，眼皮耷拉着，眼周皱纹横生。
苏川不敢多看，退回队伍。
第64章 希尔瓦?
众人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纷纷下台。
然而，仪式并没有结束。唐鸣击掌，听见信号后，一群信徒押送着三名浑身是血的男人走上台。
信徒们往男人膝盖位置一踹，三名男人被迫跪倒在地。
“曙光神教的起源，在座的都已深入了解过，我就不赘述了。”
“玩家，是真实存在的。”
唐鸣娓娓道来：“他们是被神明选中，从异世界召唤而来的预备役，是唯一有资格成神的人。”
半空中亮起一块屏幕，开始播放拷问三人的画面。
苏川借助【五感强化】仔细观察三人，他们身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嘴唇干裂，眼眶凹陷，一看就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其中一人体型高胖，抖若筛糠。胯下已是一片湿濡。他脸上斑驳的泪痕清晰可见。
中间男子鼻青脸肿，一言不发。右边相对矮瘦的男子状若癫狂，说话颠三倒四。
屏幕中大多是高胖男子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异世界的具体情况：科技发展水平、社会结构、文化信仰……
台下人听着那闻所未闻的世界，啧啧称奇。
现实世界的全貌在男子的描述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苏川只觉血液凝固，如坠冰窖。
“我们一共抓到了三个玩家。”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提升精神力难如登天，依靠神交子却容易得多？”
“因为这一切，都是一场神明游戏，我们都只是被安排好的npc。npc会有成长吗？不，只有玩家会，神交子就是关键道具！”
“我们的生活轨迹、命运都被提前设定好。”
顿时，全场哗然。
“你们甘心吗？甘心成为玩家的垫脚石吗？为什么他们可以，我们不可以？”
唐鸣的声音极有感染力，他高举拳头，愤懑不平地大吼：“我们才是最虔诚的信徒，理应享受和玩家一样的待遇！”
他越来越激昂：“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按照既定轨迹过完npc的一生，二……”
“是杀掉他们，取而代之！”
现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教徒们声嘶力竭地大喊：“杀掉他们！取而代之！”
苏川表面不动声色，藏在袍子里的手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唐鸣还在继续：“杀掉他们，你们就有机会获得游戏资格。今年年底，我会从你们当中，挑出为组织贡献最多的三人。”
“这，就是你们的奖品！”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瞬间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
苏川站在人群中短暂耳鸣，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嘈杂声中，犰狳附在苏川耳边轻轻地说：“有两个，是我抓到的。”
苏川嘴唇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她抬头看犰狳，犰狳的表情洋洋得意，似乎在等着她的褒奖。
巨大的荒诞感几乎将苏川吞噬。
苏川迅速转换表情，面带羞涩地扯了扯犰狳的衣角。
高大的男人弯下身子，昏暗之中，苏川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厉害……结束之后我能去看看玩家吗？”
犰狳感觉耳朵痒痒的，他能感受到苏川吐出的热气。苏川离他的耳朵实在太近了，像在亲吻，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犰狳忍不住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好啊，等下押送他们的时候，我带你去看。”
犰狳转过头，就看见苏川在冲他笑，满心满眼的崇拜。
真的……好可爱。犰狳忍不住想。
“叮——犰狳好感 5，目前好感值85。”
***
曙光神教到底对游戏知道多少？杀掉玩家，真的能够获取游戏资格吗？
苏川遍体生寒，台上的唐鸣还在发表长篇大论。苏川趁花槐找犰狳说话的间隙，一点点挪动身体，远离人群。
等仪式结束，犰狳就会带她回去，她不能坐以待毙。
苏川查看面板：【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任务进度：50%】，她要抓紧时间探索。
“扑通！”“扑通！”，声音还在继续。
苏川观察圣殿四周墙壁，犰狳说一共有35扇门，可洞口的数量远不止那么多，苏川粗略估计有五十个。
苏川站在阴影之中，找准时间，发动异能【隐形人】。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对圣殿内部结构一无所知，她只能依靠【五感强化】辨认声音的具体位置。
苏川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通道是向下的，里面四通八达像是迷宫。苏川循着声不停改变方向，最后竟到达一间暗室。
暗室极其狭小，只摆放着一尊一人高的神像，一旁燃有两根蜡烛。
烛火摇曳中，神像的脸忽明忽暗。苏川想起在圣殿穹顶看到的美少年雕像，如出一辙。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苏川好奇地打量，神像眼底也没有慈悲之色，表情也并不凶神恶煞。
苏川觉得比起传统意义上的神祗，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苏川举起烛台在暗室的墙壁上摸索一番，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
那怪声音还在继续，苏川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她能感觉到自己离那声音越来越近，就差一点……可眼前已经无路可走。
苏川想到【隐形人】的异化效果，可以穿过墙体。她尝试着手掌接触神像后面的石墙，竟直接穿了过去。
一条更加逼仄的通道出现在眼前，苏川一路向下，只感觉那声音近在咫尺。
又是一间暗室，大门紧闭。苏川却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响从里面传来。
她穿过大门，瞳孔骤然缩紧。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茧，房间内被白色丝线缠绕。茧悬挂于空中，苏川被迫仰视，奇怪的声响正是从中发出。
茧像心脏一样，膨胀、收缩。苏川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生命力。
暖光灯的照射下，它似乎非常脆弱，蚕丝交织而成的外壳薄如蝉翼。
苏川看到茧的瞬间，只觉得整个灵魂都在战栗，要被拉扯进去。她的心跳与茧形成一种奇异共振。
【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任务进度：75%】
苏川观察到除了茧，蚕丝还结成了一个小球。
她思索片刻，【语言的艺术】切换为【凝冰】，指尖温度骤降，两片晶莹剔透的冰刃从中飞出，将小球两端丝线齐齐斩断。
小球掉落在地。
苏川捡起小球，那外壳像纸糊的，一碰即碎。
一张羊皮纸出现在苏川手中，里面有一幅连环画，笔者用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冒险故事：
几百年前，联邦动荡不安，怪物横行、危机四伏。恐惧几乎要摧毁这个摇摇欲坠的国家。
就在这时，出现了一名勇者。
勇者个子矮小，却身披铠甲、肩扛巨剑，能斩杀比自身大千百倍的怪物。
勇者一路披荆斩棘，和伙伴们齐心协力，打败一个又一个怪物。
怪物的首领：希尔瓦暴怒不已。它摧毁城市，所过之处一片废墟，尸横遍野。
苏川眼神一顿，羊皮纸上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红色章鱼。章鱼金黄的瞳孔和庞大的身体，几乎占据半张羊皮纸。
qq？
第65章 勇者传说
勇者与希尔瓦大战三百回合，最后用巨剑刺入希尔瓦的眼睛，将其击败。
不可一世的怪物首领轰然倒地，勇者拯救众生。
这时，天空中出现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阶梯，那是神为勇者准备的加冕礼。
可勇者因为消耗过度，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能醒来。
天梯消失，勇者错过成神仪式。她的身体化作一颗星星，飞向遥远的天空。
勇者用自己的生命保卫了这片土地，民众将会世世代代传颂这个故事。
让我们永远铭记她的名字——木羡。
“木羡？”苏川默念这个名字，想起在nx-25星看到的石棺。
蛇身男子跟木羡是什么关系？羊皮纸上的故事是真的吗？是谁写下这个故事？苏川不得而知，她将羊皮纸卷了卷塞进自己怀里。
勇者木羡，是一个女孩。可是曙光神教的神像却是男性。
苏川将线索在脑海中全部过了一遍，发现无法将其串联到一起。
“扑通！”“扑通！”强烈的跳动声将苏川拉回现实。
她看向半空中脆弱的茧，它在光线下呈些许透明。
茧微微震颤，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
苏川想：曙光神教是一个邪教，为了成神无所不用其极。被邪教藏在地底最深处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川能感受到茧中澎湃的生命力。机会难得，苏川决定现在摧毁茧，将一切未知的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苏川两手间寒意弥漫，白雾缭绕间一柄冰剑渐渐成型。
随着苏川意念驱使，冰剑寒光一闪，带着破空之声，朝茧正中心位置直直劈下！
想象中一分为二的场景并未出现，冰剑瞬间四分五裂！
强大的力场以茧为中心迸发，苏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冲击力直接弹飞！
一切在眼前疯狂倒退，茧消失在视野里，苏川重重摔在楼梯上，额头磕到台阶边缘处，顿时头破血流！
苏川感觉骨头快要散架，好在她是隐身状态能够穿墙，只是被弹出房间。
否则，她早就被无形的力场按在墙上碾成肉泥了！
经历了楚墨轩的震慑后，苏川很清楚那是什么——场。
茧起码是s级！不，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远比楚墨轩更具威压。
“叮——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2：曙光神教的秘密，任务进度：100%”
“正在为您抽取奖励……恭喜玩家解锁天赋：精神屏障。”
苏川顾不得其他，她快速处理完地面血渍，原路返回。
她要趁教徒发现异样之前赶快返回圣殿！
***
苏川返回途中，将【凝冰】切换为【绿萤】，治疗两次后，额头再次光洁如新。
她看着灰掉的【语言的艺术】、【风刃】、【凝冰】，异能卸下后再次装备需要二十四小时。
【五感强化】和【危险感知】要时时装备，占据两个卡槽。
尽管升级到四个卡槽，苏川仍觉得不够用，所幸她的异能够多。
回到圣殿，唐鸣的演讲刚刚结束。
苏川的身体在黑暗之中逐渐显现，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穿梭在散场人群里。
犰狳正在四处张望，他的个头足有一米九，因为没有穿戴长袍，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苏川挤到犰狳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犰狳回过头，看见女人调皮地眨眼睛，他的心不自觉随之轻飘飘起来。
犰狳的表情有些无奈：“你去哪了？”
苏川笑盈盈地解释：“我第一次看见异世界的人，很好奇。就想凑近点，不知不觉，好像走得太前面了。”
“一回头，人山人海。”苏川耸耸肩，“就只有等散场再往回走咯。”
“对了，你答应我的，结束后带我去看玩家。”苏川眼巴巴地看着犰狳。
犰狳的好感已经到达85，这个时候提出一些要求不会让他心生反感，反而能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说的话，肯定实现。”犰狳笑着点头，正要去拉苏川的手。
一旁的花槐开了口：“犰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我、老唐可是约了饭局的。”
远处的唐鸣正一边招手，一边朝三人走来。
犰狳蹙眉：“我带她去看看，一会就来，不会耽误什么。”
“餐厅我已经订好了。”花槐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丝，“你要是想让我们两个大忙人，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等你，那就随便吧。”
犰狳听出花槐话里有话，为难之际看见了一旁的梦屿。
犰狳心里并不情愿，但为了顾全大局，还是走到梦屿身边说：“苏川要去看那几个玩家，你带她去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梦屿没想到犰狳会找自己，愣愣地点头：“好。”
***
苏川跟随梦屿进入房间。
房间内弥漫着浓郁血腥味，苏川看见三名男子被捆住手脚丢在角落。
她走上前，问高胖男子：“你在视频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高胖男子连忙点头：“千真万确！”
中间男子冷笑一声：“你讨好他们有用吗？那个老东西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你和我们的下场是一样的。”
高胖男子脸上的怯懦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嘴唇：“你懂什么？他们那么说，是还不了解我的价值。”
“你？你有什么价值？”中间男子讥讽。
高胖男子却不上当：“我不告诉你！我等祭司回来跟他说！”
“贪生怕死的东西！”中间男子狠狠啐了一口。
“你找祭司？”苏川摸了摸下巴，看向梦屿，“正好，我们祭司大人在这里，你想说什么？”
高胖男子听闻此言，来了劲，他的视线黏在梦屿脸上，反复确认：“你真的是祭司？”
梦屿点头。
“可你看起来很年轻，你的资历怕是没有那个老祭司高。”高胖男子并没有急着开口，眼珠滴溜溜地转，他看梦屿身披黑袍，与主持祭司的颜色一致。在心里评估着梦屿身份的可信度。
“你怎么不动你的猪脑子想想？不是祭司有权限来进这个房间？”苏川冷笑一声，眼神流露出鄙夷之色。
“蠢货，联邦实力为尊，你跟我谈资历？”
苏川表情变得不耐烦，她摆摆手：“不说算了，祭司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真把自己当东西了！”
“你想等就等呗，看看年底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苏川说完，拉着梦屿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年底！？”高胖男子急了，他扭动身子大声挽留，“我说！我说！”
苏川停住脚步，并未回头。她的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似乎已经对高胖男子失去了耐心。
高胖男子不再故弄玄虚：“我有办法帮你们捉住更多玩家。”
“有我在，别说十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玩家，我都能帮你们找到！”
第66章 梦里见
“哦？”苏川饶有兴致地转过头，“怎么证明？”
高胖男子的视线在苏川脸上停留，一瞬间，他的瞳孔颤动，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高胖男子收敛情绪，不再看苏川：“这个事情，我只跟祭司说。”
苏川看向梦屿。
梦屿走上前，托住高胖男子的一只手臂，迫使其站起来。
“我带他去外面聊，你帮我看着那两个。”梦屿说。
“好。”
房门关闭，梦屿和高胖男子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苏川半靠在墙边，在【五感强化】的效果加持下，微弱的声音纷纷灌入她的耳朵。她在其中仔细分辨梦屿的声音。
“说吧。”
高胖男子声音谄媚：“祭司大人，我的异能是【窥秘者】，可以主动查探对方的秘密。”
苏川听闻此话，只觉眼皮一跳。她回想起高胖男子刚才的反应，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苏川当机立断推开门，将【绿萤】切换为【千丝万缕】，走进昏暗的过道中。
她顺着声源蹑手蹑脚往上走。
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刚刚使用异能查看了……您身边那位女士的秘密。”
“你发现了什么？”
“她……”高胖男子迟疑片刻，压低声音说，“她是玩家。”
苏川听闻此话加快脚步，在一个平台上发现二人身影。
平台地上放着一盏灯，灯光昏黄微弱，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如果再往前走，自己将没有任何藏身之处。于是苏川将身子躲藏在阴影中，静观其变。
梦屿虽然是b级，但异能不是进攻型。高胖男子更不足为惧。
问题是杀掉二人之后，怎么脱身？眼下【隐形人】一小时冷却期还没有过。
苏川决定先观察，再做打算。
梦屿点点头：“确实有几分本事。”
“往前走，去基地。你的异能很特殊，我会为你谋份好差事。”
高胖男子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他不确定地问：“我走在前面吗？”
“没错，快点，其他祭司还等着我。”梦屿催促道，一双浅色眸子毫无波澜。
苏川见墙壁上高胖男子的黑影抬脚往前跑，心想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于是指尖生出数根透明丝线，眼底闪过狠厉之色。
一个都不能留。
“砰——”
石壁上高胖男子的黑影被一枚子弹贯穿，鲜血四溅！
那黑影还保留着向前的惯性，先是腿跪在地上，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下去！
苏川心头一跳，立马撤回指尖丝线，抬脚往回走。
梦屿将枪支插回腰间，他的表情不悲不喜，极为平淡。
听见响动，梦屿转身看向下方黑漆漆的通道，那里空无一人……
***
苏川返回房间不久，梦屿便回来了。
“看得差不多了，走吧。”梦屿说。
苏川点头，两人通过曲折蜿蜒的暗道，从一间咖啡店的后门走出来。
此时已经午夜一点，外面不知何时下起小雨。
这间咖啡店并未开在有夜生活的繁华地段。整条街的店铺早已打烊，黑沉沉一片，只有几盏零星的路灯发出光亮。
“等我一下。”梦屿从柜台里摸出一把伞。
街道狭窄，两人需要走到尽头才能打飞的。
连绵的雨幕，在远处路灯的照射下有了形状。
梦屿走到苏川身边，修长的手撑起黑色大伞，将淅淅沥沥的雨水隔绝在外。
梦屿不知道何时将帽子摘下，一头青色长发垂落。他看着苏川，眼神缱绻。
二人步入雨中。
苏川看着梦屿头顶【好感值：100】，试探性开口：“为什么是你一个人回来，那个玩家呢？”
梦屿语气平淡地说：“他试图逃跑，被我当场击毙。现在想来，他说的那些都是为了创造逃跑机会，编出来的幌子。”
“这件事，我已经如实上报。”
苏川沉默了，梦屿是在包庇她吗？
两人走到街道尽头，梦屿只说：“苏川，梦里见。”
***
夜晚，苏川睡梦中被卷入一片纯白空间。
她睁开眼，看见梦屿站在不远处。
“你变强了。”梦屿说。
苏川没有回应，同样拥有【造梦师】异能，她很清楚梦屿可以通过梦境颜色知晓精神力等级。
“换个地方说话吧。”苏川不打算隐藏，她抬手，野草从她脚下窜出，向四周铺开。
一望无际的绿野，天空湛蓝，阳光暖洋洋地直射大地。
苏川借机观察梦屿神色，他的表情带有些许欣慰。
“苏川，你真厉害。”梦屿看着眼前景象，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弯下腰，身下是一片黄白相间的小花，有一只蝴蝶蹁跹其中。
梦屿朝蝴蝶伸出手，蝴蝶停歇在他的食指关节处。
梦屿浅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呈透明：“现实并不安全，犰狳有一个手下，名叫徐晖。曙光神教最初找到你，就是凭借他的异能。”
“他触碰一件物品，可以获取物品七天内的相关回忆。”
苏川蹙眉：“那你……”
“你果然看见了。”梦屿一笑，将手中蝴蝶往天空一递，蝴蝶展翅而飞，“放心吧，徐晖只能看到记忆中的画面，无法听见声音。”
苏川听闻此话，松了口气。
她脑海中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梦屿出其不意的回复让苏川一时语塞。
“我只想告诉你：苏川，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听见梦屿的话，苏川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尽管她早已知晓梦屿的纯粹，但在人性的泥潭中摸爬滚打多年，苏川认为梦屿的行为奇怪、甚至于反人性。
“你不好奇我是谁？”苏川问。
“不好奇。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不是一个名字、一个身份。”梦屿认真地说，似乎在阐述某种道理。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
“我永远会和你站在一起。”
苏川看着梦屿，沉默了。这种莫名而来的、至纯至真的坚定让她感到不安。
“如果我说，我想要对抗曙光神教呢？”苏川问。
“我和你一起。”梦屿没有丝毫犹豫。
苏川拧眉：“你……当初为什么要加入曙光神教？”
“因为我是教主的养子。”梦屿如实交代。
“他虐待你了？”
“不，他给我吃、给我喝。”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对抗曙光神教？？？”苏川被弄得一头雾水。
这合理吗？
第67章 底牌
“因为你最重要。”梦屿说，“犰狳带你去舞会后，我能感觉到你变了。”
“你的情绪紧绷，对我有很深的防备。”
“我希望你开心点，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
苏川看着梦屿认真的神色，知道那不是情话，梦屿还不懂说情话。他只是把自己的认知说出来，他的眼睛澄澈没有杂质，眉眼舒展。
苏川坐在草地上，梦屿也随之坐下，两人相顾无言。
片刻后，苏川斟酌着问：“你对曙光神教有什么看法？”
梦屿摇摇头：“没有看法。是我生长的地方。”
“那你对教主呢？”
“没有看法。”
苏川沉默一瞬：“为什么会没有看法？”
梦屿的眼神失去焦点，似乎在回想什么：“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待在曙光神教。我知道教主为什么收养我，因为我的异能特殊、有用。”
“大多时间我都待在房间里，其余时间执行任务，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对此没有任何看法。”
苏川问：“教主长什么样子？”
“他见我的次数，很少。”
“一共五次，每次都穿着红色长袍，我看不见他的长相。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苏川点点头，她明白了梦屿性格的成因。
从小被丢在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被当作工具使用。缺乏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让梦屿高度缺乏同理心。
大多时间被关在房间里，梦屿长期缺乏与人交流，更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难以受外界影响。
最后梦屿成为了一个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中，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人。
两人坐在草地中，清风吹拂，零星的花朵随之摇曳。
梦屿看向苏川，眼睛亮亮的，他的脸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书中说，给彼此取一个亲近的昵称，有助于感情升温。”
“苏川，你也给我取一个，好吗？”
苏川看着梦屿的眼睛——一个固执到偏执的家伙。就是这样一个人，竟在联邦，带给她一丝心安的感觉。
梦屿的眼睛亮晶晶的，苏川不由得联想到……狗，它的世界只有你，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和你待在一起。
苏川轻轻开口：“梦梦？”
梦屿笑了：“我喜欢。”
苏川的心也轻快起来：“那你叫我阿川吧。”
现实中，她的朋友们都是这样称呼她。
“阿川，阿川……”梦屿反复念着这个名字，这意味着他和苏川更加亲近了些。
“阿川！”他开心地扑过去，想要拥抱苏川。
苏川被扑得猝不及防，视线在一瞬间天旋地转，不由得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苏川看草屑飘上天，只感觉梦屿像是朋友家毛茸茸的大白狗。
想到大白狗摇头晃脑的样子，看着天空漂浮的云朵，苏川内心深处不由得柔软起来。
她轻轻抚摸着梦屿青色的长发，陷在草地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醒来，苏川收到了fbi内部评审会的最终结果：停职十四天，停职期间每天提交日报。
对于这个惩罚结果，苏川接受良好。
她点开个人面板，查看新获得的天赋。
精神屏障：你的大脑最深处有一道强力屏障。任何人都无法强行控制你的思想、意识，也无法改变你的记忆、对事情的固有认知。
这个天赋对苏川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获得【语言的艺术】后，苏川便始终忌惮：高等级精神类异能者只需一句话，就能完全控制低等级异能者心智，这种降维打击简直让人毫无抵抗之力。
虽然“场”很恐怖，其他异能的机制也十分逆天。
但如果让一个人分不清脑海中的念头、认知、记忆到底是属于自己，还是人为编造的陷阱。连自己都要无法相信，会疯的。
精神屏障给了她一张底牌。
苏川决定找谢云飞试验一下效果。
苏川敲开谢云飞房门时，谢云飞正抱着一本书。
苏川往里看去，谢云飞的桌上堆满了资料，一盏台灯亮着，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字迹。
谢云飞见状解释：“我在考联邦心理咨询师高级证书。”
这是联邦公认的十大最具含金量证书之一，考试难度极大。
“这么说，你初级证、中级证，都考下来了？”苏川问。
“是啊，每场考试我都觉得命悬一线，但都擦着分数线过去了。”谢云飞见苏川关心自己，说着说着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笑意。
“我除了高中，就没这么拼过命。你不知道，那个考试范围有多广，而且一本资料书，二手最便宜也要卖一千星币。”
“我刚到联邦的时候人都傻了，初级考试的资料书有十八本，我哪有钱？我每个月还要纳税。”
“我一天打五份工，能干的活都干了，才凑了十本资料书。还以为考试死定了，结果居然过了，呼！”
……
苏川半倚半靠在门框边，听谢云飞讲刚到联邦的故事。
故事到了尾声，苏川问：“你现在考试费用够吗？”
“够的够的！”谢云飞粲然一笑，露出一排小虎牙，“我后来碰到了封新，就找他借了点。”
谢云飞开始分享自己的安排：“我的异能非常专业对口。等我考上高级证书，就可以去联邦任意一家心理机构工作。”
“心理咨询师时薪很高的，我很快就能还上封新的钱，还能大赚一笔！”
“到时候……”谢云飞想到什么，耳朵迅速红了。他偷看了一眼苏川，迅速收回目光，“反正我会很有钱！”
苏川被谢云飞的情绪感染，不自觉笑出声。
谢云飞有些不好意思，快速转移话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川恢复一脸正色：“你刚刚说你的异能专业对口，所以，你的异能是什么？”
虽然苏川通过目标面板早就知晓谢云飞的异能，但谢云飞对此毫不知情。
谢云飞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的精神力等级是f，异能是记忆塑性，可以改变目标的一段记忆，时限一秒钟，而且有很多限制……”
苏川点点头：“正好，你试试修改我的记忆。”
“啊……？”谢云飞有些犯难，“可我看不到你的记忆。”
“那就修改我们刚才共同的记忆，一秒的话……把你的睡衣颜色改成大红色试试。”
“啊，好。但是这个要肢体接触。”谢云飞想到此处，开始手足无措，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苏川很自然地将手递过去。
谢云飞神色紧张，他轻轻触碰苏川的手腕位置，闭上眼睛，像是老中医把脉。
过了一会，谢云飞睁开眼睛问：“好了吗？”
苏川仔细回忆，记忆中谢云飞还是穿着一套白色睡衣。不过，她并不打算告诉谢云飞真相，只点头说：“大红很衬你的肤色。”
“是吗？”谢云飞有些惊喜，开始思考要不要买几件红色衣服。
第68章 猜测
苏川回到房间，qq已经醒了，它眨巴着金黄的大眼睛，团成一团趴在窗台上。
苏川走到窗台边，将qq双手托起来，仔细端详。
qq不会说话，qq一头雾水。
“希尔瓦？”苏川试探性地叫。
qq对此毫无反应，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你想毁灭世界吗？希尔瓦？”苏川问。
qq忽然从苏川手中跳下来，迅速窜到书桌上。
它伸出两只触手将玻璃瓶举起……来回摇晃。
瓶中仅有的两颗石子叮当作响。
啊，原来是零食不够了，在提醒她加餐。
苏川嘴角抽动，qq跟希尔瓦除了外形相似，毫无共同之处。说不定它们是一个种族，没错，外星族群可能都长一个样子，就像人类有好有坏。
忽然，苏川的视线落到qq身旁的礼盒上，那是暮千寒送的礼物。
礼盒上扎有光泽细腻的丝带。苏川将其拆开，里面躺着一个更小的绒布首饰盒和一张卡片。
苏川打开首饰盒，就看见丝绒软垫上嵌有一枚银色戒指。
戒指？苏川拿出戒指仔细查看，戒指工艺极佳，一排闪耀的碎钻点缀其中，像是一条璀璨星河。
苏川打开卡片，是戒指的使用说明书。戒指下方有一处感应位置，手势解锁成功后，会变成武器。
苏川尝试将戒指戴在食指，用拇指在食指下方划动。
银白色金属快速变作一截刀柄。
苏川握住刀柄的瞬间，橘色光刃从刀柄位置延伸出来，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苏川无需靠近，也能感受到光束灼热的温度，暗想这玩意一定伤害极高。
她从qq零食罐里拿出最后两颗石子，垒放在桌面上，尝试用光刃切割。
“滋滋——”的声音响起，切割无比顺畅，两颗石子顷刻间一分为二。比起切石头，更像是在切融化的黄油块。
尽管苏川一再小心，桌面仍是被烧出了一道黑黢黢的凹陷，真是一把威力巨大的武器。
焦黑的桌面让苏川心疼不已，一旁的qq委屈巴巴，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qq乖，等下给你买零食。”苏川敷衍地安抚完，眼皮也没抬一下，继续阅读说明书。
苏川根据说明书调节光刃长度。光刃一共有两种长度，短如匕首，长如利剑。
橘光一晃，光刃重新化作戒指。任谁也只会当它是一件华美的装饰。
她将戒指连接终端，眼前出现戒指的各项数据。戒指依靠生物电流充能，日常佩戴即可。
苏川很喜欢这份礼物，配合【致命一击】，可以打出极高伤害。
尝试一番后，苏川觉得食指操作并不顺手，于是将戒指换到右手中指。
她尝试着打了个响指，拇指擦着中指指腹划过，戒指快速变作刀柄。
很好，打响指还能转移敌人注意力，苏川十分满意这个操作。
***
犰狳酒醒已经是下午一点，炙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直射脸颊，核心区已经入夏，整个房间闷热无比。
男人从床上坐起来，白色背心紧贴身体轮廓，小麦色的皮肤下是隆起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得像一头黑豹。
男人将室内温度调到最低，沁人的冷气瞬间灌满整个房间，可他仍觉得头昏脑胀。
小机器人移动身体，从“肚子”里掏出一瓶冰水，递到他手中。
直到喝完一整瓶冰水，犰狳才清醒些。他查看终端，发现一名手下在上午十点发来消息。
【属下刚才核查玩家数量，发现少一人。询问得知，玩家高远凌晨谎称自己有特殊异能，趁与梦祭司交谈间隙逃跑，被梦祭司发现，当场击毙。】
【梦祭司让负责押送的教徒正常执行任务，说他已经如实上报。属下不知道此事应该如何处理，请您指示。】
犰狳忍不住皱眉，回复：【先带徐晖查看情况。】
随后，犰狳通过终端向梦屿发起视频。
“嘟——嘟——“
视频提示音仅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犰狳不死心，又打了一遍，再次被挂断，心中不由得腾升起几分火气。
于是，他向梦屿发送一条消息：【为什么不接视频？高远这个事，你怎么没跟我还有其他几个祭司说明情况？】
不到三秒，梦屿的回复就发送过来：【1.你打断我看书，对此你应该向我道歉。】
【2.我们是同级，我并不需要告知你们，具体情况我已经上报教主了，教主自有定夺。】
犰狳不由得冷笑一声：【教主一直在闭关，你跟他说有什么用？】
梦屿：【我只是按规矩行事，如果你觉得有问题，你可以跟教主说，让他改掉规矩。】
【但你现在，没有任何理由质问我。】
犰狳关闭对话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意。
他现在拿梦屿没有办法，犰狳脑海中浮现出梦屿那张漠然的脸……很好，最好不要让他抓到任何把柄。
没过多久，徐晖打来视频。
“查的怎么样？”犰狳问。
徐晖神色有些复杂：“跟梦祭司说得没有太大出入，但有些许违和之处。”
“哪里违和？”
“梦祭司在高远声称自己有特殊异能后，带高远单独谈话。期间我看到高远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顾虑变得欣喜，随后高远转身逃跑，梦祭司拔枪。”
徐晖身旁的另一个信徒忍不住插话：“这不是很正常嘛？高远肯定是看到逃跑机会，太高兴了，表情就有变化啊！”
“问题就在这。”徐晖摸着下巴思索，“梦祭司的眼睛一直看着高远，高远却忽然很高兴地转过头逃跑。”
“不应该是趁对方不留神的时候逃跑吗？或者直接攻击对方……哪有在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犰狳的眼神变得深沉：“还有吗？”
徐晖点点头：“我沿着通道一路摸过去，还看见了一个黑袍女人。”
犰狳闭上眼，那个时间节点……只有苏川。
“继续说。”
“灰袍女人在梦祭司和高远出去没多久后，偷偷跟了上去。她躲在通道里目睹一切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返回房间。”
“还有吗？”
“没了，就这些。”
犰狳点点头：“这件事，你们暂时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免得打草惊蛇。”
挂断视频，犰狳从小机器人的“肚子”里又拿出瓶水。
冰水入喉，犰狳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眼下他还没有证据。
第69章 约定
之后一段时间，谢云飞拒绝了楚墨轩的登门道谢，但收下了谢礼——十万星币。
苏川也以慕清的身份，让谢云飞做中间人，收到了感谢费。账户余额飙升到十三万。
停职期间，苏川无法去fbi总部训练。但她并未松懈，把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做体能训练，中午上a3星舰驾驶课，晚上去地下射击场练习。
中途苏川参加了三次小n的精神评估鉴定，小n表现良好，顺利通过。
今天，是小n上法院的日子，只要不出意外就能将小n接回来。
距离回fbi复职还有两天时间，苏川决定抓紧时间解决小n的事情。
她掐算着时间出门。
谢云飞听见开门声，从房间里探出脑袋，神色担忧地叮嘱：“主人，一定要注意安全。论坛上死亡名单更新了。又有玩家遇害……【有钱能使磨推鬼】就是个杀人魔！”
这些天，论坛上传来不少噩耗。玩家之间互相击杀的消息增加，【有钱能使磨推鬼】更是在死亡名单上大出风头。
“放心吧。”苏川点点头，“你去问一下封新和方明月，能不能开星舰护送‘眼睛’回nx-25星。作为报酬，我会给他们一颗神交子。”
苏川的星舰驾驶证还没考下来，对飞舰的操作一知半解。
而且租赁一台飞舰费用高昂，需要高信誉和一笔不菲的押金，苏川决定抓现成。
谢云飞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好！”
“记住，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肯定的！”谢云飞比了个ok的手势。
***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飞行器降落在公寓前，全景舱缓缓打开。
苏川想上前扶小n，小n已经自己走下来。尽管他的眼睛被黑色绸缎遮蔽，对四周环境的感知仍然十分敏锐。
小n的右手不自觉地去摸绸缎尾部，被苏川一把抓住。
虽然已经通过评估鉴定，小n仍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只能依靠眼罩进行约束。
小n却总是忍不住摘眼罩，这件事就像是他的底层代码。
苏川仔细想想，也是，对一双眼睛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看见。
她加重手上力度，直到看见小n忍不住皱眉，才开口：“答应我，不可以摘眼罩。如果引出乱子，你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小n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川松手，小n不再去摸索眼睛上的绸带。
谢云飞正在客厅和qq玩耍，听见门锁响动，立马迎上来，一眼便看到了小n。
小n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更像一个等身人偶。他的眼上覆着绸带，一言不发。
“介绍一下，小n。”苏川话还没说完，qq已经怒气冲冲地撞上来。
小n两只手抓住qq，qq原本弹射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
小n捏了两下红色的章鱼，歪着头，似乎在感受手中奇异的触感。
“qq，别闹。”苏川无奈地接过qq，将其丢到一边。
“居然和那个蛇身男长得一模一样。”谢云飞不禁感叹。
他的视线落在小n脸上，哪里是眼睛？分明是个活人。但是……谢云飞总觉得小n身上缺少点活人气息。
“封新那边怎么样了？”苏川问。
“封新那边答应了，但是……”谢云飞有些纠结地开口，“要三颗，一人一颗。”
肯定是方明月的主意，三个人当中就属她主意最大。苏川暗想。
“行。”苏川毫不犹豫。
谢云飞没想到苏川答应得如此爽快，急忙解释：“我的那颗，我不用，你给他们两颗就行了。”
“一人一颗挺好的，之后的局势只会越来越危险，我希望你尽快成长起来。”苏川说。
谢云飞点点头，虽然他对苏川的工作、实力一概不知，但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苏川的强大。
他也要变强……谢云飞暗暗下定决心。
苏川打断了谢云飞的思绪：“那个，没房间了。小n今天和你睡一晚，可以吗？”
“没问题！”谢云飞一把搂住小n的肩膀，拍胸脯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他！”
苏川语气严肃：“记住，一定不要解开他的眼罩。一旦发现任何迹象，立刻制止他。”
***
次日早晨，谢云飞收拾完，将小n也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用梳子将小n的长发一缕缕梳开，还给小n擦拭了手和脸，谢云飞只觉小n的皮肤冰冷，不似人类。
对于这个“眼睛”，谢云飞内心十分好奇。小n什么都不知道，话少，表情更少。
谢云飞观察到，小n每次伸手想要碰眼睛，手落在眼罩的瞬间，似乎想到什么，又重新收了回去。
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不能解开？
谢云飞擦拭的手一顿，忍不住开口：“小n，你的眼睛为什么不能解开？”
“我的眼睛受伤了，不能见光。”小n开口了，他的神色不变，说话没有升降起伏，像是机械语音播报。
原来是这样。谢云飞想起苏川的嘱托，收回视线。
小n却继续说道：“但伤口一直捂着，感觉有些溃烂发炎。”
“啊？”谢云飞呆住了，“那我去叫……”
小n摇摇头：“她不会让我解开的。”
谢云飞看小n的表情，他的面部肌肉紧绷，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
尽管知道小n不是人类，但他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谢云飞换位思考不禁有些感同身受：伤口一直捂着……很痛吧？
于是，谢云飞开口：“这样吧，我偷偷给你解开，你透透气。我不告诉她。”
“好。”
谢云飞没多想，快速解开丝绸尾部的结。
黑色绸缎滑落，谢云飞看见小n眼睛的瞬间，小n金色竖瞳中泛起奇异的光。
谢云飞只觉身体僵硬。他低头去看自己的双手，已经完全失去人的皮肤纹理，变成了灰白石头。
救……
惊恐之下，谢云飞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像是被灌满水泥。他的身体在绝望中慢慢化作一尊石像。
小n透过镜子看见自己的双眼，下一秒，身体也开始冻结。
***
“谢云飞，收拾好了吗？”苏川站在房间外敲门，见迟迟无人回应，只好推开门。
就看见两尊石像伫立在房间中。
谢云飞内心已经欲哭无泪，他很想说：救我，我错了。可他连眨眼都十分困难。
苏川叹了口气，小n的底层代码就是恢复视线，有神智但不多。
令她没想到的是，谢云飞这个智商，居然连个眼睛都玩不过。
苏川沉默一瞬，走到两尊石像中间，调出终端摄像头，比了个耶。
闪光灯亮起，一张合照生成，里面的女人笑靥如花，左右两边是类似于旅游景点雕像的大型摆件。
***
港口。
方明月倚靠在飞舰边上，神色有些不耐烦：“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你说慕清该不会反悔了吧？”
封新不置可否：“再等等吧，说不定有什么事，耽搁了。”
“谢云飞也没回消息，真奇怪。”方明月口中还在喃喃。
这时，一架飞行器朝着两人驶来。
? ?小n有神智，但不多。
?
小n的理解（眼睛神奇的脑回路）：
?
自己摘→违反苏川命令→回不了家
?
哄骗谢云飞摘→不算违反规定→可以回家
第70章 重返nx－25星
飞行器缓缓降落，苏川从里面跳出来，一身黑色劲装，高马尾，戴着口罩。
坐驾驶位的师傅也走出来，飞行器后备箱缓缓打开。
方明月和封新走近，就看见师傅和苏川一人从后备箱中抱出一个雕像。
灰白的雕像足有一人高，被红布和麻绳包裹住上半身，显得神秘莫测。
“放这就行，好嘞，谢谢师傅。”苏川目送师傅离去，在终端上默默打赏一笔小费。
方明月此时已经凑到雕像边上，好奇地往里面看。
“慕清，你迟到了半个小时，干什么去了？”
“很复杂，说不清。”
“那谢云飞呢？”方明月继续问。
“你打开就知道了。”苏川没有正面回答。
方明月本就好奇，听闻此话立刻手脚利落地解开麻绳。
方明月两手掀起其中一个雕像头上的红布，像是新郎官掀起红盖头，刹那间，她怔住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那雕像太过惊艳。
方明月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尽管雕像的眼睛被一块黑色绸缎覆盖住，也难以遮掩它惊心动魄的美。
方明月放下“红盖头”，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雕像的轮廓、线条。
她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就是那怪物的眼睛？”
苏川点点头。
方明月不由得有些期待另一块“红盖头”下是何等绝世容颜了。
她走到另一尊雕像前，紧张地挑起红布。
就看见谢云飞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表情惊恐，身体扭成麻花。
……
方明月沉默地放下红布。
“怎么了？”封新见方明月状态不对劲，顿时紧张起来。
“你自己看吧。”
封新依次揭开两个盖头后，站到方明月身边，两人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放心吧，一个小时后就能恢复。”苏川补充。
原本想笑不敢笑的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封新，快，拍个vlog。不行，我要笑死了！”
“这边来一张，这边也来一张！”
两人将谢云飞头顶的红布掀开一半，谢云飞在红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喜气洋洋。
还好他的眼睛已经石化，面对如此高频率的闪光灯才能一眨不眨。
***
飞舰在太空中航行，距离nx-25星越来越近。
苏川这次没有带qq，她在背包里装了羊皮卷。她怕蛇身男看完羊皮卷之后，直接手撕qq。
银白色的钢铁飞鸟扎进大气层，舷窗外一片灰黑，与之前截然不同。
高浓度的粉尘遮天蔽日，飞舰向下俯冲，连地面也是一片灰黑。
除了裂缝中流淌的岩浆散发出明亮的橘黄外，世界一片混沌。
“nx-25星现在已经是一颗废星，空气含氧量低，而且毒性极大。你们出去之前一定要穿好防护服。”封新一边驾驶飞舰，一边嘱咐。
飞舰外能见度极低，封新只能依靠雷达和朦胧的橘光前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n激动起来，他拍打着舷窗，“吚吚啊啊”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川穿戴好防护服，防护服足有十几斤重，从头盔一直连接到脚。此外，还要背上氧气罐。
飞舰在一片岩浆池前停下，这里正是原本的地热核心区。
忽然，大地猛烈地震荡起来。
只见橘红的池面开始翻涌，从里面钻出一个巨大的男人头。
男人头只露出一半，他闭着眼睛，黏稠的液体顺着他的黑发滑落。
直到地面停止摇晃，封新才打开舱门。
小n几乎是在舱门开启的瞬间拔腿狂奔。
他朝着滚烫的岩浆一跃而下，如一尾游鱼般游向男人头，淹没在橘黄的海洋里。
男人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那是一双骇人的黄金瞳。
苏川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被定住，可黄金瞳只是泛出奇异的光芒。
忽然，蛇身男在岩浆中翻滚起来。他似乎十分痛苦，身体不断撞击四周岩壁，石头簌簌下落。
众人对视一眼，决定先将飞舰开走，以免地面下陷，有来无回。
就在众人准备行动之时，蛇身男的动作停滞了，他朝着众人所在的岸边游来，身体不断缩小。
等到蛇身男一手抓住岩壁攀爬上岸时，他已经恢复到正常人一般大小。
方明月看见蛇身男，瞬间联想到红盖头，不由得脸红，一双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好。
苏川也在观察蛇身男，尽管他有着和小n一样的脸，气质却完全不同。小n总是带着些许呆滞，像是三魂七魄少点几魄。
蛇身男头顶显示【好感值：10】。
“有终端吗？”男人声音清冽。
“我这里有一个备用终端。”封新立马从包里翻找出一个手表样式的终端，递过去。
由于大气中的粉尘严重干扰信号，终端只能浏览一些提前加载的信息。
蛇身男拿着终端伫立良久，表情迷茫：“联邦……3036年。”
他想说什么，却迟迟没有开口。
“你是上一批玩家吗？”方明月问。
蛇身男顿时警惕起来，他的表情变得极不友善：“你是谁？你在说什么？”
“我们是同类。你别……别激动。”方明月急忙解释。
蛇身男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幻觉？还是梦境？心理催眠么？谁派你们来的？”
苏川见他这般，索性伸出手直奔主题：“神交子，你答应我的，十五天内带过来会给我想要的东西。今天是第十三天。”
蛇身男忽然想起什么，他神情痛苦地拍打脑袋，下嘴唇被上齿咬破，渗出殷红的血。
直到蛇身男的目光再次恢复清明，他才开口：“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封新解释：“迷宫里有一个石棺，一个叫木羡的人在上面刻了汉语。”
此话一出，蛇身男如遭雷击，身体直直地僵在原地。等到他回过神望向岩浆池，才意识到，哪还有什么石棺？一切早已在天灾中被摧毁。
“我当时特意拍照记录下来了，你不信的话，可以看这个。”封新调出画面。
蛇身男声音焦急地询问：“木羡呢？木羡现在在哪里？”
众人陷入沉默。
苏川思索片刻，递上羊皮卷：“这个是我无意间找到的。我不知道其中真假，希望对你有帮助。”
蛇身男接过羊皮卷，他的双手颤抖，一连摸索了几下羊皮卷边缘，都没能打开。
读完羊皮卷，蛇身男喃喃自语：“那家伙，离开我吃了很多苦啊……”
似悲鸣似叹息。
他的表情不变，动作不变，视线落在羊皮卷上良久，一行泪从左脸潸然而下。
第71章 必死局
“所以，上一批玩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谢云飞率先打破沉默。
蛇身男从痛苦中抽离，缓缓开口：“我叫赵空明，是联邦2887年来到这个世界的。”
“你们是第一批吗？”苏川问。
赵空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并不确定截止目前联邦一共来了几批玩家。”
“但我作为过来人，我要告诉你们——这游戏，就是个必死局。”
封新听闻此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急忙问：“为什么？”
赵空明的声音冷静又清晰：“神交子是游戏的关键道具，游戏的核心玩法就是搜集神交子。”
“从第一颗神交子刷新开始，它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四周生物吞噬它。神交子和生物相互影响，它让生物异化、实力大增。生物让它沾染七情六欲，成为污染物。”
“被污染后的神交子会持续污染环境、污染生物，让这个世界越来越混乱。”
“我有些听不懂了。”谢云飞眼中闪过迷茫。
赵空明顿了顿，解释道：“被污染的神交子在生物体内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刺激生物发狂，让其产生强烈攻击性。”
“我不了解你们现在处于游戏哪个阶段，但到游戏后期，怪物数量会越来越少，破坏力却会指数倍增长。”
“异化生物相互攻击，强者吞噬弱者，使强者更强……”封新若有所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方明月听得头皮发麻：“这跟养蛊有什么区别？这个游戏是为了选蛊王吗？”
苏川补充：“现在游戏刚开始三个月不到。”
赵空明点点头。
苏川继续问：“所以你们后期遇到了什么?”
“无论选什么都是死路一条。”
赵空明摊开双手做比喻：“选择放任，异种生物会毁灭一切。选择杀掉，大量神交子凭空出现，会引发混乱、造就新的怪物。”
“如果吞噬神交子，它会污染玩家的精神，最终将玩家异化成怪物。我一直在寻找解救之法，但……直到我的身体变成石头也没能找到。”
“你一共吞噬了多少颗神交子？”
赵空明毫不犹豫地回答:“916颗。”
“那些神交子还在你的体内吗？”
赵空明摇头：“已经全部消失。我现在没有玩家面板，什么都没有……”
“我变成了……npc。”意识到这一点，赵空明的金色瞳孔骤然紧缩。
“那你上次给我看的神交子，是从哪里来的？”苏川慢慢引导。
“我醒来就有，或者说，是这些神交子让我苏醒过来的。”赵空明试图回忆。虽然身形已和正常人无异，但他仍保留着人身蛇尾。
随着赵空明的思考，泛着光泽的巨大蛇尾在灰黑地面上微微摆动。
“有一天，我忽然恢复了意识，但我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我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会有能量注入体内。”
“刚开始是很小的一缕，后来越来越多……”
“有人把神交子给你？”苏川捕捉到重点，立刻追问，“是谁？”
赵空明的表情有些沮丧：“我不知道，我的眼睛被人取走了，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什么也记不得。”
苏川回想起迷宫洞口被炸开的碎石：“有人炸开了你的墓。你有得罪什么人吗？”
“抱歉，我什么都不记得。”
之后无论苏川如何询问，赵空明口中都只剩下一句：“抱歉。”
苏川对此并不意外。初见男人之时，男人双目紧闭、无法控制异能，记忆全失。
眼见问不出更多线索，苏川只好换了作罢：“按照约定，你要给我七十颗神交子作为报酬。”
赵空明点点头，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食指指甲在众人眼中快速变长变尖。
封新吓得一把抱住谢云飞的手臂，躲在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赵空明将食指划向自己不着寸缕的上身，尖锐的指甲划破腹部皮肉，殷红的血沿着皮肤凹陷处流下。
七十颗纯白的神交子被男人从里面掏出来，它们散发着五彩华光。
苏川觉得眼前的男人像是以疼痛温养珍珠的蚌。等到珍珠圆润，就将其从柔软的身体中取出。
“叮——检测到附近0米位置，出现神交子。”
提示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苏川见一旁三人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暗道不妙。
立马抓起一把神交子狼吞虎咽。
神交子入口立刻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全身，这是苏川第一次食用没有被污染的神交子，没有腥味，细细回味还有些清甜。
她趁三人还没有做出过激行为前，左手抓一把、右手抓一把，以最快速度将神交子往嘴里塞。
直到神交子数量减少到三颗时，三人的目光才恢复几分清明。
“答应你们的，快拿。”苏川催促。
三人如梦初醒。
果然，神交子离体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特别是数量多的情况下。
赵空明的神情流露出不可置信，他没有想过，从他身体里会掏出白色的神交子，没有被任何欲念沾染的神交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赵空明自己也搞不明白。
“或许，解法是有的。”苏川说，“等找到它们变白的原因，就知道了。”
虽然这样说，可赵空明记忆缺失，迷宫被天灾摧毁，事情根本无从查起。
封新原本服下神交子，眼角眉梢都是笑，听到苏川的话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总之，有解法，就有希望。”苏川看向身边人，嘴角上扬。
谢云飞毫不犹豫地点头，方明月和封新的心情也随之激动起来。
“叮——方明月好感 10，封新好感 10。”
苏川查看自己的精神力等级。
【精神力：b级（距离a级：77/100）】
这波神交子吃美了。
苏川又将视线落在身旁三人上：谢云飞的精神力从f级提升到e级，之后升到二等公民，无需缴纳税款，是件好事。
封新原本就是d级，一颗神交子对他的影响不大。
方明月，按照之前的实力判断，应该是e级。此次能一举升到d级。
苏川看向赵空明，朝他伸出手：“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去哪？”赵空明迟疑。
“首都星。”
赵空明看着那只手，很多年前，有一个女孩也是向他伸出一只手，问要不要组队。
第72章 故人
赵空明只觉鼻头一酸：“不了，我被游戏机制禁锢在这里。每当我想离开，身体中的能量就会源源不断流失。”
他已经不再是玩家，而是游戏的一部分。
“叮——赵空明好感 5，目前好感值15。”
赵空明指了指苏川胸前佩戴的绿宝石，宝石在黑暗中泛起幽幽的绿光：“本源之血，就送给你了。如果你遇到困难，捏碎它，我会出现。”
玫瑰金镶爪将宝石牢牢固定，像是巨龙的利爪。
赵空明低着头，任由自己的长发向前垂落，以免被人瞧见他泛红的鼻尖：“这里呆久了，对身体不好。”
“走吧，去找正确的解法。”
天空与地面连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能见度极低的粉尘中，飞舰尾部燃起蓝色火焰，缓缓上升。
人身蛇尾的赵空明伫立在原地，望着飞舰逐渐缩小成一个点，最终消失在灰黑中。
***
返回首都星的路上，方明月缠着苏川加联系方式。
“来来来，我好友申请发过去了。”
“通过了。”
“yes！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方明月开心地一把揽住苏川，“我把你拉进群里了，以后有什么好事一定要喊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苏川点点头，看着方明月大大咧咧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这架势，看来是真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苏川看了眼群名：a大相亲相爱校友群。
“你们都是a大的？”
谢云飞立刻介绍起来：“我在a大读大二，封新是我的室友。方明月是我们学姐，比我们大两级。”
“你们是怎么在联邦认识的？”苏川不由得好奇。
“这一切，都是缘分！”谢云飞看了眼封新，“有一天我在街上碰巧撞见封新，他当时离我特别远，估计是刚下班，背了个包……”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追着他跑了几条街，才搭上线。”
谢云飞说到这里，有些得意：“我跟他做了两年室友，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方明月听闻此话，立马凑上来：“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可大你们两届诶！”
“不是我！”谢云飞举起双手做投降姿势，“封新认出来的，这你要问他。”
封新没说话，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在控制台上胡乱敲击。
苏川淡淡地戳破：“别装了，你开的自动驾驶，我们都看见了。”
飞舰内的空气瞬间安静。
方明月眯着眼睛质问：“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老实交代！”
“我可从没有见过你。”
封新沉默片刻，才小声开口：“你读的体育系，长跑。之前比赛我见过你，你永远跑在最前面。”
“原来是这样！哎！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罪过。”方明月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川提醒：“你们群名改一下，联邦没有a大，被有心之人撞见有暴露的风险。”
“也对，那改什么呢？”方明月摸着下巴思索。
“aaa联邦水果批发交流3群。”苏川不动声色。
方明月顿时眼睛一亮：“好名字！我怎么没想到！”
***
飞舰落地，舱门开启，众人从里面相继走出来。
方明月想起什么，凑到封新身边：“我不是在治安局上班嘛，最近要考理论，线上答卷。你帮我答了呗。”
“这是作弊！”封新拧着眉头，并不支持。
“封新，这只是游戏好吗？你是书呆子吗？”方明月有些无奈。
封新没说话，只是一个劲低着头往前走。
方明月见状急忙追上去，她歪着头，弯腰将身子硬生生挤到封新下方空间，强迫封新与自己对视。
封新顿时耳根子通红：“你……你干什么！”
“你就说，帮不帮我？”方明月冲封新眨眼睛，颇有几分古灵精怪。
“很轻松的，封新，你那么聪明，你就操作操作……”
封新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方明月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
“你别……唉！好！我答应你！”
“耶！”方明月开心地跳起来。
直到方明月的背影消失，封新还望着她远去的方向，久久无法回神。
“啧啧啧。”谢云飞朝封新挤眉弄眼。
“啧啧啧。”苏川跟着揶揄。
“你们两个够了！”封新的思绪被两人打断，他满脸通红地喝止两人。
但显然没用，封新被两人意味深长的眼神盯得都快要起鸡皮疙瘩了。
谢云飞率先开口：“封新，你为什么会喜欢方明月啊。我们和她根本没交集吧？”
“你懂什么！”封新推了推眼镜，“你还记得我们刚上大一的时候吗？”
“我手机坏了，学校旁边维修店老板收了我原装屏的钱，给我换了个劣质屏。”
谢云飞点点头：“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去找老板理论完，他就把钱退给你了。”
封新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是我，那个老板当时态度可恶劣了，我根本说不过他。”
“当时方明月也在店里，她帮我跟老板吵了一架。不仅替我拿回二百块钱，还让老板给我道歉了。”
“好家伙。”谢云飞震惊。
“你不懂，我当时都想着息事宁人，算了。结果她一把拉住我的手，说这事不能完！”封新说着，眼睛无意识地亮起来。
“她那个样子，简直是……天神下凡！古代侠之大成者不过如此。”
“所以你从大一就开始暗恋她了？”苏川问。
封新扭捏地点点头：“我俩只有一面之缘，她不记得我也正常，我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那你怎么不告白？茫茫人海，居然能在联邦相遇，这不是天赐的缘分？”谢云飞说着就要给方明月发消息。
封新赶快阻拦：“别！别！我只是喜欢她！我没想过别的！”
“她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我人又怂！有时候跟她说话都紧张！这个样子我就很满意了！”
“好吧。”谢云飞安慰地拍了拍封新的肩膀，想到自己的处境，有了几分感同身受。
哎，他懂他！
***
第二日，苏川刚到fbi总部大厦，就被请到了科长办公室。
“你好，我叫骆尘，特别行动科科长。”骆尘站起来，与苏川握手。
骆尘一旁的独孤月也笑眯眯地和苏川打招呼：“我叫独孤月，我们之前见过。”
苏川点点头，确实，他们在西城市连环杀人案中见过。
骆尘做了个手势：“请坐。”
苏川坐在骆尘对面的椅子上，开始观察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那头红发异常熟悉。
智力增加10点后，她的记忆力更胜以往，她在脑海中快速翻找相关记忆。
过去在联邦生活的画面一帧帧慢放，最后定格在火光冲天的夜晚。戴墨镜的红发男子脚踩脉冲推进器，抬手间，巨型蜈蚣四分五裂！
是他！
第73章 零组
眼前的男人没戴墨镜，左边有一道贯穿眉毛的疤痕。他朝苏川爽朗一笑：“我在训练场上见过你，枪法很准。”
“谢谢。”
骆尘直奔主题：“这次找你来，是讨论换组的事情。林安殉职，一组要打散重编，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有想去的组吗？”
“一切听从安排。”苏川用官方话术作答。
骆尘点点头：“特别行动科除了明面上的组，还有一个特殊单位——零组，也叫做异种生物组。”
“零组在fbi内部已经算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在你没有正式加入之前，我不能透露太多。但我可以为你大致介绍一下零组的情况。”
骆尘稍作停顿：“受一些因素影响，联邦境内存在异种生物威胁，零组的任务就是收容异种生物。”
“零组由我亲自带队，独孤月担任组长。”
苏川看向一旁的独孤月。独孤月身形挺拔，一头深蓝色碎发，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骆尘缓缓开口，看苏川的眼神中有欣赏之色：“你在西城市连环杀人案中表现亮眼，但行事作风过于激进，其他组并不适合你。”
“异种生物的变异方向千奇百怪，传统战术对其效果不大，零组需要革新，需要在战斗中摸索出一套新的方法，从理论到训练……”
“独孤月推荐你来零组，他重你的才能，我也乐见其成。相信你的加入会给零组提供更多新思路。”
“在此，我诚挚地邀请你，加入零组。”
来了，苏川心里激动，面上却不显露丝毫：“待遇和之前有变化吗？”
骆尘点点头：“你的实习期会从三个月缩短为一个月，薪资上调，额外会有一笔补贴。”
“因为零组情况特殊，你的权限会比在其他组更高。因为是我亲自带队，之后无论是报销还是其他事情，你可以越过程序，直接向我汇报。”
苏川听到这里，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独孤月忍不住笑出来。
骆尘神色认真，将加入零组的利弊摊开来讲：“但我也要提醒你。一旦加入，你将无法通过正常渠道申请转岗，并且要额外签署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
“举个例子，如果你选择离职，会面临六个月的审查期，你的一言一行会被监视、记录。”
苏川对此没什么意见：“我加入fbi，就没有考虑过离职。”
独孤月在一旁插话：“咱们科长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你算是走运了。”
“独孤月。”骆尘一脸正色。
独孤月立马收敛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老老实实说：“对不起，科长，我错了。”
随即，他又岔开话题，朝着苏川补充说道：“你答应了之后，楼下咖啡有免费权益卡哦~”
“我答应。”苏川毫不犹豫地回答，“顺带问一句，咖啡权益今天就能用吗？”
“那是自然。”独孤月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vip卡，“还有二十一种甜品随心选。”
“你没去楼下咖啡店上班，真是屈才了。”骆尘扶额。
独孤月一顿：“我还真去问过，老板说我学历太高了，不稳定。”
苏川签署完冗长繁琐的保密协议后，骆尘开始整理文件。
他将手中厚厚一摞纸在桌面磕了两下，纸张在他两手间码齐：“独孤月，你带她去储藏室了解一下异种生物吧。”
“收到。”独孤月笑眯眯地站起来，朝苏川眨眨眼，“跟我来。”
***
苏川跟随独孤月走在通道里，只感觉周围冷空气越来越强烈，她被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银白色墙壁上遍布感应灯、摄像头，苏川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苏川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骆尘的事。
她对骆尘印象深刻。那是她抵达首都星的第一个晚上，男人手心爆发出烈焰，将楼房般大小的蜈蚣烧得噼啪作响。
他带着墨镜，五官硬朗。蜈蚣爆炸、毒液四溅，他却脚踩推进器穿梭在浓烟与火光之中，毫不退缩。
苏川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帅呆了。
但更多的回忆细节也随之涌上来，当时骆尘清除巨型蜈蚣时，不够熟练，应该刚接手零组不久。
在骆尘打败蜈蚣的时候，对面发生一起爆炸，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因此被宋临渊抢占先机夺走神交子。
爆炸是谁制造的？曙光神教吗？fbi之中是否还有别的卧底？
独孤月停下脚步。
两人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随着独孤月输入身份认证信息，大门缓缓打开，冷气化作白雾扑面而来。
“储藏室内的温度比较低。如果受不了，就跟我说。”
苏川点点头，更加好奇里面存储的物品。
苏川跟随独孤月走进去，蓝色的冷光照射在透明容器中，上面连接有粗细不一的管道，奇形怪状的生物漂浮在溶液之中，随着管道源源不断地输入液体而冒起气泡。
“咕咚咕咚”的声音不绝于耳。
两人踏入储藏室的瞬间，数百个摄像头从房间的各个位置冒出来，它们转动镜头始终追随着两人的动作。
在【五感强化】的效果加持下，苏川本就比常人感知更加敏锐，此时强烈的窥视感让她浑身不自在。
一个又一个镜头对准她，她一动，上百个镜头也跟着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苏川只能将这种不适感强行压下去。
她走到一个圆柱形的容器前，里面泡着一只灰色老鼠。它的体型远大于普通老鼠，但最令苏川胆战心惊的是它的表情，那不像是老鼠该有的表情——惊恐、慌乱，更像是人类。苏川甚至能看到它的眼白。
容器旁摆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收容物编号：009】
【危险等级：5】
【特征：体长102cm，体重25kg，外形与小家鼠高度相似。】
【详情：研究分析发现，小家鼠异化后，智力显着提升，并演化出更高层次的思维能力。能够学习理解天文、地理、人文、哲学等领域知识，甚至能理解人类社会运转的规则。】
苏川想起封新口中说的那只拿窗帘做衣服的大老鼠。
不仅具备人类才有的羞耻心，居然还懂哲学，太强了。
谁能拒绝一只懂哲学的老鼠？
独孤月已经走到了苏川身边，他轻声开口：“恭喜你，找到了储藏室中最重要的收容物。”
第74章 收容物
苏川盯着那只灰色老鼠，它的眼珠一动不动：“5是最高等级吗？”
“不是。”
“那为什么是最重要的？”苏川不解。
她环顾四周，最大的容器与储藏室天花板相连，像一根透明的支撑柱。里面装着一条没有鳞片、皮肉的鱼，全身由嶙峋白骨构成。
这玩意看着比老鼠杀伤力高多了吧？
苏川注意到，骨鱼下方标识的危险等级是3。
独孤月解释：“等级越低越危险，5是最高等级。小家鼠虽然拥有接近成人的智商，但攻击力并不强。”
“它之所以重要，也是因为这一点。”
“你在储藏室只能看到级别3到5的异种生物，因为更低等级的异种生物，破坏力太大，无法被活捉。”
独孤月走到储藏室最中间的位置，那里立着一根半人高的柱子，呈倒立三角棱锥形状。
独孤月的手在立柱上一晃，淡蓝色的光芒涌现，立柱上方形成一个对称的投影。
投影像是一个拉长的小金字塔，里面3d立体的神交子缓缓转动，栩栩如生。
“这就是变异源，我们管它叫——异核。”
苏川在独孤月看向自己的瞬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既不平淡也不夸张。
“目前异核是怎么形成的，原因不得而知。它能够刺激生物体内的……”
苏川听独孤月从头开始介绍神交子的特性，目光落在旋转的圆珠影像上。神交子强大的能量势必会将整个国家卷入这场争夺战。
“一旦宿主死亡，异核就会离体，持续吸引周遭生物抢夺。所以怎么存储异核就成为了一个问题。”独孤月由浅入深地讲解。
“我们要把它存储在活体中，但这种活体又要可控。”
“老鼠。”苏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没错，五颗神交子，是一只老鼠的最大容量。超过这个数量，它会在外形上发生变化。”
苏川看着四周大小不一的容器，千奇百怪的生物漂浮其中，它们似乎随时都要苏醒过来，却连眼珠也无法转动。
“它们都是活物？”
“没错，这种液体可以让动物呈假死状态，延缓衰老。但只能控制到3级以上的异种生物。”
苏川望着面前容器，久久无法回神：“我很好奇，你们抓到最强大的异种生物，体内有多少颗神交子？”
“150颗。”
苏川被这个数字震住了，齐威体内只有二十二颗神交子已经无比难缠了。吸收150颗的怪物，这要怎么打啊！？
独孤月看懂了苏川的表情，补充道：“当时调去了五支队伍，最后只有骆尘活下来了。”
“所以他现在是科长。他是最年轻的科长，前途无量。”
“那你？”
独孤月耸耸肩：“我是从别的组调过来的，我以前可不在零组。零组……已经换过几批人了。”
苏川想起那些逆着人流一往无前的身影，只剩下骆尘一个了么？心中不由得叹息。
“害怕吗？”独孤月凑近苏川，想从她的脸上找出破绽。
可苏川并无丝毫恐惧之色。
“你已经签了协议，没有反悔的余地咯。”独孤月似笑非笑地说。
“我没想过反悔。”苏川摇摇头。
见苏川说得如此正经，独孤月心里对她更加满意几分。
“叮——独孤月好感 5，目前好感值15。”
“但是你放心。”独孤月神神秘秘地凑到苏川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一切的担忧、顾虑，在你看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就会烟消云散。”
“包准让你满意。”独孤月狡黠地笑着，像一只狐狸。
“希望如你所说。”
苏川不禁想到，下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的a3星舰驾驶证就要考下来了吧？或许可以考虑买一架豪华飞行器……
“如果你对3级以上异种生物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档案室查看相关资料，它们只有图片、文字记载。”
苏川忽然想到什么：“一百五十颗，一只老鼠装五颗，一共……三十只老鼠。你们每次捉异种生物要拿一笼老鼠过去？”
“咳咳。它们也算是为了联邦安全尽了自己的一份力。我们会记住这些额……鼠鼠英雄的。”独孤月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苏川脑子里面已经开始浮现画面。骆尘与怪物打得昏天黑地，最后怪物被击倒在地，在那一刻红光大作，数百神交子从尸体中飞出。
一瞬间，空间扭曲，濒临失控。就在这时，骆尘打开笼子，将一窝老鼠抛向空中。
顷刻间，老鼠变得圆滚滚、一米多长……
这个画面真是怎么想怎么诡异。
“话说我很好奇，如果人吃了异核会怎么样？”苏川故作懵懂地问。
独孤月听闻此话，立刻看了眼周围的摄像头，脸色凝重：“很危险！苏川，你记住。一定不能吃异核！任何生物吃了异核都会变成神志不清的怪物！”
苏川连忙点头：“所以你们还有个专门的房间，放一窝老鼠，对吗？”
“……差不多是这样。”
什么米奇不妙屋。
“我可以去看看吗？”
“你还没有权限。哦，不。准确来说，是我们都没有权限。”
“好吧。”苏川有些惋惜。
独孤月随即岔开话题：“看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见零组其他成员吧。”
“不过我要提前跟你打招呼。和异种生物作战十分危险，所以那些家伙都是优中选优的强者，性格可能会有些古怪。你需要好好地适应一下。”
“没问题，我最擅长和人打交道了。”苏川对此不以为然。
***
办公室内，棕发少女正抱着一只白色毛绒小狗坐在椅子上，她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小狗脑袋，玩得不亦乐乎。
“苗惜月，你把狗带到办公室？”邵寒见状，皱起眉头，“你这要是被组长看见，是要挨处分的。”
“不让他发现不就行了！”苗惜月眼皮也没抬一下，她有着一头中长卷发，一看就被精心打理过。头顶还戴着漂亮的发卡。
“我今天带团子过来，肯定是有目的的。”苗惜月洋洋得意地开口，“那个叫苏川的实习生，不是今天报到么？”
“我肯定要让她有一个终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一旁的尤里忍不住开口：“苗惜月，这个新人组长可是很看重的，我劝你适可而止。”
“就她？一个靠关系进来的d级异能者，我不信组长能有多看重。”苗惜月撇撇嘴。
“而且，我不会太过分的……大家都是同事，我顶多让她在单位里一年抬不起头！”
第75章 同事
邵寒沉默一瞬，只说：“别把事情闹大。”
刺猬头的黑发男生帮腔道：“我倒觉得惜月做得没错，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凭自己的实力进来的？让她知难而退也好，免得给我们添乱！”
苗惜月原本只是想让苏川难堪。见丁尚武这么挺自己，立马附和道：“对呀，零组这么危险，我这是为她好！”
“她要是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我看……她还是别来得好！赶紧走人！”
“你们怎么想的，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尤里不再理会两人，用书将自己挡起来。
邵寒也不再发表言论，他专注地修理手中的机械飞鸟。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敲响。
坐在最靠边位置的丁尚武开门，就看见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笑盈盈地朝他打招呼：“你好，我是来零组报到的新成员，苏川。”
“组长刚刚被人事部长叫走了，我就自己过来和大家打招呼。”
女人长着一张漂亮脸蛋，早已褪去废星的痕迹，皮肤白净透亮。五官精致又带有几分清冷，一笑如积雪消融。
她的一番介绍让人升不起丝毫反感。
“你是……丁尚武，对吗？”苏川问。
丁尚武怔住了，他点了两下头：“你怎么知道？”
“你们的情况组长都给我大致介绍过，我看你身体这么强壮，眉宇间有一种猎手的气质，就猜你是攻击手。”
“看来我没猜错。”苏川眉眼弯弯，朝他伸出手。
“组长说你很厉害，一人能抵一支队伍。果然，只有见面才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气场……”
丁尚武被眼前的漂亮女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办公室里对女人走后门行径的轻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表情僵在脸上。
他只能挠挠头，让出位置：“请……请进。”
“叮——丁尚武好感 5、 5……”
苏川看见丁尚武头顶原本负数的好感值，开始蹭蹭上涨，最终停在二十的位置。
此时的苏川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从废星偷渡来的流民。
经过几个月的蜕变，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再是骷髅架子，而是人美嘴甜。基础好感自然涨得快。
就在这时，一个棕色卷发、身材娇小的女孩从座位上站起来：“呀！苏川，久仰大名。你在一组的光荣事迹我们可都听说过，我当时就觉得你好厉害！”
捧杀，赤裸裸的捧杀。
苏川抬头，就看见女孩头顶负五十的好感值，果然。
“我叫苗惜月。”女孩朝苏川伸手，苏川还没搭上，忽然感觉被什么击中，思维开始变得迟缓。
【降智标记】：你标记的目标智力大幅降低。持续一小时（作用于同一目标时，冷却时间6小时），最多同时标记三个目标。
苗惜月看见苏川眼中的光逐渐消失，不禁暗自得意。她的右手偷偷摸上衣服上别着的胸针样式终端——开始录制。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大家吧！”苗惜月笑容甜美，“这位是尤里。”
苏川看向穿花裙子的短发女人，脑子却已经忘记了她的姓名，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尤什么……苏川只能机械地微笑、点头。
“这位是邵寒。”
苗惜月随即指向一位白色短发，脖子以下做了大部分机械改装的男子。
苏川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才勉强把“邵寒”这个名字与男子关联起来。
苏川转过头，又忘了，刚才介绍了几个人叫什么来着？
苏川感觉有些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对劲。
她像脑子里装满浆糊，昏昏沉沉，所有思绪都滞涩其中。
苏川皱了皱眉，无从知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苗惜月继续介绍：“这位是谭涂。你可以叫他谭哥。”
苏川看着眼前的白色小狗，有些疑惑，却不明白自己的疑惑从何而来。
苗惜月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谭哥的异能是兽化，平时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但你可不要小看谭哥，他是零组资历最深的前辈。”
“我们平时都喊他谭哥，因为他是我们心中值得信赖的好大哥。”
“谭哥。”苏川重复念了一遍。
苗惜月见苏川讷讷地和团子打招呼，心中洋洋得意。
她朝白色绒毛小狗暗戳戳打了个手势。
“汪汪汪——”
小狗清脆的叫声响彻办公室。
“呀，谭哥在给你打招呼呢！这句话是‘你好’的意思。”苗惜月笑嘻嘻地开口。
“你也和谭哥打个招呼吧？用同样的方式。”
苗惜月作为老资历，用【降智标记】不知道整蛊了多少新人。在fbi内部的传闻中，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头。
苗惜月的异能十米范围都能标记。一旦标记，对方基本处于说什么、信什么的弱智状态。
苗惜月第一次办案，遇到两个劫匪抢银行。
她什么都没干，只是标记了两人。两人后来为了保命，自作聪明地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警方瓮中捉鳖，不费吹灰之力将两人捉拿归案。苗惜月因此一战成名。
来吧，狗叫吧。苗惜月恶劣地想。
她暗暗摩挲自己胸前的终端，嘴角上扬弧度越来越大：她会把苏川狗叫的视频传到内部群里。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哈哈。
“他……真的是个男人？”苏川歪着脑袋，再次确认。
“你可别不信，谭哥四十岁了。”苗惜月见苏川皱眉，心头闪过一丝慌乱，立马说得更加绘声绘色。
这是第一个中了【降智标记】还能质疑她的人。苗惜月不由得紧张起来。
苏川的眉头慢慢松开，表情开始变得信誓旦旦。
苗惜月见此松了口气。
一旁的尤里和邵寒只顾着做手上的事，对此视若无睹。
丁尚武想制止苏川，但想到自己刚才赞同苗惜月的言论，此时阻止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纠结了一瞬，还是作罢。
苏川张开口，似乎鼓足了全部勇气，她的身体有些颤抖，表情犹豫不定。
苗惜月兴奋地竖起耳朵，说吧，说出来。
就听见苏川问：“你和谭哥是同事吗？你们的距离会不会有点太近了？”
“啊?”苗惜月没有反应过来。
“谭哥快贴到你腿上了……你们之前一直是这种相处方式吗？”苏川有些好奇。
“你们是男女朋友吗？”
苗惜月的笑容已经快维持不住了，为了不让苏川察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
苏川一脸认真地询问：“谭哥比你大二十岁吧？”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零组允许办公室恋爱吗？”
苏川的表情困惑，似乎在怀疑自己说得是否正确，不似作假。
苗惜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尤里拿书挡住脸，努力憋笑。
一旁丁尚武见苏川没掉坑里，暗暗松了口气。
邵寒拿着螺丝刀的手停下来，别过头不去看两人，良久，忍不住咳了两声。
第76章 数值
“我们是亲戚，你别误会了。”苗惜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看了眼苏川上空的红色倒三角形标记，心里的怀疑被彻底打消。苏川仍在她的掌控之中，刚才的话应该只是巧合。
苗惜月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她的目的没达到，反被一个“降智”状态的人摆了一道。这让她无法接受！
她必须要找回场子！否则她在零组怎么混？
苗惜月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她笑得情真意切起来：“苏川，这层楼几个办公室的人你还不认识吧？”
“正好谭哥有时间，让谭哥带你转一转。”
苗惜月看向苏川，苏川表情讷讷，眼神木然。
“好。”苏川呆呆地点头。
丁尚武有些不赞同，压低声音说：“苗惜月，差不多得了。”
苗惜月直接无视丁尚武的告诫，热情地打开门。她做了个手势，团子便迈着小碎步“哒哒哒”地走出去。
“跟上啊。”苗惜月眼神示意苏川。
苏川听闻此话，立马紧跟了上去。
苗惜月关上办公室门的瞬间，满意地吐出一口气，终于让她扳回一城！
她哼着小曲施施然坐下来。
丁尚武一屁股坐到苗惜月对面位置，神色不悦：“你让苏川带狗去整层楼转一圈？亏你想得出来！”
苗惜月摆弄着自己昨天刚做的美甲，上面贴着许多一克拉的钻石，闪闪发光。
“是又怎么样？就当给我遛狗了。”
苗惜月想到苏川出门会把团子当成人聊天，就觉得好笑，路过的都会以为苏川得了癔症吧？
而且，众所周知……狗可是会通过尿墙角标记领地的。
苏川带着狗去其他办公室，挨家挨户地在墙角标记领地……
苗惜月想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旁的丁尚武见状再也忍不住，准备追出去阻止苏川。
苗惜月急忙将他拦下：“你是不是看她好看，就替她说话？”
“你说什么呢！”丁尚武连忙反驳，脸涨得通红。
“你这个事情就是很过分。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你真想让她在整层楼都呆不下去啊？”
“你明明一开始和我同仇敌忾。你不是最讨厌走后门的人了吗？怎么这会儿转了口风？”苗惜月瞪了眼丁尚武，“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漂亮？”
丁尚武被怼的哑口无言，只说了一句“随便你，我跟你说不通！”，便坐回工位上不再多管闲事。
“没救了。”尤里摇摇头，将书竖得更高些，将自己隔绝在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苗惜月忍不住皱起眉头，想象中鸡飞狗跳的声音并未出现，外面安静得不像话。
她推开门，走廊空无一人。
【降智标记】的时间要到了。
***
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苗惜月暗中打量走进来的苏川，苏川的表情淡然，让她观察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那边位置是空的。”苗惜月主动示好。
“谢谢。”
“谭哥呢？”
“它啊，跑了。”苏川说得漫不经心。
“跑了！?”苗惜月“噌”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一巴掌拍在苏川桌前，厉声质问。
“它跑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苏川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整理工位。
苗惜月的眉毛拧成一团，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子……”
“我什么样子？”苏川直接打断，“你不是说它是个四十岁的成年男性吗？”
“它说不定去便利店买烟去了，你要不要管那么宽？”
“还是说，你对你的亲戚占有欲那么强的吗？”苏川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苗惜月。
苗惜月顿时偃旗息鼓，她的脸青一阵紫一阵，后槽牙几乎咬碎。
苗惜月狠狠瞪了眼苏川，掉头出去，情急之下连办公室门都忘了关。
苏川见苗惜月走远，转过头向众人打招呼：“刚才状态不好，现在重新跟大家认识一下。”
“我叫苏川，很高兴加入零组，大家以后就是同事啦！还请多多关照！”
“尤里。”尤里放下书，朝苏川露出一个笑容。
“叮——尤里好感 5，目前好感值10。”
“邵寒。”邵寒没有抬头，简单地打了声招呼便开始继续鼓捣着手中的金属片。
丁尚武犹豫片刻，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苏川一愣。
“就是苗惜月说的那个谭哥……”
“她对我使用异能了对吧？当时真不知道，后来异能失效，我就反应过来了。”
“那，那一个小时，你是……”丁尚武欲言又止，他怕触到苏川的伤心处。万一苏川真带着团子挨家挨户串门标记了呢……
苏川没说话，只丢给丁尚武一个眼神让他猜。
过了二十分钟，苗惜月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苏川！团子到底去哪了！？我问遍了整层楼的人，都说没看见团子！”
“团子是谁？”苏川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是那只狗！”苗惜月愤愤道，“团子要是失踪了，我要你好看！”
她看见苏川无动于衷，气得直接伸手想去拽苏川的衣领，却被苏川一把攥住手臂。
苗惜月惊慌失措，想要挣脱，却挣扎不开。她感觉苏川的五根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啊——”
痛，钻心的疼痛让苗惜月忍不住惨叫一声，她只觉自己手骨几乎要被捏碎。
苏川笑眯眯地看着苗惜月，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开玩笑，65点力量值就是为了这一刻。
“道歉。”苏川居高临下地说。
苏川一用力，苗惜月痛得弯下腰，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苗惜月看见苏川那双冷漠的眼睛，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惧之情。
手上的疼痛感让她无法思考，苗惜月脱口而出：“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整你！我错了！”
苏川这才松开手，苗惜月抱着手臂蜷缩成一团，低声痛呼。
少年得志，苗惜月到哪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玩也玩不过！打也打不过！苗惜月越想越委屈，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
苗惜月不敢看苏川，鼻头却红了，她说话带着抽噎和几分小心翼翼，完全没了刚才趾高气昂的模样。
“你能告诉我，团子它去哪里了吗？”
“科长办公室，自己去领吧。”
苗惜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你！”
“科长让你快点过去，不然就把你的狗拘留七天。谁让它为虎作伥？”苏川淡淡地坐回工位。
苗惜月脸色大变，来不及和苏川多说一句话，拔腿冲出办公室。
苏川靠在椅子上开始分析：经由此事，她认为游戏数值并不靠谱。尽管她中招后智力在短时间内降到了2，却没有掉进坑里。
这让苏川联想到小n只有一丝神智，却将谢云飞耍得团团转这件事。
智力是大脑硬件，例如运算速度、记忆力、空间推理能力等等……智力提升让设备运转更加流畅。
如何运用智力却是软件、是策略。
例如有一扇门，只有解密成功才能打开。智力低的人有的会被困死在屋子里，有的却能在解密失败后砸开窗户。
策略背后是多年形成的思维习惯。
苏川早已习惯质疑、习惯防备。
她出门之后隐隐感觉不对劲，但又说不上为什么，决定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于是她带团子待在杂物间里，直到头脑清醒才走出来。想清楚前因后果，将团子上交科长。
第77章 游魂
事情以团子被关在宠物监狱五天作为结束，对于不愁吃喝的苗惜月来说，这比扣她工资更加让人难受。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瞪苏川，只能暗戳戳地咬牙切齿。
骆尘告诉她，如果再在同事间滥用异能，她将会有一年见不到她的宠物犬。
苗惜月不在乎是否升职、也不在乎薪资，可骆尘的话就像打蛇打七寸，戳中了她唯一的软肋。
苗惜月想起自己毛绒绒的小狗，委屈得在办公室又抽抽嗒嗒哭了一场。
“她就是小孩子心性，别太往心里去。”尤里对苏川说。
苏川点点头：“我知道。”
对她而言，苗惜月像温室里的花朵，被人保护得太好，脾气自然骄纵。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
作为成年人，她自然不会和一个心智不成熟的人太过计较。
***
夜晚，苏川思索再三，主动联系梦屿。白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她需要把情报传递出去，这也是曙光神教将她安插在fbi的目的。
她需要适时地展示自己的作用，才不会变成一颗弃子。
苏川的意识坠入一片纯白空间，再次睁开眼睛，她看见两道修长的人影朝自己走来，正是犰狳和梦屿。
苏川向两人简单地打完招呼，开始复述白天的经历。
“加入零组之后，我的保密级别更高，我能察觉到那边对我的管控也更加严格。”
“我现在并不确定我自己的终端是否被人安装后台监控程序。保险起见，有什么情况，线下联系或者……通过梦境联系。”
苏川之前和犰狳的通信是通过曙光神教内部制作的加密程序，程序隐藏在终端之中，需要特殊手势才能打开，消息阅后即焚。
她并不担心之前的消息泄露，因为查无可查。
但联邦的科技太过发达，在 fbi内部对神交子极为重视的情况下，苏川将会面临更为严苛的检查。
苏川捕捉到他的嘴角轻微勾起，但很快，那种喜悦转瞬即逝。
观察犰狳的反应，不像之前知晓此事。看来曙光神教起码在零组没有安插过间谍。
犰狳沉吟片刻：“知道了，之后还是通过梦境沟通。软件我会让手下做一次升级，多重加密。到时候把升级版本发给你。”
“想办法弄清楚那间屋子的位置。”
“我知道。”
不用犰狳提醒，苏川也会关注米奇不妙屋在哪，里面可是存放着起码一百五十颗神交子。
任谁听了不心动？
苏川并不打算单打独斗，她要以这个作为饵，在两方周旋，从中牟利。
犰狳稍作停顿，看了一眼梦屿和苏川，压低声音开口：“既然现在身处梦境，这里也没有外人，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
梦屿表情淡然，眼神落在苏川身上，思绪已神游天外。
犰狳见梦屿一副“似乎除了苏川什么都不感兴趣”的鬼样子，心中生出几分燥意。
啧，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犰狳讨厌梦屿的眼睛黏在苏川身上。
苏川凑近犰狳，好奇地问：“什么消息？”
犰狳这才收回注意力，一脸正色道：“玩家里面那个小个子跑掉了。”
苏川回忆起曾在圣殿见过的三个玩家，其中的矮瘦男子说话颠三倒四，神智并不清醒。
她不禁疑惑：“啊？小个子那个……不是疯疯癫癫吗？他是怎么跑的？我当时看他的状态，不像是正常人。”
“装的呗，那家伙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最开始问他什么，他就胡编乱造误导人……”
“后来电了他几次，就开始装傻。他装得很像，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记得当时让他从几个信徒胯下钻过去，他二话不说就往里面爬，一边爬一边痴笑……”
犰狳说着话，眼睛却在苏川与梦屿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两人的表情并无异常，苏川面露几分惊讶之色，梦屿仍是一副“关我屁事”的表情旁听。
“他的演技不错，把我们骗得团团转。”犰狳冷哼一声。
苏川不禁感叹：“玩家心眼子可真多啊，不愧是被神选中的人，这心理素质。”
她的、脑海中却在思考：犰狳之所以能判定玩家没说实话，一定是有依据。而且这个依据让他高度信任。
这个依据是什么呢？如果只是之前抓到的玩家口供不一致，他怎么确定哪个玩家说的是真话？
犰狳继续说：“总之，这件事不要乱传，低等级信徒不需要知道这些，知道了反而会引起骚乱。”
“你们要是发现线索，就联系我。”
苏川点点头。
犰狳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我知道你在fbi的权限不高，必要时可以找我们帮忙。”
“唐鸣的异能叫游魂，可以直接占据他人身体。或许对你的计划会有所启发。”
苏川心头一惊，她没有料想到唐鸣的异能居然如此棘手。
只要他藏在别人身体里，就永远不死不灭，真是可怕的异能。
苏川庆幸自己获得了精神屏障，起码唐鸣无法直接操控她的身体。
有如此强大的助力，她必须好好筹谋一番。
消息互换完，犰狳走到苏川身旁，忍不住，再次摸了摸苏川柔软蓬松的头顶。
尽管在梦中，他仍然嗅到了苏川发丝的香味。犰狳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梦境真能闻到香气，还是之前的记忆作祟。
他看苏川的眼神温柔，声音也轻了些：“出任务一定要保证自身安全，升级版软件明天会发给你。遇到问题随时和我联络。”
“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犰狳似乎特别爱摸她的头。
苏川对此倒是无所谓，又不会少块肉。
摸吧，摸吧，最好摸摸头好感就能涨到100，她已经馋犰狳的异能很久了。
真不知道s级的异能用起来是什么样的，她也会有“场”吗？
想到这里，苏川的眼睛开始发光。
梦屿漠然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翳，犰狳嘱咐的话还没说完，白光一闪，梦境猛地消失。
***
犰狳从床上坐起来，压着火气向梦屿发送消息：【我话都没说完，你急着投胎啊！】
梦屿很快回复：【我的时间宝贵，没工夫听你说废话。你不觉得你太啰嗦了吗？】
犰狳还想发什么，下一秒，就看见红色感叹号。
***
第二天，零组接到了任务。
会议室中，数个屏幕漂浮在半空之中，播放着不同监控画面。
诺京市发生八起失踪案，警方在受害者家里只发现一滩粘液，并无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迹。
苏川翻看卷宗，将受害者信息与空中视频一一对应，其中两段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中一段视频中，出现了一双手，没错，只有一双手。
那双手在地面挪动，十根指头交替行走，向上看去一无所有，只有整齐利落的截面。
那双手没有正常人该有的肤色，更像是黑白打印的产物。
只见那双手爬到木柜上，拍了拍受害人的背。受害人还没反应过来，它便瞬间没入受害人的身体之中。
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放，说不出的诡异。
第78章 美人手
另一段则是深夜一名男子在经过居民楼时，窗户里伸出一只美人手。
那手臂肤若凝脂，指甲上还涂有红色指甲油，朝男子做出邀请的姿势，撩拨心弦。
男子好奇地走到窗前，就被美人手一把拖拽了进去。
苏川注意到那红色指甲尤为熟悉，在屏幕中寻找发现第一名女性受害者遇难时，手上便涂有红色甲油。
骆尘说：“这次的异种生物命名为美人手，从已有资料来看，评级为4，只能杀死单个目标，威胁范围有限。”
苏川回想起自己在档案室看到的异种生物危险等级评估标准：
5级：攻击性弱，变异方向主要为智力、防御、寿命等等；
4级：能杀死单个目标，威胁范围有限；
3级：能够摧毁一片区域，仍处于可控范围内；
2级：能摧毁一座城市，杀伤力极大，无法被收容。
至于1级，那是星球量级的异种生物，目前从未出现过。
零组遇到的最高等级异种生物是危险程度为2的沙漠海，也就是独孤月口中体内有150颗神交子，杀死五队精英人马的怪物。
苏川忍不住想：赵空明现在不是玩家的话，也算异种生物吗？他曾经拥有916颗神交子，体内能量足以毁灭星球。
独孤月的手在屏幕上轻点，空中弹出一个空白界面：“初步评判，美人手属于寄生型异种生物。”
随着独孤月的分析，空白界面出现美人手的画像、数据分析。
“它需要不停更换新的宿主，在进入宿主身体后一段时间内，宿主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正常地上班、工作……最后消失。”
“美人手到目前为止没有展现出除寄生外其他任何能力。”
苗惜月咬着指甲，神色轻松地说：“这样看来，它不足为惧。”
独孤月皱眉：“苗惜月，与异种生物作战，抱有轻敌的心态非常危险。”
苗惜月被点名批评，脸上臊得慌，她撇撇嘴不再吭声。
独孤月继续说：“美人手是成长型，从刚开始仅有的手掌部分变成手臂。而且它寄生的时间也在缩短，最开始是七天，后来变成一天，最后一次间隔仅仅两个小时。”
“美人手有惊人的成长速度，要尽快抓捕。”
骆尘点点头：“没问题的话，一刻钟后出发前往诺京市。多耽误一分钟，就会有更多人遇害。”
***
中型飞行器在空中疾驰，这是fbi特地为抓捕异种生物准备的飞行器，不同于圆盘和流线型样式，苏川认为它更像是现实世界的货车。
它的后备箱是一个由特殊玻璃制成的空间，跟苏川在监狱看到的类似，可以瞬间切换为雾面隔绝一切。
苏川坐在飞行器上，尤里正坐在她的旁边，手上拿着一本纸质书籍细细翻阅。
飞行器在空中上下颠簸，尤里却始终保持着匀速翻动手中页面。
苏川不好意思打断尤里，只能在一旁看着。
尤里对视线极为敏感，虽然没有抬头，却主动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组长口中说的寄生型异种生物。”苏川讪讪地笑了下。
尤里合上手中书本：“组长带你看过异种生物档案吗？”
“看过。”
尤里缓缓道：“寄生型异种生物，需要在宿主体内生活，一旦离体会非常脆弱，甚至于死亡。所以需要快速寻找下一个宿主。”
苏川点点头：“我在档案里面看见了两种寄生型异种生物。”
“是的，有一只是我参与收容的，叫贪吃蛇，危险等级4。”
“它会不停进食人体内的所有器官，直到吃成一具空壳再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苏川问：“那你们是怎么抓住它的？”
“要收容异种生物就要了解它们的习性，掌握它们的弱点，这是前人总结下的经验。”
“例如贪吃蛇怕盐，往宿主体内灌入大量高浓度盐水能将它吐出来。”
“像美人手、贪吃蛇都比较残暴，它们的目的都是最终杀死宿主，介于捕猎和寄生之间。还有一种则更加温和……”
苏川回想起她在档案里看到的内容，脱口而出：“食脑蛛。”
尤里点点头：“虽然名字听着很恐怖，但它并不会杀死宿主，相反，它依赖宿主存活。危险等级5。”
“它会寄生在宿主的大脑中，操控思想。”
苏川嘴角抽动，这不就是夺舍吗？到底温和在哪里了！？
“它的弱点也比较明显，联邦医疗水平很高，做个开颅手术就能取出来。”
“贪吃蛇不能做剖腹手术取出来吗？”
“贪吃蛇的游走速度非常快，而且对危险感知敏锐，很难捉到。除非是拿容器接住宿主吐出来的……”
“好了，我知道了。”苏川打住尤里接下来的话。
***
众人在一小时行程后，抵达诺京市。
在警方的带领下，来到最后一名受害者的房间。
狭小的出租屋里堆满杂物，暗不见光。手电打开，就看见发霉的木质地板上有一滩透明液体。
尤里走上前，手上金光汇聚成一个罗盘。
【心之所向：可通过与目标存在关联的物品，感知其方位。
1、物品与目标之间关联性越强，成功率越高；
2、物品与目标的接触时间越短，成功率越高。有最低10%的误报率，无法规避。】
尤里用吸管取一滴黏液，滴在罗盘上，顿时金光大作，罗盘疯狂转动。
最终，指针停在一个方向。
尤里跟随指针行走，她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众人跟随她一路前行，最后在一处工地前停下。
罗盘指针指向一个赤着上半身砌砖的男人，炎炎夏日，他黝黑的皮肤上全是汗水。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男人挣扎着，被丁尚武反剪双手拷上手铐。他脸上露出茫然之色，显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丁尚武动作麻利地将电击项圈套在男人脖子上，出示证件：“fbi，你牵扯一桩大案，跟我们走一趟。”
男人一听此话，语气急切起来：“冤枉啊！我一直在工地干活！我什么也没干，怎么可能……”
“案件涉密，无法告知。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就行了。”
“啊？”男子脸上愁云惨淡，“这我要去多久？我这才刚开工……”
“时间不确定，只要你积极配合，我们会尽快将你放出来。”骆尘说。
男人的脸庞饱经沧桑，脖子连着后背一整片已经严重晒伤。
他沉默一会，长长叹了口气：“那我先找工头把今天的工钱结了，给我老婆转过去……行吗？”
丁尚武看向骆尘。
骆尘点头：“带着他去找工头。”
第79章 变数
结完工钱，男人被押进后备箱。
飞行器点火，玻璃在瞬间切换为雾面。
丁尚武坐在座位上，还在回想刚才的事情：“那个人，可真不像被寄生了。身体看起来很健康，大脑也没被控制，还记得找工头要钱……”
苗惜月用手指头戳了戳坐在前面的尤里：“不会是你的异能出错了吧？毕竟误报率那么高……”
尤里置若罔闻，视线始终落在书页上。
骆尘开口：“异种生物变数极大，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安全起见必须隔离观察。核实没问题，再释放。”
丁尚武忧心忡忡：“希望能尽快放人，我看他的日子，唉……不太好过。”
飞行器穿越厚重的云层，进入核心区边缘。
它收拢机翼，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降落，最下方伸出四个轱辘在地面滑行。
谁也不知道，后备箱里押运的男人身体渐渐软塌下去。像是融化的蜡烛，他的五官向下淌，最后化作一团黑色物质。
黑色物质不断形变，像是流动的液体被某种无形力场收束，不断翻涌。
后备箱玻璃上有一排圆形的微型孔阵，孔径极小，垫有两片黑色特制海绵，仅用来换气。
黑色物质挤入微小的气孔之中，就看见雾面后备箱外渗出浓稠如墨汁的液体。
那液体越来越多，最后整块掉落在马路上。它弹动两下后，有意识地朝着路边门面蠕动。
***
飞行器在研究中心门口停下。
丁尚武打开后备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一滩透明液体。
他急忙说：“美人手跑了！”
尤里朝飞行器后方走，手中浮现点点金光，汇聚成罗盘形状。
她将透明液体滴入罗盘之中，指针重新开始转动。
“跟着罗盘走。”尤里锁定方位，迅速坐回飞行器中。
飞行器原路返回，在一个交叉路口前停下。
尤里手中的罗盘忽然开始疯转，它没有明确的指向，只是漫无目的地转动，始终无法停止。
罗盘失控了。
众人的心沉下来。
尤里将其收起来：“短时间内不能用了，另想办法吧。”
罗盘一旦误报，会持续一段时间，几十分钟到几小时不等。
独孤月调取后备箱监控，查看时间：“美人手四十分钟前逃跑，它的寄生时间正在不断缩短，要尽快找到它。”
骆尘联系各方单位，调取路口以及附近街道的监控视频。
没过多久，监控画面被陆续发送到众人的统一终端上。
“来不及了，上飞行器。我负责驾驶，邵寒、丁尚武盯两侧，其他人继续看监控找线索。”骆尘说着，发动引擎。
“治安局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地面搜索了，多线并行。”
苏川窜进飞行器中，查看终端。随着她意念一动，一个个弹窗在她眼前出现。
飞行器缓慢上升，尾部喷发出蓝色火焰。
苏川同时观看多个视频，她将视频调成不同倍速，时而拖动单个进度条，看到关键节点便暂停、慢放、拉大画面。
智力点数的强化让她能够一心多用，这是苏川之前无法办到的。
转眼三十分钟过去，舱内的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一无所获。”苗惜月不禁蹙眉。
黑色物质只在十字路口短暂地停留了几分钟，自从窜入一家便利店后，她就再也没有找到美人手的影子。
路人，一堆路人……苗惜月放大每一个角落，希望能从阴影中得到有效信息。可黑暗中没有任何异样。
“有人找到线索吗？”骆尘问。
四周陷入一阵沉默。
丁尚武一直保持一个姿势看窗外，脖子已经开始发酸。他揉着脖子问尤里：“你的罗盘还是失灵吗？”
尤里调出罗盘，上面的指针仍在疯转，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她摇摇头：“失灵。”
独孤月用余光瞥了眼苏川，苏川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对众人的话语毫无反应。
苏川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态，周遭的一切被她无意识忽略，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抽离。
苏川脑海中飞快闪过一幕幕画面，智力提升让她的大脑硬件水平突飞猛进，她看过的卷宗资料从记忆深处涌现出来。
受害者的所有档案、照片结合之前浏览的监控视频，在苏川脑中生成一个个立体影像。
那些人被苏川赋予生命，在她脑海中动起来。他们行走、交谈、工作，身上的特点在苏川的分析下不断完善。
苏川一动不动，双眼失焦，海量信息让她几乎头痛欲裂，所有人的影像却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苏川将视线再次落在监控视频上，放大、后退……慢慢地，她心中有了答案。
飞行器低空掠过城市街道，丁尚武和邵寒的视线扫过一栋栋建筑与来往人流，却始终不见美人手的踪迹。
正当众人毫无进展之际，苏川开口了。
“骆队长，麻烦降落，把飞行器调到隐私模式。我找到线索了。”
一阵颠簸中，飞行器落地，窗户瞬间关闭，内部陷入一片漆黑。
“苏川，你搞什么鬼？”苗惜月不耐烦道。
苏川不予理会，她将自己眼中看到的终端画面投放在空中。
黑暗中，无数个鲜艳的画面倒映在众人眼里。
苏川圈出其中一个路人：“这是个拼接人。”
“拼接人？”独孤月看向苏川所指位置，心中不禁升起疑惑。
“它的手是第一名受害者，王芳的手，指节宽大，每一节粗细几乎一致，皮肤深黑。”
丁尚武面露惊讶之色：“不是，这一只手你能看出来什么？指节宽大的人多的是……”
苏川没有反驳，她只是继续说：“它的头发是第三名受害者，田染的头发。长度、发色一致，由于长期染烫，发尾干枯。”
“太扯了，太扯了……这怎么可能！？”苗惜月不可置信道，“就凭这个？你就能推断出来它是美人手？”
丁尚武听傻了，两个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骆尘点头示意苏川继续发言，独孤月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它的身体是第五名受害者，周滔。一米七，上身健壮、下肢偏细，有点驼背。”
苏川将视频播放又暂停，最后切换到一个放大的人脸上。由于角度和衣物遮挡，众人只看得到下半张脸。
“这是胡细的下半张脸，他的左侧下巴位置有一颗很大的痣。嘴唇上方也有一颗。”
众人立马在各自终端中翻找出卷宗，将胡细的下半张脸与之一一比对。
其他的还好说，这下半张脸，确确实实，连痣的位置都完全一致。
苏川说得是真的！众人心中皆是掀起惊涛骇浪！
“成长型，从手变成手臂，最后变成……拼接人。它在学习、模仿，进化。”独孤月看着视频中的人脸，陷入沉思。
苏川点点头：“下一次见到它，可能已经无法分辨了。”
第80章 老宅
画面中的拼接人穿梭在各个店铺之中，不断变换形象。尽管如此，苏川仍能在海量视频中将其圈出。
丁尚武不禁感叹：“组长，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要招她了，这也太逆天了。”
独孤月微微颔首，投影的冷光打在他侧偏的脸上，让他看起来高深莫测。
其实独孤月根本不知道苏川能够做到这个地步，最初他不过觉得苏川的推理能力很强。
连一直沉默不语的邵寒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认可。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苗惜月双手抱胸，“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苏川凑到苗惜月面前，神色挑衅：“别忘了，是谁打不赢我蹲在地上哭鼻子。”
“你！”苗惜月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叮——丁尚武好感 5、尤里好感 10、邵寒好感 2、骆尘好感 5，苗惜月好感-10。”
“叮——独孤月好感 20，目前好感值35。”
苏川听见独孤月的好感提示音，眉头一挑。
这么欣赏她的才华？也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美人手的逃跑路线在一个又一个弹窗框选下渐渐明朗起来。
“美人手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里。”苏川将画面放大，一个微微佝偻的人影伫立在茂密的树林中。
“这是……”骆尘的瞳孔放大，“楚家老宅。”
尤里见苏川面露疑惑，不动声色地讲解道：“楚家房产遍布联邦各地，但最豪华还要数位于核心区郊区位置的老宅。”
“在寸土寸金的核心区，拥有一整块郊区地皮。私家森林占地三百公顷，主宅耗时三年零六个月打造，石料从遥远的克拉星运来，这是只有顶级权贵才能拥有的宅院。”
“私……私家森林？”苏川不经咂舌。好陌生的词啊，她从未听过。
“美人手靠寄生人体存活，既然它已经进入郊区范围，要想寻找宿主的话，只有一个去向——老宅。”独孤月快速得出结论。
可他并没有为此感到高兴，相反，独孤月皱起眉头喃喃道：“楚家……这可难办了。”
***
众人抵达楚家老宅时，已经是日落时分。
一抹残阳挂在天边，染红云霞。飞行器还未落地，数名训练有素的守卫迅速聚拢过来。
“您好，这里是楚家的私人领域。请问有什么事？”
领头守卫看见飞行器的奇特造型，心下了然，态度瞬间恭敬起来。他示意手下人收起武器，原地待命。
骆尘将飞行器降得更低些，出示证件：“我们是fbi特别行动科零组，正在追踪异种生物。”
“根据监控分析显示，异种生物已经进入主宅区域。为保证主宅内部人员的安危，我们需要立即展开搜查。”
异种生物只对普通公民保密。面对顶级权贵，骆尘很清楚，如果隐瞒楚家人一定不会配合。
他一脸严肃地继续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异种生物伪装能力极强，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好的，您稍等片刻，我这就派人前去禀报。”领头守卫点点头。
下属得令，朝着主宅一路小跑。
“嗡嗡”的声响不绝于耳，越来越近、越来越嘈杂。
领头守卫抬头仰望天空，霞光中的飞行器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切，排成阵列。
那是前来支援的治安局队伍。
***
今天是楚家的沐休日，按照家族惯例，楚家人无特殊事宜都要回老宅用餐，并留宿一宿。
长长的方桌尽头，宁芝穿着雪白褂子坐在主位。尽管年事已高，她的背仍挺得很直，端庄优雅，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楚家老爷子因为精神力暴乱，隔三岔五就要去一趟医院，这段时间更是直接住在了病房里。
因此，此次沐休由宁芝主持。
仆人们将一道道丰盛的菜肴端上桌，银色餐盘与刀叉折射出水晶灯的光亮，纹理精美的桌布泛起柔光。
楚墨轩坐在座位上，神情有些恍惚。通宵加班后赶过来，他仅在飞行器上眯了一会，不到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仆人快步走到宁芝身旁的老仆人跟前，耳语一番。
老仆人听完，俯身复述给宁芝：“联邦调查局那边来人了……”
“异种生物是什么？”宁芝问。
“就是……”
老太太半天冷哼一声：“人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事都遇得着。让他们走吧，这不是他们能打搅的日子。”
年轻仆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低头退出去。
***
过了会，前去禀报的守卫返回，他跟领头守卫说了几句话。
只见领头守卫神色微变，转头已是一脸歉意：“今日是楚家的沐休日，按照规矩，今天是不见外人的。诸位请回吧。”
骆尘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只是继续强调：“异种生物极度危险，如果不尽快抓捕，会酿成大祸。”
“你是在吓唬谁？”领头守卫收敛起恭敬的神色，语气严厉起来，“宁老太太在这儿，我看谁敢造次？”
“先礼后兵，请立刻撤离。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领头守卫一个手势，手下已经蓄势待发。
按理说紧急抓捕可以直接进入主宅搜查。可在等级森严的联邦，里面又坐着一位ss级的长者，没有搜查令是万万不行的。
贵族家里往往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辛秘，最厌恶搜查。
不申请搜查令，一旦被贵族赖上，说房间里少了件宝贝，那可是要活生生脱一层皮的。
骆尘在赶来的路上早已让邵寒线上填写、提交了一份申请。
“搜查令还没下来吗？”骆尘问。
“没有。”邵寒回答。
这一切在骆尘的意料之中，但……不能让美人手跑了。
“把玄壁拿出来。”
苏川就看见邵寒像打开冰箱门一样打开身体。他的腹部呈现出密密麻麻的线路，邵寒的手臂朝里伸去，取出一个金属球。
骆尘将其往空中一抛，金属球迅速膨胀变大。
守卫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金属球快速扩展，最后呈半球形状将整个住宅区域倒扣。
玄壁深深扎进泥土里不留一丝缝隙，遮天蔽日。
残阳消失了，众人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骆尘打开飞行器上的远光灯，一束强光穿透黑暗。
“骆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领头守卫被眼前的情况弄懵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询问。
“在没有收到搜查令之前，我们不会踏入主宅半步。”
“只是在外围布控，防止异种生物逃跑而已，还请诸位不要见怪。”
骆尘虽然嘴上这样说，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歉意。
第81章 搜查令
窗外的红霞隐没在黑暗之中，老仆人将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讲给宁芝听。
宁芝冷硬的面容出现一丝细微的变化。
这时，坐在长桌最末尾的楚子昂站了起来：“太奶奶，这点事就交由我来处理吧。”
老太太微微颔首。
楚子昂见老太太如此反应，眼睛一亮，立刻带着一堆人马朝门外赶去。
楚子昂之前为报复苏川，特意买通驾驶员将苏川带到偏僻位置，结果被反杀。与他绑定的死侍也因此丢了性命。
楚家死侍仅有三个，献祭类异能本就稀少，想要招揽这方面人才无异于大海捞针。
若不是楚子昂的母亲备受宠爱又英年早逝，哪里轮得上楚子昂绑定死侍？
经由此事，楚子昂在家族聚会中再也抬不起头，身份地位一落千丈，就连座位也被安排到了末尾。
楚子昂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一番。
仆人为楚子昂打开大门，强光照射下，他忍不住眯起眼睛。
金属穹顶遮天蔽日，天空中停着上百架飞行器，刺眼的白光便是从中发出。
强烈的轰鸣声不绝于耳，楚子昂甚至感觉空气都在震动。
楚子昂适应光线后，就看见领头的守卫正和一支队伍僵持不下。
那队伍穿着统一黑色着装，身后还停着一架造型奇特的飞行器。
楚子昂大步流星地走向领头守卫：“你们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沐休日不接待外客吗？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领头守卫连忙躬身道歉。
楚子昂走到他身边，不耐烦地嚷嚷：“滚呐！快滚！”
领头守卫立马灰溜溜地退到后面。
楚子昂自下而上地打量着眼前男人，他有一头红发，英俊的面容上有一道贯穿眉毛的伤。男人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露着杀伐果断的气质。
楚子昂还没开口，男人就将证件摆在了他面前：“你好，我是fbi特别行动科科长，骆尘，奉命抓捕异种生物。”
楚子昂粗略地扫了一眼证件，恶狠狠地说道：“抓个屁！你们有搜查令吗？就在这里管七管八！”
“请你注意发言，联邦人人平等，辱骂公职人员是会被拘留的。”骆尘沉声道。
他的目光冰冷锐利，看得出楚子昂心里不免有些发怵，但很快，这种恐惧一扫而空。
楚子昂伸出手：“搜查令。我问你，搜查令在哪？”
“正在审批。”
楚子昂早就知道骆尘会这么说，他轻笑一声：“你今天要是能办下来，我跟你姓！”
“你！”一旁的丁尚武见楚子昂态度如此嚣张，忍不住要冲上去，却被骆尘一个手势制止。
骆尘沉默一会，只对楚子昂说：“异种生物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危险，尽快抓捕也是出于你们生命安全的考虑。”
“你在开什么玩笑？用得着你保护？”楚子昂说完，看了眼时间，“限你们十分钟内撤离。”
“现在还有九分五十八秒、五十七……”
骆尘没说话，他往前站了一步，身影高大，像沉默的山。
楚子昂身后保镖纷纷举起武器，一时间剑拔弩张。
骆尘逼近的瞬间，楚子昂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好，好，好。”楚子昂冷笑一声，“你们在这里耗着吧，我就不奉陪了。”
“超过六个小时，我的律师会起诉你们非法限制。”
“到时候法庭上见！”
说完，楚子昂扬长而去。
苏川这才从邵寒身后走出来，呼，居然是楚子昂。这家伙，果然没死。
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真是冤家路窄。
独孤月见领头守卫也走远后，走到骆尘身旁说：“队长，我们还是撤退吧。楚家人向来规矩森严，今天铁定不会让我们进去的。”
“何况你把玄壁搬出来，彻底封锁了主宅区域。对他们而言，你的行为无疑是在挑战他们的尊严。”
独孤月一脸正色：“现在最好的方法是，把玄壁撤了，我们派人在远一点的位置蹲守。”
骆尘皱眉：“天要黑了，离开主宅区域，再想找到美人手可能性极低。”
所有人都知道，主宅区域已经极为宽广。一旦撤离主宅区域，再想找到美人手谈何容易?
难道要在占地三百公顷的私家森林里面找吗？而且老宅位于交界处，美人手很可能逃往邻近的冶市，到时候前功尽弃，一切会比之前更加麻烦。
独孤月清楚其中利害，美人手在不断进化，或许下次它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已经进化到了苏川也发现不了的地步。
但他仍开口说道：“宁家老太太在老宅里，说不定她顺手就解决了。”
骆尘却没有丝毫撤退的迹象，他伫立在原地，眼神坚定：“美人手不是进攻型，而是寄生型，而且极其擅长伪装。楚家人傲慢自负，不会把我的告诫放在心上。”
“就是再厉害的高手，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偷袭，也难以存活。一旦里面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联邦会重新陷入动荡之中……”
苏川听着两人对话，回想起自己阅读的联邦历史。
联邦并不是一开始就三大势力相互制衡，在联邦历史中，大多数时间都动荡不安。
因为一旦有强者诞生，打破原有的平衡，联邦就会重新洗牌。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顶尖高手对决往往带来生灵涂炭，一轮轮的洗牌是血的洗礼。
苏川知道，如今的安稳极其来之不易，因此骆尘才会如此看重大局。
一旦宁芝出事，贵族内部的平衡要被打破不说，连国家局势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独孤月的做法也有道理，楚家人傲慢固执，骆尘已经触了楚家人的霉头。
继续僵持下去，大概率是美人手没抓到，零组全体成员被告上法庭。
苏川不由得想，以联邦的尿性，fbi或许会为了表面和平，直接舍弃他们。
到时候，他们面临的将是数十年的牢狱之灾。
至于苏川，她能有什么意见？一个科长一个组长，这里有她发言的位置吗？
服从命令才是她该做的。
连平时叽叽喳喳的苗惜月这时也不作声了，只是双手抱胸观察一切。
众人皆沉默不语，只剩下独孤月和骆尘两人还在继续讨论。
良久，骆尘拍板：“根据执法条例，没有搜查令，现场管控不得超过六小时。我们蹲守到最后一分钟收队。”
骆尘有自己的坚持，一束束来自飞行器的光亮穿透黑暗，白光之中他的背影高大挺拔。
“所有人，集中注意力，盯好各个出口，随时准备抓捕。”
第82章 无能为力
晚餐过后，老宅里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谈阔论。
楚子昂看了眼窗外——密不透风的黑。他对此毫不在乎，该说的已经说了，如果外面的人不知进退，自有联邦最顶尖的法务团队应对。
他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楚子昂坐在沙发上，他看了眼书房方向，估计太奶奶正和几位长辈围着舅舅催婚。
楚子昂不懂楚墨轩在坚持什么，生在贵族不就是要做好这个觉悟吗？享受着家族最好的资源，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楚子昂想，他要是被安排联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忤逆太奶奶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结婚了家族还会给他一大笔钱，够他花一阵子。
不过……如果联姻对象管东管西的话，会比较麻烦，他在外面找情人都要偷偷摸摸。
楚子昂决定明天和兄弟去酒吧再认识几个漂亮妹子，必须在结婚前好好享受一下自由。
楚子昂抬起眼皮，发现对面站着的女仆正是他的老相好，圆圆的脸上显出几分清丽之姿。
楚子昂朝女仆抬了抬下巴，女仆见此，微微勾起右手食指。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没过多久女仆离去。
楚子昂又在大厅停留片刻后，才慢悠悠起身，朝仆人为自己安置的房间走去。
他刚推开门，便被一具娇软的身躯攀附上来。
房间里点了熏香，甜蜜的香味弥漫其中。
楚子昂抱住女仆拥吻，两人急不可耐地往床上倒去，亲昵地交缠在一起。
女仆柔软无骨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楚子昂越亲呼吸越重，两具滚烫的肉体紧密贴合。
就在楚子昂准备褪去女仆衣物时，女仆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先是轻微地抽搐一下，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楚子昂瞬间清醒过来，他慌忙撑起身子想去开灯。
女仆的表情因痛苦而变形，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随时都要喊叫出声！
不能叫出来！不能叫出来！
如果让人知道他在老宅与下人厮混，他就彻底完了！
按家法他会被活活打死的！
楚子昂情急之下双手抓住枕头死死捂住女人头部。
女人开始疯狂挣扎，她抓住楚墨轩的手臂，指甲嵌进肉里，鲜血渗出来。
尽管如此，两人力量悬殊，女人拼尽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束缚。
楚子昂在高度紧张下，感知不到手臂的疼痛，脑袋一片空白。
楚子昂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要让这个女人安静下来！
女人的力气慢慢减弱，最后一动不动地瘫软下去。
楚子昂这才松开枕头，呼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放在女人鼻子下方查探，女人已经没了气息。
正当楚子昂想着怎么处理尸体时，变故突生。
女人乌紫的嘴巴张开，一团黑色、浓稠的东西瞬间钻入楚子昂的身体！
随之，女人的身体开始慢慢融化，在楚子昂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化作一滩透明液体。
“啊——————”
楚子昂尖叫着跑出卧室，他来不及整理衣服，恐惧彻底侵占他的大脑。
他慌不择路，险些摔倒在地。
还没等楚子昂跑下楼，宁芝已经从书房走出来。
宁芝板着脸，将手中骨杖往地上一杵，厉声骂道：“没规矩的东西！”
楚子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到宁芝脚边，他的整张脸都在颤抖：“太奶奶，真的……真的有异种生物！”
***
偌大的客厅里围坐着一群人，楚子昂跪在宁芝面前，将刚才的经历完完整整讲述一遍，不敢隐瞒半分。
“太奶奶！您可一定要救我啊！那东西太可怕了，人一分钟不到就没了……”
宁芝此时整张脸已经黑了下来，没等楚子昂说完，她手上的骨杖在空中呼啸而过，直直飞向楚子昂。
骨杖在宁芝的操控下，狠狠抽打在楚子昂背部。楚子昂疼得一声闷哼，差点跪不稳趴在地上。
这还没完，骨杖再次落下，楚子昂只觉得整个后背火辣辣地疼，他不敢叫，用手努力撑着身子。因为他知道，现在只有宁芝这样的强者才能庇护他。
“砰！”
“砰！”
骨杖砸在肉体上的闷响不绝于耳。
“啊——”楚子昂再也忍不住，倒在地上大叫出来。
他的后背已经鲜血淋漓，那骨杖却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楚墨轩坐在宁芝身侧，看着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亲外甥被打得皮开肉绽。
他知道此时求情无疑是触宁芝的霉头，只得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
除了楚墨轩神色担忧，其余楚家人皆是看戏，甚至有不少人幸灾乐祸。
楚子昂母亲死得早，为人又骄横惯了，在家族内部并不得人心。
宁芝眸光冰冷：“我打死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看能不能把你体内的邪祟给打出来。”
“太奶奶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和下人发生……啊！”
话音未落，又是一杖。
“做出这等苟且之事，你把楚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过后，楚子昂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浑身是血倒在地上。
楚墨轩见老太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奶奶，异种生物我们之前从未接触过，它躲在人身上，打也打不出来。不如把外面fbi的人请进来吧。”
“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做，他们接触这方面比较多，事情解决了我们这里也安全些。”
楚子昂听闻此话，气若游丝地附和：“舅舅说得对，太奶奶……我们把人请进来吧。”
老太太没出声，她的右手撑着骨杖，一时间大厅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窗外飞行器的轰鸣。
“把他们请进来，怎么说呢？”老太太问楚墨轩。
“就说……异种生物从一名仆人身上跳下来，钻到了子昂身体里……”楚墨轩一边整理措辞，一边观察老太太的脸色。
老太太的嘴巴抿成一条线，楚墨轩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楚墨轩越说声音越小，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他已然明白，老太太根本不是在问他怎么说，而是在让他明白：无论怎么说，编什么理由，一旦将fbi的人请进来，就是在打楚家的脸。
前脚赶人，后脚求人。亲手砸了自家沐休日不接外客的规矩，到时候再传出点什么风声，楚家岂不是要沦为整个贵族的笑柄？
楚子昂爬向宁芝，他的声音已经嘶哑，此时拼了命求饶，字字泣血：“太奶奶，我求求您……我想活下去，我还这么年轻……太奶奶……”
“我妈妈在的时候，您最疼她了……”
宁芝没说话，只是转动手上的翡翠扳指。
头脑发昏害死死侍，沐休日与奴隶私通，一桩桩一件件。宁芝在心里早已算好了账：如果事情闹大，楚家颜面扫地，这比楚子昂丢性命严重得多。
无论楚子昂如何哀求，整个大厅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楚墨轩死死攥拳，眼睛睁得极大。
他……无能为力。
第83章 傀儡术
一声声哀嚎飘荡在大厅中。
终于，那嘶哑的声音停止了。
楚墨轩看见，伏在地上的亲外甥身体逐渐变形。所有楚家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他们无一例外往后退了几步，眼睛里流露出惊恐的情绪。
楚子昂的身体坍塌、融化，血与肉混在一起，像是未完全调和的颜料，看不到骨架。
就在这时，一团黑色物质从楚子昂后背钻出来，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着对面的宁芝冲去。
黑色物质快要接近宁芝时，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完全阻挡，它的身体撞上去变成一滩液体，又快速聚拢到一起。
随着宁芝右手一动，那黑色物质像被什么困住，横冲直撞之下可移动空间越来越狭小。
它焦躁地想要挣脱束缚，那束缚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将它最后压缩成了一个圆球形状。
黑色物质挣扎时，里面的液体像煮开的沸水般跳动，它试图让自己更大些，但很快又被无形的力收束起来。
宁芝右手摊开，黑色小球飞到她的手心之上，悬浮空中。
“异种生物？”宁芝看着眼前的小球，里面的液体有意识、有生命。
它没有躯干、也没有大脑，真是怪异。
这时，宁芝身后的老仆动了，她的眼白消失，嘴巴大张，黑色液体从她面部每个毛孔之中渗透出来。
液体迅速成型，朝着宁芝后背猛扑过去！
宁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转头，仅仅抬起左手。
黑色液体被瞬间击飞，它在半空中快速调转方向，朝着楚墨轩飞去！
下一秒，黑色液体完全没入楚墨轩的身体之中。
全场哗然！
宁芝的眉头皱起来，居然有两个异种生物。
“联系死侍。”宁芝说。
楚墨轩点点头，现在楚家还有两个死侍，一个绑定宁芝，另一个绑定楚墨轩。
楚家老爷子因为精神力暴乱，死侍根本无法与其建立连接，就算勉强建立，也会被强大的精神力波及，七窍出血。
【傀儡术】：与目标建立链接，选定其中一方成为傀儡后不可更改。当操控者受到致命伤害时，傀儡与操纵者交换位置，伤害100%转移给傀儡，包括死亡。
“链接断开了？好，我知道了。”
结束通话，楚墨轩黑色的眼眸中陡生波澜：“奶奶，死侍那边出问题了。”
异种生物居然能够让傀儡术链接断开，宁芝看向右手上翻涌的黑色液体，今天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她的固有认知。
宁芝看了一眼原先楚子昂所在的位置，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只有一滩透明的粘液。
沉默片刻，老人缓缓吩咐道：“去请外面的人进来。”
***
苏川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天气炎热，玄壁内部更是密不透风。众人穿着防护服，已经汗如雨下。
苏川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浸泡在热水里。就在此时，她看见几个仆人从老宅里走出来。
仆人快步走到众人跟前。
带头的仆人笑盈盈地说道：“累了吧？我们家老太太请大家进去喝茶，休息会。”
苏川仔细看那仆人，脸色发白，笑容僵硬……肯定出事了。
“虽然沐休日按理来说不该接待外客，但是你们也是为了保护民众安全。我们老太太非常体恤你们，晚餐刚结束，就吩咐我们来请。”
骆尘正准备走，却被独孤月拦住了。
独孤月凑到骆尘耳边，说道：“肯定出事了，而且事情不会小。我建议你申请支援，等支援到了再做打算。”
骆尘点头：“我会联系增援，先进去吧，见机行事。里面情况不明，拖得越久越被动。”
苏川仔细观察，最末尾一名仆人的身体还在隐隐发抖，只觉得诡异无比。
经过短暂的相处，苏川知道骆尘强大、有责任心，而且是联邦少有的正直。
但是，恶人还得恶人磨。
以防万一，苏川调用意念，将事情经过编辑成短信，发送给犰狳，附带上定位。
【美人手成长速度极快，连楚家也束手无策，要是能将其抓捕，一定收获巨大。】
苏川特意夸大用词，确认犰狳已读后，才关闭终端。
***
偌大的主宅灯火通明，苏川跟随众人进入大厅，地面铺设有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内部冷气很足。
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银发老者衣着素雅，手上却戴满戒指。一个黑球正悬浮在老者手心，漆黑的液体在其中不断涌动。
美人手！苏川心头一惊。
“这个想必就是你们说的异种生物吧？”老太太说话间，黑球已经飞到了骆尘面前。
骆尘确认完毕，回答：“是的，这便是我们此次的抓捕目标，美人手。”
“美人手？”宁芝似乎对此很感兴趣，“说说它的习性。”
“美人手是寄生型，有极强的模仿能力……”
骆尘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苏川观察楚家人的动作、表情，只觉得蹊跷。如果美人手已经被捕，他们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宁芝继续问：“你们说，美人手只有一个?”
“是的，只有一个。”
宁芝的表情晦暗不明。
“感谢您的协助，现在交由我们收容就好。”
“你们有东西装它吗？”宁芝问。
“有的。”
邵寒听闻此话，取出背在身上的胶囊形状透明容器，上面嵌有深灰色小块金属。
他打开盖子将黑球关进去，瞬间，容器表面的金属延伸变形，贴合每一丝缝隙，直至完全封闭。
小球在里面疯狂撞击，但无济于事，容器已经闭合。
宁芝左手摩挲着骨杖，缓缓开口：“还有第二只，在墨轩身上。”
苏川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苗惜月喃喃。
“这件事，你们是专业的。有办法把他们分离吗？”宁芝问。
“我们第一次接触美人手，并不了解它的弱点。但是我们可以参考以往的经验，尝试灌盐水或者通过手术取出来。”
***
“什么也看不到。”冯医生将仪器收起来，摇摇头。
骆尘对宁芝毕恭毕敬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先把他带回去，让研究团队为他做更全面的检查。”
“我只给你们一个小时。”宁芝开口。
楚子昂从寄生到死亡，只有一个小时。
骆尘还没反应过来，顷刻间，强烈的威压席卷大厅。
骆尘、独孤月、楚墨轩还能勉强站立，其余人已经半跪半趴在地上。精神力只有b级的苏川更是呼吸一窒，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变形。
银发老者握紧骨杖，端坐在主位：“把他们的记录仪收起来。”
“想不出办法，就给墨轩陪葬。”
第84章 最好的方法
威压消失，人群中的几名长者走上前来，依次收走零组成员胸前别着的微型记录仪。
苏川用意念调用终端，此时终端已经完全没有信号，无法与外界联络。
信号屏蔽仪？果然，这一切早有预谋。
苏川看着远处的宁芝，宁芝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一旁的苗惜月，被收走记录仪后情绪似乎不太好，她低着头身体紧绷。
“你没事吗？”苏川悄悄问。
苗惜月没回话。
骆尘还在争取：“把楚先生带回研究中心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研究中心有更为专业的设备，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分离的方法。”
“呵。”宁芝冷哼一声，“今天把你们留在这，墨轩还有一丝希望。要是真按照你说的做，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我是年纪大了些，可还不至于老糊涂，不是什么话都信的。”
“现在还剩五十分钟。”
楚墨轩在黑色物质进入身体后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但楚子昂化作一滩液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知道，奶奶说得不错。他若是被带走，研究中心不一定会全力救治，他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盼着他死。
但凡中间有一环出问题，他都活不了。
而且他死了，不会有任何人为此担责，研究中心、零组……毕竟目前没有确切有效的治疗方法，谁也没办法保证100%存活。
而他一旦死亡，研究中心走漏风声，楚家也将随之风雨飘摇。
留在这里，就算他死了，老太太会杀掉所有知情人，隐瞒消息。楚家还是屹立不倒。
楚墨轩刚才被灌了许多盐水催吐，此时只感觉手脚无力。他撑着扶手落座，接过仆人递来的温水，冷眼旁观一切。
“没有办法吗？”宁芝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没有办法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忽然，苗惜月的身影动了，她低着头，眼珠却向上牢牢锁定宁芝。
她之所以能够待在零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99%的精神系异能者在面对高等级异能者时，异能效果会大打折扣。
而她的异能极其罕见地不受精神等级干扰。
就在苗惜月的身体正要有所行动之时，苏川一把拽住了她。
苗惜月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宁芝身上，蓄势待发，此时被人抓住，她被吓了一跳。
慌乱之中苗惜月重新退回去。
“还有办法，不要冲动。”苏川握住苗惜月的手，低声劝道。
苗惜月看着苏川那双冷静的眼睛，心中的焦躁忽然消散几分。
她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竟会被人发现，不由得开口：“你怎么知道我……”
苏川附在苗惜月耳边，将声音压倒极低：“你的异能确实可以降低智力，我领教过。”
“失去思考能力之后，一切都会依照本能、思维惯性行事。你觉得……身为一个实力碾压众人的强者，她下意识会做什么？”
苗惜月愣住了。
苏川的声音更轻了：“我要是她，在察觉到不对劲时……”
“会选择先杀光所有隐患。”
苗惜月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宁芝。
经历过联邦动荡时期，前半生过惯刀尖舔血的生活，那是一个彻头彻尾冷酷、精明的强者。光是坐在那里，就叫人不寒而栗！
苗惜月只感觉后背发凉，在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对宁芝下手。
苗惜月问道：“那怎么办？”
怎么办？苏川会有办法吗？苗惜月的心七上八下。
这时，宁芝的目光已经锁定二人。虽然方才苏川与苗惜月的动作并不大，但在这种场面之下，一切微小的动作都会被解读。
宁芝的眼皮松弛，眼神却明亮尖锐：“你们在干什么？”
苗惜月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她全然忘记了之前与苏川的过节，下意识紧紧抓住苏川的手，试图从苏川身上汲取一丝安全感。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无一人说话，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苏川迎着目光站出来，她的身形挺拔，不卑不亢：“刚才我正在和我的队友商议解决方法。”
宁芝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不紧不慢地问：“有结果了吗？”
苏川点点头：“既然眼下没有其他办法，不如做一个大胆的尝试，或许有用。”
直到苏川开口，楚墨轩才将注意力落在她的脸上。早已被遗忘的记忆从楚墨轩大脑深处浮现出来……苏川？
楚墨轩有些不确定地打量几眼，确实是苏川后，他的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苏川不是被他安排到政务大厅做设备管理员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墨轩回想起相亲那天在甲板上看到的画面，温家幕僚与苏川交谈甚欢、举止亲昵……
是温家人搞的鬼吗？可fbi总部固若金汤，他到现在还没能安插人进去。
或者说安插的成本太高了。首先进入fbi需要a级及以上特殊能力，其次fbi文职不招人，只走内部渠道转职。
也就是说只有行动处招人，要想进入fbi就得从实战开始，这意味着有极高的死亡率。可能人刚安插进去，几个月就出了意外。
温家居然有这么大能力？还真是小觑温家了。楚墨轩思索着，将视线落在苏川身上，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一个d级的废物，能让温家这么帮她？
“叮——楚墨轩好感-10……目前好感值-139。”
苏川听到好感播报时，内心无语了一下。大哥，你都快死了，怎么还有心情降好感啊？
“什么办法？”宁芝问。
苏川看了一眼骆尘，等到骆尘点头，她才开口：“寄生型异种生物除了美人手，我们还抓捕了两样：贪吃蛇和食脑蛛。”
“其中贪吃蛇和美人手的危险等级相同，为4，靠吞食肉体维持生命。食脑蛛因为不对人体造成直接损害，危险等级为5，能够操控但那哦。”
“我们对这两种生物已经非常了解，相关的习性、弱点一清二楚。”
“哦？是这样吗？”宁芝看向骆尘。
“确实是这样。”骆尘点点头，他并不明白苏川到底想做什么。
一旁的独孤月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川一眼。
苏川继续说道：“我认为，不妨用异种生物对付异种生物，把贪吃蛇和食脑蛛一同放到楚先生的身体里面，让它们互相攻击、抢夺宿主身体。”
苏川此话一出，人群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苗惜月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苏川。为什么苏川说得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拼起来却这么……匪夷所思？
第85章 养蛊
苏川并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有效果，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不仅要说，还要说得胸有成竹，说得专业、毋庸置疑。
苏川想到这里，起身走向宁芝，在她面前行了个礼。
随后站在人群最中央位置，一边踱步一边侃侃而谈：“贪吃蛇怕盐，往宿主体内灌入大量高浓度盐水催吐，就能逼其现身。食脑蛛可以通过开颅手术取出来……”
尤里没想到，苏川会把她讲解的内容现学现卖，惊讶地略微挑眉。
“我们将三种异种生物放进楚先生体内。对它们来说，楚先生的身体就是唯一的生存资源，因此它们会发生激烈的争夺战。”
“如果胜利的是我们已经掌握弱点的异种生物，我们就可以对症下药。这个几率是2/3。”
苏川一顿，看向众人：“也就是说我们有2/3的成功率。”
苏川镇定自若，如果独孤月不了解她，还真被她表现出来的假象给骗了：明明今天才接触寄生型异种生物，却能说得像是有十年经验的专家……
独孤月不由得想，苏川要是戴个眼镜，年龄再大个二十几岁，就更有说服力了。
大厅内众人听完苏川的发言，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楚墨轩的脸色难看起来，刚才强烈的催吐让他现在仍感到虚脱，手脚发软。
再往身体里放两种异种生物？开什么玩笑？
楚墨轩看着苏川的脸，这个女人到底是在想方法救他，还是在借机报复他？
考虑到苏川已经自身难保的情况，楚墨轩收回第二个猜测。应该是真的在想办法……
宁芝点点头，看向骆尘：“你怎么看？”
骆尘思索一瞬：“虽然没有具体案例做支撑，但听起来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失败也没有任何风险。”
“借调异种生物需要层层审批，我需要联络……”
“就在这里联络。”宁芝话语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她看向人群中一名高瘦男子，“去把骆队长的通话权限打开。”
紧接着，宁芝朝骆尘轻抬下巴：“把你的终端面板投出来。”
在宁芝的命令下，屏幕出现在半空之中，大厅内所有人都能看见骆尘的操作。
尽管如此，宁芝仍在骆尘通话前压低声音警告：“注意言论，你是个聪明人，就事论事，如果我听出任何端倪……我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通话请求的提示音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中。
苏川不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如何，或者说，她提出这个建议根本不是为了结果，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如果骆尘能够联络总部将消息传递出去，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如果不能，只要一直拖延，犰狳就会赶过来。
苏川已经在进入主宅前，将消息定位发送给犰狳。
她特意夸大用词，让楚家人都束手无策的异种生物，那它体内该有多少颗神交子？苏川不信如此诱惑，犰狳会不来。
犰狳知道是楚家的地盘，一定会有所谋画，起码会想一个拖延、克制宁芝的方法，否则来了就是自寻死路。
苏川对曙光神教的实力还是非常信任的，她一直觉得曙光神教藏龙卧虎。
至于这个方法是否真的可行，苏川也只是提出一个猜测，实践出真知，这件事只能由楚墨轩亲自验证了。
就算不成，也只是比较折腾人。
通话结束，又过了三十多分钟，夜幕中五架飞行器朝着玄壁疾驰而来。
玄壁虽然是完全封闭的半圆形结构，但一旦飞行器发送的加密信号通过检验，玄壁表面会打开一个短暂的通道。
因此，能看到五架飞行器一头扎进金属堡垒之中消失不见。
“到了。”骆尘说。
宁芝手指点出几个人，吩咐道：“你们去取。”
***
仆人走在前面，训练有素的一队守卫走在后面。他们将两个保险柜放在地上，朝老太太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退出主宅。
随着骆尘解锁，两个保险箱被打开。里面分别放着两个圆柱形容器，一大一小。
骆尘将容器取出，大厅里窃窃私语起来，人们惶恐地看着容器中那两只超越认知的异种生物。他们中不少人几乎被吓得要晕厥过去，只能死死捂住嘴，扶住周围一切能支撑的东西，以免受到挨宁芝责罚。
楚墨轩原本发白的脸见到两个容器之后，更惨白了几分。
大圆柱中漂浮着一条身上布满黑白环形花纹的生物，像是黄鳝，却比黄鳝更加细长。它没有眼睛和口器，头部有轻微的凸起。
较小一点的圆柱中装着一只体型极小的蜘蛛，那蜘蛛只有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上面却长着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开始吧。”宁芝说。
“叮——楚墨轩好感-5、-5……”
楚墨轩好感值下降的声音频繁响起，苏川感受到楚墨轩的视线，默默偏开头，这怪不着她吧？
冯医生早已联系人将一台医疗舱转移过来，它被放置在大厅中央，白色外壳在水晶灯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一旦食脑蛛胜利，只要楚墨轩快速进入医疗舱，由冯医生负责手术，风险微乎其微。
骆尘双手捧着圆柱容器，走到楚墨轩身边：“接下来我将打开容器，贪吃蛇移速极快，请在我打开的瞬间将手放进去。”
楚墨轩点点头，他看着里面怪异的生物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容器开启，楚墨轩将手伸进冰冷的溶液之中，贪吃蛇瞬间活泛起来，楚墨轩感觉到有冷冰冰、滑溜溜的东西蹭过他的手心。
下一秒，贪吃蛇消失不见。
众人能看见楚墨轩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原本紧贴的皮肤因为那东西被撑开，呈现出凹凸起伏的形状。
人群中，已经有人再也承受不住，晕倒过去。
楚墨轩强忍住心中的排斥，直到皮肤隆起又塌陷，才将手放入下一个容器之中。
食脑蛛快速钻入皮肤，它的体型微小，并没有贪吃蛇进入时的场面那么骇人。
楚墨轩的头开始一抽一抽地疼痛，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震颤！
接触第一个容器时还不觉得，此时楚墨轩感到胃部有什么东西在撕咬，疼痛不堪。他的意识被一分为二，好像有两个自己在对话，他想控制身体，却在对话中只拿到了一半的控制权。
宁芝严肃的面容出现一丝松动，她的眼睛里流露出难得的担忧之色。
楚墨轩原本还能勉强坐在沙发上，最后痛呼一声，直接倒在地上。他死死攥住衣物，头发被汗水打湿……
苗惜月往后缩了缩：“苏川，你到底有几分把握……”
苏川没说话，她也不知道。
第86章 混乱
楚墨轩感觉一阵冷、一阵热。他努力想要站起来，意识却被另一股力量牵引、拉扯。
就在这时，楚墨轩口里沁出黑色物质，那黑色物质越来越浓烈。
下一秒，它朝着人群扑过去，人群中响起惊呼。
独孤月伸出右手。
【绝对掌控】：任意划定一个空间，你对这个空间绝对掌控。
苏川看见半空之中出现几条淡蓝色的线，线条若隐若现勾勒出一个正方体轮廓，正好出现在黑色物质的飞行轨迹中。
黑色物质来不及调转方向，一头撞进去，正方体轮廓瞬间显现，又骤然消失。
黑色物质无论如何弹跳，也无法摆脱那个无形的空间。它一下又一下撞击四周的壁垒，身体化作液体又再次聚拢。
“成功了？成功了！”苗惜月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激动地凑到苏川面前，“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的天！居然真的能成！”
楚墨轩状态并不好，几乎虚脱。他被几名医护人员架着胳膊，转移到医疗舱中。
楚墨轩的眼眶通红，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万幸美人手已经脱离身体，只要取出剩下的异种生物就能安然无恙。
真是有惊无险。苏川观察到宁芝暗暗松了口气。
丁尚武朝苏川竖了个拇指：“真行啊！你这脑子怎么长的？组长把你招进来真是英明之举。”
“巧合巧合。”
远处的邵寒默默从背上取下第二个胶囊容器，准备收容。
独孤月操纵着四四方方的空间缓缓下降，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美人手身上，完全没察觉到到暗处有一把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就在这时，屋内的灯在同一时间熄灭，大厅陷入黑暗。
“砰！”枪声响起。
苏川能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嘶鸣，紧接着，是打进人体的闷响。
不好！犰狳！是犰狳到了。
枪声没有继续。
人群骚乱起来，苏川听见独孤月极其隐忍地吸了口气，他吸气的声音在微微发颤。
骆尘手中燃起一团烈焰，火光之中众人看见那黑色液体挣脱束缚，朝着东面走廊逃窜去。
“苏川，照顾独孤月。其他人，随我去追。”骆尘手心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他拔腿朝着走廊跑去。
邵寒将背上背着的另一个胶囊容器递交给苏川，里面的黑色液体已经失去活力，蔫蔫地趴在容器壁上。
邵寒说：“你和独孤月带它回飞行器，其他的交给我们。”
“好。”
苏川话音未落，邵寒已经追着骆尘离去。
苏川背起容器，大厅昏暗，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搀扶住独孤月。
外面的飞行器几乎都漂浮在远高于屋顶的位置，因此那光亮十分微弱。尽管五感强化，苏川也只能勉强看到朦胧的轮廓。
她架起独孤月，独孤月几乎大半身体的重量压在苏川肩头，苏川在独孤月背上摸到一片湿意，那是……血。
“你怎么样？”苏川问。
“还好，不是什么致命伤。”独孤月轻声说。
大厅嘈杂起来，人们惊讶地发现，所有的电器都无法使用，无论是手电还是终端，它们彻彻底底故障了。
苏川想起犰狳操纵金属的异能，这毋庸置疑是他的手笔。
第一枪打在独孤月身上，完全冲着美人手而来。
与此同时，苏川发现自己的私人终端并没有被损害，相反，由于主宅内所有电器都被物理意义上损坏，包括信号屏蔽仪。苏川的终端有信号了。
“安静！”宁芝的声音划破黑暗，情绪激动的人们像找到了主心骨，瞬间噤声。
在宁芝的指挥下，火系、光系异能者纷纷调用异能，大厅重新有了光亮。
光照亮四周的一刹那，人群中爆发出尖叫。
“啊！！！”
只见地上倒着三个人——冯医生和两名医护人员。
“家主呢？家主不见了！”
“医疗舱里没有人！是空的！”
……
治疗舱没有关闭，它里面空空如也。治疗舱边上躺着被拧断脖子的三人，他们的颈部有一片淤青，眼睛睁得极大，嘴巴微张，头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偏向一边。
是食脑蛛。楚墨轩的大脑被食脑蛛控制，食脑蛛为了活下去，趁乱杀死医护人员逃了。
苏川不由得皱起眉头，现在宅子里情况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宁芝点出一批人：“你们跟我去找墨轩。”
她将骨杖往地上一杵，站起来。脚步多了几分急切。
宁芝消失在苏川的视野之中，她带走了大部分实力强劲的异能者，大厅暗淡下来。
这时，苏川收到了犰狳的信息：【幻术最多困住宁芝半个小时，到花园等我，把异种生物带过来。】
苏川心中一跳。
她回复：【我和队友在一起，脱不了身。我想办法拖延时间，你来找我，打伤我之后抢走容器，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苏川收到了犰狳“ok”的表情。
她架着独孤月，踩着羊毛地毯一步一步朝大门方向走去，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她要想办法留下来，不能就这么离开。
就在此时，大厅再次传来枪击声。宁老太太不在了，大厅不再安全，众人四散而逃。
苏川架着独孤月，拐入一旁的书房之中。
她借着稀疏的光芒，在书房摸索一圈，找到一只蜡烛和一盒火柴。
苏川划亮火柴，点燃蜡烛，将蜡油滴在桌上固定。
透明的蜡油慢慢凝固成乳白色，火光中，苏川看见独孤月的状态极差，嘴唇已经完全没了血色。
她拿出止血针，快速卷起独孤月的右手衣袖。
细长针管扎入皮肉之中，绿色液体被完全推入体内。
苏川问：“好点了吗？”
独孤月点点头，强撑着坐起来。
苏川能听见一门之隔外纷杂的脚步声、惊呼声与枪响。
她将独孤月安置好，说：“你在这里待一会，我出去看看情况。”
说着，苏川从固定在腰部的枪套中抽出手枪，将手伸向把手。
就在苏川的手即将触碰到门锁的瞬间，熟悉的蓝色线条出现，空间轮廓一闪而过。
苏川看着近在咫尺的门板，却只触碰到无形的壁垒，她尝试着摸索了两下，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摸到坚硬的平面。
苏川转过头，独孤月靠在角落位置，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自然垂落。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那张温文儒雅的脸好像有了些许变化……
第87章 共犯
书房被笼罩在孱弱的火光中，独孤月深蓝的发丝也因此镀上一层光晕。
门外的枪响与尖叫戛然而止，苏川看着眼前的男人，想要后退。
她的背部抵在无形的壁垒上，退无可退。
独孤月的声音温文尔雅：“苏川，我有话想和你说。之前一直在等合适的时机，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很快。”
苏川朝独孤月扯出一个微笑：“表白么？我觉得还是找个吃饭的地方，边吃边聊比较好。”
独孤月轻轻笑了一声：“你很幽默，我喜欢幽默的人。”
“你也不赖。”苏川不得不承认，两个人在插科打诨这一块，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不怕我？”
“你招我来零组，应该不是为了大费周章地除掉我吧？”
“那是当然。”独孤月点点头，“我观察你很久了。”
“为什么要观察我？”
“因为，我想和你达成合作。”独孤月说着，缓缓站起来。
火光摇曳，映照出独孤月虚弱苍白的脸。
他走到苏川面前，抬手，蓝色线条一闪而过，壁垒消失了。
“我不和蠢人合作，那样只会白白葬送性命，所以我花了很多时间挑选合作对象。我想我们的理念是一样的。”
独孤月指向苏川后背的容器：“杀死它试试。”
“杀死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川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她看着独孤月的面容，语气平淡地问。
“当然，杀死它得到的东西，一定比你想得多。”独孤月唇齿轻启，“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极具价值的秘密。”
苏川心里已经对此有了猜测，她不仅知道秘密，而且知道独孤月的目的。
独孤月看似给了她一个选择，实则没有选择。
如果亲手杀死美人手，两人就有了共同的秘密，自己会被完全拖下水。
如果不杀，自己知晓了这么多，苏川料定独孤月不会让自己活着走出书房。
苏川取下胶囊容器，里面的黑色液体体积比之前缩水一半，离开宿主太久，它变得十分萎靡。
她抱着容器走向书桌，独孤月对苏川的举动并没有任何阻拦。
苏川在经过独孤月时，与他四目相对，复杂的情愫翻涌在两人之间。
苏川心里腾升起隐秘的渴求：如果可以有一个共犯……
苏川将容器放在书桌上，镇定自若地拿起蜡烛，她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我观察发现，美人手在离体的第一时间会选择寻找新的宿主，而非逃跑。”
“无论面对的是ss级强者，还是一群人，美人手都没有逃跑。一来，它作为寄生生物需要吸食血肉维持活性；二来，它的本体极其脆弱，只有进入人体才能获得庇护。”
苏川的声音平静，烛火在她手中跳动，她的眉眼因此染上橘黄的光。
苏川开启容器，原本覆盖在缝隙处的记忆金属快速缩小成灰色方块。
黑色液体察觉到什么，开始沿着缝隙渗透，越来越多墨黑浓稠的物质从表面析出。
苏川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当骆尘释放异能的时候，美人手逃跑了。所以，它惧怕火、高温。”
蜡烛上的橙色火焰将黑色液体彻底点燃，火越烧越旺，那液体在火焰的焚烧下发出焦糊的味道。
苏川能看到许多气泡从液体表面冒出。
液体蠕动，像是因为痛苦而蜷缩，它发出“滋滋——”的声音，臭气弥漫。
独孤月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叮——独孤月好感 10，目前好感值45。”
美人手被黑色液体吞噬殆尽，最后一抹黑消失，数颗猩红的神交子凭空出现。
一共有45颗。
苏川没有轻举妄动，她观察着独孤月。
独孤月不同于之前方明月一行人，他没有受到神交子的影响，眼神仍旧清明。
果然，精神力等级越高，受到的影响越小，这条规则不止适用于玩家。
空间开始因为神交子的存在而轻微扭曲，独孤月朝神交子伸出手，他将其一分为二。
独孤月将一半神交子递给苏川，低声蛊惑道：“吞下它，试试。它会给你带来力量。”
苏川还记得自己在众人眼里的精神等级只有d，于是她装作把持不住的样子，将其一口吞下。
强大的力量注入体内，苏川听见污染值再次上涨，但这次只在23的位置停下——轻度污染。
“叮——恭喜玩家获得神交子x23，精神力大幅提升至a级，奖励可分配点数60。”
苏川瞳孔震惊，独孤月多给了她一颗。
两人离得极近，独孤月眼神幽幽地看着苏川：“感受到了吗？”
苏川点点头：“你不是说异核吃多了，会变成神志不清的怪物吗？”
独孤月似笑非笑：“那可不是我说的，那是入队的时候，上面告诉我的。具体谁说的，我也不知道。”
苏川沉默一瞬：“你胆子可真大。”
独孤月对此高度认同：“确实，吃回扣是毫无职业素养的行为。”
“你进入零组的目的不会就是吃回扣吧？”
独孤月装作惊讶：“呀，被你发现了。”
苏川嘴角抽动，这跟把老鼠放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独孤月的表情恢复严肃：“骆尘是一个好队长，可他身上的束缚太多。”
“拿今天的事来说，骆尘顾全大局、恪尽职守。但如果我们因此丧命，宁芝会谎称我们被异种生物杀害。”
“没有证据，不会有人彻查。相反，上面会息事宁人。”
独孤月的想法和苏川不谋而合。苏川之所以选择加入fbi，其中一个原因是：联邦调查局是一个独立部门，不受三方势力影响。
但尽管如此，搜查令仍会被卡流程，即使是调查局高层也要顾及权贵颜面。
fbi尚且如此，其他机构估计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
“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独孤月的表情温和，在摇曳的烛光中忽明忽暗。
“老实说，我信任骆尘，却不信任联邦的整个权力体系，在这个体系里，绝大部分人都想着独善其身，同时大捞一笔。”
苏川沉默了，不得不承认，骆尘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
她佩服了骆尘这种坚守本心的人，但观念却更偏向于独孤月。
苏川对联邦并没有感情，一个将人分为三六九等、阶级森严的世界。
她无时无刻想念蓝星，她越了解联邦，越习惯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一切。
第88章 火光
独孤月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我自己试验，我永远不会知道，异核里面居然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连我这种门外汉都知道的事情，联邦研究中心会不知道吗？异核的力量，十有八九早就被证实。”
“异核的消息被封锁、作用被妖魔化，我更倾向于上面的人已经发现了好处。”
“我不用，上面的人也会用。”独孤月话锋一转，原本凝重的脸上露出几分轻松之色。
“我是个现实主义者，与其为了正义拼死拼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去背锅。不如捞点油水犒劳自己，这会让我工作更有动力。”
尽管苏川的想法和独孤月有相似之处，这不代表苏川会被独孤月牵着走。
苏川单刀直入：“你知道异核存放的位置？”
“理论上来讲，我不应该知道。但我确实知道。”独孤月耸耸肩，“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都已经被你拉下水了，我能说不吗？”苏川故作无奈。
“相信有你的配合，一切会更加顺利。”
得到满意的回复，独孤月开始讲解合作事项：“像现在这种情况，执法记录仪被楚家人抢走，常规审查中，我们两个可以互证，提交书面报告就足够了。”
“如果出现重大损失，例如异种生物被抢走，会启动内部调查。”
“被抢走？被谁？”苏川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胶囊容器。
“当然是主宅里面的第三方势力咯。”独孤月眼睛里流露出狡黠的光，“我身受重伤，你又只是个d级异能者。这很合理吧？”
苏川沉默一瞬，问道：“你是故意放走美人手的，对吗？”
“差不多。”
苏川看向独孤月苍白的脸，这家伙……明明可以躲，却硬生生挨了一枪，对自己还真是狠。
就不怕失血过多而死？
独孤月岔开话题：“邵寒把容器交给你，其实并不是交给你。你根本护不住这个东西，他只是认为宁芝在大厅，有她的庇护，你不会出问题。”
“谁知道楚家家主出意外，宁芝带人去寻他了呢？你带着重伤的我，力不从心很正常。”
苏川仍在思考独孤月方才的话：“内部调查是什么样的？”
“内部调查会全面查证，到时候会有测谎异能者对我们进行审问。”
“测谎异能者？”
独孤月点点头：“相信你会有办法的。”
“哈哈，那你还真是高估我了。”苏川尬笑了两下。
“那你做得到吗？”
“大概？”苏川略加思索，“如果你能告诉我测谎异能者的判定机制。”
“她能判定字面意义上的真话。”
独孤月的声音低沉醇厚，苏川注意到他在说到“字面意义”的时候特意加重咬字。
“应该可以做到，但是……内部调查不会用脑机什么的吗？”苏川回想起自己入职手册里的脑机相关内容。
“脑机只有一级调查才会启用，我们这还够不上重大事故，放心吧。”
“一般不会轻易使用脑机，它会导致大脑不可逆损伤，是不人道的做法。”
“那赵芊芊呢？”苏川想起那个往手臂注射血液的女人。
“赵芊芊读取记忆后，容易受到记忆对象性格、心智的影响，立场发生偏移，所以她只负责读取死者生前记忆。”
苏川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当然是……浑水摸鱼。”独孤月贼笑着，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既然现在有第三方入场，那我们就伪装成第三方，寻找另一只美人手。”
谈及美人手，苏川忍不住皱眉：“美人手既然能分裂出第二个，就极有可能继续分裂出第三个、第四个。你这个状况，撑得住吗？”
“我可以。”独孤月为了证明自己状态良好，特意在苏川面前活动了两下。
一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他身形一滞，强忍住疼痛扯出一个笑容：“只要不剧烈运动的话。”
苏川嘴角抽动，果然，人在薅公司羊毛的时候最不怕苦不怕累。
***
尤里和邵寒手持火把行走在四楼走廊上，老宅的面积极为夸张，每层楼有上百个房间。
尤里和邵寒负责排查四楼，他们逐一进入房间查探情况。
两人手中的火把是在第五个房间里制作的。
他们在壁炉旁捡了几根木头，将床单撕成条缠绕上去，最后浇了一整瓶的白兰地，制成两个简易的火把。
火光明亮，两人的身影被投射在木质地板上，一前一后。
在经过第七十九个房间门口时，尤里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响动，那响声极其微弱。
尤里将手中火把递交给邵寒，一手握住门把手，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枪。
门轻轻一拧，开了。
尤里双手持枪，对准门内。
巨大的落地窗前坐着一个人影，窗外微弱的光让那影子模糊且不真实。
“我，是我。”那人说。
尤里能看到人影头发卷曲的弧度。
“我说是我，你干什么呀！吓死我了！”嗔怒的女声传到尤里耳畔，影子微微晃动。
是苗惜月的声音。
尤里没说话，紧盯着人影，用脚将门完全踹开。
她身后的邵寒举着火把走近，橘红的光让房间逐渐明亮起来，那黑影动了，它没有五官，只有“人”的身体轮廓。
无论火光多近多亮，它始终漆黑一片，刚才活泼尖锐的女音，就是从这个连嘴都没有的古怪东西里发出来的。
尤里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砰！砰！”
黑影被打穿三个洞，瞬间溃散成一滩液体逃窜向天花板，朝着门外溜去。
尤里持续射击，子弹打在吊顶的浮雕花纹上、门框上，碎屑四溅。弹壳一颗颗掉落在地，可黑色液体被打中只是形变，速度仍是那么快。
两枪过后，黑色液体彻底没入走廊外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尤里想追，她手上金光大作，汇聚成罗盘形状。
尤里将地板上残留的透明液体涂抹在罗盘上，指针开始疯狂转动，一分钟、两分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指针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怎么又失灵了……”尤里感到匪夷所思，她从未一连失误两次。
这时，尤里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过头，枪口对准身后，就看见一张布满汗水、神情焦急的脸。
“别开枪，自己人！”丁尚武举着手，站在火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苗惜月呢？我找不到她。”
尤里想起房间地上那滩透明液体，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89章 弱小、可怜又无助
尤里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她自下而上地打量丁尚武，五官、手脚、右手上的小疤……看不出什么异样。
尤里这才放下枪，回复道：“没看见苗惜月，但是我们发现了美人手的踪迹。”
“哪里？”丁尚武听闻此话，立马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美人手跑了。”邵寒说着，将火把交还给尤里。
尤里点头：“美人手现在能模仿我们的身形轮廓、说话语气，我刚刚领教过，很厉害。你要小心。”
丁尚武苦恼地挠挠头，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这可麻烦了……”
“好在它还无法完全复刻我们的脸。你看见熟悉的人影，不要轻举妄动就行。除非你看得清五官……”
“可我手上什么照明的东西也没有啊……”丁尚武的眼睛盯着邵寒手上的火把，有些出神，“你们这玩意哪里弄来的？”
“自己做的。”邵寒说。
丁尚武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把，火光在他眼里跃动，他不自觉吞了口口水：“不然，你们分我一个呗？反正你们有两个。”
邵寒将火把递过去，尤里看见丁尚武的手在即将触碰到火把时，瑟缩了一下。
那瑟缩微不可察，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就在这时，尤里身后传来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离他远一点！他是假的！快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尤里的瞳孔骤缩：“别——”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丁尚武”在接触到邵寒的瞬间，化作一滩黑水钻入他的手掌之中，邵寒的皮肤快速隆起又塌陷。
尤里对准邵寒右肩位置连开数枪，直到弹匣打空。
火光四溅，邵寒手臂与身体连接处断开，没有血，金属连接着线路裸露在外。
还有几根红蓝交织的线没有彻底断开，眼看着那黑色水顺着线路往上爬，邵寒的左手三下五除二将关键位置拆卸开。
“轰——”整条胳膊掉落在地，火把跟着砸在木质地板上，滚了几圈彻底熄灭。
原本明亮的光，变得微乎其微，只靠仅剩的一个火把堪堪维持住亮光。
尤里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握紧手中火把，朝着断臂挥舞，黑色液体见状迅速窜入阴影之中。
尤里转过头，对面的丁尚武神色紧张，喘着粗气：“我刚刚喊你们！你们都没听到！邵寒伤势怎么样？”
尤里没说话，她一步步走向丁尚武。
丁尚武还在继续说话：“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去……”
尤里神色平静，下一秒，她毫不犹豫举起火把，砸向他的头！
一下、两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指针一直转动了。
很快，丁尚武整个人燃烧起来，他的身体在燃烧中融化成一滩黑水，那黑水沸腾、挣扎。
刚开始黑水还装作丁尚武的语气大声呼救，随着火越烧越烈，黑水再也维持不住，凄厉地尖叫出来……
指针不停转动，并不是因为失灵。恰恰相反，是因为美人手分裂的数量太多，罗盘已经无法指明方向。
尤里手中的火把在第三下的时候彻底熄灭，黑暗中什么都不剩下，唯有一颗猩红的圆珠漂浮在空中。
邵寒取出储物袋里的黑匣子，匣子打开，里面传来“吱吱”的叫声，灰色皮毛的活物在其中攒动。
“邵寒，我们要多弄点火把。”尤里说。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到底有多少个……
***
苏川将自己获得的60属性点快速分配：
体质：50/100（身体健康，不易生病）
力量：65/100→95/100（盖世神力）
敏捷：70/100→100/100（行动如风）
智力：70/100（思维灵活）
幸运值：60/100（买彩票能回本）
精神力：a级（距离s级：0/200）
苏川尝试着在敏捷上添加更多属性点，但是失败了，看来数值达到100后无法继续上涨。
苏川能够感觉身体比之前更加轻盈，像是卸去了一副沉重的铠甲，连呼吸都变得更加顺畅。
忽然，苏川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因为踩在厚重的地毯上，那声音并不清晰。
“检查一下，都死没死透？”粗犷的男声响起。
苏川拧动把手，将门打开一条缝。
昏暗的大厅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穿袍子男人将长刀捅进脚下的尸体，反复搅动。
似乎察觉到苏川的视线，那男人将长刀一抽，提着刀朝着书房的方向走来，刀尖还淌着温热的血。
苏川快速将门关闭，切换异能【致命一击】。
她将身体靠在侧边，后背紧贴墙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逐渐逼近，门锁转动两下，被人从外面打开。
男人将刀横在胸前，大步走进书房，他的目光牢牢锁定靠窗位置的独孤月。
见独孤月脸色苍白，男人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他握紧刀柄，一步步走近……
独孤月神色平淡，视线越过男人的肩头，落在男人后方位置。
男人察觉到不对劲，刚想转身，下一秒，一只手已经死死握住他的脖子！
五指猛地收紧，“咔哒”一声脆响，骨头被完全捏碎！
苏川松开手，男人身体瞬间软瘫下去，长刀脱手。
苏川看向自己的双手，心中一颤，这就是95点的力量吗？恐怖如斯！
独孤月的眼睛瞬间睁圆：“苏川，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可不能对我……”
说着，他摆出一副弱小、可怜、无助的模样。
“看你表现。”苏川没再理会独孤月，手脚麻利地扒掉男人身上的长袍。
长袍已经沾染斑斑血迹，苏川借着火光看清长袍颜色——灰色。
和她之前的长袍如出一辙，被苏川捏碎脖子的男人是曙光神教的高级信徒。
随后，苏川又如法炮制捏碎了一名普通信徒的脖子，独孤月对苏川的笑容变得愈发和善起来。
“走吧。”苏川将褐色长袍丢给独孤月，自己整理了一下帽子，将帽檐拉得更低了些。
她没有找到烛台，只能用手拿起蜡烛，另一只手打开房门。
浓郁的血腥味并没有因为大厅空旷而消散，苏川看向地上的尸体，其中大部分是楚家人。
两人在一楼走了一圈，一无所获，二楼也空空如也。
直到三楼，苏川才发现美人手的踪影。那东西吸附在天花板上，移动到苏川头顶上方快速下坠！
苏川瞬间反应过来，她打了个响指，手中的银色戒指化作一柄橘红光刃，将美人手一分为二。
光刃的温度比火焰更高，接触面比子弹更大，美人手还来不及反应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
苏川将神交子收入囊中，就看见一旁的独孤月双手抱胸，瑟瑟发抖：“你藏得好深啊，让人有点害怕~”
“作为队友，你不该兴奋吗？”苏川收起光刃，有些好笑。
但她并不打算在独孤月面前暴露更多，这家伙，滑得溜手，说不定会被他摆一道。
苏川是个没什么原则的人，所以她深知没原则有多么可怕。
就在这时，一行人朝两人走过来，为首的灰袍男子怒气冲冲：“你们是负责哪块的？怎么到这了？”
第90章 低调做人
“一楼二楼扫完了。”苏川回答，她的视线落在灰袍男子身后漂浮的三团蓝色火焰上，应该是他的异能效果。
“那不是李由负责吗？”灰袍男子质疑。
“我和他换了。你们忙完了？”
苏川一句话将灰袍男子的思绪瞬间拉回来，他朝苏川伸出右手，言语激烈：“你还知道这块我们负责啊！还给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少给我装蒜！我明明看见你拿神交子了，三楼四楼的神交子都归我！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啊？”
“异种生物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还好意思找我要？”
苏川看向灰袍男子身后的队伍，一共六人，皆身着褐色长袍。
她将异能切换到【语言的艺术】，决定先试探一番对方的实力。
“找死！”灰袍男子气得牙痒痒，三团蓝色火焰飞入他的手心，汇聚成更为明亮、巨大的火焰。
苏川不紧不慢地说道：“凡事分个先来后到，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要以和为贵。”
【常贵信服度增加0.01%】
原来是a级，不足为惧。
苏川刚想松口气，忽然意识到什么，一股寒意爬上背脊。
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苏川看向那六名褐袍信徒，他们高矮不一，巨大的帽檐将他们大半张脸完全遮盖。
苏川不确定地将目光一寸寸扫过六人，有人站得笔直、有人将重心放在一条腿上歪斜着站立，还有人双手抱胸……
如果说不是人的话，这也太真实了吧？不可能吧？
苏川只觉得喉咙发紧，吞了口口水。
常贵还在继续：“到底是谁不讲道理！三楼四楼归我这是提前说好，你自己破坏规矩还有脸倒打一耙？”
苏川长叹一口气：“本来想低调做人，事到如今，只能让我的小弟给你们一点苦头吃了。”
说着，苏川拍了拍一旁的独孤月的肩膀。
独孤月讶异地看向苏川，那表情像是在说：啊？我吗？
苏川点点头，凑到独孤月耳边小声说：“你就释放‘场’就完了。”
独孤月不知道苏川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精神力等级，转念一想，总部知道的人并不少，稍加打听就能知道，便没再过多纠结。
独孤月集中念头，一股强烈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开！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苏川感觉背上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把自己向下压，好在她提前做了准备。
苏川将手撑在一旁的栏杆上，装作气定神闲，实则已经呼吸困难。
毫无防备的常贵被“场”袭击，整个人直接“咚”地一声半跪在地上。
苏川注意到，他身后的六名褐袍人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常贵快要跪下的时候，他们才慢半拍地弯下膝盖。
他们无一例外只弯曲了右膝盖，像是在刻意模仿常贵的动作。
不对，不对……苏川只觉手脚发凉。
如果只是普通信徒，实力远低于常贵，这个时候应该趴在地上、甚至晕厥了。
不对……眼前的异样都指向同一个答案，苏川和独孤月互相对视一眼。
常贵此时已经被独孤月的威压吓得六神无主，他连声求饶：“二位高抬贵手！我错了！这层楼你们随便吃！”
常贵看见眼前的灰袍女子打了个响指，一把橘色光刃凭空出现，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常贵脸色惨白，他想逃，可下一秒，面前出现数道淡蓝色线条。常贵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后面，害怕地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未传来，常贵睁开眼睛，看见原本跟在他身后的信徒竟化作数滩黑水扑向苏川！
苏川与黑水缠斗在一起，她挥舞手中光刃劈向四周。
黑水被光刃劈开的位置冒出丝丝缕缕的黑烟，黑水沸腾着，发出尖锐鸣叫。
它们仓皇逃窜，撞在无形的壁垒上，还没复原，就被追上来的苏川从中斩断，骤然溃散！
常贵看着地上的六件褐袍，心脏狂跳。他没有想到，跟在他后面不是信徒，而是……异种生物！！！
苏川将六颗神交子吞噬，从屏障中走出来。
一旁的常贵已经看傻了眼，他见状连忙顺势跪下来，双手合十朝二人拜了拜：“两位大佬，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我向你们道歉！我千不该万不该找你们的麻烦！”
“没事。”苏川不甚在意地从独孤月手中拿回蜡烛。
“这地方太危险了，两位大佬，我跟着你们……不介意吧？”常贵谄媚地想要接过苏川手中的蜡烛。
“我替您拿吧，别让蜡油烫伤您。”
“不用。”苏川将手往后一撤，常贵接了个空。
“我真的很怀疑你的水平，你这能力，还能当上小领导？你不是靠关系……”
“绝对没有！”常贵斩钉截铁地否认。
他手一挥，三团蓝色火焰再次出现：“这是我的灵魂火焰，灼烧一切、甚至灵魂。”
“原来美人手就是忌惮这个，才一直没有对你动手。”独孤月伸出手感受灵魂火焰的温度。
“它们一直跟着你，等什么时候你的异能失效。又或者制造点什么动静，让你失去防备……”
常贵听得一阵后怕，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苏川在心里简单算了一下，之前美人手分裂成两个，其中一个的神交子数量是四十五颗，因此一共是九十颗。
九十，一个很可怕的数量。好在美人手是寄生型，变异方向偏向智力，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受灾难。
刚刚杀死的美人手，每只里面有一颗神交子，一共七颗。
也就是说老宅里还剩下三十八只美人手。
这些美人手还能继续分化吗？苏川不得而知。
“我问你，你在三楼四楼有看见什么人吗？”苏川问常贵。
常贵连忙点头：“有的，有一拨楚家人，还有两个黑衣服的……像是警员。”
“那两个人长什么样？”
“一个短头发女人，很瘦，还有一个白色头发的大高个。”
是尤里和邵寒，苏川了然于心，继续问道：“你们动手了？”
“那哪能啊！”常贵摆摆手，“祭司特意叮嘱我们，不要打架，首要任务是搜集神交子，找完就撤，绝不久留！”
苏川想起犰狳发给自己的消息，宁芝最多被困住半个小时，在这个大前提下，一切打斗都是浪费时间，能避则避。这倒不错。
一路前行，苏川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忽然，她停住了，从她脚下一米的位置开始延伸，长长的走廊布满透明粘液。
液体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起奇异的光泽，更远一些的地方，趴着一个人。
苏川认得，是楚家的小辈，此时他的大半张脸已经融化，五官向地面淌去。
他朝三人伸出手，神情惶恐，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却清晰地传进苏川耳朵里：“救……我……”
下一秒，整个人彻底融化为一滩黑水。
独孤月抬手，蓝色线条将黑水精准框选住，使其无法挣脱。
三人绕过地面深深浅浅的粘液，此次伤亡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惨重。
第91章 狼狈
三人走了一会，忽然，常贵停住了。
“时间不够了，我们先去十楼和祭司汇合吧。”常贵的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苏川看了眼时间，离半小时还有十分钟不到，她点点头，跟随常贵加快脚步。
苏川决定先去十楼看看情况，再随机应变。总比待在原地等犰狳主动找上来要强得多。
到七楼时，常贵说：“我去看一下那个老家伙的情况。”
老家伙？应该是宁芝。
常贵脚步急促，没走几步便跑起来。苏川紧跟其后，敏捷值拉满后，苏川只觉身轻如燕，轻轻一蹬，就能追上常贵。
这可苦了独孤尘，他背后的子弹还没取出来，只能强忍着疼痛往前赶。
三人在一片浓雾前停下，那雾像有生命般，一收一放，吞吐着黑暗。
尽管常贵背后有三团火焰，也无法照清里面的情况，乳白色的雾气将一切隔绝在外。
“还好……”常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雾忽然淡下去。
苏川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矮小的身影，头发高高隆起、戴有发簪——是宁芝，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瘦高人影。
两人纹丝不动，宛如两尊雕像般立在雾中央。
常贵见此情形，不由得身体紧绷，喃喃道：“幻术维持不了多久了，要跟祭司说快些撤退……”
***
三人走到通往十楼的楼梯中间位置时，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
苏川往上又走了两步，刚好卡着视野看见上方景象。
骆尘手心之中烈焰巨龙涌现，朝着栏杆边的犰狳袭来。
骆尘一头红发，戴着墨镜。苏川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骆尘的时候，他站在飞行器上，英姿勃发，巨型蜈蚣弹指间灰飞烟灭！
巨龙带着滚滚热浪扑向犰狳，犰狳没有穿斗篷，和之前一样嚣张，他一动，耳上的金色圆环叮铃作响。
犰狳双手插兜，身体一跃，向后翻去，后背划过栏杆。
火龙在犰狳正上方几乎擦着他飞过去，犰狳额前的碎发冒起火星，又很快熄灭。
苏川就看见犰狳整个人向下坠落，但他的脸上毫无惧意，只是张开双手任由风穿过身体。
下一刻，所有金色雕花的栏杆像有了生命似的。它们震颤、嗡鸣，从墙体中抽离，一股脑积聚到犰狳手中，将他坠落的身体向上拉。
巨龙撞向对面房屋，已经是焦黑一片、火光冲天。
犰狳却借着栏杆重新落回地面，他意念一动，一连两层的金属栏杆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掀起，顿时碎石飞溅！
它们快速压缩、聚合到一起，由金属堆叠形成的庞然大物随着犰狳大手一挥，狠狠砸向骆尘！
骆尘抬手想释放异能，下一秒，手上佩戴的fbi统一终端手环猛地紧缩！就要将骆尘的手骨整个截断！
千钧一发之际，骆尘手臂化作无形火焰，银色手环扑了个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骆尘急忙侧身翻滚，躲过攻击，金属拼合物重重贯穿地板，直接砸进九楼，留下一个惨烈的深坑。
常贵震惊：“犰祭司到底在搞什么！让我们不要打！结果自己打起来了！？”
犰狳站在原地，嘴角露出一抹邪笑。
骆尘能感觉到他腰间的手榴弹袋里发出轻微的异响。
他的本能让他拆掉战术腰带，可时间已经来不及。
轰——
爆炸将整个地板炸穿，狂暴的气浪席卷四面八方！
骆尘的身体化作无边无尽的火焰扑向犰狳。
苏川只感觉脚下的台阶正在剧烈摇晃，这就是强者对决吗？
苏川看着缠斗的两人，只想趁局面越闹越大之前赶快撤离。
她刚想转身，就被常贵制止了：“你要去哪？”
“撤退啊！再不撤退，我们要么就是被火烧死，要么就是被金属砸死……哦，对了，还可以被炸死。”
常贵一把拦住苏川：“大家都在十楼集合，走了我们怎么传送回去？”
传送？是空间系异能吗？
苏川装作神色如常：“不想被打死就先撤。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回去。”
话还没说完，苏川看着另一头两队人马已经朝着十楼赶来。
其中一队穿着黑色防护服，是零组的成员，四个人，一个不少。
另一队身着长袍，显而易见是曙光神教信徒。
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呢？
“也对……”常贵对苏川的话深以为然。
“还对个头，快跑啊！人来了！”苏川说着，越过长贵往下跑。
就在这时，苏川看见常贵的脸开始融化。
常贵也察觉异样，他想去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坍塌，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下半身。哪还有腿？血与肉都被混作一滩浑浊的液体……
“怎么……怎么可能……”
原来常贵已经被寄生，只是自己没有察觉。
“啊！！！”
因极度恐惧而崩溃的尖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常贵的身体开始快速坍塌！
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苏川急忙拉着独孤月逃离。
刚才苏川看见邵寒后背的胶囊容器里有两只老鼠，丁尚武也背了两只。
一只老鼠的最大容量是五颗，零组搜集的神交子数量应该在12-20颗。
信徒和零组收集的数量差不多的话，三十七只美人手应该已经被收拾得七七八八。
事情差不多到了尾声。
“现在想办法脱身才是正解。”苏川说。
“去书房，我有办法。”独孤月言语果断，但因伤口牵扯，他整个人状态并不好。
两人穿过一楼走廊时，忽然，苏川听到了响动。
一楼全是尸体怎么会有活物？
苏川不准备管这件事，曙光神教有空间传送的话犰狳随时会来找她，宁芝醒来这件事也迫在眉睫，她必须抓紧时间脱身。
可五感强化让她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声音，像是男人的喘息……苏川只觉得那声音熟悉极了。
苏川看了眼时间，来不及了。
她咬咬牙停下脚步：“三分钟后我要是还没来，你就按你的原计划执行。”
“你去哪？”独孤月还想问，苏川已经掉头跑远。
***
楚墨轩从暗室走出来，他的眼前五光十色。
食脑蛛比想象中更加恐怖，它能够完全继承自己的记忆。为了不被摘除，大厅灯光熄灭了后，它控制自己的身体掐死医护人员躲进暗室。
直到楚墨轩拼命夺回身体控制权，才从暗门走出来。
不行，他要出去，他要找奶奶……
就在这时，楚墨轩看见房间里出现一滩墨黑色液体。
还想做什么？他体内已经有两种寄生虫，还想寄生么？已经没位置了。
楚墨轩苦笑一声，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昏沉，身体像被冻结，是食脑虫又在和他抢夺控制权了。
那墨黑液体并没有靠近楚墨轩，它只是慢慢地越来越高，形成人的轮廓。
楚墨轩的眼睛已经模糊，他隐约看见，黑色的人影慢慢有了色彩。
他皱眉，墨黑液体跟着皱眉。他因为疼痛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那墨黑液体也跟着倒吸一口气……似乎在模仿他?
直到人影的色彩越来越浓烈，楚墨轩才反应过来，他浑浑噩噩的脑子如遭雷击——那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楚墨轩这才意识到，它是想杀掉他，取代他。
第92章 拼图最后一角
楚墨轩看着对面人影，那人影僵硬地模仿着自己，他能看见那人影因为无法完全控制肌肉而开始动作变形。
在这黑暗、寂静的房间里，显得诡异又滑稽。
人影的学习速度很快，渐渐地，他的表情灵动起来，甚至比起原身更加贴合。
楚墨轩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如坠冰窖。
该死，身体无法移动……楚墨轩想要控制身体，可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对他的意念无动于衷。
好冷，楚墨轩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低语：“睡一觉吧，一切都会没事的。”
那声音，分明是自己的声音。可楚墨轩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他的脑子变得混沌又迟缓。
眼前出现无数重影，一个个与自己相同的面孔重叠在一起，露出诡异的笑容。
其中一个提起刀走向自己，那是一把银色小刀，放在桌上用来削苹果的。
取代自己……他为什么要取代自己……楚墨轩无法思考出答案。
成百上千种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感到头痛欲裂。
是不是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不，楚墨轩想起那片橘红的岩浆，他站在岩浆中最后一片孤岛上，唯一的念头就是——他想要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楚墨轩挣扎着，僵硬的身体上有一根指头开始微微颤动，紧接着是第二根。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影扬起刀，狠狠捅向自己！
楚墨轩挪动身体勉强避开要害。
痛是什么？他不知道，他的部分神经已经麻痹，右手在闪躲，左手却在胡乱摆动，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折叠。
楚墨轩眼睁睁看着那人影半跪在红色地毯上，拔出卡在自己肋骨中的银色小刀。
人影脸上露出和楚墨轩一样威严的神情，甚至比他更加杀伐果断。
人影一手按住楚墨轩试图移动的身体，另一只手举起小刀。
窗外微弱的灯光刚好照亮那刀尖，冷冽的光让楚墨轩浑身一震！
就在这时，门被人打开。
天旋地转间，楚墨轩看见穿着长袍的女人手举一把橘色光刃，将人影一分为二。
人影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溃散开来。
尽管这人戴着宽大的帽子，只在动作间隙露出一小块洁白的皮肤。楚墨轩却莫名觉得，她是个女人，而且是一个自己熟悉的女人。
楚墨轩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该死的食脑虫……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将他抱起，楚墨轩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他没有力气。
他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楚墨轩想皱眉，但他的每一寸神经都不听他的支使。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女人自言自语道：“不能把他放在这里，太危险了。”
慕清？是慕清？
楚墨轩想睁开眼辨认她的模样，可是睁不开。他曾经借着登门道谢的名义，拜访了方明月、封新，可始终没有找到她。
所有人都不知道慕清是谁，住在哪里。慕清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本以为他不在意。
可是直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的心意竟然如此明晰、强烈，他想见到她，想要……不只是见到她。
楚墨轩一米九的人第一次被女人抱起来，他能感觉到女人的手臂极有力量，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稳。
他像睡在一艘穿越狂风暴雨的船上，巨浪砸向船只，一浪接一浪。船只似乎随时要被掀翻，整个船身已经摇摇欲坠。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风停了，海面重新恢复平静。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见到她，自己都是如此狼狈？楚墨轩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似乎又看见了那片橘黄海洋，狂暴的热浪从下方涌来，岌岌可危的地面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完全吞噬。
女人朝他伸出手臂……
“抓紧我！”女人大喊。
原本他的心，早在那一刻，就开始剧烈地震颤。
楚墨轩感觉自己被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他想抓住她的手，可是动不了。
尽管他一再努力，也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沮丧，这次消失，他又要到哪里去找她呢？
还是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不要走，不要离开他……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楚墨轩听见人群的惊呼。
“发现家主了！家主！”
“太好了！家主没事！”
他在惊呼声中意识坠入一片黑暗。
***
另一边，犰狳和骆尘打得难舍难分，赶来支援的两队人马也加入了这场战斗，战况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七楼最后一点稀薄的雾气散开，宁芝将骨杖往地上一杵，无形的场以她为中心铺开。
一旁的瘦高男子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完全压制，跪地不起。
他身后的空间忽然出现一个黑洞，里面伸出一只手将他往里拖。
就在瘦高男子的身体已经没入一半的时候，宁芝意念移动，下一秒，一只无形大手抓住瘦高男子手臂，往反方向开始拉扯。
男子的身体被卡在中间痛苦不堪，他被两方力量争夺，像随时要被扯碎的布娃娃。
男子的皮肉几乎被撕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眼见黑洞不断收窄，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生生截成两半！
黑洞里出现一把长刀，将瘦高男子被宁芝拉扯的另一只手臂快速斩断！
“啊！！”惨叫声到一半停止了。
男子的身体没入黑洞之中消失不见，地板上只剩下滚落的断臂。
宁芝脸色黑沉，她周身再次爆发出强大的场。
这一次，不只是四周，整栋楼都为之一振！甚至有等级低异能者直接爆体而亡！
骆尘和犰狳感受到无形的场，皆是身体一滞。
紧接着一个黑洞在犰狳身后打开。受到场的影响，那黑洞开得极其小，似乎随时都要消失。
犰狳不再犹豫，身体后仰，坠入其中。
骆尘眼睁睁看着对手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
苏川刚进入书房，就感到强烈的威压，下一秒，她的鼻子已经开始流血。不仅是鼻子，耳朵、眼睛也开始渗血。
宁芝！是宁芝！
苏川面露惊恐之色，她从未想过ss级的强者竟有如此力量！
独孤月没说话，只是走近苏川。
苏川听见房间里响起倒计时的声音。
“滴——滴——”
她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轰！！！
独孤月紧紧抱住她，两人周边出现数条蓝色线条，它们逐渐成型。
可更先出现的是狂暴的气浪与火光，强烈的冲击让苏川头晕目眩，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强烈的耳鸣声中，一切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炽热的气流将她焚烧。
独孤月这个疯子！
火药味直冲天灵盖，可独孤月将她死死抱紧，她又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意识模糊间，火光笼罩一切。
苏川想起她来首都星第一晚，那场声东击西的爆炸案。独孤月当时并没有加入零组，所以苏川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他一人所为。
直到此时此刻，苏川才知晓真相。
真是一只处心积虑的狐狸！
拼图的最后一角，终于被拼上。
第93章 谎言
“滴——滴——”
医院仪器的声音有规律地响起。
脑袋里像有针扎……身体很沉重……
楚墨轩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纯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想坐起来，手却使不上劲。
一旁小憩的宁芝察觉到动静，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墨轩……”
楚墨轩只觉得宁芝的脸看上去更加苍老了，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快速衰颓下去。
老宅发生的事情，让她感到力不从心。
楚墨轩在这一刻，好像明白了宁芝的想法。
楚墨轩缓缓开口，他的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奶奶，我有心仪的结婚对象了，她……很强。”
“她是哪家的孩子？”老人的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
是啊……她是谁呢？楚墨轩眼神放空地看向天花板。
他记得她的声音、她的味道，只要她出现，他一定能第一时间认出她。
可是她长什么样呢？楚墨轩无从知晓。
是被口罩遮盖住的半张脸，还是宽大帽檐下露出的一小块皮肤……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她是谁？
他要去哪里找她？
***
“啪”。
白光灯骤然亮起，将苏川沉浮的意识拉回现实世界。
适应了刺眼的冷白光线后，苏川才发现自己面前坐着两个人：一名审讯师和一名记录员。
苏川低头，自己的手腕此时正被牢牢拷在座椅扶手上，动弹不得。
而她手上穿戴的所有物品早已消失不见——手镯、手环、戒指。
金属椅子被固定在地面上，坚硬、冰冷，苏川讨厌这种感觉。
四周是深灰色的墙壁，狭小、昏暗。苏川只觉得头晕目眩，强烈的耳鸣再次响起。
她看了下自己皮肤缠绕着的白色绷带，能感觉到里面隐隐约约的刺痛感，这就是独孤月所说的内部调查吗？
“苏川你好，我是本次的审讯师，肯。”
肯穿着熨烫服帖的黑西装，头发上抹着蜡油。他骨架宽大，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沉闷的西装上打着一条花色领带。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请放心，只是例行公事的调查。”肯回答，他的语气平稳，“主宅内部情况混乱，记录仪丢失，终端故障。我们需要了解其中的细节。”
“丢失吗？”苏川有些沉默，“你们这样对待伤员，不会让人寒心吗？”
“这只是例行调查，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做调查并不是出于对你的怀疑，而是为了了解主宅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肯的眼神温和，态度却十分笃定。
“你配合完调查，就可以离开了。每道程序都有存在的必要，这是对所有人安全的保障，包括你。”
“楚家人会接受这种调查吗？”苏川问。
肯给苏川递来一杯水，苏川手上的镣铐“咔哒”一声缩回扶手中。
“喝杯水。审讯期间，如果你饿了、渴了或者身体不适，都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们会满足你的合理需求。”
“你不是嫌疑人，而是我们的朋友。”
啧，说得真煽情。
苏川接过水，一饮而尽。
“能跟我们说说主宅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狭小的审讯室里，只有苏川说话的声音，苏川声音平静，偶尔停顿。
老宅中发生的一切在苏川的叙述中慢慢清晰起来。
“……灯熄灭后，有枪响，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独孤月已经受伤了，他的背上有一个洞。”
“独孤月穿了防护服，能打进防护服的一定不是普通子弹……”
“你知道是谁开的枪吗？”肯问。
“不知道。”
肯示意苏川继续。
“邵寒把美人手交给我，就去追另一只，我留在原地负责照顾独孤月。这个时候，楚家家主出事了。”
“楚墨轩？”
“是的，他被食脑蛛控制，消失了。宁芝调集了一队人马去找他。”
“大厅这个时候传来枪响，所有人都在逃命，我就带独孤月到书房躲起来。他状态不好，我给他打了止血针，才缓过来一点。”
“当时所有灯都熄灭了，你是怎么给他打止血针的？”肯问得很细致。
苏川知道：从她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肯都能辨别真假。
所以苏川用的是蒙太奇谎言——将所有真话拼接、剪辑，从而改变原意。
“我在书房里找到了蜡烛和火柴。”
“之后呢？”
苏川回想起最后的画面，她的眼神有些失焦：“我听见房间里爆炸倒计时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地面炸开。独孤月想要保护我，可是他的异能有延时。”
“我看见火光穿过未闭合的空间，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你说你听见了爆炸倒计时的声音。“肯思索着苏川的话，并将之重复一遍。
“是什么样的声音？机械的？电子的？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电子的，从地下，书柜下方位置。”苏川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金属扶手，模拟倒计时的声音，“像这样……”
“滴——滴——滴——”苏川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嘴里还在发出声音。
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响亮。
“你知道爆炸装置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吗？”
“不知道，我进入书房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忽然就爆炸了。”
“从进入书房到倒计时响起，中间过去了多长时间？”
“很难说，我感觉很长，又感觉很短。大厅里所有人的终端都坏了。”
“你感觉很长，那是多长？十几分钟？一个小时？”肯的手略微停顿，眼神锐利地扫过苏川的脸。
苏川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可能……二十分钟到半小时之间。”
肯继续询问：“在这期间，独孤月有离开过你的视线吗？”
“没有。”
“全程？”
“是的，全程。”这个回答并不难。
“你认为爆炸是谁做的？”肯问。
苏川看着肯的眼睛，蓝色的，澄澈，仿佛能映照出人心。
苏川说：“我不知道。”
她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独孤月做的，这不算谎话。虽然他的可能性很大。
肯合上资料，双手指尖相对，呈塔尖式，刚好与鼻尖齐平：“你的意思是，美人手在爆炸之后就丢失了？”
苏川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肯先生，你这个话说得很奇怪。爆炸的时候我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告诉你晕掉了之后的事情，不是很搞笑吗？”
肯知道，苏川对整件事颇有怨气，但大体上还算配合的。因此，他可以理解。
肯面对苏川的冷嘲热讽并没有回应，只是换了个问法：“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拿走美人手的吗？”
“你只需要回答我：知道，还是不知道。”
审讯室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极其安静。
苏川一双眼毫无波澜地看向肯：“知道。”
肯看着苏川头顶的圆圈，这是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圆圈，苏川说话的时候，如果为假，她头顶的圆圈则会变红。反之，则是绿色。
肯能清晰地看到：绿色。
肯问：“是谁？”
“我中间短暂地恢复过一次意识，我看见一个穿灰袍的人朝我走过来。”苏川说。
肯看见苏川在说完这句话时，头顶的圆圈变绿了——真话。
“他拿走了美人手？”
“我晕倒了，不知道，但我确实是真真切切看见他了。当时我背着容器。”苏川表情认真地回答。
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巨大的爆炸中，独孤尘拼命护住她的身体。
在陷入黑暗后，苏川睁开眼睛，一个穿着灰袍的人朝她走过来，那人和常贵一模一样，但由于都戴着宽大的帽子，并不能说他就是常贵。
灰袍人离她越来越近，就在这时，画面戛然而止。
没有人能看见这个画面，只有苏川自己。如果有人看到，他们一定会觉得画面怪异。
苏川睁眼太过迅速，那灰袍人走得也太过迅速。一切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接下来，肯详询问了灰袍人的外貌和一些细节。
随后就是重复、不停重复的审问。顺叙、倒叙，打乱顺序提问。
审讯室只有一盏白光灯，分不清白天黑夜，苏川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吃了三顿饭，喝了八杯水，还睡了一觉。
终于，内部调查结束了。
肯站起身，和苏川握手，他脸上露出友善的笑容：“苏川，我的朋友，感谢你的配合。好好休息！你为我们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是一名令人尊敬的探员！”
“谢谢，我想我需要批几天假好好休息。”苏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依次与两人握手。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在肯看来是礼貌的微笑，其实不然。
记忆塑形（可以通过与目标肢体接触，改变目标一段记忆，仅1秒，效果受目标精神力强弱影响。限制1：超过七天记忆无法修改；限制2：修改内容与目标经历存在过大差异，引起察觉，记忆将会自动恢复）
苏川没想到谢云飞的异能会在这里起作用，虽然有精神屏障，外人无法强行修改她的记忆，她自己却可以。
尽管画面只有一秒，却起到了很好的误导作用。
第94章 夏
苏川走出审讯室，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的蓝天白云。
她看了眼时间，正午十二点，太阳高悬天空，阳光直射大地，让整座城市的温度节节攀升。
蝉鸣声在耳边响起，夏天到了。
苏川从电梯走出来，推开办公室门，里面冷气很足。
“回来了？”独孤月朝苏川打招呼。
苏川看见，独孤月从下到上，只要皮肤露出来的地方都缠满白色绷带，右手还打着石膏。
苏川沉默一瞬：“恢复得挺好。”
后背中了一枪，又经历了爆炸，苏川还以为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
独孤月眼睛下方有很深的眼袋，表情疲惫，看来他也经历了一场煎熬的审讯。
苗惜月看见苏川上身缠满绷带，“噌”地一下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个度：“这也欺人太甚了吧？我们这边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被抓去搞什么破调查！他们怎么不抓楚墨轩？”
苗惜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无所顾忌地开始吐槽：“楚墨轩……现在估计正躺在vvvip病房睡大觉吧？”
“调查局高层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酒囊饭袋！”
“苗惜月，声音小一点。”尤里翻着书，忍不住提醒。
丁尚武对此表示不满：“这活也干得太憋屈了！我们冒着生命风险就算了，还要被背刺！”
“如果不是楚家搞那么多幺蛾子，美人手早就到手了！”
一旁的邵寒正在修理手臂，他身体右侧空荡荡的，桌上放着拆成两半的机械义体。
邵寒左手小臂内侧伸出一排机械手，共有五只，它们有的拿着螺丝起子，有的整体就是一个小型焊接枪。
那排机械手灵活地工作，时不时传来“嗡嗡”的声响，火花四溅。
见苏川来，邵寒停下手头工作，认真地说：“对不起。”
苏川摇摇头：“没关系。”
独孤月问道：“你们这次找到了多少异核？”
“十九颗。”邵寒回答。
“成果颇丰啊！”
“要不是曙光神教那群家伙，我们还能找到更多！”丁尚武想起那群长袍人，起初他不以为然，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人能和队长打成平手。这让他印象深刻。
“曙光神教？”苏川有些疑惑。
苗惜月立马接话：“我们也是刚知道有这么个组织，据说是个邪教，而且规模还不小……反恐科已经开始查他们的下落了。”
就在这时，骆尘走进来：“这次事情解决得很好，我以你们为荣。”
“美人手成长空间极大，如果没有及时抓捕，指数级分裂下去，整个核心区都会沦陷。你们成功阻止了这场灾难。”
苗惜月还在满腹牢骚：“队长，要是没有楚家人，我们还能更早点。也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伤亡……”
“有一部分我们能改变，有一部分我们无法改变。”骆尘顿了顿，语气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我们只做我们认为是对的事情，改变我们能改变的事情。”
办公室安静下来。
骆尘话锋一转：“例如我现在能改变的就是……给大家批半天假，好好休息。”
顿时，众人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骆尘看向独孤月和苏川：“你们两个，好好养伤，在家多休息几天。线上请假，我给你们批。”
“队长大气！”苏川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终于……终于可以休息了！
“谢谢队长！队长英明！”独孤月连忙回复。
苏川看独孤月整个人都快被裹成木乃伊了，眼睛里面还有红血丝，看得出，他真的很想休息。
“都还没吃饭吧？我请吃饭！”骆尘被氛围感染，也露出笑容，“想吃什么？”
“队长，这么热的天，请吃冰淇淋吧！”苗惜月第一个举手发言，“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那个造型也特别好看，很出片！”
“冰淇淋，好吃不就行了？”丁尚武不解地挠挠头。
***
夏日炎炎，离开大厦，空气炙热黏腻。
苏川脚踩在滚烫的地面，感觉鞋底随时都要融化。
她跟在众人身后，手里拿着草莓味冰淇淋，苗惜月说得对，冰淇淋确实很好看。
粉色的雪山上淋有草莓酱，装饰了造型可爱的曲奇饼干，还撒着像珍珠一样巧克力味道的圆珠。
只是在这个温度下，它融化得很快。
冰淇淋入口，舌尖传来丝丝缕缕的甜意和冰凉，口齿生香。
好吃，苏川暗暗记下这家店铺。
苗惜月穿着白色洋裙，戴一顶编织帽子，挽着小包。
她摘下墨镜，仔细看了眼招牌，手指一翘：“我要……这个、这个，这个口味我没吃过，这个也要。”
“吃太多，会肚子疼的。”尤里说，她穿着碎花上衣和牛仔裤七分裤。一只手拿书，一只手拿冰淇淋。
“老宅那里吓死我了！我要好好弥补我受伤的心灵。”苗惜月盯着老板手中的蛋筒，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尤里的眼神短暂地放空：“我还记得老宅里面，美人手化成你的样子跟我打招呼。我走过去，发现它没有脸，声音和语气却和你一模一样……”
“呀……别说了，好恶心。”苗惜月忍不住皱眉。
邵寒沉默着，将冰淇淋放在阳光下仔细看了遍，调出终端拍了张照片后，才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
丁尚武三口下去，手中的冰淇淋只剩下一小截蛋筒：“队长，等下再去吃个饭吧，这个东西不管饱。”
“确实，就当餐前甜品了，有想去的餐厅吗？那家怎么样？”骆尘指向沿街的店铺，他的墨镜卡在头顶位置，正好压在火红的短发上。
“我都行。”丁尚武说。
苗惜月却一口否决：“这家装潢我不喜欢，换一家，我们去附近商场吧。”
“苗惜月，你怎么想法这么多？”
“是，不像你丁尚武，脑子空空的，想法特别少。”
“你！”
苏川正在吃冰淇淋，独孤月凑过来，苏川又闻到那股淡淡的薄荷味。
“要吃蓝莓口味吗？”独孤月将自己手中的冰淇淋递到苏川嘴边，虽然说他狡猾得像狐狸，眼睛却很干净、甚至略显无辜。
独孤月歪着头，睫毛微微颤动，在脸颊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我们交换？”
“才不要。”
“怎么办？可是想和你吃同一个冰淇淋。”独孤月似笑非笑。
苏川笑盈盈地看着独孤月，回了四个字：“你、想、得、美。”
远处传来骆尘的声音：“来来来，都跟上，吃饭了！”
聒噪的蝉鸣声中，一行人走在柏油马路上，影子被正午的太阳投成一个个圆圆的小球。
第95章 是个杀手
苏川回到家，换上拖鞋的第一件事，就是栽倒在沙发里，大脑放空。
听见开门声，谢云飞从卧室走出来，他穿着一套米色居家服。
见苏川回来，谢云飞的表情抑制不住地欣喜：“主人，你去哪了？这六天联系不上你，我和qq都很担心。”
“六天吗？”苏川有些恍惚，她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
qq已经激动地跳到苏川身上，它开心地蹦来蹦去，苏川只觉得身体像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再被折腾几下就要散架了。
她忍着痛，倒吸了口凉气：“qq……快……下来……”
下一秒，谢云飞一把将qq抓起来，qq八只短手在半空中胡乱扑腾，大眼睛看起来委屈巴巴。
“这熊孩子。”苏川有些无奈。
谢云飞这才看清苏川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绷带。她穿着六天前出门的那套衣服，白色绷带包裹住脖子，一直延伸到下巴。
“你受伤了？”谢云飞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苏川从沙发上站起身，弓着身子往房间里走，“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主人。”谢云飞在后面唤了一声。
苏川扶着门框，转过身：“怎么了？”
谢云飞的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后还是只化作一句：“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晚点吃吧，我要好好睡一觉。”苏川回完，摸向门把手，似乎想到什么，她的手顿住了。
发工资的日子快到了。
想到这个，苏川的心情明显好转，她朝谢云飞笑笑：“等过几天，我发工资了带你们潇洒。”
“啊？”谢云飞没有反应过来。
苏川又看向qq：“我到时候要给你买一罐子黄金，给你当零食吃。”
qq虽然不知道黄金是什么，但是听到有零食吃，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金灿灿的大眼睛变成了星星状。
“主人，这也太奢侈了吧……”谢云飞还没说完，房门已经关闭。
他在客厅呆呆地站了一会，将qq放在地上，朝卧室走去。
苏川姐受了这么重的伤，等会要多买点菜，要炖个汤补一补，排骨汤？猪蹄？还是……
谢云飞的思绪越飘越远，苏川当初拿下特殊人才招录比赛第一，她的海报贴遍首都星大街小巷，谢云飞对此是了解的。
招录比赛是底层人向上跃迁的唯一途径，因此受到外界广泛关注。
人人都知苏川拿了第一，觉醒双异能，当之无愧。
可热度消退后，鲜少有人关注苏川的后续任职情况。
谢云飞特意在线上搜索、查看各个单位的招录名单，浏览了几百个官方网站后，他最后在首都政务大厅设备管理科公布的名单里发现了苏川的名字。
那一瞬间，他的心“咯噔”一下跌落谷底。
难以想象，那么优秀、那么意气风发的女人，居然待在一个永远无法晋升的边缘岗位。
谢云飞不知道苏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口泛起丝丝缕缕的疼，那疼绵密悠长，像是斩不断的溪流。
这样一来，苏川姐仕途无望，她又是公职人员，不能经商或者从事其他职业。
苏川姐为什么会受伤呢？她又哪来的那么多钱？
谢云飞知道，在核心区生活开销极大，莫非……苏川姐已经被逼得没有办法，于是违法乱纪，做起了……杀手？
谢云飞越想越合理，苏川姐这么强，完全是当杀手的料子！
谢云飞越想心越疼，像是有密密麻麻的针在扎，胸口一抽一抽的疼。
他曾经把苏川比赛相关的视频反复观看，一遍又一遍。
画面中的苏川走出传送阵，笑容明媚璀璨，身旁是一群挺她的朋友。可现在，每个朋友都有光明的前程，除了苏川。
那个曾经的第一，被永远留在了原地。
谢云飞已经自动脑补了苏川得知岗位后的失意、沮丧，和当杀手时刀尖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海水里的棉花，越来越沉重、酸涩。
一滴眼泪从眼眶滑落，连谢云飞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慌忙抽出纸张擦掉那滴泪，收敛心神。
谢云飞重新坐回椅子上，书桌两边高高摞起一叠叠参考书，他从中抽出一本。
不知道辗转几手的书籍，页脚已经卷起。谢云飞将其翻开，内页有各式各样的笔记，字迹不一，显然出自不同人手笔。
借着台灯的光亮，他沉下心来仔细阅读。
一小时后买菜做饭，现在先复习，明天是高级心理咨询师第一场考试，他要好好准备。
等他成为心理咨询师，时薪在2000-3500星币，到时候他将是高收入人群，苏川姐就不用再做这种危险工作了。
谢云飞不禁有些出神，等他变强了，苏川姐……会考虑他吗？
想到这里，谢云飞脸开始微微泛红。忽然，谢云飞头皮传来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是眼睛……湿滑、粘腻的东西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
“qq！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快走开！”谢云飞想将qq从头上扯下来，可是qq触手上的吸盘紧紧扒住谢云飞的脑袋。
无论谢云飞如何撕扯，qq的身体随之变形，八只手却纹丝不动。
“qq！别捣乱！”
***
苏川并不知道隔壁房间谢云飞脑中的百转千回，她将门关闭，躺倒在床上。
切换异能【绿萤】。
随着苏川意念一动，星星点点的绿光在空中汇聚，它们轻轻穿过白色绷带，附着在伤口位置。
苏川感到伤口酥酥麻麻的痒，似乎在慢慢愈合。
她将绷带拆下，绷带和皮肉黏在一起，尽管已经十分小心，苏川还是被痛得龇牙咧嘴。
她对着镜子检查身体，皮肤白皙，完好如初。
精神力提高到a级后，苏川能感觉到自己操纵异能更加得心应手。
之前使用绿萤治疗伤口时，精神力消耗极大，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后才能继续使用。
而现在，苏川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打开终端，消息排山倒海般涌来。
苏川一一查看，谢云飞的消息有七十几条，其中夹杂着很多未接电话。看来自己消失的这段时间里，谢云飞是真的很担心。
苏川处理完全部消息，将界面切换到曙光神教的内部程序中，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犰狳发来的消息，是询问她后续情况的。
苏川看了眼消息时间，六天前。
她将自己遭遇爆炸的经过以及后续审讯细节整理编辑成一条长长的消息，发送过去。
至于幕后凶手是谁，就让曙光神教查去吧。楚家经过此事后一定会加强安保，而且房间已经被炸毁了，就算徐晖摸过去，也找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苏川对独孤月的处理方案非常满意。
过了一会，她收到犰狳的回复：【好的，辛苦了，好好休息。】
第96章 叛徒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苏川收到了犰狳发来的视频会议。
全息投影在房间铺开，苏川进入才发现除了犰狳，还有七个人。
苏川思索一瞬，找出藏在床底的灰色长袍穿上，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宽阔的帽檐，才打开摄像头。
七个人陆陆续续打开摄像头，他们身穿长袍，看不清脸，有褐色、有灰色。
其中有一个黑色长袍的身影，看起来格格不入。苏川只看了一眼男子垂在胸前的青色发丝，便已知晓他的身份。
画面中，犰狳身处一间暗室，屏幕的白光打在他冷硬的线条轮廓上，他的三只耳环泛起金属光泽。
犰狳的眼珠转动，缓缓开口：“大家都是曙光神教里的精英，今天叫大家过来，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大家。”
“切记，接下来我说出的每一句话，不要向任何人透露。”
犰狳压低声音，说道：“我在入教仪式时，曾带来三名玩家，作为年底奖品展示。现在的情况是——其中一名玩家逃跑了。”
此话一出，苏川听见众人轻微的吸气声。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会造成恶劣影响，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说着，犰狳指尖一动，一张证件照浮现会议正中间的空白位置。
“他叫叶晨。”
苏川看向那张证件照，男子身形精瘦，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很坚定。这和苏川之前看到的疯癫状态截然相反。
看来他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犰狳继续说：“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只有你们执行这个任务，我才能放心。”
证件照消失了，空白位置出现一座商场的全息影像。
苏川的手指落在全息影像上，影像随着她手指操作放大、缩小、旋转。
一旁呈现出相关的平面图，每一层的所有通道、数值都事无巨细地展现出来。
“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叶晨的踪迹，他就藏在广贸f商场里。但是商场太大，我们不知道他的明确位置。”
犰狳勾起嘴角，他的脸在光影下晦暗不明：“你们的任务是在广贸f商场安装爆破装置，杀死叶晨。”
说完，他倒在沙发上，喊了声：“徐晖。”
画面中挤进来一个瘦小的人影，他的声音尖锐难听，像是刀尖划过玻璃：“我们这次用到的定向爆破装置叫做方块7。”
商场消失，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机械方块，上面有一个闪烁的红点。
“方块7上有一层光学涂料，将它放在任何墙面上，都能轻松吸附。吸附后的方块7会根据周围环境变化颜色，就像变色龙一样，完美融入环境。”
“怎么样？听着操作很简单吧？”
“每个装置已经提前设置好倒计时，五分钟。进场前我会统一启动，你们有五分钟时间完成部署，离开商场。”
徐晖调出商场一楼的平面图，在上面圈出重点：“商场一楼一共有64根承重柱，我们将方块7安装在每根承重柱上，放心，方块7的威力很大，到时候——”
“砰！！！”徐晖大叫一声。
苏川听到这声怪叫，身体一震，只觉得压抑无比。
徐晖模仿着爆炸声，似乎来了兴致，嘴里发出尖锐的笑声：“嘻嘻嘻，这是我设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能让商场里面的人，一个都逃不出来！”
“要让所有人都死在里面，就要让整座大楼垂直坍塌，也就是——所有的承重柱在同一时间断裂。
“到时候整座商场会像压肉饼一样，将所有人瞬间压瘪……”
“商场一共有七层，上面的楼层失去支撑，就会砸下来。二层砸穿一层、三层又砸进二层……一层叠一层，所有的钢筋水泥压在一起，就像是……压缩饼干！”
苏川心中一沉。
广贸f商场作为核心区排名靠前的商场，客流量巨大，这是为了抓到叶晨，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犰狳点点头：“我会把你们分成四组，每组两人，负责部署16根承重柱。”
“就按会议两两相对的顺序，你们每一组分别扮演保洁、维修工、游客、游客，混入商场。”
苏川看见画面中与自己正相对的，是黑袍人。两人扮演维修工。
“有问题吗？”犰狳问。
这个时候，沉默的黑袍男人开口了：“有。”
犰狳眉头一挑：“你有什么意见？”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清冷宛如谪仙般的容颜。
男人表情淡漠，似乎并不关心任何事情：“这件事，你们做就行了。和我有关系吗？”
“梦屿，你也是曙光神教的一份子。”犰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梦屿。
梦屿对此无动于衷：“所以呢？我是祭司，底下的事情还要我来做吗？你好像没资格对我发号施令。”
“以后这种无聊的事情，请不要叫上我。”
说完，梦屿直接关闭摄像头：“我不想浪费时间。”
“等一下。”犰狳的话还没说完，屏幕一黑，梦屿那张冷漠的脸已经消失不见。
犰狳知道梦屿还没有退出会议，压低声音说道：“叶晨手里掌握一个关系到全部玩家生死存亡的秘密。他要是跑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一定要杀掉他。”
“你作为祭司，必须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秘密？”梦屿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另一个玩家掩护他逃跑的原因。不然就凭他一个人怎么跑得掉？”
梦屿沉默，他没有离开会议，而是重新打开摄像头。
八人中的一个信徒开口了，尽管开着变声器，他说话却有浓重的鼻音：“我们到哪里拿方块7？”
“就在你们手边。”犰狳打了个响指。
苏川听见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她若有所感地拉开窗帘，就看见窗户边有一架无人机，它的旋翼切割空气，发出高频振动声。
无人机下挂着一个黑色金属盒。
苏川取下金属盒，看着无人机飞远，将其打开。
里面放着10个机械方块，还有一个类似于圆形磁铁的通讯器，只要贴在耳朵后面，按住就能进行通话交流。
关系到全部玩家生死存亡的秘密？苏川摩挲着掌心的通讯器，陷入沉思。
另一边，黑暗的地下室里。
唐鸣推开门，就看见犰狳窝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碗薯片。他面前有上百个监控画面，被分割为三组。
犰狳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的景象，连唐鸣进来也无动于衷。
一旁的徐晖见唐鸣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祭司大人，为其让座。
唐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搭在桌子上，双手交叠，头往后一靠：“犰狳，你这么做，有意义么？”
“相信我，叛徒就在其中。”犰狳的声音异常冷静。
犰狳看着画面里女人，她戴着宽大的帽子，看不清容颜。
犰狳的眸子暗了暗，苏川，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第97章 谁是信徒?
唐鸣盯着屏幕，饶有兴趣：“徐晖，来，介绍介绍你们祭司的计划。我还真想知道这小子，怎么找到叛徒。”
“好的，唐祭司。”徐晖走到唐鸣面前，右手在空中一划，打开一个全新的界面。
界面上共有三栋建筑，唐鸣认出来，这分别是天晶大厦、广贸f商场、崇明百货超市。
“我们祭司怀疑人选一共有二十四人，将他们分为三组，每组负责爆破一栋建筑。哪组任务失败，叛徒就在其中。”尽管徐晖的语速放缓，他的声音仍然尖锐。
“万一这个叛徒性格谨慎，没有贸然出手，所有任务都成功了呢？”唐鸣从犰狳碗里抓了一把薯片往嘴里塞，发出“咔哒咔哒”的咀嚼声。
“那你们不是白干一场？”
徐晖笑了：“如果只是安排普通任务，当然可能。这就取决于我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玩家就藏在这些人之间，所以犰祭司特意透露信息：叶晨跑了，叶晨手里掌握一个关系到全部玩家生死存亡的秘密。本次任务的目的是杀掉叶晨。”
“其实叶晨没跑？这些都是你们编造的？”唐鸣思索，他的眼皮松弛，几乎覆盖大半眼球。
“是的。”徐晖继续说道，“一个关系全体玩家生死的秘密，叛徒就算怀疑也会赌一把，因为一旦叶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如此。那你们为什么不多分几组，干脆每人执行一个单独的任务……那不是更容易露出马脚吗？”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犰狳，忽然开口：“这是本次计划里最精妙的部分，给叛徒留有余地，他才会大胆出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分了三组，就算他隐藏得天衣无缝，但是只要任务失败，范围就已经缩小。”
见唐鸣若有所思，徐晖赶忙接话：“这只是我们计划的第一阶段，在这个阶段，我们的目的是：1、确定怀疑人选中是否有叛徒；2、缩小怀疑范围。”
“简而言之，只要有一组任务失败，我们第一阶段就成功了。”
“原来是这样……”唐鸣摸着自己下巴上的白色胡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
按照犰狳的分组，一组扮演保洁，从1号门入场，负责整个东区。
二组、三组扮演游客，分别从2、3号门入场，负责南区、西区。
苏川和梦屿扮演维修工，是第四组，从4号门入场，负责北区。
苏川和梦屿碰头时，两人都穿着蓝色维修工服饰，头戴安全帽。
苏川戴着工作手套，提着一只笨重工具箱，里面放了一堆维修工具以及爆破装置。
梦屿也提了一只，不仅如此，他还抱着一把长梯做掩护。
见到苏川的瞬间，梦屿眼睛一亮：“你……”
苏川一把捂住梦屿的嘴，就听见通讯器那头传来犰狳的声音：“各组就位了吗？”
“二组已就位。”
“三组已就位。”
苏川右手按住耳后通讯器，频道里响起她的声音：“四组已就位。”
“一组呢？”
没过一会，频道里响起一组气喘吁吁的回话：“一组已就位。”
犰狳坐在沙发上，四周一片黑暗，唯有屏幕发出冷白的亮光，光影切割着他的面颊，数百个监控画面倒映在他的眼底。
犰狳按下通讯器，轻轻勾起嘴角：“倒计时五分钟——”
“现在开始。”
犰狳按下手中的红色按钮，监控画面边缘出现一串数字05：00。
04：59。
苏川听见一道微不可察的电子音响起。她将工具箱打开一个角，就看见机械方块的指示灯上红点闪烁。
04：58，要抓紧时间了。
苏川眼前浮现商场一楼的内部结构图，低头朝里走去，梦屿紧跟其后。
商场的承重柱有的隐藏在商铺里，有的裸露在外，还有的被包装成各种特色打卡点——打卡点周围人流量极大，需要小心谨慎。
商场里人来人往，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镂空的中央部分无数广告投影滚动其中，像是某种信息流瀑布。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上空播放着电子流行乐。
苏川按照内部结构图，找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根承重柱，它被完全隐藏在墙体之中。
苏川敲了敲墙面，“咚咚”，是空心的石膏板。
她从工具箱中拿出电钻，在上面安装圆形齿轮。启动的瞬间，齿轮发出低沉嗡鸣声，这声音像是一滴水汇入汪洋，很快就被商场里嘈杂的人声完全淹没。
随着苏川手臂移动，石膏板被切割出一个完整的圆。
苏川将石膏圆片往外一扯，里面露出灰色的承重柱。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方块7，安装上去，下一秒，方块变成水泥色，与承重柱融为一体。
苏川换上钉枪将圆片快速拼合到原来位置，用u型钉固定。
虽然痕迹略显拙劣，但是五分钟，并不需要过于完美。
完全隐藏在墙体之中的承重柱是少数，大多数裸露在外，上面雕有精美花纹，或者投放有各色广告。
苏川只需要装模做样地摆弄两下工具，然后找准时机，趁四下无人注意将方块7按在上面。等到方块7与之融为一体，就快速撤离。
两人行动迅速，很快就部署完八根承重柱。
下一根承重柱藏在一处正在装修的门面里，门面外围挂着一张巨大的广告横幅，从天花板一直铺到地面。
苏川从侧面挤进去，看了一眼梦屿。
两人没说话，在极其逼仄的空间里对视。
梦屿在那一刻读懂了苏川的眼神，他朝苏川点点头，薄唇轻抿。
下一秒，苏川发动异能【隐形人】，在梦屿眼前消失不见。
梦屿的瞳孔略微放大，他早就知道阿川身上有很多秘密，可这是第一次……阿川主动向他暴露秘密。
梦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执行任务。
苏川隐身后，向着南区快速奔跑。
不能同时杀两组，风险太大，只能杀一组。
她和梦屿负责北区，无论是西区还是东区，都与北区相邻。
要想嫌疑最小，就要绕远路杀南区的信徒！
苏川像是一只飞燕，身体轻盈迅疾地掠过人群。
她看了眼时间，03：29。
苏川在南区穿梭，时间紧迫，她要快速锁定那组伪装成游客的信徒，用【千丝万缕】杀死他们。
只要有一组爆炸失败，建筑就不会垂直坍塌，而是倾塌。
到时候……到时候商场里的人就有逃生机会。
苏川的目光扫过来往的人群，游客、游客……到底谁是信徒？
第98章 第二阶段计划
眼前的景象飞速后退，苏川停下脚步，站在来往的人流中，脑海中闪现出刚才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她在南区十六根承重柱附近转了一圈，将目标锁定在三组可疑人身上。
第一组，是两个男人，二十岁左右，身高相仿。他们背着黑色大包，一身休闲打扮。站在打卡点旁合影留念。
两人拍照时间很短，简单地比了一个耶之后就前往下一个打卡点。
但他们去的打卡点无一例外都是由承重柱包装而成。
苏川留意到两人背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很适合在里面放爆炸装置，顺手拿出来部署。
第二组，是一对情侣，男生在给女生拍照，女生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苏川回想起女生的样貌，她的体型高大，穿着长袖长裤。在这么热的天气里，似乎像在刻意遮掩什么。
苏川想起她脖子上戴着的choker，黑色皮质项链刚好遮挡住喉结位置……等等，她是男的？
而且两人移动的速度也很快。这么想来，那对情侣似乎更为可疑。
第三组，是两位老人，他们并没有怎么动，靠坐在一面墙边。
苏川对照内部结构图发现，墙后刚好就是承重柱的位置。需要打孔切割的地方，用身体作掩护，似乎说得通。
是谁呢？
苏川看了眼倒计时03：01。
要快点决定，快点，再快点。
苏川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切细节，第一组两个男人说话交头接耳。第二组，女生choker下喉结鼓动，像是故意伪装。第三组老人的手似乎在抠墙面……
她的大脑不断重复播放着每一帧画面，后退、前进、加速……
必须再快点，等到南区信徒把爆炸装置全部部署完，就算杀死他们也无力回天。
强烈的耳鸣与眩晕中，苏川脑海中出现爆炸的瞬间，大厦快速坠落，一层叠一层，所有人都逃不过。
那是她对未来的恐惧，不可以，不可以……
干脆，六个人都杀了？这个疯狂的念头让苏川生出一身冷汗。
苏川，冷静下来，不可以。
苏川稳住心神仔细分析。
她在脑海中，将两名男子对话的细小声音不断放大、放大再放大。
终于，她捕捉到了浓重的鼻音——她在会议里听过。
是他们！
此刻，苏川不再犹豫，朝着两名男子方向拔腿狂奔！
她的眼神坚定，手中飞出十条丝线。
千丝万缕！
只一瞬间，十条丝线穿透两名男子身体，将他们直接斩杀。
苏川是隐身状态，没有人能看见她。趁鲜血顺着透明丝线流淌之前，苏川快速将其收回指尖。
于是人们看到，两个背包男子忽然身形一僵，下一刻，像是被推倒的积木，截成一块块的肉块裹着白骨塌陷、掉落。
过了几秒，堆叠的肉块中渗出鲜红的血液，那血越深越多，人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啊！！！”
人群中爆发出第一声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整层楼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人群尖叫、哭喊、慌不择路地朝着出口涌去。
有人在拨打报警电话，有人当场晕厥过去。
更多人奔跑着、推搡着逃离现场。
***
二组死了。
犰狳见状，直接坐了起来。连唐鸣，也将搭在桌上的双脚放下来，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监控里的画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犰狳在空中一划，将剩下三组画面放大。一组刚进入一家商铺，看不到详细画面。
三组始终处于监控之中。
四组的两名维修工从巨大的广告横幅侧面走出来。
“这到底是谁啊？”唐鸣惊疑不定，“一组吗？现在看来一组嫌疑最大。”
犰狳眸子暗了暗：“说不定还有帮凶，谁知道呢？但这些人都不知道彼此的样貌，是怎么杀死二组的？还真是意外。”
“但毫无疑问，叛徒，就在这六个人里面。”
00：59。
苏川成功安装最后一根承重柱，按下通讯器：“四组安装完毕。”
刚才发生的事，一传十，十传百，已经有不少人离开。治安局的飞行器正在赶往商场。
00：20，画面中，穿着维修工服饰的两人一前一后撤离商场。
00：00。
“滴——”的一声声响中，一楼商场的承重柱节节爆开！顿时，碎石飞溅！
火光冲天中，人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苏川回过头，就看见乌泱泱的人群从商场中涌出来，密密麻麻。
而那巨型建筑已经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塌，断裂的钢筋水泥裸露在外，七层玻璃齐齐碎裂！
苏川的手控制不住微微颤抖，她已经尽力把伤亡降到最小了，苏川这样告诉自己，可手还是抑制不住地抖动。
天空中，数架治安局的飞行器已经抵达现场，它们陆续降落。
该走了，苏川看了梦屿一眼，混入人流。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黑压压的云一层又一层，沉甸甸地悬挂在天空，似乎在默哀。
沙发上的犰狳，看着监控中三组爆炸画面，天晶大厦、崇明百货超市已经被完全摧毁，高楼一层叠着一层，将所有的呼喊、求救碾压成灰烬。
只有广贸f商场，在缓慢的倾塌，源源不断的人流从夹缝中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犰狳的脸黑了。
“祭司，喝茶。”徐晖见此，双手捧着骨瓷茶杯，恭敬地递给犰狳。
犰狳接过茶杯，放到嘴边，没有喝。他的眼睛死死盯在监控上，眼眶有些泛红。
只听得“咔哒”一声，骨瓷茶杯被男人宽大的指节整个捏碎！
鲜血顺着他的手心，向下流淌。
犰狳却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房间里的气压一瞬间低得可怕。
徐晖从未见过犰狳生这么大的气，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跪倒在地。
“你怎么了？揪出叛徒不是件好事吗？”唐鸣见犰狳气成这个样子，不解地问。
唐鸣顺着犰狳的目光看去，才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长发维修工身上。
女的？这是……苏川？
唐鸣回想起犰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张口闭口都是“苏川”，恨不得把“苏川”两个字一直挂在嘴边，唐鸣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为什么苏川会在这群人里面？犰狳在怀疑苏川？
唐鸣没再吭声。
就在这时，犰狳将手中的碎瓷片往地上一掷，一声脆响之后，沾着血的瓷片更加分东离西。
犰狳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他居高临下看着匍匐在地的徐晖，开口：“把魏杰叫过来，执行第二阶段计划。”
第99章 小岛
没一会，半空中被人撕开一个口子，那口子逐渐扩大成黑色通道。从里走出一个彪形大汉，正是魏杰。
魏杰手上还拎着一个人，唐鸣定睛一看，是叶晨。
叶晨被魏杰从通道里拖出来，他的手脚随着身体不自然地摆动，像是掉帧般始终慢半拍。
很显然，他的手脚已经被完全打断。
叶晨脸上布满污渍，哪怕见到犰狳也无动于衷，任由魏杰拖着，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来吧，你们还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我不怕你们。”
叶晨这会不再装疯卖傻，他冷眼看着众人，什么祭司、什么神教，他通通不在乎。
叶晨仰着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魏杰朝两位祭司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即打开一个崭新的通道。毕恭毕敬地看向犰狳：“请。”
唐鸣有些怔愕：“你这是要去哪？”
犰狳摆摆手，他此刻已经没有心情理会唐鸣，只说一句：“我先走了，你请便。”
“等等，你们第二阶段计划是什么？告诉我啊！喂！”唐鸣还在呼喊，犰狳早已带着魏杰、叶晨钻入通道之中。
通道关闭，什么也不剩下。
“唐祭司，我送送您吧。”徐晖低眉顺眼地打开门。
数百个监控画面同时熄灭，唐鸣没吭声，抱着薯片碗走出房间，口里还在喃喃：“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
苏川刚换下维修工的行头，披上长袍，就听见通讯器里传来犰狳的声音：“任务失败，叶晨跑了。不过我们在逃跑人群中锁定了他的身影。”
“狙击手射击失败，但是叶晨身上沾了追踪粉。现在你们可以通过终端看见叶晨的实时位置。”
“我希望你们早点解决他。”
不知道怎么的，苏川能从犰狳的声音中听出一丝紧绷，这不同于原先的气定神闲。
苏川打开终端内部软件，看见犰狳发来的定位。
地图上，一个红色小点正在持续移动，上面标有叶晨的姓名。
苏川和梦屿朝着红点方向跑动，他们穿过街巷，不知跑了多久，眼见离红点越来越近，前方却没了路。
苏川站在海边，厚重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一望无际的海面在夜里褪去原有的色彩，变得漆黑暗淡。
一波接一波的浪花拍打海岸，那声音杂乱无章，最后只剩下白色泡沫。
终端上的红点还在不停闪烁，碰巧岸边停靠有一艘快艇，钥匙就插在上面。
苏川毫不犹豫地钻进去，拍了拍副座，梦屿心领神会地跟上。
苏川将操纵杆推到最大，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快艇弹射出去，瞬间掀起千层浪花！
狂风将两人长袍吹得猎猎作响，海水一股脑灌进驾驶舱，空气中海腥味越来越浓重。
天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黑色海面不知是不是被快艇惊扰，竟剧烈地翻涌起来。
***
另一边，海浪拍打着碎石滩，小岛上有一片茂密的树林，还有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破铜烂铁。
每当涨潮时，这座小岛就会被吞没掉约二分之一的面积，现在，这座小岛的陆地已经不多。
碎石滩的上空被人撕开一个大口子，犰狳从里面走出来，紧接着是魏杰拖着半死不活的叶晨。
犰狳看了眼终端，三组人马都已经到达海岸线。
叶晨的定位是假的，那只是由一串代码生成的模拟信号。
而且三组终端里显示的叶晨逃跑线路并不相同，经过精确推算，三组会先后到达小岛，中间有二十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差。
第二阶段计划，观察三组人选找到叶晨的后续反应，确定叛徒。
最初安排中，苏川和梦屿会第二个抵达小岛。但现在……犰狳更改路线，将其挪到了第一的位置。
犰狳右手被瓷片割伤后还未处理，原先的血迹已经干涸，可随着他的动作，又有新的渗出来。
他急于看到结果，急于知道答案，等待的每一秒都让他度日如年。
其他人都可以，唯独苏川不可以，苏川不可以背叛他。
犰狳攥紧右手，疼痛让他格外清醒，他的眸子暗了暗。
如果他发现苏川骗了他，他会让苏川生不如死。
***
魏杰像丢垃圾一样，将叶晨往碎石滩上一抛，随即打开通道，带着犰狳进入其中。
通道关闭，两人消失不见。
叶晨被魏杰粗暴地扔出去，身体撞在尖锐的石上，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远处，二人的身影出现在集装箱后。
其实两人并未消失，魏杰只是使用空间传送的异能给叶晨制造一种他们离开的错觉。
魏杰和犰狳躲在集装箱后窥视着一切，平静的海面缓缓上涨，暗潮涌动。
***
叶晨在原地茫然地待了一会，发现没有人，开始缓慢地挪动身体。
可是他的手脚已经被打断，无法挪动太远。每动一下，就会感受到四肢百骸的疼痛。
叶辰只挪动了一会便脸色发白，全身被汗水浸湿。
痛，钻心的痛，几乎要晕死过去。
那群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愤怒冲昏头脑，叶晨看见远处一艘快艇正向小岛驶来。里面坐着两个人，他们穿着长袍，一黑一灰。
长袍……是曙光神教的人。
叶晨打心底里厌恶这帮人，就是被海水淹死，也比继续受折磨来得强！
这样想着，叶晨努力地向海里挪动。刚开始极其艰难，慢慢地，海水涨上来，他的身体被温柔地托起，一切变得顺其自然。
叶晨忽然感觉到轻松，就这样离开也好，趁着他还没被撬出任何消息。
叶晨只感觉自己被海水带着越飘越远、越飘越远。
海水一起一伏，有时完全漫过他的头顶，可他却并不感到恐惧。相反，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解脱。
像是回到了妈妈的肚子里，温暖、潮湿……
终于要回去了么？终于结束了么？
闪电劈开夜幕，白光照亮海面，一场暴雨砸下来。
天光乍现中，叶晨看见有一个灰袍女人朝自己游来，暴雨和溺水早已让他的视野模糊不清，朦朦胧胧间他看见岸边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下一秒，灰袍女人绕到他身后，手臂从他的胳膊下穿过，将他的头带离海面。
她是在……救他？
电光火石间，叶晨明白了一切。他拼命地挣扎，想要说话。可是海水却不停地灌进他的口腔！
第100章 考验
快艇还没到达小岛，苏川就看见海面漂浮着的叶晨，他的表情过于从容，海水漫过他的头顶，他却始终无动于衷。
瓢泼大雨砸向海面，雨幕中一切都被冲刷殆尽。
雨水打在快艇上，噼啪作响，苏川看了一眼梦屿，毫不犹豫脱下长袍，跳入海里。
苏川朝着叶晨游过去。
怎么办？【隐形人】的冷却时间还没过。
先救他，要先救他。
徐晖就算再厉害，也要触摸物品才能读取记忆，现在在海里，什么都没有。
苏川决定先把叶晨带到岸边，等到事情结束后再摧毁快艇。
这样想着，苏川绕到叶晨身后，两手从叶晨胳膊下方穿过去。
忽然，变故陡生。
叶晨疯狂地挣扎起来，他想要摆脱苏川，可苏川的两只手却像铁钳一样将他死死架住。
“咳咳……快放开我……你会……危险！”尽管连连呛咳，叶晨却用他破风箱般的嗓音大喊。
忽然，一个大浪打过来，苏川屏住呼吸，海水灌进她的耳朵，哗哗的水声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紧接着，是长久的闷响，苏川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借本能拼命抱住叶晨。她感觉到身体随着大海起起伏伏，被拉起又推远。
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几次沉浮后，两人的头才重新冒出水面。
苏川猛地吸了口气。
狂风阵阵，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白光之中，苏川的余光看见叶晨的脸色不再从容，那是一种紧张，接近于恐惧的神情。
他想要说话，却呛了不少水，发不出声。
“咳咳……”叶晨连连咳了数下，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个考验，你不能救我……你会死。咳咳，杀死我……活下去。”
苏川不明所以，叶晨的口又张了数下：“岛上，有人看着。”
苏川的心“咯噔”一声猛地下坠。她没有往后看，却莫名感觉有一道视线几乎将她的后背贯穿。
冰冷的海水将苏川几乎吞没，不知道是漂浮的时间太长还是因为恐惧，苏川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温，变得僵硬。
岛上有人？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谁？
想到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尽收眼底，苏川只觉得毛骨悚然。
两人已经被海浪推着，离小岛越来越远。此时苏川从背后抱着叶晨，两人都背对着小岛。
苏川不敢回头，连脖子都变得僵直。
叶晨艰难地继续说道：“听着，咳咳，能救你，我很开心。”
“你是我的同类，值了。”
苏川睁大眼睛，她想看见叶晨的表情，可只能用余光瞥到一点。
这一瞬间，他们认出了彼此。
“活下去，你是卧底，是扎在神教里最深的一根刺。你活下去，我们玩家才有希望。”
苏川的血液瞬间凝固。
“快，给我个痛快，我不想这么痛苦了。活下去，咳咳……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苏川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冷静，她将叶晨翻过来，看见叶晨的脸上又恢复了原先的从容。
苏川左手控制住叶晨起伏的身体，右手摸向腰间匕首。
叶晨没有再挣扎，他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着他给自己安排好的命运。
苏川拔出匕首，利落地刺进叶晨心脏。
她贴在叶晨耳边说：“我会替你复仇，我会让整个曙光神教彻底覆灭。”
叶晨的眼神开始慢慢涣散，像是听到了他想听的话，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平静、安详。
***
暴雨中，浑身湿透的女人将一具尸体抛进快艇，随后，她手脚并用地爬上来。
苏川的手已经泡得发白，她的眼神冰冷，像是从海里走出来的水鬼。
梦屿看见苏川的瞬间，只感觉心脏抽痛，窒息、难受的情绪在他四肢百骸蔓延。
梦屿拉了苏川一把，才发现苏川的手是如此冰凉，像是一具尸体。
梦屿早已换到驾驶位，他推动操纵杆，快艇在幽暗的海面疾驰，千层雪浪中朝着小岛逼近。
苏川看见岸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啊，果然。
犰狳站在碎石滩上，身后跟着一个彪形大汉。
快艇靠岸，苏川扛着叶晨的尸体走出来。
她看向犰狳，尽量收敛自己眉目中的戾气，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加平静、温和。
一步、两步……或许是鞋子里灌满海水，苏川感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肌肉酸痛，身体每个毛孔里都浸满海水，又咸又涩，冰冷刺骨。
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
苏川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清。
她将叶晨的尸体往犰狳脚下一扔：“抓到了，本来想抓活的，可他挣扎得太狠。我就在海里解决了。”
苏川抬头看了一眼犰狳，原本的阴翳早已消失不见，虽然表情一样，苏川却感觉他的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下来。整体给人的感觉变了。
苏川继续问道：“唐祭司说，杀死玩家就能继承他们的游戏资格，是真的吗？为什么我杀死他，什么都没有。”
“只是说有机会，能不能继承资格，还要看宇宙的意志。”
“是吗？看来这次宇宙没有选择我。”苏川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惋惜。
“会有下次的。”犰狳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随时要被大雨掩盖。
一旁魏杰没有说话，原计划里祭司应该在苏川杀死叶晨前阻止她的，可是祭司没有这样做。
没了叶晨，之后赶过来的几组人马还怎么测试？
魏杰深知自己只是一个下属，不敢随意揣测上司的想法。
他还记得，刚才犰狳在看见苏川绕到叶晨身后救援时，表情有多恐怖。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阴沉、暴烈，让人抑制不住浑身颤抖。
所幸结局是好的，他没有被殃及。
魏杰稍稍缓了口气。
大雨还在下，天边轰隆隆的声音好像永远没个尽头。
犰狳看见苏川的身体在发抖，只当她是泡在海水里的时间太长，连忙将自己湿漉漉的外套裹在苏川身上。
这还不够，他向魏杰命令道：“去我家。”
赶过来的梦屿听见这句话，直接拦在两人中间：“她都这样了，肯定是回自己家。魏杰，送她回自己家。”
两名祭司同时发号施令，这让魏杰有些不知所措。
犰狳的眸子暗了暗，这个梦屿三番五次地和他作对。
在线上，梦屿可以拉黑他。可是这是线下！
犰狳没说话，周身爆发出强烈的威压，只一瞬，就将梦屿压得喘不过气。
b级不谙世事的家伙，只不过占了教主养子的名头，有什么资格对他甩脸色？
梦屿挣扎着想拉苏川的手，苏川却轻轻拍了拍梦屿的手背。
梦屿一怔，抬头看见苏川的表情。
于是他放开手，任由犰狳带着苏川走进黑色通道。
第101章 烂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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