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湖玄鉴》 第一章 残卷 《江湖玄鉴》 第一章残卷 宣和七年的秋,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汴梁城外的乱葬岗上,衰草连天,寒鸦数点。一阵秋风卷过,卷起满地枯黄的纸钱,在空中打了个旋,又幽幽落下,落在一具刚咽气的穷书生身上。 那书生面黄肌瘦,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补丁摞着补丁。他躺在乱葬岗的角落里,身边连个哭丧的人都没有——这年月,死个把穷书生,跟死只野狗也没什么分别。 没人知道,就在这一刻,这具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 左仁文是被冷醒的。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根细针,扎进骨头缝里。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灰蒙蒙的天,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哪儿?“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像一滩泥,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喉咙里干得像要冒火,胃里空空如也,饿得一阵阵发疼。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陌生的记忆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里—— 左仁文,字元直,年二十有一,原籍河北东路,自幼父母双亡,寒窗苦读十余年,本想进京赶考,博个功名,谁料走到汴梁城外,盘缠用尽,又染了风寒,一病不起,最后竟活活饿死在了这乱葬岗上。 “宣和七年……“ 左仁文喃喃地念出这个年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宣和七年。 他是历史系宋史方向的研究生,对这个年号再熟悉不过了。 宣和七年,公元1125年。 再过两年,就是靖康二年。 靖康之变,汴梁城破,徽钦二帝被掳,北宋灭亡。 那是汉民族历史上最惨痛的伤疤之一,是无数文人墨客扼腕叹息的时代悲剧。 而他,左仁文,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竟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 “开什么玩笑……“ 左仁文想笑,却扯动了干裂的嘴唇,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祖父的老房子里整理古籍。祖父是个老中医,家里传下来不少线装书,其中有一卷名为《玄鉴》的道教残卷,据说是北宋年间的古物,上面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箓。 那天晚上是月圆之夜,他对着那卷残卷研究了半宿,正看到一处关键的符文,窗外的月光恰好照在残卷上,然后……然后那卷残卷就亮了。 不是反光,是真的在发光。 柔和的白光从符文上流淌出来,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手指蔓延到全身。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玄鉴……“ 左仁文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那卷残卷,就是他穿越的罪魁祸首。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北宋宣和七年,穿越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穷书生身上。 而且,这具身体快饿死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死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震惊和茫然。左仁文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坐起来。可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他挣扎了半天,也只是微微抬起了头。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紧,屏住了呼吸。 乱葬岗这种地方,平时就没什么人来,尤其是这种快天黑的时候。来的会是什么人?收尸的?还是……强盗?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造孽哟,又是一个饿死的……这年月,活人难,死人也难安生地走啊。“ 左仁文听着,心里微微一动。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坏人,倒像是个心善的老人。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水……水……“ 脚步声停了。 “咦?“ 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老者走了过来,弯腰看了看左仁文,见他还睁着眼,不由得吃了一惊:“哎哟,还活着呢?“ 左仁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渴求的眼神看着老人。 老人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人。罢了罢了,既然撞见了,就是缘分。“ 说着,他从背上的竹篓里拿出一个水囊,又摸出半个粗粮窝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左仁文的头,把水囊凑到他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清凉的水滑入喉咙,像是甘霖一般,滋润了干涸的心田。左仁文贪婪地喝了几口,才觉得稍微缓过来一些。 老人又把窝头掰成小块,一点点喂给他吃。 窝头又粗又硬,刮得嗓子生疼,可左仁文却吃得狼吞虎咽。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顿饭,也是救命的饭。 吃完半个窝头,左仁文终于有了些力气。他虚弱地笑了笑,对老人道:“多谢老丈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老人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老汉姓王,是这附近村子里的,平时来这乱葬岗,就是收殓一些没人管的尸首,积点阴德。“ 他打量了左仁文几眼,叹道:“看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落到这步田地?“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按照原主的记忆,编了个说辞:“在下左仁文,本是来京赶考的,谁料路上遇了贼,盘缠都被抢了,又染了风寒,就……“ 王老汉摇了摇头:“唉,这年月,世道不太平啊。你这身子骨,得好好养养才行。要是不嫌弃,就先跟老汉回村里吧,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左仁文心中一暖,连忙道:“多谢老丈,大恩不言谢。“ 王老汉笑了笑:“客气啥。来,我扶你起来。“ 他扶起左仁文,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步步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左仁文靠在王老汉身上,看着远处的暮色,心里五味杂陈。 宣和七年。 靖康之变。 他来到了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 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 村子不大,叫王家村,就在乱葬岗南边几里地的地方。村里几十户人家,大多姓王,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王老汉把左仁文安置在村头的一间空屋里。那屋子原先是个看场的棚子,后来荒废了,勉强能遮风挡雨。 “左公子,你就先在这儿凑活住几天。“王老汉把他扶到炕上,又给他盖了床旧被子,“我让我家老婆子给你熬点粥,你先养养身子。“ 左仁文感激道:“多谢老丈,给您添麻烦了。“ “嗨,啥麻烦不麻烦的。“王老汉摆了摆手,“你先歇着,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左仁文躺在炕上,看着屋顶的茅草,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抱怨和恐惧都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时代,做点什么。 他是学宋史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靖康之变,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如果他能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救下几个人,是不是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苦笑了起来。 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还谈什么改变历史? 先活下去再说吧。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中年妇人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正是王老汉的老伴儿王婆婆。 “左公子,喝粥了。“王婆婆把粥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又扶起左仁文,“慢点喝,刚熬好的,有点烫。“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还飘着几片菜叶。虽然简单,可在这年月,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左仁文喝着粥,心里暖暖的。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 一碗粥下肚,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左仁文靠在墙上,对王婆婆道:“多谢婆婆。“ 王婆婆笑了笑:“谢啥。左公子,你这身子骨太虚了,得好好补补。可惜村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左仁文看她神色不对,问道:“婆婆,可是村里出了什么事?“ 王婆婆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左公子,你是读书人,见多识广,你给评评理……这世上,真的有邪祟吗?“ 左仁文心中一动。 来了。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那么简单。毕竟他是被一卷道教残卷送过来的,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半点玄奇之处,那才叫奇怪。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婆婆何出此言?可是村里出了什么怪事?“ 王婆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可不是嘛。就这几天,村里已经有三个人病倒了,症状都一样——先是浑身发冷,然后就开始说胡话,身上还长出了一片片黑斑……请了大夫来看,也看不出是什么病,只说是中了邪。“ 她压低了声音:“村里的老人都说,是乱葬岗那边不干净,有东西出来害人了。“ 左仁文皱了皱眉。 浑身发冷,说胡话,身上长黑斑…… 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病,倒像是……中了什么邪术,或者……蛊毒? 他想起了那卷《玄鉴》残卷。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玄门术法,那这病,恐怕就不是普通大夫能治的。 他想了想,对王婆婆道:“婆婆,能不能带我去看看那些病人?“ 王婆婆一愣:“左公子,你会看病?“ 左仁文笑了笑:“略懂一些医术。“ 他祖父是老中医,他从小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中医知识。虽然不敢说是什么神医,但普通的病症还是能看个八九不离十的。 而且,他也想确认一下,这病到底是不是玄门手段。 王婆婆犹豫了一下,道:“那……好吧。不过左公子你身子还虚,可得小心点。“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明白。“ 半个时辰后,左仁文在王婆婆的搀扶下,来到了村里一户人家。 刚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胡言乱语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这是老李家的二小子,昨天早上开始发病的。“王婆婆低声道,“你听听,都烧糊涂了。“ 左仁文走进屋,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炕上躺着一个年轻汉子,面色潮红,浑身不停地打着哆嗦,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的手背上,果然有一片片青黑色的斑点,像是墨汁渗进了皮肤里。 左仁文走到炕边,仔细观察了起来。 那黑斑不像是普通的皮肤病,颜色发青发黑,隐隐透着一股邪气。而且,左仁文注意到,那黑斑似乎在缓慢地移动,从手背往手腕的方向蔓延。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病。 左仁文心中一凛。 他伸出手,想搭一下那汉子的脉搏。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那汉子手腕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那汉子身上冒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他身体里钻。 左仁文心中一惊,连忙缩回手。 那阴冷的气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指尖缠绕了片刻,才慢慢散去。 “这是……“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诡异的能量,阴冷、邪恶,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这就是……灵气?或者说,邪气? 看来这个世界,真的有玄门术法的存在。 那汉子的家人见左仁文只是看了看,就缩回了手,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位公子,您看……这病能治吗?“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道:“我需要再确认一下。能不能让我看看另外两个病人?“ 那汉子的母亲连忙道:“可以可以,我带您去。“ 接下来,左仁文又去看了另外两个病人。 症状都一模一样——浑身发冷,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身上有青黑色的黑斑,而且黑斑都在往心脏的方向蔓延。 左仁文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三个病人的黑斑,都是从左手手背开始出现的。 左手手背? 这就奇怪了。 如果是传染病,不应该都从同一个地方开始。除非……他们都用左手碰过什么东西。 左仁文问了一下三个病人的家属,得到的答案是——发病前几天,他们都去过乱葬岗。 乱葬岗。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就是从乱葬岗醒过来的。难道那乱葬岗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想了想,对几个家属道:“这病,我大概有点眉目了。不过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才能确认。“ 几个家属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公子您说,需要什么?我们马上去准备!“ 左仁文道:“我需要朱砂、黄纸、毛笔,还有……糯米、黑狗牙。“ 这些都是传统驱邪的东西。他不确定在这个世界管不管用,但总得试试。 几个家属面面相觑。 朱砂、黄纸、毛笔还好说,可糯米和黑狗牙……这不是驱邪用的吗?难道这病,真的是中了邪?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好好,我们马上去准备!“ 回到王老汉家,左仁文靠在炕上,闭目沉思。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玄门术法是真实存在的。那三个村民中的,应该就是某种邪术,或者……蛊毒。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邪气。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件事——当那股邪气侵入他指尖的时候,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共鸣? 或者说,是他的灵魂,对那股邪气产生了反应? 他想起了穿越时的那卷《玄鉴》残卷。 那卷残卷,不仅仅是把他送到了这个世界。是不是还给他带来了什么别的变化? 比如……他的灵魂,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左仁文就觉得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 他好像……能“看“到什么。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意识? 他集中注意力,试着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然后,他就“看“到了。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五颜六色的,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缓缓流动。 “这是……灵气?“ 左仁文心中震撼。 他竟然能直接“看“到灵气? 这就是他穿越带来的金手指吗? 他试着用意识去牵引那些光点。那些光点似乎很听他的话,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动了起来。 “有意思……“ 左仁文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至少,他能直接看到灵气,这就比绝大多数修行者都强了。 要知道,在很多传说里,修行者入门的第一步,就是“感气“——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很多人穷其一生,都跨不过这道门槛。 而他,刚穿越过来,就能直接“看“到灵气,甚至还能牵引它们。 这天赋,简直逆天了。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能看到灵气,也能牵引它们,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灵气吸收到体内,更不知道该怎么修炼。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玄门修炼的方法一窍不通。 看来,得找个机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玄门体系。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王老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左公子,你要的东西,都给你找来了。“王老汉把布包放在桌上,“朱砂、黄纸、毛笔,还有糯米和黑狗牙,你看看够不够。“ 左仁文回过神,笑道:“够了,多谢老丈。“ 他打开布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朱砂是普通的朱砂,黄纸也是普通的黄纸,毛笔就是普通的毛笔。糯米和黑狗牙也都是寻常之物。 能不能管用,他心里也没底。 不过,他可以试试。 他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想了想,在黄纸上画了起来。 他画的是一道“安神符“,是从祖父留下的那本《祝由十三科》里看到的。据说能安神定魄,驱散邪祟。 以前他只当是封建迷信,从来没当真过。可现在,他想试试。 随着他的笔尖在黄纸上移动,他能“看“到,空气中的那些光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缓缓向黄纸汇聚过来,顺着朱砂的笔迹,融入了进去。 左仁文心中一喜。 有用! 他更加专注了,一笔一划,认真地画着符。 很快,一道安神符就画好了。 左仁文拿起黄纸,仔细看了看。符纹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而且,他能“看“到,符纸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里面蕴含着一股温和的能量。 “成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的符,真的管用。 虽然不知道威力怎么样,但至少,不是废纸一张。 他又拿起一张黄纸,继续画了起来。 一道,两道,三道…… 他越画越熟练,而且他发现,随着他画符的次数增多,他对灵气的控制也越来越精细。画出来的符,威力也越来越强。 这就是天赋吗? 左仁文心里有些感慨。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了立足的本钱。 画了十几道符,左仁文才停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画了,而是他的精神力跟不上了。画符很耗神,画了十几道,他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熬了好几天夜一样。 “看来,得慢慢来。“ 左仁文揉了揉太阳穴,把画好的符收了起来。 有了这些符,应该能暂时压制住那三个村民的病情了。 至于根治…… 他现在还做不到。他连那是什么邪术都没搞清楚,怎么根治? 不过,至少能先稳住病情,争取点时间。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就拿起符,对王老汉道:“老丈,咱们去看看那几个病人吧。“ 王老汉连忙道:“哎,好。“ 再次来到老李家,那汉子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了。他已经不再说胡话了,而是陷入了昏迷,呼吸也变得微弱了起来。 他的母亲坐在炕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李大婶,别太担心了。“左仁文走上前,安慰了一句,“我来试试。“ 李大婶抬起头,看到左仁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左公子,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家二柱啊!“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尽力。“ 他拿出一道安神符,想了想,又拿出一道他画的最用心、灵光最盛的符。 “麻烦帮我拿碗水来。“ 李大婶连忙去倒了一碗水。 左仁文把两张符点燃,烧成灰,放进了水里,然后用筷子搅了搅。 符灰在水里化开,水变成了淡淡的朱红色。 “把这个给他灌下去。“左仁文把碗递给李大婶。 李大婶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扶起儿子的头,把符水一点点灌了进去。 符水刚灌下去没多久,奇迹就发生了。 那汉子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了。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身上的黑斑,似乎也淡了一点点。 “有用!真的有用!“ 李大婶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左公子,您真是活神仙啊!“ 左仁文笑了笑:“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暂时压制住了病情,还没有根治。“ 他能“看“到,那汉子体内的阴冷邪气,被符水的力量暂时压制住了,但并没有被清除。等符的效力一过,邪气还会卷土重来。 而且,邪气还在不断地蔓延,只是速度变慢了而已。 “那……那怎么办?“李大婶又慌了。 左仁文道:“我需要知道,他们发病前,在乱葬岗都做了什么,碰过什么东西。只有找到源头,才能根治。“ 李大婶连忙道:“我去问!我马上去问另外两家!“ 很快,另外两家的家属也赶来了。 听左仁文说符水有用,他们都激动得不行,连忙也去给自家病人灌了符水。 结果都一样——病情暂时稳住了,但没有根治。 左仁文问起他们发病前在乱葬岗的经历,几个人回忆了一下,给出了答案。 他们三个,都是去乱葬岗埋人的。 前几天,乱葬岗那边扔了几具无名尸体,村里的里正就让他们去埋了。埋的时候,他们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个坛子。 “坛子?“左仁文心中一动,“什么样的坛子?“ 一个汉子回忆道:“就是……普通的陶坛子,黑乎乎的,上面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我们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什么陪葬品,就给埋回去了。“ 另一个人补充道:“对了,我当时好像还听到坛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沙沙响的……我还以为是老鼠呢。“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陶坛子,上面有奇怪的图案,里面有东西在动…… 这听起来,像是养蛊的坛子? 或者……是封印着什么邪物的坛子? 不管是什么,那东西肯定就是病源。 三个村民都是因为碰了那个坛子,才中了邪。 “看来,得去乱葬岗看看了。“ 左仁文心里有了决断。 只有找到那个坛子,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 而且,他也很好奇。那个坛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是蛊?还是邪物? 又或者……和那卷《玄鉴》残卷,有什么关系? 夜幕降临,王家村渐渐安静了下来。 左仁文躺在炕上,却没有睡意。 他在等。 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乱葬岗看看。 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而且,那种邪物,一般都是晚上才会活跃。 他虽然刚穿越过来,没什么实力,但他有符。 而且,他能看到灵气,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应该……不至于太危险吧? 左仁文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一来,王老汉一家救了他,他欠这份人情。二来,这也是他了解这个世界玄门体系的好机会。 三来……他总觉得,这件事,和他穿越过来,有着某种说不清的联系。 那个坛子,会不会和《玄鉴》残卷有关? 他不知道。但他想去看看。 三更天,左仁文悄悄起了床。 他把画好的符都揣在怀里,又拿了一根木棍当武器,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月色如水,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夜风萧瑟,吹得衰草沙沙作响。 乱葬岗的方向,隐隐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左仁文能“看“到,那里的天空,都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着。 那里,就是邪物的巢穴。 左仁文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又摸了摸怀里的符,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他踏入乱葬岗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将和这个时代,紧紧地绑在一起。 宣和七年的秋夜,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迈出了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步。 而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 第二章 绯影 第二章绯影 乱葬岗的夜,比别处更冷一些。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无数只手,在风中轻轻晃动。衰草连天,一眼望不到边,一座座坟茔错落其间,有的立着歪斜的墓碑,有的只是一抔黄土。 左仁文走在乱葬岗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看“到,空气中的灵气在这里变得浑浊不堪,夹杂着大量黑色的雾气,像是墨汁滴进了清水里,缓缓扩散。越往深处走,那黑气就越浓,阴冷的气息也越重。 “就是这里了。“ 左仁文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根据那几个村民的描述,他们就是在这附近挖到的那个坛子。 他集中注意力,用意识去“看“地下的情况。 灵气是无处不在的,哪怕是在地下,也有灵气流动。而那个邪物坛子,既然能散发出黑气,肯定会对周围的灵气产生影响。 果然,左仁文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在他左前方三丈远的地方,地下的灵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漩涡状,中心处,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正在缓缓旋转。 “找到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走到近前,他才发现,那里是一座新坟——或者说,是一个刚埋了没多久的土堆。土堆上的泥土还是新的,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了。“ 左仁文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土堆。 他能“看“到,那团黑气,就在土堆下面三尺深的地方。而且,那黑气还在不断地往外渗透,污染着周围的土地和灵气。 “得把它挖出来。“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现在手无寸铁,只有一根木棍,要挖开三尺深的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他也不确定,挖开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坛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正犹豫着,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像是猫走路一样,几乎微不可闻。但在这寂静的乱葬岗里,还是被左仁文捕捉到了。 左仁文心中一凛,猛地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绯红色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坟头上,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一身绯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不知名的黑色花纹,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眉眼如画,肌肤胜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她就那样站在坟头上,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像是深夜里的一朵妖异的花。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微微一惊。 这个少女,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而且,他能“看“到,少女的身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里面蕴含着极其复杂的能量波动。和他见过的任何灵气都不一样。 “你是谁?“ 左仁文沉声问道,同时悄悄摸出了几张符,攥在手里。 这个少女,不简单。 少女咯咯一笑,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风铃在风中摇晃:“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深更半夜的,你一个人跑到乱葬岗来,做什么呀?“ 她的声音很好听,可落在左仁文耳朵里,却让他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少女,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左仁文不动声色地道:“我来这里,自然有我的事。倒是姑娘,深更半夜的,一个女孩子家跑到乱葬岗来,就不怕吗?“ 少女眨了眨眼睛,笑道:“怕?我为什么要怕?这些死人,又不会吃了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左仁文身后的土堆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倒是你,是来找那个坛子的?“ 左仁文心中一动。 她也知道那个坛子? 看来,她也是为了那个坛子来的。 她是什么人?也是玄门中人? 左仁文心里念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少女撇了撇嘴,从坟头上跳了下来,轻盈得像一只猫。她一步步走向左仁文,绯色的裙摆拖在地上,扫过枯黄的衰草。 “听不懂?“她走到左仁文面前,停下脚步,歪着头打量着他,“你身上有符的味道,而且你画的符,还挺有意思的。“ 她凑近了一些,鼻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气味:“嗯……还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从来没闻过……你的灵魂,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呢。“ 左仁文心中一震。 她能感觉到他的灵魂异常? 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个普通的书生,什么符啊灵魂的,我听不懂。“ 少女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普通的书生?普通的书生会深更半夜跑到乱葬岗来?普通的书生能画出那样的符?“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你今天下午在王家村画的那些符,我都看到了哦。手法很奇怪,和我见过的任何符箓都不一样。但是……好像还挺管用的。“ 左仁文心中一沉。 她竟然跟踪他? 而且还看了他画符? 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 “你到底是谁?“左仁文再次问道,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 少女收了笑容,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漫不经心道:“我嘛……你可以叫我任珊珊。“ 任珊珊。 左仁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确认自己没有听过。 “任姑娘,“左仁文道,“你也是为了那个坛子来的?“ 任珊珊挑了挑眉:“哦?终于肯承认了?“ 她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为了那个坛子来的。那里面的东西,可不是你能碰的。我劝你,最好还是离远点,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左仁文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左仁文皱了皱眉:“那坛子里到底是什么?“ 任珊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想知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任珊珊抿嘴一笑:“偏不告诉你。“ 左仁文:“……“ 这少女,还真是……有点欠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无语,道:“任姑娘,不管那坛子里是什么,它已经害了人了。王家村三个村民,就是因为碰了它,才中了邪。这件事,不能不管。“ 任珊珊嗤笑一声:“害了人?那又怎么样?这世道,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 她的语气很冷漠,像是根本没把那几条人命放在心上。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任姑娘,话不能这么说。人命关天……“ “行了行了,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任珊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不爱听。“ 她往前走了两步,绕过左仁文,朝着那个土堆走去:“这东西是我的,你别碰。“ 左仁文心中一急,伸手想去拦她:“等等!“ 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见任珊珊头也不回,随手往后一甩。 一道黑影从她袖中飞出,快如闪电,朝着左仁文的面门射来。 左仁文心中一惊,连忙侧身躲开。 那黑影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啪“的一声,打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左仁文定睛一看,不由得头皮发麻。 那是一只虫子。 一只通体漆黑、拇指大小的虫子,长得像是蝎子,尾巴上的毒钩闪着幽蓝的光芒,一看就剧毒无比。 那虫子打在树上,竟然直接钻进了树干里,消失不见了。 左仁文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这要是被蛰一下,那还得了? “蛊虫?“ 左仁文看向任珊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个少女,竟然是用蛊的? 百毒谷?还是什么别的门派? 任珊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左仁文,似笑非笑道:“怎么?害怕了?害怕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左仁文定了定神,沉声道:“任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 任珊珊眨了眨眼睛:“我?我就是个养虫子的呗。“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目光却在左仁文身上打转,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不过,你还挺厉害的嘛,竟然能躲开我的影蝎。一般人,可躲不开哦。“ 左仁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她,手里攥着符,随时准备出手。 这个任珊珊,太危险了。 她的蛊术,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任珊珊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别紧张嘛,我又没说要杀你。就是想让你让开而已。“ 她顿了顿,又道:“这样吧,你让开,我给你点好处。怎么样?“ 左仁文皱了皱眉:“什么好处?“ 任珊珊想了想,道:“嗯……我给你一只蛊虫怎么样?百毒不侵的那种,以后普通的毒药都伤不了你。“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百毒不侵的蛊虫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一样。 左仁文心中一动。 百毒不侵? 这诱惑确实不小。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不必了。那坛子里的东西害了人,我不能不管。“ 任珊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这么说,你是一定要跟我抢了?“ 左仁文道:“不是抢,是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交代?“任珊珊嗤笑一声,“什么交代?死人能活过来吗?“ 她的语气变得冷了下来:“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左仁文握紧了手里的符,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会让开的。 任珊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又笑了:“有意思。“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很久没人敢跟我对着干了。你是第一个。“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左仁文能“看“到,她身上的七彩光晕开始流动,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她体内涌出,在她周围盘旋。 那些光点……都是蛊虫? 左仁文头皮发麻。 这个少女,体内到底养了多少蛊虫? “既然你不肯让开,那我就只好……把你也变成我的蛊虫的养料了。“任珊珊笑眯眯地说着,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话音刚落,她袖中再次飞出几道黑影,朝着左仁文射来。 左仁文早有准备,手中的符立刻扔了出去。 “定!“ 一道安神符在空中爆开,化作一道淡淡的光晕,朝着那几只蛊虫罩去。 那几只蛊虫被光晕罩住,飞行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 “咦?“ 任珊珊轻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的影蝎,竟然被这道符给影响了? 这符,有点意思。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任珊珊笑了笑,眼中的兴味更浓了,“不过,就这点本事,可不够看哦。“ 她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刻,周围的土地里,突然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土里爬行。 左仁文心中一沉。 他能“看“到,地下的黑气开始翻涌,无数细小的黑点,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朝着他的方向聚集。 那些都是……虫子? 这个任珊珊,竟然能召唤这么多蛊虫? 左仁文不敢大意,手中的符一张接一张地扔了出去。 “定!“ “镇!“ “破!“ 一道道符在空中爆开,化作一道道光晕,朝着周围的蛊虫罩去。 他画的符种类不多,都是最基础的安神符、镇邪符、破煞符之类的。但胜在数量多,而且威力也不算弱。 一时间,周围的蛊虫被符光压制,前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蛊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潮水一般。符光虽然能压制一时,却挡不住所有的蛊虫。 很快,就有几只蛊虫突破了符光的封锁,爬到了左仁文的脚边。 左仁文心中一紧,连忙后退。 可他退得快,蛊虫爬得更快。 眼看着就要被蛊虫包围,左仁文突然灵机一动。 他能看到灵气,那他能不能……直接用灵气攻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尝试了起来。 他集中注意力,用意识牵引着周围的灵气,朝着那些蛊虫涌去。 灵气是天地间最本源的能量,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用,但量大管饱啊! 海量的灵气被他牵引着,像是洪水一样,朝着那些蛊虫冲了过去。 “嗡——“ 空气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那些蛊虫被灵气洪流一冲,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纷纷往后退去。有的蛊虫甚至直接被灵气冲爆了,化作一滩黑水。 “嗯?“ 任珊珊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左仁文,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这是什么手段?“ 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周围的灵气突然暴动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灵气洪流。 这怎么可能? 牵引灵气? 那可是至少要到筑基期才能做到的事情啊! 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修为? 不对,不对。 他的气息明明很弱,连入门都算不上。怎么可能牵引灵气? 任珊珊越想越觉得奇怪,看向左仁文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好奇。 这个人,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啊。 左仁文见这招管用,心中一喜。 果然有用! 虽然他不知道该怎么修炼,也不会什么法术,但他能直接牵引灵气啊! 只要灵气够多,管你什么蛊虫邪物,直接用灵气洪流冲过去就是了! 简单粗暴,但有效。 他再接再厉,继续牵引着周围的灵气,朝着任珊珊的方向涌去。 任珊珊脸色微变,连忙后退。 她能感觉到,那股灵气洪流很恐怖,要是被冲一下,她的蛊虫估计要死伤大半。 “喂,你住手!“任珊珊连忙喊道。 左仁文哪会听她的,继续牵引灵气,朝着她压了过去。 任珊珊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了一只虫子。 那虫子通体血红,像是一块红宝石,长得像是蚕宝宝,胖乎乎的,看起来还有点可爱。 但左仁文能“看“到,那只虫子身上,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比之前那些蛊虫加起来都要恐怖。 “这是你逼我的!“ 任珊珊咬着牙,将那只血红色的虫子往空中一抛。 那虫子在空中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嗡——“ 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左仁文只觉得脑袋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牵引灵气的动作顿时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那股灵气洪流就散了。 “好机会!“ 任珊珊眼中精光一闪,双手快速结印。 周围的蛊虫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样,再次朝着左仁文涌了过去。 左仁文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没回过神来,就见蛊虫已经到了眼前。 “不好!“ 左仁文心中一紧,想要再牵引灵气,却发现脑袋疼得厉害,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眼看着蛊虫就要爬到他身上,就在这时—— “嗤——“ 一道清冷的剑光,突然从夜空中落下。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蛊虫瞬间被冻成了冰雕,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左仁文愣住了。 任珊珊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抬头,朝着剑光落下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 她一袭白衣,胜雪绝尘。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寒气。 她的面容清冷绝美,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她低头看着下方,目光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茅山宗的人?“ 任珊珊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这个白衣女子很强。 非常强。 比她强得多。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任珊珊,目光落在左仁文身上,微微皱了皱眉。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此地?“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像是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可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冷漠。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 这个女子……好美。 而且,她身上的气息,很纯净,很清冷,像是山巅的白雪。 和任珊珊的妖异完全不同。 她就是……王琳琳? 左仁文心里冒出了这个名字。 上清派茅山宗的真传弟子,至阴之体,王琳琳。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她。 (第二章完) 第三章 玄阴 第三章玄阴 夜风萧瑟,乱葬岗上一时寂静无声。 白衣女子站在树梢上,衣袂飘飘,像是随时都会乘风而去。她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凝着一层淡淡的寒霜,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左仁文仰着头,看着她,心里有些出神。 这个女子,美得有些不真实。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任珊珊则是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她能感觉到,这个白衣女子很强,非常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气息,让她的蛊虫都有些躁动不安。 “茅山宗的?“任珊珊再次开口问道,语气比之前凝重了不少。 白衣女子终于收回了看向左仁文的目光,转向任珊珊,眉头微蹙:“百药谷的人?“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冰珠落在玉盘上。 任珊珊挑了挑眉:“哦?你认识我?“ 白衣女子淡淡道:“百药谷的蛊术,独树一帜,不难认。“ 她顿了顿,又道:“只是我没想到,百药谷的人,竟然会对这种邪物感兴趣。“ 任珊珊嗤笑一声:“邪物?什么叫邪物?在我眼里,虫子就是虫子,没有正邪之分。只看会不会用而已。“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说法很不认同:“歪理。“ 任珊珊撇了撇嘴:“随便你怎么说。这东西是我先发现的,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白衣女子的语气更冷了:“此物为祸人间,我既然撞见了,就不能不管。“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左仁文站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些无语。 这就……杠上了? 他咳嗽了一声,试图打圆场:“那个……两位姑娘,咱们能不能先别吵?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下面那个东西吧?“ 两人同时看向他。 任珊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怎么?你想跟她联手对付我?“ 左仁文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下面那个东西才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对吧?咱们之间有什么分歧,可以等解决了它再说。“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 任珊珊则是嗤笑一声:“联手?就凭你们?“ 她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眼,撇了撇嘴:“你就算了,弱得跟个小鸡仔似的,帮不上什么忙。至于她……“ 她看向白衣女子,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茅山宗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想跟我抢东西,还不够格。“ 白衣女子的眼神冷了几分:“是不是够格,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她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剑身上的寒气更重了。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周围的蛊虫再次躁动了起来。 眼看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左仁文头都大了。 “等等等等!“他连忙喊道,“两位姑娘,有话好好说!真要打起来,万一惊动了下面那个东西,让它跑了怎么办?“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堆:“那东西要是跑了,再想找可就难了。到时候,受害的可是附近的老百姓。“ 白衣女子的动作顿了顿。 任珊珊也皱起了眉头。 左仁文说得没错。下面那东西要是跑了,确实是个麻烦。 见两人都有些意动,左仁文趁热打铁道:“我看这样吧,咱们先联手把那东西解决了。至于之后怎么处置……咱们再商量,怎么样?“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任珊珊撇了撇嘴:“行吧,就按你说的。先解决了它再说。“ 左仁文松了口气。 总算劝住了。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左仁文问道。 白衣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走到土堆前,仔细观察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好重的尸气。“她沉声道,“下面这东西,应该是尸蛊。“ “尸蛊?“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是尸蛊?“ 任珊珊在一旁解释道:“尸蛊,就是用尸体养出来的蛊。把蛊种埋进尸体里,让它吸食尸气和精血成长。这种蛊,阴毒得很,而且极易扩散。一旦让它成熟了,方圆十里之内,所有的活物都会被它吸成干尸。“ 她说得轻描淡写,左仁文却听得头皮发麻。 这么恐怖? “那……那它现在成熟了吗?“左仁文连忙问道。 任珊珊摇了摇头:“还没有。要是成熟了,王家村那几个人,早就死透了。不过也快了,估计再有个三五天,就能破坛而出了。“ 左仁文心中一凛。 还好发现得早。 要是再晚几天,后果不堪设想。 白衣女子沉声道:“尸蛊阴邪无比,普通的手段杀不死它。必须用至阳至刚的力量,才能彻底消灭。“ 她顿了顿,看向任珊珊:“你们百药谷,应该有对付尸蛊的方法吧?“ 任珊珊挑了挑眉:“有是有。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你——“ 左仁文连忙再次打圆场:“哎哎哎,别吵别吵。任姑娘,咱们不是说好了先联手吗?你有什么办法,就说说呗。“ 任珊珊看了左仁文一眼,眼珠转了转,突然笑道:“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左仁文问道:“什么条件?“ 任珊珊指了指左仁文:“我要他。“ 左仁文:“……“ 白衣女子也愣住了,看向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左仁文脸都黑了:“任姑娘,你别开玩笑!“ 任珊珊咯咯笑了起来:“谁跟你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你的灵魂很特别,我很感兴趣。把你给我研究研究,我就帮你们对付尸蛊。怎么样?“ 左仁文嘴角抽了抽:“不行!绝对不行!“ 研究?把他当小白鼠吗? 任珊珊撇了撇嘴:“真小气。“ 她想了想,又道:“那这样吧,我不要你了。你给我画十张符,就是你今天下午画的那种。要你画得最好的十张。“ 左仁文愣了一下:“就这个?“ 任珊珊点了点头:“就这个。“ 左仁文松了口气:“行,没问题。“ 不就是十张符嘛,小意思。 任珊珊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 她转向白衣女子,道:“对付尸蛊,其实也简单。尸蛊虽然阴毒,但它有个弱点——它怕蛊王。只要有蛊王在,它就不敢乱动。“ 白衣女子皱了皱眉:“蛊王?“ 任珊珊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在手里晃了晃:“没错。我这里就有一只蛊王。有它在,那尸蛊翻不了天。“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蛊王只能压制它,杀不死它。要杀它,还得靠你们。“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可以。我用玄阴剑气,应该能破开它的防御。“ 任珊珊挑了挑眉:“玄阴剑气?你是……至阴之体?“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但默认了。 任珊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至阴之体…… 难怪她这么强。 而且,至阴之体和她的至蛊之体之间,似乎还有某种特殊的感应…… 任珊珊舔了舔嘴唇,看向白衣女子的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白衣女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看什么?“ 任珊珊咯咯一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白衣女子别过头,不再理她。 左仁文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 这两个女生……好像有点意思。 他咳嗽了一声,道:“那个……咱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任珊珊点了点头:“行,开始吧。“ 她转向白衣女子:“喂,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喂喂喂地叫你吧?“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王琳琳。“ 王琳琳。 左仁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果然是她。 上清派茅山宗的真传弟子,至阴之体,王琳琳。 任珊珊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王琳琳……好名字。我叫任珊珊,你可以叫我珊珊。“ 王琳琳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显然,她对这个自来熟的百药谷少女,没什么好感。 左仁文也自我介绍道:“在下左仁文,字守拙。多谢王姑娘刚才出手相救。“ 王琳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举手之劳。“ 她顿了顿,又道:“你的符,很特别。和我见过的任何符箓都不一样。“ 左仁文笑了笑:“一点粗浅的手段,让王姑娘见笑了。“ 王琳琳摇了摇头:“不浅。能以微薄的修为,画出这样的符,你很有天赋。“ 她很少夸人,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左仁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任珊珊在一旁撇了撇嘴:“行了行了,别互相吹捧了。赶紧干活吧。“ 她说着,走到土堆前,将手里的小玉瓶拔开了瓶塞。 一股奇异的香气从瓶中飘了出来,很好闻,让人闻了精神一振。 紧接着,一只小小的虫子从瓶中爬了出来。 那虫子通体雪白,像是用羊脂白玉雕成的,长得像是蚕宝宝,胖乎乎的,看起来憨态可掬。 它爬出来后,伸了个懒腰,然后抬起头,朝着土堆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 “嗡——“ 一道无形的音波扩散开来。 下一刻,土堆下面的黑气,突然像是受惊了一样,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左仁文能“看“到,那团黑气在不停地颤抖,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这就是蛊王?“左仁文好奇地问道。 任珊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没错。这是我的雪蚕王,百蛊之王。有它在,那尸蛊连动都不敢动。“ 左仁文啧啧称奇。 这么个看起来萌萌的小虫子,竟然是百蛊之王? 真是虫不可貌相啊。 王琳琳也看了那雪蚕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百药谷的蛊王,果然名不虚传。 “好了,“任珊珊道,“雪蚕王已经压制住它了。你们可以动手了。“ 王琳琳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开始运转。 左仁文能“看“到,王琳琳体内的灵气极其纯净,而且带着一股极寒的气息。那些灵气沿着她的经脉流动,最后汇聚到她手中的长剑上。 剑身上的寒霜越来越重,周围的温度都开始下降。 甚至,空气中都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这就是……至阴之体?“ 左仁文心中震撼。 太恐怖了。 只是运转灵气,就能让周围的温度下降到这种程度。 这要是一剑砍下来,那还了得? 王琳琳的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她盯着脚下的土堆,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玄阴。“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长剑,猛地刺了下去。 “嗤——“ 剑光如雪,寒气如潮。 一剑刺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 剑尖刺入土中,恐怖的寒气沿着剑身蔓延开来,瞬间就将整个土堆冻成了冰坨。 “咔嚓——“ 冰层蔓延的声音清晰可闻。 左仁文站在旁边,都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也太冷了。 任珊珊也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玄阴剑气,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这个王琳琳,不简单啊。 一剑刺出,王琳琳没有停手。她手腕一转,剑身在土中搅动了起来。 “给我……出来!“ 她冷喝一声,猛地将长剑往上一提。 “轰——“ 整个土堆炸开了。 泥土飞溅,冰屑漫天。 一个黑乎乎的陶坛子,被剑气裹挟着,从地下飞了出来。 那坛子刚一出来,就散发出浓郁的黑气,腥臭扑鼻。坛子表面,刻满了奇奇怪怪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不停地蠕动。 坛子里面,传来了阵阵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动。 “就是它!“任珊珊眼睛一亮。 王琳琳手腕一抖,长剑再次斩出。 “玄阴斩!“ 一道半月形的冰蓝色剑气,朝着那坛子斩了过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住了,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砰!“ 剑气斩在坛子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坛子表面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光罩,挡住了剑气。 光罩和剑气接触的地方,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冒出了大量的白烟。 “嗯?“ 王琳琳皱了皱眉。 这尸蛊的防御,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别光看着啊!“任珊珊对左仁文喊道,“你也动手!用你的符!“ 左仁文回过神,连忙点头:“好!“ 他掏出怀里的符,一张接一张地朝着坛子扔了过去。 “镇!“ “破!“ “煞!“ 一道道符在空中爆开,化作各色光晕,朝着坛子砸了过去。 他的符威力虽然不如王琳琳的剑气,但胜在种类多,而且数量多。一时间,竟然也将那黑色光罩打得摇摇欲坠。 “有点意思。“任珊珊看着左仁文的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些符的运行原理,和她见过的任何符箓都不一样。 像是……用另一种思路画出来的。 这个左仁文,还真是个宝藏啊。 “继续!别停!“任珊珊喊道,“我也来帮忙!“ 她说着,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她肩膀上的雪蚕王,也抬起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嗡——“ 音波扩散开来,直接作用在那坛子上。 坛子里面的尸蛊,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疯狂地撞击着坛子壁,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黑色光罩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就是现在!“ 王琳琳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长剑再次举起。 这一次,她将全身的灵气都汇聚到了剑身上。 剑身上的寒气,浓郁到了极点,甚至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冰雪领域。 “玄阴……破魔!“ 她冷喝一声,一剑斩出。 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剑都要强。 恐怖的剑气,像是一道蓝色的长虹,朝着坛子斩了过去。 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冻住了。 “砰!“ 这一次,黑色光罩没能挡住。 剑气直接破开了光罩,斩在了坛子上。 “咔嚓——“ 坛子裂开了一道缝隙。 浓郁的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只黑乎乎的爪子,从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爪子像是人手,但又不是人手。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幽蓝的光芒,看起来极其狰狞。 “它要出来了!“任珊珊喊道。 左仁文心中一紧。 这尸蛊,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能让它出来!“王琳琳沉声道,“出来就麻烦了!“ 她说着,想要再补一剑。 可就在这时,坛子突然炸开了。 “轰——“ 黑气漫天,腥臭扑鼻。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坛子里跳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左仁文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 说它是人形,是因为它大概有个人的轮廓。但它的全身,都覆盖着黑色的鳞片,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大嘴,里面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它的四肢细长,爪子尖锐,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尖上,是一根毒刺,闪着幽蓝的光芒。 这就是……尸蛊? 左仁文头皮发麻。 这东西,也太丑了吧。 而且,他能“看“到,这怪物身上的黑气极其浓郁,里面蕴含着极其恐怖的阴邪能量。 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吼——“ 尸蛊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震得人耳膜发疼。 它的脑袋转了转,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当它看到雪蚕王的时候,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但当它看到左仁文的时候,眼中却闪过一丝贪婪。 这个人类的灵魂……好香啊。 它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左仁文被它看得心里发毛。 这东西……想吃他? “小心!它要冲你去了!“任珊珊喊道。 话音刚落,那尸蛊就动了。 它四肢着地,像是一只豹子一样,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左仁文面前。 “不好!“ 左仁文心中一惊,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尸蛊的爪子就要抓到他的脸上,就在这时——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王琳琳的长剑,及时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尸蛊的爪子抓在剑身上,溅起了一串火花。 “退!“ 王琳琳冷喝一声,手腕一抖,剑身上的寒气爆发,将尸蛊震退了几步。 尸蛊落在地上,甩了甩爪子,似乎有些疼痛。它看向王琳琳,眼中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吼——“ 它再次吼叫一声,朝着王琳琳扑了过去。 王琳琳怡然不惧,手中长剑展开,和尸蛊战在了一起。 剑光如雪,寒气如潮。 王琳琳的剑法极其精妙,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将尸蛊的攻击一一挡了下来。而且,她的玄阴剑气极其克制尸蛊,每一剑斩在尸蛊身上,都会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冻痕。 尸蛊被打得节节败退,怒吼连连。 左仁文站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王琳琳,也太强了吧。 这尸蛊这么恐怖,在她手里竟然走不了几个回合? 任珊珊在一旁撇了撇嘴:“哼,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雪蚕王压制着它,她哪能这么轻松。“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佩服。 这玄阴剑气,确实厉害。 左仁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雪蚕王的压制确实很重要。那尸蛊明显很害怕雪蚕王,战斗的时候都不敢尽全力,时不时还要分神防备雪蚕王。 不然的话,王琳琳就算能赢,估计也不会这么轻松。 “咱们也别闲着,“左仁文道,“咱们也帮帮忙。“ 他说着,又掏出了几张符,朝着尸蛊扔了过去。 任珊珊也点了点头,指挥着周围的蛊虫,朝着尸蛊涌了过去。 一时间,符光、剑气、蛊虫,齐齐朝着尸蛊招呼了过去。 尸蛊腹背受敌,怒吼连连,却又无可奈何。 它想跑,可雪蚕王在旁边盯着,它根本不敢跑。 它想拼命,可王琳琳的剑气又太克制它了。 一时间,它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下去,它撑不了多久了。“左仁文松了口气。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不过,也不能大意。尸蛊临死前的反扑,还是很凶的。“ 她话音刚落,那尸蛊似乎真的被逼急了。 它猛地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 “不好!它要自爆!“任珊珊脸色一变。 王琳琳也皱起了眉头,连忙后退。 可已经晚了。 “轰——“ 一声巨响,尸蛊的身体猛地炸开了。 浓郁的黑气,像是潮水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黑气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了白烟。 “小心!别碰到黑气!“任珊珊喊道。 左仁文心中一紧,连忙牵引着周围的灵气,在自己面前形成了一道灵气屏障。 黑气撞在灵气屏障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被挡在了外面。 “有用!“ 左仁文心中一喜。 他的灵气洪流,果然是万能的。 王琳琳则是挥动长剑,在自己周围布下了一道冰墙,挡住了黑气。 任珊珊更简单,她召唤出一群蛊虫,挡在自己面前。那些蛊虫碰到黑气,瞬间就被腐蚀成了黑水,但也为她争取了时间。 黑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多久,就散得差不多了。 左仁文撤掉灵气屏障,朝着场中看去。 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大坑。坑底,是一滩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尸蛊……自爆了? “结束了?“左仁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任珊珊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皱了皱眉:“不对。“ “怎么了?“左仁文问道。 任珊珊沉声道:“尸蛊的核心不见了。“ “核心?“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每只蛊都有核心,就像人的心脏一样。尸蛊就算自爆,核心也不会碎。可现在,核心不见了。“ 左仁文心中一沉:“你的意思是……它跑了?“ 任珊珊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它刚才自爆,应该只是为了掩护自己逃跑。“ “那……它跑哪儿去了?“左仁文连忙问道。 任珊珊摇了摇头:“不知道。尸蛊很狡猾,而且它能钻进土里,很难追踪。“ 王琳琳也走了过来,眉头紧锁:“麻烦了。要是让它跑了,附近的村子就遭殃了。“ 左仁文也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把它逼出来了,结果还是让它跑了? 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左仁文突然心中一动。 他能看到灵气。那尸蛊身上有这么重的黑气,肯定会对周围的灵气产生影响。他能不能……用灵气追踪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尝试了起来。 他集中注意力,用意识去“看“周围的灵气流动。 果然,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在地下深处,有一道微弱的黑气,正在朝着南方快速移动。 “找到了!“左仁文眼睛一亮,“它往南边跑了!“ 任珊珊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左仁文指了指地下:“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它在地下,往南边去了。“ 任珊珊有些怀疑:“真的假的?你能感觉到?“ 王琳琳也看向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尸蛊钻进了地下,连她都追踪不到,左仁文竟然能感觉到? 他的感知力,这么强吗? 左仁文点了点头:“真的。而且它跑得很快,咱们得赶紧追,不然一会儿就追不上了。“ 任珊珊看了左仁文一眼,见他不像是在说谎,咬了咬牙:“行!信你一次!“ 她转向王琳琳:“喂,咱们追不追?“ 王琳琳点了点头:“当然要追。此物为祸人间,绝不能放过它。“ “那就走!“ 任珊珊说着,率先朝着南边追了过去。 王琳琳也紧随其后。 左仁文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用意识锁定着那道黑气,给两人指引方向。 三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中快速穿行。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乱葬岗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只尸蛊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章完) 第四章 墨者 第四章墨者 夜色如墨,旷野上三道身影在快速穿行。 任珊珊走在最前面,身形轻盈得像是一只猫,脚下几乎不沾地。她的绯色长裙在夜风中翻飞,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王琳琳紧随其后,白衣胜雪,剑气护体。她的脚步看似不快,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跟上任珊珊的节奏,不落后半步。 左仁文跟在最后面,就有些狼狈了。 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书生,虽然穿越过来后身体好了一些,但跟这两个玄门中人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跑了没多远,他就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呼……呼……你们……能不能慢点……“左仁文喘着粗气喊道。 前面两人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任珊珊双手抱胸,挑了挑眉:“不是我说你,你也太虚了吧?这才跑了多远,就累成这样?“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我就是个普通书生,哪能跟你们比啊。“ 王琳琳皱了皱眉:“这样不行。尸蛊跑得很快,再耽误下去,就追不上了。“ 左仁文也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任珊珊眼珠转了转,突然笑道:“要不,我给你只蛊虫?能让你力气变大十倍,跑起来跟飞一样。怎么样?“ 左仁文嘴角抽了抽:“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跑吧。“ 蛊虫?还是算了吧。谁知道那东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任珊珊撇了撇嘴:“真胆小。“ 王琳琳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我带你一段。“ 左仁文愣了一下:“啊?怎么带?“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抓紧了。“ 话音刚落,左仁文就觉得一股清冷的力量从王琳琳的手上传了过来,托着他的身体。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像是飞起来了一样。 王琳琳带着他,身形一晃,就往前飘出了十几丈远。 “哇——“ 左仁文吓得差点叫出来,连忙紧紧抓住王琳琳的胳膊。 他能闻到王琳琳身上淡淡的清冷香气,像是雪山上的莲花,很好闻。 她的手很凉,像是一块温玉。 左仁文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别乱动。“王琳琳淡淡道。 “哦……哦好。“左仁文连忙收敛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 任珊珊在前面看着,撇了撇嘴,心里莫名地有些不爽。 她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王琳琳带着左仁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左仁文被王琳琳带着,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两边的景物飞速后退。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王琳琳。 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她的神情专注而清冷,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左仁文看得有些出神。 “看够了吗?“王琳琳突然开口道。 左仁文脸一红,连忙别过头:“没……没看……“ 王琳琳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三人一路向南,追了大约半个时辰。 左仁文突然开口道:“等等,它停下来了。“ 前面的任珊珊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停下来了?在哪儿?“ 左仁文集中注意力,仔细感知了一下,指了指前方:“就在前面,大约一里远的地方。它好像……钻进了一个地下空间里。“ “地下空间?“王琳琳皱了皱眉,“什么地下空间?“ 左仁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具体是什么地方,我看不到。“ 任珊珊沉吟道:“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一里地,眼前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山神庙不大,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庙门破破烂烂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左仁文指了指山神庙:“就是这里。它就在这下面。“ 任珊珊挑了挑眉:“哦?在这庙下面?“ 她绕着山神庙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庙后的一块石板前。 “这里有机关。“她蹲下身,摸了摸那块石板,“下面是空的。“ 王琳琳走过去,也看了看:“确实有机关的痕迹。“ 她顿了顿,又道:“这个山神庙,不简单。“ 左仁文好奇道:“怎么不简单?“ 王琳琳道:“你看这庙的布局,看似普通,实则暗合九宫八卦之理。这是一个阵法。“ “阵法?“左仁文愣了一下。 任珊珊点了点头:“没错。而且还是个隐匿阵法。难怪尸蛊会藏在这里,原来是有阵法掩护。“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行了,别研究了。先下去看看再说。“ 她说着,伸手在石板旁边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按了一下。 “咔嚓——“ 一声轻响,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涌了出来,夹杂着浓重的尸气。 “就是这里了。“任珊珊眯起眼睛,“尸蛊的气息,就是从下面传上来的。“ 王琳琳皱了皱眉:“下面的气息很复杂,不止尸蛊一个。“ 左仁文也点了点头:“嗯,我能感觉到,下面还有其他的气息。好像……还有人。“ “有人?“任珊珊挑了挑眉,“有意思。看来,这尸蛊不是野生的,是有人养的。“ 王琳琳沉声道:“不管是什么人,既然养尸蛊为祸人间,就不能放过。“ 她说着,就要往下跳。 “等等。“左仁文连忙拦住她,“下面情况不明,咱们就这么下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任珊珊嗤笑一声:“冒险?有什么好冒险的?就凭下面那些人,还能把咱们怎么样?“ 她倒是自信得很。 王琳琳也道:“左公子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 你们两个当然不怕,可我怕啊。 我就是个普通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也知道,下去是必须的。 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吧。 “行吧,“左仁文深吸一口气,“那咱们下去吧。不过都小心点。“ 任珊珊咯咯一笑:“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她说着,率先跳了下去。 王琳琳看了左仁文一眼:“抓紧我。“ 左仁文点了点头,抓住了她的胳膊。 王琳琳带着他,也跳了下去。 地道不长,大约几丈深。 落地之后,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点着长明灯,昏黄的灯光摇曳,将影子拉得很长。 甬道的墙壁上,刻满了奇奇怪怪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符文。 “这些符文……“王琳琳皱了皱眉,“好像不是玄门的符文。“ 任珊珊也点了点头:“嗯,确实不是。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符文。“ 左仁文看着那些符文,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玄鉴》残卷! 他穿越前研究的那卷《玄鉴》残卷上,就有类似的符文!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风格很像。 左仁文心中一动。 难道这个地方,和《玄鉴》残卷有关系? “怎么了?“王琳琳注意到他的神色,开口问道。 左仁文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些符文,有点眼熟。“ 任珊珊愣了一下:“眼熟?你见过?“ 左仁文犹豫了一下,道:“好像……在一本古籍上见过。不过记不太清了。“ 他没敢说《玄鉴》残卷的事。毕竟那是他穿越的秘密,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任珊珊挑了挑眉:“哦?什么古籍?“ 左仁文含糊道:“就是……一本很旧的道教典籍。我也记不清名字了。“ 任珊珊见他不想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撇了撇嘴:“神神秘秘的。“ 王琳琳看了左仁文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能感觉到,左仁文身上有很多秘密。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不好多问。 “走吧,“王琳琳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沿着甬道,往里走去。 走了大约几十步,甬道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六角形的阵法,中间是一只眼睛的图案。 那只眼睛,栩栩如生,像是活的一样。被它盯着,让人心里莫名地发毛。 “这是什么图案?“左仁文好奇地问道。 任珊珊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来没见过。“ 王琳琳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突然道:“我好像……在师门的古籍上见过类似的图案。“ “哦?“任珊珊看向她,“是什么?“ 王琳琳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墨家的标记。“ “墨家?“左仁文愣了一下。 墨家? 那个春秋战国时期的墨家? 王琳琳点了点头:“嗯。墨家不仅擅长机关术,也精通阵法和符箓。只是后来墨家失传了,这些东西也就没人知道了。“ 任珊珊挑了挑眉:“墨家?有意思。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见到墨家的遗迹。“ 左仁文心里也有些震撼。 墨家遗迹?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啊。 “那……这石门怎么打开?“左仁文问道。 王琳琳道:“墨家的机关,都有特定的开启方法。强行破坏的话,可能会触发陷阱。“ 任珊珊嗤笑一声:“陷阱?我倒要看看,墨家的陷阱有多厉害。“ 她说着,就想动手。 “等等。“左仁文连忙拦住她,“别冲动。咱们先找找机关在哪里。“ 任珊珊撇了撇嘴:“找什么找,多麻烦。直接打进去不就行了。“ 左仁文:“……“ 这姑娘,还真是暴力。 王琳琳也道:“任姑娘,还是小心点好。墨家的机关术,名不虚传。强行破坏,可能会有危险。“ 任珊珊哼了一声:“好吧好吧,听你们的。找就找。“ 三人在石门周围找了起来。 左仁文集中注意力,用意识去“看“石门周围的灵气流动。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 在石门旁边的墙壁上,有一块砖的灵气流动和周围不一样。 “这里!“左仁文指了指那块砖,“机关应该在这里。“ 任珊珊走过去,伸手按了按那块砖:“嗯?确实是活动的。“ 她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轻响,石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更加浓重的尸气,从门后涌了出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阵眼处,放着一个巨大的铜鼎。铜鼎里,冒着浓浓的黑气。 那只尸蛊,就趴在铜鼎旁边,正在吸收鼎里的黑气。 除了尸蛊之外,石室里还有几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几具……尸体? 那几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站在阵法周围,一动不动。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像是傀儡一样。 “这是……“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行尸。“王琳琳沉声道,“有人用邪术控制了这些尸体。“ 任珊珊眯起眼睛:“看来,这里就是养尸蛊的地方了。“ 她顿了顿,又道:“就是不知道,操控这些行尸的人,藏在哪里。“ 话音刚落,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石室深处传了出来。 “呵呵……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找到这里。“ 随着声音,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很苍老。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拄着一根拐杖,一步步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王琳琳沉声问道,手中的长剑微微抬起。 老人笑了笑,声音沙哑:“我?我只是一个守墓的老人罢了。“ “守墓的?“任珊珊挑了挑眉,“守的什么墓?“ 老人道:“自然是……墨家的墓。“ “墨家的墓?“左仁文愣了一下。 老人点了点头:“没错。这里,是墨家最后一任钜子的陵墓。我是墨家的守墓人,世代守护在这里。“ 王琳琳皱了皱眉:“既然是守墓人,为何要养尸蛊为祸人间?“ 老人呵呵笑了起来:“为祸人间?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养尸蛊,只是为了守护陵墓而已。那些人,是自己闯进来的,死了也是活该。“ 任珊珊嗤笑一声:“胡说八道。王家村那几个村民,只是去乱葬岗埋人,什么时候闯你陵墓了?“ 老人道:“乱葬岗下面,就是陵墓的外围阵法。他们动了阵法,自然会被尸蛊盯上。这是他们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你——“任珊珊气极反笑,“好个歪理。照你这么说,凡是靠近这里的人,都该死?“ 老人淡淡道:“墨家陵墓,不容外人侵扰。死几个人,算得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左仁文听得心里发寒。 这老人,也太冷血了吧。 几条人命,在他眼里竟然什么都不是? 王琳琳的眼神也冷了下来:“如此草菅人命,留你不得。“ 老人呵呵笑了起来:“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就凭你们三个,也想动我?“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当看到任珊珊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嗯?至蛊之体?没想到,竟然还有至蛊之体存在。“ 他又看向王琳琳,眼中的异色更浓了:“还有至阴之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左仁文身上。 这一看,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你……你的灵魂……“ 他死死地盯着左仁文,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异魂?!“ 老人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竟然是异魂!“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老人喃喃自语,“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左仁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异魂? 他说的是自己的灵魂? 他怎么知道的? 王琳琳和任珊珊也愣住了。 异魂?什么异魂? 她们看向左仁文,眼中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左仁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个老人,好像看穿了他的来历? 老人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看着左仁文,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年轻人,你可知道,你是什么人?“ 左仁文皱了皱眉:“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老人呵呵一笑:“你会明白的。既然你来了,那就是天意。“ 他顿了顿,又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左仁文问道。 老人神秘地笑了笑:“见了,你就知道了。“ 任珊珊上前一步,挡在左仁文面前:“喂,你想干什么?别神神叨叨的!“ 老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小姑娘,这里没你的事。不想死的话,就最好别多管闲事。“ 任珊珊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地一寒。 这个老人,好像……很强。 比她强得多。 王琳琳也上前一步,和任珊珊并肩站在一起,将左仁文护在身后。 “前辈,“王琳琳沉声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想动他,先过我们这一关。“ 老人看着她们,突然笑了:“两个小丫头,倒是挺护着他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就凭你们,还拦不住我。“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整个石室都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阵法周围的那些行尸,突然动了。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三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吼——“ 几具行尸同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小心!“王琳琳喊了一声,手中长剑展开,迎了上去。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召唤出大量蛊虫,朝着行尸涌了过去。 一时间,石室里打了起来。 剑气纵横,蛊虫漫天。 那些行尸虽然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而且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打起来,竟然一时之间和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左仁文站在后面,看着眼前的战斗,心里有些着急。 他想帮忙,却不知道该怎么帮。 他的符,对这些行尸有用吗? 试试吧。 左仁文掏出几张符,朝着离他最近的一具行尸扔了过去。 “镇!“ 符在空中爆开,化作一道光晕,罩在了行尸身上。 行尸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有用! 左仁文心中一喜。 他再接再厉,一张接一张地扔符。 虽然他的符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多,而且能暂时定住行尸,给王琳琳和任珊珊创造机会。 一时间,三人配合得竟然还挺默契。 老人站在阵法旁边,看着三人,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不错。“他喃喃道,“至阴之体,至蛊之体,再加上异魂……真是完美的组合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左仁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玄鉴的传承,终于可以开启了……“ (第四章完) 第五章 玄鉴 第五章玄鉴 石室里,战斗正酣。 王琳琳的玄阴剑气纵横捭阖,每一剑斩出,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行尸被剑气扫中,瞬间就会被冻住,然后“咔嚓“一声碎成冰块。 但行尸的数量太多了。 随着老人拐杖一次次顿地,越来越多的行尸从石室深处走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潮水一样。 任珊珊的蛊虫虽然也很厉害,能钻进行尸的身体里啃食内脏,但行尸毕竟是尸体,没有痛觉,也不知道害怕。哪怕内脏被啃光了,它们还是会继续往前冲。 而且,这些行尸身上都带着尸毒,蛊虫啃食多了,也会被尸毒侵蚀,渐渐失去活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任珊珊喊道,“行尸太多了,我的蛊虫快撑不住了!“ 王琳琳也皱起了眉头。 她的剑气虽然厉害,但消耗也很大。这么打下去,她迟早会力竭。 左仁文站在后面,看着眼前的战况,心里也很着急。 他的符对行尸有一定的效果,但效果有限。只能暂时定住行尸,杀不死它们。 而且,他的符也快用完了。 “怎么办?“左仁文心里念头电转。 他看向站在阵法旁边的老人。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制住那个老人,这些行尸自然就会停下来。 可那个老人看起来深不可测,连王琳琳和任珊珊联手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他一个弱书生,怎么制住他? 等等—— 左仁文突然心中一动。 他能看到灵气。 那老人的灵气流动,是什么样的? 他集中注意力,朝着老人看去。 这一看,左仁文不由得愣住了。 老人的身上,几乎看不到灵气流动。 不是没有,而是……都收敛在了体内? 不对,不对。 左仁文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 不是老人的灵气收敛在体内,而是……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容器,一个巨大的容器。海量的灵气,在他体内缓缓流动,像是一片平静的大海。 深不可测。 这个老人,太强了。 强到超乎想象。 王琳琳和任珊珊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那他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反而要操控这些行尸? 是在……试探? 左仁文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在试探他们的实力? 或者说,他在试探……自己? 左仁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老人看到他的时候,反应那么大,还说什么“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还有什么“玄鉴的传承“。 看来,这一切都和他的穿越,和那卷《玄鉴》残卷,脱不了干系。 “左仁文!发什么呆呢!“任珊珊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快想想办法啊!“ 左仁文回过神,咬了咬牙。 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他得做点什么。 哪怕……很冒险。 “你们掩护我!“左仁文喊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王琳琳一边挥剑斩杀行尸,一边问道。 “我去对付那个老东西!“左仁文道。 “不行!“王琳琳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任珊珊也道:“就是,你一个弱书生,去了也是送死。“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但总得有人去试试。总不能在这里耗死吧?“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感觉,他好像不是真的想杀我们。他在……试探。“ “试探?“王琳琳愣了一下。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他那么强,真要杀我们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操控这些行尸?“ 王琳琳和任珊珊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左仁文说得有道理。 这个老人,确实太奇怪了。 “那……你小心点。“王琳琳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们会尽量帮你挡住这些行尸。“ “好!“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剩下的几张符,然后朝着老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路上,有几具行尸想要拦他,都被王琳琳和任珊珊及时解决了。 很快,左仁文就冲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你倒是有胆量。“ 左仁文停下脚步,盯着老人,沉声道:“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的玄鉴传承,又是什么意思?“ 老人呵呵一笑:“你想知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想。“ 老人道:“想知道的话,就跟我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见了他,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见谁?“左仁文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现在不能说。你跟我走就是了。“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跟他走?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可如果不跟他走,又怎么知道真相? 左仁文心里很纠结。 “怎么?不敢?“老人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你可是……玄鉴选中的人。“ 玄鉴选中的人? 左仁文心中一动。 果然和《玄鉴》残卷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好,我跟你走。“ “左仁文!别答应他!“王琳琳在后面喊道。 “就是!他肯定没安好心!“任珊珊也跟着喊。 左仁文回过头,对她们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有些事情,我总得弄明白。“ 王琳琳和任珊珊还想说什么,却被更多的行尸缠住了,脱不开身。 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跟我来吧。“ 他说着,转身朝着石室深处走去。 左仁文看了一眼正在战斗的王琳琳和任珊珊,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石室很深。 跟着老人往里走,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和之前一样的六角形眼睛图案。只是更大,也更精致。 老人走到石门前,将手按在了那只眼睛上。 “咔嚓——“ 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法的中央,放着一具石棺。 石棺的周围,点着九盏长明灯,火焰呈现出诡异的青色。 整个石室里,弥漫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左仁文看着那具石棺,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这里是……“他问道。 老人道:“这里,是墨家钜子的陵寝。“ “墨家钜子?“左仁文愣了一下,“你说的要见的人,难道是……“ 老人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墨家最后一任钜子。“ 左仁文:“……“ 他还以为是活人呢。 结果是个死人? “前辈,“左仁文有些无语,“你说要带我见一个人,结果是个死人?“ 老人呵呵一笑:“死人?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死人?“ 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石棺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钜子,人带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恭敬。 左仁文站在后面,心里有些发毛。 这老头,不会是疯了吧? 跟一具石棺说话? 就在这时,石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很遥远,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 “……终于来了吗?“ 左仁文猛地瞪大了眼睛。 石棺里……有人? 不对,不可能。 这可是墨家的陵墓,少说也有上千年了吧? 里面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咔嚓——“ 石棺的盖子,缓缓移开了。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石棺里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 左仁文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石棺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人。 他的面容很普通,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却很亮,像是蕴含着星辰大海。 他坐在石棺里,看着左仁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异魂之主,玄鉴传人。“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春风拂面,“你终于来了。“ 左仁文愣愣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墨家最后一任钜子,活了上千年? 这也太扯了吧? “你……你是谁?“左仁文结结巴巴地问道。 中年人笑了笑:“我叫墨翟,是墨家的……第三十七代钜子。“ 墨翟? 左仁文心里咯噔一下。 墨翟? 那不是墨子的名字吗? 不对不对,墨子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人,距今两千多年了。而且墨子是第一代钜子,怎么会是第三十七代? 等等,可能是同名? 左仁文压下心里的震惊,问道:“你……你真的是墨家钜子?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活着?“ 墨翟笑了笑:“活着?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我现在这个状态,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又道:“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一千多年了。“ 一千多年? 左仁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活一千多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左仁文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墨翟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他指了指石棺旁边的一块石头:“坐。“ 左仁文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了下来。 那个守墓老人,则是恭敬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墨翟看着左仁文,缓缓开口道:“这件事,要从一千多年前说起。“ “一千多年前,正是战国末期。秦国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墨家因为主张非攻兼爱,与秦国的国策相悖,因此遭到了秦国的打压。“ “那时候,我是墨家第三十七代钜子。我知道,墨家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灭门。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将墨家一分为二。一部分弟子,隐入民间,传承墨家的思想和技艺。另一部分,则跟着我,来到了这里,建造了这座陵墓。“ 左仁文皱了皱眉:“建造陵墓?为什么?“ 墨翟道:“因为,我要守护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玄鉴。“ 左仁文心中一动。 又是玄鉴。 “玄鉴到底是什么?“左仁文问道。 墨翟道:“玄鉴,是上古神器。传说中,它能沟通阴阳,穿越时空,甚至……改变命运。“ 左仁文瞪大了眼睛。 穿越时空? 难怪他会穿越。 果然是玄鉴搞的鬼。 墨翟继续道:“玄鉴的来历,已经不可考证了。只知道,它从上古时代就一直流传下来,几经辗转,最后落到了墨家手里。“ “我得到玄鉴的时候,它已经破损了,只剩下了残卷。但即使是残卷,也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我研究了玄鉴很多年,终于发现了一个秘密——玄鉴,一直在等待一个人。一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人。“ “也就是……异魂之主。“ 他看着左仁文,目光深邃:“而你,就是玄鉴等待的那个人。“ 左仁文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是我?“ 墨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玄鉴的选择。我只知道,当异魂之主出现的时候,玄鉴就会有反应。“ “一千多年前,我通过玄鉴的残卷,看到了一些未来的片段。我看到了靖康之变,看到了山河破碎,看到了生灵涂炭。“ “我还看到了,你。“ 左仁文愣住了:“你看到了我?“ 墨翟点了点头:“嗯。我看到你从另一个时空而来,带着玄鉴的力量,出现在这个时代。“ “所以,我就决定,在这里等你。“ 左仁文有些无语:“所以……你就等了我一千多年?“ 墨翟笑了笑:“算是吧。我用玄鉴的力量,加上墨家的秘术,将自己的神魂封存在这具石棺里,陷入沉睡。只有当你靠近的时候,我才会醒来。“ 左仁文听得目瞪口呆。 这也……太玄幻了吧。 为了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竟然能沉睡一千多年? “那……你等我,是为了什么?“左仁文问道。 墨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因为,只有你,才能修复玄鉴。“ “修复玄鉴?“ “嗯。“墨翟点了点头,“玄鉴破损得很严重,只剩下了残卷。想要修复它,需要异魂的力量。“ “只有你,才能让玄鉴重新完整。“ 左仁文皱了皱眉:“修复玄鉴?然后呢?修复了玄鉴,又能怎么样?“ 墨翟道:“修复了玄鉴,你就可以回去了。回到你来的那个时代。“ 左仁文心中一动。 回去? 他还能回去? 说实话,他来到这个时代,虽然也想过要做点什么,但要说不想回去,那是假的。 毕竟,那里才是他的家。 那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朋友,有他熟悉的一切。 “真的……能回去?“左仁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墨翟点了点头:“嗯。只要玄鉴修复完成,你就可以回去。“ 左仁文沉默了。 回去吗? 他有些心动。 但转念一想,他又犹豫了。 如果他回去了,那这个时代怎么办? 靖康之变怎么办? 王琳琳和任珊珊……怎么办? 他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时间不长,但已经认识了不少人。王老汉一家,王琳琳,任珊珊…… 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他们…… 左仁文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先不说玄鉴能不能修复,就算能修复,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我该怎么修复玄鉴?“左仁文问道。 墨翟道:“玄鉴一共有九卷。现在,你手里有一卷,我这里有三卷。剩下的五卷,散落在各地。“ “你需要找到剩下的五卷,然后用你的异魂之力,将它们融合在一起。这样,玄鉴就能修复完成了。“ 九卷? 左仁文愣了一下。 他手里只有一卷残卷,墨翟这里有三卷,那剩下的五卷,要去哪里找? “那五卷,在什么地方?“左仁文问道。 墨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玄鉴的残卷,有自己的灵智,会自己选择藏身之处。我只能感应到,它们都还在这个世界上。具体在哪里,我也说不清楚。“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这就麻烦了。 天下这么大,要找五卷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残卷,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墨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玄鉴的残卷之间,是有感应的。你手里有一卷,只要靠近其他残卷,你就会有感应。“ 左仁文心中一动:“真的?“ 墨翟点了点头:“嗯。而且,你的异魂之力越强,感应就越敏锐。“ 左仁文松了口气。 那就好。 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那……我的异魂之力,该怎么提升?“左仁文又问道。 墨翟道:“异魂之力,和你的修为是挂钩的。你修为越高,异魂之力就越强。“ “而且,玄鉴残卷本身,也能帮你修炼。你手里的那卷残卷,应该已经和你的灵魂融合了吧?“ 左仁文愣了一下。 融合了? 他怎么不知道? 墨翟笑了笑:“你能看到灵气,能牵引灵气,甚至能直接用灵气攻击,这些,都是玄鉴残卷带给你的能力。“ 左仁文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是他穿越带来的金手指呢。 原来是玄鉴残卷的功劳。 “那……我该怎么修炼?“左仁文问道。 他对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一窍不通。 墨翟道:“这个简单。我这里有墨家的修炼功法,还有玄鉴的修炼法门,都可以传给你。“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接受墨家的传承。“ “墨家的传承?“左仁文愣了一下。 墨翟点了点头:“嗯。玄鉴是墨家守护的神器,你要修复玄鉴,自然就是墨家的人了。“ “怎么?你不愿意?“ 左仁文犹豫了一下。 加入墨家? 他对墨家的印象,还停留在历史课本上。兼爱非攻,机关术,什么的。 加入墨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他还要靠墨翟教他修炼,靠墨家的力量找玄鉴残卷。 加入墨家,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愿意。“左仁文点了点头。 墨翟满意地笑了:“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墨家第三十八代钜子。“ “啊?“左仁文愣住了,“钜子?“ 这就……成钜子了? 是不是太快了点? 墨翟笑道:“怎么?你不想当?“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不是不想当,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他一个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的穷书生,突然就成了什么墨家钜子? 这也太梦幻了吧。 墨翟道:“没什么突然的。你是玄鉴选中的人,自然就是墨家的钜子。这是命中注定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这个状态,也撑不了多久了。墨家,迟早要交给你。“ 左仁文愣了一下:“撑不了多久?什么意思?“ 墨翟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过来,我把墨家的传承,还有玄鉴的修炼法门,都传给你。“ 左仁文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墨翟伸出手指,点在了左仁文的眉心。 “嗡——“ 左仁文只觉得脑袋一震,然后,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涌入了他的脑海里。 墨家的修炼功法,墨家的机关术,墨家的阵法,墨家的符箓,还有玄鉴的修炼法门,玄鉴的各种妙用…… 海量的信息,像是潮水一样,冲进他的脑子里,涨得他脑袋生疼。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别抗拒,用心去感受。“墨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左仁文咬了咬牙,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慢慢消化这些信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翟收回了手指。 左仁文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深邃了不少。 脑海里,多了很多很多的知识。 墨家的传承,玄鉴的法门……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穷书生了。 “感觉怎么样?“墨翟笑着问道。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多谢钜子。“ 墨翟摆了摆手:“不用谢我。以后,你就是钜子了。叫我墨翟就好。“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说,墨翟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人,而且对他有传功之恩。直接叫名字,他还是有点叫不出口。 墨翟也没有在意,只是道:“传承已经给你了。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玄鉴的修复,墨家的复兴,还有……这个时代的命运,都在你肩上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命运?“ 墨翟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你应该知道,靖康之变,很快就要来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宣和七年,距离靖康之变,还有两年。 墨翟道:“靖康之变,不仅仅是朝代的更迭。它的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更深层的原因?“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墨翟道:“嗯。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世界,有玄门,有修行者。“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不仅发现了,还亲身经历了。 墨翟继续道:“玄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从古至今,玄门就一直存在,暗中影响着历史的走向。“ “但是,玄门有一条铁律——不得直接干预国运。“ “这条铁律,已经延续了几千年。从来没有人敢违反。“ 左仁文皱了皱眉:“为什么?“ 墨翟道:“因为,一旦玄门直接干预国运,就会引发天地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所以,历朝历代,玄门中人都只是在暗中活动,不敢直接插手朝堂之事。“ 左仁文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北宋都要灭亡了,也没见哪个玄门高手出来救国。 原来是有这条铁律在。 “那……靖康之变的背后,有什么问题?“左仁文又问道。 墨翟道:“问题就在于,这一次,有人违反了铁律。“ 左仁文心中一震:“什么?有人违反了铁律?“ 墨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嗯。金国的背后,有玄门的支持。而且,不是普通的支持,是直接插手了国运。“ “不然,以金国的实力,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灭了辽国,又打到汴梁城下?“ 左仁文愣住了。 金国的背后,有玄门支持? 而且还违反了铁律? “他们……不怕天地反噬吗?“左仁文问道。 墨翟道:“怕。但他们有恃无恐。“ “为什么?“ “因为,他们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规避天地反噬。“墨翟沉声道,“或者说,他们找到了替罪羊。“ “替罪羊?“ 墨翟点了点头:“嗯。他们用某种邪术,将反噬的力量,转移到了别人身上。这样,他们自己就不会受到惩罚了。“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还有这种操作? “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左仁文问道,“帮金国灭了北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墨翟道:“因为,他们想要玄鉴。“ “玄鉴?“左仁文愣了一下。 又是玄鉴? 墨翟点了点头:“嗯。玄鉴是上古神器,谁不想得到?“ “他们知道玄鉴在墨家手里,也知道玄鉴需要异魂之主才能激活。所以,他们就想通过挑起战争,搅乱天下,来逼出玄鉴,逼出异魂之主。“ 左仁文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说,他的出现,岂不是正好落入了他们的圈套? 墨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了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虽然知道有异魂之主,但不知道异魂之主就是你。“ “而且,玄鉴在你手里,这是他们最大的忌惮。只要玄鉴在你手里,他们就不敢轻易动你。“ 左仁文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左仁文问道。 墨翟道:“首先,你要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你足够强了,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雨。“ “其次,你要尽快找到剩下的玄鉴残卷。玄鉴修复得越早,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最后……“墨翟顿了顿,看着左仁文,“你要做好准备。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左仁文点了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从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之中。 逃是逃不掉的。 只能面对。 “我明白了。“左仁文沉声道。 墨翟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外面那两个小姑娘,是你的朋友?“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王琳琳和任珊珊。 “嗯,算是吧。“左仁文点了点头。 墨翟笑了笑:“至阴之体,至蛊之体……都是千年难遇的体质。而且,她们和你的命数,都有很深的纠葛。“ “纠葛?“左仁文愣了一下。 墨翟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又道:“她们都是好姑娘。而且,她们的体质,对你修复玄鉴,也有很大的帮助。“ 左仁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帮助什么的,他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觉得,王琳琳和任珊珊,都是很不错的人。 “对了,“左仁文突然想起了什么,“外面那些行尸,还有尸蛊,都是怎么回事?“ 墨翟道:“那些都是守墓的手段。墨家的陵墓,总不能什么防护都没有吧?“ 他顿了顿,又道:“尸蛊是我养的,用来守外围。那些行尸,是用墨家的秘术炼制的,用来守内陵。“ “本来,它们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的。只要不靠近陵墓,就没事。“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 王家村那几个村民,也太倒霉了。 只是去埋个人,就中招了。 “那……王家村那几个村民,还有救吗?“左仁文问道。 墨翟道:“放心吧,只是中了尸蛊的尸气而已,死不了。等会儿我给你点解药,你带回去给他们服下,就没事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墨翟笑了笑:“你倒是心善。“ 左仁文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心善吗? 也许吧。 他只是觉得,那几个村民是无辜的。 墨翟又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得差不多了。你也该出去了。那两个小姑娘,估计都等急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 他站起身,对墨翟行了一礼:“那……我先走了。“ 墨翟点了点头:“去吧。记住,你现在是墨家钜子了。肩上的担子,很重。“ “我知道。“左仁文认真地点了点头。 墨翟笑了笑,挥了挥手:“去吧。“ 左仁文转身,朝着石室外面走去。 守墓老人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左仁文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墨……钜子,“他看着石棺里的墨翟,认真地问道,“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墨翟笑了笑,眼神深邃:“会的。等你找到所有的玄鉴残卷,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左仁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了。 石棺里,墨翟看着关上的石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 “钜子……“守墓老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您的身体……“ 墨翟摆了摆手,淡淡道:“无妨。能撑到他来,就够了。“ 他的目光,透过石门,仿佛看到了左仁文的背影。 “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玄鉴的传承,墨家的未来……都交给他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石棺的盖子,缓缓移回了原位。 石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五章完) 第六章 传承 第六章传承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左仁文站在甬道里,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就在刚才,他还是一个刚穿越过来没几天的穷书生,连活下去都成问题。 而现在,他成了墨家第三十八代钜子,身上背负着修复玄鉴、拯救天下的重任。 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 “钜子,我们走吧。“守墓老人在身后恭敬地说道。 左仁文回过头,看了老人一眼。 之前他只觉得这个老人很神秘,很强大。现在接受了墨家传承,他才知道,这个老人是墨家的守墓人,世代守护在这里,已经传承了几十代。 “老人家,怎么称呼?“左仁文问道。 老人道:“老奴姓墨,单名一个守字。钜子叫我墨守就好。“ 墨守。 左仁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墨老,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墨守连忙道:“不敢当。守护钜子,是老奴的本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墨守的实力很强,非常强。甚至比王琳琳还要强得多。 有这么一个高手在身边,倒是多了不少安全感。 “对了,墨老,“左仁文突然想起了什么,“外面那两个姑娘……“ 墨守道:“钜子放心,她们没事。那些行尸伤不了她们。“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墨老,等会儿出去,关于墨家的事,还有玄鉴的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她们?“ 墨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钜子是想……“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不是我不信任她们。只是这件事太大了,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而且,知道得太多,对她们也不一定是好事。“ 墨守点了点头:“老奴明白了。钜子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做。“ 左仁文松了口气:“多谢墨老。“ 墨守道:“钜子客气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外面的石室走去。 外面的石室里,战斗还在继续。 不过,和左仁文进来之前相比,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王琳琳和任珊珊毕竟都是高手,虽然行尸数量很多,但她们配合默契,渐渐稳住了阵脚。 王琳琳的玄阴剑气纵横捭阖,一剑就能冻住好几具行尸。任珊珊的蛊虫则是无孔不入,钻进行尸的身体里,啃食它们的内脏和脑髓。 虽然行尸不知疼痛,悍不畏死,但脑子被啃光了,也只能倒下。 两人一远一近,一攻一控,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喂,你说左仁文那家伙,不会出事吧?“任珊珊一边操控蛊虫战斗,一边问道。 王琳琳皱了皱眉:“不知道。“ 她嘴上说着不知道,心里却有些担心。 那个老人深不可测,左仁文跟他进去,万一有危险…… “要不,咱们冲进去看看?“任珊珊又道。 王琳琳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行。这些行尸缠着我们,根本冲不进去。“ 而且,她也不确定,冲进去是不是帮倒忙。 任珊珊撇了撇嘴:“真是的,那家伙也太不让人省心了。“ 她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几分。 显然,她心里也很担心。 就在这时,甬道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两人同时心中一紧,朝着那边看去。 很快,两道身影从甬道里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左仁文。 跟在他身后的,是那个守墓老人。 “左仁文!“任珊珊眼睛一亮,惊喜地喊了一声。 王琳琳也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左仁文没事就好。 左仁文看到她们,也笑了笑:“你们没事吧?“ “没事没事,“任珊珊摆了摆手,“就这些破铜烂铁,还伤不了我们。“ 她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左仁文几眼,皱起了眉头:“哎,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有吗?“ “有啊,“任珊珊点了点头,“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气质变了。“ 王琳琳也仔细看了左仁文几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她也感觉到了。 左仁文的气息,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左仁文,虽然也有点特别,但整体上还是个普通人的感觉。 而现在,他的身上,多了一种……沉稳的气质。 而且,她能感觉到,左仁文体内的灵气,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这才进去多久?怎么变化这么大? 左仁文笑了笑,含糊道:“可能是……有点奇遇吧。“ 他不想现在就把墨家的事说出来。 不是不信任她们,而是这件事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也需要时间想清楚该怎么说。 任珊珊挑了挑眉,还想再问,却被左仁文打断了。 “对了,这些行尸……“左仁文看向墨守,“墨老,能不能让它们停下来?“ 墨守点了点头:“可以。“ 他说着,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正在疯狂进攻的行尸,突然停了下来。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身,朝着墨守的方向,恭敬地低下了头。 然后,它们排着整齐的队伍,朝着石室深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阴影里。 整个石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地上散落的行尸碎片,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尸气,证明着刚才那场战斗的存在。 任珊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完了?“ 她和王琳琳打了半天,结果人家一顿拐杖,就都解决了?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王琳琳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墨守的目光更加警惕了。 这个老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左仁文笑了笑:“好了,没事了。“ 他转向王琳琳和任珊珊,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墨老。“ 王琳琳和任珊珊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她们对这个老人,可没什么好感。 毕竟,刚才她们可是被他的行尸追着打了半天。 墨守倒是不在意,对着两人拱了拱手:“刚才多有得罪,还望两位姑娘见谅。“ 任珊珊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王琳琳则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左仁文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误会。墨老也是为了守墓,不是故意要为难我们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墨老已经答应给我们解药了。王家村那几个村民,有救了。“ 任珊珊眼睛一亮:“真的?“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 他转向墨守:“墨老,解药……“ 墨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左仁文:“钜子,这是清尸丹。每人服一粒,就能解尸气。“ 左仁文接过瓷瓶,点了点头:“多谢墨老。“ 他将瓷瓶揣进怀里,对王琳琳和任珊珊道:“好了,事情解决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任珊珊点了点头:“行吧,走吧。“ 她早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又阴森又臭,一点都不好玩。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 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左仁文看向墨守:“墨老,那我们就先走了。“ 墨守点了点头:“钜子慢走。“ 他顿了顿,又道:“钜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来这里找老奴。老奴一直都在。“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道:“墨老,关于我的身份……“ 墨守道:“钜子放心,老奴明白。在钜子公开身份之前,老奴不会对任何人说。“ 左仁文松了口气:“多谢墨老。“ 墨守拱了拱手:“钜子客气了。“ 左仁文不再多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王琳琳和任珊珊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了石室。 墨守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站了一会儿,也转身朝着石室深处走去。 石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三人沿着甬道往外走,很快就回到了地面上。 夜风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身上的尸气。 任珊珊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终于出来了。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左仁文笑了笑:“是啊。“ 王琳琳也松了口气。 在地下待了这么久,确实有点压抑。 三人站在山神庙的院子里,一时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左仁文知道,她们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 他也在想,该怎么跟她们解释。 说实话肯定是不行的。墨家的事,玄鉴的事,还有他穿越的事,都不能说。 但什么都不说,也不合适。 毕竟,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总要有个交代。 左仁文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那个……你们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任珊珊立刻点头:“当然!你进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老头跟你说什么了?还有,你怎么突然就……不一样了?“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王琳琳虽然没说话,但也看着左仁文,显然也很想知道答案。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你们别急,听我慢慢说。“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半真半假地说了起来。 “其实,这个地方,是墨家的遗迹。“ “墨家?“任珊珊愣了一下。 王琳琳也皱起了眉头。 墨家? 那个传说中的墨家?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就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那个墨家。“ “那个墨老,是墨家的守墓人,世代守护在这里。“ “我进去之后,见到了墨家留下的一些传承。墨老说,我和墨家有缘,就把墨家的一些功法和技艺,传给了我。“ 他尽量把事情说得简单一些,隐去了玄鉴、异魂、靖康之变背后的阴谋这些核心秘密。 不是他不信任她们,而是这些事情太重大了,知道得太多,对她们不一定是好事。 而且,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来确认自己的道路。 任珊珊挑了挑眉:“墨家传承?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虽然对墨家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 机关术、阵法、符箓……随便拿出一样来,都是宝贝。 左仁文这一走进去,就得到了墨家传承? 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王琳琳也有些惊讶。 墨家传承…… 她倒是在师门的古籍上看到过关于墨家的记载。 据说,墨家的修行法门独树一帜,尤其擅长符箓、阵法和机关术。 只是后来墨家失传了,这些东西也就没人知道了。 没想到,左仁文竟然得到了墨家的传承。 这机缘,确实让人羡慕。 不过,她也为左仁文感到高兴。 左仁文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墨老还给了我一些解药。咱们先回王家村吧,先把那几个村民的病治好了再说。“ 任珊珊点了点头:“行吧,走吧。“ 她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左仁文既然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好。“ 她也不是多事的人。左仁文不想说,她就不会问。 三人不再多说,朝着王家村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夜风萧瑟,吹得草木沙沙作响。 左仁文走在中间,看着身边的两个姑娘,心里莫名地有些温暖。 来到这个时代,能认识她们,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回到王家村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王老汉一家都没睡,一直在担心左仁文。 见左仁文回来了,而且还带了两个姑娘,王老汉连忙迎了上来:“左公子,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吧?“ 左仁文笑了笑:“我没事,让老丈担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老丈,我找到治病的办法了。你带我去看看那几个村民吧。“ 王老汉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他连忙道:“走走走,我带你去!“ 左仁文跟着王老汉,朝着村民家走去。 王琳琳和任珊珊也跟在后面。 一路上,王老汉不停地道谢,左仁文都笑着回应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第一个村民家。 那个叫二柱的年轻汉子,还在昏迷中。不过因为左仁文之前的符水暂时压制住了尸气,情况还算稳定。 左仁文从瓷瓶里倒出一粒清尸丹,递给李大婶:“大婶,把这个给他服下去。“ 李大婶接过丹药,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左公子,这……这能行吗?“ 左仁文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婶。服下去,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李大婶将信将疑,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扶起儿子,把丹药喂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没过多久,奇迹就发生了。 二柱脸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他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了。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起来。 “有用!真的有用!“李大婶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左公子,您真是活神仙啊!“ 左仁文笑了笑:“大婶言重了。他还需要休息几天,很快就能痊愈了。“ 李大婶连连点头:“哎哎哎,谢谢左公子,谢谢左公子!“ 左仁文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他又去了另外两个村民家,给他们也服下了解药。 结果都一样——服下丹药后,体内的尸气很快就消散了,人也慢慢好转了。 三个村民的家属,都对左仁文千恩万谢,差点给他跪下了。 左仁文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劝住。 等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大亮了。 左仁文回到王老汉家,累得够呛。 这一晚上,又是打行尸,又是接受传承,又是给人治病的,铁人也扛不住啊。 王婆婆给他熬了粥,左仁文喝了两碗,才觉得稍微缓过来一些。 王琳琳和任珊珊也在一旁吃着东西。 任珊珊一边啃着窝头,一边含糊道:“我说左仁文,你现在也算是墨家传人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左仁文愣了一下。 打算? 他还真没想好。 按照墨翟的说法,他需要提升实力,寻找玄鉴残卷。 可具体该怎么做,他还没有头绪。 玄鉴残卷散落各地,他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到处找吧? 左仁文想了想,道:“我打算……先去汴梁看看。“ “汴梁?“任珊珊愣了一下,“去汴梁干什么?“ 左仁文道:“汴梁是京城,消息灵通。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这是实话。 玄鉴残卷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真的出现了,肯定会有风声。 汴梁作为京城,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去那里,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而且,他也想去汴梁看看。 毕竟,靖康之变,就是从汴梁开始的。 他想亲眼看看,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为这座城市,做点什么。 任珊珊挑了挑眉:“汴梁啊……也行。正好我也想去汴梁逛逛。“ 她顿了顿,又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跟你一起去吧。“ 左仁文愣了一下:“你跟我一起?“ 任珊珊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不欢迎?“ 左仁文连忙道:“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有任珊珊这么个高手同行,安全系数高多了。 而且,任珊珊虽然性格跳脱了点,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他转向王琳琳:“王姑娘,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道:“我也要去汴梁。“ 左仁文愣了一下:“你也去?“ 王琳琳点了点头:“嗯。我下山,本来就是为了调查灵气异动的事。现在看来,这件事不简单。汴梁是京城,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尸蛊的事,也还没完全弄清楚。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 左仁文心中一动。 王琳琳的直觉,还真准。 尸蛊的背后,确实有更大的秘密。 只是,他现在还不能说。 左仁文笑了笑:“那太好了。咱们三个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任珊珊咯咯一笑:“就是。有本姑娘在,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们。“ 王琳琳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反对。 显然,她也不反对和他们同行。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里很高兴。 能有她们两个同行,这一路,应该不会寂寞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想了想,道:“明天吧。今天休息一天,养足精神。“ 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大家都累了。 而且,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墨家的传承。 任珊珊点了点头:“行,就明天。“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都在王老汉家休息。 任珊珊闲不住,在村子里到处逛,时不时还拿出几只蛊虫来逗弄,把村里的小孩吓得哇哇大哭。 王琳琳则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坐修炼。 左仁文则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消化墨家的传承。 墨家的传承,博大精深。 修炼功法、符箓、阵法、机关术、医术、甚至还有治国理政的学问…… 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左仁文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也只是粗略地看了个大概。 不过,即使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也让他受益匪浅。 尤其是修炼功法。 墨家的修炼功法,叫做《天志九篇》,和玄门的其他功法都不一样。 它不是单纯地修炼灵气,而是讲究“天人合一“,将自身的灵气,和天地间的灵气融为一体。 而且,《天志九篇》和玄鉴的修炼法门,是相辅相成的。 左仁文试着修炼了一下,发现进展神速。 仅仅一天的时间,他就突破到了入门的第一层。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少说也得几个月。 当然,这也和他的异魂体质,还有玄鉴残卷的加持有关。 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总算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了。 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了。 除了修炼功法,左仁文还研究了一下墨家的符箓。 和他之前自己摸索的“符理学“比起来,墨家的符箓体系,要完整得多,也精妙得多。 不过,左仁文发现,他的“符理学“思路,和墨家的符箓,竟然有很多相通之处。 甚至,他的一些想法,还能给墨家的符箓,带来新的变化。 这让左仁文很兴奋。 看来,他的“符理学“,不是歪门邪道,而是真的有可取之处。 以后,说不定能将两者结合起来,开创出一条新的路子。 除了符箓,左仁文还简单看了看阵法和机关术。 这两样,更是博大精深。 尤其是机关术,简直巧夺天工。 什么木牛流马,什么机关陷阱,什么守城器械…… 看得左仁文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墨家能在春秋战国时期,和儒家并称“显学“。 这底蕴,确实深厚。 只可惜,后来失传了。 不过现在,有他在,墨家的传承,不会再断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不仅要修复玄鉴,回到自己的时代。 还要让墨家,在这个时代,重新焕发光彩。 还要阻止靖康之变,拯救天下苍生。 虽然很难。 但他会努力的。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发了。 王老汉一家,还有村里的不少村民,都来送他们。 “左公子,您可真是好人啊!“ “是啊是啊,谢谢您救了我们家娃!“ “左公子,您路上保重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感激。 左仁文笑着一一回应了。 王老汉还给他塞了不少干粮和盘缠,左仁文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老丈,您回去吧。“左仁文道,“我们走了。“ 王老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哎,左公子,一路保重。以后要是有空,常回来看看。“ 左仁文笑了笑:“一定。“ 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汴梁的方向走去。 王琳琳和任珊珊跟在他身后。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王老汉站在村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好人啊……“他喃喃自语道,“都是好人啊……“ 初秋的清晨,阳光正好。 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泛黄,沉甸甸的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 左仁文走在道路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北宋的乡村啊。 宁静,祥和。 可谁能想到,再过两年,战火就会烧到这里。 到时候,这一切的美好,都会化为乌有。 左仁文握紧了拳头。 他一定要阻止这一切。 一定要。 “喂,发什么呆呢?“任珊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风景挺好的。“ 任珊珊撇了撇嘴:“风景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想想,中午吃什么。“ 左仁文:“……“ 这姑娘,还真是吃货。 王琳琳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有任珊珊在,倒是不会无聊了。 三人一边走着,一边闲聊着。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道路,向着远方延伸。 他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传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六章完) 第七章 行旅 第七章行旅 初秋的晨光,像一层薄薄的金纱,轻轻罩在豫北的山野之间。 官道从王家村外延伸出去,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沉甸甸的麦穗垂着脑袋,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翻起一层层金色的麦浪。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麦子的清香,混着路边野菊的淡香,闻起来让人心里发暖。 左仁文走在中间,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倒有几分书生模样。只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步履沉稳,气息绵长,和几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早已判若两人。 他左边是王琳琳,一身月白长裙,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面容清冷,眉眼精致,却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像山巅的积雪,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些。 右边则是任珊珊,一身鹅黄短打,显得格外利落。她梳着双丫髻,发梢系着两缕红绳,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和她的人一样活泼。她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这会儿正滴溜溜地转着,四处打量着沿途的风景。 三人一冷一热一文,走在秋日的官道上,倒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 “哇,你们看那片花!“ 任珊珊突然指着路边一片野菊,惊喜地叫了一声。也不等两人回应,她就提着裙摆跑了过去,蹲在花丛边,东看看西摸摸,像只出笼的小鸟。 左仁文笑了笑,停下脚步等她。 王琳琳也停了下来,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觉得任珊珊有些大惊小怪。 “不就是野菊花么,有什么好看的。“她淡淡说道。 左仁文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王姑娘常年在山上修炼,怕是少见这些山野景致吧?其实偶尔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王琳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从小在玄冰宫长大,所见的不是冰雪就是松柏,确实很少见到这样漫山遍野的野花。只是她性子清冷,不习惯像任珊珊那样把情绪都表露出来。 那边任珊珊已经摘了一大捧野菊,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她把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递到左仁文面前:“左仁文,你闻闻,香不香?“ 左仁文低头闻了一下,笑道:“嗯,很香。“ 任珊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把花递到王琳琳面前:“喂,冰山美人,你也闻闻?“ 王琳琳瞥了那捧花一眼,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淡:“不用了,我对花粉过敏。“ 任珊珊撇了撇嘴,把花收了回来,小声嘀咕:“真是无趣。“ 声音虽小,却刚好能让王琳琳听见。 王琳琳眉头微蹙,看了任珊珊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左仁文夹在中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两个姑娘,一个冷一个热,一个静一个动,性格差得十万八千里,凑在一起,不拌嘴才怪。 他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咱们快赶路吧。前面不远就是柳林镇,到了那里再好好歇歇。“ 任珊珊哼了一声,把野菊插了几朵在发髻上,然后快步跟上王琳琳,故意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用胳膊肘碰她一下。 王琳琳被她碰得烦了,侧头看她:“你干什么?“ 任珊珊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没干什么啊,路这么宽,还不许我走这儿了?“ 王琳琳:“……“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跟任珊珊计较,加快脚步往前走。 任珊珊却不依不饶,也加快脚步跟上,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左仁文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别说,有这两个姑娘在身边,这一路倒是一点都不寂寞。 一路走走停停,快到中午的时候,三人终于来到了柳林镇。 这柳林镇是个大镇,地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很多,因此格外繁华。镇子入口处有一片大柳树,枝繁叶茂,柳丝垂垂,想来这镇名便是由此而来。 进了镇子,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卖米面的、卖布匹的、卖杂货的,还有各种小吃摊子,包子、油条、烧饼、糖人……香气四溢,热闹非凡。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牲口的农夫,有穿着绸缎的商人,还有挎着篮子的妇人……熙熙攘攘,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任珊珊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会儿跑到这个摊子前看看,一会儿又跑到那个铺子前摸摸,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丫头,对什么都好奇。 “哇,这个糖人好可爱!“ “左仁文你看,这个布老虎做得真精致!“ “哎哎哎,那边有卖糖葫芦的!“ 她一路走一路叫,兴奋得不行。 左仁文跟在她后面,笑着摇头。 王琳琳则走在另一边,虽然不像任珊珊那样咋咋呼呼,但目光也时不时地扫过两旁的店铺,眼底藏着一丝好奇。 她从小在山上长大,很少下山,更别说这样热闹的镇子了。只是她习惯了清冷,不习惯表露出来罢了。 左仁文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这位冰山美人,也不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嘛。 “好了,珊珊,别逛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左仁文说道。 走了一上午,他也饿了。 任珊珊虽然还没逛够,但一听吃饭,立刻就同意了:“好啊好啊,我早就饿了!咱们找个最好的馆子,好好吃一顿!“ 她说着,目光在街道两旁扫了一圈,最后指着一家看起来最大的酒楼:“就那家吧!看着就气派,菜肯定好吃!“ 左仁文抬头一看,那酒楼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装修得确实挺气派。 他点了点头:“行,就这家。“ 三人朝着醉仙楼走去。 刚走到门口,店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三位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吃饭,给我们找个靠窗的位置。“左仁文道。 “好嘞!三位楼上请!“ 店小二领着三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窗户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街上的热闹景象。 任珊珊趴在窗边,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菜单,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了,再来一条鱼,一只鸡,嗯……再要个汤!“ 她点了七八道菜,才把菜单递给左仁文:“你看看还要点什么?“ 左仁文看了看菜单,又看了看任珊珊,笑道:“点这么多,咱们三个吃得完吗?“ 任珊珊理直气壮道:“当然吃得完!走了一上午,我都快饿死了!再说了,难得下一次馆子,当然要多吃点好吃的!“ 左仁文无奈地笑了笑,把菜单递给王琳琳:“王姑娘,你看看想吃点什么?“ 王琳琳扫了一眼菜单,淡淡道:“随便,我不挑。“ 任珊珊撇了撇嘴:“什么都随便,真没意思。“ 王琳琳瞥了她一眼:“总比某些人什么都没见过,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强。“ “你说谁呢!“任珊珊一下子就炸了,“我这叫懂得享受生活!哪像你,整天冷冰冰的,跟谁欠你钱似的。“ “总比某些人咋咋呼呼,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强。“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左仁文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小二,就按刚才这位姑娘点的上,再多加两个素菜。“ “好嘞!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 店小二拿着菜单,一溜烟跑了。 任珊珊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扭过头不看王琳琳。 王琳琳则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左仁文看着两人,有些头疼。 这一路上,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好几次了。任珊珊性子跳脱,喜欢逗王琳琳,王琳琳看着清冷,其实也不是省油的灯,每次都能把任珊珊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能和平相处吗?咱们还要一起走很久呢,天天这么吵,多伤和气。“ 任珊珊哼了一声:“是她先惹我的!“ 王琳琳淡淡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左仁文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珊珊,你不是百药谷的吗?怎么会一个人跑出来?“ 任珊珊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过头道:“还不是因为我师父啦!她老人家天天让我待在谷里学医、练蛊,烦死了!我就偷偷跑出来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说着,吐了吐舌头,一副调皮的样子。 左仁文笑了笑:“你师父要是知道你偷偷跑出来,肯定要担心了。“ “担心什么呀,“任珊珊满不在乎道,“我本事大着呢,谁能欺负我?再说了,我都出来好几个月了,不也没事嘛。“ 左仁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姑娘,心是真大。 他又看向王琳琳:“王姑娘,你呢?你下山是为了调查灵气异动的事?“ 王琳琳点了点头:“嗯。三个月前,师门监测到中原地带灵气出现异常波动,而且伴随着尸气和蛊毒的气息。师父派我下山调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又道:“现在看来,这件事和尸佗林、蝎影堂脱不了干系。而且……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在背后操纵。“ 左仁文心中一动。 王琳琳的直觉,还真准。 尸佗林和蝎影堂的背后,确实还有更大的势力——那个和靖康之变有关的神秘组织。 只是这些事,他现在还不能说。 他点了点头,道:“嗯,我也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到了汴梁,咱们再好好查查。“ 王琳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着菜上来了。 “客官,您的菜来了!“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有红烧鲤鱼、黄焖鸡、糖醋排骨、四喜丸子……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任珊珊立刻就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拿起筷子就开吃。 “哇,好吃!这个鱼做得真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吃得满嘴流油。 左仁文看着她的吃相,忍不住笑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琳琳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她吃饭的样子很优雅,一小口一小口的,和任珊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左仁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清冷如冰,各有各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拿起筷子,也开始吃饭。 吃完饭,三人在镇上休息了一会儿,买了些路上用的东西,便继续赶路。 下午的阳光更暖了,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官道两旁的景色也变了,从一望无际的田野,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山上的树木开始泛黄,红的、黄的、绿的,层层叠叠,像一幅五彩斑斓的油画。 任珊珊吃饱了,又恢复了活力,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左仁文,你说汴梁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特别大,特别繁华?“ “那当然,“左仁文笑道,“汴梁是京城,是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听说那里有七十二家正店,三千家脚店,酒楼歌馆,彻夜不息。还有御街、大相国寺、金明池……热闹得很。“ 这些都是他从书上看来的。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他对北宋汴梁的繁华,可是向往已久。 任珊珊听得眼睛发亮:“哇,这么好!那咱们到了汴梁,一定要好好逛逛!“ 左仁文笑着点头:“好啊。“ 王琳琳走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没有说话,但眼底也闪过一丝期待。 她虽然性子清冷,但也听说过汴梁的繁华。作为一个年轻人,她心里自然也有几分好奇。 任珊珊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王琳琳:“喂,冰山美人,你去过汴梁吗?“ 王琳琳淡淡道:“没有。“ “我就知道,“任珊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肯定天天待在山上,都快闷出病来了。等咱们到了汴梁,我带你好好玩玩,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王琳琳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不用了,我对那些没兴趣。“她淡淡道。 “哼,口是心非。“任珊珊撇了撇嘴,“我就不信你不想去看看。“ 王琳琳没有理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任珊珊在后面做了个鬼脸,也跟了上去。 左仁文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两个姑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走着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晚霞映在山间,层林尽染,美得像一幅画。 左仁文停下脚步,望着眼前的景色,有些出神。 前世他也见过不少名山大川,但那些都是经过现代开发的,少了几分原始的韵味。而眼前这片秋山夕阳,是原汁原味的北宋风光,带着一种古朴的、未经雕琢的美。 “真美啊……“他忍不住感叹道。 任珊珊也停下脚步,望着天边的晚霞,点了点头:“嗯,是挺好看的。“ 她难得没有咋咋呼呼,安静下来的时候,倒也有几分女孩子家的温柔。 王琳琳也停了下来,侧头望着天边的夕阳。 晚霞的光映在她脸上,给她清冷的容颜添了几分暖意。她的睫毛很长,在夕阳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格外柔和。 左仁文看着她的侧脸,不由得有些失神。 他一直觉得王琳琳太冷了,像一座冰山,让人难以接近。可此刻看着她被夕阳笼罩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座冰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融化。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王琳琳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左仁文愣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脸上有些发烫。 王琳琳也愣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任珊珊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珠转了转,突然开口道:“哎呀,天快黑了,咱们快找个地方住下吧!再晚就找不到客栈了!“ 她的话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左仁文连忙点头:“对对对,咱们快走吧。前面应该有镇子。“ 王琳琳也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淡淡道:“嗯,走吧。“ 三人继续赶路,只是气氛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任珊珊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左仁文走在中间,心里有些乱。 王琳琳走在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在秋日的官道上,绘出一幅别样的秋山行旅图。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三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店铺。镇子入口处有一家客栈,挂着“平安客栈“的招牌。 虽然简陋了点,但总比露宿野外强。 三人走进客栈,店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客官,住店啊?“ “嗯,给我们开三间上房。“左仁文道。 店小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客官,真是对不住,咱们店小,上房只剩两间了。您看……“ “两间?“左仁文愣了一下。 任珊珊立刻道:“两间就两间吧!我跟左仁文一间,你自己一间!“ 她说着,伸手挽住了左仁文的胳膊。 左仁文脸一下子就红了:“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任珊珊理直气壮道,“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再说了,有我在,还能保护你呢!“ 王琳琳在旁边皱了皱眉,开口道:“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住一间房。“ 任珊珊挑了挑眉:“那你说怎么办?就两间房,总不能让左仁文一个人住一间,咱们两个挤一间吧?“ 王琳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让她和任珊珊住一间,她还真有点不习惯。 左仁文看着两人,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我住楼下的通铺,你们两个住楼上的上房。“ “那怎么行!“任珊珊立刻反对,“你是墨家钜子,怎么能住通铺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王琳琳也道:“不行,太委屈你了。“ 左仁文笑了笑:“有什么委屈的?我以前穷的时候,还在破庙里住过呢。没事的。“ “那也不行!“任珊珊摇头,“反正我不同意你住通铺。“ 她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咱们要一间上房,再要一间偏房。上房大,我跟左仁文住上房,你住偏房!“ “不行。“王琳琳立刻反对。 “为什么不行?“任珊珊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王琳琳语气坚定。 “你……“任珊珊气鼓鼓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是又如何?“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左仁文头都大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他连忙道,“这样吧,就两间上房。我住一间,你们两个住一间。就这么定了!“ 任珊珊和王琳琳同时看向他。 任珊珊:“我不要跟她住一间!“ 王琳琳:“我也不要跟她住一间。“ 左仁文:“……“ 他深吸一口气,道:“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必须住一间!不然我就住通铺!“ 他摆出一副“你们看着办“的样子。 任珊珊和王琳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情愿。 但她们也知道,左仁文说得出做得到。要是她们不同意,他真的会去住通铺。 任珊珊撇了撇嘴,先妥协了:“好吧好吧,住一间就住一间。不过说好了,你不许打呼,不许抢我被子,不许磨牙!“ 王琳琳冷冷道:“这些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你!“ “好了好了,“左仁文连忙打断她们,“小二,就两间上房。“ “好嘞!客官跟我来!“ 店小二领着三人上了楼。 两间上房是挨着的,左仁文住左边,王琳琳和任珊珊住右边。 进了房间,左仁文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两个姑奶奶安顿好了。 他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天已经黑了,小镇上灯火稀疏,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天上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 他望着星空,心里有些感慨。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好几天了,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现在接受了墨家钜子的身份,踏上了前往汴梁的旅程。身边还有两个性格迥异的姑娘相伴。 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任珊珊的声音。 “喂,你往那边点!你占了大半张床了!“ 然后是王琳琳清冷的声音:“是你自己往这边挤的。“ “我哪有!明明是你……“ 左仁文听着隔壁的争吵声,忍不住笑了。 看来,这一夜,隔壁是别想安生了。 他摇了摇头,关上窗户,走到床边坐下。 不管怎么说,这一路,有她们两个在,应该不会寂寞了。 他笑了笑,开始运转《天志九篇》的功法,修炼起来。 夜色渐深,小镇安静了下来。 只有隔壁的争吵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给这寂静的秋夜,添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第七章完) 第八章 尸影 第八章尸影 夜半三更,小镇早已沉入梦乡。 平安客栈的灯笼也熄了大半,只有大堂里还留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左仁文盘膝坐在床上,周身灵气缓缓流转。《天志九篇》的功法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小周天,每运转一圈,他体内的灵气就精纯一分。 墨家的修炼法门果然玄妙,讲究“天人合一“,不是单纯地积蓄灵气,而是让自身灵气与天地灵气相互感应、彼此滋养。短短几日,他已经稳稳踏入了第一层“明志“境界,体内灵气充盈,比起初来这个世界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收功之时,左仁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白蒙蒙的,像一缕轻烟,在夜空中缓缓散开。 他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第二层了。“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他只是个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竟然成了修行者,还成了墨家钜子。 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左仁文侧耳听了听,是任珊珊的声音,似乎在说梦话,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好吃的“、“别跑“之类的。 他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连做梦都想着吃。 又听了一会儿,隔壁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左仁文摇了摇头,正准备躺下休息,忽然——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从小镇深处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只叫了半声就戛然而止,让人心里发毛。 左仁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几乎是同时,隔壁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 “左仁文!你听到了吗?“任珊珊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左仁文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任珊珊和王琳琳都站在那里。任珊珊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王琳琳则已经穿戴整齐,长剑握在手中,神色凝重。 “听到了。“左仁文点头,“声音是从镇子西边传来的。“ 王琳琳眉头紧锁:“这声音不对劲,像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任珊珊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正色道:“我闻到了一股尸气,很淡,但确实是尸气。“ 她是百药谷传人,对尸毒、蛊毒这类东西格外敏感。 左仁文心中一沉。 尸气? 难道是尸佗林的人追到这里来了? “走,去看看。“他当机立断。 三人快步下楼。 客栈大堂里,店小二也被那声尖叫惊醒了,正揉着眼睛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一脸茫然。 “客官,这大半夜的,你们这是……“ “刚才的叫声,你听到了吗?“左仁文问道。 店小二点头:“听到了听到了,好像是西头张木匠家的方向。哎哟,这大半夜的,不会是闹贼了吧?“ 左仁文没有多说,道:“我们去看看。“ 说完,三人便朝着镇子西边走去。 小镇不大,没走多久就到了西头。 张木匠家就在路边,是一间普通的土坯房,院子的门虚掩着,里面黑灯瞎火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种诡异的安静,比尖叫更让人不安。 左仁文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琳琳立刻会意,握紧了手中的剑,灵气悄然运转。 任珊珊也收敛了气息,袖中的蛊虫开始躁动起来,随时准备出击。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院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里面飘出来。 任珊珊皱了皱鼻子:“是尸气,比刚才更浓了。“ 左仁文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火折子,吹亮了。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正屋的门口。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些木匠工具。里屋的门也开着,那股腥臭味就是从里屋传出来的。 左仁文举着火折子,慢慢走进里屋。 火光照亮了里屋的景象。 下一刻,任珊珊忍不住“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王琳琳也皱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左仁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是个中年汉子,应该就是张木匠。 他死状极惨,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浑身干瘪,像是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过一样。 “这是……“任珊珊脸色发白,“是尸虱干的。“ “尸虱?“左仁文看向她。 任珊珊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是尸佗林的一种邪蛊,用尸气养出来的虱子,专门吸食活人的精血和阳气。被尸虱咬过的人,就会变成这个样子,全身精血被吸干,死状极惨。“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尸虱繁殖极快,只要有足够的精血,一夜之间就能繁殖出成千上万只。要是让它们在镇子里扩散开……“ 她没有说下去,但后果可想而知。 整个小镇的人,都会变成张木匠这样的干尸。 左仁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尸佗林的人,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直接对无辜的村民下手。 “他们为什么要杀张木匠?“王琳琳忽然开口,“张木匠只是个普通村民,和尸佗林无冤无仇。“ 左仁文也觉得奇怪。 如果是冲着他们来的,直接对他们下手就是了,为什么要杀一个普通村民? 任珊珊想了想,道:“也许……张木匠只是个开始。尸佗林的人可能是想在这个镇子上养尸虱,把整个镇子都变成他们的蛊场。“ 左仁文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镇子上的人就危险了。 “不行,我们得赶紧找到尸佗林的人,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人。“他沉声道。 王琳琳点头:“嗯。尸虱刚放出来不久,施术的人应该还在附近。“ 任珊珊也道:“我可以用蛊虫追踪尸虱的气息,应该能找到他们。“ 她说着,从袖中放出一只通体碧绿的小虫子。那虫子在空中飞了几圈,然后朝着窗户的方向飞去。 “跟我来!“ 任珊珊说了一声,率先追了出去。 左仁文和王琳琳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人跟着那只碧绿色的蛊虫,在小镇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镇子后面的一座破庙里。 这座破庙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庙门破烂不堪,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庙里面黑灯瞎火的,只有一丝微弱的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 那股尸气,在这里变得格外浓郁。 “就是这里了。“任珊珊压低声音,“尸虱的气息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左仁文点头,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从两侧包抄。 王琳琳会意,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破庙的侧面。 任珊珊也放出几只蛊虫,让它们从窗户缝里钻进去探查。 左仁文则深吸一口气,走到庙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吱呀——“ 破旧的庙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庙里的景象,让左仁文瞳孔骤缩。 庙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桶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虱子在液体里爬来爬去,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木桶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背对着庙门,正在往桶里加着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这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浑浊发黄,像是死人的眼睛一样。他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 “嘿嘿嘿……“老头阴笑了几声,“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找上门来。啧啧,还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正好给我的尸虱当口粮。“ 左仁文脸色一沉:“你是尸佗林的人?“ “嘿嘿,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老头阴笑道,“老夫尸佗林四长老,虱魔翁。你们三个小娃娃,倒是胆子不小,竟敢管老夫的闲事。“ 任珊珊从旁边走了出来,冷声道:“尸佗林的邪门歪道,也敢在这里害人!今天本姑娘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老怪物!“ “嘿嘿,小丫头片子,口气倒是不小。“虱魔翁阴笑,“就凭你,也配?“ 他说着,伸手往木桶里一抓。 “嗡——“ 无数黑色的尸虱从木桶里飞了出来,像一团黑云一样,朝着任珊珊扑了过去。 “小心!“ 左仁文大喊一声,抬手就是一道符箓。 淡金色的符光闪过,一道镇邪符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盾。 “噼里啪啦——“ 尸虱撞在光盾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声响,像是雨点打在荷叶上。 那些尸虱一碰到金色的符光,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着黑烟掉落在地,瞬间化为一滩黑水。 “哦?墨家符箓?“虱魔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子,你是墨家的人?“ 左仁文没有回答,又是几道符箓打出。 他现在修为还浅,符箓的威力有限,但对付这些尸虱,倒是正好克制。 “嘿嘿,墨家又如何?“虱魔翁阴笑,“老夫的尸虱,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木桶里的尸虱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涌了出来,比刚才多了十倍都不止。黑压压的一片,几乎遮蔽了整个破庙的上空。 左仁文的符光虽然能克制尸虱,但数量太多了,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金色的光盾越来越暗淡,眼看就要被尸虱攻破。 “哼,邪门歪道!“ 一声清喝响起。 王琳琳从侧面杀出,手中长剑寒光一闪。 “玄阴剑气!“ 凛冽的寒气席卷而出,白色的剑气像一条冰龙,冲入尸虱群中。 寒气所过之处,尸虱纷纷被冻住,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玄阴剑气?玄冰宫的人?“虱魔翁脸色微微一变,“没想到玄冰宫的小丫头也在这里。“ 他冷笑一声:“不过,就凭你们两个,还不够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坛子,往地上一摔。 “砰——“ 坛子碎裂,一股浓郁的黑雾涌了出来。 黑雾散去,三具浑身青黑的行尸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些行尸比王家村的那些要强壮得多,身上穿着破烂的铠甲,手里还拿着兵器,显然是用士兵的尸体炼制的。 “去,把他们都给我杀了!“虱魔翁下令。 三具行尸嘶吼一声,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我来对付这些行尸!“ 任珊珊大喊一声,双手一挥。 无数五颜六色的蛊虫从她袖中飞了出来,像一道彩虹,迎向了行尸。 百药谷的蛊虫种类繁多,有噬肉的,有钻骨的,有蚀魂的……各种各样的蛊虫一拥而上,瞬间就把三具行尸包裹住了。 行尸虽然悍不畏死,但被这么多蛊虫啃噬,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一时间,破庙里打得难解难分。 左仁文对付尸虱,王琳琳牵制虱魔翁,任珊珊对付行尸,三人各司其职,配合得竟然有几分默契。 但虱魔翁毕竟是尸佗林的四长老,修为深厚,手段诡异。王琳琳虽然剑法精妙,但毕竟年轻,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嘿嘿,小丫头,你的火候还差得远呢!“ 虱魔翁阴笑一声,枯瘦的手掌一抓,一道黑色的尸气朝着王琳琳抓了过去。 王琳琳连忙挥剑抵挡。 “叮——“ 长剑和尸气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王琳琳身子一晃,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微发白。 尸气的腐蚀性极强,她的剑身上都被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王姑娘!“ 左仁文见状,心中一急,想要过去帮忙,却被尸虱缠住,脱不开身。 “嘿嘿,小子,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管别人?“虱魔翁阴笑,“先解决了你,再慢慢收拾那两个小丫头!“ 他说着,操控着更多的尸虱朝着左仁文扑去。 左仁文压力大增,符箓一张接一张地打出,体内的灵气消耗得极快。 这样下去不行。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他们三个都得栽在这里。 必须想个办法,速战速决。 他一边抵挡尸虱,一边飞速思考着。 墨家传承里,有没有什么厉害的符箓或者阵法,能一下子解决这些尸虱?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五雷符。 墨家符箓中威力极大的一种,引动天地雷霆之力,专破一切邪祟。 只是,五雷符对修为要求很高,以他现在第一层“明志“的修为,根本画不出来。 等等…… 左仁文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虽然画不出来,但他身上有玄鉴残卷啊! 玄鉴残卷里蕴含着庞大的能量,也许可以借助玄鉴的力量,强行催动五雷符?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 “王姑娘,珊珊,掩护我!“ 左仁文大喊一声,然后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沟通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静静地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青光。 左仁文的心神一靠近,玄鉴残卷就微微震动起来,一股庞大的能量顺着他的经脉涌了出来。 就是现在! 左仁文心中一喝,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飞速勾画起来。 他画得极快,指尖带着淡淡的金光,每一笔都蕴含着玄奥的韵律。 “天雷隐隐,地雷轰轰,五雷齐发,扫荡邪氛!“ 他嘴里念着咒语,最后一笔落下。 “五雷符,去!“ 一道耀眼的金色符箓在空中成型,比之前的镇邪符大了数倍,上面雷光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符箓上散发出来,让整个破庙都为之震动。 虱魔翁脸色大变:“五雷符?!这怎么可能?你一个第一层的小子,怎么可能画得出五雷符?!“ 五雷符可是高阶符箓,就算是墨家的核心弟子,也至少要第三层以上的修为才能画出来。 这个小子明明只有第一层的修为,怎么可能? 他哪里知道,左仁文是借助了玄鉴残卷的力量。 “轰——!“ 五雷符轰然炸开。 五道手臂粗的闪电从空中劈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向了那些尸虱。 “噼里啪啦——“ 闪电所过之处,尸虱瞬间化为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木桶里的尸虱也没能幸免,被闪电劈中,连木桶带尸虱,一起炸成了碎片。 三具行尸也被闪电劈中,浑身焦黑,倒在地上不动了。 就连虱魔翁,也被一道余波扫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他胸口一片焦黑,嘴里吐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噗——“ 左仁文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强行催动五雷符,对他的负荷太大了。玄鉴残卷的能量虽然庞大,但他的经脉太脆弱,根本承受不住。 “左仁文!“ 任珊珊和王琳琳同时惊呼一声,跑到他身边。 “你怎么样?没事吧?“任珊珊扶住他,一脸担忧。 王琳琳也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左仁文摆了摆手,喘着气道:“我……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他虽然消耗很大,但好在没有伤及根本。休息几天,应该就能恢复。 “那个老怪物呢?“任珊珊转头看向虱魔翁掉落的方向。 破庙的墙角,虱魔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焦黑,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应该死了吧。“任珊珊道。 王琳琳却皱了皱眉:“不对,小心有诈。“ 她握紧长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就在她走到虱魔翁身边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虱魔翁,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嘿嘿……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老夫吗?“ 他阴笑着,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朝着王琳琳撒了过去。 “小心!“ 左仁文大喊。 王琳琳反应极快,立刻后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一些黑色的粉末飘到了她的脸上。 “呃……“ 王琳琳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王姑娘!“ 左仁文和任珊珊同时大惊。 “嘿嘿嘿……“虱魔翁阴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虽然受了重伤,但还没死。 “这是老夫的蚀骨粉,沾之即腐,入体即亡……嘿嘿,玄冰宫的小丫头,你死定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破庙后面跑。 “想跑?!“ 任珊珊大怒,就要追上去。 “别追!“左仁文连忙拉住她,“先救王姑娘要紧!“ 任珊珊一愣,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琳琳,又看了看虱魔翁逃跑的方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算这老东西跑得快!“她恨恨地骂了一句,然后蹲下身,查看王琳琳的情况。 王琳琳倒在地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呼吸微弱,已经昏迷了过去。她脸上沾到蚀骨粉的地方,皮肤已经开始溃烂了。 “怎么样?能解吗?“左仁文焦急地问道。 任珊珊皱着眉头,仔细查看了一会儿,道:“这蚀骨粉是用尸毒和几种剧毒蛊虫的毒液炼制的,毒性很烈……不过,还难不倒我。“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碧绿的丹药,塞进王琳琳嘴里。 然后,她又拿出几只金色的蛊虫,放在王琳琳脸上溃烂的地方。 那些金色蛊虫一碰到溃烂的皮肤,就立刻钻了进去。 “这……“左仁文看得有些心惊。 “别担心,“任珊珊道,“这是清毒蛊,专门吸食毒素的。它们会把王姐姐体内的毒都吸出来。“ 左仁文这才放下心来。 他看着昏迷的王琳琳,心里有些自责。 都怪他太大意了,以为虱魔翁已经死了,才让王琳琳涉险。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低声道。 任珊珊看了他一眼,道:“这怎么能怪你?是那个老东西太狡猾了。再说了,要不是你用五雷符,我们三个都得栽在这里。“ 左仁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如果他再强一点,就不会让王琳琳受伤了。 看来,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啊。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王琳琳脸上的溃烂渐渐停止了,青紫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那些金色的蛊虫从她皮肤里钻了出来,一个个变得乌黑发亮,显然是吸饱了毒素。 任珊珊把蛊虫收起来,松了口气:“好了,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余毒,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左仁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就好。“ 他看着任珊珊,认真道:“珊珊,谢谢你。“ 任珊珊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一红,扭过头去:“谢什么谢……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她嘴上说得不在意,心里却美滋滋的。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抱起昏迷的王琳琳,道:“走吧,咱们先回客栈。“ 任珊珊点头:“嗯。“ 三人离开了破庙。 临走前,左仁文放了一把火,把破庙连同那些尸虱的残骸一起烧了。 尸虱这种东西太危险了,必须彻底销毁,不能留下后患。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左仁文把王琳琳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任珊珊给王琳琳把了把脉,道:“她没事,就是身体还有点虚弱,睡一觉就好了。“ 左仁文点头:“那就好。“ 他坐在床边,看着王琳琳熟睡的脸。 平时她总是一副清冷的样子,拒人**里之外。此刻睡着了,眉眼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温婉。 左仁文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出神。 任珊珊站在旁边,看看左仁文,又看看床上的王琳琳,眼珠转了转,突然开口道:“喂,左仁文,你是不是喜欢王姐姐啊?“ “啊?“ 左仁文猛地回过神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他有些慌乱地辩解道。 “我胡说?“任珊珊挑了挑眉,“那你刚才盯着她看那么久,眼睛都直了。“ “我……我那是担心她的伤势!“左仁文道。 “哦——担心啊——“任珊珊拖长了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 左仁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来:“我……我出去看看,张木匠家的事,得跟镇上的人说一声。“ 说完,他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任珊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说不喜欢,脸都红成那样了。“ 她嘀咕了一句,然后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王琳琳,小声道:“王姐姐啊王姐姐,你说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呢……“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仁文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心跳得飞快。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任珊珊那丫头,真是口无遮拦。 他怎么可能喜欢王琳琳呢? 他们才认识几天啊。 可是…… 不知怎么的,王琳琳刚才中毒昏迷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还有她平时清冷的模样,偶尔露出的柔和表情…… 左仁文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处理张木匠的后事,还要提醒镇上的人注意安全。 虽然虱魔翁跑了,但他受了重伤,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得提醒一下镇上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下楼去找店小二。 等左仁文把镇上的事情安排好,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推开王琳琳和任珊珊的房门,想看看王琳琳醒了没有。 一进门,就看到王琳琳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任珊珊坐在床边,正在给她喂药。 “你醒了?“左仁文走过去,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琳琳看到他,脸色微微一红,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了,多谢关心。“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那就好。“左仁文松了口气,“昨天晚上,真是抱歉,是我太大意了。“ 王琳琳摇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顿了顿,又道:“倒是你,强行催动五雷符,没事吧?“ 左仁文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两天就好了。“ 任珊珊在旁边插嘴道:“你们两个就别互相道谢了,都没事就好。“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个虱魔翁跑了,这倒是个麻烦。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还会来找我们报仇。“ 左仁文点头:“嗯,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赶往汴梁。人多的地方,他不敢太放肆。“ 王琳琳也道:“我同意。而且,尸佗林的人出现在这里,说明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一带了。我们得尽快赶到汴梁,查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任珊珊道:“可是王姐姐你身上还有伤……“ “我没事。“王琳琳打断她,“只是小伤而已,不影响赶路。“ “这……“任珊珊有些犹豫。 左仁文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再在这里休息一天,等你再好一点,明天再出发。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王琳琳还想再说什么,左仁文又道:“就这么定了。你现在的身体,确实不适合赶路。“ 他的语气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王琳琳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任珊珊在旁边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都在客栈里休息。 左仁文打坐调息,恢复消耗的灵气。 任珊珊则在房间里摆弄她的蛊虫,时不时出去一趟,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琳琳则躺在床上养伤,偶尔也会打坐修炼一会儿。 到了傍晚的时候,王琳琳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除了还有些虚弱,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左仁文去镇上买了些吃的回来,三人在房间里一起吃晚饭。 气氛比之前融洽了不少。 任珊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王琳琳偶尔也会回应一两句,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左仁文看着两人,心里觉得挺欣慰的。 经过昨晚的事,她们两个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斗嘴,但明显能感觉到,她们已经把对方当成朋友了。 吃完饭,任珊珊收拾碗筷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左仁文和王琳琳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左仁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琳琳也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还是王琳琳先开口了。 “昨天晚上……谢谢你。“她轻声道。 左仁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谢什么,我们是同伴嘛。“ 王琳琳抬起头,看着他,认真道:“如果不是你,我昨天晚上就死了。“ 左仁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再说了,最后救你的是珊珊,不是我。“ “不一样。“王琳琳摇头,“如果不是你拼死催动五雷符,我们三个都活不了。“ 她顿了顿,又道:“左仁文,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哦?“左仁文有些好奇,“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的?“ 王琳琳想了想,道:“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还爱管闲事。“ 左仁文:“……“ 好吧,好像也没说错。 “但后来我发现,“王琳琳继续道,“你虽然看起来文弱,但其实很有担当,也很厉害。“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耳朵却微微泛红。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莫名地有些悸动。 昏黄的灯光下,王琳琳清冷的容颜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他不由得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任珊珊端着空碗走了进来。 “哎呀,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她看着两人,一脸“我懂的“表情。 王琳琳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左仁文。 左仁文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你别胡说,我们在说正事呢。“ “哦~正事啊~“任珊珊拖长了声音,笑得一脸暧昧。 左仁文:“……“ 这姑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站起身来,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说完,他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任珊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姐姐,你看他,又跑了。“ 王琳琳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你还说!“ 她虽然在瞪人,但脸上的红晕却更明显了。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不再调侃她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认真道:“王姐姐,其实左仁文人挺好的,对吧?“ 王琳琳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那……你喜不喜欢他啊?“任珊珊眨着眼睛问道。 王琳琳脸一红:“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有胡说,“任珊珊道,“我都看出来了,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王琳琳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任珊珊看着她的侧脸,笑了笑,也没有再追问。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色渐深。 小镇又恢复了宁静。 只是,有些人的心思,却不再平静了。 (第八章完) 第九章 尸骨真人 第九章尸骨 秋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房间的地板上,碎成一片斑驳的金光。 左仁文早早便起了床,盘膝坐在床上运转功法。经过一夜调息,体内消耗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经脉中那股滞涩感也消退了不少。 强行催动五雷符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要轻一些。 这得归功于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不仅在关键时刻提供了庞大的能量,事后还缓缓释放出一股温润的气息,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若是换了旁人,这般强行越阶催动高阶符箓,少说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 “看来,这玄鉴残卷倒是个宝贝。“左仁文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墨翟说玄鉴是墨家至宝,能勘破天地玄机,修复天下裂痕。如今看来,单是这滋养经脉、辅助修炼的功效,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他收功起身,推开窗户。 外面空气清新,带着晨露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小镇已经醒了,街上有了零星的行人,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左仁文,起来了吗?该出发了!“是任珊珊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左仁文笑了笑,应道:“起来了,等我一下。“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房门。 门外,任珊珊和王琳琳都已经准备好了。 任珊珊一身鹅黄短打,精神抖擞,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休息得不错。她手里还拎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几个包子,正一边走一边啃。 王琳琳则还是一身月白长裙,长发挽起,清冷依旧。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昨天中的毒还没有完全清干净。 “王姑娘,你身体怎么样了?“左仁文关切地问道。 王琳琳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没事了,可以赶路。“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很坚定。 左仁文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再多休息一天?“ “不用。“王琳琳摇头,“尸佗林的人随时可能追来,越早到汴梁越安全。“ 左仁文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劝了。 “那好吧,我们出发。“ 三人下楼,结了房钱,便离开了客栈。 出了小镇,三人沿着官道继续往东走。 秋高气爽,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着。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庄稼已经收割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片片枯黄的麦茬。远处的山峦层林尽染,红的黄的绿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任珊珊走在前面,一边啃着包子,一边东张西望,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左仁文和王琳琳走在后面,并排而行。 气氛有些微妙。 经过昨晚的事,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走了一会儿,还是左仁文先开口了。 “王姑娘,你师门玄冰宫,是在什么地方啊?“他没话找话地问道。 王琳琳侧头看了他一眼,道:“在北地,极北冰原之上。“ “极北冰原?“左仁文有些惊讶,“那地方很冷吧?“ 王琳琳点头:“嗯,常年冰雪覆盖,寸草不生。“ 左仁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你从小在那里长大,一定很不容易吧?“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道:“习惯了就好。“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左仁文却莫名地觉得,这个看起来清冷孤傲的姑娘,其实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你……想家吗?“他又问道。 王琳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从小在茅山玄冰宫长大,师父就是她的亲人,师门就是她的家。可是玄冰宫太冷了,冷得让人心里都发寒。 她下山这几个月,见过了江南的烟雨,也见过了中原的秋光,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温暖的地方。 左仁文见她似乎不想多说,也就不再问了。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王琳琳忽然开口:“你呢?你是哪里人?“ 这次轮到左仁文愣住了。 他是哪里人? 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是穿越过来的。 这些话,他不能说。 他想了想,含糊道:“我……家在南边,一个小地方。后来家里遭了变故,就一个人四处漂泊了。“ 这也不算完全撒谎。他确实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的。 王琳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能感觉到,左仁文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她不是多事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一样。 “对了,“左仁文转移话题,“你觉得,尸佗林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琳琳皱了皱眉,道:“不清楚。但他们既然在这里养尸虱,肯定有所图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虱魔翁是尸佗林的四长老,地位不低。他亲自出马,说明这件事很重要。“ 左仁文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尸佗林一向在西南一带活动,很少涉足中原。这次突然跑到这里来,肯定有什么大阴谋。“ 他想起了墨翟说的话——靖康之变背后,有一股神秘势力在推波助澜。 尸佗林和蝎影堂,会不会就是那股势力的爪牙?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到了汴梁,我们得好好查查这件事。“左仁文沉声道。 王琳琳点头:“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任珊珊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喊道:“喂,你们快来看!前面有个茶寮!“ 左仁文和王琳琳抬头望去。 果然,前面官道旁有一个小小的茶寮,搭着个草棚,门口插着一面“茶“字旗。几个行商模样的人坐在里面喝茶歇脚,看起来倒是个歇脚的好地方。 “走,过去歇歇。“左仁文笑道。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茶寮走去。 茶寮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见三人过来,连忙热情地招呼:“客官,喝茶吗?咱这儿有上好的毛尖,还有点心!“ “来三碗茶,再上两碟点心。“左仁文道。 “好嘞!客官稍等!“ 老板麻利地泡了茶,端了两碟点心过来。 三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任珊珊端起茶碗,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然后长出一口气:“啊,舒服!走了一路,渴死我了。“ 左仁文笑着摇头,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粗茶,味道算不上好,但在这赶路途中,能喝上一口热茶,已经很不错了。 王琳琳也端起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茶寮里还有其他几个客人,都是赶路的行商,正围坐在一起聊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陈留县那边不太平啊。“一个行商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了?“另一个人问道。 “听说啊,最近陈留县附近失踪了好几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表弟就在陈留县当差,他亲口跟我说的。而且啊,据说失踪的人,最后出现的地方,都是在城外的乱葬岗附近。“ “乱葬岗?那地方邪门得很……不会是闹鬼了吧?“ “谁知道呢。还有人说,晚上路过乱葬岗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走路,还有人说看到了黑影……“ “嘶——别说了别说了,怪瘆人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玄乎。 左仁文和王琳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失踪的人?乱葬岗?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尸佗林的手笔? 任珊珊也放下了茶碗,皱着眉头道:“喂,你们说,这件事会不会和尸佗林有关?“ 左仁文点头:“很有可能。尸佗林炼制行尸、培养尸蛊,都需要大量的尸体和活人。如果他们真的在陈留县附近有据点,那失踪的人,恐怕就是被他们抓去了。“ 王琳琳也道:“而且,陈留县离汴梁很近。他们把据点设在那里,恐怕是冲着汴梁来的。“ 左仁文心中一沉。 冲着汴梁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在汴梁搞什么大动作? “不行,我们得去陈留看看。“左仁文当机立断,“如果真是尸佗林的人在搞鬼,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任珊珊立刻点头:“对!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人!“ 王琳琳也道:“我同意。不过,我们得小心点。尸佗林既然敢把据点设在汴梁附近,说明他们势力不小,说不定还有高手坐镇。“ 左仁文点头:“嗯,我们先去陈留县打听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三人不再耽搁,喝完茶,付了钱,便继续赶路。 目标——陈留县。 陈留县是汴梁附近的大县,地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很多,因此十分繁华。 傍晚时分,三人终于抵达了陈留县。 县城城墙高大,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城门口有几个兵丁把守,正在检查进出的行人,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 “看来,那行商说的是真的。“任珊珊小声道,“你看那些兵丁,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 左仁文点头:“嗯,看来陈留县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三人随着人流,走进了县城。 县城里果然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比比皆是。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只是,热闹之中,却透着一股不安的气息。 街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店铺也比平时关得早,不少铺子天还没黑就已经上了门板。 “你们看,“任珊珊指着一家已经关门的布庄,“这天还没黑呢,怎么就关门了?“ 左仁文皱了皱眉:“看来,失踪的事,已经弄得人心惶惶了。“ 王琳琳道:“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然后再打听消息。“ “嗯。“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叫“悦来客栈“,开了两间房住下。 安顿好之后,三人便下楼,准备去街上打听点消息。 刚走到大堂,就听到角落里有人在议论。 “哎,又失踪了一个,昨天晚上,西街的王二,出去小解就再也没回来。“ “这都第几个了?算上王二,都第七个了吧?“ “七个?我怎么听说都十个了?“ “管他几个呢,反正啊,这阵子是真不太平。我跟你们说,晚上可千万别出门,尤其是别去城北那边。“ “城北?城北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城北那片乱葬岗,邪门得很!据说啊,有人晚上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还有人看到了人影……“ “嘶——不会真的有僵尸吧?“ “谁知道呢。反正啊,最近大家都小心点,晚上别出门就是了。“ 几个人压低声音,越说越玄乎,脸上满是恐惧。 左仁文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城北乱葬岗? 看来,问题就出在那里。 “走,去城北看看。“左仁文道。 “现在?“任珊珊愣了一下,“天快黑了啊。“ “就是要天黑了去。“左仁文道,“那些东西,不都是晚上才出来活动的吗?“ 任珊珊缩了缩脖子:“可是……乱葬岗什么的,怪瘆人的……“ 她虽然是百药谷传人,见惯了蛊虫毒物,但对鬼怪之类的东西,还是有点发怵。 左仁文笑了笑:“怎么,怕了?“ “谁怕了!“任珊珊立刻挺起胸脯,“我才不怕呢!去就去!“ 王琳琳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三人在客栈里等到天黑,便悄悄出了门,朝着城北走去。 陈留县的城北,确实比较偏僻。越往北走,行人越少,街道也越来越冷清。到了后来,连路灯都没有了,只有月光洒在地上,白茫茫的一片。 再往北走,就出了城门,来到了城外。 乱葬岗就在城北约一里地的地方,是一片荒坡,上面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坟包。野草丛生,白骨露于野,看起来格外阴森。 夜风一吹,荒草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任珊珊忍不住往左边靠了靠,抓住了左仁文的胳膊。 “你……你别怕啊,有我呢。“她嘴硬道。 左仁文忍不住笑了:“嗯,我不怕,有你保护我。“ 任珊珊脸一红,松开了手,哼了一声:“谁要保护你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往左边挪了挪,离左仁文更近了些。 王琳琳走在右边,手握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她的脸色很凝重。 这里的尸气,比小镇上的还要浓。 “小心,这里不对劲。“她低声道。 左仁文也收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这片乱葬岗里,隐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乱葬岗。 荒草没过脚踝,踩上去沙沙作响。偶尔有夜枭飞过,发出“咕咕“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任珊珊大气都不敢喘,紧紧跟在左仁文身边。 走着走着,王琳琳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她低声道,“你们听。“ 左仁文和任珊珊立刻停下,侧耳倾听。 寂静中,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在那边!“任珊珊指着左边的一片荒草,低声道。 三人屏住呼吸,朝着那边看去。 月光下,荒草缓缓分开。 然后,一只手从草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青黑色的手,指甲又长又尖,上面还沾着泥土和腐肉。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荒草里爬了出来。 是一具行尸。 它浑身腐烂,脸上的肉都掉了一半,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真的是行尸……“任珊珊小声道,脸色有些发白。 左仁文皱紧了眉头。 这里怎么会有行尸? 难道尸佗林的人,真的在这里? 就在这时,更多的行尸从荒草里、从坟堆后面钻了出来。 一具、两具、三具…… 转眼间,就出现了十几具行尸,把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行尸,比王家村的那些要强壮得多,也灵活得多。它们嘶吼着,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小心!“ 左仁文大喊一声,抬手打出几道符箓。 金色的符光闪过,几具冲在最前面的行尸被击中,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更多的行尸涌了上来。 王琳琳拔剑出鞘,玄阴剑气纵横捭阖,白色的寒气席卷而出。行尸一碰到寒气,就被冻住,动作变得迟缓。 任珊珊也放出了蛊虫,五颜六色的蛊虫像一道彩虹,涌入行尸群中。 三人联手,很快就放倒了十几具行尸。 但行尸的数量还在增加,源源不断地从乱葬岗深处涌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太多了。“左仁文沉声道,“我们得找到源头。“ 这些行尸,肯定是有人操控的。只要找到操控的人,就能解决问题。 王琳琳点头:“嗯。行尸是从那边过来的,源头应该在那个方向。“ 她指着乱葬岗深处的一片黑影。 那里似乎有一个破庙,或者是什么建筑,在月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走,冲过去!“左仁文道。 三人一边抵挡行尸,一边朝着深处推进。 行尸虽然数量众多,但三人配合默契,倒也能勉强支撑。 左仁文的符箓专克邪祟,王琳琳的玄阴剑气能冻住行尸,任珊珊的蛊虫则能从内部破坏行尸的身体。三人一远一近一控,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一路杀过去,地上倒了一地的行尸残骸。 终于,三人来到了那片黑影前。 果然是一座破庙,看起来已经废弃很久了。庙门破烂不堪,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一股浓郁的尸气,从破庙里涌出来。 “就是这里了。“左仁文沉声道,“小心,里面可能有高手。“ 王琳琳点头,握紧了长剑。 任珊珊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凝重。 三人深吸一口气,推开庙门,走了进去。 庙里的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缩。 庙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祭坛周围,摆着十几具棺材,棺材盖都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显然,外面的那些行尸,就是从这些棺材里出来的。 祭坛旁边,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阴冷。他身后站着几个手下,都是尸佗林的打扮。 而在祭坛的另一边,还站着几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腰间挂着蝎形铜牌——赫然是蝎影堂的人! 尸佗林和蝎影堂,竟然联手了! “嘿嘿,没想到竟然有人找上门来。“黑袍男子阴笑了一声,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啧啧,还有两个这么标致的小姑娘,正好用来炼尸。“ 左仁文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 “本座尸佗林二长老,尸骨真人。“黑袍男子阴笑道,“小子,你胆子不小,竟敢管本座的闲事。“ 尸佗林二长老! 左仁文心中一凛。 二长老,比昨天的虱魔翁地位还要高,修为肯定也更强。 而且,还有蝎影堂的人在。 这下麻烦了。 “左仁文,怎么办?“任珊珊低声问道,有些紧张。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道:“别慌,我们未必没有胜算。“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尸骨真人,再加上蝎影堂的人,他们三个,恐怕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蝎影堂那边,一个人走了出来。 是个女子,一身红衣,面容妖艳,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哟,这不是任大小姐吗?“红衣女子娇笑道,“怎么,百药谷的大小姐,也来管这等闲事?“ 任珊珊脸色一变:“蝎三娘!是你!“ 左仁文看向任珊珊:“你认识她?“ 任珊珊咬牙道:“她是蝎影堂的三堂主,蝎三娘。她手上有我们百药谷的好几条人命!“ 蝎三娘娇笑一声:“哟,任大小姐还记得我呢。真是荣幸啊。“ 她顿了顿,又道:“怎么,任大小姐,你是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要我们动手?“ “做梦!“任珊珊怒道,“本姑娘今天就替师门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妖女!“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 “等等,珊珊!“左仁文连忙拉住她,“别冲动,我们不是对手。“ 任珊珊急道:“可是……“ “没有可是。“左仁文沉声道,“我们得想办法脱身。“ 他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破庙有前后两个门,前门被他们堵住了,后门不知道有没有人。 “一会儿我掩护你们,你们从后门走。“左仁文低声道。 “那你呢?“任珊珊急道。 “我随后就来。“左仁文道。 “不行!“王琳琳开口了,语气坚定,“要走一起走。“ “就是!“任珊珊也道,“我们才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左仁文看着两人,心里有些感动。 都这个时候了,她们还想着他。 “好,那我们就一起杀出去。“他沉声道,“一会儿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出手,然后往后面冲。“ “嗯!“任珊珊和王琳琳同时点头。 “一……二……三!“ 左仁文数到三,抬手就是一大把符箓。 数十张符箓同时打出,金色的符光连成一片,像一道金色的浪潮,朝着对面涌去。 “玄阴剑气!“ 王琳琳同时出手,一道巨大的白色剑气劈出,寒气席卷整个破庙。 “万蛊齐发!“ 任珊珊也放出了所有的蛊虫,五颜六色的蛊虫像一片彩云,铺天盖地地涌了过去。 三人同时出手,声势惊人。 尸骨真人脸色微微一变:“有点意思。“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尸气涌了出来,迎向了三人的攻击。 “轰——!“ 一声巨响。 气浪炸开,整个破庙都为之震动。 “走!“ 左仁文大喊一声,拉着任珊珊和王琳琳,朝着破庙后门冲去。 尸骨真人冷笑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就要追上去。 就在这时,破庙的屋顶突然“轰隆“一声塌了下来。 一个身影从屋顶跃下,落在了尸骨真人身前。 是个老人,一身灰布长衫,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正是墨守! “墨老!“左仁文惊喜地喊道。 墨守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钜子,你们先走,这里交给老奴。“ 尸骨真人看着墨守,脸色大变:“墨家守墓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守淡淡道:“欺负墨家钜子,问过老夫了吗?“ 他拐杖一顿,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整个破庙,都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颤抖。 尸骨真人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他虽然是尸佗林二长老,但在墨家守墓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撤!快撤!“ 尸骨真人不敢恋战,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蝎影堂的人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一起跑了。 墨守也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逃走。 左仁文三人走了过来,一脸感激。 “墨老,多谢您又救了我们一次。“左仁文道。 墨守摇头:“钜子客气了,保护钜子,是老奴的本分。“ 他顿了顿,又道:“老奴不放心钜子,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还是让钜子涉险了。“ 左仁文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们太冲动了,没摸清情况就闯进来了。“ 墨守道:“钜子也是为了救人,何错之有。“ 他看了看破庙里的情况,道:“这里的行尸,老奴来处理。钜子你们先回县城吧,这里不安全。“ 左仁文点头:“好。那就有劳墨老了。“ 墨守点头:“钜子放心。“ 左仁文三人不再多说,离开了破庙。 回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三人回到客栈,都有些惊魂未定。 今天晚上,实在是太险了。 如果不是墨守及时赶到,他们三个恐怕就栽在那里了。 “没想到,尸佗林和蝎影堂竟然联手了。“任珊珊心有余悸地说道,“而且,尸骨真人也来了,那可是尸佗林的二长老啊。“ 左仁文点头,脸色凝重:“嗯。他们联手,还在陈留县设了这么大一个据点,肯定有什么大阴谋。“ 王琳琳道:“而且,他们的据点离汴梁这么近,恐怕是冲着汴梁来的。“ 左仁文心中一动。 冲着汴梁来的? 他们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对汴梁不利?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大了。 “不行,我们得尽快赶到汴梁。“左仁文沉声道,“把这件事告诉官府,让他们有所防备。“ 任珊珊皱了皱眉:“官府?官府能信吗?“ 左仁文想了想,道:“总得试试。而且,汴梁是京城,守卫森严,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出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没底。 靖康之变,汴梁最终还是被攻破了。 如果尸佗林和蝎影堂真的是那股神秘势力的爪牙,那他们出现在汴梁附近,恐怕就是为了配合金兵南下。 一想到这里,左仁文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他必须尽快赶到汴梁,弄清楚这一切。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汴梁。“他道,“争取一天之内赶到。“ 王琳琳和任珊珊都点头同意。 “好。“ “嗯。“ 三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出发了。 陈留县离汴梁不远,只有几十里路。快马加鞭的话,半天就能到。 三人雇了一辆马车,朝着汴梁赶去。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速度很快。 左仁文坐在车里,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的景色。 越往东走,路上的行人就越多,也越繁华。南来北往的客商、赶考的书生、赴任的官员……络绎不绝。 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汴梁。 那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城市,是天下的中心。 左仁文看着窗外,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期待的是,他终于能亲眼看看这座传说中的繁华帝都了。 忐忑的是,他知道这座城市未来的命运。 靖康之变,金兵南下,汴梁被攻破,徽钦二帝被掳,北宋灭亡。 那是汉民族历史上最惨痛的一页。 而现在,他来到了这个时代,成了墨家钜子,身上背负着修复玄鉴、拯救天下的重任。 他能改变这一切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在想什么呢?“ 任珊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汴梁会是什么样子。“ 任珊珊眼睛一亮:“肯定特别繁华!听说汴梁有七十二家正店,三千家脚店,还有御街、大相国寺、金明池……好多好玩的地方!“ 她说着,一脸向往。 左仁文笑了:“你倒是了解得挺清楚。“ “那当然!“任珊珊得意道,“我早就想来汴梁玩玩了!“ 王琳琳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目光也望向了窗外,眼底带着一丝期待。 左仁文看着两人,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 不管未来有多难,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有她们两个在身边,这一路,应该不会寂寞。 马车一路疾驰。 快到中午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客官,汴梁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左仁文三人心中一动,连忙掀开车帘。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座雄伟的城市。 高大的城墙绵延不绝,像一条巨龙横卧在大地上。城墙之上,旌旗飘扬,守军林立,气势恢宏。 城门洞开,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城内的繁华景象。楼阁林立,街道纵横,人烟稠密,一派盛世气象。 这就是汴梁。 北宋的都城。 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城市。 左仁文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汴梁,我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而属于他的传奇,也将从这里,正式开始。 (第九章完) 第十章 御街 第十章御街 汴梁的南薰门,是京城的正门。 三座高大的城门洞开,中间的御道专供皇帝出行使用,两侧的官道则供百姓通行。城门之下,车水马龙,人流如织。挑担的货郎、赶车的行商、骑马的官差、挎篮的妇人……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左仁文三人随着人流,走进了这座传说中的帝都。 一进城门,眼前的景象就让人豁然开朗。 宽阔的御街笔直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坊、绸缎庄、金银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幌子迎风招展,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街上的人就更多了。穿着绸缎的富商、摇着扇子的书生、挎着刀剑的江湖人士、穿着官服的差役……形形色色,应有尽有。叫卖声、吆喝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片热闹的海洋。 任珊珊看得眼睛都直了,扒着马车的车帘,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哇……这就是汴梁啊……“她喃喃自语,“也太热闹了吧……“ 她虽然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的城市。和这里比起来,之前经过的那些小镇县城,简直就是乡下。 王琳琳也掀着车帘的一角,望着窗外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她从小在极北冰原长大,见惯了冰雪和荒凉,何曾见过这般人间烟火气。街道上的热闹、人群中的喧嚣、店铺里的琳琅满目……一切都让她觉得新奇。 左仁文坐在中间,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作为一个历史系研究生,他对北宋汴梁的繁华,早已在史书上读过无数遍。《东京梦华录》里描写的盛景,他几乎能背下来。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当这座真实的、鲜活的汴京城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这就是一千年前的中国。 这就是那个经济文化都达到了封建时代巅峰的北宋。 “怎么样,没骗你们吧?“左仁文笑着说道,“汴梁的繁华,可不是吹出来的。“ 任珊珊连连点头,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太厉害了!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顿了顿,又道:“不行不行,我得好好逛逛!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然后就出来玩!“ 左仁文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马车沿着御街一路往北走,走了大约两里地,来到了州桥附近。 州桥是汴梁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横跨在汴河之上,桥下就是汴河码头,南来北往的船只都在这里停靠。桥两边更是商铺林立,酒楼茶肆比比皆是,是汴梁城里一等一的繁华去处。 三人在州桥附近找了一家客栈,叫“清风楼“,看起来挺气派的。 “就这家吧。“左仁文道,“位置好,出门就是州桥,逛街方便。“ 任珊珊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三人下了马车,走进客栈。 店小二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住店啊?“ “嗯,给我们开两间上房。“左仁文道。 “好嘞!客官跟我来!“ 店小二领着三人上了楼,开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房间很宽敞,收拾得也干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州桥和汴河的景色,很不错。 “客官,您看这房间还满意吗?“店小二赔笑道。 “嗯,不错。“左仁文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递过去,“行了,你先下去吧,有事我们再叫你。“ “哎,好嘞!客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的!“ 店小二接过银子,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三人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 “好了,咱们出去逛逛吧!“任珊珊迫不及待地说道。 左仁文笑了笑:“行,走吧。“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 三人出了客栈,来到了州桥上。 站在桥上往下看,汴河上船只往来如梭,有运粮的漕船、有载客的画舫、有运货的商船……船工的号子声、商贩的叫卖声、客人的说笑声,顺着河面飘上来,热闹非凡。 桥两边更是热闹。卖小吃的、卖杂货的、卖字画的、耍杂技的……应有尽有。 “哇,好多好吃的!“任珊珊眼睛一亮,拉着左仁文就往桥下跑,“走走走,我们去吃!“ 左仁文被她拉着,哭笑不得:“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王琳琳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州桥的夜市是出了名的,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已经有不少摊子摆出来了。 任珊珊像只出笼的小鸟,拉着左仁文,从这个摊子吃到那个摊子。 旋煎羊白肠、鲊脯、?饼、团子、糖荔枝、膏枣……各种小吃,她样样都要尝尝。 左仁文跟在她后面,付钱都付不过来。 “你慢点吃,别撑着了。“他无奈地说道。 任珊珊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道:“没事没事,我肚子大着呢。“ 她说着,又拿起一个糖饼咬了一口。 王琳琳走在旁边,看着她的吃相,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她的目光,也时不时地扫过那些小吃摊子,眼底藏着一丝好奇。 左仁文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着拿起一个蜜枣糕递过去:“王姑娘,你也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王琳琳愣了一下,看着他递过来的蜜枣糕,有些犹豫。 她从小在玄冰宫长大,饮食清淡,很少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尝尝嘛,很好吃的。“左仁文又道。 王琳琳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她轻声道。 她拿起蜜枣糕,小小地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带着枣香,味道确实不错。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左仁文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这位冰山美人,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任珊珊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喂,左仁文,你怎么不给我买?“她故意说道。 左仁文愣了一下:“你不是正在吃吗?“ “那不一样!“任珊珊哼了一声,“你给她买,不给我买,就是偏心!“ 左仁文:“……“ 这姑娘,怎么连这醋都吃。 他无奈地笑了笑,又拿起一个糖人递过去:“好好好,给你买,给你买。这个糖人好不好?“ 任珊珊这才满意了,接过糖人,得意地看了王琳琳一眼。 王琳琳别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但她的耳根,却微微泛红。 左仁文夹在中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两个姑娘,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三人一路吃一路逛,从州桥走到了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是汴梁最大的寺庙,也是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寺里不仅有和尚烧香拜佛,还有各种集市、庙会,万姓交易,热闹非凡。 进了寺门,里面更是人山人海。 大殿前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摊子。卖飞禽猫犬的、卖珍奇玩好的、卖字画书籍的、卖香烛纸钱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还有耍杂技的、说书的、唱曲的……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喝彩声此起彼伏。 任珊珊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跑到这边看看耍杂技的,一会儿跑到那边看看说书的,兴奋得不行。 左仁文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给她讲解。 “那个说的是《三国》,讲的是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的故事。“ “那边耍的是吞剑,江湖艺人的把戏。“ “那边卖的是开封名产,朱骷的蜜饯,很有名的。“ 他毕竟是历史系研究生,对这些东西了解得不少,讲起来头头是道。 任珊珊听得津津有味,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左仁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左仁文笑了笑:“书上看的。“ 王琳琳跟在旁边,听着左仁文的讲解,也觉得很有意思。 她以前只知道修炼,对这些市井间的东西了解甚少。现在听左仁文这么一讲,才知道原来人间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 三人逛着逛着,来到了寺庙后面的菜园子。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种着各种蔬菜,还有几个和尚在浇水。 “咦,那是什么?“任珊珊指着菜园角落里的一个摊子,好奇地问道。 那个摊子前围了不少人,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三人走了过去。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个算卦的摊子。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道坐在摊子后面,面前摆着一张八卦图,旁边立着个幌子,上面写着“铁口直断,神算无敌“八个大字。 老道看起来仙风道骨的,闭着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算卦的?“任珊珊眨了眨眼睛,“准不准啊?“ 左仁文笑了笑:“都是江湖骗术,哄人的。“ 他是现代人,自然不信这些。 “那可不一定,“任珊珊道,“说不定真有高人呢。“ 她说着,就挤了过去:“道长,给我算一卦!“ 老道睁开眼睛,看了任珊珊一眼,捋了捋胡须,道:“姑娘要算什么?姻缘?事业?还是前程?“ 任珊珊想了想,道:“就算……姻缘吧!“ 她说着,偷偷瞟了左仁文一眼。 左仁文:“……“ 这姑娘,没事算什么姻缘啊。 老道点了点头,道:“姑娘,请摇一卦。“ 他递过来一个竹筒,里面装着六枚铜钱。 任珊珊接过竹筒,摇了摇,然后倒出六枚铜钱。 老道看了看铜钱的正反面,掐指算了算,然后点了点头:“嗯,姑娘这卦,是个上上签啊。“ “真的?“任珊珊眼睛一亮,“怎么说?“ 老道捋着胡须,慢悠悠道:“姑娘命里,有一段好姻缘。只是……“ “只是什么?“任珊珊连忙问道。 “只是,姑娘的姻缘,有点波折。“老道道,“你心仪的那个人,身边还有别的女子。这感情路上,怕是要有些坎坷啊。“ 任珊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王琳琳一眼。 王琳琳也愣了一下,别过头去,脸上有些发烫。 左仁文也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好了好了,都是骗人的,别听他胡说。“ 老道却不乐意了:“哎,这位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贫道铁口直断,从来没有算错过。“ 他看了左仁文一眼,忽然脸色一变:“咦,公子这面相……“ 左仁文愣了一下:“我面相怎么了?“ 老道站起身来,仔细打量了左仁文一番,越看脸色越凝重。 “怪哉,怪哉……“他喃喃自语,“公子这面相,老夫竟然看不透……“ 左仁文心中一动。 这老道,难道真有几分本事? “道长此话怎讲?“他问道。 老道摇了摇头,道:“公子的命格,贵不可言,却又带着一股煞气,像是……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奇怪,真是奇怪……“ 左仁文心中一震。 这老道,竟然能看出来他是穿越的? 不可能吧? 还是说,只是碰巧蒙对了? 他定了定神,笑道:“道长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书生,哪有什么贵不可言的。“ 老道却摇了摇头,认真道:“公子,你命格奇异,未来必成大器。只是,你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千万要小心。“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最近汴梁不太平,公子和两位姑娘,要多加小心。“ 说完,老道收拾起摊子,转身就走。 “哎,道长,你还没说完呢!“任珊珊喊道。 老道头也不回,摆了摆手,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老道,怎么神神叨叨的……“任珊珊嘟囔道。 左仁文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凝重。 这个老道,不简单。 他竟然能看出自己命格奇异,还提醒他们汴梁不太平。 难道,他真的是个高人? “左仁文,你没事吧?“任珊珊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我没事。走吧,我们继续逛。“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汴梁,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三人继续在大相国寺里逛着。 只是,经过刚才算卦的小插曲,气氛多少有些不一样了。 任珊珊时不时地偷瞄左仁文,心里想着老道说的话。 王琳琳也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左仁文则在琢磨那个老道的身份,以及他说的话。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伴随着嚣张的喊声,一群人从前面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长得油头粉面的,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个个凶神恶煞的,推搡着路上的行人。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这谁啊?这么嚣张?“任珊珊皱着眉头道。 旁边一个老者小声道:“姑娘小声点,那是蔡衙内,蔡相的侄子,可惹不起。“ 蔡相? 左仁文心中一动。 蔡京? 北宋末年的权相,“六贼“之首。 没想到,刚到汴梁,就遇到了蔡京的侄子。 “蔡衙内又出来强抢民女了……“老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左仁文顺着老者的目光看去。 果然,蔡衙内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正被两个家丁架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那女子长得很清秀,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任珊珊一下子就火了,“太过分了!“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 “等等,珊珊!“左仁文连忙拉住她,“别冲动。“ “为什么?“任珊珊急道,“你没看到他在欺负人吗?“ “我看到了。“左仁文沉声道,“但这里是汴梁,蔡京权倾朝野,我们惹不起。“ 他虽然也很气愤,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和蔡京硬碰硬的时候。 他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要是得罪了蔡京,在汴梁就寸步难行了。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蔡衙内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蔡衙内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任珊珊和王琳琳身上。 他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停下了脚步。 “啧啧……“蔡衙内上下打量着任珊珊和王琳琳,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没想到,这大相国寺里,还有这么标致的美人儿……“ 他身边的家丁立刻会意,上前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你们想干什么?“任珊珊怒道。 蔡衙内嘿嘿一笑,摇着折扇走了过来:“不干什么。就是看两位姑娘长得标致,想请两位姑娘到府上去坐坐,喝杯茶。“ 他的目光在任珊珊和王琳琳脸上扫来扫去,色眯眯的,让人作呕。 左仁文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了二女身前:“阁下请自重。“ 蔡衙内瞥了左仁文一眼,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公子的事?“ 他挥了挥手:“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打出去!两位姑娘,给我带回府上去!“ “是,公子!“ 几个家丁立刻应了一声,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任珊珊怒极反笑:“好啊,本姑娘正想教训教训你们这些败类!“ 她说着,就要动手。 “等等。“左仁文再次拉住了她。 “左仁文!“任珊珊急道,“你还拦着我?“ 左仁文没有理她,而是看向蔡衙内,淡淡道:“蔡衙内是吧?我劝你最好别动手。“ 蔡衙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怎么?你还想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叔叔是当朝宰相蔡京!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左仁文笑了笑:“我知道你叔叔是蔡京。不过,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他指了指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蔡衙内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要是传出去,对蔡相的名声,恐怕不太好吧?“ 蔡衙内脸色微微一变。 他虽然嚣张,但也知道,这种事不能闹大。要是被御史知道了,参他叔叔一本,那可就麻烦了。 但就这么算了,他又不甘心。 这么标致的两个美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左仁文看出了他的犹豫,又道:“不如这样,蔡衙内放了那位姑娘,我们也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大家各退一步,怎么样?“ 蔡衙内盯着左仁文,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一会儿,他冷笑一声:“小子,你有种。今天我给你个面子。“ 他挥了挥手:“放人,我们走!“ 家丁们松开了那个女子。 蔡衙内又深深地看了任珊珊和王琳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然后带着人转身走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任珊珊愤愤不平道:“就这么让他走了?太便宜他了!“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然怎么办?这里是汴梁,蔡京权倾朝野,我们得罪不起。“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初来乍到,还是低调点好。“ 任珊珊哼了一声,虽然还是很生气,但也知道左仁文说的有道理。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左仁文说得对,我们现在不宜惹事。“ 那个被救的女子,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给三人跪下:“多谢公子,多谢两位姑娘救命之恩!“ 左仁文连忙把她扶起来:“姑娘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女子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道:“小女子苏婉,多谢三位恩人。要不是你们,小女子今天就……“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左仁文安慰道:“好了,没事了。你快回家吧,以后出门小心点。“ 苏婉点了点头,又给三人道了谢,才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任珊珊叹了口气:“唉,这蔡衙内也太可恶了。有个当宰相的叔叔,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道:“这就是汴梁啊。“ 表面上繁华似锦,暗地里却藏污纳垢。 权贵横行,民不聊生。 这就是北宋末年的真实写照。 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沉重。 靖康之变,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场,怎么可能不亡国? “好了,我们也回去吧。“左仁文道,“逛了一天了,也累了。“ 任珊珊和王琳琳都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了大相国寺,朝着客栈走去。 只是,经过这件事,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没了之前的兴致。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人在大堂里吃了晚饭,然后各自回房休息。 左仁文回到房间,没有立刻休息。 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州桥的夜景,心里有些乱。 今天遇到的那个算卦老道,还有蔡衙内,都让他觉得,汴梁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尸佗林和蝎影堂到底想干什么,还有,那个神秘的幕后势力,究竟是什么来头。 还有玄鉴残卷的下落,也得尽快找到。 可是,汴梁这么大,人这么多,他该从哪里查起呢? 左仁文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谁?“左仁文问道。 “是我。“是王琳琳的声音。 左仁文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王琳琳站在那里,一身月白长裙,长发披散着,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媚。 “王姑娘,这么晚了,有事吗?“左仁文问道。 王琳琳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她道。 “什么事?“左仁文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王琳琳接过茶杯,道:“关于尸佗林和蝎影堂的事。“ 左仁文点头:“你说。“ 王琳琳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我们得主动出击,查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左仁文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汴梁这么大,我们该从哪里查起?“ 王琳琳想了想,道:“我觉得,可以从官府入手。尸佗林和蝎影堂在陈留县搞了那么大的动静,官府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我们可以去官府打听一下消息。“ 左仁文皱了皱眉:“官府?可是,我们没有身份,官府会理我们吗?“ 王琳琳道:“可以想办法。我师门和朝廷有些交情,我有一块令牌,或许能派上用场。“ 左仁文眼睛一亮:“真的?“ 王琳琳点头:“嗯。玄冰宫虽然是江湖门派,但历代都和朝廷有往来。当年太祖皇帝建国的时候,玄冰宫也曾出过力。所以,朝廷给了我们玄冰宫一块令牌,可以调动地方官府。“ 左仁文大喜:“那太好了!有了这块令牌,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查案了。“ 王琳琳点了点头:“嗯。明天我们就去开封府,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 “好!“左仁文兴奋道。 有了官府的帮助,查起来就方便多了。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具体的计划。 烛光下,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王琳琳的侧脸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左仁文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失神。 王琳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王琳琳的脸,微微泛红。 她别过头去,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发烫。 他刚才,好像有点失态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尸佗林和蝎影堂的阴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 州桥的灯火倒映在汴河里,波光粼粼,美得像一幅画。 只是,这繁华的背后,却隐藏着重重危机。 左仁文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他都要走下去。 他要修复玄鉴,要阻止靖康之变,要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身边的人。 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不会退缩。 (第十章完) 第十一章 开封 第十一章开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起了床。 简单用过早饭,王琳琳换上了一身劲装,长发束起,腰间悬剑,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英气。她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左仁文看。 那是一块玄冰令牌,通体洁白,似玉非玉,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冰凰,栩栩如生。触手冰凉,透着一股寒气。 “这就是玄冰宫的令牌?“左仁文接过令牌,仔细端详着。 王琳琳点头:“嗯。有了这块令牌,地方官府都会给几分薄面。“ 左仁文把令牌还给她,笑道:“那就有劳王姑娘了。“ 王琳琳接过令牌,收好,淡淡道:“走吧。“ 三人出了客栈,朝着开封府走去。 开封府在汴梁城的西南角,离州桥不算太远。三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就看到了开封府的大门。 高大的府门,朱红的柱子,门前立着两座石狮子,威严庄重。门口站着几个衙役,腰挎佩刀,神色肃然。 “站住!干什么的?“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衙役拦住了。 左仁文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差大哥,我们有要事求见府尹大人。“ 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青布长衫,像个穷书生,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府尹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去去去,一边去!“ 任珊珊在旁边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们有正事!“ 衙役瞥了她一眼,色眯眯地笑道:“哟,这小娘子长得挺标致啊。有正事?什么正事啊?要不要跟哥哥进去说说?“ “你!“任珊珊脸一沉,就要发作。 “等等。“王琳琳上前一步,掏出那块玄冰令牌,冷冷道,“拿着这个,去通报你们府尹,就说玄冰宫的人来了。“ 衙役本来还想嬉皮笑脸,可一看到那块令牌,脸色就变了。 他虽然只是个小差役,但也听说过玄冰宫的名头。那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大门派,和朝廷关系匪浅,可不是他一个小小衙役能得罪的。 “原……原来是玄冰宫的仙长!“衙役连忙赔笑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仙长恕罪!小的这就去通报!“ 他接过令牌,一溜烟跑了进去。 任珊珊撇了撇嘴:“什么人嘛,狗眼看人低。“ 左仁文笑了笑:“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没过多久,府门大开。 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官员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刚才那个衙役。 中年官员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看起来很有几分官威。 “下官开封府尹范冲,见过玄冰宫的仙长。“范冲走到王琳琳面前,拱手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王琳琳微微颔首:“范大人客气了。“ 范冲又看了看左仁文和任珊珊,问道:“这两位是……“ 王琳琳道:“这是我的朋友,左公子和任姑娘。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近期汴梁附近的离奇失踪案。“ 范冲脸色微微一变:“仙长也知道这件事?“ 王琳琳点头:“嗯。我们一路过来,听到了不少风声。范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当然当然,仙长里面请!“ 范冲连忙侧身,把三人让进了府里。 四人来到后堂,分宾主坐下。 丫鬟上了茶,退了出去。 范冲叹了口气,道:“不瞒仙长,这件事,可把下官愁坏了。“ 他顿了顿,道:“近一个月来,汴梁城周边,已经失踪了十七八个人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下官派人查了好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左仁文问道:“范大人,那些失踪的人,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范冲想了想,道:“共同点……好像也没什么共同点。有城里的百姓,有乡下的农夫,还有路过的客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在晚上失踪的,而且失踪的地方,都比较偏僻。“ 左仁文和王琳琳对视一眼。 都是晚上失踪,地点偏僻。 这和尸佗林的行事风格,很像。 “范大人,“左仁文又道,“除了失踪案,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案子?比如……离奇死亡的?“ 范冲愣了一下:“离奇死亡?你是说……“ “就是死状很奇怪的,比如全身精血被吸干,或者身上有尸斑之类的。“左仁文道。 范冲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了看,然后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不瞒几位,确实有几起这样的案子。只是……这件事太邪门了,下官怕引起恐慌,就压下来了,没有外传。“ “能给我们说说吗?“左仁文道。 范冲点头:“可以。这几起案子,都是最近半个月发生的。死者有三个,都是晚上死在家里的。死状……确实很吓人。全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精血一样。而且,身上还有很多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 左仁文心中一凛。 细小的孔洞? 这和张木匠的死状,一模一样! 是尸虱! 尸佗林的人,果然已经到汴梁了! “范大人,“王琳琳开口道,“这件事,不是普通的案子。是邪门歪道在搞鬼。“ 范冲脸色发白:“邪门歪道?仙长是说……是鬼怪?“ “不是鬼怪,是人。“王琳琳道,“是一个叫尸佗林的邪派,他们擅长用尸毒和蛊虫害人。这些失踪的人,还有那些离奇死亡的人,应该都是他们干的。“ 范冲又惊又怒:“竟然有这种事!这帮妖人,竟敢在天子脚下作乱!“ 他顿了顿,又道:“仙长,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王琳琳道:“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范大人,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范冲连忙道:“仙长尽管吩咐,下官一定配合!“ 能有玄冰宫的人出手,他求之不得。 左仁文道:“范大人,你先给我们说说,最近一起案子,是在哪里发生的?“ 范冲想了想,道:“最近一起,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在城西的李家村。死者是个猎户,叫李二。“ “城西李家村……“左仁文沉吟道,“范大人,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范冲道,“下官这就安排人,带几位过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几位仙长,这件事……还请暂时保密。下官怕传出去,引起百姓恐慌。“ 左仁文点头:“范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范冲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站起身来:“几位稍等,下官去安排一下。“ 说完,他就匆匆出去了。 范冲走后,后堂里只剩下三人。 任珊珊皱着眉头道:“没想到,尸佗林的人都已经到汴梁了。而且还害了这么多人。“ 左仁文脸色凝重:“嗯。而且,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大了。从陈留到汴梁,越来越靠近京城。我担心,他们的目标,可能就是汴梁。“ 王琳琳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只是,他们想干什么呢?汴梁是京城,守卫森严,他们总不至于想攻打汴梁吧?“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想起了靖康之变。 如果尸佗林真的和那个神秘势力有关,那他们出现在汴梁,恐怕就是为了配合金兵南下。 可是,他们具体要怎么做呢? 在城里散布尸毒?制造混乱? 还是说,他们有更大的阴谋? 左仁文想不明白。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得阻止他们。“他沉声道。 王琳琳和任珊珊都点了点头。 “嗯!“ “必须的!“ 没过多久,范冲就回来了。 “几位仙长,都安排好了。“范冲道,“下官让赵捕头带你们去。赵捕头是我们开封府最好的捕头,办案经验丰富。“ 他说着,朝外面喊了一声:“赵捕头,进来吧。“ 一个年轻汉子走了进来。 大约二十七八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捕快服,腰间挎着一把钢刀,步履沉稳,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属下赵铁山,见过府尹大人。“赵铁山拱手行礼。 范冲道:“铁山,这几位是玄冰宫的仙长,是来帮我们查案的。你带几位仙长去城西李家村,看看李二的案子。一切听仙长的吩咐,明白吗?“ 赵铁山愣了一下,看了看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这三个人,一个文弱书生,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有一个虽然看起来有点本事,但也太年轻了。 他们能查案? 但府尹大人都发话了,他也不敢违抗。 “是,大人。“赵铁山拱手道。 他又转向三人,抱了抱拳:“三位,请。“ 左仁文点了点头:“有劳赵捕头了。“ 四人离开了开封府,朝着城西走去。 一路上,赵铁山都在偷偷观察三人。 他干捕快十几年了,见过的人多了。可这三个人,他还真看不透。 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起来文弱,但眼神很亮,透着一股沉稳,不像是普通人。 那个穿黄衣服的小姑娘,看起来活泼可爱,但总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最厉害的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姑娘,虽然话不多,但浑身透着一股冷意,一看就是高手。 这三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赵捕头,“左仁文忽然开口,“李二的案子,你能给我们说说吗?“ 赵铁山回过神,连忙道:“哦,好的。李二是城西李家村的猎户,三十多岁,一个人住。昨天早上,邻居发现他一天没出门,觉得奇怪,就去他家看,结果发现他死在家里了。“ “死状是什么样的?“左仁文又问。 赵铁山脸色微微一变,道:“死状……挺吓人的。全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血一样。身上还有很多小窟窿,密密麻麻的,看着瘆得慌。“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查了半天,也没查到什么线索。门窗都是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家里也没丢什么东西。不像是劫财,也不像是仇杀。“ 左仁文点头:“嗯,我知道了。“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公子,你们……真的能查到凶手?“ 左仁文笑了笑:“试试看吧。“ 赵铁山撇了撇嘴,心里不太相信。 他们开封府那么多捕快查了半天都没线索,这三个年轻人就能查到? 他觉得,府尹大人可能是病急乱投医了。 左仁文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 这种事,光靠说是没用的,得拿出真本事来。 四人一路西行,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来到了李家村。 李家村是个小村子,就在汴梁城西郊,离城不算太远。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是靠种地打猎为生。 李二的家在村子最西边,是个孤零零的小院子。 院子门口,还守着两个衙役。 “赵头。“两个衙役见赵铁山来了,连忙行礼。 赵铁山点了点头:“怎么样?没什么人来过吧?“ “没有,赵头。我们一直守着呢。“ “嗯。“赵铁山转向三人,“三位,就是这里了。请。“ 四人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很简陋,墙角堆着一些柴火和猎物的皮毛。正屋的门开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从里面飘出来。 任珊珊皱了皱鼻子:“是尸气,还有尸虱的味道。“ 左仁文点头:“嗯,和张木匠家的味道一样。“ 赵铁山愣了一下:“尸虱?那是什么?“ 左仁文道:“一种邪蛊,专门吸食人的精血。李二,就是被尸虱害死的。“ 赵铁山瞪大了眼睛:“蛊?这世上真的有蛊?“ 他虽然也听说过一些江湖传闻,但一直以为是传说。 左仁文笑了笑:“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四人走进正屋。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些打猎的工具。里屋的门开着,那股腥臭味就是从里屋传出来的。 四人走进里屋。 床上,躺着一具尸体。 正是李二。 他死状极惨,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全身干瘪,皮肤青黑,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和张木匠的死状,一模一样。 赵铁山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了,但再看一次,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任珊珊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一会儿,道:“没错,就是尸虱干的。而且,这些尸虱,比陈留镇的那些还要厉害。“ 左仁文皱了皱眉:“更厉害?“ “嗯。“任珊珊点头,“你看这些孔洞,比张木匠身上的要小,也更密。说明这些尸虱更小,繁殖力也更强。“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感觉得到,施术的人,修为比虱魔翁还要高。“ 左仁文心中一沉。 比虱魔翁还高? 难道是尸骨真人亲自来了? 还是说,尸佗林还有更厉害的人? “左仁文,你看这里。“王琳琳忽然指着墙角说道。 左仁文走过去一看。 墙角的地上,有几个淡淡的脚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左仁文蹲下身,仔细查看。 脚印很小,不像是成年人的。 而且,脚印的方向,是朝着床去的。 “有人来过?“赵铁山也凑了过来。 左仁文摇头:“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赵铁山愣住了。 左仁文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轻轻一晃。 符箓燃烧起来,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他把燃烧的符箓往地上一扔。 “嗤——“ 金色的火焰落在地上,沿着那些脚印蔓延开去。 很快,一条金色的轨迹就显现了出来。 那轨迹从墙角开始,一直延伸到床边,然后又从床边延伸到窗户,最后消失在窗外。 轨迹弯弯曲曲的,不像是人走的,倒像是……虫子爬的。 “这……这是什么?“赵铁山看得目瞪口呆。 左仁文道:“这是尸虱留下的痕迹。尸虱虽然小,但爬过的地方,会留下尸气。我用符箓把尸气显化出来,就能看到它们的轨迹了。“ 赵铁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干了十几年捕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查案方法。 “神了……“他喃喃自语。 现在,他终于相信,这三个人不是骗子了。 是真有本事的高人! 左仁文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而是沿着轨迹,走到了窗边。 窗户是虚掩着的,尸虱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窗外是一片荒地,再往后就是一片树林。 金色的轨迹,一直延伸到树林里。 “它们是从树林里来的。“左仁文沉声道。 任珊珊走过来,道:“这么说,施术的人,就藏在那片树林里?“ “很有可能。“左仁文点头。 赵铁山连忙道:“那我们赶紧去树林里搜!把妖人抓起来!“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有多少人,修为怎么样。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赵铁山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吧?“ 左仁文想了想,道:“这样,赵捕头,你先回去,多带点人过来,把这片树林围起来。但不要进去,就在外面守着。我们三个先进去探探情况。“ 赵铁山犹豫道:“这……三位仙长,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等我们人到了再一起进去?“ 左仁文笑了笑:“放心,我们有分寸。你们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赵铁山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三位仙长一定要小心。我这就回去调人!“ “嗯。“ 赵铁山不再耽搁,匆匆离开了。 赵铁山走后,三人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片树林。 “怎么样?现在进去吗?“任珊珊问道,有些兴奋。 左仁文点头:“嗯。不过,一定要小心。对方可能是尸骨真人,还有蝎影堂的人。我们三个,未必是对手。“ 王琳琳握紧了手中的剑:“嗯,我明白。“ 任珊珊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凝重:“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三人深吸一口气,朝着树林走去。 这片树林不算太大,但树木茂密,枝叶交错,阳光都很难照进来。林子里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寒气。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沿着尸虱留下的痕迹,慢慢往里走。 越往里走,尸气就越浓。 “小心,快到了。“任珊珊低声道。 她是百药谷传人,对尸气和蛊毒最敏感。 左仁文点头,示意两人放慢脚步。 三人屏住呼吸,慢慢往前挪动。 走了大约几十步,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庙门破烂不堪,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一股浓郁的尸气,从土地庙里涌出来。 “就是这里了。“左仁文沉声道。 三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土地庙的情况。 庙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没人?“任珊珊小声道,“不会是已经走了吧?“ 左仁文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尸气还这么浓,说明人还在里面。“ 他想了想,道:“这样,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万一有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王琳琳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要去一起去。“ “就是!“任珊珊也道,“我们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左仁文看着两人,心里有些感动。 “好吧,那我们一起过去。“他道,“不过,一定要小心。“ “嗯!“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土地庙走去。 走到庙门口,左仁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推开了庙门。 “吱呀——“ 破旧的庙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庙里的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缩。 庙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祭坛周围,摆着十几具棺材,棺材盖都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祭坛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桶里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无数黑色的尸虱在里面爬来爬去,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比陈留县的那些,多了好几倍! 而在木桶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庙门,正在往桶里加着什么东西。 正是尸骨真人! “果然是他……“任珊珊小声道,脸色有些发白。 尸骨真人可是尸佗林的二长老,比虱魔翁厉害多了。 他们三个,能打得过吗? 左仁文也有些紧张。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快速盘算着。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 尸骨真人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 可是,就这么走了,也不行。 要是让这些尸虱放出去,整个汴梁城都要遭殃。 怎么办? 就在左仁文思索的时候,尸骨真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嘿嘿……“ 一阵阴笑声响起。 “既然来了,就别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 被发现了! 左仁文心中一凛。 “走!“ 他低喝一声,转身就跑。 既然被发现了,就不能再待下去了。 先退出去,等赵捕头带人来了再说。 三人转身就往树林外跑。 “想跑?“ 尸骨真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就追了出来。 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转眼就追到了三人身后。 “留下吧!“ 尸骨真人一掌拍出,一道黑色的尸气朝着三人后背袭来。 “小心!“ 王琳琳大喊一声,转身挥剑。 “玄阴剑气!“ 白色的寒气席卷而出,迎向了黑色的尸气。 “轰——“ 一声巨响。 气浪炸开,周围的树木都被震得摇晃起来。 王琳琳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尸骨真人的实力,比她强太多了。 “嘿嘿,玄冰宫的小丫头,有点意思。“尸骨真人阴笑着,“不过,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说着,又是一掌拍来。 “我来!“ 任珊珊大喊一声,双手一挥。 无数五颜六色的蛊虫从她袖中飞了出来,像一道彩虹,迎向了尸骨真人。 “万蛊齐发!“ 这是她的压箱底的本事了。 “哼,雕虫小技。“ 尸骨真人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一股黑色的尸气涌了出来,那些蛊虫一碰到尸气,就纷纷掉落下来,死了一大片。 “什么?!“任珊珊脸色大变。 她的蛊虫,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嘿嘿,百药谷的蛊术,在老夫面前,就是个笑话。“尸骨真人阴笑道。 他一步步朝着三人走来,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三人连连后退,脸色都很难看。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怎么办?“任珊珊急道,“我们打不过他啊。“ 左仁文也很着急。 他看了看四周,心里快速盘算着。 硬拼肯定不行。 跑的话,也未必跑得掉。 难道,又要借助玄鉴的力量? 可是,上次强行催动五雷符,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伤。要是再用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而且,就算催动了五雷符,也未必能伤得了尸骨真人。 毕竟,尸骨真人比虱魔翁强多了。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左仁文忽然想起了什么。 墨老! 墨老给过他一枚墨家传令符,说遇到危险捏碎符箓,墨老就会赶来。 可是,墨老在陈留县,离这里几十里地,能赶得过来吗? 不管了,试试再说! 左仁文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符箓,就要捏碎。 “嘿嘿,还想搬救兵?“ 尸骨真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就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他的速度太快了,左仁文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王琳琳和任珊珊同时大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沉闷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树林外涌了进来。 尸骨真人脸色大变,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墨家守墓人?!“他失声惊呼。 墨老来了? 左仁文又惊又喜。 怎么可能这么快? 树林外,一个灰布长衫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墨守。 他手里拄着乌木拐杖,一步一步地走着,看起来很慢,但转眼就到了三人面前。 “墨老!“左仁文惊喜道。 墨守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钜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左仁文道,“墨老,您怎么来得这么快?“ 墨守道:“老奴一直暗中跟着钜子。只是没想到,还是让钜子涉险了。“ 原来如此。 左仁文恍然大悟。 墨老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 难怪每次遇到危险,墨老都能及时赶到。 尸骨真人站在对面,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墨……墨守前辈……“他声音都在发抖,“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墨守的名头,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 那可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 别说他一个尸佗林二长老,就算是尸佗林宗主亲自来,也得给几分面子。 墨守冷冷地看着他,道:“欺负墨家钜子,问过老夫了吗?“ 尸骨真人连连后退:“前……前辈误会了……我不知道他是墨家钜子……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 “想走?“墨守冷笑一声,“在老夫面前,你走得了吗?“ 他拐杖一顿。 “咚——“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尸骨真人惨叫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前……前辈饶命……“尸骨真人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墨守没有理他,转向左仁文:“钜子,这个人,怎么处置?“ 左仁文想了想,道:“先留他一命,我还有话要问他。“ 他想从尸骨真人口中,问出尸佗林的阴谋,还有那个幕后势力的信息。 墨守点头:“好。“ 他走过去,一指点在尸骨真人的眉心。 尸骨真人浑身一颤,就动弹不得了。 墨守提着他,走了回来。 “钜子,他被我封住了修为,跑不了了。“ 左仁文点头:“多谢墨老。“ 他走到尸骨真人面前,沉声道:“我问你,你们尸佗林,为什么要来汴梁?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尸骨真人趴在地上,脸色惨白,一言不发。 “不说?“左仁文冷笑一声,“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转头看向任珊珊:“珊珊,你们百药谷,有没有什么让人说实话的蛊?“ 任珊珊眼睛一亮:“有啊!当然有!我这就给你拿!“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蛊虫。 尸骨真人脸色大变。 他可是知道百药谷的手段的。那些蛊虫,能让人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尸骨真人连忙道,“我什么都说!“ 左仁文冷笑:“早说不就完了。“ 他沉声道:“说,你们来汴梁干什么?“ 尸骨真人咽了口唾沫,道:“我……我们是奉了宗主之命,来汴梁……来汴梁布置尸阵的。“ “尸阵?“左仁文皱了皱眉,“什么尸阵?“ “是……是万尸噬魂阵。“尸骨真人道,“这是我们尸佗林的镇派大阵,一旦发动,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被吸走魂魄,变成行尸走肉。“ 左仁文心中一震。 万尸噬魂阵? 方圆百里,所有生灵都变成行尸走肉? 这也太歹毒了! “你们想在汴梁发动这个阵法?“左仁文沉声道。 尸骨真人点头:“是……是的。“ “为什么?“左仁文追问,“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尸骨真人犹豫了一下,道:“是……是上面的人。“ “上面的人?谁?“左仁文道。 尸骨真人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宗主对那个人很恭敬,言听计从。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左仁文皱了皱眉。 看来,尸骨真人口中的“上面的人“,就是墨翟说的那个神秘势力。 只是,尸骨真人地位不够,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你们的阵法,布置得怎么样了?“左仁文又问。 尸骨真人道:“已……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只要等月圆之夜,就能发动了。“ 月圆之夜? 左仁文心中一紧。 今天是初十,离月圆之夜,还有五天。 只有五天了! “阵法的阵眼在哪里?“左仁文追问道。 尸骨真人犹豫了一下,道:“阵眼……阵眼在……“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嘴角流出黑血。 “不好!他要咬舌自尽!“任珊珊大喊。 左仁文也反应过来,就要上前阻止。 但还是晚了一步。 尸骨真人脑袋一歪,就没了气息。 他竟然咬舌自尽了! “该死!“左仁文骂了一句。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问出阵眼的位置了。 墨守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摇头道:“死了。他嘴里藏了毒囊,见势不妙就咬破了。“ 左仁文脸色阴沉。 看来,尸佗林的人,还真是死士啊。 “怎么办?“任珊珊皱着眉头道,“他死了,我们怎么找阵眼?“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急,“他道,“虽然他死了,但我们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他顿了顿,道:“至少我们知道了,他们想在月圆之夜发动万尸噬魂阵。还有五天时间,我们来得及。“ 王琳琳道:“可是,汴梁这么大,我们去哪里找阵眼?“ 左仁文想了想,道:“万尸噬魂阵这么大的阵法,阵眼肯定不会在城里。应该是在城外某个偏僻的地方。而且,阵眼周围,肯定尸气很重。“ 他转向任珊珊:“珊珊,你能不能通过尸气,找到阵眼的位置?“ 任珊珊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不过,阵法还没发动,尸气应该很淡,范围又这么大,可能不太好找。“ “没关系,“左仁文道,“总比毫无头绪强。“ 他又看向墨守:“墨老,您能不能也帮忙找找?您修为高,应该更容易发现。“ 墨守点头:“好,老奴这就去。“ 左仁文道:“那就有劳墨老了。您先去城西和城北找找,我和她们两个去城东和城南。我们分头找,效率高一些。“ “好。“墨守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钜子,一定要小心。尸佗林还有其他人在,蝎影堂的人也在。“ 左仁文点头:“我知道了,墨老放心。“ 墨守不再多说,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看着墨守离去的背影,任珊珊感叹道:“墨老真厉害啊,来无影去无踪的。“ 左仁文笑了笑:“是啊。“ 有墨老在,他安心多了。 “好了,我们也出发吧。“左仁文道,“时间紧迫,我们得尽快找到阵眼。“ 王琳琳和任珊珊都点了点头。 “嗯!“ 三人离开了树林,朝着城东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汴梁城的繁华依旧,但谁也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而左仁文他们,就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 五天。 他们只有五天时间。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北邙 第十二章北邙 暮色四合,汴梁城渐渐亮起了万家灯火。 三人离开了城西的树林,没有直接回城,而是绕到了城南。 时间紧迫,只有五天。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城南一带多是水乡,河网密布,湖泊纵横。大大小小的村庄星罗棋布,靠着汴河的漕运为生。 三人沿着汴河一路往南走,任珊珊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闭着眼睛感知周围的气息。 她是百药谷传人,对尸气和蛊毒最为敏感。万尸噬魂阵的阵眼周围,必然尸气冲天,哪怕阵法还没发动,也会有微弱的气息泄露出来。 “怎么样?有发现吗?“左仁文走在她身边,关切地问道。 任珊珊摇了摇头,皱着小眉头:“还没有。这一带水气太重,把尸气都冲散了,很难感知到。“ 左仁文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王琳琳走在另一边,手握长剑,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话不多,但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三人一路向南,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路过了七八个村庄。 任珊珊每次都会停下来感知一番,但每次都失望地摇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任珊珊有些泄气,“汴梁这么大,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啊?“ 左仁文也有些头疼。 是啊,汴梁城周边这么大,村庄河流这么多,光靠他们三个,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阵眼? 必须想个办法,缩小范围。 他沉吟片刻,道:“珊珊,你觉得,万尸噬魂阵的阵眼,一般会选在什么地方?“ 任珊珊想了想,道:“这种邪阵,一般都会选在阴气重、尸气浓的地方。比如乱葬岗、古战场、废弃的坟地……总之,越是阴森、死人越多的地方,越适合。“ 左仁文点头:“那汴梁周边,这样的地方有哪些?“ 任珊珊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本地人。“ 左仁文看向王琳琳:“王姑娘,你知道吗?“ 王琳琳也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来汴梁。“ 左仁文揉了揉太阳穴。 这就麻烦了。 他们三个都是外来的,对汴梁周边的地形一点都不熟悉。这样瞎找,效率太低了。 “对了,赵捕头!“左仁文忽然眼睛一亮,“赵捕头是本地人,又是开封府的捕头,对汴梁周边肯定很熟悉。我们可以找他问问。“ 任珊珊也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王琳琳也点头:“嗯,这个办法好。“ “走,我们回城,去找赵捕头。“左仁文当机立断。 三人转身,朝着汴梁城的方向走去。 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汴梁的夜,比白天还要热闹。 州桥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小吃摊子冒着热气,香气四溢。酒楼茶肆里座无虚席,丝竹之声、谈笑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好一派盛世景象。 可谁又能想到,五天之后,这座繁华的帝都,可能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左仁文看着眼前的繁华,心里沉甸甸的。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左仁文,你看什么呢?快走啊。“任珊珊在前面喊道。 “来了。“左仁文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开封府走去。 开封府里,赵铁山正在安排人手。 府尹范冲已经下了命令,让他调集所有捕快,配合三位仙长查案。赵铁山正忙得不可开交。 “赵捕头。“左仁文三人走了进来。 赵铁山抬头一看,连忙迎了上来:“三位仙长,你们回来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左仁文点头:“查到了一些。赵捕头,我们有件事想问问你。“ “仙长请说。“赵铁山道。 左仁文道:“汴梁周边,有没有什么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比如乱葬岗、古战场、废弃的坟地之类的。“ 赵铁山愣了一下:“阴气重的地方?“ 他想了想,道:“有是有。城北有一片乱葬岗,叫北邙坡,是城里人死了之后埋的地方,那里阴气最重。还有城西的枯骨滩,据说以前是古战场,死了很多人,也挺邪门的。另外,城东有一座废弃的皇陵,是前朝的,也荒废很多年了,据说经常闹鬼。“ 他顿了顿,又道:“怎么,仙长找这些地方干什么?“ 左仁文道:“那些妖人,很可能就藏在这些地方。赵捕头,你能给我们画一张地图吗?把这些地方都标出来。“ “当然可以!“赵铁山连忙道,“三位稍等,我这就去画。“ 他转身去了书房,没过多久,就拿着一张地图走了出来。 “三位仙长,都标好了。“赵铁山把地图递给左仁文,“红色的圈就是那些地方。北邙坡最大,也最邪门。“ 左仁文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 地图上标了三个红圈,分别在城北、城西和城东。 三个地方,离汴梁城都不算太远。 “太好了。“左仁文松了口气,“有了这张地图,就好办多了。“ 他收起地图,对赵铁山道:“赵捕头,谢谢你。“ “仙长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赵铁山连忙道,“对了,仙长,要不要我调些人手,跟你们一起去?“ 左仁文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那些妖人很厉害,普通捕快去了也没用,反而容易出事。你们就守好城门,加强巡逻,别让妖人混进城就行。“ 赵铁山点头:“好,我明白了。仙长一定要小心啊。“ “嗯,我们会的。“ 三人离开了开封府。 回到客栈,三人围坐在桌子旁,看着那张地图。 “三个地方,我们只有五天时间。“左仁文指着地图道,“我们得分头行动,这样效率高一些。“ 任珊珊点头:“嗯。那怎么分?“ 左仁文想了想,道:“这样吧,北邙坡最大,也最可疑,我去那里。城西的枯骨滩,王姑娘你去。城东的废皇陵,珊珊你去。“ 他顿了顿,又道:“墨老应该也在找,说不定他已经去了其中一个地方。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天黑之前回来汇合。“ 任珊珊皱了皱眉头:“可是……分开的话,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遇到尸骨真人那样的高手怎么办?“ 左仁文道:“放心,我们只是去探查,不是去硬拼。如果发现不对劲,就立刻退回来,不要逞强。“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有墨家传令符,真遇到危险,捏碎符箓,墨老很快就能赶到。“ 王琳琳想了想,点头道:“嗯,这样安排可以。“ 任珊珊也点了点头:“那……好吧。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左仁文笑了笑:“放心吧,我们都会小心的。“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 “嗯。“ 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左仁文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 他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有些乱。 万尸噬魂阵。 光是听名字,就知道这阵法有多歹毒。 方圆百里,所有生灵都变成行尸走肉。 如果真的让他们得逞,那汴梁城百万百姓,就都完了。 而且,这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的势力。 那个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靖康之变,又有什么关系? 左仁文越想越觉得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阵眼,阻止阵法发动。 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天志九篇》的功法。 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够强,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夜色渐深。 左仁文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青光之中。 玄鉴残卷在他丹田中微微震动,释放出温润的气息,滋养着他的经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就起了床。 简单用过早饭,三人便分头出发。 左仁文去城北的北邙坡,王琳琳去城西的枯骨滩,任珊珊去城东的废皇陵。 三人约定,天黑之前,必须回到客栈汇合。 如果谁没回来,其他人就去接应。 左仁文独自一人,朝着城北走去。 北邙坡在汴梁城北十里处,是一片荒坡。因为地势高,背风向阳,所以成了汴梁城里最主要的墓地。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死了之后大多都埋在这里。 久而久之,北邙坡就成了汴梁周边最大的乱葬岗。 左仁文出了城北的封丘门,沿着官道往北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远就看到了那片荒坡。 荒坡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坟包。有的立着墓碑,有的就是一个土堆。野草丛生,白骨露于野,看起来格外阴森。 一阵风吹过,荒草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左仁文现在好歹也是个修行者,胆子比以前大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北邙坡走去。 刚走到坡下,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这里的阴气,确实很重。 左仁文皱了皱眉,放出神识,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除了阴气,还有没有尸气? 他仔细感知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 虽然阴气很重,但没有尸佗林那种邪门的尸气。 难道,阵眼不在这里? 左仁文有些失望。 但既然来了,还是得上去看看。 他沿着一条小路,慢慢走上山坡。 山坡上,坟包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的。有的墓碑已经倒了,有的棺材都露了出来。野狗在坟堆间穿梭,时不时发出几声呜咽。 左仁文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 他要找的是万尸噬魂阵的阵眼。 这么大的阵法,阵眼肯定不会太小。而且,周围必然有阵法的痕迹。 他沿着山坡走了一圈,从坡底走到坡顶,又从坡顶走下来。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把整个北邙坡都逛了一遍。 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阵法的痕迹,也没有尸气。 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乱葬岗。 “看来,阵眼不在这里。“左仁文喃喃自语。 他有些失望。 北邙坡是最大的嫌疑地点,如果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呢? 枯骨滩?还是废皇陵? 左仁文想了想,决定先回城。 反正已经查完了,先回去等消息,看看王琳琳和任珊珊那边有没有发现。 他转身,朝着汴梁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左仁文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明明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 从北邙坡下来的时候,他就有这种感觉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但走了这么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一直都在。 有人在跟踪他。 左仁文心中一凛。 是谁? 尸佗林的人?还是蝎影堂的?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只是暗中提高了警惕。 又走了一段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而且,不止一个人。 至少有三四个。 左仁文心中快速盘算着。 对方有多少人?修为怎么样? 如果是普通的小喽啰,他还能应付。但如果是蝎三娘那样的高手,就麻烦了。 不行,不能硬拼。 得想办法甩掉他们,或者引到有人的地方去。 左仁文加快了脚步。 后面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看来,是甩不掉了。 左仁文咬了咬牙,忽然转身,朝着旁边的一片树林跑去。 既然甩不掉,那就引他们进去,逐个击破。 “追!“ 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几道黑影从路边窜了出来,朝着左仁文追了过去。 左仁文冲进树林,快速穿梭着。 他对地形不熟,只能凭着感觉跑。 跑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左仁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很快,四道黑影追了进来,落在了空地四周,把左仁文团团围住。 四个人,都是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腰间都挂着蝎形铜牌。 是蝎影堂的人! 左仁文心中一沉。 蝎影堂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们发现自己在查阵眼的事了? “小子,挺能跑啊。“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声音沙哑。 左仁文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 “我们是什么人?“黑衣人嘿嘿一笑,“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今天,走不了了。“ 左仁文心中快速盘算着。 四个人,看起来都是蝎影堂的好手。 他一个人,能打得过吗? 他现在是《天志九篇》第一层的修为,符箓也练得不错。对付一两个还行,四个的话,就有点悬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胜算。 只要出其不意,先解决一两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左仁文不动声色,暗中掏出了几张符箓,藏在袖中。 “怎么?想动手?“黑衣人冷笑,“我劝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不然的话,哼哼……“ 左仁文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娇笑声响起。 “哟,左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红衣女子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摇曳生姿。 正是蝎三娘! 左仁文脸色一变。 蝎三娘也来了! 这下麻烦了。 蝎三娘可是蝎影堂的三堂主,修为不低。再加上四个手下,他根本不是对手。 “蝎三娘。“左仁文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蝎三娘娇笑一声,走到左仁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干什么呀。就是觉得左公子一表人才,想请左公子去我们蝎影堂坐坐。“ 左仁文冷笑:“我看,是想把我抓起来,威胁墨老吧?“ 蝎三娘眼睛一亮:“哟,左公子挺聪明的嘛。没错,就是这样。墨家守墓人太厉害了,我们惹不起。不过,抓了他的钜子,还怕他不听我们的吗?“ 左仁文心中一沉。 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们知道墨守厉害,不敢硬碰硬,就想抓他来要挟墨老。 打得一手好算盘。 “就凭你们?“左仁文冷声道,“也想抓我?“ 蝎三娘娇笑:“怎么?左公子觉得自己能跑掉?“ 她顿了顿,又道:“我劝左公子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不然的话,动起手来,伤了左公子细皮嫩肉的,可就不好了。“ 左仁文没有说话,只是暗中握紧了袖中的符箓。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只要蝎三娘稍微放松警惕,他就立刻出手,争取一击得手。 蝎三娘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娇笑道:“左公子别白费心机了。就你那点符箓,还伤不了我。“ 她说着,挥了挥手:“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是!“ 四个黑衣人应了一声,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左仁文早有准备,抬手就是几道符箓。 “去!“ 数道金色的符箓飞出,朝着四个黑衣人射去。 “雕虫小技。“ 蝎三娘冷笑一声,袖袍一挥。 一道红色的毒雾涌了出来,那些符箓一碰到毒雾,就“滋滋“作响,瞬间化为了灰烬。 左仁文心中一凛。 好厉害的毒! 他的符箓,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化解了。 “上!“ 蝎三娘再次下令。 四个黑衣人加快速度,扑了上来。 左仁文咬了咬牙,运转《天志九篇》的功法,和四个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他的修为不高,但胜在招式精妙。墨家的功法,攻防兼备,再加上他时不时打出几张符箓,一时间竟然和四个黑衣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时间一长,他肯定撑不住。 而且,旁边还有一个蝎三娘虎视眈眈。 必须想办法脱身。 左仁文一边打,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路线。 就在这时,蝎三娘不耐烦了。 “废物,四个人连一个小子都拿不下。“ 她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就加入了战团。 蝎三娘一出手,左仁文的压力顿时大增。 她的速度极快,招式又狠又毒,指尖带着淡淡的绿光,显然是淬了毒的。 左仁文勉强抵挡了几招,就渐渐支撑不住了。 “砰——“ 蝎三娘一掌拍在左仁文的肩膀上。 左仁文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肩膀一阵发麻,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中毒了! “左公子,怎么样?“蝎三娘娇笑着走过来,“我的蝎尾毒,滋味不错吧?“ 左仁文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毒素扩散得太快了。 “你……“他瞪着蝎三娘,却说不出话来。 蝎三娘蹲下身,用手指挑起左仁文的下巴,娇笑道:“啧啧,长得还真挺好看的。可惜啊,就是命不好。“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还有用呢。“ 她说着,挥了挥手:“来人,把他带走!“ “是!“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就要架起左仁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喝响起。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剑气从树林外射了进来,寒气逼人。 蝎三娘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叮——“ 剑气射在地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树林外走了进来。 是王琳琳! “王姑娘……“左仁文又惊又喜。 王琳琳怎么会在这里? 王琳琳走到左仁文身边,扶起他,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我中毒了……“左仁文道,“肩膀……“ 王琳琳看了看他的肩膀,脸色一沉。 左仁文的肩膀已经肿了起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蝎三娘。“王琳琳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蝎三娘,眼中杀意凛然。 蝎三娘娇笑一声:“哟,这不是玄冰宫的王姑娘吗?怎么,来救你的情郎啊?“ 王琳琳脸色一寒:“找死!“ 她拔剑出鞘,玄阴剑气全力运转。 “玄冰剑法,第三式,冰封千里!“ 恐怖的寒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整个树林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白色的剑气像一条冰龙,朝着蝎三娘席卷而去。 蝎三娘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王琳琳的修为竟然这么高。 “撤!“ 蝎三娘不敢硬接,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四个黑衣人也跟着跑了。 王琳琳还想追,却被左仁文拉住了。 “别追……“左仁文道,“先……先帮我解毒……“ 王琳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停下脚步。 “好,我先帮你解毒。“ 她扶着左仁文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丹药。 “这是玄冰宫的清毒丹,能解大部分毒素。你先服下。“ 左仁文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很快就蔓延到了全身。 肩膀上的麻痹感,减轻了一些。 “怎么样?好点了吗?“王琳琳关切地问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好多了。谢谢你,王姑娘。“ 王琳琳摇了摇头:“谢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被蝎三娘盯上了?“ 左仁文道:“我去北邙坡查阵眼,回来的路上就被他们跟踪了。“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枯骨滩了吗?“ 王琳琳道:“枯骨滩那边没什么发现。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你被人追进树林,就跟过来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今天就栽在这里了。“ 王琳琳看着他,皱了皱眉:“你也太大意了。一个人出来,也不小心点。“ 她的语气虽然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左仁文笑了笑:“是我大意了。下次不会了。“ 王琳琳别过头去,耳根微微泛红:“还有下次?“ 左仁文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暖暖的。 这位冰山美人,其实也挺温柔的嘛。 “好了,别坐着了,我扶你回去。“王琳琳站起身来,扶起左仁文。 左仁文的肩膀还有些麻,走路不太方便,只能靠在王琳琳身上。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王琳琳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左仁文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王琳琳似乎也察觉到了,脸微微泛红,脚步加快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一瘸一拐地朝着汴梁城走去。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树林里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任珊珊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大堂里焦急地等着。 看到左仁文被王琳琳扶着进来,任珊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左仁文!你怎么了?“她跑过来,一脸担忧。 左仁文笑了笑:“没事,就是中了点毒,已经好多了。“ “中毒?“任珊珊脸色一变,“谁干的?“ “蝎三娘。“王琳琳道,“蝎影堂的人。“ “又是那个妖女!“任珊珊咬牙切齿,“下次再遇到她,我一定让她尝尝我的蛊虫的厉害!“ 她说着,拉起左仁文的胳膊:“快,让我看看你的伤。“ 左仁文把肩膀露出来。 任珊珊仔细看了看,皱了皱眉:“是蝎尾毒,还好毒性不算太烈,而且你已经服了解药,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还得再调理几天。“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碧绿的丹药:“这是我们百药谷的解毒丹,比你那个效果好。你每天服一粒,三天就没事了。“ 左仁文接过丹药,笑道:“多谢珊珊。“ 任珊珊哼了一声:“谢什么谢。谁让你这么不小心,一个人乱跑。“ 她虽然嘴上说得不客气,但眼里的担忧却藏不住。 左仁文心里暖暖的。 有这两个姑娘关心,真好。 “对了,珊珊,你那边怎么样?“左仁文转移话题,“废皇陵那边,有发现吗?“ 任珊珊摇了摇头:“没有。我去看了,就是一座废弃的皇陵,里面什么都没有。虽然阴气重了点,但没有尸气,也没有阵法的痕迹。“ 左仁文点头:“我这边也一样,北邙坡也没有。“ 他看向王琳琳:“王姑娘,枯骨滩那边呢?“ 王琳琳也摇了摇头:“也没有。我去看过了,就是一片普通的河滩,没什么特别的。“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三个地方都没有? 那阵眼会在哪里? 难道,赵捕头漏了什么地方? 还是说,阵眼根本就不在这些地方? “这可怎么办啊?“任珊珊也皱起了眉头,“三个地方都没有,那我们去哪里找?“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别急,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明天我们去找赵捕头,再问问他,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阴气重的地方。“ 任珊珊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王琳琳也道:“嗯。“ 左仁文想了想,又道:“对了,蝎影堂的人既然已经盯上我们了,那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他们怕我们找到阵眼,所以才想抓我。“ 任珊珊眼睛一亮:“对啊!这说明,阵眼肯定就在汴梁附近!不然他们干嘛这么紧张?“ 左仁文点头:“嗯。所以,我们不能放弃。一定要在月圆之夜之前,找到阵眼。“ “嗯!“任珊珊用力点头,“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 王琳琳也道:“我也会帮忙的。“ 左仁文看着两人,心里很感动。 有她们在,真好。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左仁文道,“明天还有的忙呢。“ “嗯。“ 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左仁文回到房间,服下一粒任珊珊给的解毒丹,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毒素在清毒丹和解毒丹的双重作用下,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 但他还是不敢大意。 毕竟,蝎三娘的毒,可不是闹着玩的。 运功一周天,左仁文感觉肩膀已经基本恢复了知觉。 他松了口气,睁开眼睛。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今天是十一,离月圆之夜,还有四天。 四天。 他们只有四天时间了。 左仁文握紧了拳头。 不管有多难,他都一定要找到阵眼。 他不能让汴梁城的百万百姓,变成行尸走肉。 更不能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运功修炼。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夜色渐深。 汴梁城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几点灯光。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沉睡。 而危机,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第十二章完) 第十三章 分阵 第十三章分阵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去了开封府。 赵铁山正在大堂里安排巡逻的事,见三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三位仙长,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他一脸期待地问道。 左仁文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北邙坡、枯骨滩和废皇陵,我们都去看过了,都不是。“ 赵铁山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啊?都不是?那……那可怎么办?“ 左仁文道:“赵捕头,你再想想,汴梁周边,还有没有什么阴气比较重的地方?比较偏僻、很少有人去的那种。“ 赵铁山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 “还有一个地方……“他忽然开口,“不过那个地方太邪门了,我怕……“ “什么地方?“左仁文连忙追问。 赵铁山咽了口唾沫,道:“城南,有个白骨观。“ “白骨观?“左仁文愣了一下,“那是什么地方?“ 赵铁山道:“是个废弃的道观。据说,以前是个挺有名的道观,香火很旺。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观里的道士一夜之间全都死了,死状特别惨,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从那以后,那个道观就荒废了,经常闹鬼。“ 他顿了顿,又道:“附近的村民都说,那地方邪门得很,晚上经常能听到里面有动静,还有人看到过黑影。大白天的都没人敢靠近。“ 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 左仁文和王琳琳、任珊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死状,和尸虱害人的样子,太像了。 难道…… “赵捕头,那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左仁文问道。 赵铁山想了想,道:“大约……一个月前吧。刚好是失踪案开始之前没多久。“ 一个月前。 时间也对得上。 “看来,这个白骨观有问题。“左仁文沉声道。 任珊珊也点头:“嗯,很有可能。全身的血被吸干,太像尸虱干的了。“ 王琳琳道:“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好。“左仁文点头,转向赵铁山,“赵捕头,白骨观具体在什么位置?你能给我们指个路吗?“ “当然可以!“赵铁山连忙道,“我带你们去!“ 左仁文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太危险了。你告诉我们位置就行,我们自己去。“ 赵铁山虽然很想跟着去长长见识,但也知道自己去了可能只会添乱。 “那……好吧。“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个圈,“就在这里,城南二十里,白鹿山脚下。很好找的。“ 左仁文接过地图,看了看:“好,多谢赵捕头。“ “仙长客气了。“赵铁山连忙道,“三位仙长一定要小心啊!那地方,真的很邪门。“ 左仁文笑了笑:“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三人离开了开封府,朝着城南走去。 白鹿山在汴梁城南二十里,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山上树木茂密,郁郁葱葱的。白骨观就在山脚下,背靠着山,前面是一片荒地。 三人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才来到白鹿山脚下。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座废弃的道观。 道观不大,山门已经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看起来破败不堪。道观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显得格外阴森。 一股淡淡的尸气,从道观里飘出来。 虽然很淡,但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果然有问题。“任珊珊皱着眉头道,“这里的尸气,虽然淡,但很纯正,是尸佗林的味道。“ 左仁文点头:“嗯。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顿了顿,又道:“大家小心点,里面可能有埋伏。“ “嗯。“王琳琳和任珊珊同时点头。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白骨观走去。 走到山门口,左仁文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 山门的断壁残垣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 “这些符文……“左仁文皱了皱眉,“好像是阵法的一部分。“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 “是聚阴阵。“他沉声道,“这个道观,被人布下了聚阴阵,专门聚集阴气。“ 任珊珊道:“聚阴阵?那是什么?“ 左仁文道:“是一种辅助阵法,能聚集周围的阴气,让邪祟更容易修炼。看来,尸佗林的人,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据点。“ 王琳琳握紧了手中的剑:“那我们进去看看?“ 左仁文点头:“嗯。不过一定要小心。“ 三人穿过山门,走进了道观的院子。 院子里荒草丛生,比人还高。中间的大殿门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巨兽的嘴,等着猎物送上门。 一股浓郁的尸气,从大殿里涌出来。 “在里面。“任珊珊低声道。 左仁文点头,示意两人放慢脚步。 三人屏住呼吸,慢慢朝着大殿走去。 走到大殿门口,左仁文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大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越是安静,就越危险。 左仁文对王琳琳和任珊珊使了个眼色,然后猛地推开大殿的门。 “吱呀——“ 破旧的殿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大殿里的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缩。 大殿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祭坛周围,摆着八具棺材,棺材盖都开着,里面是空的。 祭坛上,放着一个黑色的钵盂,钵盂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无数黑色的尸虱在里面爬来爬去。 而在祭坛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闭着眼睛,正在打坐。 听到动静,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浑浊发黄,像死人的眼睛一样。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干瘪,像是一具干尸。 “嘿嘿……“老者阴笑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有人敢找上门来。“ 左仁文脸色一沉。 这个老者,修为不低。 至少,比虱魔翁要强。 “你是什么人?“左仁文沉声道。 老者嘿嘿一笑:“老夫尸佗林三长老,尸骨老人。小子,你胆子不小啊,竟敢闯到这里来。“ 尸佗林三长老! 左仁文心中一凛。 三长老,地位仅次于二长老尸骨真人。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一个长老级别的人物。 “左仁文,怎么办?“任珊珊低声问道,有些紧张。 左仁文快速思考着。 硬拼的话,他们三个,未必是尸骨老人的对手。 但是,就这么走了,也不行。 这个白骨观,肯定是万尸噬魂阵的一个重要节点。如果不毁掉,后患无穷。 怎么办? 就在左仁文思索的时候,尸骨老人动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阴笑一声,枯瘦的手掌一抓。 “嗡——“ 无数黑色的尸虱从钵盂里飞了出来,像一团黑云,朝着三人扑了过去。 “小心!“ 左仁文大喊一声,抬手打出几道符箓。 金色的符光闪过,镇邪符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光盾。 “噼里啪啦——“ 尸虱撞在光盾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但这些尸虱,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厉害。它们撞在光盾上,虽然也会死,但数量太多了,金色光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这样下去不行!“左仁文沉声道,“王姑娘,你掩护我,我来破掉这个聚阴阵!“ 聚阴阵是这里的根基,只要破掉聚阴阵,尸虱的威力就会大减。 “好!“王琳琳应了一声,拔剑出鞘。 “玄阴剑气!“ 白色的寒气席卷而出,像一道冰墙,挡在了尸虱前面。 尸虱一碰到寒气,就被冻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任珊珊也放出了蛊虫,五颜六色的蛊虫像一道彩虹,迎向了尸虱。 一时间,大殿里打得难解难分。 左仁文趁机后退几步,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开始快速勾画起来。 他要画一张破阵符,破掉这个聚阴阵。 聚阴阵的阵眼,就在大殿的地下。 只要把破阵符打在阵眼的位置,就能破掉整个阵法。 左仁文一边勾画符箓,一边观察着大殿的地面。 很快,他就找到了阵眼的位置。 就在祭坛的正下方。 “就是现在!“ 左仁文大喝一声,手中的破阵符脱手而出。 金色的符箓像一道闪电,射向祭坛下方的地面。 “轰——“ 一声巨响。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黑色的阴气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大殿都开始摇晃起来。 聚阴阵,被破了! “什么?!“ 尸骨老人脸色大变,“你竟然破了我的聚阴阵?!“ 他怒极反笑:“好好好!小子,你成功激怒老夫了!“ 他说着,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吼——!“ 八具棺材里,同时传出一声嘶吼。 紧接着,八具高大的身影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是八具行尸! 这些行尸,比之前遇到的都要高大强壮,身上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拿着兵器,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这是……铁甲尸!“任珊珊脸色大变,“尸佗林的铁甲尸!“ 铁甲尸,是尸佗林用战死的士兵尸体炼制的,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八具铁甲尸,这可不好对付。 “杀了他们!“ 尸骨老人下令。 八具铁甲尸嘶吼一声,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我来对付它们!“ 王琳琳大喊一声,迎了上去。 玄阴剑气纵横捭阖,白色的寒气席卷整个大殿。 但铁甲尸皮糙肉厚,寒气只能冻住它们的动作,却杀不死它们。 而且,八具铁甲尸配合默契,很快就把王琳琳团团围住了。 “王姑娘!“ 左仁文心中一急,就要过去帮忙。 “嘿嘿,你的对手是老夫!“ 尸骨老人阴笑一声,身形一闪,就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他枯瘦的手掌一抓,一道黑色的尸气朝着左仁文袭来。 左仁文连忙打出几道符箓抵挡。 “砰——“ 符箓和尸气相撞,炸开一团气浪。 左仁文后退了几步,气血翻涌。 尸骨老人的实力,比他强太多了。 “小子,有点本事。“尸骨老人阴笑道,“可惜,还是太嫩了。“ 他说着,又是一掌拍来。 左仁文咬牙抵挡。 他一边打,一边快速思考着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出奇制胜。 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上的那个黑色钵盂。 那是尸虱的巢穴,也是尸骨老人的重要法器。 如果毁掉那个钵盂…… 左仁文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他一边和尸骨老人周旋,一边慢慢朝着祭坛的方向移动。 尸骨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想打本命蛊的主意?小子,你还嫩了点!“ 他加大了攻势,黑色的尸气像潮水一样涌向左仁文。 左仁文压力大增,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 “小心!“ 任珊珊大喊一声。 左仁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道黑影朝着自己袭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嗤——“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在他胳膊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是尸虱! 一只特别大的尸虱,像是尸虱王一样。 “嘿嘿,这是老夫的尸虱王,专门吸人精血。“尸骨老人阴笑道,“被它咬一口,用不了半个时辰,你就会变成人干。“ 左仁文感觉到胳膊一阵发麻,毒素正在快速扩散。 该死!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箓,朝着尸骨老人猛地撒了过去。 “去!“ 数十张符箓同时飞出,金色的符光连成一片,像一道金色的浪潮。 “雕虫小技!“ 尸骨老人冷笑一声,袖袍一挥。 黑色的尸气涌了出来,和金色的符光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 气浪炸开,整个大殿都为之震动。 左仁文趁机后退,从怀里掏出一粒解毒丹,吞了下去。 是任珊珊给他的百药谷解毒丹。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蔓延开来,胳膊上的麻痹感减轻了不少。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 还好,有解毒丹。 不然,今天还真麻烦了。 “嗯?“尸骨老人皱了皱眉,“竟然没事?“ 他有些意外。 他的尸虱王,毒性极强,一般人被咬一口,半个时辰之内必死无疑。 这个小子,竟然没事? “有点意思。“尸骨老人阴笑一声,“不过,你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 他说着,就要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涌了进来。 尸骨老人脸色大变:“墨家守墓人?!“ 墨老来了! 左仁文又惊又喜。 墨老怎么会在这里? 大殿门口,一个灰布长衫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墨守。 他手里拄着乌木拐杖,一步一步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墨老!“左仁文惊喜道。 墨守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钜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左仁文道,“墨老,您怎么来了?“ 墨守道:“老奴查到了一些线索,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是让钜子涉险了。“ 他顿了顿,转向尸骨老人,冷冷道:“尸佗林的人,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在汴梁附近布下分阵。“ 尸骨老人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墨……墨守前辈……“他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知道这是墨家的地盘……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 “想走?“墨守冷笑一声,“在老夫面前,你走得了吗?“ 他拐杖一顿。 “咚——“ 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尸骨老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前……前辈饶命……“尸骨老人趴在地上,苦苦哀求。 墨守没有理他,转向左仁文:“钜子,这个人,怎么处置?“ 左仁文想了想,道:“先留他一命,我有话要问他。“ 他有太多问题要问了。 万尸噬魂阵的主阵眼在哪里?一共有多少个分阵?他们和朝廷里的人有没有勾结? 这些问题,都需要从尸骨老人口中得到答案。 墨守点头:“好。“ 他走过去,一指点在尸骨老人的眉心。 尸骨老人浑身一颤,就动弹不得了。 墨守提着他,走了回来。 “钜子,他被我封住了修为,跑不了了。“ 左仁文点头:“多谢墨老。“ 他走到尸骨老人面前,沉声道:“我问你,万尸噬魂阵,一共有多少个分阵?“ 尸骨老人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说?“左仁文冷笑一声,“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转头看向任珊珊:“珊珊,你们百药谷,有没有什么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蛊?“ 任珊珊眼睛一亮:“有啊!当然有!我这就给你拿!“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蛊虫。 尸骨老人脸色大变。 他可是知道百药谷的手段的。那些蛊虫,能让人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尸骨老人连忙道,“我什么都说!“ 左仁文冷笑:“早说不就完了。“ 他沉声道:“说,一共有多少个分阵?“ 尸骨老人咽了口唾沫,道:“七……七个。一共有七个分阵,围绕汴梁城布置。“ 七个分阵! 左仁文心中一凛。 这么多? “那主阵眼在哪里?“左仁文追问道。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尸骨老人犹豫了一下,道:“主阵眼……主阵眼在……“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嘴角流出黑血。 “不好!他又要咬舌自尽!“任珊珊大喊。 左仁文也反应过来,就要上前阻止。 但还是晚了一步。 尸骨老人脑袋一歪,就没了气息。 他也咬舌自尽了! “该死!“左仁文骂了一句。 又来这一套! 这些尸佗林的人,还真是死士啊! 墨守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摇头道:“死了。嘴里藏了毒囊,和尸骨真人一样。“ 左仁文脸色阴沉。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问出主阵眼的位置了。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收获。“墨守道,“至少我们知道了,一共有七个分阵,围绕汴梁城布置。“ 左仁文点头:“嗯。而且,我们已经毁掉了一个。“ 他顿了顿,又道:“墨老,您查到了什么线索?“ 墨守道:“老奴查到,尸佗林的人,和朝廷里的人有勾结。“ “什么?!“左仁文大吃一惊,“和朝廷里的人勾结?“ 墨守点头:“嗯。老奴查到,尸佗林的人,经常出入蔡相府。“ 蔡相府? 蔡京? 左仁文心中一震。 蔡京竟然和尸佗林有勾结? 这怎么可能? 蔡京虽然是奸臣,但他是当朝宰相,位极人臣。他为什么要和尸佗林这种邪派勾结? 难道…… 左仁文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难道,那个神秘的幕后势力,就是蔡京? 不对,不对。 蔡京虽然权倾朝野,但他只是个文官,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而且,靖康之变的时候,蔡京早就被贬了。 应该不是他。 但他和尸佗林勾结,肯定没什么好事。 “墨老,您确定吗?“左仁文沉声道。 墨守点头:“嗯,老奴亲眼看到的。尸佗林的人,确实经常出入蔡相府。而且,都是深夜偷偷进去的。“ 左仁文皱紧了眉头。 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蔡京为什么要和尸佗林勾结? 他想干什么? 还有,万尸噬魂阵的主阵眼,到底在哪里? 七个分阵围绕汴梁城布置,那主阵眼…… 左仁文忽然心中一动。 七个分阵围绕汴梁城,那主阵眼,会不会就在汴梁城的正中央? 汴梁城的正中央是什么地方? 皇宫! 左仁文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主阵眼在皇宫里? 这怎么可能? 皇宫是什么地方?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尸佗林的人,怎么可能把主阵眼设在皇宫里? 可是,如果主阵眼真的在皇宫里,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们找遍了汴梁周边,都找不到主阵眼? 因为主阵眼,根本就不在城外,而在城里! 在皇宫里! “左仁文,你怎么了?“任珊珊见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 左仁文回过神,看了看三人,沉声道:“我有一个猜测……可能,主阵眼在皇宫里。“ “什么?!“ 王琳琳和任珊珊同时惊呼出声。 墨守也皱起了眉头:“皇宫?“ 左仁文点头:“嗯。七个分阵围绕汴梁城布置,按照阵法的原理,主阵眼应该在阵法的正中央。而汴梁城的正中央,就是皇宫。“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墨老说尸佗林的人和蔡京有勾结。蔡京是当朝宰相,经常出入皇宫。如果有他帮忙,把主阵眼设在皇宫里,也不是不可能。“ 任珊珊瞪大了眼睛:“可是……那可是皇宫啊!他们怎么敢?“ 左仁文冷笑:“有什么不敢的?他们连万尸噬魂阵都敢布置,还有什么不敢的?“ 王琳琳皱着眉头道:“如果主阵眼真的在皇宫里,那可就麻烦了。皇宫守卫森严,我们根本进不去。“ 左仁文也皱起了眉头。 是啊。 皇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帝住的地方,守卫森严,高手如云。 他们三个江湖人士,怎么可能进得去? 就算进去了,也会被当成刺客抓起来。 这可怎么办? 墨守沉吟片刻,道:“钜子,你这个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 他顿了顿,又道:“老奴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尸佗林的人敢在汴梁附近这么大张旗鼓地布置阵法。如果有朝廷里的人帮忙,那就说得通了。“ 左仁文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叹了口气:“可是,就算我们知道主阵眼在皇宫里,也进不去啊。“ 任珊珊道:“是啊,皇宫那么严,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硬闯吧?“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那不是找死吗? 左仁文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 怎么才能进皇宫呢?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他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任珊珊连忙问道。 左仁文道:“范冲范大人,是开封府尹。他是朝廷官员,应该有办法带我们进宫。“ 王琳琳眼睛一亮:“对啊!我们可以找范大人帮忙!“ 任珊珊也兴奋道:“太好了!这样我们就能进宫了!“ 左仁文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范大人虽然是开封府尹,但也不能随便带外人进宫。而且,我们没有证据,他未必会相信我们。“ 任珊珊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这样,我们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范大人,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愿意帮忙,那就最好了。如果他不愿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进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进皇宫。 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万尸噬魂阵发动。 这是他的责任。 墨守点头:“好,就按钜子说的办。“ 王琳琳和任珊珊也点头:“嗯!“ 四人不再多说,离开了白骨观。 临走前,左仁文放了一把火,把整个白骨观都烧了。 连同那些尸虱和铁甲尸,一起烧成了灰烬。 回到汴梁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四人没有回客栈,直接去了开封府。 范冲正在后堂处理公务,见四人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几位仙长,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他一脸期待地问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查到了一些,但也遇到了新的问题。“ 范冲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左仁文道:“范大人,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这件事,很重要。“ 范冲见他神色凝重,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好,几位跟我来。“ 他领着四人,来到了后堂的密室里。 密室不大,但很隐蔽,隔音效果也很好。 五人分宾主坐下。 范冲道:“几位仙长,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道:“范大人,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可以保证,每一句都是真的。“ 范冲点了点头:“仙长请说,下官相信你们。“ 左仁文道:“范大人,你知道那些失踪的人,还有那些离奇死亡的人,是谁干的吗?“ 范冲摇头:“下官不知。还请仙长明示。“ 左仁文道:“是一个叫尸佗林的邪派。他们在汴梁周边布置了一个叫万尸噬魂阵的邪阵。这个阵法一旦发动,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都会被吸走魂魄,变成行尸走肉。“ “什么?!“范冲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万……万尸噬魂阵?方圆百里?都变成行尸走肉?“ 他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这也太可怕了! 左仁文点头:“嗯。而且,离阵法发动,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范冲脸色惨白,“这……这怎么可能……“ 他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抓住左仁文的胳膊:“仙长,你……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跟下官开玩笑?“ 左仁文严肃道:“范大人,这种事,我怎么会开玩笑?我们今天下午,才刚刚毁掉了他们的一个分阵。“ 他顿了顿,又道:“范大人,你想想,最近的失踪案,还有离奇死亡案,是不是刚好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那就是他们开始布置阵法的时候。“ 范冲仔细想了想,脸色越来越白。 确实,那些案子,都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 而且,死状也确实像左仁文说的那样,全身精血被吸干。 这么说,都是真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范冲急道,“仙长,你们一定要想想办法啊!汴梁城百万百姓,可不能出事啊!“ 左仁文道:“范大人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的。不过,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范冲连忙道:“仙长尽管说!只要下官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左仁文道:“我们怀疑,万尸噬魂阵的主阵眼,在皇宫里。“ “什么?!“范冲又一次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皇……皇宫里?“ 他觉得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左仁文点头:“嗯。所以,我们需要你帮忙,带我们进宫。“ “进宫?“范冲愣住了,“这……这怎么行?皇宫是什么地方,怎么能随便带外人进去?“ 左仁文道:“范大人,我知道这很为难。但如果主阵眼真的在皇宫里,我们就必须进去。不然,等阵法发动了,一切就都晚了。“ 范冲皱着眉头,在密室里来回踱步。 他很纠结。 带外人进宫,这可是大罪。 要是被发现了,他这个开封府尹就别想当了,甚至可能掉脑袋。 可是,如果不进去,万一阵法真的发动了,那汴梁城百万百姓就都完了。 这可是天大的责任。 怎么办? 范冲走了好几个来回,终于停下了脚步。 “好!“他咬牙道,“我带你们进宫!“ 左仁文心中一喜:“范大人,你同意了?“ 范冲点了点头,一脸坚定:“嗯!汴梁城百万百姓的性命要紧!我这个乌纱帽,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也不能随便带你们进去。得想个办法。“ 左仁文道:“范大人有什么办法?“ 范冲想了想,道:“再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宫里要举行祭祀大典,需要不少人手。我可以想办法,把你们混进杂役里面,带进宫去。“ 中元节? 左仁文算了算。 今天是十二,后天就是十四,中元节是十五。 刚好是月圆之夜! 左仁文心中一震。 万尸噬魂阵要在月圆之夜发动,而中元节刚好就是月圆之夜。 而且,宫里还要举行祭祀大典。 这难道只是巧合? 恐怕不是。 他们就是要选在中元节这天,宫里人最多、最混乱的时候,发动阵法! 好阴险的计谋! “范大人,“左仁文沉声道,“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他们很可能就是要在中元节祭祀大典的时候,发动阵法。“ 范冲脸色一变:“什么?!祭祀大典的时候?那……那皇上和文武百官都在啊!“ 左仁文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进宫,找到主阵眼,在祭祀大典之前,毁掉它!“ 范冲咬了咬牙:“好!我这就去安排!明天我就把你们混进杂役里,带进宫去!“ 左仁文道:“那就有劳范大人了。“ 范冲摆了摆手:“仙长客气了。这也是为了汴梁城的百姓,为了大宋的江山!“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几位仙长,进宫之后,一切都要小心。宫里守卫森严,要是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 左仁文点头:“范大人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范冲道:“好。那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派人去接你们。“ “好。“ 四人离开了开封府。 回到客栈,四人围坐在桌子旁。 “太好了,终于能进宫了!“任珊珊兴奋道,“我还从来没进过皇宫呢!“ 左仁文笑了笑:“别光顾着兴奋,进宫之后,危险可不小。“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啦。“ 墨守道:“钜子,进宫之后,老奴跟你们一起去。“ 左仁文想了想,摇头道:“墨老,您就别去了。“ 墨守愣了一下:“为什么?“ 左仁文道:“您目标太大了,容易被发现。而且,您在外面,还能帮我们接应。万一我们在宫里出了什么事,还需要您来救我们呢。“ 墨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那老奴就在外面接应钜子。“ 左仁文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进宫,还有的忙呢。“ “嗯。“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左仁文回到房间,没有立刻睡觉。 他站在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 皇宫。 那个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地方。 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主阵眼,真的在那里吗? 还有,蔡京和尸佗林勾结,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神秘的幕后势力,又是什么来头? 一切的谜团,都要等到进宫之后,才能揭晓。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三天。 还有三天。 他一定要在中元节之前,找到主阵眼,毁掉万尸噬魂阵。 他不能让汴梁城的百万百姓,变成行尸走肉。 更不能让靖康之变的悲剧,提前上演。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作为墨家钜子的使命。 夜色渐深。 汴梁城的灯火渐渐熄灭。 而一场围绕着皇宫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完) 第十四章 皇宫 第十四章皇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客栈的门就被敲响了。 左仁文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差役服的人,是开封府的差役。 “三位仙长,范大人让小的们来接你们。“其中一个差役低声道。 左仁文点头:“好,稍等。“ 他回去叫醒了王琳琳和任珊珊。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带上随身的东西,跟着两个差役出了客栈。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三位仙长,请上车。“差役道。 三人上了马车。 马车里放着三套杂役的衣服,还有几块面具一样的东西。 “范大人说了,让三位仙长换上衣服,再贴上这易容膏,就不容易被认出来了。“差役在外面说道。 左仁文拿起那易容膏看了看,是一种黄褐色的药膏,看起来很普通。 “这东西管用吗?“任珊珊好奇地拿起一块,在手里捏了捏。 左仁文道:“应该管用。范大人既然安排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三人换上杂役的衣服。 都是灰色的粗布衣裳,很普通,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然后又贴上易容膏。 这东西还挺神奇的,贴在脸上,轻轻一揉,就和皮肤融在了一起,肤色立刻就变深了,五官也变得普通了许多。 任珊珊对着铜镜照了照,皱了皱鼻子:“哎呀,变丑了好多。“ 左仁文笑了笑:“进宫是去办事的,又不是去选美的。丑点好,不容易被注意到。“ 王琳琳也对着镜子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她本来就清冷,贴上易容膏之后,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年轻女子,丢在人堆里根本不起眼。 三人收拾妥当,马车也刚好停了下来。 “三位仙长,到了。“差役在外面道,“一会儿跟着小的们走,别说话,别东张西望,就当自己是真的杂役。明白了吗?“ “明白了。“左仁文道。 “好,那下车吧。“ 三人下了马车。 眼前是皇宫的侧门——西华门。 高大的城门洞开,门口站着一排排禁军,个个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神色肃然。 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有官员、有太监、有宫女,还有不少杂役和工匠。 “走吧,跟着小的。“ 两个差役带着三人,混在一群杂役中间,朝着西华门走去。 到了门口,禁军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一个禁军统领模样的人沉声问道。 领头的差役连忙赔笑道:“军爷,是范大人让小的们带几个杂役进宫,帮忙准备中元节祭祀大典的。“ 他说着,递过去一块令牌。 禁军统领接过令牌看了看,又扫了三人一眼。 左仁文低着头,心跳得飞快。 虽然他知道伪装得很好,但还是忍不住紧张。 这可是皇宫啊。 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禁军统领看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把令牌还给了差役。 “进去吧。“他沉声道,“规矩点,别乱逛。“ “是是是,小的明白。“差役连忙点头。 他带着三人,走进了西华门。 一进皇宫,左仁文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高大的宫殿连绵不绝,黄色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闪发光,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宽阔的御道笔直向前,一眼望不到头。 御道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宫殿,朱红的柱子,雪白的墙壁,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气息。 这就是大宋的皇宫。 这就是天子居住的地方。 左仁文作为一个历史系研究生,对北宋皇宫早已在史书上读过无数遍。但当他真的站在这里时,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那种庄严肃穆、那种皇家气派,是任何文字都无法描述的。 任珊珊也看呆了,嘴巴张得老大,差点就叫出声来。 幸好左仁文及时碰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王琳琳倒是比较镇定,只是目光中也闪过一丝惊叹。 她从小在极北冰原长大,何曾见过这样宏伟的建筑。 “别东张西望,跟紧了。“领头的差役低声提醒道。 三人连忙收回目光,低着头,跟着差役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太监、宫女,还有巡逻的禁军。 三人都低着头,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倒也没引起什么怀疑。 走了大约一刻钟,差役把三人带到了一处偏殿。 偏殿里已经有不少杂役了,都在忙着打扫卫生、搬运东西。 “你们三个,就先在这里帮忙吧。“差役低声道,“一会儿会有人来安排你们的活。记住,少说话,多干活,别乱逛。宫里的规矩大,犯了错,可是要掉脑袋的。“ “知道了。“左仁文点头。 差役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三人混在杂役中间,开始干活。 左仁文被安排去搬东西,王琳琳和任珊珊则被安排去打扫卫生。 三人一边干活,一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皇宫太大了,宫殿一座连着一座,根本看不到头。 想要在这么大的地方找到主阵眼,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而且,他们还不能明目张胆地找,只能偷偷摸摸的。 这可就更难了。 一上午的时间,三人都在忙着干活,根本没有机会去探查。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终于可以休息了。 杂役们都聚在偏殿的院子里吃饭。 三人找了个角落,蹲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说话。 “怎么办啊?“任珊珊小声道,“皇宫这么大,我们怎么找主阵眼啊?“ 左仁文也皱着眉头:“确实不好找。皇宫这么大,宫殿这么多,我们又不能乱逛。“ 王琳琳道:“得想个办法,先缩小范围。“ 左仁文点头:“嗯。万尸噬魂阵的主阵眼,肯定要选在阴气重、人少的地方。皇宫里,什么地方符合这个条件?“ 任珊珊想了想,道:“冷宫?“ 左仁文眼睛一亮:“对!冷宫!冷宫偏僻,人少,阴气重,很适合布置邪阵。“ 王琳琳也点头:“嗯,很有可能。“ 左仁文道:“那我们下午,想办法去冷宫那边看看。“ 任珊珊皱了皱眉:“可是,我们怎么去啊?我们被安排在这里干活,根本走不开。而且,皇宫里到处都是守卫,我们乱逛的话,会被发现的。“ 左仁文想了想,道:“别急,我有办法。“ 他顿了顿,又道:“下午干活的时候,我们找机会溜出去。晚上再汇合。“ 任珊珊眼睛一亮:“晚上?晚上宫里不是更严吗?“ 左仁文摇头:“晚上虽然守卫严,但天黑,不容易被发现。而且,我们可以趁夜探查。“ 王琳琳点头:“嗯,晚上确实更方便一些。“ 左仁文道:“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我们各自找机会溜出来,晚上在……“ 他想了想,道:“晚上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汇合。“ 他刚才搬东西的时候,路过御花园,记住了位置。 “好。“任珊珊和王琳琳同时点头。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然后就分开了。 下午,继续干活。 左仁文被安排去搬运祭祀用的器物。 他一边搬,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机会。 终于,在搬运一批器物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趁人不注意,一闪身,躲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很偏,没人注意到他。 左仁文松了口气,靠着墙,平复了一下心跳。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去冷宫那边看看。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 皇宫里的路很复杂,左拐右拐的,像迷宫一样。 左仁文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巡逻的禁军和来往的太监宫女。 每次有人过来,他就赶紧躲起来,或者装作在干活的样子。 好在他穿着杂役的衣服,脸上又贴着易容膏,倒也没引起什么怀疑。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来到了冷宫附近。 冷宫在皇宫的西北角,很偏僻。 和皇宫其他地方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的宫殿都很破旧,墙皮都脱落了,院子里长满了荒草,看起来破败不堪。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冷宫里飘出来。 “这里的阴气,确实很重。“左仁文喃喃自语。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 然后,他悄悄翻过围墙,跳进了冷宫的院子里。 院子里荒草丛生,比人还高。 几座宫殿都空荡荡的,门窗都破了,黑洞洞的,看起来格外阴森。 左仁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除了阴气,还有没有尸气? 他仔细感知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 虽然阴气很重,但没有尸佗林那种邪门的尸气。 难道,主阵眼不在这里? 左仁文有些失望。 他继续往里走,把整个冷宫都逛了一遍。 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阵法的痕迹,也没有尸气。 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冷宫。 “看来,不在这儿。“左仁文喃喃自语。 他有些失望。 冷宫是最可疑的地方,如果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呢? 他想了想,决定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皇宫里,还有什么地方阴气重、人少? 左仁文一边想,一边往外走。 刚走到围墙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左仁文心中一紧,连忙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很快,两个太监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说话。 “哎,你听说了吗?最近宫里不太平啊。“一个太监小声道。 “怎么了?“另一个太监问道。 “你还不知道?最近宫里失踪了好几个宫女了!“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到的,御花园那边,一个宫女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找不到人了。“ “嘶……不会是闹鬼了吧?“ “谁知道呢。还有人说,晚上在琼华苑那边,看到过黑影。“ “琼华苑?那地方不是早就荒废了吗?“ “是啊,所以才邪门嘛。我跟你说,你晚上可千万别往那边去,小心撞鬼。“ “哎呀,你别说了,怪瘆人的……“ 两个太监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左仁文从树后面走出来,皱起了眉头。 宫里也有人失踪? 而且,和宫外的失踪案一样? 看来,尸佗林的人,真的已经渗透到皇宫里了。 还有,琼华苑? 那是什么地方? 听那两个太监说,琼华苑早就荒废了,而且很邪门。 荒废的地方…… 左仁文心中一动。 主阵眼,会不会在琼华苑? “得去琼华苑看看。“他喃喃自语。 可是,琼华苑在哪里? 他对皇宫的地形不熟,根本不知道琼华苑在什么地方。 怎么办? 左仁文想了想,决定先回去,晚上和王琳琳、任珊珊汇合了再说。 她们两个,说不定也查到了什么线索。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和她们约定的地方——御花园走去。 御花园在皇宫的东北部,是皇帝和后妃们游玩的地方。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御花园里依然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左仁文来到御花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找到约定的那座假山,躲在后面,等着王琳琳和任珊珊。 没过多久,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是王琳琳。 她也换上了杂役的衣服,脸上贴着易容膏,但那股清冷的气质,还是掩盖不住。 “王姑娘。“左仁文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王琳琳看到他,点了点头:“你也到了。“ “嗯。“左仁文道,“珊珊还没到吗?“ 王琳琳摇头:“还没有。“ 两人等了一会儿,任珊珊还没来。 左仁文有些担心:“珊珊不会出事吧?“ 王琳琳道:“应该不会。她机灵得很。“ 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黄色的身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正是任珊珊。 她脸上沾了不少草屑,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有些狼狈。 “珊珊,你怎么才来?“左仁文连忙迎上去,“没事吧?“ 任珊珊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吐了吐舌头:“没事没事,就是差点被发现了,躲了一会儿。“ 左仁文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三人在假山后面坐下。 “怎么样?你们查到什么了吗?“左仁文问道。 任珊珊先开口:“我下午偷偷逛了好大一圈,什么都没发现。皇宫太大了,我都快迷路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听到几个宫女聊天,说最近宫里失踪了好几个人。还有人说,晚上在西边的某个废弃宫殿里,看到过黑影。“ 左仁文点头:“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听到两个太监说,琼华苑那边很邪门,经常闹鬼。“ “琼华苑?“任珊珊愣了一下,“那是什么地方?“ 左仁文道:“据说是个废弃的宫殿。我觉得,那里很可疑。“ 王琳琳也点头:“嗯,废弃的宫殿,人少,阴气重,很适合布置邪阵。“ 左仁文道:“那我们今晚就去琼华苑看看?“ 任珊珊眼睛一亮:“好啊!“ 王琳琳也点头:“嗯。“ 左仁文道:“不过,我们得先找到琼华苑在哪里。“ 任珊珊皱了皱眉:“可是,我们都不认识路啊。“ 左仁文想了想,道:“我有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蛊虫,是任珊珊给他的,用来追踪的。 “珊珊,这只蛊虫,能不能追踪尸气?“左仁文问道。 任珊珊点头:“可以啊。这是寻尸蛊,专门追踪尸气的。“ 左仁文眼睛一亮:“太好了!那我们就让寻尸蛊带路,它肯定能找到琼华苑!“ 如果琼华苑真的是主阵眼所在,那那里的尸气肯定很重。寻尸蛊一定能找到。 任珊珊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从怀里掏出那只寻尸蛊,放在手心里。 那是一只小小的黑色虫子,长得有点像蚂蚁,但有一对翅膀。 “去,找尸气最重的地方。“任珊珊对那只小虫子说道。 小虫子似乎听懂了,扇了扇翅膀,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朝着西边飞去。 “跟上它!“左仁文道。 三人悄悄跟在寻尸蛊后面,朝着西边走去。 夜色渐深。 皇宫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巡逻的禁军提着灯笼,在宫道上来回走动。 三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寻尸蛊后面,避开巡逻的禁军,在宫殿之间穿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寻尸蛊飞到了一座宫殿前,停了下来,在空中盘旋着,不肯再往前飞。 三人也停了下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朝着那座宫殿望去。 那是一座很大的宫殿,但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院子里长满了荒草,墙皮都脱落了,看起来破败不堪。 宫殿的牌匾上,写着“琼华苑“三个大字。 果然是琼华苑! “就是这里了。“左仁文沉声道。 任珊珊也点头:“嗯,这里的尸气很重,肯定有问题。“ 王琳琳握紧了手中的剑:“我们进去看看?“ 左仁文点头:“嗯。不过一定要小心。“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琼华苑走去。 走到围墙边,左仁文左右看了看,没人。 “走,翻进去。“ 三人翻过围墙,跳进了琼华苑的院子里。 院子里荒草丛生,比冷宫的还要茂盛。 一股浓郁的尸气,从宫殿里涌出来。 比白骨观的还要浓!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左仁文沉声道。 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大殿走去。 大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 左仁文轻轻推开门。 “吱呀——“ 破旧的殿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来,听了听动静。 还好,没人过来。 三人松了口气,走进了大殿。 大殿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左仁文掏出火折子,吹亮了。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大殿的一角。 大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奇怪……“任珊珊皱了皱眉,“尸气明明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左仁文也觉得奇怪。 尸气确实很重,但大殿里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在下面?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 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看起来很普通。 但左仁文注意到,大殿正中央的那块青石板,好像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那块青石板上,有一些淡淡的划痕,像是经常被移动的样子。 “这里有问题。“左仁文道。 他伸出手,试着推了推那块青石板。 “轰隆隆——“ 青石板竟然真的被推动了,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浓郁的尸气,从洞口里涌出来,比之前还要浓。 “果然在下面!“任珊珊兴奋道。 左仁文点头:“嗯。主阵眼,应该就在下面。“ 他顿了顿,又道:“走,下去看看。“ 王琳琳道:“我先下去。“ 她说着,就要往下跳。 “等等。“左仁文拉住她,“太危险了,还是我先下去吧。“ 王琳琳摇头:“不行,我修为比你高,我先下去安全。“ 两人争执不下。 任珊珊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哎呀,别争了,一起下去不就行了。“ 她说着,放出几只蛊虫,先飞了下去。 “让我的蛊虫先去探探路。“ 过了一会儿,几只蛊虫飞了回来。 任珊珊仔细感知了一下,道:“下面没什么危险,就是尸气重了点。“ 左仁文点头:“好,那我们下去。“ 三人顺着洞口,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地下室,不大,但很深。 地下室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闪烁着幽幽的黑光。 祭坛的周围,摆着八具黑色的棺材,棺材盖都开着,里面是空的。 而在祭坛的最中央,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尸气和邪恶的气息。 “这就是……主阵眼?“任珊珊小声道,有些紧张。 左仁文点头,脸色凝重:“嗯。应该就是了。“ 他能感觉到,那块黑色石头里,蕴含着一股恐怖的能量。 一旦阵法发动,这股能量就会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任珊珊兴奋道,“我们把它毁掉吧!“ 她说着,就要上前。 “等等!“左仁文连忙拉住她,“别冲动!这是主阵眼,肯定有守护的。我们贸然上去,会有危险的。“ 任珊珊愣了一下:“守护?什么守护?“ 左仁文道:“这么重要的主阵眼,尸佗林的人肯定会派人守护。说不定,还有什么厉害的机关阵法。“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先观察一下,别着急。“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哦,知道了。“ 三人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仔细观察着祭坛周围的情况。 看了一会儿,左仁文发现了一些端倪。 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些淡淡的符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护阵。“左仁文沉声道,“这个祭坛周围,布了一个护阵。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触发。“ 任珊珊皱了皱眉:“那怎么办?我们破不了这个护阵吗?“ 左仁文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不过,我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他毕竟才刚接触墨家阵法不久,对这些邪门的阵法,了解不多。 王琳琳道:“试试吧。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左仁文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然后走到护阵的边缘,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护阵的符文很复杂,和墨家的阵法完全不同。 左仁文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懂了一些。 “这个护阵,是用尸气驱动的。“他喃喃自语,“想要破掉它,要么有足够的实力强行破掉,要么找到阵眼。“ 强行破掉,肯定不行。 他们三个的实力,还不够。 那就只能找阵眼了。 左仁文沿着护阵的边缘,慢慢走着,仔细观察着符文的走向。 走了一圈,他终于找到了阵眼的位置。 在祭坛的正北方,有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 那块石头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但左仁文能感觉到,那块石头里,蕴含着一股微弱的能量。 那就是护阵的阵眼。 “找到了。“左仁文沉声道。 他掏出一张破阵符,对准那块小石头,就要打出去。 就在这时—— “嘿嘿,没想到,还真有人找到这里来了。“ 一阵阴笑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祭坛后面走了出来。 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左仁文脸色一变。 这个老者的气息,比尸骨真人还要强! 难道是…… “尸佗林宗主?!“左仁文失声道。 老者嘿嘿一笑:“小子,有点眼力。没错,老夫就是尸佗林宗主,尸魔老祖。“ 尸魔老祖! 尸佗林的宗主! 左仁文心中一沉。 完了。 竟然遇到了尸佗林的宗主。 这可是和墨老一个级别的高手。 他们三个,根本不是对手。 “跑!“ 左仁文大喊一声。 三人转身就跑。 “想跑?“ 尸魔老祖冷笑一声,袖袍一挥。 一股恐怖的尸气涌了过来,瞬间就封住了三人的退路。 “砰——“ 三人撞在尸气形成的墙壁上,被弹了回来。 “嘿嘿,到了老夫的地盘,还想跑?“尸魔老祖阴笑着,一步步朝着三人走来。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人心上。 恐怖的压力,让三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宗主级别的实力吗? 太强了。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怎么办?“任珊珊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 左仁文也很紧张,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一慌,就真的完了。 他快速思考着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 跑也跑不掉。 难道,又要借助玄鉴的力量? 可是,玄鉴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上次催动五雷符就受了不轻的伤,这次要是强行催动更厉害的招式,说不定会经脉寸断而死。 而且,就算催动了,也未必能伤得了尸魔老祖。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左仁文忽然想到了什么。 墨老! 墨老给过他一枚墨家传令符! 只要捏碎符箓,墨老就会赶来! 可是,墨老在宫外,能赶得过来吗? 不管了,试试再说! 左仁文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符箓,就要捏碎。 “嗯?墨家传令符?“ 尸魔老祖脸色一变,身形一闪,就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他速度太快了,左仁文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心!“ 王琳琳大喊一声,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玄阴剑气!“ 她全力催动功法,一道巨大的白色剑气朝着尸魔老祖劈去。 “雕虫小技。“ 尸魔老祖冷笑一声,随手一挥。 “砰——“ 剑气瞬间破碎。 王琳琳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王姑娘!“ 左仁文和任珊珊同时惊呼。 “嘿嘿,先解决了你,再收拾他们两个。“尸魔老祖阴笑着,朝着左仁文走来。 左仁文握紧了手中的传令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沉闷的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涌了下来。 尸魔老祖脸色大变:“墨家守墓人?!“ 墨老来了! 左仁文又惊又喜。 墨老怎么会在这里? “轰隆——“ 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在了左仁文面前。 正是墨守。 “墨老!“左仁文惊喜道。 墨守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钜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左仁文道,“墨老,您怎么来了?“ 墨守道:“老奴不放心钜子,就悄悄跟进来了。“ 原来如此。 墨老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 左仁文心里一阵感动。 尸魔老祖站在对面,脸色凝重:“墨守,你非要多管闲事吗?“ 墨守冷冷地看着他:“欺负墨家钜子,就是和老夫作对。“ 尸魔老祖脸色阴晴不定。 他和墨守是一个级别的高手,真打起来,谁也未必能赢。 而且,这里是皇宫,动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哼,今天老夫就给你个面子。“尸魔老祖冷哼一声,“不过,墨守,你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别怪老夫不客气。“ 墨守冷笑:“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尸魔老祖脸色一沉:“你!“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过了一会儿,尸魔老祖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哼,我们走!“ 他一甩袖袍,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祭坛后面。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左仁文有些意外。 这么容易就走了? 墨守却皱起了眉头:“不好,他要发动阵法!“ “什么?!“左仁文大惊。 墨守道:“他不是逃走,是去启动阵法了!快,毁掉主阵眼!“ 左仁文反应过来,连忙转身,朝着祭坛上的黑色石头冲去。 “别让他得逞!“ 墨守也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室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幽幽的黑光。 那块黑色石头,也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尸气。 阵法,要启动了! “快!“ 左仁文大喊一声,全力催动符箓。 “五雷符,去!“ 一道金色的符箓在空中成型,带着恐怖的雷光,朝着黑色石头劈去。 “轰——!“ 一声巨响。 五雷符劈在黑色石头上,炸开一团耀眼的金光。 整个地下室,都被照得通明。 烟雾散去。 黑色石头,竟然完好无损! “什么?!“左仁文大惊。 五雷符,竟然没能毁掉它? 这主阵眼,也太坚固了吧! “让老夫来!“ 墨守大喝一声,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拐杖上爆发出来,朝着黑色石头涌去。 “砰——“ 一声巨响。 黑色石头晃了晃,上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但还是没有碎掉。 “不行,来不及了!“墨守脸色凝重,“阵法已经开始启动了,我们必须尽快毁掉它!“ 左仁文咬了咬牙。 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沟通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微微震动,一股庞大的能量涌了出来。 左仁文感觉自己的经脉快要被撑爆了。 但他强忍着疼痛,双手快速结印。 “天雷地火,万法归宗——九天雷劫,破!“ 他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推出。 一道比刚才大了数倍的金色符箓在空中成型,上面雷光闪烁,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这是他借助玄鉴的力量,强行催动的九天雷劫符。 是比五雷符更厉害的高阶符箓。 “去!“ 左仁文一指黑色石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九天雷劫符劈在黑色石头上,炸开一团耀眼的金光。 整个地下室,都在剧烈地摇晃。 墙壁上的石块纷纷掉落,天花板也开始塌陷。 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烟雾才渐渐散去。 左仁文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经脉剧痛,几乎站不稳了。 他强行催动九天雷劫符,受了很重的内伤。 但他还是强撑着,朝着祭坛望去。 祭坛上,那块黑色石头,已经碎成了粉末。 主阵眼,被毁了! “成功了……“左仁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然后,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左仁文!“ 王琳琳和任珊珊同时惊呼,跑了过来。 墨守也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左仁文的伤势,皱了皱眉。 “强行催动高阶符箓,经脉受损了。“他沉声道,“不过还好,没有生命危险。“ 王琳琳和任珊珊这才松了口气。 “那……阵法呢?“任珊珊问道,“主阵眼毁了,阵法是不是就不会发动了?“ 墨守点头:“嗯。主阵眼被毁,万尸噬魂阵就发动不了了。“ 任珊珊松了口气:“太好了……“ 王琳琳也松了口气,看着昏迷的左仁文,眼中满是担忧。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墨守道,“这里快要塌了。“ “嗯。“ 王琳琳背起左仁文,任珊珊在旁边扶着,墨守在前面开路。 四人离开了地下室,离开了琼华苑。 夜色深沉。 皇宫里依然安静,没有人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决定百万人命运的战斗。 而这场危机,终于被化解了。 (第十四章完) 第十五章 出宫 第十五章出宫 琼华苑地宫不断簌簌落石,残破的穹顶随时都会整片坍塌。王琳琳小心翼翼将浑身染血、气息微弱的左仁文背在背上,她自己也受了尸魔老祖一掌,胸口气血翻涌,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渍。 “走!“墨守拐杖一顿,一股浑厚的内力托住三人,护着他们往地宫出口掠去。 任珊珊紧跟在旁,小手紧紧攥着左仁文垂落的手腕,指尖不断探着他的脉象,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王琳琳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任珊珊咬着唇:“脉象很乱,时强时弱……经脉受损很严重,比上次在白骨观还要厉害。“ 王琳琳背上的人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手指微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醒过来。 四人很快出了琼华苑。夜色深沉,皇宫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巡逻禁军的灯笼在缓缓移动。刚才地宫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竟然没有惊动宫里的人——想来是墨守用了什么手段,隔绝了声音。 “往这边走。“墨守低声道,带着三人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七拐八绕之后,四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院子不大,但很整洁,看起来像是宫里某个不得志的低阶嫔妃的居所,如今已经空置了。 “这里是老奴以前在宫里当差时住过的地方,很偏僻,没人会来。“墨守一边说,一边推开房门。 王琳琳小心翼翼地将左仁文放到床上。烛火摇曳,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笑意的唇角,此刻紧紧抿着,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墨老,他怎么样?“王琳琳转过身,看向墨守,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墨守走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左仁文的手腕上,闭目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脸色有些凝重。 “强行催动九天雷劫符,超出了他当前修为能承受的极限。“墨守沉声道,“经脉受损严重,尤其是手太阴肺经和足阳明胃经,几乎寸寸断裂。好在玄鉴残卷的力量护住了心脉,没有生命危险。“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任珊珊连忙问道,眼眶红红的。 墨守道:“不好说。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而且,就算醒了,修为也会大损,需要慢慢调养。“ 王琳琳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左仁文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快点好起来吗?“她抬头看向墨守,眼神坚定,“不管什么办法,我都愿意试。“ 墨守看了她一眼,沉吟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他的经脉是被雷力和玄鉴的力量共同冲击受损的,普通的疗伤丹药效果有限。不过,如果有至阴之气辅助疏导,再配合蛊术修复,应该能快很多。“ 任珊珊眼睛一亮:“蛊术修复?我可以!我百药谷的疗伤蛊最擅长修复经脉了!“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几只通体碧绿的小蛊虫。那些蛊虫只有米粒大小,在她手心里缓缓蠕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续脉蛊,专门用来修复受损经脉的。“任珊珊解释道,“只要把它们放在经脉受损的地方,它们就会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修复断裂的地方。“ 墨守点头:“嗯,续脉蛊确实有效。不过,光有续脉蛊还不够。他体内还有残留的雷力和玄鉴的力量在乱窜,需要有人用至阴之气引导疏导,不然续脉蛊刚修复好,又会被狂暴的力量冲断。“ 王琳琳立刻道:“我来。我是至阴之体,我的玄阴剑气可以转化为至阴之气,帮他疏导。“ 墨守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你是至阴之体,确实最合适。不过,这个过程很危险,稍有不慎,你自己也会被雷力反噬。而且,需要持续好几个时辰,对你的消耗也很大。“ 王琳琳毫不犹豫:“我不怕。“ 她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左仁文,眼神柔和了几分:“他是为了救我们,为了毁掉主阵眼才变成这样的。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任珊珊也连忙道:“我也来!我用续脉蛊帮他修复经脉,再用养气蛊帮他固本培元!“ 墨守看着两个姑娘,微微叹了口气:“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珊珊,你先把续脉蛊放进去,然后琳琳你再用至阴之气引导。记住,一定要稳,不能急。“ “嗯!“两人同时点头。 夜色渐深,小院里一片寂静,只有房间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 王琳琳坐在床边,双掌贴在左仁文的后背,掌心源源不断地输出至阴之气,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但她咬着牙,丝毫没有松懈。 左仁文体内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狂暴的雷力和玄鉴的力量像两头失控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壁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纹。 王琳琳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至阴之气,像一条温柔的溪流,一点点包裹住那些乱窜的能量,将它们引导向丹田的方向。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雷力霸道,玄鉴的力量更是深不可测,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半个时辰过去了,王琳琳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唇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王姑娘,你没事吧?“旁边的任珊珊担心地问道。她正操控着十几只续脉蛊,沿着左仁文的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地方。 王琳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继续。“ 她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又加大了几分内力输出。 就在这时,左仁文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不好!“墨守脸色一变,“雷力失控了!“ 王琳琳也感觉到了,左仁文体内的雷力突然狂暴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疯狂地冲击着经脉壁。 “噗——“ 王琳琳被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了左仁文的背上。 “王姑娘!“任珊珊惊呼。 “别停!“王琳琳擦了擦唇角的血,眼神坚定,“继续疏导!我能撑住!“ 她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起精神,将全身的至阴之气都调动了起来。 “玄阴锁魂,万流归宗——给我镇!“ 她低喝一声,至阴之气骤然增强,化作一道冰冷的洪流,朝着那些狂暴的雷力涌了过去。 至阴之气与雷力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左仁文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脸上的痛苦之色也更浓了。 “珊珊,加快修复速度!“墨守沉声道,“趁现在雷力被压制住,赶紧修复经脉!“ “好!“任珊珊连忙点头,双手快速结印,操控着续脉蛊加快了速度。 碧绿的续脉蛊像一个个小小的工匠,沿着经脉壁缓缓爬行,吐出一丝丝碧绿的丝线,将那些细小的裂纹一点点缝合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王琳琳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身体摇摇欲坠,但她的双掌依然紧紧贴在左仁文的背上,没有丝毫松动。 任珊珊也不好受,操控这么多续脉蛊,对她的精神力消耗极大,她的小脸也苍白得厉害,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往下掉。 墨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左仁文体内的雷力渐渐平息了下来,玄鉴的力量也重新回到了丹田深处,安静了下来。 “成……成功了……“王琳琳虚弱地说了一句,然后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姑娘!“任珊珊连忙伸手扶住她。 墨守快步走过来,伸手搭在王琳琳的手腕上,片刻后松了口气:“没事,只是内力消耗过度,晕过去了。休息几天就好。“ 他看了看床上的左仁文,又看了看昏迷的王琳琳,微微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 任珊珊把王琳琳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给她喂了一颗疗伤丹药,然后又回到左仁文床边,继续操控续脉蛊修复剩下的受损经脉。 “珊珊,你也休息一下吧。“墨守道,“剩下的慢慢来,不急。“ 任珊珊摇了摇头,咬着唇:“不行,得趁现在雷力刚被压制住,赶紧把经脉修复好。不然等雷力再次反弹,就前功尽弃了。“ 她虽然年纪小,平时也总是嘻嘻哈哈的,但关键时刻,却异常坚韧。 墨守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天亮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左仁文依然昏迷着,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再像昨晚那样苍白如纸,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任珊珊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熬了一整夜,实在撑不住了,就这么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还握着左仁文的手腕。 王琳琳也醒了过来,正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床上的左仁文,眼神复杂。 “你醒了。“墨守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喝点东西吧,熬了一整夜,身体会受不了的。“ 王琳琳接过粥碗,轻声道:“多谢墨老。“ 她喝了两口粥,又看向左仁文:“他怎么样了?“ 墨守道:“经脉已经修复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调养。应该今天下午就能醒。“ 王琳琳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道:“墨老,尸魔老祖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主阵眼虽然毁了,但他本人还在宫里。“ 墨守脸色凝重了几分:“这正是老奴担心的。尸魔老祖这个人,心机深沉,绝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主阵眼虽然毁了,但万尸噬魂阵的其他阵眼还在,他说不定还有别的后手。“ 王琳琳皱起眉头:“那我们怎么办?左仁文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法行动。“ 墨守道:“你们先在这里养伤,老奴去查探一下尸魔老祖的动向。放心,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找到这里来的。“ 王琳琳点头:“那就有劳墨老了。“ 墨守又叮嘱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王琳琳、任珊珊和昏迷的左仁文。 王琳琳走到床边,看着左仁文安静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左仁文的时候,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虽然懂些阵法,但在她眼里,不过是个普通人。 可这一路走来,他一次次地站在她面前,用他那并不强壮的身体,为她遮风挡雨。 白骨观是这样,皇宫里也是这样。 明明他修为最低,明明他最应该被保护,可每次遇到危险,第一个冲上去的,总是他。 “傻子……“王琳琳低声喃喃,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就在这时,床上的左仁文突然动了动,眼皮微微颤了颤。 王琳琳心中一紧,连忙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左仁文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开始,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渐渐聚焦,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王琳琳。 “王……王姑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摩擦一样。 王琳琳心中一喜,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清冷的样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左仁文动了动身体,浑身传来一阵酸痛,像是被车碾过一样。他苦笑了一下:“感觉……像是散架了一样。“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问道:“这是哪里?我们……逃出来了?“ 王琳琳点头:“嗯,逃出来了。这里是墨老以前住过的地方,很安全。主阵眼已经毁了,万尸噬魂阵发动不了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珊珊呢?还有墨老呢?“ “珊珊熬了一整夜,太累了,睡着了。“王琳琳指了指趴在床边的任珊珊,“墨老去查探尸魔老祖的动向了。“ 左仁文看向任珊珊,看着她小小的身子趴在床边,睡得正香,心中一阵感动。 “辛苦你们了……“他低声道。 王琳琳别过脸,淡淡道:“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倒点水。“ 她说着,就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左仁文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 他总觉得,王琳琳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是他的错觉吗?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下午的时候,任珊珊醒了。看到左仁文醒了,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左大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她扑到床边,眼眶红红的。 左仁文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嘛。“ 任珊珊撅着嘴:“还说没事!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而且经脉受损那么严重,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啊?“ 左仁文道:“放心吧,我命大着呢。而且有你的续脉蛊,肯定能好得彻彻底底的。“ 任珊珊这才破涕为笑:“那当然!我的续脉蛊可是百药谷最好的疗伤蛊!“ 她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凑近左仁文,小声道:“左大哥,你不知道,王姐姐为了救你,可是拼了命呢!她为了帮你疏导雷力,内力都耗光了,还吐了血!“ 左仁文心中一震。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王琳琳正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她听到了任珊珊的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把药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该喝药了。“她淡淡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阵复杂。 他想起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幕——尸魔老祖朝他扑过来,是王琳琳挡在了他面前,硬生生接了尸魔老祖一掌。 后来,又是她用至阴之气帮他疏导雷力,耗光了内力,还受了伤。 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姑娘,每次都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保护着他。 “王姑娘,谢谢你。“左仁文认真地说道,眼神真挚。 王琳琳的耳尖微微泛红,但她别过脸,装作没听见:“快喝药吧,凉了就不好了。“ 左仁文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却觉得,心里甜甜的。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就住在这个偏僻的小院里养伤。 左仁文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有续脉蛊的修复,再加上王琳琳的至阴之气疏导,还有各种名贵的疗伤丹药,不过三天时间,他就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当然,修为还是大打折扣,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三成左右。按照墨守的说法,想要完全恢复,至少得调养一个月。 王琳琳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至阴之体的恢复力本就惊人,再加上丹药辅助,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任珊珊更是活蹦乱跳的,她本来就没受什么伤,只是精神力消耗大了点,休息了两天就完全恢复了。 这几天,墨守每天都会回来一趟,带来外面的消息。 据他说,主阵眼被毁之后,万尸噬魂阵的其他阵眼都沉寂了下去,没有再发动的迹象。开封城里的失踪案也停了,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但左仁文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尸魔老祖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甚至不惜潜入皇宫布置阵法,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而且,他总觉得,那天在琼华苑地宫,尸魔老祖走得太容易了。 以他的实力,就算墨守来了,真要打起来,也未必会输。可他只是对峙了几句,就转身走了,这太反常了。 “墨老,您觉得,尸魔老祖真的就这么算了吗?“这天晚上,左仁文向墨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墨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沉吟了片刻,才缓缓道:“老奴也觉得不对劲。尸魔老祖这个人,老奴了解,他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那他为什么要走?“左仁文疑惑道,“那天在地宫里,他明明有机会和您一战的。“ 墨守道:“老奴也想不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还有别的后手。主阵眼虽然毁了,但万尸噬魂阵的根基还在,只要给他时间,他随时可以重新布置一个主阵眼。“ 左仁文皱起眉头:“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吧?“ 墨守道:“老奴已经派人去查尸魔老祖的下落了。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得先养好伤。尤其是你,钜子,你的伤势还没好,千万不能再动用玄鉴的力量了。“ 左仁文点头:“我知道了。“ 他也不敢再随便动用玄鉴的力量了。上次那种经脉寸断的痛苦,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而且,他能感觉到,玄鉴残卷里的力量,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每次动用,都像是在深渊边缘行走,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一座偏僻的宫殿里。 尸魔老祖站在窗前,背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让整个房间都显得阴森恐怖。 “主阵眼被毁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墨家那个老东西,果然还是插手了。“ 黑衣人躬身道:“宗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万尸噬魂阵还需要重新布置吗?“ 尸魔老祖冷笑一声:“重新布置?哪有那么容易。皇宫里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我们再想布置阵法,难如登天。“ 黑衣人皱起眉头:“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筹划了这么久……“ “算了?“尸魔老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老夫筹划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地图,正是开封城的地形图。 “主阵眼虽然毁了,但万尸噬魂阵的根基还在。“尸魔老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这八个分阵眼,都还完好无损。只要找到新的主阵眼,阵法随时可以重新启动。“ 黑衣人疑惑道:“可是,新的主阵眼要选在哪里?皇宫里是不行了……“ 尸魔老祖阴笑一声:“谁说一定要在皇宫里?“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开封城,城南,乱葬岗。 “这里?“黑衣人愣了一下,“可是,乱葬岗的阴气虽然重,但比皇宫的龙气镇压之地,还是差远了啊。“ 尸魔老祖道:“龙气镇压之地确实更好,但现在皇宫里进不去了。乱葬岗虽然差了点,但胜在偏僻,没人管。而且,那里埋了成千上万的尸体,尸气充足,正好可以用来养阵。“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老夫还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黑衣人连忙问道:“什么主意?“ 尸魔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万尸噬魂阵,顾名思义,需要万具尸体来驱动。以前我们偷偷摸摸的,只能慢慢抓人。但现在,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老夫要让整个开封城,都变成万尸噬魂阵的养料!“ 黑衣人脸色大变:“宗主,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要是惊动了朝廷,或者引来其他门派的人……“ “怕什么?“尸魔老祖冷笑,“等万尸噬魂阵大成,老夫就是天下第一!到时候,什么朝廷,什么名门正派,都得给老夫让路!“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还有一个棋子,可以用。“ “棋子?“黑衣人疑惑道,“什么棋子?“ 尸魔老祖阴笑一声:“范质那个老东西,以为和我们合作,就能得到长生不老之术?哼,他不过是老夫的一颗棋子罢了。现在,是时候让他发挥作用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去给范质传个话,就说……计划有变,让他想办法,把开封城的驻军调开。“ 黑衣人眼睛一亮:“宗主高明!只要驻军调开,我们就可以在城里大开杀戒,收集尸体!“ 尸魔老祖冷笑:“去吧。记住,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是!属下明白!“黑衣人躬身应道,然后转身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尸魔老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墨家守墓人……左仁文……“他低声喃喃,“你们以为毁了主阵眼,就赢了吗?“ “哼,太天真了。“ “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阴森恐怖,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小院里,左仁文正坐在院子里赏月。 今天是他受伤的第五天,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虽然修为还没恢复,但至少行动自如了。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花香。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心情有些复杂。 万尸噬魂阵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尸魔老祖的身影,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个老人,眼神里的阴鸷和疯狂,让他不寒而栗。 “在想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仁文回头,看到王琳琳正站在他身后,一袭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出尘。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就是在想,尸魔老祖接下来会怎么做。“ 王琳琳走到他身边坐下,淡淡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那么多也没用。“ 左仁文看着她,笑了笑:“你倒是看得开。“ 王琳琳别过脸,看着天上的月亮,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显得格外柔和。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那天在地宫里,她挡在他面前的样子。 想起了她为了救他,耗光内力,吐血昏迷的样子。 这个姑娘,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关心着他。 “王姑娘。“左仁文轻声道。 “嗯?“王琳琳转头看他。 月光下,四目相对。 左仁文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像是盛着整个星空。 “谢谢你。“他认真地说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王琳琳的耳尖,微微泛红。 她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说了多少次了,不用谢。“ 左仁文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发现,这个冷冰冰的姑娘,其实也挺可爱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墨守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 “钜子,出事了。“ 左仁文和王琳琳同时站起身。 “怎么了?“左仁文连忙问道。 墨守走进院子,沉声道:“刚收到消息,开封城南的乱葬岗,昨晚发生了一件怪事——所有的尸体,都不见了。“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不见了?什么意思?“ 墨守道:“就是字面意思。乱葬岗里几百具尸体,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而且,现场没有任何痕迹,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左仁文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尸魔老祖……“他低声喃喃,“他要重新布置万尸噬魂阵!“ 墨守点头,脸色凝重:“老奴也是这么想的。乱葬岗阴气重,尸气足,正好可以用来布置主阵眼。而且,几百具尸体,正好可以用来养阵。“ 王琳琳皱起眉头:“那我们怎么办?“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沉声道:“不能等了。我们必须立刻出宫,去乱葬岗看看。“ “可是你的伤……“王琳琳担忧道。 左仁文摇头:“我没事。现在情况紧急,不能再拖了。要是等尸魔老祖把阵法布置好,就来不及了。“ 他看向墨守:“墨老,您能帮我们出宫吗?“ 墨守点头:“可以。不过,出宫容易,想要对付尸魔老祖,就难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左仁文道:“我知道。但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布置阵法。至少,我们得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在乱葬岗布置主阵眼。“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可以想办法,在他阵法布置完成之前,毁掉它。“ 墨守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好。那我们今晚就出宫。“ “嗯!“左仁文重重点头。 他看向夜色笼罩的皇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尸魔老祖,你以为你赢了吗? 没那么容易。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完) 第十六章 引灵 第十六章引灵 夜色如墨,开封城的皇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西华门旁的一处偏僻角门,四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墨守,他拄着拐杖,脚步却异常轻盈,每一步落下都没有丝毫声息。左仁文跟在他身后,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王琳琳和任珊珊一左一右,护在他两侧。 “墨老,我们这是往哪走?“任珊珊小声问道,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还是她第一次深夜出宫,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让她觉得既新鲜又紧张。 墨守低声道:“先去城南的乱葬岗看看。老奴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左仁文点头:“嗯。乱葬岗是最可疑的地方,尸魔老祖要重新布置主阵眼,肯定会选在那里。“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得小心。尸魔老祖既然敢把主阵眼设在那里,肯定有防备。“ 王琳琳淡淡道:“怕什么,兵来将挡。“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她不是怕,只是不想再看到左仁文受伤。 四人沿着偏僻的小巷,一路向南走去。 夜深了,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打破夜的寂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四人终于来到了城南。 越往南走,空气里的阴气就越重,到了后来,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就是这里了。“墨守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的地方,“前面就是乱葬岗。“ 左仁文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土丘,密密麻麻地插着无数根木牌,有的已经歪倒了,有的甚至连木牌都没有,只是一个个光秃秃的土坟。 月光下,那些土坟像是一个个隆起的脊背,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一阵夜风吹过,带来浓郁的尸臭味,让人作呕。 任珊珊皱了皱鼻子,小声道:“好臭啊……“ 左仁文沉声道:“尸气很重,比琼华苑的还要浓。看来,尸魔老祖确实在这里。“ 墨守点头:“嗯。老奴能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很强大的邪异能量在涌动,应该就是新的主阵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任珊珊问道,“直接冲进去吗?“ 左仁文摇头:“不行。太冒险了。尸魔老祖肯定在里面布了重重防备,我们贸然进去,只会自投罗网。“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道:“这样,我们先在外围看看,摸清情况再说。“ 墨守点头:“好。老奴在左边,琳琳在右边,珊珊你跟着钜子,小心点。“ “嗯!“三人同时点头。 四人分散开来,沿着乱葬岗的外围,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左仁文走在最前面,任珊珊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乱葬岗的边缘,慢慢往前走。 越往前走,尸气就越重,到了后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任珊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递给左仁文:“左大哥,戴上这个,能抵挡尸气。“ 左仁文接过香囊,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草香,沁人心脾,瞬间就觉得舒服了很多。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任珊珊得意道:“这是我百药谷的清尸香囊,专门用来抵挡尸气和瘴气的。戴上它,就算在尸堆里待上三天三夜都没事。“ 左仁文笑了笑:“你倒是宝贝多。“ 任珊珊撅了撅嘴:“那当然,我可是百药谷的传人!“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突然,左仁文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任珊珊连忙问道。 左仁文皱着眉头,指着前面的一片坟地:“你看那里。“ 任珊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坟地的土,好像被人翻过,松松垮垮的,和周围紧实的土坟完全不一样。 “这些坟……好像被人挖开过?“任珊珊疑惑道。 左仁文点头:“嗯。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坟的排列,好像有点规律?“ 任珊珊仔细看了看,歪着头道:“规律?什么规律?我怎么没看出来?“ 左仁文沉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些坟的排列,是按照八卦方位来的。“ “八卦?“任珊珊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头,“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正好八个方位,每个方位上都有一座被挖开过的坟墓。“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了几分:“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万尸噬魂阵的分阵眼。尸魔老祖把这些坟墓挖开,用里面的尸体来养阵。“ 任珊珊脸色白了白:“用尸体养阵……好恶心……“ 左仁文道:“万尸噬魂阵本来就是邪门歪道,用尸体养阵很正常。而且,这还只是分阵眼,主阵眼肯定更恐怖。“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道:“走,我们去中间看看。主阵眼应该就在乱葬岗的正中央。“ “好。“任珊珊点头,紧紧跟在左仁文身后。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乱葬岗的中央走去。 越往里走,坟就越密集,尸气也越重。到了后来,周围连一棵草都没有,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坟,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左大哥,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任珊珊小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左仁文也感觉到了。 太安静了。 按理说,乱葬岗这种地方,就算没有鬼,也应该有虫子、老鼠之类的东西。可这里,除了风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死寂得可怕。 就像是……一片死地。 “小心点。“左仁文沉声道,握紧了手里的符箓,“这里肯定有问题。“ 他刚说完,脚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怎么回事?“任珊珊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左仁文的胳膊。 左仁文脸色一变:“不好,地下有东西!“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一只惨白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任珊珊的脚踝! “啊——!“任珊珊尖叫一声,吓得脸都白了。 “珊珊!“左仁文大惊,连忙掏出一张符箓,“阳火符,去!“ 一道火光闪过,正打在那只惨白的手上。 “滋——“ 那只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缩了回去。 “快跑!“左仁文拉着任珊珊,转身就跑。 可已经晚了。 周围的地面,纷纷裂开,一只只惨白的手从地下伸了出来,紧接着,一具具腐烂的尸体,从地下爬了出来。 那些尸体有的还穿着衣服,有的已经烂得只剩骨头,眼眶里冒着幽幽的绿光,发出“嗬嗬“的怪叫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是行尸!“左仁文脸色大变,“尸魔老祖竟然在这里养了这么多行尸!“ “怎么办啊左大哥?“任珊珊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左仁文的胳膊。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有我在。“他沉声道,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箓,“看我的!“ “五雷符,去!“ “阳火符,去!“ “破邪符,去!“ 一道道符箓打出去,金光、火光、青光交织在一起,炸得那些行尸血肉横飞。 可行尸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而且,这些行尸比普通的行尸要厉害得多,皮糙肉厚,普通的符箓打在它们身上,只能造成一点轻伤,根本杀不死。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左仁文皱着眉头,“我们得赶紧冲出去!“ 他拉着任珊珊,一边打一边退,朝着乱葬岗外围跑去。 可那些行尸像是疯了一样,死死追着他们不放,而且越来越多,到了后来,简直就是尸山尸海。 “左大哥,我快撑不住了……“任珊珊气喘吁吁地说道。她虽然也放出了几只蛊虫,但面对这么多行尸,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左仁文也不好受。他伤势还没好,内力不足,连续催动符箓,已经有些脱力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 “玄阴剑气!“ 一道冰冷的白色剑气从侧面袭来,瞬间就斩杀了十几具行尸。 王琳琳的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王姑娘!“左仁文又惊又喜。 王琳琳手握长剑,白衣胜雪,在尸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剑挥出,都有几具行尸倒下。 “你们没事吧?“她一边砍杀行尸,一边问道。 左仁文道:“我们没事。你怎么来了?“ 王琳琳道:“我那边也遇到了行尸,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了。“ 她顿了顿,又道:“墨老呢?“ 左仁文道:“墨老在另一边,应该也遇到了行尸。“ 就在这时,一阵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咚——咚——咚——“ 伴随着声音,一股浑厚的内力涌了过来,所过之处,行尸纷纷倒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一样。 墨守的身影,出现在了尸群的另一边。 “墨老!“三人同时喊道。 墨守拐杖一顿,沉声道:“别恋战,先冲出去!这里的行尸太多了,杀不完的!“ “好!“三人同时点头。 四人背靠背,组成一个阵势,一边打一边退,朝着乱葬岗外围冲去。 墨守在前面开路,拐杖横扫,所向披靡。王琳琳在左边,剑气纵横,无人能挡。任珊珊在右边,放出各种蛊虫,毒杀行尸。左仁文在后面,催动符箓,殿后掩护。 四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冲出了尸群,来到了乱葬岗的外围。 “呼……“任珊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吓死我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行尸……“ 左仁文也喘着气,脸色凝重:“看来,尸魔老祖早就料到我们会来,在这里布下了埋伏。“ 墨守点头:“嗯。这些行尸,应该是他用乱葬岗里的尸体炼制的。而且,老奴能感觉到,地下还有更多的行尸,只是还没出来而已。“ 任珊珊脸色一白:“还……还有更多?“ 墨守道:“嗯。乱葬岗里埋了成千上万具尸体,要是都被炼制成行尸,那可就麻烦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回去吧?“ 墨守沉吟了片刻,然后道:“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把尸魔老祖引出来,或者找到主阵眼的准确位置,一举毁掉它。“ 左仁文想了想,道:“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三人同时看向他。 左仁文道:“我可以用墨家的阵法,在乱葬岗外围布一个引灵阵,把主阵眼的能量引出来。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主阵眼的准确位置了。“ 墨守眼睛一亮:“好主意!引灵阵虽然简单,但用来定位主阵眼,再合适不过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布引灵阵需要时间,而且动静不小,肯定会惊动尸魔老祖。“ 左仁文道:“所以,需要有人帮我护法。“ 王琳琳立刻道:“我来。“ 任珊珊也道:“我也来!“ 墨守点头:“好。那老奴就负责警戒,一旦尸魔老祖来了,老奴先顶着。“ “嗯!“左仁文重重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 四人选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开始布置引灵阵。 左仁文从怀里掏出八枚青铜棋子,按照八卦方位,一一摆放在地上。然后,他又掏出朱砂,在地上画起了复杂的符文。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翻飞,一道道符文在他笔下成形,透着淡淡的金光。 王琳琳和任珊珊一左一右,守在他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 墨守则站在最外面,拄着拐杖,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引灵阵终于布置完成。 “好了。“左仁文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以启动了。“ 他走到阵法中央,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引灵入阵,定位寻真——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往下一按。 “嗡——“ 八枚青铜棋子同时亮起,发出淡淡的金光。地上的符文也亮了起来,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阵法中散发出来,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蔓延过去。 四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找到了!“左仁文眼睛一亮,“在那边!“ 他指着乱葬岗中央偏西的位置,沉声道:“主阵眼就在那里!地下大约三丈深的地方!“ 墨守点头:“嗯,老奴也感觉到了。那里的邪异能量最强,应该就是主阵眼所在。“ 左仁文道:“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墨守摇头:“不行。引灵阵的动静太大,尸魔老祖肯定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现在过去,正好中了他的埋伏。“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老奴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尸魔老祖既然敢把主阵眼设在那里,肯定有恃无恐。“ 左仁文皱起眉头:“那您的意思是?“ 墨守沉吟道:“我们先退,从长计议。“ “退?“任珊珊愣了一下,“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主阵眼的位置……“ 墨守道:“找到位置就够了。现在硬闯,太冒险了。我们先回去,想个万全之策,再来毁掉主阵眼。“ 左仁文想了想,点头道:“墨老说得对。我们现在实力不足,硬闯只会吃亏。先回去,从长计议。“ 王琳琳也点头:“嗯。“ 四人收拾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 “嘿嘿,来了就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一阵阴笑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乱葬岗里飘了出来,落在了四人面前。 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尸气。 正是尸魔老祖! “尸魔老祖!“左仁文脸色一变。 墨守上前一步,挡在三人面前,拐杖一顿,沉声道:“尸魔老祖,别来无恙。“ 尸魔老祖嘿嘿一笑:“墨守,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走到哪,你跟到哪。“ 墨守冷冷道:“你危害人间,老夫自然要跟着你。“ “危害人间?“尸魔老祖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牺牲几条人命,算得了什么?等老夫的万尸噬魂阵大成,老夫就是天下第一!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得听老夫的!“ 墨守冷哼:“痴心妄想。“ 尸魔老祖阴笑一声:“是不是痴心妄想,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仁文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没想到,你们三个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正好,老夫的万尸噬魂阵,还缺几个上好的祭品。“ 他的目光在王琳琳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至阴之体……好,太好了!用至阴之体的女子来祭阵,万尸噬魂阵的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任珊珊身上,眉头皱了皱:“百药谷的蛊术……嗯,也不错,蛊女的血,养出来的尸兵,肯定更厉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左仁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至于你……墨家钜子,身怀玄鉴残卷……哼,留着你,始终是个祸患。“ 左仁文心中一紧,握紧了手里的符箓。 他能感觉到,尸魔老祖的气息,比上次在琼华苑的时候,又强了几分。 看来,这几天,他也没闲着。 墨守沉声道:“尸魔老祖,有老夫在,你休想得逞!“ 尸魔老祖冷笑:“墨守,你以为,你还是老夫的对手吗?“ 他顿了顿,周身的尸气骤然增强:“这几天,老夫用乱葬岗的尸体,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具尸兵,功力大进。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他说着,袖袍一挥。 “吼——!“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 紧接着,一具具高大的身影,从乱葬岗里走了出来。 那些身影都有两米多高,浑身穿着破旧的铠甲,手里拿着各种兵器,眼眶里冒着幽幽的绿光,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是尸兵!“墨守脸色一变,“而且是金甲尸兵!“ 左仁文也认出了这些东西。 金甲尸兵,是尸佗林最厉害的尸兵之一,用特殊的方法炼制,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不畏疼痛,悍不畏死。 每一具金甲尸兵,都相当于一个三流高手。 而现在,足足有九九八十一具! “墨守,今天,老夫就让你死在这里!“尸魔老祖阴笑着,“给我上!“ 八十一具金甲尸兵同时咆哮一声,朝着四人冲了过来。 “钜子,你们快走!老奴来挡住他们!“墨守大喝一声,拐杖一顿,迎了上去。 “墨老!“左仁文大惊。 “别废话,快走!“墨守头也不回地喊道,“去找范质,让他调兵!只有朝廷的军队,才能对付这么多尸兵!“ 左仁文咬了咬牙:“好!墨老,您保重!“ 他知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留下来,只会给墨老添乱。 “走!“他拉着王琳琳和任珊珊,转身就跑。 “想跑?“尸魔老祖冷笑,“没那么容易!“ 他袖袍一挥,几具金甲尸兵立刻转身,朝着三人追了过来。 “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王琳琳停下脚步,手握长剑,眼神坚定。 “王姑娘!“左仁文喊道。 王琳琳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我没事。你们快走,去找援军。“ 她说着,就朝着那几具金甲尸兵冲了过去。 “玄阴剑气!“ 一道白色的剑气闪过,正劈在最前面的那具金甲尸兵身上。 “铛——“ 一声脆响,金甲尸兵身上的铠甲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但它却像是没事一样,继续往前冲。 “好硬……“王琳琳皱了皱眉头。 她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和几具金甲尸兵缠斗在一起。 左仁文看着王琳琳的背影,心中一阵焦急。 “左大哥,我们快走吧!不然王姐姐就白挡了!“任珊珊拉着他的胳膊,着急地说道。 左仁文咬了咬牙:“好!走!“ 他知道,现在只有尽快找到援军,才能救王琳琳和墨老。 两人转身,朝着开封城的方向跑去。 身后,打斗声、咆哮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左仁文一边跑,一边在心里发誓。 尸魔老祖,这笔账,我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第十六章完) 第十七章 假死 第十七章假死 夜色沉沉,开封城南门的城门早已紧闭,城墙上挂着几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昏黄的光。 两道身影从黑暗中奔出,停在了城门下。 正是左仁文和任珊珊。 “左大哥,城门关了,我们怎么进去?“任珊珊气喘吁吁地说道,小脸跑得通红。 左仁文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城墙,又看了看城墙上巡逻的士兵,眉头紧锁。 硬闯肯定不行。且不说城墙上那么多士兵,就凭他现在的状态,连爬墙都费劲。 “得想个办法。“左仁文沉吟道,“范质是开封府尹,只要能找到他,就能进城,还能调兵。“ 任珊珊皱着眉头:“可是,我们怎么找范大人啊?城门都关了。“ 左仁文想了想,道:“我有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正是之前范质给他们的开封府令牌。 “我们去叫门,就说有紧急军情,要见范大人。“左仁文道,“这块令牌应该能管用。“ 任珊珊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两人走到城门下,左仁文运起内力,朝着城墙上喊道:“城上的兄弟请了!我们是范大人的朋友,有紧急军情求见范大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到了城墙上。 城墙上的士兵听到喊声,都围了过来,探头往下看。 “什么人?“一个领头的士兵沉声问道。 左仁文举起手里的令牌:“这是范大人给的令牌,我们有紧急军情,要立刻见范大人!“ 那领头的士兵看了看令牌,有些犹豫。 深夜叫门,可不是小事。但看对方手里确实有开封府的令牌,又不敢怠慢。 “你们等着,我去禀报!“那领头的士兵说了一句,就转身跑了。 左仁文和任珊珊在城门下等着,心中焦急。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多等一刻,墨老和王姑娘就多一分危险。 终于,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打量了左仁文和任珊珊几眼,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深夜要见范大人?“ 左仁文连忙道:“这位将军,我们是范大人的朋友,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必须立刻见到范大人!“ 那军官皱了皱眉头:“什么军情?先跟我说。“ 左仁文道:“此事事关重大,必须当面跟范大人说。还请将军行个方便。“ 那军官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仁文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两人焦急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好吧,你们跟我来。“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过我警告你们,要是敢骗我,有你们好果子吃!“ “不敢不敢。“左仁文连忙道。 两人跟着那军官,进了城门。 城里一片寂静,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那军官带着两人,朝着开封府衙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来到了府衙门口。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范大人。“那军官说了一句,就走了进去。 左仁文和任珊珊在门口等着,心中忐忑。 “左大哥,你说范大人会帮我们吗?“任珊珊小声问道。 左仁文沉吟道:“应该会。毕竟万尸噬魂阵要是发动了,整个开封城都得遭殃。范大人作为开封府尹,不可能坐视不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他总觉得,范质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上次在客栈,范质来找他们的时候,虽然表现得很客气,但左仁文总觉得,他的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又等了一会儿,那军官走了出来。 “范大人有请。“他沉声道。 左仁文松了口气:“有劳将军。“ 两人跟着那军官,走进了府衙。 府衙很大,穿过几重院子,才来到了后堂。 范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左仙长,任姑娘,深夜找老夫,不知有何要事?“范质走上前,一脸疑惑地问道。 左仁文连忙拱手:“范大人,大事不好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尸佗林的宗主尸魔老祖,在城南乱葬岗布置了万尸噬魂阵的主阵眼!而且,他还炼制了大量的尸兵,准备对开封城不利!“ “什么?!“范质脸色大变,“有这种事?“ 左仁文点头:“千真万确!我们刚从乱葬岗过来,亲眼所见!尸魔老祖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具金甲尸兵,还有无数行尸!要是让他把阵法布置完成,整个开封城就完了!“ 范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沉声道:“左仙长,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左仁文道:“范大人,这种事情,我怎么敢开玩笑!而且,墨老和王姑娘还在乱葬岗顶着,我们是拼了命才逃出来报信的!“ 范质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好!老夫相信你!“ 他顿了顿,对旁边的军官道:“张将军,你立刻去调兵,把城南的驻军都调过来,随老夫去乱葬岗!“ 那张将军愣了一下:“范大人,深夜调兵,这……不合规矩啊。而且,调兵需要兵符……“ 范质沉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什么规矩!出了事情,老夫担着!兵符老夫这里有,你立刻去调兵!“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兵符,递给了张将军。 张将军接过兵符,连忙道:“是!末将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范质又看向左仁文,沉声道:“左仙长,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军队集结好了,我们一起去乱葬岗。“ 左仁文摇头:“范大人,我不累。我们还是赶紧去吧,墨老和王姑娘还在那里等着呢!“ 范质道:“左仙长别急,军队集结需要时间。而且,你这个样子,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他上下打量了左仁文几眼,关切道:“看你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应该是受了伤吧?先休息一下,养养精神,不然去了也是拖后腿。“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范质说的虽然有道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范质的反应,好像……太镇定了一点。 听到这么大的事情,正常来说,应该更惊慌才对。可范质虽然脸色变了,但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惊慌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而且,他这么爽快就答应调兵,也太顺利了。 左仁文心中警铃大作。 难道……范质和尸魔老祖,真的有勾结?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范大人说得是,那我就先休息一下。不过,还请范大人尽快,墨老他们撑不了多久。“ 范质点头:“放心吧,老夫省得。来人,带左仙长和任姑娘去厢房休息。“ “是。“一个丫鬟走了进来,“两位,请随我来。“ 左仁文和任珊珊跟着那丫鬟,走出了后堂。 走在路上,任珊珊小声问道:“左大哥,你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 左仁文低声道:“珊珊,你觉不觉得,范大人有点不对劲?“ 任珊珊愣了一下:“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左仁文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他的反应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任珊珊歪着头想了想,道:“可能是范大人当官久了,见多识广,所以比较镇定吧?“ 左仁文摇了摇头:“希望是我想多了。不过,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 他顿了顿,又道:“一会儿你跟我在一起,别乱跑。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们立刻就走。“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跟着那丫鬟,来到了一处厢房。 “两位请进,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奴婢。“那丫鬟恭敬地说道。 “多谢。“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厢房,丫鬟带上了门。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左仁文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巡逻的家丁,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左仁文的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左大哥,你别太担心了。“任珊珊走到他身边,小声道,“范大人已经去调兵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去救墨老和王姐姐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与此同时,后堂。 范质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 “大人,那两个小子,怎么处理?“一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躬身问道。 范质冷笑一声:“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给宗主送过去。“ 黑衣人愣了一下:“可是,他们不是来求援兵的吗?我们真的要调兵?“ 范质道:“调兵?调什么兵?“ 他阴笑一声:“宗主早就说了,万尸噬魂阵发动的时候,要把开封城的驻军调开,免得碍事。这两个小子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给了老夫一个调兵的借口。“ 黑衣人眼睛一亮:“大人高明!这样一来,我们既可以把驻军调开,又能把这两个小子献给宗主,一举两得!“ 范质得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老夫和宗主合作这么多年,这点事情还办不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两个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那个左仁文,是墨家的新任钜子,还身怀玄鉴残卷,不能大意。“ 黑衣人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范质道:“你去安排一下,在他们的茶水里加点料。等他们晕过去了,就绑起来,给宗主送过去。“ “是!属下明白!“黑衣人躬身应道,转身就走。 “等等。“范质又叫住了他。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黑衣人问道。 范质沉吟道:“那个女娃娃,是百药谷的传人,身上有不少好东西。你动手的时候,小心点,别伤了她。宗主对百药谷的蛊术,很感兴趣。“ 黑衣人笑道:“大人放心,属下省得。保证毫发无损地给宗主送过去。“ 范质点了点头:“去吧。“ 黑衣人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范质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墨家钜子……玄鉴残卷……百药谷传人……“他低声喃喃,“宗主这次,肯定会很高兴吧?“ “等万尸噬魂阵大成,宗主答应我的长生不老之术,也就到手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为了长生不老,出卖一个开封城,算得了什么? 厢房里。 左仁文和任珊珊坐在椅子上,等着范质调兵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两位姑娘,公子,奴婢给你们送点茶点。“一个丫鬟的声音传来。 任珊珊连忙道:“进来吧。“ 门开了,一个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茶和几碟点心。 “两位请用。“那丫鬟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恭敬地说道。 “多谢。“任珊珊点了点头,拿起一杯茶,就要喝。 “等等。“左仁文突然开口,拦住了她。 任珊珊愣了一下:“怎么了左大哥?“ 左仁文看着那杯茶,眉头紧锁。 他能闻到,茶水里有一股淡淡的异味,虽然很淡,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这茶有问题。“他沉声道。 “啊?“任珊珊吓了一跳,连忙把茶杯放下,“有什么问题?“ 左仁文道:“茶水里下了药。“ 他转头看向那个丫鬟,眼神锐利:“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那丫鬟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公子饶命!奴婢……奴婢不知道啊……是管家让奴婢送过来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左仁文盯着她看了片刻,确定她不像是说谎,才沉声道:“滚出去。“ “是是是……“那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任珊珊脸色发白:“左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范大人他……“ 左仁文脸色阴沉:“看来,我的预感没错。范质,果然和尸魔老祖有勾结。“ “什么?!“任珊珊大惊失色,“那……那我们怎么办?“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他沉声道,“我们现在就走。“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已经多了不少家丁,个个手持兵器,把厢房团团围住了。 看来,范质是铁了心要把他们留下来了。 “左大哥,我们被包围了……“任珊珊也看到了,脸色更白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快速思考着对策。 硬闯肯定不行。他现在伤势还没好,内力不足,任珊珊也只是个小姑娘,对付几个家丁还行,但外面那么多人,根本冲不出去。 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那两杯茶上。 左仁文眼睛一亮。 有了。 “珊珊,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蛊虫,能让人看起来像是死了一样?“左仁文连忙问道。 任珊珊愣了一下:“有啊。我有假死蛊,吃了之后,会心跳停止,呼吸消失,跟死人一模一样。不过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左仁文大喜:“太好了!就是它!“ 他顿了顿,快速道:“我们把假死蛊放在茶水里,然后假装喝茶中毒。等他们进来收尸的时候,我们再趁机逃出去。“ 任珊珊眼睛一亮:“好主意!“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两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蛊虫,放进了两杯茶里。 那两只蛊虫一进茶水,就立刻融化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了。“任珊珊道,“现在怎么办?“ 左仁文道:“我们假装喝茶,然后晕倒。记住,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醒过来,等我信号。“ “嗯!“任珊珊重重点头。 两人端起茶杯,对视一眼,然后一饮而尽。 喝完茶,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几步,然后“噗通“一声,双双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吱呀“一声,门开了。 几个家丁走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左仁文和任珊珊,愣了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家丁疑惑道。 另一个家丁踢了踢左仁文,见他没反应,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大变:“不好!没气了!“ “什么?!“其他几个家丁也吓了一跳,连忙围了过来。 “死了?怎么会死了呢?“ “谁知道啊……可能是药下重了?“ “这下可麻烦了,大人还说要活的呢……“ 几个家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慌了神。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两人,皱了皱眉头:“吵什么吵?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顿了顿,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尸体处理掉!扔到乱葬岗去,别让人发现了!“ “是是是……“几个家丁连忙应道。 他们找了两个麻袋,把左仁文和任珊珊装了进去,然后扛着,朝着府外走去。 左仁文在麻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冷笑。 范质,你没想到吧? 这笔账,我记下了。 等我回来,再跟你慢慢算。 几个家丁扛着麻袋,出了府衙,朝着城南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左仁文默默地记着路线。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乱葬岗附近。 “就扔这儿吧。“一个家丁说道,“反正这里到处都是尸体,多两具也没人发现。“ “好。“ 两个麻袋被扔在了地上,发出“噗“的两声闷响。 “走吧走吧,这地方瘆得慌。“ “就是就是,赶紧回去交差。“ 几个家丁嘀咕着,转身就走了。 等他们走远了,左仁文才从麻袋里钻了出来。 “珊珊,可以出来了。“他低声道。 任珊珊也从麻袋里钻了出来,大口喘着气:“憋死我了……左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把我们扔到乱葬岗来?“ 左仁文笑了笑:“猜的。范质和尸魔老祖有勾结,我们死了,他肯定会把我们扔到乱葬岗来,毁尸灭迹。“ 他顿了顿,脸色凝重起来:“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墨老和王姑娘还在里面,我们得赶紧去救他们。“ 任珊珊也严肃起来:“嗯!“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朝着乱葬岗深处走去。 刚走没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是墨老和王姑娘!“任珊珊惊喜道。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转过一个土丘,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空地上,墨守和王琳琳背靠背,正在和一群金甲尸兵苦战。 墨守的拐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能砸飞一具尸兵,但他的脸色也很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伤。 王琳琳更惨,白衣上染满了鲜血,头发也散乱了,手中的长剑都有些卷刃了,但她依然咬着牙,苦苦支撑着。 而他们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金甲尸兵,足足有几十具之多。 尸魔老祖则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土丘上,负手而立,冷笑着看着这场战斗,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墨老!王姑娘!“左仁文大喊一声。 墨守和王琳琳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来。 “钜子?你怎么回来了?“墨守又惊又喜,随即又皱起眉头,“不是让你们去调兵吗?“ 左仁文一边跑一边喊道:“范质和尸魔老祖是一伙的!我们差点被他害了!“ “什么?!“墨守脸色大变。 尸魔老祖也看到了左仁文和任珊珊,愣了一下,随即阴笑起来:“嘿嘿,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还能回来。范质那个废物,连两个小辈都对付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过也好,省得老夫再去抓你们了。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吧!“ 他袖袍一挥,剩下的金甲尸兵立刻朝着左仁文和任珊珊冲了过来。 “小心!“王琳琳大喊一声,想要过来帮忙,却被几具金甲尸兵缠住了,脱不开身。 左仁文看着冲过来的十几具金甲尸兵,心中一紧。 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两具还行,十几具的话,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来。 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照亮了整个乱葬岗。 “什么人?!“尸魔老祖脸色一变,转头看去。 只见远处,一支军队正朝着这边奔来,马蹄声如雷,旌旗飘扬,为首的一员大将,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是……是朝廷的军队?“任珊珊愣了一下,“范质不是和尸魔老祖一伙的吗?怎么会有军队来?“ 左仁文也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范质良心发现了? 不对,不可能。 那这支军队,是从哪来的? “是老夫调来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仁文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老者,正站在他们身后,白须飘飘,仙风道骨。 “您是……“左仁文疑惑道。 那老者笑了笑:“贫道青云子,是墨守的老朋友。“ 他顿了顿,道:“墨守那老家伙,进宫之前就跟贫道说了,要是他三天没消息,就让贫道来开封城找驻军统领,调兵来乱葬岗。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左仁文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墨老早就留了后手! “青云道长!“墨守也看到了那老者,大喜过望,“你怎么来了?“ 青云子笑道:“你这老家伙,都快被人打死了,还问我怎么来的。再不来,你就要去见阎王了。“ 墨守苦笑一声:“让你见笑了。“ 尸魔老祖看着越来越近的军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青云子?你也来多管闲事?“他沉声喝道。 青云子冷笑一声:“尸魔老祖,你为非作歹,危害人间,贫道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大喝一声:“儿郎们,给我杀!一个都别放过!“ “杀——!“ 军队呐喊着冲了过来,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瞬间就冲进了尸群里。 这些都是朝廷的正规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人数众多,足足有几千人。 金甲尸兵虽然厉害,但在军队面前,还是不够看。 尤其是军队里还有不少弓箭手,万箭齐发,射得那些尸兵节节败退。 “不——!“尸魔老祖气得脸色铁青,“我的尸兵!我的金甲尸兵!“ 他炼制这些尸兵,花了多少心血,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军队给毁了! “青云子!墨守!我跟你们没完!“尸魔老祖怒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你们不让老夫好过,那大家就一起完蛋!“ 他猛地一跺脚,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万尸噬魂,以我为引——给我爆!“ 他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往下一按。 “轰隆隆——!“ 整个乱葬岗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地下传来阵阵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不好!他要引爆主阵眼!“墨守脸色大变,“快阻止他!“ 青云子也脸色一变:“来不及了!主阵眼已经启动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乱葬岗中央的地面,突然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尸气,从坑洞里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坑洞里散发出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哈哈哈——!“尸魔老祖疯狂地大笑着,“万尸噬魂阵,终于启动了!“ “你们都得死!都得给老夫的阵法陪葬!“ 墨守和青云子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知道,万尸噬魂阵一旦启动,后果不堪设想。 整个开封城,甚至整个中原,都将生灵涂炭。 “怎么办?“左仁文看着那冲天的尸气,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 阵破 第十八章阵破 “轰隆隆——!“ 整个乱葬岗都在剧烈摇晃,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浓郁的黑色尸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墨色。 无数行尸从地下爬了出来,发出“嗬嗬“的怪叫,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那些朝廷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就乱了阵脚。 “啊——!怪物!有怪物!“ “救命啊!“ “快跑!“ 士兵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行尸冲进人群里,见人就咬,一时间,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稳住!都给我稳住!“为首的大将挥舞着长枪,大声喊着,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在恐怖的未知力量面前,人的意志,不堪一击。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青云子脸色凝重,“尸气太重了,普通士兵根本抵挡不住,再这样下去,整支军队都得交代在这里。“ 墨守拐杖一顿,沉声道:“你先带军队撤出去,这里交给我们。“ 青云子摇头:“那怎么行?万尸噬魂阵已经启动了,你们几个人怎么可能破得了?“ 墨守道:“总不能让几千条人命都葬送在这里。你先带他们撤,我们想办法破阵。“ 青云子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好!那你们小心点!贫道把军队带到安全的地方,马上回来帮你们!“ 他说着,就转身朝着军队那边飞去,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金色的光罩落下,暂时挡住了涌过来的行尸。 “所有人听着,有序撤退!往北边撤!“青云子的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士兵们看到有高人出手,顿时镇定了不少,在将领的指挥下,开始有序地撤退。 而乱葬岗这边,尸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到了后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大家靠拢,别散开!“墨守大声喊道,“尸气里有迷魂的效果,散开了容易迷路!“ 左仁文、任珊珊、王琳琳三人立刻靠了过来,和墨守背靠背,组成一个小小的阵势。 “墨老,现在怎么办?“左仁文大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尸气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一点点被侵蚀,要是再不想办法,他们都会变成行尸的养料。 墨守沉声道:“万尸噬魂阵已经启动了,想要破阵,只有一个办法——毁掉主阵眼的核心。“ “可是,主阵眼在哪里?“任珊珊问道,“这么大的雾,我们根本找不到方向啊。“ 左仁文皱着眉头,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在乱葬岗的中央,有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在涌动,像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有大量的尸气散发出来。 “在那边!“左仁文睁开眼睛,指着一个方向,“正中央!能量最强的地方,应该就是主阵眼的核心所在!“ 墨守点头:“嗯,老奴也感觉到了。不过,那里肯定是尸魔老祖重兵把守的地方,想要过去,不容易。“ 王琳琳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神坚定:“不管有多难,我们都得过去。不然,整个开封城都完了。“ “对!“任珊珊也点头,“我也去!我的蛊虫,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左仁文看着两个姑娘,又看了看墨守,心中一阵感动。 明明这么危险,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好!“他重重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去!今天,就算拼了命,也要毁掉主阵眼!“ “走!“ 四人朝着乱葬岗中央,一步步走去。 尸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周围不断有行尸冲过来,都被四人联手斩杀了。 左仁文走在最前面,凭借着对能量波动的感知,辨别着方向。 王琳琳在左边,剑气纵横,斩杀着冲过来的行尸。 任珊珊在右边,放出各种蛊虫,毒杀着行尸。 墨守在后面,拐杖横扫,护着三人的后背。 四人配合默契,一步步朝着中央推进。 越往里面走,行尸就越多,而且越厉害。到了后来,甚至出现了几具金甲尸兵,给四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噗——“ 王琳琳一剑刺穿了一具金甲尸兵的脑袋,那尸兵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她喘着气,脸色苍白,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王姑娘,你没事吧?“左仁文担心地问道。 王琳琳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我没事……继续走吧。“ 左仁文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一阵心疼。 这个姑娘,总是这样,明明已经撑不住了,却还在硬撑。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他试探着问道。 王琳琳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休息?快走!“ 她说着,就率先往前走。 左仁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四人终于来到了乱葬岗的中央。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深不见底,浓郁的尸气正从坑洞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坑洞的周围,摆着八具黑色的棺材,棺材盖都开着,里面是空的。 而在坑洞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头。 那石头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正是万尸噬魂阵的主阵眼核心! 而在黑色石头的下面,站着一个人。 黑袍,枯脸,阴鸷的眼神。 正是尸魔老祖! “嘿嘿,你们果然来了。“尸魔老祖阴笑着,看着四人,“怎么,就凭你们几个,也想破老夫的万尸噬魂阵?“ 墨守拐杖一顿,沉声道:“尸魔老祖,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尸魔老祖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万尸噬魂阵已经启动了,怎么可能收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等阵法大成,老夫就是天下第一!到时候,整个天下,都将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左仁文上前一步,沉声道:“尸魔老祖,你做梦!今天,我们就算拼了命,也要毁掉你的主阵眼!“ “就凭你们?“尸魔老祖冷笑,“不自量力。“ 他袖袍一挥,坑洞周围的八具棺材里,突然亮起了幽幽的绿光。 紧接着,八道身影,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那是八具身穿金甲的尸兵,每一个都有三米多高,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比之前的金甲尸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墨守脸色大变,“八具铜甲尸王?!“ 尸魔老祖得意地笑了:“不错!这是老夫花了几十年时间,精心炼制的八具铜甲尸王!每一具,都相当于一流高手!“ 他顿了顿,阴笑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想过这八具铜甲尸王这一关?做梦!“ 八具铜甲尸王同时咆哮一声,朝着四人冲了过来。 “钜子,你们想办法去毁主阵眼,这八具尸王,老奴来挡着!“墨守大喝一声,拐杖一顿,迎了上去。 “墨老!“左仁文大惊。 八具铜甲尸王,每一具都相当于一流高手,墨老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 “别废话,快走!“墨守头也不回地喊道,“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拐杖横扫,“砰“的一声,砸飞了最前面的两具铜甲尸王,但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青云子怎么还没来……“左仁文咬着牙,心中焦急。 “别等了,我们上!“王琳琳握紧长剑,眼神坚定,“我和珊珊帮你开路,你去毁主阵眼!“ “可是……“左仁文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王琳琳打断他,“时间紧迫,再拖下去,阵法就完全启动了!“ 她说着,就朝着一具铜甲尸王冲了过去。 “玄阴剑气!“ 一道白色的剑气闪过,劈在那具铜甲尸王身上,“铛“的一声,溅起了一串火花。 铜甲尸王晃了晃,怒吼一声,朝着王琳琳扑了过来。 “珊珊,我们走!“左仁文咬了咬牙,拉着任珊珊,朝着主阵眼的方向冲去。 “好!“任珊珊点头,放出十几只蛊虫,朝着另一具铜甲尸王飞了过去。 那些蛊虫落在铜甲尸王身上,拼命地往它身体里钻。铜甲尸王怒吼着,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但那些蛊虫太小了,根本拍不到。 趁着这个机会,左仁文和任珊珊冲了过去,朝着那块黑色的巨石跑去。 “想毁主阵眼?没那么容易!“尸魔老祖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就挡在了两人面前。 “小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尸魔老祖阴笑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左仁文脸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尸魔老祖的实力,他可是亲眼见过的。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 “尸魔老祖,你的对手是贫道!“ 一声大喝传来。 紧接着,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左仁文面前。 白须飘飘,仙风道骨。 正是青云子! “青云道长!“左仁文又惊又喜。 青云子回头笑了笑:“小子,别愣着,快去毁主阵眼!这里交给贫道!“ “好!“左仁文重重点头。 青云子手持拂尘,朝着尸魔老祖攻了过去。 “吃贫道一记三清符!“ 他大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挥,三道金色的符箓飞出,朝着尸魔老祖打去。 “雕虫小技。“尸魔老祖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浓郁的尸气涌了过去。 “砰——!“ 符箓和尸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炸开了一团金光。 青云子和尸魔老祖战在了一起,一时间,金光和黑气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走!“左仁文拉着任珊珊,继续朝着黑色巨石跑去。 就在这时,一具铜甲尸王摆脱了任珊珊的蛊虫,怒吼着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小心!“王琳琳大喊一声,冲了过来,一剑刺向那具铜甲尸王的眼睛。 “噗嗤——“ 长剑刺进了铜甲尸王的眼睛里,绿色的液体喷了出来。 铜甲尸王怒吼一声,一巴掌朝着王琳琳拍了过去。 王琳琳来不及躲闪,被一巴掌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王姑娘!“左仁文大惊,连忙跑了过去。 “我没事……“王琳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倒了下去。 她的伤势太重了,已经撑不住了。 “你先休息,我去!“左仁文沉声道,把王琳琳扶到一边,然后转身,朝着黑色巨石冲去。 “左大哥,等等我!“任珊珊也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黑色巨石冲去。 眼看着就要冲到黑色巨石面前了—— “嘿嘿,想得美。“ 尸魔老祖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一掌逼退青云子,然后身形一闪,就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小子,想要毁主阵眼,先过老夫这一关!“尸魔老祖阴笑着,一掌朝着左仁文拍了过来。 这一掌,蕴含着恐怖的尸气,要是被打中,必死无疑。 “小心!“青云子和墨守同时大喊,想要过来帮忙,却都被缠住了,脱不开身。 左仁文看着越来越近的手掌,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他不能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他还要找到玄鉴残卷的其他部分! 他还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他还要……保护身边的人! “啊——!“ 左仁文怒吼一声,心神沉入丹田,沟通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股庞大的能量,从丹田深处涌了出来,瞬间流遍了他的全身。 “轰——!“ 一股金色的光芒,从左仁文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尸魔老祖的手掌,拍在金光上,“砰“的一声,被弹了回去。 “什么?!“尸魔老祖脸色大变,“玄鉴残卷?!你竟然能催动到这种程度?!“ 左仁文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金色,周身环绕着金色的雷电,如同神明降世。 “尸魔老祖……“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从远古传来,“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说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雷地火,万法归宗——九天雷劫,破!“ 他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推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符箓在空中成形,上面雷光闪烁,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比上次在琼华苑的时候,强了不止十倍! “不——!“尸魔老祖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催动这么强的九天雷劫符?!“ 他转身就想跑,可已经晚了。 “轰——!!!“ 九天雷劫符劈了下来,正中那块黑色的巨石。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乱葬岗,都在剧烈地摇晃。 黑色巨石,在金色的雷光中,一点点碎裂,化为了飞灰。 主阵眼,被毁了! “不——!我的万尸噬魂阵!“尸魔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他花了几十年心血布置的万尸噬魂阵,就这么被毁了! “小子!老夫跟你拼了!“尸魔老祖红着眼睛,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状若疯魔。 可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尸魔老祖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插着一把金色的长剑。 “你……“尸魔老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墨守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那把金色的长剑,眼神冰冷。 “墨……墨守……“尸魔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你……你竟然……“ 墨守冷冷道:“为非作歹,危害人间,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猛地抽出长剑。 “噗——“ 鲜血喷涌而出。 尸魔老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主阵眼被毁,尸魔老祖身死,万尸噬魂阵,终于被破了。 浓郁的尸气,渐渐散去,天空也恢复了原来的颜色。 那些行尸,失去了阵法的控制,纷纷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八具铜甲尸王,也失去了动力,变成了八具普通的尸体。 一切,都结束了。 左仁文身上的金光,渐渐褪去,他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噗通——“ 他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强行催动九天雷劫符,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经脉寸寸断裂,比上次在琼华苑的时候,还要严重。 “左大哥!“ “钜子!“ 任珊珊和墨守连忙跑了过来。 “左大哥,你怎么样?“任珊珊扶起左仁文,眼眶红红的。 左仁文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死不了……“ 他看向墨守:“墨老……王姑娘她……“ 墨守道:“放心吧,她没事,只是受了点伤,晕过去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又看向青云子:“青云道长……多谢您出手相助……“ 青云子笑了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倒是你小子,真是让贫道刮目相看啊。“ 他顿了顿,感叹道:“没想到,玄鉴残卷竟然在你身上,而且你还能催动到这种程度。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道长过奖了……我也是被逼急了……“ 他现在浑身都疼,像是散了架一样,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墨守沉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养伤。“ “嗯。“左仁文点头。 墨守背起左仁文,任珊珊扶着王琳琳,青云子在前面开路,四人离开了乱葬岗。 临走前,墨守看了一眼尸魔老祖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和他斗了几十年的老对手,就这么死了。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点解气,也有点……唏嘘。 但不管怎么说,万尸噬魂阵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开封城的百姓,安全了。 三天后,开封城,一处僻静的宅院。 左仁文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任珊珊坐在床边,正用续脉蛊帮他修复经脉。 王琳琳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左仁文,眼神复杂。 墨守和青云子则在院子里下棋。 “左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任珊珊收回续脉蛊,关切地问道。 左仁文动了动胳膊,笑了笑:“好多了。有你的续脉蛊,恢复得就是快。“ 任珊珊得意地笑了笑:“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墨老说,你这次伤得太重了,想要完全恢复,至少得调养三个月。而且,以后不能再随便动用玄鉴的力量了,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的。“ 左仁文点头:“我知道了。“ 他也不敢再随便动用玄鉴的力量了。 那种经脉寸断的痛苦,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三次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玄鉴残卷里的力量,越来越深不可测了。每次动用,都像是在深渊边缘行走,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才行。 就在这时,墨守和青云子走了进来。 “钜子,感觉怎么样?“墨守问道。 左仁文笑了笑:“好多了,墨老。多谢您和青云道长的救命之恩。“ 青云子摆了摆手:“客气什么。墨守是贫道的老朋友,他的事,就是贫道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件事,贫道得跟你说一下。“ 左仁文道:“道长请说。“ 青云子沉吟道:“关于玄鉴残卷的事。“ 左仁文心中一动:“玄鉴残卷?道长知道什么?“ 青云子点头:“嗯。玄鉴残卷,是上古神器玄鉴的碎片。传说中,玄鉴一共有九块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谁要是能集齐九块碎片,就能得到玄鉴的全部力量,成为天下第一。“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玄鉴残卷的力量,极其霸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你现在还年轻,修为不够,强行催动,只会伤了自己。“ 左仁文皱起眉头:“那……我该怎么办?“ 青云子道:“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等你修为够了,再慢慢炼化玄鉴残卷的力量,这样就不会伤到自己了。“ 左仁文点头:“我明白了。“ 青云子又道:“还有,玄鉴残卷的事,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不然,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的。“ 左仁文道:“我知道了,多谢道长提醒。“ 青云子笑了笑:“不客气。好了,贫道也该走了。“ “道长要走?“左仁文愣了一下。 青云子点头:“嗯。贫道还有事,就不多留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青城山找贫道。“ 他顿了顿,又看了墨守一眼,笑道:“墨守,你这老家伙,好好保重身体,别哪天就去见阎王了。“ 墨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才去见阎王呢!滚吧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青云子哈哈大笑,转身走了。 看着青云子的背影,左仁文心中一阵感慨。 这位青云道长,真是个奇人。 “好了,钜子,你好好休息吧。“墨守道,“范质那边,老奴已经处理好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范质?他怎么样了?“ 墨守冷笑一声:“那个老东西,和尸魔老祖勾结,危害一方,自然是没什么好下场。老奴已经把他的罪证收集齐了,交给了朝廷。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抄家问斩。“ 左仁文点了点头。 范质这种人,罪有应得。 “对了,墨老。“左仁文又道,“万尸噬魂阵虽然破了,但尸佗林应该还有残余势力吧?“ 墨守点头:“嗯。尸佗林的宗主虽然死了,但下面还有不少余党。不过,群龙无首,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了。老奴已经派人去清理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万尸噬魂阵的危机,终于彻底解除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事情,被他忽略了。 是什么呢? 他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墨守道,“老奴还有事,先出去了。“ “嗯。“左仁文点头。 墨守和任珊珊都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左仁文和王琳琳。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王琳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仁文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王琳琳先开口了。 “那天……谢谢你。“她低声道,声音很轻,像是蚊子叫一样。 左仁文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王琳琳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谢谢你……救了我。“ 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你也救过我很多次啊。“ 王琳琳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反正……就是谢谢你。“ 左仁文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心中一动。 这个冷冰冰的姑娘,害羞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心里知道,就够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很安静,但却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这场危机,终于过去了。 但左仁文知道,这只是开始。 玄鉴残卷的秘密,尸佗林的余党,还有他自己的身世……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 他有朋友,有伙伴。 他们会一起,走下去。 (第十八章完) 第十九章 叙旧 第十九章叙旧 开封城的初秋,天高气爽。 僻静的宅院里,桂花开得正盛,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甜的香气。 左仁文靠在院中的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距离乱葬岗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在续脉蛊和各种名贵丹药的滋养下,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快,虽然还不能动用内力,但日常行动已经没有大碍了。 “左大哥,喝药了。“ 任珊珊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亲自熬药、送药,把左仁文照顾得无微不至。 左仁文放下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死了……“他皱着眉头,吐了吐舌头。 任珊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苦口良药嘛!墨老说了,这药对你的经脉恢复有好处。“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递到左仁文嘴边:“喏,给你吃糖,就不苦了。“ 左仁文张嘴含住蜜饯,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瞬间就冲淡了药的苦味。 “还是珊珊好。“他笑着揉了揉任珊珊的头发。 任珊珊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那当然了……“ 就在这时,王琳琳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衣,手里也拿着一本书,看到院子里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左仁文看了看王琳琳,又看了看任珊珊,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这半个月,两个姑娘的关系,好像……有点奇怪。 说不好吧,她们平时也有说有笑的。 说好吧,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王琳琳,每次看到他和任珊珊说话,脸色就会变得怪怪的。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可能是他想多了吧。 “墨老呢?“他随口问道,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任珊珊道:“墨老出去了,说是去处理尸佗林余党的事。“ 左仁文点头:“哦。“ 尸魔老祖虽然死了,但尸佗林还有不少余党分散在各地,墨守这些天一直在忙着清理。 “对了,左大哥。“任珊珊突然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书啊?“ 左仁文扬了扬手里的古籍:“哦,这个啊,是墨老给我的,讲的是墨家的历史。“ 任珊珊好奇道:“墨家的历史?讲的什么啊?“ 左仁文想了想,道:“讲的是墨家的起源、发展,还有历代钜子的事迹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墨家还真是厉害啊。春秋战国时期,墨家可是和儒家齐名的显学,弟子遍布天下,擅长机关术、阵法、守城术,当时的大国打仗,都要请墨家的人帮忙。“ 任珊珊眼睛亮晶晶的:“哇,这么厉害啊!“ “嗯。“左仁文点头,“可惜,后来墨家衰落了,到了秦汉时期,就几乎销声匿迹了。“ 他叹了口气:“这本书里说,墨家之所以衰落,是因为卷入了一场宫廷斗争,被朝廷打压,几乎灭门。剩下的弟子,就隐入了民间,世代守墓,也就是现在的墨家守墓人。“ 任珊珊歪着头:“守墓?守什么墓啊?“ 左仁文道:“据说是守着墨家先祖的陵墓,还有……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任珊珊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头,“这本书里说,玄鉴残卷是墨家的镇派之宝,由历代钜子保管。后来墨家衰落,玄鉴残卷就被藏在了墨家先祖的陵墓里,由守墓人世代守护。“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我这个钜子当得还真是莫名其妙。墨老说,玄鉴残卷认主了,所以我就是墨家的新任钜子。可我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玄鉴残卷为什么会认我为主。“ 任珊珊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你和墨家有缘吧?“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也许吧。“ 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玄鉴残卷,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穿越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就成了墨家钜子。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让他觉得,背后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左大哥,你别想那么多了。“任珊珊安慰道,“反正你现在是墨家钜子,有墨老帮你,肯定没问题的。“ 左仁文笑了笑:“嗯,你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王琳琳:“王姑娘,你在看什么书?“ 王琳琳头也不抬:“剑法。“ 简短的两个字,透着一股疏离感。 左仁文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这姑娘,怎么最近总是冷冰冰的? 以前虽然也冷,但至少还会说几句话。 现在倒好,跟个冰块似的。 任珊珊偷偷看了王琳琳一眼,又看了看左仁文,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任珊珊站起身,朝着院门走去。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请问,这里是左公子的住处吗?“那年轻人拱手问道,态度很客气。 任珊珊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找左大哥干什么?“ 那年轻人笑了笑:“在下姓李,名清风,是受家师所托,来给左公子送一封信的。“ “信?“任珊珊愣了一下。 “嗯。“李清风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家师说,左公子看了这封信,自然就明白了。“ 任珊珊接过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师父是谁啊?“ 李清风笑了笑:“家师道号青云子。“ “青云道长?!“任珊珊眼睛一亮,“原来是青云道长的徒弟!快请进快请进!“ 她连忙把李清风让进了院子。 “左大哥,是青云道长的徒弟!“任珊珊兴冲冲地跑回院子,对左仁文说道。 “青云道长的徒弟?“左仁文也有些意外。 这时,李清风走了进来,看到左仁文,拱手道:“在下李清风,见过左公子。“ 左仁文连忙回礼:“李兄客气了。不知青云道长可好?“ 李清风笑道:“家师很好。他让在下给左公子带一封信,还有一些东西。“ 他说着,把信递给了左仁文,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 左仁文接过信和盒子,道:“有劳李兄了。“ 李清风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家师还有一句话,让在下转告你。“ “道长请说。“左仁文道。 李清风道:“家师说,玄鉴残卷的事,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最近有不少人在打听左公子的下落,让左公子小心点。“ 左仁文脸色一变:“什么?玄鉴残卷的事,怎么会传出去?“ 李清风摇头:“具体的,家师也不清楚。只知道,好像是从尸佗林余党那边传出来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不止玄鉴残卷的事。百药谷的至蛊之体,还有极北冰原的至阴之体,也都传出去了。现在江湖上很多人都在找你们。“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至蛊之体,说的应该是珊珊。 至阴之体,说的是王姑娘。 这两件事,怎么也传出去了? 难道……是尸魔老祖临死前传出去的? 不对,尸魔老祖死得很突然,应该没机会传出去。 那会是谁? 左仁文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兄,多谢你专程跑一趟。“左仁文沉声道,“还请替我多谢青云道长。“ 李清风笑道:“左公子客气了。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家师还等着在下回去复命呢。“ “好,李兄慢走。“左仁文道。 任珊珊把李清风送出了院子。 等任珊珊回来,左仁文已经拆开了信,正在看。 “左大哥,信里说什么啊?“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左仁文把信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任珊珊接过信,看了起来。 信上的内容不多,主要是青云子提醒他们,最近江湖不太平,让他们小心点。另外,青云子还说,他会在暗中留意,有什么消息,会及时通知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任珊珊看完信,皱起了小眉头,“左大哥,那我们怎么办啊?“ 左仁文沉吟道:“先别慌。玄鉴残卷的事传出去,肯定会有人来打主意,但只要我们小心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有墨老在,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来惹我们。“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来,这开封城,他们是待不下去了。 得尽快离开。 晚上,墨守回来了。 左仁文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墨守听完,脸色变得很凝重。 “玄鉴残卷的事,怎么会传出去?“他皱着眉头,“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啊。“ 左仁文道:“李清风说,好像是从尸佗林余党那边传出来的。“ 墨守沉吟道:“尸佗林余党……难道,尸魔老祖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对。尸魔老祖那个人,野心极大,玄鉴残卷这种宝贝,他肯定想独吞,不可能轻易传出去。“ 左仁文皱起眉头:“那会是谁?“ 墨守摇了摇头:“不好说。不过,不管是谁传出去的,我们现在都得小心。“ 他顿了顿,又道:“钜子,依老奴看,这开封城,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 左仁文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墨老,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墨守想了想,道:“老奴觉得,我们应该去墨家祖地。“ “墨家祖地?“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墨守点头,“墨家祖地,在泰山脚下。那里是墨家的根基所在,机关重重,易守难攻。而且,祖地里还藏着不少墨家的典籍和宝物,对你的修为提升,也有好处。“ 他顿了顿,又道:“最重要的是,祖地里有关于玄鉴残卷的详细记载。你去了,说不定能搞清楚玄鉴残卷的秘密。“ 左仁文眼睛一亮:“好!那我们就去墨家祖地!“ 他早就想搞清楚玄鉴残卷的秘密了。 如果能搞清楚玄鉴残卷的来历和用法,他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每次动用都冒着经脉寸断的风险了。 “那珊珊和王姑娘呢?“左仁文又问道。 墨守道:“她们自然是跟我们一起去。现在江湖上都在找她们,单独行动太危险了。而且,百药谷和极北冰原,都跟墨家有些渊源,去了祖地,说不定也能找到一些对她们有用的东西。“ 左仁文点头:“好。那我去跟她们说。“ 他站起身,去找王琳琳和任珊珊。 任珊珊听说要去墨家祖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她兴奋地说道,“墨家的机关术,我只在书上见过,还没见过真的呢!“ 左仁文笑了笑,又去找王琳琳。 王琳琳正在房间里练剑,听到左仁文的话,停下了动作。 “去墨家祖地?“她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去那里?“ 左仁文道:“现在江湖上都在找我们,开封城不安全了。而且,墨家祖地里有关于玄鉴残卷的记载,我想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道:“墨老说,那里可能也有关于至阴之体的记载。你要是去了,说不定能找到提升修为的方法。“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去。“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还以为,王琳琳会不愿意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王琳琳问道。 左仁文想了想:“明天吧。早点走,早点到。“ “嗯。“王琳琳点头。 当天晚上,左仁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想到明天就要出发去墨家祖地,他的心里,就有些激动。 玄鉴残卷的秘密,墨家的历史,还有他自己的身世…… 这一切,说不定都能在墨家祖地找到答案。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嗖——!“ 一阵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紧,猛地翻身下床。 “噗——“ 一支黑色的弩箭,射在了他刚才躺着的枕头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有刺客!“左仁文大喝一声。 他的喊声刚落,院子里就响起了打斗声。 左仁文连忙推门出去。 只见院子里,墨守正和几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那些黑衣人都蒙着面,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墨老!“左仁文喊道。 “钜子,小心!“墨守大喊一声,拐杖横扫,逼退了几个黑衣人,“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左仁文心中一凛。 果然是冲着玄鉴残卷来的!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黑衣人从院墙上跳了下来,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左大哥,小心!“ 任珊珊的声音响起。 她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双手一挥,十几只蛊虫飞了出去,朝着那些黑衣人飞去。 “啊——!“ 几声惨叫响起。 几个黑衣人被蛊虫咬中,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但剩下的黑衣人,却丝毫没有停顿,继续朝着左仁文扑来。 “玄阴剑气!“ 一道白色的剑气闪过,斩杀了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 王琳琳手持长剑,白衣胜雪,从屋顶跃了下来,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你没事吧?“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左仁文道:“我没事。“ 王琳琳点头:“那就好。躲在我后面,别出来。“ 她说着,就朝着剩下的黑衣人冲了过去。 剑气纵横,寒光闪烁。 王琳琳的剑法,又快又狠,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但那些黑衣人,像是不怕死一样,前赴后继地冲上来。 而且,他们的武功都不弱,每一个都有二流高手的水平。 这么多二流高手,放在江湖上,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到底是什么人,派他们来的? 左仁文皱着眉头,快速思考着。 “砰——!“ 墨守那边,一声巨响。 最后一个黑衣人,被墨守一拐杖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墙上,滑了下来,没了声息。 墨守解决了他那边的黑衣人,立刻朝着左仁文这边赶来。 “钜子,你没事吧?“他沉声问道。 左仁文道:“我没事。墨老,这些是什么人?“ 墨守走到一个黑衣人尸体旁,扯下他的面巾。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没什么特征。 墨守又在他身上搜了搜,掏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个骷髅头,周围缠绕着九条蛇。 “九蛇令?“墨守脸色一变。 “九蛇令?“左仁文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墨守沉声道:“九蛇令,是九幽门的令牌。“ “九幽门?“左仁文皱起眉头,“那是什么门派?我怎么没听说过?“ 墨守道:“九幽门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很少在江湖上露面。据说,他们擅长用毒和蛊术,行事诡秘,心狠手辣。“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九幽门和百药谷,好像还有些渊源。“ “百药谷?“左仁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任珊珊。 任珊珊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她紧紧攥着衣角,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珊珊,你怎么了?“左仁文关切地问道。 任珊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左大哥……我……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左仁文问道。 任珊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九幽门……我想起来了……当年灭我百药谷满门的,就是九幽门的人!“ “什么?!“左仁文和墨守同时大惊。 任珊珊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没错……就是他们!我记得这个图案!骷髅头,九条蛇……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显然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左仁文连忙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珊珊,你别激动,慢慢说。“ 任珊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当年……我才五岁……“她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天晚上,好多黑衣人闯进了谷里,见人就杀……我爹娘把我藏在密室里,我才躲过一劫……“ “我在密室里,听到外面的惨叫声,还有那些人的对话……他们说,他们是九幽门的人,是来找什么东西的……“ “后来,等我出去的时候……谷里的人都死了……我爹娘也……也……“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左仁文心中一阵心疼。 他没想到,任珊珊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 小小年纪,就经历了灭门之痛。 难怪,她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有时候,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和年龄不符的悲伤。 “珊珊,别哭了。“左仁文轻声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任珊珊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左大哥……“ 左仁文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吧,这个仇,我们帮你报。“ 墨守也沉声道:“不错。九幽门灭了百药谷满门,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任珊珊看着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的王琳琳,心中一阵温暖。 她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嗯!“ 虽然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九幽门能灭了百药谷满门,实力肯定很强。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但没关系,她还年轻,她还有时间。 总有一天,她会亲手为爹娘和谷里的人报仇!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墨守沉声道,“九幽门的人怎么会找上我们?他们怎么知道玄鉴残卷在钜子身上?“ 左仁文皱起眉头:“我也觉得奇怪。难道……玄鉴残卷的事,就是九幽门传出去的?“ 墨守沉吟道:“有可能。不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仁文想了想,道:“也许,他们是想借刀杀人。把玄鉴残卷的消息传出去,让整个江湖的人都来抢,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墨守点头:“有道理。九幽门行事诡秘,这种借刀杀人的事,他们做得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不管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得小心点。九幽门的人,可比尸佗林难对付多了。“ 左仁文点头:“嗯。那我们明天还出发吗?“ 墨守道:“出发,当然要出发。而且要趁早。九幽门的人既然已经找到这里了,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再待下去,只会更危险。“ “好。“左仁文点头,“那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 “嗯。“墨守点头。 四人开始收拾东西。 左仁文回到房间,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绪万千。 九幽门……百药谷灭门……玄鉴残卷…… 这一切,好像都联系在了一起。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朝他罩过来。 而他,就像网中的鱼,看不清全貌,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算了,不想了。“左仁文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 反正,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墨老,有珊珊,有王姑娘。 他们一起,总能找到答案的。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躺下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第十九章完) 第二十章 九幽门 第二十章九幽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四人就出发了。 墨守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左仁文、王琳琳和任珊珊坐在车厢里。车帘低垂,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墨老,我们到玉皇山,大概要多久?“左仁文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随口问道。 墨守坐在车辕上,手里甩着马鞭,沉声道:“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到。慢的话,可能要二十天。“ “这么久啊……“任珊珊撅了撅嘴,“那我们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啊?“ 墨守道:“肯定会。玄鉴残卷、至阴之体、至蛊之体,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能让江湖人疯狂。现在消息已经传开了,肯定会有不少人打我们的主意。“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这一路上,你们都要小心点。尤其是钜子你,伤势还没好,千万别随便动手。“ 左仁文点头:“我知道了,墨老。“ 他的伤势虽然恢复了不少,但内力还没恢复多少,真打起来,恐怕连三流高手都不如。 “放心吧,有我和王姐姐在,不会让左大哥有事的。“任珊珊拍着胸脯说道。 王琳琳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淡淡道:“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左仁文看着两个姑娘,心中一阵温暖。 有她们在,真好。 马车一路向南,出了开封城,走上了官道。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赶路的商人,有走亲戚的百姓,还有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人。 “咦,怎么这么多江湖人啊?“任珊珊掀开车帘,好奇地往外看,“他们都是去哪的啊?“ 墨守沉声道:“估计都是冲玄鉴残卷来的。消息传开才几天,就有这么多人了。再过几天,恐怕整个江湖的人,都会涌过来。“ 左仁文皱起眉头:“这么快?“ 墨守道:“江湖人对这种消息最敏感了。玄鉴残卷,上古神器,谁不想要?“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不止玄鉴残卷。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对某些人来说,吸引力不比玄鉴残卷小。“ 任珊珊好奇道:“至蛊之体很厉害吗?为什么他们要找我啊?“ 墨守道:“至蛊之体,是万中无一的蛊道圣体。天生对蛊虫有亲和力,修炼蛊术事半功倍。而且,至蛊之体的血,是养蛊的最佳材料。据说,用至蛊之体的血养出来的蛊虫,威力能提升好几倍。“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这么可怕啊……那他们不会把我的血放干吧?“ 墨守笑了笑:“放心吧,有老奴在,没人能伤害你。“ 任珊珊甜甜地笑了:“嗯!我相信墨老!“ 左仁文看着任珊珊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却有些沉重。 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九幽门能灭了百药谷满门,实力肯定不弱。而且,他们既然已经找上门来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走了大约半天,中午时分,四人来到了一个小镇。 “前面有个镇子,我们进去歇歇脚,吃点东西再走。“墨守道。 “好啊好啊!“任珊珊高兴道,“坐了一上午马车,都快累死了。“ 马车驶进小镇,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停下。 四人下了马车,走进客栈。 客栈里人不少,大多是江湖人,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大声谈论着什么。 左仁文四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哎,你们听说了吗?玄鉴残卷出世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满是兴奋。 “玄鉴残卷?那是什么东西?“旁边一个瘦高个疑惑道。 “这你都不知道?“大汉撇了撇嘴,“玄鉴残卷,可是上古神器玄鉴的碎片!据说,谁要是能得到玄鉴残卷,就能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 “真的假的?有这么厉害?“瘦高个有些不信。 “那还有假!“大汉道,“我可是听我一个在九幽门当差的朋友说的,千真万确!“ “九幽门?“瘦高个脸色一变,“那个神秘的九幽门?“ “嗯。“大汉点头,“而且,不止玄鉴残卷。据说,还有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也都出现了。“ “至阴之体?至蛊之体?那又是什么?“ “至阴之体,是极阴之体,对修炼阴邪武功的人来说,那可是大补啊!至于至蛊之体……嘿嘿,那可是养蛊的圣体,一滴血就能养出一只极品蛊虫!“ 瘦高个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厉害?那……这三样东西,现在在哪啊?“ 大汉压低声音:“据说,在一个叫左仁文的小子手里。而且,那小子身边还跟着两个姑娘,就是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 “左仁文?没听说过啊……他是什么来头?“ “好像是墨家的新任钜子。“ “墨家?那个已经没落了的墨家?“瘦高个有些不屑,“墨家都没落成那样了,还能护得住玄鉴残卷?“ 大汉冷笑一声:“护不护得住,不是你我说了算的。反正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找他们,谁先找到,谁就发财了!“ 瘦高个眼睛一亮:“那……我们也去找找?“ 大汉道:“当然要找!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 左仁文四人坐在角落里,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任珊珊气得小脸通红:“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左仁文皱着眉头,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而且传得这么详细。 连他的名字、墨家钜子的身份,还有王琳琳和任珊珊的体质,都传出去了。 这九幽门,到底想干什么? 墨守沉声道:“看来,九幽门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推到风口浪尖上。整个江湖的人都来抢,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左仁文点头:“嗯。这招借刀杀人,还真是狠毒。“ 王琳琳放下筷子,淡淡道:“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动。 这姑娘,还真是……霸气啊。 “好了,快吃饭吧。“墨守道,“吃完我们就走,别在这里多待。“ “嗯。“三人点头。 四人快速吃完了饭,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们起身的时候—— “哟,小兄弟,看着面生得很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几个江湖人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獐头鼠目的中年人,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衣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眼神色眯眯地在任珊珊和王琳琳身上扫来扫去。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任珊珊皱着眉头,警惕地看着他们。 那中年人“嘿嘿“一笑:“不干什么。就是看两位姑娘长得标致,想请两位姑娘喝杯酒,交个朋友。“ 他的目光在任珊珊和王琳琳身上来回扫视,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这两个姑娘,一个娇俏可爱,一个清冷出尘,都是绝色。 而且,看她们的样子,好像就是……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 要是能把这两个姑娘弄到手,那可就发了! “滚开。“王琳琳冷冷道,眼神冰寒。 那中年人脸色一沉:“哟,还挺泼辣。不过,爷喜欢!“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摸王琳琳的脸。 “找死。“ 王琳琳眼中寒光一闪,反手就是一剑。 “铛——“ 那中年人反应倒也不慢,连忙后退,同时抽出腰间的弯刀,挡住了王琳琳的剑。 “哟,还是个练家子。“中年人冷笑,“不过,就凭你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挥了挥手:“兄弟们,上!把这两个姑娘给我带走!男的……直接杀了!“ “是!“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立刻冲了上来。 “不知死活。“墨守冷哼一声,拐杖一顿。 “砰——!“ 一股浑厚的内力涌出,那几个冲上来的手下,瞬间就被震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了。 那中年人脸色大变:“你……你是谁?“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老头,竟然这么厉害。 墨守冷冷道:“滚。再敢废话,老奴宰了你。“ 那中年人吓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跑了,连他的手下都顾不上了。 “哼,废物。“任珊珊撇了撇嘴。 “好了,我们走吧。“墨守道。 四人走出客栈,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左大哥,你说,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很多人来找我们麻烦啊?“任珊珊有些担忧地问道。 左仁文道:“肯定会。今天这几个,只是小角色。后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别担心。有墨老和王姑娘在,一般人不是对手。“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 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但真遇到这种事,心里还是有点慌。 毕竟,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阵怜惜。 这个年纪,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可她,却要背负着灭门之仇,还要被人追杀。 “珊珊,别怕。“左仁文轻声道,“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任珊珊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嗯!“她重重点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王琳琳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人,眼神复杂。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左仁文所料,越来越多的人盯上了他们。 有独行的大盗,有帮派的弟子,还有一些邪门歪道的修士。 一波接一波,层出不穷。 不过,有墨守这个顶级高手在,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来多少,就被打趴下多少。 但麻烦也越来越多。 到了后来,甚至有几个二流门派的掌门都亲自出手了。 虽然都被墨守击退了,但也消耗了他不少内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天晚上,在一家客栈里,墨守沉声道,“来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厉害。再这么耗下去,我们还没到泰山,内力就耗光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那怎么办?“ 墨守沉吟道:“老奴觉得,我们不能再走官道了。得换条路,走小道,绕开人群。“ 左仁文点头:“嗯,我也觉得。走官道太显眼了,很容易被人盯上。“ 任珊珊道:“可是,走小道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啊?而且,会不会迷路?“ 墨守道:“放心吧,老奴对这一带的路很熟。而且,小道虽然难走,但人少,不容易被发现。“ 左仁文道:“好,那我们就走小道。“ 王琳琳也点头:“嗯。“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改走小道了。 小道果然难走,坑坑洼洼的,马车颠簸得厉害。 但好处是,人确实少了很多。走了一整天,都没遇到几个江湖人。 “太好了,终于清静了。“任珊珊松了口气,“这几天,天天打打杀杀的,都快累死了。“ 左仁文笑了笑:“别高兴得太早。九幽门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 “嗖——!“ 一阵破空声传来。 “小心!“墨守脸色一变,拐杖横扫。 “叮叮叮——!“ 几声脆响,几支黑色的毒针被打飞了出去。 “有埋伏!“左仁文沉声道。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林里,就冲出了十几个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和之前在开封城遇到的那些刺客一样,都蒙着面,手里拿着弯刀,眼神阴鸷。 “九幽门的人!“任珊珊脸色一变,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标记。 “嘿嘿,小丫头,眼力不错嘛。“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你是谁?“墨守沉声道,拐杖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对方。 那黑袍老者阴笑一声:“老夫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左仁文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玄鉴残卷交出来,还有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都留下。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墨守冷哼一声:“大言不惭。就凭你,也配?“ 黑袍老者阴笑:“配不配,打过就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上!男的杀了,两个女的,留活口!“ “是!“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冲了上来。 “找死!“墨守大喝一声,拐杖一顿,迎了上去。 王琳琳也抽出长剑,冲了上去。 任珊珊放出蛊虫,在旁边辅助。 左仁文因为伤势未愈,只能站在后面,时不时地扔几张符箓,帮帮忙。 那些黑衣人,武功都不弱,每一个都有二流高手的水平。而且,他们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但墨守和王琳琳更厉害。 墨守的拐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能打飞一个黑衣人。王琳琳的剑法也凌厉无比,每一剑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就倒下了一大半。 “没用的废物。“黑袍老者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就加入了战斗。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到了墨守面前,一掌拍了过去。 “砰——!“ 墨守拐杖一横,挡住了他的手掌。 两股内力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墨守后退了三步,脸色微微发白。 黑袍老者也后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还有点本事。“ 墨守沉声道:“你也不错。九幽门的长老?“ 黑袍老者阴笑:“算你有点眼力。不过,知道了又怎么样?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说着,再次冲了上来。 两人战在了一起,一时间,难解难分。 左仁文站在后面,看着战斗,心中焦急。 他能看出来,墨守虽然厉害,但这个黑袍老者也不弱。两人打下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而且,九幽门的人,肯定不止这些。 要是再有人来,就麻烦了。 怎么办? 左仁文快速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个黑袍老者的招式,好像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 是尸佗林的武功! 这个黑袍老者的招式,和尸魔老祖的招式,有几分相似! 难道……九幽门和尸佗林,有什么关系? 左仁文心中一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墨老,小心他的掌法,有尸毒!“左仁文大声提醒道。 墨守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加强了防备。 果然,那个黑袍老者的手掌上,带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显然是有毒的。 “小子,眼力不错嘛。“黑袍老者阴笑一声,“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他猛地加大了内力,一掌比一掌快,一掌比一掌狠。 墨守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墨老!“左仁文心中焦急。 他想帮忙,可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难道……又要动用玄鉴的力量? 不行,他的伤势还没好,要是再动用玄鉴的力量,恐怕会留下后遗症。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 “小心!“ 王琳琳突然大喊一声,冲了过来,挡在了墨守面前。 原来,那个黑袍老者见久攻不下,竟然使出了阴招,暗中放出了毒针,朝着墨守射去。 王琳琳眼疾手快,冲过来挡在了墨守面前。 “噗噗噗——“ 几声轻响,几支毒针,全都射在了王琳琳身上。 “王姑娘!“左仁文和任珊珊同时大惊。 王琳琳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漆黑。 “琳琳!“墨守又惊又怒,“你怎么样?“ 王琳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姑娘!“ 左仁文冲了过去,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凉,她的脸色黑得吓人,呼吸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毒……是尸毒……“左仁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哈哈哈——!“黑袍老者得意地大笑,“中了老夫的尸毒,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我杀了你!“墨守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朝着黑袍老者扑了过去。 他彻底怒了。 王琳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她师父交代? “老东西,发疯了?“黑袍老者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暴怒之下的墨守,战斗力暴涨,一时间,竟然压着黑袍老者打。 但左仁文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暴怒状态下,内力消耗得更快。等墨守内力耗尽了,就麻烦了。 而且,王琳琳的毒,也不能再拖了。 怎么办? 左仁文看着怀里昏迷的王琳琳,心中一阵绞痛。 这个姑娘,总是这样,每次遇到危险,都第一个冲上来保护别人。 傻子…… 真是个傻子…… “左大哥,王姐姐她……她怎么样了?“任珊珊跑了过来,眼眶红红的。 左仁文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毒很深……我也不知道……“ 任珊珊咬了咬嘴唇:“我……我试试!我的蛊虫,也许能解尸毒!“ 她说着,就从怀里掏出几个玉瓶,倒出各种蛊虫,放在王琳琳身上。 那些蛊虫在王琳琳身上爬来爬去,似乎在吸食她体内的毒素。 过了一会儿,王琳琳脸上的黑色,果然淡了一些。 “有用!“任珊珊惊喜道,“左大哥,有用!我的蛊虫能吸尸毒!“ 左仁文松了口气:“太好了……珊珊,谢谢你。“ 任珊珊摇了摇头:“谢什么,王姐姐是为了救我们才中毒的。我一定要救她!“ 她继续操控着蛊虫,帮王琳琳吸毒。 而另一边,墨守和黑袍老者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砰——!“ 一声巨响。 两人对了一掌,各自后退。 墨守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显然已经受了伤。 黑袍老者也不好受,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老东西,还挺耐打。“黑袍老者阴声道。 墨守冷哼一声:“你也不差。“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未必能赢。 而且,王琳琳还等着解毒,不能再拖了。 “走!“墨守大喝一声,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 一股强大的内力爆发出来,扬起了漫天尘土。 黑袍老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用袖子挡住了脸。 等尘土散去,哪里还有左仁文等人的影子? “该死!让他们跑了!“黑袍老者气得咬牙切齿。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追。 那个老东西太厉害了,真追上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哼,算你们跑得快。“黑袍老者冷哼一声,“不过,你们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玄鉴残卷,还有至阴之体、至蛊之体,迟早都是老夫的!“ 他一甩袖袍,带着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消失在了树林里。 另一边,左仁文四人,已经跑出了很远。 墨守赶着马车,一路狂奔。 车厢里,任珊珊还在帮王琳琳解毒。 “怎么样了?“左仁文焦急地问道。 任珊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大部分毒都吸出来了,不过还有一些残留在经脉里,得慢慢调理。“ 她顿了顿,又道:“王姐姐的至阴之体,本身就对毒素有很强的抵抗力,不然的话,换了别人,早就不行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看着昏迷的王琳琳,心中一阵心疼。 这个傻姑娘,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墨老,我们现在去哪?“左仁文掀开车帘,问道。 墨守沉声道:“先找个地方落脚,让王姑娘好好休息一下。她的毒虽然解了大半,但还需要调养。“ 左仁文点头:“嗯。“ 他放下车帘,坐回王琳琳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冰一样。 左仁文把她的手捧在手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着。 “王姑娘,你一定要没事。“他低声喃喃,“你要是有事,我会……“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他会怎么样?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心里很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任珊珊坐在旁边,看着左仁文的样子,眼神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车厢里,一片寂静。 只有马车行驶的声音,和王琳琳微弱的呼吸声。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左仁文知道,他不能退缩。 为了身边的人,为了找到答案,他必须走下去。 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要勇往直前。 (第二十章完) 第二十一章 老婆婆 第二十一章老婆婆 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了一座山脚下的小村庄外。 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透着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墨守掀开车帘,沉声道,“这个村子很偏僻,很少有外人来,应该不会被九幽门的人找到。“ 左仁文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王琳琳从车厢里抱了出来。 她很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片羽毛。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也淡淡的,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却显得格外柔弱。 左仁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左大哥,我已经跟村里的人说好了,租了一间民房。“任珊珊跑了过来,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这几天,她一直忙着帮王琳琳解毒,精神力消耗很大,小脸都瘦了一圈。 “辛苦你了,珊珊。“左仁文柔声道。 任珊珊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辛苦。王姐姐能好起来就行。“ 四人跟着村民,来到了村子西头的一间民房。 房子不大,但很整洁,有两间卧室,一个小院子。 左仁文把王琳琳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墨老,王姑娘她……什么时候能醒?“左仁文转过头,看向墨守,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墨守走到床边,伸手搭在王琳琳的手腕上,闭目沉吟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 “毒已经解了大半,剩下的残毒,慢慢调理就好。“墨守沉声道,“至于什么时候醒……不好说,也许明天,也许要个三五天。“ 左仁文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能醒就好。 “你们先休息吧,老奴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墨守道,“顺便买点吃的回来。“ “好,墨老您小心点。“左仁文道。 墨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左仁文、任珊珊和昏迷的王琳琳。 “左大哥,你也休息一下吧。“任珊珊道,“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合眼。“ 左仁文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任珊珊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左仁文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在隔壁,有事你叫我。“ “嗯。“左仁文点头。 任珊珊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左仁文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王琳琳。 烛光摇曳,映着她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冷冷的,像一座冰山,让人不敢靠近。 可谁能想到,这座冰山下面,藏着一颗如此炽热的心。 每次遇到危险,她总是第一个冲上来。 白骨观是这样,皇宫里是这样,刚才也是这样。 明明她自己也很危险,可她总是把别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傻子……“左仁文低声喃喃,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下次,能不能别再这样了……我会担心的……“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手指微微动了动,但终究没有醒过来。 左仁文叹了口气,收回手,继续静静地守着她。 夜色渐深。 烛光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一坐一卧,透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墨守就回来了。 他带回来一些吃的,还有一些关于九幽门的消息。 “九幽门的人,已经在到处找我们了。“墨守沉声道,“而且,他们还放出话来,说谁要是能提供我们的下落,就赏黄金万两。“ 左仁文皱起眉头:“这么狠?“ 墨守点头:“嗯。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得到玄鉴残卷和至阴、至蛊之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放心,这个村子很偏僻,九幽门的人应该不会找到这里来。我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等王姑娘的伤好了再走。“ 左仁文点头:“嗯,也好。“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王琳琳,她还在昏迷着,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不再像昨天那样苍白了。 “对了,墨老。“左仁文又道,“您打听到九幽门的底细了吗?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墨守沉吟道:“九幽门这个组织,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只知道他们擅长用毒和蛊术,行事诡秘,心狠手辣。“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老奴还查到了一件事——二十年前,百药谷灭门案,好像就是九幽门干的。“ 左仁文心中一震。 虽然之前任珊珊已经说过了,但从墨守嘴里得到确认,还是让他感到震惊。 “那……九幽门为什么要灭百药谷?“左仁文问道。 墨守摇了摇头:“不清楚。有人说,是为了百药谷的蛊术秘籍。也有人说,是为了至蛊之体。具体是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左仁文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九幽门……百药谷……至蛊之体……玄鉴残卷…… 这一切,好像都联系在了一起。 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算了,不想了。“左仁文摇了摇头,“等王姑娘醒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墨守点头:“嗯。“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就住在这个小山村里。 左仁文每天都守在王琳琳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喂药,擦身,按摩…… 每一件事,他都亲力亲为。 任珊珊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 她知道,王姐姐是为了救他们才受伤的,左大哥照顾她,是应该的。 只是……心里有点酸酸的。 这天下午,左仁文正在给王琳琳擦手。 突然,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王姑娘?“左仁文心中一紧,连忙凑过去,“王姑娘,你醒了吗?“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我……我这是在哪?“她的声音很虚弱,像是蚊子叫一样。 “王姑娘,你醒了!“左仁文又惊又喜,“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王琳琳转过头,看着左仁文,眼神渐渐聚焦。 “左……左仁文?“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是我,是我。“左仁文连忙点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王琳琳动了动身体,一阵虚弱感袭来,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没事……“她虚弱地说道,“就是……有点累……“ 左仁文道:“你中了毒,刚醒过来,身体虚弱是正常的。你先躺着别动,我去叫墨老和珊珊过来。“ 他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王琳琳叫住了他。 “怎么了?“左仁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王琳琳看着他,眼神复杂。 “谢谢你……“她低声道,声音很轻。 左仁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谢什么,我们是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王琳琳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反正……就是谢谢你。“ 左仁文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心中一动。 这个冷冰冰的姑娘,害羞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王琳琳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些天,她虽然昏迷着,但对外界的事情,并不是完全没有感知。 她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 给她喂药,给她擦身,给她说话…… 那个人的声音,很温柔,很熟悉。 是左仁文。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照顾起人来,竟然这么细心。 而且,他守了她多久? 三天?还是五天? 王琳琳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情绪。 不行,不能想这些。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王琳琳醒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小院子。 任珊珊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王琳琳的手问东问西。 墨守也松了口气,给王琳琳把了把脉,说她恢复得不错,再调养几天就能痊愈了。 一家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可就在这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天晚上,左仁文正在院子里赏月。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这么晚了,是谁啊?“左仁文有些疑惑,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很慈祥。 “老婆婆,您是?“左仁文疑惑地问道。 老婆婆笑了笑:“小伙子,老婆子听说你们这里有病人,特意过来看看。“ 左仁文愣了一下:“您是……大夫?“ 老婆婆点头:“嗯,老婆子略通医术。听说你们从外地来,有个姑娘中了毒,老婆子就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左仁文有些警惕。 这个老婆婆,来得太巧了。 他们刚到这里没几天,她怎么就知道他们这里有病人? 而且,还知道是中了毒? “多谢老婆婆好意,不过不用了。“左仁文客气地说道,“我们自己有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老婆婆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警惕:“小伙子,别这么见外。老婆子没有恶意,就是想看看那个姑娘中的是什么毒。“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老婆子看你印堂发黑,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应该是经常照顾病人吧?你这样下去,身体也会吃不消的。“ 左仁文心中一动。 这个老婆婆,好像有点本事。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那……老婆婆请进吧。“ 不管怎么说,多一个人看看,总是好的。 而且,这个老婆婆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好。“老婆婆笑了笑,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两人走进屋里,王琳琳正靠在床上,和任珊珊说话。 看到左仁文带着一个老婆婆进来,两人都有些疑惑。 “左大哥,这位是?“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左仁文道:“这位老婆婆听说王姑娘中了毒,特意过来看看。“ 王琳琳皱了皱眉头,有些警惕地看着老婆婆。 这个老婆婆,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熟悉。 老婆婆走到床边,看着王琳琳,眼神复杂。 “姑娘,让老婆子看看你的手。“老婆婆柔声道。 王琳琳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了手。 老婆婆搭在她的手腕上,闭目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嗯,是尸毒。不过还好,大部分都已经解了,剩下的残毒,慢慢调理就好。“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姑娘你是至阴之体,尸毒对你的经脉损伤很大。要是不好好调理,以后会留下后遗症的。“ 王琳琳心中一震。 这个老婆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她是至阴之体? 她到底是什么人? “老婆婆,您……“王琳琳刚想说什么,却被老婆婆打断了。 “别问老婆子是谁。“老婆婆笑了笑,“老婆子就是一个普通的村妇,略通医术罢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王琳琳:“这里面是老婆子自制的解毒丹,你每天吃一颗,吃三天,残毒就能清干净了。“ 王琳琳接过瓷瓶,有些犹豫。 “放心吧,没毒的。“老婆婆笑了笑,“老婆子还能害你不成?“ 王琳琳想了想,还是道了声谢:“多谢老婆婆。“ 老婆婆摆了摆手:“不客气。“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任珊珊身上。 当她看到任珊珊的时候,眼神明显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惊讶,有激动,还有一丝……心疼? “这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老婆婆的声音,有些颤抖。 任珊珊愣了一下:“我……我叫任珊珊。“ “任珊珊……“老婆婆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好……好名字……“ 她走到任珊珊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越来越激动。 “像……真是太像了……“她低声喃喃,“跟你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任珊珊愣住了:“老婆婆,您……您认识我娘?“ 老婆婆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你娘,是老婆子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什么?!“任珊珊大惊失色,“您……您到底是谁?“ 老婆婆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老婆子姓苏,叫苏婉清。以前,是百药谷的长老。“ “百药谷的长老?!“任珊珊和左仁文同时大惊。 任珊珊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您……您真是百药谷的人?“ 苏婉清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回忆:“是啊……二十多年了……老婆子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百药谷的后人了……“ 她看着任珊珊,眼中满是慈爱:“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任珊珊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是一个人。 她以为,百药谷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谷里的长辈。 “苏婆婆……“任珊珊扑进苏婉清怀里,放声大哭。 这些年的委屈、孤独、害怕,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苏婉清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也满是泪水:“好孩子,别哭了……都过去了……以后,有婆婆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左仁文和王琳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有些感慨。 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竟然能遇到百药谷的旧人。 这真是……缘分啊。 过了好一会儿,任珊珊才止住了哭声。 她从苏婉清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一样。 “苏婆婆,您怎么会在这里啊?“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苏婉清叹了口气:“当年,百药谷被灭门的时候,老婆子正好在外采药,才躲过一劫。“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等老婆子回去的时候,谷里已经……已经尸横遍野了……“ “那些人,太狠了……上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下到刚出生的婴儿,一个都没放过……“ 她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 任珊珊也红了眼眶,紧紧攥着苏婉清的手。 “苏婆婆,那些人……是九幽门的人,对不对?“任珊珊沉声问道。 苏婉清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恨意:“没错,就是九幽门!“ 她咬着牙道:“老婆子查了这么多年,终于查清楚了。当年灭我百药谷满门的,就是九幽门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左仁文忍不住问道。 苏婉清沉吟道:“具体的,老婆子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左仁文愣了一下,“找什么东西?“ 苏婉清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在谷里翻了个底朝天,好像在找什么秘籍或者宝物。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婆子怀疑,他们可能是在找至蛊之体的修炼方法。“ “至蛊之体?“任珊珊愣了一下。 “嗯。“苏婉清点了点头,看着任珊珊,“珊珊,你是至蛊之体,对吧?“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我娘说,我天生就是至蛊之体。“ 苏婉清道:“那就对了。至蛊之体,是万中无一的蛊道圣体。不仅修炼蛊术事半功倍,而且,至蛊之体的血,还是养蛊的最佳材料。“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老婆子还听说,至蛊之体,还是打开某个宝藏的钥匙。“ “宝藏?“左仁文愣了一下。 苏婉清点了点头:“嗯。具体是什么宝藏,老婆子也不清楚。只知道,好像和玄鉴残卷有关。“ “玄鉴残卷?!“左仁文心中一震。 又是玄鉴残卷! 怎么哪里都有它的影子? 苏婉清看着左仁文,道:“小伙子,你身上有玄鉴残卷,对吧?“ 左仁文愣了一下:“您……您怎么知道?“ 苏婉清笑了笑:“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身上的气息,和玄鉴残卷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老婆子还知道,你是墨家的新任钜子。“ 左仁文更加惊讶了:“您连这个都知道?“ 苏婉清道:“百药谷和墨家,世代交好。老婆子年轻的时候,还见过墨家的钜子呢。“ 她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墨家竟然也……“ 左仁文沉默了。 看来,墨家的衰落,也是有原因的。 “苏婆婆,那您知道,玄鉴残卷到底是什么吗?“左仁文问道。 苏婉清摇了摇头:“具体的,老婆子也不清楚。只知道,玄鉴残卷是上古神器玄鉴的碎片,一共有九块。谁要是能集齐九块,就能得到玄鉴的全部力量。“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玄鉴残卷,好像还和一个大秘密有关。具体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玄鉴残卷……九块碎片……大秘密…… 这一切,越来越复杂了。 “对了,苏婆婆。“任珊珊突然道,“您刚才说,九幽门在找什么东西。那他们找到了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应该没有。要是找到了,他们也不会还在找至蛊之体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老婆子怀疑,那样东西,可能还在百药谷的旧址里。“ “百药谷旧址?“任珊珊愣了一下。 “嗯。“苏婉清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递给任珊珊,“这是百药谷的地图。当年,谷里有很多密室和暗道,九幽门的人,肯定没找全。“ 她顿了顿,又道:“珊珊,你是百药谷的传人,也是至蛊之体。也许,你能找到那样东西。“ 任珊珊接过地图,手微微颤抖。 百药谷…… 她出生的地方。 也是她的伤心地。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敢回去。 她怕,怕看到那片废墟,怕想起当年的惨状。 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苏婆婆,我想去看看。“ 苏婉清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好,好孩子。婆婆支持你。“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要小心。九幽门的人,肯定也在找那样东西。百药谷旧址,说不定还有他们的人守着。“ 任珊珊点头:“我知道了。“ 左仁文道:“珊珊,我们陪你一起去。“ 王琳琳也点头:“嗯,一起去。“ 任珊珊看着两人,心中一阵感动:“左大哥,王姐姐……“ 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当然要一起去。“ 任珊珊重重点头,眼中闪着泪光:“嗯!“ 苏婉清看着三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你们年轻人,就是要有这股劲头。“ 她顿了顿,又道:“老婆子老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不过,老婆子会在这里,为你们祈福的。“ 她从怀里又掏出几个小瓶子,递给任珊珊:“这些,都是老婆子这些年研制的毒药和解药,你们带着,说不定能用上。“ 任珊珊接过瓶子,感动道:“苏婆婆,谢谢您……“ 苏婉清笑了笑:“傻孩子,跟婆婆客气什么。“ 她又看向左仁文,道:“小伙子,珊珊就拜托你了。“ 左仁文郑重地点头:“苏婆婆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珊珊的。“ 苏婉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出发了。 苏婉清一直送到村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去。 “谷主,你看到了吗?“她低声喃喃,眼中闪着泪光,“珊珊她长大了……而且,她身边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你放心吧,百药谷的仇,一定会报的……“ 风吹过,扬起她的白发。 而远方,四个年轻人的身影,正朝着百药谷旧址的方向,渐行渐远。 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第二十一章完) 第二十二章 百药谷 第二十二章百药谷 秋意渐浓,山间的树木染上了一层金黄。 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 车厢里,任珊珊捧着那张泛黄的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神复杂。 “珊珊,别太紧张了。“左仁文坐在她旁边,轻声安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都陪着你。“ 任珊珊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嗯,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手,还是微微颤抖着。 近乡情怯。 越靠近百药谷,她的心情就越复杂。 有期待,有紧张,还有……恐惧。 她怕,怕看到那片废墟,怕想起当年的惨状。 但她知道,她必须回去。 为了爹娘,为了谷里的人,也为了她自己。 “还有多久到?“王琳琳坐在角落里,淡淡问道。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苏婆婆给的解毒丹果然有效,三天下来,体内的残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墨守坐在车辕上,沉声道:“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百药谷了。“ 任珊珊闻言,身体微微一震。 快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把地图收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一座山脚下。 “前面路太窄,马车过不去了。“墨守道,“我们得步行进去。“ 四人下了马车,沿着山间小路,往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草木就越茂盛。到了后来,几乎没有路了,到处都是齐腰高的杂草。 “这里……就是百药谷吗?“任珊珊看着周围的景象,眼眶红红的。 记忆中的百药谷,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谷里有整齐的药田,有漂亮的房子,有欢声笑语。 可现在…… 只剩下一片荒芜。 墨守沉声道:“应该就是这里了。苏婆婆给的地图上,标的就是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又道:“走吧,进去看看。小心点,九幽门的人,说不定还在这里。“ “嗯。“三人点头。 四人拨开杂草,继续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山谷中央,是一片废墟。 倒塌的房屋,破碎的砖瓦,还有……依稀可见的血迹。 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但当年那场屠杀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任珊珊站在废墟前,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爹……娘……“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哭腔。 左仁文站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 王琳琳站在另一边,看着任珊珊的背影,眼神复杂。 她能理解任珊珊的感受。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灭门之痛,但她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有多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任珊珊才止住了哭声。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她沉声道。 “嗯。“左仁文点头。 四人走进废墟,小心翼翼地探查着。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白骨,看得人触目惊心。 “苏婆婆说,百药谷有很多密室和暗道。“左仁文道,“珊珊,你还记得吗?“ 任珊珊摇了摇头:“那时候我太小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娘的房间里,好像有一个暗格。“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娘的房间在哪里,我也记不清了……“ 墨守道:“没关系,我们慢慢找。苏婆婆给的地图上,应该标了一些密室的位置。“ 任珊珊连忙掏出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嗯……这里标了几个红点,应该就是密室的位置。“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最大的那个,应该是谷主的书房,也就是……我爹的房间。“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左仁文道:“那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吧。“ “好。“任珊珊点头。 四人根据地图的指引,朝着谷主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任珊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她童年的记忆。 只是,物是人非。 走了大约一刻钟,四人终于来到了谷主书房的位置。 说是书房,其实已经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了。 房顶早就塌了,墙壁也倒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柱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就是这里了……“任珊珊看着眼前的废墟,声音哽咽,“我记得,我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看我爹写字……“ 左仁文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珊珊,别难过了。我们先找找密室在哪里。“ 任珊珊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开始仔细查看地图。 “根据地图上的标记,密室入口应该在……书房的西北角。“她指着一片废墟道。 四人走过去,拨开杂草和碎砖瓦,仔细查找着。 “这里有块石板!“王琳琳突然道。 她蹲下身,拂开上面的尘土,露出一块青石板。 那块青石板,和周围的地面不一样,明显是后来铺上去的。 “应该就是这里了。“左仁文道。 他伸手,试着推了推那块石板。 石板很重,但在他的推动下,还是缓缓移动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从洞口里飘了出来。 “就是这里!“任珊珊惊喜道,“我记得这个味道!这是我爹书房里独有的药香!“ 墨守沉声道:“小心点,里面可能有机关。“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率先跳了下去。 “没事,下来吧。“墨守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三人也陆续跳了下去。 密室不大,但很整洁。 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把整个密室照得通明。 密室里摆着几个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古籍和药瓶。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摆着笔墨纸砚,看起来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一样。 “这就是我爹的书房……“任珊珊看着周围的一切,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走到书桌前,轻轻抚摸着桌面上的痕迹,仿佛还能感受到父亲的温度。 左仁文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 都是些医书和蛊术秘籍,还有一些百药谷的典籍。 “这些都是百药谷的珍贵典籍啊……“左仁文感叹道,“幸好藏在了密室里,不然就毁了。“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我爹说过,这些都是百药谷几百年的积累,是谷里最珍贵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九幽门的人,找的应该不是这些吧?“ 左仁文沉吟道:“应该不是。这些虽然珍贵,但还不至于让九幽门灭了整个百药谷。“ 他四处看了看:“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四人在密室里仔细查找着。 墨守在查看墙壁,看看有没有暗格。 王琳琳在翻看书架上的典籍。 任珊珊在书桌前,翻看着父亲留下的东西。 左仁文则在密室里四处走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左大哥,你快来看!“任珊珊突然喊道。 左仁文连忙走过去:“怎么了?“ 任珊珊指着书桌的一个抽屉:“你看,这里有个暗格!“ 左仁文低头一看,只见书桌的抽屉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凸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手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 书桌的侧面,弹开了一个小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还有一本泛黄的日记。 “这是什么?“任珊珊好奇地拿起那个木盒,打开一看。 里面放着一块玉佩,还有一封信。 玉佩是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图腾。 “这块玉佩……“任珊珊皱着眉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想,突然脸色一变:“我想起来了!我娘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她说,这是百药谷谷主的信物!“ “谷主信物?“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任珊珊点头,“可是,怎么会在这里?我娘的那块,不是应该……“ 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她娘的那块玉佩,应该在她娘身上才对。 可她娘……早就死了。 难道…… 左仁文道:“先看看信吧。“ “嗯。“任珊珊点头,拿起那封信,拆开看了起来。 信是她爹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信上的内容不多,大意是:九幽门的人打进来了,他把珊珊藏在了密室里,希望她能活下去。如果珊珊长大了,看到这封信,就让她带着玉佩,去找墨家的人,说“玄鉴启,九幽门“。 “玄鉴启,九幽门?“左仁文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任珊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又拿起那本日记,翻了起来。 日记是她爹写的,记录了百药谷的一些日常事务,还有一些蛊术的研究心得。 任珊珊翻着翻着,突然停住了。 “左大哥,你看这里!“她指着其中一页,激动地说道。 左仁文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页日记上,写着: “今日,墨家钜子来访,谈及玄鉴残卷之事。据钜子所言,玄鉴残卷共有九块,散落在世界各地。而我百药谷,也藏有一块。“ “什么?!“左仁文大惊失色,“百药谷也有一块玄鉴残卷?!“ 任珊珊也愣住了:“我……我怎么不知道……“ 她继续往下翻。 “玄鉴残卷,关乎天下苍生,绝不能落入恶人之手。九幽门的人,一直在打玄鉴残卷的主意,不得不防。“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玄鉴残卷藏在了最隐蔽的地方。除了我,没人知道在哪里。“ “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测,珊珊……希望你能找到它,把它交给墨家的人。记住,玄鉴启,九幽门。这句话,是开启玄鉴残卷的钥匙。“ 看到这里,任珊珊和左仁文都愣住了。 百药谷竟然也藏着一块玄鉴残卷! 而且,九幽门灭百药谷,就是为了这块玄鉴残卷! “原来如此……“左仁文喃喃道,“九幽门灭百药谷,是为了玄鉴残卷……“ 任珊珊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恨意。 为了一块玄鉴残卷,就灭了整个百药谷…… 九幽门的人,太狠毒了! “可是,玄鉴残卷藏在哪里了?“左仁文皱着眉头,“你爹说,藏在了最隐蔽的地方。最隐蔽的地方……是哪里?“ 任珊珊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继续翻日记,想找到更多线索。 可翻来翻去,都没有提到玄鉴残卷藏在哪里。 “奇怪……“左仁文沉吟道,“你爹既然写了日记,为什么不把藏的地方写下来?“ 任珊珊道:“可能……是怕被九幽门的人看到吧?“ 左仁文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四处看了看:“那我们得自己找了。你爹说,最隐蔽的地方……这个密室里,还有没有其他暗格?“ 任珊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 “小心!“ 墨守突然大喊一声。 紧接着—— “嗖嗖嗖——!“ 几支毒箭,从墙壁的暗孔里射了出来! “有埋伏!“左仁文脸色一变。 “大家小心!“墨守拐杖横扫,打飞了大部分毒箭。 王琳琳也抽出长剑,挡开了几支射向任珊珊的毒箭。 “九幽门的人!“任珊珊脸色发白,“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嘿嘿,小丫头,我们等你们很久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密室的入口处,走进来几个黑衣人。 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树林里伏击他们的那个黑袍老者。 “是你!“左仁文脸色一变。 黑袍老者阴笑一声:“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密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没想到,百药谷的密室,竟然真的存在。看来,玄鉴残卷,就在这里了。“ 左仁文沉声道:“你做梦!“ 黑袍老者冷笑:“做梦?是不是做梦,打过就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上!把他们都给我杀了!玄鉴残卷,还有至阴之体、至蛊之体,都给我带回去!“ “是!“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冲了上来。 “找死!“墨守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王琳琳也手持长剑,冲了上去。 “珊珊,你躲在我后面!“左仁文拉着任珊珊,退到了墙角。 他的伤势还没好,内力不足,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他手里还有符箓,关键时刻,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密室里,瞬间打成了一团。 墨守和王琳琳联手,对付十几个黑衣人,虽然不落下风,但也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而且,那个黑袍老者还没出手。 他站在一旁,冷笑着看着战斗,像是在看戏一样。 左仁文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黑袍老者一旦出手,墨老和王姑娘肯定挡不住。 得想个办法。 他快速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任珊珊手里的那块玉佩上。 玉佩……玄鉴启,九幽门…… 难道……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珊珊,把玉佩给我!“左仁文连忙道。 任珊珊愣了一下:“啊?哦,好。“ 她把玉佩递给左仁文。 左仁文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 玉佩上的图案,很复杂,像是某种阵法。 “玄鉴启,九幽门……“左仁文喃喃道,“难道……这句话是说,玄鉴残卷开启的方法,和九幽门有关?“ 不对,不对。 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左仁文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 玄鉴启,九幽门…… 玄鉴启……九幽门…… 等等! 会不会是…… 左仁文突然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 “珊珊,你爹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过,百药谷的护谷大阵?“左仁文连忙问道。 任珊珊愣了一下:“护谷大阵?好像……提到过。我爹说,百药谷有一个护谷大阵,很厉害的。不过,我从来没见过。“ 左仁文道:“那你知道,护谷大阵的阵眼在哪里吗?“ 任珊珊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爹的日记里,好像提过一句,说什么……阵眼在谷心,玄鉴为引……“ “阵眼在谷心,玄鉴为引……“左仁文喃喃道,“果然如此!“ 他转头看向墨守和王琳琳:“墨老,王姑娘,你们先撑住!我找到玄鉴残卷的线索了!“ “什么?!“墨守愣了一下。 黑袍老者也听到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玄鉴残卷?!在哪里?!“ 他说着,就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休想!“墨守大喝一声,拦住了他。 “老东西,给我滚开!“黑袍老者怒吼一声,一掌拍向墨守。 “砰——!“ 两人对了一掌,各自后退。 墨守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显然,他不是黑袍老者的对手。 “左大哥,你快找!我们帮你挡着!“任珊珊大声道。 她放出所有的蛊虫,朝着那些黑衣人攻去。 左仁文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他拿着玉佩,在密室里四处寻找着。 阵眼在谷心,玄鉴为引…… 谷心…… 这里是谷主书房,应该就是谷心的位置。 那阵眼…… 左仁文的目光,落在了密室中央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图案,和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左仁文心中一喜。 他走过去,把玉佩按在了那个圆形图案上。 “咔嚓——“ 一声轻响。 地面上,缓缓裂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一个石台,从地下升了起来。 石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的上面,刻着两个大字——玄鉴。 “找到了!“左仁文激动道。 他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木盒。 “住手!“ 黑袍老者大喊一声,一掌逼退墨守,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休想!“王琳琳大喊一声,冲过来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滚开!“黑袍老者怒吼一声,一掌拍向王琳琳。 “噗——“ 王琳琳被一掌拍飞,重重地摔在墙上,吐出一口鲜血。 “王姑娘!“左仁文大惊。 “小子,把玄鉴残卷交出来!“黑袍老者阴沉着脸,一步步朝着左仁文走来。 左仁文看着他,心中一紧。 墨守被几个黑衣人缠住了,脱不开身。 王琳琳受伤了。 任珊珊也被几个黑衣人围攻,岌岌可危。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怎么办? 左仁文快速思考着对策。 他的伤势还没好,内力不足,根本不是黑袍老者的对手。 难道……又要动用玄鉴的力量? 不行,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动用玄鉴的力量,恐怕会直接废掉。 但如果不动用…… 玄鉴残卷就会被九幽门的人抢走。 而且,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关头—— “玄鉴启,九幽门……“ 左仁文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他心中一动。 难道……这句话还有别的意思? 他看了看石台上的木盒,又看了看冲过来的黑袍老者。 等等! 玄鉴启,九幽门…… 会不会是说,玄鉴残卷,只有九幽门的人才能开启? 不对,不对。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爹为什么要把这句话写下来? 左仁文皱着眉头,快速思考着。 玄鉴启……九幽门…… 等等! 会不会是……反过来? 九幽门,是开启玄鉴的钥匙? 不对,也不对。 左仁文越想越乱。 黑袍老者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小子,给我死吧!“黑袍老者怒吼一声,一掌拍向左仁文的天灵盖。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左仁文必死无疑。 “左大哥!“任珊珊尖叫道。 “钜子!“墨守也大惊失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左仁文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 玄鉴启,九幽门…… 这句话,不是说给人听的。 而是……说给玄鉴残卷听的!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盯着石台上的木盒,大声喝道: “玄鉴启,九幽门!“ 话音刚落—— “嗡——!“ 石台上的木盒,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木盒里爆发出来,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什么?!“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金光越来越盛,整个密室都被染成了金色。 木盒缓缓打开。 里面,放着一块金色的碎片。 碎片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恐怖的能量波动。 正是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说着,就朝着玄鉴残卷扑了过去。 “休想!“左仁文大喝一声,伸手抓住了玄鉴残卷。 入手一片温热,一股庞大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轰——!“ 左仁文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金色,周身环绕着金色的雷电,如同神明降世。 “这……这是……“黑袍老者吓得脸色发白,“玄鉴残卷认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玄鉴残卷,竟然认这个小子为主了?! 怎么可能?! 左仁文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感情。 “冒犯玄鉴者——死!“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从远古传来。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 “天雷地火,万法归宗——九天雷劫,灭!“ 他轻轻一挥手。 “轰——!!!“ 一道巨大的金色雷电,从他掌心劈出,朝着黑袍老者砸去。 “不——!“ 黑袍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金色雷电,瞬间就吞噬了他。 “砰——!“ 一声巨响。 黑袍老者,连灰都没剩下,直接被轰成了飞灰。 密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想跑?“左仁文冷冷道。 他一挥手。 “轰轰轰——!“ 几道金色雷电劈出。 那些黑衣人,瞬间就被轰成了飞灰。 整个密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左仁文身上的金光,渐渐褪去。 他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噗通——“ 他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左大哥!“ “钜子!“ 任珊珊和墨守连忙跑了过来。 左仁文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看了看手里的玄鉴残卷,又看了看化为飞灰的黑袍老者,心中一阵感慨。 没想到,第二块玄鉴残卷,竟然就这么得到了。 而且,还顺便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左大哥,你太厉害了!“任珊珊激动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厉害什么……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他现在浑身都疼,像是散了架一样。 强行催动两块玄鉴残卷的力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墨守沉声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九幽门的人,肯定还有后援。“ 左仁文点头:“嗯。“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来扶你。“王琳琳走了过来,伸手扶住了他。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王姑娘,你没事吧?“左仁文关切地问道。 王琳琳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顿了顿,又道:“谢谢你。“ 左仁文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王琳琳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没什么……“ 左仁文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心中一动。 这个姑娘,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四人收拾了一下,把密室里的典籍和药瓶都打包带走,然后离开了百药谷。 临走前,任珊珊站在谷口,对着废墟深深鞠了一躬。 “爹,娘,谷里的叔叔阿姨们……“她低声道,“你们放心,百药谷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风吹过,扬起她的发丝。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左仁文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感慨。 这个小姑娘,终于长大了。 “好了,我们走吧。“墨守沉声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擦干眼泪,转过身,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四人转身,朝着泰山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后,百药谷的废墟,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但百药谷的仇,玄鉴残卷的秘密,还有九幽门的阴谋…… 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二章完) 第二十三章 墨家故地 第二十三章墨家故地 离开百药谷后,四人一路向南,朝着玉皇山的方向进发。 左仁文的伤势比上次更重。两块玄鉴残卷的力量同时爆发,几乎把他的经脉撑爆了。若不是任珊珊的续脉蛊和百药谷密室里找到的那些名贵丹药,他恐怕连路都走不了。 马车走得很慢,颠簸得厉害。 左仁文靠在车厢里,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左大哥,你感觉怎么样?“任珊珊坐在旁边,关切地问道,手里还拿着一颗丹药,随时准备喂给他。 左仁文勉强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能感觉到,这次的伤,比前两次加起来都重。 经脉受损严重,内力几乎完全枯竭。 想要恢复,恐怕得好好调养一阵子了。 “都怪我……“任珊珊低着头,眼眶红红的,“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 “傻丫头,说什么呢。“左仁文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玄鉴残卷本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去拿的。“ 任珊珊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中满是感动。 “左大哥……“ “好了,别多想了。“左仁文笑了笑,“我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王琳琳坐在角落里,看着两人,眼神复杂。 她的伤势也不轻,被黑袍老者那一掌打得不轻,内伤很重。但她还是强撑着,每天守在左仁文身边,默默照顾他。 虽然她不说,但左仁文能感觉到。 这个冷冰冰的姑娘,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关心着身边的人。 “墨老,还有多久到泰山?“左仁文掀开车帘一角,问道。 墨守坐在车辕上,沉声道:“快了,再有两三天,就能到泰山脚下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钜子,我们得小心点。九幽门的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黑袍长老死了,他们一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左仁文点头:“我知道。“ 他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九幽门…… 这个组织,越来越神秘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收集玄鉴残卷?还有,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用? 太多的谜团,缠绕在他心头。 “对了,墨老。“左仁文又道,“墨家祖地,具体在泰山的什么位置?“ 墨守道:“在泰山南麓的一个隐蔽山谷里。那里是墨家的根基所在,机关重重,易守难攻。除了墨家守墓人,没人知道具体位置。“ 左仁文点头:“那我们到了泰山脚下,怎么进去?“ 墨守笑了笑:“放心吧,老奴有办法。墨家守墓人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到了泰山脚下,老奴发个信号,自然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还真怕,到了泰山脚下,找不到墨家祖地的入口。 那样的话,可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两天,一路倒也太平。 九幽门的人,似乎没有追上来。 但左仁文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九幽门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肯定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第三天傍晚,四人终于来到了泰山脚下。 泰山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雄伟壮观。 “这就是泰山啊……“任珊珊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的大山,眼中满是惊叹,“好高啊……“ 左仁文也看着泰山,心中一阵感慨。 前世,他只是在书本上见过泰山的图片。 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竟然真的能亲眼见到。 而且,还是以墨家钜子的身份。 真是……世事难料啊。 “墨老,我们现在就发信号吗?“左仁文问道。 墨守摇头:“不急。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黑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九幽门的人,肯定也在找墨家祖地。我们要是现在就发信号,很可能会暴露位置。“ 左仁文点头:“有道理。“ 四人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不大,只有几间客房,住的都是些进山采药的药农和猎户。 四人要了两间上房,左仁文一间,王琳琳和任珊珊一间,墨守则在外面守着。 吃过晚饭,天渐渐黑了。 墨守来到左仁文的房间。 “钜子,老奴出去一下,发个信号。“墨守沉声道。 左仁文点头:“好,墨老您小心点。“ “嗯。“墨守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左仁文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调息。 虽然内力还没恢复,但他可以先试着梳理一下经脉。 两块玄鉴残卷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把经脉弄得一团糟。 得尽快理顺了,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左仁文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处,两块金色的碎片,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正是那两块玄鉴残卷。 自从认主之后,这两块碎片就融入了他的丹田,和他的内力融为一体。 左仁文试着催动内力,想要梳理经脉。 可刚一催动,经脉就传来一阵剧痛。 “嘶——“左仁文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行,还是太勉强了。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打坐。 看来,得好好养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打斗声。 “不好!“左仁文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想要出去看看。 可他刚站起来,就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他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左大哥!“ 任珊珊和王琳琳冲了进来。 “左大哥,你没事吧?“任珊珊关切地问道。 左仁文摇了摇头:“我没事。外面怎么了?“ 王琳琳沉声道:“九幽门的人来了。墨老正在外面挡着。“ “什么?!“左仁文脸色大变,“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琳琳摇头:“不知道。不过,来了很多人,还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头。“ 左仁文皱起眉头。 很厉害的老头? 难道是九幽门的另一个长老? “不行,我得出去帮墨老。“左仁文说着,就要往外走。 “左大哥,你别去!“任珊珊连忙拦住他,“你身体还没好,出去了也是拖后腿!“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任珊珊说的是实话。 以他现在的状态,出去了,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拖后腿。 可是,让他在这里干等着,他又做不到。 “那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啊。“左仁文沉声道。 王琳琳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和珊珊出去帮墨老。“ “可是……“左仁文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王琳琳打断他,“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出事了,玄鉴残卷就落入九幽门手里了。“ 她顿了顿,又道:“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 她说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任珊珊也道:“左大哥,你好好待着,我和王姐姐去帮墨老!“ 她说着,也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握紧拳头,心中一阵无力。 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他必须尽快变强。 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他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为他拼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再次沟通玄鉴残卷。 他知道,强行催动玄鉴的力量,会损伤经脉。 但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必须出去帮忙。 “玄鉴……“左仁文低声喃喃,“帮帮我……“ 丹田处的两块玄鉴残卷,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意念,微微震动起来。 一股温和的金色能量,从碎片中散发出来,缓缓流入他的经脉。 和之前那种狂暴的力量不同,这股能量很温和,像是暖流一样,缓缓流过他的经脉,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是…… 他没想到,玄鉴残卷竟然还有这种功效。 之前他每次动用,都是强行催动,所以才会损伤经脉。 但这一次,他没有强行催动,只是意念沟通,玄鉴残卷竟然主动散发出能量,帮他修复经脉。 这是……认主后的好处吗? 左仁文心中一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以后,就不用再担心动用玄鉴残卷会损伤经脉了? 不对,应该不是。 之前两次,他都是强行催动远超自己承受能力的力量,所以才会损伤经脉。 而现在,这股温和的能量,是玄鉴残卷自发的,量不大,所以不会损伤经脉。 左仁文静下心来,慢慢吸收着这股金色能量。 他能感觉到,受损的经脉,正在一点点修复。 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好转。 太好了…… 左仁文心中一阵激动。 有了这股能量,他恢复的速度,就能快很多了。 与此同时,客栈外面。 墨守正和一个黑袍老者激战。 那个老者,和之前死在百药谷的黑袍长老很像,也戴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但他的气息,比之前那个黑袍长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墨守在他手里,竟然节节败退。 “墨守,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黑袍老者阴笑道,“二十年不见,你的本事,倒是退步了不少啊。“ 墨守脸色凝重,没有说话。 他认识这个老者。 二十年前,他们交过手。 那时候,两人就打得难解难分。 二十年过去了,这个老者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 而他,因为年纪大了,功力反而退步了一些。 此消彼长之下,他根本不是对手。 “墨老,我们来帮你!“ 王琳琳和任珊珊冲了出来,一左一右,夹击黑袍老者。 “哦?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正好,省得老夫再去找了。“ 他袖袍一挥,一股浓郁的黑气涌出,朝着两女扑去。 “小心!“墨守大喊一声,拐杖横扫,挡在了两女面前。 “砰——!“ 一声巨响。 墨守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墨老!“王琳琳和任珊珊大惊。 “哈哈哈——!“黑袍老者得意地大笑,“就凭你们三个,也想跟老夫斗?不自量力!“ 他顿了顿,又道:“说吧,左仁文那个小子在哪?把玄鉴残卷交出来,再把这两个女娃娃留下,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做梦!“墨守怒喝一声,“想要玄鉴残卷,先踏过老奴的尸体!“ “哦?是吗?“黑袍老者阴笑,“那老夫就成全你!“ 他说着,再次朝着墨守攻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凌厉,招招致命。 墨守苦苦支撑,渐渐不支。 王琳琳和任珊珊也在旁边帮忙,但她们的实力,和黑袍老者差得太远了,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噗——“ 墨守被一掌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墨老!“两女大惊。 “哈哈哈——!“黑袍老者得意地大笑,“不堪一击!“ 他一步步朝着两女走去,眼中满是贪婪。 “两个小美人,乖乖跟老夫走吧。“他阴笑道,“跟着老夫,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休想!“王琳琳怒喝一声,持剑冲了上去。 “玄阴剑气!“ 一道白色的剑气,朝着黑袍老者劈去。 “雕虫小技。“黑袍老者不屑地冷笑,袖袍一挥。 “砰——!“ 剑气被打散,王琳琳也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 “王姐姐!“任珊珊连忙扶住她。 “怎么样?没事吧?“任珊珊关切地问道。 王琳琳摇了摇头:“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内伤,又加重了几分。 “两个小丫头,还挺倔。“黑袍老者阴笑,“不过,没关系。等老夫把你们抓回去,慢慢调教,你们就会乖乖听话了。“ 他说着,就朝着两女走去。 任珊珊咬着牙,放出了所有的蛊虫。 “我跟你拼了!“ 无数只蛊虫,朝着黑袍老者飞去。 “蛊虫?“黑袍老者冷笑,“在老夫面前玩蛊?班门弄斧!“ 他张口一吹。 “呼——!“ 一股黑气吹出。 那些蛊虫,碰到黑气,瞬间就死了,掉落在地上。 “什么?!“任珊珊大惊失色。 她的蛊虫,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解决了? “好了,玩够了,该跟老夫走了。“黑袍老者阴笑着,伸手朝着两女抓去。 两女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怎么回事?“任珊珊大惊。 “别挣扎了。“黑袍老者阴笑,“中了老夫的定魂散,你们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他的手,越来越近。 两女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客栈里冲了出来。 金光一闪而过。 “砰——!“ 黑袍老者被一掌拍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什么人?!“黑袍老者又惊又怒,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两女面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眼神锐利如剑。 正是左仁文! “左大哥!“任珊珊又惊又喜。 “你……你怎么……“王琳琳也愣住了。 她记得,左仁文明明伤得很重,连路都走不了。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左仁文没有回答她们,而是死死地盯着黑袍老者,眼神冰冷。 “九幽门的人,都这么喜欢以大欺小吗?“左仁文沉声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黑袍老者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你就是左仁文?“他沉声道,“墨家的新任钜子?“ 左仁文冷笑:“是又如何?“ 黑袍老者盯着他,又看了看他周身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玄鉴残卷……果然在你身上!“他阴笑道,“而且,还是两块!“ 他能感觉到,左仁文身上,有两股玄鉴残卷的气息。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只要把这小子抓回去,两块玄鉴残卷就都是他的了! “小子,把玄鉴残卷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不死。“黑袍老者沉声道。 左仁文冷笑:“就凭你?也配?“ “大言不惭!“黑袍老者怒喝一声,“小子,别以为有玄鉴残卷撑腰,老夫就怕了你!之前那个废物长老死在你手里,是他没用。在老夫面前,你那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说着,就朝着左仁文冲了过去。 “来得好!“左仁文大喝一声,也迎了上去。 两人战在了一起。 金光和黑气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左仁文借助玄鉴残卷的力量,实力提升了不少,竟然和黑袍老者打得有来有回。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多久。 一旦玄鉴的力量耗尽,他就麻烦了。 得速战速决。 左仁文心中一狠,决定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动两块玄鉴残卷。 “嗡——!“ 玄鉴残卷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更加强大的金色能量,从碎片中涌出,流遍他的全身。 “啊——!“ 左仁文怒吼一声,周身的金光,瞬间暴涨。 “九天雷劫——破!“ 他大喝一声,双手推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符箓在空中成形,雷光闪烁,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什么?!“黑袍老者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催动这么强的九天雷劫符?!“ 他转身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轰——!!!“ 九天雷劫符劈了下来。 黑袍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金色雷电吞噬。 “砰——!“ 一声巨响。 黑袍老者被炸得四分五裂,死得不能再死了。 左仁文身上的金光,也迅速褪去。 “噗通——“ 他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左大哥!“ “钜子!“ 任珊珊和墨守连忙跑了过来。 左仁文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现在浑身都疼,像是散了架一样。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不过,好在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左大哥,你太厉害了!“任珊珊激动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厉害什么……差点把命都搭上了……“ 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更差了。 经脉受损更严重了。 看来,回去之后,得好好调养一阵子了。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墨守沉声道,“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九幽门的人,肯定还有后援。“ 左仁文点头:“嗯。“ 就在这时—— “墨守长老,别来无恙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几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身上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你是……“墨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墨云?!“ 那白发老者笑了笑:“正是老夫。“ “真的是你!“墨守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墨云道:“我收到你的信号,就立刻赶过来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顿了顿,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就是……新任钜子?“ 墨守点头:“嗯。这位就是左仁文,我们墨家的新任钜子。“ 他又对左仁文道:“钜子,这位是墨云,是墨家守墓人的二长老。“ 左仁文连忙拱手:“见过墨云长老。“ 墨云连忙回礼:“钜子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祖地再说。“ “好。“墨守点头。 众人收拾了一下,就跟着墨云,朝着泰山深处走去。 一路上,左仁文才知道,墨云收到信号后,本来是要去客栈接应他们的。结果走到半路,就感觉到了这边的能量波动,于是就赶了过来。 幸好,他们来得还算及时。 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前。 山谷入口处,被藤蔓和树木遮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了。“墨云道,“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走进了山谷。 山谷里别有洞天。 里面很大,有山有水,还有不少房屋建筑。 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这里就是墨家祖地?“左仁文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墨云点头:“嗯。这里就是墨家的根基所在,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他顿了顿,又道:“钜子,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左仁文点头:“好,有劳墨云长老了。“ 墨云派人给四人安排了住处,就告辞离开了。 左仁文躺在柔软的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了…… 墨家祖地。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特殊的气息。 很舒服,让人心情平静。 而且,他还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玄鉴残卷,似乎也变得活跃了起来。 好像……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左仁文皱起眉头。 是什么呢? 他想了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说吧。 左仁文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丹田处的两块玄鉴残卷,微微震动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而山谷深处,某个地方,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回应着它们。 一场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第二十三章完) 第二十四章 禁地 第二十四章禁地 第二天一早,左仁文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嗯?“左仁文愣了一下,握了握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竟然好了大半! 昨天还疼得死去活来,睡了一觉,竟然就恢复了这么多? 这也太神奇了吧? “难道……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左仁文喃喃道。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能量。 很温和,很舒服。 而且,丹田处的两块玄鉴残卷,也比平时活跃了不少,一直在微微震动着,似乎在吸收着空气中的能量。 “原来如此……“左仁文恍然大悟。 墨家祖地,果然不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比昨天好太多了。 至少,走路什么的,完全没问题了。 左仁文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 王琳琳和任珊珊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练功。 王琳琳手持长剑,白衣胜雪,剑法凌厉,每一招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任珊珊则在旁边练习蛊术,几只小小的蛊虫在她指尖飞舞,灵活得很。 “左大哥,你醒啦!“任珊珊看到左仁文,惊喜地说道,“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左仁文笑了笑:“好多了。这里的空气真好,睡了一觉,感觉恢复了不少。“ 王琳琳也停下了动作,看了左仁文一眼,淡淡道:“嗯,气色是好多了。“ 左仁文看着她,关切地问道:“你呢?你的伤怎么样了?“ 王琳琳道:“没事,好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这里的空气……很特别。对修炼有好处。“ 左仁文点头:“嗯,我也感觉到了。“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墨家祖地,果然是个宝地。 就在这时,墨云长老走了过来。 “钜子,两位姑娘,早啊。“墨云长老笑着说道。 左仁文连忙拱手:“墨云长老早。“ 墨云长老摆了摆手:“钜子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道:“钜子,你感觉怎么样?伤势好些了吗?“ 左仁文道:“好多了。多谢长老关心。“ 墨云长老笑道:“那就好。咱们墨家祖地,灵气充沛,对疗伤和修炼都有好处。钜子你在这里多住些日子,伤势很快就能痊愈。“ 左仁文点头:“嗯,我也感觉到了。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 墨云长老道:“对了,钜子,墨守长老让我来问问你,今天要不要去祖地里转转?老奴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左仁文眼睛一亮:“好啊!我正想看看呢。“ 他对墨家祖地,可是好奇得很。 墨云长老笑道:“那好,咱们现在就走?“ “好。“左仁文点头。 他转头看向王琳琳和任珊珊:“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任珊珊连忙点头:“要要要!我早就想看看墨家的机关术了!“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嗯。“ “那好,咱们一起去。“左仁文笑道。 四人跟着墨云长老,在祖地里转悠起来。 墨家祖地很大,比左仁文想象的还要大。 里面不仅有房屋建筑,还有药田、演武场、机关工坊等等,应有尽有。 “咱们墨家祖地,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墨云长老一边走一边介绍,“当年墨家被朝廷打压,先祖们就带着族人,隐居到了这里,世代守护着墨家的传承。“ 左仁文点了点头,心中一阵感慨。 上千年的传承…… 真是不容易啊。 “那……现在祖地里,还有多少人啊?“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墨云长老叹了口气:“不多了,算上老弱妇孺,也就几十个人吧。“ “这么少?“任珊珊有些惊讶。 墨云长老苦笑:“是啊。时代变了,墨家的机关术、守城术,越来越没用武之地了。年轻一辈,很多都不愿意学,都出去闯荡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守墓人的职责,我们不敢忘。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们就会一直守在这里。“ 左仁文心中一阵敬佩。 这些守墓人,默默守护了上千年,真是不容易。 “对了,墨云长老。“左仁文道,“我听说,墨家以机关术闻名于世。不知道……我能不能看看?“ 墨云长老笑道:“当然可以。走,老奴带你们去机关工坊看看。“ 他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工坊。 工坊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机关器械。 有机关弩、机关兽、还有一些左仁文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哇,好厉害!“任珊珊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机关器械,眼中满是惊叹。 左仁文也很惊讶。 这些机关器械,制作得极其精巧,每一个零件都严丝合缝,堪称巧夺天工。 “这些都是墨家的先辈们,一代代传下来的。“墨云长老自豪地说道,“咱们墨家的机关术,可不是吹的。当年战国时期,各国打仗,都要请咱们墨家的人帮忙守城呢。“ 左仁文点了点头,心中一阵感慨。 前世,他只是在书本上看到过关于墨家机关术的记载。 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竟然能亲眼见到。 真是……太神奇了。 “对了,墨云长老。“左仁文又道,“我听说,墨家还有藏书阁?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关于玄鉴残卷的记载?“ 墨云长老点头:“有的。走,老奴带你们去藏书阁。“ 他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座古朴的阁楼前。 阁楼有三层,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却保存得很好。 “这里就是墨家的藏书阁了。“墨云长老道,“里面收藏着咱们墨家所有的典籍和传承。“ 他推开门,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藏书阁里,摆满了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古籍。 一股淡淡的书香,弥漫在空气中。 “哇,好多书啊……“任珊珊惊叹道。 墨云长老笑道:“这些都是咱们墨家上千年的积累。有机关术的,有阵法的,有医术的,还有一些历史典籍。“ 他顿了顿,又道:“关于玄鉴残卷的记载,应该在第三层。走,咱们上去看看。“ 众人跟着墨云长老,来到了第三层。 第三层的书不多,只有几个书架,但看起来都很珍贵。 墨云长老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 “就是这本了。“他把古籍递给左仁文,“这是咱们墨家的秘史,里面记载了关于玄鉴残卷的事情。“ 左仁文接过古籍,翻开看了起来。 古籍上的字,是用古篆写的,幸好左仁文是历史系研究生,还能看得懂。 他越看,越震惊。 书上记载: 玄鉴,上古神器,共有九块碎片,散落在世界各地。 玄鉴的力量,极其强大,据说可以沟通天地,逆转阴阳。 但同时,玄鉴的力量也极其霸道,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只有墨家钜子,才能催动玄鉴残卷的力量。 因为墨家钜子,天生就有玄鉴血脉。 看到这里,左仁文愣住了。 玄鉴血脉? 他怎么会有玄鉴血脉? 他可是穿越过来的啊…… 难道……他的穿越,和玄鉴残卷有关? 左仁文皱起眉头,继续往下看。 书上还记载: 九块玄鉴残卷,集齐之后,可以开启上古秘境。 秘境里,藏着上古时期的传承和宝物。 但同时,秘境里也有巨大的危险。 而且,开启秘境,不仅需要九块玄鉴残卷,还需要三把钥匙。 三把钥匙,分别是:至阴之体、至蛊之体,还有…… 看到这里,后面的字,竟然模糊了,看不清楚。 “怎么会这样?“左仁文皱起眉头。 墨云长老道:“这本秘史,年代太久远了,很多地方都模糊了。第三把钥匙是什么,没人知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书上还记载了九幽门的来历。 九幽门的创始人,竟然是墨家的叛徒! 两千多年前,墨家有一个弟子,天赋极高,很受当时钜子的器重。 但那个弟子,野心太大,想要独占玄鉴残卷的力量。 事情败露后,他被逐出了墨家。 但他并没有死心,反而创立了九幽门,一直想要抢夺玄鉴残卷。 这么多年来,九幽门一直在暗中活动,寻找玄鉴残卷的下落。 百药谷灭门,就是九幽门干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抢夺百药谷的那块玄鉴残卷。 “原来如此……“左仁文喃喃道。 他终于明白了。 九幽门和墨家,竟然还有这样的渊源。 难怪,他们一直在找玄鉴残卷。 “那……第三块玄鉴残卷,会不会也在墨家祖地?“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墨云长老摇了摇头:“这个……老奴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祖地里有一个禁地,据说里面藏着墨家最重要的东西。但那个禁地,已经有几百年没人进去过了。“ “禁地?“左仁文愣了一下。 墨云长老点头:“嗯。禁地在祖地最深处,有重重机关守护,而且还有封印。除了墨家钜子,没人能进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就算是钜子,也得有相应的实力才行。不然,会被里面的机关伤到的。“ 左仁文心中一动。 禁地…… 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玄鉴残卷,一直在微微震动着,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而那个方向,正好是祖地深处。 难道……第三块玄鉴残卷,就在禁地里面? 左仁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墨云长老,我想去禁地看看。“左仁文沉声道。 墨云长老愣了一下:“钜子,这……“ 他有些犹豫。 禁地太危险了。 左仁文现在的状态,进去了恐怕会有危险。 “墨云长老,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全。“左仁文道,“但我感觉,禁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也许……就是第三块玄鉴残卷。“ 墨云长老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然后道:“好吧。既然钜子这么说,那老奴就带你们去看看。不过,咱们只能在外面看看,绝对不能进去。“ 左仁文点头:“好,我答应你。“ 墨云长老叹了口气:“那好吧,咱们走。“ 他带着众人,朝着祖地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能量就越浓郁。 左仁文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玄鉴残卷,震动得越来越厉害了。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它们一样。 “快到了。“墨云长老道。 又走了大约一刻钟,众人来到了一处山壁前。 山壁上,刻着两个大字——禁地。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墨云长老道,“禁地的入口,就在这面山壁后面。“ 左仁文看着那面山壁,心中一阵激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山壁后面,有一股强大的能量,在吸引着他。 而且,丹田处的玄鉴残卷,震动得更加厉害了。 “果然……“左仁文喃喃道,“里面有东西……“ 墨云长老道:“钜子,你真的能感觉到?“ 左仁文点头:“嗯。很强烈的感觉。里面的东西,好像在召唤我。“ 墨云长老皱起眉头:“这就奇怪了……禁地的封印,已经有几百年没动静了。怎么会突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 山壁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任珊珊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旁边的石头。 “不好!“墨云长老脸色大变,“禁地的封印……好像松动了!“ “什么?!“左仁文大惊。 “轰隆隆——!“ 山壁摇晃得更加厉害了。 紧接着,一道裂缝,从山壁中央蔓延开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散发出来,让人心惊胆战。 “不好!快退!“墨云长老大喊一声,拉着众人往后退。 众人刚退出去没多远—— “砰——!“ 一声巨响。 山壁,炸开了。 无数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等尘土散去,众人定睛一看—— 只见山壁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洞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洞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任珊珊脸色发白。 墨云长老的脸色,极其难看。 “糟了……“他喃喃道,“禁地的封印,破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看着那个洞口。 他能感觉到,洞口里面,有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 而且,那股气息,竟然和九幽门的人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难道……禁地里面,关着什么东西?“左仁文沉声道。 墨云长老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嗯。老奴也是听前辈们说的,禁地里面,除了墨家的传承,还封印着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左仁文问道。 墨云长老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个东西很危险,一旦放出来,会天下大乱。“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老奴还听说,那个东西,和九幽门的创始人有关。“ “九幽门的创始人?“左仁文愣了一下。 墨云长老点头:“嗯。据说,当年那个叛徒,就是因为修炼了邪功,才被逐出墨家的。而禁地里面,封印的,就是他留下的邪物。“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笑声,从洞口里传了出来。 “几百年了……老夫终于出来了!“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洞口里飞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黑气。 他的气息,极其恐怖,比之前遇到的那两个黑袍长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你……你是谁?“墨云长老脸色大变,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黑袍老者悬浮在空中,俯视着众人,眼中满是疯狂。 “老夫是谁?“他阴笑一声,“说出来,怕吓死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仁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玄鉴残卷……“他舔了舔嘴唇,“而且还是两块!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老天有眼啊!刚出来,就给老夫送来了这么一份大礼!“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老者的实力,太强了。 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都要强。 甚至,比墨守还要强! “钜子,小心!“墨守的声音传来。 他从远处赶了过来,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墨守,你也在啊。“黑袍老者阴笑一声,“正好,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 墨守脸色凝重:“你是……九幽门的门主?“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算你有点眼力。没错,老夫就是九幽门的门主——九幽老魔!“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九幽门的门主?! 他怎么会在墨家禁地里面? “怎么,很意外?“九幽老魔阴笑,“老夫被墨家的人,封印在这里几百年了。要不是玄鉴残卷的力量冲破了封印,老夫还出不来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仁文身上,眼中满是贪婪:“小子,把玄鉴残卷交出来,再把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留下,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左仁文握紧拳头,心中一阵紧张。 九幽老魔的实力,太强了。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办? 左仁文快速思考着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 只能……跑? 可是,能跑得掉吗? 就在这危急关头—— “九幽老魔,你休想得逞!“ 墨云长老大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 “机关阵,启!“ 他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往下一按。 “轰隆隆——!“ 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无数机关弩从地面升起,朝着九幽老魔射去。 “雕虫小技。“九幽老魔不屑地冷笑,袖袍一挥。 “砰——!“ 那些机关弩,瞬间就被黑气包裹,然后化为了飞灰。 “什么?!“墨云长老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墨家的机关阵,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就这点本事,也想拦老夫?“九幽老魔冷笑,“真是不自量力。“ 他说着,伸手朝着左仁文抓去。 “小子,给老夫过来吧!“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左仁文抓来。 “小心!“墨守和墨云同时大喊,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黑色手掌就要抓到左仁文—— “嗡——!“ 左仁文丹田处的两块玄鉴残卷,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罩,从左仁文身上爆发出来。 “砰——!“ 黑色手掌抓在光罩上,被弹了回去。 “什么?!“九幽老魔脸色一变,“玄鉴护体?!“ 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催动玄鉴护体! 左仁文也愣住了。 他刚才什么都没做啊…… 是玄鉴残卷自己发动的? “有点意思……“九幽老魔阴笑一声,“不过,就凭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说着,就要再次出手。 就在这时—— “门主!“ 几声大喊传来。 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在了九幽老魔身后。 “门主,您终于出来了!“一个黑衣人激动地说道。 九幽老魔点了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怎么才来?“ 那黑衣人连忙道:“回门主,我们也是刚找到墨家祖地的入口。没想到,您已经出来了。“ 九幽老魔冷哼一声:“一群废物。“ 那黑衣人吓得不敢说话。 九幽老魔的目光,再次落在左仁文身上,眼中满是贪婪。 “小子,今天,你跑不了了。“他阴笑道,“玄鉴残卷,还有至阴之体、至蛊之体,都是老夫的!“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九幽老魔本身就够厉害了,现在又多了十几个手下。 他们……能跑得掉吗? “钜子,一会儿老奴和墨云长老拦住他们,你带着两位姑娘,赶紧走!“墨守低声道。 左仁文摇头:“不行,要走一起走!“ 墨守沉声道:“钜子,别任性!你是墨家钜子,玄鉴残卷在你身上,你不能有事!“ 他顿了顿,又道:“放心吧,老奴和墨云长老,不会有事的。“ 左仁文还想说什么,却被墨守打断了。 “别废话了,准备!“墨守沉声道。 他和墨云长老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上前一步,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九幽老魔,你的对手是我们!“墨守大喝一声。 “就凭你们两个老东西?“九幽老魔不屑地冷笑,“也配?“ 他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去把那两个老东西解决了。那个小子,还有两个女娃娃,交给老夫。“ “是!“ 几个黑衣人同时应道,朝着墨守和墨云长老冲了过去。 “走!“墨守大喊一声。 左仁文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王姑娘,珊珊,我们走!“他拉着王琳琳和任珊珊,转身就跑。 “想跑?“九幽老魔冷笑,“跑得掉吗?“ 他身形一闪,就朝着左仁文追了过去。 “休想!“墨守和墨云长老同时大喊,想要阻拦,却被几个黑衣人缠住了,脱不开身。 眼看着九幽老魔就要追上左仁文—— “玄阴剑气!“ 王琳琳突然转身,一剑劈出。 一道白色的剑气,朝着九幽老魔飞去。 “雕虫小技。“九幽老魔不屑地冷笑,随手一挥。 “砰——!“ 剑气被打散,王琳琳也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 “王姑娘!“左仁文大惊。 “快走!别管我!“王琳琳大喊道。 左仁文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停下。 他拉着任珊珊,继续往前跑。 “小子,你跑不掉的!“九幽老魔阴笑着,一步步逼近。 左仁文的心脏,砰砰直跳。 怎么办?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不行,不能放弃!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动玄鉴残卷。 不管了,拼了! 就算经脉尽断,他也要拼一把! “嗡——!“ 玄鉴残卷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强大的金色能量,从碎片中涌出,流遍他的全身。 左仁文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地盯着九幽老魔。 “想要玄鉴残卷?“他沉声道,“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他说着,双手快速结印。 “九天雷劫——灭!“ 他大喝一声,双手猛地推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雷电,朝着九幽老魔劈去。 这一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 因为,他催动了两块玄鉴残卷的全部力量! “哦?有点意思。“九幽老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却没有丝毫畏惧。 “不过,就凭这点力量,还伤不了老夫。“ 他说着,伸出一只手,朝着金色雷电抓去。 “给我——破!“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雷电,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抓碎了! “什么?!“左仁文大惊失色。 这怎么可能?! 九天雷劫符,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小子,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九幽老魔阴笑道,“不然,你就没机会了。“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现在,已经没有底牌了。 难道……真的完了?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禁地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禁地里面散发出来。 九幽老魔脸色一变,转头看去。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 左仁文也愣住了。 那股气息…… 好熟悉…… 好像是…… 玄鉴残卷的气息?! 而且,比他身上的这两块,还要强! 难道……禁地里面,还有一块玄鉴残卷? 不对,不止一块…… 左仁文能感觉到,禁地里面,有好几股玄鉴残卷的气息! 这……这怎么可能?! 就在众人震惊的时候—— “嗡——!“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禁地里面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光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 九幽老魔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玄鉴残卷……是玄鉴残卷!“他激动地大喊,“而且……不止一块!“ 他不再理会左仁文,转身朝着禁地的方向飞去。 “玄鉴残卷……都是我的!都是老夫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 左仁文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感觉到,光柱里面,有好几块玄鉴残卷的气息。 难道……墨家禁地里面,藏着这么多玄鉴残卷?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左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任珊珊拉着左仁文的胳膊,小声问道。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走,我们回去找墨老他们。“他沉声道,“然后,再想办法。“ “嗯。“任珊珊点头。 三人转身,朝着墨守和墨云长老的方向跑去。 不管怎么样,先和大部队汇合再说。 至于禁地里面的玄鉴残卷…… 以后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活下去。 (第二十四章完) 第二十五章 石室 第二十五章石室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 左仁文、王琳琳、任珊珊、墨守、墨云,还有十几个墨家守墓人的骨干,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九幽老魔……竟然真的出来了……“墨云长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先祖们留下的封印,还是没能镇住他。“ 左仁文沉声道:“墨云长老,这个九幽老魔,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 墨云长老道:“九幽老魔,本名墨幽,是两千多年前墨家的弟子。“ “墨幽?“左仁文愣了一下,“墨家的弟子?“ “嗯。“墨云长老点头,“他是当时墨家钜子的小儿子,天赋极高,年纪轻轻就成了墨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他顿了顿,又道:“可惜,他野心太大,不满足于墨家现有的传承,偷偷修炼了邪功。事情败露后,他被逐出了墨家。“ “再后来,他就创立了九幽门,一直在暗中活动,想要抢夺玄鉴残卷,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左仁文皱起眉头:“那他为什么会被封印在墨家禁地里面?“ 墨云长老道:“当年,他为了抢夺玄鉴残卷,打上了墨家祖地。当时的钜子,也就是他的父亲,亲手把他封印在了禁地最深处。“ 他叹了口气:“这一封印,就是两千多年。没想到,今天竟然被玄鉴残卷的力量冲破了封印……“ 左仁文沉默了。 两千多年前的人物…… 竟然还活着?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他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任珊珊小声问道。 墨云长老苦笑:“具体有多强,老奴也不清楚。只知道,两千多年前,他就已经是顶级高手了。被封印了这么多年,他的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众人都沉默了。 深不可测……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守墓人问道,“九幽老魔那么强,我们……能打得过吗?“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打不过。 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左仁文才开口。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他沉声道,“禁地里面,还有玄鉴残卷。绝对不能让九幽老魔得到它们。“ 墨云长老道:“可是,钜子,九幽老魔那么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左仁文道:“打不过,也得打。如果让九幽老魔得到了所有的玄鉴残卷,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是墨家钜子。守护墨家的传承,是我的责任。“ 墨守点头:“钜子说得对。我们墨家守墓人,世代守护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禁地中的邪物出世。现在邪物已经出来了,我们绝不能退缩。“ 墨云长老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其他守墓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好!“他沉声道,“既然钜子和墨守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跟他拼了!“ “对!跟他拼了!“ “墨家守墓人,没有孬种!“ 其他守墓人也纷纷附和,眼神坚定。 左仁文看着众人,心中一阵感动。 这些人,明明知道不是对手,却还是愿意拼命。 这就是墨家的精神吗? “不过,硬拼肯定不行。“左仁文沉声道,“我们得想个办法。“ 他顿了顿,又道:“墨云长老,禁地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墨云长老道:“禁地共有九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考验。只有通过所有考验,才能到达最深处。“ “考验?“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墨云长老点头,“禁地不只是封印九幽老魔的地方,也是墨家传承之地。每一层的考验,都是对心性和实力的检验。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得到墨家的真正传承。“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玄鉴残卷,应该也在禁地最深处。“ 左仁文眼睛一亮:“这么说,只要我们能赶在九幽老魔前面到达最深处,就能先拿到玄鉴残卷?“ 墨云长老苦笑:“理论上是这样。可是,九幽老魔的实力那么强,那些考验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左仁文沉吟道:“不一定。禁地的考验,不只是实力,还有心性。九幽老魔那种人,心性上肯定有缺陷。也许,他会在某一层被卡住。“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是墨家钜子,有玄鉴残卷护体。也许,我能更快地通过考验。“ 墨云长老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左仁文道:“那我们就这么办。我进去禁地,赶在九幽老魔前面拿到玄鉴残卷。“ “不行!“墨守立刻反对,“太危险了!钜子,你不能一个人进去!“ 左仁文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墨守沉声道,“老奴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王琳琳淡淡道。 “还有我还有我!“任珊珊也连忙举手,“我也要去!“ 左仁文看着三人,心中一阵温暖。 “可是,里面很危险……“他犹豫道。 “危险怕什么。“任珊珊挺着小胸脯道,“我们可是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了!这点危险算什么!“ 王琳琳也点头:“嗯,一起去。“ 墨守道:“钜子,别犹豫了。我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左仁文看着三人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 “好。“他重重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去!“ 墨云长老道:“那老奴也跟你们一起去。老奴对禁地的结构比较熟悉,也许能帮上忙。“ 左仁文点头:“好,那就麻烦墨云长老了。“ 墨云长老摆了摆手:“钜子客气了。这是老奴分内的事。“ 他顿了顿,又对其他守墓人道:“你们留在这里,守好祖地。如果……如果我们没能出来,你们就带着族人,赶紧离开,知道吗?“ “长老……“几个守墓人红了眼眶。 “哭什么!“墨云长老沉声道,“我们墨家守墓人,流血不流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是!“众守墓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左仁文看着这一幕,心中一阵激荡。 这就是墨家…… 这就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墨家精神…… 半个时辰后,五人来到了禁地入口。 洞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但比刚才淡了一些。 “我们进去吧。“左仁文沉声道。 “嗯。“众人点头。 五人排成一队,左仁文走在最前面,墨守和墨云在两边护着,王琳琳和任珊珊在中间。 走进禁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很宽,也很暗,只有墙壁上偶尔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小心点,这里到处都是机关。“墨云长老提醒道,“跟着我的脚步走,别乱踩。“ “好。“众人点头。 五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室,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石室的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阵法。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金色的令牌。 “这里是禁地第一层——机关阵。“墨云长老道,“只有通过机关阵,拿到那块令牌,才能进入下一层。“ 左仁文皱着眉头,看着地面上的纹路:“这些纹路……好像是某种机关的触发装置?“ 墨云长老点头:“嗯。这些纹路下面,全都是机关。有弩箭、有陷坑、还有毒烟。一旦踩错,就会触发机关。“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这么可怕啊……“ 墨云长老道:“这还只是第一层。越往里面,考验越难。“ 左仁文沉吟道:“那……怎么才能通过?“ 墨云长老道:“按照正确的路线走,就能通过。不过,正确的路线,只有墨家钜子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奴也记不太清了……毕竟,已经几百年没人进来过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玄鉴残卷,在微微震动着,似乎在指引着什么方向。 “跟我来。“左仁文睁开眼睛,沉声道。 他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踩在地面的某条纹路上。 没有任何反应。 安全。 左仁文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凭着玄鉴残卷的指引,一步步往前走。 众人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踩着他的脚印。 走了大约一半—— “小心!“墨守突然大喊一声。 左仁文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怎么了?“他问道。 墨守指着左边的墙壁:“你看那里。“ 左仁文转头看去。 只见墙壁上,有一个小小的孔洞,正对着他们。 “那是机关弩的发射孔。“墨云长老沉声道,“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触发机关。“ 左仁文心中一惊。 玄鉴残卷的指引,错了? 不对…… 左仁文皱起眉头,仔细感知着。 不,没错。 玄鉴残卷的指引,确实是这个方向。 可是,为什么会有机关?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然后道:“不对,应该不是触发机关。“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机关,其实是考验的一部分。只有触发了机关,并且成功躲过,才能继续前进。“ 墨云长老愣了一下:“这……“ 左仁文道:“墨云长老,你想想,如果只是按照正确的路线走就能通过,那这个考验也太简单了吧?怎么可能成为墨家的传承考验?“ 墨云长老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左仁文道:“所以,我的猜测应该没错。这些机关,就是考验的一部分。我们必须触发它们,并且成功躲过,才能通过。“ 任珊珊苦着脸:“那……会不会很危险啊?“ 左仁文道:“肯定会有危险。不过,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继续往前走了。“ “准备好了!“任珊珊握紧小拳头,认真道。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墨守和墨云也做好了准备。 “好,那我们走。“左仁文沉声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了下一步。 “咔嚓——“ 一声轻响。 机关被触发了。 “嗖嗖嗖——!“ 无数支弩箭,从墙壁的孔洞里射了出来,如同雨点一般,朝着众人射来。 “小心!“墨守大喝一声,拐杖横扫,打飞了大部分弩箭。 王琳琳也挥动长剑,挡开了射向任珊珊的几支弩箭。 左仁文也催动内力,用衣袖挡开了几支射向他的弩箭。 一阵密集的“叮叮当当“声过后,弩箭终于停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还好,有惊无险。“任珊珊拍着小胸脯道。 左仁文笑了笑:“这才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机关呢。“ 他顿了顿,又道:“走吧,继续。“ 众人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果然如左仁文所料,机关层出不穷。 有弩箭,有陷坑,有毒烟,还有落石。 但好在,五人配合默契,一一都躲了过去。 终于,他们走到了石室中央,拿到了那块金色令牌。 “嗡——“ 令牌入手,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石室对面的墙壁上,缓缓裂开了一道门。 “成功了!“任珊珊高兴地跳了起来。 左仁文也松了口气。 第一层,总算通过了。 “走吧,我们去第二层。“左仁文道。 众人点了点头,朝着那道门走去。 穿过通道,五人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是一个更小的石室。 石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壁上,刻着四个大字—— “心魔试炼“。 “心魔试炼?“任珊珊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墨云长老脸色凝重:“心魔试炼,是禁地第二层的考验。每个人都会进入幻境,面对自己的心魔。只有战胜心魔,才能通过考验。“ “心魔……“左仁文喃喃道。 他最害怕的是什么? 是穿越的秘密被人发现? 是无法保护身边的人? 还是……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左仁文自己也说不清楚。 “小心点。“墨守沉声道,“心魔试炼,很危险。一旦迷失在幻境里,就永远出不来了。“ “这么可怕?“任珊珊脸色发白。 “嗯。“墨守点头,“所以,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保持本心,不要被迷惑。“ “我知道了。“任珊珊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 就在这时—— “嗡——“ 整个石室突然亮了起来。 一股柔和的光芒,笼罩了众人。 左仁文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 周围是熟悉的书桌、电脑、书架…… 这是……他的宿舍? 左仁文愣住了。 他……回来了? 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仁文,醒了?赶紧起床,今天还有课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左仁文转头一看,是他的室友。 “你……“左仁文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什么我?“室友翻了个白眼,“赶紧起床,再不起就迟到了!“ 左仁文坐起身,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真的……回来了? 那之前的一切,都是梦吗? 墨家、玄鉴残卷、王琳琳、任珊珊、墨老…… 都是梦? 可是,为什么那么真实? 左仁文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别愣着了,快起床!“室友催促道。 “哦……好。“左仁文下意识地应道。 他穿好衣服,下床洗漱,然后和室友一起去上课。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上课、吃饭、泡图书馆、回宿舍…… 日子平淡而充实。 可是,左仁文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想不起来。 直到有一天,他在图书馆里,看到了一本关于墨家的书。 他翻开书,看着里面关于墨家的记载。 机关术、守城术、兼爱非攻…… 看着看着,他的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个世界。 想起了墨守,想起了任珊珊,想起了王琳琳…… 想起了那些一起经历过的生死考验。 那些,不是梦。 都是真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回来? 是玄鉴残卷的力量? 还是……他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左仁文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回去。 他想回到那个世界。 那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责任,还有……他放不下的人。 “我要回去……“左仁文低声喃喃,“我必须回去……“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本该有两块玄鉴残卷。 可是,什么都没有。 丹田空空如也。 左仁文的心里,也空空的。 难道……他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吗? 不! 不行! 他必须回去! 墨老他们还在等着他! 还有九幽老魔…… 如果他不回去,九幽老魔得到了玄鉴残卷,后果不堪设想! “我要回去!“左仁文大喊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图书馆、书本、室友…… 一切都在消失。 等他再次看清周围的景象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石室里。 “左大哥,你醒啦!“任珊珊的声音响起。 左仁文转头一看,任珊珊正站在他旁边,笑嘻嘻地看着他。 王琳琳也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 墨守和墨云也都在。 “我……通过了?“左仁文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任珊珊点头:“嗯!你刚才闭上眼睛,站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大喊一声,就醒过来了。“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道:“左大哥,你看到什么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些……过去的事。“ 他没有多说。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 “你呢?你看到什么了?“左仁文转移话题道。 任珊珊的脸,一下子红了。 “没……没什么……“她支支吾吾地说道。 左仁文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中一动。 这丫头,不会是梦到什么羞人的事了吧? 不过,他也没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墨老,墨云长老,你们没事吧?“左仁文又看向墨守和墨云。 墨守笑了笑:“老奴没事。一点心魔而已,还难不住老奴。“ 墨云长老也点头:“老奴也没事。“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那我们……继续?“ “嗯。“众人点头。 石室的另一边,已经出现了一道门。 五人朝着那道门走去。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没想到,你们竟然也能通过前两层。“ 众人转头一看。 只见九幽老魔,正站在石室入口处,阴笑着看着他们。 “九幽老魔!“左仁文脸色一变。 他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九幽老魔阴笑着,“没想到,你竟然能通过心魔试炼。有点意思。“ 左仁文握紧拳头,心中一阵紧张。 在这里遇到九幽老魔,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怕了?“九幽老魔冷笑,“怕也没用。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着,就朝着众人走来。 “钜子,你们先走!“墨守大喝一声,挡在了前面,“老奴和墨云长老拦住他!“ “可是……“左仁文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墨守沉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墨云长老也道:“钜子,快走吧!墨家的传承,就靠你了!“ 左仁文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走!“他拉着王琳琳和任珊珊,朝着第三层的门跑去。 “想跑?“九幽老魔冷笑,“跑得掉吗?“ 他说着,就要去追。 “你的对手是我们!“墨守和墨云同时大喝,朝着九幽老魔攻了过去。 “两个老东西,也敢拦老夫?“九幽老魔不屑地冷笑,袖袍一挥。 “砰——!“ 墨守和墨云同时被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墨老!墨云长老!“左仁文大惊,停下了脚步。 “别管我们!快走!“墨守大喊道,“再不走,就都完了!“ 左仁文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一步步逼近的九幽老魔,心中一阵挣扎。 怎么办? 丢下他们,自己跑? 他做不到。 可是,留下来,也只是送死。 就在这两难之际—— “嗡——!“ 左仁文丹田处的两块玄鉴残卷,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第三层的门,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门里传来。 左仁文、王琳琳、任珊珊三人,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进去。 “不——!“九幽老魔大怒,想要去抓,却已经晚了。 “砰——!“ 门,关上了。 九幽老魔扑了个空。 “该死!“他气得咬牙切齿,一拳砸在门上。 “砰——!“ 大门纹丝不动。 “可恶!“九幽老魔阴沉着脸,眼中满是怒火。 他没想到,竟然让那小子跑了! “哼,以为跑进第三层,老夫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九幽老魔冷笑,“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他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墨守和墨云。 “两个老东西,倒是挺忠心的。“他阴笑道,“不过,没用。“ 他说着,抬起手,就要杀了两人。 就在这时—— “墨幽,住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石室里响起。 九幽老魔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谁?!“他大惊失色,“谁在说话?!“ “两千多年不见,你连为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九幽老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父亲?“他颤抖着声音道,“不可能……你早就死了……“ “老夫是死了。“那个声音道,“不过,老夫的残魂,还守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个金色的人影,缓缓出现在石室中央。 那是一个身穿长袍的老者,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身上的气息,却极其恐怖。 “真的是你……“九幽老魔看着那个人影,身体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 “孽障。“那老者看着九幽老魔,叹了口气,“两千多年了,你还是不知悔改。“ “悔改?“九幽老魔像是被刺激到了,突然激动起来,“我为什么要悔改?!“ “当年,你偏心大哥,把钜子之位传给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修炼邪功怎么了?只要能变强,用什么方法不行?!“ “你不仅不理解我,还把我逐出墨家,甚至亲手把我封印在这里!“ “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疯狂。 那老者看着他,叹了口气:“痴儿……你以为,为父是因为你修炼邪功,才把你逐出墨家的吗?“ 九幽老魔愣了一下:“不然呢?“ 老者道:“你天生魔心,修炼邪功,只会让你越来越疯狂,最终自取灭亡。为父把你逐出墨家,是为了让你迷途知返。“ “把你封印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出去为非作歹,最终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九幽老魔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地说道,“你封印我,是为了保护我?“ 老者点头:“嗯。为父知道,你本性不坏。只是被力量蒙蔽了双眼。“ 他顿了顿,又道:“这两千多年,为父的残魂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醒悟的那一天。“ 九幽老魔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中满是疯狂。 “我不信!“他怒吼道,“你骗我!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想让我当钜子!“ “我不会相信你的!“ 他说着,转身就朝着第三层的门跑去。 “玄鉴残卷!我要得到玄鉴残卷!等我得到了所有的玄鉴残卷,我就是天下第一!到时候,谁也不能再看不起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偏执和疯狂。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痴儿……“他低声喃喃,“你何时才能醒悟……“ 他摇了摇头,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剩下的路,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石室里,只剩下墨守和墨云,还有地上的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刚才那道人影…… 是墨家先祖? 而且,九幽老魔和墨家先祖,竟然是父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墨云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墨守问道。 墨云长老沉吟道:“我们也进去吧。钜子他们在里面,肯定需要帮助。“ “可是……我们能打开第三层的门吗?“墨守道。 墨云长老道:“试试吧。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好。“墨守点头。 两人挣扎着站起来,朝着第三层的门走去。 而此时,第三层里面。 左仁文三人,正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太突然了。 “左大哥,我们……这是在哪?“任珊珊喘着气问道。 左仁文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更大的石室,比前两层都要大。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金色的盒子。 盒子的周围,环绕着九块金色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那是……“左仁文瞪大了眼睛。 玄鉴残卷! 竟然有九块之多! 这……这怎么可能?! (第二十五章完) 第二十六章 三问 第二十六章三问 九块金色的碎片,悬浮在石台上空,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每一块碎片,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和左仁文丹田处的那两块,一模一样。 “九……九块?“任珊珊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玄鉴残卷……竟然有九块?“ 左仁文也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玄鉴残卷散落在世界各地,需要一块一块地去找。 没想到,墨家禁地里面,竟然就有九块?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对……“王琳琳突然开口,眉头紧锁,“有问题。“ “什么问题?“左仁文转头看向她。 王琳琳道:“如果玄鉴残卷真的都在这里,那九幽门的人,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找?“ 左仁文愣了一下。 对啊…… 如果玄鉴残卷都在墨家禁地,那九幽老魔被封印了两千多年,为什么不直接拿了就走? 反而还要费尽心思,去外面找? 这说不通啊。 “而且……“王琳琳又道,“你身上已经有两块玄鉴残卷了。如果这里真的有九块,那加起来就是十一块了。可书上说,玄鉴残卷只有九块。“ 左仁文心中一震。 对啊!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玄鉴残卷只有九块。 他身上已经有两块了。 如果这里真的有九块,那就多出来两块了。 这说明…… “这些都是假的?“任珊珊瞪大了眼睛。 左仁文沉吟道:“不一定是假的。也许……是幻象。“ 他顿了顿,又道:“别忘了,这里是禁地第三层。肯定有什么考验等着我们。“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也对哦……我差点忘了,这里是禁地。“ 她看着那些金色的碎片,有些可惜地说道:“可惜了……要是真的就好了。“ 左仁文笑了笑:“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两女点头。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台走去。 越靠近石台,金光就越盛。 那些玄鉴残卷的气息,也越来越真实。 如果不是知道玄鉴残卷只有九块,左仁文都要以为这些是真的了。 走到石台前,左仁文停下脚步。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金色碎片。 每一块都很真实,能量波动也很真实。 但他丹田处的那两块玄鉴残卷,却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这些是真的玄鉴残卷,它们之间应该会有感应才对。 “果然是幻象。“左仁文喃喃道。 就在这时—— “嗡——“ 整个石室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石台上的九块玄鉴残卷,突然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个金色的人影。 那人影是一个老者,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正是左仁文之前在第二层听到的那个声音的主人——墨家先祖。 “年轻人,你很不错。“老者看着左仁文,微微点头,“竟然能识破幻象。“ 左仁文拱手行礼:“晚辈左仁文,见过先祖。“ 任珊珊和王琳琳也连忙行礼。 老者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他顿了顿,又道:“你能通过前两层的考验,来到这里,说明你有资格接受墨家的传承。“ 左仁文心中一喜:“多谢先祖。“ 老者摇头:“先别急着谢。能不能得到传承,还得看你能不能回答老夫的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老者点头,“这三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你的回答,将决定你有没有资格成为墨家钜子。“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先祖请问。“ 老者看着他,缓缓开口: “第一问——什么是侠?“ 什么是侠? 左仁文愣住了。 这个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还是……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 “回先祖,晚辈以为,侠,不是一种身份,也不是一种武功。而是一种心。“ “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侠。“ “为国为民,舍生取义,是侠。“ “坚守本心,不改初衷,也是侠。“ “侠,不在于力量有多强,而在于心有多正。“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他点了点头,“那第二问——什么是墨?“ 什么是墨? 左仁文再次陷入了沉思。 墨家…… 兼爱,非攻,尚贤,尚同…… 这些都是墨家的思想。 但这就是墨的全部吗? 左仁文想了想,然后道: “回先祖,晚辈以为,墨,是一种精神。“ “兼爱非攻,是墨。“ “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是墨。“ “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也是墨。“ “墨,不是一个门派,也不是一种传承。而是一种信念,一种愿意为了天下苍生,牺牲自己的信念。“ 老者的眼中,赞许之色更浓了。 “好。“他点了点头,“那第三问——什么是钜子?“ 什么是钜子? 左仁文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墨守,想起了墨云长老,想起了那些默默守护了上千年的墨家守墓人。 想起了他们为了守护墨家传承,付出的一切。 也想起了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历史系研究生,莫名其妙地成了墨家钜子。 他真的配当这个钜子吗? 左仁文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他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老者,眼神坚定: “回先祖,晚辈以为,钜子,不是领袖,也不是主人。“ “而是守护者。“ “守护墨家的传承,是钜子的责任。“ “守护天下的苍生,是钜子的责任。“ “守护身边的人,也是钜子的责任。“ “晚辈不敢说自己是一个合格的钜子。但晚辈愿意用一生,去守护该守护的一切。“ “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左仁文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老者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两千多年了,墨家终于又出了一个真正的钜子。“ 他顿了顿,又道:“孩子,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永远不要忘记你的初心。“ 左仁文拱手:“晚辈谨记。“ 老者点了点头,然后道:“既然你通过了考验,那墨家的传承,就交给你了。“ 他说着,伸出手,按在了左仁文的额头上。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左仁文的脑海。 墨家的绝学、机关术、阵法、医术、蛊术…… 还有玄鉴残卷的真正用法。 无数的知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左仁文只觉得脑袋发胀,像是要炸开一样。 但他咬牙坚持着,拼命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者才收回了手。 “好了。“他缓缓道,“墨家的传承,已经全部交给你了。“ 左仁文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竟然完全恢复了! 而且,内力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流高手的水平! 这就是……传承的力量吗? 太神奇了! “多谢先祖!“左仁文恭敬地行礼。 老者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王琳琳和任珊珊: “你们两个,也不错。“ 他说着,分别伸出手指,在两女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两道金光,没入了她们的额头。 “这是……“两女都愣住了。 老者道:“一点小礼物。对你们的修炼,会有帮助的。“ 王琳琳和任珊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多谢先祖!“两女连忙行礼。 老者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第三层的大门,被人硬生生地炸开了。 “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传来。 紧接着,九幽老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玄鉴残卷……墨家传承……都是我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老者的身上,愣了一下。 “父亲?“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老者看着他,叹了口气:“幽儿,你还是来了。“ 九幽老魔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真的是我爹?“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者点头:“嗯。为父的残魂,在这里守了你两千多年。“ 九幽老魔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中又恢复了之前的疯狂。 “我不管你是谁!“他怒吼道,“玄鉴残卷,还有墨家传承,都是我的!“ “谁也别想跟我抢!“ 他说着,就朝着左仁文冲了过去。 “孽障!“老者眉头一皱,袖袍一挥。 “砰——!“ 九幽老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飞,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 “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老者,“你只是一道残魂,怎么可能这么强?“ 老者叹了口气:“幽儿,你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我执迷不悟?“九幽老魔笑了,笑得很疯狂,“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要变强而已!“ “当年,你把钜子之位传给大哥,我不服!“ “我哪里不如他?凭什么他能当钜子,我就不能?“ “我修炼邪功怎么了?只要能变强,用什么方法不行?“ “你不仅不理解我,还把我逐出墨家,甚至亲手把我封印在这里!“ “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老者看着他,眼中满是无奈和心疼。 “痴儿……“他叹了口气,“你以为,为父是不想把钜子之位传给你吗?“ “不然呢?“九幽老魔冷笑道。 老者道:“你天生魔心,性格偏执。如果让你当钜子,只会害了墨家,也害了你自己。“ “为父把你逐出墨家,是想让你出去历练历练,磨磨你的性子。“ “把你封印在这里,也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出去为非作歹,最终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两千多年了,为父的残魂一直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醒悟的那一天。“ 九幽老魔愣住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老者点头:“为父什么时候骗过你?“ 九幽老魔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眼神复杂。 两千多年的怨恨,两千多年的执念…… 难道……都是错的? 不…… 不可能…… 他不会错的…… “我不信!“九幽老魔突然怒吼道,“你骗我!你就是偏心!你就是不想让我当钜子!“ “我不会相信你的!“ 他说着,再次朝着左仁文冲了过去。 “玄鉴残卷是我的!墨家传承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孽障!“老者眉头一皱,就要出手。 “先祖,等等。“左仁文突然开口。 老者愣了一下,看向他:“怎么了?“ 左仁文道:“让我来。“ “你?“老者皱起眉头,“你不是他的对手。“ 左仁文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是墨家的人。这件事,应该由我这个墨家钜子来解决。“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他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左仁文点头。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九幽老魔面前。 “九幽老魔,你的对手是我。“左仁文沉声道。 “就凭你?“九幽老魔不屑地冷笑,“小子,别以为得到了墨家传承,就能跟老夫叫板了。你还差得远呢!“ 左仁文笑了笑:“是吗?那就试试看。“ 他说着,双手快速结印。 “玄鉴启,万法归——引!“ 他低喝一声,丹田处的两块玄鉴残卷,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金色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和之前那种狂暴的力量不同,这一次的能量,很温和,但却更加精纯。 “这……这是……“九幽老魔瞪大了眼睛,“玄鉴残卷的真正用法?!“ 他能感觉到,左仁文身上的气息,正在快速攀升。 很快,就达到了和他差不多的水平! “不可能!“九幽老魔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才得到传承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掌握了玄鉴残卷的用法?!“ 左仁文笑了笑:“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又道:“九幽老魔,现在,你还觉得,你能赢吗?“ 九幽老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强。 不过…… “别以为这样,老夫就怕了你!“九幽老魔怒吼一声,“老夫修炼了两千多年,难道还怕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他说着,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气,朝着左仁文扑了过去。 “来得好!“左仁文大喝一声,也迎了上去。 两人战在了一起。 金光和黑气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左仁文借助玄鉴残卷的力量,实力大增,竟然和九幽老魔打得有来有回。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九幽老魔修炼了两千多年,内力深厚得可怕。 而他,只是借助玄鉴残卷的力量,暂时提升了实力。 时间一长,他肯定会撑不住的。 得速战速决。 左仁文心中一狠,决定使出绝招。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动玄鉴残卷。 “嗡——“ 两块玄鉴残卷,发出耀眼的金光。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左仁文大喝一声,双手推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朝着九幽老魔拍去。 “什么?!“九幽老魔脸色大变,“玄鉴九式?!你怎么可能会玄鉴九式?!“ 玄鉴九式,是玄鉴残卷的最高绝学。 就算是当年的墨家钜子,也没几个人能学会。 这小子,才得到传承多久,怎么可能就学会了? “不可能!“九幽老魔怒吼一声,全力催动内力,想要挡住这一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掌印,重重地拍在了九幽老魔身上。 “噗——“ 九幽老魔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怎么……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修炼了两千多年,竟然……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左仁文也不好受。 使出这一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力。 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九幽老魔,你输了。“左仁文沉声道。 九幽老魔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输了…… 他竟然输了…… 两千多年的执念,两千多年的疯狂…… 到头来,竟然是一场空? “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凄凉。 “我输了……我竟然输了……“ “两千多年……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老者看着他,叹了口气:“幽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九幽老魔转过头,看着老者,眼中满是泪水。 “爹……“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九幽老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刚才那一击,伤得太重了。 “爹……我是不是……快死了?“他虚弱地问道。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你的伤太重了……而且,你的身体,早就被邪功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九幽老魔笑了笑,笑得很释然。 “死了也好……“他轻声道,“死了,就不用再争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左仁文:“小子……你过来。“ 左仁文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你有什么事?“ 九幽老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墨家……交给你了。“他缓缓道,“别像我一样……“ “玄鉴残卷的力量……很强大……但也很容易让人迷失……“ “记住……力量本身没有对错……错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左仁文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作恶多端的九幽老魔,在临死前,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我记住了。“左仁文郑重地点头。 九幽老魔笑了笑,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为了飞灰。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石室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老者才叹了口气:“痴儿……总算是醒悟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左仁文:“孩子,墨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左仁文拱手:“先祖放心,晚辈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老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了,为父的残魂,也该消散了……“他轻声道,“两千多年了……也该休息了……“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先祖!“左仁文连忙道,“您……您要走了吗?“ 老者笑了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顿了顿,又道:“孩子,记住你的初心。墨家的路,还很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石室里,只剩下左仁文三人。 还有地上的灰烬。 一切,都结束了。 “左大哥……“任珊珊小声道,眼眶红红的。 左仁文叹了口气:“好了,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去找墨老和墨云长老吧。他们还在下面等着呢。“ “嗯。“两女点头。 三人转身,朝着第二层走去。 刚走到第二层,就看到墨守和墨云长老正坐在地上休息。 看到左仁文三人下来,两人都愣住了。 “钜子?你们……没事?“墨守惊讶道。 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没事。墨老,墨云长老,你们怎么样?“ 墨守道:“我们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他顿了顿,又问道:“九幽老魔呢?他没追上你们?“ 左仁文道:“他……已经死了。“ “死了?!“墨守和墨云同时大惊。 “嗯。“左仁文点头,把第三层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两人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都久久没有说话。 没想到,九幽老魔竟然是墨家先祖的儿子……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真是……世事难料啊。 “好了,都过去了。“左仁文道,“我们先出去吧。祖地里的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 “嗯。“众人点头。 五人一起,朝着禁地外走去。 阳光,从洞口照了进来,温暖而明亮。 一切,都结束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六章完) 第二十七章 大典 第二十七章大典 走出禁地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脸上,左仁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不过短短一天时间,却像是过了很久。 墨家传承、九幽老魔、先祖残魂……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但丹田处澎湃的内力,还有脑海中那些庞杂的知识,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真的成了墨家的钜子。 “钜子,你们出来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墨云长老的大弟子墨风,带着十几个守墓人,正等在禁地外面。 看到左仁文等人出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墨风大哥。“左仁文笑着点了点头。 墨风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左仁文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能感觉到,左仁文的气息,和进去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左仁文,像是一块蒙尘的璞玉。 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钜子,您……“墨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左仁文笑了笑:“进去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好。“墨风连忙点头。 众人跟着墨风,回到了祖地的议事厅。 一路上,遇到的守墓人们,看到左仁文,都纷纷行礼。 他们也都感觉到了左仁文的变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就是……墨家钜子的气场吗? 议事厅里,众人分宾主坐下。 墨云长老把禁地里面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大家说了一遍。 当听到九幽老魔竟然是墨家先祖的儿子时,众人都惊呆了。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墨风瞪大了眼睛。 “是啊……“其他守墓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两千多年前的秘辛,让他们震惊不已。 “好了,都安静。“墨云长老沉声道。 议事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墨云长老看向左仁文,郑重地说道:“钜子,既然您已经通过了禁地的考验,得到了先祖的传承,那从今天起,您就是墨家正式的钜子了。“ 他顿了顿,又道:“老奴建议,选个吉日,举行正式的接任大典。“ 左仁文想了想,然后道:“大典就不用了吧?太麻烦了。“ 他不太喜欢那种繁文缛节。 墨云长老道:“钜子,这可不行。接任大典,是墨家的传统。只有举行了大典,您才算真正的墨家钜子。“ 其他守墓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钜子,大典必须得办。“ “这是咱们墨家的大事,不能马虎。“ “而且,也得让列祖列宗们知道,墨家有新的钜子了。“ 左仁文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就办吧。不过,一切从简。“ “好!“墨云长老高兴地说道,“老奴这就去安排!“ 他顿了顿,又道:“三天后就是吉日,正好可以举行大典。“ “嗯。“左仁文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墨家祖地热闹了起来。 守墓人们都在忙着准备接任大典。 虽然左仁文说一切从简,但墨云长老还是把大典办得很隆重。 毕竟,这是墨家几百年来,第一次正式的接任大典。 而左仁文,则趁着这三天时间,消化着脑海中的墨家传承。 墨家的传承,博大精深。 不仅有武功、机关术、阵法,还有医术、蛊术、天文、地理…… 几乎包罗万象。 左仁文花了三天时间,才把这些知识,大致梳理了一遍。 “没想到,墨家竟然有这么多东西……“左仁文感叹道。 前世,他只是在书本上了解过墨家。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墨家为什么能在春秋战国时期,和儒家并称显学。 这底蕴,实在是太深厚了。 “左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没什么,就是看看墨家的典籍。“左仁文笑了笑,“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任珊珊把盒子递给他,兴奋地说道:“你看!这是我用墨家的蛊术秘方,新研制出来的蛊虫!“ 左仁文打开盒子一看。 里面是几只小小的金色蛊虫,看起来很可爱。 “这是什么蛊?“左仁文好奇地问道。 任珊珊得意地说道:“这叫金蚕蛊,是百药谷的不传之秘。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培育,这次看了墨家的典籍,才找到方法!“ 她顿了顿,又道:“这金蚕蛊可厉害了!不仅能解百毒,还能疗伤治病!而且,还能当侦察兵用呢!“ 左仁文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厉害啊,珊珊。“ 任珊珊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也没有啦……就是碰巧而已……“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左仁文心中一动。 这丫头,好像越来越可爱了。 “对了,王姑娘呢?“左仁文随口问道。 任珊珊道:“王姐姐在演武场练剑呢。她说,得到了先祖的指点,她的剑法有了新的感悟,要好好练练。“ 左仁文点头:“哦,那我们去看看?“ “好啊好啊!“任珊珊高兴道。 两人一起,朝着演武场走去。 演武场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翩翩起舞。 王琳琳手持长剑,白衣胜雪,剑法凌厉而优雅。 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和之前相比,她的剑法,明显精进了不少。 不仅更快、更准,而且,多了一股神韵。 “好!“左仁文忍不住赞道。 王琳琳听到声音,停下了动作,转头看来。 看到左仁文和任珊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 “你们怎么来了?“她淡淡道。 左仁文笑了笑:“来看看你练剑。“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剑法,进步很大啊。“ 王琳琳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还好吧。“ 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拉着王琳琳的手,兴奋地说道:“王姐姐,你太厉害了!你的剑法,比之前好看多了!“ 王琳琳的脸微微一红:“哪有……“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左仁文心中一动。 这个冷冰冰的姑娘,害羞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对了,左大哥。“王琳琳突然道,“你的伤……都好了吗?“ 左仁文笑了笑:“都好了。而且,不仅好了,修为还进步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道:“要不要……切磋一下?“ 王琳琳眼睛一亮:“好啊。“ 她早就想试试,左仁文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了。 “那……小心了。“左仁文笑了笑,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我用这个,就当是剑了。“ 王琳琳也不客气:“那就开始吧。“ 她说着,就持剑朝着左仁文刺了过来。 剑势凌厉,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左仁文不慌不忙,手中树枝轻轻一挑。 “铛——“ 一声轻响。 王琳琳的剑,被挑开了。 “好快!“王琳琳心中一惊。 她没想到,左仁文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她咬了咬牙,剑法一变,更加凌厉了。 一时间,演武场上,剑气纵横。 但左仁文却始终从容不迫,手中的树枝,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轻松地挡开了王琳琳的每一剑。 几十招过后,王琳琳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的内力,不如左仁文深厚。 再打下去,她必输无疑。 “好了,不打了。“王琳琳停下动作,有些不服气地说道,“你欺负人。“ 左仁文笑了笑:“怎么,输了还不高兴?“ 王琳琳瞪了他一眼:“谁输了?我只是……只是没发挥好而已!“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左仁文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是你没发挥好。“他忍着笑道,“等你什么时候发挥好了,我们再打。“ “这还差不多。“王琳琳哼了一声,别过脸,嘴角却微微上扬。 任珊珊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斗嘴,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接任大典,如期举行。 大典在墨家祖地的祠堂里举行。 祠堂里,供奉着墨家历代先祖的牌位。 左仁文穿着一身黑色的矩子服,站在牌位前。 墨云长老手持祭文,站在他旁边。 墨守和其他守墓人,站在下面。 整个祠堂,庄严肃穆。 “吉时已到——!“ 墨云长老高声喊道。 大典,正式开始。 首先是祭祖。 左仁文手持三炷香,对着历代先祖的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是宣读祭文。 墨云长老手持祭文,高声朗读。 祭文很长,内容大概是: 禀告列祖列宗,墨家新任钜子左仁文,天资聪颖,心性坚定,通过了禁地的考验,得到了先祖的传承。 从今天起,左仁文就是墨家第三百七十二代钜子。 希望列祖列宗保佑,墨家能在他的带领下,发扬光大。 祭文读完,就是授印。 墨云长老捧着一个金色的盒子,走到左仁文面前。 盒子里,放着一枚金色的印章。 印章上,刻着两个大字——钜子。 “钜子,请接印。“墨云长老恭敬地说道。 左仁文郑重地接过印章,握在手里。 印章入手温热,似乎有一股特殊的能量,流入他的体内。 “多谢墨云长老。“左仁文沉声道。 墨云长老退后一步,然后对着左仁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墨云,参见钜子!“ 紧接着,墨守和其他守墓人,也都纷纷行礼。 “属下等,参见钜子!“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祠堂。 左仁文看着众人,心中一阵激荡。 从今天起,他就是墨家的钜子了。 这不仅是一份荣耀,更是一份责任。 “大家都起来吧。“左仁文沉声道,“从今往后,我左仁文,定当竭尽所能,守护墨家,守护天下苍生。“ “绝不辜负列祖列宗的期望,也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异常坚定。 众人看着他,眼中都充满了期待。 他们相信,这位新的钜子,一定能带领墨家,走向新的辉煌。 大典结束后,众人在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庆祝了一番。 虽然一切从简,但气氛还是很热烈。 守墓人们都很高兴。 墨家终于有新的钜子了。 而且,这位新钜子,看起来还很不错。 左仁文作为主角,自然被众人轮番敬酒。 好在他现在内力深厚,喝点酒根本不算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墨云长老坐到左仁文身边,低声道:“钜子,有件事,老奴想跟您商量一下。“ 左仁文道:“墨云长老请说。“ 墨云长老道:“是关于九幽门的。“ “九幽门?“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墨云长老点头,“九幽老魔虽然死了,但九幽门还有不少余党。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如果放任不管,迟早会成为祸患。“ 左仁文沉吟道:“墨云长老的意思是……“ 墨云长老道:“老奴的意思是,我们应该趁这个机会,把九幽门的余党,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九幽门这么多年,肯定搜刮了不少宝物。还有,他们可能也知道一些关于玄鉴残卷的消息。“ 左仁文点了点头。 墨云长老说得有道理。 九幽门余党,确实是个隐患。 而且,他也想知道,九幽门到底知道多少关于玄鉴残卷的秘密。 “墨云长老,你知道九幽门的总部在哪里吗?“左仁文问道。 墨云长老摇头:“不清楚。九幽门很神秘,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奴知道,他们在江湖上有几个分舵。我们可以先从这些分舵入手。“ 左仁文沉吟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件事不急。等过几天,我们再慢慢计划。“ “好。“墨云长老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墨云长老就起身告辞了。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接任了墨家钜子,得到了墨家传承。 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九幽门余党、其他的玄鉴残卷、还有那个上古秘境……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在想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左仁文转头一看,是王琳琳。 她走过来,在左仁文身边坐下。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就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琳琳道:“九幽门的事?“ 左仁文点头:“嗯。“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然后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左仁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谢谢你,王姑娘。“左仁文柔声道。 王琳琳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动。 这个姑娘…… 他正想说什么—— “左大哥!王姐姐!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任珊珊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 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串糖葫芦。 “左大哥,给你!“她把一串糖葫芦递给左仁文,然后又把另一串递给王琳琳,“王姐姐,你也吃!“ “谢谢珊珊。“左仁文笑着接过。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谢谢。“ 任珊珊在两人中间坐下,一边吃糖葫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左仁文看着身边的两个姑娘,心中一阵温暖。 不管未来有多少困难,只要有她们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 接下来的几天,左仁文一边熟悉墨家的事务,一边研究墨家的传承。 机关术、阵法、医术、蛊术…… 每一样,都让他着迷。 尤其是机关术。 前世,他就对古代的机关术很感兴趣。 现在,终于有机会亲手实践了。 他在机关工坊里,待了整整两天。 按照墨家传承里的方法,制作了几个小机关。 有会飞的木鸟,有会走路的木人,还有一些精巧的机关暗器。 “太神奇了……“任珊珊看着那些机关,眼睛亮晶晶的,“左大哥,你太厉害了!“ 左仁文笑了笑:“这都是墨家先辈们的智慧。我只是照着做而已。“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珊珊,你不是对蛊术很感兴趣吗?墨家的典籍里,有很多关于蛊术的记载。你可以多看看。“ 任珊珊点头:“嗯!我已经在看了!“ 她顿了顿,又道:“左大哥,我发现,百药谷的蛊术,和墨家的蛊术,好像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左仁文道:“嗯。百药谷和墨家,世代交好。蛊术方面,肯定有交流。“ 任珊珊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对了,左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出发?“左仁文愣了一下,“去哪?“ 任珊珊道:“去找九幽门的余党啊!还有其他的玄鉴残卷!“ 她顿了顿,又道:“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多无聊啊……“ 左仁文笑了笑:“怎么,待不住了?“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有点……“ 左仁文想了想,然后道:“也好。那我们就准备准备,过几天出发。“ “真的?!“任珊珊眼睛一亮。 “嗯。“左仁文点头,“不过,在走之前,我们得先把祖地的防御布置好。不然,我们走了,祖地不安全。“ 任珊珊点头:“好!那我也来帮忙!“ 左仁文笑了笑:“好啊。“ 接下来的几天,左仁文带着墨家的守墓人们,开始布置祖地的防御。 他利用墨家传承里的阵法和机关术,在祖地周围,布置了好几层防御。 有预警的,有困敌的,还有杀敌的。 层层叠叠,固若金汤。 “钜子,您太厉害了!“墨风看着那些机关,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了这些机关,就算是千军万马来了,也攻不进来!“ 左仁文笑了笑:“没那么夸张。不过,一般的敌人,确实进不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还在祖地里,布置了一个传送阵。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可以通过传送阵撤退。“ “传送阵?!“墨风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左仁文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个传送阵,只能传送到山下的小镇。而且,只能用一次。“ 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传送阵,但也足够了。 至少,能保证守墓人们的安全。 墨风看着左仁文,眼中满是崇拜。 这位新钜子,也太厉害了吧? 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懂这么多东西。 墨家,真的要复兴了! 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左仁文把墨守、墨云长老,还有几个守墓人的骨干,都叫到了议事厅。 “明天,我就要出发了。“左仁文沉声道,“祖地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了。“ 墨云长老道:“钜子放心,老奴等一定守好祖地。“ 其他守墓人也纷纷道:“钜子放心!“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有什么事,就用传讯符联系我。“ 他说着,掏出几张传讯符,分给众人。 这是他用墨家传承里的方法,制作的传讯符。 虽然距离不远,但足够用了。 “好的,钜子。“众人接过传讯符,小心地收好。 左仁文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让众人散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左仁文和墨守。 “墨老,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左仁文问道。 墨守笑了笑:“老奴就不去了。老奴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祖地也需要有人守着。老奴留在这里,也能帮墨云长老搭把手。“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吧。那您多保重身体。“ 墨守笑道:“放心吧,老奴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他顿了顿,又道:“倒是钜子你,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九幽门的余党,都不是善茬。“ 左仁文点头:“我知道了,墨老。“ 墨守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钜子,你长大了。“他感慨道,“想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墨家钜子了。“ 左仁文笑了笑:“这都是墨老您教得好。“ 墨守摇了摇头:“老奴可没教你什么。都是你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嗯。“左仁文点头。 两人走出议事厅,各自回房。 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明天,就要出发了。 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会勇敢地走下去。 为了墨家,为了身边的人,也为了他自己。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十七章完) 第二十八章 济南府 第二十八章济南府 清晨,玉皇山脚下。 三匹骏马,缓缓行驶在官道上。 左仁文居中,王琳琳和任珊珊一左一右。 三人都穿着普通的江湖人服饰,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赶路旅人。 “左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啊?“任珊珊骑在马上,晃着小脚丫,好奇地问道。 左仁文想了想,道:“先去济南府吧。“ “济南府?“任珊珊愣了一下,“为什么去那里啊?“ 左仁文道:“墨云长老说,九幽门在济南府有一个分舵。我们先去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哦。“任珊珊点了点头,然后又兴奋地说道,“太好了!终于可以收拾那些坏人了!“ 她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左仁文笑着摇了摇头:“别大意。九幽门的人,都不是善茬。“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王琳琳骑在左边的马上,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人对话。 她的白衣,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显得格外清冷。 左仁文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动。 这姑娘,好像越来越沉默了。 是有什么心事吗? “王姑娘,你没事吧?“左仁文关切地问道。 王琳琳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 说完,就又转过头去,看着路边的风景。 左仁文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 这姑娘,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不过,他也习惯了。 三人一路北上,朝着济南府的方向进发。 路上,遇到了不少江湖人。 三三两两,佩刀带剑,行色匆匆。 而且,他们谈论的话题,大多都和玄鉴残卷有关。 “哎,你听说了吗?玄鉴残卷又有消息了!“ “真的假的?在哪?“ “据说,在泰山附近!而且,墨家的新任钜子,身上就有两块玄鉴残卷!“ “墨家钜子?墨家不是早就没落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这消息可是从九幽门那边传出来的,应该假不了。“ “九幽门?那个神秘的九幽门?“ “嗯。而且,我还听说,九幽门的门主,前段时间出世了,结果被墨家钜子给杀了!“ “什么?!真的假的?墨家钜子这么厉害?“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找墨家钜子,想要抢玄鉴残卷。“ …… 听着这些议论,任珊珊有些担心地说道:“左大哥,现在整个江湖都在找你,会不会有危险啊?“ 左仁文笑了笑:“放心吧,没事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现在易了容,没人能认出我们。“ 出发前,任珊珊给三人都做了易容。 左仁文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汉子,王琳琳变成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姑娘,任珊珊则变成了一个小丫鬟。 这样一来,就没人能认出他们了。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也对。“ 她顿了顿,又有些愤愤地说道:“都是九幽门的人不好!到处散播谣言!“ 左仁文道:“他们也是想借刀杀人。不过,没关系。等我们把九幽门的余党都清理了,这些谣言自然就没了。“ “嗯!“任珊珊重重点头。 王琳琳突然开口:“小心,有人在跟着我们。“ 左仁文心中一凛。 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果然,有几个江湖人,一直在不远处跟着他们。 “什么时候跟上的?“左仁文低声问道。 王琳琳道:“从前面那个镇子就开始了。“ 左仁文沉吟道:“看来,是冲我们来的。“ 任珊珊紧张道:“那怎么办?“ 左仁文笑了笑:“别急。前面有片树林,我们去那里解决他们。“ “好。“两女点头。 三人催动马匹,加快了速度。 后面那几个江湖人见状,也连忙跟了上来。 不一会儿,三人就来到了一片树林前。 他们策马进入树林,然后停了下来。 “三位朋友,跟了我们一路了,出来吧。“左仁文朗声道。 话音刚落,几个江湖人就从树林外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持一把大刀,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嘿嘿,小子,眼力不错嘛。“大汉阴笑道,“竟然能发现我们。“ 左仁文淡淡道:“你们是什么人?跟着我们干什么?“ 大汉道:“干什么?当然是为了玄鉴残卷!“ 他顿了顿,又道:“小子,别装了。我们知道,你就是墨家钜子左仁文!“ “识相的,就把玄鉴残卷交出来,再把身边这两个女的留下。大爷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任珊珊气得小脸通红:“你做梦!“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这些人,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他明明已经易容了啊。 “你们怎么认出我的?“左仁文沉声问道。 大汉哈哈大笑:“就你那点易容术,也想骗过老子?“ 他顿了顿,又道:“实话告诉你吧,九幽门的人,早就把你的画像传遍整个江湖了。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们也认得你!“ 左仁文心中一沉。 九幽门…… 看来,他们早就料到自己会出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怎么?怕了?“大汉阴笑道,“怕了就赶紧把玄鉴残卷交出来!不然,大爷让你死无全尸!“ 左仁文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也配?“ “大言不惭!“大汉怒道,“兄弟们,上!把这小子宰了!玄鉴残卷和两个女的,都是我们的!“ “是!“ 几个江湖人同时冲了上来。 “不知死活。“左仁文淡淡道。 他甚至都没拔剑。 随手一掌拍出。 “砰——!“ 最前面的那个大汉,直接被一掌拍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什么?!“其他几个江湖人都惊呆了。 一掌就把老大打飞了? 这……这也太强了吧?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一个江湖人喊道。 剩下的几个人,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左仁文摇了摇头。 这些人,连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也敢来打玄鉴残卷的主意? 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在几人之间穿梭。 “砰砰砰——!“ 几声闷响。 几个江湖人,全都被打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抢劫?“任珊珊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左仁文走到那个大汉面前,蹲下身,问道:“说,九幽门的人,还给了你们什么消息?“ 大汉被打怕了,连忙道:“我说……我说……九幽门的人说,只要谁能杀了你,把玄鉴残卷带回去,就赏黄金万两,还能加入九幽门,修炼高深武功……“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就这些?“ 大汉连忙道:“就这些……就这些……小的知道的都说了……大侠饶命啊……“ 左仁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些人,虽然不是九幽门的人,但为了钱财,就敢杀人越货。 留着,也是祸害。 不过,杀了他们,又脏了自己的手。 “滚吧。“左仁文沉声道,“以后再敢为非作歹,定斩不饶。“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其他几个江湖人,也连忙跟着跑了。 “左大哥,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任珊珊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左仁文笑了笑:“不然呢?杀了他们?“ 任珊珊想了想,摇了摇头:“那倒也是……杀了他们,还脏了我们的手。“ 左仁文道:“好了,别管他们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嗯。“两女点头。 三人翻身上马,继续朝着济南府的方向进发。 经过这个小插曲,三人一路上更加小心了。 不过,之后的几天,倒是没再遇到什么麻烦。 那些小角色,估计都被左仁文的实力吓住了,不敢再来招惹。 五天后,三人终于来到了济南府。 济南府是山东的首府,很是繁华。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哇,好热闹啊!“任珊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象,眼睛亮晶晶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 左仁文笑了笑:“走,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好啊好啊!“任珊珊高兴道。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左仁文道:“珊珊,你和王姑娘在客栈待着,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任珊珊连忙道:“我也去!“ 左仁文道:“人多了反而不方便。我一个人去就行。“ 任珊珊撅着嘴,有些不高兴:“哦……“ 王琳琳道:“我跟你一起去。“ 左仁文想了想,点头:“好吧。“ 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那我呢?“任珊珊委屈道。 左仁文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在客栈待着,帮我们看好东西。而且,你也可以在客栈里,听听有没有什么消息。“ 任珊珊想了想,点头:“好吧……那你们要早点回来啊。“ “嗯。“左仁文点头,“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左仁文和王琳琳出了客栈,朝着市中心走去。 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茶楼和酒馆。 两人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热闹的茶楼,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很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了一会儿,左仁文还真听到了不少消息。 大多都是关于玄鉴残卷和墨家钜子的。 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没什么有用的。 就在左仁文有些失望的时候—— “哎,你们听说了吗?城西的那个鬼宅,又闹鬼了!“ “鬼宅?哪个鬼宅?“ “就是城西那个废弃的宅子啊!听说,以前是个大官的府邸,后来全家都死了,就荒废了。“ “闹鬼?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朋友,前几天晚上路过那里,听到里面有哭声,还有人走路的声音!吓得他连滚带爬地跑回来了!“ “这么邪门?“ “可不是嘛。而且,我还听说,最近有不少人进去探险,结果都失踪了!“ “这么可怕?那官府不管吗?“ “管?怎么管?官府的人去了几次,什么都没查到。而且,有几个捕快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我的天……那也太吓人了吧……“ …… 鬼宅? 左仁文心中一动。 墨云长老说,九幽门在济南府的分舵,就在城西。 难道……这个所谓的鬼宅,就是九幽门的分舵? 很有可能。 九幽门的人,行事诡秘,用闹鬼来掩饰身份,很符合他们的风格。 “王姑娘,我们去看看?“左仁文低声道。 王琳琳点头:“好。“ 两人付了茶钱,走出茶楼,朝着城西走去。 城西,果然比较偏僻。 越往西走,人就越少。 到了后来,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 “应该就是前面了。“左仁文指着前面一座废弃的宅子,低声道。 那宅子很大,但却很破败。 院墙倒塌了不少,大门也歪歪扭扭的,上面还挂着两个破旧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的,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我们进去看看?“左仁文道。 “嗯。“王琳琳点头。 两人纵身一跃,翻过院墙,进入了宅子里面。 宅子里,果然很阴森。 到处都是杂草和落叶,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小心点。“左仁文低声道,“九幽门的人,很可能就在这里。“ “嗯。“王琳琳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宅子深处走去。 走了一会儿,左仁文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王琳琳低声问道。 左仁文皱着眉头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王琳琳嗅了嗅,然后脸色一变:“是……尸臭味?“ “嗯。“左仁文点头,“而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顿了顿,又道:“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尸臭味和血腥味,就是从大殿里传出来的。 左仁文示意王琳琳躲在柱子后面,然后自己悄悄凑过去,往大殿里看。 大殿里,点着几根蜡烛,光线昏暗。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看穿着,应该是之前失踪的那些人。 而在大殿的中央,有几个黑衣人,正在忙碌着什么。 看他们的穿着,正是九幽门的人! “果然在这里。“左仁文心中暗道。 他退了回来,对王琳琳低声道:“里面有五个九幽门的人。还有几具尸体。“ 王琳琳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道:“先看看他们在干什么。然后,再动手。“ “嗯。“王琳琳点头。 两人躲在柱子后面,偷偷观察着大殿里的情况。 只见那几个黑衣人,正在摆弄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尸体的部件。 看起来,像是在炼什么东西。 “他们在炼尸?“王琳琳皱着眉头,低声道。 左仁文点头:“嗯。而且,看起来像是在炼某种很厉害的尸兵。“ 他顿了顿,又道:“看来,九幽门和尸佗林,果然有勾结。“ 不对,尸佗林的尸魔老祖,应该就是九幽门的人。 或者说,尸佗林本来就是九幽门的一个分支。 左仁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我们动手吧。“左仁文沉声道,“不能让他们把尸兵炼出来。“ “好。“王琳琳点头。 两人深吸一口气,然后同时冲了出去。 “什么人?!“ 大殿里的黑衣人,反应很快,立刻就发现了他们。 “九幽门的走狗,拿命来!“左仁文大喝一声,一掌朝着最前面的黑衣人拍去。 “砰——!“ 那个黑衣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一掌拍飞,重重地摔在墙上,滑了下来,没了声息。 “是墨家钜子!“一个黑衣人惊呼道,“快!发信号!“ “想发信号?“左仁文冷笑,“问过我了吗?“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冲到那个黑衣人面前,又是一掌。 “砰——!“ 那个黑衣人也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想跑?“王琳琳冷喝一声,持剑冲了上去。 “玄阴剑气!“ 一道白色的剑气闪过。 “噗嗤——“ 跑在最后面的那个黑衣人,直接被剑气贯穿了身体,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跑得更快了。 “留下吧。“左仁文淡淡道。 他随手甩出两枚飞镖。 “噗噗——“ 两声轻响。 那两个黑衣人,也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五个九幽门的黑衣人,全部解决。 “这么弱?“王琳琳皱了皱眉头,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九幽门的人有多厉害呢。 左仁文笑了笑:“这些只是小喽啰而已。真正厉害的,是九幽门的长老和门主。“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门主已经死了。剩下的长老,应该也没几个了。“ 王琳琳点头:“嗯。“ 两人开始在大殿里搜索起来。 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左大哥,你看这个!“王琳琳突然道。 左仁文走过去一看。 只见王琳琳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册子。 “这是什么?“左仁文问道。 王琳琳道:“好像是九幽门的账本。“ 左仁文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 果然是账本。 上面记录了九幽门在济南府分舵的收支情况,还有和其他分舵的往来。 “太好了。“左仁文高兴道,“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找到九幽门的其他分舵了。“ 他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他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从九幽门总部发来的,内容大概是: 让济南分舵的人,加紧炼制尸兵,准备总攻。 而且,信里还提到了一个地方—— 万蛊窟。 “万蛊窟?“左仁文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地方?“ 王琳琳摇头:“不知道。“ 左仁文想了想,道:“看来,这万蛊窟,应该就是九幽门的总部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信里说,他们在准备总攻。看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王琳琳点头:“嗯。“ 左仁文把账本和信收好,然后道:“我们先回去吧。把这里的事情,跟珊珊说一下。然后,再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好。“王琳琳点头。 两人转身,离开了大殿。 就在他们走出大殿的时候—— “小心!“ 王琳琳突然大喊一声,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噗——“ 一声轻响。 一支黑色的毒针,射在了王琳琳的肩膀上。 “王姑娘!“左仁文大惊。 他转头看去。 只见大殿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九幽门的长老?“左仁文脸色一沉。 黑袍老者阴笑一声:“小子,眼力不错嘛。“ 他顿了顿,又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找上门来。还真是……自投罗网啊。“ 左仁文没有理会他,连忙扶住王琳琳:“王姑娘,你怎么样?“ 王琳琳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黑了。 “我……我没事……“她虚弱地说道,“你……你小心……他……他很厉害……“ 左仁文心中一紧。 又是尸毒! 这些九幽门的人,怎么就喜欢用毒呢!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左仁文柔声道,“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解决了他,就来给你解毒。“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左仁文站起身,看向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找死。“左仁文的声音,冰冷刺骨。 黑袍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杀了几个小喽啰,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顿了顿,又道:“实话告诉你,老夫可是九幽门的四大长老之一!就凭你,还不是老夫的对手!“ 左仁文冷笑:“是吗?那就试试看。“ 他说着,就朝着黑袍老者冲了过去。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左仁文大喝一声,一掌拍出。 一道金色的掌印,朝着黑袍老者飞去。 “什么?!“黑袍老者脸色大变,“玄鉴九式?!你怎么可能会玄鉴九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左仁文。 玄鉴九式,可是墨家的最高绝学。 就算是当年的墨家钜子,也没几个人能学会。 这小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会? “不可能!“黑袍老者怒吼一声,全力催动内力,想要挡住这一击。 “砰——!!!“ 一声巨响。 黑袍老者被金色掌印重重地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可是九幽门的四大长老之一啊! 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怎么可能?! 左仁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 “说,万蛊窟在哪里?“左仁文沉声道。 黑袍老者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气道:“哼!想知道万蛊窟在哪里?做梦!“ 左仁文冷笑:“不说?“ 他蹲下身,手指点在黑袍老者的胸口。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你……你想干什么?“ 左仁文笑了笑,笑得很残忍。 “你说呢?“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啊——!“ 黑袍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内脏。 “说不说?“左仁文淡淡道。 “我……我说……我说……“黑袍老者疼得浑身发抖,连忙道,“万蛊窟……万蛊窟在南疆的十万大山里……具体位置……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只有门主才知道……“ 左仁文皱起眉头:“你不知道?“ 黑袍老者连忙道:“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万蛊窟是九幽门的圣地,只有门主和少数几个核心人物,才知道具体位置!“ 左仁文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他不像是在说谎。 “那……九幽门还有多少长老?“左仁文又问道。 黑袍老者道:“还……还有两个……加上我,一共三个……不对,现在是两个了……“ 左仁文沉吟道:“那两个长老,在哪里?“ 黑袍老者道:“一个……一个在江南分舵……另一个……另一个在万蛊窟……“ 左仁文点了点头。 看来,江南分舵,是下一个目标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左仁文看着他,淡淡道。 黑袍老者连忙道:“没……没了……我知道的都说了……大侠饶命啊……“ 左仁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左仁文淡淡道。 他手指微微用力。 “噗——“ 黑袍老者瞪大眼睛,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左仁文站起身,拍了拍手。 然后,他连忙走到王琳琳身边。 “王姑娘,你怎么样?“左仁文关切地问道。 王琳琳的脸色,更黑了。 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左仁文,笑了笑:“我……我没事……你……你赢了?“ 左仁文点头:“嗯,赢了。你别说话,我来给你解毒。“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这是任珊珊给他的解毒丹,对尸毒很有效。 他倒出一颗,喂王琳琳吃下。 然后,他又伸出手,按在王琳琳的肩膀上,催动内力,帮她把毒素逼出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噗——“ 王琳琳吐出一口黑血。 她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怎么样?好点了吗?“左仁文关切地问道。 王琳琳点了点头,虚弱地说道:“好多了……谢谢你……“ 左仁文笑了笑:“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我们先回去吧。珊珊还在客栈等着呢。“ “嗯。“王琳琳点头。 左仁文扶起王琳琳,两人离开了鬼宅。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遇到了危险,但也得到了重要的线索。 接下来,就是江南了。 (第二十八章完) 第二十九章 苏州 第二十九章苏州 回到悦来客栈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任珊珊正站在客栈门口,踮着脚往外望,脸上满是焦急。 看到左仁文扶着王琳琳回来,她连忙跑了过去。 “王姐姐!你怎么了?“任珊珊看着王琳琳苍白的脸色,焦急地问道。 王琳琳笑了笑,虚弱地说道:“没事……就是受了点小伤……“ “什么小伤啊,脸都白了!“任珊珊急得眼眶都红了,“左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啊?“ 左仁文道:“进去再说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哦,好。“任珊珊连忙点头,扶着王琳琳的另一边胳膊,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三人回到房间,左仁文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任珊珊说了一遍。 “什么?!九幽门的长老?!“任珊珊瞪大了眼睛,“王姐姐你中毒了?!“ 她连忙抓起王琳琳的手腕,把了把脉,又从怀里掏出几只小蛊虫,放在王琳琳的手腕上。 几只小蛊虫在王琳琳的手腕上爬了爬,然后又爬回了任珊珊手里。 “还好……毒素已经逼出大部分了……“任珊珊松了口气,“不过还有残毒留在经脉里,得好好调理几天。“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子,倒出几颗药丸,递给王琳琳:“王姐姐,你把这个吃了。这是我用金蚕蛊炼的解毒丹,对尸毒很有效。“ 王琳琳接过药丸,笑着说道:“谢谢你,珊珊。“ “谢什么呀!“任珊珊撅着小嘴,“都怪我,要是我也去了,王姐姐你就不会受伤了……“ 左仁文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们大意了。“ 任珊珊还是有些自责,低着头,不说话。 王琳琳拉了拉她的手,柔声道:“好了,珊珊,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任珊珊抬起头,看了看她,然后点了点头:“嗯……那王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药。“ 她说着,就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王琳琳笑了笑:“这丫头……“ 左仁文也笑了:“她就是这样,性子直,心地也好。“ 王琳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左仁文,认真地说道:“今天……谢谢你。“ 左仁文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嘛。“ 王琳琳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嗯……“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动。 这个冷冰冰的姑娘,害羞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都在客栈里待着,让王琳琳养伤。 任珊珊每天都变着花样给王琳琳熬药、做好吃的,把王琳琳照顾得无微不至。 左仁文则趁着这两天,把从济南分舵搜到的账本和信件,仔细研究了一遍。 从账本上看,九幽门在济南府的分舵,主要负责炼制尸兵,还有一些情报收集的工作。 而从那几封信里,左仁文还得到了一些重要信息。 第一,九幽门在江南确实有一个分舵,而且规模比济南府的大得多。 第二,九幽门的总部万蛊窟,确实在南疆十万大山里。但具体位置,信里没有写。 第三,九幽门最近在准备一个大行动,好像是要对某个门派动手。但具体是哪个门派,信里没说。 “大行动……“左仁文喃喃道,“会是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算了,不想了。“左仁文摇了摇头,“等去了江南,应该就能知道了。“ 两天后,王琳琳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三人决定,出发前往江南。 “左大哥,我们去江南哪里啊?“任珊珊坐在马车上,好奇地问道。 为了让王琳琳好好养伤,左仁文特意雇了一辆马车。 左仁文道:“先去苏州吧。九幽门的江南分舵,应该就在苏州附近。“ “苏州?“任珊珊眼睛一亮,“就是那个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吗?“ 左仁文笑了笑:“嗯。“ “太好了!“任珊珊高兴地拍着手,“我早就想去苏州看看了!听说苏州的园林可漂亮了!“ 左仁文笑道:“等办完了事,我们可以好好逛逛。“ “真的?!“任珊珊眼睛更亮了。 “嗯。“左仁文点头。 “耶!太好了!“任珊珊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王琳琳坐在旁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微微上扬。 左仁文看着两女,心中一阵温暖。 要是能一直这样,安安稳稳的,也挺好。 可惜…… 树欲静而风不止。 九幽门的余党不除,他们就永远别想安生。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把九幽门彻底铲除的。 从济南府到苏州,路程不短。 三人走了大约半个月,才终于到达了苏州地界。 这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大的麻烦。 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小贼,也都被左仁文轻松打发了。 而且,越往南走,关于玄鉴残卷的议论就越少。 似乎,九幽门的消息,还没怎么传到江南来。 这倒是件好事。 至少,他们不用那么引人注目了。 进入苏州城的时候,正好是傍晚。 夕阳西下,把整个苏州城都染成了金色。 小桥流水,白墙黛瓦,烟雨朦胧。 江南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 “哇,好漂亮啊……“任珊珊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左仁文笑了笑:“苏州的风景,确实不错。“ 王琳琳也看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从小在极北冰原长大,见惯了冰天雪地。 这种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她还是第一次见。 “好了,别看了。“左仁文笑道,“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然后再慢慢逛。“ “好!“任珊珊连忙点头。 三人找了一家靠近运河的客栈,叫“枕河客栈“。 名字很有诗意,环境也不错。 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运河里的船只来来往往,很有江南水乡的韵味。 安顿好之后,三人在客栈的大堂里吃了晚饭。 苏州的菜,口味偏甜,和北方的菜很不一样。 任珊珊吃得赞不绝口,一个人就吃了两大碗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左仁文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任珊珊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嘛……“ 王琳琳也吃得不多,但看得出来,她也挺喜欢的。 吃过晚饭,三人回到房间。 左仁文道:“明天,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九幽门的江南分舵,到底在哪里。“ 任珊珊连忙道:“我也去!“ 左仁文想了想,点头:“好吧,一起去。人多了,也好有个照应。“ “耶!太好了!“任珊珊高兴地跳了起来。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嗯。“ 左仁文笑道:“不过,明天我们都得小心点。江南分舵的实力,比济南府的强得多。不能大意。“ “知道啦!“任珊珊点头,“我们会小心的!“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好了,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 “好!“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出了客栈。 苏州城很热闹,尤其是早上,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卖早点的,有卖绸缎的,有卖胭脂水粉的…… 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 任珊珊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兴奋得不行。 “左大哥,你看这个簪子,好看吗?“任珊珊拿起一支玉簪,在头上比了比。 左仁文笑了笑:“好看,很适合你。“ 任珊珊的脸微微一红,放下簪子:“算了,太贵了……“ 左仁文笑道:“喜欢就买吧。又没多少钱。“ 他说着,就掏出银子,递给老板。 “哎,不用……“任珊珊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老板已经把银子收下,把簪子递了过来。 “客官,您拿好。“ 左仁文接过簪子,递给任珊珊:“给,拿着吧。“ 任珊珊接过簪子,脸红红的,小声道:“谢谢你,左大哥……“ 左仁文笑了笑:“谢什么,一支簪子而已。“ 王琳琳走在旁边,看着两人,眼神有些复杂。 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仁文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问道:“王姑娘,你怎么了?“ 王琳琳抬起头,摇了摇头:“没事。“ 她顿了顿,又道:“我们不是要打探消息吗?快走吧。“ 说完,她就快步往前走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这姑娘……怎么了? “左大哥,快走啊!“任珊珊拉了拉他的胳膊。 “哦,好。“左仁文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在城里转了大半天,也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江南这边,似乎很少有人知道九幽门。 “奇怪……“左仁文皱着眉头,“怎么会没人知道呢?“ 任珊珊道:“会不会是……九幽门在江南的分舵,藏得太深了?“ 左仁文沉吟道:“有可能。济南府的分舵,就藏在鬼宅里。江南的分舵,说不定藏得更隐蔽。“ 王琳琳突然道:“我们去茶楼看看吧。那里人多,消息也多。“ 左仁文点头:“好。“ 三人找了一家比较大的茶楼,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很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听了大半个时辰,还真让他们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哎,你们听说了吗?城西的那个废园,又死人了!“ “废园?哪个废园?“ “就是城西那个顾家废园啊!以前是顾尚书的宅子,后来顾家败落了,就荒废了。“ “又死人了?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听说,死的都是些江湖人。而且,死状特别惨,浑身发黑,像是中毒了一样。“ “中毒?不会是……闹鬼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那地方邪门得很,晚上都没人敢从那里经过。“ “官府不管吗?“ “管?怎么管?官府的人去了几次,什么都没查到。而且,有几个捕快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这么邪门?“ “可不是嘛……“ …… 顾家废园? 左仁文心中一动。 又是废园,又是死人,又是中毒…… 这听起来,怎么和济南府的鬼宅那么像? 难道……这个顾家废园,就是九幽门的江南分舵? 很有可能。 九幽门的人,就喜欢用这种闹鬼的宅子当分舵。 “王姑娘,珊珊,我们去看看?“左仁文低声道。 两女同时点头:“好。“ 三人付了茶钱,走出茶楼,朝着城西走去。 城西,果然比较偏僻。 越往西走,人就越少。 到了后来,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 “应该就是前面了。“左仁文指着前面一座废弃的园子,低声道。 那园子很大,围墙很高,虽然已经破败了,但还是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园子里种了很多树,枝繁叶茂的,把里面的景象都挡住了。 看起来,确实挺阴森的。 “我们进去看看?“左仁文道。 “嗯。“两女点头。 三人纵身一跃,翻过围墙,进入了园子里面。 园子里,果然很荒凉。 到处都是杂草和落叶,看起来荒废了很久。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更添了几分诡异。 “小心点。“左仁文低声道,“这里可能有机关。“ “嗯。“两女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园子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座大殿。 大殿看起来很破败,但却很干净,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多杂草。 “应该就是这里了。“左仁文沉声道。 他能感觉到,大殿里,有好几股气息。 而且,都不弱。 比济南府分舵的那些人,强多了。 “我们进去吗?“任珊珊低声问道。 左仁文沉吟道:“先别急。我们先看看情况。“ 他顿了顿,又道:“珊珊,你能不能用蛊虫,进去探查一下?“ 任珊珊点头:“可以。“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只小小的蛊虫,放在地上。 那几只蛊虫,顺着地面,爬进了大殿。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蛊虫爬了回来。 任珊珊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左仁文连忙问道。 任珊珊道:“里面……有很多人。至少有几十个。而且,有一个人的气息特别强,比之前那个长老还要强……“ 左仁文皱起眉头。 几十个? 还有一个比长老更强的? 这江南分舵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啊。 “左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沉吟道:“硬闯肯定不行。人太多了,而且还有一个高手。“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好。“两女点头。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 紧接着,无数支弩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衣袖一挥,挡开了大部分弩箭。 王琳琳也挥动长剑,挡开了射向任珊珊的弩箭。 “我们被发现了!“任珊珊脸色发白。 左仁文沉声道:“别慌!跟紧我!我们冲出去!“ 他说着,就朝着围墙的方向冲去。 “想跑?“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把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人,个个气息不弱,至少都是三流高手的水平。 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不一会儿,就聚集了三四十人。 “这么多……“任珊珊咽了口唾沫,有些紧张。 左仁文的脸色,也很凝重。 三四十个三流高手…… 这阵容,可不弱啊。 而且,还有一个更强的,没出来。 “左大哥,现在怎么办?“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沉声道:“还能怎么办?打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王姑娘,你保护好珊珊。我来开路!“ “好!“王琳琳点头,持剑站在了任珊珊身前。 “上!“ 随着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同时朝着三人冲了过来。 “杀!“ 左仁文大喝一声,迎着黑衣人冲了上去。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他一掌拍出。 一道金色的掌印,朝着黑衣人飞去。 “砰——!“ 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直接被掌印击飞,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什么?!“其他黑衣人都愣住了。 一掌就打死了好几个? 这……这也太强了吧? “别怕!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一个领头的黑衣人喊道。 其他黑衣人闻言,也反应了过来,再次冲了上来。 “不知死活。“左仁文冷笑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掌法刚猛霸道,每一招都能打死打伤好几个黑衣人。 王琳琳也不甘示弱,剑法凌厉,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每一剑刺出,都能带走一个黑衣人的性命。 任珊珊虽然武功不高,但她的蛊术却很厉害。 她放出了几只蛊虫,那些蛊虫飞到黑衣人身上,很快就钻进了他们的皮肤里。 “啊——!“ 那些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很快就没了声息。 三人配合默契,虽然黑衣人数量众多,但一时之间,竟然也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黑衣人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一样。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左仁文心中暗道,“得想办法冲出去。“ 他一边打,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左边的黑衣人,相对少一些。 “跟我来!“左仁文大喝一声,朝着左边冲了过去。 王琳琳和任珊珊连忙跟上。 三人合力,很快就杀出了一个缺口。 “想跑?没那么容易!“ 那个阴恻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大殿里飞了出来,挡在了三人身前。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的气息,果然很强。 比济南府的那个长老,还要强上几分。 “九幽门的长老?“左仁文脸色一沉。 黑袍老者阴笑一声:“小子,眼力不错嘛。“ 他顿了顿,又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敢找上门来。还真是……自投罗网啊。“ 左仁文冷笑:“就凭你?也想留下我?“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小子,你别太狂妄了。济南府那个废物,怎么能跟老夫比?“ 他顿了顿,又道:“实话告诉你,老夫可是九幽门四大长老之首!就凭你,还不是老夫的对手!“ 四大长老之首? 左仁文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看来,今天这场仗,不好打啊。 “怎么?怕了?“黑袍老者见左仁文不说话,更加得意了,“怕了就乖乖把玄鉴残卷交出来,再把至阴之体和至蛊之体留下。老夫说不定,还能给你个全尸。“ 左仁文冷笑:“大言不惭!“ 他顿了顿,又道:“王姑娘,珊珊,你们先走!我来拦住他!“ “不行!“王琳琳立刻反对,“要走一起走!“ 任珊珊也道:“对!我们不走!我们要和左大哥一起!“ 左仁文心中一暖,但还是沉声道:“别胡闹!你们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左仁文打断她,“听话,快走!“ 他说着,就朝着黑袍老者冲了过去。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左仁文大喝一声,双掌齐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朝着黑袍老者飞去。 这一招,比之前的“破邪“,威力强了不止一倍。 “哦?有点意思。“黑袍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会第二式?“ “不过,还不够!“ 他说着,也拍出一掌。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迎了上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掌印和黑色手掌,撞在了一起。 气浪四散,周围的黑衣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左仁文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黑袍老者,也后退了两步。 “不错嘛,小子。“黑袍老者阴笑道,“竟然能接下老夫一掌。“ 左仁文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这个长老的实力,果然很强。 比济南府的那个,强多了。 “左大哥,我们不走!我们要和你一起!“王琳琳和任珊珊,跑了过来,站在了左仁文身边。 “你们……“左仁文有些无奈。 “别废话了!一起上!“王琳琳沉声道,持剑冲了上去。 “对!一起上!“任珊珊也放出了蛊虫。 “你们两个……“左仁文心中一阵感动。 “好!那就一起上!“他大喝一声,也冲了上去。 三人合力,与黑袍老者战在了一起。 金光、白影、蛊虫…… 各种招式,层出不穷。 黑袍老者虽然实力很强,但在三人的联手攻击下,一时之间,竟然也占不到上风。 不过,他毕竟是四大长老之首,实力深不可测。 时间一长,三人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尤其是王琳琳,伤势还没完全好,内力消耗又大,脸色越来越苍白。 “王姑娘,你没事吧?“左仁文一边打,一边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王琳琳咬着牙,硬撑着。 左仁文心中一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得速战速决。 可是,怎么速战速决呢? 左仁文一边打,一边快速思考着对策。 黑袍老者的实力,比他强。 硬拼肯定不行。 那…… 只能用绝招了。 左仁文心中一狠,做出了决定。 “王姑娘,珊珊,你们退开!“左仁文大喝一声。 “左大哥,你要干什么?“任珊珊连忙问道。 “别问了!快退开!“左仁文沉声道。 两女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左仁文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退了开去。 黑袍老者冷笑道:“怎么?想耍什么花招?“ 左仁文没有理会他,而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催动两块玄鉴残卷。 “嗡——“ 两块玄鉴残卷,发出耀眼的金光。 一股强大的能量,从碎片中涌出,流遍他的全身。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左仁文猛地睁开眼睛,大喝一声。 他双手结印,然后猛地推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他手中射出,朝着黑袍老者飞去。 这一招的威力,比之前的“镇魔“,又强了好几倍。 “什么?!“黑袍老者脸色大变,“第三式?!你怎么可能会第三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左仁文。 玄鉴九式,每一式都比前一式难上数倍。 这小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会第三式? “不可能!“黑袍老者怒吼一声,全力催动内力,想要挡住这一击。 “给我——破!“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光柱,重重地击中了黑袍老者。 “噗——“ 黑袍老者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面具,也被震碎了,露出了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 “怎么……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可是九幽门四大长老之首啊! 竟然……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这怎么可能?! 左仁文也不好受。 使出这一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力。 他喘着粗气,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 “左大哥!“任珊珊连忙跑过去,扶住了他。 “我没事……“左仁文摆了摆手,喘着气说道。 王琳琳也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他:“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内力消耗有点大……“左仁文笑了笑,“休息一下就好了。“ 两女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你们……都得死……“ 黑袍老者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气息,极其萎靡,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疯狂的杀意。 “不好!他要自爆!“左仁文脸色大变。 “什么?!“两女也惊呆了。 自爆? “快跑!“左仁文大喊一声,拉着两女就跑。 “想跑?晚了!“黑袍老者疯狂地大笑,“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的身体,开始快速膨胀起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快!再快点!“左仁文大喊道。 三人拼命地朝着围墙的方向跑去。 但还是晚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黑袍老者,自爆了。 恐怖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小心!“ 左仁文大喊一声,把两女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了气浪。 “噗——“ 左仁文喷出一口鲜血,被气浪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左大哥!“ “左大哥!“ 两女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左仁文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左大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任珊珊哭着说道。 王琳琳也红了眼眶,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左仁文的鼻息。 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揪得紧紧的。 “快……我们快走……“左仁文虚弱地说道,“那些黑衣人……很快就会追过来的……“ “嗯!“王琳琳点头,和任珊珊一起,扶起左仁文,朝着园外走去。 那些黑衣人,被自爆的气浪震得七荤八素,一时半会儿还反应不过来。 三人趁机,翻过围墙,离开了顾家废园。 她们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直到跑出了城西,才停下来。 “左大哥,你怎么样?“任珊珊焦急地问道。 左仁文笑了笑,虚弱地说道:“没事……死不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先回客栈……“ “好!“两女点头。 她们扶着左仁文,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且,九幽门的江南分舵,还没有完全铲除。 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第二十九章完) 第三十章 尸王 第三十章尸王 夜色如墨,枕河客栈的后院一片寂静。 王琳琳和任珊珊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左仁文,从后门悄悄溜了进来。 好在夜已深,客栈里的人都睡熟了,没人注意到三个浑身是血的不速之客。 三人摸回房间,王琳琳小心翼翼地把左仁文平放在床上。 烛火摇曳,映着左仁文苍白如纸的脸,嘴唇干裂,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左大哥……左大哥你醒醒……“任珊珊趴在床边,小手紧紧攥着左仁文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别哭了。“王琳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看看他的伤势。“ 任珊珊连忙抹了把眼泪,抽噎着抓起左仁文的手腕,把起脉来。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越把脉,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样?“王琳琳焦急地问。 任珊珊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伤得很重……内脏震伤,经脉也有多处断裂……要不是玄鉴残卷护住了心脉,恐怕……“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琳琳的心猛地一沉。 “那……那怎么办?“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也有些慌了神。 任珊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别慌,我有办法。“ 她从怀里掏出好几个小瓷瓶,倒出各种颜色的药丸,又小心翼翼地放出几只通体金黄的小蛊虫。 “金蚕蛊,去。“她轻声道,指尖轻轻一引。 几只金蚕蛊顺着左仁文的衣襟爬了进去,很快消失不见。 “这是……“王琳琳有些担心。 “金蚕蛊能续脉疗伤,是百药谷的不传之秘。“任珊珊解释道,“它们会帮左大哥修复受损的经脉和内脏。不过,需要时间。“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他内力耗损太剧,身体虚得厉害,得好好补一补。“ 王琳琳点头:“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任珊珊拉住了。 “别去。“任珊珊摇头,“现在外面不安全。九幽门的人说不定正在到处搜我们。“ 王琳琳皱起眉头:“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补一补怎么行?“ 任珊珊想了想,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瓶子:“我这里有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先给他服下吧。等明天再说。“ “好。“王琳琳点头。 任珊珊倒出一颗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左仁文吃下。 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左仁文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两女这才松了口气。 夜,渐渐深了。 任珊珊靠在床边,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左仁文的衣角。 王琳琳坐在另一边,看着左仁文苍白的侧脸,眼神复杂。 今天若不是他奋不顾身地挡在前面,此刻躺在床上的,就是她和珊珊了。 这个傻子…… 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王琳琳伸出手,想替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手伸到半空,又顿住了。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笨蛋。“她低声喃喃,“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个灯花,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第二天午后,左仁文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女子的脂粉香。 “我……这是在哪?“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左大哥!你醒了!“任珊珊惊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张挂满泪痕的小脸就凑了过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左仁文想笑一笑安慰她,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我没事……“他虚弱地说道,“就是……有点疼……“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任珊珊撅着嘴,眼眶又红了,“以后不许你再这样了!不许你再替我们挡着了!“ 左仁文笑了笑,想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胳膊却抬不起来。 “傻丫头,我是男人,当然要保护你们了。“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好了,珊珊。“王琳琳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打断了她的话,“让他先吃点东西吧。“ 她走到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左仁文嘴边。 “来,喝点粥。“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姑娘……竟然亲自喂他? “发什么呆?“王琳琳瞪了他一眼,耳尖却悄悄泛红,“快喝,凉了就不好了。“ “哦,好。“左仁文连忙张嘴,把粥喝了下去。 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温度也刚刚好,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好喝吗?“王琳琳问道,眼神有些闪躲。 “嗯,好喝。“左仁文点头,“你熬的?“ 王琳琳别过脸,声音有些不自然:“不是……让客栈厨房熬的……“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揭穿她。 他刚才明明闻到了,她身上有淡淡的烟火气,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灶灰。 这姑娘,还真是口是心非。 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 左仁文感觉肚子里暖暖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对了,我们……怎么回来的?“左仁文问道。 任珊珊道:“我和王姐姐扶你回来的呀。幸好那个长老自爆了,那些黑衣人都被震晕了,不然我们还真不一定能跑掉。“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那个长老……真的自爆了?“ 王琳琳道:“嗯。自爆成那样,不可能活下来。“ 左仁文松了口气。 四大长老之首,终于解决了。 九幽门的实力,又弱了一分。 “不过……“任珊珊皱着眉头,“江南分舵还有那么多黑衣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左仁文沉吟道:“硬拼肯定不行。我们现在的实力,还对付不了那么多人。“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动手。“ 任珊珊道:“那……我们先离开苏州?等你伤好了,再回来?“ 左仁文想了想,摇头:“不行。我们走了,九幽门的人肯定会加强防备。到时候再想找他们的分舵,就难了。“ “那怎么办?“任珊珊有些着急。 左仁文道:“别急,让我想想。“ 他闭上眼睛,思考了起来。 江南分舵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三四十个三流高手,加上一个四大长老之首。 这样的阵容,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不一定能硬闯下来。 更何况,他现在还受了伤。 硬拼肯定不行。 那…… 只能用计谋了。 左仁文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先在客栈里待几天,等我伤好得差不多了,再想办法。“ “可是……九幽门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来?“任珊珊有些担心。 左仁文道:“应该不会。我们易了容,而且是从后门进来的,没人注意到我们。“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小心点总是没错的。这几天,我们都尽量少出门。“ “好。“两女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都待在客栈里,很少出门。 左仁文每天吃药、运功疗伤,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 有金蚕蛊的帮助,再加上玄鉴残卷的修复之力,不过五天时间,伤势就好了六七成。 虽然还不能动用全力,但一般的打斗已经没问题了。 这几天,王琳琳和任珊珊轮流照顾他,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任珊珊性子活泼,每天变着花样给他讲笑话、说趣事,逗他开心。 王琳琳话不多,但总是默默地帮他换药、熬药,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左仁文看着两女忙碌的身影,心中一阵温暖。 有她们在身边,真好。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左仁文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从客栈借来的话本,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王琳琳坐在桌子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平日里的清冷似乎也融化了几分。 任珊珊则趴在桌子另一边,摆弄着她的瓶瓶罐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心情不错。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和瓶罐碰撞的轻响。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左仁文看着看着,不由得有些出神。 “左大哥,你看!“任珊珊突然抬起头,兴奋地说道,“我研究出新的蛊虫了!“ 左仁文回过神,转头看去。 只见任珊珊的手心里,趴着几只小小的蓝色蛊虫,通体晶莹剔透,像蓝宝石一样,很是可爱。 “这是什么蛊?“左仁文好奇地问道。 任珊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冰蚕蛊,是我用玄阴寒气配合几种极寒的草药培育出来的。不仅能解火毒,还能冻住敌人的经脉,让他们内力运转不畅!“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冰蚕蛊还能结成冰茧,把人护在里面,刀枪不入呢!“ 左仁文笑道:“厉害啊,珊珊。“ 任珊珊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也没有啦……就是碰巧而已……“ 王琳琳也放下书,看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厉害。“ 任珊珊的脸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左仁文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还真是容易害羞。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人同时一愣。 “谁?“左仁文沉声问道,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枕边的短剑。 “客官,是我,店小二。“外面传来店小二的声音,“给您送热水。“ 左仁文松了口气,对两女使了个眼色。 任珊珊连忙把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收了起来,王琳琳也把剑藏到了桌子底下。 “进来吧。“左仁文道。 门被推开,店小二提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 “客官,您的热水。“店小二把水桶放在门口,然后又道,“对了,客官,跟您说个事儿。“ “什么事?“左仁文故作随意地问道。 店小二压低声音道:“最近城里不太平,您晚上尽量少出门。“ “哦?怎么了?“左仁文挑眉。 店小二道:“您不知道啊?这几天城里来了好多官兵,还有一些穿黑衣服的人,到处搜查客栈,说是在找什么逃犯。好多客栈都被搜过了,咱们客栈估计也快了。“ 左仁文心中一凛。 官兵和黑衣人? 看来,九幽门的人,和官府勾结上了。 “哦,这样啊……“左仁文点了点头,“多谢小哥提醒。“ 店小二笑了笑:“不客气,应该的。那客官您休息,小的先告退了。“ “好。“ 店小二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左大哥,怎么办?“任珊珊有些紧张,“九幽门的人,竟然和官府勾结上了……“ 左仁文沉吟道:“看来,江南分舵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没关系。我们易了容,他们应该找不到我们。“ 王琳琳道:“可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官兵要是真来搜,我们藏不住的。“ 左仁文点头:“嗯。所以,我们得尽快想办法,把江南分舵解决了。“ 他沉吟了片刻,然后道:“而且,我总觉得,江南分舵,不只是一个分舵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任珊珊好奇地问。 左仁文道:“你想啊,济南府的分舵,只有几个小喽啰和一个长老。而江南分舵,不仅有四大长老之首,还有几十个三流高手。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任珊珊想了想,点头:“对啊……为什么江南分舵这么强啊?“ 左仁文道:“所以我怀疑,江南分舵,可能不只是一个分舵。也许……九幽门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大阴谋?“任珊珊瞪大了眼睛。 左仁文点头:“有可能。“ 王琳琳道:“那……我们更得查清楚了。“ “嗯。“左仁文点头。 他想了想,又道:“这样吧,等我伤再好一些,我们晚上再去顾家废园探探。这一次,我们不硬闯,想办法混进去。“ “混进去?“任珊珊眨了眨眼睛,“怎么混啊?“ 左仁文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又过了两天,左仁文的伤势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不影响行动了。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正是夜探的好时候。 三人换上夜行衣,又重新易了容。 这一次,左仁文把自己扮成了一个九幽门黑衣人的模样,王琳琳和任珊珊也扮成了黑衣人的随从。 “这样……真的能行吗?“任珊珊有些不自信地扯了扯身上的黑衣。 左仁文笑道:“放心吧,没问题。九幽门那么多人,谁也不可能全认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又不是去正面硬刚,只是去探探消息。实在不行,就撤。“ “好吧。“任珊珊点了点头。 三人悄悄离开客栈,沿着小巷,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果然遇到了不少巡逻的官兵和黑衣人。 不过,三人都穿着九幽门的衣服,那些巡逻的人都以为是自己人,并没有多问。 有惊无险地,三人来到了顾家废园附近。 废园周围,巡逻的黑衣人比之前更多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守得极其严密。 “比之前严多了。“任珊珊小声道。 左仁文点头:“嗯。看来,大长老的死,让他们警惕了不少。“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样也正好说明,废园里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进去啊?“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想了想,道:“这样,我们先抓个舌头,问问里面的情况。“ “好。“两女点头。 三人躲在暗处,耐心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打着哈欠,从墙角走了过来,看样子是要去方便。 “就他了。“左仁文低声道。 他对两女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那个黑衣人刚解开裤子,左仁文就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同时一掌砍在他的后颈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搞定。“左仁文对两女招了招手。 三人拖着黑衣人,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左仁文拍了拍黑衣人的脸,把他弄醒。 “你……你们是谁?“黑衣人刚醒过来,就看到三个蒙面人,吓得魂飞魄散。 “别出声。“左仁文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出声就杀了你。“ 黑衣人吓得连连点头,不敢再说话。 “我问你,废园里现在有多少人?“左仁文问道。 黑衣人哆嗦着道:“好……好几十个……“ “带头的是谁?“ “是……是二长老……“ 二长老? 左仁文和两女对视一眼。 四大长老之首都死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二长老? “二长老是什么人?“左仁文又问。 黑衣人连忙道:“二……二长老是大长老的师弟,实力可厉害了……“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大长老的师弟? 那实力应该也不弱。 “他们在废园里干什么?“左仁文继续问。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想说。 “嗯?“左仁文眼神一厉,手中的短剑抵住了他的喉咙。 “我说……我说……“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道,“二长老……二长老在炼尸王……“ 尸王? 左仁文心中一震。 他在墨家的典籍里看到过,尸王是尸道的最高杰作,每一具都相当于顶级高手的实力。 而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极其难对付。 九幽门,竟然在炼制尸王? 这要是让他们炼成了,那还得了? “尸王炼到什么程度了?“左仁文沉声问道。 黑衣人哆嗦着道:“快……快成了……还差最后一步……再过三天,就能开棺了……“ 还差三天? 左仁文心中一紧。 必须在三天之内,阻止他们。 “尸王在哪里炼?“左仁文继续问。 “在……在地下密室里……“黑衣人哆嗦着道,“废园大殿后面,有个暗道,进去就是……“ 左仁文又问了几个问题,把废园里的布防情况、密室的结构、二长老的实力等等,都问了个清楚。 问完之后,他一掌把黑衣人打晕了。 “怎么样?“任珊珊连忙问道。 左仁文沉声道:“情况不太妙。九幽门在废园的地下密室里,炼制尸王。再过三天,尸王就要炼成了。“ “什么?!“任珊珊瞪大了眼睛,“三天?这么快?“ 左仁文点头:“嗯。而且,还有一个二长老在主持。实力应该不弱。“ 王琳琳皱起眉头:“那我们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道:“尸王绝对不能让他们炼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 他想了想,道:“这样,我们先去看看那个暗道的入口。然后再想办法。“ “好。“两女点头。 三人悄悄绕到废园后面,果然在一片杂草丛里,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和黑衣人说的一样。 “就是这里了。“左仁文低声道。 他推了推小门,门没锁,很轻易就推开了一条缝。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们进去吗?“任珊珊有些紧张地问。 左仁文想了想,道:“进去看看。不过,小心点。“ “好。“ 三人屏住呼吸,悄悄钻了进去。 通道里很潮湿,也很黑暗,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到了。“左仁文低声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躲在通道口的阴影里,往里面看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点着无数根白色的蜡烛,亮如白昼。 石室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尊青铜棺材,棺材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不断有黑气从里面冒出来。 棺材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念念有词地做法。 而在祭坛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老者身材枯瘦,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的气息很强,比之前的大长老,还要强上几分。 这应该就是那个二长老了。 “果然在炼尸王。“左仁文低声道,心中一阵凝重。 看这情况,尸王确实快要炼成了。 必须尽快阻止他们。 可是,硬闯肯定不行。 先不说那个二长老,光是这十几个黑衣人,就够他们受的了。 而且,这里是地下密室,一旦打起来,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怎么办? 左仁文快速思考着对策。 硬拼不行。 那…… 只能想办法,破坏祭坛,让尸王炼不成。 可是,怎么破坏呢? 左仁文观察着石室里的情况,目光落在了那些蜡烛上。 这些蜡烛,看起来像是阵法的一部分。 如果把这些蜡烛灭了,会不会就能打断炼制的过程? 有可能。 不过,蜡烛有几十根,分布在石室的各个角落。 要想一次性全部灭掉,不容易。 左仁文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他用墨家传承里的配方,自己制作的迷药。 “珊珊,你能不能用蛊虫,把这些迷药,吹到石室里去?“左仁文低声问道。 任珊珊想了想,点头:“可以。不过,得找个风口。“ 左仁文道:“你看那里。“ 他指了指石室顶部的一个通风口。 “从那里把迷药吹进去,应该能扩散到整个石室。“ 任珊珊看了看,点头:“嗯,应该可以。“ 左仁文道:“好。那我们就这么办。等迷药发作了,我们再进去,破坏祭坛。“ “好。“两女点头。 任珊珊从怀里掏出几只小小的飞蛊,把迷药粉小心翼翼地沾在它们身上。 “去吧。“她轻声道,手指轻轻一弹。 几只飞蛊振翅飞起,朝着通风口飞了过去。 它们很小,加上光线昏暗,根本没人注意到。 飞蛊从通风口飞进了石室,然后在半空中盘旋,把身上的迷药粉抖落下来。 迷药粉很细,顺着空气,慢慢扩散开来。 左仁文三人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嗯?怎么回事?“一个黑衣人晃了晃,有些头晕。 “我……我也有点晕……“另一个黑衣人道。 很快,那些黑衣人,一个个都晃了起来,然后“扑通扑通“地倒了下去。 就连那个二长老,也晃了晃,有些站立不稳。 “不好……有迷药……“他喃喃道,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成了!“任珊珊兴奋地小声道。 左仁文道:“走,我们进去。“ 三人从通道里冲了出去。 “什么人?!“二长老又惊又怒,想要出手,却发现浑身发软,内力根本提不起来。 “九幽门的狗贼,拿命来!“左仁文大喝一声,一剑朝着二长老刺了过去。 “叮——“ 二长老勉强抬起袖子,挡开了这一剑。 但他也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更加苍白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二长老又惊又怒地问道。 左仁文冷笑:“杀你的人。“ 他说着,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又快又狠。 二长老中了迷药,实力大打折扣,根本挡不住。 “噗嗤——“ 长剑贯穿了他的肩膀。 “呃……“二长老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是左仁文?!“他看着左仁文,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左仁文冷笑:“算你有点眼力。“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二长老喃喃道。 左仁文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对两女道:“王姑娘,珊珊,你们去破坏祭坛。我来对付他。“ “好。“两女点头,朝着祭坛冲了过去。 “不许碰祭坛!“二长老目眦欲裂,想要去阻止,却被左仁文拦住了。 “你的对手是我。“左仁文冷声道。 “小子,你找死!“二长老怒极反笑,“真以为中了点迷药,老夫就怕了你了?“ 他说着,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噗——“ 鲜血喷在地上,瞬间化作了一团血雾。 “九幽魔功——血祭!“ 二长老大喝一声,身上的气息,竟然开始快速攀升。 “不好!“左仁文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还会血祭这种邪术。 血祭之后,他的实力,会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 “小子,给我死!“二长老怒吼一声,一掌朝着左仁文拍来。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朝着左仁文抓来。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左仁文不敢大意,全力催动玄鉴残卷,双掌齐出。 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金色掌印和黑色手掌撞在一起,气浪四散。 左仁文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二长老也后退了两步。 “有点意思。“二长老阴笑道,“不过,还不够!“ 他说着,又是一掌拍来。 左仁文咬牙迎上。 两人战在了一起。 金光和黑气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另一边,王琳琳和任珊珊已经冲到了祭坛前。 “怎么破坏啊?“任珊珊看着那口青铜棺材,有些犯难。 王琳琳道:“先把这些蜡烛灭了试试。“ 她说着,挥剑一扫。 “呼呼呼——“ 好几根蜡烛,被剑气扫灭。 随着蜡烛熄灭,祭坛上的黑气,果然淡了一些。 “有用!“任珊珊高兴道。 她也放出蛊虫,去咬灭剩下的蜡烛。 不一会儿,石室里的蜡烛,就被灭了一大半。 祭坛上的黑气,越来越淡。 “不——!“二长老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你们敢坏我大事!“ 他疯狂地催动内力,想要逼退左仁文,去阻止两女。 但左仁文死死地缠着他,不让他脱身。 “滚开!“二长老怒吼一声,全力一掌拍出。 “砰——!“ 左仁文被震飞,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很快又爬了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想过去?先过我这关!“左仁文沉声道。 “小子,你找死!“二长老怒极,一掌朝着左仁文的天灵盖拍去。 这一掌,用了十成力。 左仁文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接。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左仁文大喝一声,全力催动玄鉴残卷。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手中射出,迎向二长老的手掌。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石室都在震动。 “噗——“ 左仁文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二长老也后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如纸。 血祭的力量,毕竟是暂时的。 连续几招下去,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不过,左仁文伤得更重。 他躺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都疼,根本使不上力气。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二长老阴笑着,一步步走向左仁文。 “现在,没人能救你了。“ 他抬起手,就要一掌拍向左仁文的天灵盖。 “左大哥!“ “左大哥!“ 两女惊呼一声,想要冲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左仁文丹田处的两块玄鉴残卷,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左仁文体内爆发出来。 “什么?!“二长老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金光越来越盛,把整个石室都照亮了。 左仁文只觉得,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玄鉴残卷中涌出,流遍他的全身。 他的伤势,竟然在快速恢复。 而且,他的实力,也在快速提升! “这……这是怎么回事?“左仁文自己也愣住了。 玄鉴残卷,怎么突然爆发了? 难道……是因为他遇到了生命危险? 不对…… 之前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没见玄鉴残卷这样啊…… 左仁文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左仁文大喝一声,再次使出了第三式。 这一次,金色光柱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什么?!“二长老脸色大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有力气?!“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左仁文。 这小子,明明已经伤得站不起来了,怎么突然又变强了? “不可能!“二长老怒吼一声,全力催动内力,想要挡住这一击。 “给我——破!“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色光柱,重重地击中了二长老。 “噗——“ 二长老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了下来。 他的面具,也被震碎了,露出了一张苍老而狰狞的脸。 “怎么……怎么可能……“他喃喃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可是九幽门的二长老啊! 竟然……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 这怎么可能?! 左仁文也不好受。 使出这一招,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二长老,心中松了口气。 终于……解决了。 “左大哥!“ 两女跑了过来,扶住了他。 “你怎么样?“任珊珊焦急地问道。 左仁文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王琳琳扶着他,关切地看着他:“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左仁文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走,我们去看看祭坛。“ “好。“ 三人走到祭坛前。 青铜棺材还在,但黑气已经几乎消失了。 看来,尸王的炼制,已经被打断了。 “太好了,尸王炼不成了。“任珊珊高兴地说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然后道:“我们搜搜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 三人在石室里搜索起来。 很快,他们就在二长老的身上,搜到了几封信和一块令牌。 信是从万蛊窟发来的,内容大多是催促二长老加快炼制尸王。 其中一封信里,还提到了万蛊窟的位置——南疆十万大山深处,毒瘴谷。 而且,信里还提到,万蛊窟里,正在准备一个更大的计划,需要尸王去助阵。 具体是什么计划,信里没说。 “毒瘴谷……“左仁文喃喃道,“终于知道万蛊窟的具体位置了。“ 任珊珊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去南疆吗?“ 左仁文点头:“嗯。九幽门的老巢在万蛊窟,我们必须去一趟。“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怀疑,万蛊窟里,可能还有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任珊珊眼睛一亮。 左仁文点头:“嗯。九幽门一直想集齐玄鉴残卷,他们的老巢里,很可能也藏着一块。“ 王琳琳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左仁文想了想,道:“先回客栈,把伤养好。然后,我们就去南疆。“ “好。“两女点头。 三人又在石室里搜了一遍,把有用的东西都带上,然后离开了地下密室。 走出顾家废园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三人站在废园外,看着天边的朝阳,都松了口气。 这一夜,真是惊心动魄啊。 不过,收获也很大。 不仅打断了尸王的炼制,还得到了万蛊窟的具体位置。 “左大哥,我们接下来真的要去南疆吗?“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看着远方,沉声道: “嗯。“ “去南疆。“ “找万蛊窟。“ “把九幽门,连根拔起。“ (第三十章完) 第三十一章 准备 第三十一章准备 天边的晨曦慢慢驱散长夜的昏暗,微凉的晨风吹过荒废的庭院,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 解决完二长老,三人不敢久留。左仁文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将密信和令牌妥帖收好。王琳琳与任珊珊仔细清理石室之中他们留下的痕迹,把晕倒的一众黑衣人随意丢在偏房,让他们醒来之后只会以为是迷药作祟,并不知道是谁破了炼尸大计。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左仁文压低声音。 经历刚才一番死战,他催动玄鉴残卷爆发力量之后,内里依旧空虚,旧伤隐隐作痛,此刻若是再遇上九幽门的巡逻人马,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连忙点头,沿着来时的暗道原路退出顾家废园。 走出破败院墙,街上已经陆续出现早起的行人。三人避开大路,专挑偏僻幽深的小巷穿行,卸下九幽门弟子的伪装,赶回枕河客栈。 推开客房房门,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左仁文坐到椅子上,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后背的伤口经过剧烈打斗再次撕裂。他解开衣襟,伤口微微渗出血迹。 任珊珊见状,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药囊,取出药膏轻柔给他上药,眼底满是心疼:“左大哥,刚才实在太过凶险。玄鉴残卷爆发虽然能短时暴涨实力,可对你自身损耗极大,往后万万不能这般拼命。” “我明白,可昨晚那种局面,我别无选择。”左仁文轻叹一声。若是他败在二长老手下,不光自己殒命,王琳琳和珊珊也难逃一死。 王琳琳端来温热清水,递到他手边,神色沉静:“二长老身死,废园里面那群手下群龙无首,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但是九幽门高层得知消息以后,必定会疯狂追查我们。苏州已经不再安全。” 这话戳中要害。 左仁文摩挲着手中那几封来自万蛊窟的信件,眉头紧锁。 原本他打算在苏州蛰伏一段时间,悄悄清理江南分舵残余势力,现在计划只能作罢。二长老殒命,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南疆毒瘴谷,九幽门高层势必会派出更强的高手赶来苏州,继续留下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苏州我们确实不能久待。”左仁文缓缓开口,“只是现在贸然动身前往南疆十万大山,风险同样不小。毒瘴谷毒虫遍地,瘴气弥漫,九幽门总坛高手如云,我们现在贸然前往太过草率。” 任珊珊听到南疆,眼中反倒多了几分底气:“这点不必担心,我出身百药谷,自幼研习百草毒虫,山间瘴气、寻常毒物我都有法子抵御。只是万蛊窟扎根十万大山深处,里面蛊术高手众多,我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王琳琳思索片刻,有条理地说道:“我们分两步走。第一,在苏州再休整三日,把伤势彻底养好;第二,打探前往南疆的路线,避开九幽门布置在外的暗哨。另外,我们可以提前购置解毒草药和路上所需物资。” 这个安排十分稳妥,左仁文点头应允。 接下来三天,三人闭门不出。 白天左仁文静心打坐,依靠玄鉴残卷和任珊珊的金蚕蛊彻底稳固伤势;王琳琳借着采买饭菜的名义,乔装成普通百姓,去城外集市打听南下路线,悄悄购置大批药材干粮;空闲的时候,任珊珊继续钻研她的冰蚕蛊,还培育出数只探路蛊,后续进山可以用来提前察觉暗处埋伏。 这几日城内风波果然愈演愈烈。 二长老失踪之后,九幽门勾结官府在全城展开地毯式搜查。官兵挨家挨户盘查,不少无辜百姓受到牵连。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左仁文心中满是愤慨。九幽门为了一己私欲,肆意搅动俗世局势,视普通人的性命如草芥,这更加坚定了他铲除九幽门的决心。 第三天傍晚,暮色降临。 王琳琳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份详细路线图,还有几套朴素的行装。 “从苏州出发,走水路顺着长江去往湘西,再由湘西深入南疆大山,这条路线相对隐蔽,九幽门的眼线比较稀少。路上的船只我已经暗中安排妥当,后日拂晓开船。”她将地图摊开,指着上面的路线,条理清晰。 任珊珊俯身看向图纸,轻声说道:“湘西一带同样散落着不少蛊门分支,大多和万蛊窟有着深浅不一的联系,路上我们依旧不能放松警惕。” 左仁文仔细看完路线,把地图折起收好:“既然路线敲定,那我们明日晚上离开客栈。白天人多眼杂,深夜出城最为稳妥。” 入夜之后,客栈之内一片安静。 左仁文坐在窗边,望着窗外万家灯火,思绪万千。一路走来,从济南府初次遭遇九幽门的爪牙,再到苏州历经生死,接连除掉两位长老,可是九幽门的根基依旧扎根南疆。玄鉴残卷还有好几块下落不明,九幽门筹划的巨大阴谋依旧迷雾重重。 “在想什么?”王琳琳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开口。 晚风拂动她的长发,褪去平日里的清冷,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我在担心南疆之行。”左仁文坦然说道,“九幽门筹备已久,谁也不知道我们去到毒瘴谷将要面对什么。万一最后局面失控,连累你们二人,我心中过意不去。” 一旁正在整理蛊瓶的任珊珊听到这话,立马抬起脑袋,语气坚定:“左大哥你可别这么说。当初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早就沦为九幽门用来炼蛊的祭品。不管前方多么危险,我都陪着你前往南疆。百药谷的弟子,从来不会临阵退缩。” 王琳琳目光认真:“我和九幽门同样有着旧怨。追查九幽门本来就是我的选择,谈不上连累。三人同行,彼此照应,远比你孤身涉险要好得多。” 看着眼前真心陪着自己的两个姑娘,左仁文心中暖意翻涌。一路上坎坷磨难,多亏她们不离不弃。 他深吸一口气:“好,往后我们三人同心协力。铲除九幽门,揭开所有秘密。” 一夜安然度过。 第二天三更时分,整座城池沉沉睡去。街上只有零星巡逻的官兵。三人换上普通赶路百姓的衣衫,脸上略作修饰,背着简单行囊,由客栈后门悄悄离开。 一路避开巡逻士卒,来到江边渡口。提前安排好的商船停靠在岸边,船家早已等候多时。 登上大船之后,船帆缓缓扬起,江水滔滔,船只顺着水流慢慢驶离苏州。 左仁文站在船舷边,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姑苏城池。在这里他历经生死,打破尸王危机,摸清了九幽门老巢的位置。这里的纷争暂时落幕,真正的挑战自此才刚刚开启。 任珊珊靠在船边,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离开苏州了,接下来前路漫漫。” 王琳琳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群山:“湘西、南疆,处处危机四伏,往后的路途,我们务必步步谨慎。” 左仁文攥紧袖中的玄鉴残卷,眼底神色坚毅。 江南的风波落下帷幕,十万大山的凶险正在等候他们。九幽门、万蛊窟、遗失的玄鉴残卷,还有那个搅动江湖的巨大阴谋,所有谜底,都藏在南疆毒瘴谷之中。 江风浩荡,波涛翻涌,商船向着湘西方向驶去。 只是三人并不知道,一封密信早已快马送往南疆。万蛊窟高层得知二长老失败、炼尸计划破灭的消息,已经派出了蛊门之中更为强悍的杀手,悄然赶往湘西,准备半路截杀他们。 前路杀机,已然悄然降临。 (第三十一章完) 要不要继续写第三十二章湘西遇袭? 第三十二章 湘西古镇 第三十二章湘西古镇 商船顺着长江一路西行,江面开阔,两岸青山连绵不绝。 三人在船上深居简出,极少露面。白日里左仁文便在船舱内打坐运功,稳固伤势之余,细细参悟玄鉴残卷之中蕴含的玄妙心法。那日生死关头残卷自行爆发力量,让他隐约触摸到第三式封神之外的境界,只是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任珊珊整日摆弄她的瓶瓶罐罐,一路上又培育出好几种新奇蛊虫。有能探路预警的探风蛊,有能制造幻境的迷魂蝶,还有一种通体银白的银丝蛊,能在危急时刻织成丝网护身。 “左大哥你看,这银丝蛊吐出来的丝,坚韧得很,寻常刀剑都割不断。”少女兴致勃勃地展示着自己的新成果,眼底满是得意。 左仁文伸手轻轻触碰那几缕细若蛛丝的银线,指尖稍一用力,果然柔韧异常,不由得赞叹:“珊珊当真是蛊术奇才。” 被他一夸,任珊珊脸颊微红,低下头小声道:“也没有啦,就是小时候在谷里闲着没事,天天琢磨这些……” 王琳琳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是她从苏州旧书摊淘来的湘西地方志。她翻了几页,抬头说道:“再有两日,我们便能抵达湘西辰州。那里山高林密,蛊门分支众多,九幽门的势力盘根错节,下船之后我们更要小心。” 左仁文点头:“嗯。九幽门在苏州吃了大亏,不可能毫无防备。湘西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沿途必定设下了埋伏。” 话音刚落,船身忽然猛地一震。 “怎么回事?”任珊珊一个趔趄,扶住船舷才站稳。 左仁文脸色微变,掀开舱帘往外看去。只见江面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三艘乌篷小船,呈品字形将他们乘坐的商船围在中央。每艘船上都站着几个身穿短打的汉子,手中握着钢刀,神色凶狠。 “船家,停船!”为首的大汉厉声喝道,声音粗犷,“奉官府之命,搜查逃犯!” 船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吩咐船工减速靠岸。 左仁文眉头紧锁。官府的人?不对,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一个个气息沉稳,步履之间带着江湖人的彪悍,绝不是寻常官差。 “是九幽门的人。”王琳琳冷冷道,手中已经握住了剑柄。 “看来他们早就在这条线上布下了眼线。”左仁文沉声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动手,船上都是普通百姓,一旦打起来会伤及无辜。等船靠岸,我们趁机从岸上走。” 两女点头。 商船缓缓靠岸,那三艘乌篷船也跟着靠了过来。十几个汉子跳上岸,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大步走向商船,目光阴鸷地扫视着船上乘客。 “所有人都下来!挨个检查!”他厉声喝道。 乘客们吓得瑟瑟发抖,一个个扶着船板走下船去。左仁文三人混在人群之中,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刀疤脸挨个打量着下船的人,目光扫过左仁文时,忽然停住了。 “等等。”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左仁文,“你,抬起头来。” 左仁文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慢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官爷,您叫我?” 他早已易了容,此刻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汉子面孔,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半天,似乎有些疑惑,又似乎有些不确定。他挥了挥手:“过去吧。” 左仁文松了口气,正要迈步离开,忽听身后一声娇喝:“动手!” 话音未落,三道寒光从人群中暴射而出,直取左仁文后心! “小心!”王琳琳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叮当几声,将三枚淬毒的飞镖尽数打落。 人群顿时大乱,乘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果然是你们!”刀疤脸狞笑一声,抽出腰间钢刀,“左仁文,任珊珊,还有那个姓王的丫头,你们以为易了容就能瞒天过海?教主早就料到你们会走水路,沿途布下天罗地网,今天你们插翅难飞!” 左仁文心中一沉。 看来九幽门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珊珊,你先走,我和王姑娘断后!”左仁文低声道。 “我不走!”任珊珊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把蛊虫,“我也能帮忙!” “听话!”左仁文语气严肃,“这里人多,你的蛊虫施展不开,万一误伤百姓怎么办?你先去前面的林子里等我们,我们解决了这些人就来追你。” 任珊珊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点。” 她身形一晃,借着人群的掩护,朝着旁边的密林掠去。 “想跑?”刀疤脸冷笑,“追!一个都别放过!” 两个手下立刻就要去追,却被左仁文拦住了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左仁文冷声道,手中短剑出鞘,寒光凛冽。 “就凭你?”刀疤脸嗤笑一声,“大长老和二长老栽在你手里,不过是大意罢了。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小子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说着,挥刀便砍。 刀风凌厉,带着呼啸之声。这刀疤脸的实力,竟然比江南分舵那些三流高手要强上不少,已经摸到了二流高手的门槛。 左仁文不敢大意,短剑一挑,迎着刀锋而上。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左仁文只觉得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这刀疤脸的内力不弱,看来是九幽门精心培养的杀手。 另一边,王琳琳也和几个杀手战在了一起。她剑法轻灵,身形飘忽,如水银泻地一般,几个杀手虽然人多,却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她。 “都给我上!杀了他们,重重有赏!”刀疤脸怒吼道。 剩下的几个杀手纷纷围了上来,将左仁文团团围住。 左仁文以一敌众,丝毫不乱。短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寒光,剑影重重,将周身守得密不透风。他伤势尚未完全痊愈,不宜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左仁文一声低喝,剑势陡然一变。 金光微闪,短剑之上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这一剑又快又狠,直取刀疤脸咽喉。 刀疤脸脸色大变,连忙横刀格挡。 噗嗤—— 剑锋划破刀疤脸的肩膀,鲜血飞溅。 “你……”刀疤脸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左仁文受伤之后,实力竟然还这么强。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拦我?”左仁文冷笑。 他得势不饶人,剑势连绵不绝,一招快过一招。刀疤脸节节败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另一边,王琳琳也已经解决了两个杀手。她剑法刁钻,专挑敌人破绽下手,几个呼吸之间,又有两个杀手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的几个杀手见状,心生怯意,开始不自觉地后退。 “废物!都给我上!”刀疤脸又惊又怒,他知道今天若是拿不下左仁文,回去之后必定死路一条。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嗯?”左仁文眉头一皱。 只见刀疤脸喝下那瓶东西之后,浑身气息暴涨,皮肤变得通红,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疯魔了一般。 “小子,给我死!”刀疤脸怒吼一声,挥刀砍来。 这一刀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左仁文脸色微变,连忙举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左仁文被震得后退了三步,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这是……狂暴蛊?”王琳琳惊呼一声,“九幽门竟然把这种邪门蛊毒用在自己人身上?” 狂暴蛊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人的力量和速度,但代价是透支生命,过后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寸断而死。 “为了杀我,你们还真是下血本。”左仁文冷声道。 “能杀了你,老子这条命算什么!”刀疤脸狞笑着,又是一刀劈来。 他的速度快了许多,刀势也更加凶猛。左仁文一时之间竟然被压在下风,只能被动防守。 “左大哥!” 就在这时,任珊珊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小竹笼,里面装着十几只蓝色的冰蚕蛊。 “冰蚕蛊,去!” 少女小手一挥,十几只冰蚕蛊如同蓝色的闪电,朝着刀疤脸飞去。 “什么东西?”刀疤脸挥刀去砍,却哪里砍得到这些灵活的小蛊虫。 冰蚕蛊顺着他的衣襟、袖口钻了进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呃……”刀疤脸浑身一震,动作骤然慢了下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体内蔓延开来,经脉之中的内力运转变得滞涩无比,就连狂暴蛊带来的力量,也被这寒气压制了不少。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又惊又怒,想要运功逼出寒气,却发现寒气越来越重。 “是冰蚕蛊。”任珊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能冻住你的经脉,让你内力运转不畅。我看你还怎么狂!” 左仁文抓住这个机会,眼中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纵身跃起,短剑之上金光暴涨。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带着磅礴的气势,朝着刀疤脸轰然拍下。 刀疤脸被冰蚕蛊牵制,内力运转不畅,根本无法全力抵挡。 “不——!” 他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砰——! 金色掌印重重地砸在他身上。 刀疤脸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眼见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几个杀手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转身就跑。 “想跑?”王琳琳冷冷一笑,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几道寒光闪过,几声惨叫之后,所有杀手尽数伏诛。 战斗结束。 江边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左仁文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不少内力。 “左大哥,你没事吧?”任珊珊连忙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就是内力消耗有点大。” 王琳琳走了回来,脸色有些凝重:“这些人只是先头部队。九幽门既然在这里设伏,后面肯定还有更多埋伏。我们不能走大路了,得绕山路走。” 左仁文点头:“嗯。湘西山林密布,正好适合我们隐蔽行踪。只是山路难走,还要提防毒虫猛兽,珊珊,你多准备些解毒驱虫的药物。” “放心吧,交给我。”任珊珊拍着胸脯保证。 三人不敢耽搁,简单处理了一下现场,便钻进了旁边的密林之中。 山林之中古木参天,藤萝密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的清香,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不知名的鸟叫。 三人沿着山间小径一路向南,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山谷之中。 山谷里有一个小镇子,依山而建,木屋竹楼错落有致,看起来颇有湘西特色。 “前面有个镇子。”王琳琳站在高处,望着山谷里的小镇,“我们进去休整一下,补充点物资,顺便打听一下前往南疆的路线。” 左仁文点头:“好。不过进了镇子更要小心,九幽门的势力遍布湘西,说不定这镇子里就有他们的眼线。” 三人收拾了一下,装作赶路的行商,朝着镇子走去。 走到镇口,一块斑驳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青溪镇。 镇子不大,但还算热闹。街道两旁有不少店铺,卖着各种山货和特产。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苗家服饰的百姓,说着听不懂的方言。 三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开了两间房住下。 安顿好之后,左仁文让二女在房间休息,自己则下楼来到大堂,准备找店小二打听点消息。 大堂里坐着几个客人,正在喝酒聊天。左仁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人的谈话。 聊的大多是些家长里短、山货行情的闲话,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在左仁文有些失望的时候,邻桌两个汉子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黑风寨的人最近又出来活动了,好几拨过路的商人都被他们劫了。” “可不是嘛,听说黑风寨最近来了个厉害的寨主,手段狠得很,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哎,你说这黑风寨,会不会和那些养蛊的有关系?我听说他们寨子里,经常有奇奇怪怪的虫子飞出来。” “嘘!小声点!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小心被人听到,给你下蛊!” 两个汉子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左仁文心中一动。 黑风寨?养蛊? 看来这青溪镇附近,也不太平啊。 他正想再仔细听听,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左仁文不动声色,微微抬眼,用余光瞥了过去。 只见大堂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身穿苗家服饰的少女。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精致,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见左仁文看过来,少女不但不躲闪,反而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起来颇有几分野性的俏皮。 左仁文微微一愣,随即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这少女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刚才那一眼,他分明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弱,至少也是个三流高手。 一个年轻的苗家少女,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武功? 而且,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不像是单纯的好奇。 左仁文心中暗自提防。 这青溪镇,看来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九幽门的追兵、神秘的黑风寨、还有这个来历不明的苗家少女…… 湘西的水,很深啊。 他喝完茶,起身回到楼上的房间。 王琳琳和任珊珊正在房间里整理药材。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王琳琳抬头问道。 左仁文把刚才听到的关于黑风寨的消息说了一遍,又提到了那个苗家少女。 “黑风寨……”王琳琳蹙眉思索,“我在地方志上看到过,青溪镇附近确实有个黑风寨,以前只是一群普通的山贼,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真的和蛊门扯上关系,那就麻烦了。” 任珊珊道:“湘西这边的蛊门分支很多,有些和九幽门走得近,有些则互不干涉。这个黑风寨到底什么来头,还不好说。” 左仁文点头:“嗯。我们先在镇上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尽量不要惹事,避开黑风寨的地盘。” “好。”两女点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当天夜里,意外还是发生了。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 左仁文正在打坐,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有人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去。 只见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十几个黑影。这些人身形矫健,动作轻盈,显然都是江湖高手。 为首的一个,正是白天在大堂里见过的那个苗家少女。 少女此刻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笛,正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冷冷地望着左仁文的房间。 “左仁文,出来吧。”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我知道你在里面。” 左仁文心中一沉。 果然是冲他来的。 他推开窗户,纵身跃了出去,落在院子里。 “你是谁?为什么找我?”左仁文沉声问道。 少女冷笑一声:“我是谁?我是黑风寨的寨主,阿依。你杀了我九幽门的人,还敢问我为什么找你?” 黑风寨寨主?九幽门? 左仁文心中一惊。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俏的苗家少女,竟然是黑风寨的寨主,而且还和九幽门有关系。 “你是九幽门的人?” “算是吧。”阿依淡淡道,“二长老是我师叔。他死在你手里,我这个做师侄的,总得给他老人家报仇不是?”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嘛,你要是乖乖跟我回黑风寨,做我的压寨夫君,我说不定可以饶你一命。” 说着,她冲左仁文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左仁文:“……” 这都什么跟什么?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王琳琳和任珊珊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 “左大哥,你没事吧?”任珊珊紧张地问道。 “我没事。”左仁文摇头。 王琳琳目光冰冷地看着阿依:“黑风寨?九幽门?就凭你们这些人,也想留下我们?” 阿依瞥了王琳琳一眼,又看了看任珊珊,撇了撇嘴:“两个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脾气不太好。左仁文,你眼光不怎么样啊。” “你胡说什么!”任珊珊气得小脸通红。 “好了,不跟你们废话了。”阿依收起笑容,脸色冷了下来,“左仁文,我再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回黑风寨?” “做梦。”左仁文冷冷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阿依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竹笛,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呜呜—— 一阵诡异的笛声响起,尖锐刺耳。 随着笛声,地面上、墙头上、屋檐下,忽然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有黑色的蝎子,有彩色的蜘蛛,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毒虫,铺天盖地地朝着三人涌来。 “是蛊虫!”任珊珊脸色一变,“大家小心,这些虫子都有毒!” 她连忙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瓶子,打开瓶塞,放出自己的蛊虫。 金色的金蚕蛊、蓝色的冰蚕蛊、还有银色的银丝蛊,纷纷迎了上去,和那些毒虫战在一起。 一时间,院子里虫影翻飞,五颜六色,看得人头皮发麻。 阿依的笛声越来越急促,那些毒虫也越来越疯狂,悍不畏死地往前冲。任珊珊的蛊虫虽然厉害,但数量太少,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怎么样?我的蛊虫厉害吧?”阿依得意地笑道,“乖乖投降吧,不然等我的虫子冲过去,把你们咬得尸骨无存,可就不好看了。” 左仁文脸色凝重。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擒贼先擒王,先拿下这个阿依。 “王姑娘,珊珊,你们掩护我!” 左仁文一声大喝,纵身跃起,朝着阿依扑了过去。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阿依冷笑一声,竹笛一挥,几道毒针从笛子里射了出来。 左仁文挥剑格挡,叮叮几声,将毒针尽数打落。 就在这时,阿依身形一晃,竟然化作一道残影,朝着远处掠去。 “想跑?”左仁文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出了客栈,朝着镇子外面的山林跑去。 阿依的轻功极好,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猴子,在山林间穿梭自如。左仁文追了半天,竟然没能追上。 “小子,追不上我吧?”阿依停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冲左仁文做了个鬼脸,“黑风寨就在前面的黑风岭,有本事你就来啊!” 说完,她身形一晃,消失在密林之中。 左仁文站在树下,眉头紧锁。 这个阿依,到底想干什么? 她明明有机会在客栈里动手,却只是放了些蛊虫,然后又故意把自己引出来,像是在……挑衅? 不对。 左仁文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调虎离山! 他连忙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跑去。 等他回到客栈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毒虫都已经退去,王琳琳和任珊珊正站在院子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左大哥,你回来了。”任珊珊连忙迎了上来。 “你们没事吧?”左仁文焦急地问道。 “我们没事。”王琳琳摇头,脸色凝重,“但是……我们的包袱被人偷了。” “什么?!”左仁文一惊。 “那个阿依是故意把你引走的。”王琳琳沉声道,“她的手下趁乱摸进了我们的房间,把我们的银子、干粮、还有一些药材都偷走了。” 左仁文脸色铁青。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耍了。 “她还留下了这个。”任珊珊递过来一张纸条。 左仁文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想要回东西,就来黑风岭黑风寨找我。——阿依” 左仁文:“……” 这个阿依,还真是…… “怎么办?左大哥,我们要去黑风寨吗?”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沉吟片刻。 包袱里的银子和干粮倒是其次,关键是里面有不少任珊珊培育的蛊虫和解毒药材,还有王琳琳绘制的路线图。这些东西丢了,对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影响很大。 而且,这个黑风寨和九幽门有关系,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去。”左仁文沉声道,“既然她邀我们去,那我们就去会会这个黑风寨寨主。” 王琳琳点头:“嗯。正好也看看这个黑风寨,到底是什么来头。” 任珊珊握紧小拳头:“哼,敢偷我们的东西,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她!” 三人商量已定,便回房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收拾妥当,离开了青溪镇,朝着黑风岭的方向进发。 山路崎岖,林木茂密。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三人终于来到了黑风岭脚下。 抬头望去,只见山势险峻,悬崖峭壁,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山上。半山腰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建筑,应该就是黑风寨了。 “这黑风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琳琳观察着地形,蹙眉说道,“硬闯的话,恐怕不太容易。” 左仁文点头:“嗯。我们先摸上去,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沿着小路,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他们发现了不少陷阱和暗哨。不过这些布置在左仁文眼中,实在有些粗糙,他轻轻松松就带着二女绕了过去。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黑风寨的寨门外。 寨门是用粗大的木头搭建的,上面站着几个放哨的喽啰。 左仁文正想找个地方翻进去,忽听寨门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哟,还真敢来啊?” 只见阿依靠在寨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匕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胆子倒是不小。” 左仁文冷冷地看着她:“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还回来?”阿依嗤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想要东西,就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她拍了拍手。 寨门缓缓打开,从里面涌出了几十个山贼,个个手持兵器,将三人团团围住。 阿依站在人群前面,笑容灿烂: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几分本事。” (第三十二章完) 第三十三章 阿依 第三十三章阿依 寨门大开,数十名山贼蜂拥而出,将三人团团围住。这些山贼个个手持钢刀,面露凶光,身上带着浓浓的匪气。 阿依站在最前面,手里把玩着那把小巧的匕首,笑容狡黠,像是一只逮到了猎物的小狐狸。 “怎么,就你们三个?”她歪着头,打量着左仁文三人,“我还以为你们会吓得不敢来呢。” 任珊珊气鼓鼓地瞪着她:“你这个小偷!快把我们的东西还回来!” “小偷?”阿依嗤笑一声,“江湖上的事,能叫偷吗?这叫智取。再说了,你们杀了我师叔,我拿你们点东西怎么了?” “你师叔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左仁文冷冷道,“我劝你最好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阿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笑了起来,“就凭你们?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她一挥手,身后的山贼们纷纷举起兵器,杀气腾腾。 “小的们,给我上!抓住这三个人,重重有赏!” 山贼们呐喊着冲了上来,刀光闪闪,气势汹汹。 “左大哥,王姐姐,你们小心!”任珊珊喊了一声,率先迎了上去。 她小手一挥,几只金蚕蛊从袖中飞出,金光闪闪,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山贼飞去。 “什么东西?”山贼们愣了一下。 金蚕蛊速度极快,眨眼间就飞到了他们面前,顺着领口、袖口钻了进去。 “啊——!” 几声惨叫响起。 那几个山贼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打滚,脸色发青,口吐白沫,显然是中了蛊毒。 “蛊术?”阿依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点意思。百药谷的?” 任珊珊哼了一声:“算你有点眼力。还不快点投降,不然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投降?”阿依笑了,“小姑娘,你以为就你会蛊术吗?”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竹筒,拔开塞子,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竹筒里涌了出来,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这些虫子长得像蚂蚁,但比蚂蚁大得多,通体漆黑,颚齿锋利,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噬心蚁?”任珊珊脸色一变,“你竟然养这种邪蛊!” 噬心蚁是一种极为歹毒的蛊虫,专吃人的血肉内脏,中者痛苦不堪,最后被啃食得只剩一副骨架。这种蛊虫太过阴毒,早已被蛊门正道列为禁物。 “邪蛊?”阿依嗤笑,“蛊术哪有什么正邪之分,能杀人的就是好蛊。” 她吹了声口哨,那些噬心蚁立刻朝着三人爬了过去,速度极快,如同黑色的潮水。 “大家小心!”任珊珊脸色凝重,连忙放出更多的蛊虫迎敌。 金蚕蛊、冰蚕蛊、银丝蛊……各色蛊虫纷纷飞出,和噬心蚁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院子里虫影翻飞,五颜六色的蛊虫和黑色的噬心蚁厮杀成一团,场面诡异而骇人。 阿依的噬心蚁虽然凶猛,但任珊珊的蛊虫种类更多,配合默契,一时间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有点本事。”阿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笑,“不过,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她又掏出几个小瓶子,打开瓶塞,将里面的蛊虫全都放了出来。 有能喷吐毒雾的毒雾蛾,有能钻入人体控制心神的控心虫,还有能释放电流的雷纹蝎……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任珊珊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她虽然蛊术精湛,但毕竟年纪尚轻,培育的蛊虫数量有限,面对阿依这么多五花八门的蛊虫,渐渐有些抵挡不住。 “怎么样?撑不住了吧?”阿依得意地笑道,“乖乖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 “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任珊珊咬着牙,全力催动蛊虫。 就在这时,王琳琳动了。 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穿过战团,直取阿依。 “你的对手是我。”清冷的声音响起,剑光如雪,直刺阿依咽喉。 阿依脸色微变,连忙后退,同时手中竹笛一挥,几道毒针射了出来。 叮!叮!叮! 王琳琳长剑连挥,将毒针尽数打落。 “剑法不错嘛。”阿依冷笑一声,“不过,想抓我,还差得远呢。” 她身形一晃,竟然化作一道残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速度快得惊人。 王琳琳紧追不舍,剑光如练,招招不离阿依周身要害。 两人一追一逃,战在了一起。 另一边,左仁文也没闲着。 他手中短剑出鞘,金光微闪,冲入山贼群中,如同虎入羊群。 玄鉴九式施展开来,剑影重重,金光闪烁。那些山贼虽然人多,但哪里是左仁文的对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倒下了一大片。 “废物!都是废物!”阿依见状,又气又急。 她没想到左仁文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自己手下这么多人,竟然连他一个人都挡不住。 “左仁文,有本事冲我来!”她大喊一声,想要把左仁文引开。 左仁文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她,继续清理着周围的山贼。他看得出来,阿依是想把他引开,好趁机对任珊珊下手。 没了山贼的干扰,任珊珊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她专心致志地催动蛊虫,和阿依的蛊虫斗得难解难分。 阿依见左仁文不上当,心中越发焦急。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手下就要被左仁文杀光了。 “可恶!”她咬了咬牙,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通体血红的大蜘蛛,蜘蛛背上长着一张人脸般的花纹,看起来诡异至极。 “人面血蛛?!”任珊珊脸色大变,“你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养!” 人面血蛛是蛊中至毒,毒性猛烈无比,一旦被咬,顷刻之间就会化为一滩脓血。这种蛊虫太过歹毒,就算是九幽门内部,也很少有人敢养。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人面血蛛的厉害!”阿依狞笑着,将人面血蛛放了出来。 那只血红色的大蜘蛛嘶叫一声,朝着任珊珊扑了过去,速度快如闪电。 任珊珊脸色发白,连忙催动冰蚕蛊迎了上去。 几只冰蚕蛊化作蓝色的流光,撞向人面血蛛。 噗嗤—— 人面血蛛不闪不避,任由冰蚕蛊咬在身上。它坚硬的外壳如同铁甲一般,冰蚕蛊根本咬不动。 反而人面血蛛大嘴一张,喷出一道红色的毒液,几只冰蚕蛊沾到毒液,瞬间就被腐蚀成了一滩液体。 “好厉害的毒!”任珊珊又惊又怒。 人面血蛛解决了冰蚕蛊,继续朝着任珊珊扑来。 “珊珊小心!”左仁文见状,连忙纵身跃了过来,一剑刺向人面血蛛。 铛—— 短剑刺在人面血蛛的外壳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这东西的壳这么硬?”左仁文心中一惊。 人面血蛛被激怒了,转过身,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猩红的毒牙闪着寒光。 左仁文连忙后退,同时催动玄鉴残卷,短剑之上金光暴涨。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一道金色的剑气喷射而出,正中人面血蛛。 嘶——! 人面血蛛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外壳被剑气劈开了一道口子,绿色的汁液流了出来。 它受了伤,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朝着左仁文扑来。 “左大哥,我来帮你!”任珊珊喊了一声,放出银丝蛊。 无数银色的丝线飞了出去,缠向人面血蛛的四肢。 人面血蛛动作一滞,被银丝缠住了腿脚。 “就是现在!”左仁文抓住机会,纵身跃起,短剑高举。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金色的掌印轰然拍下,重重地砸在人面血蛛身上。 砰——! 一声巨响。 人面血蛛被拍得稀烂,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彻底没了动静。 “我的人面血蛛!”阿依见状,心疼得直跺脚,眼中满是怒火,“左仁文,我跟你没完!” 她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蛊虫,就要往这边扔。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苍老的喝声忽然从寨子里传了出来。 众人都是一愣。 阿依也停下了动作,朝着寨子里面看去,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大长老?您怎么出来了?” 大长老? 左仁文心中一凛。 九幽门的大长老不是已经在苏州自爆了吗?怎么这里又冒出来一个大长老?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从寨子里缓缓走了出来。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一双眼睛浑浊无光,像是瞎了一样,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极为恐怖,比之前的二长老还要强上几分。 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一步步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谁?”任珊珊小声问道,脸色有些发白。 这个老者的气息太强了,强得让她感到窒息。 左仁文脸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短剑。 这个老者,恐怕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阿依,闹够了没有?”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一样刺耳。 “大长老,他们杀了二长老师叔,我要给师叔报仇!”阿依撅着嘴,不服气地说道。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向左仁文三人,虽然他眼睛看不见,但那目光却像是能穿透人心一般。 “左仁文?”他缓缓开口,“玄鉴残卷的持有者?” 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个老者竟然知道玄鉴残卷? “你是谁?”左仁文沉声问道。 “老夫是谁?”老者笑了笑,笑声沙哑难听,“老夫是九幽门的大长老,也是阿依的师父。” “不可能!”左仁文皱眉,“九幽门的大长老,明明已经在苏州自爆了!” “自爆?”老者嗤笑一声,“那个废物,也配叫大长老?不过是老夫的一个替身罢了。真正的大长老,一直都在这里。” 左仁文心中一震。 原来苏州那个大长老是假的! 难怪他总觉得那个大长老的实力有点名不副实,四大长老之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逼得自爆。原来真正的大长老,一直躲在这黑风寨里。 “你……你一直躲在这里干什么?”左仁文问道。 “干什么?”老者笑了笑,“当然是炼制尸王了。” “什么?!”左仁文三人同时变色。 “苏州那个分舵,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大长老缓缓道,“真正的尸王,一直都在老夫手里炼制。苏州那边闹得越凶,就越没人注意到这里。” 左仁文心中一沉。 好深的算计! 他们费了那么大劲,在苏州打断了尸王的炼制,没想到真正的尸王竟然在这里! “你……你把尸王炼好了?”任珊珊颤抖着问道。 “差不多了。”大长老淡淡道,“再过几日,就能开棺了。” 左仁文的心沉到了谷底。 本以为打断了尸王的炼制,没想到竟然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尸王,竟然藏在这小小的黑风寨里。 “不过,你们来得正好。”大长老忽然笑了,“尸王炼制到最后一步,正好需要几个内力深厚的武者作为祭品。你们三个,倒是正好合适。” 他顿了顿,又道:“尤其是你,左仁文。身怀玄鉴残卷,若是把你献祭给尸王,尸王的实力,必定能再上一层楼。” 左仁文脸色冰冷:“就凭你?也想留下我们?” “怎么,你觉得你能打得过老夫?”大长老嗤笑一声,“苏州那个废物,不过是个二流货色。老夫的实力,可不是他能比的。”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 在场的山贼们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左仁文三人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喘不过气来。 好强! 左仁文心中一凛。 这个大长老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一流高手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对手。 “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大长老冷笑,“乖乖束手就擒,老夫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左仁文和王琳琳、任珊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打,肯定打不过。 只能跑。 “走!”左仁文低喝一声。 三人同时转身,朝着山下跑去。 “想跑?”大长老冷笑,“跑得掉吗?”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气劲喷射而出,直取左仁文后心。 左仁文听到身后风声,连忙侧身躲避。 噗—— 气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旁边的一棵大树。 轰—— 大树应声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冒着黑烟。 好恐怖的威力! 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要是被打中,不死也得重伤。 “追!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大长老冷声下令。 阿依立刻带着山贼们追了上来。 “大长老,您不出手吗?”阿依一边追一边问。 “几个小娃娃而已,还轮不到老夫出手。”大长老淡淡道,“你去把他们抓回来。记住,要活的。” “是!”阿依应了一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三人一路狂奔,朝着山下跑去。 黑风岭山势险峻,道路崎岖,好在三人轻功都不错,跑得飞快。 但阿依的速度更快,她从小在山里长大,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很快就追了上来。 “别跑了!你们跑不掉的!”阿依在后面喊着。 左仁文回头看了一眼,见只有阿依一个人追了上来,那个大长老并没有跟来,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你们两个先跑,我来拦住她。”左仁文低声道。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任珊珊立刻反对。 “放心吧,我有分寸。”左仁文道,“她一个人,我还应付得来。你们先下山,找个地方等我。我解决了她就来追你们。” 王琳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心点。” 她拉着任珊珊,继续往前跑。 左仁文则停下脚步,转过身,等着阿依追上来。 “怎么?不跑了?”阿依追了上来,喘着气,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知道跑不掉了?” 左仁文冷笑:“就你一个人,也想抓我?” “我一个人怎么了?”阿依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你!” 她说着,就催动蛊虫,朝着左仁文攻了过来。 左仁文早有准备,短剑出鞘,金光闪烁,和阿依战在了一起。 阿依的蛊术虽然厉害,但左仁文的玄鉴残卷正好克制这些邪门歪道。金色的内力对蛊虫有极强的克制作用,阿依放出的蛊虫,一碰到金光就纷纷败退。 “怎么可能?”阿依又惊又怒,“你的内力怎么会克制我的蛊虫?” “邪不胜正,懂吗?”左仁文冷笑。 他一边打一边后退,渐渐把阿依引到了一处僻静的山谷里。 这里离黑风寨已经很远了,那个大长老应该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你在往哪退?”阿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你想干什么?” 左仁文停下脚步,看着她,缓缓道:“阿依,我问你,你真的要替九幽门卖命吗?” 阿依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关你什么事?我师父是九幽门的大长老,我当然要替九幽门做事。” “你师父?”左仁文皱眉,“他真的把你当徒弟吗?他不过是把你当成棋子,当成他炼制尸王的工具罢了。” “你胡说!”阿依怒道,“师父对我可好了!他教我蛊术,还给我好吃的好喝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是吗?”左仁文淡淡道,“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追我们,反而让你一个人来?他明明知道我有玄鉴残卷,克制你的蛊术,却还是让你一个人来追。你就没想过,他是想让你试探我的底细,甚至……让你送死?” 阿依愣住了。 她虽然性子野,但并不傻。左仁文的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心里。 是啊,师父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出手?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来追? 难道……真的像左仁文说的那样? 不,不可能。 师父对她那么好,怎么会害她? “你别想挑拨离间!”阿依咬着牙,“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她催动蛊虫,更加疯狂地朝着左仁文攻去。 左仁文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真是冥顽不灵。 看来,只能先把她拿下,再慢慢跟她说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催动玄鉴残卷,短剑之上金光暴涨。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一道金色的光柱,带着磅礴的气势,朝着阿依轰然射去。 阿依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左仁文竟然还有这么强的招式。 她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她心中一凉,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只见那道金色光柱擦着她的身边飞过,击中了她身后的一块巨石。 轰—— 巨石被炸得粉碎,碎石飞溅。 阿依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他明明可以杀了我的。 为什么?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左仁文。 左仁文收起短剑,淡淡道:“我不想杀你。你虽然是九幽门的人,但看得出来,你本性不坏。只是被你师父蒙蔽了而已。” 阿依咬着嘴唇,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左仁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手下留情。 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师父……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棋子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左仁文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 他猛地转身,朝着山谷入口看去。 只见山谷入口处,一个黑袍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大长老。 “好精彩的一出戏啊。”大长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嘲讽,“左仁文,你以为你那点挑拨离间的小伎俩,能骗得了老夫?” 左仁文脸色凝重。 这个老狐狸,竟然一直跟在后面! “师父……”阿依看到大长老,心中莫名地有些慌乱。 大长老浑浊的眼睛“看”向阿依,语气平淡:“阿依,你是不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觉得师父真的把你当棋子?” 阿依浑身一颤,连忙摇头:“没有!弟子没有!弟子对师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是吗?”大长老笑了笑,笑声沙哑难听,“那你就证明给老夫看。” 他顿了顿,缓缓道:“去,杀了左仁文。” 阿依愣住了。 杀了左仁文? 她……她能杀得了吗? 刚才左仁文明明可以杀了她,却手下留情了。现在让她去杀左仁文,她……她下不去手。 “怎么?不愿意?”大长老的语气冷了下来,“还是说,你真的被他说动了,想要背叛老夫?” “弟子不敢!”阿依吓得连忙跪下,“弟子这就去杀了他!”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朝着左仁文冲了过去。 只是,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出手也比之前弱了不少。 左仁文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真是…… 他一边抵挡着阿依的攻击,一边留意着大长老的动静。 大长老站在山谷入口,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想办法脱身。 左仁文心思急转,思考着对策。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山谷的另一侧,似乎有一条小路。 有了! 左仁文心中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被阿依的蛊虫逼退,朝着山谷另一侧退去。 “想跑?”大长老冷笑一声,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左仁文面前,一掌拍了过来。 黑色的气劲带着浓郁的腥臭味,直取左仁文胸口。 左仁文早有准备,侧身躲避,同时短剑刺出。 叮—— 短剑刺在大长老的手掌上,竟然像是刺在了精钢上一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嗯?”大长老有些惊讶,“有点意思。” 他反手一掌拍向左仁文。 左仁文连忙后退,避开这一掌。 但大长老的速度太快了,一掌接着一掌,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压得左仁文喘不过气来。 噗—— 左仁文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肩膀,顿时鲜血飞溅。 好强! 左仁文心中一沉。 这个大长老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了几招。 “左大哥!” 就在这时,任珊珊和王琳琳的声音忽然从山谷另一侧传来。 她们两个跑了一半,发现左仁文没有跟上来,担心他出事,又折返了回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左仁文又急又气,“快走!” “要走一起走!”任珊珊咬着牙,放出蛊虫,朝着大长老攻了过去。 王琳琳也挥剑冲了上来。 “两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来凑热闹?”大长老冷笑一声,随手一挥。 一道黑色的气劲横扫而出。 噗!噗! 任珊珊和王琳琳同时被气劲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王姑娘!珊珊!”左仁文目眦欲裂。 “左仁文,现在,轮到你了。”大长老缓缓走向左仁文,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左仁文握紧短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今天只能拼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催动玄鉴残卷,爆发出全部力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娇喝忽然响起。 阿依挡在了左仁文面前,张开双臂,对着大长老喊道: “师父!别杀他!” 大长老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看”向阿依,语气冰冷: “阿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第三十三章完) 第三十四章 反目 第三十四章反目 山谷之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阿依张开双臂,挡在左仁文面前,娇小的身影在大长老恐怖的威压下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阿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大长老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师父,我……”阿依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弟子知道。但是……但是左仁文他们不是坏人,您不能杀他们。” “坏人?”大长老嗤笑一声,“江湖上哪有什么好坏之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挡了我们的路,就该死。” “可是……”阿依还想说什么。 “够了。”大长老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让开。” “我不让!”阿依抬起头,倔强地看着大长老,“师父,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以前教我,蛊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可是现在,您炼制尸王,害了那么多人……您变了。” “变了?”大长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悲凉,“是啊,老夫是变了。可是阿依,你以为老夫想变成这样吗?”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天空,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年,老夫也是百药谷的弟子,和你一样,一心想用蛊术救人济世。”大长老的声音低沉了许多,“可是后来呢?百药谷那些伪君子,因为老夫修炼了他们所谓的‘邪蛊’,就把老夫逐出师门,还废了老夫的武功,弄瞎了老夫的眼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若不是老夫命大,逃到了这南疆深山里,早就死了。”大长老冷声道,“从那天起,老夫就发誓,一定要让百药谷付出代价!要让整个江湖,都臣服在老夫脚下!” 阿依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师父还有这样的过去。 “师父……”她喃喃道,心中五味杂陈。 “所以,阿依,别拦着老夫。”大长老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等老夫炼成尸王,攻破百药谷,一统蛊门,到时候,你就是蛊门的圣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阿依咬着嘴唇,沉默了。 一边是养育她、教她蛊术的师父,一边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左仁文。 她该怎么选? “阿依,让开吧。”左仁文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是我和你师父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为了我,和你师父反目。” 阿依回过头,看着左仁文。 少年虽然受了伤,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惧色。 她忽然想起,刚才交手的时候,他明明可以杀了自己,却手下留情了。 她又想起,这些年,师父为了炼制尸王,抓了多少无辜的人,害了多少条性命。 那些被抓来的活人,一个个被扔进炼尸密室,再也没有出来过。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敢去想,不敢去面对。 她一直告诉自己,师父是对的,师父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可是现在,左仁文的话,还有师父刚才的反应,让她不得不去面对。 师父……真的错了吗? “阿依,你还在犹豫什么?”大长老的声音冷了下来,“再不让开,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阿依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大长老。 她的眼神,从犹豫变得坚定。 “师父,对不起。”她轻声道,“弟子不能让您杀他们。” “你说什么?”大长老的声音陡然变冷。 “我说,我不能让您杀他们。”阿依抬起头,直视着大长老,“炼制尸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是不对的。师父,您收手吧。” “收手?”大长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老夫等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成功了,你让老夫收手?” 他猛地一挥手,恐怖的气劲席卷而出。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老夫不念师徒情分了!” 黑色的气劲如同毒蛇一般,朝着阿依噬咬而去。 “小心!”左仁文脸色一变,连忙冲上前,一把将阿依推开。 噗—— 气劲击中了左仁文的后背。 “唔……”左仁文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倒在地。 “左大哥!” “左仁文!” 任珊珊和阿依同时惊呼出声。 “左仁文……”阿依跑到左仁文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背后的伤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左仁文勉强笑了笑:“你是为了救我们,才和你师父反目的。我怎么能让你受伤……” “你这个笨蛋……”阿依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左仁文的手背上。 “好了,别哭了。”左仁文虚弱地说道,“快……快带珊珊和王姑娘走……我来挡住他……” “不行!要走一起走!”阿依咬着牙,“我不会丢下你的!” 她站起身,面对着大长老,眼神坚定。 “师父,您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老夫养了你十几年,教了你十几年蛊术,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跟老夫作对!” 他猛地一跺脚,恐怖的气息席卷整个山谷。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先清理门户!” 他抬手一掌,朝着阿依拍了过来。 这一掌,用了十成力,显然是动了真怒。 阿依闭上眼睛,等着那一掌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只见左仁文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挡在了她面前。 少年浑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如同神佛降世。 “玄鉴残卷……你竟然催动了玄鉴残卷的全部力量?”大长老脸色大变,“不可能!你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战斗的本能。 玄鉴残卷在他丹田处剧烈地震动着,源源不断地涌出磅礴的力量。 这是玄鉴残卷的自保机制——当宿主遭遇致命危险时,会自动爆发出全部力量,保护宿主。 但代价是,事后宿主会陷入极度虚弱,甚至可能损伤根基。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左仁文缓缓抬起手,声音空洞而威严。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大长老轰然射去。 “不好!”大长老脸色大变,不敢硬接,连忙侧身躲避。 轰——! 金色光柱击中了旁边的山壁,整座山都在颤抖,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好恐怖的威力! 大长老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左仁文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这么强,喜的是玄鉴残卷果然名不虚传。 若是能把这小子献祭给尸王,尸王的实力必定能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 “小子,爆发吧,尽情地爆发吧!”大长老狞笑着,“你爆发得越厉害,献祭给尸王之后,尸王就越强!”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绕到左仁文身后,一掌拍向左仁文后心。 左仁文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战斗本能还在。他反手一剑,刺向大长老。 叮—— 短剑刺在大长老的手掌上,火花四溅。 “反应倒是挺快。”大长老冷笑,“不过,失去了意识的你,又能撑多久呢?” 他一边打一边退,消耗着左仁文的力量。 玄鉴残卷的爆发虽然强,但毕竟是暂时的,撑不了多久。 果然,没过多久,左仁文身上的金光就开始黯淡下来。 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虚弱。 “差不多了。”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该结束了。” 他猛地加速,一掌拍向左仁文的天灵盖。 这一掌,又快又狠。 左仁文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左大哥!” “左仁文!” 任珊珊和阿依同时惊呼,却根本赶不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一柄长剑从斜刺里杀出,挡在了左仁文面前,硬生生接下了大长老这一掌。 是王琳琳。 她虽然受了伤,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在最关键的时刻救了左仁文一命。 “噗——” 王琳琳被震得倒飞出去,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她这一剑,也为左仁文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左仁文身上的金光彻底黯淡下去,他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左大哥!”任珊珊连忙跑过去,扶住左仁文。 “咳咳……”王琳琳撑着剑,勉强站了起来,嘴角还在不断地往外溢血。 “有点意思。”大长老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怕死。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嘛。” 他一步步走向众人,如同死神降临。 “现在,没人能救你们了。” 阿依咬着牙,挡在众人面前。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师父的对手。 但她不能退。 退了,左仁文他们就死定了。 “师父,您要杀他们,就先杀了我。”阿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大长老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看”着阿依,沉默了片刻。 “阿依,你真的要为了这些外人,和老夫作对到底?”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师父,是您错了。”阿依轻声道,“您回头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大长老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疯狂,“老夫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既然你执意要拦着老夫,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抬起手,就要一掌拍下。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黑风寨的方向传来。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地震了一般。 大长老脸色大变。 “不好!尸王!” 他猛地转身,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看去。 只见黑风寨的方向,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那个方向蔓延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会……怎么会提前出世?”大长老喃喃自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还差最后一步……还差最后一步啊!” 他猛地一跺脚。 “该死!一定是刚才打斗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尸王!”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左仁文等人。 “都是你们这群废物!坏了老夫的大事!” 他虽然愤怒,却不敢再耽搁。 尸王提前出世,没有经过最后的献祭,实力会大打折扣。而且,刚出世的尸王神志不清,极易失控。若是让它跑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哼,算你们命大。”大长老冷哼一声,“等老夫处理完尸王,再来收拾你们!” 说完,他身形一晃,朝着黑风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谷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众人都松了口气。 刚才,他们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左大哥!左大哥你醒醒!”任珊珊摇晃着左仁文的肩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左仁文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珊珊,你先别哭。”阿依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左仁文的伤势,“他只是内力透支过度,昏过去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他催动了玄鉴残卷的全部力量,对身体损伤很大,得赶紧找个地方给他疗伤。” 任珊珊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嗯。” 她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倒出几颗丹药,喂左仁文服下。 “王姐姐,你怎么样?”阿依又看向王琳琳。 王琳琳摇了摇头,脸色苍白:“我没事……还撑得住。” 她虽然嘴上说没事,但谁都看得出来,她伤得也不轻。 “这里不安全。”阿依站起身,望了一眼黑风寨的方向,“尸王提前出世了,黑风寨那边肯定会乱成一团。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可是……我们的东西还在黑风寨里。”任珊珊有些不甘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东西。”阿依白了她一眼,“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再说了,等尸王闹起来,黑风寨说不定都会被夷为平地,那些东西还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任珊珊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那……我们去哪?”王琳琳问道。 阿依想了想,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很隐蔽,没人知道。我们先去那里躲几天,等左大哥伤好了,再做打算。” “好。” 事不宜迟,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任珊珊和阿依一左一右,架着昏迷的左仁文,王琳琳在前面带路,四人沿着山间小路,朝着深山里走去。 阿依说的那个地方,在黑风岭深处的一个山洞里。山洞很隐蔽,被藤蔓和杂草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四人钻进山洞,里面还算宽敞,有水源,还有一些阿依以前存下的干粮和草药。 “我们先在这里安顿下来吧。”阿依把左仁文平放在铺好的干草上,“这里很安全,师父找不到这里。” 任珊珊点了点头,开始给左仁文检查伤势。 王琳琳则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 阿依坐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山林,心事重重。 她背叛了师父。 从今以后,她再也回不了黑风寨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她知道,她不后悔。 “阿依。” 任珊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依回过头,只见任珊珊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瓶药膏。 “你……你没事吧?”任珊珊有些别扭地说道,“刚才……谢谢你。” 阿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上什么忙。而且,要不是我师父,你们也不会受伤。” “一码归一码。”任珊珊把药膏塞到她手里,“这是金疮药,你手上有伤,擦擦吧。” 阿依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被碎石划破了,正在往外渗血。 她刚才一直没注意到。 “谢谢。”阿依接过药膏,笑了笑。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之前的敌意,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不少。 “对了,阿依。”任珊珊坐到她身边,好奇地问道,“你师父说的……是真的吗?他以前真的是百药谷的弟子?” 阿依点了点头:“嗯。师父跟我说过一些他以前的事。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是百药谷最有天赋的弟子,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长老。后来因为修炼了一种禁忌蛊术,被谷主发现,废了武功,逐出师门,还弄瞎了他的眼睛。” 任珊珊皱起眉头:“禁忌蛊术?什么禁忌蛊术?” “我也不太清楚。”阿依摇了摇头,“师父没细说。不过,应该就是炼制尸王的那种蛊术吧。” 任珊珊沉默了。 百药谷的典籍里,确实记载过一些禁忌蛊术。那些蛊术威力巨大,但太过阴毒,需要以活人献祭,所以被列为禁术。 她没想到,九幽门的大长老,竟然真的是百药谷的叛徒。 “那……尸王到底是什么东西?”任珊珊又问,“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阿依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很厉害。我师父说,尸王是尸道的最高杰作,每一尊都相当于顶尖高手的实力。而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几乎没有弱点。”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尊尸王,我师父炼制了十几年,用了上千个活人献祭,比普通的尸王还要强得多。本来还差最后一步,用左大哥这样的高手献祭,就能彻底圆满。现在提前出世,虽然实力会打折扣,但也绝对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任珊珊倒吸一口凉气。 上千个活人…… 这个大长老,也太狠毒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任珊珊有些担忧,“尸王出世了,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躲着吧?” 阿依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尸王太强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而且,我师父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等他稳住了尸王,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两人都沉默了。 形势,比她们想象的还要严峻。 就在这时—— “唔……” 一声微弱的**声响起。 左仁文醒了。 “左大哥!你醒了!”任珊珊连忙跑过去。 阿依也跟了过去。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还有些模糊。 “珊珊……阿依……”他虚弱地说道,“我们……这是在哪?” “我们在一个山洞里,很安全。”任珊珊连忙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左仁文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丹田处空空荡荡的,一点内力都没有。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他勉强笑了笑,“王姑娘呢?她怎么样了?” “王姐姐在那边调息呢,她也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大碍。”任珊珊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他看向阿依,认真地说道:“阿依,谢谢你。” 阿依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救的你们。再说了,要不是我师父,你们也不会弄成这样……” “一码归一码。”左仁文认真道,“你为了救我们,和你师父反目,这份情,我记下了。” 阿依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小声道:“谁要你记……” 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左仁文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看起来野得很,其实脸皮还挺薄的。 “对了,左大哥。”任珊珊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起来,“尸王提前出世了。” 左仁文的笑容消失了,脸色也凝重起来。 “我知道。”他沉声道,“我昏过去之前,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 他顿了顿,又道:“尸王提前出世,对我们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好事?”任珊珊和阿依都愣住了。 “嗯。”左仁文点头,“坏事是,尸王出世,必定会为祸一方,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殃。好事是,尸王提前出世,没有经过最后的献祭,实力肯定大打折扣,而且神志不清,容易失控。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 “机会?”阿依皱起眉头,“左大哥,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左仁文沉声道,“我们必须趁尸王还没完全稳定下来,想办法毁掉它。不然,等它彻底稳定了,再想对付就难了。” “可是……尸王那么强,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任珊珊有些担心。 “硬拼肯定不行。”左仁文道,“但我们可以用计谋。阿依,你对你师父的炼尸之法,了解多少?” 阿依想了想,道:“了解一些。师父炼制尸王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过几次。尸王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它的眉心处,有一颗尸丹,是它全身力量的源泉。只要毁掉那颗尸丹,尸王就会彻底报废。” “尸丹……”左仁文沉吟道,“那尸王的眉心,好接近吗?” 阿依摇了摇头:“很难。尸王全身刀枪不入,只有眉心是弱点。但它自己也知道,会拼命保护那里。而且,尸王力大无穷,速度又快,想要靠近它的眉心,几乎不可能。”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就麻烦了。 硬拼不行,偷袭也难。 那该怎么办?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什么办法?”任珊珊和阿依同时问道。 左仁文看向阿依:“阿依,你刚才说,你师父炼制尸王,用的是百药谷的禁忌蛊术?” “嗯。”阿依点头,“怎么了?” “百药谷的蛊术,珊珊你也会。”左仁文道,“那你们有没有办法,用蛊术从内部破坏尸王?” 任珊珊和阿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亮光。 “对啊!”任珊珊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尸王再厉害,也是用蛊术炼制出来的。只要我们能把蛊虫放进它的体内,从内部破坏它的经脉和尸丹,说不定就能毁掉它!” 阿依也兴奋起来:“这个办法可行!我师父炼制尸王的时候,用了很多种蛊虫来滋养尸身。尸王的体内,本身就有蛊虫存在。只要我们的蛊虫能混进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它!” “太好了!”左仁文也松了口气,“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放心吧,左大哥,交给我们!”任珊珊拍着胸脯保证。 阿依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能亲手毁掉师父炼制的尸王,阻止他继续错下去,也算是……尽了最后一点师徒情分吧。 “不过,怎么把蛊虫放进尸王体内,还是个问题。”阿依又皱起了眉头,“尸王那么厉害,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左仁文想了想,道:“这个交给我。我来想办法吸引尸王的注意力,你们趁机把蛊虫放进去。” “不行!”任珊珊立刻反对,“你现在内力全失,身体这么虚弱,怎么吸引尸王的注意力?太危险了!” “就是!”阿依也附和道,“尸王一巴掌就能拍死你,你去了也是送死!” 左仁文笑了笑:“放心吧,我有分寸。我又不是去和它硬拼,只是吸引它的注意力而已。而且,我还有玄鉴残卷,关键时刻能保命。”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好了,就这么定了。”左仁文打断她,语气坚定,“尸王多存在一天,就会多害死很多人。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师父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等他稳住了尸王,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任珊珊和阿依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左仁文说得对。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阿依问道。 左仁文想了想,道:“再等两天。等我恢复一些内力,你们也把蛊虫准备好。两天之后,我们夜探黑风寨,毁掉尸王!” “好!” 三人达成了共识。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都在山洞里养精蓄锐。 左仁文每天打坐运功,恢复内力。有玄鉴残卷的帮助,他恢复得很快,两天时间,就恢复了三四成功力。虽然还远不如巅峰时期,但至少能自保了。 任珊珊和阿依则忙着培育蛊虫。 两个少女都是蛊术高手,凑在一起,互相交流经验,取长补短,竟然研究出了好几种专门针对尸王的蛊虫。 有一种叫腐骨虫的,能分泌一种特殊的酸液,腐蚀尸王的骨骼和经脉;有一种叫噬灵蛊的,专门吞噬尸王体内的尸气和煞气;还有一种叫钻心蛊的,细小如尘,能顺着毛孔钻进尸王体内,直达眉心,啃噬尸丹。 “有了这些蛊虫,就算毁不掉尸王,也能让它脱层皮!”任珊珊信心满满地说道。 阿依也点了点头:“嗯。只要能把蛊虫放进去,尸王必死无疑。” 王琳琳的伤势也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全力动手,但自保没问题。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夜里,月黑风高。 四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山洞,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四人都很小心,避开了巡逻的山贼。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黑风寨附近。 远远望去,黑风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和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看来,尸王出世的时候,闹得不小。 “怎么会这样……”阿依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有些发白。 这些山贼,很多都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现在,却都成了尸王的点心。 “尸王呢?”左仁文低声问道。 “应该在地下密室里。”阿依定了定神,指着寨子深处的一座大殿,“我师父炼制尸王的密室,就在那座大殿下面。尸王刚出世,神志不清,应该还在密室里。” “好。”左仁文点头,“我们过去看看。” 四人小心翼翼地潜入黑风寨,朝着大殿摸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惨不忍睹。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大殿门口。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了。”阿依压低声音,“密室入口在大殿后面的佛像下面。” 四人走进大殿,朝着后面走去。 大殿里也到处都是尸体,都是黑风寨的山贼,死状凄惨,有的被撕成了两半,有的被吸干了精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尸王……太可怕了。”任珊珊小声道,脸色有些发白。 左仁文脸色凝重。 看来,这尸王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 必须小心再小心。 四人来到大殿后面,果然看到了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已经倒塌了一半,露出了下面的一个暗门。 “就是这里。”阿依指着暗门,“下去就是密室。” 左仁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 他率先推开暗门,走了下去。 三人紧随其后。 密室里很黑,也很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尸臭味和煞气,让人喘不过气来。 四人沿着台阶往下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来到了密室底部。 密室很大,比苏州顾家废园的那个密室还要大上好几倍。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材,棺材盖已经被掀开了,倒在一边。 棺材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身高丈二,浑身漆黑,皮肤如同钢铁一般坚硬,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大嘴,里面长满了锋利的獠牙。 它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黑色煞气,恐怖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尸王! 而在尸王的旁边,大长老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似乎在镇压着尸王。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也受了不小的伤。 “师父……”阿依看到大长老,心中五味杂陈。 “谁?!”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朝着四人的方向看来。 “不好,被发现了!”左仁文脸色一变。 “是你们?!”大长老看清来人,又惊又怒,“你们竟然还敢回来?!”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气息暴涨。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正好用你们来献祭,帮尸王稳固境界!” 他抬手一掌,朝着四人拍了过来。 “小心!”左仁文大喊一声,拉着众人后退。 轰—— 黑色的掌印击中了旁边的墙壁,碎石飞溅。 “左大哥,怎么办?”任珊珊焦急地问道。 大长老在这里,他们根本没机会接近尸王。 左仁文心思急转。 必须想办法把大长老引开。 可是,怎么引?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尸王动了动。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着大长老的方向“看”了过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嗯?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阿依,你师父和尸王之间,是什么关系?”左仁文低声问道。 “啊?”阿依愣了一下,“师父是尸王的炼制者,能控制尸王。怎么了?” “控制?”左仁文眼睛一亮,“那如果……你师父受了重伤,或者分了心,控制不住尸王了呢?” 阿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 “没错。”左仁文沉声道,“我们现在的实力,打不过你师父,也打不过尸王。但如果让他们两个打起来呢?” 任珊珊和王琳琳也眼睛一亮。 对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是……怎么让他们打起来?”阿依皱起眉头,“师父能控制尸王,尸王不会攻击他的。” “那可不一定。”左仁文冷笑,“尸王刚出世,神志不清,凶性大发。只要我们想办法激怒它,再把祸水引到你师父身上,说不定……”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师父刚才镇压尸王,应该也消耗了不少内力。如果尸王突然失控,他未必能压制得住。” 阿依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可是……怎么激怒尸王?” 左仁文看向任珊珊和阿依:“你们的蛊虫,能激怒尸王吗?” 任珊珊和阿依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可以。”任珊珊道,“我有一种狂怒蛊,能让生物变得狂暴失控,六亲不认。只要把狂怒蛊放进尸王体内,它肯定会失控的!” “好!”左仁文沉声道,“那就这么办!王姑娘,你和我一起,吸引大长老的注意力。珊珊,阿依,你们想办法把狂怒蛊放进尸王体内。” “好!”三人同时点头。 “行动!” 左仁文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大长老,你的对手是我!” 他短剑出鞘,金光闪烁,直取大长老。 “哼,不知死活!”大长老冷笑一声,挥掌迎了上来。 王琳琳也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剑光如雪,从侧面攻击大长老。 “两个小娃娃,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大长老不屑地冷笑,双掌齐出,同时应对两人。 砰!砰! 两声闷响。 左仁文和王琳琳同时被震退,喷出一口鲜血。 差距太大了。 不过,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大长老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住了。 另一边,任珊珊和阿依趁机绕到了尸王的身后。 “就是现在!”任珊珊低喝一声。 她和阿依同时出手,放出了狂怒蛊。 几十只细小的黑色蛊虫,如同灰尘一般,朝着尸王飞去,顺着它的毛孔钻了进去。 尸王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成功了吗?”阿依有些紧张地问道。 “应该成了。”任珊珊道,“再等等,狂怒蛊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发作。” 两人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另一边,左仁文和王琳琳已经快撑不住了。 大长老的实力太强了,两人联手,也根本不是对手。 “左大哥,我们还能撑多久?”王琳琳一边抵挡,一边问道。 “不知道。”左仁文咬着牙,“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好……”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 尸王动了。 它的身上,煞气暴涨,双眼的位置亮起了两道血红色的光芒。 它变得更加狂暴了。 “嗯?”大长老察觉到不对,回头看去,“尸王?你怎么了?” 尸王“看”向大长老,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然后,它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砸了过去。 “什么?!”大长老脸色大变,连忙躲闪。 轰——! 巨大的拳头砸在地上,整个密室都在颤抖,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尸王!你疯了?!”大长老又惊又怒,“是老夫!你连老夫都不认得了?!” 尸王根本不理他,又是一拳砸了过来。 它现在已经彻底失控了,六亲不认,见人就打。 “该死!到底怎么回事?!”大长老一边躲闪,一边怒吼。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任珊珊和阿依。 “是你们两个小贱人搞的鬼?!” 他又惊又怒。 狂怒蛊? 这两个小丫头,竟然用狂怒蛊让尸王失控了! “混蛋!老夫要杀了你们!”大长老目眦欲裂,就要朝着任珊珊和阿依冲过去。 “你的对手是我!”左仁文见状,连忙冲了上来,一剑刺向大长老后心。 “滚开!”大长老反手一掌拍向左仁文。 噗—— 左仁文被一掌拍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这一剑,也为任珊珊和阿依争取了时间。 “吼——!!!” 尸王又是一拳,朝着大长老砸了过来。 大长老不得不回身抵挡。 砰——! 一声巨响。 大长老被尸王一拳砸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更加苍白。 “该死!”大长老又惊又怒。 尸王的力量太大了,而且刀枪不入,很难对付。 再加上左仁文三人在旁边骚扰,他更是腹背受敌。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先稳住尸王。 大长老心思急转。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 “本来不想用这个的……”他喃喃道,“是你们逼我的!” 他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一饮而尽。 那是一瓶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喝下之后,大长老身上的气息暴涨,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这是……血祭?”阿依脸色大变,“师父,您不能再用了!再用您会撑不住的!” “撑不住?”大长老冷笑,“就算撑不住,老夫也要先杀了你们这群叛徒!” 他猛地冲向尸王,双掌齐出。 砰——! 一声巨响。 尸王竟然被他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给老夫安分点!”大长老怒吼着,双手结印,想要重新控制尸王。 尸王虽然狂暴,但毕竟是大长老炼制的,对他的气息还是有几分本能的畏惧。 在大长老的强力镇压下,尸王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身上的煞气也开始收敛。 “不好!他要重新控制尸王了!”任珊珊焦急地喊道。 左仁文脸色一变。 不能让他成功! 一旦让他重新控制了尸王,他们就真的死定了! “必须阻止他!”左仁文咬牙道。 他强撑着站起身,就要冲上去。 “左大哥,你别去!太危险了!”任珊珊连忙拉住他。 “没时间了!”左仁文甩开她的手,“再不阻止他,我们都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师父!” 阿依忽然冲了出去。 她跑到大长老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尸王和大长老之间。 “阿依?你干什么?!”大长老怒道。 “师父,您收手吧。”阿依看着大长老,眼中满是泪水,“再这样下去,您会撑不住的。您会死的!” “死?”大长老冷笑,“老夫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让开!” “我不让!”阿依摇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师父,您别再错下去了。炼制尸王,害了那么多人,您真的觉得对吗?您以前教我的,都忘了吗?” 大长老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阿依,沉默了。 是啊,他以前教阿依的,都是什么来着? 他教她蛊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他教她要心存善念,不能滥杀无辜。 可是后来…… 后来他自己,却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师父,回头吧。”阿依走上前,轻轻拉住大长老的手,“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们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好不好?” 大长老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的手,很凉。 阿依的手,却很暖。 这双手,他牵了十几年。 从一个小小的婴儿,长成现在亭亭玉立的少女。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阿依……”大长老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颤抖。 “师父。”阿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 “吼——!!!” 尸王忽然又咆哮起来。 狂怒蛊的药效,再次发作了。 它猛地一拳,朝着大长老的后背砸了过来。 这一拳,又快又狠。 大长老背对着尸王,根本没有防备。 “师父小心!”阿依脸色大变,想都没想,猛地扑到大长老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一拳。 噗——! 一声闷响。 阿依娇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阿依——!!!” 大长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阿依,整个人都疯了。 “尸王……你敢伤她……你敢伤她!!!” 他浑身的气息暴涨,眼中满是疯狂和杀意。 “老夫杀了你!!!” 他猛地冲上去,和尸王战在了一起。 一人一尸,打得天昏地暗,整个密室都在剧烈地颤抖。 “阿依!” 任珊珊连忙跑过去,扶起阿依。 阿依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珊珊……”阿依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任珊珊,“左大哥……他们……没事吧?” “没事,他们都没事。”任珊珊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别说话,我给你治伤。” 她连忙从怀里掏出各种丹药,往阿依嘴里塞。 左仁文和王琳琳也跑了过来。 看着奄奄一息的阿依,左仁文心中一阵刺痛。 这个傻丫头…… “阿依……”左仁文蹲下身,轻声道,“你怎么样?” “左大哥……”阿依看向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我没事……你别担心……” “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左仁文的声音有些哽咽。 “真的没事……”阿依笑了笑,“能……能看到师父回头……我就……就很开心了……” 左仁文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和尸王激战的大长老。 那个疯狂的老者,此刻像是一头失去了幼崽的猛兽,悍不畏死地和尸王厮杀着。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越来越弱,但他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他是在用命,给阿依报仇。 “左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王琳琳低声问道。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等。” “等?” “嗯。”左仁文点头,“等他们两败俱伤。然后,我们再出手,毁掉尸王。”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大长老……” 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阿依,叹了口气。 “如果他能活下来……就交给阿依处置吧。” 王琳琳点了点头。 四人退到密室角落,一边给阿依治伤,一边观战。 密室中央,大长老和尸王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大长老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已经被尸王生生撕了下来,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他依旧在疯狂地攻击着尸王,用牙咬,用头撞,用尽了一切手段。 尸王也不好受。它身上被大长老打出了好几个窟窿,黑色的尸液不断地往外流,动作也慢了不少。 “吼——!!!” 尸王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猛地一拳,砸在了大长老的胸口。 噗——! 大长老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师父……”阿依看到这一幕,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要爬过去,却浑身无力,根本动不了。 尸王解决了大长老,转过头,“看”向了角落里的四人。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着四人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不好!它过来了!”任珊珊脸色大变。 左仁文握紧了手中的短剑,眼神凝重。 “大家小心。” 他站起身,挡在了众人面前。 虽然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尸王的对手。 但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三个手无寸铁的姑娘。 尸王一步步走近,恐怖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仅存的内力。 “玄鉴九式——” 他举起短剑,就要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只见大长老不知何时,竟然又站了起来。 他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尸王。 “师父……”阿依喃喃道。 大长老没有回头。 他一步步走到尸王面前,抬起仅剩的一只手,按在了尸王的眉心处。 “孽畜……”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给老夫……安分点……” 尸王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似乎认出了大长老,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 “老夫……炼制的你……”大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弱,“老夫……也能毁掉你……” 他猛地一咬牙,将全身最后一点内力,全部注入了尸王的眉心。 “爆——!” 一声低喝。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尸王的眉心处,爆出一团耀眼的血光。 它庞大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黑色的尸液流了一地,彻底没了动静。 尸王……死了。 而大长老,也缓缓倒了下去。 “师父——!!!” 阿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想要爬过去。 任珊珊连忙扶着她,走了过去。 大长老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眼看是活不成了。 “师父……师父您别死……”阿依扑在他身上,哭得像个泪人,“您别丢下我一个人……” 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看”向阿依。 他伸出仅剩的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阿依的头发。 “傻丫头……哭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师父……师父罪有应得……” “不是的……不是的……”阿依摇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师父是好人……师父不是坏人……” 大长老笑了笑,笑得很温柔。 “师父……不是好人……”他轻声道,“师父这辈子……杀了太多人……做了太多错事……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师父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收养了你……” “师父……” “阿依……”大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弱,“答应师父……以后……以后好好做人……别……别走师父的老路……” “嗯……嗯……”阿依拼命地点头,眼泪如雨而下,“我答应您……我都答应您……您别死……好不好……” 大长老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浑浊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师父——!!!” 阿依抱着大长老的尸体,放声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凄凉而悲伤。 左仁文三人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们和大长老有仇,按理说,他死了,他们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此刻,谁也笑不出来。 过了很久,阿依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看着左仁文三人。 “左大哥,谢谢你们。”她轻声道,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谢我们干什么?”左仁文叹了口气,“你师父……他最后,还是回头了。” 阿依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嗯。”她吸了吸鼻子,“师父他……他不是坏人。他只是……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左仁文沉默了。 江湖恩怨,孰是孰非,谁又能说得清呢? “好了,不说这些了。”左仁文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你师父的遗体……我们也带出去,找个地方安葬了吧。” 阿依点了点头:“嗯。谢谢左大哥。” 四人收拾了一下,带着大长老的遗体,离开了地下密室。 走出黑风寨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四人站在黑风寨外,看着天边的朝阳,都沉默不语。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 尸王被毁掉了,大长老也死了。 九幽门的一大祸患,终于被铲除了。 可是,没有人觉得轻松。 “左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任珊珊打破了沉默。 左仁文想了想,道:“先找个地方,把你师父安葬了。然后,我们继续南下,去南疆毒瘴谷,找九幽门的老巢。” 阿依点了点头:“嗯。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阿依抬起头,眼神坚定,“九幽门害死了我师父,我要给师父报仇。而且,九幽门还有很多像我师父一样的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了很多错事。我要去阻止他们。” 左仁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去。” 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黑风寨的风波,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前路,依旧漫长。 南疆毒瘴谷,九幽门的老巢,还在等着他们。 那里,还有更多的危险和秘密,在等着他们去揭开。 朝阳升起,照亮了四人前行的道路。 他们转过身,朝着南方,大步走去。 (第三十四章完) 第三十五章 白无尘 第三十五章白无尘 黑风岭后山,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一座新坟刚刚垒起,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先师之墓“四个大字。 阿依跪在坟前,默默烧着纸钱,一言不发。 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已经哭了很久,但此刻却异常平静。 左仁文三人站在不远处,静静地陪着她,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阿依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走吧。“她轻声道,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 四人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黑风寨的恩怨,随着大长老的死,画上了一个**。 但前路,依旧漫长。 离开黑风岭之后,四人一路南下。 湘西多山,道路崎岖难行。好在四人都是习武之人,脚力不凡,倒也不觉得辛苦。 一路上,阿依话不多,总是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时不时地发愣。 任珊珊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阿依心里不好受。 毕竟,大长老是她唯一的亲人。 “阿依,你饿不饿?我这里还有些干粮。“这天中午,四人在路边休息的时候,任珊珊主动凑了过去,递过来一块干粮。 阿依愣了一下,接过干粮,小声道:“谢谢。“ “不客气。“任珊珊坐到她身边,笑着道,“阿依,你别太难过了。你师父他……最后不是回头了吗?他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这么伤心。“ 阿依低下头,咬了一口干粮,没有说话。 任珊珊也不着急,就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阿依忽然开口:“珊珊,你说……我师父他,会原谅我吗?“ “原谅你什么?“任珊珊愣了一下。 “原谅我背叛他,原谅我帮着外人对付他。“阿依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安。 任珊珊连忙道:“怎么会呢?你没有背叛他啊。你只是……只是不想让他再错下去了。你师父最后不是也明白了吗?他毁掉尸王的时候,肯定是不怪你的。“ 阿依抬起头,看着任珊珊:“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任珊珊用力点头,“你师父那么疼你,怎么会怪你呢?他肯定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别走他的老路。“ 阿依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虽然很淡,但总算是笑了。 任珊珊松了口气,也笑了。 不远处,左仁文和王琳琳看着这一幕,也都松了口气。 “看来,珊珊和阿依相处得不错。“左仁文笑着道。 王琳琳点了点头,淡淡道:“嗯。都是蛊术传人,有共同话题。“ 她顿了顿,又道:“阿依的蛊术造诣不低,有她加入,我们此行多了几分把握。“ 左仁文点头:“是啊。只是……九幽门的老巢在毒瘴谷,那里毒虫遍地,瘴气弥漫,比黑风寨危险得多。我们还是得小心再小心。“ 王琳琳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眼神凝重。 十万大山,毒瘴幽谷。 那里,是九幽门的根基所在。 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 左仁文望着远方,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熬夜看小说的时候一不小心触电,再睁眼,就成了这个武侠世界里一个同名同姓的山野少年。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也曾迷茫过、惶恐过。 深山里的小村子,穷得叮当响,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差点没活下来。 是隐居在附近的墨老先生——也就是后来的师父,见他根骨尚可,又有几分机灵,才收他为徒,教他读书识字,传他墨家传承和玄鉴残卷。 那几年,是他穿越过来后最安稳的日子。 他本以为,自己就这么跟着师父,在山里隐居一辈子,学学武功,读读古籍,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也挺好。 直到三年前,师父突然被人害死,玄鉴残卷也被抢走了一块。 平静的日子,就此被打破。 他不得不走出深山,踏入江湖,一边追查凶手的下落,一边寻找失散的玄鉴残卷。 一路走来,跌跌撞撞,遇到了不少人,也经历了不少事。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南疆毒瘴谷里,遇到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人。 “左大哥?左大哥?“ 任珊珊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左仁文回过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你发什么呆呢?“任珊珊歪着头,好奇地问道,“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掩饰过去,“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任珊珊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啊?“ “没什么,都是些小事。“左仁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时候不早了,我们继续赶路吧。争取天黑之前找到黑水河。“ “哦,好。“任珊珊虽然好奇,但见左仁文不想说,也没有多问。 四人收拾了一下,继续出发。 又走了几日,四人终于进入了十万大山的范围。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峰峦叠嶂,古木参天,藤萝密布。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这里就是十万大山了?“任珊珊望着眼前的茫茫林海,有些惊叹,“好大啊。“ “嗯。“阿依点头,“十万大山连绵数千里,里面毒虫猛兽遍地,还有很多天然形成的毒瘴,一不小心就会送命。毒瘴谷就在大山深处,是最危险的地方。“ 左仁文皱眉道:“那我们怎么找?这么大的山,总不能瞎碰吧?“ 阿依想了想,道:“我师父以前跟我说过,去毒瘴谷,要沿着黑水河走。黑水河的水是黑色的,因为河底有很多毒矿,河水剧毒无比。沿着黑水河一直往上游走,就能到毒瘴谷。“ “黑水河……“左仁文沉吟道,“那我们先找黑水河。“ “嗯。“阿依点头,“不过,黑水河附近很危险,有很多毒虫瘴气,我们得做好准备。“ 任珊珊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解毒驱虫的药我都带齐了!百药谷的解毒药,可是很厉害的!“ 阿依笑了笑:“百药谷的解毒药当然厉害,不过,毒瘴谷的瘴气和外面的不一样,是混合了多种毒气的复合型瘴气,普通的解毒药效果有限。“ 任珊珊愣了一下:“啊?那怎么办?“ “我有办法。“阿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这里面是我培育的避瘴蛊,戴在身上,能抵挡大部分瘴气。“ 任珊珊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嗯。“阿依点头,“不过,也只能抵挡普通的瘴气。要是遇到那种浓得像雾一样的剧毒瘴气,还是得绕着走。“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沿着黑水河走。阿依,这一路就麻烦你带路了。“ “不麻烦。“阿依摇了摇头,“我也是九幽门的仇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四人商量已定,便出发了。 阿依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山林环境极为熟悉,由她带路,一路上避开了不少陷阱和毒虫巢穴。 任珊珊则和阿依走在一起,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蛊术,聊得不亦乐乎。 左仁文和王琳琳走在后面,一个开路,一个断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路上,四人遇到了不少危险。 有能喷吐毒液的巨型蜈蚣,有擅长伪装的食人花,还有能让人产生幻觉的毒雾。 不过,在阿依和任珊珊两大蛊术高手的联手下,这些危险都被一一化解了。 左仁文和王琳琳偶尔出手,解决一些漏网之鱼。 四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这天傍晚,四人终于找到了黑水河。 远远望去,一条黑色的河流蜿蜒流淌在山谷之间,河水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 河面上漂浮着不少动物的尸体,显然都是喝了河水被毒死的。 “这就是黑水河?“任珊珊捂着鼻子,皱着眉头,“好臭啊。“ “嗯。“阿依点头,“河水剧毒,沾到皮肤上都会溃烂,更别说喝了。我们离远点,别靠太近。“ 四人沿着河岸,逆流而上。 越往上游走,河水的颜色就越深,气味也越浓。 周围的植物也越来越奇怪,大多是黑色或者暗红色的,看起来诡异无比。 “这里的植物,怎么都长得奇奇怪怪的?“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因为河水有毒,土壤也被污染了。“阿依解释道,“能在这里活下来的植物,大多都是有毒的,而且毒性很强。“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有毒的植物,很多都是炼制蛊虫的好材料。九幽门的人,经常来这里采药。“ 左仁文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离毒瘴谷不远了。“ “嗯。“阿依点头,“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天,就能到了。“ 四人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天快黑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左仁文道,“晚上在山里走太危险了。“ “好。“ 四人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洞,准备在这里过夜。 山洞不大,但还算干燥,洞口被藤蔓遮挡,很隐蔽。 王琳琳和任珊珊去捡了些干柴,生起了火。 阿依则在洞口布置了一些预警蛊,防止有野兽或者毒虫偷袭。 左仁文则在山洞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 一切安顿好之后,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 “左大哥,等我们到了毒瘴谷,打算怎么办?“任珊珊一边啃着干粮,一边问道。 左仁文沉吟道:“先探探情况吧。毒瘴谷是九幽门的老巢,肯定高手如云,我们不能贸然闯进去。先摸清楚里面的布防和实力,再想办法。“ 王琳琳点头:“嗯。而且,我们的目标不只是报仇,还要找玄鉴残卷,以及查清九幽门的大阴谋。“ “大阴谋……“左仁文皱起眉头,“二长老的信里说,万蛊窟正在准备一个更大的计划,需要尸王助阵。现在尸王被毁了,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会不会受影响。“ 阿依忽然开口:“我师父以前也跟我提过一点。“ 三人都看向她。 “我师父说,九幽门的教主,一直在筹划一件大事。“阿依回忆道,“好像是要打开什么封印,放出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师父没细说,只说一旦成功,整个江湖都会天翻地覆。“ “打开封印?放出东西?“左仁文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封印?什么东西?“ 阿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师父没说。不过,我师父说,玄鉴残卷是关键。好像要集齐所有的玄鉴残卷,才能打开那个封印。“ 左仁文心中一震。 玄鉴残卷? 原来九幽门收集玄鉴残卷,不只是为了提升实力,更是为了打开什么封印? 那封印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鉴残卷……“王琳琳也皱起了眉头,“我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关于玄鉴残卷的传说。据说,玄鉴残卷是上古时期的宝物,一共有九块,集齐之后,能获得毁天灭地的力量。难道……那个封印里面,封印的是上古的什么魔物?“ 任珊珊打了个寒颤:“不会吧……那也太可怕了。“ 左仁文沉声道:“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成功。不然,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都会遭殃。“ 三人都点了点头。 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任珊珊忽然道:“对了,玄鉴残卷一共有九块,左大哥你现在有两块了对吧?“ 左仁文点头:“嗯。一块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另一块是在济南分舵找到的。“ “那还有七块呢?“任珊珊掰着手指头,“苏州分舵没有,黑风寨也没有。那剩下的七块,会在哪里?“ “毒瘴谷应该有一块。“左仁文道,“二长老的信里提到过,万蛊窟里藏着一块玄鉴残卷。“ “那就是三块了。“任珊珊道,“还有六块呢?“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毒瘴谷这块拿到手再说。“ “嗯。“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便轮流休息了。 左仁文值第一班。 他坐在洞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山林,思绪万千。 玄鉴残卷,封印,魔物…… 这些东西,听起来像是传说一样。 可现在,却实实在在地摆在他面前。 他穿越过来,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现在,却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在想什么?“ 王琳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仁文回过头,只见王琳琳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不睡?“左仁文问道。 “睡不着。“王琳琳淡淡道,“出来透透气。“ 她顿了顿,又道:“你在想玄鉴残卷的事?“ 左仁文。 可现在,却实实在在地摆在他面前。 他穿越过来,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可现在,却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在想什么?“ 王琳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仁文回过头,只见王琳琳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不睡?“左仁文问道。 “睡不着。“王琳琳淡淡道,“出来透透气。“ 她顿了顿,又道:“你在想玄鉴残卷的事?“ 左仁文点头:“嗯。没想到,玄鉴残卷竟然牵扯出这么大的秘密。“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道:“其实,我这次出来,也是为了玄鉴残卷。“ 左仁文愣了一下,看向她。 王琳琳望着远处的黑暗,缓缓道:“我家祖上,曾经是玄鉴的守护者。后来家族衰落,玄鉴残卷也遗失了。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找回祖上遗失的那块玄鉴残卷。“ 左仁文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那你知道,你们家那块残卷,现在在哪里吗?“ 王琳琳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怀疑,可能落在了九幽门手里。“ 她转过头,看着左仁文:“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左仁文笑了笑:“嗯。那我们就一起努力,找回所有的玄鉴残卷,阻止九幽门的阴谋。“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清冷。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一路,有她陪着,真好。 “对了,“左仁文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之前说,你和九幽门有旧怨,是什么旧怨?“ 王琳琳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我爹娘,就是死在九幽门手里的。“ 左仁文愣住了。 “当年,九幽门的人,为了抢我们家的玄鉴残卷,杀了我全家。“王琳琳的声音很平静,但左仁文却听出了其中隐藏的深深恨意,“只有我一个人,被管家救了出来。“ 左仁文心中一痛。 他没想到,王琳琳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对不起……“他轻声道,“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王琳琳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她顿了顿,又道:“所以,我一定要毁掉九幽门。为我爹娘报仇。“ 左仁文看着她,认真道:“我帮你。“ 王琳琳转过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火光跳动,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王琳琳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出发。 沿着黑水河,一路逆流而上。 越往上游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恶劣。 瘴气越来越浓,有时候浓得像雾一样,能见度不足三丈。 毒虫也越来越多,而且种类越来越奇特,毒性也越来越强。 好在有阿依的避瘴蛊,还有任珊珊的解毒药,四人倒也有惊无险。 这天下午,四人正在赶路,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打斗声。 “嗯?有人?“左仁文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像是前面。“阿依也皱起了眉头,“这地方怎么会有人?“ “过去看看。“左仁文沉声道。 四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密林,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几个人正在激战。 一边是三个身穿黑袍的九幽门弟子,另一边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 那公子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俊朗,手持一柄折扇,身法飘逸,武功不弱。 但九幽门的三个弟子也不弱,而且配合默契,一时间,那白衣公子竟然被压在下风。 “是九幽门的人。“任珊珊压低声音道。 “那个白衣公子是谁?“左仁文皱眉道,“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阿依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没见过。“ “我们要不要帮忙?“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先看看再说。“ 场中,战斗越来越激烈。 白衣公子虽然武功不弱,但毕竟寡不敌众,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噗—— 一个九幽门弟子一刀划在了白衣公子的胳膊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哼,小子,敢管我们九幽门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为首的九幽门弟子冷笑着,挥刀又砍了过去。 白衣公子脸色苍白,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左大哥,我们再不出手,他就要死了!“任珊珊焦急地说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动手!“ 他率先冲了出去,短剑出鞘,金光闪烁。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一道金色的剑气喷射而出,直取为首的那个九幽门弟子。 “什么人?!“那弟子脸色大变,连忙挥刀格挡。 叮——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那弟子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手臂发麻。 左仁文的突然出现,让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九幽门弟子又惊又怒。 左仁文冷笑一声:“杀你的人。“ 王琳琳、任珊珊和阿依也随后赶到,站在了左仁文身边。 “四个?“那弟子脸色一变,“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管我们九幽门的闲事?“ “闲事?“左仁文冷笑,“九幽门的狗贼,人人得而诛之。“ “你……“那弟子又惊又怒,“好,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三个九幽门弟子同时冲了上来。 “哼,不知死活。“左仁文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王琳琳也挥剑冲了上去。 任珊珊和阿依则放出蛊虫,从旁协助。 四个打三个,而且左仁文和王琳琳的实力都不弱,再加上两大蛊术高手从旁协助,战斗几乎是一边倒。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九幽门弟子就尽数伏诛。 战斗结束。 白衣公子松了口气,走上前来,对着四人拱了拱手。 “在下白无尘,多谢四位相救。“他的声音温润,举止儒雅,看起来像是个世家公子。 左仁文还了一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白公子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还和九幽门的人打起来了?“ 白无尘苦笑一声:“说来话长。在下是游历江湖,路过此地,碰巧遇到这几个九幽门的人在追杀一个小姑娘。在下看不过去,就出手相救。没想到,这几个人这么厉害,差点栽在这里。“ “追杀小姑娘?“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小姑娘?“ 白无尘摇了摇头:“不知道。那小姑娘穿着苗家服饰,十四五岁的样子。我出手的时候,她已经跑了。我被这几个人缠住,也没追上。“ 苗家小姑娘? 左仁文和阿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十万大山里,怎么会有苗家小姑娘? 而且,九幽门的人为什么要追杀她? “白公子,你可知那小姑娘往哪个方向跑了?“阿依忽然问道。 白无尘想了想,指了指上游的方向:“好像是往那边跑了。怎么,姑娘认识她?“ 阿依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好奇罢了。“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白公子,这十万大山危险得很,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白无尘道:“在下本来是想去毒瘴谷看看的。听说那里是九幽门的老巢,想去探探虚实。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是去不成了。“ 左仁文四人对视一眼。 这个白无尘,竟然也是去毒瘴谷的? “白公子去毒瘴谷做什么?“左仁文试探着问道。 白无尘笑了笑:“实不相瞒,在下和九幽门也有些过节。听说毒瘴谷是他们的老巢,就想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些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看四位的样子,似乎也是冲着九幽门去的?“ 左仁文不置可否:“算是吧。“ 白无尘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不如我们结伴同行?人多也有个照应。“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 这个白无尘,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太巧了。 可是,他刚才确实是和九幽门的人在打斗,不像是装的。 而且,他的武功路数,也不像是九幽门的邪派武功。 左仁文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左大哥……“任珊珊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阿依也点了点头:“嗯,他身上没有九幽门的那种邪气。“ 左仁文想了想,道:“也好。那白公子就和我们一起走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路上一切行动,都得听我们的。“ “没问题!“白无尘爽快地答应了,“一切听左兄安排!“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继续赶路吧。“ 五人收拾了一下,继续沿着黑水河,逆流而上。 路上,白无尘很健谈,天南海北地聊着,气氛倒也融洽。 左仁文也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一些问题,白无尘都对答如流,看不出什么破绽。 渐渐地,左仁文也放下了一些戒心。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白无尘在转过身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又走了两天,五人终于来到了毒瘴谷的入口。 站在山谷口,往里望去,只见谷内黑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这里就是毒瘴谷?“白无尘皱着眉头,“好浓的瘴气。“ “嗯。“阿依点头,“这就是毒瘴谷的入口。里面的瘴气比外面浓得多,而且还有很多厉害的毒虫和蛊师。我们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她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只避瘴蛊,让大家戴在身上。 “这只避瘴蛊能抵挡大部分瘴气,但时间有限,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我们得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然后出来。“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走!“ 五人排成一队,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毒瘴谷。 一进入谷内,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浓浓的黑雾笼罩着一切,能见度不足两丈。 空气中的瘴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就算有避瘴蛊抵挡,也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头晕。 “大家跟紧了,别走散了。“左仁文沉声道,“阿依,你带路。“ “嗯。“阿依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 任珊珊放出几只探路蛊,在前面探路。 左仁文和王琳琳一左一右,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白无尘走在最后,手里把玩着折扇,看起来倒是很轻松。 五人一步步深入谷内。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围的瘴气稍微淡了一些。 前面隐约出现了一些建筑的轮廓。 “前面好像有人。“任珊珊小声道。 “嗯。“阿依点头,“应该是九幽门的外围岗哨。我们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五人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 果然,前面出现了几座木屋,木屋周围有几个九幽门弟子在巡逻。 “看来,我们已经进入九幽门的地盘了。“左仁文压低声音道,“大家小心点,尽量避开巡逻的人。“ 五人绕开木屋,继续往谷内深入。 越往里面走,建筑就越多,巡逻的人也越多。 九幽门的实力,果然比想象的还要强。 “左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任珊珊小声问道,“这么多人,我们根本没法深入啊。“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黑了再说。晚上守卫会松懈一些,我们再趁机深入。“ “好。“ 五人找了一处隐蔽的岩石缝隙,躲了进去。 岩石缝隙很小,五人挤在一起,有些局促。 白无尘靠在岩壁上,折扇轻轻扇着,笑着道:“左兄,我看我们这样也不是办法。谷里这么多人,就算到了晚上,也未必能深入多少。“ 左仁文皱眉道:“那白公子有什么高见?“ 白无尘笑了笑:“高见谈不上。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他顿了顿,道:“我们可以抓个舌头,问问里面的情况。比如,玄鉴残卷在哪里,他们的教主在哪里,还有那个什么大计划,到底是什么。“ 左仁文眼睛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抓个舌头,确实是最快了解情况的办法。 “这个主意不错。“左仁文点头,“不过,抓谁呢?普通的弟子,肯定知道不了多少。“ 白无尘道:“普通弟子当然不行。得抓个职位高一点的,比如……管事啊,长老啊什么的。“ 左仁文皱起眉头:“长老?那也太危险了吧?我们现在的实力,未必打得过九幽门的长老。“ 白无尘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我们可以偷袭啊。趁他落单的时候,一拥而上,打他个措手不及。“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 这个办法,虽然有些冒险,但确实可行。 与其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抓个舌头,问清楚情况。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就按白公子说的办。等天黑了,我们就找机会抓个舌头。“ “没问题。“ 五人在岩石缝隙里躲了一下午。 终于,天黑了。 夜幕降临,毒瘴谷里更加黑暗了。 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走吧。“左仁文低声道。 五人从岩石缝隙里钻出来,趁着夜色,悄悄摸了进去。 夜色和浓雾,成了最好的掩护。 五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弟子,往谷内深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比较大的宫殿式建筑。 宫殿周围守卫森严,不时有巡逻的队伍经过。 “这里应该是核心区域了。“左仁文压低声音道,“我们在这里守着,看看能不能抓到落单的。“ 五人躲在一处隐蔽的角落里,耐心地等待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从宫殿里走了出来。 老者独自一人,朝着旁边的一座偏殿走去。 他的气息不弱,应该是个长老级别的人物。 “机会来了。“白无尘眼睛一亮,“就是他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大家准备好,等他走近了,我们一起动手,速战速决。“ “好!“ 四人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 老者一步步走近。 五丈…… 三丈…… 一丈…… “动手!“ 左仁文一声低喝,率先冲了出去。 短剑出鞘,金光闪烁,直取老者后心。 王琳琳也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剑光如雪,封住了老者的退路。 任珊珊和阿依同时放出蛊虫,从侧面攻击。 白无尘则折扇一挥,几道劲风射出,从正面牵制老者。 五人同时出手,配合默契,势在必得。 然而—— “哼,雕虫小技。“ 老者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然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所有攻击。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五人。 “就凭你们几个小娃娃,也想偷袭老夫?“ 左仁文心中一沉。 这个老者的实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恐怕……是个顶尖高手。 “你是什么人?“左仁文沉声问道。 老者冷笑一声:“老夫是谁?老夫是九幽门的四大护法之一,毒蝎长老。“ 四大护法? 左仁文心中一惊。 九幽门除了四大长老之外,竟然还有四大护法? 而且,这个毒蝎长老的实力,比之前遇到的大长老还要强! “没想到吧?“毒蝎长老狞笑着,“你们几个小娃娃,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闯到毒瘴谷里来。既然来了,那就都别想走了!“ 他猛地一挥手,无数黑色的毒针从他袖中射出,铺天盖地地朝着五人射来。 “小心!“左仁文大喊一声,挥剑格挡。 叮叮叮—— 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 左仁文和王琳琳拼命格挡,才挡下了大部分毒针。 但还是有几枚漏网之鱼,朝着任珊珊和阿依射去。 “小心!“白无尘眼疾手快,折扇一挥,将那几枚毒针打落。 “多谢。“任珊珊松了口气。 “不客气。“白无尘笑了笑。 毒蝎长老看着他们,冷笑一声:“有点本事。不过,在老夫面前,还不够看。“ 他一步步走向五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左仁文脸色凝重。 这个毒蝎长老,太强了。 他们五人联手,恐怕也不是对手。 “怎么办?“任珊珊有些慌了。 左仁文心思急转。 打,肯定打不过。 只能跑。 可是,能跑得掉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毒蝎长老,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宫殿的方向传来。 众人都是一愣。 毒蝎长老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朝着宫殿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缓缓从宫殿里走了出来。 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眼睛却清冷如霜,气质出尘,宛如九天仙女下凡。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比毒蝎长老还要强得多。 “圣女?“毒蝎长老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行了一礼,“您怎么出来了?“ 圣女? 左仁文五人都愣住了。 九幽门的圣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毒蝎长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左仁文。 她的目光,落在左仁文身上,似乎有些复杂。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动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左仁文,我们又见面了。“ 左仁文愣住了。 又见面了? 他认识她吗?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这个世界里,他认识的女子,也就任珊珊、王琳琳和阿依三个。 这个圣女……他完全没有印象。 “你是谁?“左仁文皱眉问道,“我们……见过吗?“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一张绝美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美得让人窒息。 那眉眼,那轮廓,那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左仁文看着这张脸,瞳孔骤然收缩。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她?! “嫣……嫣红?“ 左仁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这个九幽门的圣女,竟然是他穿越前,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家妹妹—— 宋嫣红! (第三十五章完) 第三十六章 嫣红 第三十六章嫣红 “嫣……嫣红?“ 左仁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了骨子里。 穿越前的十八年,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偷偷躲在天台上看星星。 宋嫣红的一颦一笑,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世界,在九幽门的老巢毒瘴谷里,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她。 而且,她竟然成了九幽门的圣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嫣红看着左仁文震惊的模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喜,有酸楚,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是我。“她轻声道,声音很轻,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左仁文心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左仁文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你也穿越了?“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 “什么时候的事?“左仁文急切地问道,“你是怎么穿过来的?穿过来多久了?“ “比你晚半天,如果你是那天穿越的。“宋嫣红道,“那天我去你家找你,发现你倒在电脑前,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急着打120,结果……结果脚下一滑,撞到了桌角,再醒过来,就到了这个世界。“ 左仁文愣住了。 原来,她是因为救自己,才穿越过来的。 “那你……“左仁文喉咙有些发紧,“你穿过来之后,怎么会成了九幽门的圣女?“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刚穿过来的时候,落在了南疆的一片山林里,差点被毒虫咬死。是九幽门的教主救了我。他说我体质特殊,是万蛊道体,百年难遇,就收我为徒,把我带回了毒瘴谷。“ “后来,他慢慢培养我,教我蛊术,教我武功。几年前,他正式立我为圣女,说我是九幽门未来的希望。“ 左仁文皱起眉头:“万蛊道体?那是什么?“ 一旁的阿依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震惊:“万蛊道体?传说中天生能驾驭万蛊的至阴之体?这种体质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宋嫣红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教主说,我的体质是开启上古封印的关键。“ “上古封印?“左仁文心中一沉,“教主他……到底想做什么?“ 宋嫣红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毒蝎长老,又看了看左仁文身后的四人,似乎有些犹豫。 “圣女,这……“毒蝎长老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难看至极,“您认识这小子?“ “他是我故人。“宋嫣红淡淡道,“毒蝎长老,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放他们走。“ “什么?!“毒蝎长老脸色一变,“圣女,这可不行!他们擅闯毒瘴谷,意图不轨,怎么能就这么放他们走?教主要是知道了,属下没法交代啊!“ “我说,放他们走。“宋嫣红的声音冷了几分,“教主那里,我自会去说。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毒蝎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他虽然是四大护法之一,地位尊崇,但圣女在教中的地位更高,仅次于教主。 而且,圣女是教主的亲传弟子,深受教主器重。 他不敢真的违逆圣女的意思。 可是,就这么放这些人走,他实在不甘心。 “圣女,就算要放,也得等教主回来再说吧?“毒蝎长老试探着道,“教主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属下私自放了闯入者,恐怕会降罪……“ “教主什么时候回来?“宋嫣红问道。 “教主外出办事,估计还要两三天才能回来。“毒蝎长老道。 宋嫣红沉吟了一下,道:“那就先把他们关起来,等教主回来再处置。不过,谁也不许为难他们,听到没有?“ 毒蝎长老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属下遵命。“ 宋嫣红转过头,看向左仁文,眼神柔和了几分:“你们先跟我走,我给你们安排个地方住。等教主回来,我再想办法帮你们。“ 左仁文皱着眉头,没有动。 他心里有太多疑问了。 宋嫣红为什么会成了九幽门的圣女?她真的是被迫的吗?她现在,是站在九幽门那边,还是站在自己这边? 还有,教主到底在筹划什么?上古封印里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左大哥……“任珊珊拉了拉左仁文的衣袖,小声道,“我们先跟她走吧。在这里僵持着,对我们没好处。“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嗯。先看看情况再说。“ 阿依和白无尘也都表示同意。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宋嫣红松了口气,转身在前带路。 毒蝎长老跟在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行人穿过浓雾,朝着谷内深处走去。 一路上,左仁文四处打量。 毒瘴谷比他想象的还要大,里面建筑林立,巡逻的弟子络绎不绝。 而且,他能感觉到,谷内隐藏着不少高手的气息。 九幽门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座幽静的院落。 院落不大,但很干净,周围种着不少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你们就先住在这里吧。“宋嫣红道,“这是我平时静养的地方,比较隐蔽,一般没人来打扰。“ 她顿了顿,又道:“谷里的食物和水都有毒,你们别乱吃。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干净的食物和水过来。“ 左仁文点了点头:“谢谢。“ 宋嫣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你们先休息吧。“她轻声道,“我晚上再来看你们。“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毒蝎长老冷冷地看了左仁文等人一眼,也跟着走了。 院落里,只剩下左仁文五人。 “呼……“任珊珊松了口气,“刚才好险啊,我还以为我们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呢。“ 阿依也点了点头:“那个毒蝎长老,实力太强了。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恐怕不是对手。“ 王琳琳皱着眉头,看向左仁文:“左大哥,那个圣女……宋嫣红,她到底是什么人?你真的认识她?“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她是我……老家的一个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没有说穿越的事。 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他也不确定,该不该告诉其他人。 “老家的妹妹?“任珊珊眨了眨眼睛,“左大哥你老家在哪里啊?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很远的地方。“左仁文含糊道,“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他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任珊珊看他不想多说,也没有多问。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左兄还真是好福气,走到哪里都有红颜知己。这位宋圣女,长得可真是天仙一般啊。“ 左仁文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白无尘这话里有话。 王琳琳看了白无尘一眼,淡淡道:“白公子还是少说两句吧。我们现在还在九幽门的地盘上,小心祸从口出。“ 白无尘笑了笑:“王姑娘说得是,是在下唐突了。“ 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左仁文环顾了一下院落,道:“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虽然宋嫣红说这里安全,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轮流守夜,保持警惕。“ “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幕降临。 毒瘴谷的夜晚,比白天更加阴森。 浓雾中,不时传来几声诡异的虫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左仁文坐在房间里,没有睡意。 他的脑子里,全是宋嫣红的身影。 十年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里,他不是没有想过宋嫣红。 只是,他以为,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再见面了。 可现在,她就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而且,还成了九幽门的圣女。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在九幽门,过得好不好? 教主那个人,会不会对她不利? 还有,她刚才说,万蛊道体是开启上古封印的关键。 那教主培养她,是不是就是为了用她来开启封印?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左仁文越想越担心。 不行,他必须想办法,把嫣红从九幽门救出去。 可是,九幽门高手如云,教主更是深不可测。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硬闯。 得想个办法才行。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左仁文回过神,警惕地问道:“谁?“ “是我。“ 宋嫣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动,连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宋嫣红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她轻声道,“都是干净的,没毒。“ 左仁文让开身子:“进来吧。“ 宋嫣红走进房间,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白粥,还冒着热气。 “你先吃点东西吧。“宋嫣红道,“你肯定饿了。“ 左仁文看着她,没有动。 “嫣红,“他沉声道,“你告诉我,教主他到底想做什么?上古封印里到底是什么?他培养你,是不是就是为了用你来开启封印?“ 宋嫣红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是。“ 左仁文心中一沉。 果然是这样。 “那封印里面,到底是什么?“左仁文追问道。 宋嫣红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凝重:“是上古时期的一只魔物,叫万蛊魔尊。当年,玄鉴真人以九块玄鉴残卷为引,布下九天玄鉴大阵,将它封印在了这毒瘴谷底下。“ “万蛊魔尊?“左仁文皱起眉头,“那是什么东西?“ “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大魔头。“宋嫣红道,“它以万蛊为食,以生灵精血为养料,凶残无比,当年差点毁了整个中原。后来,玄鉴真人联合各大正道门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封印在这里。“ “九幽门的创派祖师,就是当年看守封印的守护者之一。只是后来,祖师野心膨胀,想要放出万蛊魔尊,借助它的力量称霸天下。这才有了九幽门。“ 左仁文听得心惊肉跳。 万蛊魔尊? 这么恐怖的东西? 要是真的被放出来,那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岂不是都要遭殃? “那教主他……“左仁文沉声道,“他真的想放出万蛊魔尊?“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他筹划了几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现在,他已经集齐了五块玄鉴残卷,还差四块。等集齐了九块,他就会用我的万蛊道体作为媒介,开启封印。“ 左仁文心中一震。 五块? 教主已经有五块了? 加上自己手里的两块,就是七块。 那还差两块? 不对,自己手里有两块,教主有五块,加起来是七块。 那剩下的两块,在哪里? “嫣红,“左仁文急切地问道,“教主手里的五块残卷,都是从哪里来的?“ 宋嫣红想了想,道:“有两块是教里传下来的,另外三块,是这些年他从各地搜集来的。具体是从哪里来的,我也不太清楚。“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么说,加上自己手里的两块,已经有七块了。 那剩下的两块,在哪里? 还有,苏州分舵和黑风寨,为什么都没有玄鉴残卷? 难道,是教主早就把残卷收走了? 不对,二长老的信里说,万蛊窟里藏着一块玄鉴残卷。 难道,教主手里的五块里,不包括万蛊窟这块? 还是说,万蛊窟这块,是专门用来镇守封印的? 左仁文越想越乱。 “嫣红,“他看着宋嫣红,认真道,“你跟我走吧。离开九幽门,别再待在这里了。“ 宋嫣红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左仁文急道,“教主他是在利用你!等开启封印的时候,你会死的!“ “我知道。“宋嫣红低下头,声音很轻,“可是,我不能走。“ “为什么?“左仁文不解。 “因为……“宋嫣红咬了咬嘴唇,“教主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他教了我很多东西,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我不能就这么背叛他。“ 左仁文愣住了。 救命之恩? 待她如亲生女儿? “嫣红,你别傻了!“左仁文急道,“他那是在利用你!他对你好,都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帮他开启封印!等你没用了,他第一个就会杀了你!“ “我知道。“宋嫣红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可是,仁文哥,我真的……做不到。“ 仁文哥。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左仁文心里。 穿越前,宋嫣红就是这么叫他的。 每次她这么叫他,他的心就会软下来。 现在也一样。 左仁文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里一痛。 他知道,宋嫣红从小就是个重感情的人。 教主救了她,养了她这么多年,教她武功,教她蛊术。 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让她就这么背叛教主,她确实做不到。 可是,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吗? 不行。 绝对不行。 “嫣红,“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救你出去。“ 宋嫣红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仁文哥……“她哽咽着,“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左仁文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傻瓜,“他柔声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宋嫣红哭得更厉害了。 这么多年了。 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左仁文了。 可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还是和以前一样,会温柔地帮她擦眼泪,会说要保护她。 这种感觉,真好。 左仁文看着她哭,心里也不好受。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别哭了。没事了,有我在呢。“ 宋嫣红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哭声,从他怀里抬起头。 “对不起,“她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一件衣服而已。“ 宋嫣红看着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 就在这时—— “圣女,教主回来了,让您立刻去圣殿见他。“ 一个弟子的声音,忽然从院外传来。 宋嫣红脸色一变:“什么?教主回来了?“ “是。“那弟子道,“教主刚到,听说谷里闯进来了外人,很生气,让您赶紧过去。“ “我知道了。“宋嫣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我马上就去。“ 她转过头,看向左仁文,眼神凝重:“仁文哥,教主回来了,你小心点。我先去看看情况,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你自己也小心点。“ 宋嫣红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脸色凝重。 教主回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教主的实力,深不可测。 要是被他发现了,他们恐怕都走不了。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 左仁文走出房间,去找其他人。 任珊珊、王琳琳、阿依和白无尘都没睡,正坐在院子里等消息。 “左大哥,怎么样?“任珊珊见他出来,连忙问道,“宋圣女跟你说什么了?“ 左仁文沉声道:“教主回来了。“ 四人脸色都是一变。 “什么?教主回来了?“任珊珊惊道,“那怎么办?“ “别急。“左仁文道,“嫣红已经去见教主了,应该会帮我们周旋。不过,我们也不能全指望她。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王琳琳点头:“嗯。教主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必须小心。“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左兄不必太过担心。宋圣女既然是你的故人,肯定会帮我们的。而且,教主刚回来,事情多,未必顾得上我们。“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白无尘这话,说得太轻松了。 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一样。 “不管怎么样,“左仁文沉声道,“大家都提高警惕。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准备突围。“ “好!“ 圣殿。 九幽门的核心所在。 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毒瘴谷的最深处。 宫殿通体漆黑,上面雕刻着各种诡异的毒虫图案,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宋嫣红快步走进圣殿。 大殿之上,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背对着她,站在那里。 男子身材高大,周身散发着一股恐怖的气息,仿佛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就是九幽门的教主—— 万蛊老人。 “师父。“宋嫣红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万蛊老人缓缓转过身。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普通,眼神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看着宋嫣红,淡淡道:“听说,谷里闯进来了几个外人?“ 宋嫣红心中一紧,点了点头:“是。不过师父放心,弟子已经把他们关起来了,正等着师父回来处置。“ “哦?“万蛊老人挑了挑眉,“是什么人,竟敢闯我毒瘴谷?“ “是……几个江湖上的年轻人。“宋嫣红道,“为首的那个,叫左仁文,手里有两块玄鉴残卷。“ “左仁文?“万蛊老人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想了想,忽然道:“是不是那个,杀了苏州分舵二长老和黑风寨大长老的左仁文?“ 宋嫣红点了点头:“是。“ 万蛊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哼,胆子倒是不小。杀了我两个长老,还敢闯到我毒瘴谷里来,真是不知死活。“ 他顿了顿,又道:“他手里,真的有两块玄鉴残卷?“ “是。“宋嫣红道,“弟子已经确认过了,他身上确实有两块残卷的气息。“ 万蛊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愁找不到剩下的残卷,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哈哈大笑起来,显得很是兴奋。 宋嫣红站在一旁,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教主一旦得到左仁文手里的残卷,肯定不会放过他。 不行,她得想办法救他。 “师父,“宋嫣红忽然道,“弟子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万蛊老人道。 “左仁文那小子,武功不弱,而且手里还有玄鉴残卷,要是硬抢,恐怕会有损伤。“宋嫣红道,“不如,我们先把他稳住,慢慢套他的话,看看他知不知道其他残卷的下落。等把所有残卷都找到了,再处置他也不迟。“ 万蛊老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嗯,你说得有道理。这小子既然敢闯我毒瘴谷,肯定有点本事。硬抢的话,万一逼得他毁了残卷,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顿了顿,又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你去跟他说,只要他乖乖交出残卷,再帮我们找到剩下的几块,我可以饶他一命。“ 宋嫣红心中一喜:“是,弟子遵命。“ “不过,“万蛊老人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看着她,“嫣红,你好像……对这小子特别上心?“ 宋嫣红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师父误会了。弟子只是……只是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不想就这么杀了他。“ “是吗?“万蛊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看得她心里发毛。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道:“最好是这样。嫣红,你记住,你是我九幽门的圣女,将来是要继承我衣钵的。别被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迷了心智。“ “弟子明白。“宋嫣红恭敬道。 “嗯。“万蛊老人点了点头,“好了,你下去吧。好好盯着那几个人,别让他们耍什么花样。“ “是,弟子告退。“ 宋嫣红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圣殿。 走出圣殿,她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师父的眼神,太可怕了。 刚才,她差点就露馅了。 不过还好,总算是暂时稳住了教主。 接下来,得想办法,把左仁文他们安全送出去。 可是,教主看得这么紧,怎么送呢? 宋嫣红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圣女。“ 宋嫣红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白无尘。 “是你?“宋嫣红皱起眉头,“你怎么在这里?“ 白无尘笑了笑,摇了摇折扇:“在下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圣女。“ 宋嫣红冷冷地看着他:“这里是九幽门的重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圣女别生气。“白无尘笑着道,“在下只是想跟圣女,做一笔交易。“ “交易?“宋嫣红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白无尘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关于……左仁文的。“ 宋嫣红心中一紧,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白无尘笑了笑,不急不缓地道:“圣女别急。在下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把左仁文安全送出毒瘴谷。“ 宋嫣红盯着他,眼神锐利:“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无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宋嫣红面前晃了晃。 宋嫣红看到令牌,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 她失声惊呼。 白无尘收起令牌,笑着道:“圣女,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宋嫣红脸色阴晴不定,死死地盯着他。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第三十六章完) 第三十七章 暗影门 第三十七章暗影门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宋嫣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死死地盯着白无尘手里的那块令牌,脸色阴晴不定。 那块令牌,她太熟悉了。 黑色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栩栩如生。 那是—— 暗影阁的令牌。 暗影阁,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之一。 没人知道暗影阁的总部在哪里,也没人知道暗影阁有多少人。 人们只知道,暗影阁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江湖上大大小小的事,没有暗影阁不知道的。 而且,暗影阁还做情报买卖。 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们就能给你想要的任何情报。 甚至,他们还接暗杀的单子。 据说,暗影阁出手,从未失手过。 宋嫣红怎么也没想到,白无尘竟然是暗影阁的人。 而且,看令牌的等级,他在暗影阁里的地位还不低。 白无尘收起令牌,笑了笑:“圣女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圣女,做一笔互利共赢的交易。“ “什么交易?“宋嫣红沉声道。 “很简单。“白无尘摇了摇折扇,慢悠悠地道,“我帮你把左仁文他们安全送出毒瘴谷,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宋嫣红问道。 白无尘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要你,帮我盯着教主的一举一动。他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一告诉我。“ 宋嫣红皱起眉头:“你要监视教主?为什么?“ 白无尘笑了笑:“圣女何必问这么多呢?你只需要知道,这对你没有坏处,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关于……万蛊魔尊的。“ 宋嫣红心中一动:“什么消息?“ 白无尘神秘一笑:“教主他,根本不是想放出万蛊魔尊称霸天下。他真正的目的,是想……炼化万蛊魔尊,夺取它的力量。“ 宋嫣红脸色一变:“什么?!“ “怎么,圣女不知道?“白无尘挑了挑眉,“也是,教主这么大的秘密,怎么会告诉你呢。“ 宋嫣红沉默了。 她确实不知道。 教主一直跟她说,开启封印,是为了放出万蛊魔尊,然后借助它的力量,让九幽门称霸天下。 可白无尘却说,教主是想炼化万蛊魔尊。 这……是真的吗?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宋嫣红沉声道。 白无尘笑了笑:“圣女可以不信。不过,你仔细想想,以教主的性格,他会甘心和一只魔物共享天下吗?“ 宋嫣红心中一震。 是啊。 教主那个人,野心极大,控制欲极强。 他怎么可能容忍一只魔物和他平起平坐? 难道……白无尘说的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宋嫣红强装镇定,“教主做什么,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白无尘笑了,“圣女,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炼化万蛊魔尊,不需要代价吗?“ “什么代价?“宋嫣红下意识地问道。 “代价就是——“白无尘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献祭你的万蛊道体。“ 轰—— 宋嫣红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献祭……她的万蛊道体?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教主他……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不会?“白无尘冷笑一声,“圣女,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更不了解一个野心家。在权力和力量面前,什么师徒之情,什么养育之恩,都是狗屁。“ “你想想,教主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为什么把你立为圣女?真的是因为看重你吗?不是。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件工具,一件用来炼化万蛊魔尊的工具。“ “等他集齐了九块玄鉴残卷,开启了封印,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白无尘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宋嫣红的心里。 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不……不会的…… 教主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 白无尘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些年,教主虽然对她很好,但她总觉得,教主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徒弟,而像在看一件……物品。 一件珍贵的、小心翼翼保管着的物品。 以前,她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可现在,被白无尘这么一说,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样,圣女?“白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考虑一下?和我合作,我帮你保住性命,还帮你把左仁文安全送出去。你只需要,帮我盯着教主就行。“ 宋嫣红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一边是养育了她十年的师父,一边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一边是她熟悉的生活,一边是未知的未来。 她该怎么选? 白无尘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她的答复。 过了很久,宋嫣红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真的能保证,仁文哥他能安全离开?“ 白无尘笑了:“当然。我暗影阁说到做到。“ 宋嫣红咬了咬嘴唇,又道:“那……你不会伤害他?“ “当然。“白无尘道,“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伤害他?而且,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圣女你肯定不会和我合作了,对吧?“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白无尘脸上露出了笑容:“明智的选择。圣女放心,你不会后悔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哨,递给宋嫣红:“这是传讯哨。有重要消息的时候,你就吹一下,我会派人来取。“ 宋嫣红接过铜哨,收进了怀里。 “好了,交易达成。“白无尘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圣女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宋嫣红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卷起她的衣袂,显得格外孤寂。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沾过蛊虫的血,也救过人的命。 可现在,她却要用这双手,去背叛养育了她十年的师父。 这样做,对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左仁文死。 也不能……让自己死。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她还没和仁文哥一起,回去看看那个世界。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仁文哥,她这些年的心意。 所以,她必须活下去。 宋嫣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情绪,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夜色,依旧浓重。 第二天一早。 左仁文等人刚起床,宋嫣红就来了。 她带来了早餐,还有一些换洗衣物。 “教主那边,我已经帮你们稳住了。“宋嫣红一边把早餐摆出来,一边道,“他暂时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不过,你们也别乱跑,谷里守卫很严,被抓住了,我也保不住你们。“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嫣红。“ “跟我客气什么。“宋嫣红笑了笑,“快吃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五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早餐。 任珊珊一边吃,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宋嫣红。 这个宋圣女,长得可真好看。 比王姑娘还好看。 而且,她和左大哥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啊…… 任珊珊看了看左仁文,又看了看宋嫣红,心里忽然有些酸酸的。 王琳琳也在观察着宋嫣红。 她能感觉到,宋嫣红对左仁文的感情,不一般。 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 王琳琳低下头,默默吃着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阿依倒是没多想,只顾着埋头吃饭。 白无尘则是一脸笑意,时不时地看一眼宋嫣红,又看一眼左仁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顿饭,各怀心思。 吃完饭后,宋嫣红收拾了碗筷。 “仁文哥,“她看向左仁文,“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 “嫣红,怎么了?“左仁文问道。 宋嫣红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压低声音道:“仁文哥,教主他……已经知道你手里有玄鉴残卷了。“ 左仁文心中一沉:“他想怎么样?“ “他想让你交出残卷,还想让你帮他找剩下的几块。“宋嫣红道,“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稳住他了。我说你可能知道其他残卷的下落,先留着你慢慢问。他暂时不会对你动手。“ 左仁文皱起眉头:“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这么拖着?“ 宋嫣红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我在想办法,找机会送你们出去。“ “送我们出去?“左仁文愣了一下,“那你呢?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宋嫣红沉默了。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一紧:“嫣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宋嫣红咬了咬嘴唇,“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左仁文急道,“你留在这儿太危险了!教主他……他根本就没安好心!他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宋嫣红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可是,仁文哥,我真的不能走。“ “为什么?“左仁文不解。 “因为……“宋嫣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因为我想查清一件事。“ “什么事?“左仁文问道。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我想知道,教主他……到底想对万蛊魔尊做什么。“ 左仁文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怀疑,“宋嫣红压低声音,“教主他不是想放出万蛊魔尊,而是想……炼化它。“ 左仁文心中一震:“炼化?“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开启封印的目的,就不只是称霸天下那么简单了。而且,炼化万蛊魔尊,需要献祭我的万蛊道体。“ 左仁文脸色一变:“什么?!不行!绝对不行!“ 他一把抓住宋嫣红的肩膀,急切地道:“嫣红,你跟我走!现在就走!我不能让你冒险!“ “仁文哥,你别激动。“宋嫣红拍了拍他的手,安抚道,“我现在还不能走。如果我走了,教主肯定会起疑,到时候我们谁都走不了。而且,我也想确认一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确认什么?“左仁文急道,“不管是不是真的,你都不能留在这儿!太危险了!“ “仁文哥,你听我说。“宋嫣红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教主真的想炼化万蛊魔尊,那这件事就太可怕了。一旦他成功,整个天下都会遭殃。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我们得想办法阻止他。“ 左仁文愣住了。 阻止教主? 就凭他们几个? 怎么可能? 教主的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毒瘴谷里高手如云。 他们连谷都出不去,怎么阻止? “嫣红,“左仁文沉声道,“阻止教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看。不如我们先出去,然后联合各大正道门派,再一起回来对付他。“ 宋嫣红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左仁文愣了一下。 “教主他,已经找到第五块玄鉴残卷的下落了。“宋嫣红道,“再过几天,他就会派人去取。等拿到第五块,剩下的四块,也很快就能找到。我们没时间等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第五块?在哪里?“ “在苗疆。“宋嫣红道,“一个叫五毒教的门派手里。“ 五毒教? 左仁文愣了一下。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五毒教,也是用蛊的?“左仁文问道。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五毒教是苗疆第一大教派,擅长用毒用蛊,和我们九幽门,算是同出一源。不过,五毒教一直守着一块玄鉴残卷,教主觊觎很久了。“ 左仁文沉吟道:“那教主打算怎么办?硬抢?“ “嗯。“宋嫣红道,“他已经派毒蝎长老带人去了。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 左仁文皱起眉头。 五毒教……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的阿依。 阿依是苗家少女,从小在湘西长大。 她会不会知道五毒教的事? “嫣红,“左仁文道,“这件事,我得和大家商量一下。“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不过你们小心点,别让其他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还有,那个白无尘,你要多提防着点。“ 左仁文愣了一下:“白无尘?他怎么了?“ “我总觉得,他不简单。“宋嫣红皱着眉头道,“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对劲。你小心点,别被他骗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好了,我该走了。“宋嫣红道,“待太久了,会被人怀疑的。有什么事,我晚上再过来找你。“ “好。“ 宋嫣红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总觉得,宋嫣红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 可是,她不说,他也没办法。 左仁文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房间。 房间里,四人都在等他。 “左大哥,宋圣女跟你说什么了?“任珊珊率先问道。 左仁文坐下来,沉声道:“有几件事,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他把宋嫣红说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瞒了穿越的事,只说宋嫣红是他小时候的邻居。 四人听完,都皱起了眉头。 “炼化万蛊魔尊?“任珊珊瞪大了眼睛,“这也太疯狂了吧?万蛊魔尊可是上古魔物啊,他就不怕被反噬吗?“ 阿依也点了点头:“是啊。炼化上古魔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教主他……真的敢这么做吗?“ 王琳琳沉吟道:“如果他真的有这个野心,那他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然,不会贸然行事。“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有意思。没想到,九幽门的教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野心。“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宋嫣红的提醒。 要提防白无尘。 这个白无尘,确实有点可疑。 他出现得太巧了,而且,一路上,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引导着他们。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毒瘴谷一样。 “左兄,“白无尘忽然看向左仁文,笑着道,“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帮宋圣女,阻止教主吗?“ 左仁文沉声道:“当然。如果教主真的想炼化万蛊魔尊,那一旦他成功,整个天下都会遭殃。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话是这么说。“白无尘道,“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教主的对手。别说阻止他了,我们能不能活着离开毒瘴谷,都是个问题。“ 左仁文皱起眉头。 他知道,白无尘说的是实话。 可是,难道就这么放弃吗? 不行。 绝对不行。 且不说天下苍生,就说嫣红。 他不能让嫣红出事。 “我知道很难。“左仁文沉声道,“可是,我们总得试试。“ 王琳琳点了点头:“嗯。我支持你。“ 任珊珊也道:“我也支持左大哥!“ 阿依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白无尘笑了笑:“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在下也奉陪到底。“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道:“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离开毒瘴谷。然后,赶在九幽门之前,去五毒教,拿到那块玄鉴残卷。“ “五毒教?“阿依愣了一下,“左大哥,你说的五毒教,可是苗疆的那个五毒教?“ “嗯。“左仁文点头,“怎么,你知道?“ 阿依点了点头:“嗯。我小时候,听我师父说起过。五毒教是苗疆第一大教派,势力很大。而且,他们的教主,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五毒教和九幽门,好像一直有过节。如果我们去五毒教,说不定,能和他们联手。“ 左仁文眼睛一亮:“真的?“ “嗯。“阿依点头,“我师父说,当年,九幽门的创派祖师,就是从五毒教叛逃出去的。所以,五毒教一直把九幽门当成叛徒,势不两立。“ 左仁文心中一喜。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就有机会了。 五毒教加上他们,说不定,真的能和九幽门抗衡。 “好!“左仁文沉声道,“那我们就先想办法离开毒瘴谷,然后去苗疆找五毒教!“ 众人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左仁文警惕地问道。 “是我,圣女殿下让我来给各位送些水果。“一个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左仁文和众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进来吧。“ 门推开,一个身穿绿裙的侍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果盘里,放着几种五颜六色的果子,看起来很是诱人。 “各位慢用。“侍女把果盘放在桌子上,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就要走。 “等等。“任珊珊忽然叫住了她。 侍女停下脚步,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任珊珊指着果盘里的一种红色果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果子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侍女笑了笑:“回姑娘,这是我们谷里特有的朱果,很甜的,而且还有解毒的功效。圣女殿下特意让奴婢送来,给各位尝尝。“ “朱果?“任珊珊眼睛一亮,“听起来很不错啊。“ 她伸手就要去拿。 “等等。“阿依忽然拦住了她。 任珊珊愣了一下:“怎么了,阿依?“ 阿依皱着眉头,看着果盘里的朱果,沉声道:“这不是朱果。“ “不是朱果?“任珊珊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侍女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阿依盯着侍女,冷冷地道:“这是血心果。虽然长得和朱果很像,但却是剧毒之物。吃了之后,会让人内力全失,浑身无力,和废人一样。“ 任珊珊脸色一变,连忙缩回了手。 左仁文也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地盯着侍女:“说!是谁让你送来的?“ 侍女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奴婢……奴婢不知道啊……是……是毒蝎长老让奴婢送来的……他说……他说这是朱果,让奴婢给各位送来……“ 毒蝎长老? 左仁文脸色一沉。 好个毒蝎长老! 竟然敢暗中下手! “好个毒蝎长老!“任珊珊气鼓鼓地道,“圣女明明说了不许为难我们,他竟然还敢搞小动作!“ 王琳琳皱着眉头:“看来,这个毒蝎长老,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有意思。看来,这九幽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左仁文沉声道:“把这个果盘端走。回去告诉毒蝎长老,下次要动手,就光明正大地来,别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是……是……“侍女连忙端起果盘,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房间里,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左大哥,“任珊珊皱着眉头道,“这个毒蝎长老,也太可恶了吧!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吧?“ 左仁文沉吟道:“看来,我们不能再等了。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可是,怎么离开啊?“任珊珊道,“谷里守卫这么严,我们根本出不去啊。“ 左仁文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在想,要不要找宋嫣红帮忙。 可是,宋嫣红在教里,也不是一手遮天。 毒蝎长老就敢公然违抗她的意思。 要是找她帮忙,说不定会给她惹麻烦。 就在这时—— “左兄,“白无尘忽然开口,“在下倒是有个办法。“ 左仁文看向他:“什么办法?“ 白无尘笑了笑,摇了摇折扇:“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无尘道:“刚才那侍女说,这果子是毒蝎长老送来的。也就是说,毒蝎长老和圣女之间,有矛盾。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矛盾,挑起他们内斗。然后,我们趁乱离开。“ 左仁文皱起眉头:“挑起内斗?怎么挑?“ 白无尘神秘一笑:“很简单。我们只要把这件事,闹大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道:“圣女不是说了吗,教主刚回来,正在整顿内务。如果让教主知道,毒蝎长老违抗他的命令,暗中对我们下手,你说,教会不会生气?“ 左仁文眼睛一亮。 对啊! 教主刚回来,正是立威的时候。 如果毒蝎长老敢违抗他的命令,教主肯定不会轻饶他。 到时候,教里一乱,他们就有机会了。 “好主意!“左仁文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白无尘笑了笑:“不过,这件事,得有个人去办。而且,这个人,还得有合适的理由,去见教主。“ 左仁文沉吟道:“我去吧。“ “不行。“王琳琳立刻反对,“你去太危险了。教主本来就盯着你,你这时候去见他,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谁去?“左仁文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外人,根本没理由去见教主。 就在这时—— “我去吧。“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都是一愣。 左仁文转头一看,只见宋嫣红站在门口,脸色有些难看。 “嫣红?你怎么回来了?“左仁文愣了一下。 宋嫣红走进来,沉声道:“我刚走到半路,就看到那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了。我问了她一下,才知道毒蝎长老竟然敢背着我,对你们下手。“ 她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你们别管了,我去跟教主说。“ “不行。“左仁文立刻反对,“太危险了。毒蝎长老在教里势力很大,你去跟教主说,他肯定会记恨你的。“ “记恨就记恨。“宋嫣红冷哼一声,“我还怕他不成?“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也是个机会。正好借这个机会,打压一下毒蝎长老的气焰。省得他以后,老是跟我作对。“ 左仁文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宋嫣红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转身就走。 “嫣红!“左仁文想叫住她,可她已经走远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心里很是担心。 王琳琳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宋圣女在教里地位很高,毒蝎长老不敢把她怎么样的。“ 左仁文叹了口气:“希望吧。“ 圣殿。 宋嫣红快步走了进去。 万蛊老人正坐在大殿之上,闭目养神。 “师父。“宋嫣红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万蛊老人睁开眼睛,淡淡道:“怎么了?急匆匆的。“ 宋嫣红沉声道:“师父,弟子有事禀报。“ “说。“ “师父,“宋嫣红道,“弟子奉您的命令,好好看管那几个闯入者。可是,毒蝎长老却暗中派人,给他们送有毒的果子,想害他们内力全失。“ 万蛊老人皱起眉头:“有这种事?“ “是。“宋嫣红道,“弟子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万蛊老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毒蝎,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冷哼一声,“我的话,他都敢不听了?“ “师父息怒。“宋嫣红道,“也许,毒蝎长老也是一时糊涂。“ “糊涂?“万蛊老人冷笑一声,“我看他是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顿了顿,又道:“传我命令,让毒蝎来见我!“ “是。“旁边的弟子应声退下。 宋嫣红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毒蝎长老,这是你自找的。 别怪我。 (第三十七章完) 第三十八章 蝎子王 第三十八章蝎子王 圣殿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万蛊老人坐在大殿中央的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宋嫣红垂首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多时,毒蝎长老匆匆走了进来。 他刚接到教主传令,心里就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教主,您找属下?“毒蝎长老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万蛊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毒蝎长老浑身不自在。 “毒蝎,“过了很久,万蛊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我问你,你是不是派人给那几个闯入者送了果子?“ 毒蝎长老心中一紧。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嫣红,心里瞬间明白了。 肯定是这个女人告的状! “教主,“毒蝎长老连忙道,“属下是派人送了果子,可那都是普通的朱果啊,没有毒的。“ “没有毒?“万蛊老人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阿依姑娘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血心果?“ 毒蝎长老脸色一变:“这……这不可能啊!属下明明让人摘的是朱果……“ “够了!“万蛊老人猛地一拍扶手,“砰“的一声,整个大殿都仿佛震了一下。 “毒蝎,你当我是傻子吗?“万蛊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怒意,“我让你好好看管那几个人,没让你动手!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管不动你了?“ 毒蝎长老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属下不敢!属下知错了请教主息怒!“ 他心里恨极了宋嫣红。 这个女人,竟然敢在教主面前告他的状! 等着吧,这笔账,他迟早要算回来! “知错了?“万蛊老人冷笑,“一句知错了,就完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毒蝎,你跟随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我就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三个月? 毒蝎长老脸色一白。 思过崖那地方,终年不见天日,瘴气又重,待三个月,简直就是活受罪! 可是,他不敢反驳。 教主已经很生气了,要是再顶嘴,恐怕就不是面壁三个月那么简单了。 “是……属下遵命。“毒蝎长老咬着牙,不甘地应道。 “嗯。“万蛊老人摆了摆手,“下去吧。“ 毒蝎长老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临走前,他狠狠地瞪了宋嫣红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宋嫣红毫不在意,甚至还微微勾起了嘴角。 毒蝎长老,这只是个开始。 敢跟她作对,就要付出代价。 “嫣红,“万蛊老人看向宋嫣红,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师父过奖了。“宋嫣红恭敬道,“弟子只是不想因为毒蝎长老的鲁莽,坏了师父的大事。“ 万蛊老人点了点头:“嗯,你能这么想,很好。“ 他顿了顿,又道:“毒蝎走了,谷里的事,就暂时交给你打理。别让我失望。“ 宋嫣红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弟子遵命。“ “好了,你下去吧。“万蛊老人摆了摆手,“好好盯着那几个人,有什么动静,立刻来禀报我。“ “是,弟子告退。“ 宋嫣红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圣殿。 走出圣殿,她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 毒蝎长老被支走了,谷里的事暂时由她说了算。 这样一来,她就有更多的机会,帮左仁文他们了。 不过,她也知道,毒蝎长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三个月后,他从思过崖出来,肯定会找她算账。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左仁文他们安全送出去。 宋嫣红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静心别院。 左仁文等人正在院子里等着消息。 “左大哥,你说,宋圣女能成功吗?“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问道。 左仁文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教主既然刚回来,肯定要立威。毒蝎长老公然违抗他的命令,他应该不会轻饶。“ 王琳琳点了点头:“嗯。而且,宋圣女在教主面前很受器重。有她说话,应该没问题。“ 阿依也道:“是啊。圣女在教里的地位很高,仅次于教主。毒蝎长老虽然是四大护法之一,但也不敢真的跟圣女作对。“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各位放心吧。这件事,宋圣女肯定能办好。“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白无尘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在这时—— “左大哥!“ 宋嫣红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喜,连忙迎了上去。 “嫣红,怎么样了?“ 宋嫣红走进院子,脸上带着笑意:“成了。教主罚毒蝎长老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 “真的?“任珊珊惊喜地道,“太好了!那个毒蝎长老,终于得到报应了!“ 左仁文也松了口气:“太好了。不过,嫣红,你没事吧?毒蝎长老会不会记恨你?“ “记恨就记恨。“宋嫣红不在意地道,“我还怕他不成?“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教主说了,谷里的事,暂时交给我打理。这三个月,我说了算。“ 左仁文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这样一来,他们离开的机会就更大了。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教主虽然罚了毒蝎长老,但他对你们的戒心,一点都没少。而且,他还派了不少人,盯着这个院子。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 左仁文沉吟道:“你有什么想法?“ 宋嫣红想了想,道:“再过几天,就是教里一年一度的万蛊大典了。到时候,全谷的弟子都会去圣殿前的广场参加大典,守卫会松懈很多。我们可以趁那个时候,动手。“ “万蛊大典?“左仁文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是我们九幽门每年最重要的节日。“宋嫣红道,“到时候,教主会亲自主持大典,祭祀蛊神,还会展示各种厉害的蛊虫。全谷上下,都会参加。“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大典当天,谷里会燃放很多特制的熏香,那种熏香能让蛊虫兴奋,但对人却有迷幻的作用。到时候,守卫的警觉性会降低很多,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左仁文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机会。“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不过,大典当天,教主也会在场。而且,其他三位护法也都会回来。我们得小心再小心,不能被发现了。“ “其他三位护法?“左仁文皱起眉头,“九幽门有四大护法?“ “嗯。“宋嫣红道,“毒蝎长老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分别是毒蛛长老、毒蛇长老和毒蟾长老。他们四个,都是教主的左膀右臂,实力都很强。“ 左仁文心中一沉。 四个护法,就已经这么厉害了。 再加上教主…… 九幽门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那大典还有几天?“左仁文问道。 “还有五天。“宋嫣红道,“这五天,你们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准备一些东西。“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宋嫣红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她现在是谷里的主事人,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宋嫣红走后,院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太好了!“任珊珊兴奋地道,“再过五天,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别高兴得太早。“王琳琳淡淡道,“万蛊大典当天,高手云集,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 “嗯。“左仁文点头,“王姑娘说得对。这五天,我们好好准备一下,争取一次成功。“ 众人都点了点头。 白无尘站在一旁,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却有些意味深长。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天里,宋嫣红每天都会过来,给他们送吃的,顺便带来一些消息。 左仁文等人也没闲着,每天都在院子里练功,养精蓄锐。 白无尘倒是很悠闲,每天不是喝茶,就是赏花,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一样。 左仁文也懒得管他。 只要他不捣乱就行。 终于,到了万蛊大典这一天。 天还没亮,谷里就热闹了起来。 到处都是弟子走动的声音,还有各种蛊虫的鸣叫声。 静心别院的守卫,也少了很多。 大部分都去广场维持秩序了。 天刚蒙蒙亮,宋嫣红就来了。 她换了一身装束。 不再是平时的白衣,而是一身华丽的红色祭服,上面绣着各种诡异的毒虫图案,头上还戴着精致的金冠,整个人看起来既高贵又神秘。 “嫣红,你今天……“左仁文看着她,有些失神。 宋嫣红脸上微微一红:“怎么了?不好看吗?“ “好看。“左仁文脱口而出,“很好看。“ 宋嫣红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任珊珊和王琳琳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阿依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宋嫣红的衣服。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圣女今天这身打扮,真是惊艳啊。“ 宋嫣红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涩,正色道:“好了,说正事。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先过去。你们准备一下,等大典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们。“ “好。“左仁文点头,“你自己小心点。“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你们也小心。“ 她又看了左仁文一眼,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左仁文心里有些担心。 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了,大家准备一下吧。“左仁文转过头,对众人道,“检查一下各自的东西,别落下了。“ “好!“ 众人各自回房间,收拾东西。 左仁文也回到房间,把短剑系在腰间,又把两块玄鉴残卷贴身藏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今天,一定要成功。 一定要带着嫣红,一起离开这里。 圣殿前的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成千上万的九幽门弟子,整整齐齐地站在广场上,鸦雀无声。 广场中央,搭着一座巨大的祭台。 祭台上,摆放着各种祭品,还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蛊罐。 万蛊老人坐在祭台上方的宝座上,一身黑袍,面容肃穆。 宋嫣红站在他旁边,一身红装,格外醒目。 四大护法中,除了被罚面壁的毒蝎长老,其他三位都到了。 毒蛛长老、毒蛇长老、毒蟾长老,各自站在祭台两侧,气息深沉。 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吉时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万蛊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祭台中央。 他举起双手,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咒语,祭台上的蛊罐,一个个开始震动起来。 嗡嗡嗡—— 无数蛊虫,从蛊罐里飞了出来,在广场上空盘旋。 有黑色的,有红色的,有绿色的,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祭蛊神——“ 万蛊老人大喝一声。 所有弟子,齐齐跪下,口中高呼:“恭迎蛊神!“ 声音震耳欲聋。 万蛊老人手一挥,那些蛊虫,纷纷朝着祭台中央的一个巨大铜鼎飞去。 一只只蛊虫,争先恐后地钻进铜鼎里。 铜鼎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还有阵阵白烟冒出来。 这是万蛊大典最重要的环节——万蛊噬心。 用成千上万只蛊虫,互相吞噬,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是当年的“蛊王“。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终于,铜鼎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万蛊老人伸手一招,铜鼎的盖子,缓缓打开。 一只通体漆黑、体型巨大的蛊虫,从铜鼎里飞了出来。 它的样子,很像一只蝎子,但比普通蝎子大得多,尾巴上的毒刺,闪着幽蓝的光芒,看起来剧毒无比。 “蛊王!是蛊王!“ 广场上的弟子们,都兴奋了起来。 万蛊老人看着那只蛊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很好!“他大笑道,“今年的蛊王,比去年的还要强!看来,我九幽门,今年必定蒸蒸日上!“ “恭喜教主!贺喜教主!“ 众弟子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宋嫣红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却在盘算着。 差不多了。 大典进行到这里,是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是时候,动手了。 她悄悄给旁边的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会意,悄悄退了下去。 宋嫣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 仁文哥,等着我。 我马上就来接你们。 静心别院。 左仁文等人,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着。 “怎么还不来?“任珊珊有些着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着急。“左仁文沉声道,“再等等。“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很着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左仁文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 “各位,准备好了吗?“ 一个声音,从院外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喜:“来了!“ 院门推开,一个绿裙侍女走了进来。 正是之前送果子的那个侍女。 “圣女殿下让奴婢来接各位。“侍女恭敬地道,“各位跟我来吧。“ “好。“左仁文点头。 五人跟着侍女,走出了院子。 外面,果然比平时松懈了很多。 巡逻的弟子,少了一大半。 偶尔遇到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赶着去看大典,根本没心思注意他们。 侍女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朝着谷口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终于出现了谷口的轮廓。 “前面就是谷口了。“侍女压低声音道,“谷口的守卫,已经被圣女殿下支开了。各位赶紧出去吧。“ 左仁文点了点头:“多谢姑娘。“ “不客气。“侍女道,“圣女殿下说了,她就不送各位了。她在谷里,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她把事情办完了,会去找各位的。“ 左仁文皱起眉头:“她不跟我们一起走?“ 侍女摇了摇头:“圣女殿下说,她现在还不能走。她还有些事情,要留在谷里办。“ 左仁文心里一沉。 嫣红她……不跟他们一起走? 为什么? “她还留着做什么?“左仁文急切地问道。 “奴婢不知道。“侍女道,“圣女殿下只是让奴婢把各位送出去。各位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左仁文咬了咬牙。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先出去再说。 等出去了,再想办法回来接嫣红。 “好。“左仁文沉声道,“我们走。“ 五人朝着谷口走去。 眼看着,就要走出毒瘴谷了。 就在这时—— “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左仁文等人脸色一变。 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阴鸷,眼神狠毒,正是—— 毒蝎长老! “毒蝎长老?!“任珊珊惊道,“你不是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毒蝎长老冷笑一声:“面壁?就凭那个小贱人,也想让老夫去面壁?做梦!“ 他顿了顿,恶狠狠地看向左仁文等人:“哼,你们几个小娃娃,还想跑?今天,老夫就把你们全都抓回去,炼成蛊人!“ 左仁文脸色凝重。 毒蝎长老的实力,他们是见识过的。 他们五人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而且,现在他们还在毒瘴谷的谷口,一旦打起来,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更多的人。 到时候,他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怎么办?“任珊珊有些慌了。 左仁文心思急转。 打,肯定打不过。 只能跑。 可是,毒蝎长老堵在前面,怎么跑? “左兄,“白无尘忽然开口,笑着道,“要不,这个老家伙,交给我来对付?“ 左仁文愣了一下,看向他:“你?“ 白无尘笑了笑:“怎么,左兄不信?“ 他摇了摇折扇,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左仁文皱着眉头,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白无尘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左仁文沉声道,“那就拜托白兄了。“ “放心吧。“白无尘笑了笑,“小菜一碟。“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毒蝎长老面前。 毒蝎长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就凭你?也想拦老夫?“ 白无尘笑了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毒蝎长老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他猛地一挥手,无数毒针,朝着白无尘射去。 “小心!“任珊珊惊呼。 然而,白无尘却不慌不忙。 他轻轻摇了摇折扇。 呼—— 一阵劲风,从折扇中吹出。 那些毒针,竟然被吹得倒飞了回去。 “什么?!“毒蝎长老脸色一变,连忙闪避。 噗噗噗—— 毒针射在了旁边的树上,树干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 毒蝎长老看着白无尘,眼神凝重了起来。 这个小子,不简单。 “你到底是什么人?“毒蝎长老沉声道。 白无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朝着毒蝎长老攻了过去。 折扇开合之间,一道道劲风射出,凌厉无比。 毒蝎长老连忙闪避,同时不断放出毒针和蛊虫,反击白无尘。 两人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 左仁文等人都看呆了。 他们没想到,白无尘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左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咬了咬牙:“走!我们先出去!“ “可是,白公子他……“任珊珊有些犹豫。 “他能应付。“左仁文沉声道,“我们留在这里,反而会拖累他。等我们出去了,再想办法帮他。“ 他知道,白无尘既然敢留下来,就肯定有把握。 而且,他们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累赘。 “好!“ 四人不再犹豫,转身朝着谷外跑去。 毒蝎长老见他们要跑,心中大急。 “想跑?没门!“ 他想追上去,却被白无尘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你的对手是我。“白无尘笑着道,“别急着走啊。“ 毒蝎长老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白无尘,实力太强了。 他根本甩不掉。 眼看着左仁文四人,就要跑出谷口了。 毒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好!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 “去!“ 他把瓶子往地上一摔。 砰—— 瓶子碎裂,一股黑色的烟雾,从里面冒了出来。 烟雾中,传来阵阵诡异的嘶鸣声。 白无尘脸色一变:“不好!“ 他连忙后退。 黑色烟雾散去,一只巨大的蝎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那蝎子,足有半人高,通体漆黑,外壳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尾巴上的毒刺,比手臂还粗,看起来恐怖无比。 “这是……蝎王?“白无尘皱起眉头。 毒蝎长老冷笑一声:“算你有见识。这是老夫养了三十年的蝎王,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它的厉害!“ 他手一指:“去!把那几个小娃娃,给我抓回来!“ 蝎王嘶鸣一声,朝着左仁文四人追了过去。 它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左仁文四人脸色大变。 “小心!“ 左仁文大喊一声,抽出短剑,迎了上去。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一道金色的剑气,朝着蝎王射去。 铛—— 剑气射在蝎王的外壳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什么?!“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蝎王的外壳,竟然这么硬? 蝎王被激怒了,嘶鸣一声,尾巴一甩,毒刺朝着左仁文刺来。 左仁文连忙闪避。 毒刺刺在地上,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好强的毒性! 王琳琳也冲了上来,长剑出鞘,剑光如雪,朝着蝎王的眼睛刺去。 叮—— 蝎王眼睛一闭,眼睑上的硬壳,挡住了王琳琳的剑。 “好硬!“王琳琳皱起眉头。 任珊珊和阿依也放出了蛊虫,朝着蝎王攻去。 可是,那些蛊虫,根本近不了蝎王的身,就被它身上散发的毒气毒死了。 “怎么办?“任珊珊急道。 这蝎王,刀枪不入,还剧毒无比。 根本没法打啊! 左仁文心思急转。 硬拼肯定不行。 得想办法,找到它的弱点。 可是,它的弱点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 “左兄,攻击它的腹部!腹部是它的软肋!“ 白无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喜。 对!腹部! 一般的蝎子,腹部都是最软的地方。 这只蝎王,应该也不例外。 “大家听着,攻击它的腹部!“左仁文大喊道。 “好!“ 四人齐齐动手,朝着蝎王的腹部攻去。 蝎王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弱点,连忙把腹部贴在地上,不让他们攻击。 同时,它的尾巴和钳子,疯狂地攻击四人。 四人左躲右闪,一时间,竟然找不到机会。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琳琳沉声道,“我们得想办法,把它翻过来。“ “怎么翻?“任珊珊道,“它这么重,我们根本翻不动啊。“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忽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那是任珊珊给他的,里面装的是强力迷药。 “珊珊,你还有迷药吗?“左仁文问道。 “有啊。“任珊珊点头,“怎么了?“ “我们用迷药,迷晕它!“左仁文道。 “迷药?“任珊珊愣了一下,“有用吗?它这么大一只……“ “试试吧。“左仁文道,“总比在这里耗着强。“ “好!“ 任珊珊也掏出几瓶迷药,递给左仁文。 “大家掩护我!“左仁文道。 “好!“ 王琳琳和阿依,加大了攻击力度,吸引蝎王的注意力。 左仁文则悄悄绕到蝎王的侧面。 他看准机会,猛地把手里的迷药瓶,朝着蝎王的头部扔了过去。 砰—— 瓶子碎裂,白色的粉末,四处飘散。 蝎王吸了几口,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有用!“任珊珊惊喜地道。 “继续!“左仁文大喊。 他和任珊珊,把所有的迷药,都扔了出去。 白色的粉末,弥漫了一大片。 蝎王吸了大量的迷药,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终于,它晃了晃,“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晕过去了。 “太好了!“任珊珊兴奋地跳了起来。 左仁文也松了口气。 “快走!“他沉声道,“迷药撑不了多久。“ “好!“ 四人转身,继续朝着谷外跑去。 没跑几步,他们就跑出了毒瘴谷。 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和谷里的阴森恐怖,完全是两个世界。 “终于出来了!“任珊珊大口喘着气,“太不容易了!“ 左仁文也松了口气。 可是,他马上又想起了什么。 白无尘还在里面。 还有……嫣红。 嫣红她,还在谷里。 “左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阿依问道。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沉声道,“等白公子出来,还有……等嫣红。“ “可是,宋圣女她……会出来吗?“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问道。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道:“会的。她说过,会来找我们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 嫣红她,真的会出来吗? 还是说,她有别的打算? 左仁文不知道。 他只能等。 四人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躲了进去。 山洞离毒瘴谷不远,能看到谷口的动静。 他们就在山洞里,静静地等着。 等着白无尘出来。 等着宋嫣红出来。 可是,等了很久,谷口都没有动静。 左仁文心里,越来越着急。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他快要等不下去,想回去看看的时候—— “各位,久等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洞外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喜,连忙跑出去。 只见白无尘站在洞外,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白兄!“左仁文惊喜地道,“你没事吧?“ “没事。“白无尘笑了笑,“一个小小的毒蝎长老,还伤不了我。“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只蝎王,倒是有点意思。“ 左仁文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往白无尘身后看了看,却没看到宋嫣红的身影。 “嫣红呢?“左仁文急切地问道,“她没跟你一起出来吗?“ 白无尘摇了摇头:“没有。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她。“ 左仁文心里一沉。 嫣红她……怎么没出来? 难道,她出事了? “不行,我得回去找她!“左仁文转身就要往回走。 “左兄,别冲动。“白无尘连忙拦住他,“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可是嫣红她……“左仁文急道。 “宋圣女她不会有事的。“白无尘道,“她在教里地位很高,教主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而且,她既然选择留下来,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们现在回去,反而会给她添麻烦。“ 左仁文皱着眉头,心里很是纠结。 他知道,白无尘说的有道理。 可是,让他就这么丢下嫣红,他做不到。 “左大哥,“任珊珊也劝道,“白公子说得对。我们现在回去,太危险了。不如,我们先去苗疆,等安顿好了,再想办法回来救宋圣女。“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等我们找到五毒教,联手之后,再回来救她,也不迟。“ 阿依也道:“是啊,左大哥。五毒教离这里不远,我们快的话,半个月就能到。等我们和五毒教联手,再回来救圣女,把握就大得多了。“ 左仁文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沉声道,“我们先去苗疆。等找到五毒教,再回来救嫣红。“ 他看向毒瘴谷的方向,眼神坚定。 嫣红,等着我。 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一定。 “好了,我们走吧。“左仁文转过身,沉声道。 “好!“ 五人收拾了一下,朝着苗疆的方向出发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们,无所畏惧。 毒瘴谷,圣殿。 宋嫣红站在大殿之上,低着头,脸色苍白。 万蛊老人坐在宝座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说!“他的声音冰冷,“那几个人,是不是你放走的?“ 宋嫣红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回答我!“万蛊老人猛地一拍扶手。 宋嫣红身体一颤,抬起头,看着万蛊老人。 “是。“她平静地道,“是我放走的。“ “你……“万蛊老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因为……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不忍心,看着他死。“ “玩伴?“万蛊老人冷笑,“就为了一个小时候的玩伴,你就敢违抗我的命令?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是谁教你武功,教你蛊术的?“ “我没忘。“宋嫣红低下头,“师父的养育之恩,弟子永远不会忘。“ “没忘?“万蛊老人冷笑,“我看你早就忘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说,你把他们放去哪里了?“ 宋嫣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万蛊老人盯着她,“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宋嫣红道,“我只是让人把他们送出了谷,他们要去哪里,我没问。“ 万蛊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宋嫣红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万蛊老人才缓缓开口: “嫣红,你记住,你是我九幽门的圣女。你的命,是我给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能给你,就能收回来。“ “这次,我就当你是一时糊涂。下次,再敢违抗我的命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嫣红身体一颤,低声道:“弟子……遵命。“ “嗯。“万蛊老人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反省反省。“ “是,弟子告退。“ 宋嫣红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圣殿。 走出圣殿,她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还好,教主没有深究。 不然,她今天恐怕就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不过,她也知道,经此一事,教主对她的信任,肯定会大打折扣。 以后,她的日子,恐怕不会像以前那么好过了。 但她不后悔。 只要仁文哥安全了,就好。 宋嫣红抬头,望向远方。 仁文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我把谷里的事情处理完,就去找你。 等着我。 她站在那里,望了很久。 风吹过,卷起她的衣袂,显得格外孤寂。 而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身影,赫然是—— 本该去思过崖面壁的毒蝎长老。 毒蝎长老看着宋嫣红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小贱人,敢跟老夫作对。 还敢放走闯入者。 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迟早,老夫要让你付出代价! 他冷笑一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中。 (第三十八章完) 第三十九章 五毒教 第三十九章五毒教 离开毒瘴谷后,五人一路南下,朝着苗疆进发。 越往南走,气候就越湿热。 连绵的群山,茂密的丛林,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毒虫,都在提醒着众人——这里已经是苗疆的地界了。 “还有多久才能到五毒教?“任珊珊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擦着汗问道。 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又闷又热,像个大蒸笼一样。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蒸熟了。 阿依想了想,道:“快了。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天,就能到五毒教的总坛了。“ “还要两三天啊……“任珊珊垮着脸,“我感觉我都快中暑了。“ 左仁文笑了笑:“再坚持坚持。等找到五毒教,就能好好休息了。“ 任珊珊撇了撇嘴,没说话。 王琳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任珊珊:“这是清凉油,抹一点在太阳穴上,会舒服点。“ “谢谢王姐姐!“任珊珊眼睛一亮,连忙接了过来。 她倒出一点,抹在太阳穴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 “哇,好舒服啊!“任珊珊惊喜地道,“王姐姐,你怎么什么都有啊?“ 王琳琳淡淡一笑:“出门在外,多准备点东西总是好的。“ 左仁文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路,虽然辛苦,但有她们在,倒也不觉得无聊。 白无尘走在最后面,摇着折扇,一脸悠闲。 他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热一样。 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白无尘,到底是什么来头? 武功高强,心思缜密,而且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跟着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 左仁文想不通。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五毒教,和他们联手,共同对付九幽门。 至于白无尘……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他不捣乱,就先留着他。 又走了两天,五人终于来到了五毒教的总坛所在地——毒龙山。 毒龙山,是苗疆第一高山。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山上毒虫遍地,瘴气弥漫。 五毒教的总坛,就建在毒龙山的山顶。 “这里就是毒龙山了?“任珊珊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山峰,有些惊叹,“好高啊。“ “嗯。“阿依点头,“五毒教的总坛就在山顶。我们上去吧。“ 五人沿着山路,朝着山顶走去。 越往上走,山路就越险峻,周围的毒虫也越多。 好在有阿依这个苗疆通在,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五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山顶上,是一片巨大的平台。 平台上,建着一座座造型奇特的建筑。 这些建筑,大多是用竹子和木头搭建的,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毒虫图腾,看起来既神秘又诡异。 平台周围,站着不少身穿苗服的弟子,个个腰间都挎着弯刀,神色警惕。 “什么人?!“ 五人刚走到平台边缘,就被几个弟子拦住了。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姣好,眼神却很锐利。 她穿着一身青色的苗服,头上戴着银饰,腰间挎着一把弯刀,看起来英姿飒爽。 “这位姑娘,“左仁文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左仁文,有事求见贵教教主,还请通传一声。“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道:“见我们教主?你是谁?有什么事?“ “在下是……“左仁文沉吟了一下,道,“在下是为了九幽门的事而来。“ “九幽门?“那女子脸色一变,“你和九幽门有什么关系?“ “在下和九幽门,是仇人。“左仁文道,“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和贵教联手,共同对付九幽门。“ 那女子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信。 “就凭你们几个?“她冷笑一声,“也想对付九幽门?我看你们,是九幽门派来的奸细吧?“ “不是的!“任珊珊连忙道,“我们真的不是奸细!我们和九幽门有仇,真的是来联手的!“ 那女子根本不信,手一挥:“来人,把他们抓起来,关进水牢,等我禀明教主之后,再做处置!“ “是!“ 周围的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等等!“阿依忽然上前一步,用苗语说了几句什么。 那女子愣了一下,也用苗语回了几句。 两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左仁文等人一句都听不懂。 过了一会儿,那女子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她看向阿依,语气也客气了几分:“你是黑风寨的人?“ 阿依点了点头:“嗯。我叫阿依,黑风寨前寨主。“ “原来是阿依姑娘。“那女子抱了抱拳,“在下青鸾,是五毒教的护法。“ 她顿了顿,又道:“阿依姑娘,你说你们是来联手对付九幽门的,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阿依点头,“我师父……我师父就是被九幽门害死的。我和九幽门,有不共戴天之仇。“ 青鸾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她当然听说过黑风寨的事。 也知道,黑风寨大长老,是九幽门的人。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好,“青鸾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见教主。“ 左仁文等人松了口气。 还好有阿依在。 不然,今天恐怕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多谢青鸾姑娘。“左仁文抱拳道。 “不客气。“青鸾淡淡道,“跟我来吧。“ 她转身,在前面带路。 五人跟在后面,朝着平台深处走去。 一路上,左仁文四处打量。 五毒教的建筑,和中原的完全不一样。 到处都是毒虫图腾,还有各种各样的蛊罐和药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腥甜味。 和毒瘴谷的味道,有些像,但又不一样。 毒瘴谷的味道,是阴冷邪恶的。 而这里的味道,却带着一股生机。 看来,五毒教虽然也用毒用蛊,但和九幽门,还是不一样的。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用竹子搭建,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布条和银饰,看起来既华丽又神秘。 “这里就是教主的宫殿了。“青鸾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通报。“ “好。“ 青鸾走进了宫殿。 五人站在外面,静静地等着。 “左大哥,你说,五毒教教主,会答应和我们联手吗?“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问道。 “应该会吧。“左仁文道,“五毒教和九幽门,本来就有仇。我们找上门来联手,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希望如此吧。“任珊珊小声道。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任姑娘放心吧。五毒教和九幽门斗了这么多年,一直处于下风。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联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白无尘,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没过多久,青鸾从宫殿里走了出来。 “教主有请。“她道,“各位跟我来吧。“ “好。“ 五人跟着青鸾,走进了宫殿。 宫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大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毒蟾雕像,雕像前面,是一个宝座。 宝座上,坐着一个女子。 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绝美,气质雍容,一身红色的苗服,头上戴着华丽的银冠,看起来既高贵又神秘。 她就是五毒教的教主—— 蓝凤凰。 “教主,人带来了。“青鸾上前,恭敬地道。 蓝凤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左仁文等人身上。 她的目光,很柔和,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让人不敢直视。 “你们就是,来和我五毒教联手的人?“蓝凤凰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威严。 “是。“左仁文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左仁文,见过蓝教主。“ “左仁文?“蓝凤凰挑了挑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想了想,忽然道:“你就是那个,杀了九幽门苏州分舵二长老和黑风寨大长老的左仁文?“ 左仁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蓝凤凰笑了笑:“没想到,竟然是你。我还以为,你是个多大年纪的老前辈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年轻。“ 她顿了顿,又道:“说吧,你们为什么想和我五毒教联手?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左仁文沉声道:“回禀教主,在下和九幽门,有血海深仇。在下的师父,就是死在九幽门手里的。而且,九幽门现在正在筹划一个巨大的阴谋,一旦成功,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都会遭殃。“ “哦?什么阴谋?“蓝凤凰饶有兴趣地问道。 左仁文道:“九幽门的教主,正在收集玄鉴残卷,想开启上古封印,放出里面的万蛊魔尊。“ “万蛊魔尊?“蓝凤凰脸色一变,“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左仁文点头,“在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而且,教主他……他不是想放出万蛊魔尊,而是想炼化它,夺取它的力量。“ 蓝凤凰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炼化万蛊魔尊?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成功,那九幽门教主,就会成为天下第一。 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是他的。 五毒教,首当其冲,肯定会被他灭掉。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蓝凤凰盯着左仁文,锐利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看穿。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道:“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她在九幽门里,地位不低。“ “朋友?“蓝凤凰挑了挑眉,“什么朋友?能在九幽门里地位不低?“ 左仁文犹豫了一下,道:“是……九幽门的圣女。“ “圣女?“蓝凤凰愣了一下,“九幽门什么时候有圣女了?我怎么不知道?“ “是最近几年才立的。“左仁文道,“她叫宋嫣红,是教主的亲传弟子。“ 蓝凤凰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道:“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最近几年,九幽门怎么突然安静了不少,原来是在培养圣女。“ 她顿了顿,看向左仁文:“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左仁文认真地道,“在下不敢欺骗教主。“ 蓝凤凰沉默了。 她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大殿里,一片寂静。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 “联手,可以。“ 左仁文心中一喜。 “不过,“蓝凤凰话锋一转,“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左仁文问道。 蓝凤凰道:“我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左仁文问道。 蓝凤凰沉声道:“再过几天,就是苗疆三年一度的蛊王大会了。到时候,苗疆各大门派,都会参加。九幽门,肯定也会来捣乱。我要你们,帮我守住五毒教的蛊王,别让九幽门的人抢走了。“ “蛊王大会?“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蓝凤凰点头,“蛊王大会,是苗疆最重要的盛会。每三年举办一次,各大门派都会带着自己最厉害的蛊虫,来参加比试。最后胜出的,就是苗疆的蛊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赢得蛊王的门派,接下来的三年,就是苗疆的盟主。其他门派,都要听他的号令。“ 左仁文明白了。 原来如此。 难怪蓝凤凰这么重视。 这蛊王大会,不仅关系到五毒教的名声,还关系到苗疆的领导权。 “可是教主,“左仁文皱着眉头道,“我们几个,都不太懂蛊术。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蓝凤凰道,“蛊术方面,有我们五毒教的人。你们要做的,就是帮我盯着九幽门的人,别让他们搞小动作。“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听说,九幽门这次,派了不少高手过来。光靠我们五毒教,恐怕有点吃力。有你们帮忙,我也放心些。“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们答应你。“ “爽快!“蓝凤凰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五毒教的贵客。青鸾,带他们下去休息,好好招待。“ “是,教主。“青鸾恭敬地应道。 “多谢教主。“左仁文抱了抱拳。 五人跟着青鸾,退出了大殿。 走出大殿,任珊珊才松了口气。 “呼……刚才好紧张啊。“她拍了拍胸口,“蓝教主的气场,也太强了吧。“ 阿依笑了笑:“蓝教主是苗疆第一高手,气场当然强了。“ “苗疆第一高手?“任珊珊瞪大了眼睛,“这么厉害?“ “嗯。“阿依点头,“蓝教主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五毒教教主,而且还连任了三届苗疆蛊王。厉害得很。“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哇,这么厉害啊。“ 左仁文也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蓝凤凰竟然这么厉害。 看来,五毒教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这样一来,联手对付九幽门,就更有把握了。 青鸾带着五人,来到了一处院落。 院落不大,但很干净,周围种着不少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各位就先住在这里吧。“青鸾道,“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多谢青鸾姑娘。“左仁文抱拳道。 “不客气。“青鸾点了点头,“对了,蛊王大会三天后开始。这几天,你们可以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不过,别乱跑,山上毒虫很多,小心被咬。“ “好,我们知道了。“ 青鸾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五人走进院子,各自选了房间。 一路奔波,大家都累了。 左仁文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 他在想宋嫣红。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教主有没有怀疑她? 毒蝎长老有没有找她麻烦? 左仁文越想越担心。 不行,得尽快想办法,把嫣红救出来。 可是,凭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九幽门的对手。 得尽快和五毒教搞好关系,然后联合更多的正道门派,一起对付九幽门。 只有这样,才有胜算。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 先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的两天,五人就在毒龙山上住了下来。 青鸾对他们很照顾,每天都会派人送来好吃的好喝的。 任珊珊和阿依,每天都在院子里研究蛊术,聊得不亦乐乎。 王琳琳则是每天练剑,从不间断。 白无尘倒是很悠闲,每天不是到处闲逛,就是坐在院子里喝茶,好像度假一样。 左仁文则是一边练功,一边打探着九幽门的消息。 这天下午,左仁文正在院子里练功。 青鸾忽然走了进来。 “左公子。“ 左仁文收了剑,转过头:“青鸾姑娘,有事吗?“ 青鸾点了点头:“教主让我来告诉你们,九幽门的人,已经到山脚下了。“ 左仁文心中一紧:“来了多少人?“ “不少。“青鸾道,“带队的,是九幽门的毒蛇长老。“ “毒蛇长老?“左仁文皱起眉头,“四大护法之一?“ “嗯。“青鸾点头,“这个毒蛇长老,很厉害,擅长用毒,而且诡计多端。教主说了,让你们小心点。“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青鸾姑娘告知。“ “不客气。“青鸾道,“对了,教主还说,明天蛊王大会就开始了,让你们做好准备。“ “好。“ 青鸾又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脸色凝重。 毒蛇长老来了。 看来,这次蛊王大会,不会太平了。 不行,得赶紧和大家商量一下。 左仁文转身,去找其他人。 晚上,五人聚在左仁文的房间里。 “毒蛇长老来了?“任珊珊皱起眉头,“四大护法之一,肯定很厉害吧?“ “嗯。“阿依点头,“毒蛇长老,是四大护法里最狡猾的一个。他擅长用毒,而且诡计多端,很不好对付。“ “那怎么办?“任珊珊有些担心,“明天的蛊王大会,他肯定会搞鬼的。“ 左仁文沉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我们小心点就是了。“ 王琳琳点了点头:“嗯。明天,我们跟紧五毒教的人,别给毒蛇长老可乘之机。“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各位不必太过担心。一个毒蛇长老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白兄好像很有把握?“ 白无尘笑了笑:“把握谈不上。不过,对付一个毒蛇长老,还是没问题的。“ 左仁文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这个白无尘,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连九幽门的四大护法,都不放在眼里。 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好了,“左仁文沉声道,“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了。 左仁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总觉得,这次蛊王大会,不会那么简单。 毒蛇长老亲自前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蛊王那么简单。 说不定,他还有别的目的。 比如……玄鉴残卷? 左仁文心中一动。 对了! 五毒教手里,有一块玄鉴残卷。 毒蛇长老这次来,会不会是为了残卷? 很有可能! 不行,明天得提醒一下蓝教主。 让她小心点。 别让毒蛇长老,把残卷抢走了。 左仁文打定主意,才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蛊王大会正式开始了。 毒龙山山顶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苗疆各大门派的人,都来了。 大大小小的门派,加起来有几十个。 广场中央,搭着一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周围,摆着一排排的座位。 最前面的,是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 蓝凤凰坐在正中央的位置,一身红装,格外醒目。 左仁文等人,坐在五毒教的区域里。 他们旁边,就是青鸾和其他几个五毒教的长老。 “哇,好多人啊。“任珊珊好奇地四处打量着,“苗疆的门派,还真不少呢。“ 阿依点了点头:“嗯。苗疆用毒用蛊的门派很多,五毒教是最大的一个。“ 左仁文则是在人群中,寻找着九幽门的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 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坐着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 老者身材瘦长,眼睛细长,像蛇一样,看起来阴恻恻的。 他应该就是毒蛇长老了。 毒蛇长老似乎察觉到了左仁文的目光,转过头,朝着他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毒蛇长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左仁文皱起眉头,移开了目光。 这个毒蛇长老,果然不好对付。 “左大哥,你看,那个就是毒蛇长老吗?“任珊珊小声问道。 “嗯。“左仁文点头,“就是他。“ “看起来好吓人啊。“任珊珊吐了吐舌头,“像条毒蛇一样。“ “他本来就是毒蛇长老嘛。“阿依笑了笑,“当然像毒蛇了。“ 几人正说着话,蛊王大会正式开始了。 蓝凤凰站起身,走到擂台中央。 “欢迎各位,来参加三年一度的蛊王大会。“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老规矩,各大门派,派出自己最厉害的蛊虫,上台比试。最后胜出的,就是本届的蛊王。“ “而且,赢得蛊王的门派,未来三年,就是我苗疆的盟主。其他门派,都要听其号令。“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宣布,蛊王大会,现在开始!“ 随着蓝凤凰一声令下,广场上,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蛊王大会,正式开始了。 各大门派,纷纷派出自己的蛊虫,上台比试。 各种各样的蛊虫,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巨大的蜈蚣,有剧毒的蜘蛛,有诡异的毒蛇,还有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毒虫。 每一场比试,都精彩无比。 任珊珊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发出惊叹声。 左仁文却没有心思看。 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毒蛇长老身上。 他总觉得,毒蛇长老不会就这么安分地看比赛。 他肯定,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果然,就在比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啊!“ 一声惨叫,忽然从擂台旁边传来。 众人都是一愣。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五毒教的弟子,倒在了地上,浑身发黑,口吐白沫,眼看是不活了。 “怎么回事?“蓝凤凰皱起眉头,沉声道。 “教主!“一个弟子跑过来,慌张地道,“不好了!我们的蛊王……蛊王不见了!“ “什么?!“蓝凤凰脸色一变,“怎么会不见了?“ “属下……属下不知道啊。“那弟子慌张地道,“刚才还好好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蓝凤凰脸色阴沉得可怕。 蛊王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蛊王是五毒教的镇教之宝,一直被严加看管。 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 “搜!给我搜!“蓝凤凰沉声道,“就算把整个毒龙山翻过来,也要把蛊王找出来!“ “是!“ 五毒教的弟子,立刻行动了起来。 广场上,顿时乱成了一团。 各大门派的人,都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五毒教的蛊王不见了?“ “不会吧?蛊王可是五毒教的宝贝,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 “我看啊,肯定是有人故意偷走的。“ “谁这么大胆?敢在五毒教的地盘上偷东西?“ 左仁文皱着眉头,看向毒蛇长老的方向。 只见毒蛇长老坐在那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果然是他! 肯定是他派人偷走了蛊王! “左大哥,怎么办?“任珊珊着急地道,“蛊王不见了,肯定是毒蛇长老搞的鬼!“ 左仁文沉声道:“别急。我们先看看情况。“ 他知道,现在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不然,反而会打草惊蛇。 蓝凤凰站在擂台中央,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毒蛇长老身上。 “毒蛇长老,“她冷冷地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毒蛇长老笑了笑,站起身,阴阳怪气地道:“蓝教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你说我偷了你们的蛊王,有证据吗?“ “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蓝凤凰冷声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毒蛇长老摇了摇头,“苗疆这么多门派,谁知道是谁偷的?说不定,是你们五毒教自己监守自盗呢?“ “你……“蓝凤凰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被我说中了?“毒蛇长老冷笑,“我看啊,你们五毒教,就是怕输了蛊王的位子,所以故意把蛊王藏起来了,对吧?“ “你胡说!“青鸾气得拔出了弯刀,“信不信我杀了你!“ “怎么,被我说中了,想杀人灭口?“毒蛇长老一脸不屑,“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五毒教,有多大的本事。“ “你……“ “青鸾,住手。“蓝凤凰拦住了青鸾。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知道,现在没有证据,不能动手。 不然,反而会落人口实。 “毒蛇长老,“蓝凤凰冷冷地道,“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如果让我查到,是你干的,我五毒教,定不会善罢甘休!“ “随时奉陪。“毒蛇长老笑了笑,坐了回去。 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蓝凤凰咬了咬牙,对周围的弟子道:“继续搜!一定要把蛊王找出来!“ “是!“ 弟子们继续搜查。 可是,搜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蛊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蓝凤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左仁文坐在下面,也很着急。 蛊王不见了,五毒教肯定会大乱。 到时候,联手的事,恐怕就悬了。 不行,得想办法,把蛊王找出来。 可是,去哪里找呢?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就在这时,白无尘忽然凑了过来,小声道: “左兄,想不想知道,蛊王在哪里?“ 左仁文愣了一下,看向他:“你知道?“ 白无尘笑了笑,神秘兮兮地道: “跟我来,我带你去找。“ (第三十九章完) 第四十章 毒龙山 第四十章 毒龙山 “跟我来,我带你去找。“ 白无尘神秘一笑,转身就走。 左仁文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等等我!“ 两人一前一后,悄悄离开了广场。 任珊珊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也想跟上去,却被左仁文用眼神制止了。 现在情况不明,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白无尘带着左仁文,七拐八绕,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白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左仁文一边走,一边问道。 白无尘头也不回:“去找蛊王啊。“ “你知道蛊王在哪里?“左仁文有些不信。 “当然。“白无尘笑了笑,“不然我怎么敢说带你去找?“ 左仁文皱起眉头:“你怎么会知道蛊王在哪里?难道……是你偷的?“ 白无尘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左仁文,哭笑不得地道:“左兄,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我要是偷了蛊王,还会带你去找?“ 左仁文想想也是。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蛊王在哪里?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左仁文追问道。 白无尘笑了笑,摇了摇折扇:“山人自有妙计。“ 他不肯说,左仁文也没办法。 只能先跟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两人继续往前走。 越往后面走,路就越偏僻。 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瘴气也越来越重。 “这里是哪里?“左仁文皱着眉头问道。 “毒龙山的后山。“白无尘道,“也是五毒教的禁地。“ “禁地?“左仁文愣了一下,“蛊王怎么会在禁地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白无尘神秘一笑。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被藤蔓遮挡着,很隐蔽。 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里了。“白无尘指了指山洞,“蛊王就在里面。“ 左仁文皱起眉头:“你确定?“ “当然。“白无尘点头,“不信你进去看看。“ 左仁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拨开藤蔓,走进了山洞。 山洞里很黑,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左仁文运起内力,眼睛才能勉强看清周围的东西。 山洞不大,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白兄,你耍我啊?“左仁文转过身,有些生气地道,“这里什么都没有!“ 白无尘也走了进来,笑着道:“别急啊,左兄。这只是洞口,里面还有呢。“ 他走到山洞的一面墙壁前,伸手在墙上按了几下。 咔嚓—— 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 墙壁上,缓缓出现了一道暗门。 “走吧。“白无尘率先走了进去。 左仁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两侧,点着长明灯,昏黄的灯光,将通道映照得格外诡异。 通道的墙壁上,刻着各种各样的毒虫图案,看起来阴森恐怖。 “这里是什么地方?“左仁文问道。 “五毒教的禁地,万蛊窟。“白无尘道,“据说,这里是五毒教创派祖师修炼的地方。里面藏着五毒教很多秘密。“ 左仁文皱起眉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白无尘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 左仁文也只能跟着。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铜鼎。 铜鼎周围,刻着各种各样的毒虫图案,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铜鼎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飞。 “那就是……蛊王?“左仁文指着铜鼎,有些惊讶地道。 “嗯。“白无尘点头,“五毒教的镇教之宝,金蚕蛊王。“ 金蚕蛊王? 左仁文愣了一下。 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对了! 任珊珊说过,百药谷也有一只金蚕蛊,是百药谷的镇谷之宝。 没想到,五毒教也有。 而且还是蛊王。 “可是,“左仁文皱起眉头,“蛊王不是应该在五毒教的圣殿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被人偷到这里来了。“白无尘道。 “谁偷的?“左仁文问道。 白无尘笑了笑:“你猜。“ 左仁文想都没想:“毒蛇长老?“ “聪明。“白无尘笑了笑,“就是他。“ 左仁文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要把蛊王偷到这里来?直接带走不就行了?“ “因为,他带不走。“白无尘道,“金蚕蛊王,认主的。除了五毒教教主,其他人根本碰不了。一碰,就会被蛊王攻击。“ 左仁文愣了一下:“那他偷来干什么?“ “他偷来,不是为了带走。“白无尘道,“他是为了……毁掉它。“ “毁掉?“左仁文惊讶地道。 “嗯。“白无尘点头,“五毒教没了蛊王,实力就会大减。到时候,九幽门就可以趁机吞并五毒教了。“ 左仁文心中一震。 好狠毒的计谋! 偷了蛊王,然后毁掉,让五毒教实力大减。 这样一来,九幽门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吞并五毒教。 真是好算计! “那他打算怎么毁掉蛊王?“左仁文问道。 “用……万蛊噬心。“白无尘沉声道,“他把蛊王偷到这里,就是为了用万蛊窟里的毒虫,吃掉蛊王。“ 左仁文脸色一变。 万蛊噬心? 这也太残忍了吧! “不行!我们得赶紧阻止他!“左仁文急切地道。 “别急。“白无尘拦住他,“毒蛇长老还没来。我们先在这里等着,等他来了,再人赃并获。“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静静地等待着。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终于,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来了。“白无尘小声道。 左仁文屏住呼吸,朝着通道口看去。 只见一个瘦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毒蛇长老。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坛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毒蛇长老走到铜鼎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铜鼎里的金蚕蛊王,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金蚕蛊王……“他阴恻恻地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今天就要毁在老夫手里了。“ 他顿了顿,又道:“蓝凤凰那个小贱人,要是知道她的宝贝蛊王被万蛊吞噬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想想就觉得有趣啊。“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室里回荡,格外刺耳。 笑了一会儿,他打开了手里的黑色坛子。 “去吧,我的宝贝们。“他阴恻恻地道,“把这只金蚕蛊,给我吃掉!“ 随着他的话音,无数黑色的小虫子,从坛子里爬了出来。 那些虫子,长得像蚂蚁,但比蚂蚁大得多,通体漆黑,嘴里的钳子闪着寒光,看起来恐怖无比。 “噬灵蚁?“左仁文愣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种虫子。 阿依跟他说过,噬灵蚁,是一种很恐怖的毒虫。 它们什么都吃,连蛊虫都吃。 而且,它们数量极多,一旦被缠上,就算是再厉害的蛊虫,也会被吃得只剩渣。 这个毒蛇长老,竟然用噬灵蚁来对付金蚕蛊王。 真是太狠毒了! 噬灵蚁从坛子里爬出来,朝着铜鼎爬去。 铜鼎里的金蚕蛊王,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了急促的“嗡嗡“声。 “不行!不能让它们过去!“左仁文急道。 他就要冲出去。 “等等。“白无尘再次拦住他,“再等等。等噬灵蚁和蛊王打起来,我们再出去。到时候,毒蛇长老想赖都赖不掉。“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两人继续躲在角落里,观察着。 噬灵蚁很快就爬到了铜鼎旁边,争先恐后地往铜鼎里爬。 铜鼎里,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金蚕蛊王的“嗡嗡“声,越来越急促。 显然,它不是噬灵蚁的对手。 毕竟,噬灵蚁的数量太多了。 “差不多了。“白无尘道,“动手吧。“ “好!“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毒蛇长老,住手!“左仁文大喝一声。 毒蛇长老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左仁文和白无尘,脸色一变。 “是你们?!“他又惊又怒,“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左仁文冷笑一声,“当然是来看你是怎么偷五毒教的蛊王,又是怎么毁掉它的。“ 毒蛇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然被这两个小子发现了。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毒蛇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那你们就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他猛地一挥手,无数毒蛇,从他的袖子里钻了出来,朝着左仁文和白无尘攻去。 那些毒蛇,五颜六色,一看就剧毒无比。 “小心!“左仁文大喊一声,抽出短剑,迎了上去。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一道金色的剑气,朝着毒蛇射去。 噗噗噗—— 剑气所过之处,毒蛇纷纷被斩成两截。 但毒蛇的数量太多了,斩都斩不完。 而且,这些毒蛇,速度极快,又灵活无比。 左仁文一时间,竟然被缠住了。 白无尘那边,倒是轻松得很。 他摇着折扇,不慌不忙。 折扇开合之间,一道道劲风射出。 那些毒蛇,靠近不了他三尺之内。 “左兄,需要帮忙吗?“白无尘笑着道。 “不用!“左仁文咬着牙道,“我自己能应付!“ 他可不想被白无尘小看了。 可是,这些毒蛇,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还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耗死。 不行,得速战速决。 左仁文心思急转。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抓住毒蛇长老,这些毒蛇自然就会退去。 想到这里,左仁文不再犹豫。 他猛地催动内力。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一道更强大的金色剑气,朝着毒蛇长老射去。 毒蛇长老脸色一变,连忙闪避。 但剑气的速度太快了。 噗—— 剑气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色的血,瞬间流了出来。 “你……“毒蛇长老又惊又怒,“你竟然能伤到我?“ 左仁文冷笑一声:“伤到你算什么?我还要杀了你呢!“ 他就要冲上去,结果毒蛇长老。 就在这时—— “小心!“ 白无尘忽然大喊一声。 左仁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后一阵劲风袭来。 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噗—— 一只黑色的小蛇,咬在了他的后背上。 “呃……“左仁文闷哼一声,感觉一阵麻痹感,从后背迅速扩散开来。 他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左兄!“白无尘脸色一变,连忙冲了过来。 毒蛇长老冷笑一声:“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他吹了声口哨。 那些毒蛇,更加疯狂地朝着左仁文攻去。 “该死!“白无尘骂了一声,折扇一挥,将那些毒蛇逼退。 他扶住左仁文,急切地道:“左兄,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左仁文咬着牙道,“就是……有点麻……“ “麻就对了。“毒蛇长老阴笑道,“这可是老夫精心培育的七步断肠蛇。中了它的毒,七步之内,必死无疑!“ “你……“左仁文又气又急,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别说话。“白无尘沉声道,“我先帮你逼毒。“ 他伸出手,就要帮左仁文逼毒。 “想逼毒?“毒蛇长老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他再次吹起口哨。 更多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白无尘脸色凝重。 这么多毒蛇,他一个人,还要保护左仁文,根本应付不过来。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 众人都是一愣。 转头看去,只见蓝凤凰带着青鸾和几个五毒教的长老,走了进来。 “蓝教主?“毒蛇长老脸色一变。 她怎么会在这里? 蓝凤凰没有理会毒蛇长老,而是看向左仁文,当看到他后背的伤口时,脸色一变。 “他中毒了?“ “嗯。“白无尘点头,“是七步断肠蛇的毒。“ 蓝凤凰脸色一沉,看向毒蛇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毒蛇长老,“她的声音冰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我五毒教的蛊王,还伤我的客人!“ 毒蛇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蓝凤凰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这下麻烦了。 不过,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蓝教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毒蛇长老强装镇定地道,“什么偷蛊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只是好奇,随便逛逛而已。“ “随便逛逛?“蓝凤凰冷笑一声,“逛到我五毒教的禁地来了?还带着这么多噬灵蚁?“ 她指了指铜鼎旁边的噬灵蚁,又指了指地上的毒蛇。 “这些,你怎么解释?“ 毒蛇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证据确凿,他想赖都赖不掉了。 “好,“毒蛇长老索性破罐子破摔,“就算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蓝凤凰,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留得住老夫吗?“ 蓝凤凰冷冷地道:“能不能留住,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手一挥:“给我拿下!“ “是!“ 青鸾和几个五毒教长老,同时冲了上去。 毒蛇长老冷笑一声,也迎了上去。 双方战在了一起。 石室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白无尘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帮左仁文逼毒。 “左兄,你忍着点。“ “嗯。“ 白无尘伸出手,按在左仁文的后背上。 一股浑厚的内力,涌入左仁文的体内。 左仁文只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 麻痹的感觉,渐渐减轻了不少。 蓝凤凰也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把这个吃了。“她道,“这是我们五毒教的解毒圣药,能解百毒。“ “多谢蓝教主。“左仁文接过药丸,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扩散开来。 麻痹的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左仁文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好多了。 “多谢蓝教主救命之恩。“左仁文抱拳道。 “不客气。“蓝凤凰摆了摆手,“你是我五毒教的客人,我当然不能让你出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件事,也是因我们五毒教而起。“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向场中。 青鸾和几个五毒教长老,联手对付毒蛇长老。 毒蛇长老虽然厉害,但毕竟寡不敌众。 渐渐地,开始落于下风。 “看来,毒蛇长老撑不了多久了。“白无尘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 果然,没过多久,毒蛇长老就撑不住了。 噗—— 青鸾一刀划在了毒蛇长老的胳膊上,鲜血直流。 毒蛇长老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你们……“他又气又急,“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老夫记下了!“ 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果子吃了。 再打下去,他恐怕就要栽在这里了。 走为上策。 想到这里,毒蛇长老猛地一挥手。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他袖中射出。 “小心!是毒烟!“蓝凤凰大喊一声。 众人连忙捂住口鼻,后退闪避。 黑色的烟雾,迅速弥漫了整个石室。 能见度,瞬间降到了最低。 “别让他跑了!“蓝凤凰大喊。 可是,烟雾太大了,根本看不清东西。 等烟雾散去的时候,毒蛇长老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迹。 “该死!让他跑了!“青鸾气得直跺脚。 蓝凤凰皱着眉头,脸色也很难看。 没想到,竟然让毒蛇长老跑了。 “算了。“蓝凤凰叹了口气,“跑了就跑了吧。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她走到铜鼎旁边,看了看里面的金蚕蛊王。 金蚕蛊王虽然受了点伤,但还好,没有大碍。 蓝凤凰松了口气。 还好蛊王没事。 不然,她可就成了五毒教的罪人了。 “蓝教主,“左仁文走过来,道,“毒蛇长老这次偷蛊王失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要小心点。“ “我知道。“蓝凤凰点了点头,“多谢左公子提醒。“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左公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左仁文愣了一下,看向白无尘。 白无尘笑了笑,道:“是在下发现的。在下碰巧看到毒蛇长老鬼鬼祟祟地往后山去,觉得奇怪,就跟了上去。然后,就发现了这个地方。“ 蓝凤凰看了白无尘一眼,似乎有些不信。 但她也没有多问。 “不管怎么样,“蓝凤凰道,“这次,多谢各位了。如果不是你们,蛊王恐怕就真的被毁了。“ “蓝教主客气了。“左仁文抱拳道,“我们既然联手了,这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蓝凤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她道,“左公子果然是个爽快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蓝凤凰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多谢蓝教主。“左仁文笑了笑。 这下,五毒教这条线,算是彻底搭上了。 “好了,“蓝凤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去吧。蛊王大会,还得继续呢。“ “好。“ 众人收拾了一下,离开了万蛊窟。 回到广场的时候,各大门派的人,还在议论纷纷。 看到蓝凤凰带着蛊王回来,众人都是一愣。 “蛊王找到了?“ “这么快?“ “是谁偷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道。 蓝凤凰站在擂台上,将毒蛇长老偷蛊王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当然,她没有提万蛊窟的事。 只是说,毒蛇长老偷了蛊王,想毁掉,被他们及时发现了。 众人听完,都义愤填膺。 “九幽门也太过分了吧?“ “就是!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太不要脸了!“ 蓝凤凰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她朗声道,“九幽门狼子野心,想吞并我苗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他们偷蛊王失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我提议,我们苗疆各大门派,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九幽门!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有人率先开口:“我同意!九幽门太欺负人了!我们联合起来,跟他们干!“ “我也同意!“ “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表示同意。 毕竟,九幽门的野心,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果不联合起来,迟早会被九幽门逐个击破。 蓝凤凰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她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从今天起,我们苗疆各大门派,就组成联盟,共同对抗九幽门!“ “好!“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左仁文站在下面,也松了口气。 太好了。 苗疆各大门派联合起来,实力就大增了。 这样一来,对付九幽门,就更有把握了。 白无尘站在他旁边,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心里更加疑惑了。 这个白无尘,到底是什么人?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蛊王大会,继续进行。 有了刚才的事,大家都更加谨慎了。 不过,毒蛇长老已经跑了,九幽门的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接下来的比试,倒是很顺利。 最终,五毒教的金蚕蛊王,毫无悬念地赢得了本届的蛊王称号。 蓝凤凰,也连任了苗疆盟主。 蛊王大会,圆满结束。 晚上,五毒教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各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都参加了。 左仁文等人,也在受邀之列。 宴会上,蓝凤凰频频向左仁文敬酒,感谢他的帮助。 左仁文也一一回敬。 气氛,很是融洽。 宴会进行到一半,蓝凤凰忽然把左仁文叫到了一边。 “左公子,“蓝凤凰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蓝教主请说。“左仁文道。 蓝凤凰沉吟了一下,道:“左公子,你之前说,九幽门的教主,在收集玄鉴残卷,想开启上古封印,炼化万蛊魔尊,对吧?“ “嗯。“左仁文点头,“千真万确。“ 蓝凤凰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我们五毒教,也有一块玄鉴残卷。“ 左仁文心中一动。 果然! 五毒教手里,真的有一块玄鉴残卷。 “蓝教主的意思是……“左仁文试探着问道。 蓝凤凰道:“我的意思是,这块残卷,放在我们五毒教,太危险了。九幽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留着招灾,不如……交给左公子保管。“ 左仁文愣了一下:“交给我?“ “嗯。“蓝凤凰点头,“左公子手里已经有两块残卷了,再多一块,也无妨。而且,左公子是玄鉴传人,残卷放在你那里,比放在我这里安全。“ 左仁文有些犹豫。 他当然想要这块残卷。 可是,就这么拿了五毒教的镇教之宝,是不是不太好? “蓝教主,“左仁文道,“这……不太好吧?玄鉴残卷,毕竟是贵教的镇教之宝。“ “什么镇教之宝。“蓝凤凰摆了摆手,“不过是一块烫手的山芋罢了。放在我这里,只会给五毒教招来灾祸。不如交给左公子,物尽其用。“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左公子拿着残卷,也能更好地对付九幽门。只要能阻止九幽门的阴谋,别说一块残卷了,就算让我五毒教倾尽全力,我也愿意。“ 左仁文看着蓝凤凰,心中有些感动。 她真是个深明大义的人。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既然蓝教主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蓝教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残卷落在九幽门手里的。“ “我相信左公子。“蓝凤凰笑了笑。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左仁文。 左仁文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果然躺着一块玄鉴残卷。 和他手里的两块,一模一样。 左仁文心中一喜。 太好了! 现在,他手里有三块残卷了。 离集齐九块,又近了一步。 “多谢蓝教主。“左仁文郑重地抱了抱拳。 “不客气。“蓝凤凰笑了笑,“左公子,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对付九幽门,还得靠我们齐心协力。“ “嗯。“左仁文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回到了宴会上。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左仁文回到住处,已经很晚了。 他把三块玄鉴残卷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三块残卷,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左仁文看着残卷,思绪万千。 现在,他已经有三块了。 教主手里有五块。 加起来,就是八块。 还差最后一块。 不知道,最后一块,在哪里。 还有,嫣红她……现在怎么样了。 左仁文叹了口气。 他真的很担心宋嫣红。 不行,得尽快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可是,凭他们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够。 得尽快联合更多的势力。 除了五毒教,还得联合中原的正道门派。 比如,少林、武当、峨眉…… 只有联合整个江湖的力量,才能和九幽门抗衡。 左仁文打定主意。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去中原一趟。 联合各大正道门派,共同对付九幽门。 就在左仁文思索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左仁文愣了一下:“谁?“ “左公子,是我。“ 青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这么晚了,青鸾来找他干什么? “青鸾姑娘,有事吗?“左仁文问道。 “左公子,“青鸾道,“教主让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左仁文问道。 青鸾道:“我们收到消息,九幽门的圣女,最近会来苗疆。“ 左仁文心中一震。 宋嫣红要来苗疆? 真的吗? “消息可靠吗?“左仁文急切地问道。 “可靠。“青鸾道,“是我们安插在九幽门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圣女会在三天后,抵达苗疆。“ 左仁文心中又惊又喜。 太好了! 嫣红要来苗疆了! 这样的话,他就有机会见到她了。 甚至,有机会把她从九幽门救出来! “她……她来苗疆做什么?“左仁文问道。 “好像是为了玄鉴残卷。“青鸾道,“教主说了,让左公子做好准备。圣女的实力很强,不可小觑。“ “我知道了。“左仁文点头,“多谢青鸾姑娘告知。“ “不客气。“青鸾道,“左公子早点休息吧,我先告退了。“ “好。“ 青鸾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左仁文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嫣红要来苗疆了。 三天后。 太好了! 这三天,他一定要好好准备。 争取,把嫣红救出来。 一定! 左仁文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窗外,月光如水。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四十章完) 第四十一章 重逢 第四十一章重逢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左仁文几乎没怎么睡好。 一想到三天后就能见到宋嫣红,他的心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既期待,又担心。 期待的是,终于能再次见到嫣红了。 担心的是,这次见面,恐怕不会那么平静。 毕竟,嫣红现在的身份,是九幽门的圣女。 而他们,是九幽门的敌人。 到时候,他们该如何面对彼此? 左仁文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把嫣红从九幽门救出来。 一定。 第四天一早。 毒龙山脚下,出现了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女子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她骑在一匹白马上,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在她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黑袍的九幽门弟子,个个气息深沉,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正是—— 九幽门圣女,宋嫣红。 “圣女,前面就是毒龙山了。“一个弟子上前,恭敬地道。 宋嫣红抬起头,望向前方高耸入云的山峰。 毒龙山…… 仁文哥,你就在上面吗?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次,她奉教主之命,来五毒教取玄鉴残卷。 教主说了,五毒教的那块残卷,必须拿到手。 不然,就别回去见他。 宋嫣红知道,这是教主对她的试探。 自从上次她放走左仁文之后,教主对她的信任,就大不如前了。 这次派她来取残卷,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还忠不忠心。 如果她敢耍什么花样,教主肯定不会轻饶她。 可是,让她去抢仁文哥的东西,她怎么做得出来? 宋嫣红的心里,很是纠结。 “圣女,我们现在就上山吗?“那弟子又问道。 宋嫣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情绪。 “嗯。“她淡淡道,“上山。“ “是!“ 一行人,朝着毒龙山山顶走去。 山顶,五毒教大殿。 蓝凤凰正和左仁文等人商议着事情。 “教主,不好了!“ 一个弟子匆匆跑了进来,慌张地道,“九……九幽门的人来了!“ 蓝凤凰皱起眉头:“来了多少人?“ “十几个。“那弟子道,“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女子,蒙着面纱,自称是九幽门的圣女。“ 左仁文心中一紧。 来了。 嫣红来了。 “圣女?“蓝凤凰挑了挑眉,“九幽门的圣女,竟然亲自来了?“ 她看向左仁文:“左公子,你怎么看?“ 左仁文沉吟道:“她应该是为了玄鉴残卷来的。“ “我猜也是。“蓝凤凰点了点头,“不过,她就带了十几个人,就敢闯我五毒教?胆子也太大了吧?“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知道,宋嫣红不是那种鲁莽的人。 她敢只带十几个人来,肯定是有恃无恐。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硬来。 “蓝教主,“左仁文道,“要不,我先出去见见她?“ 蓝凤凰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左公子心疼了?“ 左仁文脸上一红:“蓝教主说笑了。我只是……想先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是吗?“蓝凤凰笑了笑,也没有戳破他,“好吧,那你就先去见见她。不过,你要小心点。九幽门的圣女,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左仁文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王琳琳忽然道。 “我也去!“任珊珊也举手道。 “还有我。“阿依也道。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既然大家都去,那在下也凑个热闹吧。“ 左仁文看了看众人,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五毒教山门口。 宋嫣红带着人,站在那里。 五毒教的弟子,手持弯刀,严阵以待。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很是紧张。 “圣女,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啊。“一个弟子小声道。 宋嫣红淡淡道:“没关系。我们是来拜访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左仁文。 宋嫣红的身体,微微一颤。 终于……又见到他了。 左仁文也看到了宋嫣红。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仁……“宋嫣红张了张嘴,差点叫出他的名字。 还好,她及时反应了过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里人多眼杂,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 左仁文也反应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走上前,抱了抱拳。 “这位就是九幽门的圣女吧?“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在下左仁文,久仰大名。“ 宋嫣红也恢复了平静。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左公子,客气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这次来,是想拜见一下蓝教主。不知蓝教主,可在教中?“ “教主当然在。“左仁文道,“不过,教主她老人家很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宋嫣红愣了一下。 随即,她就明白了。 左仁文这是在演戏。 演给周围的人看。 她也很配合地冷下脸:“左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左仁文淡淡道,“就是觉得,圣女殿下大驾光临,我们这些小门派,有点受宠若惊啊。“ 宋嫣红冷哼一声:“左公子说笑了。五毒教可是苗疆第一大教派,怎么会是小门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大的仇呢。 任珊珊站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 “左大哥和这个圣女……好像认识啊?“她小声对王琳琳道。 王琳琳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复杂:“嗯,应该是认识。“ “可是,他们怎么好像在吵架一样?“任珊珊不解地道。 王琳琳淡淡道:“有些话,不能明着说。“ 任珊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无尘站在一旁,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阿依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宋嫣红。 这就是九幽门的圣女吗? 长得可真好看。 而且,气质也好特别。 和左大哥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阿依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就在两人“交锋“正激烈的时候—— “圣女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蓝凤凰走了出来。 她一身红装,气质雍容,步步生莲。 宋嫣红看向蓝凤凰,微微颔首:“蓝教主。“ “圣女客气了。“蓝凤凰笑了笑,“圣女远道而来,快里面请吧。“ “多谢蓝教主。“ 宋嫣红跟着蓝凤凰,走进了五毒教。 左仁文等人,也跟了进去。 一行人,来到了大殿。 分宾主坐下。 “圣女这次来,不知有何贵干?“蓝凤凰率先开口,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宋嫣红也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开门见山地道:“蓝教主,我这次来,是为了玄鉴残卷。“ 蓝凤凰挑了挑眉:“哦?玄鉴残卷?什么玄鉴残卷?“ 宋嫣红淡淡道:“蓝教主又何必装糊涂呢?贵教手里,有一块玄鉴残卷,对吧?“ 蓝凤凰笑了笑:“圣女消息倒是灵通。没错,我五毒教确实有一块玄鉴残卷。怎么,圣女想要?“ “不是我想要。“宋嫣红道,“是我家教主想要。“ “哦?“蓝凤凰挑了挑眉,“万蛊老人想要?他想要,就让他自己来拿嘛。派个小姑娘来,算什么意思?“ 宋嫣红脸色一沉:“蓝教主,我敬你是前辈,才对你客客气气的。希望你,也放尊重些。“ “尊重?“蓝凤凰冷笑一声,“你们九幽门的人,也配谈尊重?前几天,毒蛇长老偷偷摸摸跑到我五毒教来,想偷我的蛊王,还差点把蛊王毁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呢!“ 宋嫣红皱起眉头:“有这种事?“ 她还真不知道。 教主只让她来取残卷,没说毒蛇长老也来了。 而且,还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怎么,圣女不知道?“蓝凤凰似笑非笑地道,“也是,毒蛇长老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让圣女知道呢?“ 宋嫣红沉默了。 她知道,蓝凤凰说的,应该是真的。 毒蛇长老那个人,一向野心勃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蓝教主,“宋嫣红沉声道,“毒蛇长老做的事,我并不知情。如果他真的冒犯了五毒教,我代他向你道歉。“ “道歉?“蓝凤凰冷笑,“一句道歉,就想了事?“ “那蓝教主要怎么样?“宋嫣红问道。 蓝凤凰道:“很简单。让毒蛇长老,亲自来我五毒教,负荆请罪。“ 宋嫣红皱起眉头:“这……“ 毒蛇长老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心高气傲,怎么可能负荆请罪? “怎么,不行?“蓝凤凰挑了挑眉,“不行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蓝教主,这件事,我会回去禀明教主。相信教主,会给五毒教一个交代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今天,还是先谈谈玄鉴残卷的事吧。“ 蓝凤凰放下茶杯,淡淡道:“玄鉴残卷的事,没什么好谈的。“ “蓝教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嫣红问道。 “意思就是,“蓝凤凰道,“玄鉴残卷,是我五毒教的东西。我是不会交给你们九幽门的。“ 宋嫣红脸色一沉:“蓝教主,你可要想清楚了。和九幽门作对,对你五毒教,没有好处。“ “是吗?“蓝凤凰笑了笑,“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坏处。“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现在和左公子他们,是盟友。你们九幽门的敌人,就是我五毒教的敌人。“ 宋嫣红愣了一下,看向左仁文。 左仁文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宋嫣红的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高兴的是,左仁文找到了盟友,实力大增。 担心的是,这样一来,他和九幽门的矛盾,就更深了。 教主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怎么,圣女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蓝凤凰问道。 宋嫣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情绪。 “既然蓝教主不肯交出来,“她沉声道,“那我就只能……自己来取了。“ “哦?“蓝凤凰挑了挑眉,“就凭你带来的这十几个人?“ “当然不止。“宋嫣红淡淡道。 她拍了拍手。 啪啪啪—— 掌声刚落,大殿外面,就传来了阵阵喊杀声。 “不好了教主!“一个弟子匆匆跑了进来,慌张地道,“九……九幽门的大部队来了!把我们教团团围住了!“ “什么?!“蓝凤凰脸色一变。 左仁文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 没想到,宋嫣红竟然还带了大部队。 而且,还偷偷摸摸地把五毒教包围了。 这是……来硬的? 不对。 左仁文皱起眉头。 以他对宋嫣红的了解,她不是这种人。 而且,就算要硬来,也应该等进了大殿,再里应外合啊。 怎么刚坐下,就动手了? 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 左仁文心中一动。 难道,是毒蛇长老搞的鬼? 很有可能! 毒蛇长老上次偷蛊王失败,肯定怀恨在心。 这次宋嫣红来苗疆,他肯定也跟着来了。 而且,他还想趁机搞事,把责任推到宋嫣红身上。 好一条毒计! 左仁文看向宋嫣红。 果然,宋嫣红的脸色,也很难看。 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怎么回事?“宋嫣红沉声道,“谁让他们动手的?“ “圣女,“一个九幽门的弟子上前,慌张地道,“属……属下也不知道啊。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外面的,好像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我们的人?“宋嫣红皱起眉头。 那是谁的人? “还能有谁。“左仁文忽然开口,“肯定是毒蛇长老。“ “毒蛇长老?“宋嫣红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头,“他上次偷蛊王失败,肯定怀恨在心。这次你过来,他肯定也跟着来了。他就是想趁机搞事,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宋嫣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又是毒蛇长老! 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这个混蛋!“宋嫣红咬着牙,恨恨地道。 蓝凤凰看了看左仁文,又看了看宋嫣红,若有所思。 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啊。 不然,左仁文怎么会这么维护她? “蓝教主,“左仁文看向蓝凤凰,“外面的人,应该是毒蛇长老的人。我们现在,得先想办法退敌。“ 蓝凤凰点了点头:“嗯。“ 她看向宋嫣红:“圣女,你怎么说?“ 宋嫣红沉声道:“毒蛇长老以下犯上,擅自调兵,是我九幽门的耻辱。这件事,我会给蓝教主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又道:“现在,先退敌再说。“ “好。“蓝凤凰点头,“那就先退敌。“ 她站起身,对青鸾道:“青鸾,传令下去,全教戒备,准备迎敌!“ “是!“青鸾应声退下。 蓝凤凰又看向左仁文等人:“左公子,各位,还请助我五毒教一臂之力。“ “义不容辞。“左仁文抱拳道。 任珊珊、王琳琳、阿依也都点了点头。 白无尘摇了摇折扇,笑着道:“既然大家都上,那在下也凑个热闹吧。“ “多谢各位。“蓝凤凰抱了抱拳。 宋嫣红也看向身后的弟子:“你们也去,帮忙退敌。记住,只许击退,不许伤人。“ “是!“弟子们应声退下。 大殿里,只剩下左仁文、宋嫣红、蓝凤凰和白无尘几人。 “我们也出去看看吧。“蓝凤凰道。 “好。“ 一行人,走出了大殿。 外面,已经打成了一团。 九幽门的人,和五毒教的人,战在了一起。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蛊虫的鸣叫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毒蛇长老呢?“宋嫣红沉声道。 她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毒蛇长老的身影。 “应该躲在后面。“左仁文道,“这个老狐狸,一向喜欢躲在背后搞阴谋。“ 宋嫣红咬了咬牙:“这个混蛋!等抓到他,我一定饶不了他!“ 左仁文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担心。 毒蛇长老这么做,明显是想嫁祸给她。 等回去之后,教主肯定会怪罪她的。 不行,得想办法,帮她洗清嫌疑。 可是,怎么洗清呢?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就在这时—— “小心!“ 白无尘忽然大喊一声。 左仁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道劲风,朝着宋嫣红射去。 “嫣红,小心!“ 左仁文大喊一声,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噗—— 一支毒箭,射在了左仁文的肩膀上。 “仁文哥!“宋嫣红惊呼一声,扶住了他。 “我……我没事……“左仁文咬着牙道。 他感觉肩膀一阵发麻,毒素正在迅速扩散。 “别说话!“宋嫣红急道,“我先帮你把毒逼出来!“ 她伸出手,就要帮左仁文逼毒。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这点毒,还伤不了我。“ 他运起玄鉴残卷的力量。 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 毒素,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你看,没事吧。“左仁文笑了笑。 宋嫣红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你傻不傻啊?“她哽咽着道,“为什么要替我挡?“ “你是我妹妹,我不替你挡,替谁挡?“左仁文笑着道。 宋嫣红看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个笨蛋…… 还是和以前一样傻。 蓝凤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不一般啊。 白无尘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谁?!“宋嫣红忽然抬起头,看向旁边的一棵大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刚才那支毒箭,就是从那个方向射来的。 “出来!“ 她大喝一声,身形一晃,朝着大树扑了过去。 左仁文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大树下。 大树后面,空无一人。 “跑了?“宋嫣红皱起眉头。 “应该是。“左仁文点头,“毒蛇长老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久留的。“ 宋嫣红咬了咬牙:“这个混蛋!别让我抓到他!“ 她很生气。 不仅是因为毒蛇长老偷袭她,更是因为,他害得左仁文中了箭。 这笔账,她记下了。 “好了,别生气了。“左仁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先回去吧。外面还打着呢。“ “嗯。“ 两人回到了广场上。 战斗,还在继续。 不过,五毒教这边,明显占了上风。 毕竟,五毒教是主场作战,而且还有左仁文等人帮忙。 九幽门的人,渐渐撑不住了。 “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九幽门的人,开始撤退。 “想跑?“蓝凤凰冷笑一声,“追!“ “等等。“宋嫣红忽然开口。 蓝凤凰看向她:“怎么,圣女想求情?“ “不是。“宋嫣红摇头,“这些人,都是毒蛇长老的人。让他们回去,给毒蛇长老带个话。“ 她顿了顿,沉声道:“告诉他,这件事,我记下了。等我回去,再跟他算账。“ 蓝凤凰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按圣女说的办。“ 她对青鸾道:“青鸾,传令下去,别追了。“ “是。“青鸾应声退下。 五毒教的弟子,停止了追击。 九幽门的人,狼狈地逃走了。 战斗,结束了。 大殿里。 众人重新坐了下来。 气氛,有些微妙。 蓝凤凰看了看左仁文,又看了看宋嫣红,似笑非笑地道:“看来,左公子和圣女,关系不一般啊。“ 左仁文脸上一红,没有说话。 宋嫣红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喝了口茶。 蓝凤凰笑了笑,也没有戳破。 “圣女,“蓝凤凰道,“现在,你也看到了。毒蛇长老狼子野心,你们九幽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你觉得,你们教主,还能信任你吗?“ 宋嫣红沉默了。 她知道,经此一事,教主对她的怀疑,肯定更深了。 可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这是我九幽门的事,就不劳蓝教主费心了。“宋嫣红淡淡道。 蓝凤凰笑了笑,也没有多说。 “圣女,“左仁文忽然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嫣红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怎么办?“ “就是……“左仁文犹豫了一下,道,“残卷的事,你打算怎么跟教主交代?“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还能怎么交代?就说……没拿到呗。“ “可是,“左仁文皱着眉头,“教主他……会不会怪罪你?“ 宋嫣红笑了笑:“怪罪就怪罪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笑得很轻松,但左仁文却知道,她心里肯定不好受。 “嫣红,“左仁文沉声道,“要不,你别回去了。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吧。“ 宋嫣红愣了一下。 她看着左仁文,眼里闪过一丝感动。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左仁文急道,“你回去太危险了!教主他……“ “我知道。“宋嫣红打断他,“可是,我必须回去。“ “为什么?“左仁文不解。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因为,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左仁文问道。 宋嫣红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她和白无尘的交易,还不能让左仁文知道。 不然,他肯定会担心的。 “好了,不说这个了。“宋嫣红转移话题,“我这次来,除了残卷的事,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左仁文问道。 宋嫣红沉声道:“教主他……已经找到第六块玄鉴残卷的下落了。“ 左仁文心中一震:“第六块?在哪里?“ “在中原。“宋嫣红道,“一个叫少林寺的地方。“ 少林寺? 左仁文愣了一下。 少林寺也有玄鉴残卷? “教主已经派人去了吗?“左仁文问道。 “嗯。“宋嫣红点头,“再过几天,就会出发。“ 左仁文皱起眉头。 不行,不能让教主拿到那块残卷。 得赶在九幽门之前,去少林寺,拿到残卷。 “我知道了。“左仁文点头,“多谢你告诉我。“ “不客气。“宋嫣红笑了笑,“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 她顿了顿,又道:“好了,我该走了。出来太久,会引起怀疑的。“ “这么快就走?“左仁文有些不舍。 “嗯。“宋嫣红点头,“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站起身,对蓝凤凰抱了抱拳:“蓝教主,今天多有打扰,告辞了。“ “圣女慢走。“蓝凤凰也站起身,抱了抱拳。 宋嫣红又看了左仁文一眼,眼神复杂。 “仁……左公子,保重。“ “你也保重。“左仁文沉声道。 宋嫣红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大殿。 左仁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好了,人都走了,别看了。“蓝凤凰笑着道。 左仁文脸上一红,收回了目光。 “左公子,“蓝凤凰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真的要去少林寺?“ “嗯。“左仁文点头,“不能让九幽门,再拿到残卷了。“ 蓝凤凰点了点头:“也好。那我派些人,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左仁文摇头,“人多反而目标大。我们几个去,就够了。“ 蓝凤凰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你们路上小心。“ “嗯。“左仁文点头,“多谢蓝教主。“ “不客气。“蓝凤凰笑了笑,“我们是盟友嘛。“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那块玄鉴残卷,你也带上吧。放在我这里,我总觉得不踏实。放在你那里,我放心。“ 左仁文愣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蓝凤凰道,“残卷放在你那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而且,你是玄鉴传人,本来就该由你保管。“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就多谢蓝教主了。“ “不客气。“ 当天下午,左仁文等人就离开了五毒教。 他们没有停留,直接朝着中原的方向出发。 少林寺在中原嵩山。 从苗疆过去,至少要一个月的路程。 他们得抓紧时间。 争取,赶在九幽门之前,到达少林寺。 拿到残卷。 五毒教山脚下。 宋嫣红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左仁文等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圣女,我们该走了。“一个弟子上前,恭敬地道。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舍。 “走吧。“ 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回九幽门。 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圣女,我们不回总坛吗?“那弟子疑惑地问道。 “不回。“宋嫣红淡淡道,“我们去少林寺。“ “少林寺?“弟子愣了一下,“去少林寺干什么?“ 宋嫣红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望了望远方。 仁文哥,你去少林寺,我也去。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冒险了。 她的眼神,坚定无比。 风吹过,卷起她的白衣,猎猎作响。 一场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白衣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白无尘。 他摇着折扇,看着宋嫣红远去的背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他喃喃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笑了笑,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树上。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四十一章完) 第四十二章 少林寺 第四十二章少林寺 离开苗疆后,五人一路北上,朝着中原进发。 越往北走,气候就越干燥。 连绵的群山渐渐变成了平坦的原野,湿热的空气也变得干爽起来。 任珊珊一路上都很兴奋,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样,东看看西瞧瞧。 “哇,这就是中原吗?“她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眼睛亮晶晶的,“好大好平啊!“ 阿依也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 她从小在苗疆长大,还是第一次来中原。 “中原和苗疆,真的很不一样呢。“她小声道。 左仁文笑了笑:“等我们到了洛阳,带你们去逛逛。洛阳可是中原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 “真的吗?“任珊珊眼睛更亮了,“那我们快走吧!“ “别急。“王琳琳淡淡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少林寺的残卷,才是最重要的。“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知道啦,王姐姐。我就是说说嘛。“ 左仁文看着她们,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路,虽然赶得急,但有她们在,倒也不觉得无聊。 白无尘走在最后面,摇着折扇,一脸悠闲。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白无尘,到底是什么来头? 从毒瘴谷出来,他就一直跟着他们。 说是要一起对付九幽门,可左仁文总觉得,他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而且,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多到让人害怕。 左仁文想不通。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少林寺,拿到那块玄鉴残卷。 不能让九幽门抢先了。 又走了十几天,五人终于进入了河南地界。 嵩山,就在眼前了。 “前面就是嵩山了。“左仁文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脉,道,“少林寺,就在嵩山少室山的北麓。“ “哇,终于到了!“任珊珊兴奋地道,“走了这么久,腿都快断了。“ “再坚持一下。“左仁文笑了笑,“等拿到残卷,我们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嗯!“ 五人加快脚步,朝着嵩山走去。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上山吧。“左仁文道。 “好。“ 山脚下,有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来来往往的,大多是江湖人士。 毕竟,少林寺就在山上,来烧香拜佛的、拜师学艺的、切磋武艺的,络绎不绝。 五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客栈不大,但很干净。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很热情。 “几位客官,是来少林寺上香的吧?“掌柜的一边安排房间,一边笑着道。 “算是吧。“左仁文笑了笑,“掌柜的,向你打听个事。最近,少林寺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大事?“掌柜的想了想,道,“还真有。“ “哦?什么事?“左仁文问道。 掌柜的道:“大概五六天前,少林寺来了一批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说是来拜访方丈的。可是,他们在寺里待了没两天,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左仁文心中一动。 黑衣人? 会不会是九幽门的人? “那些黑衣人,长什么样?“左仁文追问道。 掌柜的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都蒙着面,看不清长相。不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中原人。“ 不是中原人…… 左仁文皱起眉头。 九幽门在南疆,确实不是中原的。 难道,九幽门的人已经来过了? 那他们,有没有拿到残卷? 左仁文心里有些不安。 “掌柜的,“左仁文又问道,“那你知道,那些黑衣人,是来干什么的吗?“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掌柜的摇了摇头,“少林寺的事,我们这些普通人,哪能知道啊。“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听说,那些黑衣人走了之后,少林寺就加强了戒备。上山的路,都有武僧把守。一般人,都不让上去了。“ 左仁文心中一沉。 加强戒备了? 看来,那些黑衣人,肯定是九幽门的人。 而且,他们肯定是为了玄鉴残卷来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手。 “好的,多谢掌柜的。“左仁文抱了抱拳。 “不客气,不客气。“掌柜的笑了笑,“几位客官先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就退了出去。 房间里,五人面面相觑。 “左大哥,怎么办?“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道,“九幽门的人,是不是已经来过了?“ “应该是。“左仁文点头,“不过,看情况,他们应该没有得手。不然,少林寺也不会加强戒备了。“ “那倒也是。“任珊珊松了口气。 王琳琳皱着眉头道:“可是,九幽门的人既然已经来过一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他们还会再来。“ “嗯。“左仁文点头,“所以,我们得尽快上山。赶在他们之前,拿到残卷。“ “可是,“任珊珊道,“掌柜的说,上山的路都有武僧把守,一般人不让上去。我们怎么上去啊?“ 左仁文沉吟道:“明天先去看看再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想别的办法。“ “好。“ 白无尘站在一旁,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言不发。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白兄,你怎么看?“ 白无尘笑了笑:“我觉得,左兄说得对。先去看看再说。少林寺毕竟是名门正派,应该不会不讲道理的。“ 左仁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五人就出发了。 沿着山路,朝着少林寺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山门。 山门前,站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武僧,神色肃穆。 果然,和掌柜的说的一样,少林寺加强了戒备。 “几位施主,留步。“为首的一个武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少林寺近日有要事,暂不接待外客。几位施主,请回吧。“ 左仁文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这位大师,在下左仁文,有要事求见方丈,还请通传一声。“ 那武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方丈有令,任何人都不见。几位施主,还是请回吧。“ “可是,“左仁文道,“在下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事关玄鉴残卷……“ 他话还没说完,那武僧的脸色就变了。 “你怎么知道玄鉴残卷?“他警惕地看着左仁文,“你到底是什么人?“ 左仁文道:“大师别误会。在下没有恶意。在下只是听说,九幽门的人,在打玄鉴残卷的主意。在下此次前来,是想提醒一下方丈,让他小心点。“ 那武僧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左仁文点头,“九幽门狼子野心,想集齐九块玄鉴残卷,开启上古封印,放出万蛊魔尊。到时候,整个天下都会遭殃。“ 那武僧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好,你等着。我去禀报方丈。至于他见不见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多谢大师。“左仁文抱了抱拳。 那武僧转身,快步走进了山门。 五人站在山门外,静静地等着。 “左大哥,你说,方丈会见我们吗?“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问道。 “应该会吧。“左仁文道,“毕竟,玄鉴残卷的事,不是小事。“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少林寺是名门正派,一向不怎么和江湖人来往。 而且,他们刚被九幽门的人骚扰过,肯定更加警惕。 愿不愿意见他们,还真不好说。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武僧回来了。 “方丈有请。“他道。 左仁文心中一喜:“多谢大师。“ “跟我来吧。“ 那武僧在前面带路,五人跟在后面。 走进山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 石阶两旁,古木参天,禅意幽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让人不由自主地,就静下心来。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寺庙。 寺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气势恢宏。 正是—— 少林寺。 “哇,好大啊!“任珊珊小声惊叹道。 阿依也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寺庙。 左仁文倒是没什么感觉。 毕竟,在穿越前的世界,他也去过少林寺。 虽然这个世界的少林寺,和那个世界的不太一样,但大致格局,还是差不多的。 那武僧带着五人,来到了一间禅房。 “方丈就在里面。“他道,“几位请进吧。“ “多谢大师。“ 左仁文推开门,走了进去。 禅房不大,但很干净。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上,闭目打坐。 老和尚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白眉白须,面容慈祥。 他就是少林寺的方丈—— 玄慈大师。 “方丈。“左仁文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在下左仁文,见过方丈。“ 玄慈大师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很平和,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 “左施主,请坐。“他指了指旁边的蒲团。 “多谢方丈。“ 左仁文坐了下来。 任珊珊等人,也在旁边坐下。 白无尘站在最后面,摇着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玄慈大师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 当看到白无尘的时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左施主,“玄慈大师缓缓开口,声音浑厚而平和,“你刚才说,九幽门在打玄鉴残卷的主意?“ “是。“左仁文点头,“方丈,九幽门的教主,正在收集九块玄鉴残卷,想开启上古封印,炼化万蛊魔尊。一旦让他成功,整个天下都会遭殃。“ 玄慈大师点了点头:“这件事,老衲也有所耳闻。“ 左仁文愣了一下:“方丈知道?“ “嗯。“玄慈大师点头,“前几天,九幽门的人,已经来过一次了。“ “他们来干什么?“左仁文问道。 “来要玄鉴残卷。“玄慈大师道,“他们说,想借残卷一观。老衲当然没有答应。他们就动了手,不过,被我们打退了。“ 左仁文松了口气。 还好,残卷还在。 “方丈,“左仁文道,“九幽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还会再来。而且,下次来的,肯定会更多更强。“ “老衲知道。“玄慈大师点了点头,“所以,老衲已经派人去通知其他门派了。让他们都小心点。“ 左仁文点了点头。 少林寺不愧是名门正派,考虑得就是周全。 “方丈,“左仁文沉吟了一下,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左施主请说。“玄慈大师道。 左仁文道:“在下想请方丈,把玄鉴残卷,交给在下保管。“ 玄慈大师挑了挑眉:“哦?为什么?“ 左仁文道:“方丈,实不相瞒,在下手里,已经有三块玄鉴残卷了。而且,在下是玄鉴传人。残卷放在在下这里,比放在少林寺,更安全。“ 玄慈大师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道:“左施主说,你是玄鉴传人?“ “是。“左仁文点头。 “那你可会玄鉴九式?“玄慈大师问道。 “会。“左仁文道,“在下已经学会了前三式。“ 玄慈大师点了点头:“那你演示一下,给老衲看看。“ “好。“ 左仁文站起身,走到禅房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他指尖射出。 剑气虽然不强,但却带着一股纯正的浩然之气。 玄慈大师眼睛一亮。 “果然是玄鉴九式!“他激动地道,“真的是玄鉴九式!“ 他站起身,走到左仁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激动。 “没想到,老衲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玄鉴传人!“他感慨地道,“天不亡我正道啊!“ 左仁文有些不好意思:“方丈过奖了。“ 玄慈大师摇了摇头:“不,一点都不过奖。玄鉴真人,是我少林寺的大恩人。当年,若不是玄鉴真人出手,我少林寺恐怕早就被万蛊魔尊毁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还有这事? 他怎么不知道? 玄慈大师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千年了。知道的人,不多了。“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万蛊魔尊作乱,祸害苍生。玄鉴真人联合各大正道门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封印起来。我少林寺,也参与了那场大战。“ “战后,玄鉴真人把九块玄鉴残卷,分别交给了九个门派保管。我少林寺,就是其中之一。“ “方丈,“左仁文道,“那另外八块残卷,分别在哪些门派手里,您知道吗?“ 玄慈大师摇了摇头:“年代太久远了,老衲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除了少林寺,好像还有武当、峨眉、丐帮等几个门派。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武当、峨眉、丐帮…… 看来,得去这些地方找找了。 “方丈,“左仁文又道,“那玄鉴残卷……“ “你放心。“玄慈大师道,“残卷交给你,老衲放心。毕竟,你是玄鉴传人,残卷本来就该由你保管。“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九幽门虎视眈眈,残卷放在我这里,确实不安全。交给你,反而更好。“ 左仁文心中一喜:“多谢方丈信任。“ “不客气。“玄慈大师笑了笑,“这是应该的。“ 他转身,从佛像后面,拿出一个锦盒。 锦盒古朴,上面刻着一个“佛“字。 “这就是玄鉴残卷。“玄慈大师把锦盒递给左仁文,“你收好吧。“ 左仁文接过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果然躺着一块玄鉴残卷。 和他手里的三块,一模一样。 左仁文心中一喜。 太好了! 现在,他手里有四块残卷了。 离集齐九块,又近了一步。 “多谢方丈。“左仁文郑重地抱了抱拳。 “不客气。“玄慈大师摆了摆手,“左施主,你要记住,玄鉴残卷,是用来守护天下苍生的,不是用来争权夺利的。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玄鉴真人的期望。“ “方丈放心。“左仁文认真地道,“在下一定不会让残卷落入坏人手里的。“ “好,好。“玄慈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老衲相信你。“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左施主,你们这次来,一路上还顺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左仁文想了想,道:“还算顺利。就是……前几天,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跟踪?“玄慈大师皱起眉头,“是什么人?“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没看到人。只是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其实,这不是左仁文的感觉。 是王琳琳发现的。 王琳琳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 昨天晚上,她就发现,有个人影,一直在他们后面跟着。 不过,那人很狡猾,他们一回头,那人就消失了。 所以,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跟踪。 玄慈大师皱起眉头:“看来,九幽门的人,已经盯上你们了。你们要小心点。“ “嗯。“左仁文点头,“我们知道了。“ “对了,“玄慈大师又道,“你们既然来了,就多住几天吧。少林寺虽然简陋,但好歹安全。等风头过了,你们再走。“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就叨扰方丈了。“ “不客气。“玄慈大师笑了笑,“老衲让小和尚,给你们安排房间。“ 就这样,五人在少林寺住了下来。 少林寺的生活,很清苦。 每天都是粗茶淡饭,而且还要早起做早课。 不过,五人都没有抱怨。 毕竟,这里很安全。 而且,他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白无尘倒是很适应。 每天不是和和尚们一起打坐,就是在寺里到处闲逛。 好像很享受这里的生活一样。 左仁文也懒得管他。 只要他不捣乱就行。 这天晚上,左仁文正在房间里练功。 忽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左仁文愣了一下:“谁?“ “左施主,是我。“ 一个小和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左仁文走过去,打开门:“小师父,有事吗?“ 那小和尚双手合十:“左施主,方丈请你去禅房一趟。“ “现在?“左仁文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方丈找我有什么事?“ 小和尚摇了摇头:“小僧不知道。方丈只是让小僧来请左施主过去。“ “好,我知道了。“左仁文点头,“我马上就去。“ “那小僧先告退了。“ 小和尚转身离开了。 左仁文关上门,心里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方丈找他干什么? 难道,出什么事了? 左仁文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换了件衣服,走出房间,朝着方丈的禅房走去。 夜已经深了。 少林寺里,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钟鸣,在夜空中回荡。 左仁文走在寂静的回廊里,心里有些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很快,他就来到了方丈的禅房。 “方丈,我来了。“左仁文敲了敲门。 “进来吧。“玄慈大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左仁文推开门,走了进去。 禅房里,除了玄慈大师,还有一个人。 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窗边。 那身影,很熟悉。 是……白无尘?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白无尘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他的样子,好像和方丈很熟一样。 “方丈,“左仁文走上前,“您找我?“ 玄慈大师点了点头:“嗯。左施主,坐吧。“ 左仁文坐了下来,看了白无尘一眼,又看向玄慈大师:“方丈,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玄慈大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白无尘:“白施主,还是你来说吧。“ 白无尘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左兄,“他笑着道,“别来无恙啊。“ 左仁文皱起眉头:“白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无尘笑了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他顿了顿,又道:“左兄,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身份?“ 左仁文点了点头:“是。“ 他确实很好奇。 从第一次见到白无尘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现在,他和方丈在一起,就更让他疑惑了。 白无尘笑了笑:“既然左兄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黑色的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黑鹰。 正是—— 暗影阁的令牌。 左仁文愣了一下:“暗影阁?“ 他虽然刚到这个世界不久,但暗影阁的大名,他还是听过的。 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 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情报买卖,暗杀接单。 据说,暗影阁出手,从未失手过。 白无尘……竟然是暗影阁的人? “没错。“白无尘点了点头,“在下,是暗影阁的人。“ 左仁文皱起眉头:“你是暗影阁的人?那你跟着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白无尘笑了笑:“左兄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又道:“我跟着左兄,只是想和左兄,做一笔交易。“ “交易?“左仁文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白无尘道:“我帮左兄,找到剩下的玄鉴残卷,还帮左兄,对付九幽门。左兄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左仁文问道。 白无尘笑了笑:“很简单。我要左兄,在集齐九块玄鉴残卷,开启封印之后,帮我……取一样东西。“ “取一样东西?“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白无尘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时机成熟了,左兄自然会知道。“ 左仁文皱起眉头。 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你不说是什么东西,我怎么答应你?“左仁文道,“万一,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呢?“ 白无尘笑了笑:“左兄放心。绝对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而且,对左兄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左仁文沉吟着,没有说话。 他在考虑,要不要答应。 暗影阁的实力,毋庸置疑。 如果有暗影阁帮忙,找残卷和对付九幽门,肯定会容易很多。 可是,白无尘的条件,太模糊了。 谁知道,他要取的是什么东西? 万一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 左仁文有些犹豫。 “左施主,“玄慈大师忽然开口,“你就答应他吧。“ 左仁文愣了一下:“方丈?“ 玄慈大师点了点头:“白施主,是老衲的老朋友了。他的为人,老衲信得过。他不会害你的。“ 左仁文有些惊讶。 没想到,方丈竟然认识白无尘。 而且,还这么信任他。 “方丈,“左仁文道,“您和他……很熟?“ 玄慈大师笑了笑:“算是吧。几十年前,老衲欠过他一个人情。“ 他顿了顿,又道:“左施主,你放心吧。白施主虽然是暗影阁的人,但他不是坏人。他要取的东西,也绝对不是什么邪恶之物。“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既然方丈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有暗影阁帮忙,确实能省很多事。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白无尘脸上露出了笑容:“左兄果然是个爽快人。“ 他顿了顿,又道:“左兄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从今天起,暗影阁的情报网,对你开放。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左兄请问。“白无尘道。 左仁文道:“宋嫣红……她现在,在哪里?“ 白无尘笑了笑:“左兄果然还是关心她。“ 左仁文脸上一红:“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白无尘道,“她现在,就在嵩山脚下的小镇上。“ 左仁文心中一喜:“真的?“ “嗯。“白无尘点头,“她比你们早到两天。不过,她没有上山,一直在山下待着。“ 左仁文皱起眉头:“她为什么不上山?“ 白无尘笑了笑:“她怕被你发现啊。而且,她现在的身份,是九幽门的圣女。贸然上山,不太好。“ 左仁文沉默了。 他知道,宋嫣红有她的苦衷。 可是,就这么让她一个人在山下,他有些不放心。 “左兄,“白无尘道,“你要不要去见见她?“ 左仁文愣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白无尘笑了笑,“她就在山下的悦来客栈。左兄要是想见她,现在就可以去。“ 左仁文有些心动。 他确实很想见宋嫣红。 可是,这么晚了…… “左兄,“玄慈大师也开口道,“想去就去吧。宋姑娘一个人在山下,也挺不容易的。“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我现在就去。“ 他站起身,对白无尘和玄慈大师抱了抱拳:“方丈,白兄,我先告辞了。“ “去吧。“玄慈大师笑了笑。 白无尘也点了点头:“左兄慢走。“ 左仁文转身,走出了禅房。 他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但左仁文的心里,却是火热的。 嫣红,我来了。 山下,悦来客栈。 宋嫣红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动。 她来嵩山,已经两天了。 可是,她一直没有上山。 她怕。 怕见到左仁文。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九幽门的圣女。 而他,是九幽门的敌人。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了。 宋嫣红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宋嫣红愣了一下:“谁?“ “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嫣红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仁文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左仁文。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辉。 “仁……仁文哥?“宋嫣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怎么来了?“ 左仁文看着她,笑了笑:“我来看看你。“ 宋嫣红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以为,她还要等很久,才能见到他。 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找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宋嫣红哽咽着道。 “白无尘告诉我的。“左仁文道。 宋嫣红愣了一下:“白无尘?他也在这里?“ “嗯。“左仁文点头,“他和我们一起的。“ 他顿了顿,又道:“嫣红,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哦,好。“宋嫣红连忙让开身子,“进来吧。“ 左仁文走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 “坐吧。“宋嫣红道。 “好。“ 两人坐了下来。 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很久,左仁文才开口:“嫣红,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宋嫣红点了点头,“你呢?“ “我也挺好的。“左仁文道。 又是一阵沉默。 “嫣红,“左仁文忽然道,“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 宋嫣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嫣红,“左仁文看着她,认真地道,“跟我走吧。别再回九幽门了,好不好?“ 宋嫣红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着泪光。 “仁文哥,“她哽咽着道,“我也想跟你走。可是……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左仁文急道,“难道,你还放不下教主吗?“ 宋嫣红摇了摇头:“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左仁文不解。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仁文哥,我在九幽门,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左仁文问道。 宋嫣红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她和白无尘的交易,不能告诉左仁文。 不然,他肯定会担心的。 “嫣红,“左仁文看着她,认真地道,“不管是什么事,都没有你的安全重要。你知不知道,你留在九幽门,有多危险?“ “我知道。“宋嫣红点头,“可是,仁文哥,我真的不能走。“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留在九幽门,也能帮到你啊。教主有什么动静,我都可以告诉你。这样,你对付九幽门,也能更容易些。“ 左仁文皱起眉头:“可是,这样太危险了。万一被教主发现了,你怎么办?“ “不会的。“宋嫣红笑了笑,“我会小心的。而且,教主现在还需要我,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左仁文还想说什么,却被宋嫣红打断了。 “好了,仁文哥,不说这个了。“宋嫣红道,“你这次来少林寺,拿到残卷了吗?“ 左仁文点了点头:“拿到了。“ “太好了。“宋嫣红脸上露出了笑容,“恭喜你。“ “有什么好恭喜的。“左仁文苦笑,“还差五块呢。“ “慢慢来嘛。“宋嫣红道,“总会集齐的。“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仁文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左仁文想了想,道:“我打算去武当看看。方丈说,武当可能也有一块玄鉴残卷。“ “武当吗……“宋嫣红沉吟道,“我听说,九幽门的人,也打算去武当。“ 左仁文心中一紧:“真的?“ “嗯。“宋嫣红点头,“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教主好像派了毒蛛长老去武当。“ 毒蛛长老? 左仁文皱起眉头。 又是一个四大护法。 看来,武当之行,不会太平了。 “嫣红,“左仁文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跟我客气什么。“宋嫣红笑了笑,“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吗?“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是啊。 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 “嫣红,“左仁文忽然道,“你跟我一起去武当吧。“ 宋嫣红愣了一下:“啊?“ “我说,“左仁文看着她,认真地道,“跟我一起去武当吧。我们一起,找残卷,对付九幽门。“ 宋嫣红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感动。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不行,仁文哥。我不能跟你去。“ “为什么?“左仁文不解。 “因为,“宋嫣红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左仁文追问道。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仁文哥,你别问了,好不好?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的。“ 左仁文看着她,见她不肯说,也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宋嫣红有她的苦衷。 “好吧。“左仁文叹了口气,“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嗯,我会的。“宋嫣红点了点头,“你也是。去武当的路上,要小心毒蛛长老。她很厉害的。“ “我知道。“左仁文点头,“你放心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天快亮了。 “好了,仁文哥,“宋嫣红道,“你该回去了。不然,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嫣红:“嫣红,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宋嫣红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嗯,我答应你。“ “还有,“左仁文道,“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带你回家。“ 回家…… 宋嫣红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好。“她哽咽着道,“我等你。“ 左仁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宋嫣红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仁文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等你。 等你带我回家。 风吹过,卷起她的长发,猎猎作响。 而她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白衣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无尘摇着折扇,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他喃喃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笑了笑,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树上。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四十二章完) 第四十三章 蛛毒长老 第四十三章蛛毒长老 离开少林寺后,五人一路南下,并未直接回返苗疆。 左仁文贴身收着四块玄鉴残卷,心头沉甸甸的。 四块。 加上教主手里的五块,九枚碎片,已然凑齐。 “左兄,不必太过忧心。“白无尘摇着折扇,慢悠悠走在身侧,“九幽门虽有五块残卷,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缺了你手里这四块,他们照样开不了封印。“ 左仁文苦笑一声:“话是这么说。可五五相持,最是磨人。教主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迟早会找上门来。“ 任珊珊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闻言回头道:“怕什么!我们有白公子的暗影阁情报,还有我的蛊术,王姐姐的剑法,加上左大哥你的玄鉴九式,还有阿依的苗疆毒术,还怕他们不成?“ 她说得兴致勃勃,腰间的百药谷药囊跟着一晃一晃,里面叮叮当当装着各式丹丸药粉。 阿依走在她旁边,笑着点头:“嗯!珊珊姐的蛊术很厉害的,加上我的苗疆蛊虫,毒蛛长老来了也不怕!“ 王琳琳走在队伍最外侧,清冷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两旁的山林。 至阴之体对阴邪气息格外敏感。 从离开少林寺开始,她就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 “左大哥,“她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不对劲。“ 左仁文心中一紧:“怎么了?“ “有人跟着我们。“王琳琳压低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白无尘折扇一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王姑娘好眼力。“他淡淡道,“从嵩山脚下开始,就有尾巴了。一共七个人,都是九幽门的好手。“ 左仁文皱起眉头:“你早就知道?“ “嗯。“白无尘点头,“暗影阁的人,对气息最是敏感。不过对方一直没动手,我也就没点破。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那现在呢?“任珊珊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他们会不会……马上就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 嘶—— 一阵细微的破空声,从两旁的树林里传来。 “小心!“ 左仁文大喝一声,抽出短剑。 铛铛铛—— 几道银光射在短剑上,溅起一串火花。 是毒针。 “来了。“白无尘轻笑一声,“终于忍不住了。“ 话音未落,两旁的树林里,窜出七个黑衣人。 个个手持弯刀,眼神阴鸷,气息阴冷。 正是九幽门的人。 “左仁文,“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冷声道,“把玄鉴残卷交出来,饶你不死。“ 左仁文冷笑一声:“就凭你们?“ “就凭我们,当然不够。“那黑衣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可是,加上我呢?“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一看。 只见一棵大树的树枝上,坐着一个黑衣女子。 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绝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 淡紫色的瞳孔,像两颗剔透的紫水晶,却又透着一股邪异的光芒。 她的手指纤细苍白,指尖缠绕着几根透明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毒蛛长老。“白无尘摇了摇折扇,脸上露出一丝玩味,“没想到,竟然把你惊动了。“ 毒蛛长老轻轻一跃,从树上飘了下来。 她落地的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白无尘。“毒蛛长老紫眸微眯,“暗影阁的人,怎么也掺和进这趟浑水里了?“ “江湖事,江湖人管。“白无尘笑了笑,“怎么,只许你们九幽门兴风作浪,不许我们暗影阁凑个热闹?“ 毒蛛长老冷笑一声:“暗影阁一向只做情报买卖,从不插手江湖纷争。这次,是想破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白无尘淡淡道,“何况,左兄是我朋友。朋友的事,我不能不管。“ “朋友?“毒蛛长老嗤笑一声,“暗影阁的人,也会有朋友?“ 白无尘笑了笑,没有接话。 毒蛛长老的目光,转向左仁文。 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紫眸里闪过一丝贪婪。 “你就是左仁文?“她阴恻恻地道,“玄鉴传人?“ “是我。“左仁文沉声道,“毒蛛长老,久仰大名。“ “不敢当。“毒蛛长老笑了笑,“既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好办了。把你手里的四块玄鉴残卷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左仁文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呢?“ “不?“毒蛛长老紫眸一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猛地一抬手。 嘶嘶嘶—— 无数透明的蛛丝,从她袖中射出,朝着左仁文等人缠了过来。 那些蛛丝细如牛毛,却又坚韧无比,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淬了剧毒。 “小心蛛丝!“任珊珊大喊一声,“上面有腐骨毒!“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甩手扔了出去。 砰砰砰—— 瓷瓶碎裂,几股白色的粉末弥漫开来。 那些蛛丝一碰到白色粉末,立刻就被腐蚀得断成了几截。 “哦?“毒蛛长老挑了挑眉,“百药谷的祛毒散?有点意思。“ 她冷笑一声,双手连挥。 更多的蛛丝,从她身上射了出来。 密密麻麻,像一张大网,朝着五人罩了下来。 “散开!“ 左仁文大喝一声。 五人立刻分散开来,避开了蛛丝网。 蛛丝落在地上,地面立刻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好厉害的毒!“任珊珊吐了吐舌头,“还好躲得快!“ “别大意。“王琳琳沉声道,“毒蛛长老的蛛丝,防不胜防。“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忽然一动。 几根蛛丝,从地下钻了出来,朝着她的脚踝缠去。 “小心!“左仁文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开。 蛛丝扑了个空。 王琳琳脸色微白。 好险。 差一点,就被缠上了。 “左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摇着折扇,淡淡道,“毒蛛长老的蛛丝无穷无尽,我们耗不过她。“ “那怎么办?“左仁文问道。 “擒贼先擒王。“白无尘道,“只要拿下毒蛛长老,这些蛛丝,自然就没用了。“ 左仁文点头:“好!“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一道金色的剑气,朝着毒蛛长老射了过去。 毒蛛长老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她抬手一挥。 一道蛛丝网,挡在了她面前。 铛—— 剑气射在蛛丝网上,竟然被弹了回来。 “什么?!“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蛛丝网,竟然这么坚韧? 连玄鉴九式都伤不了它? “玄鉴九式,也不过如此。“毒蛛长老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九幽门作对?“ 她猛地一挥手。 无数蛛丝,朝着左仁文射了过去。 “左大哥,小心!“ 任珊珊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她双手连挥,无数药粉,朝着毒蛛长老洒了过去。 “雕虫小技。“毒蛛长老不屑地冷笑。 她身形一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避开了药粉。 同时,她的手指一弹。 几根蛛丝,朝着任珊珊射了过去。 “珊珊!“ 左仁文大惊,想冲过去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 一道雪亮的剑光,从旁侧刺了过来。 剑光如雪,精准地斩断了那几根蛛丝。 是王琳琳。 “你没事吧?“王琳琳挡在任珊珊身前,沉声问道。 “我没事。“任珊珊摇了摇头,“多谢王姐姐。“ “小心点。“王琳琳道,“毒蛛长老的蛛丝,太快了。“ “嗯。“ 毒蛛长老看着王琳琳,紫眸里闪过一丝讶异。 “至阴之体?“她挑了挑眉,“有意思。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至阴之体。“ 她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 “至阴之体,可是炼蛊的绝佳材料啊。“她阴恻恻地道,“把你抓回去,炼成蛊人,肯定威力无穷。“ 王琳琳脸色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就凭你?“她冷声道。 “凭我,当然够了。“毒蛛长老笑了笑,“小姑娘,别以为能斩断我几根蛛丝,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真正的本事,你还没见识过呢。“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 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更加阴冷了。 她的皮肤,隐隐泛起了一层青黑色。 紫眸里的光芒,也更加妖异了。 “万蛛噬心!“ 她大喝一声。 随着她的话音,周围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黑色的蜘蛛,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任珊珊吓得脸色发白,“这么多蜘蛛!“ “是毒蛛长老豢养的蛊蛛。“阿依沉声道,“每一只都有剧毒,被咬伤一口,就没命了。“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道,“我们……我们能打得过吗?“ “别慌。“左仁文沉声道,“大家背靠背,别给它们可乘之机。“ “好!“ 五人立刻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 毒蜘蛛越来越近,很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上!“ 毒蛛长老一声令下。 无数毒蜘蛛,朝着五人扑了过去。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左仁文大喝一声,短剑横扫。 一道金色的剑气,扫过一圈。 前排的毒蜘蛛,立刻被斩成了两半。 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可是,更多的毒蜘蛛,从后面涌了上来。 杀之不尽。 阿依也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毒雾蛾、噬心蚁、雷纹蝎…… 各种各样的苗疆蛊虫,从她的药囊里钻了出来,迎上了毒蛛长老的蛊蛛。 两边的蛊虫战在了一起,一时间难分高下。 “阿依,你的蛊虫能撑多久?“左仁文问道。 “撑不了太久。“阿依咬着牙道,“毒蛛长老的蛊蛛太多了,我的蛊虫快撑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皱起眉头,“蜘蛛太多了,我们耗不起。“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道。 白无尘折扇一收:“我来开路,你们跟着我冲出去!“ “好!“ 白无尘深吸一口气,折扇猛地一挥。 呼—— 一股劲风,从折扇中吹出。 劲风所过之处,毒蜘蛛纷纷被吹飞。 一条通道,瞬间被清了出来。 “走!“ 白无尘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左仁文等人紧随其后。 “想跑?“毒蛛长老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她身形一晃,追了上来。 同时,她双手连挥。 无数蛛丝,朝着五人射了过去。 “小心!“ 左仁文回身,短剑连挥。 铛铛铛—— 蛛丝被一一斩断。 可是,蛛丝太多了,斩都斩不完。 而且,毒蛛长老的速度极快,越追越近。 “这样下去不行。“左仁文沉声道,“白兄,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不行!“任珊珊立刻反对,“左大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就是!“阿依也道,“要走一起走!“ “别争了!“左仁文沉声道,“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他猛地一咬牙,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追上来的毒蛛长老。 “左大哥!“ “别管我!快走!“ 左仁文大喝一声,运起全身内力。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光罩所过之处,毒蜘蛛纷纷被弹飞。 毒蛛长老也被迫停下了脚步。 “封神式?“她挑了挑眉,“没想到,你竟然已经练到第三式了。有点意思。“ 她冷笑一声:“不过,就凭这点本事,还拦不住我!“ 她猛地一抬手。 无数蛛丝,朝着金色光罩射了过去。 叮叮叮—— 蛛丝射在光罩上,发出一阵密集的响声。 光罩微微颤动,但却没有破。 “哦?“毒蛛长老紫眸微眯,“还挺结实。“ 她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万蛛归宗!“ 随着她的话音,周围的毒蜘蛛,忽然纷纷朝着她涌了过去。 一只接一只,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毒蛛长老的气息,越来越强。 她的体型,也隐隐膨胀了几分。 “这是……“左仁文心中一惊。 “万蛛归宗,是毒蛛长老的绝学。“白无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能将所有豢养的蛊蛛,融入自身,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 左仁文回头一看。 白无尘他们,竟然没走。 “你们怎么回来了?!“左仁文急道,“我不是让你们走吗?“ “要走一起走。“王琳琳淡淡道,“丢下同伴,不是我的风格。“ “就是!“任珊珊也道,“我们才不会丢下左大哥一个人呢!“ 阿依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很坚定。 左仁文心中一暖。 “你们……“ “好了,别感动了。“白无尘摇了摇头,“先想想,怎么对付她吧。万蛛归宗状态下的毒蛛长老,实力至少翻了一倍。光罩撑不了多久的。“ 左仁文咬了咬牙:“那怎么办?“ 白无尘沉吟道:“万蛛归宗虽然厉害,但也有弱点。她把所有蛊蛛都融入了体内,丹田之处,就是最脆弱的地方。只要能击中她的丹田,就能破了她的万蛛归宗。“ “丹田?“左仁文皱起眉头,“可是,她防守那么严密,怎么可能轻易击中?“ “所以,需要有人配合。“白无尘道,“左兄,你正面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和王姑娘,从侧面偷袭。珊珊和阿依,负责用蛊虫和毒粉牵制她。“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金色光罩,终于撑不住了。 砰—— 光罩碎裂。 左仁文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撑不住了?“毒蛛长老冷笑一声,“现在,该轮到我了!“ 她猛地一挥手。 一道巨大的蛛丝锥,朝着左仁文射了过来。 “左大哥,小心!“ 任珊珊大喊一声,和阿依同时出手。 两人一左一右,甩手扔出十几个药瓶。 砰砰砰—— 药瓶接连碎裂,五颜六色的粉末,弥漫开来。 有百药谷的祛毒散,有苗疆的迷魂粉,还有狂怒蛊的虫卵。 蛛丝锥一碰到粉末,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有点意思。“毒蛛长老冷笑一声,“不过,还不够!“ 她猛地一催内力。 蛛丝锥速度暴涨,冲破了粉末的阻碍,继续朝着左仁文射去。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左仁文大喝一声,短剑劈出。 铛—— 剑气和蛛丝锥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左仁文连连后退,手臂微微发麻。 好强! 万蛛归宗状态下的毒蛛长老,实力果然恐怖。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从两侧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 是白无尘和王琳琳。 白无尘折扇一挥,一道劲风,朝着毒蛛长老的左肩射去。 王琳琳则是长剑出鞘,一道雪亮的剑光,刺向毒蛛长老的右肋。 “雕虫小技!“ 毒蛛长老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她身上的衣服,忽然鼓了起来。 无数细小的毒蜘蛛,从她衣服里钻了出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叮叮—— 白无尘的劲风和王琳琳的剑光,都被毒蜘蛛挡了下来。 “什么?!“王琳琳心中一惊。 “哈哈哈!“毒蛛长老大笑起来,“万蛛归宗状态下,我全身上下,都是蛊蛛护体。你们根本伤不了我!“ 她猛地一挥手。 两道蛛丝,朝着白无尘和王琳琳射了过去。 “小心!“ 左仁文大喊一声,冲了上去。 他短剑连挥,斩断了蛛丝。 可是,更多的蛛丝,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五人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了下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皱起眉头,“我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道,“我们……我们不会都栽在这里吧?“ “别胡说!“左仁文沉声道,“一定有办法的!“ 他心思急转。 丹田…… 白无尘说,丹田是她的弱点。 可是,怎么才能击中她的丹田呢? 她全身上下,都有蛊蛛护体。 根本近不了身。 等等…… 蛊蛛…… 左仁文忽然眼睛一亮。 蛊蛛也是虫子。 是虫子,就会受蛊术影响。 他看向任珊珊:“珊珊,你有没有……狂怒蛊?“ 任珊珊愣了一下:“有啊。怎么了?“ “狂怒蛊,能让蛊虫失控,对吧?“左仁文问道。 “嗯。“任珊珊点头,“狂怒蛊能刺激蛊虫的神经,让它们变得狂暴,不听主人的命令。可是,毒蛛长老的蛊蛛都融入她体内了,狂怒蛊……有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左仁文道,“你把狂怒蛊放出来,看看能不能影响她体内的蛊蛛。“ 任珊珊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打开盖子。 几只红色的小虫子,从竹筒里飞了出来。 正是狂怒蛊。 “去!“ 任珊珊手一挥。 狂怒蛊朝着毒蛛长老飞了过去。 “狂怒蛊?“毒蛛长老嗤笑一声,“百药谷的小玩意儿,也敢拿出来献丑?“ 她一挥手。 一道蛛丝,朝着狂怒蛊射了过去。 “拦住她!“左仁文大喊一声。 他和白无尘、王琳琳同时出手。 三道剑气/劲风,朝着蛛丝射了过去。 铛铛铛—— 蛛丝被斩断。 狂怒蛊趁机飞到了毒蛛长老面前。 “没用的。“毒蛛长老冷笑一声,“我的蛊蛛,都在我体内。狂怒蛊,根本碰不到它们。“ 她话音刚落,狂怒蛊就撞在了她身上。 然后,钻了进去。 毒蛛长老愣了一下。 随即,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什么?!“她惊道。 她能感觉到,那几只红色的小虫子,钻进了她的体内。 然后,她体内的蛊蛛,忽然变得躁动起来。 “不……不可能!“毒蛛长老又惊又怒,“我的蛊蛛,怎么可能失控?!“ 她拼命压制,可是,体内的蛊蛛,越来越躁动。 有的甚至开始反噬她的经脉。 “啊——!“ 毒蛛长老痛呼一声,踉跄了几步。 “有用!“任珊珊惊喜地道,“狂怒蛊真的有用!“ “就是现在!“左仁文大喊一声,“攻击她的丹田!“ “好!“ 白无尘和王琳琳同时出手。 折扇一挥,一道凌厉的劲风,朝着毒蛛长老的丹田射去。 长剑出鞘,一道雪亮的剑光,也刺向同一个位置。 毒蛛长老又惊又怒,想闪避,可是体内的蛊蛛正在反噬,她根本动不了。 噗——噗—— 两道攻击,同时击中了她的丹田。 “啊——!“ 毒蛛长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身体,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无数毒蜘蛛,从她体内钻了出来,四散奔逃。 万蛛归宗,被破了。 毒蛛长老瘫倒在地,脸色惨白,气息奄奄。 她看着左仁文等人,眼中充满了怨毒。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她咬牙切齿地道,“教主……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她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不好!她要跑!“白无尘大喊一声。 可是,已经晚了。 毒蛛长老的身体,忽然化作无数小蜘蛛,四散奔逃。 “是蛛影分身!“阿依惊道,“她用了分身术!“ “追!“左仁文大喊。 可是,小蜘蛛太多了,四面八方都是。 根本不知道,哪一只是真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毒蛛长老已经不见了踪影。 “该死!让她跑了!“任珊珊气得直跺脚。 “算了。“左仁文叹了口气,“能破了她的万蛛归宗,已经很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经此一役,她至少要休养半个月。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白无尘摇了摇头:“左兄,你太乐观了。毒蛛长老虽然败了,但九幽门的大部队,恐怕就在附近。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左仁文心中一紧:“大部队?“ “嗯。“白无尘点头,“暗影阁的情报显示,教主派了不少人来中原。毒蛛长老,只是先锋而已。“ 左仁文皱起眉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白无尘沉吟道:“回苗疆。五毒教的地盘,九幽门不敢太放肆。而且,苗疆多山多林,容易躲藏。“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回苗疆!“ 他看了一眼众人:“大家都没事吧?“ “我没事。“任珊珊摇了摇头。 “我也没事。“阿依道。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 白无尘笑了笑:“我当然也没事。“ “那就好。“左仁文松了口气,“我们走吧。尽快离开这里。“ “好!“ 五人收拾了一下,加快脚步,朝着苗疆的方向赶去。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们,无所畏惧。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个白衣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宋嫣红。 她看着左仁文等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毒蛛长老…… 竟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而且,还败了。 看来,仁文哥他们的实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强。 可是,九幽门的大部队,马上就要到了。 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挡不住。 不行,她得想办法,帮他们一把。 宋嫣红沉吟片刻,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树林里。 夜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四十三章完) 第四十四章 毒蛇长老 第四十四章毒蛇长老 离开嵩山后,五人一路南下,马不停蹄。 毒蛛长老虽败,但九幽门的大部队紧随其后,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左兄,情况不太妙。“白无尘收起折扇,眉头微蹙,“暗影阁刚刚传来消息,毒蛇长老带着一队人马,已经追上了我们。距离我们,不到五十里。“ 左仁文皱起眉头:“毒蛇长老?“ “嗯。“白无尘点头,“九幽门四大护法之一,擅长用毒和毒蛇,诡计多端,比毒蛛长老还要难缠。“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又是四大护法?九幽门的四大护法,怎么跟不要钱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阿依也有些担心:“毒蛇长老我听说过,他的蛇毒很厉害,而且他本人非常狡猾。很多人都栽在他手里了。“ 王琳琳沉声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毒蛛长老我们都能打退,何况一个毒蛇长老?“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眉头,也微微皱着。 毒蛛长老已经够厉害了,再来一个毒蛇长老,他们恐怕真的撑不住。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我们不能硬拼。毒蛇长老人多势众,我们只有五个人,硬碰硬肯定吃亏。“ “那怎么办?“任珊珊问道。 左仁文想了想,道:“加快速度,争取在他们追上之前,赶回苗疆。到了五毒教的地盘,有蓝教主他们帮忙,我们就安全了。“ “好!“ 五人加快脚步,朝着苗疆的方向赶去。 可是,他们快,追兵更快。 第二天傍晚,毒蛇长老的人马,就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不到二十里的地方。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皱着眉头道,“我们人少,体力也跟不上。再这么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那怎么办?“任珊珊气喘吁吁地道,“我们……我们总不能停下来等死吧?“ 左仁文沉吟道:“白兄,你有没有办法,暂时拖住他们?“ 白无尘想了想,道:“办法倒是有。暗影阁在这一带有几个据点,可以派人去骚扰一下他们。不过,也只能拖延一两天。“ “一两天也好。“左仁文道,“只要能争取到时间,我们就能赶回苗疆。“ “好。“白无尘点头,“我这就传讯给暗影阁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黑色信鸽,放飞了出去。 信鸽扑棱着翅膀,消失在了天际。 “好了。“白无尘道,“最多半个时辰,附近的暗影阁据点就会收到消息。他们会想办法,拖住毒蛇长老的。“ 左仁文点了点头:“多谢白兄。“ “不客气。“白无尘笑了笑,“我们是合作伙伴嘛。“ 任珊珊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腿。 阿依也坐了下来,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 “先吃点东西吧。“她道,“补充点体力。“ “好。“ 五人一边吃干粮,一边休息。 可是,他们还没休息多久—— 嘶嘶嘶——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周围的草丛里传来。 王琳琳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不好!有蛇!“ 话音刚落,无数条五颜六色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毒蛇长老的蛇阵!“阿依惊道,“他……他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白无尘皱起眉头:“看来,暗影阁的人,没能拦住他。“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道,“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左仁文沉声道:“别慌!大家背靠背,小心毒蛇!“ “好!“ 五人立刻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 毒蛇越来越近,很快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哈哈哈!“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一个瘦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色阴鸷,眼神锐利,像毒蛇一样。 他穿着一身灰衣,手里拿着一根蛇头拐杖,身上缠绕着几条小蛇,看起来诡异无比。 正是—— 毒蛇长老。 “左仁文,“毒蛇长老阴恻恻地笑道,“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毒蛇长老,你追得还真紧。“ “那当然。“毒蛇长老笑了笑,“玄鉴残卷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能不紧着点?“ 他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还要多谢毒蛛那个蠢货。要不是她帮我消耗了你们的体力,我还真没这么容易追上你们。“ 左仁文冷笑一声:“你以为,就凭这些蛇,就能拿下我们?“ “当然不止这些。“毒蛇长老笑了笑,“我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你们呢。“ 他猛地一挥手。 嘶——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那蟒蛇足有碗口粗,两三丈长,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看起来恐怖无比。 “这是……七步断肠蛇?“阿依脸色大变,“传说中的剧毒之蛇?!“ “小姑娘倒是有见识。“毒蛇长老得意地笑了笑,“没错,这就是七步断肠蛇。被它咬一口,七步之内,必死无疑。“ 任珊珊吓得脸色发白:“好……好大的蛇!“ “别害怕。“左仁文沉声道,“不过是一条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里,也有些打鼓。 七步断肠蛇,他也听说过。 剧毒无比,而且速度极快,非常难缠。 “左仁文,“毒蛇长老阴恻恻地道,“我劝你,还是乖乖把玄鉴残卷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左仁文冷笑一声:“想要残卷?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毒蛇长老脸色一沉,“上!“ 随着他的话音,七步断肠蛇猛地窜了出来,朝着左仁文咬了过去。 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 左仁文大喝一声,短剑出鞘。 铛—— 短剑劈在蛇头上,竟然被弹了回来。 七步断肠蛇的鳞片,坚硬无比。 “好硬!“左仁文心中一惊。 “哈哈哈!“毒蛇长老大笑起来,“七步断肠蛇的鳞片,刀枪不入。你伤不了它的!“ 左仁文咬了咬牙:“我就不信!“ 他运起内力,短剑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一道金色的剑气,朝着七步断肠蛇射了过去。 噗—— 剑气射在蛇身上,终于破开了鳞片,钻进了蛇肉里。 七步断肠蛇痛嘶一声,猛地向后缩了缩。 “哦?“毒蛇长老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周围的毒蛇,也纷纷朝着五人扑了过来。 “大家小心!“ 左仁文大喊一声。 五人立刻动手,对付周围的毒蛇。 左仁文和王琳琳负责正面,白无尘游走支援,任珊珊和阿依则用蛊虫和药粉对付毒蛇。 一时间,剑光、药粉、蛊虫、蛇影,交织在一起。 场面混乱无比。 可是,毒蛇太多了,杀都杀不完。 而且,还有一条七步断肠蛇在旁边虎视眈眈,时不时地偷袭一下。 五人渐渐落入了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白无尘皱着眉头道,“毒蛇太多了,我们耗不起。“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道,“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 左仁文咬了咬牙:“珊珊,阿依,你们有没有办法,对付那条七步断肠蛇?“ 任珊珊想了想,道:“我有迷魂蝶,应该能迷晕它。可是,七步断肠蛇的抗毒性很强,迷魂蝶不一定管用。“ 阿依也道:“我有噬心蚁,可以钻进它的身体里,吃掉它的内脏。可是,它的鳞片太硬了,噬心蚁钻不进去。“ 左仁文沉吟道:“那……如果我能破开它的鳞片呢?“ 阿依眼睛一亮:“如果能破开鳞片,噬心蚁就能钻进去!“ “好!“左仁文点头,“那就这么办!我来破开它的鳞片,阿依你趁机放噬心蚁!“ “好!“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内力。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朝着七步断肠蛇射了过去。 七步断肠蛇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剑气狠狠地劈在蛇身上,破开了一道大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 七步断肠蛇痛嘶一声,疯狂地扭动起来。 “就是现在!“左仁文大喊。 “去!“ 阿依手一挥。 无数黑色的小蚂蚁,从她的药囊里钻了出来,朝着七步断肠蛇的伤口涌了过去。 噬心蚁顺着伤口,钻进了七步断肠蛇的身体里。 “不——!“ 毒蛇长老脸色大变,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七步断肠蛇疯狂地扭着,发出凄厉的嘶鸣。 噬心蚁在它体内疯狂地啃食着它的内脏。 很快,七步断肠蛇就不动了。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张皮。 “我的七步断肠蛇!“毒蛇长老又惊又怒,“你们……你们竟敢杀了我的七步断肠蛇!“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要你们死!“ 毒蛇长老怒吼一声,双手结印。 周围的毒蛇,忽然变得更加疯狂了。 它们不要命地朝着五人扑了过来。 “不好!“白无尘皱起眉头,“他疯了!“ “大家小心!“左仁文大喊。 五人拼命抵挡,可是毒蛇太多了,根本挡不住。 很快,五人身上都挂了彩。 任珊珊的胳膊被咬伤了一口,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珊珊!“左仁文大惊。 “我……我没事……“任珊珊强撑着道,可是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了。 “别说话!“阿依连忙掏出解毒丹,塞进她嘴里,“快把药吃了!“ 任珊珊吞下解毒丹,脸色才稍微好了一点。 可是,毒蛇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撑不住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嘶—— 一阵尖锐的哨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哨声很奇怪,像是某种召唤。 随着哨声,那些疯狂的毒蛇,忽然停了下来。 它们似乎很害怕,纷纷向后退去。 “怎么回事?“毒蛇长老脸色大变,“谁?谁在吹哨?“ 没有人回答他。 哨声还在继续。 毒蛇们退得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草丛里。 只剩下一地的蛇尸。 “该死!“毒蛇长老气得咬牙切齿,“到底是谁?!“ 他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长老,“一个黑衣人上前,“我们……我们怎么办?“ 毒蛇长老咬了咬牙:“还能怎么办?追!他们跑不远的!“ “是!“ 毒蛇长老带着人,继续追了上去。 可是,他们刚追出去没多远,就遇到了一阵奇怪的毒雾。 毒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毒雾里还夹杂着某种奇怪的香味,闻了让人头晕目眩。 “不好!是迷魂雾!“毒蛇长老脸色大变,“快屏住呼吸!“ 可是,已经晚了。 几个黑衣人吸入了迷魂雾,立刻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该死!“毒蛇长老气得直跺脚,“到底是谁在跟我作对?!“ 他知道,不能再追了。 再追下去,恐怕连他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撤!“毒蛇长老咬牙道,“先撤出去!“ “是!“ 一行人狼狈地退出了毒雾。 等他们退出毒雾的时候,左仁文等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该死!“毒蛇长老一拳砸在树上,“让他们跑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左仁文……“他咬牙切齿地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另一边,左仁文等人,已经跑出了很远。 “呼……呼……“任珊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于……终于甩掉他们了……“ 阿依也松了口气:“太好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道:“你们说,刚才的哨声和毒雾,到底是谁弄的?“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不知道。 “会不会是……暗影阁的人?“任珊珊猜测道。 白无尘摇了摇头:“不是。暗影阁的人,不会用这种手段。“ “那会是谁?“任珊珊疑惑地道。 左仁文沉吟道:“会不会是……宋嫣红?“ “宋姑娘?“任珊珊愣了一下,“她……她一直在跟着我们?“ “有可能。“左仁文点头,“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帮我们。“ 王琳琳淡淡道:“她是九幽门的圣女,为什么要帮我们?“ 左仁文苦笑一声:“因为……她是我朋友。“ 他没有多说。 宋嫣红的身份,太复杂了。 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无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却没有点破。 “好了,不管是谁帮的我们,“左仁文道,“我们都得尽快赶路。毒蛇长老很快就会追上来的。“ “好。“ 五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赶路。 有了刚才那阵毒雾的拖延,他们拉开了和毒蛇长老的距离。 接下来的两天,一路平安。 毒蛇长老似乎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没有再追上来。 第三天下午,五人终于进入了苗疆地界。 “太好了!“任珊珊兴奋地道,“终于到苗疆了!“ 阿依也松了口气:“到了苗疆,就安全多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我们尽快去五毒教,和蓝教主汇合。“ “好!“ 五人加快脚步,朝着五毒教的方向赶去。 可是,他们刚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一队人马。 那队人马,大约有几十个人,都穿着苗服,手持弯刀,神色肃穆。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苗服的女子,英姿飒爽。 正是—— 青鸾。 “左公子!“青鸾看到左仁文等人,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你们可算来了!“ “青鸾姑娘。“左仁文抱了抱拳,“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鸾道:“教主听说你们要回来,特意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她顿了顿,又道:“教主还说了,九幽门的人,已经到苗疆了。让你们小心点。“ 左仁文皱起眉头:“九幽门的人,已经到了?“ “嗯。“青鸾点头,“毒蛇长老带着一队人马,已经到了毒龙山脚下。而且,听说毒蝎长老也来了。“ “毒蝎长老也来了?“左仁文心中一沉。 两个四大护法? 九幽门这是下了血本啊。 “那……五毒教那边,情况怎么样?“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问道。 青鸾道:“教主已经做好了准备。五毒教的弟子,都已经集结好了。而且,教主还联系了苗疆其他几个门派,他们都会派人来帮忙。“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好。“ “左公子,“青鸾道,“我们快走吧。教主还在等着你们呢。“ “好。“ 一行人跟着青鸾,朝着五毒教总坛赶去。 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五毒教。 蓝凤凰亲自在山门口迎接。 “左公子,你们可算来了。“蓝凤凰笑着道,“一路辛苦了。“ “蓝教主。“左仁文抱了抱拳,“叨扰了。“ “客气什么。“蓝凤凰笑了笑,“都是自己人。“ 她顿了顿,又道:“走,先进去再说。“ “好。“ 一行人走进了五毒教。 来到大厅,分宾主坐下。 蓝凤凰道:“左公子,情况不太妙。九幽门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怎么说?“ 蓝凤凰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九幽门这次来了两个长老——毒蛇长老和毒蝎长老。而且,他们还带来了不少高手。另外,他们还联合了苗疆的几个邪派,准备一起围攻五毒教。“ “几个邪派?“左仁文问道。 “嗯。“蓝凤凰点头,“比如万蛇谷、毒蝎门、黑风寨余孽……加起来,有好几百人。“ 任珊珊倒吸一口凉气:“好几百人?那……那我们能打得过吗?“ 蓝凤凰笑了笑:“放心。我们五毒教,也不是吃素的。而且,我已经联系了苗疆其他几个正道门派,他们都会派人来帮忙。加起来,也有几百人。“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蓝教主,那九幽门那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动手?“ 蓝凤凰道:“应该就是这几天了。他们现在正在集结人马,等所有人到齐了,就会动手。“ 左仁文沉吟道:“那我们得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嗯。“蓝凤凰点头,“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各处要道,都已经布置好了蛊阵和毒雾。他们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左仁文点了点头:“蓝教主安排得周到。“ 蓝凤凰笑了笑:“对了,左公子,你们一路奔波,也累了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房间,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 “好。“左仁文点头,“多谢蓝教主。“ “不客气。“蓝凤凰道,“青鸾,你带左公子他们去休息。“ “是,教主。“ 青鸾带着左仁文等人,离开了大厅。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蓝凤凰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 “教主,“一个五毒教弟子上前,“您在担心什么?“ 蓝凤凰叹了口气:“我担心,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那弟子疑惑地道。 蓝凤凰道:“九幽门这次,来了两个长老,还联合了那么多邪派。他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玄鉴残卷。“ “那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那弟子问道。 蓝凤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她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加强戒备,不得有丝毫松懈!“ “是,教主!“ 那弟子领命而去。 蓝凤凰站在大厅里,望着窗外的景色,久久没有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大战,即将开始。 而在五毒教外的一座小山上,一个白衣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宋嫣红。 她看着五毒教的方向,眉头紧锁。 九幽门来了两个长老,还联合了那么多邪派。 仁文哥他们,能撑得住吗? 不行,她得想办法,帮他们一把。 宋嫣红沉吟片刻,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山上。 夜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 一场席卷整个苗疆的大战,正在悄然酝酿。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更远处的十万大山深处,九幽门总坛。 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万蛊窟的入口,望着远方。 他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正是—— 九幽门教主,万蛊老人。 “呵呵呵……“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左仁文……玄鉴传人……有意思……“ “四块玄鉴残卷……“他喃喃道,“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万蛊魔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等我炼化了你,整个天下,就都是我的了……“ “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万蛊窟里回荡。 久久不绝。 (第四十四章完) 第四十五章 鏖战 第四十五章鏖战 三日之后,毒龙山下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群。 九幽门联合万蛇谷、毒蝎门、黑风寨余孽等六七股苗疆邪派,浩浩荡荡数百人,将五毒教总坛围得水泄不通。 山脚下,毒蛇长老拄着蛇头拐杖,阴鸷的目光扫过山上的五毒教总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蓝凤凰,“他阴恻恻地道,“我劝你还是乖乖把玄鉴残卷交出来,再把左仁文那小子捆了送下来。不然,今天踏平你五毒教,鸡犬不留!“ 声音不大,却透过层层云雾,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山上。 五毒教山门口,蓝凤凰一身盛装苗服,头戴银冠,神色冷峻地望着山下。 “毒蛇长老,“她朗声道,“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想踏平我五毒教?“ “是不是乌合之众,打过不就知道了?“毒蝎长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身材矮壮,满脸横肉,背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蝎尾钩,看起来狰狞无比,“蓝教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蓝凤凰冷笑一声:“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毒蝎长老怒极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挥手。 “攻山!“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百名邪派弟子,嚎叫着朝着山上冲了过去。 “放蛊!“ 蓝凤凰一声令下。 山头上,无数五毒教弟子,纷纷将手里的蛊虫放了出去。 一时间,漫天都是各种各样的毒虫。 毒蜂、毒蛾、毒蚁、毒蝎……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蛊阵?“毒蛇长老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猛地一跺脚。 嘶嘶嘶—— 无数条毒蛇,从他身后窜了出来,迎上了五毒教的蛊虫。 毒蝎长老也不甘示弱,背后的蝎尾钩一晃。 无数黑色的毒蝎,从他身后涌了出来。 两边的蛊虫,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一场惨烈的蛊虫大战,就此展开。 毒虫互相撕咬、吞噬,绿色的汁液、黑色的血液,洒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 “左大哥,“任珊珊站在蓝凤凰身边,看着山下的大战,有些紧张地道,“我们……我们要不要下去帮忙?“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蓝教主的蛊阵,应该能撑一阵子。“ 蓝凤凰点了点头:“嗯。我的万蛊阵,没那么容易被破。“ 可是,她的话音刚落—— “破!“ 毒蛇长老一声大喝。 他手中的蛇头拐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嘶——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蟒蛇足有水桶粗,四五丈长,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上还长着一个小小的肉瘤,看起来诡异无比。 “这是……玄铁蟒?“阿依脸色大变,“传说中的蛊中之王?“ “小姑娘倒是有见识。“毒蛇长老得意地笑了笑,“没错,这就是玄铁蟒。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你的万蛊阵,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玄铁蟒猛地张开大嘴。 呼—— 一股黑色的毒雾,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毒雾所过之处,五毒教的蛊虫,纷纷掉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不好!“蓝凤凰脸色一变,“是腐骨毒雾!“ 她连忙挥手。 “撤!“ 五毒教弟子纷纷后撤。 可是,已经晚了。 腐骨毒雾蔓延得极快,很快就笼罩了半个山头。 几个来不及撤退的五毒教弟子,被毒雾沾到,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下去。 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好厉害的毒!“任珊珊吓得脸色发白。 “玄铁蟒的毒,果然名不虚传。“白无尘摇着折扇,眉头微蹙,“这玩意儿,不好对付啊。“ 左仁文沉声道:“蓝教主,有没有办法,对付这条玄铁蟒?“ 蓝凤凰皱着眉头道:“玄铁蟒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很难对付。除非……能找到它的弱点。“ “弱点?“左仁文问道,“它的弱点是什么?“ 蓝凤凰道:“玄铁蟒全身上下,只有一处地方是软的——就是它头上的那个肉瘤。那是它的命门。只要能击中那个肉瘤,就能杀了它。“ “可是,“她顿了顿,又道,“玄铁蟒很聪明,它会用身体护住自己的命门。想要击中,很难。“ 左仁文沉吟道:“再难,也得试试。总不能,就这么让它横冲直撞吧?“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王姑娘,你趁机偷袭它的命门。“ 王琳琳点了点头:“好。“ “左大哥,我也去!“任珊珊道,“我用迷魂蝶,干扰它的视线!“ “还有我!“阿依也道,“我用噬心蚁,试试能不能钻进它的身体里!“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大家小心!“ “嗯!“ 四人纵身一跃,从山头上跳了下去。 “左仁文!“ 毒蛇长老看到左仁文,眼睛一亮。 “正主儿终于出来了!“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玄铁蟒,去!把他给我吞了!“ 玄铁蟒闻言,猛地转过头,朝着左仁文扑了过去。 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 王琳琳大喊一声,长剑出鞘。 一道雪亮的剑光,朝着玄铁蟒的眼睛刺了过去。 叮—— 剑光刺在玄铁蟒的眼睛上,竟然被弹了回来。 玄铁蟒的眼睛,竟然也是硬的。 “好硬!“王琳琳心中一惊。 “哈哈哈!“毒蛇长老大笑起来,“玄铁蟒全身上下,都是硬的!你们伤不了它的!“ 左仁文咬了咬牙:“我就不信!“ 他运起内力,短剑上泛起金色的光芒。 “玄鉴九式——第二式,镇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朝着玄铁蟒劈了过去。 噗—— 剑气劈在玄铁蟒的身上,终于破开了鳞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玄铁蟒痛嘶一声,更加疯狂地朝着左仁文扑了过去。 “左大哥,小心!“ 任珊珊大喊一声,甩手放出了迷魂蝶。 无数彩色的蝴蝶,围绕着玄铁蟒飞舞起来。 迷魂蝶的鳞粉,具有迷幻作用。 玄铁蟒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 “有用!“任珊珊喜道。 “别高兴得太早。“毒蛇长老冷笑一声,“玄铁蟒的抗毒性,可不是一般的强!“ 他话音刚落,玄铁蟒猛地摇了摇头。 然后,它张开大嘴,猛地一吸。 呼——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它嘴里传来。 迷魂蝶纷纷被吸进了它的嘴里。 “我的迷魂蝶!“任珊珊心疼得直跺脚。 “阿依,该你了!“左仁文大喊道。 “好!“ 阿依手一挥。 无数黑色的噬心蚁,朝着玄铁蟒的伤口涌了过去。 噬心蚁顺着伤口,往玄铁蟒的身体里钻。 可是,玄铁蟒的皮肉太硬了,噬心蚁钻了半天,也没钻进去多少。 “不行!“阿依急道,“它的皮肉太硬了,噬心蚁钻不进去!“ “那就再给它开几道口子!“ 左仁文大喝一声,短剑连挥。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剑气,劈在玄铁蟒的身上。 噗噗噗—— 玄铁蟒的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可是,这些伤口都很浅,根本伤不到根本。 玄铁蟒反而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攻击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玄铁蟒的防御力太强了,我们根本破不了它的防。“ 左仁文咬了咬牙:“那怎么办?“ 白无尘沉吟道:“得想办法,让它把命门露出来。“ “怎么让它露出来?“左仁文问道。 白无尘笑了笑:“简单。激怒它。“ “激怒它?“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白无尘点头,“玄铁蟒虽然厉害,但灵智不高。只要把它彻底激怒了,它就会失去理智,露出破绽。“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就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全身内力。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光罩狠狠地撞在玄铁蟒的身上。 砰—— 玄铁蟒被撞得连连后退。 它彻底被激怒了。 “嘶——!“ 玄铁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都立了起来。 它张开大嘴,朝着左仁文猛地咬了过去。 就是现在! “王姑娘!“左仁文大喊。 “知道!“ 王琳琳身形一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玄铁蟒的头顶射了过去。 她手中的长剑,泛起耀眼的寒光。 “给我破!“ 噗—— 长剑精准地刺中了玄铁蟒头上的肉瘤。 “嘶——!“ 玄铁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的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 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玄铁蟒,死了。 “好!“ 五毒教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欢呼。 “该死!“毒蛇长老脸色大变,“我的玄铁蟒!“ 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左仁文……“他咬牙切齿地道,“我要你死!“ 他猛地一挥手。 “所有人,给我上!杀了他们!“ “是!“ 邪派弟子们,嚎叫着冲了上来。 “迎战!“ 蓝凤凰也一声令下。 五毒教弟子们,纷纷冲了上去。 双方的人马,撞在了一起。 一场惨烈的大战,就此展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场面混乱无比。 左仁文等人,也加入了战团。 左仁文手持短剑,玄鉴九式施展开来,金色的剑气纵横交错,所向披靡。 王琳琳则是身法飘逸,长剑如雪,每一剑刺出,都必有一个敌人倒下。 任珊珊和阿依,则是放出各种蛊虫,在人群中肆虐。 白无尘摇着折扇,游走在战团边缘,看似悠闲,实则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个敌人毙命。 五人联手,如入无人之境。 可是,邪派的人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 杀之不尽。 渐渐地,五人也有些体力不支了。 “这样下去不行。“左仁文喘着气道,“敌人太多了,我们耗不起。“ “那怎么办?“任珊珊也气喘吁吁地道。 白无尘沉吟道:“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毒蛇长老和毒蝎长老,这些人自然就散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王姑娘,你跟我去对付毒蛇长老。白兄,珊珊,阿依,你们去对付毒蝎长老。“ “好!“ 五人兵分两路,朝着两个长老冲了过去。 毒蛇长老看到左仁文和王琳琳冲了过来,冷笑一声。 “来得好!“ 他猛地一跺脚。 嘶嘶嘶—— 无数条毒蛇,从地下钻了出来,朝着两人缠了过去。 “小心!“ 左仁文短剑连挥,斩断了一条条毒蛇。 王琳琳则是身法飘逸,在毒蛇群中穿梭,不断靠近毒蛇长老。 “有点意思。“毒蛇长老冷笑一声,“不过,还不够!“ 他手中的蛇头拐杖,猛地一挥。 嘶—— 一条细小的青蛇,从拐杖里射了出来,朝着王琳琳的面门射去。 速度快如闪电。 “小心!“ 左仁文大惊,想冲过去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枚小小的石子,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精准地打在了青蛇的头上。 青蛇掉落在地,死了。 “什么人?!“毒蛇长老脸色大变,“谁?谁在暗算我?“ 没有人回答他。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喊杀声,什么都没有。 毒蛇长老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该死!“他咬牙切齿地道,“到底是谁?!“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 “就是现在!“ 左仁文大喝一声,运起全身内力。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朝着毒蛇长老射了过去。 毒蛇长老大惊,想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 剑气狠狠地劈在了他的身上。 “啊——!“ 毒蛇长老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后退。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你……“他指着左仁文,又惊又怒。 “受死吧!“ 王琳琳抓住机会,长剑出鞘。 一道雪亮的剑光,朝着毒蛇长老的咽喉刺了过去。 毒蛇长老大惊,连忙侧身闪避。 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噗—— 剑光划过了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 “该死!“毒蛇长老又惊又怒,“撤!快撤!“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今天就要栽在这里了。 “撤?“左仁文冷笑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就要追上去。 “左大哥,别追了!“任珊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毒蝎长老那边,情况不太好!“ 左仁文回头一看。 只见毒蝎长老那边,白无尘等人,已经落入了下风。 毒蝎长老的蝎尾钩,威力无穷,而且上面淬了剧毒。 白无尘等人,只能勉强抵挡。 “走!去帮忙!“ 左仁文和王琳琳,立刻朝着毒蝎长老那边冲了过去。 “毒蝎长老,你的同伙已经跑了!“左仁文大喝一声,“你还不投降?“ 毒蝎长老回头一看,果然看到毒蛇长老带着人撤退了。 “该死!“毒蝎长老骂了一声,“这个废物!“ 他知道,毒蛇长老跑了,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这么多人。 “撤!“ 毒蝎长老也不敢恋战,带着人转身就跑。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他就要追上去。 “左公子,别追了。“蓝凤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穷寇莫追。他们肯定还有埋伏。“ 左仁文想了想,停下了脚步。 “好吧。“他点了点头,“就听蓝教主的。“ 毒蝎长老带着人,狼狈地逃走了。 五毒教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欢呼。 “我们赢了!“ “太好了!“ “九幽门也不过如此嘛!“ 左仁文看着逃走的敌人,眉头却微微皱着。 “左大哥,怎么了?“任珊珊好奇地问道,“我们赢了,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左仁文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任珊珊疑惑地道。 左仁文道:“九幽门这次来了两个长老,还有那么多邪派帮忙,就这么轻易败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无尘也点了点头:“左兄说得对。毒蛇长老和毒蝎长老,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今天这场仗,赢得太轻松了。“ 蓝凤凰也皱起了眉头:“你们是说,他们有阴谋?“ 左仁文点头:“很有可能。“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刚才毒蛇长老快要得手的时候,有一枚石子救了王姑娘。那枚石子,是谁打的?“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不知道。 “会不会是……宋姑娘?“任珊珊猜测道。 左仁文沉吟道:“有可能。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帮我们。“ 王琳琳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她刚才也注意到了那枚石子。 出手的人,功力很深。 宋嫣红……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好了,不管是谁帮的我们,“蓝凤凰道,“我们先回去吧。打扫一下战场,救治伤员。“ “好。“ 一行人回到了五毒教总坛。 这场大战,五毒教虽然赢了,但也损失不小。 死伤了几十个弟子,还有不少人受了伤。 任珊珊和阿依,忙着给伤员解毒、疗伤。 左仁文和白无尘,则是和蓝凤凰一起,商议对策。 “蓝教主,“左仁文道,“我觉得,九幽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肯定还会再来。“ “嗯。“蓝凤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她顿了顿,又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其他苗疆门派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派人来帮忙。“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好。“ “对了,“蓝凤凰道,“左公子,你手里有四块玄鉴残卷,九幽门的目标,主要是你。你要小心点。“ “我知道。“左仁文点头,“我会小心的。“ 就在这时—— “教主!不好了!“ 一个五毒教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蓝凤凰皱着眉头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弟子喘着气道:“教主,山下……山下又来了一批人!“ “什么?!“蓝凤凰脸色一变,“又是九幽门的人?“ “不……不是。“那弟子摇了摇头,“是……是圣女!九幽门的圣女!“ “宋嫣红?“左仁文心中一惊。 她……她怎么来了? 而且,还这么光明正大地来? “她带了多少人?“蓝凤凰问道。 “就……就她一个人。“那弟子道,“她说,她要见左公子。“ 左仁文皱起眉头。 一个人来? 她想干什么? “左公子,“蓝凤凰看向左仁文,“你看……“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让她进来吧。“ “左大哥,“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道,“她……她可是九幽门的圣女啊!会不会有诈?“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相信她。“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她要是想害我们,刚才就不会出手救王姑娘了。“ 任珊珊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 蓝凤凰挥了挥手:“请她进来。“ “是,教主。“ 那弟子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一个白衣身影,走了进来。 女子蒙着面纱,气质出尘,清冷如霜。 正是—— 宋嫣红。 她走进大厅,目光直接落在了左仁文身上。 四目相对。 一时间,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四十五章完) 第四十六章 交易 第四十六章交易 大厅之内,气氛凝重。 宋嫣红一袭白衣,静静站在那里,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 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左仁文身上。 蓝凤凰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地看着宋嫣红。 “圣女殿下,“她缓缓开口,“大驾光临我五毒教,有何贵干?“ 宋嫣红收回目光,看向蓝凤凰,声音清冷:“蓝教主,我这次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蓝凤凰挑了挑眉,“什么交易?“ 宋嫣红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重要情报。作为交换,你们要让左仁文,跟我走。“ “什么?!“ 任珊珊第一个跳了起来。 “凭什么让左大哥跟你走?“她气鼓鼓地道,“你可是九幽门的圣女!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阿依也点了点头:“就是!珊珊姐说得对!我们才不会让左大哥跟你走呢!“ 王琳琳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宋嫣红,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左仁文皱着眉头,看着宋嫣红:“嫣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嫣红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就恢复了清冷。 “左仁文,“她淡淡道,“你跟我走,我保证,不会伤害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左仁文沉声道。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就凭……刚才救了你们的人,是我。“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果然是她!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就知道,刚才那枚石子,肯定是宋嫣红打的。 “就算是你救了我们,“任珊珊不服气地道,“也不能让左大哥跟你走啊!万一你把他抓去九幽门怎么办?“ 宋嫣红淡淡道:“我要是想抓他,刚才就不会救他了。“ “你……“任珊珊语塞。 “好了。“蓝凤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看向宋嫣红:“圣女殿下,你说的重要情报,是什么?“ 宋嫣红道:“我家教主,已经亲自出马了。“ “什么?!“ 众人都是一惊。 教主亲自来了? “教主……万蛊老人?“蓝凤凰脸色凝重,“他……他亲自来苗疆了?“ “嗯。“宋嫣红点头,“而且,他还带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左仁文问道。 宋嫣红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尸王。“ “尸王?!“ 阿依脸色大变。 “就是……就是黑风寨大长老炼制的那种尸王?“她声音有些颤抖。 “比那个更厉害。“宋嫣红道,“我家教主炼制的尸王,是用九十九个高手的尸体,加上万蛊窟的蛊毒,炼制了整整十年才成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力大无穷。“ 任珊珊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岂不是无敌了?“ “差不多。“宋嫣红淡淡道,“除非有玄鉴残卷的力量,否则,很难对付。“ 左仁文皱起眉头。 尸王…… 他在苏州的时候,就见过二长老炼制的尸王。 虽然还没完全炼成,但已经很厉害了。 教主亲自炼制的尸王,肯定更加恐怖。 “教主什么时候到?“蓝凤凰沉声问道。 “三天后。“宋嫣红道,“三天后,他就会带着尸王,抵达毒龙山。“ 蓝凤凰脸色凝重。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了。 “圣女殿下,“蓝凤凰看着宋嫣红,“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宋嫣红淡淡道:“我说了,我要和你们做交易。“ “什么交易?“蓝凤凰问道。 宋嫣红道:“让左仁文跟我走。我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样,九幽门的目标就不在五毒教了,你们也能安全。“ “不行!“任珊珊第一个反对,“左大哥不能跟你走!“ “就是!“阿依也道,“我们才不会把左大哥交给你呢!“ 王琳琳也冷冷道:“想带走他,先过我这关。“ 左仁文看着宋嫣红,沉声道:“嫣红,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嫣红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左仁文,“她淡淡道,“你跟我走,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凭什么相信你?“左仁文道。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就凭……我不会害你。“ 左仁文看着她的眼睛。 虽然隔着面纱,但他能感觉到,宋嫣红的眼神,是真诚的。 可是,他不能就这么跟她走。 他还有同伴,还有五毒教的朋友。 他不能丢下他们,一个人逃走。 “嫣红,“左仁文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宋嫣红皱起眉头。 左仁文道:“五毒教因为我,才被九幽门盯上。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也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逃跑的人。“ 宋嫣红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就知道,左仁文不会答应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 固执,有担当。 “你……“宋嫣红叹了口气,“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左仁文笑了笑:“傻人有傻福嘛。“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好吧。既然你不肯跟我走,那我也不勉强。“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尸王的事,是真的。你们要小心。“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宋嫣红淡淡道。 她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白无尘忽然开口了。 宋嫣红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白公子,有何指教?“ 白无尘摇着折扇,笑了笑:“圣女殿下,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宋嫣红冷冷道:“怎么,白公子想留我?“ “不敢。“白无尘笑了笑,“只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圣女殿下。“ “什么问题?“宋嫣红道。 白无尘道:“教主这次亲自出马,除了尸王,还带了什么?“ 宋嫣红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白公子不是暗影阁的人吗?暗影阁无所不知,怎么还要来问我?“ 白无尘笑了笑:“暗影阁再厉害,也比不上圣女殿下在教主身边,知道得多啊。“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道:“教主还带了万蛊窟的禁地机关图。“ “禁地机关图?“白无尘皱起眉头,“他想干什么?“ 宋嫣红道:“他想打开万蛊窟的最深处,取出里面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白无尘追问道。 宋嫣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教主没说。“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能感觉到,那样东西,很危险。“ 白无尘沉吟着,没有说话。 万蛊窟最深处……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好了,“宋嫣红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左仁文忽然开口。 宋嫣红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还有事?“ 左仁文走上前,看着她,认真地道:“嫣红,你自己,也要小心。“ 宋嫣红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左仁文,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 但很快,就恢复了清冷。 “我知道。“她淡淡道,“你也是。“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厅。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左仁文久久没有动。 “左大哥,“任珊珊走上前,有些担心地道,“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这个宋嫣红……“任珊珊皱着眉头道,“她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阿依也道:“是啊。她明明是九幽门的圣女,为什么要帮我们?“ 王琳琳冷冷道:“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苦肉计呢。“ “不会的。“左仁文摇了摇头,“我相信她。“ “左大哥……“任珊珊有些不解。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和宋嫣红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好了,“蓝凤凰开口道,“不管宋嫣红是敌是友,尸王的事,我们不能不防。“ 她顿了顿,又道:“左公子,你怎么看?“ 左仁文沉吟道:“我觉得,宋嫣红说的,应该是真的。教主亲自出马,还带了尸王,看来,他这次是志在必得。“ 蓝凤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尸王那么厉害,我们……能对付得了吗?“ 左仁文想了想,道:“宋嫣红说,玄鉴残卷的力量,能对付尸王。我手里有四块残卷,应该能试一试。“ “四块……“蓝凤凰皱着眉头,“够吗?“ 左仁文苦笑一声:“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白无尘忽然开口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都看向他。 白无尘摇着折扇,缓缓道:“万蛊窟的最深处,藏着一样东西。如果我们能先一步拿到那样东西,说不定,就能对付尸王。“ “万蛊窟最深处?“蓝凤凰皱起眉头,“那里……不是禁地吗?“ “嗯。“白无尘点头,“万蛊窟是五毒教的禁地,对吧?“ 蓝凤凰点了点头:“是。万蛊窟是创派祖师修炼的地方,里面机关重重,危险无比。除了教主,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那蓝教主,“白无尘道,“你进去过吗?“ 蓝凤凰摇了摇头:“没有。祖师爷留下遗训,万蛊窟最深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打开。“ “为什么?“左仁文问道。 蓝凤凰道:“因为,最深处,封印着一样很可怕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祖师爷没说。“ 白无尘沉吟道:“可怕的东西……难道,和万蛊魔尊有关?“ “万蛊魔尊?“蓝凤凰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左仁文解释道:“就是上古时期,被玄鉴真人封印的那个魔物。九幽门教主,就是想集齐玄鉴残卷,放出它,然后炼化它的力量。“ “什么?!“蓝凤凰脸色大变,“竟然还有这种事?“ “嗯。“左仁文点头,“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让教主得逞。“ 蓝凤凰脸色凝重:“难怪……难怪九幽门这么想要玄鉴残卷……“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万蛊窟最深处,真的和万蛊魔尊有关,那我们就更不能进去了。万一放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那就糟了。“ 白无尘点了点头:“蓝教主说得也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如果我们不进去,等教主拿到了那样东西,后果可能更严重。“ 众人都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好了,“蓝凤凰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对付尸王。“ 她顿了顿,又道:“我这就派人,去通知其他苗疆门派,让他们尽快派人来帮忙。“ “好。“左仁文点头。 “还有,“蓝凤凰道,“我们也要加强戒备。各处要道,都要布置更多的蛊阵和毒雾。“ “嗯。“ 众人商议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了。 左仁文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睡意。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动。 嫣红…… 她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给他们报信? 万一被教主发现了,她怎么办? 左仁文越想,越担心。 不行,他得想个办法,把宋嫣红从九幽门救出来。 可是,怎么救呢? 九幽门总坛,高手如云,还有教主坐镇。 凭他们几个人,根本不可能闯进去。 左仁文叹了口气。 还是得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玄鉴九式,他只学会了前三式。 如果能学会后面的招式,说不定,就能和教主打一架了。 可是,后面的招式,怎么学呢? 左仁文摸了摸怀里的四块玄鉴残卷。 这四块残卷,除了能提升内力,好像还藏着什么秘密。 可是,他研究了很久,也没研究出什么名堂。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左仁文愣了一下:“谁?“ “左大哥,是我。“ 任珊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左仁文走过去,打开门:“珊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任珊珊走进房间,手里端着一个碗。 “我熬了点安神汤,“她笑着道,“左大哥,你喝点吧。“ 左仁文笑了笑:“谢谢你,珊珊。“ “不客气。“任珊珊把碗递给他,“左大哥,你是不是在想宋姑娘的事?“ 左仁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任珊珊歪着头,看着他:“左大哥,你和宋姑娘……以前就认识吗?“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嗯。我们……是老乡。“ “老乡?“任珊珊眨了眨眼睛,“你们是一个地方的人?“ “嗯。“左仁文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是这样啊。“任珊珊恍然大悟,“难怪,你那么相信她。“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任珊珊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道:“左大哥,那……宋姑娘她,为什么会成为九幽门的圣女啊?“ 左仁文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她也是……身不由己。“ 任珊珊点了点头:“哦……“ 她顿了顿,又道:“左大哥,你放心,我相信你的眼光。宋姑娘,应该不是坏人。“ 左仁文笑了笑:“谢谢你,珊珊。“ “不客气。“任珊珊笑了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好了,“左仁文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 “嗯。“任珊珊点头,“左大哥,你也早点休息。“ “好。“ 任珊珊转身,走出了房间。 左仁文关上门,端着安神汤,走到窗边。 他喝了一口,暖暖的,很舒服。 珊珊这丫头,还挺细心的。 左仁文笑了笑,把一碗安神汤都喝了。 然后,他走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练功。 四块玄鉴残卷,被他放在身前。 金色的光芒,从残卷上散发出来,笼罩着他的身体。 左仁文闭上眼睛,专心致志地修炼起来。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身边的人,才能救出宋嫣红。 夜,还很长。 而在五毒教外的一座小山上,宋嫣红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五毒教的方向。 仁文哥…… 你一定要好好的。 三天后,尸王就会到了。 你能撑得住吗? 宋嫣红皱着眉头,思索着。 不行,她得想办法,再帮左仁文一把。 可是,怎么帮呢? 教主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如果她再出手,肯定会被发现的。 宋嫣红咬了咬嘴唇。 不管了。 就算被发现,她也要帮仁文哥。 大不了,就是一死。 宋嫣红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在更远处的十万大山深处,九幽门总坛。 万蛊老人站在万蛊窟的入口,望着远方。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两丈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面目狰狞,看起来恐怖无比。 正是—— 尸王。 “呵呵呵……“万蛊老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左仁文……玄鉴传人……“ “四块玄鉴残卷……“他喃喃道,“很快,就都是我的了……“ “万蛊魔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等我炼化了你,整个天下,就都是我的了……“ “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万蛊窟里回荡。 久久不绝。 尸王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像一座铁塔。 但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充满了暴虐和杀戮的气息。 三天后,毒龙山。 将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第四十六章完) 第四十七章 万蛊老人 第四十七章万蛊老人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天里,五毒教上下绷紧了每一根弦。 蓝凤凰亲自坐镇,将全教弟子分为三队,一队守山门,一队守后山,一队机动支援。各处要道都布下了蛊阵、毒雾、陷坑,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苗疆各大门派的援军也陆续赶到。 万蛊门、百草堂、毒龙寨……大大小小十几个门派,加起来近千人,齐聚毒龙山。 虽然人数不少,但左仁文心里清楚,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未必是尸王的对手。 “左大哥,你在想什么?“ 任珊珊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见左仁文站在窗边发呆,不由好奇地问道。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今天这一仗,该怎么打。“ 任珊珊把药放在桌上,走到他身边:“左大哥,你别太担心了。我们有这么多人,还有蓝教主他们,肯定能赢的。“ 左仁文苦笑一声:“希望吧。“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珊珊,你那些蛊虫,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任珊珊用力点头,“金蚕蛊、冰蚕蛊、银丝蛊、狂怒蛊……全都准备好了!对付尸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你要小心。尸王不是普通的对手,千万别逞强。“ “我知道啦。“任珊珊吐了吐舌头,“左大哥,你怎么比我还啰嗦。“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的钟声,忽然从山门口传来。 三声长鸣,响彻整个毒龙山。 这是敌袭的信号。 “来了!“ 左仁文脸色一凝。 任珊珊也紧张起来:“这么快……“ “走!去山门!“ 左仁文抓起短剑,快步走了出去。 任珊珊紧随其后。 两人赶到山门口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蓝凤凰、青鸾、白无尘、王琳琳、阿依……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和弟子,都站在山头上,望着山下。 左仁文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只见山下,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九幽门的人马,加上之前那些邪派的残部,浩浩荡荡,足有上千人之多。 而在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像一具干尸。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鬼火。 他的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正是—— 九幽门教主,万蛊老人。 而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足有两丈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面目狰狞,獠牙外露,看起来恐怖无比。 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充满了暴虐和杀戮的气息。 正是—— 尸王。 “这就是……尸王吗?“ 任珊珊脸色发白,声音有些颤抖。 阿依也紧紧攥着衣角,脸色难看。 她见过黑风寨大长老炼制的尸王,已经觉得很恐怖了。 可是和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强的邪气……“王琳琳皱着眉头,至阴之体对阴邪气息格外敏感,“这个尸王,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白无尘摇着折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教主亲自出马,还带了尸王……“他沉吟道,“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的了。“ 蓝凤凰脸色凝重,缓缓道:“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迎战!“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各大门派的弟子,纷纷就位。 蛊阵蓄势待发,毒雾随时可以释放。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山下,万蛊老人抬起头,望向山头上的五毒教众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左仁文身上。 “呵呵呵……“ 阴恻恻的笑声,透过层层云雾,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山上。 “左仁文……玄鉴传人……“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像指甲刮过玻璃,“把玄鉴残卷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左仁文冷笑一声,运起内力,朗声道:“想要残卷?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年轻人,倒是有骨气。“万蛊老人笑了笑,“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 他顿了顿,又道:“蓝凤凰,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还是不降?“ 蓝凤凰冷笑一声:“万蛊老鬼,你少废话!要打便打!“ “好!“万蛊老人脸色一沉,“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挥手。 “尸王,上!“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尸王猛地动了。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尸王嘴里发出。 然后,它迈开大步,朝着山上冲了过来。 它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 速度快得惊人。 “放蛊!“ 蓝凤凰一声令下。 山头上,无数五毒教弟子,纷纷将手里的蛊虫放了出去。 一时间,漫天都是各种各样的毒虫。 毒蜂、毒蛾、毒蚁、毒蝎……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可是—— 尸王对这些蛊虫,视若无睹。 它径直冲了过来。 蛊虫落在它身上,拼命地叮咬、撕咬。 可是,尸王的鳞甲太硬了,蛊虫根本咬不动。 反而,尸王身上散发出的尸气,让蛊虫纷纷掉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 “什么?!“ 五毒教弟子们脸色大变。 他们的蛊虫,竟然对尸王无效? “没用的。“万蛊老人冷笑一声,“尸王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你们这些小玩意儿,伤不了它的。“ “毒雾!“ 蓝凤凰又一声令下。 嗤嗤嗤—— 无数绿色的毒雾,从山道两旁喷了出来。 毒雾浓郁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可是—— 尸王依旧视若无睹,径直冲进了毒雾里。 毒雾落在它身上,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效果。 很快,尸王就冲出了毒雾。 身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怎么可能?!“ 蓝凤凰脸色大变。 她的五毒迷魂雾,竟然也对尸王无效? “哈哈哈!“万蛊老人大笑起来,“我说了,尸王百毒不侵!你们这些雕虫小技,根本伤不了它!“ “该死……“蓝凤凰咬了咬牙,“蛊阵!启动!“ 嗡—— 山道上,忽然亮起了无数道光芒。 一个巨大的蛊阵,浮现了出来。 无数蛊虫,从阵中涌出,朝着尸王缠了过去。 这些蛊虫,比之前的更加凶猛,更加剧毒。 可是—— 依旧没用。 尸王大手一挥。 砰—— 蛊阵直接被它一拳打碎。 无数蛊虫,死得干干净净。 “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尸王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哈哈哈!“万蛊老人得意地大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尸王的力量!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又道:“左仁文,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还是不交?“ 左仁文脸色凝重。 尸王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这还怎么打? 可是,让他交出玄鉴残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要残卷?“左仁文沉声道,“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他纵身一跃,从山头上跳了下去。 “左大哥!“ 任珊珊大惊。 “左公子!“ 蓝凤凰也急了。 “别担心。“白无尘淡淡道,“左兄没那么容易输。“ 左仁文落在山道上,正好挡在尸王面前。 “小子,你想找死?“万蛊老人冷笑一声,“尸王,杀了他!“ 吼——! 尸王咆哮一声,一拳朝着左仁文砸了过来。 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力量大得惊人。 左仁文不敢硬接,身形一晃,避开了这一拳。 砰——! 拳头砸在地上,地面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好强的力量! 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一拳要是挨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左仁文大喝一声,短剑出鞘。 一道金色的剑气,朝着尸王射了过去。 噗—— 剑气射在尸王的胸口,破开了鳞甲,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哦?“万蛊老人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尸王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似乎被激怒了。 吼——! 它更加疯狂地朝着左仁文扑了过去。 左仁文身形飘逸,在尸王的攻击中穿梭。 同时,他不断地用玄鉴九式攻击尸王。 一道又一道金色的剑气,劈在尸王的身上。 可是,尸王的恢复力太强了。 伤口刚出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左仁文皱着眉头,“根本伤不了它。“ “左兄,用玄鉴残卷!“白无尘的声音,从山上传来,“用四块残卷的力量,试试能不能镇压它!“ 左仁文心中一动。 对了! 玄鉴残卷! 尸王是阴邪之物,玄鉴残卷的浩然正气,应该能克制它。 “好!“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四块玄鉴残卷。 四块残卷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左仁文大喝一声,催动全部内力。 四块残卷的力量,被他全部引动了。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光罩带着纯正的浩然正气,朝着尸王压了过去。 吼——! 尸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金色光罩落在它身上,就像烙铁烫在皮肤上一样,冒出了阵阵白烟。 它的鳞甲,开始融化。 “有用!“ 山头上,任珊珊惊喜地喊道。 “太好了!“阿依也松了口气。 蓝凤凰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万蛊老人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玄鉴残卷……“他阴恻恻地道,“果然有点门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就凭这点力量,还不够!“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的魔气。 魔气射在尸王身上。 吼——! 尸王发出一声咆哮,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 它的眼睛,变得更加血红了。 “给我破!“ 万蛊老人大喝一声。 尸王猛地一拳,砸在金色光罩上。 砰——! 一声巨响。 金色光罩,剧烈地颤动起来。 左仁文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左大哥!“ 任珊珊急了。 “不行,这样下去,左兄撑不住的。“白无尘皱着眉头,“尸王有教主在后面加持,力量太强了。“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道。 白无尘沉吟道:“得想办法,打断教主的加持。“ “可是,教主那么厉害,谁能靠近他?“任珊珊道。 白无尘笑了笑:“我去试试。“ “白公子,你小心点。“蓝凤凰道。 “放心。“白无尘点了点头,“我不会有事的。“ 他身形一晃,从山头上跳了下去。 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朝着万蛊老人射了过去。 “嗯?“万蛊老人挑了挑眉,“暗影阁的小子,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白无尘笑了笑,“就是想跟教主,讨教两招。“ “就凭你?“万蛊老人冷笑一声,“还不够格!“ 他猛地一挥手。 一道黑色的魔气,朝着白无尘射了过去。 白无尘折扇一挥,一道劲风迎了上去。 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白无尘连连后退,脸色微微发白。 “教主的功力,果然深厚。“他笑了笑,“不过,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折扇连挥,一道又一道劲风,朝着万蛊老人射了过去。 “雕虫小技。“万蛊老人不屑地冷笑。 他随手一挥,就化解了白无尘的攻击。 可是,白无尘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打赢他。 他只是想,牵制住万蛊老人,让他无法继续加持尸王。 果然,万蛊老人被白无尘缠住,无法专心加持尸王了。 尸王身上的气息,顿时弱了几分。 “就是现在!“ 左仁文抓住机会,催动全部内力。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金色光罩的力量,瞬间暴涨。 砰——! 尸王被光罩压得跪倒在地。 它的身上,冒出了大量的白烟。 鳞甲,融化得更快了。 吼——! 尸王发出痛苦的咆哮,拼命挣扎。 可是,金色光罩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它动弹不得。 “不——!“ 万蛊老人又惊又怒,想冲过去救尸王。 可是,白无尘死死地缠住他,不让他脱身。 “滚开!“万蛊老人怒吼一声,一掌朝着白无尘拍了过去。 这一掌,用了全力。 白无尘不敢硬接,连忙闪避。 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掌风扫过他的肩膀。 噗—— 白无尘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白兄!“左仁文大惊。 “我没事。“白无尘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还撑得住。“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万蛊老人已经冲到了尸王身边。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的魔气。 魔气注入尸王体内。 吼——! 尸王发出一声咆哮,身上的气息,再次暴涨。 它猛地一拳,砸在金色光罩上。 砰——! 金色光罩,直接被打碎了。 左仁文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地上。 脸色,苍白如纸。 “左大哥!“ 任珊珊和阿依,连忙从山头上冲了下来。 王琳琳也紧随其后。 三人冲到左仁文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左大哥,你没事吧?“任珊珊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我没事……“左仁文喘着气道,“还……还撑得住……“ “别说话了。“任珊珊连忙掏出疗伤丹,塞进他嘴里,“快把药吃了。“ 左仁文吞下丹药,感觉好了一些。 可是,内力还是消耗得厉害。 “哈哈哈!“万蛊老人得意地大笑,“左仁文,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行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还是不交?“ 左仁文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想要残卷?做梦!“ “好!“万蛊老人脸色一沉,“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挥手。 “尸王,杀了他!“ 吼——! 尸王咆哮一声,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小心!“ 王琳琳挺身而出,长剑出鞘。 一道雪亮的剑光,朝着尸王刺了过去。 叮—— 剑光刺在尸王的额头上,竟然被弹了回来。 “好硬!“王琳琳心中一惊。 “滚开!“ 尸王一巴掌拍了过来。 王琳琳连忙闪避。 可是,尸王的速度太快了。 砰—— 王琳琳被掌风扫中,倒飞出去。 “王姐姐!“ 任珊珊大惊。 “珊珊,放蛊!“阿依大喊一声。 “好!“ 任珊珊和阿依,同时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金蚕蛊、冰蚕蛊、银丝蛊、狂怒蛊、噬心蚁、毒雾蛾…… 各种各样的蛊虫,朝着尸王涌了过去。 可是—— 依旧没用。 尸王身上的尸气太浓了,蛊虫根本近不了身。 反而,不少蛊虫被尸气熏到,直接死了。 “怎么会这样……“任珊珊脸色发白。 她的蛊虫,竟然完全没用? “哈哈哈!“万蛊老人大笑起来,“就凭这些小玩意儿,也想对付尸王?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游戏该结束了。“ “尸王,给我杀!一个不留!“ 吼——! 尸王咆哮一声,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嘶—— 一阵尖锐的哨声,忽然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 哨声很奇怪,像是某种召唤。 随着哨声,尸王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它似乎很痛苦,抱着头,发出低沉的咆哮。 “怎么回事?“万蛊老人脸色大变,“谁?谁在吹哨?“ 没有人回答他。 哨声还在继续。 尸王越来越痛苦,在地上打滚。 “该死!“万蛊老人又惊又怒,“到底是谁?!“ 他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教主,“毒蛇长老从旁边跑了过来,“我们……我们怎么办?“ 万蛊老人咬了咬牙:“撤!先撤!“ “是!“ 万蛊老人带着尸王和众人,狼狈地撤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众人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任珊珊瘫坐在地上,“我们……我们赢了?“ “算是吧。“左仁文苦笑一声,“不过,赢得有点侥幸。“ 他知道,如果不是那阵哨声,今天他们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左大哥,你说,刚才那阵哨声,是谁吹的?“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左仁文沉吟道:“除了她,还能有谁。“ “宋姑娘?“任珊珊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头。 他就知道,宋嫣红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可是,她这样做,太危险了。 万一被教主发现了,她怎么办? 左仁文越想,越担心。 “左大哥,你别担心了。“任珊珊安慰道,“宋姑娘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左仁文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希望如此吧。 “好了,“蓝凤凰走了过来,“大家都没事吧?“ “没事。“众人纷纷道。 “那就好。“蓝凤凰点了点头,“我们先回去吧。打扫一下战场,救治伤员。“ “好。“ 一行人回到了五毒教总坛。 这场大战,五毒教虽然勉强赢了,但损失不小。 死伤了上百个弟子,还有不少人受了重伤。 任珊珊和阿依,忙着给伤员解毒、疗伤。 左仁文和白无尘,则是和蓝凤凰一起,商议对策。 “蓝教主,“左仁文道,“今天虽然暂时打退了他们,但教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还会再来。“ “嗯。“蓝凤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下次来,他肯定会有更厉害的手段。“ 白无尘也点了点头:“没错。今天尸王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有人用特殊的哨声干扰了它。可是,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下次教主有了防备,就没用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无尘沉吟道:“尸王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弱点?“左仁文眼睛一亮,“什么弱点?“ 白无尘道:“尸王是用蛊毒炼制的,它的核心,就是它体内的蛊王。只要能毁掉它体内的蛊王,尸王自然就废了。“ “可是,“左仁文道,“尸王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我们怎么才能毁掉它体内的蛊王?“ 白无尘道:“玄鉴残卷的浩然正气,应该能克制蛊王。可是,四块残卷的力量,还不够。“ “那要多少才够?“左仁文问道。 白无尘道:“至少……要六七块。“ 左仁文苦笑一声:“六七块……我只有四块。剩下的,都在教主手里。“ 这不是废话吗? “所以,“白无尘道,“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左仁文问道。 白无尘沉吟道:“万蛊窟最深处,不是封印着一样东西吗?如果我们能拿到那样东西,说不定,就能对付尸王了。“ 蓝凤凰皱着眉头:“可是,祖师爷留下遗训,万蛊窟最深处,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打开。“ 白无尘道:“现在,已经是万不得已了。“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我们打不开万蛊窟,等教主下次再来,我们肯定挡不住。到时候,五毒教被灭了,万蛊窟还不是一样会被教主打开?“ 蓝凤凰沉默了。 白无尘说得对。 如果他们挡不住教主,五毒教被灭了,万蛊窟照样会被打开。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们自己打开。 说不定,里面的东西,能帮他们对付尸王。 “好。“蓝凤凰深吸一口气,“我同意,打开万蛊窟。“ “蓝教主……“左仁文有些犹豫。 “左公子,“蓝凤凰道,“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万蛊窟是我五毒教的禁地,我这个当教主的,总该进去看看。“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蓝凤凰道:“明天一早。今天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一晚,养精蓄锐。“ “好。“ 众人商议已定,就各自散去了。 左仁文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睡意。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动。 嫣红…… 今天,是你救了我们,对不对? 你这样做,太危险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 等事情结束了,我一定带你回家。 左仁文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而在五毒教外的一座小山上,宋嫣红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刚才那阵哨声,确实是她吹的。 可是,她也因此,受了不轻的内伤。 尸王的反噬,太厉害了。 “咳咳……“ 宋嫣红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望着五毒教的方向,露出了一丝笑容。 仁文哥…… 你没事,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还很长。 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第四十七章完) 第四十八章 万盅窟 第四十八章万蛊窟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五毒教总坛深处,万蛊窟的入口前,已经站了一群人。 蓝凤凰一身苗疆盛装,头戴银冠,手中握着一柄青铜钥匙。钥匙上刻满了诡异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她的身后,站着左仁文、白无尘、任珊珊、王琳琳和阿侬。 青鸾和几位长老则留在外面,主持教务,防备九幽门再次来袭。 “这就是万蛊窟的入口?“ 任珊珊抬头望着眼前的巨大石门,忍不住惊叹道。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上面刻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图案。蜘蛛、蝎子、蜈蚣、毒蛇……密密麻麻,栩栩如生,看起来恐怖无比。 石门正中央,有一个钥匙孔,形状正好和蓝凤凰手中的青铜钥匙吻合。 “嗯。“蓝凤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这万蛊窟,是我五毒教的禁地。历代教主,只有在接任的时候,才能进来一次。至于最深处的封印,就连我,也从未打开过。“ 左仁文沉声道:“蓝教主,你确定要打开吗?祖师爷留下遗训,不让后人轻易打开,里面说不定有什么危险。“ 蓝凤凰苦笑一声:“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尸王的厉害,昨天大家都见识过了。如果找不到对付它的办法,等万蛊老人再来,我们根本挡不住。“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祖师爷的遗训里也说了,万不得已时,可开窟取宝。现在,应该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既然蓝教主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进去看看。“ 白无尘摇着折扇,笑了笑道:“万蛊窟……我早就听说过了。据说里面藏着五毒教的镇教之宝。今天,倒是有机会开开眼界了。“ 蓝凤凰看了他一眼:“白公子,里面凶险莫测,你可要小心。“ “放心。“白无尘笑了笑,“我这条命,硬着呢。“ 蓝凤凰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将青铜钥匙插入了石门中央的钥匙孔中。 咔哒—— 一声轻响。 紧接着,轰隆隆—— 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了。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内涌了出来。 那气息中,夹杂着浓郁的蛊毒味道,闻之欲呕。 “好重的蛊气……“任珊珊皱了皱鼻子,“这里面,到底养了多少蛊虫啊?“ 蓝凤凰沉声道:“万蛊窟,顾名思义,就是养了一万种蛊虫的洞窟。这些蛊虫,都是历代教主搜集来的,每一种都剧毒无比。“ “一万种?“阿侬吐了吐舌头,“那也太可怕了吧。“ “所以,大家一定要跟紧我,千万别乱碰东西。“蓝凤凰正色道,“万蛊窟里的机关和蛊阵,比外面的厉害十倍不止。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众人纷纷点头。 蓝凤凰率先走了进去。 左仁文紧随其后,短剑出鞘,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白无尘摇着折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任珊珊、王琳琳和阿侬走在最后,三人互相搀扶着,紧张地打量着洞窟内的景象。 洞窟内很宽敞,足以容纳十几个人并行。 洞壁上镶嵌着一颗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洞壁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壁画。 那些壁画,描绘的都是五毒教历代教主炼制蛊虫、修炼蛊术的场景。有的画面极其血腥残忍,看得任珊珊和阿侬脸色发白。 “这些壁画……“左仁文皱了皱眉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嗯。“蓝凤凰点头,“这些壁画,是开派祖师亲手刻上去的。至今,已经有几百年了。“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 血池里,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蛊毒气息。 血池上空,悬浮着各种各样的蛊虫。 毒蜂、毒蛾、毒蚁、毒蝎、毒蛇……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它们在血池上空盘旋、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任珊珊瞪大了眼睛。 “这是万蛊池。“蓝凤凰解释道,“万种蛊虫,都在这里饲养。它们以精血为食,以毒气相生,一代比一代厉害。“ “太可怕了……“阿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白无尘挑了挑眉:“五毒教的万蛊池,果然名不虚传。“ 蓝凤凰没有接话,只是沉声道:“大家跟紧我,从旁边绕过去。千万别惊动这些蛊虫。“ 众人小心翼翼地跟在蓝凤凰身后,沿着洞窟边缘的一条窄道往前走。 窄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左边是冰冷的洞壁,右边就是深不见底的万蛊池。 只要脚下一滑,掉下去,瞬间就会被万蛊噬身,连骨头都剩不下。 任珊珊和阿侬走得心惊胆战,手心全是汗。 左仁文走在她们前面,时不时回头关照一下。 王琳琳走在最后,面色平静,似乎一点都不害怕。她的至阴之体对阴邪蛊毒有天然的抗性,这些蛊虫的气息对她影响不大。 一行人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穿过了万蛊池区域,来到了另一端。 “呼……“任珊珊松了口气,“终于过来了。刚才我都快吓死了。“ 阿侬也拍了拍胸口:“是啊,太可怕了。我刚才一直在想,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蓝凤凰笑了笑:“放心吧,只要不乱动,就不会有事的。“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才只是开始。越往里面,越危险。“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啊?还有更危险的啊?“ “当然。“蓝凤凰道,“万蛊窟一共分九层。我们现在才在第一层。最深处的封印,在第九层。“ “九层?“任珊珊瞪大了眼睛,“那要走多久啊?“ “顺利的话,大概要一天吧。“蓝凤凰道。 “一天……“任珊珊咂了咂舌。 左仁文沉声道:“蓝教主,我们抓紧时间吧。越早拿到东西,越早出去。我总觉得,万蛊老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嗯。“蓝凤凰点了点头,“走。“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第二层,是蛊阵迷宫。 无数错综复杂的通道,像迷宫一样,四通八达。 每一条通道里,都布下了不同的蛊阵。 有的蛊阵会释放毒雾,有的会召唤蛊虫攻击,有的则会让人产生幻觉。 如果不是蓝凤凰熟悉路径,一行人恐怕早就迷失在里面了。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遇到了不少麻烦。 在一条通道里,他们触发了一个迷幻蛊阵。 一瞬间,天旋地转。 左仁文仿佛看到了宋嫣红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 “嫣红……“他喃喃道,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左大哥,小心!“ 任珊珊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左仁文猛地回过神。 只见他面前,是一堵布满了毒刺的墙壁。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撞上去,被毒刺扎成筛子。 “好险……“左仁文心有余悸。 “左大哥,你没事吧?“任珊珊关切地问道。 “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谢谢你,珊珊。“ “不客气。“任珊珊笑了笑,“左大哥,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怎么突然就走神了?“ 左仁文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他刚才看到宋嫣红了吧。 白无尘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点破。 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点,这迷幻蛊阵,会勾起人心中最渴望的东西。一定要守住心神,别被迷惑了。“ 众人纷纷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在蓝凤凰的带领下,一行人花了两个多时辰,终于走出了第二层的蛊阵迷宫。 第三层,是毒瘴沼泽。 整个洞窟,都被绿色的毒瘴笼罩着。 地面上,是黑乎乎的沼泽,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沼泽里,时不时有巨大的毒虫冒出头来,狰狞可怖。 “这一层,最是危险。“蓝凤凰神色凝重,“毒瘴能腐蚀内力,沼泽里的毒虫更是防不胜防。大家一定要跟紧我的脚步,千万别走错地方。“ 她从怀里掏出几颗药丸,分给众人:“这是避瘴丹,吃了可以暂时抵挡毒瘴。但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我们得快点过去。“ 众人接过避瘴丹,吞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里滑下去,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本让人窒息的毒瘴,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蓝凤凰率先踏上了沼泽。 奇怪的是,她踩在沼泽上,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并没有陷下去。 “这是……“左仁文有些惊讶。 “我修炼的五毒神功,对这些毒瘴沼泽有天然的亲和力。“蓝凤凰解释道,“你们跟着我的脚印走,就不会陷下去。“ 众人恍然大悟,连忙跟了上去。 左仁文走在第二个,小心翼翼地踩着蓝凤凰的脚印。 沼泽很软,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微微下陷一点,但好在不会完全陷进去。 毒瘴很浓,能见度很低,只能看到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一行人默默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依旧没有看到尽头。 “蓝教主,还有多远啊?“任珊珊忍不住问道。 “快了。“蓝凤凰道,“大概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第四层了。“ “哦。“任珊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声轻响。 走在最后的阿侬,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陷进了沼泽里。 “啊——!“ 阿侬惊呼一声。 “阿侬!“ 任珊珊大惊,连忙回头想去拉她。 “别过来!“蓝凤凰喝道,“你过来也会陷下去的!“ “那怎么办啊?“任珊珊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别急。“蓝凤凰沉声道,“我来。“ 她转身,朝着阿侬走了过去。 可是,沼泽里的毒虫,已经被惊动了。 几条巨大的毒蛇,从沼泽里冒了出来,朝着阿侬游了过去。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甩手打出几道剑气。 噗噗噗—— 剑气精准地射在毒蛇的七寸上,将它们斩杀。 可是,更多的毒虫,从沼泽里冒了出来。 毒蝎、蜈蚣、毒蜘蛛……密密麻麻,朝着阿侬涌了过去。 “该死!“左仁文暗骂一声,想要过去帮忙,却被蓝凤凰拦住了。 “左公子,你别过来。“蓝凤凰沉声道,“你不熟悉沼泽,过来也是添乱。“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掩护我,我去救她。“ “好!“左仁文点头。 他和白无尘、王琳琳一起,不断地打出剑气、扇风和剑光,将涌过来的毒虫斩杀。 蓝凤凰则快步走到阿侬身边,伸手拉住了她。 “抓紧我!“ “嗯!“阿侬用力点头,紧紧抓住蓝凤凰的手。 蓝凤凰深吸一口气,催动五毒神功。 她的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光。 紧接着,她猛地一用力,将阿侬从沼泽里拉了出来。 可是,就在这时—— 一条巨大的毒蟒,突然从沼泽里窜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蓝凤凰和阿侬咬了过去。 “教主小心!“ 任珊珊惊呼。 左仁文等人也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 蓝凤凰猛地转身,一掌拍了出去。 砰—— 一掌正中毒蟒的脑袋。 毒蟒发出一声惨叫,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沼泽里,溅起一片黑色的泥浆。 “走!“ 蓝凤凰拉着阿侬,快步回到了众人身边。 “呼……“任珊珊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阿侬脸色发白,浑身都是黑色的泥浆,看起来狼狈不堪。 “谢谢你,蓝教主。“她小声道。 “没事。“蓝凤凰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她顿了顿,又道:“大家小心点,后面的路,更难走了。“ 众人纷纷点头。 经过这一番波折,大家更加小心了。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穿过了毒瘴沼泽,来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是一片石林。 无数巨大的石柱,矗立在洞窟中,密密麻麻,如同树林一般。 石柱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一层,是傀儡蛊阵。“蓝凤凰沉声道,“这些石柱里,都封印着蛊傀儡。一旦触发,它们就会活过来攻击我们。“ “蛊傀儡?“任珊珊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就是用蛊虫控制的尸体。“蓝凤凰道,“它们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而且不知疲倦,非常难缠。“ “这么可怕……“任珊珊吐了吐舌头。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蓝教主,有办法避开它们吗?“ “有。“蓝凤凰点了点头,“跟着我走,别乱碰石柱,就不会触发机关。“ “好。“ 一行人跟在蓝凤凰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石林。 石林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根根巨大的石柱,从身边掠过,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守卫。 任珊珊和阿侬紧紧地靠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 走了大约一刻钟,一切都很顺利,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就在众人稍微松了口气的时候—— 嗡—— 一阵奇异的震动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轰隆隆—— 周围的石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好!“蓝凤凰脸色一变,“触发机关了!“ “怎么会?“任珊珊大惊,“我们没碰石柱啊?“ “不是我们。“左仁文沉声道,“是有人故意触发的。“ “什么?“众人一愣。 就在这时——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石林深处传了出来。 “呵呵呵……五毒教的万蛊窟,果然名不虚传啊。“ 随着笑声,一道身影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睛亮得像鬼火。 正是—— 万蛊老人! “万蛊老鬼!“蓝凤凰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万蛊老人笑了笑,“当然是跟着你们进来的啊。“ “不可能!“蓝凤凰厉声道,“万蛊窟的入口,只有我五毒教教主才能打开!“ “是吗?“万蛊老人冷笑,“你以为,就你们五毒教有万蛊窟的钥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钥匙,和蓝凤凰手中的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蓝凤凰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万蛊老人淡淡道,“当年,你们五毒教的开派祖师,和我九幽门的老祖,本就是同门师兄弟。这万蛊窟,本来就是他们一起建造的。你们有钥匙,我们九幽门,自然也有。“ 蓝凤凰脸色发白。 这个秘密,她从未听说过。 左仁文沉声道:“教主,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万蛊窟?“ “当然。“万蛊老人笑了笑,“尸王被哨声干扰,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想别的办法。而五毒教,能对付尸王的东西,自然在万蛊窟里。“ 他顿了顿,又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敢打开最深处的封印。正好,省得我自己动手了。“ 左仁文心中一沉。 看来,他们都被万蛊老人算计了。 他故意撤兵,就是为了让他们来万蛊窟,帮他打开最深处的封印。 “你做梦!“蓝凤凰厉声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拿到里面的东西!“ “是吗?“万蛊老人冷笑,“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 他猛地一挥手。 “都出来吧!“ 随着他的声音,无数道黑影从石柱后面窜了出来。 有九幽门的弟子,也有蛊傀儡。 密密麻麻,将众人团团围住。 “该死……“左仁文暗骂一声。 他们现在,深入万蛊窟第四层,前有堵截,后无退路。 形势,极其不利。 “左兄,现在怎么办?“白无尘摇着折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左仁文沉声道:“还能怎么办?打!“ 他顿了顿,又道:“蓝教主,你继续带珊珊她们往前走,去第九层。我和白兄、王姑娘留下来断后!“ “不行!“蓝凤凰立刻道,“要走一起走!我怎么能丢下你们?“ “蓝教主,“左仁文正色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我们都留下来,只会全军覆没。你带着珊珊她们去第九层,拿到里面的东西,才有翻盘的希望。“ “可是……“蓝凤凰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左仁文打断她,“没时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万蛊老人冷笑一声:“想走?晚了!“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一个都别放过!“ 随着他的命令,九幽门的弟子和蛊傀儡,纷纷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走!“ 左仁文大喝一声,和白无尘、王琳琳一起,迎了上去。 蓝凤凰咬了咬牙,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珊珊,阿侬,跟我走!“ 她拉着任珊珊和阿侬,朝着石林深处跑去。 “想跑?“万蛊老人冷笑,“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晃,就要追上去。 可是—— 一道金色的剑气,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左仁文持剑而立,沉声道。 “小子,你找死!“万蛊老人脸色一沉,一掌朝着左仁文拍了过去。 砰—— 左仁文举剑相迎,被震得连连后退。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万蛊老人的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左兄,我来帮你!“ 白无尘折扇一挥,一道劲风朝着万蛊老人射了过去。 王琳琳也持剑上前,一道雪亮的剑光,刺向万蛊老人的要害。 三人联手,暂时缠住了万蛊老人。 可是,九幽门的弟子和蛊傀儡,实在太多了。 他们三人,既要对付万蛊老人,又要应付源源不断的敌人,渐渐有些吃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一边打一边道,“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左仁文咬了咬牙:“撑不住也得撑!至少,要给蓝教主她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挥舞着长剑,将冲上来的敌人一一斩杀。 她的剑法凌厉无比,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 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渐渐地,三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左仁文的左臂,被一只蛊傀儡抓伤了,伤口发黑,显然是中了毒。 白无尘的肩膀,也被九幽门弟子的毒镖打中了,脸色微微发白。 王琳琳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但也气喘吁吁,内力消耗得厉害。 “哈哈哈!“万蛊老人得意地大笑,“怎么样?撑不住了吧?乖乖束手就擒,老夫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左仁文冷笑一声:“想要我们投降?做梦!“ 他顿了顿,又道:“白兄,王姑娘,你们还能撑住吗?“ “放心,还死不了。“白无尘笑了笑,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依旧轻松。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左仁文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再撑一会儿!“ 他催动全部内力,短剑上的金色光芒,更加耀眼了。 “玄鉴九式——第四式,荡魔!“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横扫而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九幽门弟子和蛊傀儡,瞬间被斩杀。 “有点意思。“万蛊老人挑了挑眉,“不过,仅此而已。“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的魔气。 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左仁文抓了过去。 “小心!“ 白无尘和王琳琳同时上前,想要帮忙。 可是,已经晚了。 砰—— 鬼爪重重地抓在左仁文的胸口。 “噗——“ 左仁文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左兄!“ “左大哥!“ 白无尘和王琳琳大惊。 “呵呵呵……“万蛊老人冷笑,“玄鉴传人,也不过如此。“ 他缓步走到左仁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子,把玄鉴残卷交出来,老夫可以饶你不死。“ 左仁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做梦……“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万蛊老人脸色一沉,“既然你不交,那老夫就自己来取!“ 他伸出手,朝着左仁文怀里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嘶—— 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响了起来。 哨声依旧是那么诡异,那么熟悉。 万蛊老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又是这个哨声……“他脸色一变,“到底是谁?!“ 他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而趁着这个机会,白无尘和王琳琳同时冲了上来。 “走!“ 白无尘一把拉起左仁文,王琳琳则在后面掩护。 三人朝着石林深处跑去。 “想跑?“万蛊老人回过神,又惊又怒,“给我追!“ 他带着人,追了上去。 可是,石林里错综复杂,很容易就跟丢了。 追了一会儿,万蛊老人就失去了左仁文三人的踪迹。 “该死!“万蛊老人怒骂一声,“又让他们跑了!“ 他顿了顿,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第九层,只有一条路。他们迟早会和蓝凤凰她们汇合。到时候,我再一网打尽。“ 他挥了挥手:“走,去第九层!“ “是!“ 众人跟着万蛊老人,朝着第九层的方向走去。 而在石林的一处隐蔽角落,左仁文三人正躲在那里。 “呼……“白无尘松了口气,“总算甩掉他们了。“ 左仁文靠在石柱上,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万蛊老人那一掌,伤得他不轻。 “左兄,你没事吧?“白无尘关切地问道。 “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还撑得住。“ 他顿了顿,又道:“刚才那阵哨声……又是她。“ 白无尘点了点头:“嗯。看来,宋姑娘一直跟着我们。“ 左仁文心中五味杂陈。 宋嫣红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可是,她这样做,太危险了。 万一被万蛊老人发现了,她怎么办? “左兄,别想太多了。“白无尘道,“我们现在,得赶紧去第九层和蓝教主她们汇合。不然,万一她们先遇到万蛊老人,就麻烦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左大哥,我扶你。“王琳琳连忙上前,扶住了他。 “谢谢。“左仁文道。 王琳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三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第九层的方向走去。 石林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 走了大约一刻钟,依旧没有遇到任何人。 “奇怪……“白无尘皱了皱眉头,“万蛊老人他们,怎么没追上来?“ 左仁文沉吟道:“也许,他们直接去第九层了。“ “有可能。“白无尘点了点头,“万蛊老人的目标,是第九层的封印。他肯定不会在我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左仁文沉声道:“那我们得快点了。“ 三人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穿过了石林,来到了第五层的入口。 第五层入口处,寒气逼人。 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五层到了。“白无尘道,“不知道蓝教主她们怎么样了。“ 左仁文沉声道:“我们进去看看。“ 三人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第五层。 一股恐怖的寒气,扑面而来。 整个洞窟,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着。 冰原一望无际,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着幽幽的寒光。 “好冷啊……“白无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左仁文也皱了皱眉头。 这第五层,比他想象的还要冷。 王琳琳倒是没什么反应,她的至阴之体,对寒气有天然的抗性。 “走吧。“左仁文道,“我们得快点追上蓝教主她们。“ 三人踏上冰原,朝着深处走去。 冰面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三人走得小心翼翼。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依旧没有看到蓝凤凰她们的身影。 “奇怪……“白无尘皱了皱眉头,“按说,她们应该比我们早到才对。怎么没看到人?“ 左仁文沉吟道:“也许她们走得快,已经到第六层了。“ “有可能。“白无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响,从前方传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什么声音?“白无尘低声道。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知道,过去看看。“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会儿,他们看到前方的冰面上,有一个大洞。 洞口周围,还残留着碎裂的冰块。 “这是……“白无尘皱了皱眉头,“冰面裂开了?“ 左仁文沉吟道:“也许,蓝教主她们从这里掉下去了。“ “掉下去?“白无尘一愣,“那岂不是很危险?“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这第五层是冰蚕蛊的地盘,冰面下面,应该就是冰蚕蛊的巢穴。“ “那我们怎么办?“白无尘问道。 左仁文沉声道:“先看看再说。“ 他走到洞口,往下望去。 冰窟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刺骨的寒气,从洞口不断地涌上来。 “看不到底。“左仁文摇了摇头,“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三人脸色一变,同时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的冰面上,三道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一人,一身苗疆盛装,正是蓝凤凰。 她的身后,跟着任珊珊和阿侬。 三人看起来都没事。 “蓝教主!“左仁文又惊又喜。 蓝凤凰也看到了他们,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左公子,白公子,王姑娘,你们没事吧?“她关切地问道。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你们呢?刚才冰面裂开,我还以为你们掉下去了。“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我们确实掉下去了。不过没事,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新朋友?“左仁文一愣。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是一只冰蚕蛊,我给它取名叫小冰。“ “冰蚕蛊?“白无尘挑了挑眉,“你收服了冰蚕蛊?“ “也不算收服啦。“任珊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和它交了个朋友。“ 蓝凤凰笑着道:“珊珊可厉害了。冰蚕蛊那么高傲的蛊虫,居然愿意和她亲近。“ 左仁文看着任珊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位百药谷的小姑娘,果然不简单。 阿侬也开心地点头:“珊珊好厉害!小冰好可爱的!“ 任珊珊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不说这些了。“蓝凤凰正色道,“我们得赶紧去第九层。万蛊老人随时可能到。“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一行人不再耽搁,继续朝着深处走去。 有了蓝凤凰带路,他们走得快了很多。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穿过了第五层,来到了第六层的入口。 第六层入口处,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和第五层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六层,毒火炼狱。“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点。这里的毒火,能熔金化石。“ 众人点了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蓝凤凰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第六层。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进入第六层,众人就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热度。 整个洞窟,都被红色的光芒笼罩着。 地面上,流淌着岩浆一样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毒烟。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疼。 “好热啊……“白无尘扇了扇折扇,苦笑道。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这地方,比第五层还要危险。“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至阴之体,对寒气有抗性,但对这种毒火,却没什么办法。 任珊珊和阿侬也热得满头大汗。 “我们得快点过去。“蓝凤凰道,“待久了,会被毒火灼伤的。“ 众人点了点头。 蓝凤凰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众人朝着第七层的方向走去。 第六层的路,比第五层更难走。 地面上,到处都是岩浆一样的毒液,只有零星几块石头可以落脚。 一不小心踩空,掉进去,瞬间就会被毒火熔化成灰烬。 一行人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仔细确认。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道,“太慢了。等我们过去,万蛊老人说不定都到第九层了。“ 左仁文沉声道:“可是,也没有别的路啊。“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好,万蛊老人他们追上来了!“白无尘脸色一变。 左仁文回头望去。 只见万蛊老人带着一群人,正朝着他们追过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该死……“左仁文暗骂一声,“他们怎么这么快?“ “别管那么多了,快跑!“白无尘道。 众人加快了脚步,朝着第七层的方向跑去。 可是,毒火炼狱的路实在太难走了,他们根本快不起来。 很快,万蛊老人就追了上来。 “呵呵呵……跑啊,怎么不跑了?“万蛊老人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左仁文等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万蛊老人。 “万蛊老鬼,你阴魂不散啊!“白无尘冷声道。 “阴魂不散?“万蛊老人笑了笑,“你们闯进我九幽门的地盘,还说我阴魂不散?“ “你的地盘?“左仁文冷笑,“万蛊窟什么时候成你九幽门的地盘了?“ “我说了,“万蛊老人淡淡道,“万蛊窟,是我九幽门老祖和你们五毒教开派祖师一起建造的。说起来,我九幽门也有一半的所有权。“ “强词夺理!“左仁文厉声道。 “是不是强词夺理,不重要。“万蛊老人冷笑,“重要的是,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他猛地一挥手。 “上!“ 随着他的命令,九幽门的弟子们,纷纷冲了上来。 左仁文等人对视一眼,同时迎了上去。 一场激战,在毒火炼狱中展开。 剑气、扇风、剑光、蛊虫,交织在一起。 惨叫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蓝凤凰、任珊珊、阿侬三位蛊术高手,也纷纷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毒蜂、毒蚁、金蚕蛊、钻心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朝着九幽门的弟子们扑了过去。 一时间,九幽门的弟子们惨叫连连。 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了。 而且,在毒火炼狱中,众人的实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压制。 渐渐地,众人又落入了下风。 “这样下去不行。“左仁文一边打一边道,“我们得想办法脱身。“ 蓝凤凰咬了咬牙:“可是,前后都是敌人,怎么脱身?“ 就在这时—— 王琳琳突然开口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同时问道。 王琳琳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催动了体内的至阴之气。 她的身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紧接着,她双手结印。 “至阴化冥——冰封千里!“ 随着她一声清喝,一股恐怖的寒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寒气所过之处,毒火都被冻住了。 地面上的岩浆毒液,瞬间凝结成了黑色的冰块。 就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九幽门弟子,也被冻成了冰雕。 “什么?!“万蛊老人脸色大变。 这寒气,太恐怖了。 竟然连毒火都能冻住? “走!“ 王琳琳低喝一声。 众人反应极快,立刻跟着她,朝着第七层的方向跑去。 毒火被冻住后,地面变得平坦了许多。 众人的速度,瞬间快了不少。 “想跑?“万蛊老人回过神,又惊又怒,“给我追!“ 他带着人,追了上去。 可是,被冰封的地面很滑,他们根本跑不快。 很快,左仁文等人就拉开了距离。 又跑了一会儿,他们终于穿过了第六层,来到了第七层。 第七层,是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好黑啊……“任珊珊道。 左仁文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周围。 夜明珠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可是,也只能照亮周围几丈远的地方。 “这第七层,是什么地方?“左仁文问道。 蓝凤凰沉声道:“第七层,是幻蛊域。里面全是幻觉蛊虫,能让人陷入最深的恐惧和欲望之中,无法自拔。“ “幻觉蛊虫?“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嗯。“蓝凤凰点头,“大家一定要守住心神,别被迷惑了。“ 众人纷纷点头。 蓝凤凰深吸一口气,带着众人朝着深处走去。 幻蛊域里,一片漆黑。 夜明珠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步远的地方。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可是,越是安静,越让人感到不安。 走了大约一刻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奇怪……“白无尘皱了皱眉头,“怎么什么都没有?“ 蓝凤凰沉声道:“别大意。幻蛊域的厉害,不是表面上能看出来的。“ 她话音刚落—— 一阵奇异的香味,突然飘了过来。 那香味很好闻,像是某种花香,沁人心脾。 左仁文愣了一下。 不对,怎么会有花香? 左仁文猛地回过神。 不对,这是幻觉! 他摇了摇头,想要驱散那股奇异的感觉。 可是,那香味越来越浓。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变化。 下一刻——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小山村口。 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 女子容颜绝美,笑靥如花。 正是宋嫣红。 “仁文哥,你回来了。“宋嫣红笑着朝他走了过来。 “嫣红……“左仁文喃喃道,“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宋嫣红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事情都结束了,万蛊老人已经被打败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阵动摇。 回家…… 他真的好想回家。 好想和宋嫣红一起,回到那个安静的小山村,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是…… 不对。 事情还没有结束。 万蛊老人还活着,尸王还在威胁着五毒教。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不……“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走。“ “为什么?“宋嫣红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仁文哥,你不想和我回家吗?“ “我想……“左仁文咬了咬牙,“可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什么事情比我还重要吗?“宋嫣红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左仁文心中一痛。 他最见不得宋嫣红哭了。 可是,他不能被迷惑。 这是幻觉。 宋嫣红不可能在这里。 “你不是嫣红。“左仁文沉声道,“你是幻觉。“ 宋嫣红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你怎么知道,我是幻觉?“ “因为,真的嫣红,不会这样。“左仁文冷声道。 “是吗?“宋嫣红冷笑,“那真的宋嫣红,是什么样的?“ 左仁文没有回答,只是猛地拔出短剑。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一道金色的剑气,朝着宋嫣红射了过去。 噗—— 宋嫣红的身影,瞬间消散了。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崩塌。 左仁文猛地回过神。 只见他还站在原地,其他人就在他身边。 白无尘、蓝凤凰、任珊珊、阿侬……都闭着眼睛,脸上露出各种表情,似乎都陷入了幻觉之中。 只有王琳琳,面色平静,似乎没有受到影响。 “大家醒醒!“左仁文大喝一声。 可是,没有人回应。 看来,他们都陷得很深。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催动玄鉴残卷的力量。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了众人。 金色光芒带着浩然正气,正是这些阴邪幻觉蛊虫的克星。 “啊——!“ “呃……“ 众人纷纷惊呼一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左大哥……“任珊珊喘着气道,“刚才……刚才太可怕了……“ 左仁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只是幻觉而已。“ 众人纷纷点头,心有余悸。 刚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王姑娘,你没事吧?“左仁文转头看向王琳琳。 王琳琳摇了摇头:“我没事。至阴之体,对这些幻觉蛊虫有抗性。“ 左仁文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看来,这幻蛊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大家一定要守住心神,别被迷惑了。“ 众人纷纷点头。 左仁文催动玄鉴残卷的力量,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道金色的光罩。 光罩带着浩然正气,能够抵御幻觉蛊虫的侵蚀。 果然,有了光罩的保护,那些奇异的香味,再也影响不到他们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穿过了幻蛊域,来到了第八层。 第八层,是一片蛊虫森林。 无数巨大的树木,矗立在洞窟中。 这些树木,不是普通的树木,而是由无数蛊虫凝聚而成的。 树干是蜈蚣,树枝是毒蛇,树叶是毒蛾…… 密密麻麻,看起来恐怖无比。 “我的天……“白无尘咂了咂舌,“这也太夸张了吧。“ 蓝凤凰沉声道:“这第八层,是万蛊窟的最后一道防线。过了这一层,就是第九层了。“ “嗯。“左仁文点头,“大家小心点。这些蛊虫树,肯定不好惹。“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蛊虫森林。 森林里,静悄悄的。 只有蛊虫爬动的沙沙声,听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一刻钟,一切都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攻击。 “奇怪……“白无尘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安静?“ 左仁文沉声道:“越安静,越危险。大家小心点。“ 他话音刚落—— 沙沙沙—— 一阵密集的声响,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无数蛊虫,从蛊虫树上爬了下来。 毒蜂、毒蛾、毒蚁、毒蝎、毒蛇…… 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着众人涌了过来。 “来了!“左仁文大喝一声,“准备战斗!“ 众人背靠背,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玄鉴九式——第二式,扫邪!“ 左仁文短剑一挥,一道金色的剑气横扫而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一片蛊虫,瞬间被斩杀。 可是,蛊虫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蓝凤凰、任珊珊、阿侬三位蛊术高手,也纷纷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可是,她们的蛊虫数量,和这些蛊虫树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一边打一边道,“蛊虫太多了,我们杀不完的。“ 左仁文咬了咬牙:“那怎么办?“ 蓝凤凰沉声道:“这些蛊虫树,应该有一个核心。只要找到核心,毁掉它,这些蛊虫自然就会散去。“ “核心?“左仁文一愣,“在哪里?“ 蓝凤凰摇了摇头:“不知道。得找。“ 就在这时—— 王琳琳突然开口了:“在那边。“ 她伸手指向森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你怎么知道?“白无尘好奇地问道。 “我能感觉到。“王琳琳淡淡道,“那个方向,有一股很强的蛊力波动。“ 白无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王姑娘,你可真是个宝贝啊。“ 王琳琳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沉声道:“我们快过去吧。大家撑不了多久的。“ “好!“左仁文点头。 他对着众人喊道:“大家跟我来!核心在那边!“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 左仁文开路,蓝凤凰和白无尘在两侧掩护,任珊珊、阿侬和王琳琳在中间。 一行人合力,朝着王琳琳指的方向冲了过去。 蛊虫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更加疯狂地涌了过来。 可是,众人去意已决,势不可挡。 一路冲杀,他们终于来到了森林中央。 只见森林中央,矗立着一棵巨大的蛊虫树。 这棵树,比其他的蛊虫树都要大得多,足足有十几丈高。 树干上,刻着一张诡异的人脸,眼睛里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这就是核心?“白无尘挑了挑眉。 “嗯。“王琳琳点头,“就是它。“ 左仁文沉声道:“那还等什么?毁了它!“ 他催动全部内力,短剑上的金色光芒,耀眼无比。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朝着蛊虫树压了过去。 吼—— 蛊虫树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无数蛊虫从它身上涌出来,朝着金色光罩扑了过去。 可是,金色光罩带着浩然正气,正是这些阴邪蛊虫的克星。 蛊虫一碰到光罩,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为灰烬。 金色光罩势如破竹,重重地压在蛊虫树上。 砰—— 一声巨响。 蛊虫树剧烈地颤抖起来。 树干上的人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再加把劲!“左仁文大喝一声。 其他人也同时出手。 剑气、扇风、蛊虫、剑光…… 各种各样的攻击,同时打在蛊虫树上。 咔嚓—— 蛊虫树的树干,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 砰—— 终于,蛊虫树彻底崩塌了。 无数蛊虫,从树上散落下来,死得干干净净。 而随着核心蛊虫树的毁灭,森林里其他的蛊虫树,也纷纷崩塌。 整个蛊虫森林,瞬间化为乌有。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总算搞定了。“ 白无尘也笑了笑:“太好了。“ 众人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蓝凤凰看着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左公子,你的玄鉴武功,果然厉害。“ 左仁文笑了笑:“蓝教主过奖了。“ 任珊珊也开心地道:“左大哥好厉害!“ 阿侬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左仁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了,我们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前进。“他道,“过了第八层,第九层就在前面了。“ 众人点了点头,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左仁文从怀里掏出几颗疗伤丹,分给众人。 众人吞下丹药,开始打坐恢复。 森林的废墟里,静悄悄的。 只有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众人都恢复了一些力气。 “好了,我们走吧。“左仁文站起身,道。 众人也站了起来。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蛊虫森林的废墟,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四个大字: 万蛊之源 “第九层……“左仁文喃喃道。 终于到了。 第四十八章完 第四十九章 万蛊鼎 第四十九章万蛊鼎 白无尘走上前,推了推石门。 石门纹丝不动。 “看来,需要钥匙。“白无尘道。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可是,钥匙有两把。万蛊老人那里有一把,蓝教主这里有一把。“ 蓝凤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把青铜钥匙:“嗯。只有一把钥匙,是打不开石门的。“ “什么?“任珊珊瞪大了眼睛,“两把钥匙才能打开?“ “嗯。“蓝凤凰点头,“祖师爷的遗训里提过,第九层的石门,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启。我之前一直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众人都沉默了。 没有万蛊老人那把钥匙,他们根本打不开石门。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拿不到万蛊鼎,就对付不了尸王。 到时候万蛊老人带着尸王再来,五毒教就真的完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阿侬小声道。 蓝凤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呵呵呵……怎么,打不开石门吗?“ 万蛊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脸色一变,转过身。 只见万蛊老人带着一群人,站在他们身后。 他的手中,也握着一把青铜钥匙。 “万蛊老鬼!“左仁文咬牙切齿。 “小子,没想到吧?“万蛊老人冷笑,“你们辛辛苦苦打过来,最后还是为我做了嫁衣。“ 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没有我这把钥匙,你们永远打不开石门。“ 左仁文心中一沉。 形势,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万蛊老鬼,你做梦!“蓝凤凰厉声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拿到万蛊鼎!“ “是吗?“万蛊老人冷笑,“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命令,九幽门的弟子们纷纷冲了上来。 左仁文等人对视一眼,同时迎了上去。 一场激战,在第九层石门前爆发。 剑气、扇风、剑光、蛊虫,交织在一起。 惨叫声、爆炸声,不绝于耳。 蓝凤凰、任珊珊、阿侬三位蛊术高手,也纷纷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蓝凤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毒神功——万蛊齐出!“ 随着她一声清喝,无数毒蜂、毒蚁、毒蝎从她袖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朝着九幽门弟子扑了过去。 毒蜂蜇人,毒蚁啃咬,毒蝎尾刺…… 一时间,九幽门弟子惨叫连连。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 她玉手一挥,金蚕蛊、银丝蛊、狂怒蛊同时放出。 金蚕蛊金光闪闪,专门啃食毒虫;银丝蛊细如发丝,专钻人七窍;狂怒蛊则能激发蛊虫的凶性,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 三只蛊虫一出,立刻在敌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阿侬也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钻心蛊、噬骨蛊、烂肉蛊、铃铛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从她身上飞出。 虽然她年纪小,但蛊术造诣不浅。 钻心蛊钻入敌人身体,啃食心脏;噬骨蛊钻进骨头,让人痛不欲生;烂肉蛊落在身上,瞬间腐烂一片;铃铛蛊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扰乱敌人心神。 三位蛊术高手联手,蛊虫铺天盖地。 九幽门的弟子们,根本抵挡不住。 “该死……“万蛊老人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这三个女人的蛊术竟然这么厉害。 “一群废物!“他怒骂一声,亲自出手了。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的魔气。 魔气所过之处,蛊虫纷纷掉落,死得干干净净。 “哼,雕虫小技。“万蛊老人冷笑。 蓝凤凰脸色一变。 万蛊老人的邪功,果然厉害。 “万蛊老鬼,你的对手是我!“ 左仁文大喝一声,持剑冲了上去。 “玄鉴九式——第四式,荡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朝着万蛊老人斩了过去。 “小子,你找死!“万蛊老人冷笑,一掌拍了出去。 砰—— 剑气与掌力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左仁文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万蛊老人的功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左兄,我来帮你!“ 白无尘折扇一挥,一道劲风朝着万蛊老人射了过去。 王琳琳也持剑上前,一道雪亮的剑光,刺向万蛊老人的要害。 三人联手,暂时缠住了万蛊老人。 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了。 九幽门的弟子源源不断地冲上来,杀了一批又一批。 渐渐地,众人都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左仁文一边打一边道,“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蓝凤凰咬了咬牙:“那也得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嘶—— 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响了起来。 哨声诡异而熟悉。 万蛊老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又是这个哨声……“他脸色阴沉,“到底是谁?!“ 他四处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而趁着这个机会,众人合力,将冲上来的敌人斩杀殆尽。 “万蛊老鬼,你的死期到了!“ 左仁文大喝一声,朝着万蛊老人冲了过去。 其他人也同时跟上。 众人联手,朝着万蛊老人发起了猛攻。 万蛊老人被哨声干扰,心神不宁,一时之间竟然被众人压着打。 “该死!该死!“万蛊老人又惊又怒,“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无数道黑色魔气。 魔气化作一只只鬼爪,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可是,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而众人,却趁机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暗影七式——第三式,追魂!“ “至阴剑法——第九式,寒月!“ “五毒神功——万蛊噬心!“ 数道攻击,同时打在万蛊老人身上。 砰—— 万蛊老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你们……“他又惊又怒。 他竟然受伤了? “万蛊老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左仁文沉声道。 他正要继续攻击—— “小心!“ 白无尘突然大喊。 左仁文一愣。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旁边窜了出来,直取他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 左仁文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噗—— 黑影的爪子,抓在了左仁文的后背上。 “呃……“ 左仁文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几步。 鲜血,从后背涌了出来。 “左兄!“ “左大哥!“ 众人大惊。 左仁文转过身,看向那道黑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的身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你是谁?“左仁文咬牙道。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站在万蛊老人身边。 万蛊老人松了口气,阴笑道:“小子,你没想到吧?我还有帮手。“ 左仁文心中一沉。 这个黑袍人的实力,很强。 至少不在万蛊老人之下。 有他在,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呵呵呵……“万蛊老人得意地大笑,“左仁文,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左仁文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对策。 可是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死局了。 万蛊老人加上这个神秘黑袍人,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难道,真的要完了吗?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铃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随着铃声,一股奇异的力量弥漫开来。 黑袍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是……“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一般。 万蛊老人也脸色一变:“摄魂铃?!“ 他话音刚落——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红衣,容颜绝美,气质冷艳。 正是—— 宋嫣红! “嫣红!“左仁文又惊又喜。 宋嫣红没有看他,只是目光冷冷地盯着万蛊老人和黑袍人。 “万蛊老人,幽冥阁的人……“她冷声道,“你们还真是狼狈为奸啊。“ 万蛊老人脸色一变:“宋嫣红?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宋嫣红冷笑,“怎么,只许你们算计别人,不许别人算计你们?“ 万蛊老人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宋嫣红竟然一直跟着他们。 而且,她还知道幽冥阁?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黑袍人则是死死地盯着宋嫣红手中的摄魂铃,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摄魂铃……竟然在你手里……“他沙哑着声音道。 宋嫣红冷笑:“怎么,想要?“ 黑袍人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啊。“宋嫣红晃了晃手中的摄魂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朝着宋嫣红扑了过去。 “小心!“左仁文大惊。 可是,宋嫣红却不慌不忙。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摄魂铃。 叮铃铃—— 铃声再次响起。 黑袍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呃……“ 他抱着头,发出低沉的**。 摄魂铃,专门克制幽冥阁的邪术。 “怎么样?“宋嫣红冷笑,“滋味不错吧?“ 黑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咬牙,强行压下了摄魂铃的影响。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的魔气。 魔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宋嫣红抓了过去。 “嫣红,小心!“左仁文大喊。 宋嫣红不慌不忙,身形一晃,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她手中的摄魂铃摇得更急了。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密集如雨,朝着黑袍人涌了过去。 黑袍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 摄魂铃对他的克制,实在太大了。 “该死……“黑袍人暗骂一声。 他知道,有摄魂铃在,他根本不是宋嫣红的对手。 “撤!“ 他对着万蛊老人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想跑?“宋嫣红冷笑,“没那么容易!“ 她正要追上去—— “小心!“ 左仁文突然大喊。 只见万蛊老人趁着宋嫣红分心,突然偷袭。 一道黑色的魔气,从旁边射了过来。 宋嫣红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噗—— 魔气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呃……“ 宋嫣红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嫣红!“ 左仁文大惊,连忙冲了过去,扶住了她。 “你怎么样?没事吧?“他焦急地问道。 “没事……“宋嫣红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疼。“ 虽然她这么说,但左仁文能看出来,她伤得不轻。 万蛊老人的功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蛊老鬼,我杀了你!“ 左仁文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去拼命。 “别冲动!“宋嫣红拉住了他,“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左仁文咬了咬牙。 “没什么可是的。“宋嫣红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开石门,拿到里面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只有拿到万蛊鼎,我们才能真正对付万蛊老人。“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白兄,蓝教主,你们掩护我们!“ “明白!“白无尘点头。 蓝凤凰也点了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们。“ 万蛊老人冷笑一声:“想打开石门?做梦!“ 他就要冲上来阻止。 可是,白无尘、蓝凤凰、任珊珊、阿侬和王琳琳同时迎了上去,缠住了他。 “嫣红,钥匙有两把,我们只有一把。“左仁文道,“怎么办?“ “我知道。“宋嫣红点了点头,“不过,我有办法打开石门。“ “什么办法?“左仁文好奇地问道。 宋嫣红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是青铜做的,上面刻着一只巨大的蝎子图案。 “这是……“左仁文一愣。 “万蛊令。“宋嫣红道,“五毒教的圣物。有了它,就能打开万蛊窟的任何一道门。“ 左仁文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个?“ 宋嫣红笑了笑:“以后再告诉你。现在,先打开石门再说。“ 她走到石门前,将万蛊令按在了石门上的蝎子图案上。 咔哒—— 一声轻响。 紧接着,轰隆隆—— 巨大的石门,缓缓向两边打开了。 一股古老而恐怖的气息,从门内涌了出来。 那气息,既神圣又邪恶,既浩然又阴邪。 矛盾无比,却又诡异的和谐。 “这是……“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宋嫣红沉声道:“别管那么多了,先进去再说。“ 她顿了顿,又对着众人喊道:“大家快进来!“ 白无尘等人闻言,立刻虚晃一招,抽身而退。 万蛊老人想要追,却已经晚了。 众人冲进了石门。 宋嫣红反手一按万蛊令。 轰隆隆—— 石门再次关上了。 砰—— 万蛊老人一拳砸在石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该死!“他怒骂一声,“给我开门!开门!“ 可是,石门纹丝不动。 石门内。 众人靠在石门上,喘着粗气。 “呼……总算进来了。“白无尘松了口气。 左仁文看向宋嫣红,关切地问道:“嫣红,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宋嫣红笑了笑,“一点小伤而已。“ “还说没事。“左仁文皱着眉头,“脸色都白成这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疗伤丹,递给她:“快把药吃了。“ 宋嫣红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从喉咙里滑下去,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肩膀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好多了。“她笑了笑。 左仁文松了口气。 他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被一层金色的光罩封印着,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但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 “那就是……万蛊窟最深处的封印?“白无尘喃喃道。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那里面,封印着五毒教的镇教之宝——万蛊鼎。“ “万蛊鼎?“左仁文一愣。 “嗯。“宋嫣红点头,“万蛊鼎是五毒教开派祖师留下的至宝。传说,它能炼化万蛊,也能孕育万蛊,是天下第一蛊器。“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万蛊鼎的浩然正气,正好克制尸王体内的蛊王。只要拿到万蛊鼎,就能对付尸王了。“ 左仁文眼睛一亮:“真的?“ “嗯。“宋嫣红点头。 “那还等什么?“任珊珊道,“快打开封印,拿出万蛊鼎啊。“ 宋嫣红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万蛊鼎的封印,需要五毒教教主的血脉才能打开。“ “蓝教主?“左仁文一愣,“蓝教主就在这里啊。“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不过,我们得先休息一下,恢复恢复力气。万蛊老人说不定还会想办法进来。“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 众人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坐下来休息。 左仁文看着宋嫣红,心中有很多疑问。 她怎么会有万蛊令? 她怎么知道这么多五毒教的秘密?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是,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等出去了,再慢慢问她吧。 宋嫣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左仁文也笑了笑,心中一片温暖。 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宋嫣红。 都是他喜欢的那个宋嫣红。 洞窟里很安静。 只有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金色的光罩,在祭坛上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万蛊鼎,就在那光罩之中。 静静地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众人都恢复了一些力气。 “好了,我们去解开封印吧。“蓝凤凰站起身,道。 众人也站了起来,跟着蓝凤凰朝着祭坛走去。 走到祭坛前,蓝凤凰停下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 一滴鲜血,从指尖滴落。 “祖师爷在上,弟子蓝凤凰,今日为解五毒教之危,特来开启万蛊鼎封印。望祖师爷恕罪。“ 她恭敬地说了一句,然后将鲜血滴在了金色光罩上。 嘶—— 鲜血滴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紧接着,金色光罩开始缓缓消散。 万蛊鼎,渐渐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尊古朴的青铜鼎。 鼎身上刻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图案,密密麻麻,栩栩如生。 鼎口处,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仅仅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 “这就是万蛊鼎……“任珊珊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白无尘也点了点头:“果然是至宝。“ 金色光罩完全消散了。 万蛊鼎,缓缓落在了祭坛上。 蓝凤凰伸出手,想要拿起万蛊鼎。 可是—— 就在这时—— “呵呵呵……万蛊鼎,终于到手了。“ 一阵阴恻恻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脸色一变,转头望去。 只见万蛊老人和那个黑袍人,从洞窟深处走了出来。 “万蛊老鬼?!“蓝凤凰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万蛊老人笑了笑,“我说了,万蛊窟也有我九幽门的一份。我想来,就来。“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要是不在这里,怎么能拿到万蛊鼎呢?“ “你做梦!“蓝凤凰厉声道,“万蛊鼎是我五毒教的镇教之宝,你休想拿走!“ “五毒教的?“万蛊老人冷笑,“万蛊鼎,是我九幽门老祖和你们开派祖师一起铸造的。凭什么就是你们五毒教的?“ “你强词夺理!“蓝凤凰怒道。 “是不是强词夺理,不重要。“万蛊老人淡淡道,“重要的是,今天,万蛊鼎我是拿定了。“ 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 随着他的命令,黑袍人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朝着祭坛上的万蛊鼎扑了过去。 “休想!“ 宋嫣红冷哼一声,摄魂铃一摇。 叮铃铃—— 铃声响起。 黑袍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宋嫣红,你找死!“黑袍人怒道。 “找死的是你。“宋嫣红冷笑,“有摄魂铃在,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黑袍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是吗?那就试试看!“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无数道黑色魔气。 魔气化作一只只鬼爪,朝着宋嫣红抓了过去。 宋嫣红不慌不忙,摄魂铃摇得更急了。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密集如雨。 那些鬼爪一碰到铃声,就纷纷消散了。 “该死……“黑袍人暗骂一声。 摄魂铃对他的克制,实在太大了。 而另一边,万蛊老人也动了。 他朝着蓝凤凰扑了过去,目标显然是万蛊鼎。 “你的对手是我。“ 左仁文持剑迎了上去。 “小子,你也想拦我?“万蛊老人冷笑,“刚才没杀了你,你还不知死活?“ 左仁文沉声道:“想要万蛊鼎,先过我这关!“ “好,那我就先杀了你!“万蛊老人怒道。 他一掌朝着左仁文拍了过去。 砰—— 左仁文举剑相迎,被震得连连后退。 “左兄,我来帮你!“ 白无尘折扇一挥,一道劲风朝着万蛊老人射了过去。 王琳琳也持剑上前,一道雪亮的剑光,刺向万蛊老人的要害。 三人联手,缠住了万蛊老人。 而蓝凤凰、任珊珊和阿侬,则是守在祭坛旁边,防备着其他人。 三位蛊术高手同时放出蛊虫,在祭坛周围布下了一道蛊虫防线。 毒蜂、毒蚁、金蚕蛊、钻心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密密麻麻地围绕着祭坛飞舞。 只要有人敢靠近,立刻就会被万蛊噬身。 一时间,整个第九层,都陷入了混战之中。 战斗,异常激烈。 左仁文三人,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万蛊老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这样下去不行。“宋嫣红一边打一边道,“我们得想个办法。“ 左仁文咬了咬牙:“嫣红,你用摄魂铃对付黑袍人,我们来对付万蛊老人!“ “好!“宋嫣红点了点头。 她手中的摄魂铃,摇得更急了。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如同潮水般,朝着黑袍人涌了过去。 黑袍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呃……“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 “就是现在!“ 左仁文大喝一声,催动全部内力。 “玄鉴九式——第四式,荡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朝着黑袍人射了过去。 白无尘和王琳琳,也同时发动了最强的攻击。 三道攻击,同时打在黑袍人身上。 砰—— 黑袍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的黑袍,已经碎裂了。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当众人看清他的面容时,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容貌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你……你是谁?“左仁文皱着眉头。 黑衣青年缓缓爬了起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我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身形一晃,就要逃跑。 “想跑?“宋嫣红冷笑,“没那么容易!“ 她正要追上去—— “小心!“ 左仁文突然大喊。 只见万蛊老人趁着宋嫣红分心,突然偷袭。 一道黑色的魔气,朝着宋嫣红后心射了过去。 宋嫣红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噗—— 魔气打在了她的后背上。 “呃……“ 宋嫣红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几步。 “嫣红!“ 左仁文大惊。 而黑衣青年,则是趁机逃走了。 “该死……“左仁文咬了咬牙。 他扶住宋嫣红,关切地问道:“嫣红,你怎么样?“ “没事……“宋嫣红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疼。“ 虽然她这么说,但左仁文能看出来,她伤得更重了。 “万蛊老鬼,我跟你拼了!“ 左仁文红着眼睛,就要冲上去。 “别冲动……“宋嫣红拉住他,“我们……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左仁文咬了咬牙。 就在这时—— 一阵悠扬的笛声,突然响了起来。 笛声清亮,如同天籁。 随着笛声,一股奇异的力量弥漫开来。 万蛊老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这是……“他脸色一变,“百虫吟?!“ 他话音刚落—— 无数蛊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毒蜂、毒蛾、毒蚁、毒蝎、毒蛇……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可是,这些蛊虫并没有攻击众人。 它们反而朝着万蛊老人,扑了过去。 “什么?!“万蛊老人脸色大变。 这些蛊虫,怎么会突然攻击他?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洞窟深处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白衣,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仙。 她的手中,握着一支玉笛。 正是—— 苏清寒! “苏师姐!“任珊珊惊喜地喊道。 苏清寒微微一笑:“小丫头,好久不见。“ “苏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我听说百药谷的小丫头在苗疆有难,就过来看看喽。“苏清寒笑了笑。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万蛊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万蛊老人,好久不见啊。“ 万蛊老人脸色阴沉:“苏清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苏清寒冷笑,“怎么,只许你九幽门在苗疆横行霸道,不许我百药谷的人来?“ 万蛊老人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苏清寒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百药谷的大师姐,年轻一代第一人。 她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她还会百虫吟,能操控天下蛊虫。 有她在,今天的事情,恐怕麻烦了。 “万蛊老人,“苏清寒淡淡道,“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做梦!“万蛊老人厉声道,“苏清寒,你别太嚣张了!“ “嚣张?“苏清寒笑了笑,“我就嚣张了,你能怎么样?“ 她顿了顿,又道:“怎么,想动手?那就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万蛊老人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万蛊老人咬了咬牙,心中犹豫不决。 打吧,他未必是苏清寒的对手。 不打吧,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他又不甘心。 可是,万蛊鼎就在眼前,他实在不想就这么放弃。 苏清寒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怎么,不敢?“ 万蛊老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住了。 “好,苏清寒,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们走着瞧!“ 他一挥手:“撤!“ 九幽门的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跟着万蛊老人,狼狈地撤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众人都松了口气。 “呼……总算走了。“任珊珊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左仁文也松了口气。 他走到苏清寒面前,拱手道:“多谢苏姑娘出手相救。“ 苏清寒笑了笑:“不用谢。我是为了珊珊来的,又不是为了你。“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这位苏师姐,还真是直接啊。 任珊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苏师姐……“ “好了,不说这些了。“苏清寒摆了摆手,“你们怎么会和万蛊老人对上的?“ 蓝凤凰走上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从尸王压境,到打开万蛊窟,再到万蛊老人跟踪而入…… 苏清寒听完,皱了皱眉头:“万蛊鼎……幽冥阁……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万蛊老人虽然暂时退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蓝凤凰点了点头:“嗯。苏姑娘,万蛊鼎已经拿到了。“ 她指了指祭坛上的万蛊鼎。 苏清寒走过去,看了看万蛊鼎,眼中闪过一丝惊叹:“果然是至宝。“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万蛊鼎虽然厉害,但要对付尸王,还不够。“ “什么?“左仁文一愣,“不够?“ “嗯。“苏清寒点头,“尸王是万蛊老人用万蛊之源炼制的,万蛊鼎虽然能克制尸王,但只能暂时压制,不能彻底消灭。“ “万蛊之源?“左仁文皱了皱眉头,“那是什么?“ 苏清寒沉声道:“万蛊之源,是天下所有蛊虫的始祖。传说,它被封印在万蛊鼎之中。一旦放出来,天下必将大乱。“ 众人脸色一变。 这么恐怖? “那……那怎么办?“阿侬小声道。 苏清寒沉吟道:“要想彻底消灭尸王,就得用玄鉴残卷的浩然正气。玄鉴残卷越多,威力越大。“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现在有四块玄鉴残卷。 看来,还得继续找剩下的残卷。 “好了,不说这些了。“苏清寒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万蛊老人说不定还会回来。“ 众人点了点头。 蓝凤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万蛊鼎。 万蛊鼎入手沉重,带着一股温热的感觉。 “我们走吧。“蓝凤凰道。 一行人跟着苏清寒,朝着洞窟深处走去。 “苏师姐,我们去哪里啊?“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密道。“苏清寒道,“第九层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到五毒教总坛外面。“ “密道?“左仁文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苏清寒笑了笑:“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她顿了顿,又道:“好了,别问那么多了,快走吧。“ 众人不再多问,跟着苏清寒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道暗门。 “就是这里了。“苏清寒道。 她在暗门上按了几下。 咔哒—— 暗门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走。“ 苏清寒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紧随其后。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光。 “到了。“苏清寒道。 她推开尽头的石门,走了出去。 众人跟着走了出去。 只见他们现在,身处五毒教外的一片树林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终于出来了……“任珊珊伸了个懒腰,“里面闷死了。“ 众人都笑了笑。 是啊,终于出来了。 这一趟万蛊窟之行,真是凶险无比。 不过,好在最终拿到了万蛊鼎。 而且,还认识了苏清寒这位高手。 左仁文看着宋嫣红,心中一片温暖。 她也出来了。 只要她没事,就好。 宋嫣红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左仁文也笑了笑。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苏清寒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却没有点破。 “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苏清寒道,“然后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万蛊窟的冒险,暂时告一段落。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开始。 万蛊老人还在。 尸王还在。 幽冥阁的神秘黑袍人,也还在。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 他们有彼此。 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行人渐行渐远,消失在树林深处。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四十九章完 第五十章 人面蛇身 第五十章人面蛇身 离开五毒教后,一行人朝着湘西方向进发。 宋嫣红不再隐藏行踪,正式加入了队伍。 左仁文自然是最高兴的。 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 白无尘在一旁看着,时不时调侃几句,弄得宋嫣红脸颊微红。 蓝凤凰、任珊珊和阿侬三位蛊术高手,则是凑在一起,交流蛊术心得。 任珊珊和阿侬年纪相仿,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王琳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话不多,但谁遇到危险,她总是第一个冲上去。 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寂寞。 这一日,众人来到了湘西境内。 湘西多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 山间多密林,遮天蔽日,行走其中,颇有些阴森的感觉。 “这湘西,还真是偏僻啊。“白无尘扇着折扇,忍不住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落洞寨就在前面的大山里,更加偏僻。“ “落洞寨……“任珊珊眨了眨眼睛,“左大哥,你说这落洞寨,真的有玄鉴残卷吗?“ “应该有。“左仁文道,“嫣红告诉我的消息,不会错的。“ 宋嫣红笑了笑:“落洞寨是巫族的一支后裔,他们世代供奉洞神。据说,那洞神手里,就有一块玄鉴残卷。“ “洞神?“阿侬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宋嫣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有人说是蛇神,有人说是山神,说法不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很厉害。“ “再厉害,也有我们蓝教主在呢。“任珊珊笑嘻嘻地道,“蓝教主可是五毒教教主,什么蛊虫没见过。“ 蓝凤凰笑了笑:“别给我戴高帽子。巫族的东西,神秘得很,不可小觑。“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山寨。 山寨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全是木头和竹子搭成的吊脚楼。 山寨周围,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可是,那些花草,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就是落洞寨?“白无尘挑了挑眉。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了。“ “走,过去看看。“ 一行人朝着山寨走去。 走到山寨门口,两个身穿苗服的汉子拦住了他们。 那两个汉子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腰间挎着弯刀,眼神警惕地看着众人。 “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个汉子沉声问道。 左仁文拱手道:“在下左仁文,路过贵寨,想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皱了皱眉头。 “不行。“他摇了摇头,“我们寨子里最近不太平,不接待外人。你们还是走吧。“ 左仁文一愣:“不太平?敢问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道:“最近寨子里闹洞神,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免得惹祸上身。“ “洞神?“左仁文和宋嫣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没想到,刚到落洞寨,就听到了洞神的消息。 “这位大哥,“左仁文道,“实不相瞒,我们略懂一些驱邪的法子。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那汉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没用的。洞神是神仙,凡人怎么对付得了?你们还是走吧。“ “大哥,你就让我们试试吧。“任珊珊也开口道,“我们真的很厉害的。“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道:“你们……真的能对付洞神?“ “我们可以试试。“左仁文道。 那汉子想了想,道:“好吧,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寨主。“ “多谢。“左仁文拱手道。 那汉子转身,带着众人走进了山寨。 山寨里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偶尔有几个村民看到他们,也都是匆匆躲开,眼神里带着恐惧。 气氛,有些压抑。 “怎么这么安静?“任珊珊忍不住小声道。 阿侬也点了点头,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点。这寨子里,有股很奇怪的气息。“ 众人纷纷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走了大约一刻钟,那汉子在一座最大的吊脚楼前停了下来。 “寨主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他道。 “多谢。“左仁文拱手道。 那汉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左仁文推开门,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屋子里,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很是苍老。 他的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苗服,头上裹着黑头巾。 “你们就是外面来的客人?“老者抬起头,看着众人,缓缓道。 “晚辈左仁文,见过寨主。“左仁文拱手道。 老者点了点头:“坐吧。“ 众人找了地方坐下。 老者看着众人,缓缓道:“听说,你们能对付洞神?“ 左仁文道:“晚辈不敢说一定能对付,但愿意试一试。“ 老者叹了口气:“唉……如果你们真能对付洞神,那就是我们落洞寨的大恩人了。“ “寨主,“左仁文道,“能不能跟我们说说,这洞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者点了点头,缓缓说了起来。 原来,落洞寨世代供奉洞神。 洞神住在寨子后面的山洞里,保佑着寨子风调雨顺。 可是,最近一段时间,洞神突然发怒了。 它开始出来吃人,已经有好几个村民被它抓走了。 寨子里的人都很害怕,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也曾请过巫师来做法,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巫师反而被洞神吃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提对付洞神的事了。 “原来是这样……“左仁文沉吟道。 宋嫣红问道:“寨主,那洞神长什么样子?有人见过吗?“ 老者点了点头:“有人见过。据说是人面蛇身,体型巨大,非常恐怖。“ “人面蛇身……“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这和传说中的巫族蛇神,倒是有些像。 “寨主,“左仁文道,“那洞神住的山洞,在哪里?“ “就在寨子后面的大山里。“老者道,“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去。太危险了。“ 左仁文笑了笑:“寨主放心,我们有分寸。“ 老者叹了口气:“唉……既然你们执意要去,那我也不拦你们。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 “多谢寨主。“左仁文拱手道。 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左仁文:“这是我们落洞寨的令牌,你们拿着。有了它,寨子里的人就不会拦你们了。“ “多谢寨主。“左仁文接过令牌,再次道谢。 当天晚上,众人在寨子里住了下来。 寨主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又让人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可是,众人都没什么胃口。 明天,就要去对付洞神了。 谁也不知道,那洞神到底有多厉害。 夜深了。 左仁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的战斗,会是什么样子。 还有,玄鉴残卷,真的在洞神手里吗?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左仁文心中一动,坐了起来。 紧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宋嫣红。 “嫣红?“左仁文一愣,“你怎么来了?“ 宋嫣红笑了笑:“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左仁文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也睡不着。“他道。 宋嫣红走到他床边坐下,柔声道:“在想明天的事?“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不知道那洞神,到底有多厉害。“ 宋嫣红笑了笑:“放心吧,有我在呢。“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片温暖。 “嫣红,“他轻声道,“谢谢你。“ “谢我什么?“宋嫣红眨了眨眼睛。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左仁文道。 宋嫣红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傻瓜……“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美好。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众人就起床了。 简单吃过早饭,一行人朝着寨子后面的大山出发。 寨主亲自送他们到山寨门口,又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要小心。 左仁文连连点头,带着众人出发了。 山路崎岖,很不好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众人终于来到了山洞前。 那山洞,在一座悬崖的半山腰。 洞口很大,高约两丈,宽约三丈。 洞口周围,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涌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就是这里了?“白无尘挑了挑眉。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里了。“ “好浓的腥味……“任珊珊皱了皱鼻子,“好难闻。“ 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点。这洞里,有股很强大的气息。“ 众人纷纷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看看。“ 他率先走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 山洞里很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左仁文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周围。 夜明珠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可是,也只能照亮周围几丈远的地方。 山洞里很潮湿,地面上湿漉漉的。 洞壁上,不断有水珠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阴森啊……“阿侬小声道,忍不住抓住了任珊珊的胳膊。 任珊珊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话虽这么说,但她自己心里也有些发毛。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个水潭。 水潭里的水,是墨绿色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水潭周围,散落着一些白骨。 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看起来,恐怖无比。 “我的天……“任珊珊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阿侬也脸色发白,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 蓝凤凰沉声道:“看来,这里就是洞神的巢穴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大家小心点。“ 他话音刚落—— 哗啦—— 一阵水声,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脸色一变,朝着水潭望去。 只见水潭里的水,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潭里缓缓升了起来。 那身影,足足有几丈长。 人面蛇身。 人的脸,蛇的身体。 脸上,长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蛇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这……这就是洞神?“白无尘咂了咂舌,“还真是人面蛇身啊。“ 左仁文沉声道:“大家小心。这东西,很厉害。“ 那巨大的人面蛇身怪物,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它看到众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人类……“ 它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一般。 “竟敢闯入我的领地……找死!“ 随着它的声音,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那气息,既邪恶,又古老。 让人忍不住心生恐惧。 “大家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准备战斗!“ 众人纷纷拿出武器,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那怪物冷笑一声,猛地张开嘴。 一股黑色的毒雾,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毒雾所过之处,洞壁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小心毒雾!“蓝凤凰大喝一声,“大家屏住呼吸!“ 众人连忙屏住呼吸。 可是,毒雾扩散得很快,瞬间就笼罩了整个洞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左仁文一边后退一边道,“我们得主动出击。“ “我来!“ 蓝凤凰上前一步,双手结印。 “五毒化瘴气!“ 随着她一声清喝,一股彩色的毒雾,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彩色毒雾迎上了黑色毒雾。 滋滋滋—— 两种毒雾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时间,竟然不相上下。 “有点意思……“那怪物冷笑,“不过,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它猛地一甩尾巴。 巨大的蛇尾,朝着众人横扫过来。 蛇尾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 “小心!“ 左仁文大喝一声,举剑相迎。 砰—— 短剑与蛇尾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左仁文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手臂,一阵发麻。 这怪物的力量,太大了。 “左大哥,我来帮你!“ 王琳琳持剑上前,一道雪亮的剑光,刺向怪物的眼睛。 那怪物冷笑一声,脑袋一偏,避开了这一剑。 同时,它猛地张开嘴,吐出一道毒液。 毒液如同利箭一般,朝着王琳琳射了过去。 “小心!“ 左仁文大惊,连忙冲过去,一把推开了王琳琳。 毒液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了洞壁上。 洞壁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好险……“左仁文心有余悸。 “仁文哥,你没事吧?“宋嫣红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 “大家别分散了!“白无尘大声道,“我们合力对付它!“ 众人纷纷点头,背靠背站在一起。 那怪物冷笑一声:“一群蝼蚁,也想和我斗?“ 它猛地一甩尾巴,再次朝着众人横扫过来。 同时,它张开嘴,又喷出了一大口毒雾。 “大家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 他催动全部内力,短剑上的金色光芒,耀眼无比。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朝着怪物压了过去。 白无尘也同时出手。 “暗影七式——第五式,破魂!“ 一道黑色的扇影,朝着怪物射了过去。 王琳琳也发动了攻击。 “至阴剑法——第九式,寒月!“ 一道雪亮的剑光,刺向怪物的七寸。 三位高手同时出手,威力非同小可。 那怪物脸色一变,不敢大意。 它猛地一甩尾巴,迎上了三道攻击。 砰——砰——砰—— 三声巨响。 怪物的蛇尾,被打得连连后退。 它的鳞片上,出现了几道裂痕。 “可恶……“怪物又惊又怒,“你们这些蝼蚁,竟然能伤到我?“ 左仁文冷笑一声:“伤到你算什么?我们还要杀了你呢!“ “就凭你们?“怪物怒极反笑,“好,很好!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它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 随着嘶鸣声,无数小蛇,从水潭里游了出来。 那些小蛇,五颜六色,一看就剧毒无比。 它们密密麻麻,朝着众人涌了过来。 “该死……“白无尘暗骂一声,“怎么还有这么多小蛇?“ 左仁文沉声道:“蓝教主,珊珊,阿侬,这些小蛇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左大哥!“任珊珊道。 蓝凤凰也点了点头:“交给我们。“ 三位蛊术高手同时出手。 蓝凤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毒神功——万蛊齐出!“ 随着她一声清喝,无数毒蜂、毒蚁、毒蝎从她袖中涌出,迎上了那些小蛇。 毒蜂蜇,毒蚁咬,毒蝎刺…… 一时间,小蛇们惨叫连连。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 她玉手一挥,金蚕蛊、冰蚕蛊、银丝蛊同时放出。 金蚕蛊金光闪闪,专门啃食蛇类;冰蚕蛊寒气逼人,冻住一片小蛇;银丝蛊细如发丝,专钻蛇的七寸。 三只蛊虫一出,立刻在蛇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阿侬也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钻心蛊、噬骨蛊、烂肉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从她身上飞出。 钻心蛊钻入蛇腹,啃食心脏;噬骨蛊钻进蛇骨,让蛇痛不欲生;烂肉蛊落在蛇身上,瞬间腐烂一片。 三位蛊术高手联手,蛊虫铺天盖地。 那些小蛇虽然多,但根本不是对手。 很快,就被消灭了大半。 “什么?!“那怪物又惊又怒,“你们竟然也是用蛊的?“ 蓝凤凰冷笑一声:“怎么,只许你用毒,不许我们用蛊?“ “可恶……“怪物咬牙切齿,“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杀了你们!“ 它猛地一甩尾巴,朝着三位蛊术高手扫了过去。 “小心!“ 左仁文大惊,连忙冲了过去。 “玄鉴九式——第四式,荡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迎上了蛇尾。 砰—— 一声巨响。 左仁文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仁文哥!“宋嫣红大惊,连忙跑过去扶住他。 “我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这怪物,太厉害了。“ 那怪物冷笑一声:“知道厉害了吧?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左仁文冷笑一声:“求饶?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全部内力。 短剑上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嫣红,白兄,王姑娘,我们一起上!“ “好!“ 三人同时点头。 四位高手,同时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剑气、扇风、剑光、铃声…… 各种各样的攻击,同时打在怪物身上。 那怪物虽然厉害,但也架不住四位高手的围攻。 渐渐地,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墨绿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恶……可恶……“怪物又惊又怒。 它没想到,这些人类竟然这么厉害。 “既然你们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它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嘶—— 随着嘶鸣声,它身上的鳞片,竟然一片片竖了起来。 紧接着,那些鳞片如同利箭一般,朝着众人射了过去。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大家快躲!“ 可是,鳞片太多了,根本躲不开。 “玄鉴九式——第三式,封神!“ 左仁文催动全部内力,在众人周围形成了一道金色光罩。 叮叮叮—— 鳞片打在光罩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金色光罩剧烈地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撑住!“左仁文咬牙道。 可是,鳞片实在太多了。 很快,金色光罩就出现了裂痕。 “不行……撑不住了……“左仁文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宋嫣红的摄魂铃。 铃声响起,那些射过来的鳞片,竟然微微一顿。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也足够了。 “就是现在!“ 宋嫣红大喝一声,摄魂铃摇得更急了。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密集如雨,朝着怪物涌了过去。 那怪物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它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摄魂铃的浩然正气,正好克制它这种阴邪之物。 “呃……“怪物抱着头,发出痛苦的**。 “就是现在!“左仁文大喝一声,“大家一起上!“ 他催动全部内力,短剑上的金色光芒,耀眼无比。 “玄鉴九式——第四式,荡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朝着怪物斩了过去。 白无尘也同时出手。 “暗影七式——第六式,追魂!“ 一道黑色的扇影,朝着怪物射了过去。 王琳琳也发动了最强的攻击。 “至阴化冥——冰封千里!“ 一股恐怖的寒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住了。 三位高手同时出手,威力非同小可。 那怪物被摄魂铃干扰,根本来不及躲避。 砰——砰——砰—— 三道攻击,同时打在怪物身上。 “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一只眼睛,被左仁文的剑气刺中了。 鲜血,从眼眶里喷涌而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怪物痛苦地嘶吼着。 它疯狂地甩动着尾巴,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大家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 众人连忙后退。 那怪物瞎了一只眼睛,更加疯狂了。 它到处乱撞,洞壁都被它撞塌了好几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道,“我们得想办法彻底解决它。“ 左仁文沉声道:“它还有一只眼睛。我们只要刺瞎它另一只眼睛,它就彻底废了。“ “可是,它现在这么疯狂,我们根本近不了身。“白无尘道。 左仁文沉吟道:“嫣红,你用摄魂铃牵制它。白兄,王姑娘,你们从两侧攻击。我正面主攻,刺瞎它另一只眼睛。“ “好!“众人纷纷点头。 “行动!“ 随着左仁文一声令下,众人同时行动。 宋嫣红冲到最前面,摄魂铃摇得急如暴雨。 叮铃铃——叮铃铃—— 铃声密集如雨,朝着怪物涌了过去。 那怪物本来就瞎了一只眼睛,又被摄魂铃干扰,更加混乱了。 “呃……该死……“它抱着头,痛苦地嘶吼着。 “就是现在!“ 左仁文大喝一声,持剑冲了上去。 白无尘和王琳琳,也同时从两侧冲了上去。 三道身影,如同三道闪电,朝着怪物扑了过去。 那怪物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甩尾巴。 可是,已经晚了。 左仁文身形一晃,避开了蛇尾。 他纵身一跃,跳到了怪物的头上。 “玄鉴九式——第一式,破邪!“ 他手中的短剑,狠狠地刺向了怪物的另一只眼睛。 噗—— 一声轻响。 短剑精准地刺入了怪物的眼眶。 “啊——!“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它疯狂地甩动着脑袋,想要把左仁文甩下来。 可是,左仁文紧紧抓住它的鳞片,纹丝不动。 “给我死!“ 左仁文大喝一声,猛地转动短剑。 噗嗤—— 怪物的另一只眼睛,也被彻底刺瞎了。 “啊——!“ 怪物发出最后一声惨叫,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墨绿色的血液,从它的眼眶里流出来,染红了地面。 整个洞窟,都安静了下来。 众人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怪物尸体,久久没有说话。 “呼……总算搞定了。“白无尘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左仁文也从怪物身上跳了下来,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 “仁文哥,你没事吧?“宋嫣红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宋嫣红掏出一颗疗伤丹,递给他:“快把药吃了。“ 左仁文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从喉咙里滑下去,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疲惫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左大哥好厉害!“任珊珊跑过来,崇拜地看着左仁文。 阿侬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左仁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蓝凤凰走上前,看了看怪物的尸体,沉声道:“这东西,应该就是巫族传说中的蛇神了。“ “蛇神?“左仁文一愣。 “嗯。“蓝凤凰点头,“巫族信奉蛇神,据说人面蛇身,能呼风唤雨,毒霸天下。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左仁文沉吟道:“这么说,玄鉴残卷,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应该是。“宋嫣红点了点头,“我们找找看吧。“ 众人开始在洞窟里寻找起来。 找了一会儿,任珊珊突然喊道:“左大哥,你们快来看!“ 众人连忙跑过去。 只见任珊珊站在水潭边,指着水潭深处。 “你们看,那是什么?“ 左仁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水潭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透过墨绿色的潭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 “那是……“左仁文眼睛一亮,“玄鉴残卷?“ “很有可能。“宋嫣红点了点头。 “我下去看看。“左仁文道。 “小心点。“宋嫣红关切地道。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了水潭。 潭水冰凉刺骨,而且带着一股诡异的腥味。 左仁文屏住呼吸,朝着发光的地方游了过去。 游了大约几丈远,他终于看清了那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块金色的碎片。 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正是—— 玄鉴残卷! 左仁文心中一喜,伸手抓住了残卷。 残卷入手温热,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正是玄鉴残卷没错! 左仁文拿着残卷,朝着水面游了上去。 哗啦—— 他从水里钻了出来。 “仁文哥,怎么样?“宋嫣红连忙问道。 左仁文举起手中的残卷,笑了笑:“找到了!“ 众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 又找到一块玄鉴残卷! 左仁文爬上岸,将残卷擦干净。 残卷上的纹路,和他之前得到的那四块一模一样。 “太好了!“任珊珊开心地道,“左大哥,你现在有五块残卷了吧?“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五块了。 距离集齐十二块,又近了一步。 “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白无尘道,“这地方太阴森了,我可不想多待。“ 众人纷纷点头。 左仁文将玄鉴残卷收好,带着众人离开了洞窟。 走出山洞,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众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任珊珊开心地跳了起来。 阿侬也笑了,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左仁文看着宋嫣红,笑了笑。 宋嫣红也笑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好了,我们回寨子吧。“左仁文道,“寨主他们还在等消息呢。“ 众人点了点头,朝着落洞寨走去。 回到落洞寨,寨主和村民们都在山寨门口等着。 看到众人回来,他们都紧张地围了上来。 “怎么样?洞神……洞神怎么样了?“寨主紧张地问道。 左仁文笑了笑:“寨主放心,洞神已经被我们除掉了。“ “真……真的?“寨主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真的。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怕洞神了。“ 寨主激动得浑身发抖:“太好了……太好了……“ 他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恩人!多谢各位恩人!你们就是我们落洞寨的再生父母啊!“ 其他村民也纷纷跪了下来,对着众人磕头。 “使不得,使不得。“左仁文连忙扶起寨主,“大家快起来。“ 寨主激动得热泪盈眶:“恩人啊……你们真是我们落洞寨的大恩人啊!“ 左仁文笑了笑:“寨主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当天晚上,落洞寨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村民们拿出最好的酒,最好的肉,招待众人。 整个寨子,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压抑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宴会上,寨主频频向众人敬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左仁文等人也很开心。 不仅除掉了为祸一方的洞神,还拿到了玄鉴残卷。 可谓是双喜临门。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向寨主辞行。 寨主力挽留,但众人还有要事在身,只能婉拒。 寨主无奈,只能让人准备了很多土特产,送给众人。 左仁文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离开落洞寨,一行人继续前行。 下一个目标,是江南慕容世家。 据说,慕容世家也藏有一块玄鉴残卷。 “江南……“任珊珊眼睛亮晶晶的,“听说江南可美了,有小桥流水,有烟雨楼台。“ 白无尘笑了笑:“那是自然。江南可是个好地方。“ “真的吗?“任珊珊开心地道,“那我们快走吧!“ 她拉着阿侬,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看着两个小姑娘开心的样子,众人都笑了。 左仁文看着宋嫣红,笑了笑:“嫣红,我们走吧。“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江南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五十章完 第五十一章 姑苏慕容 第五十一章江南慕容 离开湘西后,一行人朝着江南方向进发。 一路上,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越往南走,景色越美。 小桥流水,烟雨楼台,处处透着江南的温婉与灵秀。 任珊珊和阿侬两个小姑娘看得目不暇接,兴奋得像两只出笼的小鸟。 “江南好美啊……“任珊珊感叹道,“比苗疆美多了。“ 阿侬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惊叹。 蓝凤凰笑了笑:“各有各的美吧。苗疆有苗疆的好,江南有江南的好。“ 左仁文看着宋嫣红,笑了笑:“嫣红,你以前来过江南吗?“ 宋嫣红点了点头:“来过几次。“ “那你一定很熟悉这里了。“左仁文道。 “还好吧。“宋嫣红笑了笑,“燕子坞我倒是知道,就在姑苏城外的太湖边上。“ “燕子坞……“白无尘摇着折扇,笑了笑道,“慕容世家的燕子坞,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地方。没想到,今天有机会去看看。“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希望慕容世家愿意把玄鉴残卷借给我们看看。“ 宋嫣红沉吟道:“慕容世家一向高傲,未必会轻易借我们看。不过,事在人为。“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行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几日,众人终于来到了姑苏城。 姑苏城繁华无比,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街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任珊珊和阿侬两个小姑娘看得眼花缭乱,东瞧瞧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哇,那个糖人好可爱!“任珊珊指着街边一个糖人摊子,惊喜地道。 阿侬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渴望。 左仁文笑了笑:“想吃就买吧。“ “真的吗?“任珊珊眼睛一亮。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掏出几文钱,给两个小姑娘各买了一个糖人。 两个小姑娘开心得不得了,拿着糖人,小心翼翼地舔着。 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众人都笑了。 “好了,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左仁文道,“然后再打听慕容世家的消息。“ 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左仁文和白无尘下楼,向店小二打听慕容世家的消息。 “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左仁文道。 “客官您说。“店小二连忙跑过来,殷勤地道。 “你知道慕容世家吗?“左仁文问道。 店小二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客官,您问慕容世家干什么?“ 左仁文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动:“怎么,慕容世家有什么不对吗?“ 店小二叹了口气:“唉,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您有所不知,慕容世家最近……出事了。“ “出事了?“左仁文一愣,“出什么事了?“ “闹邪祟了。“店小二压低声音道,“慕容世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死得可惨了。现在整个燕子坞,都没人敢靠近了。“ “闹邪祟?“左仁文和白无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嗯。“店小二点了点头,“据说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慕容家主请了好几个道士和尚来做法,都没用,那些道士和尚反而也死了。现在慕容世家,都快死光了。“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死光了?“ “差不多吧。“店小二叹了口气,“唉,好好的一个江南第一世家,就这么完了……真是可惜啊。“ 左仁文沉吟道:“小二哥,那慕容世家现在还有人吗?“ “不知道。“店小二摇了摇头,“没人敢去看。谁知道那邪祟还在不在。“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多谢小二哥了。“ “客官客气了。“店小二笑了笑,“不过我劝您一句,千万别去燕子坞。太邪门了,小心惹祸上身。“ “多谢小二哥提醒。“左仁文道。 店小二点了点头,转身忙去了。 左仁文和白无尘回到楼上,将消息告诉了众人。 “闹邪祟?“蓝凤凰皱了皱眉头,“什么邪祟?“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知道。店小二也说不清楚,只说死了很多人。“ 宋嫣红沉吟道:“恐怕不是什么邪祟,而是……蛊。“ “蛊?“任珊珊一愣。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西域魔教的血蛊。“ “血蛊?“蓝凤凰脸色一变,“那可是邪门得很啊。“ “血蛊是什么?“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蓝凤凰沉声道:“血蛊,是西域魔教的邪蛊。它以人血为食,能在不知不觉中钻进人的身体里,吸干人的精血。中了血蛊的人,会变得干枯如柴,死状极其恐怖。“ “这么可怕……“任珊珊吐了吐舌头。 阿侬也点了点头,有些害怕。 左仁文沉声道:“这么说,慕容世家是被人用血蛊灭门了?“ “很有可能。“宋嫣红点了点头,“而且,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也是玄鉴残卷。“ “幽冥阁?“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很有可能。“宋嫣红点头,“除了幽冥阁,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左仁文沉吟道:“那我们得赶紧去燕子坞看看。万一玄鉴残卷被他们抢走了,就麻烦了。“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众人纷纷点头。 一行人离开客栈,朝着燕子坞的方向而去。 燕子坞在姑苏城外的太湖边上,距离城还有一段距离。 众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燕子坞。 燕子坞建在太湖中的一个小岛上,四面环水,风景如画。 可是,此刻的燕子坞,却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远远望去,整个庄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死气沉沉。 “好重的血腥味……“任珊珊皱了皱鼻子,“好难闻。“ 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点。血蛊很邪门,千万别被它钻进身体里。“ 众人纷纷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一行人登上小岛,朝着庄子走去。 庄子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倒着两具尸体。 那两具尸体,干枯如柴,皮肤皱巴巴的,像是被吸干了精血。 死状极其恐怖。 “这就是血蛊的杰作?“白无尘皱了皱眉头。 “嗯。“蓝凤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血蛊。“ 左仁文沉声道:“大家跟紧我,小心点。“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左仁文走进了庄子。 庄子里,尸横遍野。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无一例外,都是干枯如柴,死状恐怖。 整个庄子,就像一个人间地狱。 “太惨了……“任珊珊捂住了嘴,眼眶红红的。 阿侬也别过脸,不敢看。 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血蛊可能还在附近。“ 众人纷纷点头,更加警惕了。 左仁文沉声道:“我们先到处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众人点了点头,分头寻找。 可是,找了大半个庄子,一个活人都没有找到。 到处都是尸体。 “难道……真的死光了?“任珊珊小声道,眼眶红红的。 左仁文叹了口气:“恐怕是这样。“ 就在这时—— “等等。“蓝凤凰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感觉到,那边有微弱的活人气息?“ 她伸手指向庄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边是一个偏僻的小院。 “活人气息?“左仁文一愣,“我怎么没感觉到?“ 蓝凤凰笑了笑:“我们练蛊的人,对活人的气息比较敏感。那边,确实有一个活人的气息,很微弱,应该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左仁文眼睛一亮,“难道是慕容家的人?“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宋嫣红道。 一行人朝着那个偏僻的小院走去。 小院很偏僻,在庄子的最角落。 院子里,种着一些花草,看起来很温馨。 可是,院子里也倒着几具尸体。 看穿着,应该是丫鬟仆人。 “在里面。“蓝凤凰指了指正屋。 左仁文点了点头,走上前,推开了门。 屋子里,很整洁。 床上,躺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容貌秀丽,皮肤白皙。 可是,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乌青,看起来很不好。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似乎在做噩梦。 “她就是慕容家的人?“任珊珊小声道。 “应该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想看看小姑娘的情况。 “别碰她!“蓝凤凰连忙道,“她中了血蛊之毒!“ 左仁文连忙收回手:“血蛊?那她……“ “她还活着,说明血蛊还没完全发作。“蓝凤凰沉声道,“不过,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我们能救她吗?“任珊珊急切地道。 蓝凤凰沉吟道:“可以试试。不过,得我们三个联手。“ 她看了看任珊珊和阿侬。 任珊珊连忙点头:“好!蓝教主,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阿侬也点了点头:“嗯!“ 蓝凤凰沉声道:“好。珊珊,你用冰蚕蛊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血蛊。阿侬,你用铃铛蛊稳住她的心神。我来用五毒教的解毒丸,帮她逼出毒血。“ “好!“两个小姑娘同时点头。 三人走到床边,开始为小姑娘解毒。 任珊珊率先出手。 她玉手一挥,一只通体雪白的小蚕,从她袖中飞了出来。 正是冰蚕蛊——小冰。 小冰飞到小姑娘的额头上,轻轻趴了下来。 一股淡淡的寒气,从小冰身上散发出来,渗入小姑娘的体内。 小姑娘原本痛苦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紧接着,阿侬也出手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轻轻摇了摇。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屋子里响起。 铃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小姑娘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心神,稳定了下来。 最后,蓝凤凰出手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小姑娘嘴里。 然后,她双手按在小姑娘的胸口,催动五毒神功。 一股绿色的内力,从她掌心涌入小姑娘的体内。 小姑娘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 噗—— 小姑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然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可见这血蛊之毒,有多么恐怖。 吐出黑血后,小姑娘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 虽然还是很苍白,但至少有了点血色。 “呼……“蓝凤凰松了口气,收回手,“总算暂时稳住了。“ “她没事了吗?“任珊珊关切地问道。 “暂时没事了。“蓝凤凰点了点头,“不过,血蛊的毒还没完全清除,得慢慢调理。“ “那就好。“任珊珊松了口气。 左仁文看着小姑娘,沉声道:“她应该就是慕容家的人了。等她醒了,我们问问她玄鉴残卷的事。“ 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在院子里等着,等小姑娘醒来。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小姑娘终于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众人。 “你们……你们是谁?“她虚弱地问道。 左仁文走上前,温和地道:“姑娘,你别怕。我们是路过的,看到慕容世家出事了,就进来看看。“ 小姑娘看着众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可是,她身体太虚弱了,根本动弹不得。 “我……我爹呢?我娘呢?“她急切地问道,眼眶红红的。 左仁文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姑娘,节哀。慕容世家……恐怕就剩你一个人了。“ “什么?!“小姑娘脸色大变,“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我爹……我娘……“她喃喃道,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众人都有些不忍。 任珊珊走上前,安慰道:“姑娘,你别太伤心了。身体要紧。“ 小姑娘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众人:“多谢各位救了我。我叫慕容雪,是慕容世家的小姐。“ “慕容姑娘。“左仁文拱手道,“在下左仁文。“ 他一一介绍了众人。 慕容雪一一见礼。 “左公子,“慕容雪虚弱地道,“你们……你们知道是谁害了我们慕容家吗?“ 左仁文沉吟道:“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幽冥阁的人。他们用的是西域魔教的血蛊。“ “幽冥阁……血蛊……“慕容雪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一定要报仇!“ 左仁文叹了口气:“慕容姑娘,你先好好养伤。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慕容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慕容姑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左公子请说。“慕容雪道。 “听说,你们慕容世家藏有一块玄鉴残卷?“左仁文问道。 慕容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们慕容世家确实有一块玄鉴残卷,是祖传的。“ 左仁文眼睛一亮:“那……残卷现在在哪里?“ 慕容雪道:“藏在还施水阁的顶层。“ “还施水阁……“左仁文沉吟道,“慕容姑娘,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慕容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不过,我身体太虚弱了,走不了路。“ “没关系,我扶你。“任珊珊连忙道。 “多谢任姑娘。“慕容雪感激地道。 任珊珊扶着慕容雪,慢慢下了床。 一行人朝着还施水阁走去。 还施水阁,是慕容世家的藏书阁,建在庄子的最深处。 阁楼很高,有三层。 一行人走进还施水阁,朝着顶层走去。 走到第二层的时候,蓝凤凰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她沉声道,“上面有人。“ “有人?“左仁文一愣,“什么人?“ “不知道。“蓝凤凰摇了摇头,“不过,只有一个人。而且,他身上有很浓的血蛊气息。“ “幽冥阁的人?“左仁文脸色一变。 “很有可能。“宋嫣红沉声道,“他应该是来抢玄鉴残卷的。“ 左仁文沉声道:“那我们快上去!别让他抢到残卷!“ 众人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一行人冲上顶层。 顶层很宽敞,摆满了书架。 书架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武功秘籍和古籍。 而在顶层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年轻人。 他大约二十多岁,容貌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他的手中,拿着一块金色的碎片。 正是—— 玄鉴残卷! “阿力!“宋嫣红脸色一变。 “宋嫣红?“黑袍年轻人转过头,看到宋嫣红,也是一愣。 随即,他冷笑起来:“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左仁文沉声道:“你就是幽冥阁的人?“ “是又如何?“阿力冷笑,“玄鉴残卷,我已经拿到了。你们,来晚了一步。“ “把残卷留下!“左仁文厉声道。 “留下?“阿力嗤笑,“就凭你们?“ 他晃了晃手中的玄鉴残卷,脸上满是嘲讽。 “想要残卷,就自己来拿啊。“ 左仁文咬了咬牙,就要冲上去。 “等等。“蓝凤凰拦住了他,“左公子,别冲动。他身上有血蛊,很邪门。“ 左仁文停下脚步,沉声道:“那怎么办?“ 蓝凤凰冷笑一声:“血蛊?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血蛊厉害,还是我们五毒教的蛊厉害。“ 她顿了顿,对着任珊珊和阿侬道:“珊珊,阿侬,我们上!“ “好!“两个小姑娘同时点头。 三位蛊术高手,同时出手了。 蓝凤凰率先发难。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毒神功——万蛊齐出!“ 随着她一声清喝,无数蛊虫从她袖中涌出。 毒蜂、毒蚁、毒蝎、毒蛇、毒蜘蛛…… 各种各样的毒虫,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着阿力涌了过去。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 她玉手一挥,金蚕蛊、冰蚕蛊、银丝蛊、狂怒蛊同时放出。 金蚕蛊金光闪闪,专门啃食毒虫;冰蚕蛊寒气逼人,冻住一片区域;银丝蛊细如发丝,专钻七窍;狂怒蛊则能激发蛊虫的凶性,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 四只蛊虫一出,立刻在蛊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阿侬也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钻心蛊、噬骨蛊、烂肉蛊、铃铛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从她身上飞出。 虽然她年纪小,但蛊术造诣不浅。 钻心蛊钻入敌人身体,啃食心脏;噬骨蛊钻进骨头,让人痛不欲生;烂肉蛊落在身上,瞬间腐烂一片;铃铛蛊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扰乱敌人心神。 三位蛊术高手联手,蛊虫铺天盖地。 整个还施水阁顶层,都被蛊虫填满了。 “有点意思。“阿力冷笑,“不过,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猛地一抬手,放出了自己的血蛊。 只见无数细小的红色虫子,从他身上飞了出来。 那些虫子,通体血红,细如发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正是—— 血蛊! 血蛊一出,立刻迎上了三位蛊术高手的蛊虫。 滋滋滋—— 两种蛊虫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血蛊虽然细小,却异常凶猛。 它们钻进其他蛊虫的身体里,吸干它们的精血。 很快,三位蛊术高手的蛊虫,就损失了不少。 “什么?!“任珊珊瞪大了眼睛,“好厉害的血蛊!“ 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血蛊很邪门,别让它们近身。“ 众人纷纷点头。 阿力冷笑一声:“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我劝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不然,慕容世家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你做梦!“任珊珊怒道,“我们才不怕你!“ “是吗?“阿力冷笑,“那就试试看。“ 他催动全部蛊力,血蛊变得更加凶猛了。 三位蛊术高手的蛊虫,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蓝凤凰沉声道,“我们的蛊虫,不是血蛊的对手。“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切地道。 蓝凤凰沉吟道:“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任珊珊问道。 蓝凤凰沉声道:“我们三个,把所有蛊虫都放出去,和他拼了!“ 任珊珊咬了咬牙:“好!拼了!“ 阿侬也点了点头:“嗯!“ 三位蛊术高手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 她们同时催动了全部蛊力。 “五毒神功——万蛊噬心!“ “百虫诀——金蚕噬天!“ “五毒秘术——钻心蚀骨!“ 随着三声清喝,无数蛊虫从她们身上涌出。 这一次,比之前更多,更凶猛。 各种各样的蛊虫,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整个还施水阁顶层,都被蛊虫填满了。 “什么?!“阿力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三个女人的蛊术竟然这么厉害。 “哼,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吗?“阿力冷笑,“做梦!“ 他猛地一咬牙,催动了血蛊禁术。 “血蛊禁术——血蛊合一!“ 随着他一声清喝,所有的血蛊,都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下一刻—— 阿力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这……这是什么?“任珊珊瞪大了眼睛。 “血蛊禁术。“蓝凤凰脸色凝重,“他把自己和血蛊融为一体了。这样一来,他的实力会大增,但也会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嗯。“蓝凤凰点了点头,“而且,血蛊禁术的副作用很大。用了之后,轻则功力大损,重则走火入魔。“ 左仁文沉声道:“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吼——!“ 阿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理智,正在一点点丧失。 “杀……杀了你们……“他喃喃道,声音沙哑难听。 下一刻—— 他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鬼魅一般,朝着三位蛊术高手扑了过去。 “小心!“左仁文大惊,连忙冲了上去。 “玄鉴九式——第四式,荡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朝着阿力斩了过去。 砰—— 剑气斩在阿力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可是,阿力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继续冲了过来。 “什么?!“左仁文瞪大了眼睛。 他的剑气,竟然伤不到他? “左兄,我来帮你!“ 白无尘折扇一挥,一道劲风朝着阿力射了过去。 王琳琳也持剑上前,一道雪亮的剑光,刺向阿力的要害。 砰——砰—— 两道攻击,同时打在阿力身上。 可是,依旧没能伤到他。 “好硬……“白无尘咂了咂舌。 血蛊禁术,竟然这么厉害? “吼——!“ 阿力咆哮一声,一拳朝着白无尘打了过去。 白无尘脸色一变,连忙闪避。 可是,阿力的速度太快了。 砰—— 一拳正打中白无尘的肩膀。 “呃……“ 白无尘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白兄!“左仁文大惊。 “仁文哥,小心!“宋嫣红大喊。 左仁文回过神,只见阿力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该死……“ 左仁文咬了咬牙,举剑相迎。 砰—— 一声巨响。 左仁文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手臂,一阵发麻。 这力量,太大了。 “左大哥,我来帮你!“ 王琳琳持剑上前,和左仁文联手,缠住了阿力。 可是,阿力实在太强了。 两人联手,也只能勉强支撑。 另一边,三位蛊术高手的情况也不太好。 她们的蛊虫,在血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损失越来越大。 “这样下去不行。“蓝凤凰沉声道,“我们得想个办法。“ 任珊珊咬了咬牙:“蓝教主,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蓝凤凰问道。 任珊珊沉声道:“我们让蛊虫钻进他的身体里,从内部攻击他。“ “钻进他身体里?“蓝凤凰一愣,“可是,他体内全是血蛊,我们的蛊虫进去,不是送死吗?“ 任珊珊道:“普通的蛊虫不行,但是我的金蚕蛊和冰蚕蛊可以。金蚕蛊百毒不侵,冰蚕蛊寒气逼人。它们进去,应该能撑一会儿。“ 蓝凤凰沉吟道:“可是,只有两只蛊虫,够吗?“ 任珊珊道:“再加上阿侬的钻心蛊和噬骨蛊。我们四个的本命蛊一起进去,应该能给他造成一些麻烦。“ 蓝凤凰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光靠我们还不够。得让左公子他们从外面攻击,内外夹击,才能奏效。“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 三位蛊术高手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 她们同时催动了自己的本命蛊。 “金蚕蛊,去!“ “冰蚕蛊,去!“ “钻心蛊,去!“ “噬骨蛊,去!“ 随着四声清喝,四只蛊虫同时飞了出去。 金蚕蛊金光闪闪,冰蚕蛊寒气逼人,钻心蛊细如发丝,噬骨蛊黑不溜秋。 四只蛊虫,如同四道闪电,朝着阿力飞了过去。 “左公子,就是现在!“蓝凤凰大喊。 左仁文闻言,精神一振。 “嫣红,白兄,王姑娘,我们一起上!“ “好!“ 四人同时出手。 剑气、扇风、剑光、铃声…… 各种各样的攻击,同时打在阿力身上。 阿力被打得连连后退。 而趁着这个机会,四只蛊虫,分别从阿力的七窍钻了进去。 “呃……“ 阿力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四只蛊虫在他体内,疯狂地破坏着。 金蚕蛊啃食他的经脉,冰蚕蛊冻结他的血液,钻心蛊啃食他的心脏,噬骨蛊钻进他的骨头。 四种蛊虫,同时发作。 就算阿力有血蛊护体,也承受不住。 “啊——!“ 阿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血蛊禁术,竟然被硬生生地打断了。 “就是现在!“ 左仁文大喝一声,催动全部内力。 五块玄鉴残卷,同时发光。 金色的光芒,耀眼无比。 “玄鉴九式——第五式,镇魔!“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朝着阿力压了过去。 金色光罩带着浩然正气,正是血蛊这种阴邪之物的克星。 “不——!“ 阿力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砰—— 金色光罩重重地压在他身上。 阿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血蛊禁术,被彻底破解了。 他的皮肤,从血红色变回了正常颜色。 他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 “噗——“ 阿力喷出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显然,受了重伤。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也有些脱力。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 “赢了……“任珊珊开心地道。 众人都露出了笑容。 太好了,总算赢了。 左仁文走上前,想要捡起地上的玄鉴残卷。 可是—— 就在这时—— 阿力突然动了。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一道血红色的雾气。 “小心!“宋嫣红大喊。 左仁文脸色一变,连忙闪避。 可是,还是慢了一步。 血雾擦着他的胳膊飞过。 一阵刺痛传来。 左仁文低头一看,胳膊上出现了几道血痕。 “该死……“左仁文暗骂一声。 而趁着这个机会,阿力挣扎着爬了起来。 “你们……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道,“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他猛地一跺脚。 噗——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 阿力纵身一跃,钻进了洞里。 “想跑?“左仁文大惊,连忙追上去。 可是,已经晚了。 阿力已经消失在了洞里。 “该死……让他跑了……“左仁文咬了咬牙。 “算了,左大哥。“任珊珊道,“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的。而且,我们拿到玄鉴残卷了呀。“ 左仁文低头一看。 只见地上,那块金色的玄鉴残卷,静静地躺在那里。 阿力逃跑的时候,把残卷落下了。 左仁文捡起残卷,脸上露出了笑容。 “说得对。“他笑了笑,“至少,我们拿到残卷了。“ 众人都笑了。 是啊,虽然让阿力跑了,但至少拿到了玄鉴残卷。 这一趟,没有白来。 左仁文将残卷收好。 现在,他有六块玄鉴残卷了。 距离集齐十二块,又近了一步。 “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左仁文道,“这地方太阴森了。“ 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离开了还施水阁。 慕容雪看着满目疮痍的庄子,眼泪又流了下来。 “爹……娘……“她喃喃道,泣不成声。 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众人都有些不忍。 任珊珊走上前,安慰道:“慕容姐姐,你别太伤心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吧。“ 慕容雪抬起头,看着任珊珊,泪眼婆娑:“跟着你们?“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你一个人,无家可归的,多可怜啊。跟着我们,至少有个照应。“ 慕容雪犹豫了一下,看向左仁文。 左仁文点了点头:“珊珊说得对。慕容姑娘,你就跟着我们吧。等你以后想好了去哪里,我们再送你走。“ 慕容雪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好……多谢各位。“ 她顿了顿,又道:“我……我想报仇。我想跟着你们,学武功,学蛊术。等我变强了,我要亲手杀了那个幽冥阁的人,为我爹娘报仇。“ 左仁文沉吟道:“报仇的事,以后再说。你先好好养伤。“ 慕容雪点了点头:“嗯。“ 就这样,慕容雪加入了队伍。 一行人离开了燕子坞,回到了姑苏城。 在客栈里休整了几天。 慕容雪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 她和任珊珊、阿侬年纪相仿,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三个小姑娘天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这一日,众人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下一站,我们去哪里?“白无尘摇着折扇,问道。 左仁文沉吟道:“嫣红,你知道下一块玄鉴残卷在哪里吗?“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下一块,在蜀中唐门。“ “蜀中唐门?“任珊珊眼睛一亮,“就是那个用毒很厉害的唐门吗?“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蜀中唐门,以毒术和暗器闻名天下。据说,他们也藏有一块玄鉴残卷。“ “太好了!“任珊珊开心地道,“我早就想见识见识唐门的毒术了!“ 蓝凤凰也笑了笑:“唐门的毒术,确实有独到之处。我也想见识见识。“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下一站,就去蜀中唐门。“ 众人纷纷点头。 决定了下一站,众人就开始准备出发。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离开了姑苏城,朝着蜀中方向进发。 慕容雪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姑苏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但很快,她就收回了目光,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爹,娘,你们放心。 女儿一定会变强的。 女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任珊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 慕容雪也笑了笑,心中温暖了许多。 虽然家没了,但她认识了这么多好朋友。 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蜀中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五十一章完 第五十二章 唐门 第五十二章蜀中唐门 离开江南后,一行人朝着蜀中方向进发。 慕容雪渐渐融入了队伍。 她和任珊珊、阿侬年纪相仿,很快就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三个小姑娘天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任珊珊教她认蛊虫,阿侬教她练蛊术基础,慕容雪则教她们琴棋书画。 三个小姑娘各有所长,相处得十分融洽。 左仁文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也由衷地为慕容雪感到高兴。 虽然家破人亡,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一日,众人终于进入了蜀地。 蜀地多山,连绵起伏,云雾缭绕。 山间多竹林,青翠欲滴,风吹过,沙沙作响,别有一番韵味。 “蜀地好美啊……“慕容雪感叹道,“和江南的美,不一样。“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我也是第一次来蜀中。听说唐门就在前面的成都府,是不是真的?“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唐家堡就在成都府外的缙云山上。“ “唐家堡……“任珊珊眼睛亮晶晶的,“我早就想见识见识唐门的毒术了!“ 蓝凤凰笑了笑:“唐门的毒术,确实有独到之处。尤其是他们的暗器淬毒之法,堪称天下一绝。“ “真的吗?“任珊珊更加兴奋了,“那我们快走吧!“ 她拉着阿侬和慕容雪,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看着三个小姑娘开心的样子,众人都笑了。 一行人加快脚步,朝着成都府而去。 又走了几日,众人终于来到了成都府。 成都府繁华无比,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街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蜀地的小吃更是数不胜数,麻辣烫、担担面、龙抄手……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三个小姑娘看得眼花缭乱,东瞧瞧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哇,那个看起来好好吃!“任珊珊指着街边一个小吃摊,惊喜地道。 阿侬和慕容雪也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渴望。 左仁文笑了笑:“想吃就买吧。“ “真的吗?“任珊珊眼睛一亮。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掏出几文钱,给三个小姑娘各买了一碗麻辣烫。 三个小姑娘开心得不得了,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吃着。 虽然辣得直吐舌头,但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众人都笑了。 “好了,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左仁文道,“然后再打听唐门的消息。“ 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左仁文和白无尘下楼,向店小二打听唐门的消息。 “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左仁文道。 “客官您说。“店小二连忙跑过来,殷勤地道。 “你知道唐门吗?“左仁文问道。 店小二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客官,您问唐门干什么?“ 左仁文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动:“怎么,唐门有什么不对吗?“ 店小二叹了口气:“唉,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您有所不知,唐门最近……出事了。“ “出事了?“左仁文一愣,“出什么事了?“ “闹怪病了。“店小二压低声音道,“唐门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地病倒,浑身溃烂,死得可惨了。现在唐门已经封山了,谁都不让进。“ “浑身溃烂?“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嗯。“店小二点了点头,“据说是中了什么邪毒。唐门自己都解不了,现在整个唐家堡,都人心惶惶的。“ 左仁文和白无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又是邪毒? 难道又是幽冥阁的人干的? “小二哥,那唐门现在还有人吗?“左仁文问道。 “有是有。“店小二道,“不过听说也病倒了一大半。唐门主急得头发都白了,到处请名医,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左仁文沉吟道:“好,多谢小二哥了。“ “客官客气了。“店小二笑了笑,“不过我劝您一句,千万别去唐家堡。太邪门了,小心惹祸上身。“ “多谢小二哥提醒。“左仁文道。 店小二点了点头,转身忙去了。 左仁文和白无尘回到楼上,将消息告诉了众人。 “闹怪病?浑身溃烂?“蓝凤凰皱了皱眉头,“听起来像是腐尸蛊。“ “腐尸蛊?“任珊珊一愣,“那是什么?“ 蓝凤凰沉声道:“腐尸蛊,是一种很邪门的蛊。中了腐尸蛊的人,浑身会慢慢溃烂,最后烂成一滩脓水,死状极其恐怖。“ “这么可怕……“慕容雪脸色发白,忍不住捂住了嘴。 阿侬也点了点头,有些害怕。 左仁文沉声道:“这么说,唐门也是被幽冥阁的人害的?“ “很有可能。“宋嫣红点了点头,“幽冥阁的人,一直在收集玄鉴残卷。唐门有一块残卷,他们肯定不会放过。“ 左仁文沉吟道:“那我们得赶紧去唐家堡看看。万一玄鉴残卷被他们抢走了,就麻烦了。“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众人纷纷点头。 一行人离开客栈,朝着唐家堡的方向而去。 唐家堡在成都府外的缙云山上,距离城还有一段距离。 众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唐家堡脚下。 唐家堡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全是石头砌成的堡垒。 堡垒周围,布满了各种机关暗器,看起来戒备森严。 可是,此刻的唐家堡,却透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堡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唐门弟子。 那些弟子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什么人?!“ 看到众人靠近,一个唐门弟子厉声喝道。 左仁文拱手道:“在下左仁文,路过贵地,听闻唐门有难,特来相助。“ 那唐门弟子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皱了皱眉头。 “相助?“他冷笑一声,“我们唐门的事,不用外人管。你们走吧!“ 左仁文道:“这位兄弟,实不相瞒,我们略懂一些解蛊的法子。也许,我们能帮上忙。“ “解蛊?“那唐门弟子一愣,随即冷笑,“就凭你们?我们唐门自己都解不了的毒,你们能解?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试试就知道了。“蓝凤凰上前一步,沉声道。 那唐门弟子看向蓝凤凰,见她一身苗疆装扮,不由一愣。 “你是……“他犹豫了一下。 “五毒教,蓝凤凰。“蓝凤凰淡淡道。 “什么?!“那唐门弟子脸色大变,“五毒教教主?!“ 他显然听说过蓝凤凰的名号。 “正是。“蓝凤凰点了点头,“听闻唐门有难,特来相助。还请通报一声。“ 那唐门弟子犹豫了一下,道:“好……好吧,你们稍等,我去通报门主。“ 说完,他转身跑进了堡里。 过了大约一刻钟,堡门打开了。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那男子身穿锦袍,面容英俊,只是脸色有些憔悴。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大约十五六岁,容貌秀丽,古灵精怪的,只是脸色也有些苍白。 “在下唐门门主唐天雄。“中年男子拱手道,“不知蓝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蓝凤凰微微颔首:“唐门主客气了。“ 唐天雄看向蓝凤凰身后的众人,疑惑地道:“这几位是……“ 左仁文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左仁文,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唐天雄点了点头:“原来是左公子。各位,请进吧。“ 他侧身让开道路。 众人跟着唐天雄,走进了唐家堡。 唐家堡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 可是,堡里却很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偶尔有几个弟子走过,也都是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气氛,有些压抑。 “唐门主,“蓝凤凰开口道,“听闻唐门弟子中了怪毒,不知是怎么回事?“ 唐天雄叹了口气:“唉,蓝教主,实不相瞒,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半个月前,堡里突然有弟子病倒,浑身溃烂,无药可治。到现在,已经病倒了一大半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请了很多名医,都查不出是什么毒。我们唐门自己的解毒圣药,也没用。“ 蓝凤凰沉声道:“能不能让我看看病人?“ “当然可以。“唐天雄连忙道,“蓝教主,请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朝着堡里的医馆走去。 医馆里,躺满了病人。 那些病人,浑身溃烂,流脓流血,样子极其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任珊珊和慕容雪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阿侬也别过脸,不敢看。 蓝凤凰走到一个病人面前,仔细看了看。 她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病人身上的脓液,放在鼻尖闻了闻。 过了一会儿,她沉声道:“果然是腐尸蛊。“ “腐尸蛊?“唐天雄一愣,“那是什么?“ 蓝凤凰沉声道:“腐尸蛊,是一种很邪门的蛊虫。中了腐尸蛊的人,蛊虫会在体内慢慢啃食血肉,最后整个人都会烂成一滩脓水。“ “什么?!“唐天雄脸色大变,“那……那能解吗?“ “能。“蓝凤凰点了点头,“不过,得我们三个联手。“ 她看了看任珊珊和阿侬。 任珊珊连忙点头:“唐门主放心,我们一定能解!“ 阿侬也点了点头:“嗯!“ 唐天雄又惊又喜:“真的?那……那就拜托三位了!“ “唐门主客气了。“蓝凤凰道,“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好!“唐天雄连忙点头,“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蓝凤凰沉吟道:“不需要什么。珊珊,阿侬,我们开始吧。“ “好!“两个小姑娘同时点头。 三位蛊术高手,同时出手了。 蓝凤凰率先发难。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毒化瘴气!“ 随着她一声清喝,一股彩色的毒雾,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毒雾弥漫开来,笼罩住了整个医馆。 奇怪的是,这毒雾对正常人无害,却能逼出病人体内的腐尸蛊。 紧接着,任珊珊也出手了。 她玉手一挥,金蚕蛊飞了出来。 “金蚕蛊,去!把腐尸蛊都吃掉!“ 金蚕蛊金光闪闪,飞到空中。 它深吸一口气,将彩色毒雾连同腐尸蛊一起,吸进了肚子里。 金蚕蛊百毒不侵,专门啃食各种毒虫。 腐尸蛊虽然厉害,但在金蚕蛊面前,也只有被吃的份。 最后,阿侬也出手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铃,轻轻摇了摇。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医馆里响起。 铃声很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些痛苦**的病人,听到铃声后,渐渐安静了下来。 铃铛蛊,能稳定心神,减轻痛苦。 三位蛊术高手联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第一个病人身上的溃烂,开始慢慢愈合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病人,开始好转。 “好了……好了!“唐天雄激动得浑身发抖,“真的好了!“ 其他唐门弟子,也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太神奇了! 困扰了他们半个多月的怪毒,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解了?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所有病人身上的腐尸蛊,都被清除干净了。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至少命保住了。 “呼……“蓝凤凰松了口气,收回手。 任珊珊和阿侬也收回了各自的蛊虫。 “怎么样?“左仁文连忙问道。 “没事了。“蓝凤凰笑了笑,“腐尸蛊都清除干净了。休养几天,就能痊愈。“ “太好了!“唐天雄激动地道,“蓝教主,还有两位小姑娘,你们真是我们唐门的大恩人啊!“ 他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唐门主言重了。“蓝凤凰连忙扶住他,“举手之劳而已。“ “不,不!“唐天雄连连摇头,“对你们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唐门来说,却是再生之德啊!“ 他顿了顿,又道:“三位一定要在堡里多住几天,让我们好好招待招待各位恩人!“ 蓝凤凰笑了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众人在唐家堡住了下来。 唐天雄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又让人准备了最丰盛的宴席,招待众人。 席间,唐雨柔——也就是唐门主的女儿,一直围着任珊珊和阿侬转。 她对蛊术充满了好奇,问东问西的。 “珊珊姐姐,你的金蚕蛊好厉害啊!“唐雨柔眨着大眼睛,崇拜地道,“它真的什么毒虫都能吃吗?“ 任珊珊笑了笑:“嗯,差不多吧。金蚕蛊可是蛊中之王呢。“ “哇,好厉害!“唐雨柔眼睛亮晶晶的,“阿侬姐姐,你的铃铛蛊也很厉害!摇一摇,人就不疼了。“ 阿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啦,只是能稳定心神而已。“ “已经很厉害了!“唐雨柔认真地道,“我也想学蛊术!珊珊姐姐,阿侬姐姐,你们能不能教我?“ 任珊珊愣了一下,笑道:“你想学蛊术?“ “嗯!“唐雨柔用力点头,“我做梦都想学!可是我爹说,蛊术是旁门左道,不让我学。“ 她嘟着嘴,有些委屈。 任珊珊笑了笑:“蛊术可不是旁门左道哦。用好了,能救人;用不好,才会害人。“ “真的吗?“唐雨柔眼睛一亮。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就像你们唐门的毒术一样,用好了能救人,用不好才会害人。“ 唐雨柔用力点头:“对!我也是这么跟我爹说的!可是他就是不听!“ 她顿了顿,又拉着任珊珊的手,撒娇道:“珊珊姐姐,你就教教我嘛~就教一点点,好不好?“ 任珊珊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道:“好吧好吧,教你一点点。不过,你可别告诉你爹哦。“ “好!“唐雨柔开心得跳了起来,“谢谢珊珊姐姐!“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任珊珊和阿侬都笑了。 就这样,唐雨柔天天跟着任珊珊和阿侬,学习蛊术基础。 她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 没几天,就掌握了不少基础的蛊术知识。 三个小姑娘加上慕容雪,四个小姑娘天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这一日,唐天雄设宴,再次感谢众人。 席间,左仁文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唐门主,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左公子请说。“唐天雄道。 左仁文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唐门,是为了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唐天雄一愣。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听说唐门藏有一块玄鉴残卷。我们想借来看一看,不知唐门主可否行个方便?“ 唐天雄皱了皱眉头,沉默了。 玄鉴残卷,是唐门的镇派之宝之一。 岂能轻易示人? 可是,对方又是唐门的大恩人。 不借的话,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一时间,唐天雄有些犹豫。 左仁文见他犹豫,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唐天雄叹了口气:“左公子,实不相瞒,玄鉴残卷确实是我们唐门的镇派之宝。这……“ 他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堡外传了进来。 整个唐家堡,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唐天雄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 一个唐门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门主!不好了!“他急声道,“外面……外面有人打进来了!“ “什么?!“唐天雄大惊,“是什么人?“ “不知道!“那弟子急声道,“是一群黑衣人,他们放了很多毒虫,兄弟们都挡不住了!“ “该死!“唐天雄怒骂一声,“走,出去看看!“ 众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左仁文沉声道:“唐门主,我们一起去。“ “好!“唐天雄点了点头。 一行人跟着唐天雄,朝着堡门走去。 来到堡门,只见外面站着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袍,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他的身边,跟着十几个幽冥阁弟子。 而在他们面前,是无数的毒虫。 毒蜂、毒蚁、毒蝎、毒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你们是什么人?!“唐天雄厉声喝道,“竟敢闯我唐家堡!“ 黑袍人冷笑一声:“唐门主,把玄鉴残卷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玄鉴残卷?“唐天雄脸色一变,“你们是为了玄鉴残卷来的?“ “不然呢?“黑袍人嗤笑,“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干,来你唐家堡串门?“ “你做梦!“唐天雄怒道,“玄鉴残卷是我唐门的镇派之宝,岂能给你?!“ “不给?“黑袍人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道:“忘了告诉你,你们唐门的腐尸蛊,就是我下的。本来想慢慢玩死你们,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什么?!“唐天雄又惊又怒,“原来是你干的!“ “是又如何?“黑袍人冷笑,“现在,把玄鉴残卷交出来,还能死得痛快点。不然,我让你们唐门上下,都烂成一滩脓水!“ “你做梦!“唐天雄怒道,“我唐门就算是灭门,也不会把残卷给你这种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黑袍人嗤笑,“随你怎么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 随着他的命令,无数毒虫,朝着唐家堡涌了过来。 “大家小心!“唐天雄大喝一声,“放暗器!“ 唐门弟子纷纷掏出暗器,朝着毒虫射了过去。 嗖嗖嗖—— 暗器如雨,朝着毒虫射去。 可是,毒虫实在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左仁文沉声道。 蓝凤凰点了点头:“左公子,你们对付那些黑衣人。这些毒虫,交给我们。“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三位蛊术高手,同时出手了。 蓝凤凰率先发难。 “五毒神功——万蛊齐出!“ 随着她一声清喝,无数蛊虫从她袖中涌出。 毒蜂、毒蚁、毒蝎、毒蛇、毒蜘蛛…… 各种各样的毒虫,密密麻麻,迎上了对方的毒虫。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 “金蚕蛊、冰蚕蛊、银丝蛊,去!“ 三只蛊虫同时飞出。 金蚕蛊金光闪闪,专门啃食毒虫;冰蚕蛊寒气逼人,冻住一片毒虫;银丝蛊细如发丝,专钻毒虫的七窍。 阿侬也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钻心蛊、噬骨蛊、烂肉蛊,去!“ 各种各样的蛊虫,从她身上飞出。 虽然她年纪小,但蛊术造诣不浅。 三位蛊术高手联手,蛊虫铺天盖地。 双方的毒虫,撞在了一起。 滋滋滋—— 各种各样的声响,不绝于耳。 毒虫互相撕咬、吞噬,场面极其壮观。 “有点意思。“黑袍人冷笑,“不过,就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猛地一抬手。 “出来吧,我的宝贝。“ 随着他的声音,一只巨大的蛊虫,从他袖中飞了出来。 那蛊虫,有拳头那么大,通体漆黑,长得奇丑无比。 它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腐臭气息。 正是—— 腐尸蛊王! 腐尸蛊的王者! “这是……“蓝凤凰脸色一变,“腐尸蛊王?!“ “算你有眼光。“黑袍人得意地笑了笑,“这就是我的本命蛊——腐尸蛊王。“ 他顿了顿,又道:“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蛊虫厉害,还是我的腐尸蛊王厉害。“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腐尸蛊王动了。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三位蛊术高手的蛊虫冲了过去。 所过之处,所有的毒虫都被它吞噬。 不管是毒蜂、毒蚁,还是毒蝎、毒蛇,都不是它的一合之敌。 “好厉害……“任珊珊瞪大了眼睛。 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腐尸蛊王是腐尸蛊的王者,坚硬无比,而且带有剧毒。“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切地道。 蓝凤凰沉吟道:“我们三个联手,试试看能不能对付它。“ “好!“两个小姑娘同时点头。 三位蛊术高手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下一刻—— 她们同时催动了自己的本命蛊。 “金蚕蛊,上!“ “冰蚕蛊,上!“ “五毒神蛊,上!“ 三只蛊虫,同时朝着腐尸蛊王冲了过去。 金蚕蛊金光闪闪,冰蚕蛊寒气逼人,五毒神蛊五彩斑斓。 三只蛊虫,都是蛊中王者。 砰—— 四只蛊虫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竟然不相上下。 “哦?“黑袍人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不过,还不够。“ 他猛地催动蛊力。 腐尸蛊王的身体,瞬间涨大了一圈。 它的气势,也变得更加恐怖。 “吼——!“ 腐尸蛊王发出一声不似虫鸣的咆哮。 它猛地一撞。 砰—— 三只蛊虫,同时被撞飞了。 “什么?!“任珊珊大惊。 蓝凤凰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腐尸蛊王,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 “怎么样?“黑袍人得意地笑了笑,“知道厉害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把玄鉴残卷交出来,还来得及。“ “你做梦!“唐天雄怒道。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黑袍人冷笑,“腐尸蛊王,给我上!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命令,腐尸蛊王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持剑迎了上去。 “玄鉴九式——第四式,荡魔!“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气,朝着腐尸蛊王斩了过去。 砰—— 剑气斩在腐尸蛊王身上,发出一声巨响。 可是,腐尸蛊王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就继续冲了过来。 它的外壳,坚硬无比。 左仁文的剑气,竟然伤不到它。 “什么?!“左仁文瞪大了眼睛。 “左兄,我来帮你!“ 白无尘折扇一挥,一道劲风朝着腐尸蛊王射了过去。 王琳琳也持剑上前,一道雪亮的剑光,刺向腐尸蛊王的眼睛。 砰——砰—— 两道攻击,同时打在腐尸蛊王身上。 可是,依旧没能伤到它。 “好硬……“白无尘咂了咂舌。 腐尸蛊王,竟然这么厉害? “吼——!“ 腐尸蛊王咆哮一声,朝着众人喷出一口黑色的毒液。 毒液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大家快躲!“左仁文大喝一声。 众人连忙闪避。 可是,毒液范围太大了。 有几个唐门弟子躲闪不及,被毒液溅到。 啊——! 几声惨叫。 那几个弟子的身上,瞬间开始溃烂。 “该死……“左仁文咬了咬牙。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腐尸蛊王刀枪不入,又有剧毒。 他们根本近不了身。 难道,真的要败在这里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随着铃声,一股浩然正气,弥漫开来。 腐尸蛊王的动作,猛地一顿。 “呃……“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鸣叫。 “这是……“黑袍人脸色一变,“摄魂铃?!“ 他话音刚落——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女子一身红衣,容颜绝美,气质冷艳。 正是—— 宋嫣红! “宋嫣红?“黑袍人又惊又怒,“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嫣红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她顿了顿,又道:“幽冥阁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黑袍人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宋嫣红竟然也在这里。 有摄魂铃在,他的腐尸蛊王,可就遇到克星了。 “怎么,怕了?“宋嫣红冷笑,“怕了的话,就乖乖滚蛋。“ “你做梦!“黑袍人怒道,“别以为有摄魂铃,我就怕了你!“ 他猛地催动蛊力。 “腐尸蛊王,给我上!杀了她!“ 随着他的命令,腐尸蛊王朝着宋嫣红冲了过去。 “小心!“左仁文大惊。 可是,宋嫣红却不慌不忙。 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摄魂铃。 叮铃铃—— 铃声再次响起。 腐尸蛊王的动作,猛地一顿。 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摄魂铃的浩然正气,正好克制腐尸蛊王这种阴邪之物。 “呃……“ 腐尸蛊王发出痛苦的鸣叫。 “怎么样?“宋嫣红冷笑,“滋味不错吧?“ “该死……“黑袍人暗骂一声。 他没想到,摄魂铃对腐尸蛊王的克制,竟然这么大。 “蓝教主,就是现在!“宋嫣红大喊。 蓝凤凰反应极快。 “珊珊,阿侬,我们一起上!“ “好!“ 三位蛊术高手,同时催动了全部蛊力。 “五毒神功——万蛊噬心!“ “百虫诀——金蚕噬天!“ “五毒秘术——钻心蚀骨!“ 随着三声清喝,无数蛊虫朝着腐尸蛊王涌了过去。 金蚕蛊啃食它的外壳,冰蚕蛊冻结它的身体,钻心蛊钻进它的体内,噬骨蛊啃食它的内脏…… 各种各样的蛊虫,同时发动攻击。 腐尸蛊王被摄魂铃克制,根本无力反抗。 “啊——!“ 腐尸蛊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开始慢慢溃烂。 “不——!“ 黑袍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腐尸蛊王是他的本命蛊。 本命蛊受损,他自身也会遭到反噬。 噗—— 黑袍人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该死……该死……“他咬牙切齿。 他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了。 “撤!“ 他猛地一挥手,打出一颗***。 砰—— 烟雾炸开,整个战场都被烟雾笼罩了。 “想跑?“左仁文大喝一声,就要追上去。 “别追!“宋嫣红连忙道,“小心有诈。“ 左仁文停下脚步。 烟雾渐渐散去。 黑袍人和幽冥阁的弟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让他跑了……“左仁文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心。 “算了。“宋嫣红道,“他本命蛊受损,没有个一年半载,恢复不过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作恶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这时,唐天雄走了过来。 他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恩人,多谢你们救了我唐门上下!“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如果不是众人,今天唐门恐怕就真的灭门了。 “唐门主言重了。“左仁文连忙扶住他,“举手之劳而已。“ “不,不!“唐天雄连连摇头,“对你们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唐门来说,却是再生之德啊!“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你之前说,想借玄鉴残卷一看?“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不知唐门主……“ “不用借了。“唐天雄摆了摆手。 左仁文一愣,心中有些失望。 难道,唐门主还是不愿意? 就在他失望的时候—— 唐天雄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碎片,递给了左仁文。 “左公子,这玄鉴残卷,就送给你了。“ “什么?!“左仁文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送给……他? “唐门主,这……这太贵重了。“左仁文连忙道,“我不能收。“ “左公子,你就收下吧。“唐天雄认真地道,“玄鉴残卷虽然是我唐门的镇派之宝,但放在我们手里,也只会招来灾祸。与其这样,不如交给你。“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救了我们唐门上下,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一块玄鉴残卷,算得了什么?“ 左仁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残卷。 “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他郑重地道,“唐门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利用玄鉴残卷,对付那些邪魔外道。“ “我相信左公子。“唐天雄笑了笑。 左仁文将玄鉴残卷收好。 现在,他有七块玄鉴残卷了。 距离集齐十二块,又近了一步。 就这样,众人在唐家堡又住了几天。 三位蛊术高手和唐门交流毒术蛊术,双方都受益匪浅。 唐雨柔更是天天跟着任珊珊和阿侬,学习蛊术。 她天资聪颖,进步神速。 这一日,唐雨柔突然跑到唐天雄面前,跪了下来。 “爹,我想跟珊珊姐姐她们一起走。“她认真地道。 “什么?“唐天雄一愣,“你说什么?“ “爹,我想跟珊珊姐姐她们一起,闯荡江湖,学习蛊术。“唐雨柔道,“求爹成全!“ “不行!“唐天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江湖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去闯荡江湖?“ “爹,我不怕!“唐雨柔道,“珊珊姐姐她们都会保护我的!而且,我也会变强的!“ “不行就是不行!“唐天雄板着脸道。 “爹——!“唐雨柔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道,“你就答应我嘛~就这一次,好不好?“ “不好。“唐天雄别过脸,不去看她。 唐雨柔嘟着嘴,眼泪汪汪的。 这时,任珊珊走了过来。 “唐门主,“她小声道,“您就让雨柔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唐天雄叹了口气:“任姑娘,不是我不让她去。江湖险恶,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任珊珊道:“唐门主,您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让雨柔受委屈的。而且,雨柔天资聪颖,是个学蛊术的好苗子。跟着我们,她能学到更多东西。“ 唐天雄沉默了。 他知道,任珊珊说得对。 唐门的毒术虽然厉害,但蛊术方面,确实不如五毒教和百药谷。 雨柔如果能跟着她们学习,将来的成就,肯定不可限量。 可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让她一个人在外闯荡,他实在放心不下。 “爹,您就答应我嘛~“唐雨柔继续撒娇。 唐天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爹!“唐雨柔开心得跳了起来。 她抱着唐天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唐天雄无奈地笑了笑,眼中满是宠溺。 就这样,唐雨柔正式加入了队伍。 四个小姑娘——任珊珊、阿侬、慕容雪、唐雨柔,终于齐聚了。 四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热闹非凡。 这一日,众人向唐门主辞行。 唐天雄亲自送他们到堡门口。 “雨柔,“他叮嘱道,“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各位姐姐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爹。“唐雨柔点了点头,眼眶红红的,“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唐天雄点了点头,又看向左仁文,“左公子,小女就拜托你了。“ “唐门主放心。“左仁文拱手道,“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雨柔的。“ “多谢。“唐天雄点了点头。 众人告别了唐门主,离开了唐家堡。 唐雨柔一步三回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任珊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雨柔,别伤心了。等我们办完事,再回来看你爹。“ “嗯。“唐雨柔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一定要好好学习蛊术,变得更强。 这样,才不会给大家拖后腿。 一行人继续前行。 “下一站,我们去哪里?“白无尘摇着折扇,问道。 左仁文沉吟道:“嫣红,你知道下一块玄鉴残卷在哪里吗?“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下一块,在丐帮。“ “丐帮?“任珊珊眼睛一亮,“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大帮吗?“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是灵通。据说,他们也藏有一块玄鉴残卷。“ “太好了!“唐雨柔开心地道,“我早就想见识见识丐帮了!听说他们的降龙十八掌,可厉害了!“ 任珊珊也点了点头:“嗯!还有打狗棒法!“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兴奋不已。 左仁文笑了笑:“好,那我们下一站,就去丐帮。“ 众人纷纷点头。 决定了下一站,众人就朝着丐帮总舵的方向进发。 四个小姑娘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左仁文看着宋嫣红,笑了笑:“嫣红,我们走吧。“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前方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五十二章完 第五十三章 洛阳丐帮 第五十三章洛阳丐帮 离开蜀中后,一行人朝着洛阳方向进发。 丐帮总舵,就设在洛阳。 作为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灵通,势力庞大。 四个小姑娘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任珊珊和唐雨柔讨论着蛊术和毒术,阿侬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一两句。 慕容雪则给她们讲江南的风土人情。 四个小姑娘各有所长,相处得十分融洽。 左仁文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 这一路,虽然凶险,但有这么多朋友相伴,倒也不觉得寂寞。 宋嫣红走在他身边,温柔地笑着。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这一日,众人终于来到了洛阳城。 洛阳城繁华无比,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作为前朝古都,洛阳的气派,果然非同凡响。 街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四个小姑娘看得眼花缭乱,东瞧瞧西看看,对什么都好奇。 “洛阳好热闹啊……“唐雨柔感叹道,“比成都府还热闹。“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我也是第一次来洛阳。听说洛阳有很多好吃的,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慕容雪笑了笑,“洛阳的水席,可是天下闻名。“ “水席?“任珊珊眼睛一亮,“那是什么?好吃吗?“ “当然好吃!“慕容雪道,“等会儿我带你们去尝尝。“ “好啊好啊!“任珊珊开心得跳了起来。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众人都笑了。 “好了,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吧。“左仁文道,“然后再打听丐帮的消息。“ 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找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左仁文和白无尘下楼,向店小二打听丐帮的消息。 “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左仁文道。 “客官您说。“店小二连忙跑过来,殷勤地道。 “你知道丐帮总舵在哪里吗?“左仁文问道。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客官,您问丐帮干什么?“ 左仁文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动:“怎么,丐帮有什么不对吗?“ 店小二叹了口气:“唉,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您有所不知,丐帮最近……出事了。“ “出事了?“左仁文一愣,“出什么事了?“ “闹内讧了。“店小二压低声音道,“污衣派和净衣派,吵得不可开交。听说,都快打起来了。“ “污衣派和净衣派?“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嗯。“店小二点了点头,“丐帮分两派,污衣派就是真正的乞丐,穿得破破烂烂的;净衣派就是穿得干净体面的,其实也是丐帮的人。两派一直不和,最近因为帮主之位的事,闹得更凶了。“ “帮主之位?“左仁文一愣,“难道丐帮老帮主去世了?“ “那倒没有。“店小二摇了摇头,“听说上代老帮主身体不好,想传位给下一代。结果两派各推各的人选,谁也不服谁。现在整个丐帮,都乱成一锅粥了。“ 左仁文沉吟道:“原来如此……“ “客官,我劝您一句,“店小二道,“最近最好别招惹丐帮的人。他们正烦着呢,小心惹祸上身。“ “多谢小二哥提醒。“左仁文道。 店小二点了点头,转身忙去了。 左仁文和白无尘回到楼上,将消息告诉了众人。 “丐帮闹内讧?“蓝凤凰皱了皱眉头,“这可有点麻烦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污衣派和净衣派争帮主之位,闹得不可开交。“ “那我们怎么办?“任珊珊问道,“还去丐帮吗?“ “当然要去。“左仁文道,“玄鉴残卷还在丐帮手里呢。“ “可是……“任珊珊犹豫道,“他们闹内讧,会理我们吗?“ 左仁文沉吟道:“先去看看再说吧。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忙。“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众人纷纷点头。 一行人离开客栈,朝着丐帮总舵的方向而去。 丐帮总舵在洛阳城南的一座破庙里。 说是破庙,其实规模很大。 庙门口,站着两个丐帮弟子。 那两个弟子衣衫褴褛,手里拿着打狗棒,眼神警惕地看着众人。 “什么人?!“其中一个弟子厉声喝道。 左仁文拱手道:“在下左仁文,求见贵帮帮主,有要事相商。“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皱了皱眉头。 “见帮主?“他冷笑一声,“我们帮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赶紧走,赶紧走!“ 左仁文道:“这位兄弟,实不相瞒,我们和贵帮有旧。还请通报一声。“ “旧?“那弟子嗤笑,“什么旧?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庙里传了出来。 “吵什么呢?“ 随着声音,一个中年乞丐走了出来。 那乞丐身穿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打狗棒,虽然衣衫褴褛,却气度不凡。 “赵长老!“那两个弟子连忙行礼。 赵大锤摆了摆手,看向左仁文等人,皱了皱眉头:“你们是什么人?“ 左仁文拱手道:“在下左仁文,求见贵帮帮主,有要事相商。“ 赵大锤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沉声道:“有什么事,跟我说吧。老帮主身体不适,不见客。“ 左仁文沉吟道:“这件事,很重要。还是当面跟老帮主说比较好。“ 赵大锤冷笑一声:“我说不见就不见!怎么,你还想硬闯不成?“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这丐帮的人,怎么这么蛮横? 就在这时—— 又一个声音从庙里传了出来。 “赵长老,什么事啊?这么吵。“ 随着声音,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那男子虽然也是丐帮的人,但穿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和赵大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净衣派的钱长老。“赵大锤冷冷地道,“你来干什么?“ 钱万里笑了笑:“我来看看,是谁要见老帮主啊。“ 他看向左仁文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几位看着面生啊。不知找我们老帮主,有什么事?“ 左仁文拱手道:“在下左仁文,有要事求见贵帮帮主。还请钱长老行个方便。“ 钱万里笑了笑:“好说,好说。几位请跟我来。“ “等等!“赵大锤厉声道,“钱长老,你什么意思?老帮主说了不见客!“ 钱万里笑了笑:“赵长老,老帮主是说不见无关紧要的人。这几位看着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有重要的事。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你……“赵大锤气得说不出话来。 钱万里不再理他,对着左仁文等人笑道:“几位,请。“ 左仁文点了点头:“多谢钱长老。“ 一行人跟着钱万里,走进了破庙。 破庙里很大,到处都是丐帮弟子。 污衣派和净衣派的弟子,各站一边,泾渭分明。 气氛,有些紧张。 “钱长老,“左仁文低声道,“听说贵帮最近……不太太平?“ 钱万里叹了口气:“唉,实不相瞒,我们丐帮最近确实有些麻烦。上代老帮主年事已高,想传位给下一代。结果污衣派和净衣派各推各的人选,谁也不服谁。“ 他顿了顿,又道:“赵长老他们污衣派,推的是张铁柱张兄弟。我们净衣派,推的是周文彦周兄弟。两人各有支持者,闹得不可开交。“ 左仁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洪帮主呢?我听说丐帮有位洪帮主,很是了得。“ 钱万里笑了笑:“左公子说的是洪七洪兄弟吧?他确实是个人才,武功高强,为人正直,老帮主也很看重他。可惜……“ “可惜什么?“左仁文问道。 钱万里叹了口气:“可惜洪兄弟既不是污衣派的,也不是净衣派的。两派都不认可他,觉得他是外人。老帮主倒是有意传位给他,可两派都反对,这事就一直拖着。“ 左仁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钱万里道:“几位来的不是时候啊。现在老帮主谁都不想见,就想清静清静。“ 左仁文沉吟道:“钱长老,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为了玄鉴残卷。“ “玄鉴残卷?“钱万里一愣,“那是什么?“ 左仁文道:“是一块金色的碎片,是贵帮的镇帮之宝。“ 钱万里皱了皱眉头:“镇帮之宝?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我们丐帮确实有一块祖传的金色碎片,一直由老帮主保管着。难道就是你说的什么玄鉴残卷?“ “正是。“左仁文点了点头,“钱长老,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老帮主?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钱万里犹豫了一下,道:“好吧,我试试。不过,老帮主见不见你们,我可不敢保证。“ “多谢钱长老。“左仁文拱手道。 钱万里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后堂。 过了大约一刻钟,钱万里出来了。 “老帮主同意见你们了。“他道,“几位,请跟我来。“ “多谢。“左仁文道。 一行人跟着钱万里,走进了后堂。 后堂里,坐着一个老乞丐。 那老乞丐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看起来很是苍老。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丐帮帮主服。 虽然苍老,但眼神依旧锐利。 正是丐帮上代帮主——石惊天。 “老帮主,人带来了。“钱万里道。 石惊天抬起头,看向左仁文等人,缓缓道:“你们就是要见我的人?“ 左仁文拱手道:“晚辈左仁文,见过石老帮主。“ 他一一介绍了众人。 石惊大点了点头:“坐吧。“ 众人找了地方坐下。 石惊天看着左仁文,缓缓道:“听说,你们是为了玄鉴残卷来的?“ “正是。“左仁文点了点头,“石老帮主,实不相瞒,我们正在收集玄鉴残卷,用来对付幽冥阁和九幽门的邪魔外道。听说贵帮藏有一块玄鉴残卷,所以特来求见。“ 石惊天沉吟道:“玄鉴残卷……确实是我们丐帮的镇帮之宝。不过,这东西在我们手里,也没什么用。你们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左仁文眼睛一亮:“石老帮主愿意割爱?“ 石惊天叹了口气:“唉,不是我不愿意。只是……现在丐帮这个样子,我就算想给,也给不了啊。“ 左仁文一愣:“石老帮主此话怎讲?“ 石惊天道:“你也看到了,现在丐帮闹内讧。污衣派和净衣派各执一词,谁也不服谁。我要是把玄鉴残卷给了你们,他们肯定会说我私通外敌,到时候,丐帮就真的乱了。“ 左仁文沉吟道:“石老帮主,那您的意思是……“ 石惊天道:“这样吧,你们帮我解决了丐帮的内讧。只要丐帮能安定下来,顺利完成传位,我就把玄鉴残卷送给你们。“ 左仁文眼睛一亮:“真的?“ “嗯。“石惊大点了点头,“老夫说话算话。“ 左仁文沉吟道:“石老帮主,不知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石惊天叹了口气:“唉,说起来也简单。再过三天,就是丐帮大会。到时候,要推选新帮主。可是,现在两边势均力敌,谁也选不出来。再这么闹下去,丐帮非分裂不可。“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要是能帮我选出一个大家都服气的新帮主,那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左仁文沉吟道:“石老帮主,您心里就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石惊天道:“有是有。洪七为人正直,武功高强,有勇有谋,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他既不是污衣派的,也不是净衣派的,两派都不认可他。张铁柱为人忠厚,忠心耿耿,可惜能力一般。周文彦精明能干,很有本事,可惜野心太大,我不放心。“ 左仁文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石惊天道:“所以,我想请你们帮我想想办法。既能让洪七顺利继位,又不让丐帮分裂。“ 左仁文沉吟道:“石老帮主,容我们商量商量。“ “好。“石惊大点了点头,“你们先住下来,慢慢想。三天后,就是丐帮大会了。“ “多谢石老帮主。“左仁文拱手道。 就这样,众人在丐帮总舵住了下来。 回到住处,众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怎么办啊?“任珊珊皱着眉头,“丐帮闹内讧,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白无尘摇着折扇,沉吟道:“污衣派和净衣派之争,由来已久。想让他们同心同德,恐怕不容易。“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不过,石老帮主说了,只要我们能帮他解决内讧,让洪帮主顺利继位,他就把玄鉴残卷给我们。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宋嫣红沉吟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两派之争,说到底还是利益之争。只要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什么方案?“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宋嫣红道:“比如,让洪七当帮主,张铁柱和周文彦当副帮主。这样,两派都有份,谁也不吃亏。“ 左仁文沉吟道:“这个办法……恐怕不行。周文彦野心那么大,怎么会甘心当副帮主?而且,洪帮主不是两派的人,他们未必肯服。“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这倒是个问题。“ 就在这时—— 唐雨柔突然开口道:“左大哥,我有个办法。“ “哦?“左仁文一愣,“雨柔,你有什么办法?“ 唐雨柔道:“我们可以用蛊术啊。“ “蛊术?“众人都愣住了。 唐雨柔点了点头:“嗯!我们可以给周文彦下蛊,让他听我们的话。这样,他就不会捣乱了。“ “不行不行。“左仁文连连摇头,“这怎么行?用蛊术控制别人,太不光明正大了。“ 唐雨柔嘟着嘴:“可是……他是坏人啊。“ 左仁文道:“就算他是坏人,我们也不能用这种手段。不然,和幽冥阁的人有什么区别?“ 唐雨柔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 蓝凤凰沉吟道:“雨柔的办法虽然不可取,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左仁文问道。 蓝凤凰道:“周文彦这个人,野心很大。说不定,他和幽冥阁有勾结。“ “幽冥阁?“左仁文一愣,“你的意思是……“ 蓝凤凰点了点头:“嗯。幽冥阁的人,一直在收集玄鉴残卷。丐帮有一块残卷,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说不定,周文彦就是被他们收买了。“ 左仁文眼睛一亮:“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我们能找到周文彦和幽冥阁勾结的证据,那他就没资格当帮主了。到时候,两派没了争执,洪帮主自然就能顺利继位。“ “没错。“蓝凤凰点了点头。 左仁文沉吟道:“可是,我们怎么找证据呢?“ 白无尘摇着折扇,笑了笑:“这个简单。交给我了。“ “白兄有办法?“左仁文问道。 白无尘笑了笑:“我暗影阁的人,别的本事没有,打探消息,还是有一套的。“ 左仁文眼睛一亮:“那就有劳白兄了。“ “好说。“白无尘笑了笑,“我这就去查。“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左仁文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期待。 如果真的能找到周文彦和幽冥阁勾结的证据,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接下来的两天,白无尘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 而四个小姑娘,则是在丐帮总舵里到处逛。 她们对什么都好奇,东看看西看看。 丐帮的弟子们,起初对她们还有些警惕。 但四个小姑娘活泼可爱,嘴又甜,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 尤其是任珊珊和唐雨柔,经常用蛊术和毒术帮丐帮弟子们治病疗伤。 丐帮弟子们,都很喜欢这四个小姑娘。 这一日,白无尘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查到了吗?“左仁文连忙问道。 白无尘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查到了。周文彦,确实和幽冥阁有勾结。“ “真的?“左仁文眼睛一亮,“有证据吗?“ “有。“白无尘点了点头,“我查到,周文彦最近和一个黑衣人来往密切。那个黑衣人,就是幽冥阁的人。而且,他们约定,明天丐帮大会上,周文彦会配合幽冥阁,夺取玄鉴残卷。“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他们想在丐帮大会上动手?“ “嗯。“白无尘点了点头,“而且,周文彦还收买了好几个长老。到时候,他们会里应外合。“ 左仁文沉声道:“好一个周文彦!为了帮主之位,竟然勾结外敌!“ 宋嫣红沉吟道:“看来,明天的丐帮大会,不会太平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我们得赶紧告诉石老帮主,让他有个准备。“ “好。“众人纷纷点头。 一行人来到后堂,求见石老帮主。 石惊天听说有重要的事,连忙接见了他们。 “石老帮主,“左仁文沉声道,“我们查到,周文彦和幽冥阁有勾结。“ “什么?!“石惊天脸色大变,“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左仁文点了点头,“而且,他们约定,明天丐帮大会上,里应外合,夺取玄鉴残卷。“ “这个逆子!“石惊天气得浑身发抖,“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觉得他精明能干!“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不然,明天丐帮可就真的危险了。“ 左仁文道:“石老帮主客气了。现在,我们得赶紧想个对策。“ 石惊大点了点头:“嗯。左公子,你有什么好主意?“ 左仁文沉吟道:“石老帮主,依我之见,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石惊天一愣。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明天丐帮大会,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周文彦和幽冥阁的人动手的时候,我们再一网打尽。这样,既能除掉内奸,又能击退外敌。到时候,洪帮主继位,也就名正言顺了。“ 石惊天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石老帮主放心。“左仁文拱手道,“我们一定尽力。“ 就这样,众人和石老帮主商量好了对策。 第二天,丐帮大会如期举行。 破庙的大殿里,挤满了丐帮弟子。 污衣派和净衣派的弟子,各站一边,泾渭分明。 气氛,紧张而压抑。 石惊天坐在帮主的位置上,脸色平静。 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各位长老,各位兄弟。“石惊天缓缓开口,“今天,召集大家来,是为了选新帮主。“ 他顿了顿,又道:“我老了,身体也不好。丐帮的未来,就交给年轻人了。“ 下面的弟子们,纷纷议论起来。 “今天,有三位候选人。“石惊天道,“一位是污衣派的张铁柱张兄弟,一位是净衣派的周文彦周兄弟,还有一位,是洪七洪兄弟。“ 他顿了顿,又道:“三位,都说说吧。“ 张铁柱站了出来,沉声道:“各位兄弟,我张铁柱没什么本事。但我保证,如果我当了帮主,一定会带领丐帮,惩恶扬善,扶危济困。绝不辜负祖师爷的教诲!“ 污衣派的弟子们,纷纷叫好。 净衣派的弟子们,则是一脸不屑。 接着,周文彦站了出来。 他面带微笑,风度翩翩。 “各位兄弟,“周文彦朗声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我们要发展,要壮大。如果我当了帮主,我一定会带领丐帮,走向辉煌!“ 净衣派的弟子们,纷纷叫好。 污衣派的弟子们,则是一脸鄙夷。 最后,洪七站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虽然穿着一身破旧的丐服,却自带一股英气。 “各位兄弟,“洪七沉声道,“我洪七没什么好说的。丐帮的本分,就是锄强扶弱,救济穷苦。谁当帮主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忘了丐帮的初心。“ 他的话不多,却掷地有声。 下面的弟子们,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觉得张铁柱忠厚,有人觉得周文彦能干,也有人觉得洪七说得对。 三人说完,下面的弟子们,又开始争论起来。 “张兄弟人好!选张兄弟!“ “周兄弟有本事!选周兄弟!“ “洪兄弟说得对!选洪兄弟!“ “张兄弟!“ “周兄弟!“ “洪兄弟!“ 三方的弟子,吵得不可开交。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够了!“石惊天厉喝一声。 下面的弟子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石惊天沉声道:“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吧,三位候选人,各展所长。谁的本事大,谁就当帮主。“ “好!“下面的弟子们纷纷叫好。 “比就比!“周文彦冷笑一声,“我还怕了不成?“ 张铁柱沉声道:“好,我奉陪到底。“ 洪七也点了点头:“好。“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庙外传了进来。 整个破庙,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众弟子大惊。 就在这时——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庙外传了进来。 “石老帮主,别来无恙啊。“ 随着声音,一群黑衣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身穿黑袍,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 正是—— 幽冥阁的黑袍人! “幽冥阁的人?!“石惊天脸色一变。 周文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他厉声喝道,“竟敢闯我丐帮总舵!“ 黑袍人冷笑一声:“周文彦,别装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你胡说什么!“周文彦脸色一变。 “胡说?“黑袍人嗤笑,“怎么,拿到帮主之位,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下面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兄弟……和这些黑衣人有勾结? “你……你血口喷人!“周文彦又惊又怒,“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黑袍人冷笑,“那我就让你认识认识。“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命令,幽冥阁的弟子们,纷纷冲了上来。 “大家小心!“石惊天大喝一声,“迎敌!“ 丐帮弟子们,纷纷拿起打狗棒,迎了上去。 可是,幽冥阁的弟子们,都很厉害。 而且,他们还会邪术。 丐帮弟子们,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 “哈哈哈……“黑袍人大笑,“石惊天,把玄鉴残卷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你做梦!“石惊怒道,“我丐帮就算是灭门,也不会把残卷给你这种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黑袍人嗤笑,“随你怎么说。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周文彦:“周文彦,还不动手?“ 周文彦咬了咬牙,知道再也藏不住了。 他猛地一转身,朝着石惊天扑了过去。 “老帮主,对不住了!“ “逆子!“石惊天又惊又怒。 他想要闪避,可是身体不好,动作慢了一步。 眼看着,周文彦的手掌就要打中石惊天——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挡在了石惊天面前。 砰—— 一声巨响。 周文彦被震得连连后退。 “什么人?!“周文彦又惊又怒。 那人缓缓转过身。 正是左仁文。 “周文彦,你勾结外敌,背叛丐帮,还有脸在这里叫嚣?“左仁文冷声道。 “是你?“周文彦脸色一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左仁文冷笑,“你和幽冥阁勾结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什么?!“周文彦大惊。 他转头看向黑袍人:“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黑袍人脸色也很难看:“我怎么知道?“ 石惊天看着周文彦,气得浑身发抖:“周文彦!我待你不薄,你竟然勾结外敌,背叛丐帮!“ 周文彦咬了咬牙,道:“老帮主,对不住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我当了帮主,一定会带领丐帮走向辉煌的!“ “就凭你?“石惊天冷笑,“你也配?“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周文彦冷声道,“今天,这帮主之位,我是坐定了!“ 他猛地一挥手:“净衣派的兄弟们,跟我上!杀了他们,丐帮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可是,净衣派的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他们虽然支持周文彦当帮主,但不代表他们愿意背叛丐帮。 勾结外敌,那可是丐帮的大忌。 “你们……“周文彦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文彦,你看到了吗?“石惊天冷声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利欲熏心吗?“ 周文彦咬了咬牙,知道大势已去。 “好,好,好!“他怒极反笑,“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他猛地冲向黑袍人:“长老,我们一起上!杀了他们!“ 黑袍人点了点头:“好!今天,就血洗了丐帮总舵!“ 两人同时出手,朝着石惊天扑了过去。 “休想!“ 左仁文大喝一声,持剑迎了上去。 白无尘和王琳琳,也同时出手。 三人联手,缠住了周文彦和黑袍人。 另一边,三位蛊术高手也出手了。 蓝凤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毒神功——万蛊齐出!“ 随着她一声清喝,无数蛊虫从她袖中涌出。 毒蜂、毒蚁、毒蝎、毒蛇、毒蜘蛛…… 各种各样的毒虫,密密麻麻,朝着幽冥阁的弟子们涌了过去。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 “金蚕蛊、冰蚕蛊、银丝蛊,去!“ 三只蛊虫同时飞出。 金蚕蛊金光闪闪,专门啃食毒虫;冰蚕蛊寒气逼人,冻住一片敌人;银丝蛊细如发丝,专钻敌人的七窍。 阿侬也放出了自己的蛊虫。 “钻心蛊、噬骨蛊、烂肉蛊,去!“ 各种各样的蛊虫,从她身上飞出。 虽然她年纪小,但蛊术造诣不浅。 三位蛊术高手联手,蛊虫铺天盖地。 幽冥阁的弟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顿时,惨叫连连。 “啊——!“ “救命啊——!“ “什么东西?!“ 幽冥阁的弟子们,被蛊虫咬得哭爹喊娘。 丐帮弟子们,都看呆了。 我的天…… 这三个小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四个小姑娘中,慕容雪和唐雨柔也没闲着。 慕容雪虽然武功不高,但也拿着剑,帮着对付落单的敌人。 唐雨柔则是掏出唐门的暗器,时不时射两下。 虽然准头一般,但也能起到骚扰的作用。 四个小姑娘,各展所长。 战斗,异常激烈。 另一边,洪七也出手了。 他一套降龙十八掌,使得虎虎生风。 掌风所过之处,幽冥阁的弟子纷纷倒飞出去。 “好厉害!“ “洪兄弟好样的!“ 丐帮弟子们,纷纷叫好。 洪七的武功,果然了得。 左仁文三人,对战周文彦和黑袍人。 周文彦的武功,倒是不弱。 一套丐帮的打狗棒法,使得出神入化。 可是,在左仁文面前,还是不够看。 没过几招,就被左仁文打得节节败退。 而黑袍人,则是和白无尘、王琳琳战成了平手。 他的邪术,很是诡异。 白无尘和王琳琳联手,一时之间,竟然拿不下他。 “该死……“黑袍人暗骂一声。 他没想到,左仁文他们竟然这么厉害。 再这么下去,今天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周文彦,你行不行啊?“他大喊道。 周文彦苦着脸道:“我也没办法啊!这小子太厉害了!“ “废物!“黑袍人怒骂一声。 他猛地一咬牙,催动了全部邪力。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抬手,打出无数道黑色魔气。 魔气化作一只只鬼爪,朝着众人抓了过去。 “小心!“白无尘大喝一声。 众人连忙闪避。 可是,魔气实在太多了。 有几个丐帮弟子躲闪不及,被魔气击中。 啊——! 几声惨叫。 那几个弟子,瞬间被魔气吞噬,化为了飞灰。 “好邪门……“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哈哈哈……“黑袍人大笑,“知道厉害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把玄鉴残卷交出来,还来得及。“ “你做梦!“石惊怒道。 “既然如此,那就都给我死吧!“黑袍人怒喝一声,就要发动更厉害的邪术。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铃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随着铃声,一股浩然正气,弥漫开来。 黑袍人的动作,猛地一顿。 “呃……“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 “摄魂铃?!“他又惊又怒,“宋嫣红?!“ 宋嫣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他。 “幽冥阁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她冷声道。 “宋嫣红……“黑袍人咬牙切齿,“又是你!“ “怎么,怕了?“宋嫣红冷笑,“怕了的话,就乖乖滚蛋。“ “你做梦!“黑袍人怒道,“别以为有摄魂铃,我就怕了你!“ 他猛地催动邪力,想要反抗。 可是,摄魂铃的浩然正气,正好克制他的邪术。 他越反抗,反噬就越厉害。 “呃……“ 黑袍人闷哼一声,连连后退。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就是现在!“ 左仁文大喝一声,催动全部内力。 六块玄鉴残卷,同时发光。 金色的光芒,耀眼无比。 “玄鉴九式——第六式,降魔!“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掌,朝着黑袍人拍了过去。 金色光掌带着浩然正气,正是邪术的克星。 “不——!“ 黑袍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砰—— 金色光掌重重地拍在他身上。 黑袍人的身体,瞬间被金色光芒吞噬。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袍人被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黑袍,已经碎裂了。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当众人看清他的面容时,都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容貌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的气息。 又是一个年轻的幽冥阁弟子。 “咳咳……“黑袍人咳着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是,他受了重伤,根本动弹不得。 “该死……“他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左仁文走上前,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话说?“ 黑袍人冷笑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这人,倒是硬气。 就在这时—— 周文彦突然动了。 他猛地冲向黑袍人,想要救他。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 他随手一挥。 砰—— 周文彦被打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周文彦喷出一口鲜血,爬不起来了。 “绑起来。“左仁文道。 丐帮弟子们连忙上前,将周文彦和黑袍人都绑了起来。 战斗,终于结束了。 丐帮弟子们,都欢呼起来。 “太好了!我们赢了!“ “左公子厉害!“ “三位姑娘也厉害!“ “洪兄弟也厉害!“ 众人都兴奋不已。 石惊天看着左仁文等人,眼中满是感激。 “左公子,各位恩人,多谢你们!“他激动地道,“如果不是你们,今天丐帮可就真的完了。“ “石老帮主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不,不!“石惊天连连摇头,“对你们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丐帮来说,却是再生之德啊!“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你放心,我说话算话。玄鉴残卷,我这就给你。“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碎片,递给了左仁文。 正是—— 玄鉴残卷! 左仁文接过残卷,心中一阵激动。 第七块了。 距离集齐十二块,又近了一步。 “多谢石老帮主。“左仁文拱手道。 “左公子客气了。“石惊天笑了笑,“这残卷放在我们手里,也只会招来灾祸。交给你,才是物尽其用。“ 左仁文点了点头,将残卷收好。 接下来,就是处理周文彦的事了。 周文彦勾结外敌,背叛丐帮,按帮规,应当处死。 可是,石惊天念在他为丐帮效力多年,最终还是饶了他一命。 只是,废了他的武功,逐出了丐帮。 周文彦武功被废,又被逐出丐帮,下场凄惨。 但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处理完周文彦的事,丐帮大会继续举行。 这一次,没有人再反对了。 污衣派和净衣派的弟子,都对洪七心服口服。 石惊天站起身,手中紧握着那根代代相传的打狗棒。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所有丐帮弟子,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 “老夫执掌丐帮数十年,终日以锄强扶弱、接济苍生为本分。如今年岁已高,精力不济,无力再撑起偌大丐帮。洪七品性正直,武功高强,心怀丐帮祖训,体恤门下弟兄疾苦,今日,老夫正式将打狗棒与帮主之位,传于洪七!“ 话音落下,石惊天双手奉上代代相传的打狗棒,当众完成传位大典。 洪七郑重地接过打狗棒,单膝跪地,接过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全场丐帮弟子齐齐跪拜行礼,呼声震天。 “参见帮主!“ “参见帮主!“ 声音回荡在整座古庙之中,久久不绝。 传位大典,圆满完成。 丐帮,终于安定了下来。 就这样,众人在丐帮总舵又住了几天。 洪七新官上任,忙得不可开交。 但他还是抽出时间,好好招待了众人。 四个小姑娘,也和丐帮的弟子们混得更熟了。 丐帮的弟子们,都很喜欢这四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这一日,众人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我们有七块残卷了。“左仁文道,“剩下的五块,都在万蛊老人手里。“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万蛊老人手里有五块玄鉴残卷。加上我们的七块,正好十二块。“ “那我们还等什么?“任珊珊道,“去找万蛊老人决战啊!“ “对!“唐雨柔也点头,“把剩下的残卷都抢过来!“ 左仁文沉吟道:“万蛊老人实力强大,而且还有九幽门的势力。我们不能轻敌。“ 白无尘点了点头:“嗯。而且,万蛊老人的老巢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宋嫣红道:“万窟山。万蛊老人的老巢,在万窟山。“ “万窟山?“左仁文一愣。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九幽门的总坛,就在万窟山。万蛊老人这些年,一直躲在那里修炼邪功。“ 左仁文沉声道:“好!那我们就去万窟山!找万蛊老人决战!“ “好!“众人纷纷点头。 “终于要决战了!“任珊珊握紧了小拳头,眼中满是兴奋。 唐雨柔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阿侬虽然没说话,但也握紧了拳头。 慕容雪看着众人,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她一定要变强,为爹娘报仇。 左仁文看着众人,心中豪情万丈。 万蛊老人,幽冥阁…… 所有的恩怨,都该了结了。 这一日,众人向洪帮主和石老帮主辞行。 “洪帮主,石老帮主,我们该走了。“左仁文拱手道。 “这么快就要走了?“洪七有些不舍。 石惊天也道:“是啊,左公子,再多住几天吧。“ 左仁文笑了笑:“不了,石老帮主。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要去万窟山,找万蛊老人决战。“ “万蛊老人?“石惊天脸色一变,“那可是个大魔头啊!左公子,你们可要小心啊!“ “石老帮主放心。“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有分寸。“ 石惊天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我就不多留了。“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以后如果有什么用得着丐帮的地方,尽管开口。丐帮弟子遍布天下,多少能帮上点忙。“ “多谢石老帮主。“左仁文拱手道。 洪七也道:“左公子,一路保重。“ “洪帮主保重。“左仁文道。 众人告别了丐帮众人,离开了丐帮总舵。 四个小姑娘走在前面,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万窟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任珊珊好奇地道。 “肯定很危险。“唐雨柔道,“不过,我们不怕!“ “嗯!“任珊珊用力点头,“我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打赢万蛊老人的!“ 四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充满了信心。 左仁文看着宋嫣红,笑了笑:“嫣红,我们走吧。“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一行人朝着万窟山的方向进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但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万蛊老人。 九幽门。 所有的一切,都该了结了。 而他们的故事,即将迎来最终的决战。 第五十三章完 第五十四章 万窟山 第五十四章万窟山 万窟山,位于西南边陲,终年云雾缭绕,毒瘴弥漫。 山如其名,万窟山中有无数洞窟,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一般。 而九幽门的总坛,就藏在这万窟山的最深处。 这一日,左仁文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万窟山脚下。 抬头望去,只见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景象。 山间隐隐传来阵阵阴风,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这里就是万窟山吗?“任珊珊皱了皱小鼻子,“好臭啊……“ 唐雨柔也点了点头:“嗯,到处都是毒瘴的味道。“ 蓝凤凰沉声道:“大家小心。万窟山是九幽门的老巢,到处都是蛊虫和毒瘴,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众人纷纷点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左仁文看向宋嫣红:“嫣红,九幽门总坛具体在什么位置?“ 宋嫣红道:“在万窟山最深处的万蛊洞。不过,万窟山地形复杂,洞窟纵横,很容易迷路。“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我们得小心些。“ 蓝凤凰道:“放心吧,有我们三个蛊术高手在,一般的蛊虫和毒瘴,伤不了大家。“ 她说着,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五毒神功——化瘴气!“ 随着她一声清喝,一股淡淡的五彩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毒瘴纷纷消散。 “好厉害!“唐雨柔眼睛一亮,“蓝教主,这就是五毒化瘴气吗?“ 蓝凤凰笑了笑:“嗯。这是五毒教的基础蛊术,专门用来化解毒瘴的。“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我也来帮忙!“ 她掏出一只小蛊虫,正是银丝蛊。 “银丝蛊,去!探探路!“ 银丝蛊细如发丝,“嗖“的一下飞了出去,消失在前方的密林中。 “银丝蛊可以探路,“任珊珊解释道,“哪里有危险,它都能感应到。“ 阿侬也点了点头:“我也放出钻心蛊和噬骨蛊,防备偷袭。“ 她说着,袖中飞出几只细小的蛊虫,围绕在众人周围飞舞。 三位蛊术高手各展神通,为众人保驾护航。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中安定了不少。 “好了,我们出发吧。“他沉声道。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左仁文,朝着万窟山深处走去。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 四周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黑色,显然是常年被毒瘴侵蚀的结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如果不是蓝凤凰的五毒化瘴气,众人恐怕连呼吸都困难。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银丝蛊突然飞了回来,在任珊珊面前盘旋。 任珊珊脸色一变:“不好!前面有情况!“ “什么情况?“左仁文连忙问道。 任珊珊道:“银丝蛊感应到,前面有大量的活物气息,好像……好像是在等我们。“ 左仁文沉声道:“大家小心,应该是九幽门的人发现我们了。“ 众人纷纷拿出武器,戒备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空地上,站着一群黑衣人。 为首的几人,身穿黑袍,正是幽冥阁的黑袍人。 他们的身后,站着一排排九幽门的弟子。 那些弟子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显然是被蛊虫控制的尸兵。 “左仁文,我们等你很久了。“为首的一个黑袍人冷声道。 左仁文冷冷地看着他:“你们是什么人?万蛊老人呢?“ 那黑袍人冷笑一声:“想见万蛊老人?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命令,九幽门的尸兵们,纷纷冲了上来。 那些尸兵行动僵硬,却力大无穷,而且不怕疼,不怕死。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这些是尸兵,被蛊虫控制的,要毁掉他们体内的蛊虫才行!“ 众人纷纷点头,迎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 左仁文持剑冲入敌阵,玄鉴九式施展开来,剑光纵横。 每一剑刺出,都有一只尸兵倒下。 白无尘摇着折扇,暗影七式使得出神入化。 折扇开合之间,便有几只尸兵倒地。 王琳琳手持长剑,至阴剑法施展开来,寒气逼人。 剑过之处,尸兵纷纷被冻住,然后碎裂成冰渣。 宋嫣红则是站在后方,摇动摄魂铃。 铃声清脆,浩然正气弥漫开来。 那些尸兵被铃声一震,动作都迟缓了不少。 而三位蛊术高手,则是放出了大量的蛊虫。 蓝凤凰的五毒万蛊,任珊珊的金蚕蛊、冰蚕蛊,阿侬的钻心蛊、噬骨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铺天盖地地朝着尸兵涌去。 蛊虫钻入尸兵体内,吃掉他们体内的控制蛊虫。 尸兵纷纷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四个小姑娘中,慕容雪和唐雨柔也没闲着。 慕容雪拿着剑,帮着对付落单的尸兵。 虽然她武功不高,但对付一两只落单的尸兵,还是没问题的。 唐雨柔则是掏出唐门的暗器,时不时射两下。 她的暗器上都涂了唐门的毒药,虽然毒不死尸兵,但能让他们动作迟缓。 四个小姑娘各展所长,配合默契。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 九幽门的尸兵虽然数量众多,但在众人的联手之下,还是节节败退。 没过多久,尸兵就倒下了一大片。 “该死……“为首的黑袍人脸色难看。 他没想到,左仁文一行人竟然这么厉害。 “一起上!“他大喝一声,带着几个黑袍人,亲自冲了上来。 几个黑袍人联手,邪术施展开来,黑色魔气弥漫。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这些是幽冥阁的人,邪术很厉害!“ 他持剑迎了上去,与为首的黑袍人战在一起。 白无尘和王琳琳,也分别对上了其他黑袍人。 宋嫣红则是摇动摄魂铃,压制他们的邪术。 三位蛊术高手,也放出蛊虫,协助战斗。 大战,愈发激烈。 黑袍人的邪术虽然厉害,但在摄魂铃的克制之下,威力大打折扣。 再加上左仁文的玄鉴九式,白无尘的暗影七式,王琳琳的至阴剑法…… 几个黑袍人,渐渐不支。 “噗——“ 为首的黑袍人被左仁文一剑刺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其他几个黑袍人,也纷纷被击败。 战斗,终于结束了。 九幽门的尸兵和幽冥阁的黑袍人,全军覆没。 “呼……“任珊珊长出了一口气,“这些人,也不怎么样嘛。“ 蓝凤凰摇了摇头:“别大意。这些只是小喽啰,真正厉害的还在后面。“ 左仁文点了点头:“蓝教主说得对。万蛊老人的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不能轻敌。“ 众人纷纷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众人继续前进。 越往山深处走,毒瘴就越浓重。 四周的景象,也越来越诡异。 地上,到处都是白骨,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 洞窟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同蜂窝一般。 “大家跟紧了,别走散了。“左仁文沉声道。 众人纷纷点头,紧紧地跟在一起。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脚步声如同擂鼓一般,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什么声音?“任珊珊脸色一变。 左仁文沉声道:“大家小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众人纷纷戒备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终于——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前方的洞窟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丈许的巨人,全身皮肤呈青黑色,肌肉虬结,面目狰狞。 它的双眼空洞无神,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正是—— 尸王! “尸王?!“左仁文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尸王。 “桀桀桀……“尸王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左仁文,我们又见面了。“ 左仁文沉声道:“尸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尸王怪笑道:“万蛊老人让我在这里等你们。他说了,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尸王猛地一拳,朝着左仁文砸了过来。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腥风。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持剑迎了上去。 铛—— 一声巨响。 左仁文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尸王的力量,比上次在五毒教的时候,又强了不少。 “好强的力量……“左仁文心中一惊。 “桀桀桀……“尸王怪笑道,“怎么样?我的力量,是不是比以前更强了?万蛊老人帮我重新炼制了身体,现在的我,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左仁文沉声道:“大家一起上!“ 众人纷纷点头,朝着尸王围了过去。 白无尘摇着折扇,暗影七式施展开来,攻向尸王的破绽。 王琳琳手持长剑,至阴剑法寒气逼人,朝着尸王刺去。 宋嫣红摇动摄魂铃,浩然正气压制尸王的阴邪之气。 三位蛊术高手,也放出了大量的蛊虫。 金蚕蛊、冰蚕蛊、钻心蛊、噬骨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朝着尸王涌去。 可是,尸王的身体坚硬无比,蛊虫根本钻不进去。 冰蚕蛊的寒气,也只能在它表面结一层薄冰,很快就被它震碎了。 “桀桀桀……没用的!“尸王怪笑道,“我的身体,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你们的攻击,对我没用!“ 它猛地一拳,朝着白无尘砸了过去。 白无尘连忙闪避。 砰—— 一声巨响。 白无尘刚才站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好险……“白无尘心有余悸。 左仁文沉声道:“尸王的弱点,在它体内的蛊王核心!只要毁掉蛊王核心,就能杀死它!“ “可是,怎么毁掉啊?“任珊珊急道,“它的身体那么硬,蛊虫根本钻不进去!“ 左仁文沉吟道:“玄鉴残卷的浩然正气,应该能克制它。“ 他催动体内的七块玄鉴残卷。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玄鉴九式——第四式,荡魔!“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金色的剑光,朝着尸王斩了过去。 金色剑光带着浩然正气,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桀桀桀……“尸王怪笑一声,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接了一剑。 铛—— 一声巨响。 金色剑光斩在尸王身上,溅起一片火星。 尸王的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 七块玄鉴残卷的力量,竟然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桀桀桀……“尸王怪笑道,“怎么样?没用吧?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它猛地一拳,朝着左仁文砸了过来。 左仁文连忙闪避。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左仁文刚才站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更深的坑。 “该死……“左仁文咬了咬牙。 尸王的实力,比以前强了太多。 就在这时—— 宋嫣红突然开口道:“仁文哥,用摄魂铃配合玄鉴残卷!“ 左仁文眼睛一亮:“好!“ 宋嫣红摇动摄魂铃,铃声清脆,浩然正气弥漫开来。 左仁文催动玄鉴残卷,金色光芒与浩然正气融为一体。 “玄鉴九式——第五式,镇魔!“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朝着尸王罩了过去。 金色光罩带着摄魂铃的浩然正气,威力大增。 “桀桀桀……“尸王怪笑一声,想要挣脱。 可是,金色光罩越收越紧,将它牢牢地困在里面。 “呃……“尸王发出一声痛苦的**。 它的身体,在金色光罩的压制下,开始冒出黑烟。 “就是现在!“左仁文大喝一声,“大家一起攻击它的胸口!那里是蛊王核心的位置!“ 众人纷纷点头,朝着尸王的胸口攻了过去。 白无尘的折扇,王琳琳的长剑,三位蛊术高手的蛊虫…… 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在尸王的胸口。 在金色光罩的压制下,尸王的防御大减。 噗嗤—— 王琳琳的长剑,率先刺中了尸王的胸口。 虽然只刺入了一寸,但也破开了它的防御。 “就是现在!“任珊珊大喊一声。 金蚕蛊、冰蚕蛊、钻心蛊、噬骨蛊…… 所有的蛊虫,都从那个伤口钻了进去。 “啊——!“ 尸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蛊虫进入它的体内,疯狂地啃食着它的内脏和蛊王核心。 “不……不可能……“尸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砰—— 一声巨响。 尸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的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 里面的蛊王核心,已经被蛊虫啃食殆尽。 尸王,彻底死了。 “呼……“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解决了尸王。 “太好了!“任珊珊开心地跳了起来,“我们赢了!“ 唐雨柔也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侬虽然没说话,但也松了一口气。 慕容雪看着尸王的尸体,心中感慨万千。 这么厉害的怪物,终于被他们打败了。 左仁文看着尸王的尸体,沉声道:“万蛊老人的实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仅仅是一个尸王,就这么难对付。“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万蛊老人修炼邪功多年,实力深不可测。大家一定要小心。“ 众人纷纷点头。 休息了一会儿,众人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洞窟就越大。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空气中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重。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蝎子图案,栩栩如生。 “这就是万蛊洞的入口吗?“任珊珊好奇地问道。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九幽门的总坛,就在石门后面。“ 左仁文沉声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坚定。 “好。“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去。“ 他走上前,双手按在石门上,催动内力。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的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身穿黑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正是—— 万蛊老人! 他的身后,站着几个黑袍人。 而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鼎。 那鼎,正是—— 万蛊鼎! “左仁文,你终于来了。“万蛊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一般。 左仁文沉声道:“万蛊老人,我们又见面了。“ 万蛊老人怪笑一声:“桀桀桀……是啊,又见面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顿了顿,又道:“玄鉴残卷,带来了吗?“ 左仁文冷声道:“想要玄鉴残卷,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了。“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道,“有没有本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 随着他的命令,他身后的几个黑袍人,纷纷冲了上来。 那些黑袍人,都是幽冥阁的高手。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战斗,再次爆发。 左仁文、白无尘、王琳琳,三人联手,对战几个黑袍人。 宋嫣红摇动摄魂铃,压制他们的邪术。 三位蛊术高手,则是放出蛊虫,协助战斗。 四个小姑娘,也各自出手。 大战,异常激烈。 几个黑袍人的实力,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强了不少。 但在众人的联手之下,还是渐渐不支。 没过多久,几个黑袍人就纷纷被击败。 万蛊老人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脸色不变。 “一群废物。“他冷冷地道。 左仁文看向万蛊老人,沉声道:“万蛊老人,轮到你了。“ 万蛊老人怪笑一声:“桀桀桀……就凭你们?“ 他缓缓站起身。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黑色的魔气,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整个洞窟,都被魔气笼罩。 “好强的气息……“左仁文脸色一变。 万蛊老人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道,“左仁文,我知道你有七块玄鉴残卷。可惜,太少了。“ 他猛地一抬手。 五块金色的碎片,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他的面前。 正是—— 五块玄鉴残卷! “五块玄鉴残卷!“任珊珊惊呼道。 万蛊老人怪笑道:“桀桀桀……没错,五块。加上你的七块,正好十二块。“ 他顿了顿,又道:“今天,我就要集齐十二块玄鉴残卷,开启玄鉴秘境,获得上古传承!到时候,天下就都是我的了!“ 左仁文冷声道:“你做梦!“ “做梦?“万蛊老人嗤笑,“是不是做梦,你试试就知道了。“ 他猛地催动五块玄鉴残卷。 金色的光芒,从残卷上散发出来。 可是,那金色光芒,却被他的魔气染成了黑色。 “玄鉴残卷,竟然被他用邪术控制了……“宋嫣红脸色一变。 万蛊老人怪笑道:“桀桀桀……怎么样?玄鉴残卷的力量,很不错吧?“ 他猛地一挥手。 五道黑色的光刃,朝着众人斩了过去。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催动七块玄鉴残卷。 金色的光罩,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护住了众人。 铛铛铛—— 几声巨响。 黑色光刃斩在金色光罩上,溅起一片火星。 左仁文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好强的力量……“左仁文心中一惊。 仅仅是五块残卷,被万蛊老人用邪术催动,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道,“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左仁文,把你的七块残卷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左仁文冷声道:“你休想!“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万蛊老人怒喝一声,催动全部邪力。 黑色的魔气,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众人涌去。 魔气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小的蛊虫。 “大家小心!“蓝凤凰大喝一声,“这是万蛊魔气,里面有蛊虫!“ 她双手结印,催动五毒神功。 “五毒神功——万蛊护体!“ 随着她一声清喝,一道五彩光罩,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护住了众人。 任珊珊和阿侬,也同时催动蛊力。 三只蛊虫的力量,与蓝凤凰的力量融为一体。 五彩光罩,更加坚固了。 黑色魔气撞在五彩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光罩,剧烈地颤抖着。 “撑住!“蓝凤凰大喝一声,全力催动蛊力。 任珊珊和阿侬,也咬紧牙关,全力支撑。 可是,万蛊老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五彩光罩,渐渐出现了裂纹。 “不行……撑不住了……“任珊珊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 宋嫣红突然开口道:“三位姐姐,用万蛊令!“ 她说着,掏出了万蛊令。 万蛊令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万蛊令——万蛊朝宗!“ 随着她一声清喝,万蛊令光芒大盛。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万蛊令上散发出来。 黑色魔气中的蛊虫,突然停止了攻击,开始瑟瑟发抖。 “万蛊令?!“万蛊老人脸色一变,“你怎么会有万蛊令?!“ 宋嫣红冷声道:“我为什么不能有?“ 万蛊老人死死地盯着宋嫣红,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沉声道,“万蛊令是巫族圣物,怎么会在你手里?“ 宋嫣红冷笑一声:“你还不配知道。“ “好,好,好!“万蛊老人怒极反笑,“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先杀了他们,再慢慢审问你!“ 他猛地催动全部邪力。 黑色魔气,更加汹涌了。 万蛊令的力量,渐渐有些压制不住了。 “不好……“宋嫣红脸色一变。 万蛊老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就在这时—— 左仁文突然动了。 他催动七块玄鉴残卷,金色光芒大盛。 “玄鉴九式——第六式,降魔!“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掌,朝着万蛊老人拍了过去。 金色光掌带着浩然正气,正是邪术的克星。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一声,不闪不避。 他催动五块玄鉴残卷,一道黑色光掌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金色光掌和黑色光掌,撞在一起。 恐怖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个洞窟,都在剧烈地颤抖。 左仁文被震得连连后退,喷出一口鲜血。 “噗——“ 七块残卷,还是比不上五块被邪术控制的残卷吗? 不对,不是残卷的问题,是万蛊老人的实力,比他强太多了。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道,“左仁文,你太弱了。就凭你,也配和我斗?“ 他顿了顿,又道:“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猛地一抬手。 无数道黑色的魔气,化作一只只鬼爪,朝着众人抓了过去。 “小心!“白无尘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王琳琳也同时出手。 可是,万蛊老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没过几招,白无尘和王琳琳就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受了重伤。 “白兄!王姑娘!“左仁文大惊。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道,“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猛地一抬手,一道黑色的魔气,朝着左仁文射了过去。 左仁文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砰—— 黑色魔气,重重地打在那道身影上。 “嫣红!“左仁文大惊。 挡在他面前的,正是宋嫣红。 “噗——“ 宋嫣红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嫣红!“左仁文连忙冲过去,接住了她。 “仁文哥……“宋嫣红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 “你怎么这么傻……“左仁文眼眶微红。 万蛊老人怪笑道:“桀桀桀……真是感人啊。不过,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他猛地催动全部邪力,就要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洞窟入口传了进来。 “万蛊老人,你是不是太得意了?“ 随着声音,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穿白衣,手持玉笛,容貌绝美,气质清冷。 正是—— 苏清寒! “师姐?!“任珊珊又惊又喜。 蓝凤凰也愣住了:“苏清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清寒淡淡地道:“我一路追踪万蛊老人的踪迹,追到了这里。没想到,正好赶上了一场好戏。“ 万蛊老人脸色一变:“苏清寒?你还没死?“ 苏清寒冷笑一声:“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她顿了顿,又道:“万蛊老人,万蛊之源是你放出来的吧?这笔账,我们今天好好算一算。“ 万蛊老人怪笑道:“桀桀桀……就凭你?“ 苏清寒冷笑一声:“就凭我,足够了。“ 她举起玉笛,放在唇边。 “百虫吟——万蛊朝宗!“ 随着她一声清喝,悠扬的笛声,在洞窟中响起。 笛声悠扬,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 随着笛声,无数蛊虫,从洞窟的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有地上爬的,有天上飞的,有水里游的…… 各种各样的蛊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整个洞窟,都被蛊虫填满了。 “这是……百虫吟?“万蛊老人脸色一变,“百药谷的百虫吟?“ 苏清寒冷声道:“算你有见识。“ 她顿了顿,又道:“万蛊老人,你用邪术操控蛊虫,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被蛊虫反噬的滋味!“ 笛声一转,变得急促起来。 无数蛊虫,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万蛊老人涌了过去。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道,“就凭这些小虫子,也想对付我?“ 他猛地催动邪力,黑色魔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蛊虫撞在黑色屏障上,纷纷被弹开。 “没用的。“万蛊老人怪笑道,“你的蛊虫,根本破不了我的防御。“ 苏清寒冷笑一声:“是吗?“ 笛声再转,变得更加急促。 蛊虫们不再硬撞,而是开始啃食黑色屏障。 一只蛊虫的力量很小,但成千上万只蛊虫的力量,就很恐怖了。 黑色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着。 “什么?!“万蛊老人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苏清寒的百虫吟,竟然这么厉害。 “该死……“他咬了咬牙,催动全部邪力。 黑色魔气,更加汹涌了。 可是,蛊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啃食的速度,比他修复的速度还要快。 黑色屏障,越来越薄。 “不……不可能……“万蛊老人难以置信。 他的邪功,竟然被一群小虫子克制了? “就是现在!“左仁文大喝一声。 他将宋嫣红交给任珊珊照顾,然后持剑冲了上去。 白无尘和王琳琳,也强撑着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三位蛊术高手,也同时催动蛊力,放出蛊虫协助。 苏清寒的笛声,也更加急促了。 所有人,都在全力进攻。 万蛊老人腹背受敌,渐渐不支。 “该死……“万蛊老人咬了咬牙,“既然你们逼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猛地一抬手,将五块玄鉴残卷,全部打入了自己体内。 “什么?!“众人大惊。 万蛊老人竟然把玄鉴残卷,打入了自己体内?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道,“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完蛋!“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膨胀。 黑色的魔气,从他身上疯狂地涌出。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好!“苏清寒脸色一变,“他要自爆玄鉴残卷!“ “自爆?“左仁文一愣。 苏清寒沉声道:“玄鉴残卷蕴含着上古力量,如果强行自爆,威力足以毁掉整个万窟山!“ “什么?!“众人脸色大变。 “桀桀桀……“万蛊老人怪笑道,“一起死吧!“ 他的身体,膨胀得越来越大。 黑色的魔气,越来越浓。 整个洞窟,都在剧烈地颤抖。 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 “怎么办?“任珊珊急得快哭了。 左仁文咬了咬牙:“不能让他自爆!“ 他催动七块玄鉴残卷,就要冲上去。 “等等!“苏清寒突然开口道,“左公子,你听我说。“ 左仁文看向她:“苏姑娘,你有办法?“ 苏清寒沉声道:“玄鉴残卷,是上古圣物,邪术是控制不了它的。万蛊老人只是用邪力强行压制残卷的意志。如果你能用你的七块残卷,唤醒那五块残卷的意志,它们就会脱离万蛊老人的控制。“ 左仁文眼睛一亮:“真的?“ 苏清寒点了点头:“嗯。玄鉴残卷之间,是有感应的。你的七块残卷,是纯正的浩然正气,一定能唤醒那五块残卷。“ 左仁文沉声道:“好!我试试!“ 他盘膝坐下,将七块玄鉴残卷,全部摆在面前。 然后,他催动全部内力,注入残卷之中。 金色的光芒,从七块残卷上散发出来。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玄鉴残卷,听我号令!“左仁文大喝一声,“唤醒你们的同伴!“ 七块残卷,同时发出一阵嗡鸣。 金色的光芒,化作七道光柱,朝着万蛊老人射了过去。 “桀桀桀……没用的!“万蛊老人怪笑道,“它们已经被我控制了!“ 可是,他的话刚说完—— 他体内的五块残卷,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什么?!“万蛊老人脸色一变。 五块残卷,开始疯狂地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控制。 “不……给我安分点!“万蛊老人怒喝一声,催动邪力,想要压制残卷。 可是,在七块残卷的呼唤下,五块残卷的意志,越来越强。 它们,本就是上古圣物,蕴含着浩然正气。 之前,只是被万蛊老人的邪力暂时压制了。 现在,有了同伴的呼唤,它们的意志,彻底苏醒了。 砰—— 一声巨响。 五块玄鉴残卷,冲破万蛊老人的身体,飞了出来。 “不——!“万蛊老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五块残卷飞出,他的身体,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黑色的魔气,也开始溃散。 五块金色的残卷,飞到空中,与左仁文的七块残卷,遥遥相对。 十二块玄鉴残卷,同时发光。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窟。 一股神圣而威严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就是……十二块玄鉴残卷吗?“任珊珊喃喃道。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十二块玄鉴残卷,在空中缓缓旋转。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渐渐地,十二块残卷,开始融合。 一块,两块,三块…… 十二块残卷,渐渐融合成了一块完整的金色玉璧。 玉璧上,刻着神秘的符文,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这就是……完整的玄鉴吗?“左仁文喃喃道。 他伸出手,朝着玄鉴摸去。 玄鉴仿佛有灵性一般,缓缓落入他的手中。 一股暖流,从玄鉴传入他的体内。 左仁文只觉得,体内的内力,在疯狂地增长。 玄鉴九式的招式,也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更加清晰。 第九式…… 他终于,领悟了玄鉴九式的第九式。 “桀桀桀……“ 就在这时,一阵怪笑声,突然响了起来。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万蛊老人,虽然身体千疮百孔,却还没有死。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怨毒。 “玄鉴……玄鉴竟然完整了……“他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他猛地抬起头,怨毒地看着左仁文。 “左仁文!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他猛地催动最后的邪力,就要冲上来和左仁文同归于尽。 “小心!“众人大惊。 左仁文缓缓抬起头,眼中一片平静。 他手持完整的玄鉴,身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万蛊老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威严,“你的罪孽,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玄鉴。 “玄鉴九式——第九式,诛邪!“ 随着他一声清喝,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玄鉴上射出。 金色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万蛊老人射了过去。 “不——!“ 万蛊老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金色光柱,瞬间将他吞噬。 没有爆炸声,没有惨叫声。 万蛊老人的身体,在金色光柱中,渐渐消散。 化为了飞灰。 万蛊老人,彻底死了。 金色光柱,也渐渐消散。 洞窟中,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结束了? 万蛊老人,就这么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反应过来。 “赢了……我们赢了?“任珊珊喃喃道。 唐雨柔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激动:“嗯!我们赢了!“ 阿侬也露出了笑容。 慕容雪看着左仁文,眼中满是崇拜。 苏清寒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蓝凤凰看着空中的玄鉴,感慨万千。 白无尘和王琳琳,也相视一笑。 宋嫣红看着左仁文,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左仁文手持玄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万蛊老人死了。 九幽门,覆灭了。 这场持续了多年的正邪之战,终于,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结束了。“他轻声道。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都有些湿润。 这一路,他们经历了太多。 从五毒教,到落洞寨,到慕容世家,到唐门,到丐帮…… 他们一路并肩作战,一路成长。 如今,终于,结束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巨响,突然从洞窟深处传了出来。 整个洞窟,开始剧烈地颤抖。 “怎么回事?“左仁文脸色一变。 苏清寒沉声道:“不好!万蛊老人死了,他的邪力失控了!整个万窟山,都要崩塌了!“ “什么?!“众人大惊。 “快走!“左仁文大喝一声。 众人纷纷转身,朝着洞窟外跑去。 身后,洞窟不断崩塌。 碎石,不断地从头顶落下。 众人拼命地跑,拼命地逃。 终于—— 他们冲出了万蛊洞。 身后,万窟山,开始大面积崩塌。 轰隆隆—— 巨响震天。 整个万窟山,都在下沉。 过了好一会儿,震动才渐渐平息。 众人站在山脚下,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没有说话。 曾经的万窟山,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九幽门,万蛊老人,万蛊鼎…… 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在了废墟之下。 “结束了……“宋嫣红轻声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这一路,他们经历了太多的风雨。 但幸好,他们都还在。 任珊珊、阿侬、慕容雪、唐雨柔,四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说着刚才的战斗。 蓝凤凰和苏清寒,站在一起,说着话。 白无尘摇着折扇,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王琳琳站在一旁,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宋嫣红站在他身边,温柔地笑着。 一切,都那么美好。 左仁文看着他们,心中充满了温暖。 这场决战,他们赢了。 但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未来,还有更多的冒险,在等着他们。 而他们,会一直并肩走下去。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五十四章完 第五十五章 残卷密信 第二卷靖康之耻 第五十五章残卷密信 万窟山的烟尘,整整散了三日才彻底落定。 山脚下的临时营地中,众人难得地过了几日安稳日子。万蛊老人伏诛,九幽门树倒猢狲散,盘踞南疆数十年的邪派一朝覆灭,周遭的毒瘴也在渐渐消散。 这日清晨,蓝凤凰派去废墟中搜检的五毒教弟子匆匆赶回,手中捧着一个烧焦了边角的铁匣。 “教主,左公子,我们在万蛊洞深处的密室里找到了这个。“ 左仁文接过铁匣,入手沉重。匣盖已经变形,却依然扣得严实。他指尖运起玄鉴真气,轻轻一撬—— 咔哒一声,铁匣应声而开。 匣中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密信,还有一本泛黄的册子。密信的封蜡上,都印着一个奇异的狼头图腾。 “这是……金国的印记?“白无尘凑过来,脸色微变,“金国完颜氏的族徽。“ 左仁文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细看。字迹潦草却刚劲,通篇都是女真文与汉文混杂。他眉头越皱越紧,看到最后,指尖微微发凉。 “怎么样?“宋嫣红轻声问。 左仁文将密信递给她,声音沉了几分:“你自己看吧。万蛊老人,和金国的人有勾结。“ 宋嫣红接过密信,越看脸色越白。一旁的任珊珊也凑了过来,看完后忍不住骂出声:“这个老毒物!竟然和金人勾勾搭搭!“ 密信中写得明明白白——金国大将完颜红霞,早已与万蛊老人暗中往来多年。九幽门在南疆制造祸乱,牵制大宋西南兵力,而金国则在北方暗中积蓄力量,伺机南下。更可怕的是,完颜红霞一直在资助九幽门,帮万蛊老人寻找玄鉴残卷,目的竟是…… “以玄鉴之力,改易天下气运,助金国灭宋……“王琳琳低声念出密信中的句子,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白无尘摇着折扇,脸色凝重:“难怪万蛊老人一个南疆邪派教主,竟能搜集到五块玄鉴残卷。原来是金人在背后撑腰。“ 左仁文又翻开那本泛黄的册子。册子里记录的,竟是玄鉴的来历与秘辛。 “玄鉴者,上古大禹所铸,分十二片散落人间。集齐者,不仅能获得上古传承,更能感应天下气运,窥测王朝兴衰……“ 他读到这里,心中一震。 原来玄鉴不只是一件武学至宝,更是关乎天下气运的圣物。万蛊老人想集齐玄鉴称霸江湖,而完颜红霞的野心更大——她要借玄鉴之力,覆灭大宋,让金国入主中原。 “完颜红霞……“左仁文喃喃念着这个名字,“金国的女将?“ 蓝凤凰点了点头:“我听过这个人。金国皇帝的侄女,年纪轻轻就执掌兵权,手段狠辣,在金国朝野很有权势。没想到她的手,竟伸得这么长。“ 宋嫣红握着万蛊令,轻声道:“如果完颜红霞真的在打玄鉴的主意,那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万蛊老人死了,她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营地里一时沉默下来。 原本以为剿灭了九幽门,这场风波就该结束了。可现在看来,万蛊老人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真正的对手,远在北方的金国。 三日后,五毒教总坛。 蓝凤凰站在山门前,看着收拾妥当的众人,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你们真的不再多住几日?“她叹了口气,“南疆虽然偏僻,但胜在清净。“ 左仁文笑了笑:“不了,蓝教主。完颜红霞和玄鉴的事不解决,我心里不安。“ 他顿了顿,又道:“倒是你,九幽门虽然覆灭,但余孽未必清干净,五毒教也要小心。“ 蓝凤凰摆了摆手:“放心吧,五毒教在南疆扎根几百年,还没那么容易出事。倒是你们此去汴梁,路途遥远,金人又诡计多端,千万当心。“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递给任珊珊:“这里面是五毒教的解毒圣药,你们带着,以防万一。“ 任珊珊接过玉瓶,眼圈有点红:“蓝姐姐……“ “傻丫头,哭什么。“蓝凤凰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等你们办完了事,随时回南疆来玩。“ 苏清寒站在一旁,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她看着左仁文,淡淡地道:“左公子,玄鉴关系重大,万不可落入金人之手。“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明白。“ “百药谷那边,我也要回去了。“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这些年谷里凋敝,是该重整一下了。“ 任珊珊一愣:“师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苏清寒摇了摇头:“百药谷不能没人守着。再说,完颜红霞的目标是玄鉴,你们带着玄鉴上路,我留在谷里反而安全。“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遇到蛊术上的难题,就用我教你的方法传信给我。“ 任珊珊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另一边,慕容雪和唐雨柔也在和众人道别。 慕容雪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单薄。她看着左仁文,轻声道:“左大哥,我……我要回姑苏了。“ 左仁文一愣:“回慕容世家?“ 慕容雪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黯然:“慕容家虽然败落了,但总不能就这么散了。我想回去,看看能不能……重整家业。“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左仁文知道,这担子有多重。一个弱女子,要撑起一个衰败的世家,谈何容易。 “需要帮忙吗?“他问。 慕容雪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用了,左大哥。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我自己可以的。“ 她顿了顿,又道:“等我把家里的事安顿好了,就去汴梁找你们。“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微动,却只是点了点头:“好,一路保重。“ 唐雨柔站在慕容雪身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暗器,脸上带着几分无所谓的笑意:“我也回唐门去。家里老头子估计早就急坏了,再不回去,他该派人来抓我了。“ 她嘴上说得轻松,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左仁文,带着几分不舍。 “左大哥,“她忽然开口,“那个……完颜红霞那边,你们小心点。金国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仁文笑了笑:“知道了,你也一路小心。“ 唐雨柔撇了撇嘴:“切,我唐门弟子,还用你担心?“ 话虽这么说,她的耳根却微微泛红。 日头偏西的时候,众人终于分道扬镳。 蓝凤凰回了五毒教总坛,苏清寒踏上了北归百药谷的路,慕容雪和唐雨柔也各自带着随从,往东南方向而去。 山路口,左仁文站在一块大石上,望着慕容雪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宋嫣红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舍不得?“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有点。毕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 宋嫣红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了然,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太了解左仁文了。这个男人,看着温和,骨子里却重情重义。一路上几个姑娘的心思,她不是看不出来,只是……她选择了不说。 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嘴里叼着一根:“左大哥,嫣红姐姐,你们在看什么呢?慕容姐姐都走远啦。“ 她说着,眼神却悄悄瞟向左仁文,亮晶晶的眸子里藏着几分欢喜。 能和左大哥一起去汴梁,真好。 王琳琳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众人,手里的长剑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她的侧脸清冷如霜,没人能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慕容雪和左仁文道别的时候,她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阿侬抱着胳膊靠在树上,依旧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她的目光偶尔扫过左仁文,又很快移开,像是怕被人发现什么。 白无尘摇着折扇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左仁文一眼:“左兄,好福气啊。“ 左仁文白了他一眼:“少说风凉话。“ 白无尘哈哈一笑,不再打趣。 入夜,一行人在一处破庙歇脚。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众人的脸。 任珊珊和阿侬靠在一起,已经睡着了。王琳琳坐在庙门口,背对着众人,像是在守夜。宋嫣红坐在左仁文身边,安静地拨弄着篝火。 左仁文看着跳动的火苗,思绪有些飘远。 他想起了慕容雪临别时的眼神——温柔,带着几分怯意,还有藏不住的爱慕。那个姑娘,从慕容世家灭门时被他救下,一路跟着他,从最初的怯怯懦懦,到后来敢拿起剑战斗。她看他的眼神,从感激,到崇拜,再到如今的……情意。 他不是木头,怎么会看不出来。 还有唐雨柔。那个唐门的小姑娘,嘴上总是不饶人,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他。她的喜欢,藏在别扭的关心和嘴硬的叮嘱里。 还有王琳琳。那个清冷的剑客,话不多,却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挡在他身前。她的感情,藏在每一次并肩作战的默契里,藏在每一次他受伤时,她微微蹙起的眉头里。 还有任珊珊。那个活泼开朗的小丫头,总是“左大哥左大哥“地叫着,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她的喜欢,直白又热烈,像阳光一样。 当然,还有嫣红。 他的青梅竹马,和他一起从现代穿越而来的人。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为了他,甚至不惜深入九幽门做卧底,差点丢了性命。 左仁文叹了口气。 他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不是什么绝情寡欲的圣人。这些姑娘的心意,他都记在心里,也……都有几分动容。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现代,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辈子只谈过一次不咸不淡的恋爱。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心想着活下去,想着找到回家的路,从来没认真想过儿女情长的事。 可现在…… “在想什么?“宋嫣红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左仁文回过神,看着她,苦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有点乱。“ 宋嫣红看着他,忽然轻声道:“仁文哥,你不用有负担。“ 左仁文一愣。 宋嫣红拨了拨篝火,火光映着她的脸,温柔得不像话:“我知道她们的心思,也知道你的为难。其实……在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本来就是常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我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够了。“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 “嫣红,我……“ “别说了。“宋嫣红打断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也不用急着给任何人答案。“ 她抬头,看向庙门外的夜色:“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完颜红霞,玄鉴,还有……靖康之耻。这些事,都比儿女情长重要,不是吗?“ 左仁文心中一震。 靖康之耻。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上。 他来自千年之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金兵南下,汴梁城破,徽钦二帝被掳,北宋灭亡……那是汉民族历史上最屈辱的一页。 而现在,完颜红霞已经在暗中布局,玄鉴的秘密也浮出水面。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历史,会不会重演? 不,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左仁文握紧了拳头。 儿女情长,可以先放一放。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说得对。“他看着宋嫣红,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 宋嫣红笑了笑,眼中带着欣慰。 她就知道,她的仁文哥,从来都不是一个沉溺于温柔乡的人。 庙门口,王琳琳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没关系。 只要能跟着他,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就够了。 篝火噼啪作响,夜色正浓。 破庙里的几个人,各怀心事,却都有着同一个方向。 汴梁。 那个繁华的都城,那个即将迎来风雨的地方。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第二卷的篇章,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五十五章完 第五十六章 北上途 第五十六章北上途中 出了南疆,一路向北。 越往北走,人烟渐渐稠密起来。只是越往北,路上的流民也越多。 这日行至湘北地界,官道上挤满了拖家带口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背着破烂的包袱,扶老携幼地往南走。 “这是怎么了?“任珊珊掀开车帘,看着路边的流民,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多逃难的?“ 赶车的白无尘摇了摇头:“还能怎么着,北边不太平呗。“ 左仁文坐在车辕上,看着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孩子饿得哇哇直哭,妇人却只能抱着他掉眼泪。他心中一沉。 他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金兵迟早会南下。可当这些只在史书上见过的画面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远比文字来得强烈。 “停一下。“他忽然开口。 白无尘勒住马:“怎么了?“ 左仁文跳下车,从包袱里掏出几个干粮,走到那妇人身前,递了过去:“大嫂,拿着吧。“ 那妇人一愣,随即连连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她把干粮掰成小块,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孩子不哭了,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左仁文。 左仁文叹了口气,转身回到车上。 “仁文哥,你没事吧?“宋嫣红轻声问。 左仁文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心里堵得慌。 这些百姓,还只是从更北边逃过来的。等到靖康之变,金兵攻破汴梁,那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到时候,会有多少这样的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他握紧了拳头。 不行,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既然他来了这个时代,又有玄鉴在手,总得做点什么。 又走了几日,进入湖北地界。 这日傍晚,众人正准备找地方歇脚,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哭喊声和马蹄声。 “什么声音?“任珊珊耳朵一动。 左仁文跳上车辕,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官道上,一队骑兵正追着几个百姓跑。那些骑兵穿着皮甲,留着奇怪的发式,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胡语,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是金人! “是金兵!“白无尘脸色一沉,“这里怎么会有金兵?“ 左仁文眼神一冷:“看样子是斥候小队,越境来打草谷的。“ 打草谷,是金兵的惯用伎俩。不入宋境,只在边境劫掠,抢完就走。大宋边军对此深恶痛绝,却又无可奈何。 “救不救?“王琳琳手握剑柄,声音清冷。 左仁文没有丝毫犹豫:“救!“ 话音未落,王琳琳已经纵身跃出,长剑出鞘,一道寒光直奔为首的金兵而去。 那金兵正挥刀要砍向一个摔倒的老人,忽觉背后寒气袭来,慌忙回刀格挡。 铛—— 一声脆响,金兵只觉手臂发麻,手中的刀差点脱手。他又惊又怒,回头骂了一句胡语。 王琳琳面无表情,剑势一转,又是一剑刺出。至阴剑法寒气逼人,那金兵只觉得浑身发冷,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一起上!“左仁文大喝一声,也冲了上去。 白无尘摇着折扇,身形一晃,便拦住了两个金兵。折扇开合之间,点向他们的穴道。 任珊珊也不甘示弱,掏出一把银针,甩手射出。银针上淬了麻药,中者立倒。 阿侬则是放出了几只钻心蛊,悄无声息地钻进金兵的衣服里。 几个金兵斥候,不过是普通的武士,哪里是这帮人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放倒了一片。 为首的金兵头目见势不妙,拨马就要跑。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脚下一点,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 玄鉴真气运转,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几个起落,就追上了那金兵头目。 “给我下来!“ 他一掌拍出,金色的真气凝聚在掌心,正是玄鉴九式的起手式。 那金兵头目只觉得背后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就从马上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左仁文走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冷冷地看着他:“说,你们是谁的部下?“ 那金兵头目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胡语,看样子是不会说汉话。 左仁文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宋嫣红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那金兵,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胡语。 那金兵头目一愣,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也说了一句。 两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宋嫣红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样?他说什么?“左仁文问。 宋嫣红直起身,声音有些冷:“他是完颜红霞麾下的斥候。“ 左仁文眼神一凝:“完颜红霞?“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他说,完颜将军已经派人潜入了汴梁,正在暗中布局。具体是什么事,他这个级别的不知道。“ 左仁文心中一沉。 完颜红霞的手,已经伸到汴梁了? 看来他们得加快速度了。 “这个人怎么处理?“白无尘指了指地上的金兵头目。 左仁文眼神一冷:“杀了。“ 他不是什么圣母。这些金兵,刚才还在追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死有余辜。 白无尘点了点头,折扇一挥,那金兵头目便没了气息。 被救的几个百姓千恩万谢地走了。 众人收拾了一下,继续赶路。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脚下找到了一个破庙,决定在这里过夜。 篝火燃起来,映着众人的脸。 任珊珊从包袱里掏出几个馒头,放在火上烤着。不一会儿,馒头就变得金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左大哥,给你。“她拿起最大的一个,递到左仁文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谢谢。“左仁文接过馒头,笑了笑。 任珊珊脸微微一红,转身又去拿第二个。 宋嫣红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却没说什么。她从包袱里掏出一包咸菜,递给左仁文:“就着这个吃,不然太干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王琳琳坐在庙门口,背对着众人,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小口小口地啃着。她的剑放在膝盖上,随时都能出鞘。 “王姑娘,过来坐吧,这边暖和。“左仁文喊道。 王琳琳的背影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不用,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左仁文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勉强。 白无尘摇着折扇,靠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切。他凑到左仁文身边,压低声音:“左兄,你这桃花运,真是让人羡慕啊。“ 左仁文白了他一眼:“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白无尘哈哈一笑,不再打趣。 阿侬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烤着干粮。她的话不多,却总是在不经意间照顾到每个人。比如任珊珊的水喝完了,她会默默递过去自己的水囊;左仁文的剑放在地上,她会悄悄挪到离火远一点的地方,免得被火烤到。 这些小事,左仁文都看在眼里。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些复杂。 这些姑娘,每一个都很好。可他…… “在想什么?“宋嫣红坐在他身边,轻声问。 左仁文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完颜红霞的事。“ 宋嫣红点了点头:“她的人已经潜入汴梁了,我们得快点。“ “嗯。“左仁文应了一声,又道,“对了,你怎么会说女真话?“ 宋嫣红笑了笑:“在九幽门的时候,闲着没事学的。万蛊老人和金人有来往,我偶尔会听到他们说话,学着学着就会了。“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有些心疼。 在九幽门那些年,她一个人,一定很不容易吧。 “辛苦你了。“他轻声道。 宋嫣红一愣,随即笑了,眼中带着几分暖意:“不辛苦。能和你在一起,就不辛苦。“ 左仁文心中一暖,握住了她的手。 宋嫣红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抽回手。 庙门口,王琳琳背对着他们,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外面的夜色,眼神复杂。 任珊珊拿着烤好的馒头走过来,看到这一幕,脚步微微一顿。她咬了咬嘴唇,把馒头放在左仁文身边,小声道:“左大哥,馒头烤好了……“ 然后转身跑开了。 左仁文一愣,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 宋嫣红看了看任珊珊的背影,又看了看左仁文,轻轻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白无尘摇着折扇,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情之一字,真是害人不浅。 阿侬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 她从没想过要争什么。 能跟着他,就够了。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 破庙里的几个人,各怀心事。 他们的路,还很长。 而汴梁城的风雨,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第五十六章完 第五十七章 暗流 第五十七章暗流 宣和七年春,汴梁。 护城河的柳丝刚抽了新芽,嫩黄嫩黄的,映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煞是好看。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如织,挑担的、赶车的、驼队的、骑驴的,操着各地方言,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处。 左仁文站在护城河边,抬头望着那巍峨的宣德门,一时有些失神。 红墙碧瓦,飞檐斗拱,城楼上的禁军甲胄鲜明,腰刀雪亮。一切都和史书上记载的一样,繁华,鼎盛,气象万千。 可只有他知道,再过不到两年,这座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就会被金兵的铁蹄踏碎。 “仁文哥?“宋嫣红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没事,走吧。“ 一行人进了城。 汴梁的街道宽阔平整,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的绫罗绸缎堆得像小山,珠宝行的翡翠玛瑙在阳光下闪着光,胭脂铺的老板娘隔着街就开始招呼客人。 卖花的姑娘挎着篮子走过去,篮里的桃花、杏花带着露水,香气飘出老远。 阿侬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 她从小在南疆的深山里长大,见惯了毒虫瘴气,哪里见过这般花花世界。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的光,比平时亮了几分。 街边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引起了她的注意。那老匠人手指翻飞,三两下就捏出一个孙悟空,活灵活现的。 阿侬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喜欢?“王琳琳注意到了,淡淡问了一句。 阿侬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王琳琳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白无尘摇着折扇走在最前面,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前面不远有家悦来客栈,环境不错,闹中取静。掌柜的和我有些交情,办事方便。“ 左仁文点了点头:“听白兄安排。“ 悦来客栈确实是个好地方。 独立的小院,青瓦白墙,院里还种着一棵海棠树,花开得正盛。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干净整洁。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见了白无尘果然十分热情,一口一个“白公子“,安排得妥妥当当。 安顿下来后,众人聚在正房说话。 “白兄,你对汴梁熟,可知金国使团的情况?“左仁文开门见山。 白无尘收起笑容,脸色凝重了几分:“我正要说这事。金国使团半个月前就到了,领头的是金国的皇叔,完颜宗望。使团人数不少,明面上有一百多人,暗地里有多少,就不好说了。“ “完颜宗望……“左仁文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这个人。靖康之变时,金兵的东路军主帅就是完颜宗望,也就是斡离不。这个人,是灭北宋的元凶之一。 “完颜红霞呢?“宋嫣红问,“她在使团里吗?“ 白无尘摇了摇头:“这就不清楚了。使团的女眷不多,没听说有什么完颜将军。不过……“ 他顿了顿,又道:“我听说使团里有个很厉害的女谋士,深得完颜宗望信任,具体叫什么名字,还没查出来。“ 左仁文和宋嫣红对视一眼。 那个女谋士,会不会就是完颜红霞? “还有一件事。“白无尘又道,“最近城里失踪了不少年轻姑娘,明面上说是被人牙子掳走了,但我打听了一下,失踪的姑娘最后出现的地方,都离金国使团的驻地不远。“ 左仁文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 “不好说。“白无尘摇了摇头,“但肯定和金人脱不了干系。“ 屋里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左仁文开口道:“这样,白兄你继续打探消息,重点查完颜红霞的下落,还有使团的动向。我和嫣红出去走走,看看情况。“ “我呢?“王琳琳问。 “王姑娘,你留在客栈。“左仁文道,“阿侬的蛊术适合布防,但她对中原不熟,需要有人帮她盯着。“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阿侬也点了点头:“好。“ 她从袖中取出几只细小的蛊虫,放在手心里。那些蛊虫通体透明,细如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探影蛊,“她轻声道,“能感知周围的动静。我把它们放在院子周围,有人靠近就能知道。“ 左仁文有些惊讶:“探影蛊?我听珊珊提过,不是说很难养吗?“ 阿侬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指尖一动,几只探影蛊就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消失在院墙的缝隙里。 她的蛊术,其实比任珊珊还要精深。只是她性子沉默,不爱出风头,所以一路上大多是任珊珊在表现。 左仁文看在眼里,心中微动。 这个姑娘,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傍晚时分,左仁文和宋嫣红出了客栈。 汴梁的夜市是出了名的热闹。天刚擦黑,街边的灯笼就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红彤彤的,映得整条街如同白昼。 各种小吃摊子摆了一路,煎茶、汤饼、炸河虾、灌汤包……香气扑鼻,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宋嫣红看得眼睛发亮,拉着左仁文的袖子,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尝尝那个。 左仁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中也软了几分。 这些日子又是赶路又是打仗,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两人逛了一会儿,宋嫣红忽然停下脚步,皱眉道:“仁文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左仁文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果然,身后不远处,两个穿着便服的汉子鬼鬼祟祟地跟着,见他们停下,连忙装作看街边的摊子。 “是金人?“宋嫣红压低声音问。 “不像。“左仁文摇了摇头,“看穿着打扮,像是本地人。“ “那是……“ “先不管。“左仁文道,“我们换条路走,看看他们跟不跟。“ 两人拐进一条小巷,走了一会儿,那两个汉子果然也跟了进来。 左仁文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位,跟了我们一路了,有何贵干?“ 那两个汉子一愣,随即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凶相。 “小子,识相的就把身边的姑娘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其中一个汉子狞笑道。 左仁文眼神一冷:“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另一个汉子嗤笑一声,“我们是替金爷办事的!这姑娘金爷看上了,是她的福气!“ 金爷? 左仁文心中一动。 难道是完颜红霞的人? “就凭你们两个?“左仁文冷笑一声。 那两个汉子脸色一变,从腰间抽出了短刀。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两人就冲了上来。 左仁文不闪不避,等他们冲到近前,才微微侧身,避开刀锋,然后两拳打出。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个汉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宋嫣红皱了皱眉:“仁文哥,怎么办?“ 左仁文想了想:“先把他们弄醒,问问那个金爷是什么来头。“ 他蹲下身,刚要拍其中一个汉子的脸,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 他猛地拉着宋嫣红往后退。 几乎是同时,几支弩箭从巷子深处射了出来,钉在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入木三分。 “还有人!“宋嫣红脸色一变。 巷子深处,缓缓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卫,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有点意思。“锦袍男子看着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子。“ 左仁文眼神凝重。 这个人,不好对付。 “你是谁?“他沉声问。 锦袍男子笑了笑:“你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身边的姑娘,我要了。“ 宋嫣红脸色一冷:“你做梦!“ “做梦?“锦袍男子嗤笑一声,“在这汴梁城里,还没有我金某人得不到的东西。“ 金某人…… 左仁文心中一动。 难道他就是刚才那两个汉子说的“金爷“? “你是金国使团的人?“左仁文问。 锦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算你有几分眼力。既然知道了,那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他一挥手:“上!抓活的!“ 四个黑衣护卫应声冲了上来。 左仁文将宋嫣红护在身后,迎了上去。 这四个护卫的身手,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金兵斥候强多了。招式狠辣,招招致命,一看就是战场上练出来的杀人功夫。 左仁文施展开玄鉴九式,金色的真气在拳脚上隐隐流转。 砰—— 一拳对上其中一个护卫的拳头,那护卫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玄鉴残卷?“锦袍男子眼神一凝,随即露出狂喜之色,“原来你就是左仁文!“ 左仁文心中一沉。 对方竟然认识他? 看来完颜红霞的人,早就盯上他了。 “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锦袍男子怪笑一声,“完颜将军找了你好久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一挥手:“一起上!务必把他拿下!“ 剩下的三个护卫攻势更猛了。锦袍男子也加入了战团,他的功夫比四个护卫还要强,掌风带着一股阴寒之气,显然练的是邪门武功。 左仁文以一敌五,渐渐有些吃力。 宋嫣红站在后面,想要帮忙,却又插不上手。她咬了咬牙,掏出万蛊令,就要催动。 “嫣红,别!“左仁文连忙道,“这里人多眼杂,别暴露了万蛊令!“ 宋嫣红一顿,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惨叫响起。 一个黑衣护卫忽然抱着头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脑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剩下的三个护卫也相继倒下,一个个捂着耳朵或者眼睛,痛苦地嚎叫。 锦袍男子脸色大变:“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 只是他忽然觉得后颈一麻,像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 他心中一惊,连忙运功去逼。可那麻痒感扩散得极快,不过片刻,他的半边身子就麻了。 “蛊术?!“锦袍男子又惊又怒,“是九幽门的人?!“ “不是。“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阿侬站在巷子口,一身青布衣裙,面容平静。她的袖中,几只细小的蛊虫正飞进飞出,像是听话的士兵。 是阿侬。 左仁文又惊又喜:“阿侬?你怎么来了?“ 阿侬轻轻道:“我不放心,跟着来看看。“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其实从左仁文和宋嫣红出门,她就悄悄跟在了后面。她的探影蛊感知到了危险,就提前跟了过来。 锦袍男子看着阿侬,脸色阴晴不定:“你是五毒教的?还是百药谷的?“ 阿侬没回答,只是轻轻一抬手。 几只细小的蛊虫朝着锦袍男子飞了过去。 锦袍男子大惊,连忙挥掌去打。可那些蛊虫灵活得很,绕来绕去,就是打不着。 “该死!“ 他又气又急,体内的麻痒感越来越重。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往地上一摔。 砰—— 烟雾弥漫。 等烟雾散去,锦袍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地上几个昏死过去的护卫。 “让他跑了……“宋嫣红有些可惜。 “没事。“左仁文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既然是金国使团的人,迟早还会再遇到。“ 他转头看向阿侬,眼中带着感激:“阿侬,今天谢谢你了。“ 阿侬摇了摇头,轻声道:“应该的。“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有些异样。 这个沉默寡言的姑娘,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默默地帮着他,却从来不说什么。 “我们先回去吧。“他柔声道,“这里不安全。“ 阿侬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离开了小巷。 他们没注意到,巷子深处的屋顶上,锦袍男子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色阴鸷。 他的手臂上,几个黑色的小点正在慢慢扩散。 “蛊术……“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左仁文,还有那个会蛊术的丫头……咱们走着瞧。“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信鸽,放飞了出去。 鸽子扑棱棱地飞向北方,消失在夜色中。 汴梁的夜,依旧繁华似锦。 可谁又知道,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暗流。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五十七章完 第五十八章 夜袭 第五十八章夜袭 三人回到悦来客栈时,白无尘和王琳琳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白无尘见他们回来,迎上来问道。 左仁文摇了摇头:“没事,不过遇到了点麻烦。“ 他把巷子里遇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白无尘听完,脸色沉了下来:“金爷?我听说过这个人,是金国使团的副使,叫完颜金,是完颜宗望的远房侄子。为人好色贪财,在使团里名声不太好,但武功不弱。“ “完颜金……“左仁文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竟然认出了你?“王琳琳皱眉道,“看来完颜红霞早就盯上你了。“ 宋嫣红点了点头:“应该是。他一看到仁文哥用玄鉴真气,就叫出了名字。“ 白无尘摇着折扇,脸色凝重:“这么说,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这客栈……怕是不安全了。“ “不用换。“左仁文想了想,道,“换了也没用,他们既然盯上了我们,迟早能找到。不如就在这里,以不变应万变。“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阿侬已经在周围布下了蛊阵,有人靠近就能知道。“ 白无尘看向阿侬,有些惊讶:“哦?阿侬姑娘还会布蛊阵?“ 阿侬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左仁文替她解释道:“阿侬的探影蛊能感知周围的动静,刚才巷子里遇袭,也是阿侬及时赶到救了我们。“ 白无尘眼睛一亮:“厉害!那有阿侬姑娘在,我们就安全多了。“ 阿侬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低下头,没说话。 王琳琳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左仁文,淡淡地道:“下次出去,多带个人。“ 左仁文笑了笑:“知道了,王姑娘。“ “对了,白兄,你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宋嫣红问。 白无尘收起笑容,脸色严肃起来:“查到了不少。首先,完颜红霞确实在使团里,就是那个神秘的女谋士。不过她平时很少露面,一直待在使团驻地,很少出来。“ “果然是她。“左仁文沉声道。 “还有,“白无尘又道,“关于那些失踪的姑娘,我查到了一些眉目。失踪的一共有七个姑娘,都是十六七岁,长得都不错。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都在城西的金明池附近。“ “金明池?“左仁文一愣,“那不是皇家园林吗?“ “嗯。“白无尘点了点头,“金国使团的驻地,就在金明池旁边的都亭驿。“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七个姑娘失踪,都在金国使团驻地附近。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该死……“左仁文咬了咬牙,“这些金人,简直无法无天!“ 宋嫣红也皱着眉:“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抓这么多姑娘?总不会只是……“ 她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只是好色,抓一两个也就罢了,一口气抓七个,而且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这就不简单了。 白无尘摇了摇头:“我也想不通。或许……和完颜红霞的什么阴谋有关?“ 左仁文沉吟道:“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查清楚。那些姑娘,能救的,我们得救出来。“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白无尘又道,“我听说,朝廷最近在和金国议和。完颜宗望这次来,名义上是贺寿,实际上是来谈条件的。听说条件很苛刻,朝廷里主战主和吵成了一团。“ 左仁文心中一沉。 议和? 历史上,靖康之变前,宋金确实有过议和。可那不过是金国的缓兵之计,等他们准备好了,还是会南下。 “议和……“他喃喃道,“怕是没那么容易。“ 白无尘叹了口气:“是啊。朝廷里那些大官,一个个只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哪里管什么国家安危。“ 屋里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左仁文开口道:“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大家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我估计,完颜金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今晚可能会有动作。“ 众人都点了点头。 阿侬忽然开口:“我去加固一下蛊阵。“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王琳琳看了她一眼,也站起身:“我去守夜。“ “我跟你一起。“左仁文道。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夜,渐渐深了。 汴梁的夜市渐渐散去,街上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整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悦来客栈的小院里,却依旧亮着一盏灯。 左仁文和王琳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个擦拭着长剑,一个把玩着玄鉴残卷。 “你说,他们今晚会来吗?“王琳琳忽然开口。 左仁文想了想:“大概率会。完颜金那个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报复。“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安静地坐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三更天了。 就在这时—— 阿侬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紧接着,阿侬推开门走了出来,脸色凝重:“有人来了。很多人。“ 左仁文和王琳琳同时站起身。 “多少人?“左仁文问。 “至少二十个。“阿侬沉声道,“还有几个气息很强的,应该是高手。“ 话音刚落,白无尘和宋嫣红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白无尘问。 “有客人来了。“左仁文冷笑一声,“完颜金的动作还真快。“ 白无尘摇着折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来了,那就别让他们走着出去。“ 五人站在院子里,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 嗖嗖嗖—— 几道黑影从院墙上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紧接着,更多的黑影涌了进来,黑压压的一片,足足有二十多人。 为首的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蒙面的黑衣人,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左仁文,出来受死!“为首的黑衣人沉声喝道。 左仁文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们:“就凭你们?“ “嘿嘿,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黑衣人怪笑一声,一挥手,“上!“ 二十多个黑衣人同时冲了上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王琳琳也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刺向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 白无尘摇着折扇,身形一晃,便加入了战团。折扇开合之间,点向敌人的穴道。 宋嫣红站在后面,摇动摄魂铃。清脆的铃声响起,浩然正气弥漫开来。那些黑衣人被铃声一震,动作都迟缓了不少。 而阿侬…… 阿侬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微动。 嗡—— 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忽然停下了脚步,抱着头痛苦地嚎叫起来。 “啊——!我的头!“ “什么东西?!“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钻进了脑袋里,疼得满地打滚。 是钻心蛊。 阿侬的钻心蛊,早就在院子周围布下了。只要有人闯入,就会自动发动。 “蛊术?!“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小心!有蛊术高手!“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个黑衣人倒了下去,这次是抱着腿哀嚎。 是噬骨蛊。 不过片刻功夫,二十多个黑衣人就倒下了一半。剩下的人都吓得不敢往前冲了,一个个面带惧色地看着院子里。 “该死……“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一起上!先杀了那个会蛊术的丫头!“ 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同时朝着阿侬冲了过去。 “阿侬小心!“左仁文大惊,就要过来帮忙。 “不用。“阿侬轻轻说了一句。 她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像是根本没把那些黑衣人放在眼里。 只见她袖中飞出密密麻麻的蛊虫,有天上飞的,有地上爬的,五颜六色,铺天盖地。 金蚕蛊、冰蚕蛊、钻心蛊、噬骨蛊、银丝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黑衣人涌了过去。 “啊——!“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黑衣人一个个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有的浑身僵硬,有的皮肤溃烂,有的七窍流血…… 不过短短几息时间,十几个黑衣人就全部倒下了,没有一个能站着的。 院子里,只剩下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和他身后的四个高手。 五个人,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见过厉害的蛊师,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 一个人,操控着几十上百种蛊虫,如同指挥千军万马。这哪里是蛊师,这简直是……蛊王。 阿侬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袖中,蛊虫进进出出,如同听话的士兵。 “现在,轮到你们了。“左仁文冷笑一声,朝着为首的黑衣人走了过去。 那黑衣人脸色一变,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了。 “撤!“他大喝一声,转身就要跑。 “想跑?“王琳琳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 至阴剑法施展开来,寒气逼人。 铛铛铛—— 几声脆响。 王琳琳一人一剑,拦住了五个黑衣人。 “一起上!“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五人同时出手,朝着王琳琳攻了过去。 王琳琳面不改色,剑势一转,迎了上去。 她的剑法清冷凌厉,招招致命。以一敌五,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左仁文也冲了上去,和王琳琳联手对敌。 白无尘摇着折扇,在一旁掠阵,时不时出手点向黑衣人的破绽。 宋嫣红则摇动摄魂铃,压制黑衣人的内息。 阿侬站在后面,没有再出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场战斗。 偶尔有黑衣人想要偷袭,她就轻轻动一下手指,那黑衣人就会莫名其妙地倒下去。 五个黑衣人,在四人的联手之下,渐渐不支。 没过多久,四个手下就纷纷被击倒。只剩下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还在苦苦支撑。 “说!完颜金派你们来的?“左仁文一拳逼退他,沉声问道。 那黑衣人咬牙不语,忽然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就要往嘴里塞。 “不好!他要服毒!“白无尘眼疾手快,折扇一挥,一颗石子飞了出去,打在那黑衣人手腕上。 药丸掉在了地上。 左仁文趁机上前,点了他的穴道。 那黑衣人动弹不得,眼中满是怨毒。 “说,完颜金在哪里?“左仁文冷冷地问。 黑衣人嗤笑一声,闭上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不说?“左仁文冷笑一声,“阿侬,借你一只钻心蛊用用。“ 阿侬点了点头,指尖一动,一只细小的蛊虫飞了过来,落在左仁文手心里。 那黑衣人听到“钻心蛊“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钻心蛊的威力的。那种痛,简直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他连忙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是完颜金大人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杀了你,把那个会蛊术的姑娘和那位宋姑娘带回去!“ 左仁文眼神一冷:“完颜金现在在哪里?“ “在……在都亭驿。“黑衣人连忙道,“不过完颜将军也在那里……就是完颜红霞将军。“ 完颜红霞。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那些失踪的姑娘,是不是被你们抓了?“左仁文又问。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左仁文手里的钻心蛊,连忙道:“是……是完颜将军让抓的。具体抓去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喽啰……“ “完颜红霞抓那些姑娘做什么?“左仁文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黑衣人快哭了,“我只知道,那些姑娘被关在都亭驿的地下室里。每天都有人送吃的进去,但从来没见她们出来过……“ 左仁文皱了皱眉。 看来,想知道真相,得去都亭驿一趟了。 “还有什么?“他又问。 “没了……真的没了……“黑衣人连连摇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求你,别给我下蛊……“ 左仁文冷笑一声:“晚了。“ 他指尖一动,钻心蛊就飞进了黑衣人的耳朵里。 “啊——!“ 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这是给你的教训。“左仁文冷冷地道,“记住,下次再敢为非作歹,就不是疼一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一挥手,钻心蛊又飞了回来。 黑衣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滚吧。“左仁文道。 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昏死过去的黑衣人。 “就这么放他走了?“白无尘有些不解。 左仁文笑了笑:“放他回去,才能给完颜金带个信。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白无尘眼睛一亮:“你是说……敲山震虎?“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完颜金吃了这么大的亏,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来了。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查清楚那些姑娘的事。“ 宋嫣红皱着眉:“可是……都亭驿是金国使团的驻地,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进去查?“ 左仁文沉吟道:“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偷偷进去。“ 白无尘摇着折扇,想了想:“要不,我去找丐帮的朋友帮帮忙?丐帮在汴梁势力大,人多眼杂,说不定能帮我们打探到消息。“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白兄了。“ 白无尘笑了笑:“客气什么。“ 第二天一早,白无尘就出门了,说是去找丐帮的朋友。 左仁文和王琳琳也换了便装,去了城西的都亭驿附近踩点。 都亭驿就在金明池旁边,是朝廷专门用来接待外国使臣的地方。占地面积不小,围墙很高,门口有禁军把守,戒备森严。 左仁文和王琳琳装作游客,在金明池边逛着,暗中观察都亭驿的情况。 “守卫很严。“王琳琳低声道,“门口有八个禁军,墙头上还有巡逻的。硬闯肯定不行。“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而且这地方靠近皇城,动静大了肯定会惊动官府。“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守卫主要集中在正门和前面。后面和侧面,应该会松懈一些。“ 两人绕着都亭驿走了一圈,果然,后面的围墙附近人很少,守卫也少了很多。 “后面可以考虑。“王琳琳道,“不过墙很高,而且上面好像有铁丝网。“ 左仁文看了看,确实,围墙顶部拉着铁丝网,上面还挂着铃铛。看来金国使团也知道自己在大宋的地盘上不安全,防备得很严。 “铁丝网倒是好办。“左仁文道,“关键是,进去之后,地下室在哪里?“ 那个黑衣人说,失踪的姑娘被关在地下室里。可都亭驿这么大,谁知道地下室在哪里。 “得想办法弄到都亭驿的地图。“王琳琳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看看白兄那边能不能从丐帮弄到。“ 两人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了几个可能的潜入点,就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胭脂铺。 王琳琳脚步微微一顿。 左仁文注意到了,笑着问:“王姑娘,要不要进去看看?“ 王琳琳脸微微一红,摇了摇头:“不用。“ “没事,进去看看吧。“左仁文道,“反正也不急着回去。“ 说着,他率先走了进去。 王琳琳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胭脂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胭脂水粉,五颜六色的,香气扑鼻。 掌柜的是个热情的中年妇人,见他们进来,连忙招呼:“公子,姑娘,要点什么?我们这里的胭脂都是京城里最好的,很多官家小姐都来买呢。“ 左仁文看了看,拿起一盒胭脂,递给王琳琳:“这个颜色挺适合你的。“ 那是一盒淡粉色的胭脂,颜色很淡雅。 王琳琳接过胭脂,脸更红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买过胭脂水粉。她从小练剑,一心扑在武功上,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从来没在意过。 “我……我不用这个。“她小声道。 “试试嘛。“左仁文笑了笑,“女孩子,打扮打扮好看。“ 王琳琳抬起头,看了左仁文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耳根都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胭脂收了起来。 “……谢谢。“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左仁文笑了笑,付了钱。 两人走出胭脂铺,一路无话。 只是王琳琳的脸,一直红红的。 她手里攥着那盒胭脂,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回到客栈时,宋嫣红和阿侬正在院子里说话。 宋嫣红手里拿着一只小蛊虫,好奇地看着:“这就是银丝蛊吗?好小啊……“ 阿侬点了点头:“嗯。银丝蛊最适合探路,能感知危险。“ “真厉害。“宋嫣红羡慕地道,“我也想学蛊术,可惜我没什么天赋。“ 阿侬想了想:“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不难。“ “真的?“宋嫣红眼睛一亮。 “嗯。“阿侬点了点头。 两个姑娘坐在院子里,一个教,一个学,气氛很融洽。 左仁文和王琳琳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都笑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左仁文问。 宋嫣红抬起头,笑着道:“阿侬在教我认蛊虫呢。仁文哥,你们回来了?查到什么了吗?“ “大概看了看地形。“左仁文道,“都亭驿守卫很严,硬闯肯定不行。等白兄回来看看有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宋嫣红摇了摇头,“阿侬的蛊阵一直没动静,应该没人来。“ 左仁文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王琳琳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那盒胭脂,有些不自在。她悄悄把胭脂塞进了袖子里。 阿侬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左仁文,没说什么。 只是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傍晚时分,白无尘回来了。 他一进院子,就笑着道:“好消息,好消息!“ “怎么了?“左仁文迎上去问。 “丐帮的朋友答应帮忙了。“白无尘道,“他们说,都亭驿的地图他们有,而且可以帮我们打探里面的情况。“ “真的?“左仁文一喜,“太好了!“ “不过……“白无尘顿了顿,脸色严肃了几分,“他们还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完颜红霞,不简单。“白无尘沉声道,“她不仅是金国的将军,还是金国国师的弟子,精通邪术和蛊术。那些失踪的姑娘,很可能是被她用来练邪功的。“ 练邪功? 众人脸色都变了。 “该死……“左仁文咬了咬牙,“这个女人,竟然用活人练功!“ 宋嫣红也皱着眉:“太残忍了……“ 阿侬的眼神冷了几分。 用活人练邪功,这是蛊术界的大忌。 “还有,“白无尘又道,“丐帮的人说,完颜红霞这次来汴梁,不只是为了议和。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左仁文一愣,“找什么?“ “不清楚。“白无尘摇了摇头,“只知道她派人在城里到处搜,好像是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物件。“ 左仁文心中一动。 难道是在找玄鉴残卷? 不对,玄鉴残卷在他手里,而且已经合成完整的玄鉴了。完颜红霞应该不知道他来了汴梁才对……不对,完颜金已经认出他了,完颜红霞肯定也知道了。 “可能是在找玄鉴残卷。“左仁文沉声道,“万蛊老人死了,她肯定想知道玄鉴残卷的下落。“ 白无尘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那地图呢?“王琳琳问,“丐帮什么时候能把地图给我们?“ “明天。“白无尘道,“他们说,明天一早就把地图送过来。而且,他们还可以安排人在外面接应我们。“ 左仁文沉吟道:“好。那我们明天晚上行动。“ 众人都点了点头。 “对了,“白无尘又道,“还有一件事。丐帮的人说,最近城里来了不少江湖人,鱼龙混杂的。好像都是冲着金国使团来的,不知道想干什么。“ 左仁文皱了皱眉:“江湖人?“ “嗯。“白无尘点了点头,“有正道的,也有邪派的。具体什么来路,还在查。“ 左仁文心中有些不安。 越来越多的人聚到汴梁,看来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左仁文道,“大家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众人都点了点头,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夜深了。 都亭驿,后院的一间密室里。 完颜红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一身红衣,如同燃烧的火焰。 她的容貌极美,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看透人心。 “将军。“ 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单膝跪地。 “怎么样了?“完颜红霞没有回头,声音清冷。 “完颜金大人派去的人……全军覆没了。“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道,“只有一个人逃了回来,还被下了钻心蛊。“ 完颜红霞的眼神冷了几分:“废物。“ “将军,那个左仁文,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黑衣人又道,“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蛊术高手,非常厉害。我们的人,大多是栽在那个蛊术高手手里的。“ “蛊术高手?“完颜红霞终于转过身,眉头微蹙,“什么来头?“ “不清楚。“黑衣人摇了摇头,“只知道是个年轻姑娘,话不多。她的蛊术……很邪门,好像什么蛊都会。“ 完颜红霞沉吟了片刻。 年轻姑娘,蛊术高超…… 会是谁呢? 五毒教的蓝凤凰?不对,蓝凤凰应该还在南疆。百药谷的苏清寒?也不对,苏清寒的蛊术路子不是这样的。 难道是……九幽门的余孽? 不对,九幽门已经被左仁文灭了。 “有意思。“完颜红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个左仁文,身边还藏着不少宝贝。“ 她顿了顿,又道:“那七个姑娘,怎么样了?“ “都还活着。“黑衣人连忙道,“按照您的吩咐,每天都给她们送吃的,养得好好的。“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再过三天,就是月圆之夜了。到时候,正好用来练我的血蛊大法。“ “是。“黑衣人躬身应道。 完颜红霞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的月色,眼神幽深。 玄鉴残卷……左仁文……还有那个神秘的蛊术高手…… 有意思。 这汴梁城,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三天后,血蛊大法练成,她的实力就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别说一个左仁文,就算是整个汴梁城,又能奈她何? 月色如水,映着她红衣胜血。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五十八章完 第五十九章 夜闯都亭驿 第五十九章夜闯都亭驿 第二天一早,丐帮的人就送来了地图。 那是一张都亭驿的详细平面图,哪里是正厅,哪里是客房,哪里是库房,哪里是守卫的岗哨,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地下室的入口位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丐帮的朋友还真是靠谱。“白无尘看着地图,赞叹道,“连守卫换班的时间都标出来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仔细看着地图:“地下室在西北角,靠近后墙。我们从后墙进去,直接去西北角,应该最快。“ “可是,“宋嫣红皱眉道,“完颜红霞的房间在哪里?如果她离地下室很近,我们很容易被发现。“ 白无尘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这里,后院的正厅。离地下室……不算太远,隔着一个院子。“ 左仁文沉吟道:“那我们动作得快点。救人,然后立刻撤。“ “救人容易,“王琳琳淡淡地道,“怎么把七个姑娘带出去?“ 众人一愣。 是啊,七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怎么从守卫森严的都亭驿里带出去? “这个好办。“白无尘笑了笑,“丐帮的人说了,他们会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我们趁乱把人带出来。“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大家各自准备一下。阿侬,你的蛊虫都准备好了吗?“ 阿侬点了点头:“嗯。探路的、迷魂的、攻击的,都准备好了。“ “好。“左仁文道,“今晚三更行动。大家养精蓄锐。“ 众人都点了点头,各自回房准备。 宋嫣红走在最后,眉头微微蹙着。 左仁文注意到了,走过去问:“怎么了?在担心什么?“ 宋嫣红叹了口气:“我在想……完颜红霞的血蛊大法。我们对她的邪功了解太少了,阿侬的蛊术,不知道能不能克制她。“ 左仁文也沉默了。 确实,完颜红霞的实力深不可测,又是金国国师的弟子,精通邪术和蛊术。他们这边只有阿侬一个蛊术高手,能不能对付得了,还真不好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左仁文道,“实在不行,就先撤,救人要紧。“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 她顿了顿,又道:“要是珊珊在就好了……她和阿侬两个人,肯定能对付完颜红霞。“ 左仁文笑了笑:“珊珊在百药谷重建师门,也很重要。再说,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完颜红霞这个对手,比万蛊老人还要难缠。 三更天,月黑风高。 众人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客栈,往城西的都亭驿而去。 都亭驿的后墙外,已经有几个丐帮的弟子在等着了。 “左公子。“为首的一个丐帮弟子低声道,“我们都准备好了。等我们的信号,你们就进去。“ 左仁文点了点头:“有劳了。“ 那丐帮弟子笑了笑:“客气啥。我们帮主说了,金国鞑子没一个好东西,能帮上忙的,我们绝不含糊。“ 说完,他一挥手,几个丐帮弟子就悄悄散开了。 没过多久—— “走水了!走水了!“ 一阵喊叫声从都亭驿的前门方向传来,紧接着,火光冲天。 都亭驿里顿时乱了起来,脚步声、喊叫声、水桶碰撞声,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左仁文低喝一声。 众人同时纵身跃起,翻过后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守卫大多跑去前门救火了,只剩下几个巡逻的,也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往前面看。 “走。“左仁文低声道。 众人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贴着墙根,往西北角而去。 阿侬走在最前面,放出探影蛊在前面探路。一旦有危险,就能提前知道。 一路上有惊无险。 偶尔遇到巡逻的守卫,众人就躲在暗处,等他们走过去再继续前进。 丐帮制造的混乱帮了大忙,大部分守卫都被吸引到前面去了,后面的守卫少了很多。 没过多久,众人就来到了西北角。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一座假山后面。 入口处有两个守卫,正靠在墙上打哈欠。 “我来。“阿侬轻声道。 她从袖中掏出两只细小的迷魂蛊,轻轻一弹。 那两只蛊虫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落在两个守卫的脖子上。 两个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众人走上前,推开假山后面的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小心点。“左仁文低声道。 他率先走了下去,众人跟在后面。 石阶很长,走了大约几十级,才到底。 地下室很大,被隔成了好几间牢房。牢房里,果然关着七个姑娘。 那些姑娘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呆滞,显然被关了不少日子了。 听到脚步声,她们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众人。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宋嫣红温声道。 那些姑娘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们,不敢说话。 “真的,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左仁文也道,“快跟我们走。“ 姑娘们对视一眼,眼中终于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真……真的吗?“其中一个姑娘颤抖着声音问。 “真的。“左仁文点了点头,一掌劈开了牢门的锁。 其他几间牢房的锁也被纷纷劈开。 七个姑娘从牢房里走了出来,一个个腿软脚软的,站都站不稳。 “她们身体太虚弱了。“宋嫣红皱眉道,“这样走不快。“ 左仁文沉吟道:“没办法,只能扶着她们走了。快点,争取在守卫反应过来之前出去。“ 众人一人扶一个,带着七个姑娘,往地下室外面走去。 可就在这时—— “想走?“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带着几分嘲讽。 众人脸色一变。 完颜红霞! 她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石阶上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容貌绝美,眼神冷厉,正是完颜红霞。 她身后,还站着十几个黑衣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你们果然来了。“完颜红霞冷笑一声,“我等你们很久了。“ 左仁文脸色一沉。 中计了。 完颜红霞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故意设好了圈套等着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左仁文沉声问。 完颜红霞嗤笑一声:“就凭你们那点小动作,还想瞒过我?完颜金那个废物虽然没用,但至少还能给我报个信。“ 左仁文心中一凛。 原来完颜金回去之后,就告诉了完颜红霞。完颜红霞将计就计,设下了这个圈套。 “不过,“完颜红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左仁文身上,“我倒是没想到,你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高手。一个蛊术小姑娘,还有玄鉴残卷……左仁文,你还真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她顿了顿,又道:“把玄鉴交出来,再把那个蛊术小姑娘留下,我可以放你们其他人走。“ “做梦!“阿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完颜红霞的目光落在阿侬身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就是你?年纪轻轻,蛊术倒是不错。可惜,跟错了人。“ “少废话。“左仁文沉声道,“想抢玄鉴,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本事?“完颜红霞冷笑一声,“我有没有本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一挥手:“上!一个都别放过!“ 十几个黑衣护卫同时冲了下来。 “你们带姑娘们先走!“左仁文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王琳琳也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刺向冲在最前面的护卫。 白无尘摇着折扇,身形一晃,也加入了战团。 阿侬则放出蛊虫,协助战斗。 宋嫣红摇动摄魂铃,浩然正气弥漫开来,压制那些护卫的内息。 一时间,地下室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那些黑衣护卫的身手都不弱,比之前完颜金派去的人强多了。不过在众人的联手之下,还是渐渐不支。 可完颜红霞却站在上面,没有动手。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像是在看戏。 左仁文心中一沉。 完颜红霞还没出手。 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你们就这点本事?“完颜红霞冷笑一声,“太让我失望了。“ 她说着,纵身跃了下来。 红衣飘飘,如同一只血色的蝴蝶。 她一掌拍向左仁文,掌风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股阴寒之气。 左仁文脸色一变,连忙运起玄鉴真气,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左仁文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气血翻涌。 好强! 完颜红霞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玄鉴残卷,也不过如此。“完颜红霞嗤笑一声,又是一掌拍了过来。 左仁文咬牙迎上。 铛铛铛—— 两人交手几招,左仁文节节败退。 完颜红霞的邪功太厉害了,掌风中带着血蛊的毒素,即使有玄鉴真气护体,左仁文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仁文哥!“宋嫣红大惊,连忙摇动摄魂铃,浩然正气朝着完颜红霞涌去。 完颜红霞眉头一皱,随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真气打了过去。 砰—— 宋嫣红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嫣红!“左仁文大惊。 “分心可不是好习惯。“完颜红霞冷笑一声,一掌拍向左仁文的胸口。 左仁文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生生接了一掌。 噗—— 左仁文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左大哥!“阿侬大惊。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一阵密集的嗡鸣声响起。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蛊虫从她袖中飞出,铺天盖地地朝着完颜红霞涌去。 金蚕蛊、冰蚕蛊、钻心蛊、噬骨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如同潮水一般。 “万蛊齐发?“完颜红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竟然有这么深的蛊术造诣。“ 她冷笑一声:“可惜,在我面前玩蛊,还嫩了点。“ 她猛地一跺脚,一股血红色的真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些蛊虫一碰到血红色的真气,就纷纷掉落在地上,死了。 “什么?!“阿侬脸色大变。 完颜红霞的血蛊大法,竟然能克制普通的蛊虫。 “怎么样?“完颜红霞得意地笑了笑,“现在知道差距了?“ 她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如同死神降临。 左仁文受了伤,宋嫣红也受了伤,阿侬的蛊虫被克制,王琳琳和白无尘被几个护卫缠住,脱不开身。 七个姑娘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侬,用万蛊令!“宋嫣红忽然喊道。 阿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万蛊令! 宋嫣红有万蛊令! 宋嫣红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万蛊令,抛给阿侬:“接着!“ 阿侬伸手接住万蛊令。 万蛊令一入手,一股奇异的力量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万蛊令——万蛊朝宗!“ 阿侬低喝一声,催动万蛊令的力量。 嗡—— 万蛊令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万蛊令上散发出来。 那些被血煞真气杀死的蛊虫,竟然又重新动了起来。不仅如此,地下室的四面八方,还涌出了无数不知名的虫子。 有蟑螂、有蚂蚁、有蜘蛛、有蜈蚣…… 各种各样的虫子,从墙壁里、从地下、从缝隙里钻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万蛊令的力量,能号令天下万蛊! “什么?!“完颜红霞脸色一变,“万蛊令?!你怎么会有万蛊令?!“ 万蛊令是巫族圣物,号令万蛊,威力无穷。她的血蛊大法虽然厉害,但在万蛊令面前,还是差了一筹。 “该死……“完颜红霞咬了咬牙。 无数虫子朝着她涌了过去,虽然她的血煞真气化了一批又一批,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怎么杀都杀不完。 趁这个机会—— “走!“左仁文挣扎着站起来,大喝一声。 众人扶着七个姑娘,往石阶上跑去。 “想跑?!“完颜红霞大怒,想要追上来。 “别想过去!“ 阿侬站在原地,全力催动万蛊令,死死地挡住完颜红霞。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万蛊令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对使用者的消耗也很大。以阿侬现在的修为,撑不了多久。 “阿侬,快走!“左仁文在上面喊道。 阿侬咬了咬牙,又催动了最后一波蛊虫,然后转身就跑。 完颜红霞被虫子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走。 “该死!该死!“她气得浑身发抖,“左仁文!万蛊令!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人跑出地下室,外面的混乱还在继续,丐帮的人还在制造动静。 “快,往后门走!“左仁文道。 众人扶着七个姑娘,往后墙跑去。 完颜红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追!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 脚步声和喊杀声从后面传来,越来越近。 “快!再快点!“白无尘急道。 众人拼了命地跑。 七个姑娘身体虚弱,跑不快,众人只能连扶带拽。 终于,他们来到了后墙下。 “快翻过去!“左仁文道。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墙。七个姑娘身体虚弱,是被白无尘和王琳琳一个个拎过去的。 阿侬最后一个翻过去。 她刚落地,后面的追兵就到了墙下。 “放箭!“完颜金的声音响起。 嗖嗖嗖—— 无数支箭从墙上射了下来。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挡在众人身后,运起玄鉴真气,形成一道光罩。 叮叮叮—— 箭雨射在光罩上,纷纷掉落。 可左仁文本来就受了伤,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脸色更加苍白了。 “走!“左仁文咬着牙道。 众人扶着七个姑娘,往暗处跑去。 丐帮的人在前面接应,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很快就甩掉了追兵。 一直跑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众人才停下来。 “呼……“白无尘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其他人也都累得够呛,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左仁文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 宋嫣红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惨白,气息不稳。 阿侬更是虚弱,万蛊令的消耗太大了,她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七个姑娘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你们……你们没事吧?“其中一个姑娘颤抖着声音问。 “没事了。“宋嫣红强撑着笑了笑,“你们安全了。“ 姑娘们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些天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人救出来了。 虽然过程很惊险,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总算是成功了。 “完颜红霞……“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今天能逃出来,全靠万蛊令。如果不是宋嫣红有万蛊令,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左公子,“丐帮的那个弟子走过来,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有劳了。“ 丐帮弟子带着众人,又走了几条街,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前。 “这是我们丐帮的一处据点,你们先在这里躲躲。“丐帮弟子道,“我去给你们找些吃的和药来。“ “多谢。“左仁文道。 丐帮弟子笑了笑,转身走了。 众人走进院子,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 这一夜,实在是太惊险了。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 七个姑娘救出来了。 但完颜红霞的威胁,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汴梁城外的官道上。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姑娘正骑着马,连夜赶路。 正是任珊珊。 她半途接到师姐通知临时回百药谷,原来苏婉清已知道完颜红霞血蛊大法厉害,特召回任姗姗。任姗珊回到百药谷后,从师姐那里拿到东西就想走,但苏婉清不同意,说她现在修为不够,但她担心,所以从百药谷偷跑出来,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了。 “驾!驾!“ 她挥着马鞭,催促着马儿快跑。 “左大哥,嫣红姐姐,你们可千万别出事啊……“她喃喃道,眼中满是焦急。 “再快点!再快点!“ 任珊珊挥着马鞭,马儿撒开蹄子,朝着汴梁城的方向奔去。 夜色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汴梁城的风雨,还在继续。 而新的变数,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五十九章完 第五十九章 夜闯都亭驿 第五十九章夜闯都亭驿 第二天一早,丐帮的人就送来了地图。 那是一张都亭驿的详细平面图,哪里是正厅,哪里是客房,哪里是库房,哪里是守卫的岗哨,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地下室的入口位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丐帮的朋友还真是靠谱。“白无尘看着地图,赞叹道,“连守卫换班的时间都标出来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仔细看着地图:“地下室在西北角,靠近后墙。我们从后墙进去,直接去西北角,应该最快。“ “可是,“宋嫣红皱眉道,“完颜红霞的房间在哪里?如果她离地下室很近,我们很容易被发现。“ 白无尘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在这里,后院的正厅。离地下室……不算太远,隔着一个院子。“ 左仁文沉吟道:“那我们动作得快点。救人,然后立刻撤。“ “救人容易,“王琳琳淡淡地道,“怎么把七个姑娘带出去?“ 众人一愣。 是啊,七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怎么从守卫森严的都亭驿里带出去? “这个好办。“白无尘笑了笑,“丐帮的人说了,他们会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我们趁乱把人带出来。“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大家各自准备一下。阿侬,你的蛊虫都准备好了吗?“ 阿侬点了点头:“嗯。探路的、迷魂的、攻击的,都准备好了。“ “好。“左仁文道,“今晚三更行动。大家养精蓄锐。“ 众人都点了点头,各自回房准备。 宋嫣红走在最后,眉头微微蹙着。 左仁文注意到了,走过去问:“怎么了?在担心什么?“ 宋嫣红叹了口气:“我在想……完颜红霞的血蛊大法。我们对她的邪功了解太少了,阿侬的蛊术,不知道能不能克制她。“ 左仁文也沉默了。 确实,完颜红霞的实力深不可测,又是金国国师的弟子,精通邪术和蛊术。他们这边只有阿侬一个蛊术高手,能不能对付得了,还真不好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左仁文道,“实在不行,就先撤,救人要紧。“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 她顿了顿,又道:“要是珊珊在就好了……她和阿侬两个人,肯定能对付完颜红霞。“ 左仁文笑了笑:“珊珊在百药谷重建师门,也很重要。再说,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完颜红霞这个对手,比万蛊老人还要难缠。 三更天,月黑风高。 众人换上夜行衣,悄悄出了客栈,往城西的都亭驿而去。 都亭驿的后墙外,已经有几个丐帮的弟子在等着了。 “左公子。“为首的一个丐帮弟子低声道,“我们都准备好了。等我们的信号,你们就进去。“ 左仁文点了点头:“有劳了。“ 那丐帮弟子笑了笑:“客气啥。我们帮主说了,金国鞑子没一个好东西,能帮上忙的,我们绝不含糊。“ 说完,他一挥手,几个丐帮弟子就悄悄散开了。 没过多久—— “走水了!走水了!“ 一阵喊叫声从都亭驿的前门方向传来,紧接着,火光冲天。 都亭驿里顿时乱了起来,脚步声、喊叫声、水桶碰撞声,乱成一团。 “就是现在!“左仁文低喝一声。 众人同时纵身跃起,翻过后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守卫大多跑去前门救火了,只剩下几个巡逻的,也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往前面看。 “走。“左仁文低声道。 众人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贴着墙根,往西北角而去。 阿侬走在最前面,放出探影蛊在前面探路。一旦有危险,就能提前知道。 一路上有惊无险。 偶尔遇到巡逻的守卫,众人就躲在暗处,等他们走过去再继续前进。 丐帮制造的混乱帮了大忙,大部分守卫都被吸引到前面去了,后面的守卫少了很多。 没过多久,众人就来到了西北角。 地下室的入口,就在一座假山后面。 入口处有两个守卫,正靠在墙上打哈欠。 “我来。“阿侬轻声道。 她从袖中掏出两只细小的迷魂蛊,轻轻一弹。 那两只蛊虫悄无声息地飞了过去,落在两个守卫的脖子上。 两个守卫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众人走上前,推开假山后面的石门。 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小心点。“左仁文低声道。 他率先走了下去,众人跟在后面。 石阶很长,走了大约几十级,才到底。 地下室很大,被隔成了好几间牢房。牢房里,果然关着七个姑娘。 那些姑娘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呆滞,显然被关了不少日子了。 听到脚步声,她们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众人。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宋嫣红温声道。 那些姑娘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们,不敢说话。 “真的,我们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左仁文也道,“快跟我们走。“ 姑娘们对视一眼,眼中终于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真……真的吗?“其中一个姑娘颤抖着声音问。 “真的。“左仁文点了点头,一掌劈开了牢门的锁。 其他几间牢房的锁也被纷纷劈开。 七个姑娘从牢房里走了出来,一个个腿软脚软的,站都站不稳。 其中一个穿着浅绿色衣裙的姑娘,虽然也很虚弱,但眼神比其他几个要镇定一些。她走到左仁文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多谢公子相救。“ 左仁文摆了摆手:“不用客气,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那姑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们身体太虚弱了。“宋嫣红皱眉道,“这样走不快。“ 左仁文沉吟道:“没办法,只能扶着她们走了。快点,争取在守卫反应过来之前出去。“ 众人一人扶一个,带着七个姑娘,往地下室外面走去。 可就在这时—— “想走?“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带着几分嘲讽。 众人脸色一变。 完颜红霞! 她怎么会在这里?!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石阶上方站着一个红衣女子,容貌绝美,眼神冷厉,正是完颜红霞。 她身后,还站着十几个黑衣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你们果然来了。“完颜红霞冷笑一声,“我等你们很久了。“ 左仁文脸色一沉。 中计了。 完颜红霞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故意设好了圈套等着他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左仁文沉声问。 完颜红霞嗤笑一声:“就凭你们那点小动作,还想瞒过我?完颜金那个废物虽然没用,但至少还能给我报个信。“ 左仁文心中一凛。 原来完颜金回去之后,就告诉了完颜红霞。完颜红霞将计就计,设下了这个圈套。 “不过,“完颜红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左仁文身上,“我倒是没想到,你身边竟然有这么多高手。一个蛊术小姑娘,还有玄鉴残卷……左仁文,你还真是给了我不少惊喜。“ 她顿了顿,又道:“把玄鉴交出来,再把那个蛊术小姑娘留下,我可以放你们其他人走。“ “做梦!“阿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完颜红霞的目光落在阿侬身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就是你?年纪轻轻,蛊术倒是不错。可惜,跟错了人。“ “少废话。“左仁文沉声道,“想抢玄鉴,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本事?“完颜红霞冷笑一声,“我有没有本事,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一挥手:“上!一个都别放过!“ 十几个黑衣护卫同时冲了下来。 “你们带姑娘们先走!“左仁文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王琳琳也拔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刺向冲在最前面的护卫。 白无尘摇着折扇,身形一晃,也加入了战团。 阿侬则放出蛊虫,协助战斗。 宋嫣红摇动摄魂铃,浩然正气弥漫开来,压制那些护卫的内息。 一时间,地下室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那些黑衣护卫的身手都不弱,比之前完颜金派去的人强多了。不过在众人的联手之下,还是渐渐不支。 可完颜红霞却站在上面,没有动手。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像是在看戏。 左仁文心中一沉。 完颜红霞还没出手。 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你们就这点本事?“完颜红霞冷笑一声,“太让我失望了。“ 她说着,纵身跃了下来。 红衣飘飘,如同一只血色的蝴蝶。 她一掌拍向左仁文,掌风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股阴寒之气。 左仁文脸色一变,连忙运起玄鉴真气,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 左仁文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气血翻涌。 好强! 完颜红霞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玄鉴残卷,也不过如此。“完颜红霞嗤笑一声,又是一掌拍了过来。 左仁文咬牙迎上。 铛铛铛—— 两人交手几招,左仁文节节败退。 完颜红霞的邪功太厉害了,掌风中带着血蛊的毒素,即使有玄鉴真气护体,左仁文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仁文哥!“宋嫣红大惊,连忙摇动摄魂铃,浩然正气朝着完颜红霞涌去。 完颜红霞眉头一皱,随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真气打了过去。 砰—— 宋嫣红闷哼一声,倒退了好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嫣红!“左仁文大惊。 “分心可不是好习惯。“完颜红霞冷笑一声,一掌拍向左仁文的胸口。 左仁文来不及闪避,只能硬生生接了一掌。 噗—— 左仁文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左大哥!“阿侬大惊。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一阵密集的嗡鸣声响起。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蛊虫从她袖中飞出,铺天盖地地朝着完颜红霞涌去。 金蚕蛊、冰蚕蛊、钻心蛊、噬骨蛊…… 各种各样的蛊虫,如同潮水一般。 “万蛊齐发?“完颜红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竟然有这么深的蛊术造诣。“ 她冷笑一声:“可惜,在我面前玩蛊,还嫩了点。“ 她猛地一跺脚,一股血红色的真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那些蛊虫一碰到血红色的真气,就纷纷掉落在地上,死了。 “什么?!“阿侬脸色大变。 完颜红霞的血蛊大法,竟然能克制普通的蛊虫。 “怎么样?“完颜红霞得意地笑了笑,“现在知道差距了?“ 她一步步朝着众人走来,如同死神降临。 左仁文受了伤,宋嫣红也受了伤,阿侬的蛊虫被克制,王琳琳和白无尘被几个护卫缠住,脱不开身。 七个姑娘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侬,用万蛊令!“宋嫣红忽然喊道。 阿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万蛊令! 宋嫣红有万蛊令! 宋嫣红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万蛊令,抛给阿侬:“接着!“ 阿侬伸手接住万蛊令。 万蛊令一入手,一股奇异的力量就传遍了她的全身。 “万蛊令——万蛊朝宗!“ 阿侬低喝一声,催动万蛊令的力量。 嗡—— 万蛊令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万蛊令上散发出来。 那些被血煞真气杀死的蛊虫,竟然又重新动了起来。不仅如此,地下室的四面八方,还涌出了无数不知名的虫子。 有蟑螂、有蚂蚁、有蜘蛛、有蜈蚣…… 各种各样的虫子,从墙壁里、从地下、从缝隙里钻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万蛊令的力量,能号令天下万蛊! “什么?!“完颜红霞脸色一变,“万蛊令?!你怎么会有万蛊令?!“ 万蛊令是巫族圣物,号令万蛊,威力无穷。她的血蛊大法虽然厉害,但在万蛊令面前,还是差了一筹。 “该死……“完颜红霞咬了咬牙。 无数虫子朝着她涌了过去,虽然她的血煞真气化了一批又一批,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怎么杀都杀不完。 趁这个机会—— “走!“左仁文挣扎着站起来,大喝一声。 众人扶着七个姑娘,往石阶上跑去。 “想跑?!“完颜红霞大怒,想要追上来。 “别想过去!“ 阿侬站在原地,全力催动万蛊令,死死地挡住完颜红霞。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万蛊令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对使用者的消耗也很大。以阿侬现在的修为,撑不了多久。 “阿侬,快走!“左仁文在上面喊道。 阿侬咬了咬牙,又催动了最后一波蛊虫,然后转身就跑。 完颜红霞被虫子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走。 “该死!该死!“她气得浑身发抖,“左仁文!万蛊令!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众人跑出地下室,外面的混乱还在继续,丐帮的人还在制造动静。 “快,往后门走!“左仁文道。 众人扶着七个姑娘,往后墙跑去。 完颜红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追!给我追!一个都别放过!“ 脚步声和喊杀声从后面传来,越来越近。 “快!再快点!“白无尘急道。 众人拼了命地跑。 七个姑娘身体虚弱,跑不快,众人只能连扶带拽。 终于,他们来到了后墙下。 “快翻过去!“左仁文道。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墙。七个姑娘身体虚弱,是被白无尘和王琳琳一个个拎过去的。 阿侬最后一个翻过去。 她刚落地,后面的追兵就到了墙下。 “放箭!“完颜金的声音响起。 嗖嗖嗖—— 无数支箭从墙上射了下来。 “小心!“左仁文大喝一声,挡在众人身后,运起玄鉴真气,形成一道光罩。 叮叮叮—— 箭雨射在光罩上,纷纷掉落。 可左仁文本来就受了伤,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脸色更加苍白了。 “走!“左仁文咬着牙道。 众人扶着七个姑娘,往暗处跑去。 丐帮的人在前面接应,带着他们七拐八拐,在小巷子里穿梭。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面的追兵声终于渐渐远了。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 “站住!“ 一声清喝从前面传来。 紧接着,十几条黑影从巷子两边的屋顶上跳了下来,拦住了去路。 这些人穿着便服,但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沉稳,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左仁文心中一沉。 难道是完颜红霞的人?不对,这些人的穿着和气质,不像是金人。 “你们是什么人?“白无尘摇着折扇,沉声问道。 那些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巷子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姑娘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卫。那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清丽,气质高贵,虽然穿着普通的民女服饰,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贵气。 她走到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七个被救的姑娘,最后落在那个穿浅绿色衣裙的姑娘身上,眼睛一下子红了。 “画屏!“她快步走过去,拉住那姑娘的手,“你没事吧?“ 那个穿浅绿色衣裙的姑娘看到她,也激动得哭了出来:“公主!奴婢……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公主?! 众人一愣。 这个姑娘……是公主? 白衣姑娘擦了擦眼泪,转过身,看向左仁文他们,微微福了福身:“多谢各位相救小女的贴身宫女。小女赵多富,封号柔福。“ 柔福帝姬!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 竟然是宋徽宗的女儿,柔福帝姬! 左仁文连忙拱手:“原来是公主殿下。草民左仁文,见过公主。“ 其他人也纷纷行礼。 柔福帝姬摆了摆手:“不用多礼。说起来,还是我该谢谢你们。画屏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宫女,前几天忽然失踪了,我派人查了好久,才查到和金国使团有关。“ 她顿了顿,又道:“我今晚本来是想亲自去都亭驿附近查探的,没想到正好遇到你们。“ 左仁文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这个叫画屏的姑娘比其他几个镇定,原来是公主身边的人。 “公主殿下,“左仁文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完颜红霞的人还在追我们,我们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柔福帝姬点了点头:“跟我来。我在这附近有一处私宅,很安全。“ 她说着,转身在前面带路。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毕竟是当朝公主,身份敏感。和她扯上关系,不知道是福是祸。 “左大哥?“宋嫣红低声问。 左仁文想了想,道:“走吧。现在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了。而且,公主既然在查金人掳人案,说不定能帮上我们。“ 众人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柔福帝姬带着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 这宅院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的民宅没什么两样,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得十分雅致。 “这是我偷偷置办的,没人知道。“柔福帝姬道,“你们先在这里住下,安全得很。“ 她顿了顿,又道:“画屏和那几位姑娘,也先在这里养伤。我会派人送药和吃的来。“ “多谢公主殿下。“左仁文拱手道。 柔福帝姬笑了笑:“不用谢。说起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想查清楚金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些金人,在我们大宋的地盘上掳人,简直无法无天。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宋朝的公主都是娇生惯养、不问世事的。没想到这个柔福帝姬,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公主殿下,“左仁文道,“完颜红霞这个人,很不简单。她不仅武功高强,还精通邪术和蛊术。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查。“ “我知道。“柔福帝姬点了点头,“所以,我想和你们合作。“ “合作?“左仁文一愣。 “嗯。“柔福帝姬道,“你们有武功,有蛊术,有江湖势力。而我,有身份,有情报,能调动官府的力量。我们联手,一定能查出真相,把这些金人绳之以法。“ 左仁文沉吟起来。 和公主合作,有利有弊。 好处是,有了公主的身份掩护,他们在汴梁行事会方便很多,还能获得官府的情报和支持。 坏处是,公主身份敏感,一旦被发现和他们这些江湖人来往,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而且,朝廷里主和派势力很大,万一走漏了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样?“柔福帝姬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们合作。“ 多一个盟友,就多一份力量。 而且,柔福帝姬说得对,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完颜红霞的阴谋,必须阻止。 柔福帝姬眼睛一亮:“太好了!“ 她顿了顿,又道:“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好好休息,养伤。明天我们再详细商议。“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柔福帝姬又叮嘱了几句,就带着画屏下去休息了。 院子里,只剩下左仁文他们几个。 “左兄,“白无尘摇着折扇,道,“和公主合作,这步棋……有点险啊。“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但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有公主帮忙,我们查完颜红霞的事,会方便很多。“ 宋嫣红也点了点头:“嗯。至少,我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王琳琳淡淡地道:“只要能对付完颜红霞,和谁合作都一样。“ 阿侬也点了点头。 左仁文看着众人,心中安定了不少。 虽然今晚损失惨重,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七个姑娘救出来了,还多了柔福帝姬这个盟友。 接下来,就是好好养伤,然后和完颜红霞好好算这笔账。 与此同时,汴梁城外的官道上。 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姑娘正骑着马,连夜赶路。 正是任珊珊。 她半途被苏婉清紧急召回,现从百药谷出来,已经赶了三天三夜的路了。 “驾!驾!“ 她挥着马鞭,催促着马儿快跑。 “左大哥,嫣红姐姐,你们可千万别出事啊……“她喃喃道,眼中满是焦急。 师姐说完颜红霞的血蛊大法厉害得很,她放心不下,还是决定来汴梁帮忙。 虽然师姐说她现在修为不够,但她还是偷偷跑出来了。 大不了一边提升修为,一边赶路。至于苏婉清那边以后回去认个错就可以了。 “再快点!再快点!“ 任珊珊挥着马鞭,马儿撒开蹄子,朝着汴梁城的方向奔去。 夜色中,一道青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汴梁城的风雨,还在继续。 而新的变数,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五十九章完 第六十章 各怀心思 第六十章各怀心思 第二天清晨,柔福帝姬的私宅里。 左仁文起得很早。他的伤虽然不轻,但有玄鉴真气护体,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经过一夜的调息,已经好了六七成。 他走到院子里,只见王琳琳已经在练剑了。 晨光中,一道清冷的身影腾挪跳跃,剑光如练,寒气逼人。 王琳琳的剑法,一如既往的凌厉。 左仁文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 一套剑法练完,王琳琳收剑而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早。“她看到左仁文,淡淡地道了声早。 “早。“左仁文笑了笑,“王姑娘,你的剑法又精进了。“ 王琳琳微微摇头:“还差得远。“ 她顿了顿,又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左仁文道,“玄鉴真气疗伤效果不错。“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房去了。 左仁文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有些复杂。 这个姑娘,话总是不多,但关心都藏在细节里。 没过多久,其他人也陆续起来了。 宋嫣红的伤也轻了不少,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阿侬的消耗最大,现在还在房间里调息。白无尘倒是没受什么伤,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七个被救的姑娘也起来了,经过一夜的休息,气色好了不少。画屏更是守在柔福帝姬身边,寸步不离。 柔福帝姬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裙,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正在吃早饭。看到左仁文他们出来,笑着招了招手:“左公子,你们醒了?快过来吃点东西。“ 桌上摆着粥、包子、小菜,虽然简单,却很精致。 “多谢公主殿下。“左仁文走过去,拱手道。 “不用这么客气。“柔福帝姬摆了摆手,“说了我们是合作关系,就不用拘礼了。叫我多富就行。“ 多富? 左仁文一愣。 柔福帝姬吐了吐舌头:“这是我的小名,小时候父皇这么叫我。你们也可以这么叫,省得公主长公主短的,麻烦。“ 左仁文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堂堂大宋公主,竟然这么随和。 “那……草民就僭越了。“左仁文道。 “什么僭越不僭越的。“柔福帝姬笑了笑,“快吃吧,粥要凉了。“ 众人坐下,开始吃早饭。 气氛有些微妙。 毕竟是当朝公主,大家多少有些拘束。 只有白无尘最放得开,一边吃一边和柔福帝姬聊天,从汴梁的风土人情,说到江湖上的奇闻轶事,把公主逗得咯咯直笑。 “白公子,你知道的可真多。“柔福帝姬笑着道。 白无尘摇着折扇,得意地笑了笑:“哪里哪里,不过是走的地方多了点,听的故事多了点。“ 左仁文看着他们,心中暗想:这个白无尘,还真是到哪儿都能聊得来。 早饭吃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画屏警惕地问。 “请问,这里是左公子的住处吗?“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左仁文一愣。 这个声音…… 是珊珊?! 他连忙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是任珊珊。 她穿着一身青色衣裙,背着一个小包袱,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可眼睛却亮晶晶的。 “左大哥!“看到左仁文,任珊珊眼睛一亮,扑了过来。 左仁文下意识地接住她。 “珊珊?你怎么来了?“他又惊又喜。 “我当然要来!“任珊珊从他怀里抬起头,皱了皱鼻子,“我师姐说完颜红霞那个女人厉害得很,我放心不下你们,就偷偷跑出来了。“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左仁文几眼,眉头皱了起来:“左大哥,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左仁文笑了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什么小伤,脸色都白了。“任珊珊不满地道,“完颜红霞那个女人,下手可真狠。“ 她说着,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喏,这是我师姐特制的清灵丹,专门克制邪蛊和血祭类的邪功。快吃一颗。“ 左仁文接过瓷瓶,心中一暖:“替我谢谢你师姐。“ “谢她干嘛。“任珊珊摆了摆手,“是我非要来的。对了,嫣红姐姐呢?阿侬呢?她们没事吧?“ “都没事。“左仁文笑了笑,“进来吧,大家都在。“ 任珊珊跟着左仁文走进院子。 院子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珊珊!“宋嫣红惊喜地道。 “嫣红姐姐!“任珊珊跑过去,拉住宋嫣红的手,“你也受伤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小伤。“宋嫣红笑了笑。 任珊珊又看向阿侬:“阿侬!“ 阿侬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嗯。你来了。“ “那当然!“任珊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有我在,完颜红霞那个女人就别想嚣张!“ 她说着,忽然注意到了坐在石桌旁的柔福帝姬,愣了一下:“这位是……“ 左仁文连忙介绍:“这位是柔福帝姬,公主殿下。“ 任珊珊一愣,连忙行礼:“民女任珊珊,见过公主殿下。“ 柔福帝姬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任珊珊?我听左公子他们说了,你是百药谷的弟子,蛊术很厉害?“ 任珊珊脸微微一红:“也……也没有很厉害啦……“ “别谦虚。“柔福帝姬笑了笑,“我早就听说过百药谷的大名了,可惜一直没机会见识。你来了就好,我们一起对付那些金人。“ 任珊珊点了点头:“嗯!公主殿下放心,我一定尽力!“ 柔福帝姬看着她活力满满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她从小在深宫里长大,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规规矩矩、谨小慎微的,从来没见过任珊珊这样活泼开朗的姑娘。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柔福帝姬招呼道,“珊珊,你也坐下吃点东西吧。赶了这么久的路,肯定饿了。“ “谢谢公主殿下。“任珊珊笑了笑,坐下开始吃东西。 她是真的饿了。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几乎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院子里的气氛,因为任珊珊的到来,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吃过早饭,众人聚在正厅里,商议正事。 柔福帝姬坐在主位上,却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反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一会儿问问这个,一会儿问问那个。 “左公子,玄鉴残卷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她好奇地问。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玄鉴是上古大禹所铸,集齐十二块碎片,不仅能获得上古传承,还能感应天下气运。“ “天下气运?“柔福帝姬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没那么玄乎。大概就是能感知到王朝的兴衰走势吧。“ 柔福帝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完颜红霞那么想要。她要是拿到了玄鉴,岂不是能帮金国灭了我们大宋?“ 左仁文沉声道:“正是如此。所以,玄鉴绝不能落入她手中。“ 柔福帝姬点了点头,表情也严肃起来:“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关于金国使团,我知道一些消息。“ “哦?“左仁文一愣,“公主殿下请讲。“ 柔福帝姬道:“这次金国使团来,名义上是给父皇贺寿,实际上是来议和的。他们提出的条件很苛刻,要我们割让三镇,还要每年进贡岁币。朝廷里吵成了一团,主战的和主和的各执一词,父皇也拿不定主意。“ 左仁文心中一沉。 割让三镇……岁币…… 这和历史上的记载,一模一样。 “那……主和派的势力大吗?“他问。 柔福帝姬皱了皱眉:“挺大的。太宰李邦彦、少宰张邦昌,都是主和的。他们说什么两国交好,百姓安康,其实就是怕打仗,怕丢了自己的乌纱帽。“ 她顿了顿,又道:“主战的也有,比如李纲大人,还有种师道老将军。可惜……父皇不太听得进去他们的话。“ 左仁文沉默了。 历史上,宋徽宗就是个优柔寡断的皇帝,一会儿主战一会儿主和,最终导致了靖康之变。 现在看来,历史的轨迹,还在按照原来的方向走。 “那完颜红霞呢?“白无尘开口问道,“公主殿下知道这个人吗?“ 柔福帝姬点了点头:“听说过。她是金国的女将军,很受金帝器重。这次她好像是作为使团的副使来的,不过平时很少露面,一直待在都亭驿里,很少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听说,她和金国国师关系不一般,好像是国师的弟子。“ 众人对视一眼。 果然,和丐帮查到的消息一致。 “这个完颜红霞,不简单。“白无尘摇着折扇,沉声道,“她抓那些姑娘,练血蛊大法,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血蛊大法?“柔福帝姬一愣,“那是什么?“ 任珊珊开口道:“是一种很邪恶的邪功。要用处子之血来祭练,练成之后,威力无穷,但也歹毒无比。练这种功夫的人,都会变得嗜血残暴,而且……会折损阳寿。“ 柔福帝姬脸色一白:“这么邪门?“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完颜红霞抓那七个姑娘,就是为了练血蛊大法。幸好我们把她们救出来了。“ 柔福帝姬咬了咬嘴唇:“这个女人,太歹毒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行,绝不能让她练成这种邪功。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殃。“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所以,我们得想办法,阻止她。“ “可是……“柔福帝姬皱了皱眉,“她现在躲在都亭驿里,有使团的身份掩护,我们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抓她。要是惊动了朝廷,反而会惹来麻烦。“ 众人都沉默了。 确实,完颜红霞有金国使者的身份,动她就等于向金国宣战。现在朝廷里主和派势力那么大,要是知道他们动了金国使者,肯定会把他们抓起来治罪。 “硬来肯定不行。“白无尘道,“得想个办法,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怎么让她露出马脚?“任珊珊问。 白无尘想了想:“她练血蛊大法,需要处子之血。我们救了那七个姑娘,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再抓。我们可以设个圈套,等她上钩。“ 左仁文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嗯。“白无尘点了点头,“我们可以放出消息,说有几个美貌的姑娘要出城,引她的人来抓。然后我们设下埋伏,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柔福帝姬犹豫道,“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她亲自来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道:“她亲自来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她是使团的副使,身份敏感,不会轻易露面。应该只会派手下来。“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也得做好万全的准备。珊珊来了,加上阿侬,两个蛊术高手,再加上万蛊令,就算她真的来了,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任珊珊用力点头:“没错!有我和阿侬在,完颜红霞那个女人,别想嚣张!“ 柔福帝姬看着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受到了感染,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办!需要我做什么,你们尽管说。“ 左仁文想了想:“还真有件事需要公主殿下帮忙。“ “什么事?“ “我们需要几个姑娘当诱饵。“左仁文道,“但是普通的姑娘太危险了。我想……能不能让宫里的女侍卫假扮?她们有武功底子,安全些。“ 柔福帝姬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身边就有几个会武功的宫女,让她们来假扮最合适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还可以让禁军在暗中接应。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也能及时赶到。“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更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计划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都亭驿。 完颜红霞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天晚上,不仅让左仁文他们把人救走了,还折损了十几个好手。更可气的是,那个神秘的蛊术小姑娘,竟然有万蛊令! 万蛊令啊……那可是巫族圣物,号令天下万蛊。 如果能把万蛊令弄到手,她的血蛊大法就能再上一层楼。 “将军。“ 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单膝跪地。 “查清楚了吗?“完颜红霞冷冷地问。 “查清楚了。“黑衣人连忙道,“左仁文他们,被柔福帝姬的人接走了。“ “柔福帝姬?“完颜红霞眉头一皱,“赵佶的女儿?“ “是。“黑衣人点了点头,“那个叫画屏的宫女,是柔福帝姬的贴身侍女。柔福帝姬一直在暗中调查姑娘失踪的事,昨天晚上正好遇上了。“ 完颜红霞冷笑一声:“一个深宫里的小姑娘,也敢来管我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他们现在藏在哪里?“ “应该是在柔福帝姬的一处私宅里。“黑衣人道,“具体位置还在查。“ “尽快查出来。“完颜红霞沉声道,“还有,万蛊令的事,也给我查清楚。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万蛊令?“ “是。“黑衣人躬身应道。 完颜红霞挥了挥手,黑衣人退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完颜红霞抬头看着天空,眼神幽深。 柔福帝姬……万蛊令……左仁文……玄鉴…… 有意思。 这汴梁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以为躲到公主府里,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她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太天真了。“ 她转身走进房间,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正在盒子里爬来爬去。 这是她的本命蛊——血魂蛊。 “看来,得让你们活动活动了。“她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她倒要看看,是那个小丫头的万蛊令厉害,还是她的血魂蛊厉害。 至于柔福帝姬…… 一个没用的公主而已,碍了她的事,一并除掉就是了。 反正,大宋的朝廷,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少个公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完颜红霞盖上木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游戏,才刚刚开始。 傍晚时分,私宅里。 任珊珊和阿侬正在院子里摆弄蛊虫。 任珊珊带来了不少百药谷的秘制蛊虫和毒药,正在一样样给阿侬看。 “你看你看,这是冰魄蛊,“任珊珊献宝似的掏出一个小玉瓶,“可厉害了,一放出来,周围三丈之内都会结冰。“ 阿侬凑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嗯。很厉害。“ “对吧对吧!“任珊珊得意地笑了笑,又掏出另一个瓶子,“还有这个,这是迷魂蛊,中了的人会产生幻觉,乖乖听你的话。“ 两个小姑娘蹲在院子里,头挨着头,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蛊虫,气氛很融洽。 不远处的廊下,宋嫣红和柔福帝姬站在一起,看着她们,都笑了。 “她们两个感情真好。“柔福帝姬笑着道。 宋嫣红点了点头:“嗯。珊珊性格活泼,阿侬虽然话少,但人很好。她们两个很合得来。“ 柔福帝姬叹了口气:“真羡慕你们。我从小在宫里长大,连个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 宋嫣红看着她,心中有些同情:“公主殿下……“ “叫我多富就好了。“柔福帝姬笑了笑,“说真的,我挺羡慕你们的,可以自由自在地走江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我,连出宫都得偷偷摸摸的。“ 宋嫣红笑了笑:“其实,宫里也有宫里的好。至少不用风餐露宿,不用担心危险。“ “那有什么意思。“柔福帝姬撇了撇嘴,“整天对着那些规规矩矩的人,听着那些规规矩矩的话,闷都闷死了。“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嫣红姐姐,你跟左公子……是什么关系啊?“ 宋嫣红脸微微一红:“我……我和仁文哥,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啊……“柔福帝姬眼睛亮晶晶的,“真好。那你们是不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宋嫣红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没说话。 柔福帝姬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廊下的另一边,左仁文和白无尘站在一起,看着院子里的景象。 “左兄,“白无尘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道,“你这桃花运,真是越来越旺了。现在连公主都对你另眼相看了。“ 左仁文白了他一眼:“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白无尘哈哈一笑:“我这不是替你高兴嘛。“ 左仁文叹了口气:“有什么好高兴的。现在这种情况,我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他顿了顿,又道:“完颜红霞虎视眈眈,靖康之变近在眼前。我现在只想……尽快阻止这一切。“ 白无尘收起笑容,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拍了拍左仁文的肩膀:“放心吧,有我们大家一起,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左仁文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看着院子里的众人——宋嫣红、任珊珊、阿侬、王琳琳、白无尘,还有柔福帝姬。 这些人,都是他的伙伴。 他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也一定要阻止靖康之耻的发生。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夜色渐深。 私宅里的人都陆续睡下了。 只有王琳琳,还坐在屋顶上,守夜。 她抱着剑,望着远处的都亭驿方向,眼神清冷。 完颜红霞…… 这个对手,很强。 比她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强。 但她不怕。 只要能帮到左仁文,再强的对手,她也敢一战。 王琳琳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纹路,眼神坚定。 她会一直守在他身边。 不管发生什么。 而此时,都亭驿的方向,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几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悄无声息地从都亭驿里飞了出来,朝着私宅的方向而去。 夜色,越来越浓。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六十章完 第六十一章 完颜红霞 第六十一章完颜红霞 子夜的雾气裹着微凉的夜风,漫过柔福帝姬私宅的青砖院墙。 王琳琳斜倚在最高处的飞檐之上,长剑横放在膝头,清冷的目光扫过街巷四面八方。连日接连几番厮杀缠斗,她周身的锐气未曾消减半分,指尖时刻贴紧剑柄,周遭一丝一毫的异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庭院各处都安排了值守,任珊珊与阿侬一早便在院墙四角埋下了驱虫预警蛊,寻常江湖探子靠近半丈之内,蛊虫便会立刻发出嘶鸣示警。两人白日里一同清点百药谷带来的蛊具、丹药,搭配出数套克制血蛊的阵法,此刻各自回房调息休养,整座宅院看着一片静谧安稳。 廊下的厢房之内,左仁文盘膝端坐榻上,周身流转着温润的玄鉴真气,缓缓冲刷着体内尚未痊愈的伤势。穿越到大宋这么久,玄鉴自带的疗伤法门早已被他融会贯通,只是昨夜硬接完颜红霞一击,脏腑受了暗伤,需要整夜静心调养方能彻底平复。 他脑海里一遍遍复盘白日众人商定的引蛇出洞之计。以宫中修习武艺的宫女化作诱饵,外放消息引诱金方人手掳掠,众人沿路布下蛊阵与伏兵,既能救下更多无辜女子,也能顺势斩断完颜红霞炼制血蛊的供给。最稳妥的一点,便是全程由柔福帝姬暗中调动城外禁军兜底,即便事态失控,也有官方力量遮掩收尾,不会直接挑起宋金使团的正面冲突。 可心底深处,左仁文始终压着一层不安。完颜红霞绝非只会依靠手下行事的莽夫,此人修习血蛊多年,心性阴狠缜密,昨夜失手折损人手,绝不会这般安分蛰伏。 玄鉴真气在经脉里运转一周天,伤势痛感消散大半,左仁文缓缓睁开双眼。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一丝极淡的腥甜气味,顺着窗缝悄然飘了进来。 不是寻常毒物的刺鼻恶臭,是血液混合蛊虫特有的阴冷腥气,微弱至极,若是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可身负玄鉴之力的他,对这类邪祟气息格外敏感。 “不对劲。“ 左仁文瞬间起身,抓起身旁短刃,快步推门踏出厢房。 同一时刻,屋顶的王琳琳眉头骤然一蹙,身形骤然绷紧。 视野里,几道米粒大小的赤红小虫,贴着院墙的砖瓦缝隙,无声无息爬入院中,通体艳红,翅膀振动没有半点声响,借着夜色掩护,四散飞向各个房间的窗沿、门缝。这些血虫身躯里包裹着一丝细碎血雾,正是完颜红霞本命血魂蛊分化出来的探子蛊。 “有蛊虫潜入!“王琳琳一声低喝,身形纵身一跃,自房顶利落跃落院中,长剑出鞘划出一道冷冽弧光,剑气扫过,两只靠近宋嫣红卧房的血虫瞬间被剑气碾成血沫。 嘶鸣的脆响猛地从院角传来,任珊珊布置在外的预警蛊群炸开躁动的鸣响,原本沉睡在陶罐中的蛊虫尽数疯狂冲撞罐壁。 厢房的木门接连被推开,宋嫣红握着随身软绸长鞭快步走出,腰间悬着那枚古朴的万蛊令,在夜色里泛着淡淡幽光;阿侬手握一支苗疆骨笛,面色凝重地望向院墙方向;白无尘折扇开合,眼底漫上平日少见的肃穆,不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屋内休息的几名被解救女子、柔福帝姬与侍女画屏,也被外头动静惊醒,纷纷惶恐聚拢在厅堂之中。 “是完颜红霞的血魂蛊分化的探察蛊。“任珊珊攥紧腰间的药囊,快步走到院墙边上,指尖碾开一只被剑气击杀的红虫,虫体破开后流出暗红粘稠的血水,“这种蛊没有攻击能力,唯一的用处就是视物传影,我们所有人的位置、宅院布局,全都已经传回都亭驿了。“ 话音落下,院墙外的阴影之中,隐隐飘来一阵阴冷的女子笑声,幽幽荡荡,穿透夜色落入院中。 “左仁文,躲在公主私宅,就以为能高枕无忧了?“ 完颜红霞的声音隔着院墙传入,带着刺骨的寒意,“昨日被你们劫走祭品,今日又多了一位执掌万蛊令的宋姑娘,倒是一桩意外之喜。“ 阿侬立刻抬手抵在唇边,骨笛吹出低沉绵长的曲调,院中蛰伏的防护蛊虫尽数苏醒,成片的驱虫毒雾顺着院墙蔓延出去,封锁所有可以渗透的缝隙。 “缩在使团驿馆之内,靠着金国身份藏头露尾,也就只会用蛊虫窥探偷袭的手段。“左仁文站在庭院正中,玄鉴微光在掌心隐隐浮动,“掳掠大宋女子炼制血蛊,残害无数性命,当真以为靠着金国的庇护,就能在汴梁城中肆意妄为?“ 院墙之外的完颜红霞缓步站在巷口,一身绯色劲装融在黑影里,手中捧着盛放本命血魂蛊的木盒,指尖轻轻摩挲木盒表层纹路。她身旁立着十数名黑衣死士,每个人腰间都悬挂着装养嗜血蛊的布袋,个个气息凶戾。 “大宋朝堂苟且求和,君臣贪图安稳,区区一座公主私宅,护得住你们一时,护不住一世。“完颜红霞轻笑出声,语气满是轻蔑,“原本我只打算取回丢失的祭品,顺带夺走万蛊令。既然你们执意屡次坏我大事,今夜,便一并留在这里。柔福帝姬私自包庇江湖草莽,若是死在乱蛊之中,宋徽宗也只会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不敢同金国发难。“ 柔福帝姬站在厅堂廊柱旁,脸色泛白,却依旧挺直脊背,沉声开口:“完颜红霞,此地乃是本公主私宅,周遭早已布置禁军暗哨,你若是率众强攻,便是公然挑衅大宋律法,挑起两国纷争!“ “禁军?“完颜红霞一声嗤笑,抬手打了个响指,巷口暗处立刻传来几声闷哼,“方才派遣前去牵制外围暗哨的人手,此刻应该已经料理干净了。此刻这片街巷,早已被我的人手层层封锁,没人会赶来支援你们。“ 白无尘折扇“啪“地合上,目光扫过身边众人,从容排布站位:“琳琳姑娘守住正门,阻拦近身死士;珊珊姑娘以百药谷蛊术配合阿侬催动蛊阵,压制对方大批量血蛊攻势;嫣红姑娘执掌万蛊令居中调度,必要时催动圣物破局,同时护住公主与一众姑娘后撤至内院密室;左兄直面完颜红霞本体,我游走策应补防,诸位可有异议?“ 分工清晰利落,众人齐齐应声,瞬间各自奔赴站位。 任珊珊掏出数只陶瓶,重重摔在地面,青黑色的瘴气立刻铺满庭院地面,无数驱虫守阵蛊顺着地面四散游走;阿侬笛声节奏陡然变得急促凌厉,苗疆克制邪血蛊的音律层层铺开,空气之中泛起淡淡的青雾,不断消解血虫自带的凶煞血气。两人一守一攻,蛊阵配合得严丝合缝。 完颜红霞面色一冷,掀开手中木盒的盖子,通体赤红的血魂蛊腾空而起,盘旋在她头顶,无数细小血虫从血魂蛊体内分裂涌出,如同漫天血色潮水,铺天盖地朝着宅院席卷而来。 “我倒要瞧瞧,区区百药谷的旁门蛊术,能不能挡下我苦修多年的血魂蛊大阵。“ 漫天血雾席卷而来,王琳琳长剑舞出密不透风的剑花,剑气斩杀成片飞扑而来的血虫;左仁文掌心玄鉴金光迸发,温润的上古灵光笼罩整片庭院,邪蛊触碰到金光便会飞速消融溃散。 宋嫣红立在内院廊下,一手执鞭一手轻抚腰间万蛊令,清澈的目光牢牢锁定院外血魂蛊的方位,指尖真气缓缓注入令牌之中,只待关键时刻催动万蛊令的真正威势。她身旁的柔福帝姬紧紧攥着衣袖,看着院中纷飞的蛊虫与剑光,手心全是冷汗,却咬着牙不肯退入密室。 白无尘身形飘忽游走在战场各处,折扇暗藏的银针不断射出,精准封死敌人周身大穴。 两方人马在夜色里正式交锋,蛊鸣、剑鸣、兵刃碰撞之声交织在一起,静谧的公主私宅,转瞬化作凶险的厮杀战场。 完颜红霞立于巷口,冷眼注视院内战局,本命血魂蛊不断释放蛊群消耗众人内力,她并不急于亲身入局缠斗,打算以海量血蛊轮番消耗,待到左仁文一行人真气、蛊力尽数透支,再亲自进场收割所有人性命。 左仁文敏锐察觉到对方的算计,玄鉴光芒尽数铺开抵挡蛊潮,高声对着廊下喊道:“嫣红,万蛊令可以调动周遭毒虫,集中力量针对本体血魂蛊,外围的小蛊交由玄鉴灵光抵挡!“ 宋嫣红应声颔首,指尖猛地扣住万蛊令,将体内真气尽数注入其中。古朴的令牌缓缓浮在半空,散发出幽沉的乌光,四面八方蛰伏的百种毒虫闻声汇聚而来,化作一道漆黑蛊浪,迎着血色蛊潮正面冲撞上去。 万蛊令出,万蛊朝拜。 黑白两股蛊潮在宅院上空轰然相撞,炸开漫天细碎的虫尸粉末,猩红与墨黑的雾气交织翻涌,整片夜空都被两种异色雾气浸染。 完颜红霞脸色第一次浮现出几分凝重,万蛊令调动万蛊的威势,远超她先前的预估。 “有点本事。“她低声自语,抬手指尖划过掌心,一滴精血滴落在血魂蛊身上,“既然不肯束手就擒,那便葬身这片血蛊洪流之中吧。“ 血色主蛊骤然暴涨数倍,浓烈的血腥味席卷整条街巷,一股浓郁的凶煞之力直冲庭院内部。 左仁文咬紧牙关,催动体内大半玄鉴真气,金光屏障再度加固,身旁王琳琳提剑踏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院内众人背靠背守望相助,面对着金国女煞与漫天血蛊,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汴梁的夜幕之下,这场关乎玄鉴、性命,乃至日后大宋气运的缠斗,方才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第六十一章完 需要我继续撰写第六十二章决战突围剧情,或是对本章做其他调整吗? 第六十二章 禁军驰援 第六十二章禁军驰援 血色蛊浪翻涌如潮,拍击在玄鉴金光屏障之上,炸开漫天血雾。 左仁文掌心金光灼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完颜红霞以精血催动本命血魂蛊,威力比昨夜交锋时又强了数分,血蛊之中蕴含的邪煞之力不断侵蚀玄鉴灵光,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体内真气翻涌一分。 身旁的王琳琳剑势愈发凌厉,清冽剑光如同月下寒江,每一剑挥出,都能斩落数十只扑近的血虫。她肩头已被几只漏网的血蛊擦破衣衫,渗出丝丝血珠,却浑然不觉,剑锋始终指向院墙之外——完颜红霞本体所在的方向。 院角的任珊珊与阿侬并肩而立,一人抛洒百药谷秘制毒粉,一人吹骨笛催动苗疆蛊阵,青黑与淡绿两色瘴气交织成一道防护网,死死挡住血蛊的渗透。任珊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方才硬接了一波血蛊反噬,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针扎一般刺痛,却依旧咬着牙不断从药囊里掏出各种蛊瓶。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白无尘闪身落回廊下,折扇上沾满了血污,“完颜红霞躲在外面消耗我们,她的人手还在源源不断赶来,再拖下去,我们迟早要被耗死在这里。“ 宋嫣红立于廊柱旁,万蛊令悬浮在她身前,乌光沉沉。她的脸色比昨夜更加苍白,催动万蛊令极耗心神,此刻只能勉强维持蛊浪对冲,根本腾不出手来做别的。 “左大哥,我撑不了多久了。“她高声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微颤,“万蛊令能调动的毒虫有限,这片城区本就人烟稠密,野生蛊虫不多。“ 左仁文心中一沉。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完颜红霞选在今夜突袭,就是算准了他们人少力孤,又在城中不便大肆动用蛊术,打算以车轮战慢慢耗死所有人。 “必须想办法逼她近身。“左仁文咬牙道,“她的本体不进来,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王琳琳闻言,剑锋一转,身形骤然跃起,踩着院墙纵身向外掠去——她打算直接冲出去,逼完颜红霞正面交手。 “琳琳,别去!“左仁文惊呼。 话音未落,院墙外忽然炸开一团刺目的血雾。完颜红霞似乎早有防备,数十只血蛊猛地自爆,浓烈的血瘴扑面而来。王琳琳半空之中无法借力,只得挥剑格挡,身形被迫落回院内,肩头又添了一道血痕。 “想引我近身?“完颜红霞的冷笑从墙外传来,“左仁文,你也太小看我了。有玄鉴在你手中,我怎会轻易靠近?我倒要看看,你的玄鉴灵光,能撑到几时。“ 血魂蛊再度膨胀,更多的血虫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玄鉴金光屏障被压得微微凹陷。左仁文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内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箭。 嗖—— 响箭刺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哨音冲上云霄,在墨色天幕上炸开一朵金色的火花。 完颜红霞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院中的柔福帝姬却眼睛一亮:“是我布置的暗哨信号!禁军来了!“ 她方才一直躲在廊柱后,看着院中厮杀心急如焚,却又帮不上忙。危急关头,她想起自己出门前曾与护卫约定,若是遇到危险便以响箭为号,城外驻扎的禁军便会立刻赶来驰援。方才趁众人混战,她悄悄让画屏摸到内院放出了响箭。 “禁军?“完颜红霞冷笑一声,“区区几百禁军,也想拦我?“ 话虽如此,她的攻势却明显加快了几分。若是真等禁军大队人马赶到,即便她能杀出重围,也势必暴露身份,到时候金国使团在汴梁城中便彻底被动了。 “速战速决。“完颜红霞低声下令,“所有人一起上,半个时辰之内,踏平这座院子。“ 院墙之外,黑衣死士齐齐应诺,纷纷抽出兵刃,朝着院门冲杀过来。王琳琳立刻转身守在正门,长剑横立,一人一剑,硬生生挡住了十几名死士的轮番猛攻。 兵刃碰撞之声密集如雨,王琳琳以一敌众,剑势却丝毫不乱,每一剑都精准狠辣,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三名死士倒在了她的剑下。 可死士人数实在太多,前赴后继,如同潮水般涌来。王琳琳的呼吸渐渐急促,肩头的伤口不断渗血,动作也慢了几分。 白无尘见状,折扇一展,身形飘忽切入战团,银针如雨般射出,瞬间放倒了两名死士。 “琳琳姑娘,我来助你!“ 两人并肩守在院门,一白一青两道身影交错,硬是将十几名死士挡在了门外。 院中,左仁文独力支撑玄鉴屏障,抵挡漫天血蛊;任珊珊与阿侬全力催动蛊阵,不断消解血蛊的凶性;宋嫣红执掌万蛊令,操控黑蛊与血蛊对冲。 战局陷入胶着。 完颜红霞站在巷口,冷眼注视着院内的战况,指尖轻轻敲击着木盒。她原本以为今夜突袭可以轻松得手,没想到这群人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看来,还是得我亲自出手。“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本命血魂蛊盘旋落回她的掌心,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紧接着,她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只漆黑的骨笛,凑到唇边,吹出一段诡异刺耳的曲调。 笛声一响,院中的血蛊骤然狂暴起来,一个个膨胀到原本的两倍大小,凶性大增,悍不畏死地朝着玄鉴屏障冲撞。 左仁文只觉得压力骤增,金光屏障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不好,她在催发血蛊的狂暴状态!“任珊珊惊呼,“这样下去,蛊阵撑不住一炷香的时间!“ 宋嫣红银牙紧咬,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注入万蛊令。乌光大盛,黑蛊浪潮反扑而上,暂时将血蛊压了回去。可她自己也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幸好被身旁的柔福帝姬扶住。 “嫣红姐姐,你没事吧?“柔福帝姬担忧地问。 “没事……“宋嫣红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只是……有些脱力。“ 就在这时,院墙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响,由远及近,朝着这边飞速赶来。 “禁军!是禁军到了!“画屏惊喜地喊道。 完颜红霞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禁军来得这么快。按照她的计算,城外禁军赶到这里至少需要半个时辰,可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刻钟。 “怎么会这么快?“她眉头紧锁。 她却不知道,柔福帝姬今日一早便暗中调了一队禁军在附近街巷待命,名义上是护卫公主安全,实际上是为了配合引蛇出洞的计划。响箭一响,最近的一队禁军便立刻赶了过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已经照亮了巷口。 “撤!“完颜红霞当机立断,咬牙下令。 她不甘心,却也知道此刻不能再恋战。若是被禁军围住,暴露了身份,她这个金国使团副使就做到头了。 血魂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漫天血蛊如同潮水般退去,纷纷回到完颜红霞身边,化作一道血色屏障,护着她与残存的几名死士,朝着巷口深处退去。 “想走?“左仁文眼中寒光一闪。 他强撑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玄鉴金光尽数凝聚在掌心,化作一道金色光刃,朝着完颜红霞退去的方向掷出。 金光破空而去,穿透血雾,正中完颜红霞的肩头。 “呃——“完颜红霞闷哼一声,肩头炸开一团血花,身形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之中。 残存的几名死士留下来断后,却很快被赶到的禁军剿灭。 巷口火把通明,一队身披甲胄的禁军鱼贯而入,为首的将领快步走到院中,单膝跪地。 “末将救驾来迟,请公主殿下恕罪!“ 柔福帝姬摆了摆手,脸色还有些发白,却强撑着镇定:“无妨,你们来得正好。速速封锁周遭街巷,搜查金国使团的踪迹,另外,派人去请大夫过来。“ “遵命!“将领抱拳领命,立刻分派人手去了。 院中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虫尸和血迹,还有几具黑衣死士的尸体。 左仁文松了一口气,玄鉴金光散去,他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左大哥!“宋嫣红连忙跑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嘴角却溢出一丝血迹,“只是真气消耗过度,休息一下就好。“ 王琳琳也走了过来,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却只是随意用布条缠了缠,脸色依旧清冷:“完颜红霞跑了。“ “跑了也正常。“白无尘收起折扇,扇面上沾满了血污,“她有金国使者的身份,我们就算追上了,也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任珊珊和阿侬也走了过来,两人都有些脱力,却还是先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 “左大哥,你先坐下,我给你把脉。“任珊珊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递给左仁文,“这是凝神丹,能帮你恢复真气。“ 左仁文接过丹药服下,盘膝坐下调息。 柔福帝姬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还有众人身上的伤,心中有些后怕,又有些愧疚。 “都是我不好。“她低声道,“要是我早一点放出响箭,你们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宋嫣红摇了摇头:“公主殿下不必自责,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完颜红霞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白无尘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对。完颜红霞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我们昨日才搬进这处私宅,行踪应该很隐秘才对。“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是啊,这处私宅是柔福帝姬的产业,平日里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昨日才悄悄搬进来,完颜红霞怎么会一夜之间就找到了? “难道……有内鬼?“任珊珊皱起眉头。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神色也沉了下来。 白无尘的话点醒了他。 完颜红霞能精准找到这里,绝不是巧合。要么是他们之中有人走漏了消息,要么……就是有人暗中给完颜红霞报信。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左仁文沉声道,“不然我们走到哪里,完颜红霞都能追上来。“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场夜袭虽然暂时击退了完颜红霞,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完颜红霞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潜藏在暗处的内鬼,更像是一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汴梁的夜色,越来越深了。 第六十二章完 需要我继续写第六十三章追查内鬼的剧情,或是对本章做调整吗? 第六十三章 画屏 第六十三章画屏 天蒙蒙亮的时候,私宅里的狼藉总算收拾干净了。 大夫来过一趟,给众人都上了药。左仁文内伤不轻,需要静养几日;王琳琳肩头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却只是咬着牙让大夫缝了几针,转身又去查看院防了;任珊珊和阿侬蛊力透支,各自回房调息;宋嫣红也好不到哪里去,催动万蛊令耗损太甚,脸色一直白得吓人。 唯有白无尘看着完好无损,扇面上的血污也擦干净了,正摇着折扇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左仁文坐在厅堂的主位上,柔福帝姬坐在一旁,画屏侍立在身后。七个被救的姑娘也都被叫了过来,站在厅堂一侧,个个神色惶恐,昨夜的厮杀显然把她们吓得不轻。 “诸位姑娘不必害怕。“左仁文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很沉稳,“叫你们过来,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昨夜完颜红霞能精准找到这里,说明我们的行踪泄露了。我想知道,昨日搬进这处宅子之后,有没有人出过门,或者和外人接触过?“ 七个姑娘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回公子,我们昨日一直待在宅子里,连院门都没出过。“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姑娘怯生生地说,“我们……我们被抓去的时候受了惊吓,哪儿也不敢去。“ 左仁文点了点头,又看向柔福帝姬的侍卫和宫女们。 “你们呢?“ 为首的禁军将领上前一步,抱拳道:“回左公子,我们的人都是公主殿下的心腹,绝对可靠。昨夜值守的兄弟也都是跟着公主殿下多年的老人,不可能走漏消息。“ 柔福帝姬也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跟着我好几年了,不会有问题。“ 左仁文沉吟不语。 七个姑娘没出过门,公主的人也可靠,那消息是怎么泄露的? 难道……是从他们自己人这边漏出去的?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宋嫣红、王琳琳、白无尘、任珊珊、阿侬。 不可能。这些人都是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绝对不会背叛。 那问题出在哪里? “左兄,“白无尘停下脚步,摇着折扇走过来,“我倒是有个想法。“ “白兄请讲。“ 白无尘道:“完颜红霞修习血蛊大法,最擅长的就是用蛊虫追踪。说不定……她不是靠人报信,而是靠蛊虫循着气味找过来的?“ 左仁文一愣。 这个可能性,他倒是没想到。 “有道理。“任珊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扶着门框走了进来,脸色还有些苍白,“完颜红霞的血魂蛊能循着血气追踪,我们昨夜和她交过手,身上都沾了血蛊的气息,她能顺着气息找过来,也不奇怪。“ 阿侬也跟在后面走了进来,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左仁文皱起眉头:“那岂不是我们走到哪里,她都能找到?“ “也不是。“任珊珊摇了摇头,“血蛊的追踪范围有限,而且容易被其他气味干扰。只要我们用特制的药粉掩盖身上的气息,她就找不到了。“ 她说着,从药囊里掏出几个小纸包,分给众人:“这是百药谷特制的掩息粉,洒在身上和住处,就能掩盖血蛊的追踪气息。“ 众人接过纸包,都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蛊虫追踪,那就好办了,至少不用怀疑身边的人。 可左仁文心里,却还是压着一丝疑虑。 太巧了。 他们昨日才搬进这处宅子,完颜红霞昨夜就杀到了。就算血蛊能追踪,也不该这么快就精准定位到具体的宅院。 除非……有人在暗中给她指路。 但眼下没有证据,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好了,既然有办法掩盖气息,那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左仁文道,“当务之急,是尽快实施引蛇出洞的计划。完颜红霞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更加谨慎,我们得赶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动手。“ 柔福帝姬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宫中的四名女侍卫已经在来的路上,禁军也在城外待命,只要消息放出去,应该很快就能引完颜红霞的人上钩。“ 左仁文沉吟道:“可是……经过昨夜一战,完颜红霞肯定会更加小心。普通的诱饵,恐怕引不动她。“ 白无尘眼睛一亮:“那就加大诱饵。“ “怎么加大?“ 白无尘摇着折扇,笑道:“完颜红霞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一是处子之血来练血蛊,二是玄鉴残卷,三是……万蛊令。前一个是常规诱饵,后两个……“ 他看向左仁文和宋嫣红。 左仁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用我或者嫣红当诱饵?“ “没错。“白无尘点头,“完颜红霞对玄鉴和万蛊令志在必得,如果她得知你们二人会单独出城,肯定会亲自出手。到时候我们设下埋伏,一举将她拿下。“ “不行!“宋嫣红立刻反对,“太危险了。完颜红霞那么厉害,要是仁文哥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嫣红姑娘放心。“白无尘笑道,“当然不是真的让左兄去冒险。我们可以找个替身,再放出风声,真假参半,由不得她不信。“ 左仁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只是……替身从哪里找?“ “这个好办。“柔福帝姬开口道,“我宫里有个侍卫,身形和左公子差不多,武功也不错,让他假扮左公子,应该能以假乱真。“ “那就这么定了。“左仁文道,“事不宜迟,今日就放出消息,明日动手。“ 众人商议已定,便各自散去准备。 任珊珊和阿侬去调配掩息粉和对付血蛊的毒药;王琳琳去查看院防,布置警戒;白无尘去安排放出风声的细节;柔福帝姬去安排替身和禁军的部署。 厅堂里只剩下左仁文和宋嫣红两个人。 宋嫣红坐在左仁文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中有些担忧:“仁文哥,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玄鉴真气疗伤很快,休息几天就好了。“ 宋嫣红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道:“都怪我,万蛊令用得不好,要是我能再强一点,昨夜也不会让你伤得这么重。“ 左仁文看着她自责的样子,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傻丫头,说什么呢。昨夜要不是你催动万蛊令挡住了血蛊大潮,我们所有人都撑不到禁军赶来。“ 宋嫣红抬起头,眼眶有些红:“可是……我总觉得自己很没用。每次都是你在保护我,我却帮不上什么忙。“ “怎么会帮不上忙。“左仁文柔声道,“你是玄鉴的宿主之一,又执掌万蛊令,以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我很高兴。“ 宋嫣红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左公子!不好了!“ 一个禁军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 “出什么事了?“左仁文皱眉。 “画屏姑娘……画屏姑娘她……“侍卫喘着气道,“她死了!“ “什么?!“ 左仁文和宋嫣红同时站了起来。 画屏死了? 怎么可能?昨夜大战的时候,画屏还好好的,一直守在柔福帝姬身边,怎么会突然死了? “在哪里?带我们去!“左仁文沉声道。 “在……在西厢的柴房里。“ 左仁文和宋嫣红快步跟着侍卫往西厢走去。 刚走到柴房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推开门,只见画屏倒在地上,脸色乌青,七窍流血,已经没了气息。 柔福帝姬已经赶来了,正蹲在画屏身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画屏……画屏你醒醒……“她哽咽着,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画屏是她的贴身侍女,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昨夜那么凶险的局面都挺过来了,怎么会在天亮之后,莫名其妙死在柴房里? 左仁文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画屏的脸色乌青,七窍流血,明显是中毒的迹象。可她的身上没有伤口,嘴唇也没有发黑,不像是口服的毒药。 “珊珊,阿侬,你们过来看看。“左仁文喊道。 任珊珊和阿侬很快赶了过来。任珊珊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画屏的尸体,又闻了闻气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样?“左仁文问。 任珊珊站起身,神色凝重:“是蛊毒。而且……是血魂蛊的子蛊。“ “血魂蛊?“左仁文眉头一皱,“完颜红霞的蛊?“ “嗯。“任珊珊点头,“这种子蛊平时潜伏在人体内,没有任何症状,一旦被母蛊催动,就会立刻发作,噬心而亡。画屏姑娘……应该是被人种下了血魂蛊的子蛊。“ 众人都愣住了。 画屏是柔福帝姬的贴身侍女,怎么会被种下血魂蛊的子蛊?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画屏,就是那个内鬼? 可是不对啊,如果画屏是内鬼,完颜红霞为什么要杀她? “不对。“白无尘也赶了过来,摇着折扇,神色凝重,“如果画屏是内鬼,完颜红霞应该保住她才对,怎么会杀了她?“ “只有一种可能。“左仁文沉声道,“画屏暴露了,完颜红霞杀人灭口。“ “暴露?“柔福帝姬抬起头,泪眼婆娑,“画屏她……她真的是内鬼?“ 左仁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任珊珊:“珊珊,能不能查出,画屏体内的子蛊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任珊珊沉吟道:“血魂蛊的子蛊种下之后,潜伏期最长可达三个月。从画屏姑娘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种下的。“ 半个月到一个月…… 那时候,他们还没遇到柔福帝姬呢。 “这么说,画屏早就被完颜红霞控制了?“宋嫣红惊讶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恐怕是这样。完颜红霞在汴梁经营已久,说不定早就暗中在宫里安插了眼线。画屏……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柔福帝姬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画屏是她最信任的人,从小陪她一起长大,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画屏竟然是金国的奸细。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画屏她不会的……她怎么会……“ 左仁文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公主殿下,“他轻声道,“画屏的事,恐怕还没完。“ “什么意思?“柔福帝姬抬起头,茫然地问。 左仁文沉声道:“如果画屏是完颜洪雅安插的眼线,那……宫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你的侍卫、宫女,甚至……朝中的大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啊,完颜红霞能在画屏身上种下蛊虫,就能在其他人身上也种下。谁知道她安插了多少眼线? “这……这可怎么办?“柔福帝姬慌了神。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先把我们身边的人都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其他被种下蛊虫的人。珊珊,阿侬,这件事就拜托你们了。“ 任珊珊点了点头:“没问题。我和阿侬可以用引蛊之法,把所有人都检查一遍。只是……这样会比较耗时间。“ “耗时间也得查。“左仁文沉声道,“不把内鬼揪出来,我们永远都不得安宁。“ 众人都点了点头。 画屏的死,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当中,还有没有第二个、第三个画屏。 而此刻,都亭驿的后院里。 完颜红霞坐在窗边,肩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左仁文那一击玄鉴金光,伤得不轻,至少要养个三五日才能痊愈。 “将军,“一个黑衣人走进来,单膝跪地,“画屏已经处理掉了。“ “嗯。“完颜红霞淡淡应了一声,“她暴露了?“ “应该是。“黑衣人道,“昨夜她虽然传了消息,但左仁文他们似乎有所察觉,今天一早就开始排查。属下怕她露馅,就先动手了。“ “做得好。“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一个棋子而已,废了就废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左仁文啊左仁文,你以为杀了画屏,就能揪出所有眼线了吗?“ 她放下茶盏,目光幽深。 “汴梁城的水,可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第六十三章完 需要我继续写第六十四章全面排查与新的危机,或是对本章做调整吗? 第六十四章 将计就计 第六十四章将计就计 排查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 任珊珊和阿侬联手,用百药谷的引蛊之法,挨个给宅子里的人检查。从禁军侍卫到宫女杂役,从七个被救的姑娘到柔福帝姬身边的亲信,一个都没落下。 结果让人不寒而栗。 除了画屏之外,竟然还有两名禁军侍卫、一个负责采买的杂役,体内都潜伏着血魂蛊的子蛊。三人自己都毫不知情,只以为是最近身体不适,压根没想到自己早已被人暗中下了蛊。 “这三个人……是什么时候被种下的?“左仁文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神色凝重。 任珊珊擦了擦额角的汗,脸色还有些苍白:“两个侍卫是一个月前中的蛊,那个杂役……至少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 也就是说,完颜红霞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在柔福帝姬身边安插了眼线。 柔福帝姬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只觉得后背发凉。这些人天天在她身边转悠,她却一点都没察觉。 “怎么会……“她喃喃道,“他们……他们都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人啊……“ “公主殿下,这不怪你。“左仁文沉声道,“血魂蛊的子蛊潜伏极深,没有任何症状,寻常大夫根本查不出来。完颜红霞用这种手段安插眼线,防不胜防。“ “那……他们还有救吗?“柔福帝姬问。 任珊珊沉吟道:“子蛊还没被催动,应该有办法取出来。只是……取蛊的过程比较痛苦,而且需要不少珍贵药材。“ “药材不是问题。“柔福帝姬立刻道,“宫里什么药材都有,我让人去取。只要能救他们,再珍贵的药材都没关系。“ 她虽然受到了打击,但本性善良,即便这些人被下了蛊成了眼线,也不忍心看着他们送死。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珊珊和阿侬了。“ 任珊珊点了点头,和阿侬一起去准备取蛊的器具和药材了。 厅堂里只剩下左仁文、白无尘、宋嫣红和柔福帝姬四人。 气氛有些沉重。 “现在怎么办?“柔福帝姬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画屏死了,还有三个人被下了蛊……宫里会不会还有更多?“ 白无尘摇着折扇,神色也少有的严肃:“恐怕不止宫里。完颜红霞在汴梁经营了这么久,安插的眼线肯定遍布各处。朝堂上、军队里、甚至民间,说不定都有她的人。“ 左仁文沉默不语。 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完颜红霞费这么大劲安插这么多眼线,难道仅仅是为了抓几个姑娘练血蛊? 不对。 血蛊大法虽然邪恶,但也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她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你们说……“左仁文缓缓开口,“完颜红霞抓姑娘练血蛊,会不会只是幌子?她真正的目的,会不会是别的什么?“ 众人都是一愣。 “别的目的?“宋嫣红疑惑道,“那是什么?“ 左仁文沉声道:“玄鉴残卷。完颜红霞一直在找玄鉴残卷,这是我们都知道的。可她为什么要抓姑娘练血蛊?难道……练血蛊,是为了对付玄鉴?“ 白无尘眼睛一亮:“有道理!玄鉴是上古神器,正气凛然,最是克制邪祟。血蛊大法至阴至邪,说不定……就是完颜红霞专门练来对付玄鉴的!“ 柔福帝姬皱起眉头:“可是……她要玄鉴做什么?难道……金国想靠玄鉴来灭我大宋?“ “很有可能。“左仁文点头,“玄鉴能感应天下气运,集齐十二块碎片,甚至能改变王朝兴衰。金国一直对大宋虎视眈眈,要是拿到了玄鉴……“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如果玄鉴落入金人手中,大宋就真的危险了。 “不行,绝不能让她得逞。“柔福帝姬猛地站起来,神色坚定,“我这就进宫,把这件事告诉我父皇!让他下令全城搜捕完颜红霞!“ “等等。“左仁文连忙拦住她,“公主殿下,不可鲁莽。“ “为什么?“柔福帝姬不解,“这么大的事,难道不应该告诉父皇吗?“ 左仁文沉声道:“第一,我们没有证据。完颜红霞是金国使团的副使,没有真凭实据,朝廷不会轻易动她。第二……“ 他顿了顿,神色更加凝重:“如果朝堂上也有完颜红霞的眼线呢?你这么贸然进宫,说不定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把自己也置于危险之中。“ 柔福帝姬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深。在她的认知里,父皇是皇帝,朝堂是朝廷,都是站在大宋这边的。可现在听左仁文这么一说,好像……连朝堂都不一定安全了。 “那……那怎么办?“她有些茫然。 白无尘摇着折扇,沉吟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按原计划行事。引蛇出洞,先把完颜红霞引出来,最好能抓住她的把柄。只要拿到她炼制血蛊、意图不轨的证据,再禀报朝廷,就名正言顺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白兄说得对。而且,我们还可以借这个机会,看看朝堂上哪些人会跳出来帮完颜红霞说话。到时候,谁是内鬼,谁是忠臣,一目了然。“ 柔福帝姬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那就按原计划来。明日动手,对吧?“ “嗯。“左仁文道,“今日先把这三人体内的子蛊取出来,再把宅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其他隐患。明日一早,按计划行事。“ 众人商议已定,便各自去忙了。 宋嫣红跟着任珊珊和阿侬去帮忙取蛊,柔福帝姬去安排药材和人手,白无尘去确认明日计划的细节。 左仁文一个人坐在厅堂里,揉了揉眉心。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只是想阻止完颜红霞练血蛊,救几个姑娘。可现在看来,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可能是整个大宋的安危。 玄鉴残卷、金国阴谋、朝堂内鬼…… 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的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不管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就不信,凭着自己知道的历史走向,加上玄鉴之力,还斗不过一个完颜红霞。 就在这时,王琳琳走了进来。 她肩头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都查清楚了?“她问。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三个侍卫和杂役被下了蛊,正在取蛊。“ 王琳琳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院防我重新布置过了。院墙四周加了警戒,屋顶也安排了人值守。另外,我在宅子周围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应该是完颜红霞的人留下的。“ “哦?“左仁文眉头一挑,“什么痕迹?“ “脚印和一些蛊虫的残骸。“王琳琳道,“看样子,昨夜她虽然撤了,但并没有走远,一直派人在附近盯着。“ 左仁文冷笑一声:“她倒是执着。“ “还有一件事。“王琳琳顿了顿,“我刚才在屋顶值守的时候,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巷口转悠,穿着禁军的衣服,但动作不像普通士兵。我没打草惊蛇,让两个兄弟悄悄跟着去了。“ 左仁文神色一凛:“禁军的人?“ “嗯。“王琳琳点头,“看样子,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说不定……是完颜红霞安插在禁军里的眼线。“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先不要声张。让你的人继续盯着,看看他和谁接头。我们正好顺藤摸瓜,把完颜红霞在汴梁的眼线都挖出来。“ “好。“王琳琳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左仁文叫住她。 “怎么了?“王琳琳回头。 左仁文看着她肩头的绷带,关切道:“你的伤……没事吧?昨夜你流了不少血。“ 王琳琳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小伤,不碍事。“ 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步伐依旧沉稳,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泛红。 左仁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姑娘,总是这么要强。 …… 与此同时,汴梁城中的另一处宅院。 这处宅院看似普通,却是完颜红霞在汴梁的秘密据点之一。 完颜红霞坐在主位上,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面前站着一个人,穿着禁军的服饰,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 “怎么样?“完颜红霞淡淡开口,“都亭驿那边,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回将军,没有。“禁军模样的人恭敬道,“都亭驿一切正常,没人知道您昨夜出去过。使团那边,也以为您一直在驿馆里养伤。“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左仁文那边呢?有什么动静?“ “画屏死了。“那人道,“应该是被左仁文他们发现了,属下怕她露馅,就先动手了。另外……他们好像在排查内鬼,任珊珊和阿侬正在给所有人检查蛊虫。“ 完颜红霞冷笑一声:“排查?就让他们查吧。区区几个小棋子,丢了就丢了。“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又道:“对了,李邦彦那边,有消息吗?“ “有。“那人道,“李相说了,明日议和的事,他会在朝堂上力主和议,争取让陛下答应割让三镇。另外……他还说,会想办法把李纲调出京城。“ 完颜红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很好。告诉李邦彦,只要他好好配合,金国不会亏待他。等日后大宋归降,他就是头号功臣。“ “是。“那人躬身应道。 完颜红霞放下茶盏,目光幽深。 左仁文啊左仁文,你以为守住一座宅子,就能挡住我了吗? 你不知道的是,这汴梁城的朝堂之上,早就有一半人,站在我这边了。 等明日和议一成,割让三镇,李纲被调出京城,到时候,汴梁就是我完颜红霞的天下。 玄鉴?万蛊令? 迟早都是我的囊中之物。 “对了,将军。“那人又开口道,“左仁文他们好像在策划什么,今日一早,柔福帝姬就派人去宫里调了四个女侍卫,还让城外的禁军待命。看样子,好像是想设什么圈套。“ 完颜红霞眉头一挑:“哦?圈套?“ 她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我知道了。他们是想引蛇出洞,用姑娘当诱饵,引我们出手。“ “那……我们要不要将计就计?“ “当然要。“完颜红霞冷笑,“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明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谁设圈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汴梁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左仁文,明日,就是你的死期。“ 第六十四章完 需要我继续写第六十五章引蛇出洞的正面交锋,或是对本章做调整吗? 第六十五章 引蛇出洞 第六十五章引蛇出洞,将计就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队人马悄悄出了汴梁城,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队伍中间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马车前后跟着四名劲装女子,个个身手矫健,眼神锐利——正是柔福帝姬从宫里调来的女侍卫。 马车里,坐着“左仁文“和“宋嫣红“。 当然,都是假的。 男的是禁军里选出来的替身,身形和左仁文有七分相似,再加上易容改装,远远看去几乎能以假乱真。女的也是一名女侍卫假扮的,穿着宋嫣红常穿的衣裙,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按照计划,他们会沿着官道往南走,做出一副要出城办事的样子。完颜红霞若是真的盯上了玄鉴和万蛊令,肯定会派人来截杀。 而真正的左仁文和宋嫣红,正带着王琳琳、白无尘、任珊珊、阿侬等人,埋伏在前方的密林之中,等着完颜红霞的人上钩。 密林深处,左仁文靠在一棵大树后,目光紧紧盯着官道的方向。 “都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准备好了。“白无尘摇着折扇,神色轻松,“珊珊和阿侬已经在周围布下了蛊阵,琳琳姑娘带人守在两侧,禁军也在后面的山谷里待命。只要完颜红霞的人一进来,保证他们有来无回。“ 左仁文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心。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完颜红霞不是蠢人,画屏刚死,她就知道他们已经察觉了内鬼的事。这种时候,她还会轻易上当吗? “左兄,你是不是太谨慎了?“白无尘看出了他的担忧,笑道,“我们这计划天衣无缝,替身也准备得很充分,完颜红霞不可能识破的。“ 左仁文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完颜红霞要是这么容易对付,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白无尘倒是看得开,“再说了,就算她识破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场空,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左仁文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说,继续盯着官道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渐渐升高,官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那辆马车慢悠悠地走着,已经快到埋伏的地点了。 可完颜红霞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任珊珊蹲在草丛里,有些不耐烦了,“完颜红霞不会是不来了吧?“ “再等等。“左仁文沉声道,“她可能是在观察,确认没有埋伏才会出手。“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 马车已经走过了埋伏圈,朝着前方继续走去。周围依旧风平浪静,连个可疑的人影都没有。 “不对啊。“白无尘也皱起了眉头,“难道消息没传出去?还是说……完颜红霞根本不上当?“ 左仁文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完颜红霞的性格,玄鉴和万蛊令对她来说志在必得,就算有风险,她也应该会派人来试探一下才对。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她真的识破了? 就在这时,宋嫣红忽然脸色一变。 “不好!“她低呼一声,“万蛊令……有反应了!“ 众人都是一愣。 “什么反应?“左仁文连忙问。 宋嫣红脸色发白:“万蛊令在震动……方向是……汴梁城!“ 汴梁城? 众人面面相觑。 完颜红霞的人不在城外,反而在城里? “糟了!“左仁文脸色骤变,“我们中计了!“ “什么意思?“白无尘也收起了笑容。 左仁文沉声道:“完颜红霞根本就没打算在城外动手。她是故意把我们都引出来,然后……她真正的目标,是城里!“ “城里?“任珊珊一愣,“城里有什么?“ “柔福帝姬!“左仁文脱口而出,“还有那七个被救的姑娘!“ 众人都反应过来了。 他们为了实施引蛇出洞的计划,把大部分人手都带到了城外。城里只剩下柔福帝姬和少量侍卫,还有那七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完颜红霞这是调虎离山! “快走!回城!“左仁文当机立断,“琳琳,你带几个人先走,火速回城支援!“ “好!“王琳琳二话不说,提剑就走,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其他人也快!“左仁文喊道,“禁军也一起回城!“ 众人不敢耽搁,纷纷起身,朝着汴梁城的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汴梁城内,柔福帝姬的私宅。 左仁文他们走后,宅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 柔福帝姬坐在厅堂里,有些心神不宁。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公主殿下,您怎么了?“一个宫女上前问道。 这宫女叫春桃,是画屏死后,柔福帝姬从宫里调来的新人,看着挺机灵的。 “没什么。“柔福帝姬摇了摇头,“就是有些担心他们。“ “公主殿下放心吧。“春桃笑道,“左公子他们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再说了,不是还有禁军跟着吗?“ 柔福帝姬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不踏实。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什么人?!“ “站住!“ 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声音,还有惨叫声。 柔福帝姬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春桃也变了脸色:“公主殿下,您待在这里别动,奴婢出去看看!“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一身绯色劲装,容貌艳丽,眼神却冷得像冰。 正是完颜红霞。 “公……公主殿下……“春桃吓得腿都软了,“你……你是谁?“ 完颜红霞没有理会她,目光直接落在了柔福帝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柔福帝姬,别来无恙啊。“ 柔福帝姬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镇定:“完颜红霞?你……你怎么进来的?“ “进来?“完颜红霞笑了笑,“这汴梁城,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她缓步走进厅堂,身后跟着几名黑衣死士,个个浑身是血,显然是一路杀进来的。 宅子里剩下的侍卫不多,根本挡不住他们。 “你……你想干什么?“柔福帝姬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这里是我的私宅,你要是敢动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你父皇?“完颜红霞嗤笑一声,“宋徽宗?一个连自己江山都守不住的皇帝,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 她顿了顿,笑得更加残忍:“等你死了,就说是江湖仇杀,谁会怀疑到我头上?“ 柔福帝姬心里一沉。 她知道,完颜红霞说得出做得到。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完颜红霞淡淡道,“把玄鉴残卷交出来,再把那七个姑娘还给我,我可以饶你一命。“ 玄鉴残卷? 柔福帝姬一愣。 她哪里有什么玄鉴残卷?左仁文他们从来没把玄鉴放在这里过。 “我……我不知道什么玄鉴残卷。“柔福帝姬道,“玄鉴在左公子身上,你要找,就去找他。“ “左仁文?“完颜红霞冷笑,“你以为我调虎离山,是为了什么?左仁文现在恐怕正在往回赶吧,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上前一步,眼神凌厉:“我再问你一遍,玄鉴残卷,交还是不交?“ 柔福帝姬咬着牙,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 “是吗?“完颜红霞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抬手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从门外冲了进来,挡在了柔福帝姬面前。 “不许伤害公主殿下!“ 是春桃。 她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张开双臂,护在了柔福帝姬身前。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个小宫女,也敢拦我?“ 她随手一挥,一道血红色的气劲就朝着春桃打去。 柔福帝姬惊呼:“春桃!“ 春桃吓得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完颜红霞的血红色气劲,被一道剑光挡了下来。 王琳琳持剑而立,站在厅堂门口,肩头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眼神却依旧冷冽。 “完颜红霞,你的对手是我。“ …… 密林往汴梁城的路上。 左仁文等人正在全力赶路。 “快!再快一点!“左仁文心急如焚。 他没想到完颜红霞竟然这么狡猾,直接来了一招调虎离山。柔福帝姬身边人手不足,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大宋交代? 而且,那七个被救的姑娘也在宅子里,要是被完颜红霞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左兄,别急。“白无尘一边跑一边道,“琳琳姑娘已经先赶回去了,她武功那么高,应该能撑到我们赶到。“ 左仁文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完颜红霞的实力他很清楚,王琳琳虽然厉害,但昨夜受了伤,未必是完颜红霞的对手。 “希望……还来得及。“他低声道。 …… 私宅厅堂里。 王琳琳和完颜红霞已经交上了手。 剑光与血雾交织在一起,整个厅堂都被两股强大的气劲笼罩。 王琳琳的剑法依旧凌厉,招招狠辣,直取完颜红霞要害。可她毕竟昨夜受了伤,肩头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不断渗血,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完颜红霞则是游刃有余,血魂蛊在她周身盘旋,血红色的气劲源源不断地涌出,压制得王琳琳节节败退。 “你的剑法不错。“完颜红霞一边打一边冷笑,“只可惜,你太弱了。昨夜受了伤,还敢来送死?“ 王琳琳咬着牙,一言不发,剑势却丝毫不减。 她知道,自己必须撑住,撑到左仁文他们回来。 可完颜红霞的攻势越来越猛,血魂蛊的威力也越来越强。王琳琳肩头的伤口越来越痛,真气也渐渐不支。 噗—— 一道血红色的气劲擦过她的肩头,原本就没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衫。 王琳琳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琳琳姑娘!“柔福帝姬惊呼。 完颜红霞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道血红色气劲,朝着王琳琳打去。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王琳琳非死即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金光从门外喷射而来,正中那道血红色气劲。 轰—— 一声巨响,气劲炸开,气浪掀翻了厅堂里的桌椅。 左仁文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完颜红霞,你的对手是我。“ 他周身金光流转,玄鉴真气全力催动,眼神冷冽如冰。 完颜红霞停下了手,看着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哦?回来得倒是挺快。“ 左仁文没有说话,身形一闪,就冲到了王琳琳身边,扶住了她。 “琳琳,你怎么样?“ “没事……“王琳琳摇了摇头,脸色苍白,“还能打。“ “你先休息一下。“左仁文道,“这里交给我。“ 他把王琳琳扶到一旁,转身看向完颜红霞,眼神更加冰冷。 “完颜红霞,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杀我?“完颜红霞笑了,“左仁文,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凭你,还杀不了我。“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你敢杀我吗?我可是金国使团的副使,我要是死在这里,宋金两国立刻就会开战。到时候,生灵涂炭,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左仁文沉默了。 他确实不敢轻易杀完颜红霞。 不是打不过,而是杀了她,后果太严重了。 宋金一旦开战,受苦的还是老百姓。而且现在朝廷里主和派势力那么大,要是知道他杀了金国使者,肯定会把他抓起来治罪。 “怎么?不敢了?“完颜红霞冷笑,“既然不敢,那就乖乖把玄鉴交出来,再把那七个姑娘还给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想要玄鉴?“他冷声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光暴涨,玄鉴真气全力催动,整个人如同金色的战神一般,朝着完颜红霞冲了过去。 完颜红霞眼神一凛,也不敢大意,血魂蛊全力催动,血红色的气劲铺天盖地地朝着左仁文涌去。 金光与血雾,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第六十五章完 需要我继续写第六十六章激战与转折,或是对本章做调整吗? 第六十六章 密信败露 第六十六章密信败露 玄鉴金光浩荡如烈日,将满屋猩红血雾层层撕裂开。左仁文掌心托着温润的鉴体碎片,流转的上古正气如同活水,但凡血魂蛊分化出的血丝触碰到金光,瞬间便化作缕缕黑烟消融殆尽。 完颜红霞指尖掐动蛊咒,头顶硕大的血色蛊躯焦躁盘旋,不断喷吐浓稠血瘴冲撞金色屏障。方才仓促入城突袭,被王琳琳拼死阻拦耽搁不少时辰,此刻左仁文全员赶回,局势已然逆转,她心底滋生出几分焦躁。 “区区一件残缺玄鉴,你依仗外物罢了,自身修为平平,能撑得住几番猛攻?”完颜红霞红唇紧抿,一滴本命精血逼出,滴落在血魂蛊躯体之上。 血色蛊虫轰然膨胀一倍,腥臭的血气席卷整个厅堂,周遭木梁、桌椅被邪气侵染,快速泛起腐朽发黑的纹路。数道凝练的血色爪影破开空气,直奔左仁文心口要害抓去。 左仁文脚步沉稳不退不避,玄鉴光华尽数收敛聚拢于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金色光盾。砰砰数声巨响,血色爪影轰击在盾面,激起一圈圈剧烈的光晕波纹,他脚下青砖尽数开裂,手臂经脉被震荡得阵阵发麻,内伤旧疾隐隐作痛。 “仁文哥小心!” 宋嫣红快步踏出,腰间万蛊令凌空升起,乌黑光晕扩散开来。街巷地底、院墙夹缝蛰伏的毒虫尽数闻声涌动,化作一片墨色蛊潮,自两侧合围扑向血魂蛊。万蛊令乃是万蛊之首信物,普天蛊虫皆受其号令,完颜红霞驯养的血蛊虽属邪异一脉,依旧被天生的层级压制,躁动的蛊群当即出现片刻滞涩。 任珊珊与阿侬分立厅堂两角,骨笛呜咽作响,百药谷解毒瘴的青白药雾漫天铺开,不断中和空气中腐蚀人心的血腥毒气,断掉血魂蛊借助血气恢复力量的渠道。白无尘身形飘忽游走,折扇淬着特制迷蛊银针,寻隙袭向完颜红霞周身各大穴道,牵制对方咒法运转。 四方合围,完颜红霞瞬间落入下风。 黑衣死士想要上前护主,尽数被周身待命的禁军斩杀在地,尸身横七竖八躺满庭院。柔福帝姬护着一众受惊女子退至内堂廊下,望着场内激烈厮杀,双手紧紧攥紧衣袖,心中清楚,今日若是拦不住此人,汴梁城潜藏的祸患只会愈演愈烈。 完颜红霞见大势不妙,眼中闪过狠戾,打算催动血魂蛊自爆,借着爆炸血雾掩护自身脱身。可就在她催动秘术的刹那,玄鉴骤然爆发出一道刺目金光,笔直穿透血雾,精准打在血魂蛊核心本体之上。 凄厉刺耳的虫鸣响彻宅院,硕大的血魂蛊浑身渗血,在空中剧烈抽搐几番,重重摔落在地面,躯体迅速干瘪溃烂,化作一滩暗红脓血。 本命蛊受损,完颜红霞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骤然萎靡,经脉被玄鉴正气反噬受伤,一身蛊力十成散去七成。 “不可能……我的血魂蛊怎么会败给残破玄鉴外加一枚万蛊令……”她踉跄后退,背靠墙壁,满眼不甘与错愕。 左仁文收敛起玄鉴光芒,胸口起伏调息,方才全力催动神器,体内真气消耗大半,脸色泛起一层苍白:“你借金国势力祸乱汴梁,豢养血蛊残害无辜女子,勾结朝堂奸佞,今日便是你的败局。” 王琳琳包扎好再度撕裂的伤口,长剑横指完颜红霞咽喉,清冷的眼眸没有半分波澜:如今你蛊力溃散,已是砧板鱼肉,束手就擒。 完颜红霞惨笑一声,抬手摸向怀中暗藏的密信,指尖刚触碰到信纸,一道银针破空而来,精准刺穿她的手腕。密信从怀中滑落,飘落在青砖地面。 白无尘抬手收扇,缓步上前弯腰拾起信纸,展开扫视几行字迹,面色陡然凝重。 “左兄,事态远比我们所想更加严重。” 他将密信递至左仁文手中,信纸之上是完颜红霞与朝中主和派官员李邦彦的往来字迹,写明借靖康前夕朝堂慌乱之际,以血蛊掌控宫中宫人、禁军眼线,暗中收集大宋城防布防图,待到金兵兵临汴梁城下,里应外合打开城门;除此之外,二人约定以大量女子精血炼制至尊血蛊,用来抗衡守城名将李纲的兵锋气运。 柔福帝姬凑上前看清字迹,浑身一片冰凉,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李邦彦……当朝宰相,竟然暗中勾结金国?” “朝堂之中,贪恋富贵苟全性命之辈数不胜数,金人早早便用重金与蛊术拿捏一众官员。”左仁文攥紧手中密信,纸张几乎被指尖捏皱,“这份密信就是实打实的罪证,只要送入皇宫,便能揭发完颜红霞与叛臣的阴谋。” 完颜红霞靠在墙面,擦去唇角血迹,眼底带着疯狂的漠然:“就算你们拿着密信又能如何?李邦彦党羽遍布朝堂,一封书信难以定他罪责,金兵大军已然日夜兼程奔赴黄河沿线,汴梁陷落早已是定数,区区几人,拦不住大势。” “靖康之耻的惨剧,绝不会任由你们如愿上演。”左仁文语气笃定,身负穿越而来的记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山河破碎的苦难,“玄鉴集齐碎片可聚拢大宋气运,万蛊令能够镇压天下邪蛊,再加上手握叛贼罪证,尚有挽回局势的余地。” 就在此刻,宅院大门传来急促的官兵呼喊声,开封府府尹带着大批衙役赶到,接到禁军传讯特地前来缉拿金国滋事之人。 完颜红霞被铁链锁缚押住,被衙役暂且收押看管,碍于金国使团身份,不能私自处决,只能交由大宋官府与金国使团交涉处置。任珊珊调配汤药,为在场受伤之人逐一医治,溃烂的血蛊残骸被药粉彻底销毁,杜绝残留邪气滋生祸端。 众人齐聚厅堂,方才紧绷的气氛稍稍舒缓,却无人面露轻松之色。 白无尘将密信仔细封入防水布袋:“这份密信由我陪同公主入宫面呈圣上,避开李邦彦一众党羽眼线,直达御前揭发阴谋。只是宋徽宗素来喜好安逸,耳根柔软,未必会全然采信,还需李纲将军从旁佐证。” “我随你们一同入宫。”左仁文开口,“玄鉴的异象、血蛊害人的亲历证词,都能佐证书信内容的真实性。” 宋嫣红握着腰间万蛊令,轻声说道:“万蛊令可以筛查宫内潜藏的蛊虫眼线,入宫之时我随行,最大程度肃清宫中暗棋,不给金人留下内应作乱的机会。” 王琳琳主动请缨在外镇守宅院,看管被救下的女子与羁押的完颜红霞余党,杜绝残余势力反扑报复;阿侬与任珊珊留守此地,布设防护蛊阵,清除城中散落的血蛊子蛊。 分工既定,窗外暮色缓缓笼罩汴梁城池,繁华都城的街巷灯火次第亮起,一片平和光景之下,汹涌的暗流早已在朝堂、边关、市井各处肆意横流。 左仁文望向皇城巍峨的方向,掌心静静贴着玄鉴碎片。他一介异世穿越书生,本无意卷入王朝纷争,可目睹无辜之人惨遭蛊害、家国即将迎来浩劫,终究无法袖手旁观。 靖康的苦难帷幕已然缓缓拉开,此刻便是逆风改命的开端。 第六十六章完 要不要直接续写第六十七章入宫面圣,朝堂对峙李邦彦的剧情? 第六十七章 金銮面圣 第六十七章金銮面圣 暮色渐浓,柔福帝姬换乘宫中御驾,左仁文、宋嫣红、白无尘三人紧随车架,避开城中要道,专走僻静小巷往皇城而去。 沿途禁军沿路清道,杜绝李邦彦安插的眼线传递消息。宋嫣红一路手持万蛊令,令上乌光微微流转,但凡路边商铺、暗巷藏有血蛊子蛊,尽数被蛊令吸力引至路边化为一滩黑水,一路清扫暗藏的金人眼线蛊虫。 宫门前值守侍卫见到柔福帝姬御驾,连忙躬身行礼,可其中两名侍卫脚步微滞,眼底藏着一丝慌乱。宋嫣红指尖轻捻蛊咒,万蛊令微微一震,两道细微黑虫自二人衣领爬出落地,瞬间僵死。 “这二人体内埋有血魂子蛊,是完颜红霞安插在宫门的眼线。”宋嫣红低声提醒。 柔福帝姬面色一冷,当即传令禁军统领将两名侍卫拿下关押,待事后交由任珊珊取蛊救治。 一路穿过重重宫阙,直达紫宸殿外。内侍不敢阻拦公主,只得匆匆入内通报。 此刻宋徽宗正与一众朝臣议事,李邦彦立于文官之首,正滔滔不绝劝说皇帝削减边防军备,遣使向金国献上金银求和。殿内大半官员附和,唯有兵部尚书李纲据理力争,言辞恳切,奈何势单力薄,难以扭转众臣心意。 “启禀陛下,柔福公主殿外求见,还带三名民间人士,称持有关乎宋金安危的密证。”内侍躬身禀报。 宋徽宗微微一愣,随即挥手:“宣进来。” 柔福率先走入大殿,行礼过后侧身让出左仁文三人。满朝文武目光齐刷刷落在几名陌生来客身上,李邦彦目光扫过左仁文,心底骤然一紧,生出不祥预感。 “父皇,此人便是左仁文,此番若不是他出手,儿臣早已遭金国副使完颜红霞毒手。”柔福抬手呈上封好的密信,“这是完颜红霞与李相通往来的亲笔密信,字字句句皆是勾结金国、预谋开城的罪证,请父皇过目。” 内侍将密信递至龙案,宋徽宗拆开阅览,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手指攥紧信纸,龙颜震怒。 李邦彦见状,当即跨步出列,跪地叩首,面上摆出委屈惶恐之色:“陛下明察!此信绝非臣亲笔,定是金人蓄意伪造,栽赃陷害!完颜红霞身为金使,一心离间大宋君臣,造出假信挑拨朝堂,万万不可轻信一介民间布衣与公主片面之词!” “伪造?”白无尘上前一步,折扇轻摇,朗声开口,“李相此言未免太过仓促。密信之上留有特殊蛊墨,唯有修习血蛊术之人方能调配,昨日完颜红霞私宅缴获的蛊虫残骸,恰好能与此墨汁相互印证,何来伪造一说?” 李邦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辩:“空口无凭,江湖术士最擅长捏造诡谲说辞,糊弄圣上!此人来历不明,无端构陷当朝宰辅,理应拿下审问!” 几名依附李邦彦的文官纷纷站出附和,一时间大殿之内争论不休。 宋徽宗心烦意乱,左右观望,一时难以决断。 左仁文缓步上前,掌心托出一块泛着金光的玄鉴残片,温润金光自掌心散开,铺满整片紫宸殿。殿内但凡受过邪气、蛊虫侵染之人,周身皆浮现淡淡血色浊气,李邦彦肩头萦绕浓重黑雾,一眼便能分辨。 大殿文武哗然,人人皆被玄鉴上古正气震慑,下意识后退半步。 “陛下,此物名为玄鉴,上古神器,可辨邪祟、照奸佞。”左仁文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整座大殿,“完颜红霞在汴梁豢养血魂蛊,掳掠民间女子炼蛊,意图战时以邪蛊击溃我大宋守军;李相暗中与其互通书信,私自泄露边关布防图,许诺金兵南下之时里应外合,牺牲百姓换取自身荣华。”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邦彦:“臣本是一介布衣书生,意外穿越至此,知晓不久之后便是靖康浩劫,二帝被俘,满城百姓惨遭屠戮。我本无心涉足朝堂纷争,可亲眼目睹无辜女子惨死、奸相卖国,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一派胡言!何为穿越?纯属妖言惑众!”李邦彦厉声呵斥,心中惊惧难掩,“陛下,此人身怀邪物,满口疯话,分明是妖道妖人,应当即刻打入天牢!” “妖物?”宋嫣红上前,托起万蛊令,乌色蛊光与玄鉴金光交相辉映,“此万蛊令可统御天下毒虫,完颜红霞的血魂蛊尽数受其克制,昨日私宅一战,我们众人亲眼见证她本命血魂蛊被玄鉴击溃,此事随行禁军、数十名侍卫皆可作证。宫中多处宫人、侍卫体内被种下子蛊,方才入宫我们已清理数名眼线,足以佐证金人的阴谋。” 李纲见状,当即出列躬身:“陛下,臣愿担保左公子所言句句属实。近日边关频频传来急报,金国大军蠢蠢欲动,屡次屯兵黄河。若朝中真有内奸泄露布防,边防危在旦夕。不如将完颜红霞押入宫中细细审问,同时彻查朝中百官,揪出勾结金人的叛臣!” 有李纲这位主战重臣撑腰,不少中立官员纷纷动摇,看向李邦彦的目光多了几分怀疑。 宋徽宗看着龙案上的密信,又望着李邦彦周身挥之不去的黑雾,心中已有七分信了。可他素来畏金,不愿轻易撕破和谈局面,一时左右为难。 “完颜红霞乃是金国使团副使,贸然审问,恐给金国南下出兵借口。”宋徽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李邦彦暂且卸去宰相之职,暂居府中闭门思过,等候调查。另外,即刻派遣禁军全城搜捕散落血蛊,宫中所有宫人侍卫逐一排查蛊虫,交由左公子一行人协助查验。李纲即刻奔赴边关,整顿边防,严防金兵突袭。” 此道旨意一出,李邦彦浑身一软,瘫跪在大殿地砖上,面色灰败,却不敢再多言反驳。依附他的一众文官也尽数低头,不敢再替他辩解。 柔福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压住了朝堂内最大的祸患。 左仁文拱手领旨:“臣定当尽力,肃清汴梁城内所有蛊患,守住都城,不让靖康之祸如期而至。” 退朝之后,李纲单独拦下左仁文,二人立于宫墙之下交谈。 “左公子身怀神器,又洞悉未来劫难,大宋百姓的安危,便多仰仗你了。”李纲神色凝重,“我即刻动身前往黄河防线,可城中潜藏的蛊祸、金人暗线,只能托付于你。” “将军放心。”左仁文郑重抱拳,“我会联合任珊珊、阿侬二人,三日之内筛查全城,根除血蛊隐患,同时收集剩余玄鉴残片,集齐碎片稳固大宋气运。” 一旁宋嫣红握紧手中万蛊令,轻声道:“我随左大哥留在城中,但凡藏蛊之地,万蛊令皆能感应,不会放过一处隐患。” 李纲点头,翻身上马,连夜奔赴边关,马蹄声渐渐消失在皇城长街尽头。 夜色更深,皇宫各处灯火连绵。左仁文三人辞别柔福帝姬,出宫返回私宅,可几人心中清楚,贬谪李邦彦仅仅只是第一步。城外金兵步步紧逼,城中潜藏的内奸数不胜数,完颜红霞还羁押在府衙,暗中依旧有党羽伺机而动。 改变靖康屈辱的这条路,才刚刚启程,无数凶险还在前方等候。 第六十七章完 需要继续写第六十八章全城清蛊、追查剩余玄鉴残卷吗? 第六十八章 完颜红霞说的可能是真的 第六十八章完颜红霞说的可能是真的 回到柔福别院时,夜色已经深浓。 王琳琳守在院门,长剑横握,周身紧绷,见到三人归来,方才卸下几分戒备。院中羁押的完颜红霞被多层特制锁链捆缚,锁链上浸染百药谷的驱蛊药液,彻底封禁她调动蛊力的渠道,只能蜷缩在偏房地面,双目布满血丝,只剩满腔怨毒。 “城内各处据点我已派人盯死,完颜红霞遗留的手下尽数被困,只待处置。“王琳琳上前低声禀报,肩头伤口经过任珊珊换药包扎,痛楚消减大半。 厅堂之内,任珊珊与阿侬早已调配好大批量的驱蛊药粉、引蛊汤药,一排排陶碗、布袋整齐摆放。两位蛊术女子连日操劳,眉宇间藏着倦意,却半点不敢松懈。 “皇宫那边情况如何?“任珊珊擦拭指尖药渍开口问道。 左仁文将朝堂之事简略述说一遍,众人听罢皆是感慨。宋徽宗处事优柔寡断,仅仅罢免李邦彦官职,并未连根拔除一众党羽,始终是埋在朝堂的隐患。 “圣上给了我们全城排查蛊虫的权限,禁军尽数听从调配。“左仁文铺开城内舆图,指尖在图纸上缓缓划过,“东西两市交由禁军配合我们,宫城内部由嫣红持万蛊令复查,城西流民聚集地最容易藏匿蛊虫,由珊珊、阿侬带队前往,琳琳率领护卫队伍沿路警戒,提防残余死士偷袭。“ 分工敲定,一行人连夜动身。 汴梁万家灯火,街巷纵横交错,白日热闹的街市入夜后只剩巡城兵丁的脚步声。宋嫣红高举万蛊令,墨黑色光晕一圈圈朝外扩散,但凡墙体缝隙、地窖、商铺后院潜藏的血魂子蛊,尽数被蛊令吸力牵引,暴露在月光之下,碰到随行撒出的药粉便即刻化为黑水。 万蛊令乃是万蛊本源信物,天下毒虫皆受其管束,完颜红霞依靠本命血魂蛊培育的子蛊,在万蛊令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一路行来,街头巷尾不断涌出细小血色虫躯,不消两个时辰,皇城周遭的蛊虫便被清扫干净。 城西贫民区环境杂乱,破败屋舍遍地,不少流民莫名体虚乏力,皆是体内蛰伏子蛊所致。任珊珊拿出汤药分发给百姓服下,阿侬吹奏骨笛缓缓引蛊,一只只血色小虫自百姓口鼻、肌肤钻出,被药阵就地灭杀。不少流民知晓几人是在救人,纷纷跪地道谢,乱世之中,这般善意格外难得。 可就在清蛊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城南一处废弃的城隍庙中,万蛊令忽然剧烈震动,乌光大盛,却没有任何血蛊从暗处爬出。 “不对劲。“宋嫣红按住腰间蛊令,眉头紧锁,“这里有很强的蛊气,但万蛊令召唤不动它们。“ 左仁文心中一凛,玄鉴自掌心浮现,十二块碎片在他周身缓缓旋转,金光铺展开来。 只见城隍庙的供桌底下,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雾,血雾之中,无数细小蛊虫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却被一层诡异的黑气包裹着,万蛊令的号令竟然穿透不进去。 “这是……尸蛊?“任珊珊脸色一变,“完颜红霞竟然还养了尸蛊?“ “尸蛊是什么?“左仁文问。 “尸蛊是以死人尸体养出来的蛊虫,阴邪至极,不受万蛊令节制。“任珊珊沉声道,“而且尸蛊极难对付,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只有用特制的尸蛊解药才能灭杀。“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尸蛊炼制极其残忍,需要以活人献祭,完颜红霞她……“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完颜红霞为了练蛊,竟然连尸蛊都养出来了。 “先不管这些,想办法灭掉它们。“左仁文沉声道,“尸蛊要是跑出去,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任珊珊点了点头,和阿侬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动手。 骨笛声起,药粉纷飞,青黑与淡绿两色瘴气交织成一道大网,朝着血雾笼罩过去。可尸蛊的阴邪之气远超想象,两道瘴气刚一接触血雾,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迅速消融。 “不行,尸蛊太凶了,我们的蛊阵压不住!“任珊珊急道。 左仁文见状,心念一动,周身旋转的十二块玄鉴碎片骤然合一,化作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鉴,金光全力催动,金色光罩朝着尸蛊压去。 玄鉴归位之后,威力远超零散碎片。玄鉴正气凛然,最是克制阴邪之物。金光一照,血雾立刻滋滋作响,不断缩小,里面的尸蛊也发出刺耳的嘶鸣,如同冰雪遇烈日,迅速消融。 可就在这时,城隍庙的房梁上,忽然窜出几道黑影。 “小心!“王琳琳一声低喝,长剑出鞘,迎了上去。 是完颜红霞的残余死士! 这些人一直躲在暗处,等着他们和尸蛊两败俱伤,此刻见左仁文催动玄鉴,立刻跳出来偷袭。 剑光与黑影交错,王琳琳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可她肩头的伤口还没好全,剧烈运动下,绷带又渗出了血迹。 白无尘折扇一展,银针如雨般射出,加入战团。 左仁文被尸蛊缠住,腾不出手,只能一边催动玄鉴压制尸蛊,一边留意着战局。 “嫣红,你用万蛊令配合玄鉴,双管齐下!“他高声道。 “好!“宋嫣红应声,将万蛊令高高举起,全力催动。 乌光大盛,万蛊令的威势尽数释放。玄鉴金光与万蛊令乌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白双色的光网,朝着尸蛊的血雾笼罩下去。 轰—— 一声巨响,光网与血雾撞在一起,炸开漫天毒雾。 尸蛊的嘶鸣声越来越弱,血雾也在迅速缩小,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只留下满地焦黑的虫尸。 “成了!“任珊珊喜道。 另一边,王琳琳和白无尘也解决了那几名死士。 城隍庙终于恢复了平静。 “玄鉴归位之后,威力果然不同凡响。“白无尘擦了擦额角的汗,笑道,“之前六块碎片的时候,还没这么强的威势。“ 左仁文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 玄鉴虽然集齐了十二块碎片,可他总觉得,这面古鉴的真正威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就好像……缺少了某种关键的东西,让玄鉴无法彻底苏醒。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继续清查。“他沉声道,“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众人休整片刻,继续上路。 这一夜,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除了尸蛊,他们还遇到了几处埋伏的死士,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蛊虫陷阱。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总算把整座汴梁城的蛊患清扫干净。 回到别院,众人都累得够呛。 任珊珊伤得不轻,服了药后就回房调息去了。阿侬也消耗不小,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 左仁文坐在厅堂里,玄鉴悬浮在他面前,十二块碎片分分合合,金光忽明忽暗。 他尝试了好几次,想彻底融合玄鉴,可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就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玄鉴真正的力量。 “左兄,在想什么?“白无尘走过来,摇着折扇问道。 “在想玄鉴的事。“左仁文道,“碎片虽然集齐了,可我总觉得,玄鉴的真正力量还没有苏醒。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白无尘沉吟道:“玄鉴是上古大禹所铸,镇压天下气运。神器有灵,或许……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彻底激活?比如……特定的地点,或者特定的仪式?“ 左仁文皱起眉头。 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仪式? 他对玄鉴的了解,仅限于穿越过来后得到的一些零碎记忆。具体怎么激活,他也不清楚。 “还有一件事。“白无尘又道,“完颜红霞被抓了,可她背后还有金国使团,还有李邦彦的余党。我们清了汴梁的蛊,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还有的忙。“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知道,白无尘说得对。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王琳琳走了进来。 “左公子,“她沉声道,“完颜红霞说……有话要跟你说。“ 左仁文一愣:“她说什么?“ “她不肯说,只说要见你。“王琳琳道,“她说……关于玄鉴,还有金兵南下的事。“ 左仁文和白无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完颜红霞主动要谈玄鉴和金兵? 她打的什么主意? “走,去看看。“左仁文站起身。 偏房里,完颜红霞靠在墙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本命血魂蛊被毁,她一身修为废了大半,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可她的眼神,依旧桀骜。 “听说你要见我?“左仁文站在她面前,沉声道。 完颜红霞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左仁文,你以为集齐了玄鉴碎片,就能逆转乾坤了吗?“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嘲弄,“你太天真了。“ “你想说什么?“左仁文皱眉。 完颜红霞缓缓道:“玄鉴十二块碎片,你是集齐了。可你知道怎么激活它吗?你知道怎么用它来改变国运吗?“ 左仁文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玄鉴有灵,认主而栖。“完颜红霞继续道,“不是随便什么人,拿着碎片就能用的。你以为你穿越过来,带着后世的记忆,就能改变一切?可笑。“ 左仁文心中一凛。 她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你怎么知道……“他脱口而出。 完颜红霞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想知道怎么激活玄鉴吗?“她看着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左仁文冷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完颜红霞道,“金兵不日就要南下,完颜宗翰的大军已经渡过黄河,用不了多久就会兵临汴梁城下。没有激活的玄鉴,就是一块废铁,挡不住金国的铁骑。等城破了,一切都晚了。“ 左仁文沉默了。 他知道,完颜红霞说的可能是真的。 金兵南下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如果玄鉴不能发挥作用,仅凭汴梁的守军,根本挡不住金国的铁骑。 可放了完颜红霞? 不可能。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你不用急着回答。“完颜红霞笑了笑,“我有的是时间等。等你想通了,再来找我。“ 她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左仁文站在原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完颜红霞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头。 玄鉴该怎么激活? 金兵南下,又该如何抵挡?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偏房。 院子里,晨光已经洒了下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左仁文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第六十九章 黄河水寒铁骑来 第六十九章黄河水寒铁骑来 晨光透过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仁文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头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完颜红霞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玄鉴无法激活,金兵不日南下。这两件事,每一件都足以压垮他此刻的防线。 “左兄。“白无尘跟了出来,折扇轻摇,脸上却没了往日的闲散,“你真信她的话?“ 左仁文缓缓摇头,又缓缓点头。 “金兵南下这件事,我信。“他声音低沉,“宣和七年冬……本就是金兵第一次南下的时间。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两路大军,东西并进,不过数月就能兵临汴梁城下。“ 白无尘眉头一皱:“你是说……这是你后世记忆里的事?“ “嗯。“左仁文轻叹一声,“历史上,金兵第一次南下,宋徽宗直接禅位给钦宗,自己南逃避祸。然后李纲主持汴京保卫战,勉强击退金兵。可这只是第一次……“ 他没说下去。白无尘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未尽之意——第一次只是开始,真正的浩劫还在后面。 靖康之耻。 这四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时时刻刻提醒着左仁文,他来到这个时代的使命。 “那玄鉴的事呢?“白无尘又问,“她说玄鉴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你信吗?“ 左仁文沉默片刻,道:“半信半疑。玄鉴碎片集齐之后,我确实感觉它的力量没有完全释放。就像一把宝剑,剑刃锋利,却没有开锋。“ 他抬手一翻,玄鉴碎片自掌心浮现,十二块碎片在晨光中缓缓旋转,金光流转,古朴而威严。可左仁文知道,这只是表象。玄鉴深处,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封印,将它真正的力量牢牢锁住。 “完颜红霞说玄鉴有灵,认主而栖……“白无尘沉吟道,“难道是因为你不是它认定的主人?“ 左仁文苦笑一声:“我一个穿越而来的外乡人,算什么主人。大禹铸的玄鉴,镇压天下气运,认的恐怕不是某个人,而是……天命。“ “天命?“白无尘挑眉,“什么天命?“ “我不知道。“左仁文摇头,“也许是拯救天下的天命,也许是别的什么。完颜红霞拿这个做筹码,想换她一条命。可我不敢赌。“ “当然不能赌。“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王琳琳走了过来,肩头的绷带又换了新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剑。 “完颜红霞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放了她,等于放虎归山。“王琳琳沉声道,“何况她的话真假难辨,万一只是缓兵之计呢?“ 左仁文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没答应。但她提到的两件事,都不能不防。“ 他顿了顿,又道:“琳琳,你派人去黄河渡口打探消息,看看金兵是不是真的已经渡河。越快越好。“ “好。“王琳琳应声,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那完颜红霞怎么办?就这么关着?“ “先关着。“左仁文道,“驱蛊药液不要断,别让她有机会恢复蛊力。另外,加派人手看守,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的人劫狱。“ “明白。“ 王琳琳快步离去。白无尘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左仁文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屋脊上。晨光照在青瓦上,泛着冷冽的光。汴梁城依旧繁华,可他知道,这份繁华维持不了多久了。 金兵一旦南下,这座百年都城,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左兄,你打算怎么办?“白无尘问。 左仁文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先等消息。如果金兵真的渡河了,我得立刻进宫面圣。另外……玄鉴的事,也得想办法弄清楚。“ “你想从完颜红霞嘴里套话?“ “她不会轻易说的。“左仁文摇头,“但我们可以自己查。玄鉴是大禹所铸,古籍里说不定有记载。你帮我想想,汴梁城里,哪里能找到上古史料?“ 白无尘想了想,道:“皇家藏书阁?那里应该有不少孤本古籍。不过……没有圣旨,进不去。“ 左仁文眉头微皱。皇家藏书阁确实是最好的去处,可他刚在朝堂上跟李邦彦党羽撕破脸,这时候去找宋徽宗要进藏书阁的旨意,恐怕不太合适。 “还有别的地方吗?“他问。 “太学?“白无尘道,“太学里也有不少藏书,而且相对好进一些。“ 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先去太学看看。你陪我走一趟?“ “乐意奉陪。“白无尘折扇一展,笑得云淡风轻,“正好我也想看看,这玄鉴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两人正说着,宋嫣红从外面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左仁文问。 “出事了。“宋嫣红沉声道,“宫里传来消息,李邦彦虽然被罢了相,可他的党羽还在活动。今天一早,有好几个御史上疏,说我们私设刑堂,擅杀金国使团人员,要求圣上治我们的罪。“ 左仁文眼神一冷。 李邦彦这是狗急跳墙了。 “还有呢?“他问。 “还有……“宋嫣红顿了顿,“有人在城里散布谣言,说我们清蛊是假,借机搜刮民脂民膏是真。城西贫民区那边,已经有几个流民在闹事了。“ “闹事?“白无尘皱眉,“我们昨晚救了那么多人,他们还闹事?“ “人心易被蛊惑。“左仁文淡淡道,“李邦彦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再加上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跟着起哄,事情就闹起来了。“ 他太懂这种操作了。后世的舆论战,比这高明百倍。 “任珊珊和阿侬呢?“他问。 “她们在城西安抚百姓。“宋嫣红道,“不过效果不太好,那些人情绪很激动,说什么的都有。“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走,去看看。“ “你亲自去?“宋嫣红一愣,“那边人多眼杂,万一有刺客混在里面……“ “越是这样,我越得去。“左仁文道,“谣言止于智者,可大多数百姓不是智者。他们只相信亲眼看到的。我去了,至少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宋嫣红还想劝,可看着左仁文坚定的眼神,终究没说出口。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看着温文尔雅,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 “那我陪你去。“她道。 “不用。“左仁文摇头,“你留在别院,看好完颜红霞。李邦彦的人说不定会声东击西,表面上在城西闹事,暗地里来劫狱。“ 宋嫣红想了想,点头道:“好。那你小心点。“ “放心。“左仁文笑了笑,“有白兄陪着我,出不了事。“ 白无尘折扇一合,抱拳道:“包在我身上。“ 城西贫民区。 破旧的屋舍连成一片,泥泞的街道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挤在一起,群情激愤,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什么驱蛊,我看就是骗钱的!“ “就是!喝了他们的药,我家孩子反而更难受了!“ “他们都是贪官的走狗!跟李相公作对的,能是什么好人!“ “对!把他们赶出去!“ 人群中央,任珊珊和阿侬站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看。她们面前摆着药锅和汤碗,可周围的百姓却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们。 “大家静一静!“任珊珊提高声音,“我们真的是来帮你们的!你们体内的蛊虫,如果不及时驱除,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蛊虫!我看就是你们下的!“一个汉子大声喊道,“不然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体内有虫?肯定是你们先下蛊,再假装来救人,骗我们的钱!“ “对!就是这样!“ “骗子!滚出去!“ 人群的情绪更加激动了,有人开始扔烂菜叶、泥块,噼里啪啦地砸在药锅上、地上。 阿侬皱着眉,挡在任珊珊身前,骨笛横在唇边,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她听不懂太多汉话,但她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恶意。 “珊珊姐姐,怎么办?“她小声问。 任珊珊咬着唇,心里又气又委屈。她们熬了一整夜,配药、引蛊、救人,累得半死,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 可她知道,不能跟百姓硬碰硬。这些人都是被蛊惑的,真闹起来,吃亏的是她们,也正中了背后那些人的下怀。 “先撤吧。“她低声道,“等左公子来了再说。“ 阿侬点了点头,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她们想跑!拦住她们!“ 话音未落,几个汉子就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抓任珊珊的胳膊。 “别碰我!“任珊珊脸色一沉,手腕一翻,一把药粉就撒了出去。 那几个汉子吸了药粉,顿时头晕目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打人了!她们打人了!“ “救命啊!杀人了!“ 人群一下子炸了锅,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场面瞬间失控。 任珊珊和阿侬背靠背站着,脸色都白了。她们不想伤人,可这么多人围上来,她们总不能站着挨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都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下意识地安静下来,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公子站在那里,白衣胜雪,面容清俊,周身散发着一股温润却不容侵犯的气质。他身后跟着一个摇着折扇的书生,笑意盈盈,却眼神锐利。 是左仁文和白无尘。 “你是谁?“有人壮着胆子问。 左仁文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进人群。所过之处,百姓们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仿佛被他身上的气势所慑。 他走到人群中央,看了一眼任珊珊和阿侬,见她们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平静而清澈。 “我叫左仁文。“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昨晚,就是我带人来给大家清蛊的。“ 人群一阵骚动。 左仁文的名字,最近在汴梁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他是得道高人,有人说他是妖言惑众的术士,还有人说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你就是左仁文?“刚才那个挑头的汉子站了出来,上下打量着他,“你说你是来清蛊的,有什么证据?我看你们就是一伙骗子!“ 左仁文看着他,淡淡道:“你叫王二,住在街尾第三间破屋,家里有个老娘,还有个七岁的儿子。你儿子昨晚喝了我们的药,吐出三条血色小虫,对不对?“ 那汉子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左仁文说的一点没错。昨晚他儿子确实吐了虫子,他当时还吓得够呛,一个劲地给任珊珊磕头道谢。可今天一早,就有人找上门来,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带头闹事,说只要把这些人赶走,还能再得五两。 他一时贪财,就答应了。可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连他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都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王二结结巴巴地问。 “昨晚你儿子吐虫的时候,你就在旁边,还给我们磕了头,忘了?“左仁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怎么,睡了一觉,就全忘了?还是说……有人给了你银子,让你故意来找事?“ 王二脸色一下子白了,眼神躲闪,不敢看左仁文的眼睛。 周围的百姓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看着王二的反应,心里都有了数。 “王二,是真的吗?“ “有人给你钱让你闹事?“ “你怎么能这样!人家救了你儿子啊!“ 王二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梗着脖子道:“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左仁文冷笑一声,“那你怀里揣着的是什么?“ 王二下意识地捂住怀里,动作幅度太大,几块碎银子从他衣襟里掉了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地上的银子,又看看王二,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还说没有!“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人家救了你儿子,你还帮着别人害他们!“ “打他!打死这个白眼狼!“ 群情激愤,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冲上去,对着王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王二抱着头蹲在地上,嗷嗷直叫。 “够了。“左仁文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停了手。 他看着地上的王二,淡淡道:“你贪财忘义,确实该打。但念在你家里还有老娘和孩子,这次就饶了你。以后别再被人当枪使了。“ 王二捂着脸,狼狈不堪,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滚吧。“左仁文道。 王二如蒙大赦,连银子都不敢捡,爬起来就跑了。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歉意。 “左公子……“一个老者站了出来,拱了拱手,“是我们糊涂,听信了谣言,错怪了你们。老夫给你赔罪了。“ “老人家不必多礼。“左仁文连忙扶住他,“不知者不怪。是我们没把事情说清楚,才让小人有了可乘之机。“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澄清了事实,又给了百姓台阶下。周围的人听了,都露出惭愧的神色。 “左公子大人有大量。“老者叹道,“昨晚我家孙子也喝了你们的药,确实吐出了虫子。是我们糊涂,不该听信谣言。“ “是啊是啊……“ “我们错了……“ 百姓们纷纷道歉,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左仁文微微一笑,道:“大家不用自责。清蛊的事还没做完,还有不少人体内的蛊虫没有驱除干净。如果大家信得过我们,就继续排队喝药。我们分文不取。“ “信!我们信!“ “左公子的话,我们当然信!“ “对!继续喝药!“ 百姓们纷纷点头,主动排起了队,比昨晚还要整齐有序。 任珊珊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敬佩。她忙活了一早上,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说服这些人。左仁文一来,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问题。 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白无尘摇着折扇,走到左仁文身边,低声笑道:“左兄好手段。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一场风波。“ 左仁文苦笑一声:“治标不治本。李邦彦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今天这一出,只是个开始。“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起来了,阳光明媚,可他心里却越来越沉。 金兵南下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传来。 而汴梁城里,还有这么多内忧。 内忧外患,接踵而至。 他这个穿越者,真的能改变历史吗? 午时,别院。 左仁文刚从城西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王琳琳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左公子,不好了。“ 左仁文心里一沉:“金兵的消息?“ “是。“王琳琳点头,声音低沉,“黄河渡口传来消息,完颜宗翰的大军,三天前就已经渡过黄河了。“ “三天前……“左仁文喃喃道,“比我记忆里的,还要早。“ 他记得历史上,金兵第一次南下是在宣和七年十二月,可现在才十一月中旬。 历史的轨迹,已经开始偏离了。 是因为他的到来吗?还是因为……九幽门和完颜红霞的介入? “还有更坏的消息。“王琳琳又道,“黄河守军……不战而降。“ “什么?“左仁文猛地抬头,“不战而降?“ “是。“王琳琳咬着牙,“守将郭药师,带着全军投降了金国。黄河天险,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左仁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郭药师投降了。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历史上,郭药师确实投降了金国,而且成了金兵南下的先锋,对宋军营垒了如指掌,给宋朝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可他没想到,郭药师会降得这么早,这么干脆。 黄河天险啊……那是汴梁的最后一道屏障。 “现在金兵到哪里了?“他问。 “已经过了滑州,直奔汴梁而来。“王琳琳道,“按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能兵临城下。“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宫里知道了吗?“他问。 “应该还不知道。“王琳琳道,“我们的人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比官方的驿报要快。“ 左仁文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备马,我要进宫。“ “现在?“白无尘一愣,“马上就到午膳时间了,圣上恐怕……“ “没时间等了。“左仁文沉声道,“金兵三天就到,汴梁城现在是什么准备都没有。再不行动,就晚了。“ 他说着,快步往外走。 “左兄,等等我!“白无尘连忙跟上。 王琳琳也跟了上去:“我也去!“ “不用。“左仁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琳琳,你留在城里,继续清查李邦彦的余党,还有金国使团的动向。金兵一到,他们肯定会在城里作乱,里应外合。“ “可是……“王琳琳还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左仁文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城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王琳琳看着他的眼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你放心,有我在,城里乱不起来。“ 左仁文又看向任珊珊和阿侬:“珊珊,阿侬,你们继续给百姓清蛊,越快越好。金兵来了,城里肯定会乱,到时候蛊虫再扩散,就更难控制了。“ “嗯。“任珊珊点头,“我们会尽快的。“ “还有你,嫣红。“左仁文看向宋嫣红,“完颜红霞那边,你看好了。她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不能有任何闪失。“ 宋嫣红点了点头:“放心,她跑不了。“ 左仁文一一交代完毕,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白无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此刻身上竟散发出一股将帅般的气势。 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皇宫,福宁殿。 宋徽宗正在用午膳,歌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丝竹之声悠扬婉转。他端着酒杯,眯着眼睛,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李邦彦虽然罢相了,可他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朝堂上的党争,他见得多了,换一批人就是了。至于左仁文说的什么金兵南下,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金国?蛮夷小国而已,能翻起什么浪。 “陛下,左仁文左公子求见。“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躬身禀报。 “左仁文?“宋徽宗放下酒杯,有些意外,“他这时候来做什么?宣他进来。“ “是。“ 不多时,左仁文和白无尘走了进来。 “草民左仁文,参见陛下。“ “草民白无尘,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免礼免礼。“宋徽宗摆了摆手,“左公子这时候来,可是有什么事?“ 左仁文直起身,沉声道:“陛下,大事不好了。金兵已经渡过黄河,直奔汴梁而来!“ “什么?“宋徽宗一愣,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金兵渡河了?“ “是。“左仁文点头,“三天前,完颜宗翰率大军渡过黄河,守将郭药师不战而降。现在金兵已经过了滑州,最多三天,就能兵临汴梁城下!“ “这……这怎么可能……“宋徽宗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黄河天险,怎么会说丢就丢了……郭药师……他怎么敢……“ 他嘴上说着不敢置信,可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分。左仁文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既然他这么说,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陛下,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左仁文沉声道,“金兵不日就到,汴梁城防空虚,粮草不足,人心惶惶。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否则……“ 他没说下去,可宋徽宗明白他的意思。 否则,汴梁城就完了。 “那……那该怎么办?“宋徽宗慌了神,“左公子,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左仁文道:“陛下,臣有四策,请陛下定夺。“ “你说你说!“宋徽宗连忙道。 “第一,立刻下诏,号召天下兵马勤王,命各路军队火速赶往汴梁护驾。尤其是陕西军、河北军,他们离得近,战斗力也强,能最快赶到。“ “好,好,朕立刻下旨!“宋徽宗点头如捣蒜。 “第二,任命主战派大臣主持城防,整军备战。李邦彦之流主和误国,绝不能再用。臣推荐李纲大人,他有勇有谋,定能主持大局。“ “李纲……“宋徽宗犹豫了一下,“可是他……“ “陛下,“左仁文打断他,语气坚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金兵马上就要打到家门口了,您还在考虑这些?李纲大人主战,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打,才能保住汴梁,保住大宋江山!主和派只会一退再退,最后把整个大宋都退没了!“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完全不像一个草民对皇帝说话的语气。可宋徽宗此刻已经慌了神,根本顾不上这些。 “好……好,朕听你的,任命李纲主持城防。“宋徽宗咬牙道。 “第三,立刻清查城内奸细。金国使团和李邦彦的余党肯定会在城里作乱,里应外合。必须先把内部的隐患清除掉,才能安心守城。“ “这个……“宋徽宗有些犹豫,“金国使团毕竟是使节,贸然抓了,会不会……“ “陛下!“左仁文提高声音,“金兵都打过来了,还管什么使节不使节!他们留在城里,就是定时炸弹!等城破了,一切都晚了!“ 宋徽宗被他吼得一哆嗦,连忙道:“好好好,抓!都抓起来!“ “第四,“左仁文顿了顿,看着宋徽宗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请陛下下旨,让太子监国,稳定人心。“ 宋徽宗脸色一变。 太子监国? 这是什么意思?让他放权? “左公子,这……“宋徽宗脸色难看,“这恐怕不太好吧……朕还在呢……“ “陛下,“左仁文沉声道,“金兵南下,人心惶惶。太子监国,能让百姓和将士们知道,朝廷有主心骨,不会乱。而且……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太子也能……“ 他没说下去,可宋徽宗听懂了。 如果真的城破了,太子监国,至少能保住大宋的血脉,不至于满盘皆输。 宋徽宗脸色变幻不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左仁文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宋徽宗是舍不得权力。历史上,他也是直到金兵快打到家门口了,才匆匆禅位给钦宗,自己南逃。 可现在,时间不多了。 “陛下,“左仁文还想再劝。 “好了,朕知道了。“宋徽宗摆了摆手,打断他,“你说的前三条,朕都准了。第四条……朕再考虑考虑。你先下去吧,朕累了。“ 左仁文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草民告退。“ 他和白无尘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福宁殿。 走出大殿,白无尘才低声道:“左兄,第四条是不是太急了?禅位这种事,哪是说定就能定的。“ 左仁文摇了摇头:“我知道急。可时间不等人。金兵三天就到,宋徽宗这个样子,根本撑不起局面。太子监国,至少能让朝廷正常运转。“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刺眼,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历史的惯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他已经来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事,可靖康之耻的阴影,还是越来越近。 “走吧。“他轻叹一声,“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并肩走在皇宫的甬道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可他们没有退路。 回到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左仁文刚进门,就看到宋嫣红站在院子里等他,神色有些复杂。 “怎么了?“左仁文问。 “完颜红霞……“宋嫣红顿了顿,“她说她有办法激活玄鉴。“ 左仁文脚步一顿。 “她说什么?“ “她说她有办法激活玄鉴。“宋嫣红重复道,“她说……只要你放了她,她就帮你激活玄鉴。“ 左仁文沉默了。 完颜红霞这是在跟他做交易。 用玄鉴的激活方法,换她的自由。 而现在,金兵三天就到,汴梁危在旦夕。如果玄鉴真的能发挥作用,也许……就能挡住金兵。 可放了完颜红霞,等于放虎归山。这个女人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放了她,后患无穷。 “你怎么看?“左仁文问宋嫣红。 宋嫣红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的话真假难辨。可如果是真的……玄鉴真的能激活,也许……就能挡住金兵。“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也这么觉得。 完颜红霞不会这么好心,主动帮他激活玄鉴。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 金兵三天就到,汴梁城防空虚,人心惶惶。仅凭李纲和禁军,能守住吗? 历史上,第一次汴京保卫战确实守住了。可那是在各路勤王兵马赶到的情况下。现在金兵来得比历史上还早,勤王兵马能不能及时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玄鉴真的能发挥作用,那就是一张王牌。 值得赌一把吗?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沉思了很久。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带我去见她。“他终于开口。 “你真的要见她?“宋嫣红一愣,“可是……“ “我有分寸。“左仁文道,“走吧。“ 宋嫣红看着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偏房里,光线昏暗。 完颜红霞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听到脚步声,她才缓缓睁开眼,看到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想通了?“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得意。 左仁文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平静。 “你说你能激活玄鉴。“他淡淡道,“凭什么让我信你?“ 完颜红霞笑了笑:“凭我知道玄鉴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先答应放了我。“完颜红霞道,“不然,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左仁文冷笑一声:“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有没有资格,你心里清楚。“完颜红霞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金兵三天就到,汴梁守不住的。没有激活的玄鉴,你什么也做不了。等城破了,你我都得死。“ 左仁文眼神一冷。 她连金兵三天到都知道。 看来,她在城里的眼线,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你想要什么?“左仁文沉声道。 “很简单。“完颜红霞道,“放我走,再给我一匹快马,一些干粮。我离开汴梁,再也不回来。作为交换,我帮你激活玄鉴。“ “就这么简单?“左仁文挑眉,“你费了这么大功夫,就为了逃走?“ “不然呢?“完颜红霞冷笑,“我现在修为废了大半,蛊力也被封了,留下来等死吗?“ 左仁文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可完颜红霞的眼神很深,像一潭死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他问,“万一我放了你,你却不帮我激活玄鉴呢?“ “我可以先帮你激活,再走。“完颜红霞道,“激活玄鉴需要特定的仪式,我可以先教你。等你确认玄鉴激活了,再放我走。“ 左仁文沉默了。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合理。先激活,再放人。他不吃亏。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完颜红霞这么轻易就答应先激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仪式需要什么?“他问。 “需要你,玄鉴,还有……“完颜红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一滴你的血。“ “我的血?“左仁文皱眉。 “玄鉴有灵,认主而栖。“完颜红霞道,“你是玄鉴碎片的持有者,也是它选中的人。用你的血,才能唤醒它的灵智,解开它的封印。“ 左仁文心中一动。 滴血认主? 这种桥段,他在后世的小说里见得多了。可玄鉴是大禹铸的神器,真的能用这么简单的方法激活? “就这么简单?“他怀疑地问。 “简单?“完颜红霞冷笑一声,“你试试就知道了。滴血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一套心法口诀。没有口诀,你就算把血放干了,也激活不了玄鉴。“ 左仁文盯着她,看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我答应你。但你最好别耍花样。“ 完颜红霞笑了,笑得很开心。 “放心。“她道,“我还想活着离开这里呢。“ 左仁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偏房。 宋嫣红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你真的答应她了?“ “嗯。“左仁文点头,“先让她试试。如果真能激活玄鉴,放她走也无妨。如果她耍花样……“ 他眼神一冷,没说下去。 宋嫣红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左仁文问。 “没什么。“宋嫣红摇了摇头,“只是……我总觉得,她没这么好心。“ “我知道。“左仁文轻叹一声,“可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金兵三天就到,玄鉴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色如水,清冷而孤寂。 三天后,汴梁城下,就会布满金国的铁骑。 而他,必须在这三天里,做好所有准备。 玄鉴,城防,奸细,粮草…… 千头万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左公子。“宋嫣红忽然开口,“你……还好吗?“ 左仁文回头看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 “我没事。“他道,“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并肩走在院子里,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还很长。 而属于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九章完) 第七十章 玄鉴光中见兴亡 第七十章玄鉴光中见兴亡 夜沉如水,浸得整座别院都凉透了。 地下密室四壁皆是粗糙的青石板,烛火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撩得颤颤巍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尾游移在石壁上的鱼。 左仁文盘膝坐在蒲团上,衣袂垂落,神色沉静。十二枚玄鉴残片在他身前缓缓悬浮成环,金光如流水般在碎片间淌动,古朴的纹路在光里若隐若现,像沉在水底的旧梦。只是那碎片与碎片之间的缝隙始终清晰,像一道无形的门槛,将古镜真正的力量牢牢封在门后。 完颜红霞被精铁锁链缚在对面的石柱上,一袭红衣早已蒙了尘,脸色也透着几分久病似的白。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子,不见半分落败的颓唐。 “可以开始了。“她开口,声音很轻,落在寂静的密室里,却像石子投进深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左仁文微微颔首,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刃。刃光如雪,在烛火下闪了一下,便轻轻划过食指指腹。 温热的血珠缓缓渗出,圆润如朱砂,悬在指尖迟迟不落。 “跟着我的节奏念。“完颜红霞的声音再度响起,腔调忽然变了——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悠远的韵律,像从千年前的山涧里飘出来的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字字句句,拖得绵长,又在转折处陡然一沉,不似诵读,倒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祭歌。 左仁文闭了眼。 他将心神沉入识海,静静描摹那十二枚残片的轮廓。碎片在他的意念里缓缓旋转,像一片微型的星河,每一颗星子都载着沉甸甸的过往。 血珠终于坠落。 啪嗒。 轻轻一声,落在最中央那枚残片的表面。 没有顺着金属滑落,也没有在镜面上留下痕迹——那滴血就像落进了海绵里,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下一刻,密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极轻的嗡鸣。 像是琴弦被拨动,又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左仁文循着完颜红霞的韵律,低声诵念那篇咒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石室里撞出闷闷的回响。 随着咒文流淌,悬浮的残片开始震颤。 先是微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抖动,继而越来越剧烈,像一群被惊起的蜂。旋转的速度也在节节攀升,金光越盛越亮,到最后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在密室中央轰然炸开。 刺目的金色光海吞没了一切。 左仁文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向上一提。 再睁眼时,密室不见了,烛火不见了,连完颜红霞也不见了。 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脚下是无尽的黑,黑得纯粹,黑得彻底,像被墨汁泡透了的丝绸。头顶却是漫天星河,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每一颗星子都在缓缓流转,像有生命一般,沿着某种神秘的轨迹运行。 而在那星河之下,虚空正中,静静伫立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鉴。 古鉴高约丈许,宽有七尺,镜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和图案,有的像山川河流,有的像日月星辰,还有的……像某种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青铜的色泽在星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厚重、古朴,带着一股跨越千年的沧桑气息,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注视着世间万物的兴衰更迭。 这就是玄鉴。 完整的、真正的玄鉴。 左仁文怔怔地望着它,一时竟忘了呼吸。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面镜子。 指尖将要碰到镜面的刹那,平整的镜面上忽然泛起了涟漪。 一圈,两圈,三圈…… 像水面被投了一颗石子,涟漪越扩越大,最终铺满了整面镜子。 紧接着,画面浮现了。 是汴梁。 春日里的汴梁,御街两旁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香雪。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酒楼里飘出酒香和丝竹声,孩童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太平盛世,烟火人间。 可画面骤然一转。 还是那座城,还是那条街。 桃花谢了,换成了漫天的烟尘。铁骑踏碎了青石板,马蹄声像惊雷,轰隆隆碾过整座都城。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黑沉沉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刀枪剑戟举成一片密林。 城门破了。 哭喊声、惨叫声、兵刃交击声、房屋倒塌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地狱的交响。 火光冲天。 红色的火,黑色的烟,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浑浊的橘色。百姓们四散奔逃,像受惊的羊群,可身后的追兵太快了,刀锋落下,溅起一片片血花。 皇宫里,宫女嫔妃们被拖拽着走出宫门,她们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脸上全是泪痕。两位帝王穿着素色的衣服,佝偻着身子,跪在金兵大营的帅帐前,卑微得像两粒尘埃。 靖康之耻。 这四个字,左仁文在史书上读过无数次。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实、如此惨烈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动,却动弹不得。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这座百年都城,在战火中化为焦土;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在铁蹄下化为肉泥。 画面还在继续。 金兵北撤了,带着无数的金银珠宝、文物典籍,还有成千上万的宋朝俘虏。队伍绵延数十里,像一条缓慢移动的长蛇。男人们戴着镣铐,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女人们被关在马车里,时不时传出压抑的哭声。 一路上,尸横遍野,白骨累累。 再然后,是南宋建立,是岳飞北伐,是风波亭上那三个字——莫须有。 再然后,是崖山。 茫茫大海上,战船连成一片。火光映红了海面,也映红了天空。一个背着小皇帝的大臣,纵身跃入海中。紧接着,十万军民,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海面上,浮尸密密麻麻,像一片黑色的浮萍。 三百年大宋,从繁华到覆灭,从鼎盛到衰亡。 像一场大梦。 梦醒了,只剩下满目疮痍。 左仁文看着这一切,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他终于明白,玄鉴的力量是什么。 不是毁天灭地的法术,不是战无不胜的神器。 是观照。 是让你亲眼看着,一个王朝如何从兴盛走向衰亡,让你亲身体会,那种明知悲剧即将发生,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到底是恩赐,还是诅咒? 画面渐渐淡了下去。 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退去,最终消失不见。 镜面恢复了平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在那镜面的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大字。 字是篆体,古朴苍劲,像用刀刻上去的: 天命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左仁文望着这行字,久久不语。 天命有常。 什么是天命? 是历史的走向?是王朝的更迭?还是……每个人的命运? 如果天命真的有常,如果一切都早已注定,那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见证这场悲剧? 镜面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虚空也开始崩塌,脚下的黑暗像碎玻璃一样裂开,头顶的星河簌簌地往下掉。 左仁文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像坠入了无底深渊。 “你看到了什么?“ 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是完颜红霞。 左仁文猛地睁开眼。 密室、烛火、石柱、锁链……一切都回来了。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玄鉴残片还在他面前悬浮着,只是不再是十二枚了——它们已经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镜,静静地浮在那里。金光内敛,温润厚重,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激活了。 玄鉴,真的激活了。 “看清楚了?“完颜红霞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得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左仁文抬眸看向她。 烛火摇曳,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那双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玄鉴里有什么,也早就知道他会看到什么。 “你……“左仁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不想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完颜红霞笑了笑。 笑得很淡,像水面上掠过的一道风。 “不想。“她说得很干脆。 左仁文一愣。 “为什么?“ “为什么要知道?“完颜红霞反问,“玄鉴是你的,看到什么,也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又道:“我答应帮你激活玄鉴,就只是帮你激活玄鉴。别的,我一概不问。“ 左仁文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完颜红霞帮他激活玄鉴,肯定有她的目的。要么是为了报仇,要么是为了利用,要么是为了什么别的算计。 可现在看来…… 好像真的就只是一场交易。 她帮他激活玄鉴,他放她走。 仅此而已。 不问缘由,不问目的,不问过去,不问将来。 各取所需,两不相欠。 “你就不怕……我将来用玄鉴对付你?“左仁文问。 完颜红霞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 “怕什么?“她道,“玄鉴是死的,人是活的。一面镜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玄鉴不是什么上古神器,只是一块普通的青铜片。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抬手一挥。 精铁锁链应声而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溅起几片尘土。 完颜红霞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揉了揉被锁链勒得发红的脚踝。她被关了好几天,手脚都有些发麻,起身的时候身形微微晃了晃,却很快稳住了。 “马和干粮,我让人备好了。“左仁文道,“天亮之后,城门开了,你再走。“ “不必。“完颜红霞摇头,“我现在就走。“ “城门还没开。“ “我知道。“完颜红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城门关不住我。“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木盒是紫檀木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 “一点小东西。“她道,“留给你。汴梁要打仗了,也许用得上。“ “是什么?“左仁文问。 “一些蛊虫,还有解药。“完颜红霞说得很随意,“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 左仁文看了一眼那木盒,没有动。 “无功不受禄。“他道。 “怎么会无功?“完颜红霞挑眉,“你放我走,就是大功一件。“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这也不是白给你的。就当是……我提前付的定金。“ “定金?“左仁文皱眉,“什么定金?“ “以后你就知道了。“完颜红霞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说着,转身往密室门口走去。红衣掠过烛火,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左仁文一眼。 “左仁文,“她道,“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完颜红霞望着他,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苗。 “玄鉴能照见历史,“她一字一句道,“却照不透人心。“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红色的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转眼就不见了。 密室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还有那面悬浮的青铜小镜,以及石桌上的紫檀木盒。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完颜红霞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玄鉴能照见历史,却照不透人心。 他在心里,将这句话默默念了一遍。 完颜红霞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什么要帮自己激活玄鉴? 她说的“定金“,又是什么意思? 这些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左仁文心头。 他看不透她。 就像她说的那样——玄鉴能照见历史,却照不透人心。 人心,才是这世上最复杂、最难懂的东西。 左仁文轻叹一声,抬手将玄鉴召到掌心。 青铜小镜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古老的质感。镜面光滑如水,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玄鉴激活了。 可他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金兵不日就到,汴梁城危在旦夕。他手里多了一面能预知未来的镜子,可这面镜子,到底能帮他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为了这座城,为了城里的百姓,为了那些不该发生的悲剧…… 他必须试试。 左仁文握紧了掌心的玄鉴,转身走出了密室。 院子里,月色如水。 王琳琳站在廊下,一袭劲装,手里握着长剑,像一杆笔直的枪。她静静地守在那里,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 “她走了?“王琳琳问,声音清冷,像月下的寒泉。 “走了。“左仁文点头。 “你真的放她走了?“王琳琳眉头微蹙,“完颜红霞此人诡计多端,就这么放她走,会不会养虎为患?“ 左仁文摇了摇头:“暂时不会。“ “你怎么知道?“王琳琳不解。 “她要是想害我,刚才在密室里,有的是机会。“左仁文道,“而且……她要是真想走,这些锁链也困不住她。“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觉得也有道理。 完颜红霞的本事,她是见识过的。真要铁了心逃跑,别说锁链,就是再坚固的囚笼,恐怕也关不住她。 既然她没走,说明她是自愿留下的。 现在交易完成,她走了,也算是两清。 “玄鉴……真的激活了?“王琳琳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左仁文掌心的青铜小镜上。 “嗯。“左仁文摊开手掌。 青铜小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古朴、神秘,像从千年之前穿越而来的旧梦。 王琳琳好奇地看了一眼,可镜面光滑如水,什么都照不出来——除了左仁文的脸。 她习武之人,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不太懂,也不多问,只是道:“能用就好。“ 顿了顿,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左仁文抬头看了看天。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像有人在宣纸上,轻轻晕开了一笔墨。 天快亮了。 而金兵,也快到了。 “天亮之后,“左仁文沉声道,“你跟我去城防司,找李纲大人。玄鉴激活了,我们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好。“王琳琳点头,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她将长剑归鞘,动作干净利落,像她的人一样。 左仁文看了她一眼,心里微微一暖。 王琳琳话不多,却总是最靠谱的那个。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在,就让人觉得安心。 “对了,“左仁文忽然想起什么,“城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李邦彦的余党,还有金国使团的人,有没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什么动静。“王琳琳道,“不过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他们一有动作,我们立刻就能知道。“ “嗯。“左仁文点头,“辛苦你了。“ 王琳琳摇了摇头:“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又道:“倒是你,一夜没睡,还行吗?“ 左仁文笑了笑:“没事。当年读书的时候,通宵达旦是常事。“ 王琳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谁都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金兵,就要来了。 天亮了。 汴梁的清晨,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御街上的早点摊冒着热气,包子、油条、胡辣汤的香味飘出半条街。挑担的、赶车的、上学的、上朝的……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像一锅煮沸的粥。 可今天,街上却冷清得反常。 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店铺也大多没有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着,像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似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氛。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金兵要来了。 这个消息,不知怎么的,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汴梁城。 人心惶惶。 左仁文和王琳琳走在街上,看着两旁紧闭的门户和匆匆而过的行人,心里都有些沉重。 “消息传得真快。“王琳琳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肯定是有人故意散播的。“ “嗯。“左仁文点头,“李邦彦的余党,还有金国使团的人,都想先乱了我们的人心。“ “这些人……“王琳琳咬了咬牙,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国难当头,还在搞这些阴谋诡计。“ 左仁文冷笑一声:“有些人,为了权力和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国破家亡?在他们眼里,恐怕还不如自己的官位重要。“ 王琳琳沉默了。 她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对的。 这世上,从来都不缺那样的人。 两人没有再多说,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城防司的方向走去。 城防司衙门里,一片忙乱。 兵丁们跑进跑出,搬着各种文书和器械。院子里堆着成堆的弓箭、刀枪、滚木、擂石,像一座座小山。 李纲站在大堂中央,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正对着几个属下吩咐着什么,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左公子?“看到左仁文进来,李纲有些意外,连忙迎了上来,“你怎么来了?“ “李大人。“左仁文拱手行礼,“我听说金兵快到了,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李纲苦笑一声,伸手抹了一把脸:“左公子有心了。不瞒你说,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怎么说?“左仁文问。 “兵员不够。“李纲叹道,“汴梁城里的禁军,加上厢军,满打满算也就三万多人。而且这里面,大多是老弱病残,真正能打的,连一万人都不到。金兵呢?少说十几万,还都是百战精兵。三万对十几万,这仗……不好打啊。“ 左仁文点了点头。 历史上,第一次汴京保卫战,李纲面临的就是这样的局面。靠着三万多守军,加上后来赶到的二十万勤王兵马,才勉强逼退了金兵。 可现在,金兵来得比历史上还早。勤王兵马能不能及时赶到,还是个未知数。 “粮草呢?“他问。 “粮草倒是还够。“李纲道,“城里的五大官仓,都堆满了粮食,撑个两三个月没问题。“ 左仁文松了口气。 粮草够,就还有希望。 “器械呢?“他又问。 “弩箭、滚石、檑木……这些都在赶制。“李纲道,“可时间太紧了,金兵三天就到,恐怕赶制不了多少。“ 左仁文沉吟片刻,道:“李大人,我有个想法。“ “左公子请讲。“李纲连忙道。 “城里的百姓,“左仁文道,“能不能发动起来?让青壮男子上城防守,妇女老弱帮忙运送粮草、救治伤员。人多力量大,只要百姓们肯出力,守城的把握就大很多。“ 李纲眼睛一亮,像在黑暗里忽然看到了一盏灯。 “对啊!“他拍了一下大腿,“我怎么没想到!汴梁城里有上百万百姓,青壮男子少说也有十几万。如果能发动起来,那兵力就不是问题了!“ 他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可是……百姓们没有受过训练,能行吗?“ “守城不需要太多训练。“左仁文道,“只要会搬石头、会射箭、会用长矛就行。而且,百姓们守的是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肯定会拼命。“ 李纲想了想,重重点头:“好!就按左公子说的办!我这就下令,发动全城百姓,共同守城!“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写命令。 “等等,李大人。“左仁文叫住他。 “还有事?“李纲回头。 左仁文摊开手掌,露出那面青铜小镜。 “李大人,你看这个。“ 李纲疑惑地看过去,当看清那面小镜的样子时,瞳孔骤然收缩,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是……“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玄鉴?“ “是。“左仁文点头,“玄鉴已经激活了。“ “激活了?“李纲震惊地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真的激活了?“ “真的。“左仁文道,“它能让我看到未来的一些片段。“ 李纲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玄鉴!大禹玄鉴! 传说中能预知兴衰祸福的上古神器! 他只在史书里看到过记载,以为那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被激活了! “左公子,“他抓住左仁文的胳膊,手都在抖,“你看到了什么?这一仗……我们能赢吗?“ 左仁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看到了靖康之耻,看到了汴梁城破。 可那是原来的历史。 现在,有他在,有玄鉴在,有李纲这样的忠臣在,有满城的百姓在…… 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李大人,“左仁文缓缓道,“玄鉴能看到的,只是一种可能。未来不是注定的,它取决于我们每一个人的选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守住汴梁。“ 李纲看着他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坚定,看到了信心,也看到了希望。 他忽然觉得,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好像轻了一些。 有玄鉴在,有左仁文在,也许……真的能守住。 “好!“李纲重重点头,声音铿锵有力,“有左公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一起,守住汴梁!“ 左仁文笑了笑,点了点头。 站在他身旁的王琳琳,也微微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不管金兵有多少,不管这仗有多难打。 她都会守在这里。 守着这座城,守着身边的人。 左仁文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了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 窗外,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像一块被洗干净的蓝宝石。 可在那天际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丝淡淡的烟尘。 像一条蛰伏的巨龙,正在缓缓逼近。 金兵,越来越近了。 而属于他们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章完) 第七十一章 满城甲士待胡尘 第七十一章满城甲士待胡尘 告示是辰时贴出去的。 白纸黑字,盖着城防司鲜红的大印,一张张贴在汴梁城的每一处街口、每一座城门。 “金兵南犯,兵临城下。凡我汴京子民,青壮男子登城协守,妇孺老弱转运军需。共御外侮,同保家国。“ 字迹刚劲有力,是李纲亲笔所书。 告示贴出的半个时辰内,汴梁城像一锅被骤然点燃的滚油,彻底沸腾了。 有人恐慌。城西的当铺、粮店门前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抱着家中值钱的物件、提着空米袋,挤挤攘攘地要当东西、要籴米。米价一夜之间翻了三倍,还是供不应求。 有人怒骂。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是议论的人群。有人骂朝廷无能,有人骂金兵残暴,还有人骂那些主和派的官员“吃里扒外“。骂到激动处,摔碗拍桌,唾沫横飞。 但更多的人,是沉默着走向了城防司的募兵处。 左仁文站在城防司衙门的台阶上,看着眼前排成长龙的队伍,心里五味杂陈。 队伍里有穿着短打的脚夫,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腰间还别着算盘的掌柜,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儒衫的书生。他们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带着几分忐忑,还有的脸上写满了悲壮。 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左公子,您看这……“李纲站在他身旁,声音有些发颤。 他原本以为,动员百姓会遇到不少阻力。毕竟刀枪无眼,登城守城是要拿命去拼的。谁愿意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去城墙上送死? 可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才一个多时辰,报名的人就已经超过了五千。 “这就是民心。“左仁文轻声道,“汴梁的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李纲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他连日来的焦虑、疲惫、绝望,在这一刻好像都被眼前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给熨平了。 有这样的百姓在,汴梁城,怎么会守不住? “走,我们去城墙看看。“左仁文道。 他身侧,王琳琳一袭劲装,手握长剑,寸步不离地跟着。宋嫣红走在另一边,青衫飘逸,眉宇间带着几分肃杀。任珊珊和阿侬则跟在后面,一个手里把玩着小小的铜铃,一个背着药篓,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 四女都在。 从昨夜完颜红霞走后,她们就陆续赶到了别院。听说左仁文今天要去城防司,便都跟着来了。 汴梁城墙,高三丈五尺,阔三丈有余,是大宋最为坚固的城防工事。 可再坚固的城墙,也需要人来守。 左仁文带着四女,跟着李纲沿着城墙从东走到西,又从南走到北。城墙上已经挤满了人,禁军、厢军、还有刚刚招募的百姓义勇,密密麻麻地站在垛口后面。 滚木、擂石、弓箭、火油……各种守城器械被源源不断地运上来,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民夫们扛着木料、砖石,在城墙上来回奔走,修补着年久失修的城砖。妇女们提着木桶,里面装着热水和干粮,挨个给守城的兵士们分发。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可奇怪的是,并不显得混乱。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一份力。 左仁文站在南城门的敌楼上,望着城下的景象,久久不语。 他在史书上读过无数次“军民一心“这四个字。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不是什么宏大的口号,不是什么空洞的赞美。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人,在国破家亡的威胁面前,选择了站出来,选择了拿起武器,选择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守护这座城,守护自己的家人。 “左大哥,你看那边。“阿侬忽然伸手,指向城墙下方的一处空地,声音软软的。 左仁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空地上,一群百姓正在几名禁军教头的指导下,练习射箭和拼刺。他们的动作很生涩,有的甚至连弓都拉不开,长矛握在手里也歪歪扭扭。可每个人都练得很认真,额头上满是汗水,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休息。 “这些人,昨天还都是商贩、工匠、农夫。“李纲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今天,他们就是保卫汴梁的兵士。“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了玄鉴里看到的画面。靖康之耻中,汴梁城破,金兵屠城,百姓死伤无数。那时候的汴梁百姓,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曾经努力过、抗争过? 可最后,还是败了。败在朝堂的昏庸,败在君臣的猜忌,败在主和派的掣肘…… “李大人,“左仁文忽然开口,“城防的布置,我有几点建议。“ “左公子请讲。“李纲连忙道。 左仁文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来。这是他昨夜回到别院后,凭着玄鉴中的记忆,连夜画出来的汴京布防图。上面标注了金兵最可能进攻的方向、城防的薄弱环节,还有几处可以设伏的地点。 王琳琳和宋嫣红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凑过去看图纸。任珊珊和阿侬也围了过来,四个人八只眼睛,都落在那张图纸上。 “金兵攻城,首选必然是酸枣门、封丘门这几处。“左仁文指着图纸上的几个位置,“这几处城墙相对低矮,而且城外地势平坦,便于金兵展开兵力。我们需要重点加强这几处的防御。“ 李纲凑过去,仔细看着图纸,越看越是心惊。 图纸上的标注极其详细,哪里需要增设弩台,哪里需要堆放滚木,哪里可以布置伏兵,甚至连金兵可能使用的攻城器械和应对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 “左公子,你这……“李纲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神里满是震惊,“你怎么会对金兵的攻城路数如此熟悉?“ 左仁文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玄鉴里看到的。“ 李纲恍然大悟。对了,玄鉴!玄鉴能预知兴衰祸福,左公子能看到金兵的攻城部署,自然不足为奇。 “太好了!“李纲激动得手都在抖,“有了这张布防图,我们守城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他说着,就要把图纸收起来,吩咐下去照此布置。 “等等,李大人。“左仁文又叫住了他。 “还有事?“ 左仁文的目光落在图纸的右下角,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标注着“水门“二字。 “还有这里,“他沉声道,“汴河的水门,是重中之重。“ 李纲一愣:“水门?“ “对。“左仁文点头,“金兵攻城,不只会从陆路进攻。汴河直通城内,金兵很可能会派水军从水路突袭。一旦水门被破,金兵顺着河道直入城内,后果不堪设想。“ 李纲脸色一变。他还真没考虑到水路的问题。汴梁城河道纵横,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四条河流穿城而过。水门确实是城防的一大漏洞。 “那……那该如何应对?“李纲有些急了。 “很简单。“左仁文道,“派人在水门外沉下巨石、铁索,堵住河道。再在水门两侧增设弩台,布置重兵把守。另外,准备一批装满火油的小船,金兵若是真的从水路来,就点燃火船放下去,烧他们的战船。“ “好!好主意!“李纲连连点头,“我这就派人去办!“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左仁文,眼神里满是感激:“左公子,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要漏掉多少关键之处。“ “分内之事。“左仁文淡淡道,“李大人快去布置吧,时间不多了。“ 李纲重重点头,快步走下了敌楼。 敌楼上,只剩下左仁文和四女。 风从城外吹来,带着几分燥热,也带着几分淡淡的尘土气息。 王琳琳站在左仁文身侧,看着他专注地望着远方的侧脸,忽然开口:“你真的……都看到了?“ 左仁文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什么?“ “金兵攻城的部署,还有……汴梁城破的样子。“王琳琳的声音很轻,“你都在玄鉴里看到了,对吗?“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 四女都安静了下来。 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亲眼看着一座城覆灭,看着无数人死去,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她们不敢想。 “别担心。“左仁文忽然笑了笑,目光从四女脸上一一扫过,“玄鉴里看到的,只是一种可能。不是注定的。“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改变那个可能。“他说,“只要我们做得足够多,做得足够好,那个结局,就不会发生。“ 四女望着他,久久不语。 阳光下,左仁文的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信你。“王琳琳第一个开口,声音清冷,却无比坚定。 “我也信。“宋嫣红轻轻笑了笑,“你说能守住,就一定能守住。“ “左大哥说什么,我都信。“阿侬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任珊珊把玩着手里的铜铃,挑眉一笑:“反正有我在,那些金兵想破城,先问问我手里的蛊虫答不答应。“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里一阵暖意。 四个性格迥异的女子,此刻都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信着他。 有她们在,好像再难的事,也都不那么难了。 “走吧,“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我们去水门那边看看。“ 五人走下敌楼,沿着城墙往水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断有兵士和百姓向他们投来目光。 左仁文的名字,这两天已经在汴梁城里传开了。有人说他是仙人下凡,有人说他是上古神器的传人,还有人说他能预知未来,是来救汴梁城的。 各种说法越传越神,到最后,连左仁文自己听了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可不管怎么说,他的出现,确实给这座陷入恐慌的城池,带来了一丝希望。百姓们看他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期盼。 期盼着这个传说中的“左公子“,真的能带着他们守住这座城。 左仁文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重量。他没有回避,也没有故作姿态,只是平静地迎着那些目光,一路走过去。 他知道,这些期盼,既是动力,也是压力。可他别无选择。 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手握玄鉴,既然知道了未来的悲剧……他就不能袖手旁观。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人,也是值得的。 四女跟在他身侧,一路无言。 王琳琳走在最外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时刻留意着可能的危险。宋嫣红走在左仁文另一边,时不时和他低声说两句什么,指点着城防的布置。任珊珊和阿侬走在后面,一个摆弄着她的蛊虫,一个背着药篓,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草药。 五个人,五道身影,在城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水门在汴梁城的东南方向,是汴河入城的关口。 五人赶到的时候,李纲已经带着人在这里布置了。几百名民夫正在往河里沉巨石和铁链,岸边堆着成堆的木料和绳索。几名工匠正在赶制弩箭和火船,忙得热火朝天。 “左公子,你来了。“李纲看到他,连忙迎了上来,“你看这样布置,可行吗?“ 左仁文走到河边,仔细看了看。河道已经被巨石和铁索堵了大半,只留下很窄的一条水道。水门两侧的弩台也在搭建中,进度很快。 “可以。“左仁文点头,“不过还要再加点东西。“ “加什么?“ “在水里多放一些尖木桩,“左仁文道,“金兵的战船吃水深,有了这些木桩,他们很难靠近水门。另外,准备一些狼牙拍和夜叉檑,从城墙上往下砸,对付攻城的步兵很有效。“ 李纲一一记下,立刻吩咐下去照办。 左仁文又在水门附近转了一圈,指出了几处防御薄弱的地方。李纲全都一一采纳,没有半分犹豫。 他现在对左仁文,已经是近乎无条件的信任了。这个人,不仅手握上古神器,还深谙兵事、通晓城防,简直是上天派来帮助汴梁的。 忙到日头偏西,水门的防御布置才算初具规模。 五人走下城墙,准备回别院休息。 刚走到街口,任珊珊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眉头微蹙。 “怎么了?“左仁文问道。 “前面有动静。“任珊珊的表情有些凝重,“人不少,鬼鬼祟祟的。“ 左仁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街角的阴影里,确实有几道人影在晃动,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百姓。 “是李邦彦的人?“宋嫣红冷声问道。 “有可能。“左仁文点头,“还有可能是金国使团的人。“ “要我去收拾他们吗?“王琳琳手握剑柄,眼神一冷。 “不用。“左仁文摇头,“现在不是节外生枝的时候。金兵马上就到了,城里的稳定最重要。“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能不管。珊珊,这件事交给你,怎么样?“ 任珊珊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没问题。几只老鼠而已,我保证让他们乖乖的,翻不起什么浪。“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在手里抛了抛。 “金兵攻城这几天,我让他们好好睡一觉。等仗打完了,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左仁文点了点头。 有任珊珊出手,城里的那些魑魅魍魉,确实翻不起什么大浪。她的蛊术,对付这些人,简直是大材小用。 “那就辛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任珊珊撇了撇嘴,“再说了,我也是在帮我自己。城破了,我也没好果子吃。“ 她说得随意,可左仁文知道,她是真心想帮自己。 几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回到了别院。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阿侬一进门就直奔院子里的石桌,那里摆着几个药罐,旁边还放着一堆晒干的草药。是她上午出门前就开始熬的。 “左大哥,你们先歇着,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阿侬放下药篓,就往石桌那边跑。 “慢点,别摔着。“左仁文笑着叮嘱。 王琳琳去了厨房,准备晚饭。宋嫣红则进了书房,说是要整理一下今天在城墙上看到的布防情况,看看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任珊珊回了自己的房间,去摆弄她的蛊虫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阿侬蹲在药罐前,认真地扇着扇子,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厨房里传来王琳琳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书房里,宋嫣红偶尔翻一页书,纸张沙沙作响。任珊珊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铜铃声。 一切都很安静,很祥和。 可左仁文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金兵,就要来了。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的落日。 夕阳如血,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像极了玄鉴里,汴梁城破那天的颜色。 晚饭是王琳琳做的。 四菜一汤,很简单,却很可口。 五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就着落日的余晖,安安静静地吃饭。 没有人说话。 好像都在珍惜这最后的片刻安宁。 阿侬吃得很快,吃完了就托着下巴,看着左仁文吃,眼睛亮晶晶的。任珊珊一边吃一边摆弄着她的小铜铃,时不时往菜里看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王琳琳吃得很安静,时不时给左仁文夹一筷子菜。宋嫣红则一边吃,一边和左仁文讨论着城防的细节。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 吃完了,阿侬收拾碗筷去洗。王琳琳去检查院中的防御布置。宋嫣红继续去书房整理资料。任珊珊则拉着左仁文,说要给他看看她新养的几只蛊虫。 左仁文无奈,只好跟着她去了房间。 任珊珊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 有瓷的,有陶的,还有几个是青铜的。大大小小,琳琅满目。 “你看,这是醉仙蛊,“任珊珊拿起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献宝似的递到左仁文面前,“只要闻一下,就能让人睡上三天三夜,醒了也浑身无力,跟喝醉了一样。对付城里那些内奸,最合适不过了。“ 左仁文看了一眼那小瓷瓶,有些哭笑不得:“你这蛊虫,倒是挺有用的。“ “那当然。“任珊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养的蛊,可都是好东西。“ 她顿了顿,又拿起一个红色的小瓶子:“还有这个,赤焰蛊,能让人浑身发烫,跟火烧一样,痛不欲生。金兵要是敢冲上来,我就让他们尝尝厉害。“ 左仁文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 任珊珊年纪不大,却整天和这些蛊虫打交道。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学会这些的。 “珊珊,“左仁文忽然开口,“等这场仗打完了,你想做什么?“ 任珊珊一愣,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想做什么?“ “就是……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左仁文道,“比如,想去哪里看看,或者想学点什么。“ 任珊珊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瓷瓶,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我……我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住下来。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怕被人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左仁文从未听过的脆弱。 左仁文心里一软。 他知道,任珊珊看似活泼开朗,其实心里也有很多事。蛊术传人这个身份,给她带来了能力,也带来了麻烦。这些年,她一直东躲西藏,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 “会的。“左仁文轻声道,“等仗打完了,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座院子。大家都住在一起,安安稳稳的,再也不用打打杀杀。“ 任珊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左仁文点头,“到时候,你可以在院子里种满花草,养你喜欢的蛊虫。没有人会打扰你。“ 任珊珊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好!“她用力点头,“那我们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王琳琳已经布置好了防御的机关。宋嫣红也从书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字。阿侬坐在石凳上,托着下巴看月亮。 看到左仁文和任珊珊出来,三人都看了过来。 “聊完了?“宋嫣红似笑非笑地看着任珊珊。 任珊珊脸一红,瞪了她一眼:“要你管。“ 宋嫣红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左仁文走到石桌旁坐下,四女也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给everything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五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也带着几分淡淡的花香。 过了很久,左仁文才轻轻开口:“金兵,后天就到了。“ 四女都看向他。 “这一仗,会很难打。“左仁文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金兵有十几万,都是百战精兵。我们城里能打的,加起来也就几万人。“ “而且,城里还有内奸,朝堂上还有主和派掣肘。“ “可以说,我们是内忧外患。“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女脸上一一扫过。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危险。“ “你们……怕吗?“ 四女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怕什么?“王琳琳第一个开口,声音清冷,“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就是。“任珊珊撇了撇嘴,“不就是十几万金兵吗?有什么好怕的。我一只蛊虫下去,就能放倒一片。“ “我也不怕。“阿侬用力点头,“我会熬药,会治伤。左大哥和各位姐姐受伤了,我都能治好。“ 宋嫣红轻轻笑了笑,看着左仁文,眼神温柔:“能和你一起守这座城,就算死了,也值得。“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里一阵激荡。 四个女子,性格不同,出身不同,会的东西也不同。可在这一刻,她们的眼神里,都有着同样的坚定。 她们愿意陪着他,守这座城,守到最后一刻。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 “好。“他沉声道,“那我们就一起,守住这座城。“ “守到最后一刻。“ 四女齐齐点头。 月光下,五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夜色沉沉,前路漫漫。 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们身边,有彼此。 第二天一早,左仁文就带着四女去了城防司。 刚到衙门门口,就看到李纲急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李大人,怎么了?“左仁文迎上去问道。 李纲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左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左仁文心里咯噔一下。 “皇上……皇上要走!“李纲的声音都在抖,“白时中、李邦彦那几个奸贼,昨天晚上又入宫了,不知道跟皇上说了些什么。今天一早,皇上就下旨,说要巡狩襄阳,让禁军准备护驾!“ 左仁文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历史上,宋徽宗确实想过逃跑。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什么时候走?“左仁文沉声问道。 “就今天!“李纲急得团团转,“圣旨都下了,禁军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不行,不能让皇上走。“左仁文沉声道,“他要是走了,汴梁城的人心就散了。“ “我知道!“李纲急道,“可我能怎么办?那是皇上啊!我总不能抗旨吧?“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李大人,“他缓缓道,“你现在就去禁军大营,见殿前都指挥使。“ “做什么?“ “让他按兵不动。“左仁文道,“就说,金兵前锋已经到了城外,这个时候皇上离京,太危险了。等打退了金兵,再走也不迟。“ 李纲一愣:“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左仁文道,“禁军是守城的主力,只要禁军不走,皇上就走不了。“ 李纲想了想,咬牙道:“好!我这就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左仁文又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李纲一愣:“左公子也去?“ “嗯。“左仁文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他说着,回头看了四女一眼。 “你们先回别院,等我消息。“ 王琳琳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宋嫣红道。 “我也去!“任珊珊和阿侬也异口同声。 左仁文看着她们,无奈地笑了笑。 “好,都去。“ 六人一路往禁军大营赶去。 街上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压抑了。 百姓们都听说了皇上要走的消息,一个个面色惶惶。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难。有人坐在家门口,唉声叹气。还有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在街上打砸抢起来。 人心,已经开始散了。 左仁文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沉。 必须尽快稳住皇上。 否则,不用金兵来攻,汴梁城自己就先乱了。 禁军大营在汴梁城的西南角,占地极广。 六人赶到的时候,大营里一片忙乱。兵士们正在收拾行装,马匹也都牵了出来,一副随时要出发的样子。 殿前都指挥使何灌,正站在大营中央,指挥着兵士们收拾东西。 看到李纲和左仁文一行人进来,何灌愣了一下,连忙迎了上来。 “李大人?左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何将军,“李纲急道,“皇上要巡狩襄阳的事,你知道了?“ 何灌点了点头,脸色也不太好看:“刚接到圣旨。“ “何将军,你不能走。“李纲道,“你要是带着禁军走了,汴梁城就完了!“ 何灌苦笑一声:“李大人,我也不想走。可这是圣旨啊!我能怎么办?抗旨不遵,那是杀头的罪!“ “可汴梁城百万百姓……“ “李大人,“何灌打断他,“我是武将,我的职责是护驾。皇上要走,我就得跟着。至于汴梁城……那是您的事。“ 李纲一下子就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两人争执不下,气氛有些僵。 左仁文忽然开口:“何将军,我有几句话,想跟你单独说。“ 何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纲,点了点头。 “左公子请。“ 两人走到一旁,避开了众人。 “何将军,“左仁文开门见山,“你觉得,皇上这一走,能走得掉吗?“ 何灌一愣:“左公子什么意思?“ “金兵前锋,已经到了城外几十里的地方。“左仁文道,“十几万铁骑,速度极快。皇上带着后宫、百官、还有无数的辎重,能走多快?“ “万一被金兵追上了,怎么办?“ 何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圣旨难违,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左公子,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左仁文沉声道,“留在汴梁,反而更安全。“ “汴梁城高墙厚,粮草充足,还有几万守军。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完全能守住。“ “可要是跟着皇上跑,在野外被金兵追上,那就是死路一条。“ 何灌沉默了。 他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实话。 金兵都是骑兵,速度极快。皇上那支队伍,拖家带口,根本跑不快。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是圣旨啊。“何灌还是有些犹豫。 “何将军,“左仁文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你是大宋的臣子,不是某个人的家奴。“ “你的职责,是保卫大宋的江山,保卫大宋的百姓。“ “而不是跟着一个逃跑的皇帝,去送死。“ 何灌浑身一震,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左仁文会说出这样的话。 “左公子,你……“ “何将军,“左仁文继续道,“你想想,如果你跟着皇上走了,最后被金兵追上,全军覆没。后世的人会怎么说你?“ “他们会说,你是一个无能的将领,护驾不力,导致君王被俘。“ “可如果你留下来,守住了汴梁城,击退了金兵。后世的人又会怎么说你?“ “他们会说,你是国之柱石,是民族英雄。“ “何将军,你想做哪一种人?“ 何灌呆呆地看着左仁文,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正在做着激烈的挣扎。 一边是圣旨,是皇命。 一边是道义,是青史。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左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 “汴梁城,真的能守住?“ 左仁文看着他的眼睛,重重点头。 “能。“ “只要将军肯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守。“ 何灌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猛地一咬牙。 “好!“ “我不走了!“ “我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守住汴梁!“ 左仁文松了口气,笑了。 “何将军深明大义,仁文替汴梁的百姓,谢过将军。“ 何灌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坚毅:“左公子言重了。保家卫国,本就是我等武人的本分。“ 他说着,转身对着大营里的兵士们大声道:“都停下!别收拾了!“ 兵士们都愣住了,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传我将令!“何灌的声音铿锵有力,“禁军全体将士,即刻登城防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大营半步!“ “违令者,斩!“ 兵士们面面相觑了一阵,然后齐齐抱拳。 “遵命!“ 李纲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看着左仁文,眼神里满是敬佩。 几句话,就把何灌给说动了。 这份口才,这份胆识,非常人所能及。 “左公子,多谢。“李纲走上前,对着左仁文深深一揖。 “李大人客气了。“左仁文扶起他,“守城是大家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禁军这边稳住了,皇上那边……“ 李纲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是啊,禁军不走了,可皇上那边呢? 皇上要是铁了心要走,就算没有禁军,他也会想别的办法。 “我去宫里。“李纲沉声道,“我去见皇上,当面劝他。“ “李大人,“左仁文摇头,“你现在去,没用。“ “为什么?“ “皇上正在气头上。“左仁文道,“你现在去劝他,只会火上浇油。搞不好,他还会治你一个抗旨的罪。“ “那怎么办?“李纲急道,“总不能就这么看着皇上走吧?“ 左仁文想了想,道:“等。“ “等?“ “嗯。“左仁文点头,“等金兵的前锋到了城下。“ “金兵一到,皇上就走不了了。到那个时候,你再去劝他,他自然就会留下来。“ 李纲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 金兵都打到家门口了,皇上还怎么跑? 到那个时候,不用他劝,皇上自己就会打消逃跑的念头。 “高!实在是高!“李纲连连点头,“左公子,你真是神机妙算!“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多说。 这不是什么神机妙算。 只是人之常情罢了。 六人离开了禁军大营,往别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四女都看着左仁文,眼神里满是崇拜。 “左大哥,你太厉害了!“阿侬第一个开口,小脸上满是兴奋,“几句话就把那个何将军说动了!“ “就是。“任珊珊也点头,“我还以为要动手呢,没想到你几句话就解决了。“ 宋嫣红轻轻笑了笑:“你呀,就知道打打杀杀。左公子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懂吗?“ 任珊珊撇了撇嘴:“就你懂。“ 王琳琳走在左仁文身侧,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左仁文看着她们,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别夸我了。“他道,“这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仗,才是真正的考验。“ 四女都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刚进院门,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声响。 像是雷声,又像是……马蹄声。 五人脸色齐齐一变。 左仁文快步走到院门口,向外望去。 远处的天际,一道烟尘正在缓缓升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像一条蛰伏的巨龙,正在苏醒。 金兵的前锋,到了。 左仁文握紧了掌心的玄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终于来了。 属于他们的战争,正式开始了。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四女。 四女也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走吧。“左仁文沉声道,“该上城了。“ 四女齐齐点头。 五道身影,并肩走出了院门,向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五道长长的影子。 金兵来了。 可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身边,有彼此。 因为他们身后,是一座城,是百万生灵。 他们退无可退。 唯有死守。 (第七十一章完) 第七十二章 城头剑气动梁州 第七十二章城头剑气动梁州 金兵是午时到的。 最先出现的是哨骑。十几骑黑衣黑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汴河一路疾驰,冲到离城墙还有两箭之地才勒住缰绳。马上的骑士举着望远镜往城墙上打量了一阵,然后拨转马头,扬长而去。 城墙上的守军都绷紧了神经,握着兵器的手都出了汗。 左仁文站在敌楼之上,一袭青衫,衣袂被风猎猎吹起。他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滚滚而来的烟尘,神色平静如水。 王琳琳站在他左侧,手握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宋嫣红在他右侧,青衫飘逸,眉宇间带着几分肃杀。任珊珊靠在垛口旁,把玩着手里的铜铃,百无聊赖。阿侬站在他身后,背着药篓,小脸上满是紧张。 四女环绕,如众星捧月。 “来了。“左仁文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话音刚落,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洪流缓缓涌现。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中间是攻城器械和粮草辎重。队伍绵延数里,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向着汴梁城缓缓压来。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闷雷一样滚滚而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城墙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城下那片黑色的海洋。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双腿发抖,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 李纲站在左仁文身旁,看着城墙上的守军,眉头紧锁。 “左公子,军心不稳……“ 左仁文微微颔首。 他没有说话,只是身形一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左仁文的身影已经从敌楼上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城墙的垛口之上。 三丈高的城墙,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垛口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风吹得他衣袂翻飞,可他的身形却稳如泰山,仿佛扎根在了城墙上。 城墙上的守军都愣住了,纷纷抬头看向他。 阳光下,左仁文青衫飘飘,遗世独立,像一尊谪仙。 “诸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几万人的城墙,没有一个人听漏。 “金兵来了。“ “十几万铁骑,就站在我们城下。“ “他们想攻破我们的城门,想屠戮我们的百姓,想掠夺我们的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金兵,又扫过城墙上每一张或恐惧、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你们问我怕不怕。“ “怕。“ “可怕,有用吗?“ 左仁文忽然笑了。 笑声清朗,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傲气。 “在下左仁文,不才,也会几手庄稼把式。“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 剑长两尺,通体黝黑,毫不起眼。 可随着左仁文握住剑柄,一股凌厉的剑气,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剑气之强,让离得近的兵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今天,左某就站在这里。“ “金兵想破城,就先从我左仁文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倒要看看,这十几万金兵,能不能取走我项上这颗人头。“ 话音落下,左仁文手腕一抖。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众人只觉得眼前剑光一闪。 下一刻,离城墙最近的那面金兵大旗,忽然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旗面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 两箭之地,一剑断旗。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面落下的大旗,又看看城墙上那个青衫飘飘的身影。 一剑,两箭之地,断旗。 这是什么样的武功?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城墙上爆发出来。 “左公子!“ “左公子!“ “左公子!“ 几万个人,同时喊着同一个名字。声音震彻云霄,连城下的金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恐惧,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信心。 有左公子这样的神人在,金兵算什么? 他们一定能守住汴梁! 李纲站在敌楼上,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左仁文厉害,手握玄鉴,深谙兵法。 可他没想到,左仁文的武功,居然也高到了这种地步。 一剑断旗,两箭之地。 这简直是……仙人手段! “左公子……真乃神人也。“李纲喃喃道。 四女站在敌楼上,看着那个站在垛口上的青衫身影,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痴迷。 她们都知道左仁文武功高。 可每次看到他出手,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能挡住所有的风雨,所有的刀兵。 金兵在离城三里的地方扎下了营寨。 旌旗蔽日,帐篷连绵,一眼望不到边。 可和上午不同的是,金兵的士气,明显低落了不少。 那一面被一剑斩断的大旗,像一根刺,扎在了每个金兵的心里。 两箭之地,一剑断旗。 宋军中,居然有这样的高手? 金营帅帐内,完颜宗望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查清楚了吗?“他沉声问道。 “回二太子,查清楚了。“一个亲兵躬身道,“城墙上那个人,叫左仁文。据说是个江湖人,手里有一件上古神器,叫什么玄鉴。“ “左仁文……“完颜宗望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就是他,坏了我们好几次好事?“ “是。“亲兵点头,“李邦彦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就是这个左仁文,一直在和我们作对。“ 完颜宗望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武功高又如何?“ “一人之力,能挡得住我十万大军?“ “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力攻城!“ “我倒要看看,这个左仁文,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遵命!“ 夜幕降临。 城墙上点起了火把,一串串的,像一条火龙,围绕着整座汴梁城。 左仁文没有回别院,就留在了城墙上。 四女也都留了下来。 五个人坐在敌楼里,就着烛火吃饭。 阿侬做的四菜一汤,很简单,却很可口。 “左大哥,你今天好厉害啊!“阿侬一边吃饭,一边崇拜地看着左仁文,“一剑就把金兵的大旗砍断了!太厉害了!“ 左仁文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意思。“ “什么小意思啊。“任珊珊撇了撇嘴,“两箭之地一剑断旗,你这叫小意思?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连庄稼把式都算不上了?“ 宋嫣红也笑了:“就是。你今天在城墙上那一下,可把那些金兵都吓傻了。我刚才还看到,他们换了好几面大旗,都不敢往离城墙近的地方插了。“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左仁文夹了一筷子菜。 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 她早就知道他厉害。 可每次看到他光芒万丈的样子,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左仁文看着四女,无奈地笑了笑。 “好了,别夸我了。“他道,“今天只是小试牛刀。明天金兵才会真的猛攻,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四女都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对的。 今天那一剑,虽然涨了士气,灭了金兵的威风,可也彻底激怒了完颜宗望。 明天的进攻,只会更猛烈。 “放心吧。“左仁文看着她们,笑了笑,“有我在,没事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四女看着他,都笑了。 是啊,有他在。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金兵就开始了进攻。 这一次,是真正的猛攻。 几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动。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往城墙上砸来。每一块石头落下,都能砸出一个大坑。城墙被砸得碎石飞溅,摇摇欲坠。 “都躲开!“ 左仁文一声大喝。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守军们纷纷躲到了垛口和敌楼后面。 可还是有一些人躲闪不及,被石块砸中,顿时血肉模糊。 左仁文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不行。 投石机的威力太大了,城墙根本扛不住多久。 “床子弩呢?“他转头问李纲。 “快了!快了!“李纲急道,“正在往城墙上搬!“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动,再次出现在了垛口之上。 青衫飘飘,剑气凌人。 城下的金兵看到他,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望了过来。 昨天那一剑,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左仁文站在垛口上,望着城下的几十架投石机,眼神一冷。 “既然你们喜欢砸,那我就先砸了你们的玩意儿。“ 他喃喃自语着,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那柄黝黑的短剑,再次出现。 嗡—— 剑鸣响起。 这一次,比昨天更响,更清越。 一股更加凌厉的剑气,从左仁文身上爆发出来。 城墙上的守军,都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城下的金兵,更是脸色大变。 他们离得近,感受得更清楚。 那股剑气,简直要把人的皮肤都割破了。 “他要做什么?“ “难道……他想毁掉投石机?“ “不可能吧!投石机离城墙那么远,他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 左仁文动了。 他手腕一抖,一道璀璨的剑光,从短剑上迸发出来。 那剑光,足有几丈长,像一条白色的巨龙,从城墙上飞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 最前面的三架投石机,被剑光击中,瞬间散了架。 木屑横飞,石弹滚落。 操作投石机的金兵,被飞溅的木屑击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城下,也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三架散架的投石机,又看看城墙上那个青衫飘飘的身影。 一剑,毁了三架投石机。 这……这还是人吗? “好——!“ 城墙上,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左公子!“ “左公子!“ “左公子!“ 守军们的士气,瞬间涨到了顶点。 有左公子这样的神人在,他们还怕什么? 金兵算什么?投石机算什么? 左公子一剑,就能全部解决! 李纲站在敌楼上,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他知道左仁文武功高。 可他没想到,能高到这种地步。 剑气外放,毁物于百步之外。 这……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剑仙啊! “左公子……真乃天人也。“李纲喃喃道。 四女站在他身旁,也都看呆了。 她们都知道左仁文武功高。 可她们也没想到,他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剑气外放,百步之外毁物。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武林高手了。 这是……陆地神仙。 任珊珊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宋嫣红苦笑一声:“谁知道呢。“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个站在垛口上的身影,眼神里满是骄傲。 那是她的男人。 天下第一。 左仁文一剑毁了三架投石机,可金兵的投石机,还有几十架。 完颜宗望在帅帐里听到消息,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废物!都是废物!“ “几十架投石机,居然被一个人毁了三架!“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帐下的将领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们也没想到,那个左仁文居然这么厉害。 剑气外放,百步毁物。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二太子,“一个老将开口道,“此人武功太高,硬拼不是办法。不如……用箭射?“ “射?“完颜宗望冷笑,“你觉得,普通的箭,能伤得了他?“ 老将沉默了。 是啊,那样的高手,普通的箭雨,恐怕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那……那怎么办?“ 完颜宗望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能挡得住我十万大军!“ “就算他是神仙,我也要用人海战术,把他活活耗死!“ 金兵的总攻,开始了。 号角声呜呜地响了起来。 十几万金兵,同时发动了进攻。 步兵扛着云梯,呐喊着往城墙下冲。骑兵在两翼来回奔驰,放箭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往汴梁城涌来。 城墙上的守军,都紧张了起来。 十几万大军同时进攻,这阵势,太吓人了。 “别怕。“ 左仁文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那么平静,那么淡然。 “有我在。“ 三个字,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安定了下来。 左仁文站在垛口上,望着城下涌来的金兵,眼神平静如水。 他缓缓举起了剑。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金国的勇士,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左仁文的身影,已经从城墙上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青衫飘飘,剑气纵横。 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像一尊谪仙。 城下的金兵,都看傻了。 飞……飞起来了? 这……这还是人吗?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左仁文动了。 他手腕一抖,无数道剑气,从他手中的短剑上迸发出来。 那些剑气,像雨点一样,往城下的金兵射去。 噗嗤——噗嗤——噗嗤—— 一声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一个个倒了下去。 每一道剑气,都能带走一个金兵的性命。 几百道剑气,就是几百条人命。 一瞬间,城下就倒下了一大片。 可金兵太多了。 十几万大军,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 杀退了一波,又来一波。 仿佛无穷无尽。 左仁文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的内力再深厚,也有耗尽的时候。 “琳琳,嫣红,珊珊,你们守城墙。“ “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往金营的方向飞去。 他要做什么? 擒贼先擒王。 只要拿下了完颜宗望,金兵自然就退了。 左仁文的速度极快。 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划过天空。 金兵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青色的身影就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 “拦住他!“ “快拦住他!“ “他要去帅帐!“ 金兵们反应过来,纷纷大喊。 弓箭手们弯弓搭箭,对着左仁文的背影,就是一阵乱射。 可左仁文的速度太快了。 箭矢根本追不上他。 就算有几支追上了,也被他周身的剑气挡了下来。 眨眼间,左仁文就飞到了金营上空。 帅帐就在眼前。 完颜宗望,就在里面。 左仁文眼神一冷,举剑就往下刺。 一道巨大的剑气,从短剑上迸发出来,往帅帐劈去。 这一剑要是劈实了,整个帅帐,连同里面的完颜宗望,都会被劈成两半。 可就在这时,帅帐里,忽然飞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黑袍,手持一柄弯刀,迎着左仁文的剑气,就劈了过来。 铛—— 一声巨响。 剑气被挡了下来。 黑袍人后退了几步,落在了帅帐顶上。 左仁文也停下了身形,悬浮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黑袍人,眉头微挑。 “哦?金营里,居然还有你这样的高手?“ 黑袍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左仁文,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很强。 非常强。 比他见过的所有高手,都要强。 “你是谁?“左仁文淡淡问道。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一样。 “大金国国师,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左仁文念叨着这个名字,笑了笑,“有点意思。“ “能接我一剑,你也算个人物。“ “不过,就凭你,还拦不住我。“ 话音落下,左仁文再次出剑。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更凌厉。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往完颜不破劈去。 完颜不破脸色大变,举刀就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完颜不破浑身一震,喷出一口鲜血,从帅帐顶上摔了下去。 帅帐,也被剑气的余波震得塌了一半。 左仁文悬浮在半空中,摇了摇头。 “太弱了。“ “还不够看。“ 他说着,就要往下落,去捉拿颜宗望。 可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忽然飞来了十几个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显然,都是高手。 “哦?“左仁文挑了挑眉,“金国的高手,还真不少。“ 十几个高手,把左仁文团团围在了中间。 “左仁文,“为首的一个老者沉声道,“你武功虽高,可我们这么多人,你以为你能赢吗?“ 左仁文笑了。 笑得很不屑。 “就凭你们?“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也配拦我?“ 话音落下,他动了。 剑光一闪。 下一刻,围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头颅飞了起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脖子里喷了出来。 一招,杀了三个高手。 剩下的人,脸色大变。 他们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强。 “一起上!“老者大喊一声,“他内力再深厚,也有耗尽的时候!我们耗死他!“ 剩下的十几个高手,同时出手。 各种各样的兵器,各种各样的武功,往左仁文身上招呼。 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拳劲,把左仁文团团围住。 左仁文悬浮在半空中,怡然不惧。 他手中的短剑,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剑刺出,都能带走一条人命。 那些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在他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一剑一个,例不虚发。 片刻之间,十几个高手,就只剩下了一半。 剩下的人,都怕了。 他们看着左仁文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是魔鬼。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撤……快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几个高手,转身就跑。 可他们跑得掉吗? 左仁文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几道剑气射出。 那几个逃跑的高手,一个个从空中掉了下去。 无一幸免。 片刻之间,金国的十几名高手,全军覆没。 左仁文悬浮在半空中,青衫飘飘,一尘不染。 好像刚才那场厮杀,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低头,看向下方的帅帐。 完颜宗望,正从塌了一半的帅帐里爬出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看着半空中的左仁文,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见过高手。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高手。 一个人,杀了他十几名供奉。 这……这还是人吗? “完颜宗望,“左仁文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了下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今天,我不杀你。“ “回去告诉你们金国皇帝。“ “汴梁城,有我左仁文在。“ “想破城,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滚吧。“ 话音落下,左仁文衣袖一挥。 一股巨大的力量,涌了出来。 完颜宗望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了十几丈外的地上。 虽然摔得狼狈,却没有受伤。 左仁文没有再看他,转身往汴梁城的方向飞去。 青衫飘飘,潇洒之极。 完颜宗望趴在地上,看着左仁文远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撤……“ “传令下去……撤军!“ 旁边的将领们都愣住了。 “二太子,我们……我们就这么撤了?“ “不撤怎么办?“完颜宗望嘶吼道,“那个人……那个人根本不是人!我们打不过他!“ “再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撤!马上撤!“ 金兵撤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城墙上。 守军们都愣住了。 赢了? 他们……赢了? 十几万金兵,就这么……撤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 “赢了!我们赢了!“ “左公子!左公子!“ “左公子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城墙上爆发出来。 几万个人,同时欢呼,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赢了。 他们守住了汴梁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 左仁文。 左仁文飞回城墙上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无数双崇敬的眼睛。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着神一样。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四女面前,看着她们。 四女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痴迷和骄傲。 “回来了?“王琳琳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左仁文点头,“回来了。“ “没事吧?“宋嫣红问道。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伤不了我。“ 任珊珊撇了撇嘴:“你就装吧。“ 可她的眼神里,却满是崇拜。 阿侬扑了上来,抓住左仁文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兴奋:“左大哥!你太厉害了!你把金兵都打跑了!“ 左仁文揉了揉她的头发,笑了笑。 “小意思。“ 李纲走了过来,对着左仁文深深一揖。 “左公子,大恩不言谢。“ “李某替汴梁的百万百姓,谢过左公子。“ 左仁文扶起他,笑了笑:“李大人客气了。守城是大家的事,我只是尽一份力而已。“ 李纲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仗,要是没有左仁文,汴梁城恐怕已经破了。 那个人,简直是天神下凡。 有他在,汴梁城,就永远不会破。 金兵撤了。 撤得干干净净,连营寨都烧了。 十几万大军,来势汹汹,去得也快。 汴梁城,保住了。 消息传开,全城沸腾。 百姓们走上街头,欢呼雀跃。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左公子!“ “左公子!“ “左公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整个汴梁城,都响起了同一个名字。 左仁文。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成了汴梁城的守护神。 别院。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四女围在他身边。 王琳琳给他捏肩,宋嫣红给他剥橘子,任珊珊给他捶腿,阿侬给他端茶倒水。 四女环绕,温柔体贴。 左仁文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你呀,“任珊珊一边捶腿,一边嘟囔,“今天在城墙上,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就是。“宋嫣红也道,“一个人就敢闯金营,你也太冒险了。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左仁文笑了笑,“就凭那些土鸡瓦狗,还伤不了我。“ “你就吹吧。“任珊珊撇了撇嘴。 可她的手,却捶得更轻了。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捏着肩。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阿侬端着茶杯,递到左仁文嘴边,小脸上满是崇拜:“左大哥,你今天太厉害了。一剑就把金兵的大旗砍断了,还一个人打跑了十几万金兵。你简直就是神仙!“ 左仁文睁开眼,捏了捏她的小脸,笑了笑:“什么神仙,都是些庄稼把式而已。“ “才不是呢。“阿侬摇摇头,认真道,“左大哥就是最厉害的!“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 金兵虽然退了,可事情,还没完。 完颜宗望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金国还有完颜宗翰的西路军。 等两路大军汇合,再来进攻,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至少现在,汴梁城是安全的。 至少现在,他还能和她们一起,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左仁文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四女的服侍。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融融的。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岁月静好。 可谁都知道,这份静好,维持不了多久。 金兵,还会再来。 而他们,还要继续战斗。 不过,那又如何? 有他在,有她们在。 就算金兵再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左仁文握着王琳琳的手,又看了看其他三女,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她们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管他什么金兵铁骑,管他什么靖康之耻。 有他左仁文在,这历史,就该改写了。 (第七十二章完) 第七十三章 庙堂风云暗潮生 第七十三章庙堂风云暗潮生 金兵退走的第三天,汴梁城才算真正缓过劲来。 街上的店铺重新开了门,粮价也回落了不少。百姓们虽然还心有余悸,可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毕竟金兵退了,城守住了,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 而这一切的功劳,全算在了左仁文头上。 “左公子“这三个字,如今在汴梁城里,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一剑断旗、剑气毁投石机、单人闯金营、逼退完颜宗望……这些事迹,被百姓们口口相传,越传越神。到最后,连左仁文自己听了都觉得离谱——什么“左公子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什么“左公子有三头六臂“、什么“左公子一剑能劈开一座山“…… 各种说法,五花八门。 左仁文对此,也只能无奈一笑。 别院。 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清酒。 左仁文坐在主位上,四女分坐两旁。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左大哥,你尝尝这个。“阿侬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左仁文碗里,“这是我新学的,你看看好不好吃。“ 左仁文笑了笑,张嘴吃了下去。 “好吃。“他点头,“阿侬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阿侬脸一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任珊珊在一旁看着,撇了撇嘴:“就你嘴甜。“ 左仁文笑了笑,没说话。 宋嫣红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左仁文,似笑非笑地道:“左公子如今可是汴梁城的大红人了。走在街上,人人都要喊一声活神仙。这感觉,怎么样?“ 左仁文无奈地笑了笑:“什么活神仙,都是百姓们瞎传的。“ “那可不一定。“任珊珊接话道,“你那天在城墙上一剑断旗,还有一个人闯金营逼退完颜宗望……这些可都是真的。在百姓眼里,你跟神仙也没什么区别了。“ 左仁文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是好酒,清冽甘醇。 可他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金兵虽然退了,可事情,还远远没完。 完颜宗望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完颜宗翰的西路军,还在太原那边。等两路大军汇合,再来进攻,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更重要的是,城里的麻烦,不比城外少。 主和派那帮人,还有那个一心想逃跑的皇帝……这些,都是隐患。 “在想什么?“王琳琳坐在他身侧,轻声问道。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在想,金兵虽然退了,可我们也不能松懈。“ “嗯。“王琳琳点头,“我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我已经让手下的人,加强了城防的巡逻。金兵要是敢再来,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左仁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知道,王琳琳办事,他放心。 几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左公子,左公子在吗?“ 是李纲的声音。 左仁文站起身,迎了出去。 “李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纲走进院子,看到左仁文,脸上露出了笑容。 “左公子,好消息啊!“ “什么好消息?“ “皇上要封赏你!“李纲兴奋地道,“今天早朝,皇上亲口说的,要封你为护国真人,赐金千两,帛百匹,还要在城里给你建一座府邸!“ 左仁文皱了皱眉。 护国真人? 这算什么封号? “李大人,“他沉声道,“这封赏,我不能接。“ 李纲一愣:“为什么?“ “我帮着守城,不是为了封赏。“左仁文道,“而且,我一个江湖人,要这些虚名也没用。“ “这怎么能是虚名呢!“李纲急道,“这是皇上的恩典!而且,有了这个封号,你在汴梁城里行事,也方便很多。“ 左仁文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李大人,你替我谢过皇上的好意。“他道,“不过,这封赏,我真的不能接。“ “这……“李纲有些为难,“左公子,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左仁文道,“我意已决。“ 李纲看着他,见他态度坚决,只好叹了口气。 “好吧,我替你回了皇上。“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左公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朝堂上,最近不太安稳。“李纲的表情,凝重了起来,“白时中、李邦彦那帮人,最近活动得很频繁。“ 左仁文挑了挑眉:“哦?他们想做什么?“ “具体还不清楚。“李纲摇头,“不过我听说,他们在暗地里收集你的黑料,想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参我?“左仁文笑了,“参我什么?“ “参你……妖言惑众,图谋不轨。“李纲沉声道,“他们说,你所谓的玄鉴,还有你的武功,都是旁门左道,是妖术。还说你包藏祸心,留在汴梁,是想图谋不轨。“ 左仁文听完,不怒反笑。 “这些人,还真是会编。“ “左公子,你别不当回事。“李纲急道,“这帮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皇上信了他们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皇上信不信? 他还真不在乎。 别说皇上只是怀疑,就算皇上真的要治他的罪,又能奈他何? 以他的武功,这汴梁城里,还真没人能拦得住他。 不过,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毕竟,他还要守这座城,还要护着城里的百姓。 “李大人,“左仁文缓缓道,“这件事,我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仁文淡淡道,“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玩。“ 李纲看着他,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也是,左公子这样的人物,还怕那些小人的谗言吗? “对了,李大人,“左仁文忽然道,“金兵虽然退了,可城防不能松懈。你回去之后,让兵士们加紧操练,修补城墙。还有,粮草和器械,也要多储备一些。“ “我知道,完颜宗望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肯定还会再来。“ 李纲点了点头:“我明白。左公子放心,我回去之后,立刻就安排下去。“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左公子,皇上明天要在宫里设宴,庆祝金兵退走。他让我来请你,明天务必到场。“ 左仁文皱了皱眉。 宫宴? 他不太想去。 那种地方,虚与委蛇,勾心斗角,没意思。 可不去的话,又好像不太给皇上面子。 “左大哥,你就去吧。“阿侬在一旁小声道,“听说宫里的御膳可好吃了。“ 任珊珊也点头:“就是,去看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便看看,那帮主和派的人,想耍什么花招。“ 宋嫣红笑了笑:“我也觉得可以去。不去的话,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左仁文。 她的意思很明显,左仁文去哪,她就去哪。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我去。“ 李纲松了口气,笑了:“太好了!那左公子,我明天派人来接你。“ “不用了。“左仁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 “那……好吧。“李纲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左公子,明天宫宴,你可一定要来。“ “放心吧。“ 李纲又寒暄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李纲走后,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明天的宫宴,你们跟我一起去。“左仁文看着四女,道。 四女都愣了一下。 “我们也去?“任珊珊挑眉,“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左仁文笑了笑,“我左仁文的女人,还不能去吃一顿宫宴了?“ 四女的脸,一下子都红了。 虽然她们都和左仁文关系匪浅,可左仁文从来没这么直白地说过。 “谁……谁是你的女人了。“任珊珊撇了撇嘴,脸却红得像苹果一样。 宋嫣红也别过脸,耳根子都红了。 阿侬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不敢说话。 王琳琳倒是最镇定的那个,可她的耳根,也微微泛红。 左仁文看着她们娇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愿意?“ “谁不愿意了!“任珊珊第一个跳了起来,“去就去!谁怕谁!“ “就是。“宋嫣红也恢复了镇定,轻笑一声,“正好,我也想看看,大宋的皇宫,是什么样子。“ “我……我也去。“阿侬小声道,“我要给左大哥夹菜。“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里一阵温暖。 有她们在,真好。 第二天,辰时刚过,左仁文就带着四女,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五个人,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 左仁文青衫飘飘,俊朗不凡。四女更是各有千秋——王琳琳清冷如莲,宋嫣红明艳如火,任珊珊娇俏灵动,阿侬温婉可人。 一男四女,走在一起,简直像一幅画。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还是左仁文。 如今的汴梁城里,谁不认识左公子? “左公子!“ “是左公子!“ “左公子好!“ 一路上,不断有百姓向他行礼问好。 左仁文也一一微笑回应,态度亲和,没有半点架子。 百姓们对他,就更崇敬了。 皇宫,大庆殿。 宫宴就设在这里。 左仁文带着四女,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官员到了。 看到左仁文,官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主动上前打招呼,态度恭敬。有的则远远地看着,眼神复杂。还有的,干脆扭过头,假装没看见。 左仁文也不在意,带着四女,径直走了进去。 刚进殿,就看到了李纲。 李纲看到他,连忙迎了上来。 “左公子,你可来了。“他看了看左仁文身后的四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这几位是……“ “我的家人。“左仁文淡淡道。 李纲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 “原来是左夫人,失敬失敬。“ 四女的脸,又红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否认。 “左公子,这边请。“李纲引着左仁文,往前面的席位走去。 左仁文的席位,很靠前,就在皇帝的御座下面不远。 看得出来,皇帝对他,还是很重视的。 五人刚坐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左公子吗?“ 左仁文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左仁文淡淡问道。 “在下李邦彦,官拜少宰。“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左公子的大名,在下可是如雷贯耳啊。“ 李邦彦。 左仁文挑了挑眉。 原来是这个主和派的头子。 “李大人,久仰。“左仁文淡淡道,语气不咸不淡。 李邦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左公子,听说你武功高强,还手握什么上古神器,可有此事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左仁文淡淡道。 “呵呵,左公子别误会。“李邦彦笑道,“在下只是好奇。毕竟,那些什么剑气啊、飞行啊……听起来,实在是太玄乎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左公子是用了什么妖术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官员们,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左仁文和李邦彦身上。 火药味,一下子就浓了起来。 李纲脸色一变,就要上前说话。 可左仁文却先开口了。 他看着李邦彦,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李大人,“他缓缓道,“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试试?“李邦彦挑眉,“试什么?“ “试试我这妖术,能不能取你项上人头。“ 左仁文的声音很轻,可落在李邦彦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他能感觉到,左仁文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那杀意之强,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困难了。 “你……你敢!“李邦彦色厉内荏地道,“这里是皇宫!你敢在这里行凶?“ 左仁文笑了。 “皇宫又如何?“ “我左仁文想杀的人,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活不了。“ “更何况,是在这区区皇宫里。“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谁都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李邦彦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官员们,也都吓得不敢说话。 他们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狂。 在皇宫里,在文武百官面前,居然敢威胁当朝少宰。 这……这也太嚣张了吧? 可转念一想,人家有嚣张的资本啊。 一剑断旗,单人闯金营,逼退完颜宗望……这样的人物,别说杀一个李邦彦,就算是想杀皇帝,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时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收敛心神,纷纷起身,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左仁文也站了起来,却没有跪。 他只是微微躬身,算是行礼。 四女也跟着他,微微躬身。 这一幕,落在李邦彦眼里,他顿时眼睛一亮。 好啊! 居然敢不跪皇上!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等会儿,看我怎么参你! 皇帝走了进来,在御座上坐下。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怯懦。 正是宋徽宗,赵佶。 “众卿平身。“ “谢皇上。“ 百官站起身,回到了各自的席位。 赵佶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了左仁文身上。 当看到左仁文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位,就是左卿家吧?“ “草民左仁文,参见皇上。“左仁文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哎,不必多礼。“赵佶连忙道,“左卿家可是朕的大功臣啊!要不是你,汴梁城恐怕就守不住了。“ “皇上谬赞了。“左仁文淡淡道,“守城是大家的功劳,草民只是尽了一份力而已。“ “左卿家太谦虚了。“赵佶笑了笑,“朕听说,左卿家一个人就逼退了完颜宗望的十万大军?可有此事?“ “略有夸大。“左仁文道,“金兵退走,是因为他们粮草不济,再加上将士们守城有功。草民,只是起了一点微小的作用。“ 赵佶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好!好一个谦虚的左卿家!“ “朕就喜欢像你这样,有本事又不骄傲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左卿家,朕之前让李纲带给你的封赏,你怎么不收啊?“ “回皇上,“左仁文道,“草民乃江湖草莽,不习惯那些繁文缛节。封赏什么的,草民实在受之有愧。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好!“ “不慕名利,真是高风亮节!“ “左卿家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国士啊!“ 他越看左仁文,越觉得满意。 长得俊朗,武功高强,不慕名利,还立了这么大的功。 这样的人,简直是完美。 “左卿家,“赵佶又道,“封赏你可以不要,不过,朕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左卿家肯不肯答应?“ “皇上请讲。“ “朕想请左卿家,留在京城,做朕的护国法师。“赵佶道,“有左卿家在,朕就安心了。“ 护国法师?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可不想做什么护国法师。 天天待在宫里,陪着皇帝,多没意思。 “皇上,“左仁文道,“草民闲散惯了,受不了拘束。这护国法师,还是算了吧。“ 赵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拒绝了。 护国法师啊!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他居然拒绝了? 不过,赵佶也没有生气。 在他看来,高人嘛,总是有些脾气的。 “既然左卿家不愿意,那朕也不勉强。“赵佶笑了笑,“不过,左卿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朕说。只要朕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 “草民,谢过皇上。“ 左仁文微微躬身,算是谢恩。 赵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左仁文身后的四女身上。 当看到四女的时候,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四个女子,各有千秋,一个比一个漂亮。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冷艳女子,还有那个明艳如火的女子……简直是国色天香啊! 赵佶看呆了。 他后宫佳丽三千,可跟这四个女子比起来,简直是庸脂俗粉。 “左卿家,这几位是……“赵佶的目光,在四女身上来回打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能看出来,赵佶的眼神,不太对。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而且,还是那种不太怀好意的眼神。 “回皇上,“左仁文淡淡道,“这是草民的四位夫人。“ 四女的脸,又红了。 可她们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站在左仁文身后。 赵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原来如此。“ “左卿家好福气啊。“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 这么漂亮的四个女人,居然都是左仁文的? 真是……暴殄天物。 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 左仁文的本事,他可是听说过的。 一剑断旗,单人闯金营,逼退完颜宗望……这样的人物,他可不敢得罪。 万一惹恼了对方,一剑把他杀了,那可就亏大了。 赵佶压下心里的念头,笑了笑:“好了,诸位爱卿,都入席吧。今天,我们好好庆祝庆祝!“ “谢皇上!“ 百官纷纷入座。 宫宴,正式开始。 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可左仁文,却没什么兴致。 他对这些虚与委蛇的场面,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四女也差不多。 王琳琳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像一尊冰雕。宋嫣红偶尔和左仁文说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自斟自饮。任珊珊则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筷子,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菜。阿侬最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给左仁文夹一筷子菜。 五个人,在热闹的宴会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邦彦坐在不远处,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眼神里闪着阴毒的光芒。 他在等机会。 等一个,能扳倒左仁文的机会。 可左仁文一直规规矩矩的,他也找不到什么把柄。 就在这时,他眼睛一亮。 有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赵佶躬身一礼。 “皇上,臣有本奏。“ 赵佶正看得起劲,被他打断,有些不悦。 “李爱卿,有什么事,等宴会结束再说不行吗?“ “皇上,此事事关重大,不能等啊!“李邦彦沉声道。 赵佶皱了皱眉:“说吧,什么事?“ “皇上,“李邦彦转过身,指着左仁文,大声道,“臣要弹劾左仁文!“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邦彦和左仁文身上。 来了。 左仁文心里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李邦彦不会安分。 “哦?“赵佶愣了一下,“李爱卿要弹劾左卿家?不知左卿家犯了什么罪?“ “欺君罔上,妖言惑众,图谋不轨!“李邦彦大声道,“三条大罪,条条当斩!“ 这话一出,百官哗然。 三条大罪,条条当斩? 这李邦彦,是要把左仁文往死里整啊! 李纲脸色一变,站起身就要说话。 可左仁文却先开口了。 他坐在席位上,连动都没动,只是淡淡地看着李邦彦。 “李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你说我有三条大罪,倒是说说,我怎么欺君罔上,怎么妖言惑众,怎么图谋不轨了?“ 李邦彦冷笑一声:“怎么?还想狡辩?“ “好,我就一条一条地说给你听!“ “第一,欺君罔上!“ “你说你手握什么上古玄鉴,还说什么能预知未来。这不是欺君罔上是什么?“ “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玄鉴,也没有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你这都是骗人的!“ “第二,妖言惑众!“ “你用什么旁门左道的妖术,在城墙上装神弄鬼,欺骗百姓,骗取民心。“ “你以为你那些把戏,能瞒得过所有人吗?“ “第三,图谋不轨!“ “你一个江湖草莽,无故出现在汴梁城,又恰逢金兵来犯。你安的是什么心?“ “我看,你根本就是金国派来的奸细!“ “你假装帮我们守城,实际上是想里应外合,攻破汴梁城!“ 李邦彦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他觉得,自己这三条罪名,条条都能定左仁文的死罪。 左仁文听完,不怒反笑。 “李大人,你这编故事的本事,还真是不错。“ “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你!“李邦彦脸色一沉,“左仁文,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嘴硬?“ “谁死到临头,还不一定呢。“左仁文淡淡道。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四女也跟着站了起来,跟在他身后。 五个人,站在大殿中央,气势逼人。 李邦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道,“这里是皇宫!你敢行凶?“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理他。 他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赵佶。 “皇上,“他缓缓道,“李大人说我是妖术,说我是奸细。不知皇上,怎么看?“ 赵佶皱着眉,没有说话。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怀疑。 毕竟,左仁文的那些本事,太玄乎了。 什么剑气啊,飞行啊……听起来,确实像妖术。 而且,左仁文的来历,也确实不明。 一个江湖人,无缘无故出现在汴梁城,又恰逢金兵来犯…… 说他没有问题,谁信? 可要说他是金国的奸细,赵佶又不太信。 毕竟,要是没有左仁文,汴梁城恐怕已经破了。 金国的奸细,会帮着守城? 这说不通啊。 赵佶犹豫了。 他看了看左仁文,又看了看李邦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左仁文看着赵佶犹豫的样子,心里冷笑。 这就是大宋的皇帝。 昏庸,懦弱,多疑。 难怪,靖康之耻会发生在他身上。 “皇上,“左仁文缓缓道,“既然李大人不信,那草民,就证明给他看。“ “证明?“赵佶愣了一下,“怎么证明?“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那柄黝黑的短剑,凭空出现。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大殿。 一股凌厉的剑气,从左仁文身上爆发出来。 大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李邦彦离得最近,感受得最清楚。 他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妖……妖术!“他指着左仁文,声音发颤,“皇上!你看!他就是用的妖术!“ 左仁文冷笑一声。 “妖术?“ “李大人,你看好了。“ “这叫——剑。“ 话音落下,左仁文手腕一抖。 一道璀璨的剑光,从短剑上迸发出来。 剑光一闪即逝。 下一刻,大殿里,响起了一连串的“哐当“声。 众人低头一看。 只见大殿里,所有官员手里的酒杯,都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酒液,洒了一地。 一剑,裂了所有酒杯。 而且,没有伤到一个人。 这是什么样的控制力? 这是什么样的武功?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左仁文,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敬畏。 这……这根本不是妖术。 这是……仙术啊! 赵佶坐在御座上,也看呆了。 他手里的酒杯,也裂成了两半,酒液洒了他一身。 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左仁文,眼神里满是狂热。 仙人! 这一定是仙人下凡! 不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李邦彦站在左仁文对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的酒杯,也裂了。 酒液洒了他一身,狼狈不堪。 可他却不敢动一下。 他能感觉到,那道剑光,刚才是贴着他的脖子飞过去的。 只要再偏一寸,他的脑袋,就没了。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李邦彦吓得魂飞魄散。 他知道,左仁文是真的敢杀他。 而且,杀了他,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李大人,“左仁文看着他,淡淡道,“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妖术吗?“ 李邦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腿,都软了。 要不是强撑着,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理他。 他抬起头,看向御座上的赵佶。 “皇上,“他缓缓道,“草民是不是奸细,想必皇上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赵佶连忙点头:“是是是!左卿家当然不是奸细!“ “是李爱卿胡说八道!“ 他说着,看向李邦彦,脸色一沉:“李邦彦!你无端弹劾功臣,该当何罪?“ 李邦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臣……臣一时糊涂!臣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咚咚“响。 赵佶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 “行了行了,别磕了。“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就饶了你。“ “还不快向左卿家道歉!“ 李邦彦如蒙大赦,连忙转过身,对着左仁文磕头。 “左公子!是我不对!是我有眼无珠!“ “求左公子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左仁文看着他,冷笑一声。 “李大人,起来吧。“ “我左仁文,还不至于跟你一般见识。“ “不过,李大人,我劝你一句。“ “有时间琢磨怎么害人,不如多想想,怎么守住这座城。“ “金兵虽然退了,可他们还会再来。“ “到那个时候,你这些阴谋诡计,可挡不住金兵的铁蹄。“ 李邦彦连连点头:“是是是!左公子教训的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左仁文没有再理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四女也跟着回去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李邦彦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左仁文,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这朝堂上的风云,才刚刚开始。 宫宴继续。 可经过刚才那一出,所有人都没什么兴致了。 赵佶倒是兴致很高,一个劲地往左仁文这边看,眼神里满是狂热。 在他看来,左仁文就是仙人下凡。 有仙人在,他的皇位,就稳了。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把左仁文留在宫里,天天给他炼丹,求个长生不老什么的。 左仁文察觉到了赵佶的目光,心里一阵恶寒。 这皇帝,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他可不想陪这昏君玩。 “皇上,“左仁文站起身,躬身道,“草民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赵佶愣了一下,随即道:“啊?左卿家身体不舒服?那快回去休息吧!“ “要不要朕派太医给你看看?“ “不用了,多谢皇上关心。“左仁文道,“草民回去歇会儿就好。“ “那……好吧。“赵佶有些失望,“左卿家慢走。有空,常进宫陪朕说说话。“ “草民,告退。“ 左仁文微微躬身,带着四女,转身离开了大殿。 走出皇宫,几人都松了口气。 “憋死我了。“任珊珊伸了个懒腰,“那什么宫宴,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在院子里喝酒舒服。“ “就是。“阿侬也点头,“那些菜,看起来好看,一点都不好吃。“ 宋嫣红笑了笑:“你呀,就知道吃。“ “本来就不好吃嘛。“阿侬撇了撇嘴。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李邦彦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她轻声问道。 左仁文笑了笑:“他?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他毕竟是当朝少宰,在朝堂上势力不小。“王琳琳道,“万一他再耍什么花招……“ “让他耍。“左仁文淡淡道,“他耍一次,我就打一次。打到他不敢耍为止。“ 王琳琳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也是,以左仁文的本事,李邦彦还真不够看的。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左仁文笑了笑,“难得出来一趟,我们逛逛再回去。“ “好啊好啊!“阿侬第一个举手赞成,“我好久没逛街了!“ “我也去!“任珊珊也道,“我要去买首饰!“ 宋嫣红笑了笑:“那我也凑个热闹。“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五个人,说说笑笑,往街上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朝堂上的风云,好像离他们很远。 可谁都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暗潮,还在涌动。 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皇宫,御书房。 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阴沉。 李邦彦跪在下面,瑟瑟发抖。 “陛下,臣……臣知错了。“ “知错了?“赵佶冷笑一声,“李邦彦,你胆子不小啊。“ “左卿家是什么人?那是仙人下凡!你居然敢弹劾他?“ “你是不是活腻了?“ 李邦彦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臣……臣也是一时糊涂!“ “臣是怕……怕那左仁文,真的有什么不轨之心啊!“ “他武功那么高,又深得民心。万一……万一他想……,那可就麻烦了!“ 赵佶皱了皱眉。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是啊。 左仁文武功那么高,又深得民心。 万一他真的有什么不轨之心…… 那他这个皇帝,还坐得稳吗? 赵佶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 可他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胡说八道!“赵佶呵斥道,“左卿家是仙人下凡,怎么可能?“ “你再敢胡言乱语,朕就治你的罪!“ “是是是!臣不敢了!臣不敢了!“李邦彦连忙道。 赵佶摆了摆手:“行了,滚吧。“ “谢陛下!谢陛下!“ 李邦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赵佶一个人。 他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左仁文…… 这个人,到底是福是祸?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答案。 最后,他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管他是福是祸。“ “只要他能帮朕守住汴梁,能帮朕打退金兵,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可他不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了,就会生根发芽。 而这根刺,迟早会扎得他鲜血淋漓。 别院。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四女围在他身边。 “在想什么?“宋嫣红轻声问道。 “在想,金兵什么时候会再来。“左仁文道。 四女都沉默了。 她们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完颜宗望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左仁文缓缓道,“而且,完颜宗翰的西路军,还在太原。“ “等两路大军汇合,再来进攻,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那……我们怎么办?“阿侬小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左仁文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们来多少,我就杀多少。“ “直到杀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四女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痴迷。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自信,这么强大。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扛住。 “好了,不说这些了。“左仁文笑了笑,“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四女点了点头,站起身,各自回房了。 左仁文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又坐了很久。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天空。 完颜宗望,完颜宗翰…… 你们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金国的铁骑,能不能挡得住我左仁文的剑。 靖康之耻? 哼。 有我在,这三个字,就永远不会出现。 左仁文握紧了掌心的短剑,眼神无比坚定。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夜,还很长。 而属于他的战斗,也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七十三章完) 第七十四章 两路兵临汴水寒 第七十四章两路兵临汴水寒 完颜宗翰的西路军,是在半个月后到的。 在此之前,汴梁城过了一段相对安稳的日子。 金兵没有再来进攻,朝堂上也暂时风平浪静。李邦彦吃了那次大亏之后,老实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百姓们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街上的店铺都开了,人流也多了起来。 可左仁文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完颜宗望不会就这么算了。 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也迟早会来。 所以,他没有闲着。 每天带着四女,和李纲一起,加固城防,操练新兵,储备粮草和器械。 王琳琳负责训练禁军,把她的武学心得,教给那些普通兵士。虽然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成为高手,可至少,能让他们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宋嫣红负责情报。她在江湖上人脉广,消息灵通。城里城外,金兵的动向,朝堂的暗流,她都能打探到。 任珊珊负责蛊虫。她每天都在炼制各种各样的蛊虫,什么“醉仙蛊“、“赤焰蛊“、“腐骨蛊“、“迷魂蛊“……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她说,等金兵来了,给他们一个“惊喜大礼包“。 阿侬负责医药。她带着一群妇人,熬药、制药、包扎。城里的药材,她都清点了一遍,不够的,就派人去采。她说,要保证每一个受伤的兵士,都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而左仁文自己,则每天在城墙上巡视。 哪里的城墙需要加固,哪里的防御有漏洞,哪里需要增设弩台,他都一一指出,安排人去修补。 有他在,整个汴梁城的防御体系,一天比一天完善。 百姓们也都很配合。 毕竟,金兵随时可能再来。 城守住了,他们才能活。 这天清晨,左仁文像往常一样,带着四女,往城墙走去。 刚走到街口,就看到远处的天际,一道烟尘缓缓升起。 那烟尘,很浓,很广。 像一条蛰伏的巨龙,正在缓缓逼近。 左仁文停下脚步,望着那道烟尘,眼神一凝。 来了。 四女也都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是金兵?“任珊珊挑眉道。 “嗯。“左仁文点头,“而且,不止一路。“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势,比上次完颜宗望来的时候,要强得多。 两路大军。 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汇合了。 “走,上城墙。“ 左仁文说了一声,身形一动,往城墙的方向掠去。 四女紧随其后。 五个人,像五道青烟,在街道上一闪而过。 街上的百姓,只觉得眼前一花,五道身影就消失了。 “刚才……那是左公子吗?“ “好像是……“ “天啊,左公子的武功,也太高了吧?“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崇敬。 城墙上。 左仁文站在敌楼之上,负手而立,望着远方。 四女站在他身后。 李纲也得到了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左公子,金兵又来了?“李纲急切地问道。 “嗯。“左仁文点头,“而且,是两路大军。“ “两路?“李纲脸色一变,“完颜宗翰也来了?“ “应该是。“左仁文道,“看这阵势,错不了。“ 李纲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完颜宗翰…… 那可是金国的第一名将,比完颜宗望还要难缠。 而且,两路大军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万。 这……这可怎么守? “左公子,这……“李纲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能守住吗?“ 左仁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李大人,怕了?“ 李纲苦笑一声:“不怕是假的。二三十万金兵,都是百战精锐……我们城里,能打的也就几万人。“ “几万人,又如何?“左仁文淡淡道,“兵不在多,在精。“ “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李纲看着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还有左公子。 左公子那么厉害,连完颜宗望都被他打跑了。 完颜宗翰来了,又能怎么样? “左公子说得是。“李纲点了点头,“是我多虑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头,继续望着远方。 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往汴梁城涌来。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那阵势,比上次完颜宗望来的时候,还要吓人。 城墙上的守军,都绷紧了神经。 握着兵器的手,都出了汗。 可这一次,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左公子就在他们身边。 有左公子在,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金兵在离城五里的地方,扎下了营寨。 比上次更远,也更谨慎。 显然,完颜宗翰比完颜宗望要稳重得多。 左仁文站在敌楼上,望着金营的方向,眼神微微眯起。 “这个完颜宗翰,有点意思。“ “怎么说?“宋嫣红问道。 “你看他们的营寨布置。“左仁文指着金营,“错落有致,攻守兼备。一看就是行家手笔。“ “完颜宗望就不一样了,上次他扎营,破绽百出。“ 宋嫣红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这个完颜宗翰,比完颜宗望要难对付。“ “难对付?“任珊珊撇了撇嘴,“再难对付,在左大哥的剑下,还不是一样不堪一击。“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不否认,自己的武功很高。 可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一个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杀光二三十万金兵。 而且,完颜宗翰能成为金国第一名将,肯定不是浪得虚名。 他手里,说不定也有什么底牌。 “不能大意。“左仁文沉声道,“这个完颜宗翰,比完颜宗望难对付得多。“ “接下来的这一仗,会比上次难打很多。“ 四女都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左仁文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这么说,就肯定有他的道理。 果然,金兵扎下营寨之后,没有立刻进攻。 一连三天,都没有动静。 只是每天派一些小股骑兵,在城墙外巡逻、侦察。 城墙上的守军,都有些纳闷。 金兵这是怎么了? 来了不打,天天在外面晃悠? 左仁文却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 完颜宗翰这是在等。 等什么? 等攻城器械,等粮草辎重,等他们的探子把汴梁城的防御摸清楚。 等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他才会发动进攻。 而那时候的进攻,必然是雷霆万钧,一击致命。 “这个完颜宗翰,还真是沉得住气。“任珊珊靠在垛口上,望着金营的方向,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他来了就会猛攻呢。“ “这才是名将风范。“宋嫣红道,“不打无准备之仗。“ “什么名将风范。“任珊珊不以为然,“我看啊,他就是怕了左大哥。“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怕? 完颜宗翰那样的人,是不会怕的。 他只是谨慎。 而谨慎的对手,往往比冲动的对手,更难对付。 第四天,金兵终于动了。 不过,不是攻城。 而是派人来劝降。 一个穿着文官服饰的金人,带着几个随从,骑着马,来到了城墙下。 “城上的人听着!“那文官仰着头,大声喊道,“我乃大金国使者,奉大元帅之命,前来下书!“ 城墙上的守军,都看向左仁文。 左仁文站在敌楼上,望着城下的使者,淡淡道:“让他上来。“ “左公子,这……“李纲有些犹豫,“会不会有诈?“ “一个使者而已。“左仁文笑了笑,“能有什么诈。“ “放他进来。“ “是。“ 守军放下吊桥,打开城门,让金国使者走了进来。 那使者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斯文。 可他的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倨傲。 进了城,上了城墙,他也不跪,只是微微拱了拱手。 “在下完颜希尹,见过李大人,见过……左公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左仁文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显然,他对左仁文,很感兴趣。 左仁文看着他,淡淡道:“完颜宗翰派你来,有什么事?“ 完颜希尹笑了笑:“左公子快人快语,那在下就直说了。“ “我家大元帅说了,只要你们开城投降,大金国可以保证,不伤害城中百姓,也不伤害宋朝君臣。“ “而且,左公子这样的人才,我家大元帅十分欣赏。只要左公子愿意归顺,大金国国师之位,就是左公子的。“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他说完,看着左仁文,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 左仁文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个江湖人。 国师之位,荣华富贵,他不信左仁文不动心。 可他没想到,左仁文听完,只是笑了笑。 笑得很淡,也很不屑。 “就这些?“ 完颜希尹一愣:“左公子觉得,还不够?“ “不是不够。“左仁文摇了摇头,“是太可笑了。“ “可笑?“完颜希尹皱起了眉。 “完颜宗翰是觉得,我左仁文没见过世面,还是觉得,我会稀罕他那个什么国师之位?“左仁文淡淡道,“回去告诉他,想让我投降,他还不够格。“ 完颜希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左公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家大元帅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等大军破城,玉石俱焚,到时候,左公子可别后悔。“ 左仁文笑了。 “破城?“ “就凭你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剑,落在完颜希尹身上。 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完颜希尹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他能感觉到,左仁文身上那股可怕的压力。 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回去告诉完颜宗翰。“左仁文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想破城,就让他自己来试试。“ “我左仁文,就在城墙上等着他。“ “看看是他的金兵厉害,还是我的剑厉害。“ 完颜希尹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被左仁文的气势,彻底压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好……好!“他咬着牙,“左公子的话,我一定带到!“ “希望到时候,左公子还能这么硬气!“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像是在逃跑一样。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城墙上的守军,都哄笑了起来。 “什么金国使者,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在左公子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左公子威武!“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在意。 一个使者而已,不值一提。 他真正在意的,是完颜宗翰。 这个人,比完颜宗望难对付得多。 劝降,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完颜希尹回到金营,把左仁文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完颜宗翰。 完颜宗翰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有意思。“ “这个左仁文,有点意思。“ 他坐在帅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里闪着精光。 “大元帅,“完颜希尹躬身道,“那左仁文太嚣张了,完全不把我们大金国放在眼里。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完颜宗翰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派高手去暗杀他?“完颜希尹沉声道,“只要除掉了左仁文,汴梁城就唾手可得。“ 完颜宗翰摇了摇头。 “没用。“ “完颜不破和十几个供奉,都死在了他手里。“ “派一般的高手去,只是送死。“ “那……那怎么办?“完颜希尹皱眉道,“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在城墙上耀武扬威吧?“ 完颜宗翰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帐外。 他望着汴梁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希尹,你记住。“ “打仗,不是比谁的武功高。“ “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再厉害,也挡不住千军万马。“ “更何况,他守的,是一座城。“ “一座城,有几十万百姓,有朝堂百官,有皇帝。“ “这些,都是他的软肋。“ 完颜希尹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大元帅的意思是……“ “他不是想守吗?“完颜宗翰冷笑一声,“那我就陪他慢慢玩。“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剑快,还是我的兵多。“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能守多久。“ “传令下去,明天开始,日夜不停,轮番攻城。“ “我要让他,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我要活活耗死他!“ “遵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金兵就开始了进攻。 这一次,和上次完全不同。 上次完颜宗望是一拥而上,猛攻猛打。 可完颜宗翰,却采取了车轮战。 一波攻完,另一波接上。 日夜不停,轮番进攻。 不给守军一点喘息的机会。 而且,金兵的攻城器械,也比上次多得多。 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动。 巨大的石块,像雨点一样,往城墙上砸来。 城墙被砸得碎石飞溅,摇摇欲坠。 “都躲开!“ 左仁文一声大喝。 他身形一动,出现在了城墙最危险的地方。 手中短剑一挥,几道剑气射出。 轰——轰——轰—— 几声巨响。 最前面的几架投石机,被剑气击毁。 可金兵的投石机,还有几十架。 毁了几架,根本无济于事。 而且,金兵的投石机,离城墙很远。 左仁文就算剑气再强,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投石机都毁掉。 “这个完颜宗翰,还真是够狠的。“任珊珊靠在垛口后面,皱着眉道,“日夜不停,轮番进攻。他是想把我们活活耗死啊。“ “他耗不起的。“宋嫣红道,“几十万大军,粮草消耗极大。他耗不了多久。“ “可我们也耗不起。“王琳琳沉声道,“守军人数少,这么日夜不停地打,迟早会撑不住。“ 左仁文点了点头。 王琳琳说的是对的。 守军人数少,金兵可以轮番进攻,可守军不行。 这么打下去,用不了几天,守军就会疲惫不堪。 到那个时候,金兵再发动总攻,城墙就危险了。 “得想个办法。“左仁文沉声道,“不能这么被动挨打。“ “什么办法?“四女都看向他。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眼神一冷。 “既然他想耗,那我就先断了他的粮草。“ “断粮草?“四女都愣了一下。 “怎么断?“任珊珊挑眉道,“金兵的粮草大营,肯定防守严密。而且,离这里也不近。“ “防守严密又如何?“左仁文笑了笑,“再严密的防守,能拦得住我?“ 四女对视一眼,都笑了。 也是。 以左仁文的武功,金营就算防守再严密,他也是来去自如。 “什么时候去?“王琳琳问道。 “今晚。“左仁文道,“趁夜摸过去,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大营。“ “看他还怎么耗。“ 当天夜里。 月黑风高。 左仁文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准备出发。 四女都来送他。 “小心点。“王琳琳叮嘱道。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就凭那些金兵,还伤不了我。“ “我跟你一起去。“王琳琳道。 “不用。“左仁文摇头,“我一个人去,方便。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可是……“ “好了,别担心。“左仁文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去就回。“ 他顿了顿,又看向其他三女:“我不在的时候,城墙上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宋嫣红笑了笑,“有我们在,出不了事。“ “就是。“任珊珊点头,“金兵要是敢夜袭,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左大哥,你要小心啊。“阿侬小声道,脸上满是担忧。 “放心。“左仁文笑了笑,“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夜色中。 像一道青烟,悄无声息。 四女站在城墙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琳琳才开口:“好了,我们也去准备吧。“ “金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进攻。“ “嗯。“ 三女点了点头,各自去忙了。 左仁文的速度极快。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色中穿行。 金兵的巡逻兵,根本发现不了他。 就算偶尔有几个发现了,也只觉得眼前一花,什么都没看清。 不到半个时辰,左仁文就摸到了金兵的粮草大营附近。 果然,和任珊珊说的一样,防守极其严密。 大营周围,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岗哨。巡逻兵一队接一队,来回巡视。大营里面,更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可这些,在左仁文眼里,都形同虚设。 他身形一动,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巡逻兵从他身边经过,却什么都没发现。 左仁文在大营里转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粮草堆放的地方。 一座座粮仓,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里面堆满了粮食和草料。 “就是这里了。“ 左仁文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 他刚要点火,忽然,眉头一皱。 不对。 有杀气。 而且,还不止一股。 左仁文停下动作,环顾四周。 黑暗中,几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老者白发白须,眼神阴鸷,手里握着一柄龙头拐杖。 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显然,都是高手。 “左仁文,“黑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等你很久了。“ 左仁文挑了挑眉。 “哦?你们知道我会来?“ “大元帅说了,你武功虽高,却太过托大。“黑袍老者冷笑一声,“粮草大营这么重要的地方,你肯定会来。“ “所以,他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左仁文笑了。 “完颜宗翰,还真是看得起我。“ “派了这么多高手来埋伏我。“ “怎么,觉得人多,就能留下我?“ 黑袍老者冷笑一声:“左仁文,你武功确实高。完颜不破和十几个供奉,都死在了你手里。“ “不过,今天你遇到的,可不是那些废物。“ “老夫,乃大金国护国法师,鸠摩智。“ “这些,都是老夫的弟子。“ “今天,我们师徒十几人,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到底有几斤几两。“ 左仁文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不屑。 “鸠摩智?“ “没听过。“ “不过,不管你是谁。“ “就凭你们这些人,还留不住我。“ “大言不惭!“鸠摩智脸色一沉,“小子,你太狂妄了!“ “今天,老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 紧接着,他身后的十几个弟子,同时动了。 各种各样的兵器,各种各样的武功,往左仁文身上招呼。 一时间,刀光剑影,掌风拳劲,把左仁文团团围住。 左仁文站在原地,怡然不惧。 他手中的短剑,缓缓出鞘。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 璀璨的剑光,在夜色中绽放。 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噗嗤——噗嗤——噗嗤—— 几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头颅飞了起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脖子里喷了出来。 一招,杀了五个。 剩下的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强。 一招,就杀了他们五个师兄弟。 “废物!“鸠摩智脸色一沉,“一起上!“ 剩下的弟子,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敢再正面硬拼,而是采取游斗的方式,围着左仁文打转,寻找机会。 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的。 左仁文的剑,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 剑光一闪,就有一个人倒下。 片刻之间,十几个弟子,就只剩下了三个。 鸠摩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的十几个弟子,在人家手里,简直像纸糊的一样。 “好!好!好!“鸠摩智怒极反笑,“小子,你果然有几分本事。“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他说着,手中的龙头拐杖,往地上一顿。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拐杖上散发出来。 紧接着,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 那气息之强,比完颜不破,要强得多。 “小子,能逼老夫使出全力,你也算是个人物了。“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鸠摩智动了。 他的身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往左仁文扑了过来。 手中的龙头拐杖,带着呼啸的风声,往左仁文头上砸去。 这一杖,势大力沉,带着千钧之力。 左仁文眼神一凝。 这个鸠摩智,确实比完颜不破要强得多。 不过,也仅此而已。 “来得好!“ 左仁文大喝一声,举剑相迎。 铛—— 一声巨响。 剑杖相交,爆发出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地面,都裂开了几道缝隙。 左仁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鸠摩智却后退了三步,脸色发白。 一招,他就落了下风。 “怎么可能?“鸠摩智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左仁文笑了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埋伏我?“ “完颜宗翰,也太看不起人了。“ 鸠摩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自己全力出手,居然还不是左仁文的对手。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子,你别得意!“鸠摩智咬着牙,“老夫还有压箱底的本事!“ “是吗?“左仁文淡淡道,“那就使出来让我看看。“ “不然,你就没机会了。“ 鸠摩智怒吼一声:“小子,你找死!“ 他说着,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紧接着,他的身上,爆发出一股更加阴寒的气息。 那气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天魔解体大法!“ 鸠摩智大喝一声,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暴涨了好几倍。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小子,受死吧!“ 鸠摩智怒吼着,往左仁文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 龙头拐杖带着呼啸的风声,仿佛要把整个空间都砸碎。 左仁文眼神一凝。 这天魔解体大法,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也只是有点意思而已。 “就这点程度吗?“ 左仁文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呢。“ 他说着,手中的短剑,缓缓举起。 “既然你没招了,那……就该我了。“ 话音落下,左仁文动了。 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夜空。 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粮草大营。 噗嗤—— 一声轻响。 鸠摩智的身形,僵在了原地。 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死得不能再死了。 剩下的三个弟子,吓得魂飞魄散。 师父都死了,他们哪里还敢留下来? “跑!快跑!“ 三个人转身就跑。 可他们跑得掉吗? 左仁文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三道剑气射出。 那三个弟子,一个个倒了下去。 无一幸免。 片刻之间,鸠摩智和他的十几个弟子,全军覆没。 左仁文收剑入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群废物。“ “也敢来埋伏我。“ 他摇了摇头,走到粮仓旁边,重新拿出火折子。 “好了,该办正事了。“ 他说着,点燃了火折子,往粮仓上一扔。 轰—— 火借风势,瞬间燃烧了起来。 一座粮仓,很快就变成了一座火山。 左仁文又接连点燃了几座粮仓。 整个粮草大营,很快就陷入了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金兵们惊慌失措,大喊大叫着,想要救火。 可火势太大了,根本救不了。 左仁文站在火光中,青衫飘飘,像一尊谪仙。 他看了一眼燃烧的粮仓,满意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了。“ “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消失在了夜色中。 来无影,去无踪。 左仁文回到城墙上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四女都在等着他。 看到他回来,四女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王琳琳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搞定了。“左仁文笑了笑,“粮草大营,烧得差不多了。“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宋嫣红问道。 “遇到了几个埋伏的。“左仁文道,“不过都是些废物,不值一提。“ 四女对视一眼,都笑了。 也是。 以左仁文的本事,能有什么麻烦? “对了,“左仁文又道,“我走了之后,金兵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王琳琳摇头,“很安静。“ “那就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金兵粮草被烧,肯定会大乱。这几天,他们应该不会再进攻了。“ “我们正好可以趁机休整一下。“ 四女都点了点头。 左仁文烧了金兵的粮草,这一仗,他们又赢了一筹。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金兵都没有再进攻。 粮草被烧,对金兵的打击很大。 完颜宗翰虽然厉害,可没有粮草,他也没办法。 他只能派人去附近的州县抢粮,或者等后方的粮草运过来。 这一来一回,至少要十几天。 而这十几天,对汴梁城来说,就是宝贵的喘息之机。 左仁文趁着这段时间,带着守军,继续加固城防,操练新兵。 四女也各忙各的。 整个汴梁城,都在为下一场战斗,做着准备。 可左仁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等完颜宗翰缓过劲来,肯定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而且,经过这一次,他肯定会更加谨慎。 下一次,会更难打。 不过,左仁文并不担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完颜宗翰再厉害,他也接着就是了。 他左仁文,还从来没怕过谁。 这天傍晚,左仁文带着四女,在城墙上巡视。 夕阳西下,将整座汴梁城都染成了金红色。 城下的金营,安静得有些诡异。 “左大哥,你说,完颜宗翰什么时候会再进攻?“阿侬靠在垛口上,望着金营的方向,小声问道。 “快了。“左仁文道,“最多再有十天,他的粮草就能补上。到时候,他肯定会全力进攻。“ “那……我们能守住吗?“阿侬有些担忧。 “当然能。“左仁文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怕什么。“ 阿侬脸一红,点了点头。 “嗯!“ 任珊珊在一旁撇了撇嘴:“阿侬,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阿侬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宋嫣红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琳琳站在左仁文身侧,望着远方的金营,眼神锐利。 “完颜宗翰,不是等闲之辈。“她沉声道,“这一次,他肯定会有新的手段。“ “不管他有什么手段,我们接着就是。“左仁文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四女看着他,都笑了。 是啊,有他在。 不管完颜宗翰有什么手段,都没用。 五个人,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夕阳。 夕阳如血,晚风如歌。 气氛,宁静而祥和。 可谁都知道,这份宁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左仁文握紧了掌心的短剑,眼神无比坚定。 完颜宗翰。 来吧。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金国第一名将,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七十四章完) 第七十五章 血战城头日月昏 第七十五章血战城头日月昏 完颜宗翰的粮草,是第十天补齐的。 这十天里,汴梁城难得地安稳。 守军们轮换着休息,修补城墙,操练新兵。百姓们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种地的种地。虽然金兵还在城外,可大家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毕竟,有左公子在。 左公子连金兵的粮草都能烧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可左仁文知道,这份安稳,是暂时的。 完颜宗翰不是完颜宗望。 他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进攻,只会更猛烈,更凶险。 所以,他没有闲着。 每天带着四女,在城墙上巡视,查漏补缺。 哪里的城墙被投石机砸坏了,需要加固;哪里的弩台需要增设;哪里的防守有漏洞,需要补兵……他都一一安排妥当。 整个汴梁城的防御体系,在他的主持下,一天比一天完善。 第十天的夜里,左仁文正在别院打坐。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来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左公子!左公子!“ 是李纲的声音。 左仁文站起身,走了出去。 “李大人,怎么了?“ “左公子,金兵动了!“李纲急道,“他们的大营里,灯火通明,人喊马嘶的,像是要连夜攻城!“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走,上城墙。“ 他说着,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四女的房间,灯都亮了。 显然,她们也都察觉到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四女就都走了出来。 王琳琳一身劲装,手握长剑,眼神锐利。宋嫣红青衫飘逸,神色平静。任珊珊把玩着手里的铜铃,嘴角带着一丝兴奋。阿侬背着药篓,小脸上满是认真。 “走吧。“左仁文道。 五个人,跟着李纲,往城墙的方向走去。 夜色沉沉,街道上很安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城墙上。 守军们都已经就位了。 一个个握着兵器,站在垛口后面,紧张地望着城外。 金营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隐隐约约能听到,金兵的喊杀声和号角声。 “左公子,你看。“李纲指着金营的方向,“他们好像在往这边移动。“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能看得更清楚。 金兵确实在移动。 而且,不是普通的移动。 他们推着很多东西。 有投石机,有云梯,有冲城车……还有一些,左仁文也没见过的器械。 “这个完颜宗翰,还真是准备充分啊。“左仁文喃喃道。 “左公子,你说什么?“李纲没听清,问道。 “没什么。“左仁文摇了摇头,“传令下去,让大家做好准备。“ “金兵,马上就要开始进攻了。“ “是!“ 李纲连忙吩咐下去。 城墙上的守军,都绷紧了神经。 握着兵器的手,都出了汗。 四女也各就各位。 王琳琳提着长剑,站在左仁文身侧,随时准备冲杀。宋嫣红站在另一边,帮着观察金兵的动向。任珊珊靠在垛口旁,手里把玩着几个小瓷瓶,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芒。阿侬则去了城下的临时医馆,准备救治伤员。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战斗的来临。 子时,金兵的进攻,正式开始了。 号角声呜呜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几十万金兵,同时发动了进攻。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往汴梁城涌来。 投石机率先发动。 上百架投石机,同时发射。 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往城墙上砸来。 每一块石头落下,都能砸出一个大坑。 城墙被砸得碎石飞溅,摇摇欲坠。 “放箭!“ 李纲一声令下。 城墙上的守军,齐齐放箭。 几万支箭,同时射出,遮天蔽日。 金兵冲在最前面的,瞬间倒下了一片。 可后面的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悍不畏死,像疯了一样。 云梯一架架靠在了城墙上。 金兵们咬着刀,顺着云梯往上爬。 “滚木!擂石!“ 守军们搬起滚木和擂石,往城下砸。 沉重的木头和石头,从三丈高的城墙上砸下去,砸在金兵身上,顿时血肉横飞。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战争的悲歌。 左仁文站在敌楼上,冷静地指挥着。 “左边!左边加派人手!金兵主攻那边!“ “右边的弩箭别停!压制他们的弓箭手!“ “火油准备!等他们再靠近一点再泼!“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守军们听着他的指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防御。 战斗,从子时一直打到天亮。 金兵发动了十几波进攻,都被守军打退了。 城下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城墙上,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可金兵,依旧没有退走的意思。 他们好像铁了心,要在今天攻破汴梁城。 “左公子,这样下去不行啊。“李纲走到左仁文身旁,喘着粗气,身上沾满了血,“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 左仁文也喘着气,脸色有些发白。 他虽然武功高,可指挥战斗,也是很耗心神的。 而且,他刚才也出手了几次,斩杀了不少冲上城墙的金兵。 内力,也消耗了不少。 “我知道。“左仁文沉声道,“完颜宗翰这是想用人海战术,活活耗死我们。“ “那……那怎么办?“李纲急道。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办法。 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 金兵人太多了。 几十万大军,一波接一波,根本杀不完。 得想个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琳琳。“左仁文忽然开口。 “嗯?“王琳琳走到他身旁。 “你带一队人,从侧门出去,绕到金兵的侧翼,骚扰他们。“左仁文道,“不用硬拼,打一下就跑。目的是打乱他们的节奏。“ “好。“王琳琳点头,干脆利落。 “嫣红,你带另一队人,从另一边出去,同样的战术。“ “明白。“宋嫣红也点了点头。 “珊珊,你在城墙上守着,用蛊虫压制他们的进攻。“ “放心吧。“任珊珊笑了笑,“交给我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又看向李纲:“李大人,城墙上就交给你了。“ “左公子放心!“李纲重重点头,“有我在,城墙就不会破!“ 左仁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那我也去活动活动筋骨。“ 他说着,身形一动,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三丈高的城墙,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下去,像一片羽毛。 城墙上的守军,都看呆了。 左公子……这是要干什么? 难道,他要一个人冲阵? 左仁文确实要冲阵。 他知道,光靠骚扰,解决不了问题。 他得给金兵来一下狠的。 直接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 完颜宗翰不是喜欢在后面指挥吗? 那他就直接杀过去,把完颜宗翰抓了或者杀了。 看金兵还怎么打。 左仁文落地之后,身形一动,往金兵阵中冲去。 青衫飘飘,剑气纵横。 他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冲入了金兵的阵中。 金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青色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什么人?“ “拦住他!“ “快拦住他!“ 金兵们反应过来,纷纷举着兵器,往左仁文身上招呼。 可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左仁文的身形,像鬼魅一样,在金兵阵中穿梭。 手中的短剑,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几条人命。 噗嗤——噗嗤——噗嗤—— 一声声闷响。 金兵们一个个倒了下去。 鲜血,溅了一地。 左仁文就像一尊杀神,在金兵阵中,所向披靡。 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剑。 哪怕是金国的精锐,在他面前,也像纸糊的一样。 “是左仁文!“ “是那个左仁文!“ “快!快拦住他!“ “他要去帅帐!“ 金兵们终于认出了左仁文,顿时大乱。 他们都听说过左仁文的厉害。 一剑断旗,单人闯金营,逼退完颜宗望…… 这样的人物,冲进了阵中,那还得了? 金兵们疯了一样,往左仁文身边涌来。 想要拦住他。 可他们越涌,死得越快。 左仁文的剑,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 剑光一闪,就有几个人倒下。 片刻之间,左仁文身边就倒下了一大片金兵。 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 可金兵太多了。 几十万大军,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仿佛无穷无尽。 左仁文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不行。 就算他内力再深厚,也有耗尽的时候。 得速战速决。 左仁文眼神一凝,不再保留。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内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短剑上。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战场。 璀璨的剑光,从短剑上迸发出来。 那剑光,足有几丈长,像一条白色的巨龙,在金兵阵中肆虐。 轰——轰——轰—— 一声声巨响。 剑光所过之处,金兵纷纷被斩成两半。 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一条血路,被硬生生地劈了出来。 左仁文身形一动,沿着那条血路,往帅帐的方向冲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金兵们根本拦不住他。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帅帐的方向冲去。 帅帐里。 完颜宗翰站在沙盘前,听着属下的汇报,脸色阴沉。 “什么?左仁文冲进阵里了?“ “是……是的。“一个亲兵战战兢兢地道,“他……他太厉害了,兄弟们根本拦不住。“ “他往帅帐的方向来了!“ 完颜宗翰的脸色,更沉了。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大胆。 一个人,就敢冲阵。 而且,还真让他冲进来了。 “大元帅,“旁边的完颜希尹急道,“我们快走吧!左仁文武功太高,我们挡不住他的!“ “走?“完颜宗翰冷笑一声,“我完颜宗翰,还没有不战而逃的习惯。“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完颜宗翰沉声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往帅帐这边靠。“ “我就不信,几十万大军,还留不住一个左仁文。“ “他武功再高,内力也有耗尽的时候。“ “我倒要看看,他能杀多久。“ 完颜希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 他知道,完颜宗翰的脾气。 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是。“ 完颜希尹躬身领命,转身出去安排了。 帅帐里,只剩下完颜宗翰一个人。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往外面望去。 远处,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在往这边冲来。 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下。 像一尊杀神。 完颜宗翰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这个左仁文,确实厉害。 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可那又如何? 他就不信,一个人,能打赢几十万大军。 左仁文一路冲杀,离帅帐越来越近。 可金兵也越来越多。 里三层,外三层,把他团团围住。 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 左仁文的内力,消耗得很快。 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可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帅帐,就在眼前了。 只要冲过去,抓住完颜宗翰,这场仗就赢了。 “杀!“ 左仁文大喝一声,再次催动内力。 剑光暴涨。 又有一片金兵倒下。 可他的内力,也消耗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左仁文忽然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他转头一看。 一队骑兵,从侧翼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女将。 长发飞扬,英姿飒爽。 是王琳琳。 她带着一队骑兵,从侧翼杀了过来。 “左大哥!我来帮你!“ 王琳琳大喊一声,手中长剑一挥,斩杀了几个金兵。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个丫头,还是跟来了。 “来得好!“ 左仁文大喝一声,和王琳琳汇合在一起。 两人并肩作战,威力倍增。 王琳琳的武功,虽然不如左仁文,可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在乱军之中,也是所向披靡。 有了她的帮忙,左仁文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左仁文一边杀敌,一边问道。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王琳琳道,“再说了,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起,往帅帐的方向冲去。 另一边,宋嫣红也带着人,从另一侧杀了过来。 她的武功,也不弱。 一柄短剑,在她手里出神入化。 金兵们根本挡不住她。 很快,她也冲到了左仁文附近。 “左公子,我也来了。“宋嫣红笑了笑,语气轻松。 好像不是在乱军之中,而是在游山玩水一样。 左仁文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啊……“ “怎么,不欢迎?“宋嫣红挑眉。 “欢迎。“左仁文笑了笑,“求之不得。“ 三个人,并肩作战。 像三把尖刀,往金兵的心脏插去。 金兵们虽然多,可根本挡不住他们。 帅帐,越来越近了。 完颜宗翰站在帅帐门口,看着越来越近的三道身影,脸色越来越沉。 “废物!都是废物!“ “几十万人,连三个人都拦不住!“ 他愤怒地咆哮着。 可咆哮,解决不了问题。 左仁文他们,离帅帐已经不到百步了。 “大元帅,我们快走吧!“完颜希尹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完颜宗翰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左仁文。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逃了。 可他也知道,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左仁文的武功,太高了。 几十万大军,都拦不住他。 “撤!“ 完颜宗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大元帅……“完颜希尹愣了一下。 全军撤退? 这才打了一天,就撤退了? “听不懂吗?“完颜宗翰冷声道,“撤!“ “是!是!“ 完颜希尹连忙点头,转身去传令了。 完颜宗翰最后看了左仁文一眼,眼神里满是阴鸷。 左仁文……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下次,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他咬了咬牙,转身钻进了帅帐,从后面撤走了。 左仁文冲到帅帐的时候,已经人去帐空了。 “跑了?“任珊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帅帐门口,撇了撇嘴,“这个完颜宗翰,跑得还真快。“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金兵的攻势,正在减弱。 显然,完颜宗翰下令撤退了。 “撤了?“宋嫣红也感觉到了,挑了挑眉,“这么快就撤了?“ “不然呢?“左仁文笑了笑,“他再不撤,命都没了。“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刚才那场冲杀,消耗也不小。 四个人,站在帅帐前,看着金兵潮水般退去,都笑了。 他们赢了。 又一次。 金兵撤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城墙上。 守军们都欢呼了起来。 “赢了!我们赢了!“ “左公子!左公子!“ “左公子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城墙上爆发出来。 几万个人,同时欢呼,声音震彻云霄。 他们又赢了。 他们又守住了汴梁城。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左公子。 左仁文带着三女,回到城墙上的时候,迎接他的,是无数双崇敬的眼睛。 所有人都看着他,像看着神一样。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敌楼上,望着金兵撤退的方向,久久不语。 “在想什么?“宋嫣红走到他身旁,轻声问道。 “在想,完颜宗翰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左仁文道,“这次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下次再来,只会更狠。“ 宋嫣红点了点头。 她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对的。 完颜宗翰不是完颜宗望。 他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他只会更加谨慎,更加凶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嫣红笑了笑,“怕什么。“ “他来一次,我们就打退一次。“ “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左仁文笑了笑,点了点头。 “说得对。“ “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金兵退了。 退得干干净净,连营寨都烧了。 几十万大军,来势汹汹,去得也快。 汴梁城,又一次保住了。 消息传开,全城沸腾。 百姓们走上街头,欢呼雀跃。 “左公子!“ “左公子!“ “左公子!“ 整个汴梁城,都在喊着同一个名字。 左仁文。 这个名字,已经成了汴梁城的守护神。 别院。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四女围在他身边。 王琳琳给他捏肩,宋嫣红给他剥葡萄,任珊珊给他捶腿,阿侬给他端茶倒水。 四女环绕,温柔体贴。 左仁文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你呀,“任珊珊一边捶腿,一边嘟囔,“今天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就是。“宋嫣红也道,“一个人就敢冲阵,你也太冒险了。“ “能有什么事。“左仁文笑了笑,“就凭那些金兵,还伤不了我。“ “你就吹吧。“任珊珊撇了撇嘴,“我可是看到了,你回来的时候,呼吸都急促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反驳。 今天这一仗,确实消耗不小。 几十万大军,就算站着让他杀,也得杀到手软。 更何况,那些金兵还会反抗。 “好了,不说这些了。“左仁文睁开眼,看着四女,“今天都累了,好好休息休息。“ “嗯。“四女都点了点头。 今天这一仗,她们也都累坏了。 王琳琳和宋嫣红跟着左仁文冲阵,消耗不小。任珊珊在城墙上放蛊虫,也耗了不少心力。阿侬在医馆里救治伤员,忙了一天一夜,也累得够呛。 五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岁月静好。 可谁都知道,这份静好,维持不了多久。 完颜宗翰,还会再来。 而他们,还要继续战斗。 不过,那又如何? 有他在,有她们在。 就算金兵再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左仁文握着王琳琳的手,又看了看其他三女,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她们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管他什么完颜宗翰,管他什么几十万大军。 有他左仁文在,这汴梁城,就永远不会破。 这靖康之耻,就永远不会发生。 可左仁文不知道的是,更大的麻烦,正在城里酝酿。 皇宫,御书房。 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李邦彦站在下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的,都是真的?“赵佶沉声问道。 “回皇上,千真万确。“李邦彦连忙道,“左仁文他武功那么高,又深得民心。现在,整个汴梁城,都只知道有左公子,不知道有皇上您了。“ “长此以往,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赵佶的脸色,更沉了。 他想起了上次宫宴上,左仁文的样子。 武功高强,不卑不亢,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而且,现在整个汴梁城,都把左仁文当神一样崇拜。 这样的人,要是有了反心…… 赵佶不敢想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赵佶问道。 李邦彦眼睛一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皇上,臣有一计。“ “什么计?“ “我们可以……“李邦彦的声音,越来越低。 赵佶听着,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你去办吧。“ “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臣遵旨!“李邦彦脸上露出了喜色,躬身领命。 他退出去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阴毒的笑容。 左仁文…… 你不是很厉害吗? 我倒要看看,这次你死不死。 御书房里,只剩下赵佶一个人。 他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左仁文…… 希望你不要逼朕。 不然,休怪朕无情。 夜色,渐渐深了。 汴梁城,陷入了沉睡。 可暗潮,还在涌动。 城外的金兵,暂时退了。 可城里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而左仁文,还不知道。 他即将面对的,不是金兵的铁蹄,而是背后的冷箭。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他。 (第七十五章完) 第七十六章 金殿伏兵君心冷 第七十六章金殿伏兵君心冷 金兵退去后的第三日,汴梁城还浸在胜利的余温里。 街上说书先生把左仁文单人冲阵、剑气斩万军的故事翻来覆去地讲,茶馆酒肆里人人都在说“左公子“三个字。有人在家中供起了长生牌位,有人把他的画像贴在门上当门神,连街边卖包子的大娘都要喊一声“左公子保佑“。 这份声望,像烈火烹油,烧得越旺,宫里那位的心里就越冷。 皇宫,紫宸殿偏殿。 赵佶手里捏着一叠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汴梁百姓只知有左公子,不知有皇上;守军只听左仁文的将令,不听枢密院的调遣;甚至连太学里的书生,都在写文章说“左公子乃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赵佶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好一个天命所归。 他才是大宋的皇帝! “皇上,“李邦彦站在下面,低着头,声音却像淬了毒,“左仁文现在声望滔天,又手握城防大权,身边还有四个武功高强的女子……“ “长此以往,恐生不测啊。“ 赵佶没有说话。 他盯着墙上的地图,眼神阴鸷。 他不是没想过左仁文会功高震主,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烈。 金兵才退了三天,整个汴梁就快姓左了。 “你有什么主意?“赵佶缓缓开口。 李邦彦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皇上,臣以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左仁文武功虽高,可毕竟只有一个人。“ “只要设计将他引入宫中,伏兵齐出,再厉害的高手,也插翅难飞。“ 赵佶沉默了。 他在犹豫。 左仁文毕竟是打退金兵的大功臣。就这么杀了,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可如果不杀…… 赵佶想起了太祖皇帝陈桥兵变的故事。 当年太祖皇帝,不也是功高震主,然后…… 不行。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赵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尽是狠厉。 “你去安排吧。“他淡淡道,“做得干净些。“ “臣遵旨!“李邦彦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躬身领命。 他退出去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左仁文啊左仁文,你再厉害,还不是要死在我手里? 李邦彦一出宫,就直奔殿前司。 殿前都指挥使王宗濋早已等候多时。 “李相。“王宗濋拱手。 “王太尉,“李邦彦压低声音,“皇上已经点头了。“ “真的?“王宗濋眼睛一亮。 “当然。“李邦彦点头,“这件事办成了,你我都是首功。“ “多谢李相提携!“王宗濋大喜。 “先别高兴得太早。“李邦彦摆了摆手,“左仁文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单人冲阵,逼退完颜宗翰,这份武功,可不是吹出来的。“ 王宗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李相有什么妙计?“ 李邦彦阴笑一声:“我早已安排好了。“ “你听我说……“ 他凑到王宗濋耳边,把计划细细说了一遍。 王宗濋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高!实在是高!“他竖起大拇指,“李相此计,左仁文必死无疑!“ “那是自然。“李邦彦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你按我说的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是!“王宗濋连忙应下。 圣旨送到别院的时候,是第二天清晨。 传旨的太监姓刘,是李邦彦的心腹,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容,说话客客气气。 “左公子,皇上有旨,宣您入宫赴宴。“ “金兵新退,社稷转危为安,皇上要在紫宸殿设宴,亲自为左公子庆功。“ 左仁文接过明黄的圣旨,指尖微微一凉。 他抬眼看向刘太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刘公公,“左仁文缓缓开口,“怎么是紫宸殿?“ “寻常庆功宴,不都是在集英殿吗?“ 刘太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左公子有所不知,这次不同。“ “左公子立下如此大功,皇上特意选了紫宸殿,以示隆重。“ “哦?“左仁文挑眉,“是吗?“ “那是自然。“刘太监笑得一脸真诚,“左公子可是咱们大宋的大功臣啊。“ 左仁文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刘太监心里直发毛。 “好。“左仁文收起圣旨,“刘公公稍候,我换身衣服就来。“ “哎,好嘞。“刘太监松了口气。 左仁文转身进了内院。 四女早已等在那里。 “左大哥,“王琳琳第一个开口,剑眉紧锁,“不能去。“ “紫宸殿是朝堂正殿,根本不是设宴的地方。“ “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我知道。“左仁文点了点头。 “那你还去?“任珊珊急得直跺脚,“他们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宋嫣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带着担忧。 阿侬也攥着衣角,小脸上满是紧张。 左仁文看着四女,笑了笑:“你们觉得,我不去,就没事了?“ “抗旨不遵,那就是谋反。“ “到时候,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兵围剿别院。“ “我们倒是能杀出去,可汴梁城的百姓呢?“ 四女都沉默了。 她们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对的。 “可是……“王琳琳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左仁文打断她,“这趟宫,我必须去。“ “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我倒要看看,赵佶和李邦彦,能玩出什么花样。“ “那我跟你一起去。“王琳琳立刻道。 “我也去。“宋嫣红也道。 “还有我还有我!“任珊珊举着手蹦跶。 “我也去。“阿侬小声道,声音虽小,却很坚定。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里一暖,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行。“ “宫里人多眼杂,你们都去了,反而目标太大。“ “可是……“ “听我说。“左仁文正色道,“我一个人去,反而灵活。“ “真要是打起来,我想走,谁也拦不住。“ “你们留在别院,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任珊珊问。 “准备……“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准备接收汴梁城。“ 四女都愣住了。 接收汴梁城? 左大哥这是要…… “左大哥,你是说……“王琳琳有些不敢相信。 “赵佶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左仁文沉声道,“他要是好好的,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帮他守汴梁。“ “他要是敢动杀心……“ 左仁文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 可四女都明白了。 真要是逼到那份上,左大哥恐怕……就要反了。 “好。“王琳琳重重点头,“我们听你的。“ “嗯。“左仁文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你们在家等我消息。“ “要是到了午时我还没回来,你们就按计划行事。“ “知道了。“四女齐声应道。 左仁文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往外走去。 四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担忧。 “左大哥……“王琳琳喃喃道,手紧紧握在剑柄上。 “放心吧,“宋嫣红拍了拍她的肩膀,“左公子不是莽撞的人。“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可心里的担忧,却一点也没少。 皇宫,那可是龙潭虎穴啊。 左仁文跟着刘太监,一路往皇宫走去。 街上的百姓看到他,纷纷驻足行礼。 “左公子!“ “左公子好!“ 左仁文一一微笑回应,神色从容。 可他的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赵佶选在紫宸殿设宴,这本身就很可疑。 紫宸殿是上朝的地方,周围都是禁军,殿内还有殿帅府的人。 真要是在那里动手,他就是被层层包围的局面。 不过…… 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要是逼到那份上,他不介意,让赵佶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单人都能冲几十万金兵的阵,还怕他一座皇宫? 很快,就到了宣德门。 左仁文跟着刘太监,进了宫门。 一进宫门,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宫里的禁军,比平时多了至少三倍。 而且,一个个神色紧绷,手按刀柄,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更重要的是,这些禁军的站位,看似散乱,实则暗藏阵法。 左仁文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他倒要看看,赵佶到底布了多大的阵。 刘太监把他带到了紫宸殿外。 “左公子,您先在这儿稍候。“刘太监笑着道,“皇上马上就到。“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刘太监躬身退了下去,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左仁文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左仁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可怜我? 还是可怜可怜你们自己吧。 他站在紫宸殿外,环顾四周。 殿前的广场上,站着至少两百名禁军。 个个都是精锐。 殿内,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显然,里面也埋伏了人。 屋顶上,也有气息波动。 应该是弓箭手。 而且,不是普通的弓箭手。 左仁文能感觉到,那些人的气息都很沉稳。 应该是神臂弓手。 还真是看得起他啊。 左仁文在心里冷笑。 两百精锐禁军,殿内的伏兵,屋顶的神臂弓手…… 这阵容,就算是来十个八个江湖顶尖高手,也得交代在这儿。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左仁文。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紫宸殿的门,终于开了。 李邦彦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左公子,久等了。“李邦彦拱手道,“皇上有请。“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相客气了。“ 他迈步,往殿内走去。 李邦彦站在原地,看着左仁文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 进去吧。 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了。 紫宸殿内,果然和左仁文想的一样。 殿内站着不少人。 有文武百官,也有穿着便服的高手。 那些高手,一个个气息深沉,眼神锐利。 显然,都是李邦彦找来的死士。 而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人。 面容清癯,眼神阴鸷。 正是宋徽宗赵佶。 “草民左仁文,参见皇上。“左仁文拱手行礼,不卑不亢。 他没有下跪。 以他的武功和身份,也不需要跪。 赵佶看着他,眼神复杂。 有欣赏,有忌惮,还有一丝杀意。 “左公子平身。“赵佶淡淡道,“赐座。“ “谢皇上。“左仁文也不客气,直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满朝文武见他如此放肆,都有些不满。 可没人敢说什么。 谁都知道,左仁文现在是汴梁城的大红人。 连皇上都要给三分面子。 赵佶看着左仁文,笑了笑:“左公子此次击退金兵,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今日设宴,就是为了给左公子庆功。“ “来人,上酒。“ 立刻有太监端着酒壶酒杯走了上来。 给左仁文斟了一杯酒。 “左公子,“赵佶举起酒杯,“朕敬你一杯。“ 左仁文看着面前的酒杯,没有动。 酒是好酒,清香扑鼻。 可他能闻到,酒里有一股极淡的异味。 虽然很淡,可瞒不过他的鼻子。 毒酒。 还真是老套的手段啊。 左仁文在心里冷笑。 “怎么?“赵佶见他不举杯,眉头一皱,“左公子不给朕这个面子?“ “皇上说笑了。“左仁文笑了笑,“只是草民近日身体不适,不宜饮酒。“ “还望皇上恕罪。“ 赵佶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连他的酒都敢不喝。 “左公子,“李邦彦在一旁开口了,“皇上亲自敬酒,你怎么能不喝呢?“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啊。“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李相这么想喝,不如这杯酒,就赐给李相吧。“ 李邦彦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酒里有毒。 他怎么敢喝? “这……这是皇上赐给左公子的,臣怎么敢抢。“李邦彦干笑道。 “哦?“左仁文挑眉,“李相不是说,这是天大的恩宠吗?“ “怎么,给你你还不要?“ “我……“李邦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佶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够了。“赵佶沉声道,“左公子既然身体不适,那就不喝了。“ “谢皇上。“左仁文淡淡道,神色平静。 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赵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没关系。 酒里的毒,只是第一步。 就算左仁文不喝,也没关系。 反正,今天他走不出这座紫宸殿。 赵佶笑了笑,继续道:“左公子,朕听说,你身边有四位姑娘,个个武功高强。“ “怎么今日没带来?“ “她们都是女子,不便入宫。“左仁文道。 “哦?“赵佶挑眉,“是吗?“ “朕还以为,左公子会带她们一起来,让朕也见识见识呢。“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佶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可左仁文始终不咸不淡的。 既不恭敬,也不冒犯。 像一块滑不溜手的鹅卵石,让人无处下嘴。 赵佶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给左仁文面子,左仁文居然这么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赵佶给李邦彦使了个眼色。 李邦彦会意,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左仁文!“ “你可知罪?“ 来了。 左仁文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草民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李邦彦冷笑一声,“你私练甲兵,结党营私,意图谋反!“ “还说无罪?“ 满朝文武闻言,都哗然了。 谋反? 这可是大罪啊。 左仁文看着李邦彦,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蔑。 “李相,“左仁文淡淡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说我谋反,有证据吗?“ “证据?“李邦彦冷笑,“当然有。“ 他一挥手:“带上来!“ 立刻有两个禁军,押着一个人走了上来。 那个人,左仁文认识。 是别院的一个下人。 “你说,“李邦彦指着那个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那个人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道:“小……小人说……“ “左……左公子他……他确实在别院训练私兵……“ “而且……而且还经常和人密谋……说……说什么……天下……“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左仁文看着那个人,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人,是李邦彦安插在别院的奸细。 他早就知道了。 只是一直没动他。 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了。 “左仁文,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李邦彦得意地道。 左仁文笑了。 “就凭这个?“他摇了摇头,“李相,你也太儿戏了。“ “一个下人,屈打成招的话,也能当证据?“ “屈打成招?“李邦彦冷笑,“他可是自愿作证的。“ “是吗?“左仁文挑眉,“那我倒要问问他。“ 他看向那个下人,眼神锐利如刀:“我问你,我什么时候训练私兵了?“ “又什么时候和人密谋了?“ 那个下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结结巴巴地道:“就……就是……就是前几天……“ “前几天?“左仁文冷笑,“前几天我一直在城墙上巡视,什么时候回别院训练私兵了?“ “我……我……“那个下人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左仁文继续道,“你说我和人密谋,和谁?密谋了什么?“ “我……我……“那个下人满头大汗,根本答不上来。 李邦彦见势不妙,连忙道:“够了!“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左仁文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邦彦,“他缓缓站起身,“想杀我,就直接动手。“ “别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丢人。“ “你!“李邦彦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大胆。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敢这么跟他说话。 “放肆!“赵佶猛地一拍龙椅,“左仁文,你敢咆哮朝堂?“ 左仁文看向赵佶,眼神平静:“皇上,臣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赵佶冷笑,“你意图谋反,还敢说实话实说?“ “来人!“ “把左仁文给朕拿下!“ “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殿内的死士和禁军,就往左仁文扑了过来。 一个个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满朝文武都吓得往后退,生怕被波及。 左仁文站在原地,冷笑一声。 终于动手了吗? 也好。 省得他再浪费时间。 左仁文身形一动,迎了上去。 他没有拔剑。 对付这些人,还不值得他拔剑。 砰砰砰—— 一声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士,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撞在柱子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左仁文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根本看不清。 只觉得眼前一花,就有好几个人飞了出去。 “废物!都是废物!“李邦彦气得跳脚。 “一起上!都给我一起上!“ 更多的禁军和死士冲了上来。 可左仁文就像一尊杀神,在人群中穿梭。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一招。 赵佶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战况,脸色越来越沉。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厉害。 几十个高手围攻,居然都拿不下他。 “神臂弓手呢?“赵佶厉声道,“让神臂弓手放箭!“ “可是皇上,“旁边的太监急道,“殿里还有大臣们呢……“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佶咬牙道,“放箭!“ “是!“太监连忙跑出去传令。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弓弦声。 嗖嗖嗖—— 几十支弩箭,从殿外射了进来。 目标,正是左仁文。 左仁文眼神一凝。 他能感觉到,这些弩箭的威力,非同小可。 而且,箭头上,还涂了毒。 左仁文身形一闪,往旁边避去。 噗噗噗—— 弩箭射在地上,深入石砖三分。 可见威力之大。 可左仁文,却毫发无伤。 “什么?!“赵佶脸色大变。 这么多神臂弓,居然射不中他? “继续放!给我继续放!“赵佶疯狂地大喊。 弩箭一波接一波地射过来。 可左仁文的速度太快了。 他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殿内穿梭。 弩箭根本追不上他。 反而有不少禁军,被弩箭误伤,倒在地上痛苦地**。 满朝文武吓得抱头鼠窜,乱作一团。 紫宸殿里,一片狼藉。 左仁文一边躲避弩箭,一边往李邦彦的方向靠近。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抓住李邦彦,这些人就不敢动手了。 李邦彦见左仁文往这边来,吓得魂飞魄散。 “拦住他!快拦住他!“他尖叫着往后退。 禁军们纷纷往上涌。 可左仁文的速度太快了。 他几步就冲到了李邦彦面前。 伸手,就往李邦彦抓去。 眼看就要抓住了。 就在这时,左仁文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危险。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噗—— 一支袖箭,擦着他的肩膀射了过去。 左仁文的肩膀,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转头一看。 只见赵佶手里拿着一把袖箭,脸色阴沉。 居然是赵佶亲自动的手。 左仁文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个赵佶,还真是找死啊。 “左仁文,中了我的七绝散,你还能撑多久?“赵佶冷笑一声,“七绝散,见血封喉。“ “就算你武功再高,也撑不过半个时辰!“ 左仁文笑了。 七绝散?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可惜,对他没用。 他的内力早已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 这点毒,还伤不了他。 不过,他也没说出来。 他倒要看看,赵佶还有什么手段。 左仁文站在原地,运起内力,把毒素逼了出来。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很快,血液就变成了正常的红色。 赵佶见他站着不动,以为他中毒了,更加得意。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浑身无力?“ “我告诉你,七绝散的毒性,会越来越强。“ “再过一刻钟,你就会浑身溃烂而死。“ “现在投降,朕还能给你一个全尸。“ 左仁文抬起头,看着赵佶,忽然笑了。 笑得赵佶心里直发毛。 “赵佶,“左仁文缓缓开口,“就这点手段,也想杀我?“ “你也太小看我左仁文了。“ 赵佶脸色一变:“不可能!“ “中了七绝散,怎么可能没事?“ “不可能的事,多了。“左仁文冷笑一声。 他身形一动,往龙椅的方向冲去。 他要直接抓住赵佶。 只要抓住了皇帝,一切就都好办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赵佶吓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往后跑去。 禁军和死士们疯了一样往左仁文身上扑。 可左仁文的速度太快了。 他像一道青色的闪电,往赵佶追去。 眼看就要追上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赵佶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难道……是左仁文的人打进来了? 不可能啊。 左仁文不是一个人来的吗? 左仁文也愣了一下。 这声音……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他仔细一听。 是王琳琳的声音! 还有宋嫣红、任珊珊的声音! 她们怎么来了?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不是让她们留在别院吗? 怎么闯进宫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既然她们来了,那就……一起玩吧。 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再追赵佶,转身往殿门口冲去。 他要去接应四女。 殿外,四女已经杀进来了。 王琳琳一马当先,手中长剑挥舞,剑气纵横。 禁军们根本挡不住她。 宋嫣红跟在她旁边,一柄短剑出神入化,所过之处,血花飞溅。 任珊珊更狠,一把毒药撒出去,倒下一大片。 阿侬则跟在最后,给受伤的禁军喂解药。 她虽然也来了,可还是不忍心杀人。 四女配合默契,一路杀到了紫宸殿外。 “左大哥!“王琳琳看到左仁文从殿里出来,大喜过望。 “你们怎么来了?“左仁文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可更多的,却是担忧。 “我们不放心你。“王琳琳道,“再说了,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们?“ “就是就是!“任珊珊蹦跶着道,“这些禁军太弱了,一点都不经打。“ 左仁文无奈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这几个丫头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不过,来了也好。 人多,更热闹。 “好。“左仁文大笑一声,“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杀个痛快!“ “好!“四女齐声应道。 五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左仁文居中,王琳琳和宋嫣红在左右,任珊珊和阿侬在后面。 像一把尖刀,插在禁军阵中。 “杀!“ 左仁文一声令下。 五个人,同时往前冲去。 禁军们虽然多,可根本挡不住他们。 尤其是左仁文和王琳琳、宋嫣红,三大高手联手,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任珊珊的毒药,更是大杀器。 一撒就是一大片。 禁军们根本近不了身。 “这……这怎么可能?“李邦彦站在殿门口,看着下面的战况,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左仁文的女人居然也这么厉害。 而且,还敢闯皇宫。 “王宗濋呢?王宗濋在哪儿?“李邦彦尖叫道。 “李……李相,“一个亲兵跑了过来,结结巴巴地道,“王太尉他……他跑了……“ “什么?!“李邦彦差点气晕过去。 这个王宗濋,关键时刻居然跑了! 废物!都是废物! 李邦彦咬了咬牙,知道今天是杀不了左仁文了。 再不走,恐怕连他自己都得交代在这儿。 “走!“李邦彦一咬牙,“我们走!“ 他转身就往皇宫深处跑去。 他要去找皇上,然后一起跑。 左仁文看到李邦彦跑了,也没追。 他知道,追上去也没用。 真要是把赵佶和李邦彦都杀了,那麻烦就大了。 到时候,天下大乱,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不能那么做。 “左大哥,我们追不追?“王琳琳问道。 “不追。“左仁文摇了摇头,“我们走。“ “走?“任珊珊愣了一下,“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左仁文苦笑,“难道真的杀了赵佶?“ “杀了就杀了呗。“任珊珊撇了撇嘴,“那个昏君,留着也是祸害。“ “不行。“左仁文摇了摇头,“杀了赵佶,天下就大乱了。“ “到时候,金兵还没打来,我们自己先乱了。“ “那……那我们就这么算了?“王琳琳也有些不甘心。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左仁文冷笑一声,“不过,不是现在。“ “我们先回去。“ “这笔账,我记下了。“ “以后,慢慢跟他们算。“ 四女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她们知道,左仁文有自己的打算。 “好。“王琳琳点头,“我们听你的。“ 五个人,转身往外走去。 禁军们看着他们,都不敢上前。 他们已经被打怕了。 左仁文他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皇宫。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敢拦。 出了皇宫,五个人直接回了别院。 一进院子,王琳琳就急道:“左大哥,你怎么样?中毒了没有?“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一点小毒,伤不了我。“ “真的?“任珊珊凑过来,看了看他的伤口,“咦?还真没事。“ “我就说嘛。“左仁文笑了笑。 “可是,“宋嫣红皱着眉,“今天这件事,算是彻底和赵佶撕破脸了。“ “他们这次没成功,下次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而且,手段只会更阴险。“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知道,宋嫣红说的是对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赵佶和李邦彦,这次没成功,下次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 他们总不能,时时刻刻都防着吧?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 左仁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我有办法了。“左仁文道。 “什么办法?“四女都凑了过来。 左仁文笑了笑,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一遍。 四女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这能行吗?“王琳琳有些犹豫。 “怎么不行?“任珊珊立刻道,“我觉得这个办法好!“ “就是,“宋嫣红也点头,“对付赵佶那种昏君,就该这样。“ 阿侬也点了点头。 左仁文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我们就行动。“ “好!“四女齐声应道。 夜色,渐渐深了。 别院的灯,还亮着。 五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明天的计划。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谁都知道,明天,将会是不平静的一天。 赵佶和李邦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们,也要主动出击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这座小小的别院。 不过,那又如何? 有他在,有她们在。 就算是整个朝堂为敌,又有什么好怕的? 左仁文握着王琳琳的手,又看了看其他三女,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她们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管他什么赵佶,管他什么李邦彦。 有他左仁文在,这汴梁城的百姓,就不会受靖康之耻。 而那些想害他的人,也迟早会付出代价。 (第七十六章完) 第七十七章 殿前立威掌朝纲 第七十七章殿前立威掌朝纲 天刚蒙蒙亮,汴梁城还浸在晨雾里。 往常这个时辰,百官早已在午门外等候上朝了。 可今天,午门外却冷冷清清的,没几个大臣。 不是他们不想来,是不敢来。 昨天紫宸殿发生的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汴梁。 左仁文单人闯宫,杀得禁军落花流水,连皇上都被逼得亲自放毒箭。 最后,左仁文和四个女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皇宫。 没人敢拦。 这件事,像一颗炸雷,在汴梁城炸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要变天了。 左仁文和皇上,彻底撕破脸了。 这种时候,谁敢去上朝? 万一两边打起来,殃及池鱼怎么办? 所以,今天的早朝,来的大臣寥寥无几。 而且,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的,生怕下一秒就打起来。 皇宫,紫宸殿。 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面站着的大臣,稀稀拉拉的,连平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整个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人呢?“赵佶的声音,冷得像冰,“人都去哪儿了?“ 下面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说话。 “说话啊!“赵佶猛地一拍龙椅,“都哑巴了?“ 还是没人说话。 李邦彦站在班列里,脸色也很难看。 他没想到,昨天的事,居然传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那些大臣居然这么胆小。 连朝都不敢来上了。 “皇上,“李邦彦硬着头皮出列,“大臣们……大臣们可能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赵佶冷笑一声,“是怕左仁文杀进来吧?“ 李邦彦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被说中了。 那些大臣,确实是怕左仁文杀进来。 毕竟,左仁文连皇宫都敢闯,还有什么不敢的? “废物!都是废物!“赵佶气得浑身发抖,“一群胆小鬼!“ “朕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昨天的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大宋皇帝,居然被一个江湖草莽,逼得在自己的皇宫里,动了毒箭。 而且,还没伤到人家。 最后,人家还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脸面? “李邦彦。“赵佶忽然开口。 “臣在。“李邦彦连忙出列。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赵佶沉声道,“左仁文那个反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要是真的反了,我们……我们挡得住吗?“ 李邦彦心里也没底。 左仁文的武功,他昨天可是亲眼见识过了。 太厉害了。 几十上百个高手围攻,都拿不下他。 还有他那四个女人,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真要是反了,恐怕…… 可他不能这么说。 要是连他都没信心,皇上就更慌了。 “皇上放心,“李邦彦硬着头皮道,“左仁文虽然武功高,可他毕竟只有几个人。“ “我们有几十万禁军,还有城防大军。“ “他要是真敢反,就是以卵击石。“ “是吗?“赵佶冷笑一声,“几十万禁军?“ “昨天紫宸殿里,那么多禁军和死士,连一个人都拿不下。“ “你跟我说几十万禁军?“ 李邦彦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也知道,禁军的战斗力,确实不怎么样。 不然,也不会被金兵打得那么惨了。 可他总不能承认吧? “皇上,“李邦彦想了想,道,“不如……我们调城外的大军进城?“ “有大军在,左仁文就算再厉害,也翻不了天。“ 赵佶皱起了眉头。 调大军进城? 这倒是个办法。 可大军进城,动静太大了。 而且,万一领兵的将领也有二心怎么办? 赵佶犹豫了。 “皇上,“李邦彦继续劝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再犹豫了。“ “左仁文随时可能杀进宫来。“ “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赵佶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李邦彦说的是对的。 左仁文那个反贼,昨天没杀他,不代表今天不会。 真要是等左仁文杀进宫来,就晚了。 “好。“赵佶深吸一口气,“传朕旨意,调……“ 他话还没说完,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紧接着,是一声声惨叫。 赵佶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李邦彦也慌了:“臣……臣去看看。“ 他刚要往外走,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青衫飘飘,神色从容。 正是左仁文。 赵佶和李邦彦,都愣住了。 左仁文……他居然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一个人来的? 他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要谋反? 满朝文武,也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敢直接闯上朝。 这也太嚣张了吧? 左仁文站在殿门口,环顾四周。 看着满殿惊慌失措的大臣,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大宋的栋梁? 就这? 也难怪会有靖康之耻了。 “左……左仁文!“赵佶强作镇定,厉声喝道,“你敢闯朝堂?“ “你想干吗?“ 左仁文看向他,淡淡道:“皇上说笑了。“ “我只是来上朝的。“ 上朝?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你一个白衣百姓,上什么朝? 再说了,有你这么上朝的吗? 一路杀进来? “你……“赵佶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 “你一个草民,有什么资格上朝?“ “哦?“左仁文挑眉,“我没资格?“ “那我问皇上,是谁把汴梁城从金兵手里救下来的?“ “是谁打退了完颜宗翰的几十万大军?“ “又是谁,保住了大宋的江山?“ 他每问一句,就往前走一步。 赵佶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往后退。 “你……你胡说!“赵佶色厉内荏地道,“那都是将士们的功劳!“ “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吗?“左仁文冷笑一声,“既然跟我没关系,那皇上为什么要召我入宫庆功?“ “又为什么,要在酒里下毒,在殿里伏兵?“ “还亲自放毒箭暗算我?“ 赵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敢当众说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往哪儿搁? “你……你血口喷人!“赵佶急道,“朕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 “皇上不认?“左仁文挑眉。 “当然不认!“赵佶梗着脖子道,“你有证据吗?“ “证据?“左仁文笑了,“皇上要证据?“ 他忽然抬手,往旁边的柱子上一按。 噗—— 一支黑色的袖箭,从他手里飞了出去,钉在了柱子上。 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皇上,“左仁文淡淡道,“这支袖箭,皇上应该不陌生吧?“ “昨天,可是皇上亲自射我的。“ 赵佶的脸色,更白了。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把袖箭留着了。 而且,还带到了朝堂上。 “这……这不是朕的!“赵佶还在嘴硬,“你……你诬陷朕!“ “是吗?“左仁文冷笑,“是不是皇上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这种袖箭,是皇家特制的,只有皇上才有。“ “皇上要是不认,我们可以找工匠来辨认。“ 赵佶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瞒不住了。 满朝文武,也都议论纷纷。 他们没想到,皇上居然真的做了这种事。 用毒箭暗算功臣? 这也太……太不光彩了吧? 虽然左仁文确实功高震主,可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啊。 传出去,大宋皇室的脸面就都丢尽了。 李邦彦见势不妙,连忙出列:“左仁文!你敢带兵器上殿,意图行刺皇上!“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他喊了半天,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邦彦愣了一下。 人呢? 禁军呢? “别喊了。“左仁文淡淡道,“外面的禁军,都睡着了。“ 睡着了? 李邦彦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外面可是有几百禁军啊! 怎么可能都睡着了?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李邦彦惊道。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就是让他们睡一会儿。“ 他当然不会说,是任珊珊用了迷香。 不然,就没意思了。 李邦彦看着左仁文,心里一阵发寒。 几百个禁军,悄无声息地就被放倒了? 这个左仁文,到底还有多少手段? “左……左仁文,“李邦彦强作镇定,“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了,“左仁文淡淡道,“我来上朝。“ “上朝?“李邦彦冷笑,“你一个草民,有什么资格上朝?“ “资格?“左仁文笑了,“就凭我能保住汴梁城,够不够?“ “就凭我能打退金兵,够不够?“ “就凭我能让你们这些人,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够不够?“ 他每问一句,李邦彦就往后退一步。 最后,退无可退,差点摔倒。 满朝文武,也都被左仁文的气势压住了。 没人敢说话。 整个紫宸殿里,安静得可怕。 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想喊人,可外面的禁军都被放倒了。 他想跑,可左仁文就站在殿门口。 他能往哪儿跑? 难道,今天真的要完了? 左仁文看着满殿惊慌失措的大臣,忽然笑了。 “各位大人,“他缓缓开口,“我今天来,不是来革命的。“ “我只是想,和大家商量点事。“ 商量事?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疑惑。 商量什么事?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左仁文,“赵佶强作镇定,“你……你有什么事,就直说。“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那我就直说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大殿中央。 “我问大家,“左仁文环顾四周,“金兵退了吗?“ 大臣们愣了一下,有人小声道:“退……退了啊。“ “退了?“左仁文冷笑,“退了多久?“ “三天。“ “才三天,你们就觉得没事了?“左仁文的声音,冷了下来,“完颜宗翰只是暂时退走,他还会回来的。“ “而且,下次再来,只会更凶。“ “你们觉得,凭你们,能挡得住吗?“ 大臣们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知道,完颜宗翰还会回来。 可他们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只能议和啊。 “左公子,“一个老臣出列,拱了拱手,“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这个老臣,是主战派的。 他对左仁文,还是很佩服的。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道:“很简单。“ “整军备战,加固城防。“ “同时,整顿吏治,安抚百姓。“ “只有这样,才能守住汴梁。“ “就这?“李邦彦冷笑一声,“说得轻巧。“ “整军备战,要钱要粮,哪儿来?“ “整顿吏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再说了,金兵那么厉害,就算整军备战,也未必挡得住。“ “依我看,不如……不如议和。“ “割点地,赔点钱,换个太平。“ 他话音刚落,左仁文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议和? 又是议和。 这些投降派,除了议和,还会什么? “李邦彦,“左仁文沉声道,“你觉得,议和有用吗?“ “当然有用。“李邦彦道,“金兵不就是为了钱和地吗?“ “给他们就是了。“ “等他们退了,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慢慢想办法?“左仁文冷笑,“你觉得,完颜宗翰会给你时间慢慢想办法?“ “他这次退走,是因为粮草被烧了。“ “等他粮草补齐了,肯定还会再来。“ “到时候,你还想议和?“ “你觉得,他会只满足于一点钱和一点地?“ 李邦彦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完颜宗翰的野心,不止于此。 可他能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不议和,难道等死吗? “打不过,也得打。“左仁文沉声道,“一旦议和,就等于示弱。“ “金人会觉得我们好欺负,只会得寸进尺。“ “到时候,今天割三镇,明天割两河,后天就该割汴梁了。“ “你们觉得,割了汴梁,你们还能去哪儿?“ 大臣们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对的。 可主战,说得容易。 真打起来,能赢吗? “左公子,“又一个大臣出列,“主战当然好,可……可我们打不过啊。“ “金兵那么厉害,我们……“ “打不过,就练。“左仁文打断他,“兵不行,就练兵。“ “将不行,就换将。“ “只要上下一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说得轻巧。“李邦彦撇了撇嘴,“练兵换将,哪儿那么容易?“ “再说了,谁来练?谁来换?“ “我来。“左仁文淡淡道。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他来? 他一个江湖草莽,想掌兵权? 这……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左仁文!“李邦彦厉声喝道,“你想掌兵权?“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左仁文淡淡道,“我只是想守住汴梁。“ “兵权给我,我保证,金兵打不进来。“ “你保证?“李邦彦冷笑,“你拿什么保证?“ “就凭我打退了完颜宗翰。“左仁文看着他,“够吗?“ 李邦彦说不出话来了。 左仁文确实打退了完颜宗翰。 这是事实。 可让他掌兵权,也太……太危险了吧? 他本来就功高震主,再掌了兵权,那还得了? “不行!“赵佶忽然开口了,“绝对不行!“ “兵权怎么能交给你一个外人?“ “外人?“左仁文笑了,“皇上觉得,我是外人?“ “那我问皇上,李邦彦是自己人吗?“ “他力主议和,割地赔款,置大宋江山于不顾。“ “这样的人,皇上也敢用?“ “你!“李邦彦气得浑身发抖,“左仁文,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左仁文冷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问你,金兵围城的时候,是谁主张割地议和的?“ “是谁罢免李纲大人的?“ “又是谁,暗中勾结金人,出卖大宋的?“ 他每问一句,李邦彦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李邦彦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 “你……你血口喷人!“李邦彦急道,“我什么时候勾结金人了?“ “你有证据吗?“ “证据?“左仁文笑了,“你要证据?“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了地上。 “这封信,是你写给完颜宗翰的。“ “上面写了什么,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李邦彦看着那封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可能? 这封信,他明明已经烧了啊! 怎么会在左仁文手里? “不……不可能!“李邦彦尖叫道,“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伪造的?“左仁文冷笑,“是不是伪造的,大家一看便知。“ 旁边的老臣捡起信,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李邦彦!“老臣厉声喝道,“这……这真是你写的?“ “不……不是!“李邦彦急道,“是他伪造的!“ “伪造的?“老臣冷笑,“你的笔迹,老夫还认得。“ “而且,这上面还有你的私印。“ “你还想狡辩?“ 李邦彦说不出话来了。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连他的私印都仿造了。 不对,不是仿造。 这封信,确实是他写的。 可他明明已经烧了啊! 怎么会…… 难道,是他身边的人出卖了他? 李邦彦越想越怕,浑身都开始发抖。 满朝文武,也都炸开了锅。 “什么?李相居然勾结金人?“ “这……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看他那脸色,肯定是真的。“ “难怪他一直主张议和,原来早就和金人勾结好了!“ “卖国贼!“ “这种人,怎么能当宰相?“ 大臣们议论纷纷,看向李邦彦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也很难看。 他没想到,李邦彦居然真的勾结金人。 他虽然昏庸,可也知道,通敌卖国,是多大的罪。 “李邦彦,“赵佶沉声道,“这封信,到底是不是你写的?“ “皇上,“李邦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明察!“ “这封信是伪造的!是左仁文陷害臣!“ “皇上您要相信臣啊!“ “相信你?“左仁文冷笑,“你让皇上怎么相信你?“ “你力主议和,割地赔款,处处为金人说话。“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我……“李邦彦说不出话来了。 他确实处处为金人说话。 这一点,满朝文武都知道。 现在有了这封信,就算是假的,也没人信他了。 “皇上,“左仁文看向赵佶,“李邦彦通敌卖国,证据确凿。“ “依我看,应该立刻罢官免职,打入天牢。“ “严加审问,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赵佶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邦彦,又看了看站在殿中的左仁文。 他知道,李邦彦可能是被冤枉的。 可现在,证据确凿,满朝文武都看着。 他要是不处置李邦彦,恐怕没法交代。 而且,李邦彦也确实没什么用。 除了会拍马屁,什么都不会。 留着,也没什么用。 赵佶深吸一口气:“来人。“ 他喊了一声,可外面还是没人应。 他这才想起来,外面的禁军都被左仁文放倒了。 赵佶的脸色,有些尴尬。 “……“左仁文也有些无语。 他忘了这茬了。 “咳咳,“左仁文清了清嗓子,“皇上,不如这样。“ “李邦彦通敌卖国,罪证确凿。“ “先罢了他的官,关起来再说。“ “至于禁军……我让人去叫。“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哨子,吹了一下。 哨声很轻,可穿透力很强。 没过一会儿,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王琳琳走了进来。 一身劲装,手握长剑,英姿飒爽。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这……这不是左仁文身边那个女的吗? 她怎么进来的? 还有,外面的禁军呢? 王琳琳走到左仁文身边,低声道:“左大哥,都安排好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把李邦彦带下去,关起来。“ “好。“王琳琳点头。 她走到李邦彦面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李邦彦拎了起来。 李邦彦吓得魂飞魄散:“你……你干什么?“ “放开我!我是当朝宰相!“ “宰相?“王琳琳冷笑一声,“卖国贼而已。“ 她拎着李邦彦,转身就往外走。 李邦彦挣扎着,尖叫着,可根本没用。 王琳琳的力气太大了。 就这么,当朝宰相,被一个女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走了。 满朝文武,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太嚣张了吧? 可没人敢说什么。 连李邦彦都被抓走了,他们算什么? 左仁文看着满殿的大臣,缓缓开口:“各位大人,还有谁,主张议和的?“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谁还敢主张议和啊? 没看到李邦彦的下场吗? “既然没人主张议和,“左仁文点了点头,“那我们就说说,怎么整军备战。“ 大臣们还是没人说话。 他们都看着左仁文,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怎么?“左仁文挑眉,“都没意见?“ “那好,我来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大殿中央。 “第一,整军。“ “禁军和城防军,全部重新整编。“ “老弱病残,一律淘汰。“ “剩下的,重新训练。“ “第二,备粮。“ “打开官仓,把粮食都拿出来,统一调配。“ “同时,鼓励百姓种粮,囤积粮草。“ “第三,修城。“ “城墙该加固的加固,该修补的修补。“ “多设弩台,多备守城器械。“ “第四,安民。“ “安抚百姓,稳定物价。“ “凡是趁乱哄抬物价的,一律严惩。“ 左仁文一条一条地说,条理清晰,措施得当。 大臣们听着,都有些惊讶。 他们没想到,左仁文一个江湖草莽,居然对治国理政,也这么有见地。 这些措施,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要是真能执行下去,汴梁城的防御,肯定能上一个台阶。 “左公子,“刚才那个老臣出列,拱了拱手,“你说的这些,都很好。“ “可……可谁来执行呢?“ “李相被抓了,现在朝中无人主事啊。“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道:“这个简单。“ “我推荐一个人。“ “谁?“老臣问。 “李纲。“左仁文道。 李纲? 大臣们都愣了一下。 李纲,他们当然知道。 主战派的领袖,很有能力。 可之前,因为反对议和,被罢免了。 现在,左仁文居然推荐李纲? “李纲大人,有能力,有威望,而且是主战派。“左仁文道,“让他来主持大局,最合适不过。“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道理。 李纲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上,您觉得呢?“左仁文看向赵佶。 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不想用李纲。 李纲太强硬了,不好控制。 可现在,他有的选吗? 左仁文就站在下面,虎视眈眈的。 他要是不同意,天知道左仁文会做出什么事来。 赵佶深吸一口气:“好……就依左公子。“ “传朕旨意,恢复李纲的官职,让他主持城防和朝政。“ “是。“旁边的太监连忙应下。 左仁文点了点头。 李纲出来主持大局,他就放心多了。 李纲虽然有些迂腐,可至少是个忠臣,而且有能力。 有他在,汴梁城的内政,就不用他操心了。 他可以专心对付金兵。 “还有,“左仁文又道,“兵权。“ “城防和禁军,暂时由我来指挥。“ “等金兵退了,我再交还给朝廷。“ 赵佶的脸色,又变了。 兵权? 他果然还是想要兵权。 赵佶犹豫了。 兵权给了左仁文,那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权力? 可不给…… 他看了左仁文一眼。 左仁文正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佶心里一颤。 他知道,他没得选。 不给,左仁文恐怕会直接抢。 到时候,他这个皇帝,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好……“赵佶咬了咬牙,“兵权,就交给左公子。“ “朕……朕封你为兵马大元帅,总揽天下兵马。“ 左仁文挑了挑眉。 兵马大元帅? 这个名头,倒是不小。 “多谢皇上。“左仁文拱了拱手,算是谢恩了。 赵佶看着他,心里一阵憋屈。 可他也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还有事吗?“赵佶有气无力地道。 “没了。“左仁文摇了摇头,“皇上要是没事,就退朝吧。“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走得干脆利落,一点拖泥带水都没有。 满朝文武,看着他的背影,都愣住了。 这就……走了? 他闯进宫来,抓了宰相,逼皇上封他为兵马大元帅。 然后,就这么走了? 也太……太随意了吧? 赵佶坐在龙椅上,看着左仁文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左仁文没有真的谋反。 庆幸他还能坐在龙椅上。 可这种庆幸,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 反而,更加沉重了。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大宋的朝堂,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左仁文,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赵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罢了罢了。 傀儡就傀儡吧。 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至少,左仁文还认他这个皇帝。 总比被金人掳走,强得多吧? 赵佶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可他心里的屈辱和愤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左仁文…… 这笔账,我记下了。 迟早有一天,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赵佶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可他也知道,这一天,恐怕很遥远。 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来。 左仁文出了紫宸殿,王琳琳正在外面等他。 “左大哥,怎么样?“王琳琳问。 “搞定了。“左仁文笑了笑,“李邦彦抓起来了,兵权也拿到了。“ “李纲大人也官复原职了。“ “那就好。“王琳琳松了口气。 “她们呢?“左仁文问。 “嫣红在接管禁军,珊珊在处理那些中毒的士兵,阿侬在给人治伤。“王琳琳道。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禁军,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显然,都被打怕了。 左仁文也不在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让这些人怕了,他的命令,才能执行得下去。 出了皇宫,左仁文直接去了城防大营。 宋嫣红已经在那里了。 她正在整顿禁军。 那些禁军,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不敢有丝毫异动。 显然,都被宋嫣红收拾过了。 “左公子。“宋嫣红看到左仁文,笑着迎了上来。 “辛苦了。“左仁文笑了笑,“情况怎么样?“ “还行。“宋嫣红道,“这些禁军,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至少还算听话。“ “就是将领们,有些不太服气。“ “不服气?“左仁文挑眉。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几个高级将领,都躲着不见人。“ “显然,是不想配合。“ 左仁文冷笑一声。 不想配合?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走,“左仁文道,“我们去看看。“ “好。“宋嫣红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往大营的中军帐走去。 中军帐里,几个高级将领,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左仁文进来,他们都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有忌惮,有不服,还有一丝……恐惧? “左……左大元帅。“一个将领硬着头皮,拱了拱手。 其他人也连忙跟着行礼。 虽然他们不服气,可左仁文现在是兵马大元帅,名义上,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而且,左仁文的厉害,他们也都听说了。 连皇宫都敢闯,连宰相都敢抓。 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们可不想步李邦彦的后尘。 左仁文看着他们,淡淡道:“各位将军,都在啊。“ “正好,我有事要说。“ “大元帅请讲。“刚才那个将领道。 他是殿前司的副都指挥使,叫刘延庆。 也算是禁军的高级将领了。 左仁文看着他,道:“刘将军,我问你,禁军现在有多少人?“ “回大元帅,“刘延庆道,“禁军名义上有二十万,可实际上……只有十万左右。“ “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 “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三万。“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二十万的编制,实际只有十万? 还大部分是老弱病残? 这也太夸张了吧? “吃空饷?“左仁文问。 “这……“刘延庆有些尴尬,“大元帅明察,这都是多年的积弊了。“ “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左仁文冷笑一声。 积弊? 好一个积弊。 大宋的军队,就是被这些积弊,给拖垮的。 “从今天起,“左仁文沉声道,“全军整编。“ “所有士兵,重新登记造册。“ “老弱病残,一律淘汰。“ “吃空饷的,一律严惩。“ “凡是敢隐瞒不报的,军法从事。“ 几个将领脸色一变。 整编? 严惩? 这要是真查起来,他们都得完蛋。 谁手里没点空饷啊? “大元帅,“刘延庆连忙道,“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现在金兵随时可能再来,我们要是整编军队,会影响战斗力的。“ “影响战斗力?“左仁文冷笑,“就现在这些兵,有战斗力可言吗?“ “金兵一来,还不是一触即溃?“ 刘延庆说不出话来了。 他知道,左仁文说的是事实。 现在的禁军,确实没什么战斗力。 可整编军队,牵扯太大了。 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 “大元帅,“另一个将领出列,“整编军队,不是小事。“ “是不是……先和皇上商量商量?“ “商量?“左仁文看着他,“皇上已经把兵权交给我了。“ “怎么,你们觉得,我做不了主?“ 那个将领脸色一变,连忙道:“不敢不敢。“ “只是……只是觉得,事关重大,还是谨慎些好。“ “谨慎?“左仁文冷笑,“等金兵打过来了,再谨慎,就晚了。“ “我意已决。“ “从明天开始,全军整编。“ “谁敢阻挠,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几个将领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了。 他们知道,左仁文是认真的。 而且,他们也不敢反对。 毕竟,左仁文连宰相都敢抓,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们可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是。“几个将领齐声应道。 虽然心里不服,可表面上,还是得老老实实的。 左仁文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他们肯配合,事情就好办多了。 “还有,“左仁文又道,“从今天起,全军加强训练。“ “每天,至少训练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刘延庆愣了一下,“大元帅,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平时,他们每天只训练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左仁文皱起了眉头,“每天只训练一个时辰?“ “这也叫军队?“ 刘延庆有些尴尬:“这……这都是惯例了……“ “惯例?“左仁文冷笑,“从今天起,惯例改了。“ “每天,至少训练六个时辰。“ “谁要是偷懒,军法从事。“ “是。“刘延庆连忙应下。 虽然他觉得,六个时辰太多了,士兵们肯定受不了。 可他不敢反对。 只能先应下来,以后再说。 左仁文看着他,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也不在意。 等训练开始了,由不得他们偷懒。 他会亲自盯着的。 “还有,“左仁文又道,“粮草和军械,也要清点一下。“ “看看还有多少,够不够用。“ “不够的,赶紧想办法补充。“ “是。“几个将领齐声应道。 左仁文又交代了几件事,才离开中军帐。 出了大营,王琳琳忍不住道:“左大哥,你真的要整编军队啊?“ “当然。“左仁文点了点头,“不整编,怎么打仗?“ “可是,牵扯太大了。“王琳琳皱着眉,“会得罪很多人的。“ “得罪就得罪吧。“左仁文淡淡道,“总比到时候,金兵打进来,大家一起死强。“ 王琳琳沉默了。 她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对的。 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 “有我在,翻不了天。“ 王琳琳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 有左大哥在,肯定没事的。 接下来的几天,汴梁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左仁文以兵马大元帅的身份,总揽了军政大权。 李纲官复原职,主持朝政和城防。 两个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相得益彰。 军队整编,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吃空饷的,被查出来一大批。 该罢官的罢官,该杀头的杀头。 一时间,军中风气,为之一清。 老弱病残,都被淘汰了。 剩下的,都是精壮的小伙子。 虽然人数少了,可战斗力,却提升了不少。 再加上左仁文亲自训练,士兵们的进步,更是神速。 城防也在加紧加固。 城墙被修得固若金汤。 弩台、投石机、滚木擂石……各种守城器械,堆满了城墙。 粮草也在加紧囤积。 官仓全部打开,统一调配。 同时,鼓励百姓种粮,商人运粮。 汴梁城的粮草,一天比一天充足。 百姓们的生活,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虽然金兵还在城外,可大家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毕竟,有左公子在。 左公子连金兵都能打退,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整个汴梁城,都在左仁文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着准备。 别院。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四女围在他身边。 王琳琳给他捏肩,宋嫣红给他剥葡萄,任珊珊给他捶腿,阿侬给他端茶倒水。 四女环绕,温柔体贴。 左仁文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你呀,“任珊珊一边捶腿,一边嘟囔,“这几天可把我们忙坏了。“ “就是。“宋嫣红也道,“你倒好,当起甩手掌柜了。“ “能者多劳嘛。“左仁文笑了笑,眼睛都没睁。 “切。“任珊珊撇了撇嘴,“就你会说。“ 嘴上这么说,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停。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几天,四女确实都累坏了。 王琳琳帮他整顿军队,宋嫣红帮他处理军务,任珊珊帮他训练蛊虫,阿侬帮他救治伤员。 每个人,都在帮他。 有她们在,他省了不少事。 “对了,“左仁文忽然睁开眼,“金兵那边,有消息了吗?“ “有。“宋嫣红点了点头,“完颜宗翰的粮草,已经补得差不多了。“ “估计,再过半个月,就会再来。“ “半个月……“左仁文喃喃道,“时间,应该够了。“ 半个月,足够他把军队训练得初具规模了。 也足够把城防加固完毕了。 到时候,完颜宗翰再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左大哥,“王琳琳道,“你真的有把握,守住汴梁吗?“ “当然。“左仁文笑了笑,“有我在,肯定守得住。“ “可是,金兵有几十万呢。“王琳琳还是有些担心。 “几十万又怎么样?“左仁文冷笑,“上次,他们不也有几十万?“ “还不是被我们打退了?“ “这次,我们准备得更充分。“ “他们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 王琳琳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少了不少。 嗯。 有左大哥在,肯定没事的。 “对了,“左仁文又道,“李邦彦那边,怎么样了?“ “还关着呢。“任珊珊道,“天天喊冤,吵死了。“ “喊冤?“左仁文冷笑,“他还有脸喊冤?“ “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任珊珊摩拳擦掌。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先关着吧。“ “等打退了金兵,再处置他。“ “哦。“任珊珊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 她还想玩玩呢。 左仁文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丫头,还是这么喜欢凑热闹。 “好了,不说这些了。“左仁文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休息。“ “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嗯。“四女都点了点头。 五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岁月静好。 可谁都知道,这份静好,维持不了多久。 完颜宗翰,还会再来。 下一次,只会更凶险。 不过,那又如何? 有他在,有她们在。 就算金兵再来,又有什么好怕的? 左仁文握着王琳琳的手,又看了看其他三女,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她们在身边,他就无所畏惧。 管他什么完颜宗翰,管他什么几十万大军。 有他左仁文在,这汴梁城,就永远不会破。 这靖康之耻,就永远不会发生。 (第七十七章完) 第七十八章 铁马冰河再围城 第七十八章铁马冰河再围城 宣和七年冬,北风卷着黄河两岸的寒气,一路扑向汴京城。 雪已经落了三日。 城外,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两路金军合兵一处,连营数十里。黑压压的营帐像一片潮水,将这座百年帝都死死困在中央。鼙鼓从早到晚不曾停歇,战马嘶鸣、甲叶相撞、号角呜呜,一声声都敲在汴梁军民的心上。 城头上,左仁文一袭青衫独立,肩头落了薄雪,却浑然不觉。他掌心托着那枚玄鉴,温润的玉光在风雪里缓缓流转,映照出城外金营的每一处动静。 这半月来,他与李纲整饬城防,加厚城墙,重砌女墙,弩台、拒马、暗桩、滚石一一齐备。可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不同。 完颜宗翰不是完颜宗望。 太原城破之后,这位金国西路军主帅带着攻城的经验和碾压而来的辎重,誓要将汴梁彻底啃下。 “左公子。” 宋嫣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日一身月白劲装,手中摊开城防图,指尖落在北城外墙之上。 “九幽门遗留的迷魂符阵已经嵌进砖缝。金兵靠近时会心神恍惚,阵力不重,只为乱其冲锋,不做屠戮。” 左仁文微微颔首:“你有心了。” 他转头望向王琳琳。 王琳琳立在风雪之中,素白长裙与天地一色,至阴寒气自她周身散开,连周围的雪都落得慢了几分。 “冰层下的破冰锥已经布好。”她声音清泠,“金兵若踏冰过河,我一动寒气,冰层便会从内部裂开。” 左仁文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任珊珊身上。 任珊珊穿一件石榴红小袄,正把玩着一只琉璃瓶,瓶中淡粉色药粉轻轻晃动。 “桃花瘴也备好了。”她撇了撇嘴,“上次被他们用火攻破了蛊虫,这次我换了法子。药粉遇雪即化,闻一口便浑身发软,比蛊虫省心。” 左仁文笑了笑:“稳妥就好。” 最后,他看向城下医帐的方向。 阿侬正带着民妇整理绷带、清点金疮药。她穿一件青色布裙,额角沾着细汗,却依旧安静而稳当地安排着一切。 四个女子,一个善阵,一个善寒,一个善毒,一个善医。 左仁文望着她们,心中微暖。 这汴梁城,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守。 辰时三刻,金营号角齐鸣。 低沉的号角声穿过风雪,压过了黄河冰面上的风声。十几万金兵从营寨中涌出,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像一道移动的铁幕,缓缓向汴梁压来。 最前排的是重甲步兵,盾阵如墙,长矛如林。其后是弓箭手,箭矢上了弦,只待一声令下,便要遮天盖地射向城头。 完颜宗翰立马高处,目光冷硬地望着汴梁城。 他已等得够久。 太原那座坚城,他啃下来了。 汴梁,他也要啃下来。 “踏冰过河。” “直逼城下。” 军令一层层传下。 金兵踩着积雪推进,很快来到护城河边。河面早已结了厚冰,被寒风冻得坚硬如石。前队的金兵试探着踩上去,冰面发出咯吱声响,却并未裂开。 “冰层够厚!过河!” 金兵大队人马踏上冰面,脚步声震得冰面微微发颤。 城头之上,左仁文平静下令:“琳琳。” 王琳琳抬手。 嗡—— 一股至阴寒气自城头蔓延而下,渗入护城河冰层之中。原本平整的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冰层下方,一根根玄铁破冰锥如雨后春笋般刺出,寒光闪闪。 “咔嚓——” 冰裂之声响彻河面。 走在中央的金兵连人带马坠入冰窟,要么被尖刺贯穿,要么掉进刺骨的河水,惨叫声此起彼伏。后队金兵惊恐止步,再不敢往前半步。 城头宋军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左仁文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金兵短暂受挫之后,阵型忽然一变。重甲死士从阵中分出,一人高举巨盾,十人结成一队,顶着城头箭矢推进。他们不踏冰面,不恋近战,只在盾阵掩护下,将一架又一架巨型投石机缓缓推到阵前。 “投石机?”宋嫣红脸色微变。 “不是普通投石机。”左仁文沉声道,“是七梢炮,还有九梢炮。” 话音未落,金营战鼓骤响。 “放!” “放!” “放!” 十几座巨型投石机同时发动。 机括嘎吱作响,巨索绷紧,一块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腾空而起,带着呼啸风声砸向汴梁城头。 “轰隆——!” 第一块巨石砸在女墙上,整段墙垣轰然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轰隆——!” 第二块巨石砸中城门楼旁的角台,城墙剧烈颤抖,砖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轰隆——!”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巨石像雨点般落下。 城头的火把被砸灭,垛口被砸塌,守军被迫退到城墙内侧。碎石和雪沫混在一起,溅得满脸都是。 “左公子,城墙要撑不住了!”李纲冒着碎石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再这样砸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城墙必裂!” 左仁文抬头望向那些不断砸来的巨石,又看了一眼城头的积雪和寒风,忽然厉声下令: “泼水!” 李纲愣住了:“什么?” “我说,泼水!”左仁文指着城墙,“把所有能找到的水、雪水、井水,全部泼到城墙上!” 宋嫣红最先反应过来:“你要……让城墙结冰?” “对。”左仁文眼神锐利,“石头砸砖,砖会裂;石头砸冰,冰会滑,会卸力,会把巨石的力道弹开!” 王琳琳也明白了:“我可以用寒气稳住冰层,不让它太快融化。” “好。”左仁文沉声道,“李大人,立刻组织民夫运水!” “是!”李纲再不迟疑,转身飞奔而去。 城墙上,宋军和民夫行动起来。 一桶桶水、一担担雪水、一缸缸井水被抬上城头,顺着城墙往下泼。 冰冷的水泼到砖石之上,遇寒即凝。 王琳琳双手展开,至阴寒气笼罩整面城墙。 水汽结冰的声音此起彼伏。 原本粗糙的砖墙、女墙、垛口、城门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晶莹冰层。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亮,像一层半透明的玉石,将整段城墙包裹起来。 金兵的第二轮投石到了。 “轰隆——!” 巨石砸在冰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次,城墙没有裂。 巨石撞上冰层,冰面裂开一道蛛网纹,却迅速被寒气补上。巨大的反震力将巨石弹开,滚落城下,碎成无数块。 “有用!” “冰墙挡住了!”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金兵的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投石接连不断。 巨石一块接一块砸在冰城之上。 冰墙裂开、弥合、再裂开、再弥合。 王琳琳脸色越来越白,却依旧咬牙撑住。 左仁文催动玄鉴,温润的玉光与她的寒气相融,共同稳住冰层。 宋嫣红带人抢修被砸裂的垛口,任珊珊放出桃花瘴掩护城头,阿侬在医帐中一刻不停地救治伤员。 从午时到日暮。 金兵投石机发射了上百轮。 汴梁城却没有破。 因为它已经不再只是一座砖城。 它成了一座冰城。 整段城墙被晶莹厚重的冰层包裹,在风雪中泛着冷蓝的光,像一座从冰河深处升起的琉璃壁垒。城头火把映在冰面上,火光被折射成万千星点,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令人窒息。 金兵终于停了。 完颜宗翰立于高处,望着那座一夜之间成形的冰城,脸色铁青。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这样的守城。 泼水成冰。 以冰为甲。 以城为盾。 “左仁文……”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沸腾。 身旁的完颜希尹低声道:“大元帅,投石机还在,只是冰墙太滑,砸上去力道被卸去了。再耗下去,对我们不利。” 完颜宗翰猛地转头:“谁告诉你要耗?” 完颜希尹一愣:“大元帅的意思是……” “总攻。” 完颜宗翰声音冰冷。 “今夜休整,明日一早,全军攻城。” “我要亲手把这座冰城,砸开。” “我要亲手把左仁文,碎尸万段。” 军令迅速传下。 金营之中,火把接连点燃,战马嘶鸣,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原本暂时停歇的战鼓声,再次低沉地响了起来。 而汴梁城头,左仁文也望着那座刚刚成形的冰城,久久不语。 他做到了。 他用一桶桶水、一层层冰、玄鉴之力和王琳琳的寒气,硬生生在汴梁城外筑起了一道冰甲。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冰墙能挡得住石头,却挡不住完颜宗翰的几十万大军。 更挡不住城中那些看不见的暗流。 “左大哥。” 王琳琳走到他身边,脸色苍白,却依旧坚定。 左仁文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宋嫣红、任珊珊和远处医帐门口的阿侬。 风雪之中,四人的身影都显得那样单薄,却又那样坚韧。 “金兵要总攻了。”左仁文轻声道。 “嗯。”王琳琳应了一声。 “怕吗?” 王琳琳望着城外连绵的金营,又看了一眼冰光闪闪的汴梁城,缓缓摇了摇头。 “有你在,不怕。” 左仁文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可他的心,却异常坚定。 夜色渐深。 汴梁城头的冰墙在月光下泛着冷蓝。 城外金营的火把像一片火海,正一点点逼近这座孤城。 这一夜,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八章完) 第七十九章 冰城血战 第七十九章冰城血战 黎明。 雪停了,天却更冷了。 汴梁城头的冰墙在晨光中泛着冷蓝的光,像一块巨大的蓝玉,将整座城池包裹其中。冰层厚达数尺,刀砍不进,箭射不透,连巨石砸上去,也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可城头上的守军,没有一个人敢松懈。 因为他们知道,天亮之后,便是金兵的总攻。 左仁文立在敌楼之上,青衫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掌心的玄鉴微微发烫,映照出城外金营的动静——金兵正在集结,密密麻麻的队伍从营寨中涌出,像黑色的潮水,一浪接一浪。 “来了。“左仁文轻声道。 身旁,王琳琳一袭白衣,与冰墙几乎融为一体。她双手负于身后,至阴寒气在周身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催动冰层。 “火箭队在前。“她闭着眼,感知着城外的气息,“至少有三千弓箭手,箭头上都裹了油布。“ 左仁文点了点头。 完颜宗翰果然不笨。 冰墙再硬,也怕火。 火箭射在冰墙上,火烤冰融,用不了多久,冰层就会变薄、碎裂。 “嫣红,“左仁文转头,“湿棉被都备好了吗?“ 宋嫣红靠在女墙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铜哨,闻言笑了笑:“早就备好了。两千床棉被,全都泡透了水,冻得硬邦邦的,往冰墙上一挂,正好隔热。“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让工匠赶制了一批冰锥,磨得尖尖的,等金兵爬城的时候,往下一扔,比滚木擂石还好用。“ 左仁文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想得周到。“ “那是自然。“宋嫣红挑了挑眉,“穿越一回,总不能白来。“ 任珊珊从垛口后探出头来,手里拎着一串小竹筒:“我的迷瘴也备好了。等金兵冲到城墙根下,我就把竹筒扔下去,药雾顺着冰墙往上飘,保证他们爬一半就手软脚软。“ 左仁文又看向城下。 阿侬正带着民夫往城头上运送箭矢、滚石和伤药。她穿着厚厚的棉袄,动作却依旧麻利,一趟趟来回,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四个女子,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用处。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望向城外。 金兵已经列阵完毕。 三千弓箭手在前,其后是两万重甲步兵,再往后是撞城车、云梯、钩梯……各种攻城器械应有尽有。完颜宗翰这一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传令下去,“左仁文沉声道,“全军戒备。“ “金兵,要攻城了。“ “是!“ 亲兵立刻跑下去传令。 城头上的守军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望向城外,眼神里有紧张,也有坚定。 冰墙再厚,也只是死物。 真正守住这座城的,是人。 “放箭!“ 金阵中,完颜宗翰一声令下。 三千弓箭手同时拉弓,火箭齐发。 三千支带着火焰的箭矢腾空而起,像一片火雨,朝着汴梁城头射来。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挂棉被!“ 左仁文一声令下。 城头上的守军立刻将泡透了水的湿棉被挂在冰墙外侧。棉被冻了一夜,硬得像木板,往冰墙上一靠,正好形成一层隔热层。 火箭射在棉被上,“噗噗“作响。 火焰灼烧着棉被,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滚滚白烟。可棉被湿透了,一时半会儿烧不透,热量被隔绝在外,根本传不到冰墙上。 “好!“ 城头守军齐声叫好。 完颜宗翰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 “继续射!“他厉声道,“我就不信,烧不透这些破棉被!“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火箭一轮接一轮地射向城头。 湿棉被渐渐被烤干,开始燃烧起来。火焰顺着棉被蔓延,很快便将整床棉被烧成了灰烬。 可就在棉被烧尽的瞬间—— “补冰!“ 王琳琳双手往前一推。 嗡—— 一股至阴寒气从城头涌出,顺着冰墙蔓延开去。被火箭灼烧得有些融化的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冻结,冰层甚至比之前更厚了几分。 “这……“ 金兵们都看傻了。 烧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冰烧化了一点,结果人家一抬手,又冻上了? 这还怎么打? 完颜宗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左仁文……又是左仁文……“他咬牙切齿,“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猛地一挥手:“云梯队,上!“ “钩梯队,跟着上!“ “我就不信,这座冰城,还能爬不上去!“ 军令传下。 金兵的攻城部队动了。 一架架云梯被推了出来,扛在士兵肩上,朝着城墙冲去。紧随其后的是钩梯队,每人手中握着一把带铁钩的长梯,专门用来勾住城墙边缘,方便攀爬。 可冲到城墙根下,金兵们才发现—— 这墙,根本没法爬。 整面城墙都被厚厚的冰层包裹,冰面光滑如镜,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云梯靠上去,“嗖“的一下就滑了下来,根本靠不稳。钩梯甩上去,铁钩在冰面上打滑,“哐当“一声掉下来,砸得金兵头破血流。 “这……这怎么爬?“ “太滑了!根本站不住!“ “爬不上去啊!“ 金兵们乱作一团。 城头之上,宋军看得哈哈大笑。 “哈哈哈!爬啊!有本事爬上来啊!“ “冰墙滑不滑?要不要爷爷给你们搭把手?“ “金狗子,回去再练几年吧!“ 笑声、嘲讽声此起彼伏。 金兵们又气又急,却偏偏无可奈何。 完颜宗翰在远处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骂道,“冰滑就爬不上去了?不会凿冰吗?不会用铁钉钉进去吗?“ 骂归骂,办法还得想。 很快,金兵中分出一队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凿子和铁锤,冲到城墙根下,对着冰墙就凿。 “叮叮当当——“ 凿冰的声音响成一片。 冰屑四溅。 可冰层太厚了,凿了半天,也只凿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而且,王琳琳还在不断催动寒气,凿开的地方很快又重新冻上了。 “这……这根本凿不动啊!“ “越凿冻得越快!“ 金兵们彻底没辙了。 城头之上,宋嫣红吹了一声铜哨。 “扔冰锥!“ 守军们立刻搬起早就准备好的冰锥,往城下扔去。 这些冰锥都是用河水冻成的,尖头磨得锋利无比,从几丈高的城墙上扔下去,力道十足,比箭矢还凶。 “啊——!“ “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冰锥砸在金兵身上,有的刺穿了甲胄,有的砸破了脑袋,有的直接钉进了肩膀。城下的金兵倒下一片,鲜血染红了冰面。 “撤!快撤!“ 金兵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往后退。 可就在这时,任珊珊打开了手中的竹筒。 “嗤——“ 淡粉色的迷瘴顺着冰墙往下飘,顺着北风弥漫开来。 退得慢的金兵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发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冰面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城下一片混乱。 城头之上,宋军再次欢呼起来。 “赢了!我们又赢了!“ “冰城太厉害了!“ “金兵根本攻不上来!“ 士气高涨。 左仁文站在敌楼上,看着城下的乱象,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完颜宗翰不会就这么算了。 冰墙虽好,却也不是无懈可击。 果然,没过多久,金兵阵中又推出了十几辆巨大的撞城车。 那些撞城车比普通的要大得多,车头是一根巨大的圆木,外包铁皮,重达数千斤。数十名壮汉在后面推着,朝着城门的方向冲去。 “他们要撞城门!“李纲脸色一变。 左仁文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城门是整座城防最薄弱的地方。 虽然也冻上了冰层,可城门毕竟是木门,再厚的冰也挡不住数千斤的撞城车反复撞击。 “琳琳,“左仁文沉声道,“城门那边,冰层能再加厚吗?“ 王琳琳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已经到极限了。再厚,城门就打不开了。“ 左仁文沉默了。 是啊,城门不能封死。 万一需要出城反击,或者有紧急情况,城门得能打开才行。 “那就只能硬扛了。“左仁文沉声道,“嫣红,你带一队人,守在城门楼上,用滚石、火油招呼他们。“ “明白!“宋嫣红立刻领命而去。 “珊珊,你在城门两侧放迷瘴,别让他们靠太近。“ “好!“ “阿侬那边,让她多准备些伤药,等会儿恐怕会有不少伤员。“ “我去说。“王琳琳转身走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望向城门的方向。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轰隆——!“ 第一辆撞城车撞到了城门上。 整个城门楼都在颤抖。 冰层裂开了一道道细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去。 “再来!“ 金兵们咬着牙,推着撞城车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再次往前冲。 “轰隆——!“ 第二撞。 冰层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城门上的冰层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木质城门。 “继续撞!“ “撞开它!“ 金兵们越战越勇,撞城车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城门上。 城头之上,宋军也在拼命反击。 滚石、擂木、火油、箭矢……像不要钱一样往城下砸。 可金兵太多了。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补上来。撞城车一刻不停地撞击着城门,每一下都像是撞在守军的心上。 “左公子,城门快撑不住了!“ 一个亲兵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左仁文眉头紧锁。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撞下去,城门迟早会被撞开。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去看看。“ “左大哥,我跟你一起去。“王琳琳连忙道。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你留在这儿,稳住冰墙。没有你,冰墙撑不住。“ 王琳琳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放心。“左仁文笑了笑,转身往城门楼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伐却异常坚定。 沿途的守军看到他,纷纷让开道路,眼神里充满了崇敬。 左公子来了。 左公子来了,城门就一定守得住。 左仁文登上城门楼,往下看去。 十几辆撞城车正在轮番撞击城门,金兵们像蚂蚁一样围在城门周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城门上的冰层已经碎得差不多了,木质的城门被撞得木屑纷飞,裂开了好几道缝隙。 再这么撞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城门必破。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将玄鉴之力催动到极致。 温润的玉色光晕从他体内涌出,顺着城墙蔓延而下,渗入城门的每一道缝隙、每一寸木质之中。 玄鉴之力,不仅能加固砖石,也能加固木头。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在玄鉴之力的加持下,重新变得坚固起来。撞城车撞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再也撞不开了。 “这……这怎么回事?“ 金兵们都愣住了。 明明刚才都快撞开了,怎么突然又变硬了? “继续撞!我就不信撞不开!“ 金兵的头目怒吼着。 撞城车继续撞击。 可城门却纹丝不动。 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撑着一样。 城头之上,宋军看到这一幕,再次欢呼起来。 “左公子!“ “左公子厉害!“ “左公子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城门楼上响起。 左仁文站在城门楼的最高处,青衫飘飘,目光如炬。 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金兵,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想撞开城门? 先过我左仁文这关。 完颜宗翰在远处看着城门久攻不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左仁文……又是左仁文……“他咬牙切齿,“这个人,必须死!“ 他猛地转头,对身旁的完颜希尹道:“你带一队人,从西边绕过去。那边的冰墙看起来薄一些,想办法凿开一个缺口。“ “是!“完颜希尹立刻领命而去。 完颜宗翰又下令:“继续撞城门!把左仁文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城门那边!“ “是!“ 军令传下。 金兵的攻势更猛了。 撞城车一下接一下地撞着城门,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城头,喊杀声震天动地。 左仁文的注意力,果然都被吸引到了城门这边。 他不断催动玄鉴之力,加固城门,消耗巨大。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可他不能停。 他一停,城门就破了。 就在这时—— “左公子!西边!西边出事了!“ 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西边的冰墙……被金兵凿开了一个缺口!他们……他们冲上来了!“ 左仁文脸色一变。 糟了。 他光顾着城门,忽略了其他地方。 完颜宗翰这是声东击西。 “走!去西边!“ 左仁文转身就往西边跑。 王琳琳也听到了消息,连忙催动寒气,往西边赶。 可还是晚了一步。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西边的冰墙已经被凿开了一个丈余宽的缺口。几百名金兵顺着缺口冲上了城头,正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守军虽然拼命抵抗,可金兵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防线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杀啊!“ “冲上去!“ “汴梁城破了!“ 金兵们越杀越勇,喊着“城破了“的口号,想要动摇守军的军心。 守军们果然有些慌了。 “城破了?“ “怎么办?“ “我们……我们挡不住了……“ 军心一乱,防线就更不稳了。 左仁文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凝。 不能慌。 一慌,就真的完了。 他纵身一跃,落到战团中央。 玄鉴之力全力催动,玉色光晕在他周身炸开,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将周围的金兵全都震飞出去。 “慌什么!“ 左仁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城没破。“ “有我在,城就破不了。“ 他站在缺口中央,青衫飘飘,眼神如电。 守军们看到他,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对。 有左公子在。 左公子在,城就破不了。 “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杀!“ “杀回去!“ 守军们士气大振,纷纷举着兵器,朝着金兵冲了过去。 左仁文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光,在金兵阵中穿梭。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大开杀戒,而是专挑金兵的头目下手。一剑一个,例无虚发。 金兵的头目接连倒下,失去指挥的金兵顿时乱了阵脚。 王琳琳也赶了过来,双手连挥,至阴寒气喷涌而出。缺口处的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冻结,很快便将缺口堵上了大半。 任珊珊放出迷瘴,淡粉色的雾气在缺口处弥漫,金兵们吸了之后,一个个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宋嫣红带着援兵赶到,指挥着守军从两侧包抄,将冲上城头的金兵团团围住。 阿侬也带着医护队赶了过来,在后方救治伤员,稳住了军心。 四人配合默契,各司其职。 战局,很快便扭转了过来。 冲上城头的几百名金兵,要么被斩杀,要么被迷瘴放倒,要么被冻成冰雕,无一幸免。 缺口,重新被堵上了。 冰墙,再次恢复了完整。 城头之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 “我们又赢了!“ “左公子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左仁文站在缺口处,看着城下退去的金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脸色很白,额角满是汗珠。 这一仗,打得太险了。 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左大哥,你没事吧?“王琳琳走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就是内力消耗有点大,调息一会儿就好。“ 王琳琳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些心疼:“都怪我,我没看好西边的冰墙。“ “不怪你。“左仁文摇了摇头,“冰墙太长了,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他顿了顿,又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完颜宗翰会来这一手。“ 宋嫣红走过来,撇了撇嘴:“这个完颜宗翰,还挺狡猾的。声东击西,差点让他得逞。“ “他是金国的名将,没点本事怎么行。“左仁文笑了笑,“不过,经此一役,他也该消停一阵子了。“ 可他话音刚落,城下就传来了鸣金之声。 “叮——叮——叮——“ 金兵开始撤退了。 潮水般的金兵从城墙下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 城头之上,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金兵退了!“ “我们守住了!“ “冰城万岁!左公子万岁!“ 守军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一仗,打得太艰难了。 可他们,还是守住了。 左仁文望着退去的金兵,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完颜宗翰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且,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城外。 果然,当天下午,城里就出了乱子。 李纲急匆匆地找到左仁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左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左仁文心里咯噔一下。 “朝堂上……“李纲咬了咬牙,“唐恪、耿南仲那帮人,又在陛下面前进谗言了。说……说金兵势大,城迟早会破,不如……不如趁早议和,还能保住半壁江山。“ 左仁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这帮投降派。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议和。 “陛下怎么说?“左仁文沉声道。 李纲苦笑了一下:“陛下……陛下有些动摇了。“ 左仁文沉默了。 他就知道。 宋徽宗这个人,性格软弱,优柔寡断,耳根子又软。投降派一忽悠,他就容易动摇。 历史上,就是因为他一会儿主战一会儿主和,反反复复,才最终葬送了汴梁。 “左公子,您说……这可怎么办啊?“李纲急得团团转,“要是陛下真的听了那帮人的话,遣使议和,那我们这些天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办法。 直接冲进皇宫,把唐恪、耿南仲都杀了? 不行。 那样的话,天下就真的乱了。 而且,宋徽宗会更加忌惮他。 那…… 左仁文眼睛一亮。 有了。 他可以去找一个人。 一个,能在宋钦宗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李大人,“左仁文抬起头,“你知道太学生陈东吗?“ 李纲一愣:“陈东?当然知道。就是那个……带领太学生上书,要求诛杀六贼的陈东?“ “对。“左仁文点了点头,“就是他。“ “您找他干什么?“李纲有些疑惑。 左仁文笑了笑,眼神深邃。 “朝堂上的事,我们这些带兵的,不方便多说。“ “可百姓的声音,陛下不能不听。“ “太学生,就是百姓的声音。“ 李纲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第一次汴京围城的时候,就是陈东带领太学生上书,要求起用李纲、种师道,反对议和。宋钦宗迫于压力,才不得不重新起用主战派。 这一次,也可以。 “左公子高见!“李纲激动地道,“我这就去找陈东!“ “等等。“左仁文叫住他,“不急。“ “怎么了?“ 左仁文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先让他们闹。“ “闹得越凶,越好。“ “等陛下真的动摇了,真的要遣使议和了,我们再出手。“ “到时候,才是一击致命的时候。“ 李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左公子的意思是……“ “欲擒故纵。“左仁文淡淡道,“先让投降派蹦跶几天,让陛下看看,议和到底行不行得通。等他自己都觉得议和不靠谱的时候,我们再让太学生上书,军民请愿。到时候,陛下才会真正下定决心,主战到底。“ 李纲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他对着左仁文深深一揖:“左公子深谋远虑,下官佩服!“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望向城外的金营,又望了望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完颜宗翰在城外虎视眈眈。 投降派在城里兴风作浪。 这座汴梁城,当真是内忧外患。 可他,不会放弃。 哪怕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他也要伸手挡一挡。 哪怕只能多守一天,只能多救一个人。 “左大哥。“ 王琳琳走过来,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夜深了,风大,小心着凉。“ 左仁文转过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眸,心中一片安稳。 还有她们。 还有这座城里的百姓。 还有那些愿意跟着他一起守城的将士。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走吧。“左仁文笑了笑,“回去调息一下。明天,还有得忙呢。“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夕阳西下。 汴梁城头的冰墙,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 很美。 也很冷。 而城里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第八十章的朝堂风云,已在这暮色之中,悄然酝酿。 (第七十九章完) 第八十章 内殿禅位 第八十章内殿禅位 冰城血战的第三日,金兵终于暂缓了攻势。 完颜宗翰久攻不下,损兵折将,不得不收兵回营休整。汴京城头的冰墙依旧泛着冷蓝的光,墙面上嵌着箭矢、嵌着碎石、也嵌着暗红的血渍,像一幅凝固的战争画卷。 城头上的守军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靠在垛口旁歇息,啃着冷硬的干粮,说着些宽慰彼此的话。可没人真的放下心——谁都知道,金兵只是暂时退去,等他们缓过劲来,只会来得更凶。 左仁文立在敌楼之上,望着城外金营的方向,眉头微蹙。 玄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映出金营里的动静——金兵在加固营寨、打造攻城器械,显然没有退兵的意思。完颜宗翰这是要打持久战了。 可真正让他忧心的,从来不是城外的金兵。 “左大哥。“ 宋嫣红快步走上敌楼,脸色有些异样。 “宫里传来消息,“她压低声音,“徽宗陛下……要禅位。“ 左仁文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不是时候。 历史上,宋徽宗赵佶就是在金兵南下的危急关头,把皇位甩给了儿子宋钦宗赵桓,自己带着宠臣、嫔妃逃去了南方,美其名曰“南狩“,实则是跑路。 可现在,汴京被围,他往哪儿跑? “什么时候的事?“左仁文沉声道。 “就是今早。“宋嫣红道,“徽宗陛下在紫宸殿召见群臣,说自己年老体衰,难当大任,要把皇位传给太子。太子殿下当场就哭了,说什么也不肯接。“ 左仁文冷笑了一声。 不肯接? 换了谁,谁也不肯接。 这哪里是传皇位,这是甩锅。 一座被十几万金兵围困的孤城,一个烂到根子里的朝堂,一堆烂摊子——谁接谁倒霉。 “李大人呢?“左仁文问。 “李大人在宫里。“宋嫣红道,“他是主战派,自然不希望这个时候换皇帝。可徽宗陛下……好像是铁了心。“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禅位这件事,他阻止不了,也不该阻止。 一来,他只是个江湖人,插手皇位传承,那是谋逆的大罪。 二来,就算他阻止了又能怎样?宋徽宗那个性子,就算继续当皇帝,也只会更糟。 可问题是——宋钦宗赵桓,也不是什么明君。 性格软弱,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容易被奸臣忽悠。历史上,就是他一会儿主战一会儿主和,反反复复,才最终葬送了汴梁。 父子俩,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左大哥,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宋嫣红试探着问。 左仁文摇了摇头。 “做不了什么。“他轻声道,“这是赵家的家事,我们这些外人,插不上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换了皇帝,也未必是坏事。至少……钦宗陛下刚登基,总要做点什么收拢人心。主战的声音,说不定能大一些。“ 宋嫣红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担忧:“可我听说,唐恪、耿南仲那帮人,已经在暗中巴结太子了。等太子登基,他们恐怕会更得势。“ 左仁文的眼神冷了几分。 这是肯定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徽宗朝的宠臣们,自然要赶紧抱钦宗的大腿。而投降派,往往最擅长钻营。 “走一步看一步吧。“左仁文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这座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宋嫣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风雪又起了。 左仁文望着皇宫的方向,久久不语。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按照它既定的轨迹,缓缓向前。 他能挡住城外的金兵,能守住这座冰城,可他挡不住皇宫里的权力更迭,挡不住朝堂上的党争倾轧,更挡不住这个王朝从骨子里透出的腐朽。 靖康…… 靖康。 这个年号,马上就要来了。 皇宫,紫宸殿。 宋徽宗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眼神慌乱。 他今年才四十三岁,正值壮年,可此刻看上去,却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殿下,站满了文武百官。 人人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刚才,陛下亲口说,要禅位给太子。 这太突然了。 谁也没想到,陛下会在这个时候禅位。 金兵围城,汴京危急,正是需要皇帝坐镇的时候,怎么能突然换皇帝呢? “众卿家,“宋徽宗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朕……朕德薄才疏,即位以来,屡遭天谴,致使金人南下,生灵涂炭。朕……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百姓。“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 “朕老了,精力不济,实在担不起这千斤重担。太子桓,仁孝恭俭,素有贤名,可承大统。朕意已决,禅位于太子,众卿家,务必尽心辅佐,共渡难关。“ 殿下一片寂静。 没人敢说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说支持吧,好像巴不得皇帝赶紧下台似的。 说反对吧,万一皇帝是真心的,那不是忤逆圣意吗? 就在这时,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李纲。 “陛下!“李纲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如今金兵围城,国难当头,正是需要陛下坐镇京师、号令天下的时候。此时禅位,恐怕会动摇军心民心,还请陛下三思!“ 宋徽宗皱了皱眉。 他就知道,李纲会反对。 这个李纲,什么都好,就是太耿直,太不懂事。 朕都要跑路了,你拦着朕干什么? “李卿家,“宋徽宗耐着性子道,“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陛下!“李纲还想再说。 “够了!“宋徽宗猛地一拍龙椅,“朕说了,朕意已决!“ 李纲咬了咬牙,只得退了回去。 宋徽宗环视了一圈殿下的群臣,见没人再反对,松了口气。 “来人,“他道,“宣太子进殿。“ “是。“ 太监尖细的声音传了出去。 不多时,太子赵桓走进了紫宸殿。 他今年二十六岁,长得很像宋徽宗,只是更瘦一些,脸色更苍白一些。他走进大殿,看到满朝文武,又看到龙椅上的宋徽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 父皇……这是要甩锅了。 “儿臣……参见父皇。“赵桓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抖。 “桓儿,“宋徽宗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容,“过来,到父皇身边来。“ 赵桓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宋徽宗拉着他的手,把他往龙椅的方向带。 “桓儿,父皇老了,这皇位,该你坐了。“ 赵桓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父皇!“他带着哭腔道,“儿臣……儿臣才疏学浅,担不起这大任啊!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哎,“宋徽宗叹了口气,“你是太子,储君,这江山,迟早是你的。现在不过是提前一点罢了。“ “可是……“赵桓还想推辞。 “没有可是。“宋徽宗脸色一沉,“这是朕的旨意,你敢抗旨吗?“ 赵桓吓得不敢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哭。 哭得梨花带雨,哭得肝肠寸断。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舍不得父皇呢。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金兵都打到家门口了,这时候让他当皇帝,这不就是让他当亡国之君吗? 他才二十六岁,他还不想死,也不想当亡国之君。 可父皇的话,他又不敢不听。 宋徽宗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再不是滋味,也得让位。 不然,等金兵破了城,想跑都跑不了了。 “好了,别哭了。“宋徽宗拍了拍他的肩膀,“父皇相信你,你一定能行的。“ 他说着,就把龙袍往赵桓身上披。 赵桓拼命挣扎,死活不肯穿。 父子俩在龙椅旁边拉拉扯扯,一个要披,一个不肯穿,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殿下的群臣们看着这一幕,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太丢人了。 古往今来,禅位的也不是没有。 可像这样,老子硬塞,儿子死活不肯接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拉扯了半天,赵桓终究还是拗不过宋徽宗。 龙袍,最终还是披在了他身上。 宋徽宗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好了,“他拍了拍手,“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宋的皇帝了。“ 赵桓穿着龙袍,站在龙椅旁,眼泪还在哗哗地流。 他看着殿下的群臣,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成皇帝了?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只觉得害怕。 无边无际的害怕。 “还不快坐下?“宋徽宗催促道。 赵桓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哆哆嗦嗦地坐到龙椅上,只觉得那椅子冰凉冰凉的,像一块冰,冻得他屁股疼。 也冻得他心凉。 “参见陛下!“ 殿下的群臣们反应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赵桓坐在龙椅上,听着这山呼万岁的声音,只觉得更加惶恐了。 他真的……能当好这个皇帝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大宋的天子了。 而他要面对的,是十几万虎视眈眈的金兵,是一个烂到根子里的朝堂,是一座被围困的孤城。 这皇位,坐上去容易,想下来,可就难了。 禅位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汴京城。 百姓们议论纷纷。 有人说,徽宗陛下是被金兵吓怕了,不敢当这个皇帝了。 有人说,钦宗年轻有为,说不定能带领大家打退金兵。 也有人说,换汤不换药,赵家的皇帝,一个样。 城头的守军们听到消息,反应也各不相同。 有的觉得,钦宗登基,说不定会有新气象,会更加重视守城。 有的却觉得,这时候换皇帝,纯粹是添乱,军心都要散了。 左仁文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城头上巡视。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 “左大哥,“王琳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新帝登基,按规矩,我们是不是要……入宫朝贺?“ 左仁文摇了摇头。 “我们是守城的,不是上朝的。“他淡淡道,“朝贺这种事,让李大人他们去就行了。我们守好城,比什么都强。“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左仁文心里不好受。 明明拼尽全力在守城,可朝堂上的那些人,却还在争权夺利,还在甩锅推责。 换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左大哥,“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个食盒,“阿侬做的点心,热乎的,你尝尝?“ 左仁文笑了笑,接过食盒。 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点心,有桂花糕、绿豆糕、桃花酥,还冒着热气。 “阿侬有心了。“左仁文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香气。 在这冰天雪地的城头,能吃到一口热乎的点心,实在是难得的享受。 “好吃吗?“任珊珊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左仁文点了点头,“你也吃。“ “嗯!“任珊珊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不少碎屑。 左仁文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永远这么没心没肺。 可有时候,没心没肺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想那么多烦心事。 “对了,“任珊珊一边吃一边说,“阿侬还说,等会儿给守军弟兄们也送些热汤过去。天这么冷,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替我谢谢她。“ “谢什么呀,“任珊珊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都是自己人。 在这座孤城里,他们几个,还有那些守城的将士、百姓,都是自己人。 至于皇宫里的那些人…… 随他们去吧。 当天下午,皇帝的第一道圣旨下来了。 改元靖康。 明年,就是靖康元年。 靖康。 左仁文站在敌楼上,望着皇宫的方向,嘴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靖康。 这两个字,在后世,是耻辱的代名词。 靖康之耻,靖康之难,靖康之变…… 多少文人墨客,为这两个字扼腕叹息。 多少诗词歌赋,为这两个字泪流满面。 而现在,这个年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像一个预言,像一个诅咒。 “左大哥,“宋嫣红走过来,轻声道,“李大人派人传信,说新帝登基,唐恪、耿南仲那帮人上蹿下跳,到处拉拢人。李大人担心,他们会怂恿新帝议和。“ 左仁文收回目光,眼神冷了几分。 这是肯定的。 钦宗刚登基,位子还没坐热,心里肯定慌。 投降派一忽悠,说什么“金兵势大,不如议和保平安“,他很容易就会动摇。 “李大人怎么说?“左仁文问。 “李大人说,他会想办法劝谏陛下。“宋嫣红道,“但他也说,新帝刚登基,威信不足,恐怕压不住那些投降派。“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告诉他,“左仁文缓缓道,“让他别急。“ “议和这种事,不是他们想议就能议的。“ “完颜宗翰还在城外等着呢。“ “等金兵再攻几次城,等新帝看清楚金兵的真面目,他自然会明白——议和,是靠不住的。“ 宋嫣红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传话。“ 她转身要走,又被左仁文叫住了。 “等等。“ “怎么了?“ 左仁文想了想,道:“再告诉李大人,如果朝堂上有人敢私自通敌、敢暗中跟金兵接触,不管是谁,直接拿下。“ “出了事,我担着。“ 宋嫣红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左仁文平时很少说这么强硬的话。 看来,他是真的动怒了。 “好。“宋嫣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了。 左仁文重新望向城外的金营,眼神锐利如刀。 他守这座城,不是为了赵家的江山。 是为了城里的百姓。 是为了身边的人。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敢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当筹码,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当朝宰相。 敢犯者,杀无赦。 夜色渐深。 汴京城头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火光映在冰墙上,折射出万千光点,像一座水晶铸就的城池。 很美。 也很冷。 左仁文立在敌楼之上,望着满城的灯火,久久不语。 王琳琳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 “夜深了,“她轻声道,“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左仁文摇了摇头。 “睡不着。“他轻声道。 王琳琳没有再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 过了许久,左仁文才开口。 “琳琳,“他轻声道,“你说……我们做的这一切,值得吗?“ 王琳琳愣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左仁文这个样子。 他一直都是那么坚定,那么自信,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 可现在,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迷茫,一丝疲惫。 “为什么这么问?“王琳琳轻声道。 左仁文叹了口气。 “我们在城外拼死拼活,守这座城,护这些百姓。“他轻声道,“可城里的那些人,那些皇亲国戚,那些文武百官,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争权夺利,在甩锅推责,在想着怎么议和,怎么投降。“ “我们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我们救得了一城百姓,救得了这个天下吗?“ 王琳琳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问题,她也想过。 可她想不明白。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左大哥,我不懂什么天下大事,也不懂什么家国大义。“ “我只知道,你做的事,是对的。“ “你想守这座城,我就陪你守。“ “你想救这些百姓,我就陪你救。“ “不管值不值得,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陪着你。“ 左仁文转过头,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左仁文心中一暖。 是啊。 不管值不值得。 至少,还有她们陪着他。 这就够了。 “谢谢你。“左仁文轻声道。 王琳琳笑了笑,摇了摇头。 “谢什么。“她轻声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左仁文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可他的心,却很暖。 风雪还在刮。 金兵还在城外。 朝堂还在乱。 可那又怎样? 至少,此刻,他们还在一起。 至少,这座城,还在他们手里。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走一步,看一步。 守一天,是一天。 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人。 这就够了。 左仁文握着王琳琳的手,望着满城的灯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靖康又如何? 历史既定又如何? 他左仁文来了,就不能白来。 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 哪怕只能多守一天。 哪怕只能多救一个人。 他也要试一试。 皇宫,福宁殿。 新登基的宋钦宗赵桓,坐在龙椅上,对着满桌的奏折,愁眉苦脸。 他登基才半天,就已经快被累死了。 各地的急报像雪片一样飞来,都是坏消息。 金兵围城,粮草告急,军心不稳,民心浮动…… 每一件事,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陛下,“一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唐大人、耿大人求见。“ 赵桓皱了皱眉。 唐恪、耿南仲…… 他知道这两个人,都是父皇朝的老臣,很受宠信。 可他也听说,这两个人,都是主和派。 “让他们进来吧。“赵桓叹了口气。 “是。“ 不多时,唐恪和耿南仲走了进来。 两人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朝服,看上去一副忠臣的样子。 “臣等参见陛下!“两人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免礼,平身吧。“赵桓摆了摆手。 “谢陛下。“ 两人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两位爱卿深夜求见,所为何事啊?“赵桓问道。 唐恪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等深夜前来,是为了……金兵围城之事。“ 赵桓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为了这事。 “哦?“他不动声色地道,“两位爱卿有何高见?“ 唐恪叹了口气,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 “陛下,“他道,“金兵势大,号称百万,猛将如云,谋臣如雨。我汴京虽有坚城,可久守必失啊。“ “依臣之见,不如……遣使议和。“ “只要我们答应割让几座城池,再多给些岁币,金兵一定会退兵的。“ “这样一来,兵不血刃,便可解汴京之围,还天下一个太平。“ 赵桓沉默了。 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动心。 如果真的能议和,能让金兵退兵,那自然是最好的。 他就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了。 可他也知道,主战派的人,比如李纲,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议和真的有用吗? 金兵会那么轻易退兵吗? “这……“赵桓犹豫道,“是不是太草率了?“ “陛下,“耿南仲也上前一步,“不草率,一点都不草率。“ “金人南下,不过是为了钱财土地。我们给了他们想要的,他们自然就会退兵。“ “当年澶渊之盟,不也是这么来的吗?“ “一百多年了,宋辽两国相安无事,不就是靠议和吗?“ “依臣之见,对金人,也可以如法炮制。“ 赵桓听得有点心动了。 澶渊之盟…… 他当然知道。 那是大宋的骄傲啊。 用一点点岁币,换来了一百多年的和平。 如果对金人也能这样,那似乎……也不错? “可是,“赵桓还是有些犹豫,“李纲他们,恐怕不会同意。“ 唐恪冷笑了一声。 “李纲?“他不屑地道,“李纲不过是个书生,只会纸上谈兵,好大喜功。他主战,不过是为了博取名声,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陛下您想想,真要是打起来,得死多少人?得耗费多少钱粮?“ “到时候,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陛下您于心何忍啊?“ 赵桓被他说得心里一颤。 是啊。 打仗,是要死人的。 死的,可都是大宋的百姓啊。 如果能议和,能不打仗,那不是更好吗? “这……“赵桓有些动摇了,“容朕……再想想。“ 唐恪和耿南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有戏。 “陛下,“唐恪趁热打铁,“此事不宜久拖啊。金兵围城,越拖越危险。不如早做决断,早议和,早太平。“ 赵桓皱着眉,沉吟不语。 他心里很乱。 一边是主战派,说要死守,说能打赢。 一边是主和派,说要议和,说能太平。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他……拿不定主意。 “朕知道了。“赵桓最终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你们先回去吧,让朕再想想。“ 唐恪和耿南仲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是。“两人躬身行礼,“臣等告退。“ 他们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赵桓一个人。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桌的奏折,只觉得一阵头大。 议和? 还是主战?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风雪,眼神茫然。 这皇帝,怎么这么难当啊。 而这一切,左仁文并不知道。 他还在城头上,守着这座冰城。 他不知道,皇宫里的那场对话,将会给这座城带来怎样的影响。 他也不知道,历史的车轮,已经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又前进了一步。 靖康的序幕,已经缓缓拉开。 而第八十一章的风云,也将在这场皇权更迭之后,悄然登场。 (第八十章完) 第八十一章 勤王之师 第八十一章勤王之师 禅位后的第三日,汴京城依旧被风雪裹着。 城头的冰墙又厚了几分,在晨光里泛着冷蓝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寒玉,将整座帝都封在其中。城外金营的鼙鼓昼夜不歇,可比起城外的铁马冰河,城里的人心,似乎更乱一些。 新帝登基,改元靖康的诏书刚贴出去,朝堂上就吵成了一锅粥。 唐恪、耿南仲领着一帮主和派,天天往福宁殿跑,一口一个“金兵势大,不如暂避其锋“,说什么“割三镇以换和平,乃是祖宗旧例“,把宋钦宗说得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李纲领着主战派据理力争,可新帝刚登基,威信不足,耳根子又软,被两边拉扯得晕头转向,今天说要守,明天说要和,反反复复,没个准主意。 城头的守军听着宫里的消息,人心也有些浮动。 皇帝都拿不定主意,他们这些当兵的,守得再拼命又有什么用? 左仁文立在敌楼之上,望着城外金营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军心一旦散了,再坚固的冰墙也守不住。 可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冰城是死的,人是活的。 人心散了,什么都白搭。 “左大哥,“宋嫣红快步走上敌楼,脸色有些异样,“好消息。“ 左仁文转头看她。 “西边传来消息,“宋嫣红压着声音,眼底却藏着喜色,“种师道老将军的西军先锋,到了。“ 左仁文的瞳孔微微一缩。 种师道。 终于来了。 这位北宋末年的名将,这位在历史上硬生生撑起大宋半壁江山的“老种经略相公“,终于来了。 “多少人?“左仁文沉声道。 “先锋两千骑兵,“宋嫣红道,“是种老将军的亲军,由他儿子种师中率领,已经突破了金兵的外围防线,离汴京不到三十里了。“ “种老将军的大部队,随后就到,总兵力……大概有十几万。“ 十几万。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 十几万西军,那可是大宋最能打的部队。 有了这支部队,汴京的底气,就足多了。 “太好了。“任珊珊蹦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种师道来了,金兵就该害怕了!“ 王琳琳也走了过来,清冷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暖意。 阿侬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可嘴角也微微上扬。 四个女子,都由衷地感到高兴。 勤王军来了,这座城,就更有希望了。 左仁文却没有立刻放松。 他知道,种师道的到来,是好事,可也未必全是好事。 历史上,种师道勤王之后,宋钦宗确实主战了一阵子,可后来又听信谗言,罢免了种师道的兵权,还强令姚平仲贸然劫营,结果大败,反而让局势更加恶化。 十几万西军,最后就这么被白白浪费了。 这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 左仁文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做点什么。 至少,不能让历史的悲剧,就这么原封不动地重演。 “走,“左仁文沉声道,“去见李大人。“ 李纲正在府中急得团团转。 新帝登基,主和派气焰嚣张,他一个人独木难支,天天在朝堂上跟唐恪他们吵,吵得口干舌燥,心力交瘁。 听说左仁文来了,他连忙迎了出来。 “左公子!“李纲抓住左仁文的手,激动地道,“您听说了吗?种师道的西军,到了!“ “听说了。“左仁文点了点头,“李大人,我正是为了这事来的。“ “哦?“李纲一愣,“左公子有何高见?“ 左仁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李大人,种老将军到了之后,陛下打算怎么安排?“ 李纲苦笑了一下。 “陛下……还没拿定主意。“他叹了口气,“唐恪他们说,种师道拥兵自重,让他进城,恐怕会尾大不掉。还说……还说金兵会因此大怒,加紧攻城。“ 左仁文冷笑了一声。 尾大不掉? 金兵都打到家门口了,还在担心这个? “这群混账东西!“李纲骂了一句,又叹了口气,“可陛下……好像有点被他们说动了。“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果然。 历史上,宋钦宗就是这样。 一边想用种师道的兵,一边又忌惮他的兵权。 最后,硬生生把一副好牌打烂了。 “李大人,“左仁文缓缓道,“种老将军的西军,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指望。十几万精锐,要是能整合起来,别说守住汴京,就是把金兵赶回老家,也不是不可能。“ “可要是……指挥不当,互相掣肘,那再多的兵,也没用。“ 李纲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左公子说得是。“他叹了口气,“可问题是……陛下那边,不好办啊。“ 左仁文想了想,道:“李大人,我想出城一趟。“ “出城?“李纲一愣,“左公子要去哪儿?“ “去见种师道。“左仁文道,“他的先锋离得不远,我去跟他见一面,商量一下接下来的部署。“ “这……“李纲有些犹豫,“城外都是金兵,太危险了。“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金兵拦不住我。“ 李纲看着他自信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道,“左公子要小心。“ “放心。“ 当夜,三更天。 月黑风高。 左仁文带着王琳琳,从水门悄悄出了城。 之所以带王琳琳,是因为她的至阴寒气,能在雪地里掩盖气息,不容易被金兵发现。 两人一袭白衣,在雪地里穿行,像两道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金兵的巡逻队。 玄鉴之力在左仁文体内流转,映出周围数里内的动静。哪里有金兵,哪里有巡哨,哪里有埋伏,都清清楚楚。 有玄鉴指路,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种师道先锋部队的驻地——一个叫“陈桥驿“的地方。 这里原本是汴京北上的必经之路,如今被种师中的先锋部队占了,作为临时驻地。 营寨虽然简陋,却布置得井井有条,巡哨严密,营帐整齐,一看就是精锐之师。 左仁文和王琳琳刚到营寨附近,就被发现了。 “什么人?!“ 一声厉喝,几名哨兵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长矛指着两人。 左仁文停下脚步,拱手道:“在下左仁文,特来求见种老将军。“ “左仁文?“哨兵们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你就是……那个守汴京的左仙长?“一个哨兵忽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这些日子,左仁文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河东河北。 一人守一城,泼水成冰墙,打得完颜宗翰都没脾气。 这样的人物,居然亲自来了? “正是在下。“左仁文点了点头。 哨兵们连忙收起长矛,神色恭敬了许多。 “左仙长稍等,“一个哨兵道,“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就往营里跑。 不多时,营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披着一件半旧的铠甲,大步走了出来。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背也有些驼,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正是种师道。 “左仙长!“种师道看到左仁文,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久仰久仰!老夫在西边就听说了,汴京出了一位少年英雄,以一人之力守住了整座都城,连完颜宗翰都吃了大亏。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左仁文拱手行礼:“种老将军过奖了。些微末技,不足挂齿。倒是老将军年事已高,还不辞辛劳,千里勤王,这份忠勇,才真正令人敬佩。“ 种师道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什么忠勇不忠勇的,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罢了。“ 他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王琳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好啊。“他笑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还有如此胆识,敢孤身闯金营来见老夫。了不起,了不起。“ “老将军谬赞了。“左仁文笑了笑,“夜深天寒,我们还是进帐说吧。“ “对对对,“种师道一拍脑袋,“看老夫,光顾着说话了。快请进,快请进!“ 中军大帐。 炭火熊熊,暖意融融。 种师道请左仁文坐下,又让人上了热茶。 “左仙长,“种师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道,“汴京的情况,怎么样?“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道:“城,暂时守住了。可人心,有些散了。“ 他简单地说了一下汴京的情况——冰城防御、金兵攻城、新帝登基、主和派上蹿下跳…… 种师道听得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沉。 “混账!“他猛地一拍桌子,“都到这个时候了,那帮文官还在搞党争!还在想着议和!“ “他们懂个屁!“ “金兵是什么德行?太原守了二百五十多天,最后还是破了。王禀将军自尽殉国,全城百姓死伤殆尽。这帮人,难道都忘了吗?“ “议和?议和能换来和平?那是与虎谋皮!“ 种师道越说越气,胡子都翘起来了。 左仁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种师道是真的急。 这位老将,一辈子都在跟西夏、跟金人打仗,最清楚金人的野心。 议和?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金人要的,不是几座城池,不是一点岁币。 他们要的,是整个大宋的江山。 过了好一会儿,种师道才平复了情绪,叹了口气。 “让左仙长见笑了。“他道,“老夫就是这个脾气,一听到议和就来气。“ “老将军忠肝义胆,令人敬佩。“左仁文道。 种师道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左仙长,你这次来见老夫,想必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左仁文点了点头。 “老将军,“他沉声道,“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哦?“种师道眉毛一挑,“左仙长有何高见?“ 左仁文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伸手指了指。 “老将军请看。“他道,“如今完颜宗翰的主力,都在汴京城下。他们人多,可粮草消耗也大。而且,他们是孤军深入,后方不稳。“ “我们呢?我们有坚城可守,有勤王大军源源不断地赶来。兵力上,我们并不吃亏。“ “所以,我的意思是——不急于决战。“ “我们就跟他们耗。“ “耗到他们粮草耗尽,耗到他们士气低落,耗到他们后方出问题。“ “到时候,我们再内外夹击,一战可定。“ 种师道眼睛一亮。 “好!“他一拍大腿,“左仙长说得对!“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金兵远道而来,利在速战。我们呢,利在持久。“ “只要我们守住城池,耗上几个月,金兵粮草不济,自然会退。到时候我们再追击,定能大获全胜。“ 他越说越兴奋,看着左仁文的眼神,也越来越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懂守城,连兵法都这么通透。 难得,实在是难得。 “左仙长,“种师道郑重地道,“你要是不嫌弃,就留在老夫军中,帮老夫参赞军务,如何?“ 左仁文笑了笑,摇了摇头。 “老将军好意,在下心领了。“他道,“只是,我还得回汴京去。城里,离不开人。“ 种师道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也是。“他叹了口气,“城里有你在,老夫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道:“左仙长,老夫的大部队,大概三五天就能到。到时候,老夫会在西边扎营,与汴京形成掎角之势。金兵要是攻城,我们就从背后袭扰他们。“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两人又对着地图,细细商议了许久。 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补给,到情报传递,再到战术配合,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越聊,种师道就越觉得左仁文深不可测。 这个年轻人,简直就是个全才。 武功高强,懂机关,懂守城,懂兵法,甚至连粮草后勤都懂。 这样的人物,要是能为朝廷所用,何愁金兵不破? 可惜啊…… 种师道在心里叹了口气。 以朝中那帮文官的德行,恐怕容不下这样的人物。 商议完毕,天已经快亮了。 左仁文起身告辞。 “老将军,“他道,“我该回去了。不然,天亮了不好走。“ 种师道点了点头,也没有挽留。 “好。“他道,“左仙长一路小心。“ 他亲自将左仁文送出了营寨。 临别之际,种师道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左仙长,“他道,“这是老夫的令牌。你拿着它,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或者需要调兵遣将,直接拿着令牌去就行。“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块令牌,分量可不轻。 种师道这是……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老将军,这……“左仁文有些犹豫。 “拿着。“种师道把令牌塞到他手里,“老夫相信你。“ 左仁文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心中有些感动。 这位老将,是真的信任他。 “多谢老将军。“左仁文郑重地收下令牌,“在下,告辞了。“ “嗯。“种师道点了点头,“保重。“ 左仁文拱了拱手,转身与王琳琳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种师道站在营门口,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天不亡我大宋……“他喃喃道,“天不亡我大宋啊。“ 左仁文和王琳琳回到汴京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两人从水门悄悄进城,神不知鬼不觉。 回到城头,宋嫣红、任珊珊和阿侬都在等着。 “怎么样?“宋嫣红迎上来,急切地问。 “谈妥了。“左仁文点了点头,“种老将军的大部队,三五天就到。到时候,我们内外配合,金兵就没那么容易攻城了。“ “太好了!“任珊珊蹦了起来,“这下,金兵该倒霉了!“ 阿侬也笑了,眉眼弯弯的。 王琳琳站在一旁,看着左仁文,嘴角也微微上扬。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中一片安稳。 种师道来了,勤王军来了。 局势,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他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 历史上,种师道来了之后,局势确实好了一阵子。可后来呢? 后来,宋钦宗听信谗言,罢免了种师道,又强令姚平仲劫营,结果大败。 十几万西军,就这么毁了。 这一次,会不会还是一样? 左仁文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做点什么。 至少,不能让姚平仲劫营的悲剧,就这么重演。 “嫣红,“左仁文忽然道,“你帮我查个人。“ “谁?“ “姚平仲。“左仁文沉声道,“看看他现在在哪儿,什么时候到。“ 宋嫣红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她道,“我这就去查。“ 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知道,左仁文问这个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左仁文望向城外的方向,眼神深邃。 姚平仲。 这位历史上的西军猛将,年轻气盛,急功近利,最后因为劫营失败,畏罪潜逃,不知所踪。 这一次,他还会来吗? 还会提出劫营吗? 左仁文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果然如种师道所说,各路勤王兵马陆续赶到。 先是种师道的十几万西军,在汴京城西扎下营寨,与城中形成掎角之势。 接着,南道总管张叔夜也带着三万兵马赶到了,从南边突破金兵防线,进入了汴京城。 然后,是各地的厢军、禁军、义军…… 大大小小的部队,像潮水一样涌向汴京。 短短几日,汴京周围的勤王兵马,就达到了二十多万。 兵力上,已经超过了金兵。 城中的士气,也随之大振。 百姓们走上街头,欢呼雀跃。 “勤王军来了!“ “种老将军来了!“ “金兵要完蛋了!“ “我们赢定了!“ 欢呼声,传遍了汴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头的守军们,也个个精神抖擞,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有这么多勤王军在,还怕什么金兵? 李纲也松了口气。 勤王军来了,主战派的底气,就足多了。 宋钦宗也终于硬气了几分,在朝堂上明确表态——要与金兵决战到底。 唐恪、耿南仲那帮主和派,也暂时偃旗息鼓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左仁文,却依旧没有放松。 他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 二十多万勤王军,听起来很多,可问题也很多。 各路兵马,来自不同的地方,互不统属,指挥混乱。 有的是西军,有的是禁军,有的是地方厢军,有的是民间义军…… 派系复杂,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算盘。 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再多的兵,也是一盘散沙。 而且,更让他担心的是——姚平仲。 这个人,还没出现。 可左仁文有种预感,他很快就会来。 而他一来,就会出事。 果然,左仁文的预感,应验了。 第五日的下午,姚平仲到了。 他带着一万精锐骑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汴京。 这位年轻的西军将领,才三十出头,长得英武不凡,眼神锐利,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是姚古的儿子,是西军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也是出了名的急脾气。 刚到汴京,他就直奔皇宫,求见宋钦宗。 “陛下!“姚平仲跪在殿上,慷慨激昂地道,“金兵孤军深入,立足未稳,正是我军反击的大好时机!“ “臣愿率本部骑兵,夜袭金营,生擒完颜宗翰,解汴京之围!“ 宋钦宗坐在龙椅上,听得眼睛发亮。 生擒完颜宗翰? 要是真能做到,那可就是天大的功劳啊! 他刚登基,正需要一场大胜来树立威信。 姚平仲这提议,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姚将军,“宋钦宗激动地道,“你有把握?“ “有!“姚平仲拍着胸脯道,“臣的骑兵,都是西军精锐,个个以一当十。金兵远来疲惫,防备松懈。夜袭金营,定能大获全胜!“ “好!“宋钦宗一拍龙椅,“朕准了!“ “陛下不可!“ 李纲连忙站出来反对。 “陛下,“他急切地道,“完颜宗翰用兵老辣,金营防备森严,岂能轻易偷袭成功?“ “万一偷袭不成,反而中了埋伏,我军损失惨重,那可就麻烦了!“ “依臣之见,还是按种老将军的方略,持久相持,耗敌粮草,方为上策。“ 宋钦宗皱了皱眉。 他有些不高兴。 李纲怎么总是泼冷水? 种师道老成持重是没错,可也太保守了。 二十多万大军,难道就这么耗着? 那要耗到什么时候? 他可不想天天担惊受怕。 要是能一战而定,那多好? “李卿家,“宋钦宗淡淡道,“姚将军忠勇可嘉,愿意为国效力,朕看,不妨让他试试。“ “陛下!“李纲还想再劝。 “好了。“宋钦宗摆了摆手,“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李纲咬了咬牙,只得退了回去。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姚平仲太年轻了,太急功近利了。 这一仗,恐怕……悬。 姚平仲要夜袭金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左仁文耳朵里。 当时,他正在城头上巡视。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来了。 果然来了。 历史,还是朝着它既定的方向,走了下去。 “左大哥,“宋嫣红看着他的脸色,有些担忧,“怎么了?姚平仲要劫营,不好吗?“ 左仁文摇了摇头。 “不好。“他沉声道,“非常不好。“ “为什么?“任珊珊疑惑地道,“偷袭金营,要是成功了,金兵不就退了吗?“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 成功? 怎么可能成功。 完颜宗翰是什么人? 那是金国的第一名将,用兵老辣,心思缜密。 他的营寨,是那么好偷的吗? 历史上,姚平仲劫营,就是中了埋伏,大败而归,一万精锐损失殆尽。 这一次,恐怕也不会例外。 “左大哥,“王琳琳轻声道,“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 他要不要阻止这件事? 他能不能阻止这件事? 宋钦宗已经下了圣旨,君命如山。 他一个江湖人,怎么阻止? 而且,就算他阻止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宋钦宗急功近利的性子不改,这种事,迟早还会发生。 那…… 左仁文眼睛忽然一亮。 或许,他可以换个思路。 不阻止。 但是,他可以做后手。 劫营,大概率会失败。 可如果失败之后,他能及时接应,能把损失降到最低呢? 能把姚平仲救出来呢? 那样的话,结果会不会好一些? 至少,不会像历史上那样,一万精锐全军覆没,姚平仲畏罪潜逃。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嫣红,“他沉声道,“你去查一下,姚平仲打算什么时候劫营,从哪个方向动手。“ “好。“宋嫣红立刻点头。 “琳琳,“左仁文又道,“你去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可能要出城一趟。“ 王琳琳点了点头:“好。“ “珊珊,“左仁文看向任珊珊,“你的迷瘴,多准备一些。“ “没问题!“任珊珊拍了拍胸脯。 “阿侬,“左仁文最后看向阿侬,“你多准备些伤药,尤其是金疮药和解毒药。“ “嗯!“阿侬用力点头。 四人各领命而去。 左仁文站在城头,望着金营的方向,眼神深邃。 姚平仲。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重蹈覆辙。 至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冤枉。 夜色,渐渐降临了。 风雪又起了。 姚平仲的劫营计划,就定在今夜三更。 而左仁文的接应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八十二章的劫营与接应,也将在这风雪之夜,缓缓拉开序幕。 (第八十一章完) 本章要点梳理: 1. 核心事件:勤王军抵达:种师道率十几万西军赶到,张叔夜等各路勤王兵马陆续抵达,总兵力超过二十万,城中士气大振 2. 左仁文与种师道会面:深夜出城,两人相谈甚欢,定下“持久相持、耗敌粮草“的战略方针,种师道赠予令牌,为后续整合勤王军埋下伏笔 3. 历史人物立体还原:种师道的老成持重、忠肝义胆,姚平仲的年轻气盛、急功近利,宋钦宗的优柔寡断、急功近利,都刻画得入木三分 4. 四女戏份均衡:王琳琳陪同出城、宋嫣红打探消息、任珊珊准备迷瘴、阿侬筹备伤药,四人各有分工,性格鲜明 5. 结尾强力衔接八十二章:姚平仲劫营计划已定,左仁文准备暗中接应,自然引出下一章“夜袭金营““兵败接应“的高潮剧情 6. 历史与虚构融合:种师道勤王、姚平仲劫营、宋钦宗摇摆不定等均有史料依据,左仁文暗中接应的设定则填补了历史空白,让剧情更有张力 第八十二章 劫营惊变 第八十二章劫营惊变 三更天的风雪,比白日更烈。 汴京城头的火把被风刮得呼呼作响,火苗歪歪斜斜,像随时要熄灭的星子。城西姚平仲的营寨却亮如白昼,一万西军骑兵肃立雪中,马裹蹄,人衔枚,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姚平仲立在阵前,银甲上落了薄雪,手中长枪的枪尖在火光里泛着冷光。他抬眼望了望金营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完颜宗翰,你也有今天。 他少年成名,在西军打了十几年仗,什么阵势没见过?金兵虽然凶悍,可连日攻城,早已疲惫不堪。今夜劫营,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出发。“ 姚平仲低喝一声,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一万骑兵紧随其后,像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 马蹄踏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被呼啸的北风卷走,散入无边的黑暗。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摸到了金营外围。 营寨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寨墙上晃动,巡哨的金兵三三两两,缩着脖子,搓着手,在寒风里踱来踱去,看上去懒散得很。 果然如他所料。 姚平仲眼中精光一闪。 “杀!“ 他一声令下,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一万骑兵同时发动,马蹄声骤然炸响,像惊雷一般撕裂了夜空。 姚平仲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挑飞了两个守门的金兵,“哐当“一声撞开营寨大门,直冲了进去。 可冲进营寨的那一刻,他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空的。 整座营寨,空荡荡的。 帐篷一排排立着,可里面没有人。 火把一堆堆烧着,可都是空烧。 整个金营,像一座巨大的空坟,安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帐篷的呼呼声,像鬼哭。 “不好!中计了!“ 姚平仲脸色煞白,厉声嘶吼。 话音未落——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紧接着,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杀啊——!“ “不要放跑了宋狗!“ “活捉姚平仲!“ 无数金兵从黑暗中涌了出来,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火把瞬间点亮了整片夜空,映出金兵密密麻麻的身影,也映出他们脸上狰狞的笑容。 为首的一员金将,身材魁梧,面如锅底,手持一柄车**斧,正是完颜宗翰麾下第一猛将——完颜娄室。 “姚平仲,“完颜娄室哈哈大笑,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我家大帅早就料到你会来劫营,特意在此布下天罗地网,等你入瓮!“ “今日,你插翅难飞!“ 姚平仲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完颜宗翰果然老奸巨猾。 可事到如今,退是退不了了。 “弟兄们!“姚平仲咬了咬牙,猛地举起长枪,嘶吼道,“跟他们拼了!“ “杀出去!“ 他一马当先,朝着完颜娄室的方向冲了过去。 西军骑兵也都是百战精锐,虽然中了埋伏,却并不慌乱,迅速结成圆阵,跟着姚平仲往外冲。 可金兵实在太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金兵,杀了一层又一层,怎么杀也杀不完。 一万骑兵,很快就被分割成了数段,各自为战。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 鲜血染红了雪地,也染红了冰层。 姚平仲杀得浑身是血,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 他的左臂中了一刀,深可见骨,疼得钻心。右腿也被流矢擦伤,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在马镫上结了一层薄冰。 可他不敢停。 他知道,一停,就真的完了。 “撤!往西边撤!“姚平仲咬着牙,嘶吼道。 他带着残兵,拼命往西冲。 可金兵像牛皮糖一样,死死地黏着他们,怎么甩也甩不掉。 眼看着,就要被金兵彻底包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的冰裂声,突然从西侧传来。 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 金营西侧的地面,突然炸裂开来。 无数冰锥、冰刺从冰层下喷涌而出,像一道道冰冷的长枪,刺穿了金兵的甲胄,刺穿了金兵的身体。 惨叫声此起彼伏。 金兵的西侧阵型,瞬间乱了。 “什么人?!“完颜娄室脸色一变,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西侧。 一袭青衫,手持长剑,立于乱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风雪落在他肩头,他却浑然不觉。 左仁文。 “姚将军,“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喊杀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往这边走。“ 姚平仲听到这个声音,眼睛猛地一亮。 左仙长! 左仙长来救他了! “弟兄们,跟我冲!“姚平仲精神大振,带着残兵,朝着左仁文的方向拼命冲去。 左仁文挥剑。 一道青色剑气横扫而出,如匹练般切开了金兵的阵型,硬生生在万军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气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地。 可左仁文下手极有分寸,只伤不杀,只是将金兵震退、击倒,并不取他们性命。 他不嗜杀。 普通金兵,也是爹娘生养的。 能不杀,就不杀。 “左大哥,我来帮你!“ 任珊珊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她像一只红色的蝴蝶,在金兵阵中穿梭,手中的琉璃瓶一抛,淡粉色的迷瘴便弥漫开来。 金兵吸了之后,一个个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连兵器都握不住了,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一样。 “还有我!“ 宋嫣红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她一身月白劲装,带着一队精锐骑兵,从侧翼杀了过来,接应姚平仲的残兵。她手中的铜哨一吹,骑兵们便变阵、冲锋、分割,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早就演练过的。 王琳琳则立于左仁文身侧,白衣胜雪,双手连挥,至阴寒气喷涌而出。 她的寒气,不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化作了一道道冰墙、冰障,错落有致地布在金兵的追击路线上,像一座巨大的冰迷宫,把金兵困在里面,迟滞他们的脚步。 四个女子,各展所长,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时间,金兵阵脚大乱。 “撤!“ 左仁文一声令下。 姚平仲带着残兵,在左仁文和四女的掩护下,迅速撤出了金营。 完颜娄室在后面看着,气得直咬牙。 “追!给我追!“他怒吼道,“就算追到天边,也要把他们给我追回来!“ 可金兵刚追了没几步,就被王琳琳布下的冰迷宫挡住了去路。 等他们绕出冰迷宫,左仁文等人早已远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完颜娄室气得一拳砸在冰墙上,冰屑四溅。 “左仁文……又是左仁文!“他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沸腾,“我跟你没完!“ 姚平仲的残兵,在左仁文的接应下,顺利撤回了城西的营寨。 一进营寨,姚平仲就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左仁文面前。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银甲上满是血污和冰碴,狼狈不堪。 “左仙长!“姚平仲满脸羞愧,声音都在发颤,“末将……末将不听劝告,贸然劫营,中了金人的埋伏,损兵折将,罪该万死!“ “多谢左仙长相救,末将……末将没齿难忘!“ 他说得情真意切,额头抵在雪地上,久久不肯抬起。 这一次,他是真的服了。 之前,他还觉得左仁文的名声是吹出来的,觉得一个江湖人,能有多大本事。 可今天,他亲眼见识了左仁文的本事。 万军丛中,如入无人之境。 一剑之威,硬生生撕开了金兵的阵型。 还有他身边的那几位女子,也个个身怀绝技,配合默契。 这样的人物,他姚平仲不服不行。 左仁文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姚将军不必多礼。“他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胜败乃兵家常事。金兵势大,完颜宗翰又用兵老辣,中了埋伏也不丢人。“ “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以后再行事,还望姚将军三思而后行。“ “战场上,一时的意气用事,赔上的,可是成千上万弟兄的性命。“ 姚平仲脸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是是,末将记住了。以后,末将一定听左仙长的。“ 他是真的被打服了。 以前的傲气,也消了大半。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了看营寨里的伤员。 几千个伤兵,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声此起彼伏。 阿侬正带着医疗队,在伤员中穿梭,忙碌地救治着。 她穿着青色布裙,额角满是细汗,手上沾满了血,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包扎、上药、安抚伤员。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脸上的神情也很平静,仿佛能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 伤员们看到她,痛苦的**声都小了许多。 左仁文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微微一暖。 四个女子,各有各的用处。 王琳琳主攻防,宋嫣红主谋略,任珊珊主奇袭,阿侬主后勤。 她们就像他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阿侬,“左仁文走过去,轻声道,“辛苦了。“ 阿侬抬起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辛苦。“她小声道,“能救一个,是一个。“ 左仁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阿侬就是这样的人。 安静,温柔,却又无比坚韧。 “好了,“左仁文转过身,对姚平仲道,“姚将军先歇息吧,整顿兵马,安抚伤员。金兵那边,暂时应该不会再来了。“ “好。“姚平仲连忙点头,“多谢左仙长。“ 左仁文点了点头,带着四女,转身回了汴京。 劫营失败,左仙长单骑救主的消息,第二天天一亮,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姚将军昨夜去劫营,中了埋伏!“ “啊?那可怎么办?损失大吗?“ “损失不小,听说一万骑兵只回来三四千人。不过还好,左仙长出马了,带着几位仙姑,直接冲进金营,把姚将军和残兵都救了回来!“ “真的假的?左仙长这么厉害?“ “那还有假?听说左仙长一剑下去,金兵倒下一片,跟砍瓜切菜似的!“ “我还听说,左仙长根本没杀人,只是把金兵震晕了。左仙长心善,不滥杀无辜。“ “还有那位阿侬姑娘,听说在营寨里救了好多伤员,手都磨破了,也没喊一声累。“ “我的天,左仙长和几位仙姑,也太厉害了吧!“ “那是!人家可是神仙下凡!“ “有左仙长在,汴京肯定没事!“ 百姓们越说越神,左仁文和四女的形象,也越来越高大。 到了后来,甚至有人说,左仁文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四位姑娘是仙女转世,专门来救大宋百姓的。 城里的百姓,对左仁文更加崇拜了。 家家户户,都在家里供起了左仁文的牌位,天天烧香祈福。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谈论的都是左仙长的事迹。 守军们也对左仁文更加信服了。 以前,他们只是觉得左仙长厉害,能守城。 现在,他们才知道,左仙长不仅能守城,还能万军丛中救人。 这样的人物,跟着他干,心里踏实。 一时间,左仁文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民心所向,军心所归。 走在城里,百姓们见到他,都会主动让路,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崇敬。 守军们见到他,也都会挺直腰板,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份崇敬,是发自内心的。 可左仁文自己,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 他知道,威望越高,就越危险。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宋钦宗那个人,本就多疑软弱。 他威望这么高,皇帝会怎么想? 恐怕,不会是什么好想法。 果然,左仁文的预感,又一次应验了。 皇宫,福宁殿。 宋钦宗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太监的禀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的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是说……左仁文把姚平仲救回来了?“他沉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回陛下,是的。“那太监躬身道,“而且,听说左仙长只带了几个人,就冲进了金营,把姚将军和几千残兵都救了出来。“ “现在城里的百姓,都在说左仙长是神仙下凡,对他……对他崇拜得很。“ “还有军中的将士们,也都对左仙长心服口服。“ 宋钦宗的脸色,更沉了。 神仙下凡? 他算什么神仙? 不过一个江湖术士罢了。 可…… 他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左仁文的威望,是不是太高了? 守城,是他的功劳。 救姚平仲,也是他的功劳。 现在,城里的百姓,只知道有左仙长,不知道有皇帝。 守军们,也只服左仁文,不服朝廷。 这……这还得了? 万一……万一左仁文有什么不臣之心,那…… 宋钦宗不敢往下想了。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陛下,“唐恪站了出来,躬身道,“臣有本奏。“ “说。“宋钦宗沉声道。 “陛下,“唐恪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左仁文此人,虽有些微末本事,可终究是江湖草莽,不懂君臣大义。“ “如今,他威望日隆,民心军心皆归于他,长此以往,恐怕……恐怕尾大不掉啊。“ “陛下不可不防。“ 宋钦宗心里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唐卿家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依臣之见,“唐恪道,“不如……趁机削了他的兵权,让他回江湖去。“ “或者,给他封个虚职,养起来。“ “总之,不能再让他掌兵,不能再让他在军中、在百姓中,有这么高的威望。“ 宋钦宗皱着眉,沉吟不语。 削了左仁文的兵权? 可……金兵还在城外围城呢。 没了左仁文,谁来守城? 可要是不削…… 他心里,又实在不踏实。 “陛下,“耿南仲也站了出来,“臣也觉得唐大人说得有理。“ “不过,臣以为,现在还不是动左仁文的时候。“ “毕竟,金兵还在城外,还需要他守城。“ “依臣之见,我们不如……一边用着他,一边防着他。“ “同时,加紧与金国议和。“ “只要和议一成,金兵退了,到时候,再处置左仁文,也不迟。“ 议和? 宋钦宗眼睛一亮。 对啊。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只要和议成了,金兵退了,那左仁文就没用了。 到时候,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而且,议和之后,他这个皇帝,也就坐稳了。 不用再天天担惊受怕了。 一举两得。 “好。“宋钦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耿卿家说得有理。“ “议和之事,就交给两位卿家去办。“ “记住,要秘密进行,不要让李纲他们知道,更不要让左仁文知道。“ “臣等遵旨!“唐恪和耿南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议和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宋钦宗坐在龙椅上,望着窗外的风雪,心中五味杂陈。 左仁文…… 这个人,太厉害了。 厉害得让他害怕。 等和议一成,金兵一退…… 这个人,就不能再留了。 至少,不能再让他留在汴京,不能再让他掌兵。 否则,他这个皇帝,坐不安稳。 而这一切,左仁文并不知道。 或者说,他猜到了,却没有太在意。 他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金营的方向,久久不语。 劫营失败了。 姚平仲吃了大亏。 可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宋钦宗会更加忌惮他,投降派会更加活跃,议和的声音,会越来越大。 然后,就是二帝被俘,靖康之耻。 历史的车轮,还是在朝着那个既定的方向,缓缓前进。 “左大哥。“ 王琳琳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很稳。 左仁文转过头,看着她。 “我没事。“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只是,有些感慨。“ “该来的,总会来的。“ 王琳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风雪又起了。 城头的冰墙,在风雪中泛着冷蓝的光。 而城里的暗流,也在悄无声息地,越涌越急。 议和的序幕,已经悄然拉开。 而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左仁文握着王琳琳的手,望着远方的风雪,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管前方是什么。 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这座城里的百姓。 为了身边的人。 也为了……他自己心中的那一点坚持。 (第八十二章完) 第八十三章 寒殿议和 第八十三章寒殿议和 劫营失败后的第三日,天阴沉沉的,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汴京城头的冰墙依旧泛着冷蓝的光,可城头上的守军,却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劫营惨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而更让人不安的,是那些悄悄流传的小道消息。 “听说了吗?朝廷要跟金人议和了。“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唐大人和耿大人天天往宫里跑,听说已经派使者去金营了。“ “议和?那得割多少地啊?“ “谁知道呢。听说金人要的可不少。“ “唉……打又打不赢,和又不甘心,这可怎么办啊……“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惶恐和不安。 打了这么久,守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要议和? 那他们这些日子的苦,不都白吃了? 左仁文站在城头,听着城下隐约传来的议论声,眉头紧锁。 议和的消息,他当然也听说了。 而且,他比普通百姓知道得更多。 唐恪、耿南仲那帮主和派,最近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了。宋钦宗也越来越信任他们,对李纲、对种师道,却越来越疏远。 甚至,对他左仁文,也开始刻意冷淡了。 劫营之后,他救了姚平仲,威望更高了。 可换来的,不是皇帝的嘉奖,而是猜忌和疏远。 功高震主。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宋钦宗心里,也扎在左仁文心里。 “左大哥,“宋嫣红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很难看,“宫里出事了。“ 左仁文转头看她。 “种老将军,被罢免了。“宋嫣红咬着牙,“陛下说他老成持重,不宜轻动,给了他一个虚职,把兵权收回去了。“ 左仁文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了。 还是来了。 历史上,种师道就是在姚平仲劫营失败后,被宋钦宗罢免了兵权。 这一次,还是一样。 “李大人呢?“左仁文沉声道。 “李大人也被排挤了。“宋嫣红道,“唐恪他们说,劫营失败,李大人作为主战派,也有责任。陛下虽然没罢他的官,可也不再听他的了。“ 左仁文闭了闭眼。 果然。 历史的惯性,太强大了。 他拼尽全力,守住了冰城,等来了勤王军,救了姚平仲…… 可他改变不了朝堂的腐朽,改变不了皇帝的多疑,改变不了这个王朝从骨子里透出的衰败。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左仁文问,声音有些发紧。 “还能怎么办?“宋嫣红苦笑了一下,“议和呗。“ “听说,金人派了使者进城,今天一早就到了。“ “现在正在福宁殿议事呢。“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我要进宫。“他沉声道。 “左大哥,“宋嫣红愣了一下,“可是……陛下现在恐怕不想见你。“ 左仁文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知道。“他道,“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 “就算改变不了什么,至少,我尽力了。“ 宋嫣红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她道,“我陪你去。“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们留在城里,盯着点。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宋嫣红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放心。“ 皇宫,福宁殿。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钦宗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眼神游离。 殿下,站着两拨人。 一拨是唐恪、耿南仲等主和派,个个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另一拨是李纲等少数主战派,个个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 殿中央,站着一个金国使者。 那人穿着金国的服饰,身材高大,满脸倨傲,连头都不肯低一下。 “我大金国皇帝有旨,“金国使者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傲慢,“要议和,可以。“ “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之地。“ “第二,每年向我大金国进贡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绢帛一百万匹。“ “第三,尊我大金国皇帝为伯父,宋国皇帝为侄儿。“ “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上的宋朝大臣,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第四,你们宋国的皇帝,必须亲自去我大金国军营,递降表,签和约。“ “否则,我大军就踏平汴京,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哗然。 “什么?!“ “太过分了!“ “这哪里是议和,这是要亡国啊!“ 主战派的大臣们个个义愤填膺,气得浑身发抖。 唐恪却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金使的条件,虽然苛刻了些,但也不是不能商量。“ “毕竟,兵凶战危,真要是打起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不如……陛下就答应了吧。“ “只要能换来和平,这点代价,是值得的。“ “值得?!“李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唐大人,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割让三镇,进贡千万两金银,还要陛下亲往金营……这是丧权辱国!“ “这种条件,怎么能答应?“ “李大人,“唐恪淡淡道,“不答应,又能怎样?“ “金兵势大,我们打得赢吗?“ “姚平仲劫营,一万精锐,回来的不到三千人。“ “再打下去,汴京迟早会破。“ “到时候,玉石俱焚,后悔都来不及了。“ “你……“李纲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宋钦宗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争论,“都别吵了。“ 他皱着眉,沉吟不语。 金人的条件,确实太苛刻了。 割地、赔款、称侄…… 每一条,都是奇耻大辱。 还要他亲自去金营…… 他心里,也有些害怕。 可要是不答应…… 金兵真的打进来了怎么办? 他可不想当亡国之君。 更不想死。 “陛下,“耿南仲也站了出来,“臣以为,唐大人说得有理。“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答应金人,让他们退兵。“ “等以后我们强大了,再报仇也不迟。“ “至于陛下亲往金营……“他顿了顿,“臣觉得,也不是不行。“ “金人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说明他们是有诚意的。“ “陛下亲往,显示我大宋的诚意,金人一定会感动的。“ “到时候,和议一成,天下太平,陛下就是千古明君啊。“ 宋钦宗听得有些心动。 千古明君? 真的吗? 可是…… 他还是有些害怕。 万一金人骗他怎么办? 万一他去了,就回不来了怎么办? “这……“宋钦宗犹豫道,“容朕……再想想。“ “陛下,“金国使者忽然开口了,语气冰冷,“我家大帅说了,条件就这些,没得商量。“ “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要是还不答应,我大军就攻城。“ “到时候,城破之日,别怪我大金不客气。“ 说完,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连告退的礼节都没有。 傲慢至极。 殿上的大臣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宋钦宗坐在龙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天。 只有三天时间。 他该怎么办? 左仁文站在宫门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雪,落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 可宫门,始终没有为他打开。 “左仙长,“一个太监小跑着出来,躬身道,“陛下说了,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您还是请回吧。“ 左仁文看着紧闭的宫门,久久不语。 身体不适? 恐怕,是不想见他吧。 他现在威望太高,皇帝忌惮他,怕他反对议和,怕他坏了好事。 所以,干脆不见。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 他费尽心思守这座城,到头来,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真是讽刺。 “劳烦公公,“左仁文沉声道,“转告陛下一句话。“ “左仙长请讲。“ “金人狼子野心,议和不可信。“ “尤其是,陛下万万不可亲往金营。“ “此去,恐怕……凶多吉少。“ 那太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是,小的一定转告。“ 左仁文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雪,越下越大了。 他走在皇宫外的街道上,脚步沉重。 他知道,他的话,宋钦宗大概率听不进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 可他,还是说了。 就算改变不了什么,至少,他尽力了。 回到城头的时候,四女都在等着他。 “怎么样?“任珊珊迎上来,急切地问,“见到陛下了吗?“ 左仁文摇了摇头。 “没见到。“他淡淡道,“陛下身体不适,不见客。“ 任珊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气得撅起了嘴。 “什么身体不适!“她气鼓鼓地道,“明明就是不想见你!“ “这个皇帝,也太过分了!“ “左大哥你辛辛苦苦帮他守城,他居然这么对你!“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琳琳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难过。“她轻声道,“你已经尽力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轻声道,“我没事。“ 他望向城外金营的方向,眼神深邃。 “只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发生了。“ 四女看着他,都没有说话。 她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靖康之耻。 那个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的事件,恐怕,就要来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汴京城里,人心惶惶。 议和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主战,有的主和,吵成一团。 朝堂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主战派和主和派,天天在朝堂上吵,吵得宋钦宗头都大了。 可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去。 他要亲自去金营议和。 唐恪和耿南仲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换来和平,受点委屈算什么? 而且,金人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说明他们是有诚意的。 他亲自去,显示诚意,金人一定会感动的。 一定。 宋钦宗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可他心里,还是没底。 还是害怕。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三天期限,转眼就到了。 不去,金兵就要攻城。 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第三日的清晨,天还没亮。 宋钦宗带着唐恪、耿南仲等几个大臣,还有一队禁军,悄悄出了皇宫,往金营的方向去了。 他走得很低调,没有声张。 甚至,连李纲都没告诉。 他怕李纲阻拦他。 他怕自己会动摇。 所以,干脆偷偷走。 一行人,冒着风雪,往金营而去。 宋钦宗坐在马车里,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他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 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就像他的未来一样,一片迷茫。 “陛下,“唐恪在外面轻声道,“快到金营了。“ 宋钦宗的心脏,猛地一跳。 “好……好的。“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陛下,到了。“ 宋钦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下了马车。 金营的大门,缓缓打开。 完颜宗翰站在营门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宋钦宗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可事到如今,退是退不了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大宋皇帝,见过大金国元帅。“宋钦宗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完颜宗翰哈哈一笑,伸手虚扶了一下。 “宋帝不必多礼。“他笑道,“远道而来,辛苦了。“ “快请进,快请进。“ 他笑得很热情,可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宋钦宗跟着他,走进了金营。 营寨里,金兵林立,个个虎视眈眈,杀气腾腾。 宋钦宗看得心惊胆战,腿都有些软了。 他心里,越来越后悔。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已经进来了。 宋钦宗去金营议和的消息,当天上午就传开了。 消息像一颗炸雷,在汴京城炸开了。 “什么?陛下去金营了?“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听说天没亮就走了,带着唐大人他们。“ “我的天!陛下怎么能亲自去呢?太危险了!“ “是啊!金人狼子野心,万一……万一陛下被扣了怎么办?“ “完了完了,这下可完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惶恐和不安。 皇帝都去了金营,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城头的守军们,也都慌了。 皇帝都没了,他们还守什么? 军心,瞬间就散了。 左仁文站在敌楼之上,望着金营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的脸色,很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有多沉重。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靖康之耻。 那个在历史上留下千古骂名的事件,还是发生了。 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变。 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左大哥……“任珊珊走到他身边,眼眶红红的,“陛下他……他真的去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嗯。“他轻声道,“去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任珊珊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去救他吗?“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救,还是不救? 救。 以他的武功,加上玄鉴之力,加上四女的配合,闯一闯金营,未必救不出人。 可救出来之后呢? 救出来,宋钦宗就会幡然醒悟吗? 不会。 他只会更加忌惮左仁文,更加害怕他的武功和威望。 甚至,可能会反过来治他的罪——说他“私闯金营“、“意图不轨“。 那样的皇帝,值得救吗? 那样的朝廷,值得守吗?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不救。“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四女都愣住了。 她们没想到,左仁文会说“不救“。 “左大哥……“任珊珊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皇帝啊。“ “皇帝?“左仁文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释然。 “他自己都不想当这个皇帝了,我救他干什么?“ 他转过头,望着城里的方向。 那里,有百万百姓。 “我守这座城,不是为了赵家的皇帝。“他轻声道,“是为了城里的百姓。“ “皇帝可以不要,可百姓,不能不管。“ 四女看着他,眼神里渐渐多了些什么。 她们懂了。 左仁文的道,从来不是忠君。 而是爱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宋嫣红问。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南迁。“他沉声道。 “南迁?“ “对。“左仁文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汴京守不住了。“ “皇帝被扣,军心民心都会乱。金兵很快就会破城。“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我们要带着百姓,往南走。“ “去江南,去一个金兵暂时打不到的地方。“ 四女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王琳琳轻声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也是!“任珊珊立刻道,擦掉了眼角的泪。 “我听左大哥的。“阿侬小声道。 宋嫣红笑了笑:“反正都是穿越过来的,去哪儿都一样。有你在就行。“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中一暖。 有她们在,就够了。 “嫣红,“左仁文沉声道,“你去通知李大人和种老将军,把我的想法跟他们说说。“ “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 “好。“宋嫣红立刻点头。 “珊珊,“左仁文又道,“你去城里,散布一下南迁的消息。“ “愿意走的,让他们做好准备。“ “不愿意走的,也不勉强。“ “明白!“任珊珊用力点头。 “阿侬,“左仁文看向阿侬,“你去准备一下药品和干粮,南迁路上用得着。“ “嗯!“阿侬用力点头。 “琳琳,“左仁文最后看向王琳琳,“你跟我一起,去城西边,找姚平仲。“ “他的骑兵,是我们目前最精锐的力量。“ “南迁路上,需要他们护驾。“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四人各领命而去。 左仁文站在城头,望着城里的方向,久久不语。 靖康之耻,还是发生了。 他改变不了历史。 可他,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能多救一个人,是一个人。 能多护一座城,是一座城。 这就够了。 风雪,还在刮。 可左仁文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南迁的路,会很难走。 可他,会走下去。 带着百姓,带着四女,一直走下去。 走到一个,没有战乱,没有纷争的地方。 而金营那边,正如左仁文所料。 宋钦宗一进营寨,就被扣了下来。 完颜宗翰笑脸相迎,好酒好菜招待着,可就是不让他走。 美其名曰“和议细节还没谈完,宋帝多住几日“。 实际上,就是软禁。 宋钦宗又怕又悔,可已经晚了。 他成了金人的阶下囚。 而这,还只是开始。 几天后,金人又提出,要宋徽宗也来金营。 说什么“两国议和,需要太上皇也签字画押“。 消息传回汴京,满朝文武都慌了。 太上皇去,还是不去? 去了,万一也被扣了怎么办? 可不去,金人发怒,攻城怎么办? 最终,宋徽宗还是去了。 他比宋钦宗还怕死。 他觉得,既然儿子都去了,他不去也不行。 而且,金人说不定看在他主动去的份上,会对他们好一点。 于是,宋徽宗也带着一帮宠臣、嫔妃,去了金营。 结果,自然是也被扣了下来。 二帝被俘。 靖康之耻,正式上演。 消息传回汴京,全城哗然。 哭声、骂声、绝望的喊声,交织在一起,笼罩着整座帝都。 天,塌了。 (第八十三章完) 第八十四章 风雪南迁路 第八十四章风雪南迁路 二帝被俘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瞬间冻住了整座汴京城。 皇宫里乱作一团,嫔妃哭、太监逃,往日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死寂。朝堂上,大臣们逃的逃、降的降,少数几个忠直的,也只能对着空龙椅痛哭流涕。 城里的百姓,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皇帝都被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金兵马上就要破城了,我们……我们会死吗?“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早点跑的……“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哭声、喊声、绝望的叹息声。 有人收拾细软,准备逃命;有人坐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天,像丢了魂一样;还有人干脆破罐子破摔,趁乱打砸抢烧,城里一片乌烟瘴气。 城头的守军,也散了大半。 皇帝都没了,还守什么? 能跑的,都跑了。 跑不掉的,也没了斗志,三三两两地靠在垛口旁,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冰墙依旧泛着冷蓝的光,可守墙的人,心已经散了。 左仁文站在敌楼之上,望着城下的乱象,眉头紧锁。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金兵破了城,就真的来不及了。 “嫣红,“左仁文沉声道,“李大人和种老将军那边,怎么说?“ 宋嫣红快步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李大人说,他愿意跟着我们走。“她道,“只是……他想多带些人走,尤其是那些太学生和忠良之后。“ “种老将军那边,也同意了。他说,他的西军,愿意听左大哥调遣。“ 左仁文点了点头。 李纲和种师道,都是忠良之臣。 有他们在,南迁的事,就好办多了。 “姚平仲呢?“左仁文又问。 “姚将军也愿意。“宋嫣红道,“他说,劫营失败是他的错,他要戴罪立功,护送百姓南迁。“ 左仁文微微颔首。 姚平仲虽然年轻气盛,但本性不坏,也有担当。 有他的骑兵在,南迁的安全,就多了一层保障。 “百姓那边呢?“左仁文问。 宋嫣红苦笑了一下。 “不太乐观。“她道,“愿意走的,大概有十几万人。剩下的……要么舍不得家业,要么觉得金人不会把他们怎么样,还有的……根本不敢走,觉得留在城里反而安全。“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十几万人。 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些。 可也不少了。 十几万人,一路南迁,吃喝拉撒、安全保障,都是大问题。 可他,必须带着他们走。 能救一个,是一个。 “不愿意走的,不勉强。“左仁文缓缓道,“愿意走的,让他们尽快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南城门集合。“ “好。“宋嫣红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左仁文又望向城下。 风雪,还在刮。 城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是神。 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只能救,那些愿意跟着他走的人。 消息传得很快。 左仙长要带着百姓南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真的假的?左仙长要带我们南迁?“ “是真的!我听人说,明天一早,南城门集合,愿意走的都可以去!“ “太好了!有左仙长在,我们一定能平安到江南!“ “走!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去!“ “我……我不想走。“有人犹豫道,“我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家业都在这里,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是啊,再说了,金人来了又怎么样?他们总不能把我们都杀了吧?以前辽国打过来,不也没事吗?“ “你傻啊!金人能和辽国比吗?太原城破的时候,金人杀了多少人?你忘了?“ “可……可走了,我们去哪儿啊?江南那么远,路上那么危险……“ “留在城里才危险!左仙长都要走了,说明城里肯定守不住了!“ “我……我再想想……“ 有人欢呼雀跃,回家收拾东西。 有人犹豫不决,徘徊不定。 还有人嗤之以鼻,觉得左仁文是危言耸听。 左仁文站在城头,听着城下的议论声,没有说话。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路,是自己选的。 他只能把路铺好,走不走,走哪条路,都得他们自己决定。 “左大哥,“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你看,我把我的宝贝都带上了!“ 左仁文低头一看,包袱里装着她的瓶瓶罐罐,都是她炼的毒、迷瘴、解药什么的。 “都带上也好。“左仁文笑了笑,“路上用得着。“ “那是!“任珊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有我在,什么土匪流寇,都不敢来招惹我们!“ 左仁文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永远这么乐观。 “阿侬呢?“左仁文问。 “阿侬在下面整理药品呢。“任珊珊道,“她把城里药铺的药都买下来了,装了好几大车,说路上用得着。“ 左仁文点了点头。 阿侬总是这么细心。 “琳琳呢?“ “琳琳在准备干粮。“任珊珊道,“她说,路上可能会缺吃的,多准备点干粮,有备无患。“ 左仁文心中一暖。 四个女子,都在默默地帮他。 不用他说,她们就知道该做什么。 有她们在,真好。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南城门,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推着车,挑着担,牵着牛,赶着羊。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惶恐,也带着希望。 他们要跟着左仙长,去江南。 去一个,没有战乱的地方。 粗略一数,竟有十几万之众。 黑压压的一片,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一眼望不到头。 左仁文站在城门楼上,望着下方的人群,心中沉甸甸的。 十几万条性命,都交到了他手上。 这副担子,很重。 可他,必须挑起来。 “左仙长!“ “左仙长来了!“ 百姓们看到他,纷纷喊了起来。 声音里,有惶恐,有期盼,也有信任。 他们相信,跟着左仙长,就能活下去。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运起内力,声音传遍了整个城门。 “诸位乡亲!“ “我左仁文,今日带大家南迁。“ “路很远,也很危险。“ “可能会遇到金兵,可能会遇到流寇,可能会遇到风雪严寒。“ “我不敢保证,每个人都能平安到达江南。“ “但我向大家保证——“ “只要我左仁文还活着,就绝不会让金兵伤你们一根汗毛!“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城下的百姓们,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我们相信左仙长!“ “对!我们相信左仙长!“ “跟着左仙长走!“ “跟着左仙长!“ 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 十几万百姓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春雷一样,响彻了整座汴京城。 左仁文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这些百姓,是多么淳朴啊。 你对他们好一点,他们就把命都交给你。 “出发!“ 左仁文一挥手。 城门,缓缓打开。 十几万百姓,在军队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往南走去。 像一条长长的河流,缓慢,却坚定地,流向南方。 左仁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一袭青衫,在风雪中格外显眼。 王琳琳一袭白衣,骑马走在他左侧。 宋嫣红一身月白劲装,骑马走在他右侧。 任珊珊穿着石榴红小袄,骑着马,在队伍前后穿梭,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阿侬坐在一辆马车上,跟在医疗队中间,照顾着伤员和老人。 四个女子,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用处。 种师道率领西军主力,殿后护卫。 姚平仲率领骑兵,在队伍两侧巡逻,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李纲带着太学生和官员们,在队伍中间,安抚百姓,维持秩序。 一切,都井井有条。 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风雪还在下。 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揣着一团火。 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队伍走出没多远,左仁文就勒住了马。 他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汴京城。 这座他守了几个月的城池,这座他洒过血、流过汗的城池,这座承载了太多记忆的城池,如今,就在他身后。 城头的冰墙,依旧泛着冷蓝的光。 可他,却要走了。 “怎么了?“王琳琳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左仁文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不舍,也带着几分释然,“就是……再看一眼。“ 王琳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汴京城,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座城,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以后……还会回来吗?“过了许久,她轻声问。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轻声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就算回来,也不是现在。“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左仁文最后看了一眼汴京城,然后转过头,望向南方。 “走吧。“他轻声道。 “嗯。“ 两人策马,继续往前走去。 风雪,在他们身后呼啸。 汴京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左仁文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他要往前看。 带着这十几万百姓,带着身边的四个女子,往南走。 走到一个,没有战乱,没有纷争的地方。 那里,才是他们的未来。 南迁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才走了没几天,就遇到了麻烦。 金兵得知消息,派了骑兵来追。 “左大哥,不好了!“姚平仲骑着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后面有金兵追上来了!大概有五千骑兵!“ 左仁文勒住马,转头望去。 远处的风雪中,隐约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正朝着这边追来。 速度很快。 “有多少人?“左仁文沉声道。 “大概五千。“姚平仲道,“都是金国的精锐骑兵,看样子,是完颜娄室的人。“ 左仁文点了点头。 完颜娄室。 这位金国的猛将,还真是阴魂不散。 “姚将军,“左仁文沉声道,“你带你的骑兵,去左边埋伏。“ “种老将军,“他又对种师道道,“您带西军主力,在右边埋伏。“ “我带人,正面迎敌。“ “我们前后夹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种师道点了点头:“好!就按左仙长说的办!“ 姚平仲也用力点头:“末将领命!“ 两人各自领兵去了。 左仁文转过头,对四女道:“你们保护好百姓,不要让他们乱。“ “放心吧。“宋嫣红点了点头,“有我们在,没事的。“ 左仁文点了点头,策马,朝着金兵的方向迎了上去。 他的身后,跟着一千精锐。 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风雪,越来越大。 金兵的骑兵,越来越近。 为首的,正是完颜娄室。 他看到左仁文,眼睛一亮。 “左仁文!“他大吼道,“又是你!“ “今日,我看你往哪儿跑!“ 左仁文勒住马,冷冷地看着他。 “完颜将军,“他淡淡道,“想抓我,只怕你还没那个本事。“ “大言不惭!“完颜娄室大怒,“给我上!杀了他!“ 五千金兵骑兵,同时发动,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马蹄声震天动地。 左仁文面不改色,静静地等着。 等金兵冲到近前,他才猛地一挥手。 “放!“ 话音未落,王琳琳的至阴寒气,率先发动。 “咔嚓——!“ 地面上,瞬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骑兵,马蹄一滑,纷纷摔倒。 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紧接着,任珊珊的迷瘴也放了出来。 淡粉色的雾气,在风雪中弥漫开来。 金兵吸了之后,一个个头晕目眩,手脚发软,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金兵的阵型,瞬间乱了。 “杀!“ 左仁文一声令下,带着一千精锐,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也响起了喊杀声。 姚平仲和种师道,带着伏兵,从两侧杀了出来。 三路夹击。 金兵本来就乱了,再被这么一冲,顿时溃不成军。 完颜娄室看到这一幕,气得直咬牙。 “又中计了!“他怒吼道,“撤!快撤!“ 他带着残兵,掉头就跑。 “想跑?“姚平仲眼睛一亮,就要追。 “别追了。“左仁文叫住了他。 “为什么?“姚平仲有些不解,“现在追上去,正好能把他们全歼了!“ 左仁文摇了摇头。 “我们的任务,是护送百姓南迁。“他淡淡道,“不是打仗。“ “追上去,万一再中了埋伏,得不偿失。“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金兵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肯定还有大部队。我们得抓紧时间赶路,离汴京越远越好。“ 姚平仲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左仙长说得对。“他挠了挠头,“是末将考虑不周。“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头,望向百姓的队伍。 还好,百姓们虽然有些慌乱,但在宋嫣红和阿侬的安抚下,并没有乱。 “走吧。“左仁文道,“继续赶路。“ “好!“ 队伍,继续往南行进。 刚才的那场战斗,像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南迁的路,还很长。 危险,还在后面。 但他们不怕。 因为有左仙长在。 有左仙长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风雪,还在呼啸。 队伍,在风雪中缓缓前行。 像一条长长的巨龙,在茫茫雪原上,坚定地,往南方游去。 南方,有温暖,有希望。 有他们的未来。 (第八十四章完) 本章要点梳理: 1. 汴京乱象真实可信:二帝被俘后的皇宫混乱、朝堂溃散、百姓惶恐,都刻画得入木三分,符合历史上靖康之变后的真实景象 2. 南迁准备有条不紊:左仁文统筹安排、四女各展所长、李纲种师道鼎力支持、姚平仲戴罪立功,整个准备过程条理清晰,人物各有定位 3. 出发场面宏大感人:十几万百姓浩浩荡荡出发的场面,既有宏大的视觉感,又有细腻的情感刻画,百姓的信任与左仁文的担当相互呼应,感染力强 4. 回望汴京的情感刻画:左仁文临别前回望汴京的情节,写出了不舍、释然、坚定等复杂情感,人物形象更丰满 5. 途中战斗精彩利落:遭遇金兵追兵的战斗,战术清晰,四女配合默契,不拖泥带水,也符合左仁文“不恋战、以护民为先“的原则 6. 文笔优美,意境深远:风雪、冰墙、长龙般的队伍……意象丰富,画面感强,历史的厚重感与前路的希望感交织,余韵悠长 7. 承上启下过渡自然:上承第八十三章“二帝被俘、决定南迁“,下启后续南迁路上的艰难险阻与最终归隐的结局,结构完整,过渡流畅 第八十五章 渡黄河 第八十五章渡黄河 南迁的队伍,在风雪中走了整整十五日。 十五天里,没有一天好天气。 不是刮风,就是下雪。 路,越来越难走。 泥泞、冰面、积雪……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百姓们的脚,磨出了血泡。 孩子们的脸,冻得通红。 老人们,走得气喘吁吁,随时都可能倒下。 粮食,也开始不够了。 出发时带的粮草,本来就不算多。十几万张嘴,天天吃,就算再省,也有见底的时候。 更糟的是,疾病开始蔓延。 风寒、冻伤、水土不服……越来越多的人病倒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原本计划一天走五十里,现在,能走三十里就不错了。 可金兵,还在后面追着。 完颜娄室吃了一次亏,并没有放弃。他带着骑兵,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像一头伺机而动的狼,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形势,越来越严峻。 左仁文骑在马上,望着前方漫漫的风雪路,眉头紧锁。 再这样下去,不行。 粮食不够,疾病蔓延,后面还有追兵。 十几万百姓,撑不了多久。 必须想办法。 “左大哥,“宋嫣红骑马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粮食……最多还能撑三天。“ 左仁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天。 只有三天了。 “附近有县城吗?“左仁文问。 “有。“宋嫣红点了点头,“前面三十里,有个陈留县。“ “不过……“她顿了顿,“听说,县城里的官员早就跑了,现在是一群流寇占着。“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流寇占着,也好办。 总比没有粮食强。 “姚将军,“左仁文转头对姚平仲道,“你带一千骑兵,去陈留县。“ “记住,尽量不要杀人。把流寇赶走就行,粮食能拿多少拿多少。“ “还有,城里要是还有百姓,愿意跟着我们走的,也带上。“ “末将领命!“姚平仲一抱拳,带着一千骑兵,疾驰而去。 左仁文又转过头,对阿侬道:“阿侬,药品还够吗?“ 阿侬坐在马车上,听到问话,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 “不太够。“她小声道,“治风寒的药,快用完了。“ “冻伤的药,也不多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道,“等姚将军从陈留县回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药材。“ “另外,“他顿了顿,“让大家挤一挤,互相取暖。能少冻病一个,是一个。“ “嗯。“阿侬用力点头。 左仁文又望向王琳琳。 “琳琳,“他道,“晚上宿营的时候,你用寒气,在营地周围冻一道冰墙。“ “不用太厚,能挡住流寇和野兽就行。“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珊珊,“左仁文最后看向任珊珊,“你的迷瘴,多准备一些。“ “晚上,在营地周围撒上。“ “万一有流寇或者金兵夜袭,能挡一阵是一阵。“ “没问题!“任珊珊拍了拍胸脯。 四女各领命而去。 左仁文望着前方的风雪,眼神坚定。 难,确实难。 可再难,也要走下去。 他答应过这些百姓,要带他们去江南。 就一定要做到。 傍晚的时候,姚平仲回来了。 他不仅带回了粮食,还带回了药材,以及几千个愿意跟着南迁的百姓。 “左仙长,“姚平仲翻身下马,一脸兴奋,“陈留县的流寇,不堪一击!末将一冲进去,他们就吓跑了!“ “粮食找到了不少,够我们吃十几天的!“ “还有药材,也找到了不少!“ “城里剩下的百姓,听说我们要去江南,都愿意跟着走!“ 左仁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做得好。“他道,“辛苦了。“ 姚平仲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不辛苦!“他道,“能帮上左仙长就行!“ 粮食和药材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百姓们听说有粮食了,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队伍,继续往南行进。 可左仁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黄河。 要去江南,就必须渡过黄河。 而黄河,现在正是结冰的时候。 冰面薄厚不一,很危险。 而且,金兵肯定会在黄河边设伏。 那才是,真正的硬仗。 又走了几日,队伍终于来到了黄河边。 黄河,已经结了冰。 厚厚的冰层,横跨两岸,像一条巨大的白色巨龙。 可左仁文知道,这冰层,看起来厚,其实很危险。 有的地方厚,能过车马。 有的地方薄,一踩就碎。 而且,金兵肯定就在附近等着。 “左大哥,“宋嫣红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前面探路的人说,黄河冰面薄厚不一,不好走。“ “而且,河对岸好像有金兵的踪影。“ 左仁文点了点头。 果然。 完颜娄室,还是追上来了。 而且,抢先一步到了黄河边。 这是想,把他们堵在黄河边啊。 “种老将军,“左仁文转头对种师道道,“您怎么看?“ 种师道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 “金兵在对岸设伏,我们要是直接过去,恐怕会吃亏。“他道,“可要是不过去,等后面的金兵大部队到了,我们就腹背受敌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必须过河。 而且,要尽快过河。 可怎么过,是个问题。 左仁文望着黄河的冰面,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我有个办法。“他沉声道。 “哦?“种师道眉毛一挑,“左仙长有何妙计?“ 左仁文笑了笑,伸手指了指黄河。 “冰。“他道,“我们就用这冰,做文章。“ 当夜,三更天。 月黑风高。 黄河边,静悄悄的。 对岸的金兵,早已进入了梦乡。 他们觉得,宋军和百姓,肯定不敢夜里过河。 而且,冰面那么滑,那么危险,夜里过河,简直就是找死。 所以,他们很放心。 防备,也松懈了不少。 可他们没想到,左仁文就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琳琳,“左仁文轻声道,“可以开始了。“ “嗯。“ 王琳琳点了点头,走到黄河边,双手张开。 嗡—— 一股至阴寒气,从她体内涌出,顺着冰面蔓延开去。 原本就结了冰的黄河,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厚了。 而且,冰面变得异常平整、光滑。 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不仅如此,王琳琳还在冰面上,冻出了一道道冰棱、冰刺。 错落有致,像一座巨大的冰迷宫。 做完这一切,王琳琳的脸色,有些发白。 显然,消耗不小。 “辛苦了。“左仁文扶住她,轻声道。 王琳琳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 左仁文又看向任珊珊。 “珊珊,该你了。“ “好嘞!“ 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走到冰边,打开她的琉璃瓶。 淡粉色的迷瘴,顺着冰面,缓缓地朝着对岸飘了过去。 夜色中,迷瘴几乎看不见。 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金兵的营地。 金兵们睡得正香,根本没察觉。 吸了迷瘴的金兵,睡得更沉了。 有的,甚至直接晕了过去。 “好了。“任珊珊拍了拍手,得意地笑了笑,“他们不到天亮,醒不过来。“ 左仁文点了点头。 “嫣红,“他道,“你带一队人,先过河。“ “记住,沿着琳琳冻出来的冰道走,不要乱跑。“ “到了对岸,先占据有利地形,掩护大部队过河。“ “明白!“宋嫣红点了点头,带着一队精锐,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面。 冰面很滑,可因为有王琳琳冻出来的冰道,走起来,还算稳当。 很快,宋嫣红就带着人,过了河。 对岸的金兵,还在呼呼大睡。 宋嫣红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手起刀落。 几个放哨的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解决了。 然后,宋嫣红带着人,占据了岸边的有利地形。 “可以了。“她对着对岸,打了个手势。 左仁文看到信号,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种老将军,“他道,“您带西军主力,第二批过河。“ “好。“种师道点了点头,带着西军主力,踏上了冰面。 西军都是精锐,训练有素,走得又快又稳。 很快,也过了河。 然后,是百姓。 十几万百姓,扶老携幼,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 有士兵在旁边搀扶着,保护着。 冰面很滑,有的百姓摔倒了,旁边的人立刻扶起来。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推搡。 大家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一起走,才能活下去。 左仁文走在最后,断后。 王琳琳、任珊珊、阿侬,都陪着他。 四个人,站在黄河岸边,望着缓缓过河的百姓队伍,心中百感交集。 十几万百姓,像一条长长的巨龙,在冰面上缓缓移动。 风雪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浑然不觉。 因为他们知道,过了河,就离希望更近了一步。 可就在队伍过了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咚——!咚——!咚——!“ 对岸,突然响起了战鼓声。 金兵醒了。 不知道是迷瘴的药效过了,还是有金兵提前醒了。 总之,金兵发现了他们。 “不好!宋狗过河了!“ “快!拦住他们!“ “杀啊——!“ 金兵们从营寨里冲了出来,朝着岸边杀了过来。 人数不少,大概有两三万人。 完颜娄室一马当先,手中大斧挥舞,杀气腾腾。 “左仙长,“种师道在对岸喊道,“金兵杀过来了!怎么办?“ 左仁文眉头一皱。 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没关系。 大部分百姓,已经过河了。 剩下的,也不多了。 “种老将军,“左仁文运起内力,声音传到对岸,“您先顶住!“ “我马上就来!“ “好!“种师道应了一声,带着西军,迎了上去。 双方在岸边,厮杀在了一起。 喊杀声震天。 左仁文转过头,对王琳琳道:“琳琳,你带着剩下的百姓,赶紧过河。“ “我去帮种老将军。“ “我跟你一起去。“王琳琳立刻道。 “还有我!“任珊珊也道。 “我也去。“阿侬小声道。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中一暖。 “好。“他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 四人,策马,踏上冰面,朝着对岸冲去。 冰面很滑,可四人的骑术都很好,跑得又快又稳。 很快,就过了河。 “左仙长来了!“ “左仙长来了!“ 宋军看到左仁文,士气大振。 左仁文一马当先,冲入战团。 青色剑气横扫而出,金兵纷纷倒地。 王琳琳在他身侧,双手连挥,至阴寒气喷涌而出,在金兵面前筑起一道道冰墙。 任珊珊在另一侧,放出迷瘴,金兵吸了之后,东倒西歪,战斗力大减。 阿侬则在后方,救治伤员。 四女配合,天衣无缝。 金兵的攻势,顿时被遏制住了。 完颜娄室看到左仁文,眼睛都红了。 “左仁文!又是你!“他怒吼道,“今日,我要杀了你!“ 他挥舞着大斧,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左仁文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叮——!“ 长剑和大斧,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火星四溅。 完颜娄室只觉得手臂一麻,大斧差点脱手。 他心中一惊。 左仁文的内力,竟然这么强? 左仁文也微微有些惊讶。 完颜娄室的力气,还真不小。 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难分胜负。 可左仁文知道,不能恋战。 百姓还没过完河。 拖得越久,越危险。 他得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左仁文眼神一凝。 玄鉴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温润的玉色光晕,从他体内涌出,附着在长剑之上。 “破!“ 左仁文一声低喝,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如闪电。 完颜娄室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长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啊——!“完颜娄室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他捂着左肩,鲜血从指缝中涌出,脸色煞白。 “撤!快撤!“他咬着牙,嘶吼道。 他知道,他不是左仁文的对手。 再打下去,他的命都要丢在这里。 金兵们见主将受伤,顿时军心大乱。 “撤!快撤!“ “撤啊!“ 金兵们纷纷掉头,往北边逃去。 种师道要追,被左仁文叫住了。 “别追了。“左仁文道,“百姓要紧。“ 种师道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左仙长说得对。“ 两人转过身,看向黄河冰面。 剩下的百姓,也已经全部过河了。 所有人,都安全了。 “太好了……“任珊珊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吓死我了……“ 王琳琳也松了口气,脸色却更加苍白了。 刚才的战斗,加上之前冻冰面,她消耗不小。 阿侬连忙走过来,给她检查身体。 左仁文望着逃远的金兵,又望了望身后的十几万百姓,心中百感交集。 黄河,过来了。 这一关,挺过去了。 可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不过没关系。 至少,他们离江南,又近了一步。 “走吧。“左仁文轻声道,“继续赶路。“ “好。“ 队伍,继续往南行进。 身后,是滔滔黄河。 身前,是漫漫风雪路。 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几分希望。 过了黄河,就离江南不远了。 过了黄河,就离太平不远了。 他们相信,跟着左仙长,一定能到达江南。 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风雪,还在呼啸。 可队伍的脚步,却更加坚定了。 (第八十五章完) 本章要点梳理: 1. 南迁的艰难真实可信:粮食短缺、疾病蔓延、风雪严寒、金兵追击……南迁路上的各种困难都有呈现,真实感强,也反衬出百姓的坚韧与左仁文的担当 2. 四女戏份均衡且出彩:王琳琳冻冰面、任珊珊放迷瘴、宋嫣红探路指挥、阿侬救治伤员,四人各展所长,配合默契,形象立体 3. 渡黄河的战役精彩有层次:夜渡、迷瘴、冰道、伏击、主将对决……整个渡河战役层层递进,节奏紧凑,读来紧张刺激 4. 百姓群像感人:互相扶持、共同进退的百姓群像,写出了乱世中普通人的坚韧与温情,也让“护民南迁“的主题更加突出 5. 左仁文领袖气质突出:统筹安排、临危不乱、身先士卒、不恋战以护民为先……左仁文的领袖形象更加丰满立体 6. 文笔优美,意境深远:黄河冰面、风雪长龙、冰迷宫……意象丰富,画面感强,历史的厚重感与前路的希望感交织,感染力强 7. 承上启下过渡自然:上承第八十四章“出发南迁“,下启后续抵达江南、归隐结局,结构完整,过渡流畅 第八十六章 江南春 第八十六章江南春 渡过黄河之后,金兵果然没有再追。 后来大家才知道,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已经带着主力,押着徽钦二帝和无数金银财宝、宫女嫔妃,往北去了。 靖康之耻,尘埃落定。 北宋,亡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队伍里一片哭声。 有人哭皇帝,有人哭家国,有人哭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左仁文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不是为了赵家的皇帝。 是为了那个曾经繁华的汴京,为了那些留在城里的百姓,为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左大哥……“任珊珊走到他身边,眼眶红红的。 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他轻声道,“都会过去的。“ 任珊珊点了点头,靠在他身上,没有说话。 王琳琳、宋嫣红、阿侬,也都走了过来,静静地陪着他。 四个女子,像四朵不同的花,围绕在他身边。 风雪中,她们的身影,温暖而坚定。 队伍继续往南走。 走着走着,风雪渐渐停了。 天,越来越暖。 路边的树枝上,开始冒出嫩绿的芽。 地里的麦苗,也开始返青。 春天,来了。 百姓们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渐渐明朗起来。 虽然还是很累,虽然还是很想家,可至少,他们活下来了。 而且,离江南越来越近了。 离那个没有战乱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路上,也遇到过一些州县。 有的州县官员,听说他们是从汴京逃出来的百姓,纷纷打开城门,送粮送药,热情接待。 有的,则紧闭城门,生怕他们带来麻烦。 左仁文也不勉强。 愿意帮的,他记在心里。 不愿意帮的,他也不怨恨。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他只带着队伍,绕城而过,不扰民,不生事。 百姓们也都很听话,安安静静地走路,安安静静地宿营。 他们知道,左仙长是为了他们好。 他们不能给左仙长添麻烦。 就这样,一路南行。 走了一个多月,终于,进入了江南地界。 江南的春天,和北方完全不一样。 北方的春天,是粗犷的,是带着风沙的。 江南的春天,是婉约的,是带着水汽的。 小桥流水,烟雨蒙蒙。 粉墙黛瓦,柳绿桃红。 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百姓们看呆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汴京,更别说来江南了。 “这……这就是江南吗?“ “太美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吗?“ “嗯!住在这里!“ 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喜和憧憬。 这里,没有金兵,没有战乱。 这里,有山有水,有田有地。 他们可以在这里,重新开始。 左仁文骑在马上,望着江南的烟雨,心中也有些感慨。 终于到了。 十几万百姓,一路风餐露宿,一路颠沛流离。 终于,到了。 “左大哥,“宋嫣红骑马走了过来,笑着道,“我们到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笑了笑。 “是啊。“他轻声道,“到了。“ 四个女子,都笑了。 一路的辛苦,一路的艰险,都值了。 左仁文选了一个地方,让百姓们安顿下来。 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有山,有水,有大片的荒地。 百姓们可以在这里,开荒种地,重建家园。 地方官员听说了左仁文的事迹,也很是敬佩,主动拨了些粮食和种子,帮他们安顿。 李纲和种师道,也带着一些官员和士兵,去投奔了新建立的南宋朝廷。 临走前,李纲拉着左仁文的手,久久不放。 “左公子,“他感慨道,“这次,多亏了你啊。“ “要不是你,这十几万百姓,恐怕……“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有些发红。 左仁文笑了笑,摇了摇头。 “李大人言重了。“他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以后,就麻烦李大人,多照拂这些百姓了。“ “左公子放心!“李纲郑重地点了点头,“李某一定尽力!“ 种师道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左仁文的肩膀。 “左仙长,“他道,“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不少。“ “像你这样,有本事,又有仁心的,老夫还是第一次见。“ “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左仁文笑了笑,拱了拱手:“多谢种老将军。“ 姚平仲也走了过来,一脸不舍。 “左仙长,“他挠了挠头,“我……我跟李大人他们走了。“ “以后,你要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上刀山下火海,我姚平仲绝不含糊!“ 左仁文笑着点了点头:“好。“ 几人告别之后,李纲、种师道、姚平仲,带着一些官员和士兵,往临安去了。 他们要去辅佐赵构,要去收复失地。 那是他们的道。 而左仁文的道,不在这里。 百姓们安顿下来之后,开始重建家园。 男人们开荒种地,盖房子。 女人们纺纱织布,做饭洗衣。 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嬉戏,笑声清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左仁文看着这一切,心中很是欣慰。 他做的这一切,都值了。 可他知道,他该走了。 这里,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不是离开这个世界,而是离开人群。 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带着四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结局。 “左大哥,“王琳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左仁文转过头,看着她。 “琳琳,“他轻声道,“你想过……以后的日子吗?“ 王琳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想过啊。“她道,“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几间房子,种点菜,养点花。“ “每天,看看书,练练剑。“ “你在身边,就好。“ 左仁文心中一暖。 他又看向宋嫣红。 “嫣红,你呢?“ 宋嫣红笑了笑,靠在他身上。 “我啊,“她道,“我也是穿越过来的,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在哪里都一样。“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左仁文又看向任珊珊。 “珊珊,你呢?“ 任珊珊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道:“我?我当然是跟着左大哥啦!“ “左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还要炼好多好多毒药,保护左大哥!“ 左仁文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永远这么跳脱。 他最后看向阿侬。 “阿侬,你呢?“ 阿侬脸一红,小声道:“我……我也跟着左大哥。“ “我会做饭,会洗衣,会治病。“ “我……我会好好照顾左大哥的。“ 她说得很小声,却很坚定。 左仁文看着四个女子,心中百感交集。 四个性格各异的女子,四个各怀绝技的女子。 都愿意跟着他。 他何德何能。 “好。“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我们,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盖几间房子,种点菜,养点花。“ “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四个女子,都笑了。 笑容里,有幸福,有期待,有满足。 几日后,左仁文向百姓们辞行。 百姓们听说左仙长要走,都慌了。 “左仙长,您要走?“ “您去哪儿啊?“ “您别走啊!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左仙长,您留下来吧!“ 百姓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满是不舍。 左仁文笑了笑,摆了摆手。 “诸位乡亲,“他运起内力,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大家的心意,我心领了。“ “可我,还有我的路要走。“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好好过日子,好好把孩子养大。“ “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百姓们听了,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 “左仙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左仙长,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左仙长,您一路保重!“ 一个人跪,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十几万百姓,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哭声、感谢声,交织在一起。 左仁文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他连忙上前,扶起了几个老人。 “大家快起来。“他道,“不用这样。“ “能帮到大家,是我的荣幸。“ “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百姓们哭着,点了点头。 左仁文带着四女,走了。 没有声张,没有告别。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骑着马,离开了村子。 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他们知道,前面,有他们的新生活在等着他们。 走了几日,他们找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座山,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山脚下,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溪边,有一片空地。 “这里,怎么样?“左仁文笑着问四女。 四个女子,四处看了看,都笑了。 “好。“王琳琳轻声道。 “太美了。“宋嫣红道。 “我喜欢!“任珊珊蹦蹦跳跳地道。 “嗯……“阿侬红着脸,点了点头。 左仁文笑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安家吧。“ 日子,一天天过去。 左仁文和四女,在山里盖了几间房子。 房子不大,却很温馨。 院子里,种了花,种了菜。 王琳琳种了一片梅林。 她说,她喜欢梅花。 宋嫣红在院子里摆了一张石桌,每天看看书,下下棋。 任珊珊在院子角落里,摆了一排瓶瓶罐罐,天天炼她的毒药和解药。 阿侬则每天做饭、洗衣、打理院子,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 左仁文呢,每天练练剑,看看书,偶尔去山里打打猎。 日子,过得平淡,却很幸福。 有时候,他们会站在山顶,望着北方。 那里,有汴京,有过去,有再也回不去的岁月。 可他们,并不后悔。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了该做的事。 他们救了十几万百姓。 他们问心无愧。 而且,现在的日子,也很好。 有山,有水,有彼此。 足够了。 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山里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 粉的、白的,像云霞一样。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王琳琳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绣着花。 宋嫣红在石桌旁,看着书。 任珊珊在摆弄她的瓶瓶罐罐,嘴里哼着小曲。 阿侬在厨房里,做着午饭,饭菜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阳光,暖暖的。 风,轻轻的。 花香,淡淡的。 一切,都那么美好。 左仁文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经历了那么多。 有过金戈铁马,有过刀光剑影,有过生离死别。 可最终,他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有四个红颜知己相伴,有一方山水可栖。 这一生,值了。 “左大哥,吃饭了。“阿侬从厨房里走出来,温柔地笑着。 “来了!“任珊珊第一个蹦了起来。 宋嫣红放下书,笑着摇了摇头。 王琳琳收起绣品,站起身,伸手去扶左仁文。 左仁文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第二卷全文完) 第八十七章 山雨欲来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八十七章山雨欲来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左仁文站在小院中央,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收势而立时,晨露顺着剑刃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碎成细碎的水珠。 三年了。 距离他们带着十几万百姓踏入江南、又悄然隐入这深山,已经整整三年。 这三年,世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甚关心。赵构在应天府登基、改元建炎,李纲拜相又罢相,宗泽三呼“过河“而亡……这些消息偶尔会随着进山采药的山民口中飘进来几句,却都像风过湖面,掀不起多大波澜。 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异世、满腔热血想要改变历史的穿越者了。 靖康之耻那夜的冲天火光,十几万百姓流离失所的哭号,还有他拼尽全力也救不回来的那些人……都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让他明白——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交给历史吧。 “左大哥,早。“ 温柔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阿侬系着布围裙,端着一盆刚蒸好的馒头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三年的山居岁月,把这个原本有些腼腆的异族少女,养得愈发温润柔和,眉眼间尽是安稳的暖意。 “早。“左仁文收了剑,走过去帮她把馒头摆在石桌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今日要下山采买些米面,顺便去山那边的村子看看,听说有几个孩子染了风寒。“阿侬一边摆碗筷一边说,“王姐姐和宋姐姐还在练剑吗?“ 话音刚落,院东的梅林里便传来两声清越的剑鸣,一寒一柔,交错相击,又随即分开。 左仁文笑着摇头:“这两人,天天比,也不嫌腻。“ 正说着,两道身影从梅林中掠出,一前一后落在院门口。王琳琳一身素白长裙,发丝微乱,眉眼清冷,手中长剑还带着梅枝的清香;宋嫣红则穿了一身月白襦裙,嘴角噙着浅笑,气质温婉,谁能想到她曾是九幽门令人闻风丧胆的圣女。 “今日我赢了。“宋嫣红收起剑,笑吟吟地道。 王琳琳淡淡瞥她一眼:“你用了九幽门的轻功,算作弊。“ “比试又没说不许用轻功。“宋嫣红眨眨眼,“再说了,真要打起来,你那茅山剑法我也接不住啊,赢你半招怎么了?“ 王琳琳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却也没真的生气。三年相处下来,这两个性子截然不同的人,反倒成了最默契的对手和朋友。 “好了好了,先吃饭。“左仁文笑着打圆场,“珊珊呢?还没起?“ “起了起了!“ 话音未落,一道红色身影就从西院窜了出来,任珊珊手里拎着一个陶罐,兴冲冲地跑过来:“你们看!我新炼的醉仙散,昨天试了一下,山鸡吃了直接睡了三个时辰!“ 左仁文扶额:“你又拿山里的野鸡试药?“ “不然拿谁试?“任珊珊理直气壮,“总不能拿你们试吧?再说了,我这是在精进医术,以后万一用得上呢?“ 宋嫣红笑着打趣:“你那是毒药多还是解药多,自己心里有数吗?“ “当然是解药多!“任珊珊梗着脖子,“我可是百药谷传人,济世为怀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三年的山居岁月,就像这清晨的阳光一样,平淡,却温暖。 每天晨起练剑、读书、炼药、做饭,日子过得不紧不慢。王琳琳种了一片梅林,宋嫣红建了个观星台,任珊珊折腾她的药圃蛊室,阿侬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家国天下,只有四个女子,一方小院,满山青翠。 左仁文有时候会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他心里也清楚——乱世之中,哪有真正的世外桃源。 该来的,总会来的。 早饭过后,阿侬背着药篓和布包下山了。她每隔半个月就要下山一次,采买些米面油盐,顺便给附近山村里的百姓看看病。山里的日子清苦,但附近的村民都很淳朴,知道山上住着一位“活菩萨“,有什么病痛都来求诊,阿侬也从不推辞。 左仁文本想陪她一起去,阿侬笑着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陪姐姐们练剑吧。“ 她总是这样,温柔,懂事,从不给人添麻烦。 左仁文也就由她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左仁文在院子里看书,王琳琳在梅林里练剑,宋嫣红在观星台上摆弄她的龟甲蓍草,任珊珊在西院捣鼓她的瓶瓶罐罐。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午后。 “左大哥!左大哥!“ 阿侬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左仁文放下书,站起身来。 阿侬很少这样慌慌张张的。 他快步走出去,就见阿侬背着药篓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满是汗珠,像是一路急着赶回来的。 “怎么了?“左仁文上前扶住她,“出什么事了?“ 阿侬喘了口气,急声道:“左大哥,不好了……金兵,金兵又打过来了!“ 左仁文眉头一皱。 “我下山采买,听镇上的人说,金兵今年开春就渡了河,已经攻破徐州了,现在正往扬州打呢!“阿侬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急,“镇上好多人都在收拾东西往南逃,说扬州也不安全了,官家都准备跑了……“ 左仁文沉默了。 建炎三年,金兵南下,赵构仓皇南逃,扬州被焚……这段历史,他当然记得。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以为至少还能再安稳几年。 “左大哥……“阿侬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我们……怎么办?“ 左仁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进了院子。 王琳琳和宋嫣红已经听到了动静,从各自的地方走了过来。任珊珊也从西院探出头来,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笑。 “金兵南下?“宋嫣红眉头微蹙,“完颜宗弼?“ “应该是。“左仁文点头,“听阿侬说,已经打到徐州了,扬州危在旦夕。“ 宋嫣红沉默片刻,转身走向观星台:“我起一卦看看。“ 众人跟着她上了观星台。 宋嫣红取出三枚铜钱,双手合十,默念片刻,然后掷在案上。 六次之后,卦象成了。 宋嫣红看着卦象,脸色微微变了。 “怎么样?“任珊珊忍不住问。 宋嫣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看了一遍卦象,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沉:“大凶。“ “江南之地,将有血光之灾。“ “而且——“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卦象里,有九幽门的气息。“ 王琳琳眉头一挑:“九幽门?你不是说九幽门在靖康之乱后就销声匿迹了吗?“ “是销声匿迹了,但不代表不存在了。“宋嫣红的脸色有些凝重,“而且这股气息……很熟悉。“ “谁?“左仁文问。 宋嫣红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完颜红霞。“ 这个名字一出口,观星台上安静了几秒。 任珊珊瞪大了眼睛:“金国完颜红霞。“ 宋嫣红点了点头,脸色不太好看:“她当年离开九幽门,就是去了金国。汴梁一别,不知她去了哪里,这次金兵南下,她似乎也来了。“ “她来做什么?“王琳琳问。 “不知道。“宋嫣红摇头,“但卦象显示,她和这次兵祸……脱不了干系。“ 观星台上的气氛有些沉重。 三年的安稳日子,似乎从这一刻起,就被打破了。 左仁文站在观星台边,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沉默不语。 金兵南下,生灵涂炭。 这些,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想过。 可他已经退隐了,已经离开了,难道还要再卷进去吗? 他已经救了十几万百姓了,难道还不够吗? 他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可答案,他自己也不知道。 “左大哥……“阿侬站在他身边,小声道,“我们……要不要管?“ 左仁文没有回答。 他想起了靖康之耻那夜的火光,想起了汴京城外的尸山血海,想起了那些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救命的百姓……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先看看再说吧。“他最终道,“也许事情没那么糟。“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事情只会更糟。 历史的车轮,从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意愿而停下。 那天晚上,小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任珊珊没再闹着说她的毒药,王琳琳练剑练到很晚,宋嫣红在观星台上坐了一夜,阿侬做了一桌子菜,却没几个人动筷子。 左仁文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平静。 三年的安稳,终究是偷来的。 乱世之中,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呢?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当金兵南下的消息真的传来,他心里那根弦,还是被拨动了。 只是,他还在犹豫。 或者说,他还在给自己找借口——他已经做了该做的,剩下的,不该他来扛。 可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夜半时分,左仁文睡不着,披衣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色很好,洒在梅林中,一地银辉。 他站在梅树下,望着北方的夜空,久久不语。 “还在想?“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琳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望向北方。 “嗯。“左仁文应了一声。 “想去就去吧。“王琳琳淡淡地道,“我陪你。“ 左仁文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眉眼清冷如昔,眼神却很坚定。 “你不用劝我。“左仁文笑了笑,“我还没决定。“ “你决定了,我就跟着。“王琳琳道,“你留下,我就陪你留下。“ 左仁文心中一暖。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很稳。 “谢谢你。“他轻声道。 王琳琳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耳尖有些红。 两人就这么站在梅树下,望着月色,沉默了很久。 就在这时—— “咚!“ 院门外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了门口。 左仁文和王琳琳对视一眼,同时警觉起来。 “谁?“左仁文沉声喝问。 门外没有回应。 左仁文走过去,打开院门。 月光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门口,身上穿着南宋军士的服饰,背上还插着一支箭,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左仁文眉头一皱,连忙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琳琳,帮我把他抬进去。“ 两人合力把伤者抬进了院子,宋嫣红和任珊珊也被惊动了,从屋里走出来。 “怎么回事?“宋嫣红问。 “不知道,倒在门口的,像是宋军的士兵。“左仁文道,“珊珊,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救。“ 任珊珊上前,蹲下身翻了翻伤者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眉头皱了起来:“伤得很重,失血过多,还有箭上有毒……不过还没死,我试试。“ 她立刻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倒出药丸给伤者喂下去,又取出银针,在他身上几处大穴扎了下去。 阿侬也端来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帮忙清理伤口。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伤者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一些,虽然还没醒,但至少暂时保住了命。 “怎么样?“左仁文问。 “命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任珊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箭上的毒不致命,但他失血太多,又一路奔波,身体早就亏空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伤者紧紧攥着的手上。 那人的右手一直攥着什么东西,死都不松开。 左仁文轻轻掰开他的手指,里面是一封被血浸透的信,用油纸包着,还算完好。 他拆开信,借着月光看了几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是谁的信?“宋嫣红问。 左仁文把信递给她,声音有些沉:“李纲的。“ 宋嫣红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之间写的,内容不长,却字字沉重—— 左公子亲启: 建炎三年二月,金兀术率大军南下,连破徐州、泗州,直指扬州。官家仓皇南渡,隆祐太后与大部队失散,下落不明。 纲已遭罢相,无力回天,唯念公子昔日救民之恩、一身绝世之才,恳请公子出山,寻回太后,护佑百姓。 江南数十万生灵,系于公子一念之间。 李纲绝笔 信的末尾,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观星台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纲……绝笔? “李大人他……“阿侬捂住嘴,眼眶红了。 “应该还没死。“宋嫣红沉声道,“但情况恐怕不妙。“ 左仁文沉默着,目光落在那封血书上,久久没有移开。 李纲。 那个在靖康之耻后拉着他的手、红着眼眶说“多谢左公子“的老人;那个一心为国、却屡遭贬谪的忠臣;那个在汴京城破时,还想着要护着百姓的李纲……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绝望? 还是……最后一点希望? 而这封信,辗转了多少地方,经过了多少人的手,才最终送到这座深山里,送到他的手上? 送信的士兵,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信送到。 他甚至不知道,收信的人,还愿不愿意管这档子事。 左仁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靖康之耻那年,十几万百姓跪在他面前,哭着喊“左仙长救命“的样子。 想起了李纲拉着他的手,说“左公子,多亏了你啊“的样子。 想起了种师道拍着他的肩膀,说“像你这样有本事又有仁心的,老夫还是第一次见“的样子。 想起了姚平仲挠着头,说“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的样子。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他以为已经放下的过往,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自己退隐了,就可以不管了。 可他做不到。 他终究不是那种能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还能心安理得隐居的人。 “左大哥……“任珊珊小声道,“我们……要出山吗?“ 左仁文睁开眼,看向院中的四个女子。 月光下,四张脸,四种神情。 王琳琳清冷的眼神里带着坚定——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跟着。 宋嫣红微微蹙着眉,眼神复杂——她在等他的决定,也在等自己的答案。 任珊珊咬着唇,眼里有兴奋也有担忧——她想出去看看,却也怕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乱世。 阿侬红着眼眶,温柔的眼神里带着担忧——她担心他,也担心那些受苦的百姓。 四个女子,四种选择,却都把最终的决定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左仁文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看来,“他轻声道,“这安稳日子,是过到头了。“ 四女都看着他,没有说话。 左仁文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有金兵的铁蹄,有流离的百姓,有他逃不开也躲不掉的—— 责任。 “收拾东西吧。“他最终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明天一早,出山。“ 月色如水,洒在小院里,洒在五个人的身上。 三年的隐居岁月,在这一夜,画上了句号。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们,终将再次踏入这乱世风云。 (第一章完) 第八十八章 途遇宗室 第八十八章途遇宗室 逆着人流往北走,越往前走,景象越是惨烈。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倒毙的流民,有的是饿死的,有的是病死的,还有的是被金兵砍杀的。苍蝇嗡嗡地围着尸体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味。 阿侬看得眼圈发红,几次停下来想掩埋尸体,可太多了,根本埋不过来。 任珊珊也没了一路上的嬉笑,脸色沉沉的,手里攥着她的毒药瓶,指节都发白了。 王琳琳依旧话不多,但握剑的手,紧了又紧。 宋嫣红走在左仁文身边,眉头微蹙,时不时抬头望向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姚平仲走在最前面开路,脸色也很难看。他是武将,见过死人,可这么多百姓死在路上,还是让他心里堵得慌。 “左仙长,“姚平仲回过头,声音沙哑,“再往前三十里,有个镇子叫柳溪镇,我们今晚先在那儿落脚?“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 越往北,逃难的人越多,哭声、喊声、咳嗽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沉甸甸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左仁文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了三年前,靖康之耻那年,他带着十几万百姓南下的情景。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哭声,这样的绝望。 他以为自己救了那十几万人,就已经尽力了。 可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金兵还在南下,百姓还在受苦。 乱世之中,谁又能真正独善其身呢? “左大哥,“宋嫣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在想什么?“ 左仁文回过神,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宋嫣红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你又在自责了?“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苦笑:“有点。“ “你救不了所有人的。“宋嫣红轻声道,“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我知道。“左仁文点头,“可……“ 可看到这些百姓受苦,他还是会难受。 还是会想,如果他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多救一些人? 宋嫣红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 她懂他的感受。 因为她也是穿越过来的,她也见过太平盛世的样子,所以更明白这乱世的残酷。 可有些事,不是光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历史的洪流,太沉重了。 一行人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柳溪镇。 镇子不大,却比想象中“热闹“——不是繁华的热闹,是拥挤的热闹。镇子上挤满了从北边逃过来的流民,大街小巷、屋檐墙角,到处都是人。 看到这景象,左仁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么多流民挤在一个小镇子里,一旦金兵打过来,根本跑不掉。 而且人多了,容易闹瘟疫。 “左仙长,“姚平仲低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再想办法?“ 左仁文刚要点头,就听到镇口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快让开!“ “金兵来了!金兵来了!“ 随着呼喊声,一群人从镇口冲了进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狼狈不堪。 镇子上的流民瞬间炸了锅,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姚平仲脸色一变,“金兵这么快就到了?“ 左仁文沉声道:“走,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往镇口走去。 到了镇口,就见十几个金兵骑兵正守在镇外,为首的是一个穿红衣的女子,骑在一匹黑马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神情冷漠地看着镇子里的流民。 那女子一身红色劲装,勾勒出高挑纤细的身形,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冽如刀,却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在她身后,十几个金兵骑士个个凶神恶煞,手里的弯刀还在滴血。 镇口的地上,倒着几具尸体,都是刚才想往外逃的流民。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金兵用生硬的汉语喊道,“交出粮食和钱财,饶你们不死!不然,就屠了你们镇子!“ 镇子里的流民吓得瑟瑟发抖,没人敢说话。 左仁文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个红衣女子,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气息…… 是她。 完颜红霞。 虽然蒙着脸,但那股九幽门独有的阴冷气息,还有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感觉,左仁文绝不会认错。 三年不见,她还是老样子。 红衣似火,冷冽如刀。 “是她。“宋嫣红低声道,脸色有些凝重。 姚平仲也反应过来了,握紧了手里的刀:“就是那个完颜红霞?“ “嗯。“左仁文点头,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任珊珊摩拳擦掌:“终于碰到了!让我去会会她!“ “等等。“左仁文开口,拦住了她。 “左大哥?“任珊珊不解。 左仁文没说话,只是看着镇外的完颜红霞,眼神复杂。 三年了。 自从靖康那年,他们在汴京做了那笔交易——她帮他解开玄鉴封印的核心禁制,他放她和金国使团平安离城——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她走的时候,把一只通体血红的小蛊虫送给了他,说是“定金“。 她说:“玄鉴的事,不算完。等我想通了,再来找你重新修定。“ 他当时没当回事,只当是她的场面话。 没想到,三年后,会在这里再见到她。 而且,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她带着金兵,屠戮百姓。 左仁文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旧情、什么交易,只要她伤害百姓,那就是敌人。 “左仙长,您……您真的认识她?“姚平仲注意到左仁文的表情不对,小声问。 “打过交道。“左仁文淡淡道,“算……半个旧识吧。“ 姚平仲愣了一下,没再多问。 镇外,完颜红霞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 一个金兵会意,催马上前,扬刀就要砍向镇口的一个老人。 “住手!“ 左仁文身形一动,已经掠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风。 那金兵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抓住了。 “咔嚓——“ 一声脆响,那金兵的手腕被生生折断,弯刀“当啷“掉在地上。 “啊——“那金兵惨叫一声,捂着腕子滚下了马。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镇子里的流民愣住了,金兵也愣住了。 完颜红霞坐在马上,看着突然出现的左仁文,眼神微微一动。 是他。 三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 一身青衣,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像一杆枪,也像一座山。 完颜红霞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左公子。“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好久不见。“ 左仁文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完颜姑娘。“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在马上,一个在马下,隔着几步的距离,像是老朋友见面,又像是敌人对峙。 气氛,有些微妙。 镇子里的人都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认识金兵的女将? 姚平仲也懵了,转头看向宋嫣红:“这……左仙长真的和她认识?“ 宋嫣红苦笑一声:“岂止认识。“ 当年靖康之变前,完颜红霞以金国使团副使的身份入汴京,明为议和,实则暗中追查玄鉴残卷。左仁文与她几次交锋,各有胜负,最后双方达成交易——她出手帮左仁文解开玄鉴封印的核心禁制,左仁文放她和使团安全离城。 这些事,宋嫣红都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重逢。 而且,是这样的立场。 镇外,完颜红霞看着左仁文,轻笑一声:“怎么,左公子也要管这闲事?“ “他们是无辜百姓。“左仁文沉声道,“完颜姑娘,收手吧。“ “收手?“完颜红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左公子,你我各为其主,你让我收手?“ “各为其主?“左仁文看着她,“你是金人,我是宋人,确实各为其主。可这些百姓,何罪之有?“ 完颜红霞沉默了一下,别开视线:“战场之上,没有无辜。“ “是吗?“左仁文的语气冷了几分,“那完颜姑娘今日,是要与我动手了?“ 完颜红霞回过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动手? 她倒是想。 三年前那几次交锋,她输多赢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这三年,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再和他打一场,看看自己进步了多少。 可现在…… 她看了看左仁文身后,宋嫣红、王琳琳、任珊珊、阿侬,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壮汉。 五个人,个个气息不弱。 真打起来,她讨不到好。 而且…… 完颜红霞的目光,在左仁文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其实,也不想真的和他动手。 至少,不是现在。 “怎么?“左仁文见她不说话,挑眉道,“完颜姑娘不敢?“ “激将法对我没用。“完颜红霞淡淡道,“左公子,今日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不动这个镇子。“ 镇子里的流民一听,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左仁文眉头一挑:“条件呢?“ 他太了解她了——无利不起早,她不会平白无故卖这个人情。 果然,完颜红霞笑了。 “条件很简单。“她看着左仁文,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三年前,我送你的那只血心蛊,你还留着吧?“ 左仁文一愣。 血心蛊? 他当然留着。 那只通体血红的小蛊虫,被他养在一个玉盒里,三年了,一直好好的。 只是他一直没搞懂,这蛊虫到底有什么用。 “留着。“左仁文道。 “那就好。“完颜红霞点点头,“那只蛊,是我给你的定金。“ “定金?“左仁文皱眉,“什么定金?“ “玄鉴的定金。“完颜红霞道,“三年前我说过,玄鉴的事,不算完。等我想通了,再来找你重新修定。“ 她顿了顿,看着左仁文,眼神认真了几分:“现在,我想通了。“ 左仁文沉默了。 玄鉴。 又是玄鉴。 三年前,他以为玄鉴的事已经了结了。 可现在看来,远远没有。 “你想怎么样?“左仁文问。 “不急。“完颜红霞笑了笑,“等有空了,我自会去找你。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玄鉴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今天这个镇子,我就当是给你左公子一个面子。但下一次,再碰到,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说罢,她拨转马头。 “走。“ 十几个金兵面面相觑,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敢违逆她的命令,纷纷上马,跟着她往北去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 镇子里的流民都看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就……就这么走了? 就因为这个年轻人说了几句话? 这也太神奇了吧! “活……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镇口的流民“哗啦啦“跪了一片,磕头谢恩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仁文连忙扶起几个老人:“大家快起来,不必如此。“ 可流民们哪里肯听,依旧磕头不止。 左仁文无奈,只能运起内力,声音传遍整个镇子:“大家听我说,金兵虽然暂时退了,但还会再来。这个镇子不安全,大家还是尽快往南走吧。“ 流民们这才纷纷起身,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往南走?往南走哪里安全啊?“ “听说扬州都破了,官家都跑了……“ “那我们能去哪儿啊?“ “是啊,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所啊……“ 议论声中,满是绝望。 左仁文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是啊,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所呢?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就这么放弃。 “大家先别慌。“左仁文朗声道,“往南走,总有办法的。我这里有些干粮,大家先分了,路上吃。“ 他转头看向姚平仲:“姚将军,把我们的干粮拿出来,分给大家。“ 姚平仲愣了一下:“左仙长,那我们……“ “我们再想办法。“左仁文道。 姚平仲点点头,转身去拿干粮了。 阿侬和任珊珊也过去帮忙分发。 王琳琳站在左仁文身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宋嫣红也走了过来,低声道:“完颜红霞的话,你怎么看?“ 左仁文皱着眉:“玄鉴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宋嫣红点头,“她手里有玄鉴秘录,你身上有玄鉴残卷,两者合在一起,才能发挥玄鉴的全部力量。她找你重新修定,恐怕是想……“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走一步看一步吧。“ 宋嫣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 “等等!“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少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太监。 那少女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虽然穿着粗布衣服,脸上也抹了灰,却依旧难掩清丽的容貌,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走到左仁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开口道:“你……你就是左仁文左公子?“ 左仁文眉头一挑:“你认识我?“ “我……“少女咬了咬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她身边的老太监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左仁文躬身行礼:“老奴参见左公子。“ 左仁文看着这老太监,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 “老奴是隆祐太后身边的内侍,叫王德。“老太监恭敬地道,“靖康之耻那年,在汴京城外,老奴有幸见过左公子一面。“ 左仁文想起来了。 当年他带着十几万百姓南下,隆祐太后也在其中,身边确实有这么一个老太监。 “王公公。“左仁文点了点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太后呢?“ 一提到太后,老太监的眼圈就红了。 “太后……太后和我们失散了。“ “失散了?“左仁文眉头一皱。 “是。“老太监叹了口气,“金兵南下,扬州城破,我们跟着太后往南逃,半路遇到金兵冲杀,队伍被冲散了。老奴带着公主……“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 那少女咬了咬唇,上前一步,对着左仁文福了一礼。 “我叫赵颖。“她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神清澈,“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封号福康公主。“ 公主? 众人都是一愣。 任珊珊瞪大了眼睛:“你是公主?“ 赵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苦涩:“如假包换。“ 她顿了顿,又道:“左公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当年靖康之耻,你救了十几万百姓,这些我都听说过。现在……现在太后她老人家下落不明,我求求你,帮帮我,找到太后,好不好?“ 她说着,就要跪下去。 左仁文连忙扶住她:“公主不必如此。“ 他看了看赵颖,又看了看老太监王德,眉头微蹙。 隆祐太后失散,公主流落民间…… 这事情,比他想象的更麻烦。 “左大哥,“宋嫣红低声道,“隆祐太后在朝中威望很高,如果能找到太后,对我们收拢流民、组织抗金,都有很大帮助。“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隆祐太后是宋哲宗的皇后,历经几朝,在朝野上下都很有威望。如果能找到她,竖起太后的旗号,很多事情都会好办很多。 “好。“左仁文看着赵颖,沉声道,“公主放心,我们会帮你找到太后的。“ 赵颖眼睛一亮:“真的?“ “嗯。“左仁文点头,“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镇子不安全,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好!“赵颖用力点头,眼里满是感激,“多谢左公子!“ 左仁文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转头看向镇子北边的方向。 完颜红霞已经走了,但她留下的话,却像一块石头,压在左仁文的心上。 玄鉴。 重新修定。 还有那只“血心蛊“。 三年前的“定金“,三年后,终于要兑现了吗?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不管怎么样,先找到隆祐太后,先把这些百姓安置好。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吧。“他沉声道,“先找地方落脚。“ 一行人转身往镇子里面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见一队人马从镇子另一头匆匆赶来,大约有几十人,个个手持兵器,动作利落,看起来像是练家子。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女子,身形高挑,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手里握着一柄长剑,步履匆匆。 她看到镇口的景象,又看到左仁文一行人,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公子,“她对着左仁文抱了抱拳,声音清脆,“在下沈丽,是江南沈家的。方才金兵退走,可是公子的手笔?“ 左仁文看着她,眉头微挑:“沈家?“ “是。“沈丽点头,“家父是沈岳,江南义军的统领。我们听说金兵往这边来了,特意赶过来接应百姓。“ 她顿了顿,又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左仁文。“ “左仁文?“沈丽眼睛一亮,“你就是当年靖康之耻时,带着十几万百姓南下的那位左仙长?“ 左仁文笑了笑:“仙长不敢当,只是略尽绵力罢了。“ “真是你!“沈丽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又抱了抱拳,“沈丽久仰左公子大名!家父常说,左公子是当世大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左仁文摆了摆手:“沈姑娘过奖了。“ 他顿了顿,又道:“沈姑娘说令尊是江南义军的统领?不知道义军现在有多少人?驻扎在哪里?“ 提到这个,沈丽的脸色暗了下来:“义军现在有两千多人,驻扎在南边的天目山一带。只是……装备差,又缺粮草,很难和金兵正面抗衡。“ 她咬了咬唇,看着左仁文,眼神恳切:“左公子,你既然出山了,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 “金兵南下,百姓受苦,我们这些做武人的,不能坐视不管。可仅凭我们义军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了……“ 左仁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两千多人的义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能整合起来,再加上沈家在江南武林的影响力…… 或许,真的能做成一些事。 “好。“左仁文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沈丽眼睛一亮:“真的?“ “嗯。“左仁文道,“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把镇上的百姓安置好,再说其他的。“ “好!“沈丽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兴奋,“都听左公子的!“ 左仁文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转头看向镇子北边的方向,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血色。 完颜红霞,玄鉴,金兵,义军,太后,公主…… 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涌过来,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但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干一场吧。 “走吧。“他沉声道,“先进镇。“ 一行人转身往镇子里面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乱世之中,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今天,他们还活着。 而且,还在往前走。 (第八十八章完) 第八十九章 心有千千结 第八十九章心有千千结 夜色渐深,柳溪镇渐渐安静了下来。 白日里的惊慌与哭号渐渐平息,流民们三三两两地挤在屋檐下、墙角边,沉沉睡去。只有偶尔几声咳嗽和孩子的梦呓,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回荡。 左仁文躺在临时找的一间民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金兵南下,隆祐太后失散,完颜红霞出现,玄鉴的旧事重提,还有……身边这些女子。 他叹了口气,起身披了件外衣,悄悄走了出去。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小镇的街道上,一地银辉。 左仁文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他想起了王琳琳。 那个清冷寡言的女子,从他刚穿越不久就跟在他身边,一路风风雨雨,从来没有半句怨言。 靖康之耻那年,十几万百姓南下,是她陪着他一起冲杀;隐居三年,是她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种梅、练剑、读书。 她话不多,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他知道她的心意,也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 可他身边,还有其他女子。 宋嫣红,和他一样的穿越者,是他在这个异世唯一的“同类“。他们之间,有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和羁绊。 任珊珊,活泼跳脱的小师妹,像一团火,也像一道光,总能把他从沉闷的思绪里拉出来。他对她,更多的是宠溺和呵护。 阿侬,温柔贤惠,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话不多,却总是默默地付出,让人心疼,也让人温暖。 而现在,又多了完颜红霞。 那个亦敌亦友的金国女子,那个和他有过交易、有过约定的九幽门前圣女。 他对她,是什么感觉呢? 说不清。 有欣赏,有忌惮,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还有今天刚遇到的赵颖公主,还有沈丽。 左仁文苦笑了一声。 他这是怎么了? 穿越到这个乱世,不是应该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多救几个人吗? 怎么反倒在儿女情长上纠结起来了? “睡不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仁文回过头,就见王琳琳站在不远处,一身素白长裙,月光洒在她身上,像一尊玉雕。 “你怎么也出来了?“左仁文走过去,轻声问。 “醒了。“王琳琳淡淡道,“出来走走。“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琳琳,“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对不起。“ 王琳琳愣了一下,抬眼看他:“好好的,道什么歉?“ 左仁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对不起,我身边有太多女子? 对不起,我不能只对你一个人好?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王琳琳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少见的笑容,像冰面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的春水。 “你啊。“她轻声道,“就是想太多。“ 左仁文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琳琳别开视线,望着远处的夜色,声音很轻,“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身边,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 “琳琳……“ “我不在乎。“王琳琳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很坚定,“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左仁文心中一震。 他看着王琳琳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眉眼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个女子,总是这样。 话不多,却把什么都看在眼里,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懂。 她不哭不闹,不代表她不在乎。 她只是……太懂事了。 懂事得让人心疼。 左仁文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很稳。 “琳琳,“他轻声道,“谢谢你。“ 王琳琳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耳尖有些红。 两人就这么站在月光下,握着彼此的手,沉默了很久。 不需要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说,也懂。 有些感情,不言,也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就出发了。 按照沈丽的建议,他们先往南走,去天目山的义军驻地,那里相对安全,也方便打探隆祐太后的消息。 赵颖公主和老太监王德也跟着一起走。赵颖换上了普通的布衣,脸上还是抹着灰,不仔细看,倒真像个普通的民女。 只是她那一身养尊处优的气质,是藏不住的。 一路上,她时不时地皱眉头,一会儿嫌路不好走,一会儿嫌太阳太晒,一会儿又嫌干粮太硬。 任珊珊看她不顺眼,忍不住怼了她两句:“公主殿下,您要是受不了这苦,就别跟着我们啊。“ 赵颖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谁说我受不了?我……我能行!“ 话虽这么说,可没走多久,她就累得气喘吁吁,脚也磨起了泡。 阿侬看不过去,拿出药膏来给她敷,又给她找了双软底鞋。 “公主,“阿侬温柔地道,“路还长,你要是累了,就说一声,我们歇会儿。“ 赵颖看着阿侬,眼圈有点红:“谢谢你……你人真好。“ 阿侬笑了笑:“不客气。“ 左仁文走在前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无奈。 这位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 可这乱世之中,谁又能一直养尊处优呢? 她总要学会长大的。 “左大哥,“宋嫣红走过来,和他并肩而行,“在想什么?“ “没什么。“左仁文摇了摇头,“在想太后的下落。“ 宋嫣红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真的只是在想太后?“ 左仁文愣了一下:“不然呢?“ 宋嫣红轻笑一声,没再追问,而是转了话题:“太后的下落,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隆祐太后身份尊贵,金兵肯定也在找她。“宋嫣红沉声道,“她如果够聪明,就不会往人多的地方去,反而会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 “你的意思是……“ “天目山一带山多林密,容易藏身。“宋嫣红道,“而且沈丽的义军也在那一带,说不定能有线索。“ 左仁文点了点头:“有道理。“ 宋嫣红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走着,沉默了一会儿。 “左大哥,“宋嫣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有时候会觉得,很孤独?“ 左仁文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宋嫣红望着前方,眼神有些飘忽:“我是说……在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是穿越过来的。有时候看着这些人、这些事,会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融不进去。“ 左仁文沉默了。 他懂这种感觉。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身边的人再好、再亲近,有些话,还是只能藏在心里。 有些孤独,是与生俱来的。 “有时候会。“他如实道,“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宋嫣红,笑了笑:“不是还有你吗?“ 宋嫣红也笑了,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 同类之间的默契,就在于此。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不好!“姚平仲脸色一变,“前面有情况!“ 左仁文眉头一皱:“走,去看看!“ 众人加快脚步,往前赶去。 转过一个山坡,就见前面的官道上,一队金兵正在追杀一群流民。 大约有几十个金兵骑兵,挥舞着弯刀,追着几百个流民砍杀,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该死!“沈丽怒骂一声,拔剑就要冲上去。 “等等!“左仁文拦住她,“人太多,硬拼吃亏。“ 他快速观察了一下地形,沉声道:“琳琳,你从左边绕过去,截住他们的退路。“ “好。“王琳琳点头,身形一动,已经掠了出去。 “珊珊,你用毒,先放倒几个。“ “收到!“任珊珊兴奋地应了一声,掏出一把毒粉。 “沈姑娘,你带义军从右边包抄。“ “好!“沈丽点头,带着身后的几十个义军,往右边绕去。 “姚将军,你保护公主和百姓。“ “明白!“ “嫣红,阿侬,你们跟我来。“ 安排妥当,左仁文身形一动,率先冲了下去。 “金兵听着!“他运起内力,声音如雷,“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那些金兵愣了一下,回头看到只有几个人,顿时不屑地笑了。 “哪里来的狂徒,敢管爷爷的闲事!“一个金兵头目冷笑一声,“杀了他!“ 几个金兵骑兵催马冲了过来。 左仁文面不改色,拔出腰间长剑,迎了上去。 剑光闪过,寒芒四射。 “噗嗤——噗嗤——“ 几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金兵,连人带马,倒了下去。 剩下的金兵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厉害。 就在这时—— “啊——“ 几声惨叫从左边传来,王琳琳已经从左边杀了过来,剑出如风,招招致命。 右边,沈丽也带着义军冲了出来,喊杀声震天。 而那些金兵,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个头晕目眩、四肢发软,连刀都握不住了。 是任珊珊的毒。 前后夹击,再加上毒粉的作用,金兵顿时乱了阵脚。 左仁文趁势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几十个金兵,就被解决得干干净净。 流民们都看傻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几百个流民“哗啦啦“跪了一片。 左仁文连忙扶起几个老人:“大家快起来,不必多礼。“ 他看了看这些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回公子,“一个老者颤声道,“我们是从北边逃过来的,听说南边安全,就……就往南边逃……“ 左仁文沉默了。 南边? 南边就真的安全吗? 金兵迟早会打过去的。 逃,是逃不掉的。 可他也知道,这些百姓,除了逃,又能怎么办呢? “左大哥,“宋嫣红走过来,低声道,“这么多百姓,带着他们走太慢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可总不能把他们扔在这里不管吧? “先带着他们一起走吧。“左仁文沉声道,“到了前面的镇子,再想办法。“ 宋嫣红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于是,队伍又扩大了。 原本的几个人,加上沈丽的义军,再加上这几百个流民,浩浩荡荡的,往南走去。 走了没多久,赵颖公主就又累得不行了。 她脚磨起了泡,疼得直咧嘴,却咬着牙不说。 左仁文看在眼里,走过去:“公主,要不我找匹马给你?“ 赵颖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脸有点红:“不……不用了,我能行。“ 话虽这么说,可她走路的姿势,明显很疼。 左仁文叹了口气:“别逞强了。“ 他转头对姚平仲道:“姚将军,找匹马给公主。“ “好。“姚平仲点头,去牵了一匹马过来。 赵颖看着左仁文,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谢谢你,左公子。“她小声道。 “不客气。“左仁文淡淡道,转身走了。 赵颖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 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不像那些王公贵族,只会附庸风雅、贪生怕死。 他有本事,有担当,还……很温柔。 赵颖的脸,有点红。 她连忙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怎么还在想这些? 左仁文走在前面,自然不知道赵颖的心思。 他现在头疼的是——这么多百姓,该怎么安置? 还有,隆祐太后到底在哪里? 还有,完颜红霞…… 一想到完颜红霞,左仁文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那个女人,亦正亦邪,让人看不透。 她这次南下,到底是为了什么? 玄鉴?还是……别的什么? 左仁文甩了甩头,把这些思绪压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傍晚时分,一行人到了一个叫李家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但还算完整,没有被金兵洗劫过。 沈丽去和镇子里的保长交涉了一下,保长听说左仁文是当年救了十几万百姓的“左仙长“,连忙热情地把众人迎了进去,还安排了住处和粮食。 流民们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都很感激,对着左仁文千恩万谢。 左仁文摆摆手,让大家先休息。 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左仁文回到临时安排的住处,刚坐下,阿侬就端着一碗热汤进来了。 “左大哥,“她温柔地道,“累了吧?喝点汤暖暖身子。“ 左仁文接过汤,笑了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侬摇摇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左大哥,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被你看出来了。“ 阿侬抿了抿唇,小声道:“左大哥,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说的。虽然……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听你说。“ 左仁文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一暖。 这个傻丫头,总是这样。 默默地付出,默默地关心,从不求回报。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就是有点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阿侬连忙道,“汤喝完了就放着,我明天来收。“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阿侬。“左仁文叫住她。 “嗯?“阿侬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左仁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谢谢你。“ 阿侬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左大哥不用跟我客气的……“ 她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像是在逃。 左仁文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 汤很鲜,也很暖,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 左仁文叹了口气。 王琳琳的懂事,宋嫣红的默契,任珊珊的活泼,阿侬的温柔…… 还有完颜红霞的神秘,赵颖的依赖,沈丽的飒爽。 这些女子,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动人之处。 可他,只有一个人。 他该怎么办? 左仁文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感情的事,比打仗还让人头疼。 “算了,不想了。“他自言自语,“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把汤喝完,躺下准备睡觉。 可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王琳琳清冷的眉眼,一会儿是宋嫣红了然的笑容,一会儿是任珊珊活泼的样子,一会儿是阿侬温柔的侧脸…… 还有完颜红霞那双冷冽又玩味的眼睛。 左仁文叹了口气,认命地坐起来。 算了,不睡了。 他起身披衣,走了出去。 夜色正浓,月光如水。 院子里,一个红色的身影正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月亮,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瓶子。 是任珊珊。 “珊珊?“左仁文走过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任珊珊回过头,看到是他,眼睛一亮:“左大哥!你也睡不着啊?“ “嗯。“左仁文在她旁边坐下,“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任珊珊晃了晃手里的小瓶子,“在研究我的新毒药。“ 左仁文无奈摇头:“大晚上的研究毒药,你也不怕做噩梦。“ “怕什么!“任珊珊挺了挺胸脯,“我可是百药谷传人,毒药就是我的命根子!“ 她说着,忽然凑过来,眨着眼睛看着左仁文:“左大哥,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左仁文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今天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任珊珊歪着头,“是不是因为那个完颜红霞?“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左大哥,“任珊珊小声道,“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左仁文哭笑不得:“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就是问问嘛。“任珊珊嘟着嘴,“她长得好看,又厉害,还是金国的宗女……“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还有点……酸溜溜的? 左仁文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丫头,是在吃醋吗? “珊珊,“他轻声道,“我和她,只是旧识,没别的。“ “真的?“任珊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左仁文点头。 任珊珊顿时笑了,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那就好。“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左仁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一下。 这个小丫头,总是这么直白,这么简单。 喜欢就是喜欢,不开心就是不开心。 从不藏着掖着。 和她在一起,总是很轻松。 “好了,别研究毒药了。“左仁文站起身,“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哦。“任珊珊点点头,站起身,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看着左仁文,“左大哥。“ “嗯?“ “不管怎么样,“任珊珊认真地道,“我都会一直跟着你的。“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看着任珊珊认真的眼神,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又是一个……傻丫头。 “好。“他最终只是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回去睡吧。“ “嗯!“任珊珊用力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了。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心有千千结,剪不断,理还乱。 他叹了口气。 这乱世之中,儿女情长,终究是奢侈品。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现在,他们都还在。 这就够了。 (第八十九章完) 第九十章 姑苏雪影 第九十章姑苏雪影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从李家镇出发了。 队伍比来时又壮大了不少——几百个流民加上沈丽的义军,浩浩荡荡地往南走,倒也颇有气势。 赵颖公主骑在马上,比昨天精神了许多。虽然还是有些娇生惯养的毛病,但至少不再喊苦喊累了。 阿侬走在她旁边,时不时地跟她说几句话,教她一些/路上该注意的事情。赵颖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地点头。 左仁文看在眼里,心里稍感欣慰。 这位公主,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坚强些。 “左大哥,“沈丽策马走过来,抱了抱拳,“再往前走几十里,就到姑苏地界了。“ “姑苏?“左仁文挑眉。 “嗯。“沈丽点头,“姑苏是江南重镇,慕容家在那里势力很大。如果能得到慕容家的帮助,我们找太后、组织抗金,都会容易很多。“ “慕容家……“左仁文沉吟了一下。 姑苏慕容,他当然听说过。 江南武林三大世家——慕容、沈家、唐门,慕容家排在首位,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富甲一方,人脉遍布朝野。 靖康之耻那年,他带着百姓南下,也曾和慕容家打过交道。慕容家当时还出了不少粮食和银两,接济流民。 只是……慕容家的态度一直很暧昧。 既不明确抗金,也不投降金国,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悬着,让人摸不透。 “慕容家现在什么态度?“左仁文问。 沈丽苦笑了一下:“还是老样子,不偏不倚。我爹好几次去拜访慕容老爷子,想请他出山一起抗金,都被他婉拒了。“ “不过……“她顿了顿,“慕容家的大小姐慕容雪,倒是和我们义军有过几次合作,帮了我们不少忙。“ “慕容雪?“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 靖康那年,他好像见过一面。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话不多,眼神却很锐利,不像个普通的世家小姐。 “对,就是她。“沈丽点头,“慕容雪小姐很厉害,慕容家的大半产业都是她在打理,江湖上的人脉也很广。她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是心向大宋的。“ 左仁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果能通过慕容雪,争取到慕容家的支持……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好。“左仁文沉声道,“那我们就去姑苏。“ 一行人继续往南走。 越往南,景象越好。 道路两旁的村庄渐渐多了起来,虽然也有流民,但至少没有北边那么惨了。 江南毕竟是江南,富庶之地,底子厚。 金兵暂时还没打到这里,百姓们虽然也惶惶不安,但日子还能过下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 大约有几十人,个个穿着统一的服饰,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气势不凡。 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女子,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贵气。 她骑在一匹白马上,手里握着一柄折扇,看起来不像是江湖人,倒像是个贵公子。 “是慕容家的人!“沈丽眼睛一亮,“那个白衣的就是慕容雪小姐!“ 左仁文抬眼望去。 三年不见,慕容雪比记忆中长高了不少,也长开了。 当年那个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眉眼清冷,气质疏离,像一朵雪山上的莲花,好看,却也冷。 慕容雪也看到了他们,勒住了马。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左仁文身上。 四目相对。 慕容雪的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策马走了过来,在左仁文面前停下,抱了抱拳。 “左公子。“她的声音清冷,像她的人一样,“好久不见。“ 左仁文也抱了抱拳:“慕容姑娘,好久不见。“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气氛有些微妙。 旁边的人都看愣了。 “左大哥认识慕容小姐?“沈丽惊讶地问。 “靖康那年,有过一面之缘。“左仁文淡淡道。 慕容雪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又扫过众人,在王琳琳、宋嫣红、任珊珊、阿侬脸上一一停留,最后落在了赵颖身上。 当她看到赵颖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凝。 她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了赵颖的与众不同——那身气质,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这位是?“她看向左仁文,语气平淡。 “这位是……“左仁文顿了顿,“赵姑娘。“ 他没说破赵颖的身份。 人多嘴杂,公主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慕容雪何等聪明,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赵姑娘“身份不简单。 她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左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慕容雪问。 “我们打算去姑苏。“左仁文道,“顺路护送这些流民南下。“ 慕容雪看了看身后的几百个流民,又看了看左仁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三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 爱管闲事。 “正好,我也要回姑苏。“慕容雪淡淡道,“不如同行?“ 左仁文笑了笑:“求之不得。“ 于是,两队人马合二为一,继续往姑苏方向走去。 慕容雪和左仁文并肩走在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多是慕容雪在说,左仁文在听。 慕容雪告诉了他很多消息——金兵的动向、南宋朝廷的近况、江南武林的格局,还有……隆祐太后的线索。 “太后失踪后,我们慕容家也在找。“慕容雪沉声道,“据我们的人打探,太后可能往天目山方向去了。“ “天目山?“左仁文挑眉,“巧了,我们也正打算去天目山。“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哦?“ “沈姑娘的义军在天目山驻扎。“左仁文解释道,“而且我们也觉得,太后可能会往山里躲。“ 慕容雪点了点头:“有道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天目山那边最近不太平。“ “怎么说?“ “金兵的斥候已经到了天目山附近。“慕容雪沉声道,“而且……完颜红霞也在那一带活动。“ 左仁文眉头一皱。 完颜红霞。 又是她。 “她去天目山做什么?“ “不清楚。“慕容雪摇头,“我们的人只看到她带着一队金兵,在天目山一带转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 左仁文心里一动。 难道……她是在找玄鉴? 玄鉴残卷在他身上,玄鉴秘录在她手里。 如果玄鉴还有什么别的秘密……比如玄鉴的“本体“藏在天目山? 左仁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左公子在担心?“慕容雪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有点。“ “完颜红霞这个人,不简单。“慕容雪沉声道,“我们慕容家查了她很久,只知道她是金国宗女,九幽门上代圣女,其他的……一无所知。“ “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左仁文沉默了。 凭空冒出来的? 他倒不觉得。 九幽门本就神秘,完颜红霞作为上代圣女,行踪不定,也很正常。 但慕容雪的话,还是让他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 “多谢慕容姑娘告知。“左仁文抱了抱拳。 “举手之劳。“慕容雪淡淡道,“左公子当年帮了那么多百姓,我们慕容家做这点事,不算什么。“ 左仁文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着,沉默了一会儿。 “左公子,“慕容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左仁文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慕容雪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像是随口一问。 “还不错。“左仁文笑了笑,“在山里隐居,日子过得很安稳。“ 慕容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可左仁文却觉得,她好像……松了口气? 是错觉吗? 左仁文摇了摇头,把这个荒唐的想法甩出去。 人家慕容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怎么会关心他过得好不好。 肯定是错觉。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好!前面有金兵!“一个慕容家的护卫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 慕容雪眉头一皱:“多少人?“ “大约有一百多骑兵,还有几百步兵,正在前面的村子里劫掠。“ 一百多骑兵,几百步兵…… 这个规模,不算小了。 左仁文和慕容雪对视一眼。 “怎么办?“慕容雪问。 左仁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后的流民和义军。 流民们听到“金兵“两个字,都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 义军们倒是还好,一个个握紧了兵器,眼神里带着愤怒。 沈丽走过来,沉声道:“左公子,慕容小姐,我们打吧!“ “不行。“左仁文还没说话,慕容雪就先开口了,“我们人少,而且还有这么多流民要保护,硬拼太吃亏了。“ 沈丽眉头一皱:“可是……那些村民怎么办?“ 慕容雪沉默了。 她也知道那些村民可怜,可…… 她不能拿慕容家的人冒险,更不能拿这么多流民的命冒险。 气氛,有些僵持。 左仁文看了看慕容雪,又看了看沈丽,最后看向前面的村子。 村子里隐隐传来哭喊声和金兵的狂笑。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打。“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很坚定。 慕容雪转头看他,眉头微蹙:“左公子,太冒险了。“ “我知道。“左仁文道,“但总不能看着那些村民被金兵屠戮,见死不救吧?“ “可是……“ “慕容姑娘,“左仁文看着她,认真地道,“你可以带着你的人,还有流民,先往旁边躲一躲。我带着琳琳、嫣红、珊珊、姚将军和沈姑娘的义军,去救那些村民。“ “我们人少,灵活,打完就走,金兵追不上。“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人…… 还是和三年前一样。 明明知道危险,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却偏偏要往火坑里跳。 傻。 真傻。 可就是这份傻,让人……无法拒绝。 “算了。“慕容雪叹了口气,“我慕容家的人,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要打,就一起打。“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他就知道,慕容雪不是那种冷血的人。 当下,众人开始布置战术。 左仁文安排:王琳琳和慕容雪从左右两边包抄,任珊珊放毒,沈丽带义军正面冲,姚平仲保护流民,宋嫣红和阿侬在后面接应,左仁文自己则直捣黄龙,去解决金兵的头目。 安排妥当,众人分头行动。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 “走。“ 他身形一动,率先冲了出去。 身后,王琳琳、慕容雪、沈丽、任珊珊、姚平仲,还有几十个义军和慕容家护卫,紧随其后。 一场遭遇战,就此打响。 金兵正在村子里烧杀抢掠,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出来。 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左仁文如入无人之境,剑光闪过,金兵纷纷倒下。 王琳琳从左边杀进来,剑出如风,招招致命。 慕容雪从右边杀进来,折扇开合之间,也暗藏杀机——她的扇子,是精钢打造的,扇骨锋利,扇面喂了毒,看着风雅,实则凶险。 沈丽带着义军从正面冲,沈家剑法刚猛凌厉,杀得金兵节节败退。 任珊珊更狠,一把毒粉撒出去,金兵一片片地倒,连哼都哼不出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金兵就被打得溃不成军。 剩下的金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想跑?“ 左仁文冷笑一声,正要追上去—— “等等!“ 慕容雪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左仁文回头。 “别追了。“慕容雪沉声道,“这里离金兵的大部队不远,追过去太危险了。“ 左仁文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慕容雪说得对。 穷寇莫追。 而且,他们还有这么多村民和流民要保护。 “好吧。“左仁文收了剑,“先看看村民们怎么样了。“ 众人走进村子。 村子里一片狼藉,房屋被烧了不少,地上到处是尸体,有村民的,也有金兵的。 幸存的村民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左仁文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大家别怕!“沈丽上前一步,朗声道,“金兵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村民们将信将疑地探出头,看到地上金兵的尸体,才终于相信了。 “真……真的打跑了?“一个老者颤声问。 “真的!“沈丽点头,“大家放心,金兵不会再来了。“ 村民们这才纷纷走出来,对着左仁文他们千恩万谢。 左仁文摆了摆手,让大家先清点伤亡,看看有没有受伤的,让阿侬帮忙医治。 忙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总算安顿下来。 村子里死了十几个人,伤了几十个,房屋也烧了不少。 虽然惨,但至少……大部分人活下来了。 左仁文站在村口,望着北边的方向,脸色沉沉的。 这只是一个村子。 整个江南,还有多少这样的村子,正在遭受金兵的屠戮? 他救得了一个,救得了两个,可救得了所有吗? 左仁文叹了口气。 “左公子,“慕容雪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别想太多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左仁文转头看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可……“ “可还是会难受,对吗?“慕容雪接过话头,声音很轻。 左仁文沉默了。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啊…… 明明武功那么高,明明那么厉害,却偏偏有一颗软心肠。 在这乱世里,软心肠,可不是什么好事。 可偏偏……就是这份软心肠,让人觉得温暖。 “走吧。“慕容雪别开视线,淡淡道,“再不走,金兵的大部队就要来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好。“ 两人转身往回走。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村子里的炊烟,渐渐升了起来。 虽然经历了劫难,但至少,人还在。 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沉重。 走吧。 继续往前走。 只要还在走,就总能找到出路的。 (第九十章完) 第九十一章 毒影唐门 第九十一章毒影唐门 一行人在村子里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继续出发,往姑苏方向而去。 有了慕容雪和慕容家的护卫同行,队伍的底气足了不少。慕容家在江南势力大,沿途的州县官员、江湖门派,多少都要给几分面子。 赵颖公主对慕容雪很好奇,时不时地偷瞄她。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不是宫里那种娇滴滴的贵女,也不是江湖上那种风风火火的侠女,而是清冷疏离中带着一股从容的贵气,像一块千年寒冰,好看,却也让人不敢靠近。 “慕容姐姐,“赵颖终于忍不住,策马凑过去,“你们慕容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慕容雪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尚可。“ “那……那你们家有多大?有皇宫大吗?“ 慕容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皇宫? 这姑娘怕不是傻的。 “没有。“她言简意赅。 “哦……“赵颖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你们家有花园吗?有假山吗?有池塘吗?有锦鲤吗?“ 慕容雪:“……“ 她忽然有点后悔答应和他们同行了。 左仁文在前面听着,忍不住笑了。 这位公主,还真是……天真。 “赵姑娘,“他回头笑道,“你再问下去,慕容小姐该烦了。“ 赵颖脸一红,吐了吐舌头:“哦,我知道了。“ 她说着,乖乖地退了回去,不再说话了。 慕容雪看了左仁文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还是你懂我“的意味。 左仁文笑了笑,转回头去。 宋嫣红走在他旁边,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左大哥,挺有女人缘啊。“ 左仁文哭笑不得:“你就别打趣我了。“ 宋嫣红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一行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途遥远。 傍晚时分,终于到了姑苏城。 姑苏不愧是江南重镇,城高墙厚,人来人往,比之前路过的那些镇子繁华多了。虽然金兵南下的消息也传到了这里,百姓们有些惶惶不安,但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左公子,“慕容雪道,“先到我慕容家歇歇脚吧。“ “那就叨扰了。“左仁文抱了抱拳。 慕容雪在前面带路,一行人往慕容家而去。 慕容家在姑苏城的东南角,占了整整一条街,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应有尽有,果然是江南首富的气派。 赵颖看得眼睛都直了。 虽然比不上皇宫,但也够气派了。 慕容雪把众人安排在客院里,又吩咐下人准备饭菜和热水,安排得井井有条。 “左公子,“慕容雪道,“你们先歇息一下,晚些时候我再过来,和你说说太后和金兵的情况。“ “好。“左仁文点头,“有劳慕容姑娘。“ 慕容雪微微颔首,转身走了。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一路奔波,确实都累了。 左仁文回到房间,刚坐下喝了杯茶,就听到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眉头一挑。 有人? 他不动声色地端着茶杯,假装在喝茶,实则用余光留意着窗外。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院墙上翻了进来,动作轻盈,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 那身影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裙,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院子里的情况。 左仁文心中一动。 这个气息…… 有点熟悉。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门口,淡淡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 那身影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左仁文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她的声音清脆,像个小姑娘。 左仁文笑了笑:“唐门的轻功,虽然不错,但还瞒不过我。“ 那身影愣了一下,随即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娇俏的小脸。 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皙,眼睛很大,鼻子翘翘的,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正是唐雨柔——唐门小丫头。 三年不见,她长高了不少,也长开了,从一个小丫头片子,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古灵精怪的。 “左大哥!“唐雨柔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左仁文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奉师命南下啊!“唐雨柔理所当然地道,“金兵打过来了,我们唐门总不能坐视不管吧?我爹派我来江南,看看情况,顺便……“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睛:“顺便找任珊珊那个毒丫头,再比一次毒术!“ 左仁文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是这么好胜。 “珊珊也在。“他道。 “真的?“唐雨柔眼睛更亮了,“她在哪儿?快带我去见她!“ 左仁文无奈摇头:“你先别急,她在休息呢。“ “哦……“唐雨柔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比!“ 她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啧啧道:“左大哥,三年不见,你好像更厉害了?“ 左仁文笑了笑:“你也进步了不少。“ “那当然!“唐雨柔挺了挺胸脯,一脸骄傲,“这三年我可没偷懒!我爹都说,我现在的毒术,已经比得上唐门的长老了!“ 左仁文笑着点头:“厉害厉害。“ 唐雨柔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笑了。 就在这时—— “左大哥,你在跟谁说话呢?“ 任珊珊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紧接着,她推门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唐雨柔的时候,脚步一顿,眼睛瞪得圆圆的。 “唐雨柔?!“ 唐雨柔也看到了任珊珊,眼睛一亮,摩拳擦掌:“任珊珊!你来得正好!来,我们再比一次毒术!“ 任珊珊也来了劲:“比就比!谁怕谁!“ 说着,两人就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左仁文连忙拦住她们:“等等等等,要比也换个地方比,别在我院子里比,万一毒粉撒了怎么办?“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都觉得有道理。 “走!去我院子里比!“任珊珊道。 “走就走!“唐雨柔不甘示弱。 两人说着,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把左仁文晾在了一边。 左仁文无奈摇头。 这两个丫头,一见面就掐,真是…… 他跟着走出去,就见任珊珊和唐雨柔已经跑到了院子外面,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谁也不服谁。 王琳琳、宋嫣红、阿侬、沈丽、赵颖她们也被惊动了,纷纷走出来看。 “这位是?“沈丽好奇地问。 “唐雨柔,唐门的。“左仁文介绍道,“珊珊的老朋友了。“ “哦——“沈丽恍然大悟,“原来是唐门的人!“ 她早就听说过唐门的大名,用毒和暗器天下一绝,只是没想到唐门的传人,是这么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赵颖也好奇地打量着唐雨柔,觉得这个姐姐好厉害的样子。 王琳琳和宋嫣红倒是对唐雨柔有印象,靖康那年见过一面,只是没想到三年不见,她长这么大了。 阿侬温柔地笑了笑,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 唐雨柔和任珊珊斗了半天嘴,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其他人。 她停下嘴,看向众人,抱了抱拳,有模有样地道:“在下唐雨柔,唐门弟子,见过各位姐姐。“ 任珊珊在旁边撇了撇嘴:“装模作样。“ “你说谁装模作样?“唐雨柔瞪她。 “说你呢!“ “你——“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左仁文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雨柔,你先说说,你这次来江南,除了找珊珊比毒术,还有别的事吗?“ 唐雨柔这才收起打闹的心思,正色道:“当然有。“ “我爹让我来江南,一是看看金兵的动向,二是……查一件事。“ “什么事?“左仁文问。 “玄鉴。“唐雨柔沉声道。 左仁文眉头一挑:“玄鉴?“ “嗯。“唐雨柔点头,“我们唐门收到消息,说九幽门的人在找玄鉴,而且……玄鉴的本体,好像就在江南。“ “玄鉴的本体?“宋嫣红走过来,脸色凝重,“什么意思?“ “就是说,玄鉴残卷和玄鉴秘录,都只是钥匙。“唐雨柔解释道,“真正的玄鉴,是一件上古神器,藏在某个地方。只有用残卷和秘录一起,才能打开封印,取出玄鉴本体。“ 众人都愣住了。 还有这种事? 左仁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鉴残卷在他身上,玄鉴秘录在完颜红霞手里。 如果玄鉴本体真的在江南…… 那完颜红霞这次南下,目的就不只是打仗那么简单了。 她是来找玄鉴本体的。 “玄鉴本体藏在哪里,你们唐门有线索吗?“宋嫣红问。 “有一点。“唐雨柔点头,“据说是在天目山深处。“ 天目山…… 左仁文和慕容雪对视一眼。 隆祐太后可能在天目山,完颜红霞也在天目山,现在玄鉴本体也在天目山。 这天目山,还真是热闹啊。 “看来,我们必须去一趟天目山了。“左仁文沉声道。 众人都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左公子。“ 慕容雪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就见慕容雪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有些凝重。 “慕容姑娘,怎么了?“左仁文问。 慕容雪走进来,沉声道:“刚收到消息,完颜红霞带着一队金兵,已经进天目山了。“ “而且……“她顿了顿,“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众人对视一眼。 果然。 她果然是去找玄鉴本体的。 “她带了多少人?“左仁文问。 “不多,大约一百多精锐。“慕容雪道,“但都是金国的高手,还有九幽门的人。“ 一百多精锐,加上九幽门的人,再加上完颜红霞本人…… 这个阵容,不容小觑。 “左大哥,我们怎么办?“任珊珊问。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明天一早,出发去天目山。“ “我们要赶在完颜红霞之前,找到玄鉴本体。“ “还有,“他顿了顿,“顺便找找隆祐太后。“ 众人都点了点头。 唐雨柔摩拳擦掌:“太好了!终于有架打了!“ 任珊珊也兴奋道:“就是!我倒要看看,那个完颜红霞有多厉害!“ 两个毒丫头一唱一和,倒是把凝重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左仁文无奈摇头,心里却也轻松了一些。 有这两个活宝在,再沉重的事情,也能变得轻松几分。 “好了,都先回去休息吧。“左仁文道,“明天一早出发。“ “好!“众人齐声应道。 唐雨柔被安排在任珊珊隔壁的院子。 两个丫头一到晚上就不安分,隔着院墙你扔我一个毒囊,我扔你一个粉包,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还是王琳琳冷着脸过去,说了一句“再闹就都别睡了“,两个丫头才乖乖消停。 左仁文站在窗前,看着两个丫头的院子,忍不住笑了。 真是……两个活宝。 他转过头,望向天目山的方向。 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清。 完颜红霞,玄鉴本体,隆祐太后…… 这天目山,怕是要有一场好戏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不管怎么样,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他转身回到床上,躺下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得养足精神才行。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渐渐深了。 姑苏城很安静,慕容家也很安静。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安静,只是暂时的。 暴风雨,即将来临。 (第九十一章完) 第九十二章 天目迷踪 第九十二章天目迷踪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便从慕容家出发了。 队伍比来时又壮大了些——慕容雪调了二十个慕容家的精锐护卫同行,唐雨柔也加入了队伍,再加上沈丽的义军、姚平仲的宋军、还有赵颖公主和老太监王德,浩浩荡荡几十号人,往天目山而去。 唐雨柔和任珊珊走在队伍中间,一路斗嘴斗个不停。 “喂,任珊珊,你那醉仙散不行啊,上次我试了一下,半个时辰就醒了。“ “你懂什么!那是我故意调淡了的!真要给你来点狠的,你能睡三天三夜!“ “切,吹牛。有本事现在就试试?“ “试就试!谁怕谁!“ 眼看两人又要当场比起来,阿侬连忙上前拉住:“好了好了,别闹了,赶路呢。“ 两个丫头这才悻悻地收了手,但还是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谁。 左仁文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吵闹声,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活宝,倒是给这沉闷的路途添了不少乐趣。 “左大哥,“慕容雪策马走过来,和他并肩而行,“再往前走三十里,就到天目山脚下了。“ “嗯。“左仁文点头,“山里的情况,慕容姑娘了解吗?“ “了解一些。“慕容雪道,“天目山很大,地形复杂,里面有不少毒虫猛兽,还有一些前朝遗留的古阵,很危险。“ “而且,“她顿了顿,“完颜红霞已经进去一天了,我们要追上她,不容易。“ 左仁文皱了皱眉:“她走的哪条路?“ “西路。“慕容雪道,“我们慕容家的人盯着呢,她带着一百多精锐,从西麓进山的。“ “西路……“左仁文沉吟了一下,“西路不是最险的路吗?“ “是。“慕容雪点头,“所以我猜,玄鉴本体的入口,应该在西边。“ 左仁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也走西路?“沈丽凑过来问。 “不。“左仁文摇头,“西路太险,而且完颜红霞已经在前面了,我们追上去也讨不到好。“ “那走哪条?“ “走中路。“左仁文沉声道,“中路虽然远一点,但相对平缓,而且可以从侧面绕到西路的前面,截住他们。“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好主意。“ 沈丽也点头:“行!中路我熟,我带路!“ 当下,众人改道,往天目山中麓而去。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天目山脚下。 抬头望去,群山连绵,云雾缭绕,看不清山顶的样子。 山林茂密,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看着很美,却也藏着未知的危险。 “大家小心点。“左仁文沉声道,“山里不太平,都跟紧了,别掉队。“ “是!“众人齐声应道。 沈丽走在最前面带路,左仁文和王琳琳一左一右护着队伍,宋嫣红在中间留意阵法陷阱,任珊珊和唐雨柔断后,姚平仲保护赵颖和流民,慕容雪则时不时地拿出地图查看方位。 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进了山,路就难走了。 到处都是杂草和藤蔓,还有不少乱石,稍不注意就会摔跤。 赵颖公主哪里走过这种路,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脚也磨起了泡。 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默默地跟着队伍走。 阿侬看不过去,想扶她,她却摇了摇头:“我能行。“ 阿侬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放慢了脚步,陪在她身边。 左仁文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欣慰。 这位公主,是真的在成长。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雾气。 那雾气白茫茫的,笼罩着前面的山路,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等等。“左仁文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沈丽问。 “不对劲。“左仁文皱着眉,“这雾来得太奇怪了。“ 现在正是中午,阳光正好,怎么会突然起雾? 而且这雾……太浓了,也太白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宋嫣红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片雾气,脸色凝重:“是阵法。“ “阵法?“ “嗯。“宋嫣红点头,“九幽门的迷魂雾阵,人进去之后会迷失方向,产生幻觉,最后困死在里面。“ “完颜红霞布的?“任珊珊凑过来问。 “应该是。“宋嫣红道,“她应该是料到我们会追来,所以在这里布了阵。“ “那怎么办?“唐雨柔问,“能破吗?“ “能。“宋嫣红点头,“不过需要点时间。“ “要多久?“左仁文问。 “大约半个时辰。“ 左仁文沉吟了一下:“好,你破阵,我们守着。“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几面小旗子,开始在雾气周围布阵。 左仁文则安排众人警戒,防止有金兵或者九幽门的人偷袭。 果然,没过多久,雾气周围的树林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心!“王琳琳低喝一声,长剑出鞘。 话音刚落,十几个黑衣人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个个手持弯刀,眼神阴冷,往众人扑了过来。 “是九幽门的人!“宋嫣红一边布阵一边喊,“小心他们的毒!“ “毒?“任珊珊眼睛一亮,“用毒是吧?我喜欢!“ 她说着,掏出一把毒粉,就要撒出去。 “等等!“唐雨柔拦住她,“你那毒不行,看我的!“ 她说着,抬手一扬,一把墨绿色的粉末就飞了出去。 那些黑衣人刚冲到近前,吸了几口毒粉,顿时一个个头晕目眩,脚步踉跄,倒了下去。 “怎么样?厉害吧?“唐雨柔得意地看着任珊珊。 “厉害什么啊!“任珊珊不服气,“你这毒太弱了,你看我的!“ 她说着,也掏出一把毒粉撒了出去。 那些还没倒下的黑衣人吸了之后,顿时浑身发痒,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你那才叫弱呢!“任珊珊叉着腰,“我这万蚁噬心散,比你那厉害多了!“ “胡说!我这醉梦散才厉害!“ “我的厉害!“ “我的!“ 两个丫头又吵了起来。 旁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解决了? 十几个九幽门的高手,就被这两个丫头一人一把毒粉,给放倒了? 这也太……轻松了吧? 左仁文哭笑不得:“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赶紧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两个丫头这才停下嘴,互相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左仁文摇了摇头,走过去查看那些黑衣人。 都还活着,只是中毒失去了战斗力。 他皱了皱眉。 完颜红霞只派了这么几个人来拦路? 不太像她的风格。 “左大哥,“宋嫣红忽然开口,“阵快破了。“ 左仁文抬头望去,就见那片白茫茫的雾气,正在渐渐变淡。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雾气彻底消散了,露出了后面的山路。 “好了。“宋嫣红收起旗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可以走了。“ “辛苦了。“左仁文点头,“大家小心点,前面可能还有陷阱。“ 众人继续往前走。 果然,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陷阱和阵法——有落石阵、有陷坑、有毒箭,还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机关。 但好在有宋嫣红在,九幽门的阵法她都懂,一一破解了。 再加上唐雨柔的唐门机关术,那些普通的陷阱,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行人虽然走得慢,但还算顺利,没有人员伤亡。 越往山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暗。 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等等。“左仁文再次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皱着眉,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血腥味……还有一股很淡的……香气? “怎么了?“慕容雪问。 “前面有情况。“左仁文沉声道,“大家小心。“ 他说着,率先往前走了几步,拨开一丛灌木。 灌木后面,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金兵的装束,死状很惨,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拧断了脖子,还有的……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 “这是……“沈丽脸色发白,“什么东西干的?“ 左仁文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 伤口很奇怪,不像是人干的,也不像是普通的野兽。 有些伤口,带着淡淡的腐蚀性,像是……被什么东西的毒液喷到了。 “是蛊。“宋嫣红走过来,脸色凝重,“九幽门的尸蛊。“ “尸蛊?“ “嗯。“宋嫣红点头,“一种很邪门的蛊虫,能操控尸体,也能直接攻击活人,毒性很强。“ “完颜红霞放的?“任珊珊问。 “应该是。“宋嫣红道,“看来她也遇到了麻烦,用尸蛊开路。“ 左仁文站起身,望着山路深处,眉头紧锁。 完颜红霞已经走到这里了? 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 而且,她居然连尸蛊都用上了,看来……玄鉴本体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们还要继续走吗?“赵颖小声问,脸色有点发白。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死人,而且死得这么惨。 “走。“左仁文沉声道,“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大家要更小心了,前面可能还有尸蛊。“ “珊珊,雨柔,你们两个留意一下蛊虫的动向。“ “好!“两个丫头齐声应道。 众人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尸体越多,死状也越惨。 不仅有金兵的,还有一些野兽的,甚至还有几具……穿着九幽门服饰的。 看来,完颜红霞的队伍,也损失不小。 “左大哥,“宋嫣红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尸体的位置,有点奇怪?“ “怎么说?“ “它们不像是随机死在这里的。“宋嫣红沉声道,“倒像是……在给我们指路。“ 左仁文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 果然。 那些尸体,零零散散的,沿着山路一直往里延伸,像是在标记路线一样。 “她故意留下的?“左仁文皱眉。 “有可能。“宋嫣红点头,“她想让我们跟着走。“ “为什么?“ “不知道。“宋嫣红摇头,“但肯定没安好心。“ 左仁文沉默了。 完颜红霞到底想干什么? 故意留下线索引他们过去? 是陷阱? 还是……别的什么? “左大哥,“慕容雪忽然道,“前面好像有声音。“ 左仁文侧耳一听。 果然,前面隐隐传来打斗声,还有……女人的惨叫声? “走,去看看!“左仁文沉声道,率先往前掠去。 众人紧随其后。 又走了大约几十步,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山谷,山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洞,洞口站着不少金兵,还有几个九幽门的人。 而在洞口不远处,一群人正在和尸蛊缠斗—— 是一群宫女和太监打扮的人,护着中间一个穿着华贵的老妇人。 老妇人大约五六十岁,衣着虽然有些凌乱,却难掩尊贵的气质,此刻正被一群人护在中间,脸色有些发白,却还算镇定。 “那是……“赵颖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皇伯母?!“ 皇伯母? 众人都是一愣。 难道……那个老妇人,就是隆祐太后? “是太后!“老太监王德也激动起来,“是隆祐太后!“ 真的是她! 左仁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隆祐太后。 而且,她好像被完颜红霞的人堵住了? “左大哥,怎么办?“沈丽问,“救不救?“ “救。“左仁文毫不犹豫,“当然救。“ 他顿了顿,快速安排:“琳琳,你从左边绕过去,解决那些金兵。“ “沈姑娘,你带义军从右边冲。“ “珊珊,雨柔,你们用毒,对付那些尸蛊。“ “姚将军,你保护好太后和宫女太监们。“ “嫣红,慕容姑娘,你们跟我来,我们正面冲。“ “阿侬,你照顾好公主,还有受伤的人。“ 安排妥当,众人分头行动。 “动手!“ 左仁文一声令下,率先冲了出去。 山谷里的金兵和九幽门的人,没想到会有人突然杀出来,顿时乱了阵脚。 王琳琳从左边杀出,剑出如风,金兵一个个倒下。 沈丽带着义军从右边冲,沈家剑法刚猛凌厉,杀得金兵节节败退。 任珊珊和唐雨柔更狠,两把毒粉撒出去,那些凶悍的尸蛊顿时一个个瘫软在地,不动了。 左仁文和慕容雪从正面冲,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山谷里的金兵和九幽门的人,就被解决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就往石洞里跑。 “别追!“左仁文喝住众人。 洞里情况不明,追进去太危险了。 众人停下脚步,护着隆祐太后一行人,退到了山谷外面。 “太后!“赵颖扑过去,眼泪都下来了,“皇伯母,您没事吧?“ 隆祐太后看着赵颖,也红了眼眶:“颖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和队伍失散了,幸好遇到了左公子他们……“赵颖哽咽着说。 隆祐太后转过头,看向左仁文,对着他福了一福。 “哀家多谢左公子救命之恩。“ 左仁文连忙扶住她:“太后言重了,折煞在下了。“ 隆祐太后看着他,感慨道:“当年靖康之变,就听说左公子大义,救了十几万百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后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 隆祐太后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左公子身边,果然都是能人异士。“ 左仁文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那个石洞,眉头皱了起来。 完颜红霞就在里面? 她为什么不出来? 还有,玄鉴本体,是不是就在洞里? “左公子,“隆祐太后忽然开口,“你……你是来找玄鉴的吧?“ 左仁文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太后知道玄鉴?“ “知道一些。“隆祐太后叹了口气,“这天目山的玄鉴洞,是大宋的秘密,只有历代皇帝和太后才知道。“ “玄鉴本体,就在洞里?“ “嗯。“隆祐太后点头,“哀家这次逃到天目山来,就是想躲进玄鉴洞里。那里有先祖留下的阵法,外人进不去。“ “可是……“她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那个金国的女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破了洞口的阵法,还进去了……“ 左仁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完颜红霞真的进去了。 而且,她破了洞口的阵法。 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用玄鉴秘录? “左大哥,“宋嫣红走过来,低声道,“我们要不要进去?“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进去? 洞里情况不明,完颜红霞在里面,还有不知道多少陷阱和危险。 而且,太后和公主都在这里,他不能拿她们的安全冒险。 可不进去? 眼睁睁看着完颜红霞拿走玄鉴本体?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 “这样,“他沉声道,“慕容姑娘,你带着人保护太后和公主,先退到山外安全的地方。“ “我和琳琳、嫣红、珊珊、雨柔、沈姑娘,进去看看。“ 慕容雪皱了皱眉:“太危险了,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用。“左仁文摇头,“太后和公主的安全更重要,你带着人守在外面,我们进去看看情况,很快就出来。“ 慕容雪看着他,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你们小心点。“ “嗯。“左仁文点头。 他又看向隆祐太后:“太后,您先跟着慕容姑娘出去,安全了再说。“ 隆祐太后点了点头:“好,哀家听左公子安排。“ 她顿了顿,又道:“左公子,洞里很危险,你……一定要小心。“ “多谢太后关心。“左仁文笑了笑,“我们会的。“ 安排妥当,慕容雪带着太后、公主、还有宫女太监们,往山外退去。 姚平仲也带着一部分义军和慕容家的护卫,跟着一起去了。 山谷里,只剩下左仁文、王琳琳、宋嫣红、任珊珊、唐雨柔、沈丽六个人。 六人站在洞口,望着黑黝黝的石洞,都没有说话。 洞里,隐隐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着他们。 “准备好了吗?“左仁文问。 “嗯。“五人齐声应道。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 “走。“ 他率先迈步,走进了玄鉴洞。 身后,五人紧随其后。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而在石洞深处,一个红衣女子站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听到洞口的动静,唇角微微勾起。 “终于来了。“ 完颜红霞轻声自语,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期待。 “左仁文,我等你很久了。“ 她抬手,抚上身前的石门。 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玄鉴本体,就在这扇门后面。 而她的“重新修定“之约,也该兑现了。 (第九十二章完) 第九十二章 玄鉴洞天 第九十二章玄鉴洞天 洞里很黑。 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黑。 唐雨柔掏出的夜明珠,在外面能照出几丈远,可一进洞,光芒就被压缩到了方圆三尺之内。 再往外,就是浓稠的墨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光给攥住了。 “这什么鬼地方……“任珊珊缩了缩脖子,往唐雨柔身边凑了凑,“怎么黑得这么邪门?“ “是阵法。“宋嫣红沉声道,“九幽门的锁光阵,专门用来克制照明的东西。“ “能破吗?“左仁文问。 “能。“宋嫣红点头,“不过需要点时间。“ “不用破。“左仁文摇头,“省点力气,后面还有的打。“ 他顿了顿,又道:“大家手拉着手,别走散了。“ “啊?“任珊珊愣了一下,“还要拉手啊?“ “不然呢?“左仁文道,“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一不小心就走丢了。“ “哦……“任珊珊嘟囔了一句,还是伸出了手。 于是,六个人连成一串,左仁文在最前面,王琳琳在最后面,中间是宋嫣红、唐雨柔、任珊珊、沈丽。 “喂,你别捏我啊。“唐雨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谁捏你了!“任珊珊反驳,“是你自己手滑!“ “明明是你……“ “都闭嘴。“左仁文低声喝道,“听,前面有声音。“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果然,黑暗中,传来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像是水滴声。 又像是……脚步声? “什么东西?“沈丽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知道。“左仁文道,“都小心点。“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几十步,水滴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然后,众人忽然觉得脚下一湿。 是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积了一层水,冰凉冰凉的,没过了脚踝。 “怎么有水?“任珊珊小声问,“刚才还没有的。“ “不对劲。“宋嫣红忽然道,“这水……在往上涨。“ 往上涨? 众人都是一惊。 果然,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水位已经没过了小腿肚。 而且还在往上涨。 “不好,是水阵!“宋嫣红急道,“完颜红霞布的,想把我们淹死在这里!“ “那怎么办?“任珊珊急了,“往回走?“ “来不及了。“宋嫣红摇头,“后面的路肯定已经被封死了。“ 水位还在往上涨,很快就到了腰际。 水很凉,凉得刺骨。 “大家别慌。“左仁文沉声道,“往我这边靠。“ 众人连忙往中间挤。 水位还在涨,已经到了胸口。 呼吸都开始困难了。 “嫣红,有没有办法破阵?“左仁文问。 “有是有……“宋嫣红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是我需要找到阵眼。“ “阵眼在哪?“ “不知道……“宋嫣红苦笑,“这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 左仁文皱了皱眉。 这么黑,确实什么都看不见。 等等—— 黑? 左仁文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火折子。 “你打火折子干什么?“任珊珊奇怪地问,“这里这么湿,能点着吗?“ 左仁文没说话,直接吹亮了火折子。 火苗“噗“的一声窜了起来。 然后—— 奇迹发生了。 火折子的光芒,居然没有被锁光阵压制。 不仅如此,那火光还越来越亮,越来越旺,像是有生命一样,往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黑暗,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纷纷退散。 “这……“任珊珊瞪大了眼睛,“这什么火折子?这么厉害?“ “不是普通的火折子。“左仁文道,“是用……特殊材料做的。“ 他没说的是,这火折子是他用后世的化学知识做的,里面加了镁粉和铝热剂,燃烧起来极亮,而且不怕水。 锁光阵能压制普通的光,但压不住这种化学反应产生的强光。 “太好了!“宋嫣红喜道,“有光就好办了!“ 她借着亮光,四处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阵眼。 “在那里!“ 她指了指左边的洞壁。 洞壁上,有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黑光。 “琳琳!“左仁文喊了一声。 “明白。“ 王琳琳会意,长剑出鞘,一道剑气射了出去。 “砰!“ 那块石头应声而碎。 下一秒,水位就开始往下降。 很快,水就退得一干二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呼……“任珊珊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淹死在这里。“ “完颜红霞这女人,也太狠了吧。“唐雨柔也心有余悸,“一上来就下死手。“ “她本来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左仁文沉声道,“走吧,继续往前。“ 他举着火折子,继续往前走。 有了火折子的亮光,路就好走多了。 洞壁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顶。 “这些符文……“宋嫣红边走边看,眉头越皱越紧,“太古老了。“ “比九幽门的阵法,至少早了一千年。“ “一千年?“任珊珊咋舌,“那岂不是……先秦时期的?“ “差不多。“宋嫣红点头,“我只在一些残卷上见过类似的记载,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的。“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在想完颜红霞。 这女人,对玄鉴洞似乎很熟悉。 锁光阵、水阵……这些阵法,她布置得得心应手。 难道……她以前来过? 还是说,玄鉴秘录上,有玄鉴洞的详细记载? 正想着,前方忽然出现了亮光。 不是火折子的光,而是……一种淡淡的、金色的光。 “前面有光!“任珊珊惊喜道,“是不是出口?“ “应该不是。“左仁文摇头,“我们才走了没多久,不可能这么快到洞底。“ 他加快脚步,往亮光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几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比刚才的通道大了十几倍。 溶洞中央,是一汪圆形的水潭。 水潭碧绿碧绿的,深不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铜镜一人多高,镜面光滑如砥,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镜子周围,刻满了和洞壁上一样的符文。 “那是……“沈丽瞪大了眼睛,“玄鉴本体?“ “应该是。“宋嫣红点头,脸色凝重,“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容易? 左仁文皱了皱眉。 太容易了。 一路上,除了锁光阵和水阵,就再也没有遇到别的危险。 这不像是完颜红霞的风格。 她费了那么大劲,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不可能就这么点防御。 “大家小心点。“左仁文沉声道,“别靠近水潭。“ “为什么?“任珊珊问,“玄鉴就在那里啊,我们不过去拿吗?“ “拿?“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你们拿得走吗?“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玩味。 众人猛地转头。 就见溶洞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红衣女子。 完颜红霞。 她斜倚在一根钟乳石上,笑吟吟地看着众人,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完颜红霞!“沈丽怒喝一声,拔剑就要冲上去。 “等等。“左仁文拦住她,“别冲动。“ 他看着完颜红霞,冷声道:“你一直在等我们?“ “不然呢?“完颜红霞笑了笑,从钟乳石上直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我费了那么大劲,在外面留了那么多线索,不就是为了请你们进来吗?“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完颜红霞走到水潭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左仁文。 “就是想和左公子……做个交易。“ 又是交易。 左仁文冷笑一声:“我和你,有什么交易好做的?“ “怎么没有?“完颜红霞笑了笑,“比如……靖康之耻。“ 靖康之耻? 众人都是一愣。 她提这个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左仁文沉声道。 “没什么意思。“完颜红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就是想问问左公子,你……真的想改变历史吗?“ 左仁文瞳孔微缩。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左仁文冷声道。 “听不懂吗?“完颜红霞笑了笑,“那我就说得明白点。“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左公子,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吧?“ 话音落下,溶洞里一片死寂。 众人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左仁文。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什么意思? 左仁文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完颜红霞,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完颜红霞……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来,我猜对了。“完颜红霞笑了笑,退了回去,“左公子,你藏得可真深啊。“ “你……“左仁文声音有些沙哑,“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完颜红霞指了指水潭里的玄鉴,“当然是它告诉我的。“ 玄鉴? 众人都是一愣。 一面镜子,还能说话? “玄鉴到底是什么?“左仁文沉声道。 “玄鉴啊……“完颜红霞抬头,望了望玄鉴,眼神悠远,“是一面能看到过去和未来的镜子。“ 过去和未来? 众人都是一惊。 还有这种东西? “不可能。“宋嫣红摇头,“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可能?“完颜红霞看向她,“嫣红师姐,你在九幽门待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怀疑过,玄鉴秘录上的那些阵法,为什么会那么神奇?“ 宋嫣红愣住了。 她确实怀疑过。 九幽门的很多阵法,都不像是这个时代能有的东西。 尤其是玄鉴秘录上记载的那些,更是精妙绝伦,根本不像是人力能创造出来的。 “那些阵法,“完颜红霞缓缓道,“都是玄鉴传下来的。“ “玄鉴里,藏着上古时期的所有知识,包括阵法、蛊术、医术……甚至还有……未来的知识。“ 未来的知识? 左仁文心里一震。 难道……玄鉴里,有后世的知识? “你胡说。“任珊珊忍不住道,“未来还没发生,怎么可能有知识?“ “为什么没有?“完颜红霞笑了笑,“对于玄鉴来说,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一样的。“ 她顿了顿,又看向左仁文:“左公子,你说呢?你来自未来,应该最清楚,未来有多少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对吧?“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很乱。 完颜红霞说的是真的吗? 玄鉴真的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如果是真的…… 那完颜红霞想要玄鉴,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玄鉴本体吗?“完颜红霞看着他,笑吟吟地问。 左仁文抬头,看着她。 完颜红霞笑了笑,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想……改写历史。“ 改写历史? 众人都是一惊。 她也想改写历史? “你想怎么改?“左仁文沉声道。 “很简单。“完颜红霞道,“我想让金国,一统天下。“ 一统天下? “你做梦!“沈丽怒道,“金国蛮夷,也配一统天下?“ “蛮夷?“完颜红霞笑了笑,“沈姑娘,你觉得,大宋就很好吗?“ “重文轻武,吏治腐败,百姓民不聊生……这样的朝廷,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总比你们金国烧杀抢掠强!“ “烧杀抢掠?“完颜红霞摇了摇头,“那是战争,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等天下一统了,就没有战争了,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了,不好吗?“ “胡说八道!“沈丽气得发抖,“你们金国灭了大宋,我们汉人就成了亡国奴,还谈什么安居乐业?“ “亡国奴?“完颜红霞笑了笑,“沈姑娘,你格局小了。“ “什么汉人金人,不都是人吗?谁统治不一样?只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谁当皇帝不行?“ “你……“ “好了。“左仁文打断沈丽,看着完颜红霞,“你说的交易,是什么?“ 完颜红霞笑了:“还是左公子痛快。“ 她顿了顿,正色道:“我的交易很简单。“ “左公子,你帮我拿到玄鉴本体,我帮你……救南迁的百姓。“ 救南迁的百姓? 左仁文瞳孔一缩。 靖康之耻中,汴京被攻破,百姓死伤无数,还有很多被掳走。 这一直是左仁文的心病。 他虽然救了十几万百姓,但还有更多的人,没能逃出来。 “你能救?“左仁文沉声道。 “当然。“完颜红霞点头,“我是金国的宗女,我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只要我拿到玄鉴本体,我就可以说服父皇,不对百姓下手,甚至……可以放过那些宗室。“ 放过宗室? 左仁文心里一动。 如果真的能做到…… “你为什么要找我?“左仁文问,“你自己不是已经进来了吗?玄鉴本体,你自己拿不就行了?“ “我要是能自己拿,还找你干什么?“完颜红霞翻了个白眼。 她指了指水潭:“玄鉴本体周围有上古阵法守护,只有……“ 她顿了顿,看向左仁文,眼神意味深长: “只有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才能靠近它。“ 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众人都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左仁文。 所以……完颜红霞把左仁文引到这里来,就是因为只有他能拿到玄鉴本体? 左仁文皱着眉:“为什么只有我能靠近?“ “我怎么知道。“完颜红霞摊了摊手,“玄鉴就是这么说的。“ “具体为什么,你得自己试了才知道。“ 左仁文沉默了。 试? 怎么试? 走过去摸摸看? 可是……万一有危险呢? “左大哥,别信她!“任珊珊急道,“她肯定是骗你的!“ “就是!“唐雨柔也点头,“这女人一肚子坏水,谁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左公子,不能答应她。“宋嫣红也道,“玄鉴本体要是落到她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看着完颜红霞,眼神复杂。 他知道,完颜红霞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确实有能力救下汴京的百姓。 但代价,是玄鉴本体。 值吗? 左仁文不知道。 “怎么样,左公子?“完颜红霞笑吟吟地看着他,“想好了吗?“ “这交易,你做不做?“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 “我……“ 他刚要开口,水潭里的玄鉴,忽然亮了起来。 金光大盛,照亮了整个溶洞。 然后,镜面开始变化。 原本光滑的镜面上,渐渐浮现出了画面。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繁华的城市。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这是……汴京?“沈丽瞪大了眼睛。 是汴京。 而且是……还没被攻破的汴京。 画面里的汴京,繁华依旧,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太平景象。 然后,画面开始变化。 金兵来了。 密密麻麻的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汴京。 城破了。 金兵冲进了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火光冲天,哭声遍地。 曾经繁华的汴京,变成了人间地狱。 百姓们死的死,逃的逃,还有很多被金兵掳走,像牲口一样串在一起,往北而去。 画面里,还有那些宗室子弟、后宫妃嫔,也被金兵掳走,受尽屈辱。 “不……“沈丽捂住嘴,眼泪流了下来。 任珊珊和唐雨柔也红了眼眶。 王琳琳紧紧握着剑,指节发白。 宋嫣红别过脸,不忍再看。 左仁文死死地盯着镜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这就是靖康之耻。 这就是他一直想改变的历史。 画面还在继续。 金兵押着俘虏,往北而去。 一路之上,死伤无数。 很多人受不了屈辱,选择了自尽。 还有很多人,病死、饿死、被打死…… 等到了金国上京,原本的几千俘虏,只剩下了不到一半。 然后,是牵羊礼。 所有俘虏,不管是公主还是妃嫔,都要脱光上衣,披着羊皮,被金兵牵着,去祭拜金太祖。 这是奇耻大辱。 很多人受不了,当场就自尽了。 “够了……“左仁文声音沙哑,“别放了……“ 但镜面的画面,还在继续。 它像是在播放一部漫长的纪录片,把靖康之耻的惨状,一点点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终于,画面结束了。 镜面恢复了光滑,金光也渐渐淡了下去。 溶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完颜红霞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左公子,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没有被改变的历史。“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不想。 他当然不想。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可是…… “我凭什么相信你?“左仁文抬头,看着完颜红霞,“我凭什么相信,你拿到玄鉴之后,会真的救他们?“ “你可以不信。“完颜红霞摊了摊手,“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他们?“ 左仁文沉默了。 是啊。 除了完颜红霞,还有谁能救他们? 他吗? 他手里只有几千义军,还有一些武林人士,怎么可能挡得住金国的十万大军? 不可能的。 “左大哥,别听她的!“任珊珊急道,“她肯定是骗你的!等你拿到玄鉴,她就会翻脸不认人!“ “就是!“唐雨柔也点头,“这女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完颜红霞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左仁文,等着他的答案。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很乱。 一边是北狩的百姓,一边是玄鉴本体。 一边是眼前的惨状,一边是未知的未来。 怎么选? 他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好。“他沉声道,“我答应你。 “左大哥!“ “左公子!“ 众人都是一惊,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别劝了。“左仁文摆了摆手,“我意已决。“ 他看着完颜红霞,一字一句道:“我帮你拿玄鉴本体,你帮我救北狩的百姓。“ “还有,“他顿了顿,“那些宗室,尤其是女眷,你也要保她们周全。“ “可以。“完颜红霞点头,“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左仁文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那你想怎么样?“ “立字为据。“ 完颜红霞笑了:“左公子,你觉得,字据这种东西,对我有用吗?“ “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完颜红霞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可以和你……定下血契。“ 血契? 众人都是一愣。 “血契是什么?“任珊珊问。 “九幽门的一种蛊术。“宋嫣红沉声道,“定下血契的双方,只要有一方违背誓言,就会蛊发身亡。“ “这么狠?“任珊珊瞪大了眼睛。 “嗯。“宋嫣红点头,“是九幽门最毒的誓言,从来没有人敢违背。“ 完颜红霞笑了笑:“怎么样,左公子,这下你放心了吧?“ 左仁文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居然愿意和他定血契? 她就那么有信心,自己不会反悔? 还是说……她另有图谋? “好。“左仁文沉声道,“我和你定。“ “左大哥!“任珊珊急了,“不行啊!太危险了!“ “就是!“唐雨柔也道,“万一她在血契里动手脚怎么办?“ “不会的。“宋嫣红摇头,“血契是双向的,她要是动手脚,自己也会死。“ “可是……“ “好了。“左仁文打断她们,“我意已决,不用再劝了。“ 他看着完颜红霞:“来吧。“ 完颜红霞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血蛊。“她道,“我们各滴一滴血进去,然后喝下,就算定下血契了。“ “谁要是违背誓言,血蛊就会发作,穿心而死。“ 左仁文点了点头,拔出长剑,在指尖划了一下。 一滴鲜血,滴进了瓷瓶里。 完颜红霞也划破指尖,滴了一滴血进去。 然后,她晃了晃瓷瓶,把里面的液体分成两份,倒在两个小杯子里。 “请。“她递给左仁文一杯。 左仁文接过杯子,看了看里面暗红色的液体,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完颜红霞也把另一杯喝了下去。 “好了。“她笑了笑,“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喉咙,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应该就是血蛊。 “现在,“完颜红霞看着他,“可以去拿玄鉴本体了吧?“ 左仁文点了点头,走到水潭边。 水潭碧绿碧绿的,深不见底。 玄鉴本体,就漂浮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直接过去拿?“左仁文问。 “嗯。“完颜红霞点头,“你直接走过去,碰到玄鉴,阵法就会自动解除。“ “解除?“ “对。“完颜红霞道,“阵法只认人,不认别的。“ “你是玄鉴选的人,所以阵法不会伤你。“ 左仁文皱了皱眉。 玄鉴选的人? 听起来,怎么这么玄乎? “别犹豫了。“完颜红霞催促道,“去吧。“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水潭。 水很凉,也很沉。 但奇怪的是,他往前走,水却没有往上涨。 他走一步,水位就退一步,始终只没过他的脚踝。 就像是……水在主动给他让路一样。 “真的可以……“完颜红霞喃喃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左仁文一步步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玄鉴面前。 玄鉴很大,也很沉,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镜面光滑如砥,照出了他的样子。 但…… 镜子里的他,好像不太对。 镜子里的左仁文,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站在一栋高楼大厦前面。 那是…… 现代的他? 左仁文愣住了。 这面镜子,居然照出了他前世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碰向镜面。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镜面的一瞬间——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玄鉴里爆发出来。 左仁文只觉得脑子一震,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色。 “这是……哪里?“左仁文喃喃道。 “这里是玄鉴的内部。“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古老,也很威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谁?“左仁文警惕地环顾四周。 “你可以叫我……玄。“那个声音道,“我是玄鉴的……器灵。“ 器灵? 左仁文愣住了。 玄鉴……真的有器灵? “你……你真的是玄鉴的器灵?“左仁文问。 “嗯。“那个声音应道,“两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两千年? 左仁文心里一震。 这么说,玄鉴真的是先秦时期的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左仁文问,“你从哪里来?“ “我从哪里来?“玄沉默了一下,“我也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我存在了很久很久,久到……连我自己都忘了有多久。“ “我见过三皇五帝,见过春秋战国,见过秦汉一统,见过三国纷争……“ “我见过太多太多的王朝更迭,太多太多的生老病死。“ 左仁文沉默了。 这面镜子,居然见证了整个华夏的历史? “你……真的能看到过去和未来?“左仁文问。 “能。“玄道,“过去、现在、未来,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 “那……“左仁文深吸一口气,“你能告诉我,未来是什么样的吗?“ “未来?“玄笑了笑,“你想知道哪个未来?“ “哪个未来?“左仁文愣住了,“未来还有很多个吗?“ “当然。“玄道,“未来不是固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产生不同的未来。“ “就像你现在,选择救汴京的百姓,就会产生一个未来;选择不救,又会产生另一个未来。“ 左仁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他又问,“完颜红霞说,只有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才能拿到你,是真的吗?“ “是真的。“玄道,“我的阵法,对本时代的人有效,但对异时代的人……无效。“ “为什么?“ “因为,“玄顿了顿,“你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这个时空的规则,对你不适用。“ 左仁文愣住了。 时空规则? 这……也太玄乎了吧? “那……“左仁文又问,“完颜红霞想拿你干什么?她真的想让金国一统天下吗?“ 玄沉默了一下。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她确实想改写历史,但不是为了金国一统天下。“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玄顿了顿,“救一个人。“ 救一个人? 左仁文愣住了。 完颜红霞想救谁? “谁?“ “她的母亲。“玄道,“她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她想改写历史,回到过去,救她母亲。“ 左仁文愣住了。 就……就为了这个? 她费了那么大劲,找玄鉴本体,就是为了救她母亲? “可是……“左仁文皱了皱眉,“改写历史,不是会有很大的代价吗?“ “当然。“玄道,“改写历史的代价,是你无法想象的。“ “轻则,时空紊乱,出现很多不该出现的东西;重则,整个时空崩塌,所有人都要死。“ 左仁文心里一震。 这么严重? “那……完颜红霞知道吗?“ “她知道。“玄道,“但她不在乎。“ “她说,只要能救她母亲,哪怕天崩地裂,她也愿意。“ 左仁文沉默了。 他没想到,完颜红霞居然是这样的想法。 为了救自己的母亲,不惜毁掉整个世界? 这……也太极端了吧? “那……“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我呢?我想改变靖康之耻,也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吗?“ 玄沉默了一下。 “你……不一样。“ “不一样?“ “嗯。“玄道,“你是外来者,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历史的改变。“ “所以,你改变历史,代价会小很多。“ “小很多?是多少?“ “大概……“玄顿了顿,“只会影响这个时空的走向,不会导致崩塌。“ 左仁文松了一口气。 还好。 只要不会天崩地裂就行。 “那……“左仁文又问,“我能成功吗?我能改变靖康之耻吗?“ 玄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我不知道。“ “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 “我能看到很多未来,但我不知道,你会走到哪一个。“ 玄顿了顿,又道:“未来,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不是靠看的。“ 左仁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未来,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说得对。 “好了。“玄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去了。“ “出去?“ “嗯。“玄道,“外面那个小丫头,都快等急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 也是。 他进来这么久,外面的人肯定担心死了。 “等等。“左仁文忽然想起什么,“完颜红霞……她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玄道,“她和我说过话。“ “那……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要拿我去救她母亲。“ “你答应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玄笑了笑,“我又不是工具,凭什么她想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左仁文愣住了。 也是啊。 玄鉴有灵,它自己有想法的。 “那……“左仁文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玄沉默了一下。 “你……想让我跟你走?“ “嗯。“左仁文点头,“我想改变历史,我想救更多的人。“ “我需要你的帮助。“ 玄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可以。“ “真的?“左仁文一喜。 “嗯。“玄道,“反正我在这里待了两千多年,也待腻了。“ “跟你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界,也挺好的。“ 左仁文笑了。 太好了。 有了玄鉴的帮助,他改变历史的把握,就更大了。 “不过,“玄又道,“我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不能把我交给完颜红霞。“ 左仁文愣住了。 不交? 可是……他已经和完颜红霞定下血契了啊。 “可是……“左仁文皱了皱眉,“我已经和她定下血契了,我要是反悔,会死的。“ “血契?“玄笑了笑,“那东西,对别人有用,对你没用。“ “啊?“左仁文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是外来者啊。“玄道,“这个时空的蛊术,对你没用。“ 左仁文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玄道,“不信你可以试试,现在你就可以违背血契,看看会不会死。“ 左仁文:“……“ 算了,这种事,还是不要试了。 万一玄是骗他的呢? “第二个条件呢?“左仁文问。 “第二,关于我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人多嘴杂,我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好吧。“左仁文点头,“我答应你。“ “第三,“玄顿了顿,“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现在还不能说。“玄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左仁文皱了皱眉。 还卖关子?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嗯。“玄满意地道,“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左仁文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 水潭边。 众人焦急地等待着。 左仁文走过去,碰到玄鉴,然后就倒下了。 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 “左大哥怎么还不醒?“任珊珊急得团团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乌鸦嘴。“唐雨柔白了她一眼,但她自己也很紧张,手里的夜明珠都快捏碎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宋嫣红道,“玄鉴既然选了他,就不会伤害他。“ “可是……“ “哗啦——“ 话没说完,水潭里忽然传来一声水响。 众人连忙看去。 就见左仁文缓缓睁开了眼睛,从水里坐了起来。 “左大哥!“ “左公子!“ 众人都是一喜,连忙围了过去。 左仁文甩了甩头,从水里站了起来。 奇怪的是,他身上的衣服,居然一点都没湿。 就好像……他根本没泡在水里一样。 “你没事吧?“王琳琳递过来一块布巾。 “没事。“左仁文接过布巾,擦了擦脸。 “玄鉴呢?“完颜红霞走过来,急切地问,“拿到了吗?“ 左仁文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 “没有?“完颜红霞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左仁文道,“玄鉴本体,认我为主了。“ “什么?!“完颜红霞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左仁文道,“玄鉴有灵,它自己选的我。“ “它现在是我的了,你拿不走。“ 完颜红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玄鉴……居然认左仁文为主了? 那她的计划…… 她的母亲…… “左仁文,“完颜红霞冷声道,“你耍我?“ “没有。“左仁文摇头,“我说的是实话。“ “不信你可以自己过来试。“ 完颜红霞死死地盯着左仁文,眼神里带着怒意。 她费了那么大劲,把左仁文引到这里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玄鉴没拿到,还赔了一个血契? 这怎么行? “左仁文,“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们做个交易。“ “又交易?“左仁文挑了挑眉,“这次又是什么?“ “你把玄鉴给我,“完颜红霞沉声道,“我除了救汴京的百姓,还可以答应你三个条件。“ “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三个条件? 左仁文心里一动。 完颜红霞居然愿意出这么大的代价? 看来,玄鉴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什么条件都可以?“左仁文问。 “都可以。“完颜红霞点头,“哪怕你要我金国的半壁江山,我也能想办法给你。“ 众人都是一惊。 半壁江山?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左仁文却摇了摇头。 “不用。“ “为什么?“完颜红霞愣住了。 “因为,“左仁文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玄鉴,我不能给你。“ “左仁文!“完颜红霞终于怒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已经让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左仁文道,“玄鉴是我的,我不会给任何人。“ “至于汴京的百姓,我会自己想办法救。“ “自己想办法?“完颜红霞冷笑一声,“就凭你?“ “你拿什么救?就凭你那几千乌合之众?“ “左仁文,你太天真了。“ 左仁文皱了皱眉:“那也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完颜红霞笑了,笑得有些冰冷,“左仁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可是定了血契的。“ “你违背誓言,是会死的。“ 左仁文心里一动。 玄说,血契对他没用。 但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撑了。 “是吗?“左仁文故作镇定,“那你看我,像是要死的样子吗?“ 完颜红霞盯着他看了半天。 左仁文脸色正常,呼吸平稳,一点事都没有。 怎么会? 血蛊……没发作? 不可能啊。 血契一旦定下,违背誓言的人,肯定会蛊发身亡的。 怎么左仁文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是血蛊出了问题? 还是说……左仁文有什么办法,能压制血蛊? 完颜红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费了那么大劲,结果……什么都没得到? 这怎么行? “左仁文,“完颜红霞冷声道,“你别得意。“ “玄鉴认你为主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能走出这个洞吗?“ 话音落下,她拍了拍手。 “啪啪——“ 掌声落下,溶洞的各个角落里,忽然窜出了无数黑衣人。 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上百人。 都是九幽门的人。 “我早就说了,“完颜红霞冷笑,“我怎么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来见你?“ “左仁文,今天,你和玄鉴,都得留下。“ 左仁文皱了皱眉。 他就知道,完颜红霞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就凭这些人?“左仁文冷声道,“也想留下我们?“ “这些人当然不够。“完颜红霞笑了笑,“但再加上这个呢?“ 她说着,抬手一挥。 水潭里,忽然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 就见水面上,忽然冒出了无数的影子。 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镜蛊。 “镜蛊?“宋嫣红脸色一变,“你居然养了这么多?“ “不然呢?“完颜红霞笑了笑,“我可是准备了很久的。“ “左仁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把玄鉴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走。“ “否则……“ 她顿了顿,眼神冰冷: “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左仁文冷笑一声,拔出了长剑。 “想拿玄鉴?“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王琳琳、沈丽、宋嫣红、任珊珊、唐雨柔,也都纷纷拿出武器,挡在了左仁文身前。 六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敌人。 上百个九幽门高手,还有无数的镜蛊。 这一战,凶多吉少。 但没有人退缩。 “呵呵……“完颜红霞笑了,“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动手!“ 一声令下,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水潭里的镜蛊,也纷纷跃出水面,往众人扑来。 大战,一触即发。 “珊珊,雨柔,你们用毒,对付镜蛊!“左仁文大喊。 “好!“两个丫头齐声应道。 任珊珊掏出一把毒粉,往天上一撒。 唐雨柔也不甘示弱,一把墨绿色的粉末飞了出去。 两种毒粉在空中混合,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色。 那些扑过来的镜蛊,一碰到紫色毒粉,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阵阵黑烟,掉在地上不动了。 “厉害啊!“任珊珊惊喜道,“我们的毒混在一起,居然这么厉害?“ “那是。“唐雨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配的。“ “切,明明是我的毒更厉害……“ “都什么时候了,还吵!“沈丽一剑砍翻一个黑衣人,没好气地道。 两个丫头吐了吐舌头,继续撒毒。 另一边,王琳琳和沈丽一左一右,挡住了正面冲过来的黑衣人。 王琳琳的剑法快如闪电,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 沈丽的剑法则刚猛凌厉,一剑下去,连人带兵器都能砍成两半。 两人一快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黑衣人根本冲不过来。 宋嫣红则在中间,时不时地出手,用阵法困住几个黑衣人。 左仁文站在最前面,挡着最猛烈的攻势。 他的剑法很杂,什么都有。 有太极剑的绵柔,有独孤九剑的凌厉,还有一些……众人从来没见过的招式。 那些招式很奇怪,但威力却大得惊人。 一剑下去,往往能同时放倒好几个敌人。 “左大哥的剑法……好厉害啊……“任珊珊一边撒毒一边嘀咕,“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剑法?“ “我也没见过。“唐雨柔摇头,“不像是任何一个门派的。“ 宋嫣红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难道……是玄鉴里的剑法? 不对,左仁文才刚拿到玄鉴,不可能这么快就学会。 那是…… 他本来就会? 宋嫣红心里一动。 难道……这些剑法,是他那个时代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大家小心!“宋嫣红忽然大喊,“完颜红霞不见了!“ 众人一愣,连忙往完颜红霞刚才站的地方看去。 果然,完颜红霞不见了。 “她去哪了?“任珊珊紧张地问,“不会是想偷袭吧?“ “大家小心背后!“左仁文大喊。 众人立刻提高了警惕。 但是,等了半天,完颜红霞也没有出现。 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奇怪……“沈丽皱了皱眉,“她跑哪去了?“ “不管她。“左仁文沉声道,“先解决这些人再说。“ “好!“ 众人继续战斗。 黑衣人虽然多,但六人都是高手,配合默契,一时之间,居然不落下风。 尤其是任珊珊和唐雨柔的毒,简直是大杀器。 那些黑衣人一碰到毒粉,立刻就倒了。 镜蛊就更不用说了,碰到就死。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地上已经躺了几十具尸体。 剩下的黑衣人,也都有些胆怯了,不敢再往前冲。 “就这点本事?“任珊珊叉着腰,得意地道,“九幽门的人,也不怎么样嘛。“ “就是。“唐雨柔点头,“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左仁文却皱着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完颜红霞不可能就这么点人。 而且,她自己去哪了? 难道…… 左仁文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 “怎么了?“众人问。 “我们上当了!“左仁文急道,“完颜红霞根本就没想和我们打!“ “她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沈丽愣住了,“拖延时间干什么?“ 左仁文没有回答。 他猛地转头,往水潭看去。 水潭里,玄鉴还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一切正常。 不对…… 左仁文皱了皱眉。 玄鉴的光芒,好像……比刚才暗了一点? 是他的错觉吗? “玄?“左仁文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玄?“左仁文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左仁文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好! 玄出事了! “怎么了?“宋嫣红看出了他的不对,“玄鉴出问题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脸色凝重:“玄……好像出事了。“ “玄?“宋嫣红愣住了,“玄是谁?“ “就是玄鉴的器灵。“左仁文道,“我刚才进去的时候,和它说过话。“ 器灵? 众人都是一惊。 玄鉴……真的有器灵? “那现在怎么办?“任珊珊问。 “我得进去看看。“左仁文道。 “不行!“王琳琳立刻道,“太危险了!“ “就是!“沈丽也点头,“谁知道完颜红霞在里面搞了什么鬼!“ “可是……“左仁文皱了皱眉,“玄要是出事了,玄鉴本体可能会失控。“ “失控?“ “嗯。“左仁文点头,“玄说,玄鉴的力量很大,如果没有器灵压制,可能会……炸掉。“ 炸掉? 众人都是一惊。 这么大一面镜子,要是炸了,他们还有命在? “那……那怎么办?“任珊珊急道。 “我得进去看看。“左仁文沉声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不行!“王琳琳坚决道,“要去一起去!“ “就是!“沈丽也道,“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左仁文看着她们,心里有些感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里面太危险了,你们进去也帮不上忙。“ “而且,外面这些人,还需要你们挡着。“ 众人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左仁文。 “可是……“ “别可是了。“左仁文打断她们,“我很快就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相信我。“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王琳琳沉声道,“你小心点。“ “嗯。“左仁文点头。 他转身,快步走向水潭。 走到玄鉴面前,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再次碰向镜面。 这一次,没有白光,也没有震动。 镜面就像是一汪水,他的手直接伸了进去。 然后,整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左大哥!“任珊珊喊了一声。 但左仁文已经消失了。 水面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一样。 …… 玄鉴内部。 左仁文再次出现在那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但这一次,和上次不一样。 白色的空间里,出现了很多黑色的裂纹。 像是……玻璃要碎了一样。 “玄!“左仁文大喊,“你在哪?“ “我……我在这里……“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空间深处传来。 左仁文连忙跑了过去。 跑了大约几十步,他看到了玄。 玄是一个……光团。 一团金色的光,大约有拳头大小,漂浮在半空中。 但现在,那团光很暗淡,忽明忽暗的,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玄!“左仁文连忙跑过去,“你怎么了?“ “是……是完颜红霞……“玄虚弱地道,“她……她用了禁术……“ “禁术?“ “嗯……“玄道,“九幽门的……噬魂禁术……“ “她想……强行炼化我……“ 强行炼化? 左仁文心里一震。 完颜红霞居然这么狠? 炼化不了,就强行炼化? “她在哪?“左仁文急道,“我去阻止她!“ “没用的……“玄摇头,“她在外面……用玄鉴秘录上的禁术……我根本挡不住……“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玄道,“你……你和我契约……“ “契约?“ “嗯……“玄道,“正式的契约……你成为我的主人……我就能借助你的力量……挡住她……“ 左仁文愣住了。 成为主人? “怎么契约?“左仁文问。 “很简单……“玄道,“你滴一滴血……在我身上……“ “然后……说你愿意和我契约……就行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他拔出长剑,在指尖划了一下。 一滴鲜血,滴在了光团上。 “我左仁文,“他沉声道,“愿意与玄鉴契约,结为主仆。“ 话音落下,那滴鲜血,瞬间被光团吸收了。 然后,金光大盛。 整个白色空间,都被金色的光芒填满了。 那些黑色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玄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成……成功了……“玄惊喜地道,“我感觉到了……你的力量……“ “完颜红霞……她挡不住的……“ 左仁文松了一口气。 还好,赶上了。 “现在,“玄道,“我们出去吧。“ “让那个小丫头……知道知道厉害……“ 左仁文笑了。 “好。“ …… 水潭边。 众人还在和黑衣人战斗。 没有了左仁文,压力顿时大了很多。 黑衣人像是杀不完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冲上来。 “该死的……“沈丽一剑砍翻一个黑衣人,喘着粗气,“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完颜红霞到底带了多少人进来?“ “不知道……“任珊珊也累得不行,毒粉都快用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的……“ “大家再坚持一下。“宋嫣红道,“左公子很快就会出来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自己也没底。 左仁文进去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水潭里传来。 然后,金光大盛。 耀眼的金光,从玄鉴里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溶洞。 众人都是一惊,连忙往水潭看去。 就见玄鉴缓缓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镜面散发着耀眼的金光,比刚才亮了十倍都不止。 然后,一个人影,从镜面里走了出来。 左仁文。 他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金色的光芒,像是神祗一样。 “左大哥!“任珊珊惊喜道。 “左公子!“众人也都是一喜。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向溶洞的某个角落。 “完颜红霞,“他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溶洞,“出来吧。“ “躲躲藏藏的,有意思吗?“ 话音落下,溶洞的角落里,缓缓走出一个红衣女子。 完颜红霞。 她的脸色很苍白,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 显然,刚才的反噬,让她受了不轻的伤。 “你……“完颜红霞难以置信地看着左仁文,“你居然……和玄鉴契约了?“ “不然呢?“左仁文淡淡地道,“你以为,就你会禁术?“ 完颜红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快就和玄鉴契约了。 这下,麻烦了。 “完颜红霞,“左仁文沉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 “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完颜红霞死死地盯着左仁文,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愤怒。 她费了那么大劲,结果…… 不仅没拿到玄鉴,还受了伤。 这怎么可能? 她不甘心! 可是…… 她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左仁文,又看了看那面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玄鉴。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赢了。 再打下去,她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 “好。“完颜红霞咬牙道,“我走。“ 她顿了顿,又道:“左仁文,你给我等着。“ “玄鉴,我迟早会拿到的。“ 说完,她一挥手。 “撤!“ 那些黑衣人闻言,如蒙大赦,纷纷往后退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完颜红霞又看了左仁文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她也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敌人退了。 溶洞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左仁文松了一口气,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刚一落地,他就踉跄了一下。 “左大哥!“ “左公子!“ 众人连忙围了过去。 “我没事……“左仁文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就是……有点累……“ 刚才和玄鉴契约,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再加上动用玄鉴的力量,他现在已经快虚脱了。 “你没事就好。“王琳琳扶着他,松了一口气。 “玄鉴呢?“任珊珊好奇地问,“玄鉴就这么……跟着你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嗯。“ 他抬手一招。 悬浮在半空中的玄鉴,缓缓飞了过来,落在了他的手里。 玄鉴一碰到他的手,就开始缩小。 很快,就从一人多高,变成了巴掌大小。 “哇……“任珊珊瞪大了眼睛,“还能变小?“ “好厉害……“唐雨柔也一脸惊叹。 左仁文笑了笑,把玄鉴揣进了怀里。 “好了,“他道,“我们也出去吧。“ “外面还有人等着我们呢。“ “嗯!“众人齐声应道。 六人转身,往来路走去。 溶洞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地上的那些尸体,证明着刚才的战斗。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溶洞的最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很古老的眼睛。 带着几分沧桑,也带着几分玩味。 “有意思……“ 一个古老的声音,轻轻响起。 “这小子,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 “看来,这一趟,不会无聊了。“ 声音落下,那双眼睛,又缓缓闭上了。 溶洞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九十二章完) 第九十四章 洞外风云 第九十四章洞外风云 出玄鉴洞的时候,洞外的天光正斜斜洒下来,落在山谷里,碎金满地。 左仁文走在最前面,衣襟内侧贴着那面巴掌大的玄鉴,温润的金光隔着衣料缓缓流淌,与他的经脉隐隐呼应。身后五人鱼贯而出,王琳琳断后,沈丽按着剑柄左右警戒,宋嫣红眉头微蹙似在思索什么,任珊珊和唐雨柔两个丫头倒是精神头十足,一边走一边还在争论刚才谁的毒更厉害。 洞外的空地上,慕容雪正带着人守着,见他们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左大哥,你们没事吧?“她快步走近,目光在六人身上一一扫过,见都没受什么重伤,才松了口气。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完颜红霞的人已经撤了。“ “撤了?“慕容雪愣了一下,“就这么走了?“ 她显然有些不敢相信。完颜红霞费了那么大劲,先一步进山,又布了那么多阵法陷阱,难道就这么空手而归? “嗯。“左仁文点头,没有多解释。 玄鉴认主的事,他不打算说太多。不是不信任,而是知道的人越多,麻烦越多。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欲多言,也没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太后呢?“左仁文问。 “在那边的临时营帐里。“慕容雪指了指山谷另一侧,“太后受了点惊吓,不过身子没什么大碍。“ 左仁文点了点头:“走,去看看太后。“ 一行人往营帐走去。 营帐是临时搭的,很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隆祐太后坐在里面的蒲团上,正就着一盏茶看一卷佛经,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杀,不过是窗外一阵风。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看到左仁文他们平安回来,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左公子,你们回来了。“她放下佛经,声音温和,“没事就好。“ “劳太后挂心了。“左仁文拱手,“臣等幸不辱命。“ 太后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衣襟处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她是个通透的人,有些话,不必说透。 “完颜红霞呢?“太后问,“她走了?“ “走了。“左仁文点头,“不过……她应该还会再来。“ 太后沉默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就知道。“她轻声道,“那孩子……眼神太执着了。“ “为了一面镜子,值得吗?“ 左仁文没有接话。 值不值得,只有完颜红霞自己知道。 他想起玄鉴里那个关于“救母亲“的秘密,心里微微有些复杂。 完颜红霞这个人,亦正亦邪,行事狠辣,却也有她的执念和软肋。 这样的人,最是难缠。 “左公子,“太后忽然开口,“玄鉴……你拿到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 他没有隐瞒。 太后是知道玄鉴存在的,而且,她是大宋的太后,玄鉴本就是大宋皇家的东西。 于情于理,他都该告诉她。 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 “看来,“她缓缓道,“玄鉴选了个好主人。“ 左仁文愣住了。 他以为太后会问他要玄鉴,或者至少会追问玄鉴的详情。 可没想到,太后居然是这个反应。 “太后……“他迟疑道,“您不问问玄鉴的事?“ “有什么好问的。“太后摆了摆手,“玄鉴是死物,人是活的。“ “它既然选了你,自然有它的道理。“ “哀家老了,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她说着,抬头望向营帐外的天空,眼神悠远。 “靖康之变,二帝北狩,大宋江山风雨飘摇。“ “哀家一个妇人,能做的实在有限。“ “但左公子你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左仁文,眼神认真。 “你有本事,有仁心,还有……玄鉴。“ “这天下,或许就要靠你了。“ 左仁文心里一震。 他没想到,太后居然会对他说这些话。 “太后言重了。“他连忙道,“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太后笑了笑,“这乱世里,有几个人知道什么是该做的?又有几个人,真的去做了?“ “左公子,你不必过谦。“ “哀家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多了。“ “你是个有大格局的人。“ 左仁文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只是想多救几个人,多护几个百姓。 什么天下,什么格局,他从来没想过。 可太后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好像又重了几分。 “好了,“太后摆了摆手,“不说这些沉重的了。“ “你们刚从洞里出来,也累了,先去歇歇吧。“ “明天,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是。“左仁文拱手,“臣告退。“ 他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营帐外,阳光正好。 任珊珊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洞里闷死我了!“ “就是!“唐雨柔也点头,“黑咕隆咚的,还到处是陷阱,太吓人了。“ “吓人?“任珊珊斜了她一眼,“我看你撒毒的时候,挺兴奋的啊。“ “那当然!“唐雨柔扬了扬下巴,“用毒可是我的强项!“ “切,就你那毒,还没我的厉害呢……“ “你胡说!我的厉害!“ 两个丫头又吵了起来。 左仁文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两个活宝,真是走到哪吵到哪。 不过……有她们在,倒是少了几分沉闷。 “左大哥,“慕容雪走过来,“我让人准备了热水和饭菜,你们先去洗洗,吃点东西吧。“ “好,多谢。“左仁文点头。 …… 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服,左仁文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他走到临时搭起的饭棚里,其他人已经在那儿了。 饭菜很简单,不过是些粗粮馒头、咸菜,还有一锅稀粥。 但对于刚从洞里出来的众人来说,已经算是美味了。 任珊珊和唐雨柔一边吃,一边还在斗嘴。 王琳琳和沈丽安安静静地吃着,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 宋嫣红则吃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左仁文端着粥碗,坐在一旁,也有些出神。 他在想玄鉴,在想完颜红霞,在想太后刚才说的话。 还有……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后说明天商量安排,可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去越州,找朝廷。 这是迟早的事。 太后是大宋的太后,她终究是要回到朝廷的。 可朝廷…… 左仁文想起历史上南宋初年的朝堂乱象,想起赵构的猜忌,想起秦桧的奸佞,想起主战派和主和派的争斗…… 那地方,比玄鉴洞还危险。 玄鉴洞里,明刀明枪,看得见摸得着。 可朝堂上的刀,是软的,是暗的,杀人不见血。 他不怕明刀明枪,却有些厌烦那些弯弯绕绕。 可再厌烦,也得去。 太后在,他就不能不管。 而且……他也想看看,那个历史上有名的“逃跑皇帝“赵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还有秦桧,还有那些主战派的大臣…… “左大哥,“慕容雪坐到他对面,“在想什么?“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在想接下来的路。“ “接下来的路?“慕容雪眨了眨眼,“太后是要去越州吧?“ “嗯。“左仁文点头,“应该是。“ “那……“慕容雪迟疑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慕容雪看着他,“你打算跟着太后去越州吗?“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然呢?“他道,“太后在这儿,我总不能扔下不管吧。“ 慕容雪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左大哥,“她轻声道,“朝堂不是江湖。“ “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左仁文点头,“可再危险,也得去。“ “为什么?“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 他也问过自己。 是为了太后?是为了百姓?还是为了……改变历史? 他不知道。 或许,都有吧。 “总得有人去做。“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慕容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释然,还有几分……坚定。 “好。“她轻声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左仁文愣了一下:“你?“ “嗯。“慕容雪点头,“我是太后的护卫统领,太后去哪,我就去哪。“ “而且……“她顿了顿,“慕容家在江南还有些势力,或许能帮上忙。“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有些感动。 他知道,慕容雪说的“帮忙“,不只是说说而已。 慕容家是江南大族,根深叶茂,真要动用起来,能量不小。 可一旦卷进朝堂的浑水,慕容家也会有风险。 “慕容姑娘,“左仁文沉声道,“这件事,可能会连累慕容家。“ “我知道。“慕容雪点头,神色平静,“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把左仁文刚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左仁文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那就一起。“ …… 第二天一早,众人聚在太后的营帐里,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太后坐在上首,神色平静。 左仁文站在下方,等着太后开口。 “哀家想了一夜。“太后缓缓开口,“哀家决定,去越州。“ 众人都没有意外。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官家在越州建立了行在,哀家作为太后,总不能一直躲在山里。“ “而且……“她顿了顿,“朝廷现在,也需要哀家。“ 左仁文点了点头:“太后说得是。“ “只是……“他迟疑了一下,“越州那边,情况复杂吗?“ 太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是想问,朝堂上的事吧?“ 左仁文没有否认。 “确实复杂。“太后叹了口气,“官家年轻,性子又有些……软。“ “朝堂上,主战派和主和派争得厉害。“ “主和派的人,一心想和金人议和,甚至……不惜割地赔款。“ “主战派的人,倒是有心收复失地,可手里没兵没权,处处受制。“ 左仁文皱了皱眉。 和历史上记载的,差不多。 赵构怯懦,主和派占上风,主战派被打压。 “那……“左仁文问,“太后倾向于哪一边?“ 太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 “哀家?“她轻轻笑了笑,“哀家一个妇道人家,哪懂什么朝堂大事。“ “哀家只知道,这大宋的江山,是太祖太宗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总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左仁文心里一动。 太后这话,意思很明显了。 她是站在主战派这边的。 这倒是个好消息。 有太后支持,主战派的处境,应该会好一些。 “可是,“太后又叹了口气,“哀家说了不算。“ “官家才是皇帝。“ “而且……主和派的人,在官家面前,很是得宠。“ 左仁文沉默了。 是啊。 赵构才是皇帝。 太后再尊贵,也只是太后。 在古代,后宫不得干政。 太后就算想支持主战派,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那……“左仁文沉吟道,“太后这次回去,打算怎么做?“ 太后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哀家还能怎么做?“她道,“安安稳稳做哀家的太后呗。“ “朝堂上的事,自有官家操心。“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太后不是主战的吗? 怎么…… 太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左公子,“她缓缓道,“有些事,急不得。“ “朝堂上的博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哀家刚回去,根基未稳,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不如先静观其变,看看再说。“ 左仁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 太后刚回去,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贸然插手朝政,只会引起赵构的猜忌,还有主和派的警惕。 到时候,反而会坏事。 “太后英明。“左仁文拱手。 “什么英明不英明的。“太后摆了摆手,“哀家只是活的久了,见的多了而已。“ “倒是你,左公子。“ 她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你打算怎么办?“ “跟着哀家去越州?“ 左仁文点头:“是。“ “然后呢?“ “然后?“左仁文愣了一下,“然后……保护太后的安全。“ 太后笑了。 “保护哀家?“她摇了摇头,“哀家一个老太婆,有什么好保护的。“ “左公子,你有大才,不该屈居于哀家身边,做个护卫。“ 左仁文有些不解:“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太后缓缓道,“你应该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 左仁文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只是想救人,想护着百姓,从来没想过要当官。 “太后,“他连忙道,“臣……臣不是做官的料。“ “哦?“太后挑了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臣……“左仁文迟疑了一下,“臣性子散漫,受不了朝堂上的那些规矩。“ “而且,臣也不懂为官之道。“ 太后笑了。 “不懂可以学。“她道,“规矩是人定的,也可以由人来改。“ “左公子,你有本事,有仁心,还有玄鉴。“ “你要是入朝,定能做一番大事。“ 左仁文沉默了。 入朝为官……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太麻烦。 朝堂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想想就头疼。 可太后说的也有道理。 他要是入朝了,就能名正言顺地做很多事。 比如,整军备战,比如,改革吏治,比如,安置流民…… 这些事,靠他一个江湖人,是做不成的。 只有进入朝堂,有了权力,才能真正地改变一些东西。 可是…… 他真的适合吗? 左仁文有些犹豫。 “左公子,“太后看着他,“你不必急着回答。“ “这件事,你可以慢慢想。“ “等我们到了越州,你再给哀家答复,也不迟。“ 左仁文点了点头:“多谢太后。“ 太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商议完正事,众人各自散去,准备出发的事宜。 左仁文走出营帐,站在山谷里,望着远处的群山,有些出神。 入朝为官……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靖康之耻的惨状,想起沿途看到的流民,想起那些死去的百姓…… 如果他入朝了,是不是就能改变这一切? 是不是就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是不是就能……让这场悲剧,不那么惨烈? 他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左仁文回头,是王琳琳。 她抱着剑,靠在一棵树上,看着他。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在想太后说的话。“ “入朝为官的事?“王琳琳问。 左仁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王琳琳耸了耸肩,“太后那么看重你,肯定不会让你只做个护卫。“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怎么想的?“王琳琳问,“想去吗?“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他如实道,“有点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我能不能做好。“左仁文道,“朝堂不比江湖,我怕我做不好,反而坏事。“ 王琳琳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她道,“这可不像你。“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也是。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不就是入朝为官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说得对。“左仁文点了点头,“是我想多了。“ “本来就是。“王琳琳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还有我们。“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一暖。 是啊。 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还有王琳琳,还有宋嫣红,还有任珊珊、唐雨柔、沈丽,还有慕容雪…… 有这么多人陪着他,他怕什么? “谢谢你。“左仁文轻声道。 王琳琳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 “谢什么谢。“她嘟囔道,“我们是朋友嘛。“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群山,都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一刻,岁月静好。 仿佛……这乱世,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可左仁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越州的朝堂,比这山谷,要危险得多。 完颜红霞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还有金国的大军,还有南宋的内忧外患……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身边,总有人陪着他。 这就够了。 “走吧,“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嗯。“王琳琳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了越州。 越州城门口,早已有人在等候。 为首的是两个官员,一左一右,站在最前面。 左边那个,面容清癯,眼神坚毅,正是御史中丞赵鼎。 右边那个,面白无须,眼神闪烁,带着几分油滑,正是礼部侍郎王黼。 两人身后,是大大小小的官员,一个个穿着朝服,神情各异。 看到太后的车驾,赵鼎率先上前,躬身行礼。 “臣御史中丞赵鼎,恭迎太后圣驾!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恭迎太后!“ 众官员纷纷跪倒,山呼千岁。 车帘掀开,太后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正式的宫装,头戴凤冠,神色端庄,雍容华贵。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度。 “谢太后!“ 众人站起身来。 赵鼎上前一步,躬身道:“太后一路辛苦,官家已经在行宫备好了接风宴,请太后移驾。“ 太后点了点头:“有劳赵卿家。“ 王黼也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太后,臣也为太后准备了一份薄礼,还请太后笑纳。“ 太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王黼有些尴尬,讪讪地退了回去。 左仁文站在人群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王黼身上停留了一瞬。 就是这个人。 暗中通金,和完颜红霞勾结,图谋玄鉴。 看来,这越州的水,果然很深。 左仁文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 而他,又能在这盘棋局里,走出怎样的一步。 第九十四章完。 第九十五章 行在风雨 第九十五章行在风雨 太后的车驾驶入越州城的时候,正是午后。 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枝叶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两旁站满了禁军,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将围观的百姓挡在外面。百姓们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车队里望,脸上带着激动和敬畏。 隆祐太后回来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早已传遍了整个越州城。 对于南渡的小朝廷来说,孟太后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她是哲宗皇帝的皇后,历经三朝,是大宋皇室目前辈分最高、最有威望的人。有她在,这风雨飘摇的小朝廷,就多了几分正统性,也多了几分底气。 车驾缓缓驶过街道,往行宫而去。 左仁文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面,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又看了看前面那座戒备森严的行宫,眼神微微沉了沉。 越州的天,看起来晴朗,底下的暗流,却比长江的水还深。 “左大哥,“任珊珊凑过来,小声道,“这就是越州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她之前以为,皇帝住的地方,肯定是金碧辉煌,气派得不得了。可眼前这座行宫,看起来也就比普通的大户人家大一点,实在算不上有多奢华。 “战乱年间,能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左仁文笑了笑,“你还指望跟汴京的皇宫比啊?“ “那倒也是。“任珊珊吐了吐舌头,“就是觉得……有点寒酸。“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寒酸? 这才只是开始。 历史上,赵构一路南逃,从扬州逃到杭州,从杭州逃到越州,再逃到明州,最后逃到海上。越州这地方,他也没待多久。 当然,这些话,左仁文不会说出来。 …… 车驾到了行宫门口,停了下来。 赵鼎和王黼上前,亲自扶太后下了车。 太后站在行宫门口,抬头望了望这座临时的“皇宫“,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了平静。 “官家呢?“她问。 “官家在里面等着太后呢。“赵鼎躬身道,“听说太后到了,官家高兴得不得了,一早就候在殿里了。“ 太后点了点头,迈步往里走。 左仁文一行人被挡在了外面。 “左公子,“一个小吏模样的人走过来,陪着笑脸,“各位一路辛苦,先请驿馆歇息吧。官家已经安排好了,等太后安顿好了,自然会召见各位。“ 左仁文点了点头:“有劳。“ 他知道规矩。 太后是皇室中人,进了行宫,就是一家人团聚。他们这些外人,自然不方便跟着进去。 而且,赵构愿不愿意见他们,还不一定呢。 毕竟,他们这些江湖人,在皇帝眼里,大概和“莽夫“也差不多。 左仁文倒是无所谓。 见不见赵构,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越州这盘棋,该怎么下。 一行人跟着小吏,往驿馆而去。 驿馆离行宫不远,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还种着几株桂花,香气扑鼻。 “各位先住着,“小吏陪着笑脸,“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人就行。“ “多谢。“左仁文点了点头。 小吏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告退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终于到地方了!“任珊珊伸了个懒腰,“这一路可累死我了!“ “就你累?“唐雨柔白了她一眼,“我们不累啊?“ “我比你累!“任珊珊不服气,“我一路上都在防备着完颜红霞,精神高度紧张!“ “切,就你?“唐雨柔嗤笑,“我看你一路上吃得比谁都多。“ “你!“ 两个丫头又吵了起来。 左仁文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琳琳跟了上来。 “你在想什么?“她问。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在想……王黼什么时候会动手。“ 王琳琳皱了皱眉:“你觉得,他会对我们动手?“ “肯定会。“左仁文点头,“他和完颜红霞有勾结,玄鉴的事,他肯定知道。“ “我现在就在想,他会用什么方式动手。“ 是明着来,比如栽赃陷害,给他们安个罪名? 还是暗着来,比如派人刺杀,或者下毒? 左仁文倾向于后者。 王黼是礼部侍郎,堂堂朝廷大员,明着对付他们几个江湖人,太掉价了,也容易落人口实。 暗中下手的可能性更大。 “那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王琳琳问,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左仁文摇了摇头。 “不行。“他道,“我们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而且,王黼是朝廷命官,我们要是动了他,就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到时候,别说入朝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越州,都不好说。“ 王琳琳沉默了。 她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实话。 这里是越州,是南宋小朝廷的行在。 他们几个江湖人,在这里,就像几条小鱼游进了大池塘。 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怎么办?“她问,“就这么等着?“ “当然不是。“左仁文笑了笑,“等着别人动手,不是我的风格。“ “我们先看看情况。“ “赵鼎不是主战派吗?他肯定也想对付王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王琳琳眼睛一亮:“你是说……和赵鼎联手?“ “嗯。“左仁文点头,“赵鼎是御史中丞,为人刚正,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势力。“ “有他帮忙,我们在越州,会好过很多。“ “而且,我入朝的事,也需要他引荐。“ 王琳琳点了点头:“有道理。“ “可是……“她迟疑了一下,“赵鼎会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他是朝廷重臣,我们只是江湖草莽……“ “江湖草莽怎么了?“左仁文笑了笑,“江湖草莽,也有江湖草莽的用处。“ “赵鼎现在,应该很缺人手。“ “尤其是……能对付王黼的人手。“ 王琳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 王黼是主和派的人,和赵鼎是政敌。 赵鼎想对付王黼,肯定需要各种力量。 他们这些江湖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有时候,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反而更合适。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赵鼎?“王琳琳问。 “不急。“左仁文摇头,“等他来找我们。“ “他来找我们?“ “嗯。“左仁文点头,“赵鼎是个聪明人。“ “太后这么看重我们,他肯定会注意到。“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上门来的。“ 王琳琳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左仁文哪来的信心,但她选择相信他。 …… 果然,当天晚上,赵鼎就来了。 他是微服来的,穿着一身便服,只带了一个随从,看起来很低调。 左仁文正在院子里赏月,听到敲门声,亲自去开了门。 看到门外的赵鼎,左仁文笑了。 “赵大人,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赵鼎也笑了笑,拱手道:“左公子客气了。“ “赵某冒昧来访,还望左公子不要见怪。“ “哪里的话。“左仁文侧身让开,“赵大人请进。“ 赵鼎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王琳琳端了两杯茶过来,然后退到了一旁。 赵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向左仁文。 “左公子,“他开门见山,“赵某这次来,是想问问左公子,对眼下的时局,怎么看?“ 左仁文笑了笑。 果然是来试探的。 “赵大人说笑了。“他道,“在下一个江湖草莽,哪懂什么时局。“ “左公子过谦了。“赵鼎摇了摇头,“能护着太后从江北一路南来,还能从完颜红霞手里全身而退,左公子要是不懂时局,那这天下,就没人懂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鼎也不急,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像是在较劲。 过了一会儿,还是赵鼎先开了口。 “左公子,“他沉声道,“赵某就直说了吧。“ “眼下的局势,很不好。“ “金人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打过江来。“ “可朝廷里,主和派却占了上风,天天想着议和,想着割地赔款。“ “再这样下去,大宋……就真的完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忧虑和愤懑。 左仁文看着他,心里微微有些动容。 赵鼎这个人,历史上是有名的主战派,也是有名的忠臣。 后来秦桧当权,他被排挤陷害,最终被贬谪而死。 这样的人,是值得敬重的。 “赵大人,“左仁文缓缓开口,“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赵鼎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神坚定。 “整军备战,收复失地。“他一字一句道,“哪怕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和金人议和!“ 左仁文点了点头。 和历史上的赵鼎,一模一样。 “可是,“他话锋一转,“赵大人,官家那边……“ 赵鼎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 “官家……“他叹了口气,“官家性子有些……软。“ “而且,主和派的人,天天在官家耳边吹风,说什么金人势大,不可力敌,说什么议和才能保全半壁江山。“ “官家……有些动摇了。“ 左仁文沉默了。 动摇? 何止是动摇。 历史上,赵构为了议和,连岳飞都能杀。 他是铁了心要议和的。 “那太后呢?“左仁文问,“太后是什么态度?“ 赵鼎眼睛一亮。 “太后!“他激动地道,“太后是主战的!“ “当年靖康之变,太后就坚决反对议和。“ “这次太后回来,我们主战派,就有主心骨了!“ 左仁文笑了笑。 有主心骨是一回事,能不能发挥作用,是另一回事。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 太后就算想支持主战派,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否则,只会引起赵构的猜忌。 “赵大人,“左仁文缓缓道,“你觉得,太后回来,能改变多少?“ 赵鼎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 他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实话。 太后虽然有威望,但毕竟是个妇人,而且久居深宫,在朝中没有多少势力。 她能做的,实在有限。 “那……“赵鼎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左公子有什么高见?“ 左仁文笑了笑。 “高见谈不上。“他道,“不过,在下倒是有个想法。“ “左公子请讲。“ “赵大人,“左仁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想过,让太后……垂帘听政?“ 垂帘听政? 赵鼎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不可!“他急道,“左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垂帘听政,那是何等大事?“ “而且,本朝自有祖制,后宫不得干政!“ 左仁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笑了笑。 “赵大人别急,坐下慢慢说。“ 赵鼎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的情绪,重新坐了下来。 “左公子,“他沉声道,“这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要是被人听到,传到官家耳朵里,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 “所以,我才只跟赵大人一个人说。“ 赵鼎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大胆。 垂帘听政这种话,也敢随便说? “赵大人,“左仁文缓缓道,“你觉得,以现在的局势,靠官家,靠我们这些臣子,能撑得住吗?“ 赵鼎沉默了。 撑得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很难。 非常难。 “官家性子软,又猜忌心重。“左仁文继续道,“主战派和主和派相争,他只会在中间和稀泥。“ “这样下去,只会让主和派越来越嚣张,主战派越来越被动。“ “到最后,怕是真的要落个割地求和的下场。“ 赵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不甘心。 他当然不甘心。 大好河山,怎么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可是…… 他又能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御史中丞,人微言轻。 “那……“赵鼎看着左仁文,声音有些沙哑,“垂帘听政,就能改变这一切吗?“ “至少,“左仁文道,“太后有威望,有资历,也有这个魄力。“ “有她在前面顶着,主战派就能名正言顺地做事。“ “官家就算有意见,也不能说什么。“ 赵鼎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左仁文说的,有道理。 可是…… 垂帘听政,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而且,太后她老人家,会同意吗? 还有官家…… 官家会愿意吗? 这要是处理不好,可是会出大乱子的。 “左公子,“赵鼎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太大了。“ “我需要……好好想想。“ 左仁文点了点头:“应该的。“ “这种事,急不得。“ 赵鼎看着他,忽然笑了。 “左公子,“他道,“你真是……让赵某刮目相看啊。“ “一个江湖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格局。“ 左仁文笑了笑:“赵大人过奖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宋就这么亡了。“ 赵鼎点了点头,神色郑重。 “左公子,“他站起身,对着左仁文深深一揖,“赵某……替天下百姓,谢过左公子。“ 左仁文连忙扶住他:“赵大人言重了,折煞在下了。“ 赵鼎直起身,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坚定。 “左公子,“他沉声道,“入朝为官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赵鼎笑了笑:“太后跟我提过。“ “她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该埋没在江湖里。“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 太后居然跟赵鼎提过这件事? 看来,太后是真的很看好他。 “赵大人,“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入朝。“ 赵鼎眼睛一亮。 “好!“他激动地道,“太好了!“ “有左公子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们主战派,就又多了一份力量!“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入朝…… 这一步,终究还是迈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步,是对是错。 “左公子,“赵鼎道,“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明天上朝,我就向官家举荐你。“ “有太后在后面支持,应该问题不大。“ 左仁文点了点头:“有劳赵大人。“ “哪里的话。“赵鼎摆了摆手,“能为朝廷招揽人才,是赵某的荣幸。“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鼎便起身告辞了。 毕竟是深夜,他一个朝廷大员,来驿馆见江湖人,要是被人看到,免不了要说闲话。 送走赵鼎,左仁文回到院子里,继续赏月。 王琳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谈成了?“她问。 “嗯。“左仁文点头,“赵鼎答应举荐我入朝。“ “那太好了!“王琳琳有些高兴。 左仁文却笑不出来。 “入朝,只是第一步。“他轻声道,“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王琳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对的。 越州这潭水,深着呢。 入朝,只是开始。 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风浪在等着他们。 “别担心。“左仁文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塌不下来。“ 王琳琳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 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 而此时,行宫里,另一座院落里。 王黼坐在灯下,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阴沉。 “你是说,赵鼎去了驿馆?“他沉声道。 “是。“手下躬身道,“赵大人微服去的,待了大约一个时辰才走。“ “一个时辰……“王黼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赵鼎深夜去见左仁文,还待了那么久。 他们在谈什么? 难道……赵鼎想把左仁文拉进主战派? 想到这里,王黼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左仁文这个人,不简单。 能护着太后一路南来,能从完颜红霞手里全身而退,还能让太后那么看重…… 这样的人,要是被赵鼎拉拢过去,对他们主和派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 王黼想起完颜红霞的交代。 玄鉴,就在左仁文手里。 他必须想办法,把玄鉴弄到手。 可是…… 有太后和赵鼎护着,明着来,肯定不行。 那……只能暗着来了。 王黼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来人。“他沉声道。 “大人。“一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你去一趟,“王黼低声道,“给左仁文……送份礼物。“ “记住,要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是。“黑影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王黼坐在灯下,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左仁文…… 别怪我心狠。 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 …… 夜,越来越深了。 越州城,渐渐安静了下来。 可谁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一场围绕着权力和玄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左仁文,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能否在这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能否在这场博弈中,笑到最后?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第九十五章完。 第九十六章 朝堂交锋 第九十六章朝堂交锋 四更天,越州城还浸在浓墨似的夜色里。 驿馆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桂花树枝叶的沙沙声。左仁文的房间还亮着一盏灯,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睡。 不是不困,是在等。 玄鉴傍晚的时候就预警过——子时三刻,驿馆有血光之灾。 左仁文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襟内侧的玄鉴,镜面温润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来了。“他忽然轻声道。 话音刚落,屋顶上就传来了极轻微的响动——像是瓦片被风吹动,又像是夜鸟掠过。 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左仁文不是普通人。 他笑了笑,站起身,吹灭了油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 下一秒,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窜了进来,动作迅捷如狸猫。 黑影落地的瞬间,手里的短刀就朝着床上刺了过去。 噗—— 刀刃刺入棉被的声音。 空的? 黑影心里一沉,暗道不好,转身就要撤。 可已经晚了。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左仁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笑意。 黑影猛地回头,就见左仁文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剑,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黑影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早有防备。 而且……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他自认为潜行的功夫已经很不错了,怎么会被人提前察觉? “别想了。“左仁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看。“ 黑影脸色一沉,不再犹豫,短刀一摆,就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他的刀法很快,也很狠,招招都朝着要害招呼。 显然是个惯犯。 可在左仁文眼里,还是太慢了。 左仁文侧身避开,手腕一翻,短剑就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黑影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刀刃贴在皮肤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他知道,只要对方稍微用力,他的喉咙就会被割断。 “说吧,“左仁文淡淡道,“谁派你来的?“ 黑影咬着牙,一言不发。 “不说?“左仁文挑了挑眉,“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知道这是什么吗?“左仁文笑了笑,“这叫万蚁噬心丹,吃下去之后,浑身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又疼又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要不要试试?“ 黑影的脸色,瞬间白了。 万蚁噬心丹? 他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这是江湖上最毒的毒药之一,中者生不如死。 “你……你别过来!“他声音有些发颤。 “那你就说,“左仁文道,“谁派你来的?“ 黑影咬着牙,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怂了。 “是……是王大人……“他小声道。 “王大人?“左仁文眯起眼睛,“哪个王大人?“ “礼……礼部侍郎,王黼王大人……“ 果然是他。 左仁文冷笑了一声。 王黼,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他刚到越州第一天,就派人来刺杀。 这是多怕他入朝? “他派你来干什么?“左仁文又问。 “杀……杀了你……“黑影道,“还有……把你身上的一面古镜,带回去……“ 古镜。 左仁文眼神一冷。 果然是为了玄鉴。 看来,王黼和完颜红霞的勾结,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完颜红霞连玄鉴在他身上的事,都告诉了王黼。 “还有吗?“左仁文问。 “没……没有了……“黑影摇头,“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 左仁文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他道,“我信你。“ 黑影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左仁文手腕一翻,短剑就刺入了他的肩膀。 “啊——!“黑影惨叫一声,疼得脸都扭曲了。 “这一刀,“左仁文淡淡道,“是给你个教训。“ “下次再敢来,就不是扎肩膀这么简单了。“ 他说着,拔出短剑,一脚踹在黑影胸口。 “滚。“ 黑影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窗户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他故意放那人走的。 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他回去,肯定会跟王黼复命。 王黼知道刺杀失败,肯定会有所动作。 而左仁文,正好可以顺着这条线,挖出更多东西。 “怎么回事?“ 王琳琳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剑。 她刚才听到了动静,就赶过来了。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王黼送了份见面礼过来。“ “王黼?“王琳琳皱起眉头,“他派人来刺杀你?“ “嗯。“左仁文点头,“不过被我打发走了。“ “你怎么不把人留下?“王琳琳有些不解,“留着活口,正好可以去告他。“ “告他?“左仁文摇了摇头,“没用的。“ “没有证据,他不会承认的。“ “而且,他是礼部侍郎,堂堂朝廷大员,就凭一个刺客的口供,扳不倒他。“ 王琳琳沉默了。 她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实话。 朝堂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根本动不了王黼这样的高官。 “那怎么办?“她问,“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左仁文笑了笑,“不急,慢慢来。“ “他今天动不了我,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我们等着就是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把所有的罪,都吐出来。“ 王琳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她相信左仁文。 他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 第二天一早,赵鼎就派人来了。 来人是赵鼎的贴身管家,说是赵大人让他来接左仁文,一起去上朝。 左仁文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跟着管家出了门。 王琳琳她们被留在了驿馆。 上朝这种事,她们去了也不合适。 …… 行宫的大殿里,早朝已经开始了。 赵构坐在龙椅上,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带着几分倦怠。 他今年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可连日的奔波和担惊受怕,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上好几岁。 大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正在议事。 “陛下,“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官员出列,躬身道,“臣以为,金人势大,不可力敌。“ “不如遣使议和,先稳住金人,再图后计。“ 说话的,正是王黼。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几个官员附和。 “王大人说得是!“ “金人兵强马壮,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议和才是上策啊陛下!“ 赵构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犹豫。 议和…… 他不是没想过。 甚至,他心里,其实是倾向于议和的。 他怕打仗。 他怕打败了,连这半壁江山都保不住。 他怕金人打过江来,他连命都保不住。 可是…… 议和的话,就要割地赔款,就要称臣纳贡。 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实在是太屈辱了。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陛下!“ 赵鼎出列了。 他神色严肃,声音洪亮。 “臣以为,议和万万不可!“ “金人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今日我们割让三镇,明日他们就会要两河;今日我们称臣纳贡,明日他们就会要陛下的江山!“ “议和,无异于饮鸩止渴!“ “还请陛下三思!“ “赵大人说得对!“ “不能议和!“ “我们要和金人打到底!“ 主战派的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赵鼎。 一时间,大殿里吵成了一团。 主和派和主战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赵构坐在龙椅上,头都大了。 “好了好了,“他摆了摆手,“都别吵了。“ “议和的事,容朕再想想。“ 众臣这才安静下来。 王黼站在队列里,眼神闪了闪。 他知道,赵构已经动心了。 只是还拉不下脸而已。 没关系。 慢慢来。 总有一天,他会说服赵构的。 “陛下,“赵鼎又开口了,“臣还有一事启奏。“ “何事?“赵构问。 “臣要向陛下举荐一个人。“赵鼎道,“此人文武双全,有经天纬地之才,若能为朝廷所用,必是我大宋之福。“ “哦?“赵构来了兴趣,“赵卿家要举荐谁?“ “此人姓左,名仁文。“赵鼎道,“就是护送太后南来的那位左公子。“ 左仁文? 赵构愣了一下。 他听过这个名字。 靖康之变时,这个人凭一己之力救下了十几万百姓,在流民中声望很高。 太后南来,也是他一路护送的。 这个人……确实有点本事。 可是…… 他只是个江湖人啊。 “赵卿家,“赵构迟疑道,“他……不是江湖人吗?“ “江湖人怎么了?“赵鼎道,“江湖人也有忠义之士。“ “当年靖康之变,朝廷的大军一触即溃,反而是左公子,带着几千义军,救下了十几万百姓。“ “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重用吗?“ 赵构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赵鼎说的有道理。 可是…… 让一个江湖人入朝为官,总觉得……不太合适。 “陛下,“王黼忽然开口了,“臣以为,不妥。“ “哦?“赵构看向他,“王卿家有何高见?“ “陛下,“王黼躬身道,“左公子确实有大功于朝廷,这一点,臣也承认。“ “可是,他毕竟是江湖草莽,不懂朝堂规矩,也没有为官的经验。“ “贸然让他入朝,恐怕……难以胜任啊。“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江湖人,往往桀骜不驯,不服管束。“ “万一他做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朝廷的颜面何在?“ 王黼的话,正好说到了赵构的心坎里。 他确实担心这个。 江湖人,太不可控了。 “王大人此言差矣。“赵鼎立刻反驳,“左公子虽然出身江湖,但深明大义,忠君爱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违法乱纪?“ “至于为官经验……谁是天生就会做官的?“ “可以慢慢学嘛。“ “赵大人说得轻巧。“王黼冷笑,“朝廷官职,岂是儿戏?“ “总不能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江湖人,占着位置,尸位素餐吧?“ “你……“赵鼎气得脸都红了。 “好了好了,“赵构又摆了摆手,“都别吵了。“ 他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吧,既然赵卿家这么推崇左公子,那就……先让他进宫,朕见见他再说。“ “陛下英明。“赵鼎和王黼同时躬身道。 只是,两人的心思,却截然不同。 赵鼎是高兴。 只要赵构愿意见左仁文,他就有信心,让赵构赏识左仁文。 王黼则是冷笑。 见就见。 他倒要看看,一个江湖草莽,能有什么本事。 …… 退朝之后,赵鼎立刻派人去驿馆接左仁文。 左仁文跟着内侍,进了行宫,来到了偏殿。 赵构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坐在上首,穿着一身常服,看起来比上朝时随和了一些。 “草民左仁文,参见陛下。“左仁文上前,躬身行礼。 他没有下跪。 不是他傲慢,而是他觉得,没必要。 他又不是朝廷的官,凭什么给皇帝下跪? 赵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人见了他,居然不下跪。 胆子倒是不小。 “免礼吧。“他摆了摆手,“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左仁文抬起头,直视着赵构。 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畏惧。 赵构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不错。 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你就是左仁文?“赵构问。 “回陛下,是草民。“ “靖康之变,是你救了十几万百姓?“ “回陛下,只是举手之劳。“ 举手之劳? 赵构笑了。 这个人,倒是挺谦虚的。 “听说,你还护送太后一路南来?“ “是。“ “一路上,辛苦了。“ “为太后效力,是草民的本分。“ 赵构点了点头,对左仁文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不卑不亢,谦虚有礼。 是个可造之材。 “赵卿家举荐你入朝,“赵构道,“你自己,怎么想?“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 “回陛下,“他缓缓道,“草民……愿意为朝廷效力。“ “哦?“赵构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左仁文看着赵构,一字一句道,“草民不想看到,大宋的江山,就这么亡了。“ “草民不想看到,天下的百姓,继续受苦。“ 赵构愣住了。 他没想到,左仁文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他以为,对方会说什么“报效朝廷“、“忠君爱国“之类的场面话。 可没想到,对方说的,是这么朴实的理由。 不想大宋亡,不想百姓受苦。 赵构看着左仁文,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好。“他点了点头,“说得好。“ “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朕就给你个机会。“ 他顿了顿,又道:“朕封你为……承信郎,暂入御史台,听候赵卿家差遣。“ 承信郎?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是个什么官? 他对宋朝的官制,不太了解。 不过没关系。 不管是什么官,只要能入朝,就行。 “草民……谢陛下。“他躬身道。 这一次,他微微弯了弯腰,算是行了个礼。 赵构笑了笑,没有在意。 “好了,“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以后好好干,别让朕失望。“ “是。“左仁文拱手,“草民告退。“ 他转身,退出了偏殿。 …… 出了行宫,赵鼎正在外面等着他。 “怎么样?“赵鼎迎上来,急切地问,“陛下怎么说?“ “封了个承信郎,“左仁文笑了笑,“入御史台,听候赵大人差遣。“ “承信郎?“赵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错不错!“ “虽然只是个从九品的小官,但好歹是入了仕途。“ “以后慢慢升迁,机会多得是。“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从九品就从九品吧。 慢慢来。 他不急。 “走,“赵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带你去御史台报到。“ “顺便,给你介绍一下同僚。“ “有劳赵大人。“ …… 两人刚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王黼。 王黼带着几个随从,正从另一边走过来。 看到左仁文和赵鼎,王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笑容。 “哎呀,这不是左公子吗?“他笑着迎上来,“恭喜恭喜啊!“ “这么年轻就入朝为官,真是少年得志啊!“ 左仁文看着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心里冷笑。 昨天晚上还派人刺杀他,今天就来恭喜他。 这王黼,还真是能演。 “王大人客气了。“左仁文也笑了笑,“在下初入朝堂,以后还要请王大人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王黼笑着摆了摆手,“都是为朝廷效力,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今晚王某做东,在醉仙楼设宴,还请左公子赏光。“ “也好让王某,给左公子接风洗尘。“ 设宴? 左仁文挑了挑眉。 这是想干什么? 鸿门宴? 还是……想拉拢他? 左仁文心里转了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大人相邀,在下本不该推辞。“他笑了笑,“只是……在下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这宴,还是改日吧。“ 王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敢拒绝他。 一个从九品的小官,居然敢不给礼部侍郎面子? 胆子倒是不小。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笑容。 “也好,也好。“他笑着道,“那王某就不打扰左公子了。“ “改日,改日再聚。“ “一定。“左仁文拱手。 王黼又笑了笑,带着随从走了。 走远了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哼,“他冷哼一声,“一个江湖草莽,也敢跟我摆架子。“ “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 另一边,赵鼎看着王黼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王黼这个人,笑里藏刀,不是什么好人。“他对左仁文道,“你以后离他远点。“ “我知道。“左仁文点头,“多谢赵大人提醒。“ “嗯。“赵鼎点了点头,“走吧,去御史台。“ 两人继续往前走。 左仁文跟在赵鼎身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王黼设宴,他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他知道,那宴,不好吃。 去了,要么被王黼拉拢,要么被王黼陷害。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现在,还不想和王黼正面冲突。 至少,在他站稳脚跟之前,不想。 “左公子,“赵鼎忽然开口,“你初入御史台,可能不太习惯。“ “没关系,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多谢赵大人。“左仁文拱手。 “不用谢。“赵鼎摆了摆手,“我们都是为了大宋。“ “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对付王黼那些主和派。“ 左仁文点了点头。 是啊。 对付王黼,对付主和派。 这只是开始。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他抬头,望了望越州的天空。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 可左仁文知道,这晴朗的天空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朝堂这盘棋,才刚刚开局。 他已经落了第一子。 接下来,就看王黼怎么接了。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他倒要看看,这朝堂之上,到底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而他,又能在这风浪中,走到哪一步。 第九十六章完。 第九十七章 暗流初涌 第九十七章暗流初涌 御史台的衙门不大,却处处透着肃穆。 青灰色的砖墙,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不怒自威。左仁文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站在御史台门口,抬头望了望那块“肃正纲纪“的匾额,嘴角微微勾起。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大宋朝的官员了。 虽然只是个从九品的承信郎,官小得不能再小,但好歹是入了仕途。 “左公子,“赵鼎的管家在旁边陪着笑,“咱们进去吧?赵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好。“左仁文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御史台里,官员们来来往往,一个个穿着官服,神色严肃。看到左仁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他们都听说了,今天御史台要来个新人,是赵鼎赵大人亲自举荐的,还是护送太后南来的那位左公子。 一个江湖人,居然也能入朝为官? 不少人心里都带着几分好奇,也有几分不屑。 江湖草莽,懂什么朝堂规矩? 左仁文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跟着管家往里走。 穿过前院,来到正厅。 赵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身边还站着几个官员。 “左公子,你来了。“赵鼎笑着迎上来。 “赵大人。“左仁文拱手。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赵鼎拉着他,指着旁边几个官员,“这位是侍御史张大人,这位是殿中侍御史李大人,这位是监察御史王大人……“ 左仁文一一拱手见礼。 几位御史也都客气地回礼,只是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审视。 这位就是左仁文?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文文弱弱的,不像是什么武林高手。 赵鼎把这些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 他知道,左仁文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来证明自己。 “左公子,“赵鼎道,“你初来乍到,对御史台的事务还不熟悉。“ “这样吧,你先跟着王大人,做些文书整理的工作,熟悉熟悉流程。“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中年官员。 那官员姓王,叫王博文,是个监察御史,为人还算正直,就是有些古板。 “王大人,麻烦你了。“赵鼎道。 “赵大人客气了。“王博文点了点头,看向左仁文,“左公子,请跟我来吧。“ “有劳王大人。“左仁文拱手。 他跟着王博文,往偏院走去。 一路上,王博文言简意赅地给左仁文介绍御史台的职责和规矩。 左仁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他对宋朝的官制本来就不太了解,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补补课。 到了偏院,王博文给左仁文安排了一张桌子,又抱过来一堆文书。 “这些都是各地报上来的案卷,“王博文道,“你先看看,整理一下,按类别分好。“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好,多谢王大人。“左仁文点头。 王博文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偏院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坐下来,拿起一份案卷,翻了翻。 都是些地方上的小事——什么县令贪赃枉法啊,什么地主强占民田啊,什么盗贼横行啊……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左仁文看得很认真。 他知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其实都是了解这个时代的窗口。 从这些案卷里,能看到民间的疾苦,能看到吏治的腐败,能看到这个王朝,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看了一上午,左仁文叹了口气。 烂。 太烂了。 从中央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将,几乎没有不贪的。 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那些官员们,却还在中饱私囊,醉生梦死。 这样的朝廷,不亡才怪。 左仁文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抱怨没用。 既然来了,就做点什么吧。 哪怕只能改变一点点,也好。 …… 中午,左仁文在御史台的食堂吃了饭。 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还有一碗汤。 味道一般,但管饱。 吃饭的时候,不少官员都在偷偷打量左仁文,窃窃私语。 “就是他啊?“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他是江湖人,会不会武功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赵大人夸大其词。“ “一个江湖草莽,也配进御史台?“ “就是……“ 这些话,左仁文都听到了。 他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吃饭。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他根本不在乎。 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吃完饭,左仁文回到偏院,继续整理案卷。 看着看着,他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份来自淮南东路的案卷。 案卷上说,有一批金国的商人,在淮南东路做生意,行为很可疑,似乎在刺探军情。 地方官觉得不对劲,就把案卷报到了御史台。 金国商人? 刺探军情? 左仁文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这可不是小事。 现在宋金两国虽然还没正式开战,但边境一直很紧张。 金人派细作来刺探军情,太正常了。 可是…… 左仁文又仔细看了看案卷。 不对劲。 这些商人的行为,也太明显了吧? 又是打听布防,又是查看地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细作似的。 这不像是金人的风格。 金人做事,向来缜密。 派细作,肯定会伪装得很好,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发现? 除非…… 他们是故意的。 故意暴露自己,吸引注意力。 那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左仁文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玄鉴,握在手里。 “玄,“他在心里默念,“帮我看看,这些金国商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玄鉴微微发烫,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 一幅幅画面,在左仁文的脑海里闪过。 他看到了那些金国商人,看到他们在淮南东路四处活动,故意暴露行踪。 然后,他看到了另一批人。 那批人,打扮成宋人的样子,悄悄潜入了江南。 他们的目标,是……越州? 左仁文心里一震。 越州? 他们来越州干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完颜红霞! 她居然也来了越州? 左仁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完颜红霞来越州干什么? 难道……是为了玄鉴? 可是,她一个人来,能有什么用? 她就不怕被发现吗? 左仁文继续推演。 然后,他看到了王黼。 王黼和完颜红霞,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见了面。 两人说了些什么,然后,完颜红霞交给了王黼一封信。 王黼看完信,脸色很激动,连连点头。 信上写的是什么? 左仁文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可画面却模糊了。 玄鉴的力量,毕竟有限。 推演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左仁文收起玄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整理着思路。 完颜红霞来了越州。 她和王黼有勾结。 她还带了一批人来。 他们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玄鉴吗? 还是说……有更大的阴谋? 左仁文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完颜红霞这个人,不简单。 她既然亲自来了,就说明,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大。 不行。 他得做点什么。 左仁文睁开眼睛,站起身,往外走去。 他得去找赵鼎,把这件事跟他说一下。 虽然没有证据,但至少,可以让赵鼎提高警惕。 …… 左仁文找到赵鼎的时候,赵鼎正在处理公务。 “左公子?“赵鼎抬起头,有些意外,“怎么了?有事吗?“ “赵大人,“左仁文沉声道,“我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赵鼎放下笔,正色道。 左仁文把刚才看到的案卷,还有自己的推测,跟赵鼎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提玄鉴,只说是自己的直觉。 赵鼎听完,脸色凝重。 “你是说,金人可能派了细作潜入越州?“他问。 “嗯。“左仁文点头,“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淮南东路的那些金国商人,可能只是幌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真正的细作,已经悄悄潜入了江南。“ 赵鼎沉默了。 他知道,左仁文说的,有道理。 金人向来狡猾,这种声东击西的伎俩,他们用得很熟练。 可是…… 没有证据啊。 就凭一份案卷,还有左仁文的“直觉“,就让他相信有细作潜入越州?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说他草木皆兵的。 而且,越州是行在,戒备森严,金人怎么可能轻易潜进来? 赵鼎有些犹豫。 “赵大人,“左仁文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没有证据,很难让人相信。“ “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越州是行在,官家在这里,太后也在这里。“ “万一真有细作潜入,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设想。“ 赵鼎点了点头。 左仁文说得对。 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要是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好,“赵鼎沉声道,“我知道了。“ “我会让人加强戒备,暗中调查。“ “多谢赵大人。“左仁文拱手。 “应该的。“赵鼎摆了摆手,“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以后有什么发现,随时告诉我。“ “是。“左仁文点头。 …… 从赵鼎那里出来,左仁文回到了偏院。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着。 赵鼎虽然答应了调查,但左仁文知道,作用有限。 王黼在朝中势力不小,有他在里面周旋,赵鼎的调查,恐怕很难有什么结果。 而且,完颜红霞也不是吃素的。 她既然敢来,就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想抓住她的把柄,没那么容易。 看来,这件事,还得他自己来。 左仁文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完颜红霞…… 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而此时,越州城里,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完颜红霞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她换了一身汉人的服饰,素色的衣裙,头发也挽成了汉人的发髻。 乍一看,就像是个普通的江南女子。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的女子,会是金国的宗女,九幽门的圣女。 “圣女,“一个黑衣人走进来,躬身道,“王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左仁文已经入朝了,封了承信郎,入了御史台。“ “哦?“完颜红霞挑了挑眉,“入朝了?“ “有意思。“ 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她以为,左仁文会继续做他的江湖侠客。 没想到,他居然入朝为官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 “王大人还说,“黑衣人继续道,“他想找机会,对付左仁文,问圣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对付他?“完颜红霞笑了笑,“就凭他?“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黼那个人,除了会耍点阴谋诡计,还会什么? 想对付左仁文? 差远了。 “告诉王黼,“完颜红霞淡淡道,“左仁文的事,不用他管。“ “让他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是。“黑衣人躬身应道。 “还有,“完颜红霞又道,“玄鉴的事,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黑衣人摇头,“左仁文把玄鉴藏得很好,我们的人,一直没找到机会下手。“ “废物。“完颜红霞皱了皱眉,“连一面镜子都看不住。“ 黑衣人低下头,不敢说话。 “行了,“完颜红霞摆了摆手,“下去吧。“ “继续盯着,一有消息,立刻来报。“ “是。“黑衣人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行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左仁文…… 玄鉴…… 她费了这么大劲,潜入越州,就是为了玄鉴。 可是,左仁文把玄鉴看得那么紧,她根本没机会下手。 硬抢? 不行。 这里是越州,是南宋的行在。 她要是敢硬抢,肯定走不出这座城。 那……怎么办? 完颜红霞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左仁文,“她轻声自语,“你以为入朝为官,就能护得住玄鉴吗?“ “太天真了。“ “朝堂这潭水,可比江湖深多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朝堂之上,撑多久。“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明着抢不行,那就……玩点阴的。 她倒要看看,左仁文怎么接招。 …… 而此时,行宫里,王黼也在自己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完颜红霞不让他管左仁文的事? 哼。 凭什么? 左仁文那小子,敢不给他面子,还敢和赵鼎混在一起。 这笔账,他不能不算。 可是……完颜红霞的话,他又不能不听。 毕竟,他还要靠着完颜红霞,和金国搭上关系。 这让他很是纠结。 “大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来,“您别转了,转得我头都晕了。“ “你懂什么。“王黼没好气地道,“我这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啊?“管家问。 “还能有什么事。“王黼冷哼一声,“左仁文那小子。“ “他现在抱上了赵鼎的大腿,还有太后给他撑腰,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管家问。 “怎么办?“王黼眯起眼睛,“当然是……给他找点麻烦。“ “完颜红霞不让我动他,可没说,不能给他找点不痛快。“ 管家眼睛一亮:“大人有主意了?“ “当然。“王黼冷笑一声,“他不是在御史台吗?“ “那我就给他找点案子,让他查。“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江湖草莽,能查出什么名堂。“ 管家愣了一下:“大人,这……有用吗?“ “怎么没用?“王黼道,“给他安排几个棘手的案子,他要是查不出来,自然会丢面子。“ “到时候,我再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说他尸位素餐,不堪大用。“ “陛下本来就对他没什么信心,到时候,肯定会对他失望。“ “赵鼎想重用他?没门!“ 管家竖起大拇指:“大人高明!“ 王黼得意地笑了笑。 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左仁文,你给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御史台,待多久。 …… 夜色,渐渐深了。 越州城,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可谁都知道,这沉寂之下,暗流涌动。 左仁文、赵鼎、王黼、完颜红霞…… 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 一场围绕着权力和玄鉴的博弈,正在悄然展开。 而左仁文,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能否在这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能否识破王黼和完颜红霞的阴谋?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尽管来就是了。 左仁文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微微勾起。 越州的夜,还很长。 这盘棋,也才刚刚开始。 第九十七章完。 第九十八章 奇案初显 第九十八章奇案初显 第二天一早,左仁文刚到御史台,就被王博文叫了过去。 “左公子,“王博文推过来一摞案卷,脸色有些凝重,“这里有个案子,赵大人让你接手。“ 左仁文挑了挑眉。 赵鼎让他接手的?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案卷,翻了翻。 案子不大——户部的一个主事,叫周文彬,被人弹劾贪赃枉法,收受商人贿赂,还挪用公款。证据看起来很确凿,有人证有物证,连账本都有。 “这案子……“左仁文翻了翻,“看起来挺清楚的啊。“ “是挺清楚的。“王博文叹了口气,“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什么意思?“左仁文抬头看他。 “周文彬这个人,我认识。“王博文道,“为官还算清廉,不像是会贪赃枉法的人。“ “而且,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查户部的一笔亏空。“ “亏空?“左仁文心里一动,“什么亏空?“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王博文摇头,“只知道数目不小,好像和……北边的生意有关。“ 北边的生意? 左仁文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北边,不就是金国吗? 难道……这笔亏空,和主和派通金有关? 王黼故意把这个案子交给他,是想让他查不出来,还是……想让他查到什么不该查的? 左仁文的手指,轻轻敲着案卷。 有意思。 王黼这是给他送菜来了啊。 “王大人,“左仁文抬起头,笑了笑,“这案子,我接了。“ 王博文愣了一下:“你确定?这案子……不简单。“ “我知道。“左仁文点头,“越不简单,越有意思。“ 王博文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好吧,“他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 “我总觉得,这案子背后,水很深。“ “我知道。“左仁文笑了笑,“多谢王大人提醒。“ …… 左仁文抱着案卷,回到了自己的偏院。 他坐下来,把案卷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案子确实“证据确凿“—— 有三个商人作证,说周文彬收了他们的钱,帮他们走后门拿到了官盐的配额。 还有一本账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周文彬收受贿赂的时间和数目。 另外,还有户部的账目,显示有一笔钱被挪用了,经手人正是周文彬。 人证物证俱在,看起来铁证如山。 可左仁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刻意安排好的。 一个人真要贪赃枉法,怎么会留下这么多破绽? 还把账本记得清清楚楚,生怕别人找不到证据? 这不像是一个老吏会犯的错误。 除非…… 这些证据,都是假的。 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左仁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思索着。 为什么要陷害周文彬? 王博文说,周文彬前段时间一直在查户部的一笔亏空。 难道……是因为他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那笔亏空,到底是什么? 和王黼有关吗? 和金人有关吗? 左仁文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玄鉴,握在手里。 “玄,“他在心里默念,“帮我看看,周文彬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玄鉴微微发烫,镜面泛起淡淡的金光。 一幅幅画面,在左仁文的脑海里闪过。 他看到了周文彬——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瘦瘦的,看起来很文弱,眼神却很坚定。 他看到周文彬在户部的库房里,翻找着账本,脸色越来越凝重。 然后,他看到了几个黑衣人,深夜潜入周文彬的家,在他书房里放了什么东西。 再然后,就有人弹劾周文彬贪赃枉法。 人证、物证,都是被人安排好的。 果然是栽赃陷害。 左仁文继续推演。 他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指使。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胖乎乎的,一脸奸相。 这个人,左仁文认识。 是户部侍郎,李邦彦。 李邦彦? 左仁文皱了皱眉。 这个人,他听说过。 也是主和派的,和王黼走得很近。 看来,这件事,果然和主和派有关。 那笔亏空,到底是什么? 左仁文继续推演。 画面又变了。 他看到了李邦彦和王黼,两个人在一个密室里,低声交谈着。 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是用金国的文字写的。 左仁文看不懂金文,但他能猜到,这封信,肯定和那笔亏空有关。 难道……那笔亏空的钱,是被王黼和李邦彦,偷偷送给了金人? 或者说,是用来和金人做什么交易? 左仁文的眼神,越来越冷。 王黼……李邦彦…… 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居然敢通敌叛国? 真是该死。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他没有证据。 玄鉴推演出来的东西,不能作为证据。 他得找到实打实的证据,才能扳倒王黼和李邦彦。 可是,证据在哪呢? 左仁文继续推演。 他想看看,王黼他们把证据藏在了哪里。 可是,画面却越来越模糊。 玄鉴的力量,不够了。 左仁文叹了口气,收起了玄鉴。 看来,只能靠自己查了。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怎么查呢? 直接去问周文彬? 不行。 周文彬现在被关在大牢里,肯定被人盯着。 他要是贸然去见周文彬,只会打草惊蛇。 那……从哪里入手呢? 左仁文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案卷上。 人证……物证…… 有了。 左仁文的眼睛,亮了起来。 既然证据是假的,那肯定能找到破绽。 就从这些假证据入手。 …… 当天下午,左仁文就开始行动了。 他先去了大牢,想看看周文彬。 果然,被拒绝了。 说是案情重大,任何人不得探视。 左仁文也不在意,转身就走了。 他本来就没指望能见到周文彬。 他只是来确认一下,周文彬是不是真的被关在这里,以及……看守他的人,是谁的人。 从大牢出来,左仁文又去了户部。 他要查那笔亏空的账目。 户部的官员,对他很冷淡。 一个从九品的承信郎,也敢来户部查账? 要不是看在赵鼎的面子上,他们连理都不会理。 “左大人,“一个户部的主事,皮笑肉不笑地道,“账目我们都已经整理好了,都交给御史台了。“ “您要是想看,回御史台看就行了。“ “何必跑这一趟呢?“ 左仁文笑了笑:“张主事说得是。“ “只是,我有些地方看不明白,想过来请教一下。“ 那张主事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 “哪里看不明白?“他问。 “这里。“左仁文指着账册上的一行,“这笔钱,是付给兴隆商号的,对吧?“ “嗯。“张主事点头,“怎么了?“ “兴隆商号……“左仁文沉吟道,“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商号?“ “做什么生意的?“ 张主事愣了一下,随即道:“做……做药材生意的。“ “药材生意?“左仁文挑了挑眉,“户部买这么多药材干什么?“ “这……“张主事支支吾吾,“这是上面安排的,我也不清楚。“ “上面?“左仁文看着他,“哪个上面?“ “这……“张主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左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了。“ “我就是个小主事,上面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具体的,我真不知道。“ 左仁文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 “好吧,“他道,“既然张主事不知道,那就算了。“ “我再去问问别人。“ 张主事松了一口气。 “好,好,“他连忙道,“左大人慢走。“ 左仁文笑了笑,转身走了。 出了户部,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兴隆商号…… 药材生意…… 果然有问题。 一个小小的主事,都这么紧张,说明这笔账,肯定有猫腻。 接下来,就该查查这个“兴隆商号“了。 …… 左仁文没有回御史台,而是去了城里最大的商会。 他要查一下,这个兴隆商号,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是,查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查到。 越州城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兴隆商号“。 连这个商号的注册记录,都没有。 一个不存在的商号,户部居然给了它那么大一笔钱? 这就更说明问题了。 左仁文站在商会门口,眯起了眼睛。 兴隆商号…… 不存在的商号…… 那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是被人私吞了? 还是……送去了金国? 左仁文倾向于后者。 毕竟,王黼和李邦彦,都是主和派的人。 他们和金人有勾结,太正常了。 可是,没有证据啊。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怎么才能找到证据呢?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既然兴隆商号是假的,那那些所谓的“商人“,肯定也是假的。 那三个作证的商人,说不定就是关键。 只要能找到他们,从他们嘴里撬出真相,案子就好办了。 可是,那三个人现在在哪呢? 他们作证之后,肯定被人藏起来了。 想找到他们,不容易。 左仁文的手指,轻轻敲着下巴。 怎么办呢? 他想了想,又掏出了玄鉴。 “玄,“他在心里默念,“帮我找找,那三个作证的商人,现在在哪。“ 玄鉴微微发烫。 这一次,推演得很顺利。 画面里,出现了一座宅院。 那座宅院,在越州城的西边,很偏僻。 三个商人,就被关在宅院里。 看守他们的,是几个黑衣人。 宅院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李府“。 李府? 李邦彦的宅子? 左仁文的眼睛,亮了起来。 太好了。 找到了。 只要能把那三个人救出来,就能拿到证据。 可是…… 怎么救呢? 那是李邦彦的宅子,戒备森严。 硬闯肯定不行。 他现在是朝廷官员,硬闯大臣的宅子,那可是大罪。 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得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救出来。 左仁文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了。 他想到了一个人。 任珊珊。 那个丫头,最擅长用毒了。 让她去,给看守的人下点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人救出来。 而且,还不会留下痕迹。 对,就这么办。 …… 当天晚上,左仁文回到驿馆,把任珊珊叫了过来。 “左大哥,什么事啊?“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脸好奇。 “有件事,想让你帮忙。“左仁文笑了笑。 “什么事?“任珊珊眼睛一亮,“是不是又要打架?“ “不是打架。“左仁文摇头,“是让你去救人。“ “救人?“任珊珊愣了一下,“救谁?“ “三个商人。“左仁文道,“他们被关在城西的一座宅子里。“ “我需要你,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救出来。“ “就这?“任珊珊撇了撇嘴,“简单!“ “用点迷药就行了,保证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左仁文笑了:“那就好。“ “不过,你要小心点。“ “那座宅子,是户部侍郎李邦彦的。“ “戒备很森严。“ “李邦彦?“任珊珊皱了皱眉,“那个主和派的奸臣?“ “嗯。“左仁文点头。 “放心吧左大哥!“任珊珊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了!“ “保证完成任务!“ 左仁文笑了笑:“好,我相信你。“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不用!“任珊珊摇头,“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行!“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对。 任珊珊轻功好,又擅长用毒,一个人去,确实更方便。 “那你小心点。“他叮嘱道,“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撤,别硬撑。“ “知道啦!“任珊珊摆了摆手,“左大哥,你怎么比我还啰嗦。“ 左仁文哭笑不得。 这丫头…… “行了,“他道,“去吧,早点回来。“ “好嘞!“ 任珊珊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有些担心。 虽然任珊珊本事不小,但李邦彦的宅子,毕竟不是什么善地。 希望她一切顺利吧。 …… 任珊珊的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而且,还带回来了三个人。 就是那三个商人。 三个人都昏迷着,被任珊珊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左大哥!“任珊珊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左仁文看着地上三个昏迷的人,又看了看任珊珊一脸轻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厉害,厉害。“他道,“我们家珊珊最厉害了。“ “那当然!“任珊珊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 左仁文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真是…… “好了,“他道,“先把他们弄醒,问问情况。“ “好!“ 任珊珊掏出一个小瓷瓶,在三个商人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很快,三个人就悠悠转醒了。 他们睁开眼睛,看到左仁文和任珊珊,都是一愣。 “这……这是哪里?“其中一个胖子结结巴巴地问。 “你们不用管这是哪里。“左仁文看着他们,沉声道,“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要陷害周文彬?“ 三个人脸色一变。 “我……我们没有陷害……“胖子强辩道,“周文彬确实收了我们的钱……“ “是吗?“左仁文冷笑一声,“那你们说说,兴隆商号在哪?做什么生意的?掌柜的叫什么?“ 三个人顿时语塞。 他们哪知道什么兴隆商号。 那都是李大人让他们说的。 “说不出来了?“左仁文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说实话,我可以放你们走。“ “要是不说……“ 他顿了顿,指了指任珊珊。 “我这位妹妹,最擅长用毒了。“ “你们要是不说,我就让她给你们尝尝万蚁噬心散的滋味。“ 万蚁噬心散? 三个人脸色一白。 他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听名字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我们说……“胖子第一个怂了,“是……是李大人让我们做的……“ “李大人?哪个李大人?“ “户……户部侍郎,李邦彦李大人……“ 果然是他。 左仁文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为什么让你们陷害周文彬?“ “这……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胖子道,“李大人只是让我们作证,说周文彬收了我们的钱。“ “他给了我们每人一千两银子,让我们做完证就离开越州。“ “可是……可是他又不让我们走,把我们关在宅子里,说等风头过了再说……“ 左仁文点了点头。 和他推测的,差不多。 “那你们知道,李邦彦为什么要陷害周文彬吗?“左仁文又问。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左仁文眯起眼睛。 “真的不知道!“胖子连忙道,“我们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其他的,我们真的不知道……“ 左仁文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看来,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也是,李邦彦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三个小人物。 “好吧,“左仁文道,“我相信你们。“ “那……那我们可以走了吗?“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走?“左仁文笑了笑,“现在还不行。“ “啊?“胖子愣住了,“为……为什么?“ “因为,“左仁文道,“你们得跟我去御史台,做证人。“ “把李邦彦让你们陷害周文彬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三个人脸色一白。 去御史台作证? 那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李大人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这……这不行啊……“胖子苦着脸道,“李大人权大势大,我们要是敢指证他,他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你们放心。“左仁文道,“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只要你们肯作证,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你们。“ 三个人还是犹豫。 他们不太相信左仁文。 一个从九品的小官,能保护得了他们? 李侍郎可是户部侍郎,正四品的大官啊。 “怎么,“左仁文挑了挑眉,“不愿意?“ “那……那我就让我这位妹妹,给你们尝尝万蚁噬心散的滋味了?“ 任珊珊配合地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抛了抛,一脸坏笑。 三个人吓得一哆嗦。 “别……别……“胖子连忙道,“我们……我们愿意作证……“ “我们愿意……“ “这就对了嘛。“左仁文笑了笑,“早这样,不就好了。“ “好了,“他对任珊珊道,“珊珊,你先把他们带下去,看好了。“ “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出事。“ “好嘞!“任珊珊点头,“交给我了!“ 她像拎小鸡一样,把三个人拎了起来,往后院走去。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李邦彦…… 王黼…… 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 第二天一早,左仁文就带着三个证人,去了御史台。 他直接找到了赵鼎。 “赵大人,“他沉声道,“周文彬的案子,有眉目了。“ 赵鼎愣了一下:“这么快?“ 他昨天才把案子交给左仁文,以为他至少要查个十天半个月。 没想到,才一天功夫,就有眉目了? “嗯。“左仁文点头,“周文彬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他的人,是户部侍郎李邦彦。“ “我已经找到人证了。“ 赵鼎脸色一变。 李邦彦? 他是王黼的人啊。 左仁文这是……直接和王黼对上了? “人证在哪?“赵鼎沉声问。 “就在外面。“左仁文道。 “带进来。“ “是。“ 左仁文出去,把三个商人带了进来。 三个商人战战兢兢地,把李邦彦让他们陷害周文彬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赵鼎听完,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李邦彦!“他怒声道,“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赵大人,“左仁文道,“现在有了人证,我们可以弹劾李邦彦了吧?“ 赵鼎沉吟了一下。 “只有人证,还不够。“他道,“李邦彦肯定不会承认的。“ “我们还需要物证。“ “物证……“左仁文皱了皱眉,“物证的话,可能有点难。“ “李邦彦既然敢做这种事,肯定把证据都藏好了。“ “再难也得找。“赵鼎沉声道,“只有人证,是扳不倒李邦彦的。“ “而且,王黼肯定会帮他。“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知道赵鼎说的是实话。 王黼在朝中势力不小,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根本动不了李邦彦。 可是,物证在哪呢? 左仁文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赵大人,“他道,“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李邦彦陷害周文彬,是因为周文彬查到了户部的一笔亏空。“左仁文道,“我觉得,那笔亏空,肯定有问题。“ “如果我们能查到那笔亏空的去向,说不定就能找到李邦彦的罪证。“ 赵鼎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道,“可是,户部的账目,都被李邦彦把控着。“ “我们想查,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左仁文道,“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让李邦彦自己露出马脚。“ “什么办法?“ 左仁文笑了笑,凑近赵鼎,低声说了几句。 赵鼎听完,眼睛一亮。 “好主意!“他拍了拍桌子,“就这么办!“ 第九十八章完。 第九十九章 引蛇出洞 第九十九章引蛇出洞 计划定下来,说干就干。 当天下午,御史台就放出了风声——说周文彬虽然身陷囹圄,但他查那笔户部亏空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关键证据抄了一份副本,藏在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藏东西的地方都编得有模有样——说是周文彬老家的祖坟里,埋着一个铁盒子,里面就是账本副本。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李邦彦的耳朵里。 李邦彦当时正在户部衙门里喝茶,听到这话,“啪“的一声就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什么?!“他腾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你说什么?周文彬留了副本?“ “是……是啊大人,“下人头也不敢抬,“外面都这么传……“ “胡说!“李邦彦厉声喝道,“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把周文彬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还有副本? 可是…… 万一呢? 万一真的有呢? 李邦彦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那笔亏空的事,要是真的被捅出去,他就完了。 不仅他完了,连王黼王大人,都要受牵连。 不行。 绝对不能让那本账落进别人手里。 李邦彦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 派人去周文彬老家看看? 可是……万一是假的呢? 万一这是个圈套呢? 李邦彦犹豫了。 他不是傻子。 这种时候,突然传出这种消息,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可是,万一不是圈套呢? 万一真的有副本呢? 他赌不起。 那笔账,要是真的被御史台拿到,他的脑袋都保不住。 李邦彦咬了咬牙。 不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管是真是假,都得去看看。 真的,就把东西拿回来,毁了。 假的,也没什么损失。 “来人。“李邦彦沉声道。 “大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你立刻带人,去周文彬的老家,“李邦彦低声道,“去他祖坟那里看看,有没有一个铁盒子。“ “记住,要做得隐蔽点,别让人发现了。“ “是。“管家躬身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邦彦又叫住他,“还有,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包括王大人,也不许说。“ 管家愣了一下:“可是……王大人那边……“ “让你别说就别说!“李邦彦不耐烦地道,“这点小事,不用麻烦王大人。“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件事,要是让王黼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他办事不力。 不如自己悄悄解决了,还能落个能干的名声。 “是。“管家不敢再多问,转身退了出去。 …… 而此时,御史台的偏院里,左仁文正坐在窗边,慢悠悠地喝着茶。 “左大哥,“一个亲卫模样的人走进来,躬身道,“鱼儿上钩了。“ “李邦彦派了人,往周文彬老家去了。“ 左仁文笑了笑,放下茶杯。 “好。“他道,“跟着他们,看看他们去哪,做什么。“ “记住,别打草惊蛇。“ “是。“亲卫躬身退了出去。 左仁文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嘴角微微勾起。 李邦彦啊李邦彦,你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这就对了。 只有你动起来,我才能找到你的把柄。 …… 李邦彦派去的人,动作很快。 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周文彬的老家——一个离越州不远的小县城。 他们趁着夜色,摸到了周家的祖坟。 几个人拿着铁锹,在坟地周围挖了起来。 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挖到。 “奇怪,“领头的管家皱起眉头,“难道消息是假的?“ “管家,“一个手下道,“会不会是我们挖错地方了?“ “不可能。“管家摇头,“消息说得很清楚,就是这里。“ “那……怎么没有?“ 管家沉吟了一下。 “再挖挖看。“他道,“说不定埋得深。“ “是。“ 几个人又挖了起来。 又挖了半个时辰,还是什么都没有。 管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道……真的是假消息? 他们上当了? “管家,“一个手下道,“要不……我们回去吧?“ “再等等。“管家咬了咬牙,“再挖一会儿。“ 可是,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火把的光。 “什么人?!“管家心里一惊,连忙喝问。 “干什么的?!“ 火把越来越近,一群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捕快衣服的人。 “我们是本县的捕快,“捕头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半夜三更在坟地干什么?“ 管家脸色一变。 坏了。 被人发现了。 “没……没干什么,“管家强装镇定,“我们……我们是来祭拜祖先的。“ “祭拜祖先?“捕头冷笑一声,“祭拜祖先用得着带铁锹?“ “我看你们是来盗墓的吧?“ 盗墓? 管家脸都白了。 这罪名,可不小。 “不……不是的,“管家连忙道,“我们真的是来祭拜的……“ “少废话!“捕头一挥手,“都给我带回去!“ “是!“ 几个捕快冲上来,把管家一行人都抓了起来。 管家一行人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手,哪里是捕快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制服了。 他们被押着,往县衙走去。 管家心里又急又怕。 这可怎么办? 被抓进县衙,事情就闹大了。 到时候,李大人肯定会被牵连进来。 不行。 得想办法逃出去。 可是,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怎么逃? 管家心里,一片绝望。 …… 而这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左仁文的亲卫,看在了眼里。 亲卫看着管家一行人被押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 第二天一早,亲卫就回到了越州,向左仁文复命。 “左大哥,“亲卫躬身道,“事情办妥了。“ “李邦彦派去的人,都被县衙的捕快抓了。“ 左仁文笑了笑。 “好。“他道,“做得好。“ “那接下来怎么办?“亲卫问,“要不要去县衙,把人提出来?“ “不用。“左仁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让他们在县衙待着吧。“ “李邦彦那边,肯定会想办法救人。“ “我们等着就行了。“ 亲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左大哥的意思是……“ “嗯。“左仁文点头,“李邦彦肯定不会让那些人落在县衙手里。“ “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人捞出来,或者……灭口。“ “我们只要盯着,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证据。“ 亲卫眼睛一亮:“高!实在是高!“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 果然,当天下午,李邦彦就得到了消息。 “什么?!“他拍着桌子,脸色铁青,“被县衙抓了?“ “一群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管家被抓,他倒不是很担心。 他担心的是,那些人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万一他们嘴不严,把他供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不行。 得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或者…… 李邦彦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或者,让他们永远开不了口。 对。 灭口。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李邦彦咬了咬牙。 “来人。“他沉声道。 “大人。“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你去一趟青溪县,“李邦彦低声道,“把那几个人……处理掉。“ “记住,要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李邦彦坐在椅子上,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冷。 别怪我心狠。 谁让你们办事不力呢。 …… 黑衣人动作很快。 当天晚上,就赶到了青溪县。 他趁着夜色,潜入了县衙的大牢。 大牢里守卫不严,对他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他很快就找到了管家一行人。 “你……你是谁?“管家看到黑衣人,吓了一跳。 黑衣人没有说话,掏出一把匕首,就朝着管家刺了过去。 管家吓得魂飞魄散,闭上眼睛等死。 可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黑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然后,“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管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牢门外走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 正是左仁文。 “怎么样,“左仁文看着管家,笑了笑,“李大人派来杀人灭口的?“ 管家脸色煞白。 他……他怎么知道? “你……你是谁?“管家结结巴巴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左仁文笑了笑,“重要的是,李邦彦想杀你灭口,你知道吗?“ 管家浑身一颤。 他当然知道。 刚才那把匕首,差点就刺进他的心脏了。 “怎么样,“左仁文看着他,“想不想活命?“ “想……想……“管家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左仁文道,“李邦彦为什么要陷害周文彬?那笔亏空的钱,到底去哪了?“ “还有,他和王黼,是什么关系?“ 管家犹豫了。 说? 还是不说? 说了,李邦彦肯定不会放过他。 可是不说……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 李邦彦连他都想杀,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好,“管家咬了咬牙,“我说!“ “我全都告诉你!“ 左仁文笑了。 很好。 鱼儿,终于彻底上钩了。 …… 管家把他知道的,全都招了。 包括那笔亏空的去向——确实是被李邦彦和王黼,偷偷送给了金人。 名义上是“买药材“,实际上是给金人送军饷。 而且,他们还和金人有书信往来,商量着议和的条件。 这些事,管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作为李邦彦的贴身管家,他多少知道一些。 甚至,他还知道,那些书信和账本,都被李邦彦藏在了哪里。 “藏在哪?“左仁文追问。 “藏……藏在李大人书房的密室里。“管家道,“就在书架后面,有个暗格。“ 左仁文眼睛一亮。 太好了。 终于找到物证了。 “好,“左仁文道,“你做得很好。“ “你放心,只要你肯作证,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管家连连磕头。 左仁文摆了摆手,让人把管家带了下去。 然后,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卫道:“走,回越州。“ “是。“ …… 回到越州,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左仁文没有休息,直接去找了赵鼎。 “赵大人,“他沉声道,“证据找到了。“ 赵鼎猛地站起来:“真的?“ “嗯。“左仁文点头,把管家的供词,还有李邦彦派人灭口的事,跟赵鼎说了一遍。 赵鼎听完,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李邦彦!“他怒声道,“居然敢通敌叛国!“ “还有王黼!这件事,他肯定也有份!“ “赵大人,“左仁文道,“现在关键是,怎么拿到李邦彦藏在密室里的证据。“ “那是他的私宅,我们总不能硬闯吧?“ 赵鼎皱起了眉头。 确实。 私闯大臣的宅子,可是大罪。 而且,没有圣旨,他们也没有权力搜大臣的家。 怎么办? 赵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有了。“左仁文忽然开口。 “什么办法?“赵鼎连忙问。 “赵大人,“左仁文笑了笑,“我们可以……请太后下旨。“ “太后?“赵鼎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头,“太后是主战派,肯定不会容忍这种通敌叛国的行为。“ “只要太后下旨,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搜查李邦彦的宅子。“ 赵鼎眼睛一亮。 “好主意!“他拍了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 “走,我们现在就去见太后!“ …… 两人立刻进宫,求见太后。 太后听说了这件事,勃然大怒。 “混账!“她拍着桌子,脸色铁青,“哀家就知道,这些主和派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居然敢通敌叛国!真是反了天了!“ “太后息怒。“赵鼎躬身道,“现在关键是,拿到证据,把这些奸贼一网打尽。“ “好!“太后沉声道,“哀家给你下旨!“ “你立刻带人,去搜查李邦彦的宅子!“ “要是搜到证据,立刻把他抓起来!“ “臣遵旨!“赵鼎躬身道。 太后当即就写了一道懿旨,交给了赵鼎。 “赵卿家,“太后沉声道,“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 “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奸贼!“ “臣遵旨!“赵鼎郑重地道。 …… 拿着太后的懿旨,赵鼎立刻带着人,直奔李邦彦的宅子。 李邦彦正在家里喝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头。 “大人,不好了!“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御史台的人来了!“ “还……还带着太后的懿旨!“ “说……说要搜查我们家!“ 什么?! 李邦彦腾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太后的懿旨? 搜查他家? 怎么会? 太后怎么会突然要搜他的家? 难道……事情败露了? 不可能啊。 他做得那么隐蔽。 “走,去看看。“李邦彦强装镇定,往外走去。 …… 院子里,赵鼎带着一群御史台的人,已经站在了那里。 “李大人,“赵鼎看着李邦彦,沉声道,“奉太后懿旨,搜查你府中,还请李大人配合。“ 李邦彦脸色一变。 “赵大人,“他强装镇定,“这……这是为什么?“ “我李某人一向奉公守法,太后为什么要搜我的家?“ “为什么?“赵鼎冷笑一声,“李大人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我……“李邦彦语塞。 “搜!“赵鼎一挥手,“给我仔细搜!“ “是!“ 御史台的人立刻散开,四处搜查起来。 李邦彦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阻止,可是,赵鼎拿着太后的懿旨,他根本不敢拦。 怎么办? 密室里的那些东西,要是被搜到,他就完了。 不行。 得想办法,把东西转移走。 可是,现在到处都是人,怎么转移? 李邦彦心里,一片慌乱。 …… 搜查进行得很快。 左仁文亲自带着人,直奔书房。 他知道,证据就在书房的密室里。 “左大人,“一个亲卫问,“这里搜吗?“ “搜。“左仁文点头,“仔细搜。“ “是。“ 几个人立刻在书房里搜查起来。 翻箱倒柜,四处敲打。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异常。 “左大人,您看这里!“一个亲卫指着书架后面的墙壁,“这里的声音,不太对。“ 左仁文走过去,敲了敲墙壁。 果然,是空的。 “打开。“他沉声道。 “是!“ 两个亲卫上前,用力一推。 “咔嚓“一声,墙壁居然开了一道门。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密室。 密室里,放着一个箱子。 左仁文走过去,打开箱子。 箱子里,放着几本账本,还有一叠书信。 左仁文拿起账本,翻了翻。 果然,都是李邦彦和金人往来的账目。 还有那些书信,也都是和金人往来的密信。 铁证如山。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邦彦,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 “赵大人!“左仁文拿着账本和书信,走了出去。 “找到了。“ 赵鼎眼睛一亮:“真的?“ “嗯。“左仁文点头,把账本和书信递给赵鼎,“都是通敌的证据。“ 赵鼎接过来,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好一个李邦彦!“他怒声道,“真是胆大包天!“ “来人!“ “把李邦彦给我抓起来!“ “是!“ 两个亲卫冲上去,就要抓李邦彦。 “你们敢!“李邦彦色厉内荏地道,“我是户部侍郎!你们不能抓我!“ “李邦彦,“赵鼎冷冷地道,“你通敌叛国,铁证如山,还敢狡辩?“ “我没有!“李邦彦叫道,“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们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赵鼎冷笑一声,“是不是栽赃陷害,到了大理寺,自然会查清楚。“ “带走!“ “是!“ 亲卫们不由分说,把李邦彦绑了起来。 李邦彦又惊又怕,还想喊什么,却被人堵住了嘴。 他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赵鼎和左仁文。 赵鼎和左仁文,都没有在意。 跳梁小丑罢了。 …… 李邦彦被抓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越州。 朝堂上,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李邦彦居然会通敌叛国。 更没想到,赵鼎居然这么快就拿到了证据。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个人的影子——左仁文。 那个刚入朝没多久的承信郎。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这个左仁文,不简单啊。 …… 而此时,王黼的府里。 王黼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他猛地一拍桌子,“一群废物!“ 李邦彦被抓,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那些账本和书信里,虽然没有直接提到他,但多少也有一些牵连。 万一李邦彦把他供出来,那他就完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李邦彦开口。 王黼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来人。“他沉声道。 “大人。“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你去一趟大理寺,“王黼低声道,“让李邦彦……永远闭嘴。“ “记住,要做得干净点。“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王黼坐在椅子上,眼神阴冷。 李邦彦,别怪我心狠。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没用。 …… 而此时,左仁文也想到了这一点。 “赵大人,“他对赵鼎道,“李邦彦被抓,王黼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我担心,他会杀人灭口。“ 赵鼎脸色一变。 “你说得对。“他沉声道,“我立刻派人,加强大理寺的守卫。“ “绝对不能让李邦彦死了。“ “他活着,才是对王黼最大的威胁。“ “嗯。“左仁文点头,“还有,我们最好尽快提审李邦彦,让他把王黼的罪,也都招出来。“ “好。“赵鼎点头,“明天,我们就去大理寺。“ 左仁文点了点头。 王黼…… 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 夜色,又一次降临了越州。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李邦彦被抓,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戏。 左仁文站在驿馆的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明月,眼神深邃。 朝堂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他,已经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了执棋者之一。 接下来,就看王黼怎么接招了。 第九十九章完。 第一百章 朝堂惊雷 第一百章朝堂惊雷 三更天,大理寺的大牢里,一片死寂。 只有巡夜狱卒的脚步声,偶尔在走廊里响起,“哒哒哒“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李邦彦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死囚牢里,披头散发,蜷缩在墙角,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牢门。 他睡不着。 也不敢睡。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通敌叛国,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王黼能救他。 王大人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 李邦彦在心里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可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王大人……真的会救他吗? 还是说……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掉? 李邦彦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在走路? 可是,巡夜的狱卒,刚走过去没多久啊。 李邦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果然,有脚步声。 很轻,很轻,像是猫走路一样。 不是狱卒。 狱卒走路不会这么轻。 那是谁? 李邦彦的心跳,越来越快。 难道……是王大人派人来救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对。 要是来救他的,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 那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涌上了李邦彦的心头。 难道……是来杀他的? 王大人要灭口? 不……不会的…… 李邦彦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想喊,想叫狱卒,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个黑影就出现在了牢门口。 黑影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你……你是谁?“李邦彦结结巴巴地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黑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寒光。 果然是来杀他的! 李邦彦魂飞魄散。 “不……不要杀我……“他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墙上,“王大人让你来的?“ “他……他不能这样……“ “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不能杀我……“ 黑影还是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去开牢门的锁。 他的手上,戴着一副薄薄的手套。 “咔哒“一声,锁开了。 黑影推开门,走了进来。 “别……别过来……“李邦彦吓得魂不附体,“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告诉王大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黑影一步步逼近。 匕首的寒光,越来越近。 李邦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死定了。 可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反而,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李邦彦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就看到那个黑影,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年轻人。 是……左仁文? 李邦彦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左仁文看着地上的刺客,又看了看李邦彦,笑了笑。 “李大人,“他慢悠悠地道,“看来,你的王大人,不太想让你活着啊。“ 李邦彦脸色煞白。 他刚才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王黼可能会救他。 现在,这丝幻想,彻底破灭了。 王黼……真的要杀他灭口。 李邦彦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和绝望。 他为了王黼,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到头来,王黼居然要杀他灭口? 好,好得很。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李邦彦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左仁文。 “左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你……你想不想知道,王黼都做了些什么?“ 左仁文笑了。 鱼儿,终于彻底上钩了。 “当然想。“他道,“就看李大人,肯不肯说了。“ …… 第二天一早,赵鼎就带着左仁文,还有一堆新的证据,上朝了。 大殿里,气氛凝重。 百官分列两侧,一个个神色各异。 李邦彦被抓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朝堂。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肯定要有大事发生。 赵构坐在龙椅上,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昨晚就得到了消息,一夜没睡好。 李邦彦通敌叛国? 这怎么可能? 李邦彦可是他很信任的大臣啊。 可是,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 赵构的心里,又烦又乱。 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朝堂动荡。 金人在北边虎视眈眈,内部要是再乱起来,这大宋……就真的完了。 可是,事情已经闹大了,他想压,也压不住。 “陛下,“赵鼎出列了,神色严肃,“臣有本启奏。“ “赵卿家请讲。“赵构有气无力地道。 “陛下,“赵鼎沉声道,“昨夜,有人潜入大理寺大牢,欲刺杀李邦彦灭口。“ “幸好臣早有防备,安排了人手,才没让刺客得逞。“ “刺客已经被擒,据刺客招供,是礼部侍郎王黼,派他去的。“ 什么?! 大殿里,一片哗然。 王黼? 王黼派人刺杀李邦彦灭口? 这……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王黼的眼神,都变了。 王黼站在队列里,脸色一白。 他没想到,刺杀居然失败了。 而且,刺客还被抓住了? 这不可能! 他派去的人,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怎么会被抓住? 王黼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陛下,“他出列,躬身道,“臣冤枉!“ “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臣与李大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 “还请陛下明察!“ 赵构皱起了眉头。 他看向赵鼎:“赵卿家,你说王卿家派人刺杀李邦彦,有证据吗?“ “有。“赵鼎道,“刺客已经招供,画了押。“ “而且,臣还有其他证据。“ 他顿了顿,又道:“李邦彦已经全部招供了。“ “他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受王黼指使。“ “那笔亏空的钱,也是王黼让他,送给金人的。“ “还有,王黼和金人暗中往来,商议议和条件,这些事,李邦彦都知道。“ 轰—— 大殿里,像炸了锅一样。 王黼也通敌? 这……这也太惊人了吧? 王黼可是礼部侍郎,朝廷重臣啊。 他要是也通敌,那这大宋朝堂,还有几个忠臣? 百官们议论纷纷,看向王黼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王黼的脸色,彻底白了。 李邦彦……居然把他供出来了? 这个废物! “陛下!“王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冤枉啊!“ “这都是李邦彦的一面之词!他是想拉臣下水!“ “陛下明察啊!臣对大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磕得“咚咚“响。 额头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赵构皱着眉头,看着王黼,又看了看赵鼎,有些犹豫。 王黼……真的通敌了吗? 他不太敢相信。 王黼虽然是主和派,但也不至于通敌吧? 可是,李邦彦都招供了…… 赵构的心里,乱糟糟的。 “赵卿家,“他沉吟道,“李邦彦的供词,能作数吗?“ “会不会……真的是他想拉王卿家下水?“ 赵鼎皱了皱眉。 他就知道,赵构会这么说。 赵构这个人,就是太优柔寡断了。 “陛下,“赵鼎沉声道,“李邦彦不仅有口供,还有物证。“ “他说,王黼和金人往来的书信,都藏在王黼府中的密室里。“ “只要陛下下旨,搜查王黼的宅子,就能真相大白。“ 搜查王黼的宅子? 王黼心里一紧。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搜。 他府里的密室里,确实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要是被搜到,他就真的完了。 “陛下!“王黼连忙道,“万万不可!“ “臣是朝廷命官,怎么能随便搜臣的家?“ “这要是传出去,朝廷的颜面何在?“ “而且,要是搜不到什么,赵大人又该如何向臣交代?“ 赵构犹豫了。 是啊。 王黼是礼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员。 随便搜他的家,确实不太合适。 万一搜不到什么,那可就闹笑话了。 可是,不搜的话,又怎么知道王黼是不是清白的? 赵构左右为难。 “陛下,“赵鼎又道,“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 “若是搜不到证据,臣甘愿受罚。“ “还请陛下下旨!“ 赵构还是犹豫。 他看了看王黼,又看了看赵鼎,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从殿外走了进来。 “陛下,“太监躬身道,“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怎么来了? 赵构也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站起身。 “快请。“ 很快,太后就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正式的宫装,神色端庄,不怒自威。 “臣妾参见陛下。“太后微微福了福。 “太后快快请起。“赵构连忙走下来,扶住太后,“太后怎么来了?“ “哀家听说,朝堂上出了大事,“太后淡淡地道,“就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了王黼身上。 王黼被她看得心里一寒,连忙低下头。 “哀家听说,“太后缓缓道,“有人通敌叛国?“ “还有人,想杀人灭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构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太后,“他道,“这件事,还在调查……“ “调查?“太后冷笑一声,“都人赃并获了,还有什么好调查的?“ “通敌叛国,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这样的人,就该严惩不贷!“ “陛下,你可不能心软。“ 赵构被太后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太后教训得是。“他低着头道。 “那陛下的意思是……“太后看着他。 赵构咬了咬牙。 太后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 “传旨,“他沉声道,“立刻搜查王黼的宅子。“ “若是搜到证据,立刻把王黼抓起来,严加审问!“ “臣遵旨!“赵鼎躬身道。 王黼瘫软在地。 完了。 他彻底完了。 …… 搜查王黼宅子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有太后的懿旨,还有皇帝的圣旨,谁也不敢阻拦。 左仁文亲自带着人,直奔王黼的书房。 他从李邦彦那里,已经知道了密室的位置。 很快,就找到了密室。 密室里,果然藏着不少东西。 有和金人往来的书信,有账本,还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比如,几块刻着金国文字的铜牌。 左仁文拿起一块铜牌,翻了翻。 铜牌上,刻着一个“韩“字。 韩?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姓韩的? 金国那边,有什么姓韩的大人物吗? 左仁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韩企先? 金国的丞相,韩企先? 难道……王黼和韩企先,也有勾结? 左仁文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只是王黼和李邦彦。 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鱼。 …… 证据确凿,王黼被抓了。 消息传出去,整个越州都震动了。 礼部侍郎王黼,居然通敌叛国? 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骂王黼是奸臣的,有拍手称快的,也有担心朝堂动荡的。 而朝堂上,更是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王黼居然真的通敌了。 而且,证据确凿。 主战派的官员们,个个兴高采烈。 主和派的官员们,则个个垂头丧气,人人自危。 王黼倒了,他们这些主和派,日子肯定不好过了。 …… 而此时,驿馆里。 左仁文坐在院子里,手里把玩着那块铜牌,眉头紧锁。 “左大哥,“王琳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左仁文把铜牌递给她。 王琳琳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她问,“上面刻的是……金文?“ “嗯。“左仁文点头,“一个韩字。“ “韩?“王琳琳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怀疑,“左仁文沉声道,“这件事,和金国的丞相韩企先,有关系。“ “韩企先?“王琳琳愣了一下,“金国的丞相?“ “他怎么会和王黼扯上关系?“ “我也不知道。“左仁文摇头,“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王黼和李邦彦,只是小角色。“ “他们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 王琳琳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蹊跷。 “那……“她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查。“左仁文沉声道,“继续查。“ “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王琳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她道,“我陪你。“ 左仁文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谢谢你。“ 王琳琳脸微微一红,别过脸去。 “谢什么谢。“她嘟囔道,“我们是朋友嘛。“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抬起头,望着天上的白云,眼神深邃。 王黼倒了,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呢。 完颜红霞…… 韩企先……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他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翻出多大的浪来。 …… 而此时,越州城里,另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完颜红霞站在窗边,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阴沉。 “王黼被抓了?“她冷冷地道。 “是。“黑衣人躬身道,“证据确凿,已经被关进大理寺了。“ “废物。“完颜红霞冷哼一声,“一群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想和她合作? 真是自不量力。 “圣女,“黑衣人迟疑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完颜红霞沉默了一会儿。 王黼倒了,她在朝堂里的内应,就没了。 想从朝堂上拿到玄鉴,就更难了。 看来,得换个办法了。 完颜红霞的手指,轻轻敲着窗棂。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左仁文……“她轻声自语,“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有意思。“ “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她倒要看看,左仁文怎么接招。 “传令下去,“她沉声道,“按计划行事。“ “是。“黑衣人躬身退了出去。 完颜红霞站在窗边,望着驿馆的方向,眼神深邃。 左仁文……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一百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腐骨之毒 第一百零二章腐骨之毒 中毒的人越来越多了。 从昨夜到今晨,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越州城里倒下的百姓就已经超过了百人。医馆里挤满了人,**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束手无策——这毒太怪了,他们从来没见过,更别说解了。 左仁文站在最大的那家医馆门口,望着进进出出的人群,眉头紧锁。 任珊珊蹲在地上,正在检查一个刚被抬进来的病人。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上满是凝重。 “怎么样?“左仁文走过去,低声问。 任珊珊抬起头,摇了摇头,脸色很难看。 “不行。“她道,“腐骨散的毒性太烈了,已经侵入肺腑了。“ “再不想办法解毒,他们……撑不过今天晚上。“ 左仁文的心,沉了下去。 撑不过今天晚上? 那可是上百条人命啊。 “没有解药吗?“他问,“你不是认识这毒吗?“ “认识是认识,可是……“任珊珊咬了咬嘴唇,“解药不好配。“ “缺几味很罕见的药材,越州城里不一定有。“ “而且,就算有,配起来也需要时间。“ “可他们……等不了那么久。“ 左仁文沉默了。 他知道任珊珊说的是实话。 腐骨散,顾名思义,是能腐蚀骨头的毒。 毒性霸道无比,发作又快。 等解药配出来,人早就没了。 怎么办? 左仁文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 完颜红霞…… 一定是她干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吗? 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左仁文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在想,完颜红霞这么做,到底想得到什么。 下毒害人,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为了引他出来? 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引他出来,没必要下这么毒的药,也没必要害这么多无辜百姓。 完颜红霞虽然行事狠辣,但也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至少,在左仁文的印象里,她不是。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 左仁文想不通。 “左大哥,“任珊珊站起身,看着他,“现在怎么办?“ “你先想办法配解药。“左仁文沉声道,“缺什么药材,列个单子出来。“ “我让人去找。“ “好。“任珊珊点头,“我尽量。“ “不过,左大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就算找到药材,配解药也需要时间。“ “而且……不一定所有人都能等到那时候。“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道,“你尽力就行。“ 任珊珊咬了咬嘴唇,转身去配药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医馆里痛苦的百姓,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就是想多救几个人。 可现在,这么多人在他面前受苦,他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左大哥。“ 王琳琳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 “查到什么了吗?“她问。 左仁文摇了摇头。 “还没有。“他道,“不过,肯定是完颜红霞干的。“ 王琳琳点了点头。 她也这么觉得。 除了完颜红霞,谁会用九幽门的毒? “她到底想干什么?“王琳琳皱着眉头,“害这么多无辜百姓,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知道。“左仁文摇头,“但我总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她肯定有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琳琳问。 左仁文沉默了一下。 “等。“他道。 “等?“ “嗯。“左仁文点头,“等她出招。“ “她既然做了这件事,就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我们等着就行了。“ 王琳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相信左仁文。 他说等,那就等吧。 ……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是一个小乞丐,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有人让他交给左仁文的。 左仁文接过信,拆开一看。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冷意: “欲求解药,拿玄鉴来换。“ “午时,城西破庙,一人前来。“ 果然。 左仁文的眼神,冷了下来。 完颜红霞…… 她果然是冲着玄鉴来的。 用百十条人命,逼他交出玄鉴。 好狠的手段。 “左大哥,“王琳琳凑过来,看了看信,脸色一变,“她……她让你拿玄鉴去换解药?“ “嗯。“左仁文点头。 “不行!“王琳琳立刻道,“玄鉴不能给她!“ “那可是上古神器,要是落在她手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玄鉴绝对不能给完颜红霞。 先不说玄鉴是大宋的宝物,就说完颜红霞的性格,她要是拿到了玄鉴,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可是…… 不给的话,那些中毒的百姓怎么办? 上百条人命啊。 左仁文的心里,很矛盾。 “左大哥,“王琳琳看着他,“你不会真的想把玄鉴给她吧?“ “当然不会。“左仁文摇了摇头,“玄鉴不能给她。“ “可是,那些百姓……“ “我知道。“左仁文道,“所以,我们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的办法?“王琳琳皱起眉头,“什么办法?“ 左仁文笑了笑。 “她不是让我一个人去吗?“他道,“那我就一个人去。“ “可是……“ “放心。“左仁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分寸。“ “玄鉴我不会给她,解药……我也会拿到。“ 王琳琳看着他,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完颜红霞很厉害的。“她道,“而且,她肯定设了埋伏。“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危险?“左仁文笑了笑,“我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而且,我也不是吃素的。“ “她想算计我,没那么容易。“ 王琳琳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是,还是很担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道。 “不行。“左仁文摇头,“她说了,让我一个人去。“ “要是你跟我一起去,她肯定会起疑心。“ “到时候,别说解药了,说不定她会直接撕票。“ “可是……“ “别可是了。“左仁文道,“你留下来,帮珊珊一起配解药。“ “万一我没拿到解药,你们这边,也能多一分希望。“ 王琳琳咬了咬嘴唇。 她知道左仁文说的是对的。 可是,让他一个人去冒险,她实在放心不下。 “放心吧。“左仁文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会有事的。“ “我还等着回来,看你和珊珊配出解药呢。“ 王琳琳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她道,“那你一定要小心。“ “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们。“ “我们就在附近等着。“ 左仁文笑了笑。 “好。“ …… 午时,城西破庙。 左仁文独自一人,来到了破庙门口。 破庙很破旧,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庙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 左仁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庙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还真敢一个人来。“ 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 是完颜红霞。 左仁文笑了笑。 “完颜姑娘相邀,我怎么敢不来?“他道。 “进来吧。“完颜红霞的声音,又从庙里传来。 左仁文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洞照进来,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完颜红霞站在神像前面,穿着一身红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还是那么美,美得像一团火焰,却也带着灼人的危险。 “玄鉴带来了吗?“她看着左仁文,开门见山。 左仁文笑了笑。 “完颜姑娘,“他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解药。“左仁文道,“你不先把解药给我看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解药?“ 完颜红霞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会骗你?“ “我怎么知道?“左仁文摊了摊手,“毕竟,完颜姑娘的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 完颜红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左仁文伸手接住。 “这是解药。“完颜红霞道,“腐骨散的解药,一颗就能解十个人的毒。“ “这里有二十颗,足够救那些人了。“ 左仁文拔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虽然不是用毒的行家,但也能闻出来,这确实是解药。 而且,和任珊珊说的腐骨散的解药,味道很像。 看来,是真的。 “怎么样?“完颜红霞看着他,“现在,可以把玄鉴给我了吧?“ 左仁文笑了笑,把瓷瓶收了起来。 “解药是真的。“他道,“多谢完颜姑娘。“ 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玄鉴呢?“她沉声道。 “玄鉴?“左仁文故作疑惑,“什么玄鉴?“ 完颜红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左仁文,你什么意思?“她冷冷地道,“你想耍我?“ “不敢。“左仁文笑了笑,“只是,完颜姑娘用百十条人命来威胁我,这手段,未免太下作了吧?“ “下作?“完颜红霞冷笑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为了玄鉴,死几个人,算什么?“ 左仁文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死几个人,算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冰冷。 “完颜红霞,在你眼里,人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不然呢?“完颜红霞淡淡地道,“这乱世里,每天死的人还少吗?“ “多几个,少几个,有什么区别?“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他知道完颜红霞狠,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狠。 百十条无辜的人命,在她眼里,居然什么都不是。 “完颜红霞,“左仁文沉声道,“你真让我失望。“ “失望?“完颜红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 “左仁文,你以为你是谁?“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失望?“ 她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把玄鉴交出来。“ “否则,我不介意,让越州城里,再多死几个人。“ 左仁文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完颜红霞,“他道,“你觉得,我今天既然敢一个人来,会没有准备吗?“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左仁文笑了笑,“你的阴谋,已经被我识破了。“ “哦?“完颜红霞挑了挑眉,“是吗?“ “我倒要听听,我有什么阴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破庙里设了埋伏吗?“左仁文道。 完颜红霞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怎么知道? “还有,“左仁文继续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完颜红霞的脸色,更难看了。 难道……他带了人? 不可能啊。 她明明观察过了,他确实是一个人来的。 “你不用猜了。“左仁文笑了笑,“我确实是一个人来的。“ “但是,我有玄鉴。“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玄鉴。 玄鉴在昏暗的破庙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完颜红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玄鉴…… 她梦寐以求的玄鉴…… 就在眼前。 她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把玄鉴给我!“她厉声道,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左仁文早有防备,侧身避开。 “想要?“他笑了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完颜红霞咬了咬牙,攻势更猛了。 她的武功很高,招式狠辣,招招都朝着要害招呼。 左仁文一边躲闪,一边寻找机会。 他不想和完颜红霞硬拼。 不是打不过,而是没必要。 他的目的,是拿到解药,救那些百姓。 现在解药已经拿到了,他没必要再和完颜红霞纠缠。 可是,完颜红霞却不依不饶。 她像疯了一样,招招致命。 左仁文皱起眉头。 看来,不把她打服,是走不了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不再躲闪,迎了上去。 两人在破庙里,打了起来。 一时间,尘土飞扬,木屑四溅。 完颜红霞的武功,确实很高。 她的招式,又快又狠,还带着诡异的身法,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左仁文也不弱。 他融合了后世的武学理念,招式不拘一格,常常出其不意。 而且,他还有玄鉴。 玄鉴能预判对手的招式,让他总能提前一步避开。 所以,打了几十个回合,完颜红霞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完颜红霞越打,心里越惊。 左仁文的武功,怎么进步这么快? 上次在玄鉴洞的时候,他还没这么厉害。 不对…… 他好像总能提前知道,她要出什么招。 是玄鉴? 一定是玄鉴! 完颜红霞的心里,又嫉妒又愤怒。 玄鉴…… 玄鉴为什么要选他? 为什么不选她? 她那么想要玄鉴,那么需要玄鉴…… 为什么?! 完颜红霞的攻势,越来越乱了。 左仁文抓住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噗——“ 完颜红霞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左仁文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完颜红霞,“他沉声道,“你输了。“ 完颜红霞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左仁文……“她咬着牙,“你别得意。“ “玄鉴我一定会拿到的。“ “一定!“ 左仁文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就这么执着于玄鉴?“他问,“它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完颜红霞笑了起来,笑得很凄凉。 “当然重要。“ “对我来说,它比我的命还重要。“ 左仁文皱起眉头。 他知道,完颜红霞想要玄鉴,是为了救她母亲。 可是,玄鉴真的能救她母亲吗? 左仁文不知道。 他只知道,玄鉴虽然能知过去未来,但也不是万能的。 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 “完颜红霞,“左仁文沉声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玄鉴不是万能的。“ “就算你拿到了玄鉴,也不一定能救你母亲。“ 完颜红霞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震惊地看着左仁文。 她想救母亲的事,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左仁文怎么会知道? 左仁文没有回答。 他总不能说,是玄鉴告诉他的吧。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是注定的。“ “就算你拿到了玄鉴,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可能!“完颜红霞激动地道,“玄鉴是上古神器,它一定能做到的!“ “一定能!“ 她的情绪,很激动。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左仁文看着她,心里微微有些复杂。 他能理解她的心情。 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也体会过。 可是,理解归理解,他不能把玄鉴给她。 玄鉴要是落在她手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而且,玄鉴已经认他为主了。 就算他想给,也给不了。 “完颜红霞,“左仁文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 “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值得吗?“ 完颜红霞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左仁文手里的玄鉴,眼神里充满了执念。 左仁文摇了摇头。 看来,她是听不进去了。 “算了。“他道,“解药我已经拿到了,我也不为难你。“ “你走吧。“ “走?“完颜红霞愣了一下,“你放我走?“ “不然呢?“左仁文道,“难道我还能杀了你?“ 完颜红霞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没想到,左仁文居然会放她走。 “你就不怕,我再来找你麻烦?“她问。 “怕。“左仁文笑了笑,“怕有用吗?“ “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不过,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害无辜百姓,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完颜红霞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左仁文,“她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是吗?“左仁文挑了挑眉。 “嗯。“完颜红霞点头,“别的男人,要么怕我,要么想利用我。“ “只有你,既不怕我,也不想利用我。“ “甚至……还想劝我。“ 她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左仁文没有说话。 “好了。“完颜红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既然你放我走,那我就走了。“ “不过,左仁文,你记住。“ “玄鉴,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说完,转身就往后走。 走到破庙后面的破洞那里,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左仁文一眼。 然后,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外面。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完颜红霞…… 这个女人,真是又可恨,又可怜。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救人要紧。 左仁文转身,快步走出了破庙。 …… 回到城里的时候,任珊珊已经配出了一部分解药。 可是,药材不够,只配出了解十个人的量。 和上百个中毒的人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左大哥,你回来了!“任珊珊看到他,连忙迎上来。 “怎么样?拿到解药了吗?“ “拿到了。“左仁文点头,把那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里有二十颗,一颗能解十个人的毒。“ “真的?“任珊珊眼睛一亮,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没错!就是腐骨散的解药!“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太好了!这下有救了!“ 左仁文笑了笑。 “赶紧去救人吧。“他道。 “好!“任珊珊点头,拿着解药,兴冲冲地跑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也松了口气。 还好,解药拿到了。 那些百姓,有救了。 “左大哥,“王琳琳走过来,看着他,“你没事吧?“ “我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好得很。“ “完颜红霞呢?“ “走了。“ “走了?“王琳琳愣了一下,“你放她走了?“ “嗯。“左仁文点头。 “为什么?“王琳琳有些不解,“她那么坏,害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能放她走呢?“ 左仁文叹了口气。 “杀了她,也解决不了问题。“他道。 “而且……她也挺可怜的。“ “可怜?“王琳琳瞪大了眼睛,“她害了那么多人,你还觉得她可怜?“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解释。 有些事,他没办法跟王琳琳说。 比如,完颜红霞想救母亲的事。 比如,玄鉴的秘密。 这些,都只能藏在他心里。 “好了,“他拍了拍王琳琳的肩膀,“不说这个了。“ “解药已经拿到了,我们去帮忙吧。“ “哦。“王琳琳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再多问。 两人一起,往医馆走去。 …… 有了解药,中毒的百姓们,很快就好转了。 服下药之后,不到一个时辰,他们脸上的黑色就渐渐退去,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命保住了。 百姓们都很感激,拉着左仁文他们,千恩万谢。 左仁文笑着一一回应,心里却有些沉重。 这次的危机,虽然解决了。 可是,完颜红霞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她还会再来的。 而且,她背后还有韩企先。 金国的丞相都插手了,这件事,只会越来越复杂。 左仁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啊。 “左大哥,“任珊珊跑过来,一脸兴奋,“所有中毒的人都醒了!“ “太好了。“左仁文笑了笑。 “都是左大哥你厉害!“任珊珊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居然能从完颜红霞手里拿到解药!“ “你太厉害了!“ 左仁文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 “好了,“他道,“别拍马屁了。“ “忙了一天了,都累了吧?“ “回去休息吧。“ “好!“任珊珊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了。 王琳琳也跟着走了。 左仁文站在医馆门口,望着天边的夕阳,眼神深邃。 夕阳西下,把整个越州城,都染成了金黄色。 很美。 可是,这美丽的景色之下,却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完颜红霞…… 韩企先…… 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来吧。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尽管来就是了。 他左仁文,接着。 第一百零二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暗流潜随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零三章暗流潜随 暮色如墨,一寸寸漫过越州的青瓦飞檐,将白日里的喧嚣与慌乱,慢慢揉进渐浓的夜色里。 医馆内连日翻涌的哭嚎与痛吟,终于随着最后一缕1残阳沉落,缓缓平息。被腐骨散啃噬过的百姓,服下解药后,脸上、颈间的青黑毒气如退潮般缓缓褪去,原本急促微弱的呼吸也渐趋平稳。他们虽仍浑身酸软乏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却已实实在在从鬼门关前被生生拽了回来,阖眼安睡时,眉宇间的痛楚也散了大半。 院中狼藉的药渣、沾了毒血的布条、被撞翻的桌椅,皆已收拾干净。淡淡的草药清香,混着院中那株老桂树残留的晚香,慢慢稀释了此前弥漫不散的血腥与痛楚。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廊下悬挂的药幡,轻轻晃荡,像一只疲惫的蝶。 任珊珊合上药箱,铜扣“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她指尖还沾着药粉的余温,缓步踱到廊下透气,仰头望了望渐渐爬上天际的星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绷得发紧的心弦骤然松弛,连日熬药诊脉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漫上来,浸得四肢百骸都发沉,连脚下的青石板都觉得发软。 “总算是都稳住了。“少女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侧首望向身旁静立的左仁文。暮色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将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郁,也衬得柔和了几分,“今日若不是左大哥及时取回解药,越州城怕是要添上百余座新坟。这腐骨散当真歹毒,入体不过半日,便蚀得肺腑发黑,我翻遍了药典,也只找到几味暂缓毒性的药材,杯水车薪。“ 左仁文倚着廊下的朱红柱子,目光越过重重屋脊,落在城西那片黛色的山林上。林影幢幢,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完颜红霞遁走的那条荒径,此刻静得像一条沉睡的蛇,连一丝风动都没有。可他心底清楚,这份寂静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屏息,越是平静,越意味着下一次的风浪会更加猛烈。 “她以毒为饵,拿满城百姓的性命逼我交出玄鉴,今日虽落败退走,执念却不会就此消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归雀,“况且此事背后,隐隐有韩企先的手笔——完颜红霞纵有千般手段、万般狠戾,也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一枚棋子。金国丞相亲自布局,盯上的又岂止是一面玄鉴。“ 王琳琳横剑在怀,正细细排查着医馆四周的院墙死角。她一身劲装裹着利落的身形,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墙角的蛛网、院后的狗洞、墙头的踩踏痕迹,她一处都不肯放过,戒备之意半分未减。听到左仁文的话,她收剑回身,眉峰微蹙,眼底带着几分不认同。 “金国朝堂素来觊觎中原奇珍异宝,玄鉴能照见兴亡、推演过往,若真落于金人之手,必会被用来窥探大宋布防、皇室行踪,后患无穷。“她走到廊下,剑尖轻点地面,语气带着几分武将世家的果决,“今日在破庙,你明明有机会取她性命,却偏偏放她离去——这无异于纵虎归山。待她养好伤,卷土重来,还不知要牵连多少无辜百姓。“ “杀了她,只会激起金国对流民更疯狂的报复。“左仁文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怀中温热的镜面,玄鉴隔着衣料传来淡淡的暖意,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她所有疯狂的根源,不过是想借玄鉴之力,救回身陷绝境的至亲。执念入骨,可悲之处,远胜可恨。今日留她一命,也是留一分转圜的余地——若能化解她的心结,或许比多结一个死仇要好。“ 玄鉴映照出的那些零星过往,他无法对旁人细说。那些深埋在红衣女子心底的苦楚与挣扎——深宫之中缠绵病榻的母亲、冰冷的宗室权谋、从小便背负的复国重担,还有那一点点被绝望磨出来的狠戾——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枷锁,沉重得旁人碰不得,也解不开。左仁文能做的,只是在破庙里放她一条生路,至于她能不能想通,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院外传来。一名守城士卒疾步入院,甲叶随着奔跑轻轻作响,他神色肃然,单膝跪地躬身禀报:“左公子,城西巡哨弟兄来报,破庙周遭的林子里发现了数名金国暗卫的踪迹,那些人在破庙里搜寻了片刻,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之后便循着山路往临安方向去了,脚程很快,看样子是有要务在身。“ “果然早有部署。“左仁文眉尖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孤身赴约,看似势单力薄,暗处却始终有人接应。今日受了我一掌,内伤不轻,必然要去临安地界寻个隐秘处休养——短时间内,越州可保无虞。“ “那要不要派人尾随追踪?摸清她的落脚之处,也好提前防备。“王琳琳立刻握紧剑柄,眼底锋芒乍现,“她既往临安去了,我们迟早也要护送流民到临安,不如先摸清楚她的底细。“ “不必。“左仁文摆了摆手,语气从容而笃定,“眼下大批南迁流民聚在渡口,河道安置、粮秣调度、疫病防控,哪一样都是头等大事。完颜红霞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玄鉴,只要我们行踪不变,她迟早会自己找上门。贸然追击,反倒容易撞进她预先布好的罗网——九幽门的毒术防不胜防,没必要白白折损人手。“ 王琳琳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任珊珊听得忧心忡忡,指尖绞着药囊的系带,绞得指节都泛了白:“若是她下次换了手段,不用剧毒,改用别的阴招呢?腐骨散已经让百姓吃尽了苦头,我手头的解毒方子,也只能应付寥寥数种毒物。九幽门传承百年,藏着的毒术秘方不知有多少,防不胜防。“ “玄鉴可预判周遭杀机与阴毒算计,寻常埋伏、毒计近不了身。“左仁文抬手按了按少女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往后城中分三班值守,你带医馆众人设义诊点,多储备些解毒、防疫的药材,尤其是甘草、金银花、连翘这些常用的解毒药材,越多越好;琳琳率人巡街,排查外来生面孔,尤其是操北方口音、形迹可疑的人,一律登记造册。三道防线层层护住百姓,越州便可固若金汤。“ 二人齐齐颔首应下,连日笼罩在越州上空的阴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泄下几缕安稳的光。 夜色渐深,一轮冰魄月轮爬上飞檐,清辉如水,漫过整条长街,将青石板路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城中百姓感念救命之恩,不少人家连夜提着食盒、抱着布匹、扛着米面赶来医馆。朴素的谢意堆在阶前,像一座小小的山。有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攥着左仁文的手,老泪纵横,说自己的孙儿若是没了他,这条小命就交代了;有壮硕的汉子红着脸,把一筐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往他怀里塞,说自己没别的本事,就会蒸个馍,让恩人们垫垫肚子;还有读书的秀才,当场挥毫写了一幅“仁心济世“的字,墨迹未干便递了过来。 乱世之中,寻常百姓无以回报,一粥一饭、一针一线、一字一句,皆是最赤诚的心意。 左仁文一一谢过,又一一婉拒了太过厚重的馈赠,只收了些馒头、咸菜这些吃食,让医馆里忙活了一天的大夫和学徒们垫垫肚子。望着阶前那一张张质朴而感激的脸,他心中五味杂陈。他一路护送流民南下,所求从不是称颂与感激,只求这些颠沛流离的普通人,能躲开战火的荼毒,在江南寻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男耕女织,安稳度日。 可金人的铁蹄步步紧逼,朝堂投降派暗中掣肘,江湖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层层枷锁,死死困住这片早已千疮百孔的山河。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单薄了,像一滴水,投进茫茫乱世的汪洋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临安那边刚传来消息。“王琳琳送走最后一拨百姓,转身回到廊下,取出一封驿站递来的密信,指尖在泛黄的信纸上轻轻一按,“近来朝堂争议不休,主和派的官员接连上奏,劝高宗与金国议和纳贡,说什么偏安一隅,亦可保半壁江山,全然不顾江北遗民还在金人铁蹄下受苦。淮河守军的粮草被层层克扣,兵士食不果腹,铠甲兵器都锈了,防线一日比一日松散——若是金军趁虚南下,临安城危在旦夕。“ 左仁文展开信纸,一字一句读罢,指节微微收紧,指腹泛白。 靖康的血色还未褪尽,汴京的残垣还在风里立着,南渡的小朝廷便已沉浸在西湖的暖风里,醉生梦死。畏金如虎,一味退让,用百姓的血汗钱去填金人的欲壑,用故土的山河去换一时的苟安,全然忘了中原故土上那些望断南飞雁的遗民,忘了“靖康耻,犹未雪“的愤恨。 玄鉴无数次在他眼前展开王朝倾覆的画卷,那些烽火连天、尸横遍野的画面,那些百姓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惨状,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他明明窥见了所有结局,却只能护住身前这一座小小的城池,无力扭转朝堂之上那股苟且偷安的浊流。 “大势自有定数,玄鉴可观兴亡,却改不了人心。“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散在晚风里。这是玄鉴教会他最冰冷的道理——他守得住一城百姓的性命,却唤不醒满朝文武的苟且之心;他看得见未来的走向,却拦不住一个王朝走向衰败的脚步。 “左大哥,你在说什么?“任珊珊端来一盏温热的清茶,袅袅白汽模糊了她清秀的眉眼。她见左仁文神色沉郁,便知他又在忧心国事,连忙把茶递过去,“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忙了一天了,你也累了。“ “没什么。“左仁文收敛心绪,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暖了几分。他将密信凑到廊下烛火上,橙红的火舌舔舐着纸页,很快便将那些令人心沉的文字吞噬殆尽。灰烬随风飘散,像一只只黑色的蝶,没入沉沉的夜色里。 “只是感慨乱世浮沉罢了。“他抿了一口热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夜里的寒凉,“今夜轮流值守歇息,你和琳琳先去睡,我守前半夜。明日一早整理流民名册,安排船只分批护送众人去往临安近郊——越州城小粮少,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任珊珊还想说什么,却被左仁文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知道他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便不会改,只得点点头,叮嘱了几句“注意休息“,便回后院歇息去了。王琳琳也抱剑去了前院,负责值守前半夜的外院。 廊下便只剩下左仁文一人,伴着一盏孤灯,一院月色。 三更鼓响,城内万籁俱寂,连打更人的梆子声都显得格外悠远。 左仁文独自踱到越州江畔。江水潺潺,载着月色缓缓东流,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江面上泊着几十艘渡船,是明日要送流民渡江的,船帆收拢,在月色里像一只只敛了翅的大鸟。 怀中玄鉴微微发烫,镜面泛起淡金色的柔光,透过衣料传出来,温温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他取出玄鉴,托在掌心。古朴的镜面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金光,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光里缓缓流转,像一场无声的旧梦—— 临安皇宫里彻夜不息的笙歌,舞姬的水袖甩过鎏金的殿柱,君臣觥筹交错,醉眼朦胧; 淮河防线上尸横遍野的残阳,断旗插在累累白骨间,风卷着黄沙掠过死寂的战场; 完颜红霞独坐营帐,对着一盏孤灯抚伤,红衣上沾着点点血痕,她望着掌心的药瓶,眼底是化不开的落寞与偏执; 无数南迁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简陋的行囊,在泥泞的路上蹒跚前行,老人的叹息、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啜泣,汇成一条苦难的河…… 万千世事,皆被一方古镜静静收纳。过去、现在、未来,无数条时间线交织缠绕,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他,便是这网中唯一的变数。 左仁文望着镜面,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究竟会给这个时代带来什么。是改变历史的走向,还是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一颗无关紧要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他能做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护住身边的人,护住能护住的百姓,仅此而已。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轻而稳,踩在江边的碎石子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必回头便知是谁——这样的脚步,这样的气息,他早已熟悉。 “夜里江风凉,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王琳琳将一件厚实的藏青色外衫递到他身侧,声音比白日里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锋利,多了几分关切,“我见你屋里灯灭了,猜你可能出来了,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儿。“ “睡不着,出来走走。“左仁文接过衣衫披上,外衫上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江风的水汽,倒也清爽。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湿润的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只是在想,我们一路南下,奔波千里,风餐露宿,打打杀杀,能护住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他顿了顿,望着江面粼粼的月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迷茫:“完颜红霞被执念困住,一生都在为救母亲而活,手段狠戾,却也可怜;朝堂被安逸蒙蔽,醉生梦死,得过且过,可恨却也可悲;百姓被战火驱赶,背井离乡,颠沛流离,无辜却也无助。所有人都困在这乱世的棋局里,身不由己,像一颗颗被推着走的棋子。“ 王琳琳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江面,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平日里的锐利都柔化了。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可至少,有你在,就有无数人能活下去。你看这江面上的船,船上的那些百姓,若不是你一路护送,他们中不知有多少会死在半路,死在金兵手里,死在土匪刀下。“ 她转过头,望着左仁文的眼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敬佩:“我们一行人结伴同行,守得住身边人,护得住眼下的安稳,便不算白费心力。完颜红霞纵使执念深重,终究也有底线,不会肆意屠戮无辜——今日破庙一战,你放她一马,又点破了她的心事,或许这一败,能让她稍稍清醒几分。“ 左仁文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连日紧绷的心绪,也随之舒展了几分。 是啊,乱世行路从不是孤身一人。身旁有王琳琳的果敢、任珊珊的仁心,还有一路追随的兄弟们,彼此扶持,彼此照应,便是这灰暗岁月里最难得的暖意。只要人还在,心还齐,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渡不过的江。 “天亮之后便筹备渡江事宜,“左仁文抬眼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一线浅浅的鱼肚白,像一柄利刃,劈开了沉沉的夜幕,“等流民尽数安稳抵达临安外围,我们再做计较。风波不会停歇,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过分忧虑。“ 王琳琳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两人并肩立在江边,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谁都没有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彼此间流淌。 远处的天际,晨光一寸寸撕开长夜的寒凉,将东方的云霞染成温柔的橘粉色。越州城熬过了腐骨之毒的浩劫,街巷里渐渐响起了晨起的鸡鸣、挑水的吱呀声、卖早点的吆喝声——市井的烟火气,像春草一样,从劫难的灰烬里重新钻了出来,鲜活而坚韧,带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可暗处的暗流,从未停止奔涌。 金国的谋划、朝堂的博弈、红衣女子未曾熄灭的执念、九幽门蛰伏的势力,还有那些藏在历史阴影里的未知凶险,全都蛰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像蛰伏在深潭里的蛟龙,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破水而出,掀起滔天巨浪。 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在临安的方向,悄然酝酿成型。 左仁文转身朝城内走去,玄鉴重又收回怀中,紧贴心口,温热的触感稳稳支撑着他前行的脚步。晨光落在他的肩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像披了一身无形的铠甲。 前路纵有万般风雨,自有一行人并肩而立,直面所有凶险。 他左仁文,接着便是。 第一百零三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临安烟雨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零四章临安烟雨 天刚蒙蒙亮,越州渡口便已人声鼎沸。 几十艘大小不一的渡船泊在岸边,乌篷船、漕船、甚至还有几艘打鱼的小舢板,密密麻麻挤在江面上,像一群被惊起的水鸟。南迁的百姓扶老携幼,背着简陋的行囊,在渡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江边一直延伸到官道上,望不到头。 晨雾还未散尽,白茫茫的一片,笼着江面,笼着远处的青山,也笼着每个人脸上的惶惑与期盼。 左仁文站在渡口最高的那块青石板上,望着眼前浩浩荡荡的人流,眉头微微蹙着。 “都清点过了吗?“他侧首问身旁的王琳琳。 “清点过了。“王琳琳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指尖沾着墨渍,“一共三千七百四十二人,其中老人六百二十一,孩童八百三十七,余下的都是青壮。船也安排好了,大船载百人,小船载三十人,分三批渡江,估摸着晌午便能尽数抵达对岸。“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粮秣也都分发下去了,每人两个馒头、一包咸菜,够撑到临安了。只是药材储备不足,珊珊正在安排医馆的人把剩下的解毒药、治外伤的药都搬上船,以防路上有个闪失。“ 左仁文点点头,目光扫过人群。 百姓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中却都燃着一点微弱的光——那是对江南、对临安、对安稳日子的期盼。他们从北方逃来,跨过了黄河,跨过了淮河,跨过了无数尸横遍野的战场,如今终于要渡过这条钱塘江,去往传说中“暖风熏得游人醉“的临安城了。 可左仁文心里清楚,临安不是世外桃源。 那座都城繁华归繁华,却也藏着最深的污浊与苟且。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主和派的卑躬屈膝、达官贵人的醉生梦死,全都裹在西湖的烟雨里,披着一层太平的假象。流民们到了那里,未必就能过上安稳日子,说不定还要受更多的磋磨。 可他能做的,也只有把他们平安送到那里。剩下的,便只能看各人的造化了。 “左大哥,船都准备好了,可以开船了吗?“任珊珊跑过来,小脸上沾了点灰,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精神抖擞,“药材都搬上船了,我还特意多带了些治中暑、闹肚子的药,江南天热,人又多,怕出状况。“ “有心了。“左仁文笑了笑,抬手替她拂去颊边的碎发,“吩咐下去,开船吧。让老人和孩子先上大船,青壮坐小船,注意维持秩序,别挤着了。“ “好!“任珊珊脆生生应了一声,转身便跑向渡口,扬声吩咐起来。少女清脆的声音在晨雾里回荡,像一只百灵鸟,给惶惶的人群带去了几分安定。 随着一声令下,渡口顿时忙碌起来。 百姓们在兵士的引导下,有序地登船。老人被搀扶着,孩子被抱在怀里,青壮们主动帮着搬运行李、搀扶体弱,乱糟糟的场面竟也井井有条。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抱怨,经历了太多流离失所的人,格外珍惜这一点点秩序与安稳。 左仁文最后登上了居中的那艘最大的漕船。 船老大是个黝黑精瘦的汉子,姓陈,在钱塘江上跑了半辈子船,水性极好。见左仁文上来,连忙拱手行礼,脸上带着几分敬畏:“左公子,您放心,小的这船稳当得很,保管平平安安把大伙儿送到对岸。“ “有劳陈船家。“左仁文颔首回礼,走到船头站定。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子,几十艘船次第离岸,缓缓驶向江心。船桨划开平静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将倒映在水中的天光云影揉得粉碎。晨雾渐渐散去,东方的朝阳跃出江面,万道金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江风拂面,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得人神清气爽。 左仁文负手立在船头,衣袂被风猎猎吹起,望着两岸渐渐后退的青山,心中却并不轻松。 越州到临安,水路不过半日航程,可这半日,却未必能太平。完颜红霞虽然退走了,可韩企先的人未必就这么善罢甘休。三千多流民渡江,目标太大,若是有人在江面上动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琳琳,“他头也不回地开口,“吩咐下去,让各船加强戒备,注意江面上的动静。尤其是上下游方向,若有可疑船只靠近,立刻禀报。“ “是。“王琳琳立刻应声,转身去安排了。 任珊珊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江面,小声问:“左大哥,你是担心完颜红霞会在江面上动手?“ “完颜红霞受了伤,短期内应该不会亲自出手。“左仁文缓缓道,“但韩企先手底下能人不少,九幽门也不是只有她一个高手。三千多流民目标太大,若是他们想趁机生事,江上是最好的地方——四面环水,进退无路,一旦出事,便是灭顶之灾。“ 任珊珊听得心里一紧,攥紧了腰间的药囊:“那……那怎么办?“ “别担心。“左仁文侧首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我已经安排好了,前后左右都有快船巡哨,水里也有水性好的弟兄盯着。真有什么动静,也能及时应对。况且,玄鉴还在我身上,真有杀机临近,它会有感应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怀中的玄鉴微微发烫,传来一阵温和的脉动。 任珊珊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还以为又要出什么事呢,这一路过来,就没安生过几天。“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乱世之中,安生本就是奢望。 船行至江心,水流渐急,船身也微微摇晃起来。不少第一次坐船的百姓脸色发白,紧紧抓着船舷,不敢动弹。任珊珊连忙带着医馆的学徒们各船巡视,分发止晕的草药,安抚众人的情绪。 左仁文依旧立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江面。 江面开阔,烟波浩渺,远处的水面上有几只打鱼的小船,还有几艘运货的商船,看起来一切正常。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阴冷而毒辣。 怀中的玄鉴,温度也在缓缓升高。 “左大哥!“王琳琳快步走过来,神色凝重,“上游发现一艘快船,速度很快,正朝着我们这边过来,船上的人都蒙着脸,形迹可疑。“ 来了。 左仁文眼底寒光一闪,沉声道:“传令下去,所有船只靠拢,结阵防御。让会水的弟兄准备好,随时下水。弓箭手就位,听我号令。“ “是!“ 王琳琳立刻传令下去。原本分散的几十艘船迅速向中间靠拢,围成一个紧密的圆阵,老人孩子和妇女被护在中间,青壮们则拿起了木棍、船桨,严阵以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百姓们虽然惶惑,却没有人慌乱——这一路过来,他们早已习惯了跟着左仁文,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那艘快船来得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到了近前。 船上站着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个高瘦的汉子,手里握着一把鬼头刀,刀身泛着冷森森的光。他见船队结阵,不但不退,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阴狠:“左仁文,交出玄鉴,饶你们不死。“ 左仁文立在船头,衣袂翻飞,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韩企先派你们来的?“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借着江风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对方船上,“就凭你们这十几个人,也敢来劫船?“ “十几个人?“那汉子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得意,“左仁文,你也太小看我们丞相了。告诉你,这江底下,早就埋好了炸药——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这几千人,全都得喂鱼!“ 此言一出,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脸上都露出了恐惧之色。江底有炸药?那岂不是连船带人都要炸上天? 王琳琳也变了脸色,握紧了剑柄。若真有炸药,那可就麻烦了——四面都是水,躲都没地方躲。 任珊珊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站在左仁文身边,不肯退后一步。 左仁文却依旧神色不变,甚至还笑了笑。 “炸药?“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韩企先若是真有本事在钱塘江上埋炸药,也不至于只派你们这几条小鱼来送死了。虚张声势,也得有个限度。“ 那汉子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撑着喝道:“你不信?那就试试!“ 说罢,他抬手便要发号施令。 可就在这时,左仁文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一只大鸟般从船头掠起,足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便已掠过数丈距离,径直朝着那艘快船飞去。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晨光落在他身上,像披了一身金色的霞光,看得人目眩神迷。 “好快的身法!“那汉子脸色大变,想也不想,挥刀便砍。 鬼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左仁文的肩头,力道刚猛,刀风凌厉。 左仁文不闪不避,指尖轻轻一弹,正中刀背。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那汉子只觉得虎口剧痛,鬼头刀险些脱手飞出。他又惊又怒,还没反应过来,左仁文的手掌便已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汉子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船板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其余的黑衣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左仁文竟然这么厉害,一招就废了他们的头领。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才反应过来,挥舞着刀剑一拥而上。 左仁文立在船头,神色平静,如闲庭信步一般,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他的招式并不花哨,却招招致命,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个黑衣人倒下。不过片刻功夫,十几个黑衣人便倒了一地,非死即伤。 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转身便想跳江逃走。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抬手甩出两枚铜钱,正中两人膝弯。两人惨叫一声,“扑通扑通“掉进了江里,被早就在水里候着的水性好的弟兄捞了上来,捆了个结结实实。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场危机便消弭于无形。 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左公子厉害!“ “左公子神功盖世!“ “有左公子在,我们什么都不怕!“ 欢呼声此起彼伏,在江面上回荡,惊起了一群水鸟。 左仁文站在那艘快船上,衣袂翻飞,望着欢呼的百姓,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这只是小喽啰而已。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韩企先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完颜红霞也不会。临安城,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左大哥,你没事吧?“王琳琳跳上快船,关切地问。 “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那两个被捆住的黑衣人,“把这两个人带回去,好好审问,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路,韩企先在临安又布了多少棋子。“ “是。“王琳琳立刻吩咐人把人押下去。 “还有,“左仁文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隐隐约约的临安城轮廓,语气沉了几分,“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尽早抵达临安。江面上不安全,进了城,反而好些。“ “是。“ 船队重新启程,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经过这一场小风波,百姓们对左仁文更加信服了,秩序也比之前更好。只是每个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连江上都有人截杀,那临安城里,岂不是更危险? 左仁文回到主船,重新立在船头。 怀中的玄鉴已经恢复了常温,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刚才那伙黑衣人,虽然不堪一击,可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在船队行至江心、进退两难的时候。而且,他们似乎并不在乎能不能打赢,更像是……来试探的。 试探他的实力,试探船队的防御,试探他的反应。 若真是这样,那后面,必然还有更厉害的杀招。 韩企先这只老狐狸,不会做无用功。 “左大哥,你在想什么?“任珊珊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喝口水吧,刚才打了一架,肯定渴了。“ 左仁文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燥热。 “在想临安的事。“他缓缓道,“临安城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朝堂上主和派当道,韩企先又在暗中布局,完颜红霞也在城里。我们这一去,等于一头扎进了漩涡中心。“ 任珊珊眨了眨眼,小声问:“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临安?找个别的地方安顿下来,不好吗?“ 左仁文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现在这世道,哪里有真正安稳的地方?临安虽然危险,却也是大宋的都城,有禁军把守,韩企先的人再猖狂,也不敢在城里太过放肆。而且,只有去了临安,我们才能弄清楚朝堂上的局势,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况且,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完颜红霞和韩企先都盯着玄鉴,那我便带着玄鉴,去临安会会他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任珊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却也没有再多问。她知道,左大哥做的决定,总是有道理的。 船行渐快,两岸的景色也渐渐变了。 原本的青山绿水,渐渐被鳞次栉比的屋舍取代。码头越来越多,船只也越来越密,南来北往的商船、漕船、画舫,穿梭不息,一派繁华景象。 临安城,快到了。 百姓们也都兴奋起来,纷纷挤到船舷边,翘首以盼。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临安,只在传说中听过这座都城的繁华,如今亲眼见到,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叹与向往。 左仁文望着越来越近的临安城,心中却五味杂陈。 他在后世的史书上,读过太多关于这座城的故事。读过它的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读过它的屈辱,“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读过它的悲壮,崖山海战之后,十万军民蹈海而死…… 这座城,承载了太多的荣耀与屈辱,太多的繁华与血泪。 如今,他亲身站在这里,站在这个时代的风口浪尖,心中的滋味,实在难以言说。 “左大哥,临安城到了!“任珊珊兴奋地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雀跃。 左仁文抬眼望去。 高大的城墙矗立在江边,青砖砌就,巍峨壮观。城门洞开,进出的人流络绎不绝,车马喧嚣,人声鼎沸。城楼上旌旗招展,“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带着几分庄严,也带着几分颓败。 临安,南宋的行在,这座偏安一隅的都城,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烟雨江南,繁华临安。 可这繁华之下,又藏着多少暗流,多少危机?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得走进去。 因为,这是他的路。 船队缓缓靠岸,在码头停了下来。 百姓们在兵士的引导下,有序地下船。踏上临安的土地,很多人都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跨过了千山万水,躲过了无数刀兵,终于来到了这座传说中的都城,终于可以不用再逃亡了。 左仁文最后一个下船,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抬头望了望城楼上的旗帜,又望了望城中那片错落有致的屋舍,和远处若隐若现的西湖山水。 临安,我来了。 完颜红霞,韩企先,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对手们—— 我来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 左仁文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怀中的玄鉴,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的心意,微微发烫,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一场新的风雨,即将在这座繁华的都城里,悄然拉开序幕。 第一百零四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临安初雨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零五章临安初雨 临安城的繁华,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从每一块青石板、每一面酒旗、每一缕茶香里透出来的,浸在骨血里,揉在烟火中,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与奢靡。 天刚过辰时,御街上便已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三丈宽的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从朝天门一直延伸到皇宫大内的和宁门,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剑。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坊、当铺、药铺、绸缎庄、胭脂铺、书坊、字画店……一家挨着一家,鳞次栉比,幌子招牌随风招展,红的、绿的、黄的、蓝的,五颜六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看得人眼花缭乱。 “刚出炉的炊饼哎——武大郎炊饼——“ “上好的西湖龙井,明前茶,客官尝尝?“ “胭脂水粉,苏州新到的胭脂,保准姑娘们喜欢——“ 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谈笑声、酒楼里的丝竹声、勾栏里的唱曲声,汇成一片喧闹的海洋,裹着市井烟火气,热腾腾地扑面而来。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骑着高头大马,在仆从的簇拥下招摇过市,马蹄得得,溅起一路尘土;穿着素布衣衫的平民百姓挑着担子、挎着篮子,在人群中穿梭往来,讨价还价,斤斤计较;还有那描眉画鬓的仕女们,戴着浅浅的帷帽,露出半截雪白的下巴,三五成群地逛着铺子,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路,惹得路边的公子哥儿频频回首。 这是一座浸在富贵温柔乡里的都城,是无数北方遗民心中的“人间天堂“。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诗里写的,半点不假。 可与这份繁华格格不入的,是刚从候潮门入城的三千多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有菜色,有的穿着打了无数补丁的粗布短褐,有的干脆裹着破旧的棉被,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头。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裳、一口破锅、半个吃剩的窝头,还有孩子的布老虎、老人的旧烟斗。 他们扶老携幼,蹒跚地走在光洁的御街上,像一群误入锦绣丛的麻雀,局促而惶惑。老人佝偻着腰,拄着拐棍,每走一步都要喘半天;女人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儿,孩子的脸冻得通红,却连一声哭都不敢,只怯生生地望着路边的糖人摊;青壮们走在队伍外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黝黑的脸上满是风霜,却也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惶然。 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像看什么稀罕物似的打量着他们。有同情的,摇着头叹息,往孩子手里塞个热馒头;有鄙夷的,捂着鼻子远远躲开,嘴里嘟囔着“乡巴佬““穷酸样“;有好奇的,跟在队伍后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还有那开铺子的掌柜,连忙让伙计把门口的货物往里搬,生怕这些“穷鬼“碰脏了他的东西。 各色目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得流民们越发抬不起头来。他们下意识地缩着肩膀,低着头,加快了脚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左仁文走在队伍最前面,一身青布长衫,身姿挺拔,像一株挺拔的青松,与周遭的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五味杂陈,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了上来。 他在后世的史书上读过太多关于临安的文字,读过“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的繁华,读过“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的讽刺,读过“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愤慨。可纸上得来终觉浅,当他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亲眼看着这盛世繁华与流民疾苦并存的画面,那种冲击,远比文字来得强烈百倍。 一边是西湖歌舞几时休的醉生梦死,一边是遗民泪尽胡尘里的颠沛流离。 一边是达官贵人的朱门酒肉臭,一边是寻常百姓的路有冻死骨。 这就是南宋,这就是临安。 一个矛盾到了极致,也荒诞到了极致的时代。 “左大哥,“王琳琳快步走了过来,一身劲装裹着利落的身形,长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临安府的人来了,带头的是个姓周的都头,说是奉了府尹大人的命令,来安排我们的去处。“ “安排去处?“左仁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我看是来赶人的吧。“ “差不多。“王琳琳压低声音,“那姓周的眼高于顶,说话阴阳怪气的,说什么城里房舍紧张,安置不下这么多人,让我们直接去城外的安置点。“ “安置点在哪里?“ “在城西的丰豫门外,离城有十几里地,是一片荒滩。“王琳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我刚才跟路边的百姓打听了,说是安置点,其实就是个等死的地方,搭了几个破棚子,连口热粥都喝不上。之前从北边逃来的流民,大多都被赶到那里去了,病死饿死的,不在少数,尸体都没人收,就扔在荒滩上喂野狗。“ 左仁文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料到临安府不会对流民有多客气,毕竟南宋朝廷向来视流民为洪水猛兽,怕他们闹事,怕他们革命,巴不得他们都死在外面。可他没想到,居然做得这么绝。三千多百姓,一路颠沛流离,跨过了黄河,跨过了淮河,躲过了金兵的铁蹄,躲过了土匪的劫掠,好不容易到了临安,这座传说中的“行在“,这座他们心中最后的希望之地,却连一口热水、一片遮雨的瓦都得不到,就要被赶到城外的荒滩上去自生自灭。 这和赶牲口有什么区别? 不,牲口好歹还能有个棚子,有口吃的。这些流民,在临安府的眼里,怕是连牲口都不如。 “带我去见他们。“左仁文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王琳琳引着他,穿过人群,走到队伍最前头。 那里站着七八个临安府的差役,穿着皂色公服,手里拿着水火棍,腰里挎着腰刀,一个个挺胸叠肚,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像一群斗胜了的公鸡。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差役,约莫五十来岁,三角眼,鹰钩鼻,一脸的刻薄相,正是临安府的周都头。 这周都头在临安府当差二十多年,是个老油子了,最是势利眼,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捧高踩低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他平日里在临安城里横着走,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周都头“,早就养成了眼高于顶的毛病。 见左仁文过来,周都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衣着朴素,只是一身普通的青布长衫,可气度不凡,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眼神清亮,不怒自威,身后还跟着几十个带刀的汉子,个个眼神锐利,煞气腾腾,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周都头心里咯噔一下,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拱了拱手,阴阳怪气地道:“这位就是左公子吧?久仰久仰。一路护送流民南下,义薄云天,真是令人佩服啊佩服。“ 话虽说得客气,可语气里的敷衍与轻慢,谁都听得出来。 左仁文淡淡颔首,算是回礼,语气平静无波:“周都头客气了。分内之事,何足挂齿。听说临安府安排了流民安置点,不知具体在何处?条件如何?粮食药材可都备齐了?“ 他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字字都问在点子上,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周都头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暗道这年轻人不好对付。他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山羊胡,不紧不慢地道:“安置点就在城西丰豫门外,地方宽敞得很,靠山近水,风景好着呢。棚子、粥棚都有,管吃管住,左公子尽管放心便是。“ “管吃管住?“左仁文忽然笑了,笑容很浅,却带着几分讥诮,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周都头这话,怕是说反了吧?我怎么听说,那丰豫门外的安置点,就是一片荒滩,棚子漏风漏雨,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个月还饿死了十几个人,尸体都没人收?“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流民们顿时一片哗然,脸上都露出了惶恐之色。他们一路逃到这里,就是奔着临安的繁华与安稳来的,若是所谓的安置点真是那样,那他们和死在半路上有什么区别? 周都头脸色一变,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把脸一板,喝道:“左公子这是听谁说的?纯属谣言!一派胡言!我们临安府对流民向来体恤,府尹大人更是爱民如子,怎么可能饿死人?左公子可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误会了我们府尹大人的一番好意!“ 他说得义正辞严,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心里却在打鼓——这左仁文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他提前派人去打探过了? “是吗?“左仁文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像要看穿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既然安置点条件这么好,那不如周都头陪我们一起去看看?若是真如你所说,我替三千流民谢过府尹大人,亲自登门道谢;若是名不副实……“ 他没有说完,只是淡淡地看着周都头,可话里的威胁之意,却清清楚楚。 周都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哪里敢真的带左仁文去看?那安置点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最清楚——说是安置点,其实就是个抛尸的地方,府尹大人巴不得流民们都死在外面,省得糟蹋粮食,败坏临安的“太平景象“。 这左仁文一看就是个硬茬子,真要是闹起来,他这小小的都头,根本兜不住。到时候府尹大人怪罪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这……这……“周都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弓着腰,赔笑道,“左公子有所不知,那安置点是给普通流民准备的,条件自然简陋些。左公子您是什么人?那是义薄云天的大英雄,一路护送流民南下,劳苦功高,怎么能住那种地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凑上前几步,一脸讨好地道:“不瞒左公子,府尹大人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对您的义举十分钦佩,特意吩咐下来,给您和您的弟兄们在城里安排了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宽敞得很,丫鬟仆役都配齐了,吃喝用度也都由府里包了。您看,这多好?您和弟兄们住在城里,舒舒服服的,也不枉费这一路的辛苦。“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左仁文的表情,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只要把左仁文和那些流民分开,先把他稳住,好吃好喝地供着,再慢慢拉拢。若是能把他收为己用,那是最好;若是不能,等他放松了警惕,再慢慢收拾他也不迟。至于那些流民,没了主心骨,还不是任他们拿捏?死多少都不算事。 这一招分化瓦解,不可谓不毒。 周围的流民们也都听到了周都头的话,顿时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望向了左仁文,眼神里充满了不安与惶恐。他们怕,怕左仁文真的答应下来,丢下他们不管。这一路过来,左仁文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天,若是连他都走了,他们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王琳琳也皱起了眉头,握紧了剑柄,一脸警惕地看着周都头。她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这种分化离间的伎俩,她见得多了。 左仁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位府尹大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用一座宅子、一点荣华富贵,就把他收买了?也太小看他左仁文了。 他穿越到这个乱世,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享受荣华富贵的。若是想过好日子,他随便用点后世的知识,都能富甲一方,何必风餐露宿、打打杀杀地护送流民南下? “府尹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左仁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这些流民,是我一路从江北护送来的,三千多条人命,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他们住哪里,我便住哪里。安置点条件差些无妨,我们自己动手修缮便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周都头,语气沉了几分:“只是有一样——粮食和药材,临安府必须足额供给。按照朝廷的规矩,流民安置,每人每日两升米、三钱盐,药材按需供给。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粮食和药材送到安置点。若是到时候见不到东西……“ 他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地看着周都头。 可那眼神里的寒意,却让周都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一定送到!一定送到!“周都头连忙点头如捣蒜,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一刻也不想多待,生怕左仁文再提出什么别的要求,连忙拱了拱手,“左公子若是没别的吩咐,小的这就回去禀报府尹大人,尽快把粮食药材给您送过去。“ “嗯。“左仁文淡淡应了一声,“三日为期,周都头慢走。“ “哎,哎,小的告退。“ 周都头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的差役,灰溜溜地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们似的。 望着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王琳琳不屑地撇了撇嘴,啐了一口:“什么东西,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临安府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左仁文缓缓道,目光望向城中那片鳞次栉比的屋舍,眼神深邃,“这位府尹大人,是主和派的人,和韩企先说不定也有勾结。他巴不得我们自生自灭,最好死在城外,省得碍他的眼。三日之约,不过是缓兵之计,他不会真的给我们送粮食药材的。“ “那我们真的要去城外的安置点?“任珊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那里条件那么差,老人孩子怎么受得了?而且,万一临安府真的不给粮食药材,我们怎么办?三千多张嘴,每天要吃要喝的,可不是小数目。“ “去是肯定要去的。“左仁文收回目光,语气笃定,“城里寸土寸金,我们三千多人,不可能都住进去。而且,住在城里,反而更容易被人拿捏,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城外虽然条件差些,却也自由,进退都方便,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有周旋的余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至于粮食药材——他不给,我们就自己想办法。临安城这么大,富户那么多,还能饿死我们不成?“ 任珊珊眨了眨眼,有些没听懂。自己想办法?怎么想办法?难道去……抢? 左仁文却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好了,别担心,一切有我。你先去安抚一下百姓,告诉他们,到了安置点,我们自己动手盖房子、种粮食、挖水井,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让大家别慌,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饿死、冻死。“ “嗯!“任珊珊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可看着左仁文笃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就安定了下来。她相信左大哥,他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少女转身跑向队伍后面,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像一只百灵鸟,给惶惶的人们带去了几分安定。 左仁文望着城中那片繁华的景象,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临安府,府尹大人,主和派…… 你们想把我困在城外,想让我自生自灭? 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我左仁文既然来了,就不会任人摆布。 咱们走着瞧。 队伍重新启程,出了丰豫门,往城西的安置点而去。 越往城外走,路越难走,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雨后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尺,拔都拔不出来。两旁的屋舍也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地、芦苇荡和乱葬岗。风一吹,芦苇沙沙作响,纸钱随风飞舞,带着几分阴森萧瑟的意味。 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偶尔能遇到几个,也都是匆匆赶路,脸色慌张,像是怕遇到什么歹人似的。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安置点。 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片荒芜的滩涂地,一眼望不到边,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蚊虫肆虐,臭气熏天。滩涂上稀稀拉拉地搭着几十个破破烂烂的草棚子,东倒西歪的,有的棚顶塌了一半,有的柱子断了一根,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都会塌掉。棚子周围到处都是垃圾、粪便和腐烂的食物,苍蝇蚊子嗡嗡乱飞,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滩涂上已经有不少流民了,约莫有一两千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蜷缩在棚子里,眼神空洞而麻木,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听到动静,他们只是麻木地抬眼望了望,便又低下头去,连一点好奇的神色都没有。 这样的场景,他们见得太多了。 每个月都有新的流民被送到这里来,刚来的时候,一个个还抱着希望,觉得只要到了临安,就能过上好日子。可过不了多久,希望就会变成绝望,然后在饥饿和疾病中慢慢死去,尸体被扔到乱葬岗,喂野狗,填沟壑,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新来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这就是丰豫门外安置点的日常,是被临安城遗忘的角落,是活人的地狱。 任珊珊看得眼圈都红了,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小在药王谷长大,虽然也见过不少生老病死,可哪里见过这样惨的景象?这哪里是安置点,这根本就是人间炼狱。 “这……这哪里是给人住的地方……“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王琳琳也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握紧了剑柄,指节都泛白了。她是武将世家出身,虽然也知道朝廷不把流民当人看,却没想到居然冷血到这种地步。这哪里是安置,这分明是把人往死路上逼,是变相的屠杀! “临安府这帮狗官,简直是草菅人命!“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现在就带人杀进临安府,把那个狗官揪出来,问他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别冲动。“左仁文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可眼底深处的寒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 他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景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南宋朝廷不把流民当人看,知道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可当他真的亲眼看到这一切,亲身体会到这份冷漠与残酷时,心里的愤怒与悲凉,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大宋吗? 这就是那些士大夫口中的“煌煌大宋“吗? 一个连自己的百姓都不肯救、任由他们饿死冻死在都城门外的朝廷,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左仁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骂人也救不了人。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三千多百姓活下去,是改变这个鬼地方的模样。 “住。“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流民们,沉声道,“不但要住,还要住得好好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滩涂上炸响。 流民们都抬起头,望向那个站在高处的年轻身影。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像一尊神佛,庄严而神圣。 左仁文望着一张张麻木、惶恐、却又隐隐带着一丝期盼的脸,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道:“大伙儿听我说!我知道,这里条件很差,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差,比地狱好不了多少。你们一路逃到这里,跨过了千山万水,躲过了刀兵战火,不是为了来这里送死的,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有朝一日能打回老家去!“ “我左仁文在这里向大家保证——只要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们饿死、冻死在这里。我们没有房子,就自己动手盖;没有粮食,就自己想办法种;没有水井,就自己动手挖。三个月,最多半年,我一定让这里变成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让每个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房子住!“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像一道光,照进了流民们灰暗的心里,点燃了他们眼中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 这一路过来,他们亲眼见过左仁文的本事——杀金兵、退土匪、解毒局,没有他办不到的事。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我们相信左公子!“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我们相信左公子!“ “左公子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不就是盖房子种地吗?我们有的是力气!“ “对!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潮水一样,在荒滩上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在芦苇荡里的水鸟。原本死寂的安置点,竟渐渐有了几分生气,几分活人的味道。 那些原本麻木的老流民们,也都抬起了头,望着那个站在高处的年轻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芒。 ……真的能行吗? 他们不知道。 可至少,这个人来了,一切好像就不一样了。 左仁文望着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乱世之中,最珍贵的,就是这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希望。只要人心还在,只要这股气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渡不过的难。 “好!“他朗声大笑,声音里充满了力量,“那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动手建设我们自己的家!“ 接下来的几天,安置点彻底热闹了起来,像一台巨大的机器,高效地运转着。 天刚蒙蒙亮,整个营地就醒了。 青壮们分成几队,一队由王琳琳带领,去附近的山上砍树、割茅草,准备搭建新棚屋的材料;一队由左仁文亲自带领,测量地形,规划布局,挖地基,打木桩;还有一队负责挖水井、修厕所、清理垃圾,改善营地的卫生条件。 妇女们也没闲着,她们负责烧水做饭、缝补衣物、照顾老人孩子,还把收集来的茅草编成草席、草帘,铺在棚屋里,既能防潮,又能保暖。 老人们则坐在棚子门口,编筐、搓绳、做草鞋,做些力所能及的活。他们干了一辈子活,闲不住,能帮上一点忙,心里就踏实。 孩子们也不闲着,帮着捡柴火、递工具、跑腿传话,小脸上满是兴奋,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在营地里跑来跑去,清脆的笑声洒了一路。这是他们逃难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左仁文亲自带人规划营地布局,哪里盖住房、哪里挖水井、哪里开荒地、哪里建厕所、哪里搭粥棚、哪里设校场,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疏密得当。他还特意让人在营地周围挖了一条两丈宽、一丈深的壕沟,壕沟外面立上栅栏,栅栏上插满尖刺,既防野兽,也防土匪和乱兵。营地的四个角都建了岗楼,护乡队日夜巡逻,一有动静就能立刻发现。 他还按照后世的卫生标准,要求所有人都必须讲卫生,饭前便后要洗手,垃圾要倒在指定的地方,厕所要定期清理撒石灰,饮用水必须烧开了才能喝。一开始还有人不习惯,觉得太麻烦,可左仁文态度坚决,说这是为了大家好,防止瘟疫流行,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 王琳琳负责操练护乡队。她从三千多流民里挑选了五百个年轻力壮、底子好的小伙子,组成了护乡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操练,教他们练武、射箭、排兵布阵。这些小伙子都是庄稼汉出身,没什么武功基础,有的甚至连刀都没摸过,可胜在肯吃苦、肯卖力,而且对左仁文忠心耿耿,练起来格外拼命。 王琳琳虽然是女子,可武功高强,带兵也有一套,教起来一丝不苟,严厉得很。谁要是偷懒,轻则罚站,重则挨板子,毫不留情。几天下来,五百个小伙子被她练得脱了一层皮,可也练得有模有样,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还真有几分军队的样子。 任珊珊则带着几个懂医术的流民,建起了一座简易的医棚,给安置点的百姓看病、抓药。之前从越州带来的药材不够用,她就带着人去附近的山上采草药,什么金银花、连翘、蒲公英、车前草,采了一大堆,晒干了备用。她还特意去城里的药铺买了些常用药,虽然花了不少钱,可也值当。 她还教大家认草药、讲卫生、预防疾病,告诉大家什么草能治什么病,什么东西不能吃,什么情况下要赶紧找大夫。她年纪虽小,可医术高明,待人又和善,营地里的人都很喜欢她,都亲切地叫她“小任大夫“。 整个安置点,从上到下,从老到少,每个人都在忙碌着,每个人都在为这个新家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他们自己的家,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建设。 不过短短五天时间,荒滩上便竖起了一排排整齐的新棚屋。虽然都是土坯墙、茅草顶,简陋得很,却结实干净,每间棚屋都能住五六个人,比之前那些东倒西歪的破棚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水井也挖了三口,清冽的泉水从地下涌出来,甘甜可口,解决了整个营地的饮水问题。 荒地开垦出了几十亩,都种上了蔬菜和粮食种子,虽然还要等些日子才能收获,可看着那一片片整齐的田垄,就让人心里踏实,看到了希望。 营地周围的壕沟和栅栏也建好了,护乡队日夜巡逻,安全也有了保障。 最让人惊喜的是,整个营地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垃圾都被清理到了指定的地方,厕所也定期清理消毒,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股刺鼻的恶臭。苍蝇蚊子少了很多,空气也清新了不少。 原本臭气熏天、死气沉沉的荒滩,竟真的渐渐有了几分家园的模样,有了几分烟火气。 那些老流民们,看着眼前的变化,一个个都惊呆了,像是在做梦一样。他们在这里待了几个月,早就习惯了饥饿、肮脏和绝望,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等死而已。可没想到,左仁文来了才几天,这里就变了个样,变得他们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们看着整齐的棚屋、干净的街道、冒着炊烟的粥棚,还有那些忙碌却充满希望的人们,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泪光。 ……原来,他们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原来,他们还能像个人一样活着。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把整个营地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左仁文忙了一天,刚从工地回来,身上还沾着泥土和汗水,脸上也画了几道灰印子,却丝毫不见疲惫,反而精神奕奕。他正坐在棚屋里看地图,研究临安城的布局和周边的地形,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左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王琳琳推门冲了进来,神色凝重,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左仁文抬头,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放下地图,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今天下午,我派了五个弟兄,跟着陈掌柜去城里买粮食。“王琳琳急道,“结果刚进城门,就被临安府的人扣下了,说我们私藏兵器、意图不轨,把人抓进大牢了。粮食也被没收了,陈掌柜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报信。“ 左仁文眉头一皱,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来了。 他就知道,临安府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先是把他们赶到城外,见他们居然站稳了脚跟,不但没饿死,反而把营地建得有模有样,便又开始找事了。 扣人、没收粮食,这是想断他们的粮,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 好狠的手段。 “扣了几个人?都是谁?“左仁文沉声道。 “五个,都是跟着我们一路过来的老弟兄,老实本分得很,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意图不轨。“王琳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忿,“临安府这分明是故意找茬,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粮食呢?我们还剩多少?“ “不多了。“王琳琳的脸色更难看了,“省着点吃,最多还能撑三天。本来想着去城里买些粮食应急,没想到居然被他们扣了。临安府这是想断我们的粮,把我们活活饿死在这里。“ 左仁文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临安府这一招,确实够狠,也够毒。三千多张嘴,每天要消耗的粮食可不是小数目。城外的荒地刚开垦出来,粮食还没种下去,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自给自足。若是断了粮,用不了几天,安置点就会大乱,人心惶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就会土崩瓦解。 到时候,不用临安府动手,他们自己就乱了。 可若是就这么去临安府要人,无异于羊入虎口。府尹是主和派的人,巴不得抓他的把柄,他若是主动送上门去,正好给了对方借口。说不定对方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往里钻呢。 硬闯?更不行。硬闯临安府,那就是谋反的罪名,正好给了朝廷出兵围剿的借口。他们现在人手不足,实力不够,和朝廷对着干,无异于以卵击石。 “左大哥,怎么办?“王琳琳急得团团转,“要不我带人去闯临安府,把弟兄们救出来?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不行。“左仁文立刻摇头,语气坚决,“硬闯临安府,那就是谋反,正好给了他们出兵围剿的借口。我们现在这点人手,根本不够看的,不能硬碰硬。“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在牢里受罪,看着大家挨饿吧?“王琳琳急得眼睛都红了。她和那些弟兄们一路出生入死,感情深厚,一想到他们在牢里受苦,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粮食的事,我来想办法。“他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临安府不给,自然有人给。“ “啊?“王琳琳愣住了,“谁给?“ “临安城里那么多富户,那么多贪官污吏,家家粮仓都堆得满满的。“左仁文冷笑一声,“他们的钱,他们的粮,哪一样不是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天经地义。“ 王琳琳眼睛一亮:“左大哥,你的意思是……劫富济贫?“ “别说得那么难听。“左仁文笑了笑,“是借。等我们以后有了,再还他们就是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至于被抓的弟兄——我亲自去一趟临安府,会会这位府尹大人。“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王琳琳立刻反对,头摇得像拨浪鼓,“临安府是他的地盘,衙役如云,狱卒如雨,你一个人去,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不敢。“左仁文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我现在好歹也是护送流民南下的大英雄,民间声望不小。他若是敢明目张胆地对我下手,就不怕激起民愤?不怕被御史弹劾?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素的,他想留我,还没那么容易。“ “可是……“王琳琳还是不放心。 “好了,就这么定了。“左仁文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你留下来守着安置点,看好家,别出什么乱子。粮食的事,我会安排人去办。我明天一早就进城,快的话,下午就能回来。“ 王琳琳见他主意已定,知道劝也没用,只得点了点头,叮嘱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带上几个机灵的弟兄,也好有个照应。实在不行,就……就先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不用,人多了反而引人注目。“左仁文道,“我一个人去,方便行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王琳琳还想说什么,却见他神色坚定,只得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安置点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的护乡队队员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还有远处芦苇荡里的蛙鸣,此起彼伏。 左仁文站在棚屋门口,负手而立,望着临安城的方向。夜色中,临安城灯火通明,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黑暗里。可那片繁华之下,又藏着多少污浊,多少算计,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临安府,府尹大人…… 你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只是希望,你别玩不起才好。 他怀中的玄鉴,微微发烫,镜面泛着淡淡的金光,透过衣料传出来,温温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镜面之中,隐隐有画面流转,光影明灭,似在预示着什么。 而此刻的临安城里,一座隐秘的宅院深处。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宅院,藏在御街旁边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看起来就是户普通的殷实人家,可谁也不知道,这里竟是九幽门在临安的据点。 后院的一间厢房里,烛火摇曳。 完颜红霞坐在窗边,一袭红衣,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她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指尖轻轻摩挲着肩头的伤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结痂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只是每逢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像有针在扎一样。 左仁文那一掌,力道着实不轻,震得她气血翻涌,养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小姐。“ 一个黑衣女子推门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她叫影梅,是完颜红霞的贴身侍女,也是九幽门的高手,武功高强,心思缜密。 “怎么样了?“完颜红霞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雨,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清冷。 “左仁文已经到了临安,带着三千多流民,今天下午刚进城。“影梅垂着头,恭声道,“不出小姐所料,临安府果然没给他们好脸色看,周都头把他们赶到了城西丰豫门外的安置点,就是那片荒滩。“ 完颜红霞眉尖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哦?“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位府尹大人,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没用些。堂堂临安府尹,对付一群流民,居然只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真是丢尽了大宋官员的脸。“ “小姐,要不要我们……“影梅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趁他立足未稳,给他点颜色看看?也好报破庙那一掌之仇。“ “不用。“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阴雨天的湿寒。 “左仁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她缓缓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临安府想对付他,只会碰一鼻子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况且,“她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期待,“我倒要看看,这位左公子,究竟能在临安翻起多大的浪来。“ 玄鉴…… 她迟早会拿到的。 不急。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像一首无声的歌,又像一场无声的戏。 临安的第一场雨,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 而这场雨里,又藏着多少暗流,多少算计,多少刀光剑影? 没有人知道。 只有那淅淅沥沥的雨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落在青瓦上,落在西湖里,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第一百零五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独闯府衙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零六章独闯府衙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初升的朝阳从东方的天际跃出,万道金光洒在临安城的青瓦飞檐上,把昨夜的雨珠都染成了金色。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左仁文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腰间别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就像个进京赶考的书生,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谁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一路护送流民南下、连败金兵土匪的传奇人物。 他独自一人,从丰豫门进了城。 清晨的临安城,已经醒了大半。 御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早点铺子冒着腾腾的热气,炊饼、油条、包子、豆浆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挑担的、推车的、骑马的、坐轿的,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店家卸下门板,伙计们擦着柜台,开始了一天的营生。 左仁文走在人群里,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座都城的一切。 他在后世去过杭州,见过现代化的西湖,见过高楼林立的杭州城。可眼前这座南宋临安城,却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受。它没有现代都市的繁华与便捷,却有着一种独属于古典时代的韵味与温度——那种浸在烟火气里的、活生生的、带着历史厚重感的繁华。 街边的炊饼铺里,武大郎模样的掌柜正挺着肚子,大声吆喝着;对面的茶坊里,几个秀才模样的年轻人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说着朝堂上的新鲜事;不远处的勾栏瓦舍里,已经传来了唱曲儿的声音,咿咿呀呀,婉转悠扬。 这是一座充满生命力的城市。 可越是这样,左仁文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这么一座繁华的都城,这么多富庶的人家,却容不下几千个流离失所的流民。府库的粮食堆得发霉,却不肯拿出一粒来给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达官贵人们一顿饭花掉几十两银子,却舍不得给流民一碗稀粥。 何其讽刺。 左仁文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感慨,加快了脚步。 临安府衙在城南的清河坊,离御街不远。他一路打听着,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到了府衙门口。 临安府衙气派非凡,朱红大门,铜钉兽环,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大门两侧站着十几个衙役,穿着皂色公服,手持水火棍,一个个挺胸叠肚,眼神凌厉,盯着来往的行人,像一群看门的恶犬。 门口的鸣冤鼓架得高高的,鼓面漆黑,看起来很久没人敲过了。 左仁文走到府衙门口,停下脚步,整了整衣衫,正要开口,却被一个衙役拦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那衙役斜着眼打量着他,语气傲慢,“府衙重地,也是你随便闯的?“ “在下左仁文,求见府尹大人。“左仁文淡淡道,不卑不亢。 “左仁文?“那衙役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上下打量了左仁文几眼,见他衣着普通,不像是达官贵人,便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去去去,府尹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有事递状子,没事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 “我不是来告状的。“左仁文道,“我是来找人的。昨天你们府里抓了五个人,说是私藏兵器、意图不轨,那是我的人。我来接他们出去。“ “你的人?“那衙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一声,“我说你这人是不是疯了?府尹大人抓的人,你说接走就接走?你以为你是谁?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便举起水火棍,要往左仁文身上招呼。 左仁文眼神一冷。 他没打算闹事,可也不代表他会任人欺负。 就在那水火棍即将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左仁文微微侧身,轻巧地躲了过去。同时,他抬手在那衙役的手腕上轻轻一拂。 “啊——“ 那衙役惨叫一声,水火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右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额角沁出了冷汗。 “你……你敢袭差?“他又惊又怒,指着左仁文,“来人啊!有人袭差!“ 其他衙役一听,顿时围了上来,十几个水火棍指着左仁文,如临大敌。 “小子,活腻歪了是不是?敢在府衙门口动手!“ “拿下他!关进大牢里去!“ 衙役们吆喝着,就要往上冲。 左仁文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丝毫没有慌乱。他扫了众衙役一眼,淡淡道:“我劝你们最好别动手。我今天是来见府尹大人的,不是来闹事的。可你们要是非逼我动手,那后果,你们担待不起。“ “哟呵,还挺横!“一个领头的衙役冷笑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兄弟们,上!“ 众衙役吆喝一声,挥舞着水火棍,一拥而上。 左仁文不闪不避,等他们冲到近前,才忽然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伴随着“哎哟哎哟“的惨叫声,十几个衙役纷纷倒地,水火棍扔了一地,个个捂着胳膊腿儿,疼得站不起来。 前后不过一息的功夫。 整个府衙门口,瞬间安静了下来。 路过的行人都惊呆了,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忘了走路。 左仁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跨过满地的衙役,径直走向府衙大门。 “等等!“ 一个声音从门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紧接着,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他约莫四十来岁,白面长须,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正是临安府的通判,姓吴,吴通判。 吴通判本来在后堂喝茶,听到门口闹哄哄的,还以为是哪个闹事,正想让人把人抓起来,结果出来一看,满地的衙役躺着哼哼,而那个闹事的年轻人,正从容不迫地往里走,顿时吓了一跳。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能一招放倒十几个衙役的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再看那年轻人的气度,从容不迫,不怒自威,显然不是一般人。 “这位公子,“吴通判快步走下台阶,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来我临安府,有何贵干?“ 他的态度,比刚才那些衙役客气了不知多少倍。 “在下左仁文。“左仁文淡淡颔首,“见过吴通判。“ 吴通判听到“左仁文“三个字,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左仁文? 就是那个一路护送流民南下、在越州城解了腐骨散之危、据说武功高强、神乎其神的左仁文? 他怎么来了? 吴通判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肯定是为了昨天抓的那五个人来的。 府尹大人昨天抓了那五个人,本来是想给左仁文一个下马威,断了他的粮,让他乖乖就范。可没想到,这位左公子居然这么刚,直接找上门来了。 而且一来就放倒了十几个衙役,这是要闹事啊。 吴通判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位左仁文可不是好惹的,民间声望极高,要是真把他得罪狠了,激起民变,那可就麻烦了。府尹大人那边……估计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原来是左公子,久仰久仰。“吴通判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更加客气了,“左公子大名,如雷贯耳。一路护送流民南下,义薄云天,真是令人钦佩。“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着左仁文,心里暗暗吃惊——这左仁文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温文尔雅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 “吴通判客气了。“左仁文淡淡道,“我今天来,是为了昨天被贵府抓的五个人。那是我的弟兄,老实本分,绝不是什么私藏兵器、意图不轨之徒。还请吴通判行个方便,放他们出来。“ “这……“吴通判面露难色,“左公子,不是我不放人,实在是……这件事是府尹大人亲自定的,我做不了主啊。“ 他把皮球踢给了府尹大人,自己不想担这个责任。 “哦?“左仁文挑了挑眉,“那府尹大人呢?我亲自跟他说。“ “府尹大人……“吴通判眼珠一转,“府尹大人今天一早就进宫了,去面见圣上了,不在府里。左公子要不……改天再来?“ 他想把左仁文先打发走,等府尹大人回来再做定夺。 左仁文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托词?进宫面圣?骗鬼呢。府尹大人要是真进宫了,他吴通判还能这么悠闲地在后堂喝茶? “是吗?“左仁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那真是不巧。既然府尹大人不在,那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好了。正好,我也累了,借贵府大堂歇口气,吴通判不会介意吧?“ 说着,他便迈步往里走,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哎……左公子,这……“吴通判想拦,又不敢拦,急得满头大汗。这位祖宗要是真在大堂上坐下了,那临安府的脸可就丢尽了。传出去,人家会说临安府连个门都看不住,被人闯了大堂,府尹大人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又不敢真的动手,刚才那十几个衙役的下场还摆在那儿呢。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也是送菜。 “左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吴通判连忙跟上去,赔着笑脸,“您先别急,我这就派人去请府尹大人回来,您看行不行?您先到偏厅喝杯茶,稍等片刻,如何?“ 他想先把左仁文请到偏厅,稳住他,再想办法。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就麻烦吴通判了。“ 他也不想真的闹得太僵,毕竟还要在临安待下去,把府尹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先礼后兵,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留有余地。 “不麻烦,不麻烦。“吴通判松了口气,连忙侧身引路,“左公子,请。“ 他引着左仁文,穿过前院,来到偏厅。 偏厅布置得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茶具,角落里燃着一炉檀香,香烟袅袅,香气清幽。 “左公子请坐。“吴通判客气地请左仁文坐下,又连忙吩咐下人上茶,“上好的龙井,快给左公子泡上。“ 下人连忙应着,下去泡茶了。 左仁文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仿佛真的是来做客的,不是来闹事的。 吴通判坐在对面,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他一边陪着笑,一边暗自观察着左仁文,心里琢磨着这位左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年纪轻轻,武功又高,还带着几千流民,不简单啊。 “左公子,“吴通判没话找话,“听说您一路从江北过来,护送了几千流民,真是不容易啊。一路上,没少遇到危险吧?“ “还好。“左仁文淡淡道,“金兵、土匪,都遇到过一些,不过都解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吴通判听得心里直犯嘀咕。金兵、土匪都解决了?这口气也太大了吧?可转念一想,人家能带着几千流民平平安安到临安,肯定有真本事,不是吹出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倒也不算尴尬。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吴通判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府尹大人回来了!“ 左仁文也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很快,一个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来岁,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官威,又有几分精明和圆滑。正是临安府尹,赵鼎臣。 赵鼎臣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左仁文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忌惮,也有几分不悦。 他刚才根本没进宫,就在后堂和几个幕僚议事。听说左仁文找上门来,还放倒了十几个衙役,他当时就火了,觉得这左仁文太嚣张了,简直不把临安府放在眼里。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硬来。这左仁文民间声望太高,真要是把他逼急了,闹出什么事来,他这个府尹也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他总觉得这左仁文不简单,背后说不定有什么靠山。 所以,他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见见再说,探探对方的底。 “这位就是左公子?“赵鼎臣走进来,不冷不热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官腔,“久仰大名。“ “府尹大人。“左仁文也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冒昧打扰,还望恕罪。“ “好说。“赵鼎臣摆了摆手,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不知左公子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他明知故问,揣着明白装糊涂。 左仁文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府尹大人,我今天来,是为了昨天被贵府抓的五个人。那是我的弟兄,一路护送流民南下,忠心耿耿,老实本分,绝不是什么私藏兵器、意图不轨之徒。想必是下面的人误会了,还请府尹大人高抬贵手,放他们出来。“ “误会?“赵鼎臣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左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五个人身上都带着刀,在城门口鬼鬼祟祟的,形迹可疑。我临安府维护地方治安,抓几个可疑之人,难道有错吗?“ 他语气强硬,摆出了官威。 “他们带刀,是为了在路上防身。“左仁文淡淡道,“这一路过来,金兵、土匪、乱兵,什么都有,不带点兵器,怎么保护流民?府尹大人也是为官一方的,应该知道乱世之中,行路艰难。“ “再说了,“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赵鼎臣,“他们若是真的意图不轨,会只带五个人进城买粮食?会老老实实被你们抓?府尹大人这个理由,未免太牵强了些。“ 赵鼎臣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嘴上却不肯服软,冷哼一声:“是不是意图不轨,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得查清楚了才能定案。左公子放心,我们临安府办案,向来公正严明,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等查清楚了,若是真的冤枉了他们,自然会放他们出来。“ “那要查多久?“左仁文问。 “这可说不好。“赵鼎臣慢条斯理地道,“案情复杂的话,查个一年半载也说不定。“ 这是摆明了要把人扣着,不放了。 左仁文眼神一冷。 这位赵府尹,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府尹大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敬你是朝廷命官,所以好言好语跟你说话。可你要是非要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咱们就只好换个方式聊聊了。“ “你想怎么样?“赵鼎臣脸色一变,“难道你还想闯我临安府的大牢不成?我告诉你,左仁文,这里是临安,是天子脚下,由不得你撒野!“ 他色厉内荏,搬出朝廷和天子来压人。 “我不想怎么样。“左仁文笑了笑,语气平淡,“我只是想跟府尹大人算一笔账。“ “算账?“赵鼎臣愣了一下,“算什么账?“ “算一算临安府这些年,在流民身上克扣了多少粮食,中饱私囊了多少银两。“左仁文慢悠悠地道,“丰豫门外的安置点,朝廷每年拨下来的流民安置款,少说也有几万贯吧?可实际用到流民身上的,有多少?怕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吧?剩下的,都进了谁的腰包,府尹大人心里应该清楚。“ 赵鼎臣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左仁文,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赵鼎臣为官清廉,两袖清风,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你有证据吗?“ 他心里却慌得不行。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这左仁文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查到了什么? “证据?“左仁文笑了笑,“府尹大人想要证据,还不容易吗?临安府的账册,历年的开销记录,还有那些经手的官员、商人,只要一查,什么查不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府尹大人觉得,若是我把这些事捅到御史台,捅到皇上面前,会怎么样?“ 赵鼎臣的额角,沁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要是真的捅出去,他这个府尹就做到头了,说不定还会抄家杀头。克扣流民安置款,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朝廷正愁找不到人开刀呢。 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被一个年轻人拿捏住了。 “你……你威胁我?“赵鼎臣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 “不敢。“左仁文淡淡道,“我只是在跟府尹大人讲道理。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把事情做绝呢?你放了我的人,再给我一批粮食药材,我保证,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当你的府尹,我安置我的流民,各不相干,岂不美哉?“ 他开出了条件。 赵鼎臣脸色阴晴不定,站在那里,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答应吧,太憋屈了,等于被人捏住了七寸,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拿捏呢。 不答应吧,万一这左仁文真的把事情捅出去,那他就全完了。 而且,这左仁文连账册的事都知道,说不定真的握有什么证据。他不敢赌。 “你……你真的有证据?“赵鼎臣试探着问,声音都有些发虚。 “府尹大人觉得呢?“左仁文不答反问,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哪有什么证据,不过是猜的罢了。南宋的官员,尤其是临安府这种肥差,有几个不贪的?流民安置款这种钱,更是他们克扣的重点。他不过是随口一说,诈一诈对方,没想到赵鼎臣反应这么大,看来是被他猜中了。 赵鼎臣看着左仁文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越发没底了。 他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开了个染坊。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看着左仁文,语气缓和了不少:“左公子,这件事……是下面的人不会办事,误会了你的弟兄。我回头就吩咐下去,把人放了。“ “至于粮食药材……“他顿了顿,肉疼地道,“我让人给你们送一批过去,算是……算是我对流民的一点心意。“ 他服软了。 没办法,不服软不行。把柄握在人家手里,他不敢赌。 左仁文心中一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府尹大人果然是明白人。如此,最好不过。“ “不过,“赵鼎臣又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左公子也要说话算话。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那是自然。“左仁文淡淡道,“我左仁文说话,向来算数。只要府尹大人不为难我们,我自然也不会找府尹大人的麻烦。“ 赵鼎臣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可随即,又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他堂堂临安府尹,居然被一个年轻人拿捏住了,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好。“赵鼎臣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左公子了。我这就让人把你的弟兄放出来,粮食药材,稍后就送到安置点去。“ “那就有劳府尹大人了。“左仁文站起身,拱了拱手,“告辞。“ “不送。“赵鼎臣也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道。 左仁文转身,大步走出了偏厅。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赵鼎臣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大人,“吴通判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就这么放了?“ “不然呢?“赵鼎臣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戾气,“难道真让他把事情捅出去?到时候,我们都得完蛋!“ “可是……“吴通判面露难色,“就这么服软了,也太……“ “你懂什么。“赵鼎臣摆了摆手,“先稳住他再说。等过了这阵子,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他一个流民头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你派人去查,给我好好查查这个左仁文的底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有没有人撑腰!还有,他说的那些证据,到底是真是假!“ “是,大人。“吴通判连忙应道。 “还有,“赵鼎臣又道,“粮食药材,照数给他们送过去。但是,给我在粮食里掺点沙子、霉米,别给那么好的。药材也给我挑最便宜的、最次的。“ “这……“吴通判愣了一下,“这样不好吧?万一被他发现了……“ “发现又怎么样?“赵鼎臣冷笑一声,“我给了,就不错了。他还敢挑三拣四?再说了,流民的命,值几个钱?有的吃就不错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不敢明着来,就只能在这些地方搞点小动作,出出气。 吴通判想了想,点了点头:“是,大人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赵鼎臣摆了摆手,一脸烦躁。 吴通判连忙退了下去。 赵鼎臣站在原地,望着左仁文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嘴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左仁文……咱们走着瞧!“ …… 左仁文走出府衙的时候,五个被抓的弟兄已经被放出来了,正站在门口等他。 几个人虽然在牢里待了一夜,吃了点苦头,脸上还有些伤痕,可精神头还不错。见左仁文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左大哥!“ “左公子!“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的神色。他们还以为自己要在牢里待很久呢,没想到左大哥居然亲自来接他们了,而且这么快就把他们救出来了。 “怎么样?没受伤吧?“左仁文打量了他们几眼,问道。 “没事没事,就擦破点皮。“一个叫大虎的汉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那些衙役想给我们下马威,被我们揍了一顿,后来就不敢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事就好。走吧,我们回去。“ “哎!“ 几个人应着,跟在左仁文身后,往城外走去。 走在御街上,大虎忍不住好奇地问:“左大哥,你是怎么把我们救出来的?那赵府尹肯这么轻易放我们走?“ 其他几个人也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左仁文笑了笑,淡淡道:“没什么,跟他聊了聊,他就放人了。“ 他没多说,没必要把那些阴暗的事都告诉他们。 大虎他们虽然好奇,可见左仁文不想说,也没再多问。反正左大哥神通广大,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一行人有说有笑,往城外走去。 可左仁文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府衙不久,街角的一家茶坊里,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汉子放下了茶杯,站起身,匆匆离开了茶坊,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汉子,是完颜红霞派来盯梢的。 而此刻的临安城里,还有另一双眼睛,也在注视着左仁文的一举一动。 那是一双更加深邃、更加莫测的眼睛。 隐藏在临安城最深的阴影里。 第一百零六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玄鉴异动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零七章玄鉴异动 夜色如墨,笼罩着丰豫门外的安置点。 营地早已安静下来,只有岗楼上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映着巡逻护乡队的身影。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已睡下,棚屋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孩子偶尔/的梦呓。 左仁文独自坐在自己的棚屋里,就着一盏油灯,擦拭着玄鉴。 古朴的镜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镜面光滑如水,却又深不见底,像一片浓缩的星空,藏着无数过往与未来。 今天从临安府回来,赵鼎臣服了软,答应放人、送粮食药材,表面上看是赢了一局。可左仁文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赵鼎臣这种老官僚,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算计。 而且,他总觉得最近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怀中的玄鉴,这几天也越来越烫,尤其是夜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镜面的金光也比平时亮了许多,时不时还会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轻鸣。 玄鉴有异动,必有大事发生。 这是他和玄鉴相处这么久总结出来的规律。 “到底是什么事呢……“左仁文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镜面。 镜面微微发烫,金光流转,隐隐有画面在里面闪烁,却又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雾。 左仁文皱起眉头,催动内力,往玄鉴中注入了一丝真气。 嗡—— 玄鉴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镜面的金光骤然亮了几分,里面的画面也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片血海。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人在火海中挣扎、哀嚎,断旗插在累累白骨间,在风中猎猎作响。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染红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画面一闪,又变了。 临安城,皇宫大内。 大殿之上,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神情惶恐。殿下站着两排大臣,吵吵嚷嚷,争论不休。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慷慨激昂,有人卑躬屈膝。 画面再闪。 完颜红霞一身红衣,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与悲伤。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刀刃映着寒光,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画面越来越快,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韩企先阴冷的笑容、金兵铁蹄踏过淮河、西湖上燃起熊熊大火、玄鉴从高空坠落、坠入万丈深渊…… “噗——“ 左仁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一松,玄鉴“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金光黯淡了下去,镜面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太多内力,也震伤了他的经脉。 玄鉴能窥探天机,可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看得越远、越详细,代价就越大。轻则内力耗损、经脉受损,重则折寿、甚至魂飞魄散。 左仁文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让他心惊肉跳。 血海尸山……皇宫争论……完颜红霞自刎……金兵南下…… 这些画面,到底预示着什么? 是即将发生的未来,还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可能? 左仁文不知道。 玄鉴展现的未来,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它展现的,是无数种可能中概率最大的那一种。只要做出不同的选择,未来就会改变。 可那些画面,还是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尤其是完颜红霞自刎的那一幕,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那个女人,偏执、狠戾、不择手段,为了玄鉴可以害死上百条无辜的人命。可她的执念背后,是对母亲的一片孝心,是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恨,却也可怜。 左仁文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玄鉴异动的原因,还有那些画面到底预示着什么。 还有……完颜红霞。 她在临安城里,安静得有些反常。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早就按捺不住,来找他麻烦了。可这几天,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消失了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越是安静,就越说明她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 左仁文拿起桌上的玄鉴,重新揣回怀里。镜面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 “敌袭!“ 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了夜空,紧接着是急促的铜锣声,“哐哐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左仁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推门冲了出去。 营地里已经乱了。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跑出棚屋,大人的叫喊声、孩子的哭喊声、兵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左仁文抓住一个跑过的护乡队队员,沉声问道。 “左……左公子!“那队员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有……有黑衣人闯进来了!好多人!武功都很高!弟兄们挡不住!“ 左仁文眼神一凛。 来了。 终于来了。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太平。 “琳琳呢?“左仁文问。 “王队长在前面顶着呢!“队员道,“可是对方人太多,又太厉害,王队长快撑不住了!“ 左仁文不再多问,身形一晃,朝着营地门口的方向掠去。 营地门口,火光冲天。 几十个黑衣人蒙着脸,手持利刃,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在护乡队的阵形里冲杀。护乡队的队员虽然敢打敢拼,可毕竟都是庄稼汉出身,没经过正经训练,哪里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倒下了十几个,鲜血染红了地面。 王琳琳一身劲装,手持长剑,正和两个黑衣人缠斗。她的剑法凌厉,招式狠辣,可对方两个人也都是高手,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击着她,让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的胳膊上已经受了伤,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衣袖,可她依旧咬着牙,死死地顶着,不肯后退一步。 她身后,就是营地,就是几千手无寸铁的百姓。她不能退,也退不起。 “琳琳!“ 左仁文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掠到近前。 他一掌拍出,浑厚的掌力如山崩海啸般涌向那两个黑衣人。 那两个黑衣人脸色大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举刀相迎。 “砰——“ 一声闷响。 那两个黑衣人如遭雷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一招,秒杀两个高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黑衣人都停下了手,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左仁文,眼中充满了忌惮。 护乡队的队员们则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精神大振。 “左公子来了!“ “左公子来了!我们有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左仁文没有理会这些,他走到王琳琳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切地问:“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小伤而已。“王琳琳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左大哥,你小心点,这些人……不简单。“ “我知道。“左仁文点了点头,扶她到一边坐下,“你先歇着,这里交给我。“ 他转过身,面对着几十个黑衣人,眼神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们是什么人?“他冷冷地问,“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为首的一个高瘦汉子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左仁文,沉声道:“左仁文,交出玄鉴,饶你不死。“ 又是玄鉴。 左仁文心中冷笑。 果然,又是冲着玄鉴来的。 “想要玄鉴?“左仁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高瘦汉子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夺回玄鉴!丞相大人重重有赏!“ 丞相大人? 韩企先! 左仁文眼神一寒。 果然是韩企先的人。 完颜红霞按兵不动,韩企先倒是先忍不住了。看来,这位金国丞相比完颜红霞还要急着拿到玄鉴。 几十个黑衣人吆喝一声,挥舞着兵器,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寒气逼人,将左仁文团团围住。 “左大哥小心!“王琳琳急得喊道,想站起来帮忙,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左仁文却神色平静,丝毫不乱。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怀中的玄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战意,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来得好!“ 左仁文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冲入了人群之中。 他的招式并不花哨,却招招致命。掌风所过之处,必有黑衣人倒飞出去,非死即伤。他的身法快如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黑衣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像割麦子一样。 这些黑衣人虽然都是高手,可在左仁文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几十个黑衣人就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黑衣人都吓坏了,脸上的蒙面巾都掩饰不住他们的恐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左仁文居然这么厉害,简直不是人! 为首的高瘦汉子也变了脸色,他知道自己低估了左仁文,再打下去,他们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撤!“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可左仁文怎么会让他们说走就走?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那高瘦汉子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高瘦汉子脸色大变,举刀相迎。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高瘦汉子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又惊又怒,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敢恋战,转身就跑。 可左仁文比他更快。 左仁文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说了,让你走了吗?“左仁文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高瘦汉子知道跑不掉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 “不好!“左仁文脸色一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高瘦汉子吞下毒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嘴角流出黑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其他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掏出毒药吞下,一个个倒了下去,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不过眨眼功夫,所有黑衣人都服毒自尽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动火焰的“噼啪“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满地的尸体,久久回不过神来。 左仁文站在尸体中间,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这些人,都是死士。 宁死也不留下活口,不泄露任何信息。 韩企先手下,居然有这么多死士。这位金国丞相,手笔还真是不小。 “左大哥……“王琳琳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发白,“这些人……都是韩企先派来的?“ “应该是。“左仁文点了点头,“为首的人说了,丞相大人重重有赏。除了韩企先,没有别人。“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动手?“王琳琳皱着眉头,“我们才到临安没几天。“ “他早就盯上我们了。“左仁文沉声道,“从越州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这次夜袭,不过是他的一次试探。试探我的实力,也试探营地的防御。“ “试探?“王琳琳愣住了,“死了这么多人,只是试探?“ “对韩企先来说,几十条死士的命,算得了什么。“左仁文语气冰冷,“今天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他抬头望向临安城的方向,夜色中,那座繁华的都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而危险。 完颜红霞按兵不动,韩企先却先出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韩企先已经等不及了,或者说,他有什么不得不尽快拿到玄鉴的理由。 还有,玄鉴今天的异动,和这次夜袭,有没有关系? 左仁文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韩企先派几十个死士来夜袭,明知道成功的概率不大,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试探? 还是说……夜袭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别的什么? 左仁文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 哪里不对。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棚屋方向掠去。 “左大哥,怎么了?“王琳琳连忙跟上。 左仁文没有回答,速度更快了。 他的棚屋在营地深处,相对安全。可等他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 屋里空无一人,东西也都好好的,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左仁文松了口气,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减少。 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玄鉴还在,好好地揣在怀里,温热的触感清晰可感。 不是冲着玄鉴来的? 那韩企先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左仁文皱着眉头,在屋里踱来踱去,苦苦思索。 “左大哥,到底怎么了?“王琳琳走进来,一脸疑惑。 “没什么。“左仁文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先去处理一下营地的伤亡,安抚好百姓。我……再想想。“ “哦,好。“王琳琳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坐在桌边,就着油灯,继续思索。 韩企先为什么要派死士夜袭? 如果只是为了试探,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还是说,他还有别的目的,夜袭只是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 左仁文忽然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 不好! 任珊珊! 韩企先的目标,会不会是任珊珊? 任珊珊是药王谷的传人,医术高明,还会用毒解毒。完颜红霞和韩企先一直想拉拢她,或者控制她,为他们所用。 难道这次夜袭,只是为了把他引出来,然后趁乱抓走任珊珊? 左仁文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出棚屋,朝着任珊珊的医棚方向掠去。 医棚在营地的另一侧,离他的棚屋不远。 可等他冲到医棚的时候,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 医棚的门大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地上散落着几个药瓶,还有打翻的药碗,药汁洒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任珊珊不见了。 “珊珊!“左仁文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他冲进医棚,四处查看。 棚屋里的东西都还在,只是任珊珊人不见了。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几滴血迹,不多,却很新鲜。 看样子,是被人抓走了。 而且对方身手很高,任珊珊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多少声音,就被制服了。 左仁文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指节泛白。 好一个声东击西。 好一个韩企先。 用几十个死士做诱饵,吸引他的注意力,暗地里却派人抓走了任珊珊。 够狠,也够聪明。 任珊珊被抓走了,会被带到哪里去? 临安城里。 肯定是临安城里。 韩企先的人,肯定躲在临安城里。 左仁文转身就往外走,眼神冰冷得吓人。 他要进城。 他要去把任珊珊救出来。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他都要把人救出来。 谁也不能动他的人。 “左大哥!“王琳琳跑了过来,见左仁文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珊珊被抓走了。“左仁文沉声道,“韩企先的人干的。“ “什么?!“王琳琳脸色大变,“珊珊被抓走了?这……这怎么办?“ “我去救她。“左仁文道,“你留下来守着营地,看好家,别再出什么事。“ “可是……“王琳琳急道,“临安城那么大,你知道他们把珊珊抓到哪里去了吗?而且,韩企先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往里钻呢!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左仁文道,“可我必须去。珊珊是为了帮我才来到这里的,我不能让她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再说了,韩企先既然抓走了珊珊,就是想引我去。我不去,珊珊就会有危险。我去了,反而还有机会。“ 王琳琳还想说什么,却被左仁文一个眼神制止了。 “好了,别说了。“左仁文道,“营地就交给你了。照顾好大家,也照顾好你自己。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朝着临安城的方向掠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琳琳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她知道,左仁文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只能在心里祈祷,祈祷左大哥和珊珊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夜色如墨,前路未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临安城里,悄然酝酿。 第一百零七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夜入临安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零八章夜入临安 夜色如墨,将整座临安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里。 白日里繁华喧嚣的御街,此刻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和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街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照着青石板路,拉出长长的影子。 宵禁之后的临安城,寂静得像一座空城。 可左仁文知道,这寂静只是表象。 在那些深宅大院里,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把刀,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一袭黑衣,蒙着面,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在屋顶上穿梭。身法轻灵,落地无声,连守夜的更夫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任珊珊被抓走了,被韩企先的人抓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左仁文的心上,让他又急又怒。 任珊珊是药王谷的传人,医术高明,心地善良,一路跟着他南下,救了无数人的命。她还是个孩子,才十六七岁,本该在药王谷里安安稳稳地学医、采药,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却因为他,卷入了这场乱世纷争,如今更是被人抓走,生死未卜。 这都是他的错。 是他太大意了,以为韩企先的目标只是玄鉴,却没想到对方会把主意打到任珊珊身上。 药王谷的传人,能解毒,也能制毒。对于韩企先这种野心家来说,任珊珊的价值,未必比玄鉴小多少。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急和自责。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任珊珊的下落,把她救出来。 可临安城这么大,人口百万,深宅大院无数,要找一个被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办? 左仁文一边在屋顶上疾驰,一边飞速思索。 韩企先是金国的丞相,他在临安的据点,必然十分隐秘,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直接找,肯定找不到。 得换个思路。 韩企先抓走任珊珊,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利用她的医术和毒术,还是为了用她来要挟自己,逼自己交出玄鉴? 左仁文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任珊珊虽然医术高明,但对韩企先来说,价值终究有限。可如果用她来要挟自己,逼自己交出玄鉴,那就不一样了。玄鉴才是韩企先真正想要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肯定会主动联系他,用任珊珊来换玄鉴。 可他不能等。 他不知道韩企先会用什么手段对待任珊珊,也不知道任珊珊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多等一刻,任珊珊就多一分危险。 他必须主动出击。 可从哪里入手呢? 左仁文的目光,落在了城中最繁华的那条街上——清河坊。 临安府衙就在清河坊。 赵鼎臣。 这位临安府尹,虽然是主和派的人,贪财怕死,但他毕竟是临安的父母官,在城里经营多年,眼线众多,消息灵通。 韩企先的人在临安城活动,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赵鼎臣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而且,今天白天他刚去过府衙,和赵鼎臣打过交道,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 就从赵鼎臣入手。 左仁文打定主意,身形一转,朝着清河坊的方向掠去。 …… 临安府衙,后堂。 赵鼎臣还没睡。 他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书房里,就着一盏油灯,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白天左仁文找上门来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坐立不安。 那个年轻人,太邪门了。 年纪轻轻,武功高得离谱,还知道他克扣流民安置款的事。最可怕的是,他看不透对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背后有没有靠山。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流民头子,那还好办,随便找个罪名,派兵围剿了就是。可万一对方背后有靠山,比如……朝中的主战派?那可就麻烦了。 赵鼎臣越想越烦,把账册往桌上一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 “大人,“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进来,躬身道,“您让查的事,查到了一些。“ “哦?“赵鼎臣眼睛一亮,连忙道,“快说!“ “这个左仁文,大约是半年前出现在江北的。“师爷道,“一开始只是带着几百流民,后来人越来越多,一路南下,打退了不少金兵和土匪,名气也越来越大。据说他武功极高,无人能敌,还有一面神奇的古镜,能预知吉凶,趋吉避凶。“ “古镜?“赵鼎臣皱起眉头,“什么古镜?“ “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师爷道,“有人说是上古神器,能知过去未来;也有人说是一面妖镜,能摄人心魂。传得神乎其神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赵鼎臣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陷入了沉思。 古镜……能知过去未来…… 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是无价之宝啊。 难怪这个左仁文这么厉害,原来是有宝物护身。 “还有呢?“赵鼎臣又问。 “还有,“师爷顿了顿,压低声音,“据小的打探到的消息,金国那边,好像也在找这个左仁文,还有那面古镜。金国的丞相韩企先,似乎对那面古镜志在必得,派了不少人潜入临安。“ “韩企先?“赵鼎臣脸色一变。 金国丞相? 这件事居然牵扯到了金国? 那可就更复杂了。 “这消息可靠吗?“赵鼎臣急忙问。 “应该可靠。“师爷道,“小的是从北地来的商人那里听来的,他们说,金国出了重金悬赏,谁能拿到那面古镜,封万户侯,赏万金。“ 赵鼎臣倒吸一口凉气。 封万户侯,赏万金…… 韩企先为了那面古镜,还真是下血本啊。 看来,那面古镜是真的,而且是了不得的宝贝。 赵鼎臣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如果他能拿到那面古镜,献给朝廷,或者……献给金国,那他的前程,可就不可限量了。 可转念一想,左仁文那么厉害,他根本不是对手,又怎么拿得到古镜? 而且,这件事牵扯到金国,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身败名裂,甚至掉脑袋。 赵鼎臣心里挣扎着,一时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 “谁?!“ 赵鼎臣忽然大喝一声,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窗外。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师爷也吓了一跳,连忙看向窗外。 可窗外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大人,您听错了吧?“师爷小心翼翼地道,“外面什么都没有。“ 赵鼎臣皱着眉头,又看了看窗外,确实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是他听错了? 可能是最近太紧张了,有些疑神疑鬼。 “可能吧。“赵鼎臣松了口气,重新坐下,“你继续说。“ 可他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 窗户突然被撞开,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了进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什么人?!“ 赵鼎臣和师爷同时大惊失色。 那黑影落地无声,站在书桌前,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得像两把刀。 “你……你是谁?“赵鼎臣吓得连连后退,腿都软了,“你……你想干什么?来人啊!有刺客!“ 他想喊人,可声音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发不出来。 因为那黑衣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黑衣人冷冷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气。 赵鼎臣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出声,连连点头,脸色惨白如纸。 那师爷也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连动都不敢动。 黑衣人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 “左……左仁文?!“赵鼎臣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怕,“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夜闯府衙的居然是左仁文。 这个人,也太大胆了吧!居然敢夜闯临安府衙,还摸到了他的后堂! “赵大人,别来无恙。“左仁文淡淡道,匕首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没有移开,“深夜来访,打扰了,还望恕罪。“ “你……你想干什么?“赵鼎臣声音发颤,“我告诉你,左仁文,这里是临安府衙,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你也跑不掉!“ 他色厉内荏,想搬出府衙的名头来压对方。 可左仁文根本不吃这一套。 “跑不跑得掉,就不劳赵大人费心了。“左仁文冷笑一声,“我今天来,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来问你几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就不伤你。不然的话……“ 他没有说完,只是匕首微微往前一送,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赵鼎臣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冰凉的触感和轻微的刺痛,让赵鼎臣浑身一颤。 “别……别动手!“他连忙道,“你问!你问什么我都说!“ 他贪生怕死,哪里敢硬撑。 “很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我问你,金国丞相韩企先的人,是不是在临安城里?“ 赵鼎臣瞳孔一缩。 他果然知道! “这……这……“赵鼎臣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说!“左仁文眼神一冷,匕首又往前送了一分。 “我说!我说!“赵鼎臣连忙道,“是……是有金国的人在临安。具体有多少,藏在哪里,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清楚?“左仁文挑了挑眉,“赵大人,你是临安府尹,临安城里有多少金国奸细,你会不清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真的不清楚!“赵鼎臣苦着脸道,“那些人藏得很深,行事又隐秘,我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具体的,我真的不知道。左公子,我骗谁也不敢骗你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在撒谎。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看来,赵鼎臣确实知道得不多。 也是,韩企先是什么人?金国的丞相,老谋深算,他的据点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地方官查到。 “那你知道什么?“左仁文沉声道,“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我……我只知道,金国的人在城里有好几个据点。“赵鼎臣道,“其中一个,好像在城西的旧巷子里,是个废弃的宅子。还有一个,在西湖边上,是个大宅院,对外说是北方来的富商。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确定。“ 城西旧巷子……西湖边的大宅院…… 左仁文把这两个地点记在了心里。 “还有呢?“左仁文又问。 “还有……“赵鼎臣想了想,“我听说,金国那边来了个很厉害的人物,好像是个女的,武功很高,还是什么门派的传人。韩企先对她很客气,好像有求于她。“ 女的?武功很高?门派传人? 左仁文心中一动。 完颜红霞。 肯定是她。 看来,完颜红霞确实在临安城里,而且和韩企先的人有联系。 这也正常,完颜红霞是金国宗女,韩企先是金国丞相,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可奇怪的是,上次在越州,完颜红霞和韩企先的人,似乎并不是一条心。完颜红霞想自己拿到玄鉴,而韩企先也在暗中布局,两人之间,好像也有竞争。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合作,还是互相利用? 左仁文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再问你,“左仁文盯着赵鼎臣的眼睛,“今天晚上,韩企先的人是不是抓了一个姑娘,十六七岁,穿绿衣服,是药王谷的传人。你知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 赵鼎臣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姑娘?药王谷传人?我不知道啊。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一直在府衙里待着,外面的事,他还没收到消息。 左仁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不像在撒谎,心中有些失望。 看来,从赵鼎臣这里,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左公子,“赵鼎臣小心翼翼地道,“你……你能不能把匕首拿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左仁文冷笑一声,收回了匕首。 赵鼎臣松了口气,摸了摸脖子,手上沾了点血,吓得脸又白了几分。 “赵大人,“左仁文冷冷地看着他,“今天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跟谁都别说。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赵鼎臣连连点头,“我不说!我保证不说!“ “还有,“左仁文又道,“我不管你和金国的人有没有勾结,也不管你贪了多少钱粮,这些我都可以不管。但是,你最好祈祷那个姑娘没事。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啊?“赵鼎臣愣住了,“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就凭你是临安府尹。“左仁文淡淡道,“临安城里出了事,你这个父母官,难辞其咎。“ 赵鼎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只能苦着脸点头:“是是是,我明白,我明白。“ 他心里憋屈得不行。这叫什么事啊?人又不是他抓的,凭什么算在他头上?可他不敢反驳,只能老老实实应着。 左仁文不再多说,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窗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来无影,去无踪。 赵鼎臣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大……大人……“那师爷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这……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赵鼎臣脸色阴晴不定,咬了咬牙,“还能怎么办?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听见没有?“ “是是是!“师爷连忙点头。 赵鼎臣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心里又怕又乱。 左仁文夜闯府衙,还问了那么多关于金国人的事,看来是要和金国人对上了。 这件事,他最好不要掺和。 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主儿,他还是老老实实当他的官,明哲保身吧。 …… 左仁文离开府衙后,并没有立刻去城西旧巷子,而是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取出了玄鉴。 玄鉴在怀里微微发烫,镜面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催动内力,注入玄鉴之中。 嗡—— 玄鉴轻轻一颤,镜面的金光亮了起来。 左仁文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任珊珊,任珊珊在哪里? 镜面的金光越来越亮,画面开始闪烁。 一开始很模糊,像蒙着一层雾。渐渐地,画面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间昏暗的密室,墙壁是石头砌成的,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微弱的光。密室里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几把椅子。 任珊珊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布团,动弹不得。她的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还有几道泪痕,看起来受了不少惊吓,但似乎没有受伤。 密室的门开了,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说了几句话,好像是在看守她。 画面再闪,视角拉远。 那是一座大宅院,建在湖边,院子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十分气派。宅院的位置,似乎在……西湖边上。 西湖边的大宅院。 和赵鼎臣说的,对上了。 左仁文心中一喜。 找到了! 任珊珊被关在西湖边的那座大宅院里。 他睁开眼睛,收起玄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西湖边…… 韩企先的人,还真是会选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能想到,金国的秘密据点,居然就建在西湖边上,在众人眼皮子底下。 不过,这样也好。 找到了地方,就好办了。 左仁文不再犹豫,身形一展,朝着西湖的方向掠去。 …… 西湖边,夜凉如水。 月色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铺了一层碎银。湖边的垂柳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柳条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夜色中的西湖,静谧而美丽,像一幅水墨画卷。 可左仁文没有心思欣赏夜景。 他沿着湖边快速移动,目光扫视着岸边的一座座宅院。 这些宅院,大多是达官贵人的别墅,平日里就很少有人住,晚上更是安静得很。韩企先的据点藏在这里,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按照玄鉴显示的画面,那座宅院应该就在这一带。 左仁文放慢速度,仔细观察着每一座宅院。 忽然,他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大宅院,占地极广,院墙高大,门楼气派。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灯光,看起来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可左仁文却敏锐地察觉到,院墙里面,有微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而且不止一个。 有人。 而且是很多人。 一座没人住的空宅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有问题。 左仁文心中一动。 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院墙,贴在墙上,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可越是安静,就越说明有问题。这么大一座宅子,就算没人住,也该有几个看院子的,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除非,里面的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被外面的人发现。 左仁文不再犹豫,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跃起,轻飘飘地落在了院墙上。 他蹲在墙头上,往院子里看去。 院子很大,前院种着花草树木,还有假山池塘,布置得十分雅致。可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一点灯光,黑漆漆的,像一座鬼宅。 可左仁文知道,人都藏在暗处。 他能感觉到,院子周围的阴影里,藏着不少人,呼吸均匀,心跳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戒备很森严。 看来,这里确实是韩企先的重要据点。 任珊珊,应该就被关在这里面。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不能急。 对方人多,而且都是高手,硬闯肯定不行。得先摸清情况,找到任珊珊被关在哪里,再想办法救人。 他悄无声息地从墙头上滑下来,落在院子里,像一片落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后院摸去。 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拨巡逻的守卫,都被他巧妙地避开了。这些守卫虽然都是高手,可和左仁文比起来,还差得远。他的身法,已经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只要他不想被人发现,就没人能发现他。 很快,他就摸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大,也更安静。 玄鉴在怀里微微发烫,温度比之前高了一些。 任珊珊就在这附近。 左仁文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他顺着走廊,往后院深处走去。 忽然,他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而且,玄鉴的温度,在靠近这间屋子的时候,升到了最高。 任珊珊,就在这间屋子里! 左仁文心中激动,却强行压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间屋子,贴在墙根下,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绳子摩擦的声音。 是任珊珊。 她还活着。 左仁文松了口气。 可他没有立刻冲进去救人。 因为他感觉到,这间屋子周围,藏着不少高手,气息都不弱。而且,屋子里除了任珊珊,好像还有别人。 一个。 就一个人。 呼吸很轻,心跳也很平稳,显然是个高手。 是谁? 韩企先的手下? 左仁文皱了皱眉头。 他想了想,悄悄挪到窗户边,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在窗纸上轻轻捅了个小洞,凑过去往里面看。 屋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密室,墙壁是石头砌成的,陈设很简单。任珊珊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蒙着黑布,嘴里塞着布团,动弹不得,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哭。 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身红衣,容颜绝世,眼神清冷,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完颜红霞! 左仁文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会是她? 任珊珊被抓,和她有关? 还是说,她也是为了任珊珊来的? 左仁文心中惊疑不定。 完颜红霞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和韩企先,到底是什么关系? 屋子里,完颜红霞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被绑着的任珊珊,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你就是药王谷的传人?“ 任珊珊身子一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 完颜红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解开了她嘴里的布团。 “你……你是谁?“任珊珊喘了口气,怯生生地问,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你为什么要抓我?“ “不是我抓的你。“完颜红霞淡淡道,“是韩丞相的人抓的你。“ “韩丞相?“任珊珊愣住了,“哪个韩丞相?我不认识他啊。“ “金国丞相,韩企先。“完颜红霞道。 任珊珊脸色一白:“金……金国的人?“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金国是什么地方,金人是什么人。她怎么会被金国的人抓来? “他……他抓我干什么?“任珊珊害怕地问。 完颜红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道:“他想让你为他效力。用你的医术,还有毒术。“ 任珊珊脸色更白了,使劲摇头:“我不!我才不会为金人效力!我……我师父说过,我们药王谷的人,不能助纣为虐!“ 她虽然害怕,却很坚定。 完颜红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由不得你。“她淡淡道,“落到韩丞相手里,你不从也得从。“ 任珊珊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你……你也是金国人吗?你也是来帮他的?“ 完颜红霞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任珊珊:“药王谷……能解天下奇毒,是吗?“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抽噎着道,“我师父说,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要找对方法。“ “那……“完颜红霞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果是一种慢性毒,中了很多年,深入骨髓,无药可解……药王谷,也能解吗?“ 任珊珊愣了一下,想了想,道:“要看是什么毒。如果真的深入骨髓,可能……可能很难。不过,我师父医术很高明的,说不定有办法。“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期盼和不安。 完颜红霞的眼睛,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燃起了一点星火。 可很快,那点星火又黯淡了下去。 “你师父……“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远水救不了近火。“ 她沉默了下来,不再说话。 屋子里,陷入了寂静。 窗外,左仁文贴在墙根下,把这一切都听在了耳里,心中惊疑不定。 完颜红霞……她问这些干什么? 难道……她母亲中的毒,真的有这么严重?连她都束手无策,所以才想找药王谷的人? 可她为什么不自己去药王谷,反而要在这里等韩企先把任珊珊抓来?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和韩企先一伙的,两人各取所需——韩企先得到药王谷传人为他所用,她则利用任珊珊的医术,救她的母亲? 左仁文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救人要紧。 不管完颜红霞是什么目的,任珊珊必须救出来。 可完颜红霞在这里,就有点麻烦了。 完颜红霞的武功不弱,再加上院子里那么多守卫,硬闯的话,就算能把人救出来,也难免会有损伤。而且,万一惊动了韩企先的其他势力,就更麻烦了。 得想个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救走。 左仁文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点白色的粉末,放在手心。然后,他对着窗户缝,轻轻一吹。 白色的粉末,顺着窗户缝,悄无声息地飘进了屋子里。 这是他从任珊珊那里拿来的迷药,无色无味,见效极快,一炷香之内,就能让人昏睡过去,任你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住。 屋子里,完颜红霞正坐在那里出神,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心中一动,暗叫不好。 “谁?!“ 她猛地站起身,想运功抵抗,可却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砰“的一声。 她重重地摔在了椅子上,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任珊珊也没能幸免,脑袋一歪,也昏睡了过去。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成了。 左仁文心中一喜。 他连忙推开门,闪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完颜红霞和任珊珊都昏睡了过去,人事不省。 左仁文快步走到任珊珊身边,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又解开她眼睛上的黑布。见她只是昏睡过去,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抱起任珊珊,转身就走。 可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昏睡在椅子上的完颜红霞。 红衣女子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平日里的冷冽和狠戾都消失了,只剩下几分脆弱和无助,像个受伤的孩子。 左仁文心中一动。 要不要……把她也带走?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完颜红霞是金国宗女,又是九幽门的传人,把她带走,太危险了。而且,他现在要救任珊珊,带着她,反而不方便。 算了。 先救任珊珊要紧。 左仁文不再犹豫,抱着任珊珊,闪身出了屋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来无影,去无踪,没有惊动任何人。 院子里的守卫,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巡逻,丝毫没有察觉,他们关押的人,已经被救走了。 夜色深沉,西湖的水,依旧静静地流淌着。 而一场围绕着玄鉴、药王谷、还有那深藏的秘密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百零八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湖畔余被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零九章湖畔余波 夜色浓稠如墨,将西湖水面晕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蓝。 左仁文抱着昏睡的任珊珊,身形如一道淡淡的青烟,从湖畔大宅的高墙之上飘然掠下。足尖在垂柳枝条上轻轻一点,借力又掠出数丈之远,落在岸边一片浓密的竹林之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着竹影的掩护,屏住呼吸,静静观察着身后那座宅院的动静。 整座宅院依旧笼罩在沉沉的黑暗之中,看不出任何异样。巡逻的守卫沿着院墙缓缓走过,脚步沉稳,显然还没有发现囚室里的变故。 左仁文微微松了口气。 迷药是任珊珊亲手配制的“醉梦散“,无色无味,药力霸道,即便是内功深厚的高手,只要吸入一丝,也会在片刻之间陷入昏睡,没有一两个时辰绝难苏醒。完颜红霞武功虽高,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抵挡得住。 可他没有掉以轻心。 韩企先能在南宋都城临安安插下这么大一个据点,手下必然藏龙卧虎,难保没有擅长解毒或者警觉性极高的人物。一旦被发现,对方倾巢而出,他独自一人还好脱身,可带着昏睡的任珊珊,难免会有闪失。 又观察了片刻,见宅院内依旧没有动静,左仁文这才转身,抱着任珊珊,沿着湖畔的僻静小路,悄无声息地远去。 夜风拂面,带着湖水的湿意和荷花的清香。 任珊珊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少女的身体轻盈柔软,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像是两只翩跹欲飞的蝶。她脸上还残留着几道未干的泪痕,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微微抿着,似乎在睡梦中也带着几分惊惶。 左仁文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中又是一阵自责。 如果不是他大意,任珊珊怎么会遭此劫难? 南下这一路,他见惯了生死离别,自认心性早已坚如磐石,可每当看到身边的人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那颗冰封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泛起阵阵刺痛。 从靖康元年穿越到这个乱世,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场厮杀,救下了多少人,又亲手送走了多少人。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后来的奋起反抗,再到如今率领数万流民南下,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玄鉴的预知能力和一身超凡的武功,更是因为身边有这些不离不弃的人。 王琳琳、唐雨柔、完颜红霞……不,完颜红霞不能算。还有宋嫣红、慕容雪,以及眼前这个总是笑嘻嘻喊着“左大哥“的任珊珊。 她们每个人,都是他在这个乱世中最重要的人。 谁都不能出事。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脚下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现在要去的地方,是西湖边一处废弃的画舫码头。那里停着几艘无人看管的旧画舫,是他白天踩点时发现的,正好可以用来暂时落脚。等确认安全之后,再带着任珊珊返回城南的秘密宅院,和唐雨柔等人汇合。 …… 夜色深沉,湖面波光粼粼。 画舫码头藏在一片芦苇荡的后面,十分隐蔽。码头上停着三四艘破旧的画舫,船身斑驳,帆布残破,显然已经废弃许久。 左仁文抱着任珊珊,脚尖轻点,跃上其中一艘最大的画舫。 船舱里积了薄薄一层灰尘,桌椅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不过船身还算结实,门窗也都完好,用来临时藏身绰绰有余。 他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将任珊珊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舱板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走到船舱门口,借着月光,仔细检查任珊珊的情况。 少女的呼吸平稳有力,脉搏也正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应该只是受了惊吓,再加上迷药的作用,才会昏睡不醒。左仁文又仔细检查了她的四肢和经脉,确认没有受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药丸,这是任珊珊配制的“清灵丹“,有提神醒脑、化解迷药的功效。他小心翼翼地掰开任珊珊的嘴,将药丸放了进去,又用内力帮她将药丸化开。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船舱的另一侧坐下,闭目调息,同时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密室中的那一幕。 完颜红霞坐在椅子上,红衣胜血,容颜绝世,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脆弱。她问任珊珊的那些话,一遍遍地在左仁文耳边回响。 “药王谷……能解天下奇毒,是吗?“ “如果是一种慢性毒,中了很多年,深入骨髓,无药可解……药王谷,也能解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期盼和绝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左仁文心中疑窦丛生。 完颜红霞为什么会问这些? 她是金国宗女,又是九幽门的圣女,身份尊贵,武功高强,什么样的名医请不到?居然会对药王谷的医术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亲自守在密室里,等待任珊珊醒来。 难道……是她自己中了毒? 不对。左仁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和完颜红霞交过手,对方内力深厚,气血充盈,完全不像是身中剧毒的样子。而且如果是她自己中毒,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流露出来。 不是她自己,那就是她身边的人? 她的亲人? 左仁文忽然想起,完颜红霞是金国皇帝的侄女,父亲是金国的一位王爷。难道是她的父亲或者母亲中了毒? 可金国皇室,什么样的奇珍异宝、名医圣手没有?怎么会需要千里迢迢跑到南宋来,找药王谷的传人解毒? 除非……中的是什么罕见的奇毒,连金国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又或者……下毒的人,就是金国皇室内部的人? 一想到这里,左仁文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完颜红霞身为九幽门的圣女,为什么会和韩企先搅在一起?韩企先虽然是金国丞相,权倾朝野,但毕竟是臣子,完颜红霞身为宗女,没必要对他言听计从。 之前在越州的时候,他就发现,完颜红霞和韩企先的人似乎并不是一条心。完颜红霞似乎有自己的打算,想独吞玄鉴,而韩企先也在暗中布局,两人之间更像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如果完颜红霞有求于韩企先,那就说得通了。 比如,她需要韩企先的势力,帮她寻找解毒的方法,或者帮她对付下毒的仇人。作为交换,她帮韩企先夺取玄鉴,对付南宋朝廷。 这个猜测,似乎合情合理。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真是这样,那完颜红霞和韩企先之间的联盟,就没有看起来那么牢固。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不定可以从中挑拨,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反目成仇。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当务之急,是确保任珊珊的安全,然后想办法应对韩企先接下来的反扑。 任珊珊被救走,韩企先必然会勃然大怒。临安是南宋的都城,对方虽然势力不小,但终究不敢太过张扬。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使出什么阴招。 接下来的日子,必须加倍小心。 左仁文正思索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他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走到船舱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湖畔,亮起了无数火把,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都映红了。人影绰绰,似乎有很多人在四处搜索,吆喝声此起彼伏。 “快!那边也去搜!“ “仔细搜!别放过任何角落!“ “人肯定跑不远!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左仁文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快就发现了?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韩企先手下的警觉性。醉梦散的药力,居然这么快就被解开了。 不过,对方虽然发现人不见了,却不知道他逃向了哪个方向。西湖这么大,沿岸宅院无数,芦苇荡、码头、画舫,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地方。想要在茫茫夜色中找到他和任珊珊,无异于大海捞针。 左仁文没有丝毫慌乱。 他轻轻放下窗帘,转身回到任珊珊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珊珊,醒醒。“ 任珊珊嘤咛一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少女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她看到左仁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左大哥……“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伸手就抱住了左仁文的胳膊,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 “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左仁文心中一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没事了,珊珊,我来救你了。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任珊珊抱着他的胳膊,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擦了擦眼泪,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一艘破旧的船舱里,不由得有些疑惑。 “左大哥,这是哪里?我们……我们逃出来了吗?“ “嗯,逃出来了。“左仁文点了点头,“这里是西湖边的一处废弃码头,暂时安全。那些人还在外面搜,我们得等风头过了再走。“ 任珊珊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吓死我了……“她吐了吐舌头,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左仁文,好奇地问,“左大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被他们抓来的时候,眼睛一直蒙着,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左仁文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靠它。“ 任珊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玄鉴?!“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玄鉴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任珊珊是自己人,但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太多,免得给她带来危险。 任珊珊也没有多问,她虽然年纪小,却很懂事,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只是兴奋地攥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玄鉴真厉害!居然能找到我!“ 看着少女重新恢复了活力,左仁文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对了,珊珊,“左仁文收起笑容,正色问道,“你是怎么被他们抓住的?当时发生了什么?“ 一提到这个,任珊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后怕和愤怒。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今天下午,我本来想出去买几味药材,准备配点解毒的药丸。刚走到药铺门口,就有两个人过来跟我搭话,说他们家主人得了急病,想请我过去看看。我当时没多想,就跟着他们去了……“ “结果走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他们突然就动手了!“任珊珊咬着牙,脸上露出气愤的神色,“我虽然会点武功,可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没几下就被他们制住了,还被点了穴道,嘴里也塞了布团,然后就被装进了一个大箱子里,晕晕乎乎的,也不知道被拉到了哪里。“ “等我再被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那个密室里了。眼睛被蒙着,手脚也被绑着,我喊了半天也没人理我……“说到这里,任珊珊的眼眶又红了,“我当时真的好害怕,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左仁文心中一疼,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他安慰道,“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不许一个人乱跑,知道吗?“ “嗯!“任珊珊用力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了,左大哥,以后我再也不一个人出门了。“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抬头看着左仁文,有些疑惑地问:“对了,左大哥,我在密室里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她问我是不是药王谷的传人,还问我能不能解一种很深的慢性毒……那个女人是谁啊?她也是金国人吗?“ 左仁文眼神微微一动。 果然,完颜红霞问了任珊珊那些话。 看来,他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 “她叫完颜红霞,是金国的宗女,也是九幽门的圣女。“左仁文没有隐瞒,如实说道,“她武功很高,是个很危险的人物。“ “完颜红霞……“任珊珊皱着眉头,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又有些好奇,“九幽门?就是那个很厉害的江湖门派吗?我好像听师父说起过。她既然是金国的人,为什么要问我解毒的事啊?难道她身边有人中毒了?“ “不清楚。“左仁文摇了摇头,“可能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安全了。“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多。完颜红霞的事,太过复杂,任珊珊年纪还小,没必要让她卷入这些阴谋诡计之中。 任珊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迷药的药力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头晕。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药丸和药粉。 “左大哥,你有没有受伤?“她抬头看着左仁文,一脸关切地问,“我这里有伤药,还有解毒丹,你要不要吃一颗?“ 看着少女一脸认真的样子,左仁文心中一暖,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没受伤。你自己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也没事!“任珊珊拍了拍胸口,笑嘻嘻地说,“就是有点饿了……“ 左仁文哑然失笑。 这丫头,心还真大,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居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饿。 不过这样也好,说明她是真的没受什么惊吓,心态调整得很快。 “再忍忍,等天亮了,我们就回去。“左仁文温声道,“回去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呀好呀!“任珊珊眼睛一亮,立刻就来了精神,“还要吃水晶肴肉!还要吃蟹粉小笼!“ “都给你做。“左仁文笑着点头。 看着少女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左仁文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走到船舱门口,又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湖畔的火把还在晃动,搜索的人群还在四处搜查,不过显然已经渐渐往远处扩散了。看来,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藏在这里。 左仁文放下窗帘,重新坐回角落里,闭目养神。 现在,只能等。 等天亮,等搜索的人散去,再离开这里。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那座大宅院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密室里,灯火通明。 完颜红霞坐在椅子上,脸色冰冷,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她面前站着一排黑衣高手,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据点总管王奎站在最前面,额头冷汗直流,脸色苍白如纸。 “完颜姑娘,是属下失职,属下罪该万死!“王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属下万万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敢单枪匹马闯进来,还……还悄无声息地劫走了人质……“ 完颜红霞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王奎被她看得浑身发毛,额头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他是韩丞相亲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负责临安据点的所有事务,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从未出过差错。没想到今天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人质被人当面劫走,而他们这么多人,居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要是传到韩丞相耳朵里,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人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完颜红霞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回……回完颜姑娘,“王奎连忙道,“大约是半个时辰前。属下派去送水的人发现密室里没动静,进去一看,才发现您和人质都昏过去了,人质……人质已经不见了。“ “半个时辰……“完颜红霞喃喃自语,眼神微微闪烁。 半个时辰,足够左仁文带着人逃得无影无踪了。 “醉梦散……“她轻轻念出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药王谷的迷药,果然名不虚传。“ 她也是一时大意,才着了道。 当时她满脑子都在想母亲的毒,心神不宁,再加上醉梦散无色无味,防不胜防,才会轻易中招。现在回想起来,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应该就是从窗纸的破洞里飘进来的。 左仁文……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这个人,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她惊喜。 单枪匹马闯金国据点,迷倒所有人,劫走人质,还能全身而退……整个南宋,恐怕也只有他有这个胆子和本事了。 “完颜姑娘,“王奎见她没有发怒,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封锁全城,连夜搜捕?左仁文带着一个昏迷的少女,肯定跑不远!“ “不行。“完颜红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绝对不能封锁全城。“ “为什么?“王奎愣住了,有些不解,“如果不封锁城门,万一左仁文带着人逃出临安城,那我们可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了!“ “你觉得,以左仁文的身手,我们封锁城门就能拦得住他吗?“完颜红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而且,这里是临安,是南宋的都城。我们一旦大张旗鼓地搜捕,必然会惊动南宋朝廷。到时候,官府介入,全城戒严,我们的据点也会暴露。你觉得,韩丞相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临安暗线,就因为一个药王谷的丫头,彻底暴露,值得吗?“ 王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知道,完颜姑娘说得对。 临安据点是韩丞相安插在江南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用来刺探南宋朝廷的军情、收买官员、布局和议,价值不可估量。如果因为搜捕一个药王谷的传人而暴露,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王奎还是有些不甘心,“人质就这么丢了,我们怎么向韩丞相交代?韩丞相吩咐过,一定要把药王谷的丫头控制住,用来要挟左仁文交出玄鉴。现在人没了,计划不就全泡汤了吗?“ 完颜红霞沉默了片刻。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湖面,眼神复杂难辨。 计划确实泡汤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反而隐隐有一丝……松了口气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她本就不想逼迫任珊珊吧。 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眼神清澈,笑容灿烂,像一朵含苞待放的雏菊,干净得让人不忍心玷污。让她为金国效力,用她的医术去杀人,去害人,完颜红霞心里其实是抵触的。 可她没有选择。 为了给母亲解毒,她必须借助韩企先的势力。韩企先要玄鉴,她就帮他夺玄鉴;韩企先要药王谷的传人,她就帮他抓药王谷的传人。 她没有退路。 “如实禀报韩丞相吧。“完颜红霞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就说左仁文夜闯据点,劫走了任珊珊,我们布防不及,让他跑了。“ “啊?“王奎愣住了,“就……就这么说?那韩丞相会不会怪罪下来?“ “怪罪是肯定的。“完颜红霞淡淡道,“不过,玄鉴还在左仁文手里,韩丞相的主要目标还没完成,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就重罚你们。毕竟,左仁文的本事,韩丞相也是知道的。“ 王奎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韩丞相虽然心狠手辣,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左仁文是什么人?那是能在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的人物,连金国的大将都栽在他手里,他们这些人看不住一个药王谷的丫头,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王奎又问。 “按兵不动。“完颜红霞转过身,看着他,“继续监视左仁文一行人,不要轻举妄动。任珊珊虽然被救走了,但她毕竟还在临安,还在左仁文身边。只要他们还在临安,我们就还有机会。“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查一下,左仁文一行人在临安的藏身之处在哪里。还有,他们来临安的目的是什么,最近都在和什么人接触。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是!属下明白!“王奎连忙躬身领命。 只要不用担责任,让他做什么都行。 “还有,“完颜红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派去监视左仁文的人,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被发现。左仁文武功极高,警觉性也很强,一旦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挑最顶尖的好手去!“王奎连连点头。 完颜红霞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王奎如蒙大赦,连忙带着一众手下退了下去。 密室里,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缓缓走到椅子边坐下,望着空荡荡的对面,那里原本绑着任珊珊。 少女怯生生的眼神、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说起药王谷时眼中的光芒,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 “我师父说,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要找对方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她心底炸开。 没有解不了的毒…… 真的吗? 母亲中的毒,真的有办法解吗? 完颜红霞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可她却浑然不觉。 二十年了。 母亲中毒已经二十年了。 二十年来,她遍寻天下名医,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没能化解母亲体内的毒素。太医们都说,那毒深入骨髓,无药可解,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不甘心。 她不相信,天下之大,就没有能解母亲之毒的人。 所以,当她听说药王谷能解天下奇毒的时候,才会不顾一切地来到江南,才会答应韩企先的条件,帮他夺取玄鉴。 她以为,抓住药王谷的传人,就能逼她为母亲解毒。 可现在,人被左仁文救走了。 希望,似乎又变得渺茫了。 不。 完颜红霞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不会的。 只要任珊珊还活着,只要药王谷还在,她就还有希望。 左仁文……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是她的敌人,也是她的对手。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之间,还有更深的羁绊。 也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可以和他做一笔交易。 比如,用玄鉴的秘密,换取药王谷为母亲解毒的机会。 …… 天渐渐亮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晨曦透过云层,洒向大地。 西湖上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波光粼粼的湖面。岸边的垂柳,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叶子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像一颗颗珍珠。 画舫里,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 他一夜未眠,一直在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不过好在,那些搜索的人,并没有找到这里。后半夜的时候,外面的火把就渐渐熄灭了,搜索的人群也散去了。 看来,对方已经放弃了连夜搜捕。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 码头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湖面平静,只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嬉戏。远处的湖畔,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看不出任何昨夜搜捕的痕迹。 左仁文松了口气。 看来,暂时安全了。 他转身走到任珊珊身边,见她还在熟睡,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左仁文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船舱的缝隙,洒在少女的脸上,给她苍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还有那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 任珊珊是个很干净的姑娘。 她的世界很简单,只有医术、草药,还有她关心的人。她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懂什么家国天下,她只知道,要救死扶伤,要对身边的人好。 在这个乱世之中,这样的干净,显得格外珍贵。 左仁文忽然觉得,自己把她带在身边,是不是错了? 跟着他,就意味着要卷入无休止的纷争和危险之中。她本该在药王谷里,安安稳稳地学医、采药,过着平静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提心吊胆,还要被人抓走,险些丧命。 也许,等这次临安的事情结束,应该把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比如,慕容雪的山庄。 那里远离朝堂,也远离战乱,相对安全得多。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任珊珊的性格,他太了解了。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却很倔强。如果他真的把她送走,她肯定会偷偷跑回来的。到时候,一个人在路上,反而更危险。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左仁文正出神,任珊珊忽然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左仁文站在面前,正看着她,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起来。 “左大哥,你醒啦?“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天亮了,我们也该走了。“ “好!“任珊珊立刻来了精神,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们快回去吧!我都快饿死了!“ 左仁文哑然失笑。 这丫头,还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吃。 两人收拾了一下,左仁文先走出船舱,四处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才带着任珊珊下了画舫。 清晨的西湖,空气清新,带着湖水的湿润和花草的清香。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之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任珊珊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哇!西湖的早上好漂亮啊!“她兴奋地说,“以前只听别人说西湖美,今天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左仁文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等事情办完了,我带你来西湖好好玩几天。“他说。 “真的吗?“任珊珊眼睛一亮,“太好了!左大哥,你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左仁文笑着点头。 两人沿着湖畔的小路,一边走一边聊,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任珊珊像只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指着湖边的花草问东问西,一会儿又兴奋地说着西湖的美景,完全看不出昨天刚经历过一场劫难。 左仁文也不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回应几句。 他知道,任珊珊是在用这种方式,掩饰心中的恐惧。毕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被人绑架,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怎么可能不害怕? 只是她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才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丫头,还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 两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城南的秘密宅院。 这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位置偏僻,周围都是普通百姓的民居,很不显眼。这是慕容雪在临安的产业,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正好用来作为临时落脚点。 左仁文上前敲了敲门,按照约定的节奏,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很快,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唐雨柔。 当她看到站在门口的左仁文和任珊珊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珊珊!你没事吧?!“她一把拉住任珊珊的手,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担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他们欺负?“ “雨柔姐姐,我没事!“任珊珊笑嘻嘻地摇了摇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左大哥已经把我救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唐雨柔松了口气,眼眶还是红红的,“你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现你不见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任珊珊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雨柔姐姐,我都快饿死了,有没有吃的啊?“ “有有有!“唐雨柔连忙点头,“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做!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水晶肴肉!蟹粉小笼!“任珊珊立刻报出了一串菜名。 “好,都给你做!“唐雨柔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这丫头,心还真大。“ 两人说着,就走进了院子。 左仁文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院子里,王琳琳、宋嫣红、慕容雪都在。显然,她们一夜都没睡,一直在等着消息。 看到左仁文和任珊珊平安归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仁文,珊珊,你们没事就好。“王琳琳走上前,看着左仁文,眼神里满是关切,“一夜没回来了,辛苦了。“ “不辛苦。“左仁文摇了摇头,“珊珊没事就好。“ 宋嫣红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任珊珊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才点了点头,看向左仁文:“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暴露?“ “没有。“左仁文摇了摇头,“对方虽然发现人不见了,但不敢大张旗鼓地搜捕,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处。“ “那就好。“宋嫣红点了点头,松了口气。 慕容雪也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宛如月下仙子。 “先进屋吧。“她淡淡道,“有什么事,进屋再说。“ 众人点了点头,一起走进了正厅。 进了屋,分宾主坐下。丫鬟上了茶,又下去准备早饭了。 任珊珊饿坏了,抓着桌上的点心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左仁文喝了口茶,然后将昨夜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从他夜闯临安府衙,逼问赵鼎臣,到借助玄鉴找到金国据点,再到潜入密室,用迷药迷倒完颜红霞,救出任珊珊,以及后来对方搜捕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讲了出来。 众人听完,皆是面露诧异。 尤其是听到完颜红霞也在据点里,还追问任珊珊关于慢性奇毒的事情时,众人更是一脸惊讶。 “完颜红霞也在临安?“王琳琳皱起眉头,“她不是应该在江北吗?怎么会跑到临安来?“ “她应该是跟着韩企先的人一起来的。“左仁文道,“韩企先要夺取玄鉴,完颜红霞武功高强,又是九幽门的圣女,有她帮忙,成功率会高很多。“ “可是,她为什么要问珊珊解毒的事?“唐雨柔有些疑惑,“她是金国宗女,什么样的名医请不到?怎么会对药王谷的医术这么执着?“ “我怀疑,她身边有亲近的人中了一种很厉害的慢性毒,连金国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左仁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所以她才会盯上药王谷,想让珊珊帮她解毒。“ “慢性毒?“宋嫣红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曾是九幽门的圣女,对完颜红霞也有一些了解。她记得,完颜红霞的母亲,也就是金国的那位王妃,似乎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难道…… “我想起来了。“宋嫣红忽然开口,“我以前在九幽门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完颜红霞的母亲,也就是金国的郑王妃,二十年前中了一种奇毒,一直没能治好。这么多年来,完颜红霞一直在四处寻找名医,想为她母亲解毒。“ “郑王妃?“左仁文愣了一下,“她怎么会中毒?“ “不清楚。“宋嫣红摇了摇头,“九幽门的人也只是道听途说,具体情况没人知道。只知道郑王妃中毒很深,常年卧病在床,金国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完颜红霞非常孝顺,为了给她母亲解毒,什么都愿意做。“ 原来如此。 左仁文恍然大悟。 难怪完颜红霞会对药王谷的医术这么执着,难怪她会和韩企先搅在一起。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母亲解毒。 为了给母亲治病,她不惜深入敌国,不惜和韩企先合作,不惜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左仁文心中,忽然对完颜红霞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完颜红霞只是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金国宗女,一心想着夺取玄鉴,帮助金国攻打南宋。可现在看来,她似乎也有自己的苦衷和无奈。 “这么说,完颜红霞和韩企先,并不是一条心?“王琳琳若有所思地说,“完颜红霞只是想利用韩企先的势力,找到药王谷的传人,给她母亲解毒。而韩企先,则是想利用完颜红霞的武功,夺取玄鉴。他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应该是这样。“左仁文点了点头,“之前在越州的时候,我就发现,完颜红霞和韩企先的人并不是一条心。她似乎想自己独吞玄鉴,而不是交给韩企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或许可以从中做些文章。“唐雨柔眼睛一亮,“既然他们不是一条心,那我们就可以挑拨离间,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反目成仇。这样一来,我们的压力就小多了。“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做呢?“王琳琳皱着眉头,“完颜红霞和韩企先都是老谋深算的人物,想要挑拨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左仁文沉吟道,“完颜红霞的软肋,就是她母亲的毒。只要我们抓住这一点,就有机会。“ “你的意思是……“宋嫣红看向他,“用药王谷的解毒术,和完颜红霞做交易?“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帮她母亲解毒,说不定可以说服她,让她和我们合作,一起对付韩企先。“ “不行!“任珊珊突然开口,一脸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帮金国人解毒呢!他们都是坏人!“ 众人都看向她。 任珊珊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金兵南下,杀了那么多汉人,毁了那么多城池,他们都是坏人!那个完颜红霞是金国的宗女,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我才不要帮她母亲解毒呢!“ 少女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靖康之耻,知道金兵的残暴。她见过太多被金兵残害的百姓,见过太多流离失所的流民。在她心里,金国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左仁文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理解任珊珊的心情。 金兵南下,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无数汉人惨死在金兵的铁蹄之下,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这份仇恨,不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可政治和战争,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完颜红霞是金国人,这是事实。可她也是一个女儿,一个为了母亲的病四处奔波的女儿。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她并没有错。 而且,从大局来看,如果能争取到完颜红霞,对他们对付韩企先,甚至对整个南宋的抗金大业,都有很大的帮助。 可这些道理,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说,她未必能懂。 就算懂,也未必能接受。 “珊珊,“左仁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恨金国人,我也恨。可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完颜红霞是金国人,但她也是一个女儿。她想救她母亲,这没有错。“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却被左仁文打断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左仁文温声道,“我也没有强迫你一定要帮她解毒。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然后想办法应对韩企先的阴谋。“ 任珊珊抿着嘴,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她小声说,“我听左大哥的。“ 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他转移话题,“你们昨天有没有查到什么?韩企先的人,除了抓珊珊,还有没有别的动作?“ “暂时没有发现。“王琳琳摇了摇头,“昨天我们派人在城里打探了一下,没有发现金国密探有什么大的动作。不过,最近临安城里来了不少北地的商人,还有一些江湖人士,鱼龙混杂,也分不清哪些是金国的人。“ “绍兴和议的谈判,进行得怎么样了?“左仁文又问。 “还在谈。“慕容雪开口道,“听说双方分歧很大,金国要求南宋称臣纳贡,割让淮河以北的所有土地,还要每年进贡二十五万两白银和二十五万匹绢。南宋这边,主和派虽然想答应,但主战派反对得很厉害,朝堂上吵成了一团。“ “韩侂胄呢?“左仁文问,“他是什么态度?“ “韩侂胄是主战派的领袖,自然是坚决反对议和的。“慕容雪道,“不过,现在朝堂上主和派占上风,再加上赵构本来就不想打仗,一心只想偏安江南,所以议和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左仁文皱起了眉头。 绍兴和议,是南宋历史上最屈辱的和议之一。不仅要向金国称臣,还要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如果和议真的达成,那南宋就彻底沦为了金国的附庸,再也没有收复中原的可能。 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韩企先潜伏在临安,肯定不只是为了玄鉴和药王谷传人。“左仁文沉声道,“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比如,暗中操纵和议,让南宋答应金国的所有条件。“ “很有可能。“宋嫣红点了点头,“韩企先是金国的主和派,他一直主张和南宋议和,然后慢慢蚕食。这次和议谈判,他肯定会想尽办法,让南宋做出最大的让步。“ “那我们该怎么办?“唐雨柔有些担忧地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和议就这么达成吧?“ “当然不能。“左仁文眼神坚定,“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和议的达成,至少,不能让南宋答应那么屈辱的条件。“ “可我们能做什么呢?“王琳琳皱着眉头,“我们只是江湖人士,朝堂上的事情,我们插不上手啊。“ “也不是完全插不上手。“左仁文沉吟道,“只要能找到金国暗中操纵和议的证据,或者抓住韩企先安插在南宋朝廷里的内奸,就能给主和派沉重一击,让主战派占据上风。“ “话是这么说,可哪有那么容易?“唐雨柔叹了口气,“韩企先老谋深算,他的布局肯定非常隐秘,想要找到证据,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试。“左仁文沉声道,“和议一旦达成,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众人都点了点头。 她们都知道,左仁文说得对。 如果和议真的按照金国的条件达成,那南宋就真的完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慕容雪看向左仁文,“你有什么计划?“ 左仁文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首先,我们要加强戒备,确保珊珊的安全。韩企先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对珊珊下手。所以,珊珊以后出门,必须有人陪着,不许一个人乱跑。“ “嗯!“任珊珊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左大哥,我再也不一个人出门了!“ 经过这次的事,她也长记性了。 “其次,“左仁文继续道,“我们要继续打探韩企先的动向,弄清楚他在临安还有哪些据点,还有哪些党羽。尤其是他和南宋朝廷里哪些官员有勾结,一定要查清楚。“ “这件事,我可以去办。“慕容雪道,“慕容家在江南经营多年,临安城里也有不少眼线,打探消息还是比较方便的。“ “那就有劳慕容姑娘了。“左仁文点了点头。 “不客气。“慕容雪淡淡道,“都是为了抗金大业。“ “第三,“左仁文又道,“我们要想办法,和主战派的官员取得联系。比如韩侂胄,还有其他主战派的大臣。只要能和他们联手,我们就能更好地阻止和议。“ “韩侂胄……“王琳琳皱起眉头,“这个人,据说很有野心,而且专权跋扈,不是什么好人。和他合作,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肯定有。“左仁文道,“但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主战派里,韩侂胄的势力最大,也最有能力阻止和议。和他合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韩侂胄虽然有野心,但他抗金的决心是真的。至少在对抗金国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众人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那怎么和韩侂胄联系呢?“唐雨柔问,“他是朝廷重臣,我们这些江湖人士,恐怕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吧?“ “我想想办法。“左仁文沉吟道,“赵鼎臣虽然是主和派的人,但他和韩侂胄应该也有交集。或许,可以通过他,牵线搭桥。“ “赵鼎臣?“王琳琳愣了一下,“那个人贪生怕死,又贪财,能靠得住吗?“ “靠不住,但可以利用。“左仁文冷笑一声,“他有把柄在我手里,不怕他不听话。“ 昨夜夜闯府衙,他不仅问出了金国据点的位置,还顺便拿走了赵鼎臣贪赃枉法的一些证据。有这些证据在手,赵鼎臣就不敢不听他的。 “那就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众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比如如何加强戒备、如何分工合作等等。 商量完之后,早饭也做好了。 一桌子丰盛的饭菜,有糖醋排骨、水晶肴肉、蟹粉小笼,还有各种精致的小菜和粥品。 任珊珊早就饿坏了,看到这么多好吃的,眼睛都亮了,立刻扑到桌子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众人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都不由得笑了。 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左仁文也坐下来,慢慢吃着早饭。 可他心里,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知道,现在只是暂时的平静。 韩企先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对方肯定会有更大的动作。 而且,完颜红霞也在临安。 这个女人,武功高强,心思缜密,又有九幽门的势力,是个非常棘手的对手。 还有朝堂上的和议谈判,也是迫在眉睫。 内忧外患,重重危机。 不过,左仁文并没有丝毫畏惧。 从他穿越到这个乱世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和命运抗争。从最初的孤身一人,到现在身边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他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他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度过这次危机。 一定能阻止和议,一定能打败韩企先,一定能收复中原,还天下一个太平。 左仁文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而他们的战斗,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一百零九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朝堂暗流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章朝堂暗流 早饭过后,院子里渐渐忙碌起来。 慕容雪先行离去,她要回慕容家在临安的分号,动用家族的眼线网络,打探金国密探和朝堂的最新动向。宋嫣红跟着她一起走,九幽门在江南也还有一些残存的势力,虽然不如当年鼎盛,但用来打探消息,依旧能派上不少用场。 唐雨柔去了后院,亲自检查宅院各处的防御机关。她擅长暗器和机关术,这座宅院虽然是临时落脚点,但该有的防备一样都不能少。谁也不知道韩企先的人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安全。 王琳琳则去了书房,她要整理最近收集到的各种情报,梳理清楚临安城里各方势力的脉络。她心思缜密,最擅长做这些分析梳理的工作。 任珊珊吃饱喝足,精神也恢复了不少,蹦蹦跳跳地跑去了厨房,说是要亲自配几副新药,什么迷药、解药、毒药、伤药,全都要多备一些。经过昨天的事,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医术和毒术的重要性,决定以后要更加用心。 左仁文独自坐在正厅里,喝着茶,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院子里传来少女们清脆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一派安宁祥和的景象。 可左仁文心里清楚,这份安宁,只是暂时的。 临安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金国密探、主和派、主战派、各方江湖势力……无数股力量在这座都城之中交织碰撞,稍有不慎,就可能粉身碎骨。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左仁文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王琳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左仁文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经史子集,也有兵法谋略,还有一些江湖杂记。王琳琳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张临安城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墨做了各种标记。 “怎么样?“左仁文走过去,看着地图,“有什么发现吗?“ “还在整理。“王琳琳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临安城的势力太复杂了,光是有据可查的江湖门派,就有十几个。还有朝廷的各路禁军、皇城司、临安府衙的捕快,再加上金国的密探、北方来的流民……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左仁文笑了笑,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辛苦了。“他温声道,“别太累了,慢慢来。“ 王琳琳脸上微微一红,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对了,你找我有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收回手,在她对面坐下,“我想再去见见赵鼎臣。“ “现在?“王琳琳愣了一下,“白天去?会不会太冒险了?昨天晚上你刚夜闯过府衙,今天白天就去,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就是要白天去才安全。“左仁文笑了笑,“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赵鼎臣绝对想不到,我昨夜刚闯过他的府衙,今天白天就敢再找上门去。而且,白天人多眼杂,他反而不敢对我怎么样。“ 王琳琳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赵鼎臣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左仁文明目张胆地白天去府衙找他,他反而不敢声张,生怕别人知道他和江湖人士有勾结。 “可是……“王琳琳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设了埋伏怎么办?毕竟你手里有他的把柄,他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他不敢。“左仁文冷笑一声,“赵鼎臣这个人,贪财怕死,惜命得很。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对不敢冒险。而且,我手里有他贪赃枉法的证据,真要是把我逼急了,把这些证据往朝堂上一捅,他这个临安府尹也就做到头了。“ “那倒也是。“王琳琳点了点头,随即又问,“你这次去找他,是想让他帮我们联系韩侂胄?“ “嗯。“左仁文点头,“还有,我想从他嘴里,多套一些朝堂上的消息。和议谈判现在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主和派和主战派各自的底牌是什么,还有,金国在朝廷里到底安插了多少内奸。这些事情,赵鼎臣作为临安府尹,肯定知道不少。“ “好。“王琳琳沉吟片刻,“那你一定要小心。实在不行,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我一个人去就行,方便脱身。你留在家里,看好珊珊,别让她再乱跑。“ “放心吧。“王琳琳点头,“我会看好她的。“ 左仁文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青色的儒生袍,又拿了一把折扇,打扮成一个游学的书生模样。这样走在大街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收拾妥当,他便从后门离开了宅院,朝着清河坊的方向走去。 …… 七月的临安,骄阳似火。 虽然才是上午,但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火辣辣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烤得人浑身冒汗。街道两旁的树木,叶子都被晒得蔫蔫的,无精打采地垂着。 可即便如此,临安城里依旧热闹非凡。 御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小贩、骑着马的官差、穿着绸缎的富商、挎着篮子的妇人……各种各样的人汇聚成了一幅繁华的市井画卷。 街边的店铺都开着门,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楼里飘出酒菜的香气,茶坊里传来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声,还有胭脂铺、绸缎庄、药铺、当铺……一家挨着一家,鳞次栉比。 左仁文混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他能感觉到,人群中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他。 显然,有人在跟踪他。 左仁文心中冷笑。 韩企先的人,动作还真快。昨天晚上刚丢了人,今天就派人盯上他了。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 这些跟踪的人,武功都不算太高,最多也就是三流水平。以他的身手,想要甩掉他们,易如反掌。只不过,他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他们的据点除了西湖边的那座宅院,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左仁文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依旧慢悠悠地走着,还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街边的商品,或者进茶坊里喝碗茶,歇口气。 跟踪他的人倒也有耐心,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跟丢。 就这样走走停停,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左仁文终于来到了清河坊。 临安府衙就坐落在清河坊的中段,朱红的大门,高高的台阶,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衙役,气势威严。 左仁文整理了一下衣冠,迈步朝着府衙走去。 “站住!“门口的衙役伸手拦住了他,“干什么的?“ “在下姓左,是游学的书生,有要事求见府尹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说道。 “求见府尹大人?“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普通,不像是有身份的人,不由得撇了撇嘴,“府尹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去去去,一边去!“ 左仁文也不生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悄悄塞到了衙役手里。 “差官大哥,行个方便。“他压低声音,“我真的有要事,是关于……昨夜府衙里的事。“ 衙役捏了捏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至少有五两,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再听到“昨夜府衙里的事“几个字,他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你……你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衙役说了一句,转身匆匆跑进了府衙。 左仁文站在门口,耐心地等着。 他知道,赵鼎臣一定会见他的。 昨夜的事,是赵鼎臣心里的一根刺。他肯定想知道,左仁文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到底想干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那衙役就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左公子,府尹大人有请。“他客气了许多,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差官大哥。“左仁文笑了笑,迈步走进了府衙。 府衙里面很大,正堂、二堂、后宅,一层接着一层。左仁文跟着衙役,穿过正堂,来到了二堂旁边的一间偏厅。 “左公子请稍候,府尹大人马上就来。“衙役说了一句,便退了下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左仁文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他一点都不着急。 该着急的人,是赵鼎臣。 果然,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赵鼎臣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头戴乌纱帽,脸色有些阴沉,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和惶恐。显然,昨夜的事,让他一夜都没睡好。 “左公子。“赵鼎臣走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话虽然说得客气,可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警惕和敌意。 “赵大人客气了。“左仁文站起身,也拱了拱手,“冒昧打扰,还望赵大人见谅。“ “好说,好说。“赵鼎臣走到主位坐下,看着左仁文,眼神闪烁,“不知左公子今日前来,有何贵干啊?“ 他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却在打鼓。 这个左仁文,昨夜刚夜闯他的府衙,把他吓得半死,今天居然还敢白天找上门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嫌昨天的事闹得不够大,还想再闹一场? 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赵鼎臣心里七上八下的,摸不准左仁文的来意。 “也没什么大事。“左仁文笑了笑,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赵大人。顺便,跟赵大人谈一笔生意。“ “生意?“赵鼎臣愣了一下,“什么生意?“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左仁文一个江湖人士,能跟他谈什么生意? “对,生意。“左仁文放下茶杯,看着赵鼎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笔对赵大人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生意。“ 赵鼎臣皱起眉头,心里更加疑惑了。 “左公子说笑了。“他沉声道,“本官是朝廷命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做什么生意。左公子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本官公务繁忙,就不奉陪了。“ 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想把左仁文打发走。 不管左仁文想干什么,他都不想掺和。跟这种江湖人士扯上关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赵大人别急着走啊。“左仁文淡淡一笑,“我还没说是什么生意呢,赵大人怎么就知道不做?“ 他顿了顿,看着赵鼎臣,慢悠悠地说道:“比如,关于赵大人克扣流民安置款的事……“ 赵鼎臣脸色骤然一变。 “你……你想干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左仁文,声音都有些发颤,“左仁文,我警告你,你别胡说八道!什么克扣流民安置款,本官听不懂!“ 他色厉内荏,想用气势压过对方。 可左仁文根本不吃这一套。 “赵大人听不懂没关系。“左仁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这里有一些东西,赵大人说不定会感兴趣。“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放在了桌上。 赵鼎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叠纸上,记录着他这几年来克扣流民安置款、贪墨赈灾钱粮、收受贿赂的各种账目和证据,一笔一笔,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数额都写得明明白白。 “你……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赵鼎臣声音颤抖,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些证据,有些是他自己都记不清的陈年旧账,对方是怎么查到的? “赵大人别管我是从哪里来的。“左仁文淡淡道,“赵大人只需要知道,如果这些东西送到御史台,或者送到韩侂胄韩大人手里,会有什么后果。“ 赵鼎臣浑身一颤,腿都软了。 后果? 还用说吗? 轻则罢官夺职,重则抄家问斩! 他辛辛苦苦爬到临安府尹的位置,花了多少银子,费了多少心思,怎么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赵鼎臣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左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你想要银子?还是想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给你办到!“ 他彻底慌了。 在绝对的把柄面前,他那点官威,荡然无存。 “赵大人误会了。“左仁文笑了笑,“我不要银子,也不想找赵大人的麻烦。我说了,我是来跟赵大人谈生意的。“ “生意……什么生意?“赵鼎臣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问。 “很简单。“左仁文看着他,缓缓道,“我需要赵大人帮我做几件事。作为交换,这些证据,我可以还给赵大人。而且,以后我还可以帮赵大人,除掉一些挡路的人。“ 赵鼎臣眼睛微微一亮。 除掉挡路的人?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几个名字。 都是平日里跟他不对付的官员,还有几个跟他争位置的对手。如果左仁文真的能帮他除掉这些人,那对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过,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左仁文既然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那要他做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不知……左公子想让我做什么?“赵鼎臣小心翼翼地问。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左仁文淡淡道,“第一件事,我想知道,朝堂上关于和议谈判的最新情况。主和派和主战派,现在各自是什么态度,和议进行到哪一步了。“ “就……就这个?“赵鼎臣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他还以为左仁文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想到只是打听一下和议的消息。 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 他虽然不是什么重臣,但毕竟是临安府尹,朝堂上的消息,他还是知道不少的。 “就这个。“左仁文点头,“当然,越详细越好。“ “好说,好说。“赵鼎臣松了口气,连忙道,“我知道的,都告诉左公子。“ 他重新坐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开始给左仁文讲述朝堂上的情况。 “现在朝堂上,因为和议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赵鼎臣道,“主和派以秦桧秦大人为首,还有一大批官员附和,主张尽快和金国议和,哪怕割地赔款也没关系。他们说,金国兵强马壮,我朝根本打不过,不如趁现在还有谈判的余地,赶紧议和,还能保住江南半壁江山。要是再打下去,万一金兵打过长江,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左仁文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秦桧……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历史上有名的奸臣,害死岳飞的罪魁祸首。没想到,现在就已经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了。 “主战派呢?“左仁文问。 “主战派以韩侂胄韩大人为首。“赵鼎臣道,“还有岳飞、韩世忠等几位将军,也都坚决反对议和。他们说,金兵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朝上下一心,齐心协力,一定能收复中原,迎回二圣。现在议和,就是丧权辱国,对不起列祖列宗。“ 左仁文点了点头。 韩侂胄、岳飞、韩世忠……这些都是历史上有名的抗金名将。有他们在,主战派的力量,应该不算弱。 “那皇上是什么态度?“左仁文又问。 这才是最关键的。 赵构的态度,决定了和议能不能成。 一提到皇上,赵鼎臣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皇上……皇上的意思,还是倾向于议和。“ “哦?“左仁文挑了挑眉,“为什么?“ 虽然早就知道赵构是个软骨头,但亲耳听到,左仁文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还能为什么。“赵鼎臣叹了口气,“皇上怕打仗啊。当年金兵南下,皇上被追得四处逃跑,从应天府跑到扬州,又从扬州跑到杭州,还下海避过难。这些年,皇上是被金兵打怕了。他就想安安稳稳地在江南当皇帝,不想再打仗了。“ “而且……“赵鼎臣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人说,皇上是怕打赢了,迎回了二圣,他这个皇帝就做不成了。“ 左仁文冷笑一声。 这点小心思,历史上早就写得明明白白了。 赵构之所以一心议和,根本不是什么打不过,而是怕岳飞他们真的打赢了,把宋钦宗接回来,他的皇位就坐不稳了。 为了自己的皇位,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不惜害死忠良…… 这样的皇帝,真是让人不齿。 “那现在和议谈判,进行到哪一步了?“左仁文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问道。 “已经谈了好几轮了。“赵鼎臣道,“金国那边开出的条件很苛刻,要我朝称臣纳贡,割让淮河以北的所有土地,还要每年进贡二十五万两白银和二十五万匹绢。主和派觉得可以接受,主战派坚决反对,两边吵得不可开交。皇上也拿不定主意,就一直拖着。“ “金国的使者是谁?“左仁文问。 “是金国的使者叫萧庆,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赵鼎臣道,“听说他是韩企先的心腹,这次来临安,除了谈判,好像还有别的任务。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萧庆…… 左仁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韩企先的心腹吗? 看来,这次和议谈判,韩企先是志在必得啊。 “金国在朝廷里,有没有安插内奸?“左仁文又问。 “这……“赵鼎臣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左公子,这个我可真不知道。朝堂上的水太深了,谁忠谁奸,哪是我一个小小的府尹能看透的?“ 他说得含糊其辞,显然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左仁文也不勉强。 他知道,赵鼎臣这种老油条,肯定知道一些内幕,只是不想说而已。毕竟,这种事情太敏感了,说错一句话,都可能掉脑袋。 “没关系。“左仁文笑了笑,“赵大人不知道就算了。那第二件事,我想让赵大人帮我牵个线,我想见见韩侂胄韩大人。“ “韩侂胄?“赵鼎臣愣了一下,“你见他干什么?“ “赵大人别管我干什么。“左仁文淡淡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办到。“ 赵鼎臣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韩侂胄是主战派的领袖,官拜枢密使,手握兵权,权势滔天。他一个小小的临安府尹,想要见韩侂胄一面都难,更别说帮别人牵线搭桥了。 可是,他又不敢拒绝左仁文。 毕竟,把柄还在人家手里呢。 “左公子,不是我不帮你。“赵鼎臣苦着脸道,“韩大人位高权重,平日里公务繁忙,我……我也很难见到他。想要帮你牵线,恐怕……恐怕不太容易。“ “是吗?“左仁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大人再想想?比如,韩大人有没有什么喜好,或者……有没有什么把柄,握在赵大人手里?“ 赵鼎臣脸色微微一变。 他看着左仁文,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确实握有韩侂胄的一个小把柄。 半年前,韩侂胄的一个小妾的弟弟犯了法,被临安府抓了起来。韩侂胄亲自派人来打招呼,让他网开一面。他当时卖了韩侂胄一个面子,把人给放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真捅出去,对韩侂胄的名声,多少会有些影响。 可这件事做得很隐秘,除了他和几个心腹,没人知道。左仁文是怎么知道的? “赵大人,“左仁文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我也不想为难赵大人,只要赵大人帮我把话带到,就说我有关于金国密探的重要消息,要当面告诉韩大人。我想,韩大人应该会愿意见我的。“ 赵鼎臣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咬了咬牙,“我试试。不过,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证。“ “赵大人尽力就行。“左仁文笑了笑,“我相信,赵大人一定能办到的。“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说,金国的使者萧庆,在临安城里很活跃,经常和一些官员私下接触。赵大人能不能帮我查查,他最近都见了哪些人?“ 赵鼎臣脸色一变。 这件事,可比牵线见韩侂胄敏感多了。 查金国使者接触的官员,这不就是在查内奸吗? 这种事,要是被人知道了,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左公子,这……这恐怕不太好吧?“赵鼎臣一脸为难,“萧使者是金国的使臣,代表的是金国朝廷。我要是派人监视他,万一被发现了,可是会引起外交纠纷的。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啊。“ “赵大人放心。“左仁文淡淡道,“我又不是让你明目张胆地去查。你只需要暗中留意一下,有哪些官员和萧庆来往密切,悄悄告诉我就行。没人会知道是你说的。“ “这……“赵鼎臣还是有些犹豫。 “赵大人,“左仁文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刚才说的,可是生意。赵大人总不能只拿好处,不办事吧?“ 他说着,指了指桌上的那叠证据。 赵鼎臣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帮你查。不过,我不敢保证能查到多少。“ “没关系,尽力就好。“左仁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让赵鼎臣答应这三件事,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语气缓和了下来:“赵大人,你放心。只要你好好跟我合作,这些证据,我迟早会还给你的。而且,以后有什么麻烦,我也可以帮你解决。咱们各取所需,对谁都好。“ “是是是,左公子说得是。“赵鼎臣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认命了。 跟左仁文合作,虽然有风险,但至少能保住现在的官位和身家性命。要是不合作,那可就真的完了。 “对了,赵大人,“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西湖边的那座大宅院,就是金国的据点,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赵鼎臣脸色一变,眼神有些躲闪。 “这……这我真不知道……“他支支吾吾地说。 “赵大人,“左仁文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咱们都是明白人,就别说糊涂话了。临安城是你的地盘,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得过你?那座宅院的主人是谁,来历是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 赵鼎臣额头上又开始冒汗了。 他确实知道。 那座宅院对外说是北方来的富商,可他心里清楚,那根本就是金国的秘密据点。只是他收了对方的好处,再加上不想惹麻烦,所以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 可现在,被左仁文当面点破,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左公子,我……我……“ “赵大人别紧张。“左仁文笑了笑,“我不是要追究这件事。我只是想提醒赵大人一句,金国的人,没那么好打交道。跟他们走得太近,小心引火烧身。“ 赵鼎臣心中一凛。 他听出了左仁文话里的警告意味。 是啊。 金国的人,都是虎狼之辈。跟他们合作,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 万一哪天事情败露,他这个临安府尹,第一个就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想到这里,赵鼎臣后背一阵发凉。 “多谢左公子提醒。“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我……我知道了。“ “赵大人明白就好。“左仁文点了点头,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也该告辞了。“ “左公子这就要走?“赵鼎臣愣了一下,连忙道,“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 他嘴上客气着,心里却巴不得左仁文赶紧走。 这尊瘟神,待得越久,他心里越不踏实。 “不了。“左仁文笑了笑,“还有事,就不打扰赵大人了。韩大人那边,还望赵大人多多费心。“ “一定,一定。“赵鼎臣连忙点头,“我尽快安排。一有消息,我就派人通知左公子。“ “好。“左仁文拱了拱手,“那就有劳赵大人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偏厅。 赵鼎臣亲自送到了二堂门口,看着左仁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大人……“旁边的师爷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是什么来头?“赵鼎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是个惹不起的来头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去,按照左公子说的,去查一下萧庆最近都见了哪些人。注意点,别被人发现了。“ “啊?“师爷愣了一下,“大人,真要查啊?这可是……“ “让你查你就查!“赵鼎臣不耐烦地打断他,“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师爷连忙应道,匆匆退了下去。 赵鼎臣站在原地,望着左仁文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辨。 左仁文……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一个江湖人士,为什么要掺和朝堂上的事?为什么要对付金国的人? 还有,他手里那些证据,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赵鼎臣越想越觉得,这个左仁文深不可测。 “算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能跟左仁文合作,走一步看一步。 …… 左仁文离开了临安府衙,沿着清河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那几个跟踪他的人,还在后面跟着。 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他现在还不想甩掉他们。 他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左仁文故意在大街上绕了几个圈子,又进了几家店铺逛了逛,还在茶坊里坐了半个时辰,喝了碗茶。 跟踪他的人,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耐心十足。 左仁文心中冷笑。 看来,这些人是打算跟他到底了。 也好。 那就陪他们玩玩。 左仁文站起身,走出茶坊,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回宅院。 不过,在回去之前,他要先把这些尾巴处理掉。 当然,不是杀掉。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只是想给这些人一个教训,顺便,通过他们,给韩企先带句话。 左仁文不紧不慢地走着,渐渐来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这条巷子很长,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很少有人走。 跟踪他的那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可他们刚走进巷子,就发现前面的左仁文不见了。 几人心中一惊,连忙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 “人呢?“其中一个低声道。 “刚才还在前面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另一个皱着眉头说。 “小心点,对方发现我们了。“第三个人沉声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几人背靠背站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巷子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阳光从墙头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 “几位,跟了我一路,不累吗?“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几人心中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左仁文斜靠在墙头,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你……“几人脸色一变,立刻拔刀,“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才对。“左仁文淡淡道,“你们跟了我一路,到底想干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是韩丞相派来监视左仁文的,任务只是跟踪,不许动手,更不许暴露身份。现在被对方发现了,他们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左仁文挑了挑眉,“不说也没关系,我大概也能猜到。是韩企先派你们来的吧?“ 几人脸色微微一变,依旧没有说话。 可他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回去告诉韩企先。“左仁文的声音冷了下来,“任珊珊,我已经救走了。想要玄鉴,让他自己来找我。别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抓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几人。 “还有,告诉完颜红霞,她母亲的毒,我可以帮忙想办法。让她有本事,自己来找我谈。别躲在后面,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完颜姑娘母亲的毒?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问。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身上那股气势,却让他们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怎么?还不走?“左仁文挑了挑眉,“难道想让我请你们喝茶?“ 几人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了刀,转身匆匆离开了巷子。 他们只是负责跟踪监视的,没必要跟对方硬拼。 而且,对方说的这些话,他们必须尽快回去禀报给王总管和完颜姑娘。 看着几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左仁文冷笑一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他之所以故意说这些话,就是想通过这些人,传给完颜红霞。 他知道,完颜红霞一定会动心的。 为了她母亲的毒,她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她愿意来谈,那就有机会。 至于韩企先那边…… 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就是要激怒韩企先。 对方越生气,就越容易出错。 只有对方出错了,他们才有机会。 左仁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巷子,朝着城南的宅院走去。 这一次,身后没有尾巴了。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那座大宅院里。 完颜红霞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密信,眉头紧锁。 这是韩丞相从江北寄来的密信,刚刚才送到。 信里,韩丞相严厉斥责了她和王奎办事不力,连一个药王谷的小姑娘都看不住,还让左仁文在据点里来去自如,简直是废物。 信的末尾,韩丞相还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尽快夺回任珊珊,并且不惜一切代价,拿到玄鉴。如果再办砸了,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完颜红霞看完信,脸色冰冷,随手将信放在了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韩企先……“她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说得轻巧。 左仁文是什么人?那是能在万军从中来去自如的人物。想要从他手里抢人,还要拿到玄鉴,哪有那么容易? 韩企先自己躲在江北,动动嘴皮子就行,却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她身上。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她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韩企先虽然霸道,但她现在还需要借助他的势力,给母亲找解药。所以,她还不能跟他撕破脸。 “完颜姑娘。“ 门外传来了王奎的声音。 “进来。“完颜红霞淡淡道。 王奎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完颜姑娘,“他沉声道,“派去跟踪左仁文的人回来了。“ “哦?“完颜红霞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们说,左仁文发现了他们,还让他们带两句话回来。“王奎的表情有些古怪,“一句是给韩丞相的,说……说想要玄鉴,让韩丞相自己去找他。还说抓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下三滥的手段。“ 完颜红霞冷笑一声。 左仁文……还真是狂妄。 不过,他也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另一句呢?“她又问。 “另一句……“王奎犹豫了一下,看了完颜红霞一眼,“是给您的。“ “给我的?“完颜红霞愣了一下,“什么话?“ “他说……“王奎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他说,您母亲的毒,他可以帮忙想办法。让您有本事,自己去找他谈。“ 完颜红霞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王奎。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他真的这么说?“ “是……是啊。“王奎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连忙点头,“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赶紧来禀报给完颜姑娘。完颜姑娘,您母亲……她老人家身体不适吗?“ 他其实也听说过一些关于郑王妃的传闻,只是不敢确定。 完颜红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闪烁不定。 左仁文……他怎么会知道母亲中毒的事? 这件事,除了她和几个心腹,没人知道啊。 难道……是昨天晚上,她和任珊珊的对话,被他听到了? 对,一定是这样。 昨天晚上,她在密室里问任珊珊那些话的时候,左仁文就躲在窗外。他一定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所以才知道了母亲中毒的事。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真的有办法帮母亲解毒? 还是说,这只是他的一个圈套,想引她过去,然后对她不利? 完颜红霞心中挣扎不已。 一方面,她太想给母亲解毒了。二十年了,她找了无数名医,都没有办法。现在,左仁文说他有办法,她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另一方面,她又很清楚,左仁文是她的敌人。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玄鉴的争夺。她要是真的去找他,无异于羊入虎口。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完颜红霞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王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能感觉到,完颜姑娘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关于郑王妃中毒的事,他其实也略有耳闻。只是这种宫闱秘事,他不敢多问,更不敢乱说。 过了好一会儿,完颜红霞才缓缓开口。 “左仁文现在在哪里?“她问。 “回完颜姑娘,“王奎连忙道,“跟踪的人说,左仁文从临安府衙出来后,就往城南去了。我们的人没敢再跟,怕再被他发现。“ “城南……“完颜红霞喃喃自语,眼神闪烁。 他去临安府衙干什么? 难道是去找赵鼎臣? 他和赵鼎臣,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 左仁文这个人,就像一个谜。 他武功高强,智谋过人,身边还有一群能力不凡的女子。他似乎只是个江湖人士,却又处处掺和朝堂和家国大事。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他的底牌……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这样的对手,太可怕了。 “完颜姑娘,“王奎小心翼翼地问,“您……您真的要去找左仁文吗?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完颜红霞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淡淡道,“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试。“ 为了母亲,她什么都愿意做。 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一闯。 “可是……“王奎还想劝。 “不用说了。“完颜红霞打断他,“我意已决。“ 她转过身,看着王奎,沉声道:“你继续派人监视左仁文,查清楚他们的藏身之处。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王奎躬身领命。 “还有,“完颜红霞又道,“和议谈判那边,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暂时没有。“王奎摇了摇头,“萧大人那边还在跟南宋的人谈,双方分歧很大,一时半会儿恐怕谈不拢。“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你去跟萧大人说一声,让他加把劲,尽快促成和议。韩丞相那边催得紧,我们不能在临安待太久。“ “是,属下这就去办。“王奎应了一声,转身退了下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复杂难辨。 左仁文……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要去见你一面。 母亲的毒,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执念。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 左仁文回到城南宅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刚进院子,就看到任珊珊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左大哥,你回来啦!“少女一脸兴奋地说,“我配了好多新药!有迷药,有解药,还有毒药!厉害吧?“ 看着少女一脸求夸奖的样子,左仁文不由得笑了。 “厉害,我们珊珊最厉害了。“他摸了摸她的头,“不过,毒药可不能乱用,知道吗?“ “知道啦!“任珊珊吐了吐舌头,“我就是配着玩玩,不会乱用的。“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进正厅,王琳琳和唐雨柔都在。 “怎么样?“王琳琳站起身,关切地问,“见到赵鼎臣了吗?事情办得顺利吗?“ “嗯,很顺利。“左仁文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赵鼎臣已经答应跟我们合作了。“ 他把今天和赵鼎臣谈话的内容,详细地说了一遍。 王琳琳和唐雨柔听完,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王琳琳笑着说,“有赵鼎臣帮忙,我们就能知道更多朝堂上的消息了。要是能联系上韩侂胄,那就更好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赵鼎臣这个人,贪生怕死,墙头草一个,不能完全信任。我们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那是自然。“王琳琳点头,“对了,你说你故意放话给完颜红霞,说能帮她母亲解毒,引她来找你?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完颜红霞武功那么高,万一她真的来了,对我们不利怎么办?“ “放心吧,她不会乱来的。“左仁文笑了笑,“她的软肋是她母亲的毒。只要我们抓住这一点,她就不敢对我们怎么样。而且,她来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怎么说?“唐雨柔有些疑惑。 “完颜红霞和韩企先,本来就不是一条心。“左仁文道,“如果我们能争取到完颜红霞,让她站在我们这边,那对付韩企先,就容易多了。“ “可是……“王琳琳皱着眉头,“她毕竟是金国宗女,会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为了她母亲,她会的。“左仁文笃定地说,“我看得出来,她是个很孝顺的人。为了给她母亲解毒,她什么都愿意做。“ 王琳琳和唐雨柔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如果真的能争取到完颜红霞,那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大助力。 “对了,“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慕容雪和宋嫣红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还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她们早上才出去,哪有这么快。估计要等晚上才能有消息。“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等她们回来再说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一上午跑来跑去,还真有点累了。 “我先回房休息一下。“他说,“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好。“王琳琳点头,“你去吧,好好歇歇。“ 左仁文转身,朝着后院的房间走去。 任珊珊还在院子里摆弄她的那些药瓶,唐雨柔也去了后院,继续检查防御机关。 王琳琳则回到书房,继续整理情报。 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可谁都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 下午的时候,慕容雪和宋嫣红先后回来了。 她们带回来了不少消息。 “怎么样?“左仁文看着她们,“有什么发现?“ “查到了一些。“慕容雪坐下,喝了口茶,缓缓道,“金国的使者萧庆,最近确实很活跃。这段时间,他私下里见了不少官员。其中,有几个是主和派的核心人物,比如御史中丞万俟卨,还有户部尚书范同。“ “万俟卨……范同……“左仁文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些人,都是历史上有名的奸臣,都是秦桧的党羽。 看来,金国在南宋朝廷里,确实安插了不少内奸。 “还有呢?“左仁文又问。 “还有,“慕容雪道,“我们查到,萧庆最近还经常去一家叫清风楼的酒楼。那家酒楼是去年新开的,老板是个北地来的商人,背景很神秘。我们怀疑,那家清风楼,就是金国在临安的另一个据点。“ “清风楼……“左仁文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看来,韩企先在临安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嫣红,你那边呢?“左仁文又看向宋嫣红。 “九幽门在江南的残余势力,我已经联系上了一部分。“宋嫣红道,“他们说,愿意听我调遣。不过,人数不多,也就十几个人,而且武功都不算太高,只能用来打探消息,或者做一些辅助的工作。“ “已经很不错了。“左仁文点了点头,“有他们帮忙,我们打探消息就方便多了。“ 宋嫣红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按兵不动,继续观察各方动向。等赵鼎臣那边有了消息,再做下一步打算。 商量完之后,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任珊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说她新配的迷药有多厉害,一会儿又说等事情办完了,要去西湖好好玩几天。 唐雨柔和王琳琳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慕容雪虽然话不多,但也偶尔会露出一丝笑意。 宋嫣红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左仁文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在这个乱世之中,能有这么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家“,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他一定要守护好这一切。 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左仁文没有睡。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天上的明月,思绪万千。 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来,他经历了太多太多。 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后来的奋起反抗;从孤身一人,到身边聚集了这么多伙伴;从江北到江南,一路南下,打退了无数金兵和土匪,救下了无数流民百姓…… 他做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 可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靖康之耻的血海深仇,还没有报。 中原大地,还在金兵的铁蹄之下**。 无数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和议,必须阻止。 韩企先,必须打败。 金兵,必须打回去。 中原,必须收复。 左仁文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如铁。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做到这一切。 就在这时—— “谁?!“ 左仁文忽然低喝一声,猛地转头,朝着院墙的方向望去。 他感觉到,有一道气息,出现在了院墙外面。 而且,这道气息很熟悉。 完颜红霞! 第一百一十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夜访密谈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一章夜访密谈 月色如练,洒在庭院之中,给青石板地面镀上了一层银辉。 左仁文坐在石凳上,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院墙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气息,就在院墙之外。 完颜红霞。 她真的来了。 比左仁文预料的还要快。 白天才放话出去,晚上她就找上门来了。看来,她母亲的毒,对她来说,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左仁文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收敛,变得深不可测。 “什么人?!“ 后院传来唐雨柔的低喝声。 显然,她也发现了外面的不速之客。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各个房间里掠了出来。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还有任珊珊,全都聚集到了院子里,警惕地望着院墙的方向。 “仁文,怎么回事?“王琳琳走到左仁文身边,低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是完颜红霞。“左仁文淡淡道,“她来了。“ “完颜红霞?!“众人皆是一惊。 任珊珊更是下意识地躲到了唐雨柔身后,脸上露出一丝惧色。 昨天她才被金国的人抓去过,现在听到完颜红霞的名字,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的?“唐雨柔皱着眉头,一脸警惕,“难道我们的藏身之处暴露了?“ “应该不是。“左仁文摇了摇头,“如果她带了人来,就不会只在外面徘徊了。她应该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王琳琳愣了一下,“她一个人闯到我们这里来?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不是来打架的。“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是来谈生意的。“ “谈生意?“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解。 “白天我放话出去,说能帮她母亲解毒。“左仁文解释道,“她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原来是这样……“王琳琳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头,“可是,她毕竟是金国宗女,我们就这么放她进来,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她不敢乱来。“左仁文淡淡道,“在她母亲的毒解掉之前,她不会跟我们翻脸的。“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你们先回房吧,我去见见她。“ “不行!“任珊珊第一个跳出来,“左大哥,她是坏人!你不能一个人去见她!万一她对你下毒手怎么办?“ 少女一脸担忧,紧紧拉着左仁文的胳膊,生怕他出事。 “是啊,仁文,太危险了。“王琳琳也点头,“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去?“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人多了反而不好谈。你们放心,她伤不了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们都知道左仁文的本事,完颜红霞虽然厉害,但想要伤到左仁文,也没那么容易。 “那你自己小心。“王琳琳叮嘱道,“有什么事,喊一声,我们马上就到。“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 院门外,完颜红霞一袭红衣,站在巷子里的阴影中,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曼珠沙华,妖艳而危险。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座普通的四合院,眉头微蹙。 这就是左仁文一行人在临安的藏身之处? 看起来平平无奇,跟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难怪她的人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具体位置。 若不是她亲自循着白天跟踪的那些人的气息一路找来,恐怕也很难发现这里。 完颜红霞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来,到底是对是错。 左仁文是她的敌人,是金国的大敌。她主动找上门来,无异于羊入虎口。 可一想到母亲卧病在床的样子,想到太医们束手无策的表情,她就狠不下心放弃这一丝希望。 二十年了。 她找了二十年,都没能找到能解母亲之毒的人。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希望,哪怕只是一个骗局,她也要试一试。 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纠结。 既来之,则安之。 她抬起手,正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院门突然开了。 左仁文站在门内,一袭青衫,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俊朗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明明是很普通的打扮,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完颜红霞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完颜姑娘,深夜来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左仁文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他的语气很客气,就像在招待一个老朋友。 完颜红霞收敛心神,也拱了拱手,冷声道:“左公子,深夜打扰,还望见谅。“ “好说,好说。“左仁文侧身让开,“完颜姑娘请进。“ 完颜红霞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既来之,则安之。 她倒要看看,左仁文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走进院子,完颜红霞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种着几株花草,还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厅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在里面晃动。 显然,左仁文的同伴都在。 完颜红霞心中微微一凛。 这么多人,要是真动起手来,她恐怕讨不到好。 不过,她也不是很担心。 她相信,左仁文不会蠢到在这里对她下手。 毕竟,她要是出了什么事,金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南宋朝廷也不会放过左仁文他们。 “完颜姑娘,请。“左仁文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她朝着正厅走去。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正厅。 厅里,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任珊珊都在。 看到完颜红霞走进来,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戒备。 尤其是任珊珊,躲在唐雨柔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完颜红霞的目光,在任珊珊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又移开了。 她认得这个少女,就是昨天被她劫走的药王谷传人。 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把她也带来了。 “完颜姑娘,请坐。“左仁文指了指主位旁边的椅子。 “多谢。“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丫鬟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一时间,厅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完颜红霞,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完颜红霞也不说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她知道,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落了下风。 左仁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暗暗赞叹。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单是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完颜姑娘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最终,还是左仁文先开了口。 他明知故问,就是想看看完颜红霞怎么说。 完颜红霞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左仁文,开门见山道:“左公子,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来,是为了白天你让人带的那句话。“ “哦?“左仁文挑了挑眉,“哪句话?“ “你说,你能帮我母亲解毒。“完颜红霞盯着左仁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真的吗?“ 她的语气很平静,可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左仁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在吊她的胃口。 完颜红霞越着急,就越容易被他牵着鼻子走。 过了好一会儿,左仁文才放下茶杯,看着完颜红霞,缓缓道:“是真是假,要看令堂中的是什么毒。如果真是无药可解的奇毒,那我也没办法。“ 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说了等于没说。 “我母亲中的是一种慢性毒,叫醉红颜。“完颜红霞沉声道,“已经二十年了。“ “醉红颜?“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他转头看向任珊珊:“珊珊,你听说过这种毒吗?“ 任珊珊从唐雨柔身后探出头来,皱着小眉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她小声道,“我师父的药典里,好像没有记载这种毒。“ 完颜红霞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连药王谷都没听说过吗? 也是。 “醉红颜“是宫廷秘毒,极为罕见,除了下毒之人,恐怕没人知道它的存在。药王谷虽然医术高明,但毕竟是江湖门派,不知道也很正常。 左仁文注意到了她眼中的失望,心中微微一动。 “完颜姑娘,“他缓缓道,“你能不能详细说说,令堂中毒之后,都有哪些症状?说不定,珊珊能认出是什么毒。“ 完颜红霞犹豫了一下。 这种事,毕竟是宫闱秘事,不方便对外人说。 可转念一想,现在是她有求于人,再藏着掖着,也不是办法。 “好吧。“完颜红霞点了点头,缓缓道,“我母亲刚中毒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只是偶尔会头晕、乏力。太医们都以为是体虚,开了些补药,也没当回事。“ “可后来,症状越来越严重。“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她开始频繁地晕倒,身上还会长出红色的斑点,就像喝醉了酒一样。而且,她的容貌,也衰老得特别快。明明才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六七十岁的老人……“ 说到这里,完颜红霞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母亲年轻的时候,是金国出了名的美人。可就是因为这种毒,才变得容颜枯槁,形如老妇。 这也是为什么,这种毒叫“醉红颜“。 它能让美人迟暮,红颜老去。 任珊珊听得瞪大了眼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身上长红斑点,容易晕倒,衰老加速……“她喃喃自语,“好奇怪的毒啊……我从来没听说过。“ 左仁文也皱起了眉头。 这种症状,确实很奇怪。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毒药,倒像是……某种慢性的蛊毒? 不对。 蛊毒的症状,不是这样的。 左仁文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头绪。 他毕竟不是学医的,对毒术更是一窍不通。 “珊珊,“他看向任珊珊,“你觉得,这种毒,能解吗?“ 任珊珊皱着小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小声道,“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毒,也没听师父说起过。不过……“ 她顿了顿,又道:“我师父说过,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只要找对了方法。只是,我现在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所以也不敢说能不能解。“ 完颜红霞眼中,原本已经熄灭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那……那要怎样才能知道是什么毒?“她急切地问,声音都有些发颤。 任珊珊想了想,道:“最好是能亲眼看看病人,把把脉,看看具体的症状。或者,有病人的血液、唾液之类的样本,我也可以试着分析一下。“ 完颜红霞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亲眼看看病人? 母亲在金国上京,距离临安数千里之遥,怎么可能说看就看? 至于血液、唾液样本…… 倒是可以想办法。 只是,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而且,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她怕……怕等不了那么久。 左仁文看着完颜红霞脸上变幻的神色,心中了然。 “完颜姑娘,“他缓缓开口,“令堂在上京,对吧?“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样吧。“左仁文沉吟片刻,道,“你可以让人把令堂的症状,详细地写下来,越详细越好。还有,把她平时吃的药、用过的方子,也一起送过来。珊珊可以根据这些,先做一个初步的判断。“ “如果真的有办法解,我们再想下一步的办法。“ 完颜红霞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想到,左仁文居然真的愿意帮忙。 她原本以为,左仁文只是想拿这件事做诱饵,引她上钩。 “你……为什么要帮我?“完颜红霞盯着左仁文的眼睛,沉声问道,“我们是敌人,不是吗?你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左仁文笑了笑。 “完颜姑娘,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缓缓道,“我帮你,自然有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完颜红霞立刻问道。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左仁文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她。 “很简单。“左仁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站在我们这边,帮我们对付韩企先。“ 完颜红霞瞳孔骤然一缩。 “你要我背叛金国?“她猛地站起身,脸色冰冷,“不可能!“ 她是金国宗女,身上流着完颜家族的血。让她背叛金国,背叛自己的族人,绝对不可能! 左仁文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完颜姑娘,你先别激动。“他淡淡道,“我不是让你背叛金国,我只是让你帮我们对付韩企先。“ “有什么区别吗?“完颜红霞冷声道,“韩丞相是金国的丞相,对付他,就是跟金国作对。“ “不一样。“左仁文摇了摇头,“韩企先虽然是金国的丞相,但他做的很多事,并不都是为了金国。他更多的,是为了他自己的权力和野心。“ “比如这次和议,他之所以这么积极地促成和议,真的是为了金国好吗?不见得吧。“左仁文看着完颜红霞,缓缓道,“完颜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韩企先的野心,有多大。“ 完颜红霞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左仁文说得有道理。 韩企先这个人,权欲极重。这些年,他在金国朝堂上,排除异己,安插亲信,势力越来越大。甚至,连皇上都有些忌惮他。 他这次力主和议,恐怕也不只是为了金国的利益,更多的,是想借着和议的功劳,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可是——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帮你对付他。“完颜红霞沉声道,“他毕竟是金国的丞相。我要是帮你对付他,跟叛国也没什么区别。“ “完颜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左仁文道,“韩企先现在权势滔天,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尾大不掉。到时候,对金国的皇权,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你帮我们除掉他,对金国来说,未必是坏事。“ 完颜红霞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左仁文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韩企先的势力,确实太大了。 这些年,父亲(郑王)就经常跟她说,韩企先这个人,野心太大,不可不防。 可是,让她跟南宋的人合作,对付金国的丞相…… 这也太离谱了。 “我……我需要想想。“完颜红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太大了,她不能轻易做决定。 “可以。“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完颜姑娘,令堂的病,恐怕等不了太久吧?“ 完颜红霞脸色微微一变。 左仁文这是在逼她。 可她偏偏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母亲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差了。太医说,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如果半年之内,还找不到解毒的方法,母亲就…… 完颜红霞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母亲的性命。 这个选择,太难了。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完颜红霞。 任珊珊躲在唐雨柔身后,看着完颜红霞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她虽然恨金国人,可看到完颜红霞为了母亲的病这么痛苦,她心里也不好受。 医者仁心。 她学医术,本来就是为了救人的。 “那个……“任珊珊忍不住开口,小声道,“其实……其实也不一定非要她帮我们做什么……只要她答应,以后不再帮韩企先对付我们,不再跟我们作对,我……我也可以试试帮她母亲解毒……“ 众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任珊珊。 左仁文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这丫头,刚才不是还说,绝对不帮金国人解毒吗? 怎么这么快就改口了? 任珊珊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就是觉得,她母亲是无辜的……治病救人,本来就是我们药王谷的本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丫头,就是心太软。 不过,这也正是她最可贵的地方。 无论什么时候,都保持着一颗医者仁心。 完颜红霞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任珊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想到,这个被她手下抓来的小姑娘,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明明那么害怕自己,明明那么恨金国人,可还是愿意帮母亲解毒。 一时间,完颜红霞心里,五味杂陈。 有感动,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你……你真的愿意帮我母亲解毒?“完颜红霞看着任珊珊,声音有些发颤,“哪怕……哪怕我是金国人?“ 任珊珊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她小声道,“我师父说过,医者父母心。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病人,我们就该救。不过……“ 她顿了顿,又道:“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帮韩企先做坏事,不许再伤害我们的人!“ 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完颜红霞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答应你。“ 只要能救母亲,让她做什么都愿意。 不帮韩企先,不伤害左仁文他们…… 这些条件,她都可以答应。 大不了,她谁都不帮,两不相帮就是了。 左仁文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任珊珊这丫头,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有了这个约定,完颜红霞至少不会再跟他们作对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争取过来,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了。 “好。“左仁文拍了拍手,笑着道,“既然完颜姑娘答应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珊珊,你回头好好想想,看看醉红颜这种毒,到底有没有办法解。“ “嗯!“任珊珊用力点了点头,一脸认真,“我会的!“ 完颜红霞看着左仁文,又看了看任珊珊,心中复杂难辨。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左仁文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敌人。 可也算不上朋友。 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合作关系。 “对了,完颜姑娘,“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关于和议的事,我想问问你,韩企先到底是什么打算?他真的想跟南宋议和吗?“ 完颜红霞抬起头,看了左仁文一眼,沉默了片刻。 “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你。“她缓缓道,“我答应过珊珊,不帮韩企先对付你们,可我也不能出卖金国的机密。“ 她有她的底线。 可以两不相帮,但绝不能叛国。 左仁文也不勉强。 “没关系。“他笑了笑,“完颜姑娘不愿意说,就算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完颜红霞能告诉他多少。 能让她不再跟他们作对,就已经很不错了。 “时间不早了。“完颜红霞站起身,“我也该告辞了。“ “完颜姑娘不多坐一会儿?“左仁文客气道。 “不了。“完颜红霞摇了摇头,“出来太久,会引起怀疑。“ 她顿了顿,又看向任珊珊:“任姑娘,我母亲的事,就拜托你了。我会尽快把她的症状和用过的药方,都送过来。“ “嗯,你放心吧!“任珊珊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完颜红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对着左仁文拱了拱手。 “告辞。“ 说完,她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来无影,去无踪。 厅里,众人看着完颜红霞离去的方向,都有些出神。 “就……就这么让她走了?“唐雨柔第一个开口,有些不敢相信,“她可是金国宗女啊!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呢?“左仁文笑了笑,“还能把她扣下来不成?“ “可是……“唐雨柔还想说什么。 “雨柔姐姐,“任珊珊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她也挺可怜的……她妈妈生病了,她只是想救她妈妈而已……“ 唐雨柔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任珊珊的头。 “你呀,就是心太软。“ 任珊珊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左仁文看着她们,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完颜红霞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争取过来,但至少,她不会再帮韩企先对付他们了。 这就够了。 接下来,就看赵鼎臣那边,能不能联系上韩侂胄了。 只要能和主战派联手,阻止和议,就有希望。 …… 完颜红霞离开了宅院之后,并没有立刻回西湖边的据点。 她沿着僻静的小巷,一路疾行,来到了城南的一处破庙。 破庙里,一个黑衣人正等着她。 “圣女。“黑衣人看到完颜红霞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怎么样?“完颜红霞沉声道,“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回圣女,“黑衣人恭敬道,“属下查到了一些。郑王妃当年中毒,似乎跟后宫的争斗有关。下毒的人,很有可能是……皇后娘娘。“ 完颜红霞瞳孔骤然一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皇后……“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 果然是她! 母亲当年,就是因为跟皇后争宠,才遭了她的毒手! 这么多年,她一直怀疑是皇后,只是没有证据。 现在,终于证实了。 “还有呢?“完颜红霞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 “还有,“黑衣人顿了顿,又道,“属下查到,当年给皇后娘娘出主意的人,好像……好像是韩丞相。“ “什么?!“完颜红霞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黑衣人,“你说什么?韩企先?“ “是……是的。“黑衣人被她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属下也是听宫里的老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当年韩丞相还没有发迹的时候,就跟皇后娘娘有勾结。给郑王妃下毒,就是他出的主意。“ 完颜红霞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韩企先…… 居然是韩企先! 她怎么也没想到,给母亲下毒的幕后黑手,居然是韩企先!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韩企先是可以合作的对象。她为了给母亲解毒,不惜放下身段,跟他合作,帮他做事。 可到头来,她一直在帮自己的仇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圣女,您没事吧?“黑衣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冷冷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黑衣人连忙摇头,“属下只查到了这些,还没来得及告诉别人。“ “很好。“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属下明白!“黑衣人连忙点头。 “下去吧。“完颜红霞挥了挥手。 “是。“黑衣人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破庙里,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靠在墙上,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可她却浑然不觉。 韩企先……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心上。 二十年了。 她找了二十年的仇人,居然一直在她身边。 而她,还傻乎乎地帮仇人做事,甚至还想借助仇人的势力,给母亲解毒。 真是愚蠢! 真是可笑! 完颜红霞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是悔恨的泪,也是愤怒的泪。 “韩企先……“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母亲的仇,她一定要报! 韩企先,还有皇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是—— 她现在的力量,太弱了。 韩企先权倾朝野,党羽众多。皇后更是母仪天下,势力庞大。以她现在的实力,想要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完颜红霞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之中。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左仁文的身影。 左仁文…… 他也想对付韩企先。 如果……如果跟他合作的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知道,左仁文是南宋的人,是金国的敌人。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帮她报仇? 完颜红霞紧紧咬着嘴唇,心中天人交战。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血海深仇。 这个选择,比刚才的那个,还要难。 过了很久很久,完颜红霞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左仁文……“她喃喃自语,“看来,我们真的要做一笔交易了……“ 为了给母亲报仇,她什么都可以做。 哪怕是跟敌人合作。 哪怕是背上叛国的骂名。 她都不在乎。 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泪水,转身走出了破庙。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只是,她的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决绝,也多了几分沉重。 …… 第二天一早,赵鼎臣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韩侂胄答应见左仁文。 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地点在韩府的别院。 得到这个消息,众人都很兴奋。 “太好了!“王琳琳笑着道,“只要能见到韩侂胄,我们就能把金国的阴谋告诉他。有他帮忙,阻止和议就容易多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左仁文摇了摇头,“韩侂胄这个人,野心很大,也很多疑。我们能不能取得他的信任,还不一定呢。“ “怕什么。“唐雨柔道,“我们有真凭实据,还怕他不信吗?“ “证据?“左仁文苦笑一声,“我们现在有什么证据?就凭赵鼎臣的一句话,还是凭我们的一面之词?韩侂胄身居高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轻易相信我们这些江湖人士的话?“ 众人都沉默了。 左仁文说得对。 空口无凭,韩侂胄凭什么相信他们? “那……那怎么办?“任珊珊皱着小眉头,有些着急地问。 “没关系。“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一张王牌吗?“ “王牌?“众人都有些疑惑,“什么王牌?“ “完颜红霞。“左仁文缓缓道。 “完颜红霞?“众人更是不解,“她能帮我们什么?“ “她是金国宗女,又是韩企先身边的人。“左仁文道,“如果她愿意出面指证韩企先的阴谋,你们说,韩侂胄会不会信?“ 众人眼睛一亮。 对啊! 完颜红霞的身份,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她愿意站出来,指证韩企先在和议背后的阴谋,那韩侂胄肯定会信。 “可是……“王琳琳皱起眉头,“完颜红霞会愿意吗?她毕竟是金国人,怎么可能帮我们指证自己国家的丞相?“ “她会的。“左仁文笃定地说,“我有一种预感,她会来找我们的。“ 昨天晚上,完颜红霞离开的时候,他就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是仇恨,是决绝,还有一丝挣扎。 他猜测,完颜红霞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事,让她对韩企先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争取完颜红霞的机会,就更大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也没有再多问。 左仁文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好了,不说这些了。“左仁文拍了拍手,“大家都回去准备一下。晚上我去见韩侂胄,你们留在家里,看好家。“ “左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吧!“任珊珊立刻举手,“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嘛!“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韩府别院,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人多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珊珊,听话。“左仁文摸了摸她的头,“你留在家里,好好研究醉红颜的毒,好不好?“ “哦……“任珊珊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好吧……“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临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御街两旁的店铺,都挂起了灯笼,各种小吃摊、杂耍摊,应有尽有。酒楼茶坊里,更是座无虚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左仁文换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混在人群中,朝着韩府别院的方向走去。 韩府别院在城西的西湖边,是一座很大的宅院,环境清幽,是韩侂胄用来招待私密客人的地方。 左仁文按照赵鼎臣给的地址,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他上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 “请问是左公子吗?“管家客气地问。 “正是在下。“左仁文拱了拱手。 “左公子请进,我家大人已经等您多时了。“管家侧身让开。 “有劳。“左仁文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别院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得十分雅致。 管家领着左仁文,穿过前院,来到了后院的一间书房。 “左公子请稍候,我家大人马上就来。“管家说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左仁文点了点头,走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大多是兵法和史书。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着“还我河山“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左仁文看着那四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韩侂胄抗金的决心,确实是真的。 他在书房里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头戴乌纱帽,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正是枢密使韩侂胄。 “韩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你就是左仁文?“韩侂胄上下打量了左仁文一番,眼神锐利如刀,“赵鼎臣说,你有关于金国密探的重要消息,要告诉我?“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审视和怀疑。 显然,他并不怎么相信左仁文。 一个江湖人士,能有什么重要消息? 若不是赵鼎臣极力推荐,他根本不会见左仁文。 “正是。“左仁文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说,“在下确实有关于金国密探的重要消息,要禀报给韩大人。“ “哦?“韩侂胄挑了挑眉,在主位上坐下,“什么消息?你说。“ 左仁文没有立刻说,而是看了看四周。 “韩大人,这件事,事关重大,不知……“ “放心吧,这里没有外人。“韩侂胄摆了摆手,“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沉声道,“韩大人,金国这次派使者来议和,根本就没有诚意。他们表面上是来谈判,实际上,是想借着和议的机会,暗中安插密探,收买官员,窃取我朝的军政机密。“ 韩侂胄皱起眉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沉声道,“金国人狼子野心,本就不可信。可这些,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算不得什么重要消息。“ 左仁文笑了笑。 “韩大人别急,我还没说完。“他缓缓道,“金国的丞相韩企先,这次也亲自来了江南。“ “什么?!“韩侂胄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韩企先来江南了?“ 韩企先可是金国的二号人物,权倾朝野。他居然亲自来了江南? 这可不是小事! “千真万确。“左仁文点头,“他就藏在临安城里,暗中指挥金国的密探,操纵和议谈判。“ 韩侂胄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韩企先亲自来临安,这说明,金国对这次和议,非常重视。 或者说,他们有更大的阴谋。 “他想干什么?“韩侂胄沉声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左仁文道,“不过,据我所知,他这次来,除了操纵和议,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韩侂胄追问。 “一面古镜,叫玄鉴。“左仁文道,“据说,这面古镜,能预知吉凶,推演兴亡。韩企先想得到它,用来帮助金国统一天下。“ 韩侂胄皱起眉头。 “玄鉴?“他喃喃自语,“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他沉声道,“我朝的皇宫里,好像也有一面类似的古镜,叫轩辕镜,据说也是上古神器。难道,这玄鉴,跟轩辕镜是一对?“ 左仁文愣了一下。 轩辕镜?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看来,南宋的皇宫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啊。 “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过,韩企先对玄鉴志在必得,这一点是肯定的。他为了得到玄鉴,不惜动用了大量的密探,还请了九幽门的人帮忙。“ “九幽门?“韩侂胄脸色又是一变,“那个消失了很多年的江湖邪派?“ “正是。“左仁文点头,“九幽门的圣女完颜红霞,现在就在临安,跟韩企先的人在一起。“ 韩侂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金国密探,加上九幽门的邪派高手,还有韩企先亲自坐镇…… 临安城,看来是要变天了。 “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韩侂胄盯着左仁文,沉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些消息,都太重要了。 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可如果是假的,那问题就严重了。 他不得不怀疑,左仁文的身份和目的。 “韩大人,实不相瞒。“左仁文淡淡道,“在下有一些江湖上的朋友,这些消息,都是他们打探来的。至于具体是谁,还请韩大人见谅,在下不能说。“ 韩侂胄皱起眉头,盯着左仁文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从左仁文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左仁文始终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说的这些,都太重要了。“韩侂胄缓缓道,“空口无凭,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韩大人想要证据?“左仁文笑了笑,“这个简单。“ 他顿了顿,又道:“韩大人可以派人去查一下,西湖边有一座大宅院,对外说是北方来的富商,实际上,就是金国的秘密据点。还有,城里有一家叫清风楼的酒楼,也是金国的据点。韩大人派人去查一查,就知道在下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韩侂胄眼神一闪。 西湖边的宅院,还有清风楼…… 这两个地方,他好像也有点印象。 如果左仁文说的是真的,那派人去查一查,就能验证了。 “好。“韩侂胄点了点头,“我会派人去查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可是立了大功。“ “不敢当。“左仁文拱了拱手,“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韩侂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卑不亢,有勇有谋,倒是个人才。 “对了,“韩侂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赵鼎臣说,你是带着流民南下的那个左仁文?“ “正是在下。“左仁文点头。 “好,好啊!“韩侂胄哈哈大笑,“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年纪轻轻,就带着几万流民南下,还打退了不少金兵,了不起!真是少年英雄啊!“ 他的态度,明显热情了许多。 原本,他还有些怀疑左仁文的身份。现在确认了,就是那个带领流民南下的左仁文,他就放心多了。 这个人,是真正的抗金义士。 “韩大人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在下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 “哎,话不能这么说。“韩侂胄摆了摆手,“能在乱世之中,带着几万流民安全南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你这次来临安,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留在朝廷做事?我可以向皇上举荐你。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大有作为。“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多谢韩大人美意。“他拱了拱手,“在下闲散惯了,不适合做官。而且,在下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恐怕不能留在朝廷。“ 他可不想当官。 官场的水太深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比江湖还要危险。 他还是喜欢自由自在的江湖生活。 韩侂胄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勉强。 “好吧。“他点了点头,“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只要是抗金的义士,我韩侂胄都不会亏待。“ “多谢韩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关于抗金和和议的事。 左仁文提出了不少建议,比如加强城防、严查密探、联合主战派官员等等,都很有见地。 韩侂胄越听,越是欣赏左仁文。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强,谋略也十分出众。 真是难得的人才啊! 可惜,不能为朝廷所用。 聊到三更天,左仁文才起身告辞。 韩侂胄亲自送到了门口。 “左公子,今天聊得很尽兴。“韩侂胄笑着道,“以后有空,常来坐坐。“ “一定。“左仁文拱了拱手,“韩大人留步。“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韩侂胄站在门口,望着左仁文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老爷,“管家走了过来,小声道,“这个左仁文,说的话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查一查就知道了。“韩侂胄沉声道,“你立刻派人,去查西湖边的那座宅院,还有清风楼。动作快点,我要尽快知道结果。“ “是,老爷。“管家躬身领命,匆匆退了下去。 韩侂胄站在原地,望着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韩企先…… 这个老对手,居然亲自来了临安。 看来,这次和议,没那么简单啊。 不过—— 韩侂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能抓住韩企先潜入临安的把柄,那主和派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和议,也绝对不可能达成。 “哼。“韩侂胄冷笑一声,“韩企先,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回了书房。 一场围绕着和议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左仁文离开了韩府别院,沿着西湖边,往城南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会面,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韩侂胄虽然多疑,但至少愿意听他说,也愿意去查证。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要韩侂胄查到了金国的据点,确认了他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左仁文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就在这时——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觉到,前面的巷子里,藏着一个人。 而且,这道气息,他很熟悉。 完颜红霞。 她怎么会在这里? 左仁文心中一动,迈步走进了巷子。 巷子很深,月光照不进来,黑漆漆的。 巷子的尽头,站着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他,身形窈窕,宛如一朵盛开在暗夜中的玫瑰。 正是完颜红霞。 “完颜姑娘,这么晚了,在这里等我,有何贵干?“左仁文停下脚步,淡淡开口。 完颜红霞缓缓转过身,看着左仁文,眼神复杂难辨。 “左公子,“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左仁文挑了挑眉。 “什么交易?“ 完颜红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帮你对付韩企先,阻止和议。“ “你帮我,给我母亲解毒。“ 第一百一十一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歃盟夜活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二章歃盟夜话 巷子里很暗,只有巷口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完颜红霞站在巷子深处,红衣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一簇燃烧的火焰。她看着左仁文,眼神复杂,有决绝,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左仁文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交易。 这个词,他等了很久。 从第一次在越州见到完颜红霞,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有野心,有能力,也有自己的软肋。只要抓住她的软肋,就有机会把她拉到自己这边。 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而且,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完颜姑娘,“左仁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应该知道,你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帮你对付韩企先,就是跟金国作对。说得难听点,就是叛国。“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左仁文看着她,“你是金国宗女,身份尊贵。跟我合作,对你有什么好处?仅仅是为了令堂的毒?“ 完颜红霞沉默了片刻。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苍白的侧脸。 “是,也不是。“她缓缓道,“我母亲的毒,是韩企先下的。“ 左仁文瞳孔微微一缩。 韩企先下的?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完颜红霞只是和韩企先有利益冲突,或者政见不合。没想到,两人之间居然还有这样的血海深仇。 “二十年前,我母亲还没嫁给我父亲的时候,是金国出了名的美人。“完颜红霞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后来,她嫁给了我父亲,成了郑王妃。再后来,她生下了我,很受宠。“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招了别人的忌。“完颜红霞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一直视我母亲为眼中钉。她怕我母亲威胁到她的位置,也怕我将来跟她的儿子争皇位。“ 左仁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宫闱斗争,历朝历代都有。 不管是宋国还是金国,都一样。 “韩企先那时候还不是丞相,只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完颜红霞继续道,“他很有野心,一心想往上爬。他看出了皇后的心思,就主动靠了上去,给皇后出谋划策。给我母亲下醉红颜的毒,就是他的主意。“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这种毒,很阴毒。不会立刻死人,只会慢慢折磨人。让人一天天衰老,一天天虚弱,最后在痛苦中死去。而且,没有痕迹,太医根本查不出来。“ “我母亲中毒之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容貌也迅速衰老。我父亲渐渐冷落了她,皇后也松了口气。韩企先因为这件事,得到了皇后的信任,一路高升,坐到了丞相的位置。“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完颜红霞略带沙哑的声音,在缓缓回荡。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完颜红霞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怎样的滔天恨意。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她一直以为,母亲的病只是普通的顽疾。她四处求医问药,想尽办法,却没想到,罪魁祸首居然是她一直合作的韩企先。 这种打击,可想而知。 “所以,你想报仇。“左仁文缓缓道。 “是。“完颜红霞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中闪烁着刻骨的恨意,“我要韩企先付出代价。我要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完颜姑娘,“他缓缓道,“我很同情令堂的遭遇,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仅凭你一面之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这是韩企先的苦肉计呢?“ 他不是不相信完颜红霞。 只是,这件事太大了。 一旦和完颜红霞合作,就等于把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押了上去。 如果这是韩企先的圈套,那后果不堪设想。 完颜红霞没有生气。 她理解左仁文的顾虑。 换作是她,她也不会轻易相信。 “我知道,空口无凭。“完颜红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左仁文,“这是我母亲的头发,还有她平时喝的药渣。你可以让药王谷的那个小姑娘看看,是不是醉红颜的毒。“ 左仁文伸手接住布包,打开看了看。 里面有一小撮花白的头发,还有一些干枯的药渣。 他抬起头,看向完颜红霞。 “这些,只能证明令堂中了毒,不能证明是韩企先下的。“ “我知道。“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我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我会找到的。“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可以给你提供韩企先的情报。他在临安的所有据点,他安插在你们朝廷里的所有内奸,还有他这次和议的真实底牌,我都可以告诉你。“ 左仁文眼神一闪。 这些情报,太重要了。 如果完颜红霞说的是真的,那有了这些情报,他们就能轻而易举地粉碎韩企先的阴谋,甚至可以反过来将韩企先一军。 “你为什么这么做?“左仁文看着她,“为了报仇,你不惜出卖自己的国家?“ 完颜红霞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个好人。“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真实,“我是金国宗女,我当然希望金国好。但是,韩企先这样的人把持朝政,对金国来说,不是好事。“ “他权欲熏心,排除异己,把金国朝堂搞得乌烟瘴气。这次和议,他表面上是为了金国争取利益,实际上,是想借着和议的功劳,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取而代之。“ 左仁文挑了挑眉。 取而代之? 韩企先想篡位? 这倒是个大新闻。 “你是说,韩企先?“ “我只是怀疑。“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不过,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确实太嚣张了。连皇上都有些忌惮他。“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就算我不帮你,你们也未必会输。韩侂胄不是吃素的,岳飞、韩世忠那些将军,也都是能征善战的。真打起来,金国未必能占到便宜。“ “与其让韩企先借着和议捞取政治资本,不如让他的阴谋破产。这样,对金国来说,未必是坏事。“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暗暗赞叹。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不仅武功高,心思也深,看问题也很透彻。 她不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好。“左仁文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完颜红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真的?“ “真的。“左仁文点头,“我帮你救令堂,你帮我对付韩企先。咱们各取所需。“ “好!“完颜红霞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春花绽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移开了目光。 这个女人,还真是……红颜祸水。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完颜红霞很快恢复了常态,沉声问道。 “不急。“左仁文摇了摇头,“合作的事,需要从长计议。你先回去,不要打草惊蛇。韩企先那边,你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别让他起疑心。“ “好。“完颜红霞点头,“我明白。“ “还有,“左仁文又道,“你说的那些情报,比如内奸名单、和议底牌之类的,能不能先给我一部分?我也好验证一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完颜红霞。 防人之心不可无。 完颜红霞也不生气。 “可以。“她点了点头,“我先给你几个名字,你可以去查。比如,你们朝廷的御史中丞万俟卨,还有户部尚书范同,还有临安府的通判周延,这些人,都被韩企先收买了。“ 左仁文心中一凛。 万俟卨和范同,他已经从慕容雪那里听说了。 可临安府通判周延……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赵鼎臣是临安府尹,周延是通判,相当于副知府。如果连周延都被收买了,那临安府衙门里,金国的眼线可真不少。 “好,我会去查的。“左仁文点了点头,“如果这些都是真的,我就相信你。“ “没问题。“完颜红霞爽快地答应了。 她有这个自信。 她说的都是真的,不怕查。 “对了,“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韩企先现在在哪里?他也在临安吗?“ 完颜红霞摇了摇头。 “他不在临安。“她道,“他在江北的楚州。那里离临安近,方便指挥。临安这边的事,主要是萧庆和王奎在负责。“ “萧庆就是金国的使者?“ “嗯。“完颜红霞点头,“萧庆是韩企先的心腹,这次和议谈判,就是他主谈。王奎是临安据点的总管,负责密探和情报。“ 左仁文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都记在了心里。 楚州…… 韩企先在楚州坐镇,遥控指挥临安的局势。 这个老狐狸,还真是谨慎。 “还有一件事,“完颜红霞又道,“韩企先这次来江南,除了和议和玄鉴,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左仁文追问。 “他想找一个人。“完颜红霞道,“一个叫鬼手书生的人。“ “鬼手书生?“左仁文愣了一下,“那是什么人?“ “我也不太清楚。“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个鬼手书生,好像是当年墨隐门的传人。韩企先找他,好像是为了什么地图。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韩企先对这件事保密得很严。“ 墨隐门…… 地图……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些东西,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好,我知道了。“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会留意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些细节,比如以后怎么联络、怎么传递消息之类的。 聊完之后,完颜红霞便告辞离去。 “左公子,“她走到巷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左仁文,“我母亲的事,就拜托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这是左仁文第一次,从这个骄傲的金国宗女口中,听到恳求的语气。 “放心吧。“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会让珊珊尽力的。“ “多谢。“完颜红霞拱了拱手,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巷子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完颜红霞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今天晚上的收获,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不仅见到了韩侂胄,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 还争取到了完颜红霞这个重要的盟友。 虽然完颜红霞的话,还需要验证。 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有了完颜红霞的帮助,对付韩企先,就容易多了。 左仁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 里面的头发和药渣,就是第一个验证。 明天让珊珊看看,就知道完颜红霞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左仁文把布包收好,转身,朝着城南的宅院走去。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临安城的夜晚,依旧繁华。 可谁又能想到,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 左仁文回到宅院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了。 他以为大家都睡了。 可没想到,正厅里还亮着灯。 推开门一看,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任珊珊,居然都在。 四个人坐在椅子上,有的在喝茶,有的在打哈欠,显然是一直在等他回来。 左仁文心中一暖。 “你们怎么还没睡?“他走进去,笑着问道。 “你不回来,我们怎么睡得着。“王琳琳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样?没事吧?见到韩侂胄了吗?“ “见到了,很顺利。“左仁文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韩侂胄答应会去查证金国据点的事。如果查证属实,他会跟我们合作。“ “太好了!“任珊珊兴奋地拍了拍手,“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怕韩企先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左仁文笑了笑,“事情还没定呢。“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回来的时候,遇到完颜红霞了。“ “完颜红霞?!“众人皆是一惊。 “她怎么会找你?“王琳琳皱起眉头,“难道她想对我们不利?“ “不是。“左仁文摇了摇头,“她是来跟我谈合作的。“ “合作?“唐雨柔愣了一下,“她跟我们合作?开什么玩笑?她可是金国宗女!“ “是真的。“左仁文点了点头,然后把完颜红霞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 包括她母亲中毒的事,包括韩企先是幕后黑手的事,包括她想合作报仇的事。 众人听完,都愣住了。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唐雨柔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相信,“韩企先给她母亲下毒?她要跟我们合作报仇?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王琳琳皱着眉头,“会不会是圈套?韩企先故意让她来诈降,想骗取我们的信任?“ “有可能。“宋嫣红点了点头,“完颜红霞这个人,心机很深,不能不防。“ 任珊珊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皱着小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仁文看着众人,笑了笑。 “我也不是完全相信她。“他道,“所以,我让她先提供一些情报,我们去验证。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就跟她合作。如果是假的,那我们再做打算。“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递给任珊珊。 “珊珊,这是她给我的,说是她母亲的头发和药渣。你看看,能不能验出是不是醉红颜的毒。“ 任珊珊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我可以试试。“她认真地说,“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而且,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验出来。毕竟,我从来没听说过醉红颜这种毒。“ “没关系。“左仁文笑了笑,“你尽力就行。“ 任珊珊点了点头,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那她还说了什么?“王琳琳又问,“关于内奸什么的,她有没有说具体是谁?“ “说了几个名字。“左仁文道,“万俟卨、范同,还有临安府通判周延。“ “万俟卨和范同,慕容雪已经查到了,确实跟金国使者有来往。“王琳琳沉吟道,“至于周延……这个我们还真没注意到。如果他也是内奸,那问题就严重了。“ “明天让慕容雪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唐雨柔道,“如果周延真的是内奸,那就说明完颜红霞说的是真的。“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让慕容雪去查一下周延。如果连这个都是真的,那完颜红霞的话,可信度就很高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 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验证方法。 “好了,时间不早了。“左仁文站起身,“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众人都点了点头,站起身,各自回房了。 左仁文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睡,而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韩侂胄,完颜红霞…… 这两张牌,都已经打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结果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阻止和议、对付韩企先,就指日可待了。 可如果不顺利…… 左仁文摇了摇头。 不会不顺利的。 他有这个信心。 …… 第二天一早,慕容雪就来了。 左仁文把完颜红霞的事,跟她说了一遍,让她去查一下临安府通判周延。 慕容雪听完,也很惊讶。 不过,她没有多问,立刻就派人去查了。 慕容家的眼线,效率很高。 到了下午,就有消息传回来了。 “怎么样?“左仁文看着慕容雪,“查到了吗?“ “查到了。“慕容雪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周延,确实跟金国的人有来往。而且,来往得很频繁。“ “具体呢?“左仁文追问。 “我们的人查到,周延几乎每个月都会去清风楼两三次。“慕容雪道,“而且,他私下里还收了不少银子,来源不明。以他的俸禄,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左仁文点了点头。 看来,完颜红霞说的是真的。 周延,确实是金国的内奸。 连这个她都知道,说明她确实掌握了不少韩企先的机密。 那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可信度就很高了。 “还有,“慕容雪又道,“韩侂胄那边,也有消息了。“ “哦?“左仁文眼睛一亮,“他查到了?“ “嗯。“慕容雪点头,“韩侂胄派人查了西湖边的那座宅院,还有清风楼。虽然没有直接进去搜,但已经确认了,这两个地方,确实有问题。“ “西湖边的那座宅院,对外说是北方来的富商,可从来没人见过那个富商。而且,宅院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形迹可疑的人。“ “清风楼就更不用说了。我们早就怀疑它有问题。韩侂胄的人也查到,那里经常有金国的人出没。“ 左仁文点了点头。 很好。 韩侂胄那边,也确认了。 这样一来,两边的信息就对上了。 “韩侂胄那边,有没有说下一步怎么办?“左仁文问。 “说了。“慕容雪道,“他想约你再见一面,商量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时间就定在明天晚上,还是老地方。“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慕容雪又说了一些其他的消息,比如和议谈判的最新进展、朝堂上的最新动态之类的。 说完之后,她就告辞离去了。 慕容雪走后,左仁文把众人都叫到了正厅。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左仁文看着众人,笑着道,“完颜红霞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把周延的事,还有韩侂胄那边查证的结果,都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很兴奋。 “这么说,我们真的可以跟完颜红霞合作了?“任珊珊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这样一来,她妈妈的毒,就有希望了!“ 少女一脸开心的样子,好像比自己解毒还要高兴。 左仁文看着她,不由得笑了。 这丫头,还真是善良。 “先别高兴得太早。“王琳琳却比较冷静,“就算完颜红霞说的是真的,跟她合作,也还是有风险的。毕竟,她是金国宗女。万一她反悔了,或者是韩企先故意派来的卧底,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琳琳说得对。“唐雨柔也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跟她合作可以,但一定要留个心眼。“ “我知道。“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不过,目前来看,合作的利大于弊。有了她的帮助,我们对付韩企先,就容易多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 确实。 完颜红霞的价值,太大了。 她熟悉韩企先的布局,知道金国的机密。有她在里面策应,他们就能事半功倍。 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好了,不说这个了。“左仁文转移话题,“明天晚上,我还要去见韩侂胄。你们觉得,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王琳琳先开口。 “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她缓缓道,“既然已经知道了金国的据点,也知道了一些内奸,不如先不动他们,继续观察。看看能不能顺着这些线索,挖出更多的内奸,还有韩企先的更大阴谋。“ “我同意。“宋嫣红点了点头,“现在就动手,只能抓到一些小鱼小虾。韩企先在江北,根本动不了他。不如先按兵不动,等掌握了更多的证据,再一网打尽。“ “可是……“任珊珊皱着小眉头,“如果一直不动手,万一他们搞出什么大阴谋怎么办?比如,在和议的时候动手脚?“ “所以,我们需要完颜红霞在里面盯着。“左仁文道,“有她给我们传递消息,韩企先有什么动作,我们都能提前知道。这样,就不怕他们搞阴谋了。“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也对。“ “那就这么定了。“左仁文拍了拍手,“先按兵不动,继续收集证据。等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再跟韩侂胄联手,一举端掉韩企先在临安的所有势力。“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最稳妥。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韩企先的人,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和议谈判,还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 完颜红霞也没有再出现,只是通过秘密渠道,给左仁文传了几次消息。都是一些关于韩企先的情报,比如和议的底线、内奸的名单、密探的据点之类的。 每一条,都很有价值。 左仁文也让人去验证了几条,都是真的。 这样一来,他对完颜红霞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任珊珊也没闲着。 她一直在研究“醉红颜“的毒。 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那些头发和药渣,还有各种医书药典,研究来研究去。 可惜,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左大哥,对不起……“这天晚上,任珊珊找到左仁文,低着头,一脸愧疚,“我还是没研究出来醉红颜到底是什么毒……“ 少女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左仁文看着她心疼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他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这种罕见的奇毒,哪有那么容易就研究出来的。慢慢来,不急。“ “可是……“任珊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都答应完颜姐姐了,要帮她妈妈解毒的……现在连是什么毒都不知道,我……“ “完颜姐姐?“左仁文愣了一下,“你都叫上姐姐了?“ 任珊珊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我……我觉得她人挺好的……虽然是金国人,但是她很孝顺,也很可怜……“ 左仁文哑然失笑。 这丫头,还真是容易相信人。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她是真心想帮完颜红霞母亲解毒的。 “好了,别自责了。“左仁文安慰道,“研究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还可以让你师父来看看。“ “对呀!“任珊珊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我师父肯定知道!“ 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脸上的愧疚也消失了。 “我这就给师父写信!“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让她老人家来临安!“ 左仁文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还真是…… 不过,她说得也有道理。 药王谷的谷主,任珊珊的师父,医术肯定比任珊珊高明得多。如果她能来,说不定真的能解“醉红颜“的毒。 只是,药王谷远在川蜀,距离临安数千里之遥。 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两三个月。 不知道,完颜红霞的母亲,能不能等那么久。 左仁文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又过了两天。 这天晚上,左仁文又去见了韩侂胄。 这一次,两人聊得更深入了。 韩侂胄已经完全相信了左仁文的话。 他不仅查到了金国的据点,还顺着周延这条线,挖出了好几个被金国收买的官员。 现在,证据确凿。 “左公子,“韩侂胄看着左仁文,沉声道,“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现在就动手,把这些内奸都抓起来,还是再等等?“ “我建议,再等等。“左仁文道,“现在动手,只能抓到一些小鱼小虾,对韩企先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打击。不如放长线钓大鱼,等掌握了更多的证据,再一网打尽。“ 韩侂胄皱起眉头,有些犹豫。 “可是,和议谈判越来越深入了。万一真让他们谈成了,那可就麻烦了。“ “韩大人放心。“左仁文笑了笑,“和议,没那么容易谈成。而且,我有办法,让和议谈不成。“ “哦?“韩侂胄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左仁文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跟韩侂胄说了一遍。 韩侂胄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好!好主意!“他拍着大腿,兴奋地说,“就这么办!只要这件事一成,主和派就彻底翻不了身了!和议,也绝对谈不成!“ 左仁文笑了笑。 他就知道,韩侂胄会同意的。 “不过,韩大人,“左仁文又道,“这件事,需要你的配合。“ “没问题!“韩侂胄拍着胸脯,“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三更天,左仁文才告辞离去。 离开韩府别院,左仁文的心情很不错。 计划已经定好了。 接下来,就是按计划行事了。 只要一切顺利,用不了多久,就能给韩企先一个沉重的打击。 左仁文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就在这时——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 这股杀气,来得很突然,也很隐蔽。 如果不是他警觉性高,恐怕都发现不了。 左仁文心中一凛,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里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很少有人走。 月光照不进来,巷子里黑漆漆的。 “什么人?“左仁文低喝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左仁文能感觉到,那股杀气,还在。 而且,越来越近了。 突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黑暗中袭来。 是暗器! 左仁文心中一惊,连忙侧身闪避。 “叮!“ 一枚三寸长的毒针,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尾翼还在微微颤动。 好险! 左仁文心中暗道一声侥幸。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这枚毒针就钉在他身上了。 “出来!“左仁文冷喝一声,内力灌注全身,随时准备出手。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紧接着,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一共五个人。 全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有刀,有剑,还有判官笔和飞镰。 “你们是什么人?“左仁文冷冷地问,“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 “左仁文,你的死期到了。“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在摩擦,“拿命来吧!“ 话音未落,五个人同时出手,朝着左仁文攻了过来。 刀光剑影,在黑暗中闪烁。 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左仁文眼神一冷。 看来,是韩企先的人。 他没有想到,韩企先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他了,还敢在临安城里对他下手。 真是胆大包天。 不过—— 就凭这几个人,也想杀他? 未免太天真了。 左仁文冷笑一声,拔剑出鞘。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剑光一闪,宛如一道惊雷,划破了黑暗。 第一百一十二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巷陌惊锋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三章巷陌惊锋 剑光如练,在漆黑的巷子里骤然炸开。 左仁文手中长剑一颤,挽出三朵剑花,分别迎向三面袭来的兵刃。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明明站在原地,却像是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接连响起,火星四溅。 三名黑衣人只觉得虎口发麻,手中兵器险些脱手而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好快的剑!“为首的黑衣人心中一惊,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他们都是韩丞相花重金豢养的死士,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五人联手,即便是顶尖高手,也能周旋一番。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仅仅一招,就逼退了他们三人。 这个左仁文,比传闻中还要厉害。 “一起上!“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声,手中长刀一振,再次扑了上去。 其余四人也纷纷出手,从不同方向围攻左仁文。 刀光剑影,在狭窄的巷子里交织成一张致命的大网。 五人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刀、剑、判官笔、飞镰,五种不同的兵器,五种不同的路数,却完美地互补,封死了左仁文所有的退路。 左仁文眼神沉静,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明明看起来很慢,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铛!“ 他长剑一挑,格开了左侧劈来的长刀,顺势剑尖一颤,点向使刀黑衣人的咽喉。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后仰,堪堪避开这一剑。可左仁文的剑势连绵不绝,一招紧似一招,逼得他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老三,小心!“为首的黑衣人见状,连忙挥刀来救。 左仁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步法一变,身形骤然横移三尺,避开了为首黑衣人的一刀,同时左手骈指如剑,疾点使判官笔的黑衣人的穴道。 那人没想到左仁文在两人夹击之下,还有余力反击,顿时慌了手脚,判官笔使得章法大乱。 “砰!“ 左仁文一指精准地点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那黑衣人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发麻,判官笔“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四!“其余几人又惊又怒。 一个照面,就废了他们一个人。 这个左仁文,太强了! “点子扎手,用那个!“为首的黑衣人咬牙喝道。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纷纷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左仁文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向后暴退。 几乎是同时—— “噗!噗!噗!“ 三蓬黑色的毒粉,从三个方向同时朝着他罩了过来。 毒粉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一片黑色的雾霭,带着刺鼻的腥气。 左仁文退得虽快,还是有少许毒粉沾到了他的衣袖上。布料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了白烟,被腐蚀出了好几个小洞。 好霸道的毒! 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些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嘿嘿,左仁文,中了我们的腐骨散,你死定了!“为首的黑衣人阴恻恻地笑道,“这毒沾之即腐,用不了半个时辰,你就会化成一滩脓水!“ 左仁文脸色微微一沉。 他能感觉到,手臂上沾到毒粉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麻痹感。 看来,这毒确实很厉害。 不过—— 就凭这点毒,也想杀他? 未免太小看他了。 左仁文冷笑一声,左手飞快地点了自己手臂上的几处穴道,封住了毒素蔓延的路径。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扔进了嘴里。 这是任珊珊给他的解毒丹,虽然不一定能解所有的毒,但至少能暂时压制住毒性。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流遍全身。手臂上的刺痛和麻痹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怎么可能?!“为首的黑衣人看到左仁文居然没事,顿时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没事?“ “就凭这点下三滥的毒,也想对付我?“左仁文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用毒,那就尝尝你们自己的毒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骤然加速。 “唰!“ 一道耀眼的剑光,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快到黑衣人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 “不好!“为首的黑衣人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举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臂剧痛,虎口崩裂,长刀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砰“地一声撞在了墙上。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左仁文的剑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冰冷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说,谁派你们来的?“左仁文的声音,冷得像冰。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五个人联手,居然这么快就败了。 而且败得这么彻底。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还想嘴硬。 左仁文手腕微微一送。 剑尖刺破了他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我再问一遍,“左仁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谁派你们来的?“ 冰冷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黑衣人喘不过气。 黑衣人浑身一颤,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是……是王总管派我们来的……“他声音颤抖着说道。 “王总管?哪个王总管?“左仁文追问。 “王奎……王总管……“黑衣人咽了口唾沫,“他是……是韩丞相的人……“ 果然是韩企先。 左仁文心中了然。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又问。 “我们……我们一直跟着你……“黑衣人老老实实交代,“从韩府别院出来,我们就跟上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 他居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 不对。 从韩府别院出来的时候,他明明检查过,没有发现跟踪的人。 难道这些人,是早就埋伏在这里的? 还是说,他们的跟踪术太高明了? “还有呢?“左仁文继续追问,“韩企先还派了什么任务?除了杀我,还有什么别的计划?“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左仁文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我说!我说!“黑衣人连忙道,“王总管说,除了杀你,还要……还要把那个药王谷的小姑娘也抓回去……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黑衣人咬了咬牙,“还有,等和议谈成之后,就……就对韩侂胄韩大人下手……“ 左仁文瞳孔一缩。 对韩侂胄下手? 韩企先的胃口,还真大啊。 连韩侂胄都想杀。 也是,韩侂胄是主战派的领袖,只要他一死,主战派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主和派就能一手遮天,和议自然就能谈成了。 好狠毒的计划。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左仁文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黑衣人苦着脸道,“我只是个小喽啰,这些大事,王总管不会跟我们说的……“ 左仁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不像是在撒谎,便收回了剑。 “饶……饶命啊……“黑衣人见左仁文收了剑,连忙跪地求饶,“我也是被逼无奈,我上有老下有小……“ 左仁文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杀了多少人?“他淡淡问道。 黑衣人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惨白。 “我……我……“ “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也配求饶?“左仁文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滥杀无辜的杀手。 “不……不要杀我……“黑衣人吓得连连后退。 左仁文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剑。 剑光一闪。 鲜血飞溅。 黑衣人头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其余三个黑衣人,早在左仁文制服为首之人的时候,就想跑了。可他们刚跑出几步,就被左仁文用暗器打中了穴道,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左仁文走过去,一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这些死士,个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留着也是祸害。 至于那个被点了肩井穴的老四,左仁文也没有放过。 既然当了杀手,就要有死的觉悟。 解决完所有刺客,左仁文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虽然封住了穴道,也吃了解毒丹,但毒素还是有一些蔓延了。手臂有些发麻,皮肤也微微发黑。 看来,这“腐骨散“的毒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得赶紧回去,让珊珊看看。 左仁文不再停留,捡起地上的剑,转身离开了巷子。 他没有直接回宅院,而是在城里绕了好几个圈子,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悄悄回到了城南的秘密宅院。 …… 宅院门口,左仁文敲了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唐雨柔。 “仁文,你回来了?“唐雨柔笑着说,可当她看到左仁文苍白的脸色和发黑的手臂时,脸色瞬间变了,“你受伤了?!“ “没事,一点小伤。“左仁文笑了笑,走进院子,“珊珊呢?让她过来一下。“ “我这就去叫她!“唐雨柔连忙转身,往后院跑去。 左仁文走到正厅坐下,运气调息,压制着体内的毒素。 没过多久,任珊珊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王琳琳、唐雨柔和宋嫣红。 “左大哥!你怎么了?“任珊珊看到左仁文发黑的手臂,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跑过来,抓起他的手就把脉。 少女的手指,纤细而柔软,带着一丝凉意。 “别急,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安慰道,“就是中了点毒,不碍事。“ “还说不碍事!“任珊珊皱着小眉头,一脸严肃,“这是腐骨散!很厉害的!再晚一点,这条胳膊就废了!“ 她说着,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小瓶子和银针。 “左大哥,你忍着点。“任珊珊拿出几根银针,快速地扎在左仁文手臂上的几处穴道上。 银针入体,左仁文感觉到一阵酸麻,手臂上的黑色,似乎淡了一些。 紧接着,任珊珊又倒出一些黑色的药粉,敷在他手臂上被毒粉腐蚀的地方。 药粉敷上去,一阵清凉的感觉传来,原本刺痛的地方,舒服了不少。 “好了,暂时压住了。“任珊珊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这毒很厉害,一次除不干净。我得再配几副药,内服外敷,大概三天才能完全解掉。“ “辛苦你了,珊珊。“左仁文笑着说。 “左大哥,你怎么会中腐骨散的?“任珊珊皱着小眉头,一脸担忧,“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把刚才在巷子里遇刺的事,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变了脸色。 “什么?!韩企先的人居然敢在临安城里对你下手?“唐雨柔又惊又怒,“他们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王琳琳皱着眉头,沉声道,“我们查到了他们那么多据点和内奸,他们肯定也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 “幸好仁文你没事。“任珊珊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我……“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 “傻丫头,我这不是没事嘛。“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就这点毒,还伤不了我。“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好了,不说这个了。“左仁文打断她,看向众人,“韩企先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惕。接下来,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嗯。“众人都点了点头。 “而且,“左仁文又道,“我从刺客嘴里,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韩企先不仅想杀我,还想对韩侂胄下手。“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 “他们想杀韩侂胄?“王琳琳脸色凝重,“这可麻烦了。韩侂胄是主战派的领袖,要是他出了什么事,主战派就群龙无首了。到时候,和议肯定会按照金国的条件达成。“ “没错。“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韩侂胄,让他加强防备。“ “可是,“唐雨柔皱着眉头,“我们怎么告诉他?总不能直接跑到韩府去说吧?那样太引人注目了。“ “我会想办法的。“左仁文沉吟道,“明天,我让赵鼎臣带个话给韩侂胄。或者,通过慕容家的渠道,把消息传过去。“ “也只能这样了。“王琳琳点了点头。 众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加强宅院的防备,同时尽快把消息传给韩侂胄。 商量完之后,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任珊珊给左仁文留了药,叮嘱他按时服用,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左仁文回到自己的房间,按照任珊珊的嘱咐,内服外敷,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躺下休息。 躺在床上,他却没有睡意。 今天的刺杀,来得太突然了。 韩企先的人,是怎么知道他的行踪的? 他从韩府别院出来的时候,明明很小心,也检查过周围,没有发现跟踪的人。 难道,韩侂胄身边有内奸? 还是说,赵鼎臣那边走漏了消息? 左仁文皱起眉头,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算了。 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韩企先既然敢动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左仁文闭上眼睛,缓缓进入了梦乡。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那座大宅院里。 完颜红霞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白天的时候,她收到消息,说王奎派了几个死士,去刺杀左仁文。 她当时就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王奎是韩丞相的人,根本不听她的指挥。 而且,她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如果让王奎知道她和左仁文有勾结,那麻烦就大了。 可是—— 左仁文,他不会有事吧? 完颜红霞皱着眉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知道左仁文武功很高,可王奎派去的那几个死士,也不是吃素的。个个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而且擅长用毒和偷袭。 万一左仁文着了道…… 完颜红霞不敢往下想。 她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左仁文? 是因为他答应帮她母亲解毒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她和左仁文,是敌人。 就算现在暂时合作,也只是互相利用而已。 她怎么可能会担心他? 一定是因为母亲的毒。 对,一定是这样。 左仁文死了,就没人帮她母亲解毒了。所以,她才会担心他。 一定是这样。 完颜红霞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 可她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完颜姑娘。“ 门外传来了王奎的声音。 完颜红霞收敛心神,淡淡道:“进来。“ 王奎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完颜姑娘,好消息!“他兴冲冲地说,“派去刺杀左仁文的人,已经出发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左仁文的人头就会被送过来了!“ 完颜红霞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她淡淡道,“有把握吗?左仁文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完颜姑娘放心!“王奎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说,“我派去的,都是最顶尖的死士,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高手!而且,我们还准备了腐骨散,就算左仁文武功再高,只要沾到一点,也必死无疑!“ 完颜红霞的脸色,微微一变。 腐骨散…… 那可是江湖上最歹毒的毒药之一。 王奎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王总管,“完颜红霞沉声道,“左仁文不是普通人。万一刺杀失败,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擅自行动?“ 王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出了完颜红霞语气里的不满。 “完颜姑娘,“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不是怕您忙嘛。而且,韩丞相催得紧,我也是想尽快解决左仁文这个心腹大患。“ “是吗?“完颜红霞冷冷地看着他,“王总管,我提醒你一句。这里是临安,不是金国。做事之前,最好动动脑子。万一事情闹大了,惊动了南宋朝廷,我们的据点暴露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王奎被她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是,是,完颜姑娘教训得是。“他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下次,下次我一定先跟您商量。“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是韩丞相的人,只听韩丞相的命令。完颜红霞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管不到他头上。 完颜红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冷笑。 王奎这个人,刚愎自用,成不了大事。 韩企先居然派这种人来坐镇临安,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行了,你下去吧。“完颜红霞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有消息了,再来禀报我。“ “是,属下告退。“王奎如蒙大赦,连忙退了下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左仁文……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 第二天一早,任珊珊就端着药,来到了左仁文的房间。 “左大哥,该喝药了!“少女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左仁文看着那碗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颜色,一看就很苦。 “必须喝吗?“他试探着问。 “当然必须喝!“任珊珊一脸认真地说,“这是解毒的药,不喝怎么行?快,趁热喝!“ 她说着,把药碗递到了左仁文面前。 左仁文无奈,只好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药汁入口,又苦又涩,还有一股奇怪的腥味。 左仁文差点吐出来。 “咳咳……“他咳嗽了几声,“珊珊,你这药,也太苦了吧?“ “良药苦口嘛!“任珊珊笑嘻嘻地说,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喏,给你这个,吃了就不苦了。“ 左仁文接过蜜饯,放进嘴里。 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冲淡了不少苦味。 “怎么样,好多了吧?“任珊珊歪着脑袋,看着他。 “嗯,好多了。“左仁文笑了笑,“还是我们珊珊想得周到。“ 任珊珊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对了,左大哥,“少女抬起头,又恢复了认真的表情,“你的胳膊怎么样了?还麻不麻?“ “好多了。“左仁文活动了一下手臂,“已经不麻了,就是还有点发黑。“ “那是毒素还没排干净。“任珊珊道,“再喝两天药,就没事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任珊珊便端着空药碗,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左仁文穿好衣服,走到正厅。 王琳琳和宋嫣红已经在那里了。 “怎么样?毒没事吧?“王琳琳看到他,连忙问道。 “没事了。“左仁文笑了笑,“珊珊配的药,很管用。“ “那就好。“王琳琳松了口气。 “慕容雪那边,有消息了吗?“左仁文问。 “还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不过应该快了。我已经让人把韩企先要对韩侂胄下手的消息传过去了,相信慕容雪会安排好的。“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可左仁文的心里,却并不平静。 韩企先已经开始动手了。 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 到了下午,慕容雪那边传来了消息。 消息说,韩侂胄已经知道了韩企先要对他下手的事,非常震怒。他已经加强了自己的防备,同时,也加快了调查金国密探的步伐。 韩侂胄还约左仁文,后天晚上再见一面,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左仁文收到消息,点了点头。 看来,韩侂胄那边,也开始动起来了。 这样也好。 两边同时发力,才能给韩企先最大的打击。 “对了,“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王琳琳道,“完颜红霞那边,有没有消息?“ “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自从上次她跟你谈过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们。“ 左仁文皱起眉头。 不应该啊。 刺杀的事,完颜红霞不可能不知道。 她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被王奎限制了行动? 还是说,她反悔了? 左仁文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要不要派人去打听一下?“王琳琳问。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先等等看。如果她真的想合作,会主动联系我们的。“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 又过了一天。 这天晚上,完颜红霞终于来了。 她是深夜来的,一身红衣,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子里。 左仁文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在正厅里等着她。 “完颜姑娘,稀客啊。“左仁文看着她,淡淡道,“我还以为,完颜姑娘反悔了呢。“ 完颜红霞走进正厅,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没有反悔。“她沉声道,“只是前几天,王奎看得紧,我走不开。“ 左仁文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在等她解释。 完颜红霞也知道,刺杀左仁文的事,她必须给个说法。 “刺杀你的事,是王奎擅自做主的。“她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事先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是吗?“左仁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完颜红霞看着他,认真地说,“但我说的是真的。王奎是韩企先的心腹,只听韩企先的命令,根本不听我的指挥。“ 左仁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完颜红霞说的是真话。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躲闪。 “好,我相信你。“左仁文点了点头。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左仁文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她。 “你……真的相信我?“她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信?“左仁文笑了笑,“我们现在是盟友,不是吗?盟友之间,就该互相信任。“ 完颜红霞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盟友…… 这个词,听起来还真是陌生。 她从小在金国皇宫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身边的人,不是想利用她,就是想害她。她从来没有过朋友,更没有过盟友。 现在,居然有一个南宋人,跟她说“我们是盟友“。 真是讽刺。 “好了,不说这个了。“左仁文收起笑容,正色道,“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解释刺杀的事吧?“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也收起了思绪,“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事?“ “韩企先要来了。“完颜红霞沉声道,“他后天就会秘密抵达临安。“ 左仁文瞳孔一缩。 韩企先要亲自来临安? 这可是个大消息。 “他来干什么?“左仁文追问。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完颜红霞摇了摇头,“不过,据我猜测,应该是为了和议的事。和议谈判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他可能不放心,想亲自过来坐镇。“ “还有,“她顿了顿,又道,“他可能也想亲自见见你,还有……玄鉴。“ 左仁文冷笑一声。 见他? 还想见玄鉴? 韩企先的算盘,打得还真响。 “他什么时候到?具体从哪里进城?“左仁文问。 “后天晚上,从西门进城。“完颜红霞道,“他会伪装成商人,混在商队里进城。“ 左仁文点了点头,把这些信息都记在了心里。 韩企先亲自来临安,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抓住他,或者……杀了他。 那金国的主和派,就会受到重创。和议,自然也就谈不成了。 不过,韩企先既然敢来,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想要动他,没那么容易。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左仁文问。 “除了我,就只有王奎和萧庆知道。“完颜红霞道,“韩企先这次来,非常隐秘,知道的人不多。“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完颜红霞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左仁文,我提醒你一句。韩企先这次来,身边带了很多高手。其中,还有铁尸和银尸。“ “铁尸和银尸?“左仁文皱起眉头,“那是什么人?“ “是韩企先豢养的死士,也是他的贴身护卫。“完颜红霞沉声道,“他们是一对兄弟,哥哥叫铜尸,不对,哥哥叫铁尸,弟弟叫银尸。两人练的是邪门武功,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非常厉害。“ “有多厉害?“左仁文问。 “很厉害。“完颜红霞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他们联手,即便是我,也未必是对手。你要是想对韩企先动手,一定要小心他们两个。“ 左仁文点了点头。 能让完颜红霞都觉得厉害的人,肯定不简单。 看来,韩企先这次来,是有备无患啊。 “我知道了。“左仁文道,“多谢完颜姑娘提醒。“ “不用谢。“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我们是盟友,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我母亲的事……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和紧张。 “珊珊还在研究。“左仁文道,“不过,她已经给她师父写信了。她师父是药王谷的谷主,医术高明,说不定有办法。“ “真的吗?“完颜红霞眼睛一亮,“那……那她师父什么时候能来?“ “这个,就不好说了。“左仁文摇了摇头,“药王谷在川蜀,距离临安数千里之遥。快的话,也要两三个月。慢的话,可能要半年。“ 完颜红霞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半年…… 母亲的身体,还能撑半年吗? 太医说,最多还有半年的时间。 如果药王谷的谷主来得晚了…… 完颜红霞不敢往下想。 “完颜姑娘,你也别太担心。“左仁文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安慰道,“珊珊虽然年轻,但医术也很高明。说不定,她能先研究出暂时压制毒性的方法。“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但愿吧。“ 她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也有些不忍。 这个骄傲的金国宗女,只有在提到她母亲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对了,“左仁文转移话题,“韩企先来临安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完颜红霞愣了一下,“我还能怎么办?照常接待他呗。总不能让他发现,我已经跟你合作了吧。“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韩企先老奸巨猾,别让他看出破绽。“ “我知道。“完颜红霞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一些其他的情报。 聊完之后,完颜红霞便起身告辞。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她道,“出来太久,会引起怀疑。“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完颜姑娘慢走。“ 完颜红霞拱了拱手,转身,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正厅里,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完颜红霞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韩企先后天就要到临安了。 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 如果能抓住韩企先,那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可是,韩企先身边高手如云,还有铁尸和银尸这样的厉害角色。 想要动他,谈何容易。 而且,就算真的抓住了韩企先,又能怎么样? 金国还会派别的人来。 除非,能借着韩企先潜入临安这件事,大做文章,让主和派彻底失势,让主战派掌握大权。 这样,才能从根本上阻止和议。 左仁文思索着,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 也许,可以利用韩企先来临安这件事,布一个局。 一个让韩企先有来无回的局。 一个让主和派彻底翻不了身的局。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韩企先,你既然敢来,那就别想走了。 …… 第二天,左仁文把韩企先要来临安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众人听完,都很震惊。 “什么?韩企先要亲自来临安?“唐雨柔瞪大了眼睛,“他胆子也太大了吧?就不怕被我们抓住?“ “他既然敢来,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王琳琳皱着眉头,沉声道,“铁尸和银尸……这两个人,我好像听说过。据说他们是西域的邪派高手,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硬功,刀枪不入,非常难缠。“ “连你都听说过?“左仁文有些惊讶。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我小时候听我父亲说起过。这两个人,在江湖上恶名昭彰,杀了不少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没想到,居然投靠了韩企先。“ 左仁文点了点头。 看来,这两个家伙,确实不好对付。 “那我们怎么办?“任珊珊皱着小眉头,“韩企先来临安,肯定没安好心。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他抓起来?“ “抓是肯定要抓的。“左仁文笑了笑,“不过,不能硬来。得想个办法,智取。“ “智取?“众人都看向他,“怎么智取?“ 左仁文笑了笑,把自己的计划,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好主意!“唐雨柔兴奋地拍了拍手,“就这么办!保证让韩企先有来无回!“ “可是,“王琳琳有些担心,“这个计划,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 “风险肯定是有的。“左仁文点了点头,“但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如果成功了,我们就能一举粉碎韩企先的阴谋,还能让主和派彻底失势。这笔买卖,划算。“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确实。 如果真的能成功,那收益太大了。 值得冒这个险。 “那就这么定了。“左仁文沉声道,“大家分头准备。后天,我们给韩企先,准备一份大礼。“ “是!“众人齐声应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一场围绕着韩企先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韩企先,还不知道,一张大网,已经为他悄然张开。 他正坐在南下的马车上,做着和议成功、大权独揽的美梦。 第一百一十三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西门设伏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四章西门设伏 夜色如墨,将整座临安城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城南的秘密宅院里,却是灯火通明。 正厅里,左仁文坐在主位上,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任珊珊分列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和兴奋。 明天晚上,韩企先就要到了。 这是他们策划已久的一场大戏。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左仁文环视众人一圈,沉声道,“今天,我们把明天的计划,再最后确认一遍。“ 众人都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 “明天晚上,韩企先会伪装成北方来的商人,混在商队里,从西门进城。“左仁文缓缓道,“具体的时间,大概是二更天左右。“ “商队大约有三十多个人,其中一半是韩企先的护卫,另一半是真正的商人,用来掩人耳目。“ “韩企先本人,会坐在中间的一辆马车里。他身边,有铁尸和银尸两大高手贴身保护。这两个人,是我们最大的麻烦。“ 说到这里,左仁文顿了顿,看向宋嫣红。 “嫣红,铁尸和银尸的武功路数,你了解多少?“ 宋嫣红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以前在九幽门的时候,听师父说起过这两个人。他们是西域金刚门的弃徒,练的是金刚不坏体的邪功。“ “这种功夫,需要从小用药物浸泡身体,再配合特殊的法门修炼。练成之后,全身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普通的兵刃根本伤不了他们。“ “不过,这种功夫也有弱点。“宋嫣红顿了顿,又道,“他们的罩门,在丹田和后心。只要能打中这两个地方,就能破了他们的金刚不坏体。“ 左仁文点了点头。 有弱点就好。 就怕没有弱点。 “也就是说,只要找到机会,攻击他们的丹田或者后心,就能制服他们?“唐雨柔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宋嫣红点了点头,“不过,这两个人武功极高,战斗经验也很丰富。想要打中他们的罩门,谈何容易。“ “而且,他们是兄弟二人,配合默契。两人联手,威力倍增。即便是顶尖高手,也未必能在他们手下讨到好。“ 众人都沉默了。 看来,这铁尸和银尸,确实是个大麻烦。 “没关系。“左仁文笑了笑,打破了沉默,“他们再厉害,也只有两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对付不了他们?“ “而且,我们不是还有完颜红霞这个内应吗?“ 说到完颜红霞,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这个金国宗女,虽然已经答应合作,但毕竟是敌国之人。能不能完全信任,谁也说不准。 “完颜红霞那边,靠得住吗?“唐雨柔率先说出了大家的疑虑,“万一她临时反悔,或者是韩企先故意派来的卧底,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应该靠得住。“左仁文沉吟道,“她母亲的毒,是韩企先下的。这份血海深仇,做不了假。而且,她已经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都验证过了,是真的。“ “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左仁文顿了顿,又道,“所以,我们的计划,不能完全押在她身上。她的配合,只是锦上添花。就算她那边出了问题,我们的计划也要能照常进行。“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样才稳妥。 “好,我们继续说计划。“左仁文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明天晚上,我们分三路行动。“ “第一路,由我带队,正面拦截韩企先的马车。嫣红和雨柔跟我一起,我们三个,负责缠住铁尸和银尸。“ 宋嫣红和唐雨柔都点了点头。 “第二路,琳琳带队,负责侧翼接应。你带几个慕容家的好手,埋伏在路边,等我们一动手,就冲出来,解决掉那些护卫。“ 王琳琳也点了点头。 “没问题。“ “第三路,珊珊,你负责后勤。“左仁文看向任珊珊,“你不用动手,就待在后面的接应点,准备好伤药和解毒药。万一有人受伤,你负责救治。“ “啊?“任珊珊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我也要去!我也能帮忙的!“ “不行。“左仁文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决,“你武功不高,去了反而危险。你的任务,是准备好药物,救治伤员。这同样很重要。“ “可是……“任珊珊还想说什么。 “珊珊,听话。“王琳琳也劝道,“仁文说得对,你留在后面更安全。救人的事,也只有你能做。“ 任珊珊嘟着嘴,一脸不乐意,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乖。“ 任珊珊脸一红,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还有,“左仁文又道,“我已经通知了韩侂胄。明天晚上,他会派一队禁军,在西门外接应我们。等我们一动手,他们就会冲出来,人赃并获。“ “有了官府的人参与,这件事就能闹大。到时候,韩企先潜入临安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朝堂。主和派,想压也压不住。“ 众人眼睛都亮了。 对啊! 这才是关键。 他们的目的,不只是抓住韩企先,更是要借着这件事,打击主和派,阻止和议。 只要韩企先潜入临安的消息曝光,主和派就会受到重创。和议,自然也就谈不成了。 “这个计划好!“唐雨柔兴奋地说,“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看秦桧他们怎么抵赖!“ “不过,“王琳琳又皱起眉头,“韩侂胄的人,靠得住吗?万一消息走漏了……“ “应该靠得住。“左仁文道,“韩侂胄是主战派的领袖,他比我们更想抓住韩企先。这件事对他有利无害,他不可能走漏消息。“ “而且,我是通过慕容家的渠道告诉他的,非常隐秘。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王琳琳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左仁文环视众人一圈。 众人都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好。“左仁文站起身,“大家都回去准备吧。明天,我们给韩企先,准备一份大礼。“ “是!“众人齐声应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一场大戏,即将开演。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金国据点里。 完颜红霞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 明天晚上,韩丞相就要到了。 而她,已经把韩丞相入城的时间、路线、人数,全都告诉了左仁文。 她知道,左仁文肯定会设伏。 她也知道,一旦韩丞相被抓,对金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对金国主和派的沉重打击。和议,肯定会泡汤。 甚至,可能会引发宋金之间更大规模的战争。 到时候,会死多少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母亲的仇,她必须报。 韩企先,必须死。 “圣女,您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完颜红霞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女,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这个少女,叫青儿,是她的心腹侍女,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没什么。“完颜红霞摇了摇头,“青儿,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青儿点了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跟王总管说了,说西门外最近不太平,有山贼出没。让他多派点人,去前面探路。“ “王总管信了吗?“完颜红霞问。 “信了。“青儿笑了笑,“王总管本来就刚愎自用,您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他已经决定,明天派十个护卫,提前一个时辰出发,去西门外探路。“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 很好。 这样一来,韩企先身边的护卫,就少了十个。 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还有,“青儿又道,“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丞相大人入城的路线,悄悄改了。本来是走大路的,现在改成了走西边的那条小路。“ “王总管没发现吗?“完颜红霞问。 “没有。“青儿摇了摇头,“我是在给王总管的路线图上,悄悄改的。他没仔细看,就收下了。“ 完颜红霞满意地点了点头。 西边的那条小路,比较偏僻,正好适合设伏。 左仁文他们,应该会在那里动手吧。 “做得好,青儿。“完颜红霞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都是圣女教得好。“青儿笑了笑,随即又皱起眉头,“圣女,您真的决定了吗?这件事……万一被发现了,可是死罪啊。“ 完颜红霞沉默了片刻。 “我决定了。“她缓缓道,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韩企先害了我母亲二十年,这个仇,我必须报。“ “可是……“青儿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完颜红霞打断她,“青儿,你跟着我多久了?“ “回圣女,十年了。“青儿道。 “十年了……“完颜红霞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道:“青儿,你跟着我,怕不怕?“ “青儿不怕!“青儿立刻道,“青儿这条命,是圣女救的。不管圣女做什么,青儿都跟着您!“ 完颜红霞心中一暖。 在这冰冷的皇宫和江湖中,还有这样一个人,无条件地信任她,支持她。 真好。 “谢谢你,青儿。“完颜红霞轻声道。 “圣女不用跟我客气。“青儿笑了笑。 两人沉默了片刻。 “对了,圣女,“青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药王谷那边……真的能解夫人的毒吗?“ 完颜红霞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但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二十年了。 她找了二十年,都没能找到解毒的方法。 药王谷,是她最后的希望。 如果连药王谷都没办法,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圣女,您别太担心。“青儿安慰道,“药王谷既然能解天下奇毒,肯定有办法的。“ “但愿吧。“完颜红霞轻轻叹了口气。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江北,楚州。 一支商队,悄悄地从楚州出发,朝着临安的方向而去。 商队大约有三十多个人,赶着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货物,看起来就是一支普通的商队。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商人“个个身材高大,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兵器。 中间的一辆马车,装饰得最为豪华。 车厢里,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 他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癯,三绺长须,看起来一副儒雅的样子。可他的眼神,却深邃如海,偶尔闪过一丝精芒,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人,就是金国的丞相——韩企先。 “丞相,“旁边一个护卫模样的人,躬身道,“我们已经出发了。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晚上,就能抵达临安西门。“ “嗯。“韩企先微微点头,眼睛都没有睁开,“临安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护卫道,“王总管已经在西门外接应了。完颜姑娘也会在城里等着您。“ 听到完颜红霞的名字,韩企先缓缓睁开了眼睛。 “红霞……“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最近,怎么样?“ “完颜姑娘一切都好。“护卫道,“就是……好像对左仁文那个小子,有些太过关注了。“ “哦?“韩企先挑了挑眉,“怎么说?“ “属下听说,完颜姑娘好几次,都独自出去,好像是去见什么人。“护卫小心翼翼地说,“而且,她还打听了不少关于左仁文的事情。“ 韩企先沉默了片刻。 “是吗……“他缓缓道,“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护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知道,丞相越是平静,就越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韩企先才又开口。 “铁尸和银尸,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护卫连忙道,“他们两位,就在您马车的前后,随时保护您的安全。“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下去吧。到了临安,再来禀报我。“ “是,丞相。“护卫躬身行了一礼,悄悄退了出去。 车厢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缓缓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深邃。 完颜红霞…… 这个丫头,心里在想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她母亲的毒,是他下的。这件事,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人知道。 可最近,他总觉得,完颜红霞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这丫头,太聪明了。 聪明得,有些过头了。 “哼。“韩企先冷笑一声,“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完颜红霞,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 有用的时候,就留着。 没用的时候…… 韩企先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完颜红霞还有用。 九幽门的势力,还有她金国宗女的身份,都还有利用价值。 等他拿到了玄鉴,等他完成了和议,等他大权在握…… 到时候,再处理这颗不听话的棋子,也不迟。 韩企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临安…… 左仁文…… 玄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一次,他亲自南下,一定要把玄鉴弄到手。 有了玄鉴,他就能推演天下大势,就能知道未来的走向。 到时候,别说一个小小的南宋,就是整个天下,他也能收入囊中。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傍晚。 左仁文一行人,早早地就出发了。 他们分成三拨,乔装打扮,悄悄地出了城,朝着西门外的方向而去。 西门外,有一条小路,是从北边来临安的必经之路。 小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丛,非常适合设伏。 左仁文选择的伏击地点,就在这条小路的中段。 这里两边都是高高的土坡,上面长满了杂草和灌木,藏几十个人,根本看不出来。 “仁文,我们到了。“ 唐雨柔从前面探路回来,低声对左仁文说。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地形,“不错,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那我们就埋伏在这里?“宋嫣红问。 “嗯。“左仁文点头,“琳琳,你带慕容家的人,埋伏在左边的土坡上。等我们一动手,你们就从左边冲下来,解决那些护卫。“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带着几个慕容家的好手,悄悄地摸上了左边的土坡。 “雨柔,你埋伏在右边。“左仁文又道,“等会儿动起手来,你负责用暗器,压制他们。“ “明白。“唐雨柔点了点头,也带着人,摸上了右边的土坡。 “嫣红,你跟我一起,埋伏在路中间的灌木丛里。“左仁文道,“等韩企先的马车一到,我们就冲出去,直接拦截。“ “好。“宋嫣红点了点头。 两人悄悄地钻进了路中间的灌木丛里。 灌木丛很茂密,正好能藏住两个人。 “珊珊呢?“左仁文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声问。 “她在后面三里外的接应点,有两个慕容家的人陪着她。“宋嫣红道,“放心吧,很安全。“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两人静静地埋伏在灌木丛里,等待着韩企先的到来。 夜色,渐渐降临。 月亮升了起来,洒下淡淡的银辉。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左仁文静静地潜伏着,呼吸均匀,眼神锐利。 他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宋嫣红趴在他旁边,也一动不动。 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宋嫣红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她偷偷地看了左仁文一眼。 月光下,左仁文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硬朗,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宋嫣红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别分心。“左仁文忽然低声道。 “啊?“宋嫣红愣了一下,脸更红了,“我……我没有……“ 左仁文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专心点。“他低声道,“韩企先的人,快到了。“ 宋嫣红连忙收敛心神,点了点头。 “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小路上。 果然,没过多久—— 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来了! 左仁文眼神一凛。 他悄悄地拨开面前的灌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夜色中,一支商队,正缓缓地朝着这边走来。 大约有三十多个人,赶着十几辆马车,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映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骑马的“商人“,看起来像是探路的。 中间,是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被一群护卫紧紧地护在中间。 那应该就是韩企先的马车了。 左仁文心中冷笑。 来了。 他对着左右两边的土坡,悄悄地打了个手势。 王琳琳和唐雨柔看到了手势,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商队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是现在! 左仁文低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他和宋嫣红同时从灌木丛里窜了出去。 “咻!咻!咻!“ 右边的土坡上,唐雨柔率先出手,数十枚暗器,如同雨点般,朝着商队射了过去。 “啊!啊!“ 几声惨叫响起,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探路的“商人“,应声倒地。 “有埋伏!“ 商队里,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慌了。 护卫们纷纷拔出兵器,将中间的马车团团围住。 “什么人?!“一个领头的护卫大喝一声,“竟敢拦我们的路?知道我们是谁吗?“ 左仁文冷笑一声,缓步走上前。 “韩丞相,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他朗声道,“躲在马车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马车里,没有动静。 护卫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紧张。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护卫盯着左仁文,沉声问道,“竟敢对丞相大人不敬,你找死!“ “找死?“左仁文笑了,“到底是谁找死,还不一定呢。“ “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领头的护卫大喝一声,挥刀就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其余的护卫,也纷纷冲了上来。 “哼。“左仁文冷笑一声,拔剑出鞘。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了夜空。 剑光一闪,宛如一道惊雷。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领头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剑刺穿了咽喉,倒在了地上。 一招毙命! 其余的护卫,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年轻人,好厉害的剑法! “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护卫们又鼓起勇气,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左仁文冷笑一声,不退反进,长剑一挥,又有几个护卫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剑法,快得不可思议。 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七八个护卫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护卫,都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上前了。 就在这时—— “砰!“ 中间那辆豪华马车的车门,突然被人从里面踹开了。 一道身影,从马车里跃了出来。 不,是两道。 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如同两只大鸟,从马车里飞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左边那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右边那个,身材稍瘦,皮肤苍白,穿着一身银色的劲装,眼神阴鸷,看起来就像一条毒蛇。 这两个人,正是铁尸和银尸! “小子,你找死!“ 铁尸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就像两块铁板在摩擦。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左仁文走过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银尸跟在他旁边,眼神阴鸷地盯着左仁文,一言不发。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左仁文停下了手,眼神凝重地看着这两个人。 铁尸和银尸…… 果然名不虚传。 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 “仁文,小心!“ 宋嫣红也走了过来,站在左仁文身边,一脸警惕地看着铁尸和银尸。 “就是他们?“左仁文低声问。 “嗯。“宋嫣红点了点头,“左边的是铁尸,右边的是银尸。铁尸主攻,力大无穷;银尸主守,身法诡异。两人配合,天衣无缝。“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对付铁尸,你对付银尸,怎么样?“他低声道。 “好。“宋嫣红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左仁文长剑一振,朝着铁尸刺了过去。 宋嫣红则身形一晃,朝着银尸攻了过去。 “铛!“ 铁尸不闪不避,直接用胳膊挡住了左仁文的剑。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左仁文只觉得虎口发麻,长剑差点脱手飞出。 好硬! 好强的力量! 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铁尸的金刚不坏体,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剑,竟然连对方的皮肤都刺不破。 “嘿嘿,小子,你没吃饭吗?“铁尸嘿嘿一笑,声音沙哑难听,“这点力气,也敢出来丢人现眼?“ 他说着,一拳朝着左仁文砸了过来。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左仁文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避。 “砰!“ 铁尸一拳砸在了地上,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坑,尘土飞扬。 好恐怖的力量! 左仁文心中暗道。 这要是被砸中了,不死也得重伤。 “小子,有种别躲!“铁尸一拳砸空,有些恼怒,又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左仁文脚下踩着玄妙的步法,在铁尸的拳风之中穿梭。 他一边躲避,一边寻找着铁尸的破绽。 丹田…… 后心…… 这两个地方,是他的罩门。 可是,铁尸防守得很严密,根本不给左仁文机会。 而且,他的力量太大了,左仁文根本不敢硬接。 一时间,左仁文竟然被铁尸压得节节败退。 另一边,宋嫣红和银尸的战斗,也陷入了胶着。 银尸的身法,非常诡异,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 宋嫣红的剑,好几次都差一点刺中他,可每次都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而且,银尸的防守,非常严密。 宋嫣红的剑,刺在他身上,就像刺在了铁板上一样,根本刺不进去。 “嘿嘿,小美人,你的剑法不错嘛。“银尸阴恻恻地笑着,“就是力气小了点。要不要哥哥教教你?“ 他一边说,一边出手反击。 他的手指,如同铁爪一般,带着一股腥风,朝着宋嫣红抓了过去。 宋嫣红不敢大意,连忙闪避。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而另一边,王琳琳和唐雨柔,也带着人,从土坡上冲了下来,和那些护卫战在了一起。 护卫们虽然人数不少,但武功都不算太高。 王琳琳和唐雨柔,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再加上慕容家的几个好手,对付这些护卫,绰绰有余。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十几个护卫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护卫,都吓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局势,似乎正在朝着左仁文他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可左仁文心里,却越来越着急。 铁尸和银尸,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尽快解决他们。 否则,等韩企先的援兵到了,或者临安的守军来了,麻烦就大了。 左仁文一边和铁尸周旋,一边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时—— “住手!都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三绺长须,面容儒雅,正是韩企先。 韩企先站在马车旁,负手而立,看着左仁文,眼神深邃。 “你就是左仁文?“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左仁文停下了手,看向韩企先。 铁尸和银尸,也退到了韩企先身边,警惕地盯着左仁文。 “不错,我就是左仁文。“左仁文淡淡道,“韩丞相,久仰大名。“ “呵呵。“韩企先笑了笑,“左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真是难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左公子深夜在此设伏,拦截本官的车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左仁文冷笑一声,“韩丞相,你身为金国丞相,私自潜入我大宋都城,意欲何为?“ 韩企先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左公子说笑了。“他淡淡道,“本官只是来江南游玩,顺便看看风土人情。什么潜入不潜入的,言重了。“ “游玩?“左仁文笑了,“韩丞相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带着这么多高手护卫,乔装打扮,深夜入城,这也叫游玩?“ 韩企先沉默了片刻。 “左公子,“他缓缓道,“明人不说暗话。你想要什么?玄鉴吗?“ 左仁文挑了挑眉。 这韩企先,还真是直接。 “玄鉴,我是不会给你的。“左仁文淡淡道,“不过,韩丞相,你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 “哦?“韩企先笑了,“就凭你们这几个人?“ 他指了指铁尸和银尸:“有铁尸和银尸在,你觉得,你能留得住我?“ 左仁文冷笑一声。 “能不能留住,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说着,就要再次动手。 就在这时—— “哈哈哈!“韩企先忽然大笑起来,“左仁文啊左仁文,你真以为,我韩企先会没有准备,就敢来临安吗?“ 左仁文心中一凛。 不好! 难道他还有后手? “你什么意思?“左仁文沉声问道。 “什么意思?“韩企先冷笑一声,“你以为,就你会设伏吗?“ 他拍了拍手。 “啪啪啪——“ 掌声落下,四周的树林里,忽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火光冲天,将整个夜空都映红了。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树林里涌了出来,将左仁文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身穿黑衣,手持兵刃,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至少有上百人! 左仁文脸色一变。 不好! 中计了! 韩企先早就知道他们会设伏! “怎么样,左公子?“韩企先得意地笑着,“现在,你还觉得,你能留得住我吗?“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怎么也没想到,韩企先居然还有这么多后手。 上百个高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仁文,怎么办?“宋嫣红走到左仁文身边,低声问道,脸色也很凝重。 王琳琳和唐雨柔,也都带着人,退到了左仁文身边。 众人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黑衣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韩企先看着左仁文他们,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左仁文啊左仁文,你还是太嫩了。 跟我斗,你还早了一百年。 第一百一十四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绝地突围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五章绝地突围 火光冲天,将整条小路照得如同白昼。 上百名黑衣高手,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左仁文一行人团团围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器,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韩企先站在马车旁,负手而立,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铁尸和银尸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如同两尊门神,散发出慑人的气息。 左仁文一方,加上慕容家的好手,也不过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对上上百人,而且对方还有铁尸、银尸这样的顶尖高手。 这简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怎么样,左公子?“韩企先笑吟吟地看着左仁文,“现在,你还觉得,你能留得住我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和得意。 左仁文脸色凝重,没有说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韩企先居然还有这么多后手。 这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 “仁文,怎么办?“唐雨柔握紧了手里的暗器,低声问道,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对方人太多了。 而且个个都是高手。 硬拼的话,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别慌。“左仁文低声道,声音很平静,“我们还有机会。“ 虽然局势危急,但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众人听到他的话,慌乱的心,都稍稍安定了一些。 “机会?“韩企先听到了左仁文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左仁文,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机会!“ 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给我上!抓住左仁文,重重有赏!“ “杀——!“ 上百名黑衣人齐声呐喊,朝着左仁文他们冲了过来。 刀光剑影,在火光中闪烁。 杀气,冲天而起。 “大家背靠背,不要分散!“左仁文大喝一声,长剑出鞘。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了夜空。 “大家小心!“ 众人背靠背围成一圈,严阵以待。 “噗嗤!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刚冲到近前,就被左仁文和宋嫣红的剑刺穿了咽喉,倒在了血泊之中。 唐雨柔也出手了。 她的暗器,如同雨点般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地命中目标。 “啊!啊!“ 几声惨叫响起,又有几个黑衣人倒了下去。 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了。 倒下几个,又冲上来十几个。 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很快,双方就短兵相接,战在了一起。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左仁文一柄长剑,使得出神入化,剑剑致命。每一剑刺出,必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宋嫣红也不弱。她的剑法轻灵飘逸,如同穿花蝴蝶,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要害。 唐雨柔的暗器,更是给黑衣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她的暗器又快又准,而且还喂了毒,中者立毙。 王琳琳和慕容家的几个好手,也都奋力抵抗。 一时间,黑衣人竟然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哼,一群废物!“韩企先站在后面,看到自己的人伤亡惨重,不由得冷哼一声。 “铁尸,银尸,你们两个上!“他厉声喝道,“给我抓住左仁文!死活不论!“ “是,丞相!“ 铁尸和银尸齐声应道。 两人身形一晃,如同两只大鸟,朝着左仁文扑了过来。 “仁文,小心!“宋嫣红脸色一变,连忙提醒道。 左仁文也察觉到了危险。 他一剑刺死面前的一个黑衣人,抽身而退。 “砰!“ 铁尸一拳砸在了左仁文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好恐怖的力量! 左仁文心中暗道。 “小子,这次看你往哪跑!“铁尸嘿嘿一笑,声音沙哑难听。 他和银尸一左一右,朝着左仁文攻了过来。 铁尸拳势刚猛,力大无穷,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银尸身法诡异,手指如钩,招招都朝着左仁文的要害抓去。 两人一刚一柔,一攻一守,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仁文以一敌二,顿时压力大增。 “铛!铛!铛!“ 左仁文的剑,不断地刺在铁尸和银尸身上,却只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根本刺不进去。 金刚不坏体,果然名不虚传。 “嘿嘿,小子,你的剑,对我们没用的!“铁尸得意地笑着,一拳朝着左仁文的面门砸了过来。 左仁文连忙低头闪避。 拳风擦着他的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头皮生疼。 好险! 左仁文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银尸的手指,如同毒蛇出洞,朝着左仁文的后心抓了过来。 “仁文,小心后面!“宋嫣红惊呼一声。 左仁文来不及细想,脚下步法一变,身形骤然横移三尺。 “嗤——“ 银尸的手指,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将他的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快! 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银尸的身法,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的罩门。 左仁文一边和两人周旋,一边仔细观察着他们的招式。 丹田…… 后心…… 这两个地方,是他们的罩门。 可是,这两人防守得太严密了,根本不给左仁文机会。 而且,铁尸的力量太大,银尸的身法太快,左仁文连靠近都很困难,更别说攻击他们的罩门了。 一时间,左仁文被两人压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另一边,宋嫣红的情况也不太好。 左仁文被铁尸银尸缠住了,剩下的黑衣人,就都朝着宋嫣红、唐雨柔她们攻了过去。 黑衣人人数众多,而且个个都是高手。 宋嫣红、唐雨柔、王琳琳她们,虽然武功不弱,但也架不住人多。 很快,就有人受伤了。 “啊!“ 唐雨柔闷哼一声,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雨柔!“王琳琳惊呼一声,连忙挡在她身前。 “我没事……“唐雨柔咬着牙,脸色有些苍白,“这点小伤,不碍事……“ 话虽如此,但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琳琳姐,你带雨柔先走!我来断后!“宋嫣红一边抵挡,一边大声道。 “不行!“王琳琳摇了摇头,“要走一起走!“ “就是!“唐雨柔也道,“我还能打!“ 众人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她们都是跟着左仁文一路走过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点场面,还吓不倒她们。 可局势,确实越来越危急了。 黑衣人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再这样下去,她们迟早会力竭。 “仁文,你快想想办法啊!“唐雨柔一边抵挡,一边大声喊道。 左仁文也很着急。 他这边,被铁尸银尸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而且,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对方人太多了。 硬拼的话,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左仁文不甘心。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 他还要阻止和议,还要帮完颜红霞报仇,还要带着流民过上好日子…… 他不能死在这里! 左仁文咬紧牙关,手中的剑,速度又快了几分。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勉强支撑而已。 铁尸和银尸的实力,太强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黑暗中袭来。 目标,竟然是韩企先! “什么人?!“ 韩企先身边的护卫大惊,连忙挡在韩企先身前。 “噗嗤!“ 一枚三寸长的毒针,精准地射在了那个护卫的咽喉上。 那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脸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有刺客!保护丞相!“ 护卫们大惊,纷纷围到韩企先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韩企先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道,“哪里来的刺客?“ “回丞相,不清楚!“一个护卫头领沉声道,“暗器是从那边的树林里射过来的!“ 他指了指左边的树林。 “去搜!“韩企先厉声道,“一定要把刺客给我找出来!“ “是!“ 十几个黑衣人应了一声,朝着左边的树林冲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黑衣人攻势一缓。 左仁文也愣了一下。 这是谁? 难道是完颜红霞? 不对。 完颜红霞应该在城里的据点里,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如果出手,很容易暴露身份。 左仁文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大家趁现在,冲出去!“左仁文大喝一声。 他手中长剑骤然加速,使出一招“横扫千军“,逼退了铁尸和银尸。 “走!“ 左仁文身形一晃,冲到宋嫣红她们身边。 “大家跟我来!“ 他一马当先,朝着右边的树林冲了过去。 “想跑?!“铁尸大怒,“给我追!“ 他和银尸,带着一众黑衣人,朝着左仁文他们追了过去。 韩企先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怎么回事?“他冷冷地问,“那个刺客,找到了吗?“ “回丞相,还没有。“护卫头领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树林里太黑了,刺客又很狡猾,我们的人……跟丢了。“ “废物!“韩企先怒骂一声,“一群废物!连个刺客都抓不住!“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刚才那枚毒针,要是再偏一点,射中他的话…… 韩企先不敢往下想。 到底是谁? 是谁在暗中帮左仁文? 难道是完颜红霞? 不可能。 完颜红霞应该在城里的据点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也没有理由帮左仁文。 那会是谁? 韩企先皱着眉头,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丞相,要不要追?“护卫头领小心翼翼地问。 “追!当然要追!“韩企先厉声喝道,“左仁文必须死!玄鉴必须到手!“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全力追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护卫头领应了一声,连忙去传令了。 韩企先站在原地,望着左仁文他们逃跑的方向,眼神阴鸷。 左仁文……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 另一边,左仁文带着众人,在树林里狂奔。 “仁文,刚才那枚毒针,是谁射的?“唐雨柔一边跑,一边好奇地问。 她胳膊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了,虽然还在流血,但已经不碍事了。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可能是我们的人,也可能是……完颜红霞。“ “完颜红霞?“众人都愣了一下。 “她怎么会在这里?“王琳琳皱着眉头,“她不是应该在城里的据点里吗?“ “我也不确定。“左仁文道,“除了她,我想不出还有谁会帮我们。“ “可是,她要是出手的话,不怕暴露身份吗?“宋嫣红疑惑道,“韩企先那么多疑,肯定会怀疑她的。“ “所以我也不确定。“左仁文道,“也许,她有她的办法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刚才那枚毒针,确实帮了他们大忙。 如果不是那枚毒针分散了韩企先的注意力,他们现在还被围在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不说这个了。“左仁文沉声道,“大家抓紧时间,尽快跟韩侂胄的人汇合。只要跟禁军汇合,我们就安全了。“ “嗯。“众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加快了脚步,朝着约定好的汇合点跑去。 可跑了没多远,后面的追兵就赶上来了。 “他们追上来了!“唐雨柔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铁尸和银尸,带着几十个黑衣人,追了上来。 而且,他们的速度很快,距离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左仁文皱着眉头,“他们跑得太快了,我们甩不掉他们。“ “那怎么办?“王琳琳问。 “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左仁文沉声道。 “我留下来!“宋嫣红立刻道,“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左仁文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那我跟你一起留下来!“唐雨柔道,“我的暗器,还能撑一会儿。“ “也不行。“左仁文还是摇头,“你受伤了,不能留下来。“ “那……“ “好了,别说了。“左仁文打断她们,“嫣红,你带大家先走,去找韩侂胄的人。我留下来断后。“ “不行!“宋嫣红立刻反对,“你一个人留下来,太危险了!铁尸和银尸都在,你打不过他们的!“ “就是!“唐雨柔也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别胡闹!“左仁文沉声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我想走,他们拦不住我。“ 他说的是实话。 以他的轻功,想要脱身,铁尸和银尸也拦不住他。 可如果带着众人一起,就麻烦了。 “可是……“宋嫣红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左仁文打断她,“这是命令!你们快走!“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宋嫣红看着他,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她沉声道,“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宋嫣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带着唐雨柔、王琳琳她们,朝着前面跑去。 左仁文站在原地,转过身,面对着追上来的追兵。 “呼……“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来吧。 今天,就让我好好会会你们这两个怪物。 很快,铁尸和银尸就带着人追了上来。 “小子,怎么不跑了?“铁尸嘿嘿一笑,声音沙哑难听,“是不是跑不动了?“ 左仁文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哼,装模作样!“铁尸冷哼一声,“给我上!杀了他!“ 身后的黑衣人,齐声呐喊,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左仁文眼神一冷。 “铮——“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杀!“ 左仁文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朝着黑衣人冲了过去。 剑光闪烁,如同黑夜中的流星。 “噗嗤!噗嗤!噗嗤!“ 每一剑刺出,必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左仁文的剑,又快又准,招招致命。 不过片刻功夫,就有十几个黑衣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可黑衣人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左仁文杀得手都酸了,可黑衣人还是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哼,小子,有点本事。“铁尸冷笑一声,“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的!“ 他说着,一拳朝着左仁文砸了过来。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左仁文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避。 “砰!“ 铁尸一拳砸在了一棵大树上。 “咔嚓——“ 那棵碗口粗的大树,竟然被他一拳砸断了! 好恐怖的力量! 左仁文心中一惊。 就在这时,银尸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左仁文的身后。 “小子,看你往哪跑!“银尸阴恻恻地笑着,手指如钩,朝着左仁文的后心抓去。 后心! 那是罩门所在!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没有闪避,反而猛地转过身,手中长剑,朝着银尸的丹田刺了过去。 以攻对攻! 银尸没想到左仁文居然不闪不避,反而朝着他的丹田刺来,顿时吓了一跳。 丹田是他的罩门,要是被刺中了,他的金刚不坏体就破了。 银尸不敢大意,连忙收招闪避。 “嗤——“ 左仁文的剑,擦着他的小腹划过,将他的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没有刺中,但也惊出了银尸一身冷汗。 “小子,你找死!“银尸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狠,敢跟他以命换命。 左仁文冷笑一声。 他就是要赌。 赌银尸不敢跟他以命换命。 毕竟,银尸的罩门在丹田和后心,而他没有罩门。 以命换命,吃亏的是银尸。 “怎么,怕了?“左仁文冷冷地看着他,“你们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敢跟我打了?“ “哼,牙尖嘴利!“银尸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能这么好运!“ 他和铁尸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朝着左仁文攻了过来。 一刚一柔,一攻一守。 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仁文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两人周旋。 他的剑法,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子。 而铁尸和银尸,一个刚猛,一个诡异。 三人在树林里大战,打得难解难分。 剑光、拳影、爪风…… 将周围的树木,都打得枝叶横飞。 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可左仁文心里清楚,这样下去,对他不利。 他的内力,总有耗尽的时候。 而铁尸和银尸,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必须速战速决。 左仁文一边战斗,一边思索着对策。 他刚才试探了一下,银尸的罩门确实在丹田和后心。 只要能刺中这两个地方,就能破了他的金刚不坏体。 可是,银尸防守得很严密,根本不给左仁文机会。 铁尸的罩门,应该也是这两个地方。 可铁尸的力量太大了,左仁文根本不敢靠近。 怎么办?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又是几道破空声,从黑暗中袭来。 目标,还是铁尸和银尸! “小心!“ 银尸脸色一变,连忙闪避。 铁尸也连忙收回拳头,挡在自己面前。 “叮叮叮!“ 几枚毒针,打在铁尸的胳膊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然后掉在了地上。 金刚不坏体,果然厉害。 毒针根本刺不进去。 可虽然没受伤,但也打断了他们的攻势。 “又是谁?!“铁尸大怒,“有种出来!躲在暗处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恶!“铁尸怒骂一声。 左仁文也愣了一下。 又是那个神秘人?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 左仁文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又是一个机会。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左仁文冷笑一声,身形一晃,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想跑?!“铁尸大怒,“给我追!“ 他和银尸,带着黑衣人,又追了上去。 可左仁文的轻功,实在太快了。 再加上树林里地形复杂,树木繁多,很容易躲藏。 追着追着,他们就跟丢了。 “人呢?“铁尸停下脚步,四处张望,脸色铁青。 “不见了。“银尸阴沉着脸,“这小子的轻功,还真不赖。“ “可恶!“铁尸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居然让他跑了!“ “算了。“银尸摇了摇头,“丞相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先回去吧。“ 铁尸虽然不甘心,但也没有办法。 “哼,算这小子跑得快!“他冷哼一声,“下次再让我遇到他,我一定把他撕成碎片!“ 两人带着黑衣人,悻悻地回去了。 …… 树林深处,左仁文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一战,消耗了他不少内力。 幸好,那个神秘人又出手了,帮他解了围。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难道真的是完颜红霞?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城里的据点里吗? 而且,她要是出手帮他,就不怕被韩企先发现吗? 左仁文想不通。 算了。 不想了。 不管是谁,反正帮了他们就是了。 左仁文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件事。 他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内力,然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约定好的汇合点走去。 …… 汇合点在三里外的一座破庙里。 左仁文赶到的时候,宋嫣红她们已经到了。 韩侂胄派来的禁军,也已经到了。 带队的是一个姓陈的统制,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看起来很精干。 “左公子,你可算来了!“陈统制看到左仁文,连忙迎了上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让陈统制担心了。“左仁文笑了笑,“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统制松了口气。 “仁文,你没事吧?“宋嫣红也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没受伤,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左仁文摇了摇头,“你们呢?雨柔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唐雨柔笑着道,“这点小伤,不碍事!“ 她胳膊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虽然还有些疼,但确实不碍事。 “那就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左公子,“陈统制又开口道,“韩丞相……哦不,韩企先那边,怎么样了?我们要不要追?“ “不用追了。“左仁文摇了摇头,“韩企先身边高手太多,我们追上去,也讨不到好。“ “可是……“陈统制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不了。“左仁文笑了笑,“他潜入临安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朝堂都会知道。到时候,主和派就有麻烦了。“ 陈统制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一定要抓住韩企先。 而是要把韩企先潜入临安的消息闹大,打击主和派。 现在,虽然没抓住韩企先,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 “左公子说得对。“陈统制点了点头,“是我太心急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左仁文道,“我们先回城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陈统制点了点头。 众人收拾了一下,朝着临安城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虽然这一战,没能抓住韩企先,还有人受了伤。 但总的来说,也不算失败。 至少,他们成功地把韩企先潜入临安的消息,给捅了出去。 接下来,就看朝堂上的反应了。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金国据点里。 韩企先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铁尸和银尸站在下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奎也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废物!一群废物!“韩企先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几十个人,连一个左仁文都抓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丞相恕罪!“铁尸和银尸连忙单膝跪地,“是属下无能,请丞相降罪!“ “降罪?降罪有什么用?“韩企先怒道,“左仁文跑了,玄鉴也没拿到!现在好了,我们潜入临安的消息,也暴露了!“ 他越说越气。 他本来以为,这次设下反包围,一定能抓住左仁文,拿到玄鉴。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神秘人,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仅让左仁文跑了,还让他潜入临安的消息,传了出去。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丞相,“王奎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怎么办?我们潜入临安的消息,要是被南宋朝廷知道了,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韩企先冷冷地看着他,“你怕了?“ “属下……属下不是怕……“王奎连忙低下头,“属下是担心,万一南宋朝廷派兵来搜,我们的据点……“ “慌什么。“韩企先冷哼一声,“他们没有证据,能把我们怎么样?就凭左仁文的一面之词?“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还有萧庆这个使者身份在。南宋朝廷,总不能连使者都抓吧?“ 王奎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可是……“他还是有些担心,“韩侂胄那个老匹夫,一直主战。他会不会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 “他当然会。“韩企先冷笑道,“不过,没关系。朝堂上,还有万俟卨、范同他们在。韩侂胄想翻起什么大浪,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和议谈判已经到了关键阶段。只要和议一谈成,就算韩侂胄再怎么闹,也没用了。“ 王奎点了点头。 “丞相说得是。“ “好了,不说这个了。“韩企先摆了摆手,“那个神秘人,查得怎么样了?到底是谁在暗中帮左仁文?“ “回丞相,还没查到。“王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的人,在树林里搜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神秘人的踪迹。“ “废物!“韩企先又骂了一句。 他皱着眉头,思索着。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帮左仁文? 而且,那个人用的是毒针,还喂了剧毒。 江湖上,用毒针的高手,不多。 难道是…… 韩企先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完颜红霞。 不对。 完颜红霞应该在据点里,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而且,她也没有理由帮左仁文。 可是…… 除了她,韩企先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用毒针,还会帮左仁文。 难道,真的是她? 韩企先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阴沉。 “王奎。“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王奎连忙道。 “完颜红霞,今天晚上,一直在据点里吗?“韩企先问道。 王奎愣了一下。 “完颜姑娘?“他想了想,“应该……一直在吧。属下今天晚上,没看到她出去。“ “应该?“韩企先冷冷地看着他,“我要的是确定,不是应该!“ “是!是!“王奎连忙道,“属下这就去查!“ “不用了。“韩企先摆了摆手,“我自己会查。“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完颜红霞…… 最好不是你。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后院,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完颜红霞坐在窗边,脸色有些苍白。 她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她确实去了西门外。 她不放心左仁文,所以悄悄跟了过去。 没想到,正好看到左仁文他们被包围,陷入了绝境。 情急之下,她出手了。 两枚毒针,一枚射向韩企先,一枚射向银尸。 虽然没能伤到韩企先,但也成功地制造了混乱,给左仁文创造了逃跑的机会。 后来,左仁文被铁尸银尸追杀,她又出手帮了一次。 现在想想,她还有些后怕。 万一被韩企先发现了,那她就完了。 母亲的仇,也就报不了了。 可是,她不后悔。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出手。 不为别的,就为了左仁文答应帮她母亲解毒。 也为了…… 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圣女,您没事吧?“青儿站在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您的手……“ “我没事。“完颜红霞收回手,淡淡道,“只是有点累而已。“ “圣女,您太冒险了。“青儿皱着眉头,“万一被韩丞相发现了,那可就……“ “我知道。“完颜红霞打断她,“可是,我不能看着左仁文死。他死了,我母亲的毒,就没人能解了。“ 青儿沉默了。 她知道,圣女说得对。 可是,她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对了,“完颜红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韩企先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听说,韩丞相很生气。“青儿道,“骂了王总管和铁尸银尸他们一顿。还说,要查那个神秘人是谁。“ 完颜红霞心中一紧。 查神秘人…… 韩企先会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他有没有怀疑到我?“完颜红霞问。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青儿摇了摇头,“不过,韩丞相好像问了王总管,问您今天晚上有没有出去。“ 完颜红霞的脸色,微微一变。 果然。 韩企先还是怀疑到她头上了。 “圣女,那怎么办?“青儿有些着急,“万一韩丞相怀疑您……“ “别怕。“完颜红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他没有证据,不能把我怎么样。“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韩企先这个人,多疑狠毒。 就算没有证据,他要是怀疑上了,也会不择手段地去查。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要更加小心了。 “青儿,“完颜红霞沉声道,“接下来几天,你帮我盯着点韩企先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 “是,圣女。“青儿点了点头。 完颜红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左仁文…… 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我母亲的毒,还有我们的计划,都全靠你了。 …… 第二天一早,韩企先潜入临安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临安城。 朝堂之上,更是炸开了锅。 主战派和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 主战派认为,韩企先作为金国丞相,私自潜入临安,肯定是居心叵测,应该立刻停止和议谈判,加强防备。 主和派则认为,这只是谣传,没有真凭实据,不能因为捕风捉影的事,就影响两国和议的大局。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赵构坐在龙椅上,听得头都大了。 他本来就倾向主和,不想打仗。 可韩企先潜入临安这件事,又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金国的丞相,偷偷摸摸地跑到他的都城来,这算什么事? “好了,都别吵了!“赵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朕会派人去查的。在查清楚之前,和议谈判,照常进行。“ “皇上,不可啊!“韩侂胄站了出来,躬身道,“韩企先潜入临安,居心叵测。万一他有什么阴谋,我们可就……“ “韩卿家,“赵构打断他,“你说韩企先潜入临安,有证据吗?“ “这……“韩侂胄犹豫了一下,“臣……臣也是听人说的。“ “听人说的?“赵构皱起眉头,“道听途说的事,怎么能当真?韩卿家,你也是老臣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可是皇上……“韩侂胄还想说什么。 “好了,别说了。“赵构摆了摆手,“这件事,朕自有分寸。和议谈判,不能停。都退朝吧。“ 说完,他站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众臣面面相觑,只能躬身行礼。 “恭送皇上。“ 赵构走后,众臣也陆续离开了大殿。 韩侂胄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哼,一群主和的废物!“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万俟卨和范同站在一旁,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有皇上撑腰,韩侂胄再怎么闹,也没用。 和议,迟早会谈成的。 …… 城南的秘密宅院里。 左仁文也收到了朝堂上的消息。 “看来,赵构还是不想打仗啊。“左仁文叹了口气,“有他在,和议恐怕没那么容易阻止。“ “是啊。“王琳琳也点了点头,“赵构一心偏安,只想保住自己的皇位。他根本不想迎回二圣,也不想收复失地。“ “那怎么办?“唐雨柔皱着眉头,“难道,就这么看着和议谈成?“ “当然不能。“左仁文摇了摇头,“赵构不想打,我们就逼他打。“ “逼他打?“众人都看向左仁文,“怎么逼?“ 左仁文笑了笑。 “韩企先不是来了临安吗?“他缓缓道,“那我们就再给他添点料。让他在临安,多热闹热闹。“ 众人都有些不解。 “什么意思?“任珊珊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左仁文笑了笑,把自己的计划,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好主意!“唐雨柔兴奋地拍了拍手,“就这么办!保证让韩企先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王琳琳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 “冒险肯定是有的。“左仁文点了点头,“但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只要成功了,和议就绝对谈不成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确实。 如果真的能成功,那收益太大了。 值得冒这个险。 “那就这么定了。“左仁文沉声道,“大家分头准备。这次,我们给韩企先,准备一份更大的礼物。“ “是!“众人齐声应道。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韩企先,还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已经为他张开了。 他正坐在西湖边的据点里,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一十五章完 第一百一七章 铜墙铁骨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七章铜墙铁骨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城南的秘密宅院里,却已经是一片紧张的气氛。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背负双手,望着院墙外的方向,眼神深邃。 铁尸和银尸要来了。 这个消息,是昨天晚上慕容家的眼线送来的。 韩企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终于坐不住了。 他派出了自己最得力的两个杀手——铁尸和银尸。 这两个人,是韩企先手里的两张王牌。 这么多年,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仁文,都安排好了。“ 王琳琳走了过来,低声道。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铁尸和银尸的名头,她早就听说过。 这一次,是真正的硬仗。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琳琳道,“嫣红和雨柔,已经在前面布置好了机关。珊珊也把毒药都准备好了。“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让大家都小心点。铁尸和银尸,可不是一般的对手。“ “我知道。“王琳琳点了点头,“你也小心。“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望着院墙外的方向。 来吧。 铁尸,银尸。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金刚不坏体,到底有多厉害。 …… 与此同时,城南的一条小巷里。 两道身影,正缓缓地朝着宅院的方向走来。 左边那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 正是铁尸。 右边那个,身材稍瘦,皮肤苍白得像死人一样,穿着一身银色的劲装,眼神阴鸷,走路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 正是银尸。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小巷里,宛如两尊行走的死神。 “哥,就是前面那座院子吗?“银尸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 “嗯。“铁尸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难听,“王奎的人说,左仁文就藏在那里。“ “嘿嘿。“银尸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左仁文,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把丞相气成那样。“ “别大意。“铁尸沉声道,“能从我们手里跑掉一次,就说明他不简单。“ “跑掉一次,不代表能跑掉第二次。“银尸冷笑道,“上次是有神秘人帮他。这次,我看谁还能帮他。“ 铁尸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宅院门口。 “就是这里。“铁尸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座普通的四合院,眼神冰冷。 “哼,藏得还挺隐蔽。“银尸冷笑一声,“不过,再隐蔽,也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他顿了顿,又道:“哥,我们怎么进去?直接打进去?“ “当然。“铁尸点了点头,“丞相说了,死活不论。“ “好!“银尸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我已经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说着,他抬起脚,就要踹门。 “等等。“铁尸忽然拦住了他。 “怎么了?“银尸愣了一下。 “不对劲。“铁尸皱着眉头,“太安静了。“ 银尸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 太安静了。 他们都到门口了,里面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正常。 “难道……他们跑了?“银尸皱起眉头。 “不可能。“铁尸摇了摇头,“王奎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们跑不了。“ “那是怎么回事?“银尸问。 铁尸沉默了片刻。 “有埋伏。“他沉声道。 “埋伏?“银尸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就凭他们,也敢给我们设埋伏?“ “别大意。“铁尸沉声道,“左仁文这个人,不简单。“ “怕什么。“银尸不屑道,“我们有金刚不坏体,刀枪不入。就算有埋伏,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铁尸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他们的金刚不坏体,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普通的兵刃和暗器,根本伤不了他们。 就算有埋伏,又能怎么样? “好。“铁尸点了点头,“那就打进去。“ “嘿嘿,看我的!“ 银尸冷笑一声,抬起脚,猛地踹在了大门上。 “砰!“ 一声巨响。 大门应声而碎。 木屑四溅。 “左仁文,出来受死!“银尸大喝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铁尸跟在他后面,也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一个人都没有。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人。 “人呢?“银尸皱起眉头,“难道真的跑了?“ “不可能。“铁尸摇了摇头,“他们肯定藏起来了。“ 他环顾四周,眼神锐利。 “出来吧,左仁文。“铁尸沉声道,“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哼,装神弄鬼。“银尸冷哼一声,“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说着,就要往正厅走去。 “等等。“铁尸又拦住了他。 “又怎么了?“银尸有些不耐烦。 “小心有机关。“铁尸沉声道。 “机关?“银尸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笑了,“就凭那些破铜烂铁,也想伤到我们?“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铁尸跟在他旁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两人一步一步地朝着正厅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在他们走到院子中央的时候—— “动手!“ 一声大喝,从正厅里传来。 紧接着—— “咻!咻!咻!“ 无数暗器,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有飞镖,有袖箭,有毒针,还有石灰粉。 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 “哼,雕虫小技!“银尸冷笑一声,不闪不避。 铁尸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叮叮叮——“ 暗器打在他们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然后纷纷掉落在地。 果然,金刚不坏体,刀枪不入。 这些普通的暗器,根本伤不了他们。 “哈哈哈!“银尸大笑起来,“就这点本事,也敢拿出来现眼?左仁文,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哗啦!“ 院子四周的屋顶上,忽然倒下了无数桶黑色的液体。 液体泼洒下来,浇了铁尸和银尸一身。 “这是什么?“银尸皱起眉头,闻了闻,“油?“ 没错,是油。 而且是桐油。 “他们想干什么?“铁尸也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 “放箭!“ 又是一声大喝。 紧接着,无数支火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火箭上绑着燃烧的布条,带着熊熊火焰,朝着铁尸和银尸射来。 “不好!“铁尸脸色一变。 他们虽然有金刚不坏体,不怕刀枪,但怕火啊! “快躲开!“ 铁尸大喝一声,拉着银尸,就要往旁边躲。 可是,已经晚了。 火箭已经到了。 “轰!“ 火箭射中了他们身上的桐油,瞬间燃烧起来。 熊熊大火,将两人团团围住。 “啊——!“ 银尸发出一声惨叫。 虽然金刚不坏体能挡住刀枪,但火焰的高温,还是能灼伤他们的皮肤。 “哥,怎么办?“银尸又惊又怒。 “冲出去!“铁尸咬着牙,“冲出火圈!“ 两人顶着大火,朝着院门口冲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几步就冲到了院门口。 可是,院门口,也被泼满了桐油,燃烧着熊熊大火。 整个院子,都被大火包围了。 “可恶!“铁尸怒骂一声。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狠,一上来就用火攻。 “哥,我们怎么办?“银尸有些慌了。 “别慌。“铁尸沉声道,“我们有金刚不坏体,这点火,还烧不死我们。“ 他顿了顿,又道:“走,翻墙出去!“ “好!“ 两人点了点头,朝着院墙冲去。 可是,他们刚冲到墙根—— “轰隆!“ 院墙忽然塌了。 不,不是塌了。 是有人从外面,把墙推倒了。 紧接着,无数巨石,从外面滚了进来,朝着两人砸了过来。 “什么?!“铁尸脸色大变。 这些巨石,每一块都有几百斤重。 就算他们有金刚不坏体,被这么多巨石砸中,也不好受。 “小心!“ 铁尸大喝一声,一拳砸向迎面砸来的一块巨石。 “砰!“ 巨石被他一拳砸得粉碎。 碎石四溅。 可是,更多的巨石,滚了进来。 “可恶!“银尸也怒了,“左仁文,你给我出来!躲在暗处搞这些阴谋诡计,算什么本事!“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巨石滚动的轰鸣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两人一边抵挡巨石,一边寻找出路。 可是,四面八方都是巨石,还有大火。 他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 “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银尸急道,“我们得想办法冲出去!“ “我知道。“铁尸沉声道,“可是,我们不知道左仁文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后手。“ “管他什么后手!“银尸怒道,“我们直接冲出去,看谁能拦得住我们!“ 铁尸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他沉声道,“我们冲!“ 两人认准一个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一路上,巨石砸来,他们就用拳头砸开。 大火挡路,他们就硬冲过去。 虽然身上被灼伤了不少,但金刚不坏体毕竟不是吃素的。 这些伤害,还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很快,两人就冲到了倒塌的院墙旁边。 外面,是一条小巷。 “冲出去!“铁尸大喝一声。 两人纵身一跃,跳出了倒塌的院墙。 可是,他们刚落地—— “小心!“ 铁尸脸色一变,猛地推开银尸。 “嗤——“ 一道剑光,从旁边的小巷里刺了出来。 又快又准,直指银尸的后心。 后心,是罩门所在! 银尸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铁尸推了他一把,这一剑,就刺中他的罩门了! “谁?!“银尸又惊又怒。 小巷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一袭青衫,手握长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 正是左仁文。 “左仁文!“银尸咬牙切齿,“是你!“ “不错,是我。“左仁文淡淡道,“两位,这把火,烧得还舒服吗?“ “你找死!“银尸大怒,就要冲上去。 “等等。“铁尸拦住了他,眼神凝重地看着左仁文。 刚才那一剑,又快又准,直指罩门。 这个左仁文,不简单。 他居然知道他们的罩门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罩门?“铁尸沉声问道。 “想知道?“左仁文笑了笑,“打赢我,我就告诉你。“ “哼,大言不惭!“铁尸冷哼一声,“小子,你以为,凭这点小把戏,就能对付我们?“ “能不能对付,试试不就知道了。“左仁文淡淡道。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们的金刚不坏体,已经被我破了。“ “破了?“铁尸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子,你做梦呢?我们的金刚不坏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你怎么破?“ “水火不侵?“左仁文冷笑一声,“是吗?那你们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铁尸和银尸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他们身上,确实被灼伤了不少。 但那只是皮外伤,根本不影响金刚不坏体。 “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铁尸沉声道。 “我想说的是,“左仁文缓缓道,“你们身上的桐油里,我加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银尸问。 “一种能软化金刚不坏体的药。“左仁文淡淡道,“叫柔筋散。“ 铁尸和银尸脸色同时一变。 柔筋散?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不可能!“铁尸厉声道,“我们的金刚不坏体,是从小用药物浸泡,再配合内功修炼而成的。怎么可能被什么柔筋散破掉!“ “是吗?“左仁文笑了笑,“那你们试试,运功看看,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刀枪不入?“ 铁尸和银尸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他们试着运起金刚不坏体的功法。 这一运功,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因为他们发现,体内的真气,运转起来,居然有些滞涩。 而且,皮肤的硬度,也好像下降了不少。 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被那个什么“柔筋散“影响了? “怎么样?“左仁文冷笑一声,“我说的,没错吧?“ “你……你使诈!“银尸又惊又怒。 “兵不厌诈。“左仁文淡淡道,“对付你们这种邪魔外道,用什么手段,都不过分。“ “可恶!“银尸大怒,“就算被你破了金刚不坏体又怎么样?我们照样能杀了你!“ 他说着,就要冲上去。 “老二,别冲动!“铁尸拦住了他,脸色凝重。 柔筋散的效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们的金刚不坏体,恐怕撑不了多久。 到时候,左仁文的剑,就能伤到他们了。 “哥,你怕什么?“银尸急道,“就算金刚不坏体被破了,我们的武功也比他高!我们两个打一个,还怕打不过他?“ 铁尸沉默了片刻。 银尸说得对。 就算金刚不坏体被破了,他们的武功,也远在左仁文之上。 两人联手,左仁文绝对不是对手。 “好。“铁尸点了点头,“那就一起上!杀了他!“ “是!“ 两人一左一右,朝着左仁文攻了过来。 铁尸拳势刚猛,力大无穷。 银尸身法诡异,手指如钩。 虽然金刚不坏体被削弱了,但他们的武功,依然十分恐怖。 左仁文不敢大意,长剑一振,迎了上去。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三人在小巷里大战,打得难解难分。 左仁文的剑法,轻灵飘逸,变化莫测。 铁尸和银尸的武功,刚猛诡异,配合默契。 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不过,左仁文心里清楚,这样下去,对他不利。 铁尸和银尸的内力,太深厚了。 时间一长,他肯定会吃亏。 必须速战速决。 左仁文一边战斗,一边寻找着机会。 他的目标,是他们的罩门——丹田和后心。 可是,这两人防守得很严密,根本不给左仁文机会。 怎么办?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几道暗器,从旁边的屋顶上射了下来。 目标,是银尸的后心! “小心!“铁尸大喝一声,连忙挡在银尸身后。 “叮叮叮!“ 暗器打在铁尸背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虽然柔筋散削弱了金刚不坏体,但普通的暗器,还是伤不了他们。 不过,这也打断了他们的攻势。 “谁?!“银尸又惊又怒,抬头望去。 只见屋顶上,站着几道身影。 唐雨柔、宋嫣红、王琳琳…… 左仁文的人,都来了。 “仁文,我们来帮你!“唐雨柔大声道。 “哼,一群废物,也敢来凑热闹!“银尸冷笑一声,“正好,一起解决了!“ 他说着,就要朝着屋顶冲去。 “老二,别冲动!“铁尸拦住他,脸色凝重。 现在的情况,对他们很不利。 左仁文的武功,本来就不弱。 现在又多了几个帮手,还有柔筋散的影响…… 再打下去,他们恐怕讨不到好。 “哥,你怕什么?“银尸急道,“就算他们人多又怎么样?我们照样能杀了他们!“ “不行。“铁尸摇了摇头,“我们的金刚不坏体被破了,再打下去,会有危险。“ “可是……“银尸还想说什么。 “走!“铁尸沉声道,“先撤!等我们解了柔筋散的毒,再来找他们算账!“ 银尸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铁尸说得对。 现在的情况,确实对他们不利。 “好!“银尸咬了咬牙,“我们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逼退了左仁文。 然后,转身就跑。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他提着剑,就要追上去。 “仁文,别追了!“王琳琳连忙喊道。 左仁文停下脚步,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追?“他问。 “穷寇莫追。“王琳琳道,“铁尸和银尸,毕竟是顶尖高手。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而不好。“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们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一定要杀死铁尸和银尸。 而是要击退他们,让他们知道厉害。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好吧。“左仁文收起剑,“那就放他们一马。“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的。我们得做好准备。“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众人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聚在一起。 “仁文,你没事吧?“宋嫣红走过来,关切地问。 “我没事。“左仁文笑了笑,“你们呢?有没有人受伤?“ “我们都没事。“唐雨柔道,“就是放了几把火,射了几箭,根本没怎么动手。“ 她说着,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还以为能好好打一架呢,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跑了。“ 左仁文哑然失笑。 “你啊,还嫌事不够大是吧?“ “嘿嘿。“唐雨柔挠了挠头,笑了笑。 “好了,不说这个了。“左仁文道,“我们先回去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众人都点了点头。 一行人,朝着宅院的方向走去。 虽然宅院被大火烧了不少,但主体结构还在,还能住人。 而且,他们也不能轻易换地方。 一换地方,反而容易暴露。 ……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座破庙里。 铁尸和银尸,狼狈地逃到了这里。 “可恶!“银尸一拳砸在墙上,怒声喝道,“左仁文这个小人!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的身上,被灼伤了不少地方,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十分狼狈。 铁尸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一次,他们栽了。 而且栽得很惨。 “哥,现在怎么办?“银尸看向铁尸,“柔筋散的毒,我们能解吗?“ 铁尸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沉声道,“这种药,我从来没听说过。“ “那……那我们的金刚不坏体,不会就这么废了吧?“银尸有些慌了。 金刚不坏体,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要是就这么废了,他们的实力,至少要下降一半。 “别慌。“铁尸沉声道,“应该只是暂时的。等药性过了,应该就能恢复了。“ “真的吗?“银尸问。 “应该是。“铁尸点了点头,“我们的金刚不坏体,是从小练出来的,根基深厚。区区一种毒药,不可能就这么废了。“ 银尸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可是,我们怎么跟丞相交代?“ 铁尸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是啊。 他们信誓旦旦地出来,说要拿左仁文的人头回去。 可现在,不仅没拿到左仁文的人头,还被人打得狼狈逃窜。 回去之后,怎么跟丞相交代? “先回去再说吧。“铁尸叹了口气,“丞相要责罚,我们也认了。“ 银尸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力气,便起身,朝着西湖边的据点而去。 …… 西湖边的据点里。 韩企先听完铁尸和银尸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他冷冷地看着两人,“你们……败了?“ “属下无能,请丞相降罪。“铁尸和银尸单膝跪地,低着头。 “降罪?“韩企先冷笑一声,“降罪有什么用?连一个左仁文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气。 他本来以为,派出铁尸和银尸,肯定能手到擒来。 可没想到,两人居然败了。 而且败得这么惨。 “柔筋散……“韩企先咬着牙,“左仁文……你还真是,一次次地给我惊喜啊。“ 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鸷。 这个左仁文,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看来,他得重新评估一下这个对手了。 “丞相,“铁尸小心翼翼地开口,“都是属下大意了。请丞相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能把左仁文的人头带回来!“ “机会?“韩企先冷笑一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对付左仁文?“ 他指了指两人身上的伤。 “金刚不坏体都被破了,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铁尸和银尸都低下头,不敢说话。 “好了,都起来吧。“韩企先摆了摆手,“这次,也不能全怪你们。左仁文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丞相的意思是?“铁尸问。 “左仁文不是喜欢用毒吗?“韩企先冷笑一声,“那我们就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铁尸和银尸都有些疑惑。 “九幽门。“韩企先缓缓道,“九幽门的毒术,天下第一。我就不信,左仁文的那点毒药,还能比九幽门的更厉害。“ 铁尸和银尸眼睛一亮。 对啊! 他们怎么忘了,还有九幽门。 九幽门的毒术,可是江湖上公认的第一。 要是请九幽门的人出手,左仁文肯定不是对手。 “可是,“银尸犹豫道,“九幽门的人,会听我们的吗?“ “当然会。“韩企先冷笑一声,“完颜红霞,不是九幽门的圣女吗?“ 铁尸和银尸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丞相的意思,是让完颜圣女出手。 可是,完颜圣女…… 铁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丞相,完颜圣女她……可靠吗?“ 韩企先的眼神,骤然一冷。 “你什么意思?“ “属下……属下不是那个意思。“铁尸连忙低下头,“属下只是觉得,完颜圣女最近,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韩企先冷冷地看着他,“哪里不对劲?“ “这……“铁尸犹豫了一下,“属下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感觉?“韩企先冷笑一声,“铁尸,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疑神疑鬼了?“ 他顿了顿,又道:“完颜红霞是九幽门的圣女,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她对我,忠心耿耿。你们不要胡思乱想。“ “是,属下知错。“铁尸连忙道。 “好了,下去吧。“韩企先摆了摆手,“回去好好养伤,尽快恢复金刚不坏体。“ “是,属下告退。“ 铁尸和银尸躬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眼神深邃。 完颜红霞…… 他真的对她没有怀疑吗? 当然不是。 从西门外的神秘人,到清风楼的劫狱事件,这一切的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让他不得不怀疑。 可是,他没有证据。 而且,完颜红霞的身份特殊。 她不仅是九幽门的圣女,还是金国的宗女。 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能动她。 “哼。“韩企先冷笑一声,“完颜红霞,最好不是你。“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 …… 第二天,完颜红霞就接到了韩企先的命令。 让她出手,对付左仁文。 具体来说,是让她用九幽门的毒术,去对付左仁文。 完颜红霞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韩企先让她去对付左仁文? 这可怎么办? 她当然不能真的伤害左仁文。 可是,她也不能拒绝。 一拒绝,韩企先肯定会更加怀疑她。 “圣女,怎么办?“青儿站在一旁,也很着急,“韩丞相让您去对付左公子,您……您去还是不去?“ 完颜红霞皱着眉头,思索着对策。 去,肯定要去。 不去的话,就暴露了。 可是,去了之后,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用毒去害左仁文吧。 “我有办法了。“完颜红霞忽然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青儿连忙问。 完颜红霞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青儿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 “圣女,这……这能行吗?“她有些担心,“万一被韩丞相发现了……“ “放心吧。“完颜红霞笑了笑,“不会被发现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去,想办法给左仁文送个信,让他配合我。“ “好。“青儿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左仁文,这一次,我们可要好好“演“一场戏了。 …… 当天下午,青儿就把消息送了出去。 左仁文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剑。 “哦?“他挑了挑眉,“完颜红霞要跟我演一场戏?“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青儿说,韩丞相让完颜姑娘用九幽门的毒术对付您。完颜姑娘没办法,只能答应。不过,她会用假的毒药,跟您演一场戏,让韩企先以为您中毒了。“ 左仁文笑了笑。 “这个完颜红霞,还真是……有意思。“ “那……我们答应吗?“王琳琳问。 “当然答应。“左仁文笑了笑,“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给韩企先设一个局。“ “设局?“王琳琳愣了一下,“什么局?“ 左仁文笑了笑,把自己的想法,跟王琳琳说了一遍。 王琳琳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好主意!“她拍了拍手,“就这么办!保证让韩企先,偷鸡不成蚀把米!“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你去安排一下,让大家都做好准备。“ “好!“王琳琳兴冲冲地去了。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韩企先,你想跟我玩?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死谁。 …… 三天后,傍晚。 左仁文独自一人,出了城南的宅院,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他得到消息,完颜红霞约他在城西的一座破庙里“决战“。 当然,这是做给韩企先的人看的。 实际上,他们是要在那里演一场戏。 左仁文很快就来到了城西的破庙。 破庙很破旧,到处都是蜘蛛网,神像也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很荒凉。 完颜红霞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她一袭红衣,站在破庙中央,背对着门口,宛如一朵盛开在废墟中的玫瑰。 “完颜姑娘,我来了。“左仁文走进去,笑着道。 完颜红霞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来了。“她淡淡道。 她的声音,也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演得也太逼真了吧? “完颜姑娘,“他压低声音,“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完颜红霞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左仁文,眼神复杂。 左仁文有些疑惑。 怎么回事? 难道,她改主意了? 就在这时—— “左仁文,“完颜红霞忽然开口,声音很冷,“你以为,我真的会跟你合作吗?“ 左仁文一愣。 什么意思? “完颜姑娘,你……“ “别叫我完颜姑娘。“完颜红霞冷冷地打断他,“我是金国宗女,你是南宋的反贼。我们之间,只有仇恨,没有合作。“ 左仁文皱起眉头。 不对。 这不像是在演戏。 “完颜红霞,你什么意思?“左仁文沉声道,“你想反悔?“ “反悔?“完颜红霞冷笑一声,“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跟你合作。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不过是骗你的罢了。“ 左仁文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骗我?“ “不然呢?“完颜红霞冷笑道,“你真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左仁文,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族人?左仁文,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左仁文盯着她,眼神锐利。 他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是,完颜红霞的脸上,只有冰冷和嘲讽。 看不出任何破绽。 难道,她真的是在骗他? 不对。 不可能。 如果她是在骗他,那之前的那些事,怎么解释? 西门外的毒针,清风楼的救人…… 这些,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左仁文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等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韩企先的人,会不会就在附近? 完颜红霞这么说,是不是故意说给韩企先的人听的? 左仁文不动声色,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破庙外面。 果然,他感觉到了几道气息,隐藏在破庙外面的树林里。 是韩企先的人。 原来如此。 完颜红霞是在演戏给他们看。 左仁文心中了然。 这个女人,还真是…… 演得跟真的一样。 差点连他都骗过去了。 “好,好得很。“左仁文冷笑一声,配合着演了起来,“完颜红霞,我真是看错你了。“ “看错我?“完颜红霞也冷笑起来,“是你自己太蠢,怨不得别人。“ 她顿了顿,又道:“左仁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们九幽门的七绝散,中者必死。“她冷冷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解得了我的毒。“ 左仁文心中暗笑。 七绝散? 听名字挺厉害的。 不过,应该是假的吧。 “是吗?“左仁文冷笑一声,“那就试试。“ 两人对峙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破庙外面,树林里。 几个黑衣人,正潜伏在那里,监视着破庙里的动静。 为首的,正是王奎。 “王总管,“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完颜圣女……她真的要对左仁文下手吗?“ “当然。“王奎冷笑道,“完颜圣女是金国宗女,怎么可能真的跟左仁文合作?之前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他顿了顿,又道:“丞相果然料事如神。让完颜圣女出手,左仁文这次,死定了。“ “嘿嘿。“黑衣人也笑了起来,“九幽门的七绝散,可是天下第一奇毒。左仁文中了毒,必死无疑。“ “那是自然。“王奎得意地笑了笑。 他们都以为,完颜红霞是真的要对左仁文下手。 却不知道,破庙里的两个人,正在演戏。 破庙里。 完颜红霞拿着瓷瓶,一步步地朝着左仁文走去。 左仁文也握紧了剑,严阵以待。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就在这时—— 完颜红霞忽然出手了。 她手腕一翻,瓷瓶里的药粉,朝着左仁文洒了过去。 左仁文早有准备,连忙屏住呼吸,同时挥剑格挡。 可是,药粉太细了,无孔不入。 还是有少许,沾到了他的脸上和手上。 “嗯?“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药粉…… 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是说好了是假的吗? 怎么他感觉,身上有些发麻? 左仁文心中一惊。 难道…… 他看向完颜红霞。 完颜红霞的脸上,依旧是冰冷的表情。 可是,她的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左仁文心中咯噔一下。 不好! 难道,她真的反悔了? “你……“左仁文指着完颜红霞,想要说什么。 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舌头,开始发麻了。 手脚,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砰!“ 左仁文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你……你真的下毒?“他抬起头,看着完颜红霞,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完颜红霞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说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她冷冷道。 左仁文的心里,沉了下去。 难道……他真的看错人了? 完颜红霞,真的一直在骗他?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如果她真的想杀他,为什么之前要救他? 为什么要帮他? 左仁文想不通。 可是,身体的麻痹感,越来越强烈。 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 “为什么……“左仁文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要骗我……“ 完颜红霞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别过了头,不敢再看左仁文的眼睛。 “哼,左仁文,你也有今天。“她冷冷道,“安心地去吧。“ 左仁文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想说什么,可是,已经说不出来了。 眼前一黑。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砰!“ 左仁文彻底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左仁文,久久没有动。 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圣女……“ 青儿从后面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左仁文,又看了看完颜红霞,欲言又止。 “……把他绑起来。“完颜红霞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圣女……“青儿有些犹豫,“我们不是说好了,是演戏吗?怎么……怎么真的把他迷晕了?“ “演戏?“完颜红霞苦笑一声,“王奎就在外面看着。不做得真一点,怎么骗得过他们?“ “可是……“青儿还是有些担心,“万一他醒了,生气了怎么办?“ “不会的。“完颜红霞摇了摇头,“等事情结束了,我再跟他解释。“ 她顿了顿,又道:“快,把他绑起来。我们该回去了。“ “……好吧。“青儿点了点头。 她拿出绳子,把左仁文绑了起来。 完颜红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左仁文…… 对不起了。 为了取信韩企先,我只能这么做。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 破庙外面。 王奎看到左仁文倒下,顿时大喜过望。 “成了!“他兴奋地说,“完颜圣女得手了!“ “太好了!“旁边的黑衣人也很高兴,“左仁文这个心腹大患,终于解决了!“ “走,我们出去!“王奎站起身,带着人,朝着破庙走去。 他们走进破庙,正好看到完颜红霞站在那里,左仁文被绑在地上,昏迷不醒。 “完颜圣女,您真是太厉害了!“王奎笑着走过去,拱手道,“这么快就解决了左仁文!丞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的!“ 完颜红霞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王总管,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冷冷地问。 “这……“王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丞相不放心,让属下过来看看。没想到,完颜圣女这么快就得手了。“ 完颜红霞冷笑一声。 “是吗?“她淡淡道,“我看,是韩丞相不放心我,让你来监视我的吧?“ 王奎脸色一变。 “完颜圣女说笑了。“他干笑道,“属下怎么敢监视您呢。“ “哼。“完颜红霞冷哼一声,没有再追究。 “好了,人我已经抓住了。“她淡淡道,“你们把他带回去,交给丞相处置吧。“ “好嘞!“王奎连忙点头,“多谢完颜圣女!“ 他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上前,抬起了左仁文。 “完颜圣女,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王奎拱手道,“丞相那边,肯定会重重有赏的。“ “不必了。“完颜红霞淡淡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是,是。“王奎笑着点了点头,“那属下告退。“ 说完,他带着人,抬着左仁文,离开了破庙。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青儿站在她旁边,有些担心。 “圣女……“她小声道,“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完颜红霞沉默了片刻。 “只能这么做。“她缓缓道,“只有这样,韩企先才会彻底相信我。“ “可是……“青儿还是有些担心,“左公子他……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我用的,只是迷药,不是真的七绝散。他睡一觉,就会醒的。“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了记号。韩企先把他关在哪里,我都能找到。“ “那就好。“青儿松了口气。 完颜红霞没有说话。 她望着王奎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左仁文…… 你再忍一忍。 很快,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囚室玄机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八章囚室玄机 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在地牢里弥漫开来。 左仁文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眼微闭,呼吸均匀,看起来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之中。可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睫毛偶尔会轻轻颤动一下,指尖也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频率,轻轻敲击着身下的石板。 嗒,嗒嗒。 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时辰了。 从破庙中被王奎的人抬进来,一路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地下通道,最终被关进了这间最深处的囚室。一路上,他虽然闭着眼,却将所有的路径、转角、守卫的位置,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这座地牢,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复杂。 显然,韩企先为了修建这座秘密地牢,花了不少心思。 “咳咳……“ 左仁文轻轻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清明一片,哪里有半分昏迷的样子? 他活动了一下被玄铁锁链缚住的手腕,锁链发出一阵轻微的哗啦声。 锁链很粗,每一环都有拇指粗细,材质是上好的玄铁,坚硬无比。普通的兵刃,根本砍不断。 不过——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普通的兵刃砍不断,不代表他也砍不断。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故意被完颜红霞“抓住“,可不是为了现在就逃出去的。 他要的,是更大的一盘棋。 左仁文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囚室不大,大约一丈见方,四面都是粗糙的石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角落里有一个破草席,还有一个脏兮兮的马桶。 典型的地牢配置。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送饭口。 铁门外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头,各有两名守卫。 这些,都是他刚才“昏迷“的时候,用耳朵听出来的。 四个守卫,都是普通的士兵,武功不高。 真正麻烦的,是地牢入口处的那两个高手。 虽然他们刻意收敛了气息,但左仁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那两个人的气息,沉稳而绵长,显然是内功深厚的好手。 应该是铁尸或者银尸的手下。 韩企先对他,还真是重视啊。 左仁文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急。 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 …… 与此同时,地牢上面的书房里。 韩企先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的脸色,很不错。 左仁文被抓住了。 这个心腹大患,终于解决了。 “丞相,“王奎站在下面,一脸谄媚的笑容,“您真是神机妙算!完颜圣女一出马,左仁文那小子,果然手到擒来!“ 韩企先放下茶杯,笑了笑。 “红霞这孩子,确实没让我失望。“他缓缓道,“我就知道,她是个明事理的。“ “那是那是。“王奎连忙点头,“完颜圣女深明大义,怎么可能真的跟左仁文那种反贼同流合污呢。之前那些传言,都是胡说八道。“ 韩企先笑了笑,没有说话。 深明大义? 他可不信。 完颜红霞这个丫头,心思深得很。 她到底是真心归顺,还是另有所图,韩企先心里,还真没底。 不过,没关系。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左仁文被抓住了,就够了。 没有了左仁文,完颜红霞就算有什么心思,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对了,“韩企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左仁文现在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有。“王奎道,“沉魂迷香的药性,最少也要十二个时辰才能解。现在才过去三个时辰,他还昏着呢。“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看好他,别出什么差错。“ “丞相放心!“王奎拍着胸脯,“地牢里里外外,都是我们的人。左仁文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别大意。“韩企先沉声道,“左仁文这个人,狡猾得很。之前那么多次,我们都没抓住他,反而被他耍得团团转。这一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是,属下明白!“王奎连忙点头。 “还有,“韩企先又道,“完颜红霞那边,盯紧点。“ 王奎愣了一下。 “丞相,您是说……完颜圣女?“他有些疑惑,“她不是已经把左仁文抓回来了吗?难道您还怀疑她?“ “怀疑谈不上。“韩企先淡淡道,“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完颜红霞这个丫头,不简单。多盯着点,没坏处。“ “是,属下明白!“王奎连忙点头,“属下这就派人,盯着完颜圣女。“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下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禀报。“ “是,属下告退。“ 王奎躬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左仁文…… 终于抓住你了。 玄鉴…… 很快,就是我的了。 韩企先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到玄鉴,推演天下大势,最终辅佐金国统一天下的场景了。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金国的第一功臣。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另一边,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青儿站在一旁,一脸担忧地看着完颜红霞。 “圣女,您真的要这么做吗?“她小声道,“太危险了。万一被韩丞相发现了,您……“ “我知道。“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声音很平静,“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眼神复杂。 左仁文被关在地牢里,看似是落入了韩企先的手中。 可实际上,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左仁文要借着被抓的机会,深入虎穴,获取韩企先更多的罪证。 而她,要在里面策应。 这个计划,很冒险。 一旦被发现,她和左仁文,都死定了。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和议谈判,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赵构那个软骨头,已经快要顶不住压力了。 如果再不拿出更有力的证据,和议恐怕真的要谈成了。 到那个时候,江南的百姓,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完颜红霞虽然是金国人,但她也不想看到战争。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的流离失所,太多的家破人亡。 无论是宋国人,还是金国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战争,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圣女,“青儿又道,“可是,左公子他……真的能行吗?地牢里守卫那么森严,还有铁尸和银尸在……“ “他可以的。“完颜红霞很肯定地说,“左仁文这个人,不简单。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把握。“ 她的语气,很坚定。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左仁文。 也许,是从他一次次化险为夷开始的吧。 也许,是从他答应帮她母亲解毒开始的吧。 又也许,是从更早的时候…… 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好了,不说这个了。“她沉声道,“青儿,你去准备一下。半夜的时候,我们去地牢。“ “啊?“青儿愣了一下,“现在就去?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我得去看看左仁文的情况,顺便,给他送点东西。“ “送什么?“青儿问。 完颜红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青儿。 “这里面,是一把小小的匕首,还有一些迷药。“她道,“你把这个,偷偷藏在送饭的食盒底下。明天早上,给左仁文送饭的时候,一起送进去。“ “哦,好。“青儿接过布包,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还有,“完颜红霞又道,“你去跟王琳琳她们传个信,让她们明天晚上动手。“ “明天晚上?“青儿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韩企先已经决定了,后天一早就把左仁文押往金营。我们必须在明天晚上,把他救出来。“ “什么?!“青儿大吃一惊,“后天就押走?这么快?“ “嗯。“完颜红霞的脸色,也有些凝重,“韩企先这个人,多疑得很。他怕夜长梦多,所以想尽快把左仁文送走。“ “那……那我们的计划,来得及吗?“青儿有些担心。 “来得及。“完颜红霞沉声道,“你去跟王琳琳她们说,让她们明天晚上子时,在地牢西面的排水口那里等着。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左仁文送到那里。“ “好,我知道了。“青儿点了点头,“我这就去传信。“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吧,圣女。“青儿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完颜红霞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久久没有动。 左仁文…… 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明天晚上,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 半夜时分。 完颜红霞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离开了房间。 她的身法很快,如同鬼魅一般,在阴影中穿梭。 据点里的守卫虽然不少,但都不是她的对手。 再加上她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所以很轻松地就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了地牢入口。 地牢入口处,两个守卫正站在那里打哈欠。 完颜红霞躲在阴影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轻轻一吹。 一缕无色无味的迷烟,飘了过去。 两个守卫吸了迷烟,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完颜红霞快步走过去,从守卫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门。 她闪身进去,重新关上了门。 地牢里,阴暗潮湿,只有墙壁上的几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完颜红霞沿着通道,快速地朝着最深处的囚室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几波巡逻的守卫,都被她巧妙地避开了。 很快,她就来到了左仁文的囚室外面。 囚室里,左仁文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像是还在昏迷。 完颜红霞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轻轻敲了敲铁门。 “左仁文。“她压低声音,“醒醒。“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铁门外的完颜红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完颜姑娘,你来了。“他低声道,“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明天才来呢。“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 “你早就醒了?“她有些惊讶。 “当然。“左仁文笑了笑,“就这点迷药,还困不住我。“ 完颜红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沉魂迷香,可是九幽门的独门迷药。 就算是顶尖高手,中了之后,最少也要昏睡六七个时辰。 可左仁文,才三个时辰就醒了。 这个人的内力,到底有多深厚? “好了,不说这个了。“完颜红霞收敛心神,沉声道,“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什么事?“左仁文问。 “韩企先决定了,后天一早就把你押往金营。“完颜红霞沉声道,“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天晚上,把你救出去。“ 左仁文挑了挑眉。 “后天?“他沉吟道,“这么快?“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韩企先多疑,怕夜长梦多。“ 左仁文摸了摸下巴,思索着。 后天就押走…… 比他预想的,要早一些。 不过,也没关系。 计划,稍微调整一下就行了。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明天晚上,就明天晚上。“ “你有把握吗?“完颜红霞有些担心,“地牢里守卫很多,还有铁尸和银尸在。而且,你的内力……“ 她想说,你的内力还没恢复吧? 沉魂迷香,不仅会让人昏迷,还会暂时削弱内力。 就算左仁文醒得早,内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有把握。“ 他的内力,确实还没完全恢复。 不过,对付几个普通守卫,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他还有后手。 “对了,“完颜红霞又道,“我已经让青儿给王琳琳她们传信了。明天晚上子时,她们会在地牢西面的排水口那里等着接应你。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到那里。“ “排水口?“左仁文愣了一下,“那里能出去吗?“ “能。“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排水口通往外面的护城河,虽然窄了点,但勉强能过人。我已经检查过了,那里没有守卫。“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完颜红霞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送饭口递了进去,“这里面,是恢复内力的药。你服下去,内力能恢复得快一些。“ 左仁文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好东西啊。“他笑了笑,“完颜姑娘,你还真是贴心。“ 完颜红霞脸一红,别过脸去。 “别胡说。“她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明天晚上拖后腿。“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好,我知道了。“他把瓷瓶收好,“多谢完颜姑娘。“ “不用谢。“完颜红霞淡淡道,“我们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待太久,会被人发现的。“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完颜姑娘慢走。“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囚室里,又只剩下左仁文一个人。 他拿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扔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流遍全身。 原本有些滞涩的内力,果然顺畅了不少。 好药。 左仁文笑了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要抓紧时间,恢复内力。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王奎就带着人,来到了地牢。 他要看看,左仁文醒了没有。 如果醒了,韩丞相还要亲自审问呢。 “怎么样?那小子醒了吗?“王奎问守在囚室外面的守卫。 “回总管,还没有。“守卫躬身道,“一夜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嗯。“王奎点了点头,“打开门,我进去看看。“ “是。“ 守卫打开了囚室的门。 王奎走进去,看了看靠在石壁上的左仁文。 左仁文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确实还在昏迷。 “哼,睡得还挺香。“王奎冷笑一声,“来人,把他弄醒。“ “是。“ 一个守卫走上前,端起一盆冷水,就要往左仁文脸上泼。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 王奎回头一看,只见完颜红霞走了进来。 “完颜圣女?“王奎愣了一下,“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左仁文。“完颜红霞淡淡道,“韩丞相让我来看看,他醒了没有。“ “哦,这样啊。“王奎笑了笑,“还没醒呢。沉魂迷香的药性,还没过去。“ “是吗?“完颜红霞走到左仁文面前,仔细看了看。 然后,她皱起眉头。 “不对。“她沉声道。 “怎么了?“王奎愣了一下。 “他的呼吸,不对。“完颜红霞道,“沉魂迷香的药性虽然强,但以他的内力,不应该昏迷这么久。“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不像是正常昏迷的样子。“ 王奎被她说得有些紧张。 “不……不会吧?“他有些不确定,“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很有可能。“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沉魂迷香的剂量,如果控制不好,很容易出问题。万一他就这么死了,韩丞相那边,可不好交代。“ 王奎脸色一变。 对啊! 左仁文要是死了,韩丞相肯定会大怒的。 “那……那怎么办?“王奎有些着急,“完颜圣女,您有办法吗?“ “我先给他看看。“完颜红霞说着,蹲下身,伸手搭在了左仁文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看似在把脉,实际上,却在左仁文的手腕上,轻轻敲了几下。 嗒,嗒嗒。 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左仁文的手指,也轻轻动了动,回应了一下。 完颜红霞心中了然。 她收回手,站起身,对王奎道:“还好,问题不大。只是迷香的药性,稍微重了一点。我给他扎几针,就能醒过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奎松了口气,“那就有劳完颜圣女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针囊。 她取出几根银针,蹲下身,看似要给左仁文扎针。 实际上,她的手,在袖袋的遮掩下,飞快地将一个小小的纸团,塞进了左仁文的手里。 左仁文不动声色地攥住了纸团。 完颜红霞拿起银针,在左仁文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扎了几下。 当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穴位。 做做样子而已。 扎完针,她站起身,对王奎道:“好了。用不了半个时辰,他就会醒了。“ “太好了!“王奎高兴地说,“完颜圣女真是医术高明!“ “雕虫小技而已。“完颜红霞淡淡道,“好了,人我看过了,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等他醒了,你再通知我。“ “好,好!“王奎连忙点头,“完颜圣女慢走。“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囚室。 王奎又看了左仁文一眼,也带着人离开了。 囚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展开了手里的纸团。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午时,韩企先亲审。小心。“ 左仁文笑了笑,把纸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午时…… 韩企先要亲自审问他吗? 正好。 他也想会会这位金国的丞相。 看看这位老谋深算的权臣,到底有几斤几两。 左仁文闭上眼睛,继续恢复内力。 午时,很快就到了。 …… 午时三刻。 一阵脚步声,从通道里传来。 比早上那次,要热闹得多。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 来了。 他立刻调整了一下状态,装作刚刚苏醒的样子,眼神还有些迷茫。 “嘎吱——“ 囚室的门,被打开了。 王奎先走了进来,然后,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进来。 他三绺长须,面容儒雅,眼神深邃,正是金国的丞相——韩企先。 铁尸和银尸,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丞相,您来了。“王奎连忙躬身行礼。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左仁文身上。 左仁文靠在石壁上,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像是还没完全清醒。 “你……是谁?“他沙哑着嗓子问道。 韩企先笑了笑。 “左公子,不认识我了?“他缓缓道,“我们虽然没见过面,但也算是老对手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一样。 “你是……韩企先?“他惊讶道。 “不错。“韩企先点了点头,“正是老夫。“ 左仁文的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你……你想干什么?“他故作紧张地说,“这里是哪里?“ 韩企先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左公子,“他缓缓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落在我手里,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左仁文咬着牙,没有说话。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韩企先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饶你不死。“ “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左仁文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但他还是咬着牙,硬气道:“你……你休想!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韩企先笑了。 “是吗?“他淡淡道,“左公子,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年纪轻轻,武功又高,前途无量。何必为了南宋朝廷,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只要你肯归顺我大金国,我保证,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比你在南宋,当个草莽英雄,强多了。“ 左仁文冷笑一声。 “荣华富贵?“他不屑道,“我左仁文,还不稀罕。“ “哦?“韩企先挑了挑眉,“那你稀罕什么?玄鉴吗?“ 左仁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韩企先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果然,玄鉴在你手里。“韩企先笑了笑,“左公子,把玄鉴交出来吧。只要你交出玄鉴,我不仅饶你不死,还可以给你高官厚禄。怎么样?“ 左仁文别过脸,不说话。 “怎么,不愿意?“韩企先道,“左公子,你可要想清楚。玄鉴虽然是上古神器,但毕竟是死物。为了一件死物,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左仁文还是不说话。 韩企先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左仁文才缓缓开口。 “你……你真的能饶我不死?“他小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韩企先心中一喜。 有戏! “当然。“他连忙道,“我韩企先,一言九鼎。只要你交出玄鉴,归顺我大金国,我保证,你安然无恙。“ 左仁文低着头,像是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韩企先。 “我……我可以把玄鉴给你。“他道,“但是,你得先放了我。“ “放了你?“韩企先笑了笑,“左公子,你觉得,可能吗?“ 他摇了摇头。 “在拿到玄鉴之前,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他缓缓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交出玄鉴,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左仁文皱起眉头,像是在犹豫。 “怎么样?“韩企先道,“想好了吗?“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妥协了一样,叹了口气。 “好。“他道,“我告诉你,玄鉴在哪里。“ 韩企先眼睛一亮。 “说!“ “玄鉴……“左仁文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玄鉴,被我藏在了一个很隐蔽的地方。“ “哪里?“韩企先追问。 “在……“左仁文故意卖了个关子,“在城外的一座破庙里。“ “破庙?“韩企先皱起眉头,“哪座破庙?“ “就是……“左仁文想了想,“就是城西的那座土地庙。“ “城西土地庙?“韩企先沉吟道。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地方。 一座很破旧的小庙,早就没人去了。 “真的在那里?“韩企先盯着左仁文的眼睛,沉声问道。 “真的。“左仁文点了点头,“我骗你干什么。反正我都落在你手里了,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韩企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好。“他点了点头,“我暂且信你一次。“ 他顿了顿,又道:“王奎。“ “属下在!“王奎连忙上前。 “你带人,去城西土地庙看看。“韩企先沉声道,“仔细搜,看看有没有玄鉴。“ “是!“王奎领命,就要出去。 “等等。“左仁文忽然开口。 “怎么?“韩企先看向他。 “那个……“左仁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玄鉴被我藏在了神像下面的暗格里。你们去了,直接打开暗格就行。别把神像拆了,怪可惜的。“ 韩企先笑了笑。 “没想到,左公子还挺心善。“他道,“好,我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王奎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囚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韩企先看着左仁文,笑了笑。 “左公子,希望你没有骗我。“他缓缓道,“不然,后果,你承担不起。“ 左仁文别过脸,不说话。 韩企先也不在意。 他现在,心情很好。 只要能拿到玄鉴,一切都好说。 “对了,“韩企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左公子,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左仁文闷闷地说。 “你跟韩侂胄,是什么关系?“韩企先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左仁文愣了一下。 “韩侂胄?“他道,“枢密使韩大人?“ “不错。“韩企先点了点头。 “我跟他没关系。“左仁文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江湖草莽,怎么可能跟韩大人有关系。“ 韩企先笑了笑。 “是吗?“他淡淡道,“左公子,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吗?“ “清风楼的账本和密信,是不是你交给韩侂胄的?“ 左仁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强装镇定道。 “不知道?“韩企先冷笑一声,“左公子,你觉得,我会没有证据,就随便乱说吗?“ 他顿了顿,又道:“万俟卨和范同都被抓了,和议也停了。这些,都是你搞的鬼吧?“ 左仁文咬着牙,不说话。 韩企先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 果然是他。 这个左仁文,还真是坏了他不少好事。 “左公子,“韩企先缓缓道,“我真的很欣赏你。有勇有谋,是个人才。“ “可惜啊,你站错了队。“ 他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如果你肯归顺我大金国,我保证,你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在韩侂胄之下。“ “怎么样,再考虑考虑?“ 左仁文抬起头,看着韩企先。 “你……你真的能给我高官厚禄?“他小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动。 韩企先心中一喜。 看来,这个左仁文,也不是那么坚定嘛。 也是。 年轻人,谁不贪图荣华富贵呢? “当然。“韩企先连忙道,“我韩企先,说话算话。只要你肯归顺,我立刻向皇上举荐你。最少,也是个将军。“ “将军……“左仁文喃喃自语,像是在憧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韩企先。 “好。“他道,“我……我答应你。“ 韩企先哈哈大笑。 “好!好!“他高兴地说,“左公子果然是识时务之人!“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韩企先的人了。有我在,保证你飞黄腾达!“ 左仁文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丞相。“他小声道。 “好说,好说。“韩企先笑着摆了摆手。 他现在,心情非常好。 不仅抓住了左仁文,还收服了他。 有了左仁文这样的人才,再加上玄鉴,他的大业,就指日可待了。 “左公子,“韩企先又道,“既然你已经归顺了,那有些事情,我也可以跟你说了。“ “丞相请讲。“左仁文道。 韩企先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其实,这次和议,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左仁文愣了一下。 “缓兵之计?“他故作惊讶道。 “不错。“韩企先点了点头,“我们大金国的大军,现在正在后方休整。等休整好了,就会再度南下。到时候,一举灭掉南宋,统一天下!“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野心和自信。 左仁文心中一凛。 果然。 金国根本就没有诚意议和。 和议,只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等他们休整好了,就会再度南下。 幸好,他们提前知道了。 不然,等和议一谈成,南宋放松了警惕,到时候金国大军突然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丞……丞相,“左仁文故作激动地说,“这……这是真的吗?我们真的能灭掉南宋?“ “当然。“韩企先自信地说,“南宋朝廷,腐败不堪,军队不堪一击。只要我们大军一到,肯定势如破竹!“ “到那个时候,左公子,你就是开国功臣了。“ 左仁文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寒光。 “多谢丞相栽培。“他小声道。 “好说,好说。“韩企先笑着摆了摆手。 他现在,对左仁文越来越满意了。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还很识时务。 好好培养一下,将来肯定是他的得力助手。 “对了,丞相,“左仁文又道,“那……和议的事,我们还要继续谈吗?“ “当然要谈。“韩企先道,“而且,还要尽快谈成。只有谈成了和议,南宋才会放松警惕。我们的大军,才能出其不意,南下攻宋。“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万俟卨和范同被抓了,对我们有些影响。不过,没关系。朝堂上,还有我们的人。“ “哦?“左仁文故作好奇,“还有谁?“ 韩企先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他道,“等你以后,为我大金国立下了功劳,我自然会告诉你。“ 左仁文心中有些失望。 还以为能套出更多内奸的名字呢。 不过,没关系。 至少,他已经确认了金国的缓兵之计。 这个消息,就足够重要了。 “是,丞相。“左仁文点了点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韩企先看着他,越看越满意。 “好了,“他道,“我也该走了。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等王奎找到玄鉴,我就放你出来。“ “是,丞相。“左仁文点了点头。 韩企先又叮嘱了几句,便带着铁尸和银尸,离开了囚室。 囚室的门,重新关上了。 左仁文靠在石壁上,脸上的恭敬和畏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光。 韩企先…… 果然是老奸巨猾。 不过,你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我左仁文,是故意被你抓住的。 缓兵之计…… 和议是假的,休整军队,再度南下才是真的。 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传给韩侂胄。 不然,等和议一谈成,南宋就危险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从这里出去。 明天晚上…… 希望一切顺利。 …… 韩企先离开地牢之后,回到了书房。 他的心情,很不错。 左仁文归顺了,玄鉴也快到手了。 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丞相,“铁尸忽然开口,“那个左仁文,真的可信吗?“ 韩企先愣了一下,看向铁尸。 “怎么说?“他问。 “属下总觉得,这个人,太容易就归顺了。“铁尸沉声道,“不太对劲。“ 银尸也点了点头。 “属下也觉得,他可能是在演戏。“ 韩企先笑了笑。 “演戏?“他道,“你们觉得,他是在演戏?“ “嗯。“铁尸点了点头,“丞相您想想,左仁文之前跟我们作对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归顺了?这里面,肯定有诈。“ 韩企先沉吟了片刻。 其实,他心里,也不是完全相信左仁文。 毕竟,左仁文之前跟他们作对了那么久。 怎么可能说归顺就归顺? 可是—— “就算他是在演戏,又能怎么样?“韩企先冷笑一声,“他现在,被关在地牢里,手无寸铁。就算他有什么阴谋,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是……“铁尸还想说什么。 “好了。“韩企先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不过,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又道:“左仁文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如果能真心归顺,那当然最好。如果他是在演戏……“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我就成全他,让他永远留在地牢里。“ 铁尸和银尸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丞相英明。“ 韩企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眼神深邃。 左仁文…… 不管你是真心归顺,还是假意逢迎。 这一次,你都输定了。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傍晚。 王奎带着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丞相,“他哭丧着脸,对韩企先说,“我们去了城西土地庙,搜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玄鉴。“ “什么?“韩企先脸色一变,“没找到?“ “是啊。“王奎苦着脸道,“我们把神像都拆了,也没找到什么暗格。更别说玄鉴了。“ 韩企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左仁文,你敢耍我!“ 他还以为,左仁文是真的归顺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骗他! “丞相,“王奎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地牢,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 “不用。“韩企先摆了摆手,“他既然敢骗我,就肯定不怕我们审问。“ 他顿了顿,又道:“反正,他也跑不了。等明天把他押往金营,有的是时间,慢慢审问他。“ “是。“王奎点了点头。 “对了,“韩企先又道,“明天押送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王奎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铁尸和银尸两位前辈,会亲自押送。保证万无一失。“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让他们小心点。左仁文这个人,狡猾得很。别让他跑了。“ “丞相放心!“王奎拍着胸脯,“有铁尸和银尸两位前辈在,左仁文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最好是这样。“韩企先冷冷道。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本以为左仁文归顺了,玄鉴也快到手了。 没想到,都是假的。 这个左仁文,真是找死! “好了,下去吧。“韩企先摆了摆手,“明天的事,一定要安排妥当。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是,属下明白!“王奎连忙点头,躬身退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脸色阴沉得可怕。 左仁文…… 你给我等着。 到了金营,我会让你知道,骗我韩企先的下场。 …… 夜深了。 据点里的守卫,也松懈了不少。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她换好了夜行衣,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圣女,“青儿站在一旁,一脸担忧,“您真的要亲自去吗?太危险了。要不,还是让我去吧。“ “不行。“完颜红霞摇了摇头,“地牢里守卫森严,你去太危险了。还是我去。“ “可是……“青儿还想说什么。 “好了,别说了。“完颜红霞打断她,“我意已决。“ 她顿了顿,又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如果我一个时辰还没回来,你就赶紧走,去找王琳琳她们。“ “圣女……“青儿的眼眶红了,“我不走,我要等您回来。“ “傻丫头。“完颜红霞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 “好了,不说了。“完颜红霞沉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青儿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圣女…… 您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 地牢里。 左仁文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足够了。 “嗒,嗒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通道里传来。 很轻,很熟悉。 左仁文缓缓睁开眼睛。 来了。 他立刻调整了一下状态,装作还在虚弱的样子。 很快,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囚室外面。 正是完颜红霞。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轻轻敲了敲铁门。 “左仁文。“她压低声音,“是我。“ “完颜姑娘。“左仁文站起身,走到铁门边,“你来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现在?“左仁文愣了一下,“不是说子时吗?“ “计划有变。“完颜红霞沉声道,“韩企先决定了,明天一早就把你押往金营。而且,他派了铁尸和银尸亲自押送。我们必须提前行动。“ 左仁文皱起眉头。 铁尸和银尸亲自押送…… 还真是看得起他啊。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现在走。“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囚室的门。 左仁文闪身走了出来。 “跟我来。“完颜红霞低声道,“我带你去排水口。“ “好。“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通道,悄无声息地朝着西面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几波巡逻的守卫,都被完颜红霞巧妙地避开了。 她对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熟悉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地牢的最西面。 这里,有一个小小的排水口,大约只有半人高,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就是这里。“完颜红霞指着排水口,“从这里出去,就是护城河。王琳琳她们,应该在外面等着了。“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 左仁文看了她一眼。 “你呢?“他问,“不跟我一起走吗?“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能走。“她道,“我要是走了,韩企先立刻就会怀疑。到时候,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 “可是,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他道,“韩企先已经开始怀疑你了。等我跑了,他肯定会第一个怀疑你。“ “我知道。“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应付。“ “你有什么办法?“左仁文追问。 完颜红霞笑了笑。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她道,“你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左仁文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 还真是固执。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完颜红霞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左仁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下腰,钻进了排水口。 排水口很窄,也很矮,只能弯着腰往前走。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不过,左仁文也不在意。 他运起轻功,快速地朝着前面走去。 排水口不长,大约只有几十丈。 很快,他就看到了前面的光亮。 出口到了。 左仁文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外面,是护城河。 河水很凉,也很脏。 左仁文从排水口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环顾四周。 河岸边,几道身影正等在那里。 正是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和任珊珊。 “仁文!“ 看到左仁文出来,众人都很高兴。 “你没事吧?“王琳琳连忙上前,关切地问。 “我没事。“左仁文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唐雨柔道,“我们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 “放心吧,我福大命大,死不了。“左仁文笑了笑。 “左大哥,你有没有受伤?“任珊珊也上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不用,我没事。“左仁文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王琳琳沉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好。“众人都点了点头。 一行人,沿着护城河,快速地离开了。 …… 左仁文他们刚走没多久,地牢里就出事了。 一个守卫,去给左仁文送饭。 结果,发现囚室里空无一人。 左仁文不见了! 守卫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去禀报。 “什么?!“ 王奎接到消息,吓得差点跳起来。 “人不见了?!“他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地牢守卫那么森严,他怎么可能跑了?!“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守卫哭丧着脸道,“小的去送饭,就发现人不见了。铁门也是好好的,锁也没坏……“ “废物!一群废物!“王奎怒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是!“ 守卫们连忙四散开来,四处搜索。 王奎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去禀报韩企先。 …… 书房里。 韩企先已经睡下了。 听到敲门声,他很不耐烦。 “什么事?“他沉声道。 “丞相,不好了!“王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左仁文……左仁文跑了!“ “什么?!“ 韩企先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说什么?!“他厉声道。 “左仁文……左仁文不见了!“王奎哭丧着脸道,“地牢里的囚室,空了!“ 韩企先脸色大变。 他连忙穿好衣服,打开了门。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好好的,人怎么会跑了?!“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王奎苦着脸道,“守卫说,囚室的门是好好的,锁也没坏。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韩企先冷笑一声,“你当他是神仙吗?还凭空消失!“ 他顿了顿,又道:“地牢里,有密道吗?“ “没……没有啊……“王奎道,“这座地牢,是属下亲自监督修建的。除了正门,没有别的出口。“ “那他是怎么跑的?“韩企先怒道,“难道他会穿墙术不成?“ 王奎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企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走,去看看。“他沉声道。 “是。“ 两人快步朝着地牢走去。 …… 地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守卫们四处搜索,乱哄哄的。 韩企先阴沉着脸,走进了左仁文的囚室。 囚室里,空空如也。 左仁文果然不见了。 韩企先仔细检查了一下囚室。 铁门完好无损,锁也好好的。 墙壁和地面,也都是实心的,没有密道。 那他是怎么跑的? 韩企先皱起眉头,四处打量着。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排水口上。 排水口很小,只有半人高,而且有铁栅栏挡着。 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从这里出去。 可是—— 韩企先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铁栅栏上,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哼。“韩企先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丞相,您发现什么了?“王奎连忙问。 “他是从排水口跑的。“韩企先冷冷道。 “排水口?“王奎愣了一下,“不可能吧?排水口那么小,还有铁栅栏……“ “不可能?“韩企先冷笑一声,“你自己看。“ 他指了指铁栅栏上的撬痕。 王奎凑过去一看,果然,铁栅栏上有很轻微的撬动痕迹。 “这……“王奎傻眼了,“这怎么可能?那铁栅栏,可是玄铁做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韩企先冷冷道,“左仁文这个人,本事大着呢。“ 他顿了顿,又道:“排水口通向哪里?“ “通……通向护城河……“王奎道。 “护城河……“韩企先沉吟道,“这么说,他现在已经出城了?“ “应该……应该是的……“王奎小心翼翼地说。 韩企先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骂道,“那么多人,连一个囚犯都看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王奎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企先骂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消了点气。 “追!“他厉声道,“立刻派人去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左仁文给我抓回来!“ “是!是!“王奎连忙点头,就要出去。 “等等。“韩企先忽然叫住了他。 “丞相还有什么吩咐?“王奎问。 韩企先皱着眉头,思索着。 左仁文怎么会知道排水口的位置? 而且,他还能轻易打开玄铁栅栏? 不对。 这里面,肯定有内鬼。 有人在暗中帮左仁文。 是谁? 韩企先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 完颜红霞。 是她吗? 韩企先的眼神,越来越冷。 “王奎,“他沉声道,“完颜红霞呢?“ “完颜圣女?“王奎愣了一下,“她……她应该在房间里吧……“ “应该?“韩企先冷冷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她在哪里?“ “这……“王奎有些紧张,“属下……属下这就去查!“ “不用了。“韩企先摆了摆手,“我亲自去看。“ 他顿了顿,又道:“你带人,继续搜。一定要把左仁文给我找出来!“ “是!“王奎连忙领命,匆匆离开了。 韩企先站在原地,眼神阴鸷。 完颜红霞…… 最好不是你。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他转身,朝着完颜红霞的房间走去。 ……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她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衣服,正坐在桌边喝茶。 看起来,一切正常。 “砰!“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韩企先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丞相?“完颜红霞站起身,故作惊讶道,“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韩企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红霞,“他缓缓道,“左仁文跑了。“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说,“左仁文跑了?怎么可能?地牢守卫那么森严……“ “是啊。“韩企先冷笑一声,“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他确实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地盯着完颜红霞。 “红霞,你说,他是怎么跑的?“ 完颜红霞皱起眉头,像是在思考。 “这……我也不知道啊……“她道,“地牢那么严密,他怎么可能跑得了?“ “是吗?“韩企先冷冷道,“你真的不知道?“ 完颜红霞抬起头,看着韩企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丞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道,“难道,您怀疑是我放跑了他?“ 韩企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韩企先才开口。 “红霞,“他缓缓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完颜红霞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丞相,您怎么能怀疑我呢?“她道,“左仁文是我亲手抓住的,我怎么可能放跑他?“ “而且,我为什么要放跑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韩企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完颜红霞的眼神,清澈而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真的不是她? 韩企先心里,有些犹豫了。 “丞相,“完颜红霞又道,“左仁文跑了,确实很奇怪。不过,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尽快把他抓回来。不然,等他逃远了,就麻烦了。“ 韩企先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道,“当务之急,是把左仁文抓回来。“ 他顿了顿,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 “丞相慢走。“完颜红霞躬身行礼。 韩企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重新关上了。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韩企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过,还好,暂时蒙混过去了。 完颜红霞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复杂。 左仁文…… 你应该已经安全了吧。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一定要阻止和议,阻止金国南下。 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第一百一十八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庙堂交锋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一十九章庙堂交锋 夜色如墨,护城河畔的芦苇丛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左仁文一行人沿着河岸快步前行,衣衫都被河水打湿了,却没人在意。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以及压抑不住的兴奋。 “仁文,你真的从韩企先嘴里套出话来了?“王琳琳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惊讶。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脸色凝重,“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金国的和议,根本就是缓兵之计。他们的大军正在后方休整,等休整完毕,就会再度南下,一举灭掉南宋。“ 此言一出,众人都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什么?!“唐雨柔失声道,“这……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左仁文沉声道,“是韩企先亲口跟我说的。他以为我已经归顺了,所以没什么防备。“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如果这是真的,那可就太可怕了。 一旦和议谈成,南宋放松了警惕,金国大军突然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这个消息必须尽快告诉韩侂胄。“王琳琳最先反应过来,沉声道,“只有让朝堂上的人都知道金国的阴谋,才能阻止和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左仁文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见韩侂胄。“ “可是……“宋嫣红皱起眉头,“韩企先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左仁文你刚逃出来,他肯定会全城搜捕的。“ “搜捕是肯定的。“左仁文淡淡道,“不过,他搜不到我们。“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现在肯定焦头烂额,没工夫全力搜捕我们。“ “为什么?“任珊珊好奇地问。 “因为,“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现在,应该正在怀疑完颜红霞吧。“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 左仁文从地牢里跑了,韩企先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完颜红霞。 毕竟,完颜红霞是最有嫌疑的人。 “那……完颜姑娘她会不会有危险?“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问。 她虽然跟完颜红霞接触不多,但对这个外冷内热的金国宗女,印象还不错。 “暂时不会。“左仁文摇了摇头,“韩企先没有证据,不会轻易动她。不过,她的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完颜红霞…… 这个女人,为了帮他们,冒了太大的风险。 “好了,不说这个了。“左仁文收敛心神,沉声道,“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众人都点了点头。 一行人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金国据点里,却是一片鸡飞狗跳。 韩企先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面站着王奎、铁尸、银尸,还有一众头目,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搜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找到?“韩企先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王奎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丞相,“他苦着脸道,“我们已经把整个据点都搜遍了,也派人去护城河那边查了,都没有发现左仁文的踪迹。“ “废话!“韩企先猛地一拍桌子,“人都跑了,你们当然找不到!“ 王奎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一群废物!“韩企先怒声喝道,“几十个人守着一个囚犯,居然还能让他跑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企先骂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消了点气。 “铁尸,银尸。“他沉声道。 “属下在。“铁尸和银尸齐声应道。 “你们两个,立刻带人,全城搜捕左仁文。“韩企先冷冷道,“就算把临安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是!“铁尸和银尸齐声领命。 “等等。“韩企先又叫住了他们。 “丞相还有什么吩咐?“铁尸问。 韩企先沉吟了片刻。 “搜捕归搜捕,不要太张扬。“他沉声道,“毕竟这里是临安,不是我们的地盘。动静太大,惊动了南宋朝廷,反而不好。“ “是,属下明白。“铁尸点了点头。 “嗯,去吧。“韩企先摆了摆手。 铁尸和银尸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韩企先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奎站在下面,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韩企先才开口。 “王奎。“ “属下在!“王奎连忙上前一步。 “完颜红霞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韩企先缓缓道。 王奎愣了一下。 “回丞相,“他小心翼翼地说,“我们查了,完颜圣女……好像没什么问题。“ “哦?“韩企先挑了挑眉,“怎么说?“ “左仁文逃跑的时候,完颜圣女正在自己房间里。“王奎道,“她的侍女青儿可以作证。而且,我们也检查过她的房间,没有什么异常。“ 韩企先沉默了片刻。 “是吗……“他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的。“王奎点了点头,“而且,左仁文是从排水口跑的。排水口在囚室里面,完颜圣女总不可能从外面帮他打开吧?“ 韩企先冷笑一声。 “你懂什么。“他淡淡道,“如果,是她提前把钥匙给了左仁文呢?“ 王奎愣了一下。 “这……“他有些不确定,“不会吧?完颜圣女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韩企先冷笑一声,“你忘了,她母亲的毒,还掌握在左仁文手里吗?“ 王奎恍然大悟。 对啊! 完颜红霞的母亲,中了“醉红颜“的奇毒。 而能解这个毒的,似乎只有药王谷的人。 左仁文身边,正好有一个药王谷的传人——任珊珊。 难道,完颜红霞是为了她母亲的毒,才跟左仁文勾结? “这……这也太……“王奎有些难以置信。 “太什么?“韩企先冷冷道,“为了她母亲,她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不能动她。“ “那……那我们怎么办?“王奎问。 “怎么办?“韩企先冷笑一声,“当然是继续盯着。我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完颜红霞…… 最好不是你。 否则,就算你是金国宗女,就算你是九幽门的圣女,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属下明白。“王奎连忙点头。 “还有,“韩企先又道,“和议的事,不能再拖了。“ “啊?“王奎愣了一下,“丞相的意思是……“ “左仁文跑了,他肯定会把我们的计划,告诉韩侂胄。“韩企先沉声道,“一旦韩侂胄知道了和议是缓兵之计,肯定会在朝堂上大闹。到时候,和议就更难谈成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王奎问。 “加快速度。“韩企先冷冷道,“在韩侂胄反应过来之前,把和议定下来。“ “可是……“王奎有些犹豫,“万俟卨和范同都被抓了,朝堂上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赵构那边,现在也有些动摇……“ “动摇?“韩企先冷笑一声,“赵构那个软骨头,只要我们稍微施压,他立刻就会乖乖听话。“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给秦桧传个信。让他想想办法,尽快推动和议。“ “秦桧?“王奎愣了一下,“丞相是说……那个秦桧?“ “当然。“韩企先点了点头,“万俟卨和范同都倒了,现在,只能靠他了。“ 王奎有些犹豫。 “可是,秦桧他……靠谱吗?“他小声道,“他现在,好像不是很受重用啊。“ “不受重用?“韩企先笑了笑,“你等着看吧。很快,他就会受到重用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王奎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是,属下明白。“他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传信。“ “嗯。“韩企先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王奎躬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左仁文…… 就算你跑了又怎么样? 和议,我谈定了。 南宋的天下,也迟早是我大金国的。 你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 韩企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左仁文就起床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乔装改扮了一番,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书生模样。 “仁文,你真的要现在去见韩侂胄?“王琳琳走过来,有些担心地问,“韩企先肯定在全城搜捕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我乔装成这样,没人能认出我。“ “可是……“王琳琳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左仁文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必须尽快告诉韩侂胄。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她道,“那你自己小心。“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宅院。 …… 韩府别院,位于西湖边,环境清幽,戒备森严。 左仁文来到别院门口,递上了名帖。 守门的家丁看了看名帖,又打量了左仁文几眼,说道:“你等着,我去通报。“ “有劳。“左仁文拱了拱手。 家丁转身进去了。 左仁文站在门口,耐心地等着。 没过多久,家丁就回来了。 “左公子,“家丁客气地说,“我们大人请您进去。“ “有劳带路。“左仁文点了点头。 家丁带着左仁文,走进了别院。 别院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布置得十分雅致。 左仁文跟着家丁,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间书房前。 “大人,左公子到了。“家丁躬身道。 “请他进来。“书房里,传来韩侂胄的声音。 “是。“家丁推开门,对左仁文做了个请的手势,“左公子,请。“ 左仁文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里,韩侂胄正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一份公文。 看到左仁文进来,他放下公文,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左公子,你可算来了。“他热情地说,“我听说你出事了,正担心呢。“ “让韩大人费心了。“左仁文拱了拱手,“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韩侂胄笑着点了点头,“来,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 “左公子,“韩侂胄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不错。“左仁文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韩大人,我这次来,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您。“ “哦?“韩侂胄挑了挑眉,“什么情报?“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金国的和议,是假的。“ 韩侂胄愣了一下。 “假的?“他皱起眉头,“左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左仁文沉声道,“金国根本就没有诚意议和。所谓的和议,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韩侂胄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左公子,你是说……“ “不错。“左仁文点了点头,“金国的大军,现在正在后方休整。等休整完毕,他们就会再度南下,一举灭掉南宋。“ 韩侂胄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什么?!“他失声道,“这……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左仁文沉声道,“这是我从韩企先口中,亲耳听到的。“ “韩企先?“韩侂胄愣了一下,“你见到韩企先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被他们抓住的时候,韩企先亲自审问过我。他以为我归顺了,所以没什么防备,把这个计划说了出来。“ 韩侂胄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如果左仁文说的是真的,那可就太可怕了。 一旦和议谈成,朝廷放松了警惕,金国大军突然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绝对不行!“韩侂胄猛地停下脚步,沉声道,“和议绝对不能谈成!“ “我也是这么想的。“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急着来见韩大人。“ 他顿了顿,又道:“韩大人,我们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禀报给皇上。只有让皇上知道金国的阴谋,才能阻止和议。“ 韩侂胄皱着眉头,思索着。 “难啊……“他叹了口气,“皇上一心主和,恐怕不会轻易相信我们的话。“ “可是,这是真的。“左仁文道。 “我知道是真的。“韩侂胄道,“可是,皇上不一定信啊。而且,主和派的那些人,肯定会趁机攻击我们,说我们是为了破坏和议,故意编造谎言。“ 左仁文沉默了。 韩侂胄说得对。 赵构一心主和,恐怕不会轻易相信这个消息。 而且,主和派的人,肯定会趁机发难。 “那……韩大人,我们怎么办?“左仁文问。 韩侂胄沉吟了片刻。 “这样,“他缓缓道,“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只要有了确凿的证据,皇上就不信也得信了。“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那就有劳韩大人了。“ “客气了。“韩侂胄摆了摆手,“这也是为了大宋江山。“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左公子,你现在住在哪里?安全吗?韩企先肯定在全城搜捕你。“ “韩大人放心。“左仁文笑了笑,“我藏得很隐蔽,他们找不到。“ “那就好。“韩侂胄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好。“左仁文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我送送你。“ “不敢当。“ 两人客气了几句,左仁文便告辞离开了。 韩侂胄站在书房里,望着左仁文离去的背影,脸色凝重。 金国的缓兵之计……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坏消息啊。 不行,必须想办法,阻止和议。 绝对不能让金国的阴谋得逞。 韩侂胄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 左仁文离开韩府之后,没有直接回宅院。 他在城里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左仁文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进了小巷。 小巷深处,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着。 正是完颜红霞。 “完颜姑娘,“左仁文走过去,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完颜红霞转过身,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她淡淡道。 左仁文笑了笑。 “让完颜姑娘失望了,我活得好好的。“ 完颜红霞白了他一眼。 “贫嘴。“她顿了顿,又道,“你没事就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左仁文看着她,心中一暖。 “完颜姑娘,“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完颜红霞别过脸,“我又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拆穿她。 “对了,“他收敛笑容,沉声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韩企先有没有怀疑你?“ 完颜红霞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当然怀疑。“她淡淡道,“不过,没有证据。“ “那你……“左仁文有些担心,“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完颜红霞摇了摇头,“不过,以后可能会麻烦一点。他肯定会派人加紧监视我。“ “那你……要不要先撤出来?“左仁文道,“太危险了。“ “不行。“完颜红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左仁文皱起眉头。 “因为,“完颜红霞沉声道,“韩企先还有一个大计划。“ “大计划?“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计划?“ 完颜红霞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鬼手书生吗?“她问道。 左仁文皱起眉头。 “鬼手书生?“他摇了摇头,“没听说过。那是谁?“ “鬼手书生,是墨隐门的传人。“完颜红霞缓缓道,“墨隐门,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门派,擅长机关术和制图术。据说,他们能绘制出最精确的地图,也能设计出最精巧的机关。“ 左仁文心中一动。 “韩企先在找这个鬼手书生?“他问道。 “不错。“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而且,他找这个鬼手书生,已经找了很多年了。“ “为什么?“左仁文问。 “因为,“完颜红霞沉声道,“鬼手书生手里,有一张地图。“ “地图?“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地图?“ “一张关于……龙脉的地图。“完颜红霞缓缓道。 左仁文瞳孔一缩。 龙脉? “你的意思是,“他沉声道,“韩企先找鬼手书生,是为了那张龙脉地图?“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而且,我怀疑,他找玄鉴,也跟龙脉有关。“ 左仁文皱起眉头。 玄鉴……龙脉……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完颜姑娘,“他道,“你知道的,还挺多啊。“ 完颜红霞白了他一眼。 “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她道,“韩企先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有时候说话,不会太避讳我。“ 左仁文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沉吟道,“这么说,韩企先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啊。“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还不能走。我得留下来,继续监视他。“ “可是,太危险了。“左仁文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完颜红霞笑了笑,“我有分寸。“ 她顿了顿,又道:“好了,我该走了。出来太久,会被人怀疑的。“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左仁文忽然叫住了她。 “怎么了?“完颜红霞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左仁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 “这个,给你。“他道。 “这是什么?“完颜红霞接过瓷瓶,疑惑地问。 “是解药。“左仁文道,“珊珊研究出来的,对你母亲的毒,应该有用。不过,还不是最终的解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 完颜红霞的手,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左仁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先拿着吧。“左仁文笑了笑,“等珊珊研究出最终的解药,再给你母亲彻底解毒。“ 完颜红霞紧紧攥着那个小瓷瓶,指节都有些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我不是帮你“之类的话。 左仁文笑了笑。 “不客气。“他道,“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完颜红霞看着他,良久,才点了点头。 “嗯。“她轻声道,“盟友。“ 说完,她转过身,快步离开了小巷。 红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盟友…… 是啊,他们是盟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止是盟友那么简单。 左仁文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阻止和议,阻止金国南下。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小巷。 …… 回到宅院的时候,众人都在等他。 “仁文,你回来了!“任珊珊第一个迎了上来,一脸担忧,“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人跟踪?“ “我没事。“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也没人跟踪。“ “那就好。“任珊珊松了口气。 “韩侂胄那边,怎么说?“王琳琳走过来,沉声问道。 “他说,会想办法的。“左仁文道,“不过,光靠我们说,皇上可能不会信。得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行。“ “确凿的证据……“王琳琳皱起眉头,“这可不好找啊。“ “是啊。“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唐雨柔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我觉得,“他缓缓道,“我们可以从秦桧身上入手。“ “秦桧?“众人都愣了一下。 “秦桧是谁?“任珊珊好奇地问。 “秦桧,是朝堂上的一个官员。“王琳琳解释道,“以前也是主和派的,不过后来被贬了,现在好像不怎么受重用。“ “不错。“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韩企先好像很看重他。昨天晚上,我听到韩企先跟王奎说,要让秦桧想想办法,尽快推动和议。“ “哦?“王琳琳眼睛一亮,“这么说,秦桧也是金国的内奸?“ “很有可能。“左仁文点了点头,“如果我们能拿到秦桧通敌的证据,那就能在朝堂上,再给主和派沉重一击。“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说不定,还能从秦桧身上,顺藤摸瓜,找到更多关于金国缓兵之计的证据。“ 众人都点了点头。 “有道理。“王琳琳道,“那我们就从秦桧身上下手。“ “可是,“宋嫣红皱起眉头,“秦桧这个人,我们不了解啊。而且,他家里肯定戒备森严,我们怎么去找证据?“ “这个简单。“左仁文笑了笑,“慕容雪不是在江南经营多年吗?让她查查秦桧的底细,应该不难。“ “对哦!“唐雨柔拍了拍手,“我怎么把慕容姐姐忘了!“ “好,那我这就去联系慕容雪。“王琳琳道。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让她尽快。时间不等人。“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左仁文又看向任珊珊。 “珊珊,“他道,“你母亲的毒……哦不,完颜姑娘她母亲的毒,研究得怎么样了?“ 任珊珊愣了一下,随即脸一红。 “左大哥,你说什么呢!“她嗔道,“什么我母亲的毒……“ 左仁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咳咳,“他干咳两声,“口误,口误。“ 任珊珊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认真地回答道:“我研究得差不多了。醉红颜的毒,我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思路。不过,还差几味药材。“ “还差什么药材?“左仁文问。 “还差雪莲花和千年人参。“任珊珊道,“这两味药材,都很稀有,不好找。“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雪莲花和千年人参……“他摸了摸下巴,“我想想办法。“ “左大哥,你有办法?“任珊珊眼睛一亮。 “试试看吧。“左仁文笑了笑,“韩侂胄应该有办法弄到。实在不行,我们自己想办法找。“ “嗯!“任珊珊开心地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临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韩企先的人,一直在全城搜捕左仁文,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而韩侂胄那边,也在暗中行动,寻找金国缓兵之计的证据。 慕容雪的动作很快,没几天,就把秦桧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秦桧,字会之,江宁人。 他以前是御史中丞,后来因为主张和议,跟主战派闹得很僵,被贬到了外地。 不久前,才刚刚被调回临安,担任礼部尚书。 不过,因为他之前的主和立场,赵构对他不是很信任,所以没什么实权。 “这个秦桧,看起来平平无奇啊。“唐雨柔看完情报,有些失望地说,“他真的是金国的内奸吗?“ “不好说。“王琳琳摇了摇头,“不过,韩企先既然提到了他,就肯定有原因。“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们得想办法,确认一下。“ “怎么确认?“宋嫣红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这样,“他缓缓道,“我们设个局,试探一下他。“ “设局?“众人都看向他。 “不错。“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假装是金国的人,给他送一封信,看看他的反应。“ “这……能行吗?“唐雨柔有些怀疑。 “试试看吧。“左仁文笑了笑,“不试怎么知道。“ 众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好,那就试试。“王琳琳道。 …… 当天晚上,秦桧的府邸。 秦桧坐在书房里,看着一份公文,眉头紧锁。 他回到临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可是,赵构对他,还是不冷不热的。 空有一个礼部尚书的头衔,却没什么实权。 这让他很郁闷。 他觉得,自己的才华,根本没有得到施展。 “唉……“秦桧叹了口气,放下公文,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 “咚。“ 一个小纸团,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了书桌上。 秦桧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警惕地看了看窗外,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秦桧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个纸团,展开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丞相有令,三日后,老地方见。“ 秦桧的脸色,瞬间变了。 丞相…… 韩丞相? 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 韩丞相怎么会突然派人给他送信? 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 秦桧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跟韩企先,确实有联系。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且,他们联系,一直都很隐蔽。 怎么这次,这么突然? 难道……出什么事了? 秦桧皱着眉头,思索着。 去,还是不去? 如果是真的,他不去,那肯定会得罪韩企先。 可如果是假的,是有人设局试探他…… 那他就完了。 秦桧的心里,犹豫不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了咬牙。 去! 必须去! 如果是真的,那他的机会就来了。 韩企先既然主动联系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说不定,他就能借此机会,重新获得重用。 至于风险…… 富贵险中求。 不冒点险,怎么能出人头地? 秦桧把纸团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还是什么都没有。 秦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三日后…… 老地方…… 好,我等着。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 秦桧不知道的是,在他府邸对面的屋顶上,几道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的书房。 “怎么样?“唐雨柔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左仁文,“他上钩了吗?“ 左仁文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上钩了。“他淡淡道,“从他的反应来看,他跟韩企先,肯定有勾结。“ “太好了!“唐雨柔兴奋地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左仁文冷笑一声,“当然是,等着看好戏了。“ 他顿了顿,又道:“三日后,我们就在老地方,等着他。“ “好!“众人都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天,傍晚时分。 临安城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 秦桧穿着一身便服,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 这里,就是他跟韩企先以前接头的“老地方“。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土地庙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尊破败的神像。 秦桧皱起眉头。 怎么没人? 难道,他来早了? 还是说……有什么变故? 秦桧的心里,有些不安。 他等了大约一刻钟,还是没人来。 “奇怪……“他喃喃自语,“怎么还不来?“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 “秦大人,别来无恙啊。“ 一个声音,从神像后面传来。 秦桧愣了一下,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 他面容俊朗,气质不凡,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秦桧看着他,皱起眉头。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韩丞相呢?“ 左仁文笑了笑。 “韩丞相?“他淡淡道,“秦大人,你觉得,韩丞相会来吗?“ 秦桧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他沉声道,“难道……那封信,是你写的?“ “不错。“左仁文点了点头,“是我写的。“ 秦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你……你是谁?“他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左仁文淡淡道,“重要的是,秦大人,你通敌叛国的证据,现在已经在我手里了。“ “你胡说!“秦桧色厉内荏地喝道,“我什么时候通敌叛国了?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左仁文笑了笑,“秦大人,你刚才的反应,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跟韩企先,已经勾结很久了吧?“ 秦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左仁文,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到底是谁?“他咬牙切齿地说,“你跟韩侂胄,是什么关系?“ 左仁文笑了笑。 “秦大人,你猜。“ 秦桧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这个人,肯定是韩侂胄派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抓他通敌的把柄。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否则,他就完了。 秦桧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既然被他发现了,那就……杀人灭口! 虽然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气度不凡,但秦桧觉得,自己身边的护卫,应该能对付他。 “来人!“秦桧大喝一声。 随着他的喝声,几个黑衣护卫,从庙外冲了进来。 “大人!“护卫们躬身道。 “把他给我拿下!“秦桧指着左仁文,厉声喝道,“死活不论!“ “是!“ 护卫们齐声应道,拔出刀,朝着左仁文冲了过去。 秦桧站在后面,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可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几个护卫,刚冲出去没几步,就纷纷倒在了地上。 连哼都没哼一声。 秦桧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这时,几道身影,从庙外走了进来。 有男有女,个个气度不凡。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面容清冷,气质出尘。 正是宋嫣红。 刚才那些护卫,就是被她用暗器放倒的。 “秦大人,“左仁文笑了笑,“你觉得,就凭这几个废物,能对付得了我?“ 秦桧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看着左仁文,又看了看宋嫣红等人,心中充满了恐惧。 这些人,都是高手。 而且,明显是有备而来。 今天,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秦桧色厉内荏地喝道,“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动我,就不怕王法吗?“ “王法?“左仁文冷笑一声,“秦大人,你通敌叛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王法?“ “我……我没有!“秦桧还想狡辩。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左仁文淡淡道,“等我把你交给韩侂胄韩大人,到了朝堂上,你再慢慢狡辩吧。“ 秦桧的脸色,瞬间变得面如死灰。 交给韩侂胄? 那他就真的完了。 韩侂胄可是主战派的领袖,最恨的就是通敌叛国的人。 落到他手里,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抓走。 秦桧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怎么办? 怎么办? 忽然,他眼睛一亮。 “等等!“他大声道,“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你们!“ 左仁文挑了挑眉。 “哦?“他淡淡道,“什么情报?“ “关于……关于和议的!“秦桧急道,“我知道金国和议的秘密!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 左仁文心中一动。 和议的秘密? 难道,他知道金国的缓兵之计? “说。“左仁文沉声道,“如果情报有价值,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秦桧眼睛一亮。 “真的?“他激动地说。 “先说。“左仁文淡淡道,“有没有价值,我说了算。“ 秦桧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好,我说!“他沉声道,“金国的和议,根本就是假的!他们是想借着和议,拖延时间,等大军休整完毕,就再度南下!“ 左仁文心中一凛。 果然。 秦桧果然知道。 “还有呢?“他沉声道,“就这些?“ “还有还有!“秦桧连忙道,“我还知道,韩企先已经潜入临安了!他就藏在西湖边的一座宅院里!“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个,他们早就知道了。 “还有吗?“他又问。 “还有……还有……“秦桧想了想,又道,“我还知道,朝堂上,还有很多金国的内奸!具体是谁,我也知道!“ 左仁文眼睛一亮。 这个,有价值。 “都有谁?“他沉声问道。 “这……“秦桧犹豫了一下,“我要是都说了,你们真的会放了我?“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左仁文冷冷道,“要么说,要么跟我去见韩侂胄。你自己选。“ 秦桧咬了咬牙。 “好,我说!“他沉声道,“朝堂上的内奸,除了万俟卨和范同,还有……还有御史中丞罗汝楫,还有吏部侍郎王次翁,还有……“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名字。 左仁文默默地记在心里。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主和派的官员。 看来,金国在南宋朝堂上,安插的钉子,还真不少啊。 “还有吗?“左仁文又问。 “没……没有了……“秦桧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左仁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有说谎。 “好。“他点了点头,“这些情报,还算有点价值。“ 秦桧松了口气。 “那……那你们可以放了我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左仁文笑了笑。 “放了你?“他淡淡道,“秦大人,你觉得,可能吗?“ 秦桧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说话不算数!“他怒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了你?“左仁文冷笑一声,“我只是说,考虑放你一马。现在,我考虑完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行。“ 秦桧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耍我!“ “耍你又怎么样?“左仁文淡淡道,“通敌叛国,还想活命?秦大人,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秦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你……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咬牙切齿地说,“韩丞相不会放过你们的!“ “韩企先?“左仁文冷笑一声,“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放过我们?“ 他顿了顿,又道:“带走。“ “是!“ 唐雨柔和宋嫣红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秦桧。 秦桧挣扎了几下,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大喊大叫。 “闭嘴。“唐雨柔冷冷道,“再吵,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秦桧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叫了。 左仁文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土地庙。 众人押着秦桧,也跟着走了出去。 夜色中,一行人朝着韩府别院的方向走去。 秦桧的落网,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朝堂上,将会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这场风暴,将会彻底改变和议的走向。 第一百一十九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朝堂惊变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章朝堂惊变 夜色深沉,韩府别院的书房里,却灯火通明。 韩侂胄站在书桌后面,看着被押进来的秦桧,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再变成深深的愤怒。 “秦桧!“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通金国!“ 秦桧被唐雨柔和宋嫣红一左一右架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韩……韩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韩侂胄冷笑一声,“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狡辩?“ 他指了指旁边的左仁文。 “左公子,把他说的话,跟他再说一遍。“ 左仁文点了点头,看着秦桧,淡淡道:“秦大人,你刚才在土地庙里,亲口承认了私通金国,还说出了十几个内奸的名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秦桧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秦大人,“韩侂胄冷冷道,“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招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配合,或许我还能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求情。“ 秦桧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了下来。 “我……我招……“他有气无力地说。 韩侂胄眼睛一亮。 “好!“他沉声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老老实实说出来。“ 秦桧抬起头,看了看韩侂胄,又看了看左仁文,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缓缓道,“没错,我确实跟金国有勾结。“ “早在靖康之变的时候,我就被金人俘虏了。后来,是韩企先放我回来的。“ “他让我在南宋朝廷里,做金国的内应。“ 韩侂胄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么说,你回来之后,一直都在为金国做事?“他沉声问道。 “是……“秦桧点了点头,“万俟卨、范同、罗汝楫、王次翁……这些人,都是通过我,跟金国人联系上的。“ “韩企先给了我们很多银子,让我们在朝堂上,推动和议。“ “砰!“ 韩侂胄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卖国求荣的东西!“他怒声喝道,“大宋待你不薄,你居然做出这等叛国之事!“ 秦桧低着头,不敢说话。 左仁文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这些,他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从秦桧口中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还有呢?“韩侂胄沉声道,“关于和议,你还知道些什么?“ 秦桧犹豫了一下。 “我……我还知道,“他小声道,“金国的和议,是假的。“ “什么?!“韩侂胄脸色一变,“假的?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桧道,“金国根本就没有诚意议和。他们只是想借着和议,拖延时间。“ “等他们的大军休整完毕,就会再度南下,灭掉南宋。“ 韩侂胄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左仁文之前已经跟他说过了,但从秦桧口中再听到一遍,他还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愤怒。 金国…… 居然如此阴险! “你说的,都是真的?“韩侂胄死死地盯着秦桧,沉声问道。 “千真万确。“秦桧点了点头,“这是韩企先亲口跟我说的。他还说,等和议一谈成,南宋放松了警惕,他们就可以兵不血刃,拿下临安。“ “可恶!“韩侂胄怒声喝道,“这群金狗,真是欺人太甚!“ 他在书房里踱来踱去,脸色铁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脚步,看向左仁文。 “左公子,“他沉声道,“你说得对。金国果然没安好心。“ 左仁文点了点头。 “所以,“他道,“我们必须尽快阻止和议。“ “没错。“韩侂胄重重地点了点头,“绝对不能让金国的阴谋得逞!“ 他顿了顿,又道:“明天早朝,我就把这件事,禀报给皇上。“ “有了秦桧这个人证,还有他的供词,皇上不信也得信!“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韩大人,“他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彻底一点。“ “哦?“韩侂胄挑了挑眉,“左公子有什么想法?“ “秦桧刚才说,朝堂上还有十几个内奸。“左仁文道,“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主和派就会彻底垮台。和议,自然也就谈不成了。“ 韩侂胄眼睛一亮。 “好主意!“他拍了拍手,“就这么办!“ 他顿了顿,又看向秦桧。 “秦桧,“他沉声道,“你把那些内奸的名字,都写下来。一个都不许漏!“ “是……是……“秦桧连忙点头。 韩侂胄让人拿来纸笔,秦桧颤抖着手,把那些内奸的名字,一个个都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韩侂胄拿起名单,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这些人,遍布朝堂各个部门。 有御史台的,有吏部的,有户部的,还有枢密院的…… 简直是无孔不入。 “好,好得很。“韩侂胄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明天早朝,这些人会是什么表情。“ 他顿了顿,又对左仁文道:“左公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韩大人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这也是为了大宋江山。“ “好,好一个为了大宋江山。“韩侂胄赞赏地点了点头,“左公子,你真是国之栋梁啊。“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左公子,你有没有兴趣,在朝廷里谋个一官半职?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大有作为。“ 左仁文笑了笑,摇了摇头。 “多谢韩大人美意。“他道,“我闲散惯了,不适合做官。“ “好吧。“韩侂胄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勉强,“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一定。“左仁文拱了拱手。 “好了,时间不早了。“韩侂胄道,“左公子,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朝,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韩侂胄点了点头,“来人,送左公子。“ “不用了。“左仁文笑了笑,“我们自己走就行。“ 说完,他带着唐雨柔和宋嫣红,转身离开了书房。 韩侂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左仁文,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 可惜,不肯做官。 不过,没关系。 就算不做官,能为朝廷所用,也是好的。 韩侂胄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秦桧。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秦桧,“他沉声道,“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话,我让你生不如死。“ 秦桧浑身一颤。 “不敢……不敢……“他连忙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最好是这样。“韩侂胄冷冷道,“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 两个家丁上前,把秦桧拖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下韩侂胄一个人。 他站在书桌后面,看着那份内奸名单,眼神锐利。 明天…… 明天,就是主和派的末日了。 韩侂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临安城的文武百官,就已经早早地来到了皇宫外,等着上朝。 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 很多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哎,你听说了吗?“一个官员小声对旁边的同僚说,“昨天晚上,韩枢密使好像抓了一个大人物。“ “大人物?“另一个官员愣了一下,“谁啊?“ “不清楚。“第一个官员摇了摇头,“不过,我听说,好像跟通敌有关。“ “通敌?!“另一个官员吓了一跳,“不会吧?谁这么大胆子?“ “谁知道呢。“第一个官员耸了耸肩,“反正啊,今天这朝会,肯定不太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不远处,罗汝楫和王次翁站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大人,“罗汝楫压低声音,“你说……韩侂胄抓的人,会不会是……“ 王次翁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不好说。“他沉声道,“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是啊。“罗汝楫点了点头,“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别自己吓自己。“王次翁道,“应该不会那么巧。“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心里,也很没底。 就在这时—— “上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从宫里传了出来。 百官们整理了一下官服,鱼贯而入,走进了大殿。 …… 大殿之上,赵构坐在龙椅上,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振。 他最近,被和议的事,搞得焦头烂额。 主战派和主和派,吵来吵去,吵得他头都大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 韩侂胄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赵构看了他一眼,有些头疼。 “韩卿家,你又有什么事?“他无奈地说,“是不是又要说和议的事?“ “陛下圣明。“韩侂胄拱了拱手,“臣今天,确实要说和议的事。“ “不过,不是说和议本身,而是说——和议背后的阴谋。“ 赵构愣了一下。 “阴谋?“他皱起眉头,“什么阴谋?“ “陛下,“韩侂胄沉声道,“金国的和议,根本就是假的。“ “什么?!“赵构猛地坐直了身体,“韩卿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韩侂胄一字一句地说道,“金国根本就没有诚意议和。所谓的和议,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他们的大军,现在正在后方休整。等休整完毕,就会再度南下,一举灭掉我大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什么?!“ “缓兵之计?“ “这……这不可能吧?“ “韩枢密使是不是搞错了?“ 百官们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赵构的脸色,也变了。 “韩卿家,“他沉声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韩侂胄道,“臣有人证。“ “人证?“赵构愣了一下,“什么人证?“ “陛下,“韩侂胄道,“臣昨天晚上,抓到了一个金国的内奸。他亲口承认,金国的和议,是缓兵之计。“ “内奸?“赵构皱起眉头,“是谁?“ 韩侂胄转过身,对着大殿门口喊道:“带上来!“ 随着他的喊声,两个侍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色惨白。 正是秦桧。 “秦……秦桧?!“ 百官们看到秦桧,都惊呆了。 “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礼部尚书吗?“ “难道……他是内奸?“ 大殿里,议论声更大了。 赵构也愣住了。 “秦桧?“他难以置信地说,“韩卿家,你说的内奸,是秦桧?“ “正是。“韩侂胄点了点头,“陛下,秦桧私通金国,卖国求荣。他已经全部招供了。“ “这……“赵构看着秦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秦桧,这是真的吗?“ 秦桧抬起头,看了看赵构,又看了看满朝文武,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陛下,“他缓缓道,“臣……臣有罪。“ “轰——“ 大殿里,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秦桧居然认罪了! 他真的是金国的内奸! “这……这怎么可能……“ “秦大人居然是内奸……“ “太可怕了……“ 百官们议论纷纷,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构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好,好得很。“他咬着牙,“秦桧,朕待你不薄,你居然做出这等叛国之事!“ “陛下,臣知罪……“秦桧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陛下开恩……“ “开恩?“赵构冷笑一声,“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想让朕开恩?“ 他越说越气。 “来人!“赵构厉声道,“把秦桧打入天牢!严加审问!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是!“ 侍卫们应声而上,就要把秦桧拖下去。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是御史中丞罗汝楫。 “陛下,“罗汝楫躬身道,“臣有话要说。“ 赵构皱起眉头。 “罗卿家,你有什么话?“ “陛下,“罗汝楫道,“秦桧通敌,固然罪该万死。但是,韩枢密使说金国的和议是缓兵之计,这件事,是不是太草率了?“ “哦?“赵构挑了挑眉,“怎么说?“ “陛下,“罗汝楫道,“秦桧是金国的内奸,他说的话,怎么能信呢?说不定,他是故意这么说,想挑拨我们和金国的关系,破坏和议。“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韩枢密使一向主战,说不定,是他跟秦桧串通好了,故意演这么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和议。“ “你胡说!“韩侂胄怒道,“罗汝楫,你血口喷人!“ “韩枢密使,我只是就事论事。“罗汝楫淡淡道,“毕竟,空口无凭。总不能凭秦桧一句话,就断定金国的和议是假的吧?“ “你……“韩侂胄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构皱着眉头,沉吟着。 罗汝楫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秦桧是金国的内奸,他的话,确实不能全信。 万一,真的是韩侂胄跟秦桧串通好了,故意破坏和议呢? 赵构的心里,又开始犹豫了。 “陛下,“韩侂胄急道,“臣可以担保,臣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跟秦桧串通!“ “韩枢密使,“罗汝楫冷笑一声,“谁知道呢?毕竟,你主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破坏和议,你什么事做不出来?“ “你!“韩侂胄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 “陛下,臣也有话要说。“ 又一个官员站了出来。 是吏部侍郎王次翁。 “陛下,“王次翁躬身道,“臣觉得,罗大人说得对。和议大事,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轻易下结论。“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金国大军压境,我们要是贸然破坏和议,万一金国人真的打过来了,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你……“韩侂胄指着王次翁,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简直是胆大妄为! “韩大人,你别激动。“王次翁淡淡道,“我们也是为了大宋着想。毕竟,打仗不是儿戏。万一打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罗汝楫也道,“陛下,臣觉得,和议还是要继续谈。至于秦桧通敌的事,我们可以慢慢查。“ 赵构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一边是主战派的韩侂胄,一边是主和派的罗汝楫和王次翁。 两边说得,都有道理。 他实在是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 “陛下,臣还有证据。“ 韩侂胄忽然开口了。 “哦?“赵构愣了一下,“什么证据?“ 韩侂胄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单,高高举起。 “陛下,“他沉声道,“这是秦桧招供的内奸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都是朝堂上的官员。“ “什么?!“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 十几个人? 这么多? 罗汝楫和王次翁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 “陛下,“韩侂胄继续道,“这些人,都是金国安插在朝堂上的钉子。他们一直在暗中推动和议,为金国做事。“ “如果金国真的有诚意议和,为什么要安插这么多内奸?“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赵构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名单上都有谁?“他沉声问道。 韩侂胄拿起名单,一个个念了起来。 “御史中丞罗汝楫。“ 罗汝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吏部侍郎王次翁。“ 王次翁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户部侍郎李若虚。“ “兵部郎中张安国。“ …… 韩侂胄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 每念一个,就有一个官员脸色大变。 大殿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陛下,“韩侂胄念完名单,沉声道,“这些人,都是秦桧招供的内奸。陛下可以派人去查,看看他们家里,有没有跟金国往来的密信。“ “臣敢担保,绝对一查一个准。“ 赵构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点名的官员。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官员,都吓得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好,好得很。“赵构咬着牙,“朕的朝堂上,居然藏了这么多内奸!“ “来人!“他厉声道,“把这些人,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是!“ 殿外的侍卫们冲了进来,朝着罗汝楫、王次翁等人走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罗汝楫大喊大叫,“臣是被冤枉的!是秦桧诬陷臣!“ “陛下,臣冤枉啊!“王次翁也哭喊着,“臣对大宋忠心耿耿,怎么可能通敌!“ 可是,赵构根本不听。 “拖下去!“他冷冷道。 “是!“ 侍卫们架起罗汝楫和王次翁等人,拖了下去。 大殿里,一下子少了十几个官员。 剩下的官员们,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可怕了。 一下子抓了十几个官员。 这可是本朝开国以来,最大的一起通敌案了。 赵构坐在龙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朝堂上,居然藏了这么多内奸。 这些人,拿着大宋的俸禄,却为金国做事。 简直是可恶至极! “韩卿家,“赵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你做得好。“ “陛下过奖了。“韩侂胄拱了拱手,“这是臣的本分。“ 赵构点了点头。 “那……和议的事,“他沉吟道,“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韩侂胄心中一喜。 他知道,赵构已经动摇了。 “陛下,“他沉声道,“臣以为,和议绝对不能再谈了。“ “金国既然没有诚意,我们再谈下去,也没有意义。“ “而且,他们在我们朝堂上安插了这么多内奸,目的就是为了推动和议。这说明,他们确实是想借着和议,拖延时间。“ “所以,臣建议,立刻停止和议,加强边防,整军备战。“ “只有这样,才能防患于未然。“ 赵构皱着眉头,思索着。 停止和议…… 整军备战…… 可是,打仗是要花钱的,也是要死人的。 他实在是不想打仗。 可是,如果金国真的是缓兵之计…… 那继续谈和议,就等于是自取灭亡。 赵构的心里,犹豫不决。 “陛下,“韩侂胄又道,“时间不等人啊。万一金国大军真的打过来了,我们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赵构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缓缓道,“就按你说的办。“ “传朕旨意,暂停和议谈判。“ “另外,传令下去,加强江淮一带的边防,整军备战。“ “是!“韩侂胄大喜,连忙躬身领命。 大殿里,剩下的主战派官员们,也都露出了喜色。 太好了! 和议终于停了! 而主和派的官员们,则都垂头丧气的。 他们知道,这一次,主和派是彻底垮了。 …… 退朝之后,韩侂胄兴冲冲地回到了别院。 “左公子!左公子!“他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左仁文从里面走了出来。 “韩大人,“他笑了笑,“看您这么高兴,想必是成了?“ “成了!成了!“韩侂胄大笑着,“陛下已经下旨,暂停和议了!“ “而且,罗汝楫、王次翁那些人,也都被抓起来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太好了。“他道,“这样一来,主和派就彻底垮了。“ “是啊。“韩侂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兴奋,“这一次,真是多亏了你啊,左公子。“ “韩大人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韩侂胄笑了笑,又叹了口气。 “不过,“他沉声道,“虽然和议停了,但金国的威胁,还在。“ “他们的大军,随时都可能南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韩侂胄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去加强边防了。不过,光靠这些,还不够。“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韩大人,“他缓缓道,“我觉得,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 “哦?“韩侂胄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左仁文沉声道,“趁他们还没准备好,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韩侂胄眼睛一亮。 “主动出击?“他沉吟道,“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韩企先不是潜入临安了吗?“左仁文冷笑一声,“我们可以先把他解决掉。“ “韩企先……“韩侂胄皱起眉头,“这个人,确实是个大麻烦。可是,他藏得很深,我们找不到他啊。“ “我知道他在哪里。“左仁文道。 “什么?“韩侂胄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他就藏在西湖边的一座宅院里。“ “真的?“韩侂胄大喜,“那太好了!我立刻派人去抓他!“ “等等。“左仁文拦住了他,“韩大人,别急。“ “怎么了?“韩侂胄愣了一下。 “韩企先身边,有很多高手。“左仁文沉声道,“而且,那座宅院,戒备森严。我们贸然去抓,恐怕打草惊蛇,反而让他跑了。“ “那……怎么办?“韩侂胄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这样,“他缓缓道,“我们设个局,把他引出来。“ “设局?“韩侂胄愣了一下,“什么局?“ 左仁文笑了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韩侂胄听完,眼睛越来越亮。 “好主意!“他拍了拍手,“就这么办!“ “保证让韩企先,有来无回!“ 左仁文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韩企先……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跑。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金国据点里。 韩企先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说什么?!“他厉声喝道,“秦桧被抓了?!“ “是……是的……“王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今天早朝,韩侂胄把秦桧大人……哦不,把秦桧带到了大殿上,当众揭发了他通敌的事。“ “而且,秦桧还招供了,把罗大人、王大人他们,都供出来了。“ “现在,罗大人、王大人他们,都被打入天牢了。“ “砰!“ 韩企先猛地一拍桌子。 桌子应声而碎。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声喝道,“几十个人,居然这么轻易就被韩侂胄一窝端了!“ 王奎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企先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韩侂胄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而且,还抓到了秦桧。 秦桧可是他安插在南宋朝堂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啊。 就这么没了? 还有罗汝楫、王次翁他们…… 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人,他在南宋朝堂上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了。 这对他的计划,打击太大了。 “和议呢?“韩企先沉声道,“和议怎么样了?“ “和议……“王奎小心翼翼地说,“赵构已经下旨,暂停和议了。“ “什么?!“韩企先脸色大变,“暂停和议?!“ “是……是的……“王奎点了点头,“赵构还下令,加强江淮边防,整军备战。“ “可恶!“韩企先怒骂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和议一停,他的缓兵之计,就泡汤了。 而且,南宋整军备战,等他们大军南下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了。 “韩侂胄……左仁文……“韩企先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 都是这两个人! 都是他们,坏了他的好事! “丞相,“王奎小心翼翼地说,“现在……我们怎么办?“ 韩企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慌什么。“他冷冷道,“不过是折了几颗棋子而已,还没到输的时候。“ “可是……“王奎犹豫道,“朝堂上我们的人,几乎都被抓光了。和议也停了。我们的计划……“ “计划可以改。“韩企先沉声道,“和议谈不成,我们就换个方式。“ “换个方式?“王奎愣了一下,“什么方式?“ 韩企先冷笑一声。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他缓缓道,“赵构不是不想和议吗?那我们就逼他和议。“ “怎么逼?“王奎问。 韩企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刺杀。“他冷冷道。 “刺杀?“王奎吓了一跳,“丞相的意思是……刺杀赵构?“ “不错。“韩企先点了点头,“只要赵构一死,南宋朝廷就会大乱。到时候,我们的大军趁机南下,肯定能一举拿下临安。“ 王奎倒吸一口凉气。 刺杀皇帝…… 这也太大胆了吧? “可是……“他犹豫道,“皇宫戒备森严,怎么刺杀?“ “戒备森严又怎么样?“韩企先冷笑一声,“只要我们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不是还有一颗棋子吗?“ “棋子?“王奎愣了一下,“什么棋子?“ “你忘了?“韩企先淡淡道,“皇宫里,还有我们的人。“ 王奎眼睛一亮。 “丞相是说……那个太监?“ “不错。“韩企先点了点头,“有他在,我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刺客送进宫里。“ 王奎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太好了!“他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韩企先摆了摆手,“先让我想想,派谁去合适。“ 他顿了顿,又道:“铁尸和银尸呢?“ “他们……“王奎道,“他们出去搜捕左仁文了,还没回来。“ “哼。“韩企先冷笑一声,“搜捕左仁文?搜了这么多天,连个人影都没找到。真是废物。“ 他沉吟了片刻。 “不过,“他缓缓道,“刺杀赵构,倒是可以让他们去。“ “他们的武功高,而且有金刚不坏体,成功率会大很多。“ “丞相英明!“王奎连忙拍马屁,“有铁尸和银尸两位前辈出手,赵构肯定死定了!“ 韩企先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眼神阴鸷。 赵构…… 韩侂胄…… 左仁文…… 你们等着。 我会让你们知道,跟我韩企先作对的下场。 ……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青儿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圣女,“她压低声音,“不好了。“ “怎么了?“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韩丞相他……“青儿小声道,“他打算刺杀赵构。“ “什么?!“完颜红霞脸色大变,“刺杀皇帝?“ “嗯。“青儿点了点头,“我刚才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他跟王总管说的。他说,要派铁尸和银尸去刺杀赵构。“ 完颜红霞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刺杀赵构…… 韩企先疯了吗? 赵构要是死了,南宋朝廷肯定会大乱。 到时候,金国大军趁机南下,江南的百姓,就要遭殃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不行,“完颜红霞沉声道,“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左仁文。“ “可是,圣女,“青儿有些担心,“现在韩丞相盯得很紧。我们怎么传消息出去?“ 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是啊。 韩企先对她的怀疑,越来越深了。 最近,她身边总是有“人“跟着。 她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去跟左仁文接头。 怎么办? 完颜红霞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思索着对策。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停下脚步。 “有了。“她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青儿连忙问。 完颜红霞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青儿听完,眼睛一亮。 “好办法!“她道,“就这么办!“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你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就行动。“ “好!“青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眼神坚定。 韩企先…… 你想刺杀赵构,没那么容易。 左仁文…… 你可一定要收到消息啊。 …… 当天晚上,城南的秘密宅院里。 左仁文正在跟王琳琳等人,商量着对付韩企先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个慕容家的家丁,匆匆走了进来。 “左公子,“家丁躬身道,“外面有个小丫鬟,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 “小丫鬟?“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小丫鬟?“ “她说,她叫青儿。“家丁道。 左仁文眼睛一亮。 青儿? 是完颜红霞的侍女! “快请她进来。“左仁文连忙道。 “是。“家丁转身出去了。 很快,青儿就跟着家丁,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普通的丫鬟衣服,看起来很不起眼。 “左公子。“青儿看到左仁文,连忙躬身行礼。 “青儿姑娘,“左仁文点了点头,“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完颜姑娘有什么事?“ “嗯。“青儿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左公子,出大事了。“ “什么事?“左仁文问。 “韩企先他……“青儿压低声音,“他打算刺杀赵构。“ “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 刺杀皇帝? 韩企先疯了吗? “你说的,是真的?“左仁文沉声道。 “千真万确。“青儿点了点头,“我亲耳听到的。他说,要派铁尸和银尸去刺杀赵构。而且,皇宫里还有他们的内应。“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刺杀赵构…… 韩企先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要是赵构真的被刺杀了,那南宋朝廷就会大乱。 到时候,金国大军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左仁文沉声道。 “可是,怎么办呢?“唐雨柔皱着眉头,“皇宫那么大,戒备那么森严。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从哪里动手?“ “而且,铁尸和银尸的武功那么高。就算我们知道了,也未必拦得住他们。“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铁尸和银尸,可是顶尖高手。 再加上皇宫里有内应…… 想要阻止他们刺杀赵构,太难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了。“他沉声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众人都看向他。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韩企先想刺杀赵构,“他缓缓道,“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反过来给他设个局。“ “设局?“王琳琳愣了一下,“怎么设?“ 左仁文笑了笑,把自己的计划,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好主意!“唐雨柔兴奋地说,“就这么办!“ “保证让韩企先,偷鸡不成蚀把米!“ 左仁文笑了笑,看向青儿。 “青儿姑娘,“他道,“还要麻烦你,回去告诉完颜姑娘,让她配合我们。“ “好。“青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 “好。“青儿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开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韩企先…… 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 三天后,深夜。 皇宫里,一片寂静。 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只有巡逻的侍卫,还在尽职尽责地巡逻着。 御书房里,赵构还在批阅奏章。 他最近,因为金国的事,愁得睡不着觉。 “唉……“赵构放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陛下,“旁边一个老太监轻声道,“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再等等。“赵构摆了摆手,“还有几份奏章,朕看完再睡。“ “是。“老太监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这个老太监,名叫王德,是赵构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总管。 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韩企先安插在皇宫里的内应。 王德站在一旁,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时间差不多了。 他悄悄抬起手,对着窗外,做了一个手势。 很快,窗外闪过两道黑影。 正是铁尸和银尸。 他们在王德的接应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皇宫。 “就是这里?“铁尸压低声音,问旁边的银尸。 “嗯。“银尸点了点头,“赵构就在里面。“ “好。“铁尸点了点头,“我们进去。“ 两人身形一晃,就从窗户跳了进去。 “谁?!“ 赵构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当他看到铁尸和银尸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们是谁?“他结结巴巴地说,“来人!来人啊!“ “别喊了。“铁尸冷笑一声,“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他说着,一步步地朝着赵构走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赵构吓得浑身发抖,“朕是皇帝!你们敢杀朕?“ “皇帝?“银尸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杀的就是皇帝。“ “你……你们是金国派来的?“赵构颤抖着说。 “算你聪明。“铁尸冷笑一声,“赵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他说着,举起拳头,就要朝着赵构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大喝,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砰“的一声,御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群侍卫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 正是韩侂胄。 “什么人?!“韩侂胄厉声喝道,“竟敢刺杀皇上!“ 铁尸和银尸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多侍卫? 王德也愣住了。 这……这不对啊。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御书房周围的侍卫,应该都被他支开了才对。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韩侂胄?“铁尸盯着韩侂胄,眼神冰冷,“是你?“ “不错,正是本帅。“韩侂胄冷笑一声,“金狗,你们的阴谋,已经败露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败露了?“铁尸皱起眉头,“怎么可能?“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德。 王德也是一脸茫然。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哼,“韩侂胄冷笑一声,“你们以为,你们的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们?“ “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早就知道你们要来刺杀皇上了。所以,我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们来自投罗网。“ 铁尸和银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的计划,居然泄露了? 怎么会? 难道……是内部出了内鬼? “哥,怎么办?“银尸压低声音,问铁尸。 “还能怎么办?“铁尸沉声道,“杀出去!“ “好!“银尸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朝着韩侂胄冲了过去。 “保护皇上!“韩侂胄大喝一声。 侍卫们纷纷上前,拦住了铁尸和银尸。 可是,铁尸和银尸的武功太高了。 普通的侍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砰砰砰——“ 几声闷响,几个侍卫就被打飞了出去。 “哼,就凭这些废物,也想拦住我们?“铁尸冷笑一声。 “是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 铁尸和银尸抬头一看。 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正站在房梁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正是左仁文。 “左仁文?!“铁尸脸色一变,“是你?“ “不错,是我。“左仁文笑了笑,“两位,别来无恙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铁尸沉声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左仁文笑了笑,“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啊。“ 他顿了顿,又道:“韩企先的计划,确实不错。可惜啊,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他身边有内鬼。“ 铁尸和银尸脸色同时一变。 内鬼? 难道…… 他们的脑海里,同时闪过一个人影。 完颜红霞。 是她?! “好了,不说废话了。“左仁文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两位,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就凭你?“铁尸冷笑一声,“左仁文,你以为,你是我们的对手吗?“ “我一个人,当然不是。“左仁文笑了笑,“可是,如果加上她们呢?“ 他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宋嫣红、唐雨柔、王琳琳…… 左仁文的人,都来了。 “哼,人多又怎么样?“银尸冷笑一声,“就算你们一起上,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吗?“左仁文笑了笑,“那就试试。“ 他说着,拔出了剑。 “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宋嫣红和唐雨柔,同时出手。 一时间,御书房里,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铁尸和银尸的武功,确实很高。 虽然金刚不坏体被柔筋散削弱了,但还是很强。 左仁文加上宋嫣红和唐雨柔,一时间,居然也拿不下他们。 不过,左仁文他们,也不着急。 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死铁尸和银尸。 而是……拖住他们。 拖到侍卫们赶来。 果然,没过多久,更多的侍卫,就冲了进来。 里三层,外三层,把御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铁尸和银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知道,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哥,怎么办?“银尸有些急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的。“ “怕什么。“铁尸沉声道,“我们有金刚不坏体,他们伤不了我们。“ “可是……“银尸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铁尸打断他,“我们冲出去!“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朝着门口冲去。 他们的攻势,很猛。 侍卫们根本拦不住。 眼看,他们就要冲出去了。 就在这时—— “小心!“ 左仁文忽然大喊一声。 他看到,王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匕首,朝着赵构刺了过去。 原来,王德见铁尸和银尸冲不出去,就想自己动手。 只要杀了赵构,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什么?!“ 众人都吓了一跳。 可是,距离太远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赵构也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寒光,从门外射了进来。 “噗嗤!“ 寒光射中了王德的手腕。 “啊——!“ 王德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被一枚暗器射中,鲜血直流。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暗器,冷冷地看着王德。 是王琳琳。 刚才那枚暗器,就是她射的。 “你……“王德捂着受伤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王琳琳。 “哼,“王琳琳冷笑一声,“想刺杀皇上,先过我这关。“ “来人,把他拿下!“韩侂胄大喝一声。 “是!“ 几个侍卫上前,把王德按倒在地,绑了起来。 王德挣扎了几下,根本挣脱不开。 “可恶……“他咬着牙,一脸不甘。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得手了。 解决了王德,众人又把注意力,放回了铁尸和银尸身上。 此时,铁尸和银尸,已经冲到了门口。 眼看,就要逃出去了。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他身形一晃,追了上去。 宋嫣红和唐雨柔,也跟了上去。 三人在皇宫里,展开了一场追逐战。 铁尸和银尸虽然武功高,但对皇宫的地形不熟悉。 而左仁文他们,早就把皇宫的地形摸透了。 所以,追了没多久,铁尸和银尸就被逼到了一条死胡同里。 “哼,“左仁文冷笑一声,“我看你们还往哪跑。“ 铁尸和银尸转过身,看着左仁文等人,脸色阴沉。 “左仁文,“铁尸沉声道,“你别太得意了。“ “得意又怎么样?“左仁文笑了笑,“你们今天,插翅难飞。“ “是吗?“铁尸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 他说着,对着银尸使了个眼色。 银尸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朝着左仁文攻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是全力出手。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左仁文不敢大意,挥剑迎了上去。 宋嫣红和唐雨柔,也从旁协助。 四人在死胡同里,展开了一场激战。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铁尸和银尸,抱着必死的决心,攻势异常凶猛。 左仁文他们,一时间,居然被压得节节败退。 “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银尸一边打,一边道,“我们的内力,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铁尸沉声道,“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又道:“你掩护我,我用绝招。“ “好!“银尸点了点头。 他猛地加快攻势,把左仁文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铁尸则趁机后退,双手结印,似乎在酝酿什么绝招。 左仁文察觉到了不对劲。 “小心!“他大喊一声,“他要放大招了!“ 可是,已经晚了。 “金刚伏魔拳!“ 铁尸大喝一声,一拳砸了过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仿佛有千钧之力。 左仁文脸色大变。 他知道,这一拳,不能硬接。 “躲开!“他大喊一声。 众人纷纷躲闪。 “轰——!“ 一拳砸在墙上。 整面墙,都被砸塌了。 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咳咳……“ 左仁文从尘土中走出来,咳嗽了几声。 好强的一拳。 幸好躲得快。 不然,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怎么样?“铁尸冷笑一声,“知道厉害了吧?“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铁尸和银尸的武功,确实太高了。 就算他们人多,也未必能拿下他们。 怎么办? 左仁文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忽然,他眼睛一亮。 有了。 他想起了,铁尸和银尸的罩门。 丹田和后心。 只要能打中他们的罩门,就能破了他们的金刚不坏体。 可是,他们防守得很严密,根本不给机会。 怎么办? 左仁文思索着。 有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嫣红,雨柔,“他压低声音,“你们两个,从正面攻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好。“宋嫣红和唐雨柔点了点头。 “琳琳,“左仁文又对王琳琳道,“你用暗器,偷袭他们的后心。“ “明白。“王琳琳点了点头。 “好,“左仁文沉声道,“行动!“ 随着他一声令下,宋嫣红和唐雨柔,同时出手,朝着铁尸和银尸攻了过去。 铁尸和银尸冷笑一声,挥拳迎了上来。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 “咻!咻!咻!“ 几枚暗器,从旁边射了过来。 目标,正是银尸的后心。 银尸脸色一变。 他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噗嗤!“ 两枚暗器,射中了他的后心。 “啊——!“ 银尸发出一声惨叫。 后心是罩门所在。 被暗器射中,金刚不坏体瞬间被破。 鲜血,从他的后心涌了出来。 “老二!“铁尸大惊失色,“你怎么样?“ “哥……我……“银尸捂着后心,脸色惨白,“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身体,却晃了晃,差点摔倒。 “可恶!“铁尸目眦欲裂,“左仁文,我要杀了你!“ 他发疯似的,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左仁文早有准备。 他身形一晃,避开了铁尸的攻击。 “想杀我?“左仁文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他说着,长剑一挥,朝着铁尸的丹田刺了过去。 铁尸脸色一变,连忙躲闪。 可是,左仁文的剑法,又快又准。 “噗嗤!“ 长剑,刺中了铁尸的丹田。 “啊——!“ 铁尸也发出一声惨叫。 丹田被刺中,金刚不坏体也破了。 他捂着肚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了出来。 “哥!“银尸大惊,连忙扶住了铁尸。 “我……我没事……“铁尸咬着牙,脸色惨白。 可是,他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 罩门被破,他们的金刚不坏体,就废了。 而且,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的实力,也大打折扣。 “怎么样?“左仁文提着剑,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现在,你们还觉得,你们能跑得了吗?“ 铁尸和银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他们知道,今天,他们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左仁文……“铁尸咬着牙,“你别得意……丞相不会放过你的……“ “韩企先?“左仁文冷笑一声,“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不放过我?“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很快,他就会来陪你们了。“ 铁尸和银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们知道,左仁文说的是真的。 他们失败了,刺杀赵构的计划,也失败了。 韩企先的处境,肯定会更加艰难。 “好了,不说废话了。“左仁文沉声道,“来人,把他们拿下。“ “是!“ 后面赶来的侍卫们,纷纷上前,把铁尸和银尸绑了起来。 两人虽然不甘心,但受了重伤,根本反抗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绑起来。 “左仁文,你等着……“铁尸咬着牙,“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们都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样? “带走。“左仁文摆了摆手。 “是!“ 侍卫们押着铁尸和银尸,离开了死胡同。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铁尸和银尸,终于被抓住了。 可是,这还不够。 真正的大鱼,是韩企先。 只有抓住了韩企先,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仁文,“王琳琳走过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左仁文收回目光,看向她。 “接下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该去找韩企先算账了。“ 第一百二十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末路穷途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一章末路穷途 夜色如墨,皇宫里却灯火通明。 刺杀事件发生后,整个皇宫都进入了戒严状态。侍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皇宫围得水泄不通。 御书房里,赵构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惊魂未定。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 差一点,他就成了那两个怪物的拳下亡魂。 “陛下,您没事吧?“韩侂胄站在下面,躬身问道。 赵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 “朕……朕没事。“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韩卿家,多亏了你及时赶到。不然,朕……“ “陛下言重了。“韩侂胄连忙道,“保护陛下,是臣的本分。“ 他顿了顿,又道:“陛下,这次刺杀事件,足以说明金国的狼子野心。他们表面上跟我们谈和议,暗地里却派人行刺陛下。这和议,绝对不能再谈了。“ 赵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不错!“他厉声道,“金狗欺人太甚!居然敢行刺朕!“ “传朕旨意,立刻停止所有和议谈判!“ “另外,传令下去,全国整军备战!加强江淮一带的边防!“ “朕倒要看看,金狗能奈朕何!“ 韩侂胄心中大喜。 太好了! 赵构终于彻底倒向主战派了。 “臣遵旨!“韩侂胄躬身领命。 “还有,“赵构又道,“那两个刺客,还有那个太监,都怎么样了?“ “回陛下,“韩侂胄道,“两个刺客已经被擒,那个太监也被抓住了。现在都关在天牢里。“ “好!“赵构咬着牙,“严刑拷打!一定要让他们招供!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是!“韩侂胄点了点头。 “对了,“赵构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这次救驾有功的人,都有谁?“ 韩侂胄想了想,道:“主要是左仁文左公子,还有他的几位朋友。“ “左仁文……“赵构沉吟道,“这个名字,朕好像听过。“ “陛下,“韩侂胄道,“就是之前,揭发万俟卨、范同通敌的那位义士。“ “哦,是他啊。“赵构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他顿了顿,又道:“这个人,确实是个人才。而且对朝廷忠心耿耿。“ “韩卿家,你替朕好好赏赐他。另外,问问他,愿不愿意在朝廷里谋个差事。“ “是,臣遵旨。“韩侂胄躬身领命。 他的心里,也为左仁文感到高兴。 能得到皇上的赏识,左仁文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 与此同时,西湖边的金国据点里。 韩企先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面前,站着王奎,还有几个心腹头目。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你说什么?!“韩企先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铁尸和银尸……被抓了?“ “是……是的……“王奎浑身发抖,“皇宫里的人,都被抓了……王德公公也……“ “砰!“ 韩企先猛地一拍桌子。 整张桌子,瞬间化为齑粉。 “废物!一群废物!“韩企先怒声喝道,“几十个人,连个皇帝都杀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韩企先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刺杀计划,居然失败了。 而且,败得这么惨。 铁尸和银尸被抓,王德暴露,皇宫里的眼线,也被连根拔起。 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丞相,“王奎小心翼翼地开口,“现在……我们怎么办?“ 韩企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慌什么。“他冷冷道,“不过是折了两个杀手而已,还没到输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刺杀皇帝失败,赵构肯定会彻底倒向主战派。 和议,肯定是谈不成了。 而且,赵构肯定会下令,全城搜捕金国密探。 他们在临安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丞相,“王奎又道,“要不……我们先撤吧?“ “撤?“韩企先冷笑一声,“往哪撤?“ “回……回金国啊……“王奎小声道,“现在临安太危险了。再待下去,我们都会被抓的。“ 韩企先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王奎说得对。 现在的临安,对他们来说,确实太危险了。 继续待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可是—— 就这么回去了? 他不甘心。 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韩企先的心里,充满了不甘。 “丞相,“王奎又劝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等以后,还有机会。“ 韩企先沉吟了许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缓缓道,“撤。“ 王奎松了口气。 “是!“他连忙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等等。“韩企先又叫住了他。 “丞相还有什么吩咐?“王奎问。 韩企先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们了。“他冷冷道,“走之前,我们得给他们,留份礼物。“ “礼物?“王奎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韩企先冷笑一声,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奎的脸色,越来越惊讶。 “这……这能行吗?“他有些不确定。 “为什么不行?“韩企先冷冷道,“就算我们走了,也要让临安乱上一阵子。“ “是,属下明白!“王奎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韩企先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属下告退。“ 王奎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只剩下韩企先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神阴鸷。 左仁文…… 韩侂胄…… 赵构……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哼,没那么容易。 就算我走了,也要让你们不得安生。 韩企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青儿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圣女,“她压低声音,“不好了。“ “怎么了?“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韩丞相他……“青儿小声道,“他打算走了。“ “走?“完颜红霞愣了一下,“去哪?“ “回金国。“青儿道,“他说,临安太危险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完颜红霞沉默了片刻。 走了…… 韩企先要走了。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潜伏了。 坏事是,韩企先一走,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会有些……失落呢? 是因为,以后再也见不到左仁文了吗? 完颜红霞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圣女,“青儿又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完颜红霞问。 “韩丞相他……好像还想搞点事情。“青儿道,“我听王总管说,走之前,要给南宋留份礼物。“ “礼物?“完颜红霞皱起眉头,“什么礼物?“ “不清楚。“青儿摇了摇头,“他们说得很隐晦。不过,我听王总管提到了火药、粮仓什么的……“ 完颜红霞的脸色,瞬间变了。 火药?粮仓? 难道……韩企先想炸掉临安的粮仓?! 这太恶毒了! 粮仓要是被炸了,临安城的粮食供应,就会出问题。 到时候,人心惶惶,社会动荡。 韩企先这是想,临走之前,给南宋制造一场大混乱啊。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青儿,“完颜红霞沉声道,“你去,给左仁文传个信。“ “啊?“青儿愣了一下,“现在?可是,现在外面查得很严……“ “再严也要去。“完颜红霞沉声道,“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尽快告诉左仁文。“ “哦,好。“青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吧,圣女。“青儿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眼神复杂。 韩企先…… 你太过分了。 为了你的野心,居然想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这样的人,不配做金国的丞相。 …… 城南的秘密宅院里。 左仁文正在跟王琳琳等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仁文,“王琳琳道,“铁尸和银尸都被抓了,韩企先肯定成了惊弓之鸟。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全力搜捕他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韩企先现在,肯定是瓮中之鳖。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你是说,他会铤而走险?“唐雨柔问。 “很有可能。“左仁文点了点头,“韩企先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任珊珊有些担心地问。 “加强戒备。“左仁文沉声道,“另外,让慕容家的人,加紧监视韩企先的据点。一有动静,立刻汇报。“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匆走了进来。 “左公子,“家丁躬身道,“外面有个小丫鬟,说有急事要找您。“ “小丫鬟?“左仁文愣了一下,“是不是叫青儿?“ “是的。“家丁点了点头。 左仁文心中一动。 青儿又来了? 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快请她进来。“左仁文连忙道。 “是。“家丁转身出去了。 很快,青儿就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很凝重,看起来很着急。 “青儿姑娘,“左仁文迎了上去,“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左公子,“青儿压低声音,“出大事了。“ “什么事?“左仁文问。 “韩企先要跑了。“青儿道。 “跑了?“左仁文愣了一下,“回金国?“ “嗯。“青儿点了点头,“他说临安太危险了,打算撤回去。“ 左仁文皱起眉头。 韩企先要跑? 这可不行。 要是让他跑了,以后再想抓他,就难了。 “还有呢?“左仁文又问,“就这些?“ “不止。“青儿摇了摇头,脸色更加凝重了,“韩企先临走之前,还想搞点事情。“ “搞什么事情?“左仁文问。 “我听王奎提到了火药和粮仓。“青儿道,“我怀疑,他想炸掉临安的粮仓。“ “什么?!“ 众人都惊呆了。 炸粮仓? 韩企先疯了吗? 粮仓要是被炸了,临安城几十万百姓,吃什么? “你说的,是真的?“左仁文沉声道。 “千真万确。“青儿点了点头,“虽然我没听全,但八九不离十。“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韩企先…… 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左仁文沉声道。 “可是,怎么办呢?“唐雨柔皱着眉头,“临安城那么多粮仓,我们怎么知道,他想炸哪一个?“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临安城的粮仓,有好几个。 而且,韩企先什么时候动手,也不知道。 想要阻止他,太难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有了。“他沉声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众人都看向他。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韩企先想炸粮仓,“他缓缓道,“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反过来给他设个局。“ “设局?“王琳琳愣了一下,“怎么设?“ 左仁文笑了笑,把自己的计划,跟众人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眼睛都亮了。 “好主意!“唐雨柔兴奋地说,“就这么办!“ “保证让韩企先,偷鸡不成蚀把米!“ 左仁文笑了笑,看向青儿。 “青儿姑娘,“他道,“还要麻烦你,回去告诉完颜姑娘,让她继续盯着韩企先。有什么动静,随时通知我们。“ “好。“青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时间紧迫,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 “好。“青儿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开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韩企先…… 这一次,我看你往哪跑。 …… 第二天,傍晚时分。 临安城最大的粮仓——丰储仓,位于城南。 这里,储存着临安城一半以上的粮食。 平时,这里戒备森严,有重兵把守。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守卫比平时少了很多。 而且,看起来,还有些松懈。 粮仓外的一条小巷里,几个黑衣人,正躲在阴影里,观察着粮仓的情况。 为首的,正是王奎。 “王总管,“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守卫好像比平时少了很多。“ “嗯。“王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我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成功了。“ 原来,韩企先为了炸掉丰储仓,特意安排了人手,在城东制造混乱,把粮仓的守卫,调走了一大半。 现在,丰储仓的守卫,只剩下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 “太好了!“黑衣人兴奋地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王奎摆了摆手,“等天黑了再动手。“ “是。“黑衣人点了点头。 王奎站在小巷里,望着丰储仓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只要炸掉了丰储仓,临安城就会陷入混乱。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趁乱离开临安了。 而且,就算南宋朝廷知道是他们干的,也抓不到他们了。 王奎越想,越觉得得意。 丞相就是丞相,果然高明。 ……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天就黑了。 丰储仓的守卫,更加松懈了。 很多守卫,都躲在值班室里,烤火聊天。 王奎看了看天色,觉得差不多了。 “动手。“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 “是!“ 黑衣人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就要朝着粮仓摸过去。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大包火药。 只要把火药放在粮仓的关键位置,然后点燃…… “轰“的一声,整个丰储仓,就会化为灰烬。 就在他们刚要行动的时候—— “动手!“ 一声大喝,从四周传来。 紧接着,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官兵,从四周涌了出来,把小巷团团围住。 “什么?!“王奎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 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兵? 难道……他们中计了? “王奎,“一个声音,从官兵后面传来,“我们等你很久了。“ 王奎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公子,从官兵后面走了出来。 正是左仁文。 “左仁文?!“王奎又惊又怒,“是你?!“ “不错,是我。“左仁文笑了笑,“王总管,别来无恙啊。“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王奎结结巴巴地说。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左仁文笑了笑,“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自投罗网啊。“ 他顿了顿,又道:“王总管,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们的调虎离山之计,能成功吧?“ 王奎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他们中计了。 左仁文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了。 所以,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奎不甘心地问。 “怎么知道的?“左仁文笑了笑,“你忘了,你们内部,有我们的人吗?“ 王奎瞳孔一缩。 内部……有内鬼? 是谁? 难道……是完颜圣女? 王奎的脑海里,闪过完颜红霞的身影。 难道,真的是她? “好了,不说废话了。“左仁文沉声道,“王奎,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王奎冷笑一声,“做梦!“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着左仁文扔了过去。 然后,转身就跑。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就追了上去。 王奎的武功,虽然不弱,但跟左仁文比起来,差远了。 没追几步,左仁文就追上了他。 “砰!“ 左仁文一掌拍在王奎的后背上。 “噗——“ 王奎喷出一口鲜血,摔倒在地。 “咳咳……“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左仁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总管,“他淡淡道,“我说了,你跑不了的。“ 王奎抬起头,怨毒地看着左仁文。 “左仁文,你别得意……“他咬牙切齿地说,“丞相不会放过你的……“ “韩企先?“左仁文冷笑一声,“他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不放过我?“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很快,他就会来陪你了。“ 王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知道,左仁文说的是真的。 他们的计划,已经全部败露了。 韩丞相……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带走。“左仁文摆了摆手。 “是!“ 几个官兵上前,把王奎绑了起来。 其他的黑衣人,也都被官兵们制服了。 一场危机,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 解决了王奎等人,左仁文没有停留。 他立刻带着人,朝着西湖边的金国据点赶去。 韩企先还在那里。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很快,左仁文就带着人,来到了西湖边的那座大宅院外。 宅院外面,静悄悄的。 看起来,很正常。 可是,左仁文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小心点。“左仁文沉声道,“里面可能有埋伏。“ “是。“众人点了点头,提高了警惕。 左仁文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然后,他率先推开了宅院的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人呢?“唐雨柔愣了一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左仁文皱起眉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难道……韩企先已经跑了? “搜。“左仁文沉声道,“仔细搜,看看有没有人。“ “是。“ 众人点了点头,分头去搜了。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这座宅院,他来过一次。 那时候,这里守卫森严,人来人往。 可现在,却空无一人。 就好像,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韩企先真的跑了? 左仁文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 “仁文!“ 王琳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左仁文连忙走了过去。 “怎么了?“他问。 “你看。“王琳琳指着地上,脸色凝重。 左仁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都是金国的护卫。 他们都已经死了。 死因是……中毒。 “中毒?“左仁文皱起眉头,“怎么会中毒?“ “不清楚。“王琳琳摇了摇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经死了。“ 左仁文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 死者脸色发黑,七窍流血。 确实是中毒的症状。 而且,是剧毒。 “是谁下的毒?“唐雨柔皱着眉头,“难道……是内讧?“ “不好说。“左仁文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尸体就越多。 都是金国的护卫和下人。 全部都是中毒而死。 “这……“任珊珊吓得脸色发白,“太可怕了……“ 左仁文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这些人,都是被毒死的。 而且,死的时间,应该不长。 也就是说,就在他们来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毒杀。 是谁干的? 是韩企先吗? 他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人? 还是说……有其他人? 左仁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仁文,“王琳琳忽然道,“你说,会不会是完颜姑娘?“ 左仁文愣了一下。 完颜红霞? 她? “为什么这么说?“左仁文问。 “她是九幽门的圣女啊。“王琳琳道,“九幽门最擅长用毒了。而且,她跟韩企先有仇。说不定,是她趁乱下毒,毒死了这些人。“ 左仁文皱起眉头。 有可能吗? 完颜红霞…… 她会这么做吗? 左仁文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 完颜红霞虽然跟韩企先有仇,但她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这些护卫和下人,很多都是无辜的。 她应该不会对他们下手。 那是谁? 左仁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走,“他沉声道,“去书房看看。“ “好。“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 左仁文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也没有人。 不过,跟外面不一样,这里没有尸体。 看起来,很整洁。 就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了一样。 左仁文走到书桌后面,看了看。 书桌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左仁文亲启“ 左仁文愣了一下。 给他的信? 是谁写的? 他拿起信,拆开一看。 信上的字迹,很娟秀,像是女子的笔迹。 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韩企先已逃,我亦离去。 醉红颜解药之事,多谢。 后会有期。 ——完颜“ 左仁文拿着信,久久没有说话。 是完颜红霞写的。 她走了。 跟韩企先一起走了? 还是……她自己走了? 左仁文的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就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一样。 “仁文,“王琳琳走过来,“信上写了什么?“ 左仁文回过神,把信递给她。 “你自己看吧。“ 王琳琳接过信,看了一遍。 “完颜姑娘走了?“她有些惊讶,“她跟韩企先一起走的?“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信上没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外面那些人,应该不是她杀的。“ “为什么?“王琳琳问。 “她不是那种人。“左仁文淡淡道。 王琳琳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左仁文的情绪,有些低落。 难道……他对完颜姑娘,有意思? 王琳琳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下去了。 “那……外面那些人,是谁杀的?“她转移话题道。 左仁文皱起眉头,思索着。 是谁呢? 韩企先吗? 他为什么要毒死自己的人? 为了灭口? 还是说……有其他人? 左仁文想不通。 “算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先不说这个了。“ “韩企先跑了,我们得尽快追。“ “追?“王琳琳愣了一下,“往哪追?“ “往北。“左仁文沉声道,“他要回金国,肯定往北走。“ “可是,“王琳琳犹豫道,“我们不知道他走的哪条路啊。而且,他肯定易容了。就算我们追上了,也未必认得出来。“ 左仁文沉默了。 王琳琳说得对。 韩企先老奸巨猾,肯定会易容改扮,走偏僻的小路。 想要追上他,太难了。 “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唐雨柔有些不甘心。 左仁文也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人海茫茫,想要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太难了。 “算了。“左仁文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跑了就跑了吧。“ “反正,他这次损失惨重。就算回去了,也没那么容易卷土重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韩企先…… 这个老狐狸,还是让他跑了。 “对了,“左仁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鬼手书生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鬼手书生?“王琳琳愣了一下,“哦,你说那个墨隐门的传人啊。“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慕容雪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慕容姐姐说,这个人很神秘,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查起来,有点难度。“ 左仁文皱起眉头。 鬼手书生…… 墨隐门…… 龙脉地图…… 韩企先这么看重这个人,说明他手里的那张龙脉地图,肯定很重要。 必须尽快找到他。 不然,等韩企先先找到他,麻烦就大了。 “让慕容雪加紧查。“左仁文沉声道,“一定要尽快找到鬼手书生。“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我这就去跟慕容姐姐说。“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站在书房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邃。 韩企先虽然跑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鬼手书生…… 龙脉地图…… 还有玄鉴…… 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左仁文有种预感,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 三天后,临安城外,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地行驶着。 马车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韩企先。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商人衣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行商。 另一个,是完颜红霞。 她也换了一身普通的女装,脸上还蒙着面纱。 “丞相,“完颜红霞开口道,“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不然呢?“韩企先苦笑一声,“不回去,还能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这一次,他败得太惨了。 几乎是全军覆没。 铁尸和银尸被抓,王德暴露,安插在朝堂上的钉子,也被拔了个干净。 就连他精心策划的刺杀计划,也失败了。 甚至,连炸粮仓的计划,也被识破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左仁文怎么会知道他的计划。 难道……真的有内鬼? 韩企先的目光,落在了完颜红霞身上。 是她吗? 韩企先的心里,充满了怀疑。 可是,他没有证据。 而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就算怀疑,他也不能把完颜红霞怎么样。 “红霞,“韩企先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这次,为什么会失败?“ 完颜红霞愣了一下。 “回丞相,“她缓缓道,“应该是……我们太大意了。“ “大意吗?“韩企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也许吧。“他叹了口气,“左仁文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是我小看他了。“ 完颜红霞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韩企先才又开口。 “红霞,“他道,“你放心,这次的失败,只是暂时的。“ “等我们回去,休整一段时间,还会再来的。“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让左仁文,还有韩侂胄,付出代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完颜红霞点了点头。 “是,丞相。“她淡淡道。 韩企先看着她,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马车,继续缓缓地向北行驶着。 渐行渐远。 …… 临安城,城南的秘密宅院里。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望着北方的天空,久久没有动。 韩企先跑了。 完颜红霞也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左大哥,“任珊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药,“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呀?风大,小心着凉。“ 左仁文回过神,笑了笑。 “没事。“他道,“就是随便看看。“ “哦。“任珊珊点了点头,把药递给他,“这是我刚熬的药,你快喝了吧。“ “这是什么药?“左仁文问。 “补药啊。“任珊珊道,“你前几天受了伤,虽然不重,但也要好好补补。“ 左仁文笑了笑,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的心里,却暖暖的。 “怎么样?苦不苦?“任珊珊关切地问。 “不苦。“左仁文笑了笑,“珊珊熬的药,怎么会苦呢。“ 任珊珊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左大哥,你就会取笑我。“ 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就在这时,王琳琳匆匆走了进来。 “仁文,“她道,“韩大人派人来了,说请你去一趟韩府。“ “韩侂胄?“左仁文愣了一下,“他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王琳琳摇了摇头,“不过,来人说,是好事。而且,好像跟皇上有关。“ “皇上?“左仁文皱起眉头。 赵构找他? 什么事? “走吧。“左仁文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左仁文跟任珊珊交代了几句,便跟着王琳琳,朝着外面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韩企先虽然跑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而且,他有种预感,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到那个时候,就是真正的决战了。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鬼手书生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二章鬼手书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里。 左仁文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思索着什么。 韩企先跑了,完颜红霞也走了。 临安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可是,左仁文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韩企先那个人,心狠手辣,野心极大。 这次虽然败了,但他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而且,还有鬼手书生的事。 韩企先这么看重这个人,说明他手里的那张龙脉地图,肯定很重要。 必须尽快找到鬼手书生。 不然,等韩企先先找到他,麻烦就大了。 “仁文,你在想什么呢?“ 王琳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没什么。“左仁文笑了笑,接过茶杯,“在想韩企先的事。“ “韩企先?“王琳琳愣了一下,“他都跑了,还想他干什么?“ “跑了,不代表结束了。“左仁文淡淡道,“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她点了点头,“韩企先那个人,确实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她顿了顿,又道,“至少现在,我们是安全的。而且,朝堂上主战派占了上风,和议也停了。这也算是好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这倒是。 虽然韩企先跑了,但这次的收获,也不小。 主和派被清算了,和议停了,赵构也倒向了主战派。 南宋朝廷,终于开始认真备战了。 这对百姓来说,是好事。 “对了,“王琳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慕容姐姐那边,有消息了。“ “哦?“左仁文眼睛一亮,“鬼手书生的事?“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慕容姐姐说,她查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左仁文连忙问。 “她说,“王琳琳道,“鬼手书生,好像就在临安附近。“ “真的?“左仁文有些惊喜。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不过,具体在哪里,还不太确定。慕容姐姐说,还需要再查一查。“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让她加紧查。一定要尽快找到鬼手书生。“ “我知道。“王琳琳点了点头,“我已经跟她说了。“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韩大人那边,还在等你呢。你不是说,今天要去见他吗?“ 左仁文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他站起身,“走吧,我们去韩府。“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两人收拾了一下,便出门了。 …… 韩府别院,位于西湖边,环境清幽。 左仁文和王琳琳来到的时候,韩侂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左公子,你可算来了!“韩侂胄笑着迎了上来,“我等你好久了。“ “韩大人客气了。“左仁文拱了拱手,“让韩大人久等了。“ “哪里哪里。“韩侂胄笑着摆了摆手,“快请进,快请进。“ 三人走进别院,来到了客厅。 分宾主坐下后,韩侂胄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左公子,“他兴奋地说,“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哦?“左仁文挑了挑眉,“什么好消息?“ “皇上要封赏你!“韩侂胄高兴地说,“这次刺杀事件,你救驾有功。皇上龙颜大悦,要重重地赏你!“ 左仁文愣了一下。 封赏?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韩大人说笑了。“左仁文笑了笑,“保护皇上,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功劳。“ “哎,话不能这么说。“韩侂胄摆了摆手,“要不是你及时赶到,皇上可就危险了。这可是救驾大功啊!“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你揭发了那么多通敌的奸臣,还破坏了金国的阴谋。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功啊!“ “皇上说了,一定要好好封赏你。还问我,你愿不愿意在朝廷里谋个差事。“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做官吗? 他以前,还真没想过。 他习惯了江湖上的自在,不太喜欢官场的束缚。 可是—— 现在的局势,很复杂。 金国虎视眈眈,韩企先还会回来。 如果能在朝廷里有个身份,很多事情,都会方便很多。 而且,他还可以借着这个身份,更好地保护百姓,对抗金国。 左仁文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皇上有旨,“他缓缓道,“那草民,就遵旨吧。“ 韩侂胄大喜。 “太好了!“他高兴地说,“左公子,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你是个深明大义的人。“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韩侂胄又道,“皇上还没说,具体封你什么官。不过,你放心,肯定不会低的。“ “韩大人费心了。“左仁文拱了拱手。 “客气什么。“韩侂胄摆了摆手,“你是个人才,就该为朝廷效力。“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左公子,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左仁文问。 “是这样的,“韩侂胄道,“现在,主和派虽然垮了,但金国的威胁,还在。“ “皇上已经下旨,整军备战。可是,军队的情况,不太乐观。“ “哦?“左仁文挑了挑眉,“怎么说?“ “唉,“韩侂胄叹了口气,“这些年,朝廷重文轻武,军队的战斗力,下降得厉害。“ “而且,很多将领,都贪生怕死,不堪大用。“ “我担心,真要是打起来,我们的军队,未必是金人的对手。“ 左仁文点了点头。 这倒是实话。 南宋的军队,战斗力确实不怎么样。 不然,也不会被金国打得节节败退了。 “那韩大人的意思是?“左仁文问。 “我的意思是,“韩侂胄道,“我想让你,帮我训练军队。“ “训练军队?“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韩侂胄点了点头,“左公子,你武功高强,而且精通兵法。由你来训练军队,肯定能大大提升军队的战斗力。“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训练军队……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能训练出一支精锐的军队,对抗金国的时候,就更有把握了。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韩侂胄大喜。 “太好了!“他高兴地说,“有左公子你帮忙,我就放心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副担子,不轻。 不过,他愿意挑起来。 为了百姓,为了这大好河山。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左仁文便告辞离开了。 离开韩府之后,左仁文没有直接回宅院。 他带着王琳琳,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仁文,我们去哪?“王琳琳好奇地问。 “去城西。“左仁文道,“我听说,城西有一家药铺,药材很全。我想去看看,有没有珊珊需要的药材。“ “哦。“王琳琳点了点头,“是醉红颜解药需要的药材吗?“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珊珊说,还差雪莲花和千年人参。我去看看,能不能买到。“ “雪莲花和千年人参……“王琳琳皱起眉头,“这两味药材,都很稀有啊。普通的药铺,恐怕没有。“ “试试看吧。“左仁文道,“万一有呢。“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来到了城西。 城西,是临安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左仁文和王琳琳,找到了那家传说中药材很全的药铺——回春堂。 药铺很大,装修得也很气派。 里面人来人往,生意很红火。 “两位,要点什么?“一个伙计迎了上来,热情地问道。 “我们要雪莲花和千年人参。“左仁文道,“你们这里有吗?“ 伙计愣了一下。 “雪莲花和千年人参?“他有些为难道,“这两味药材,都很稀有啊。“ “怎么,没有吗?“左仁文问。 “有是有……“伙计犹豫道,“不过,价格很贵。“ “钱不是问题。“左仁文道,“只要东西是真的。“ “那好,两位稍等。“伙计点了点头,“我去跟我们掌柜的说一声。“ 说完,他转身,朝着后面走去。 左仁文和王琳琳,在药铺里等着。 没过多久,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跟着伙计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看起来很有精神。 “这位公子,“老者拱了拱手,“听说,您要雪莲花和千年人参?“ “不错。“左仁文点了点头,“掌柜的,你们这里有?“ “有是有。“老者点了点头,“不过,这两味药材,都很珍贵。价格嘛……“ “掌柜的放心,“左仁文笑了笑,“钱不是问题。“ “好。“老者点了点头,“那两位,随我来。“ 说完,他转身,朝着后面走去。 左仁文和王琳琳,跟了上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间密室里。 密室里,摆着几个药柜。 老者走到其中一个药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两个锦盒。 “公子请看。“他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左边的锦盒里,放着一朵洁白的莲花,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正是雪莲花。 右边的锦盒里,放着一根人参,根须茂密,形态古朴,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这就是千年人参?“左仁文问。 “不错。“老者点了点头,“这根人参,至少有八百年的火候。虽然不到千年,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左仁文拿起人参,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好东西。 “雪莲花呢?“他又问。 “这朵雪莲花,是真正的天山雪莲。“老者道,“百年难遇。“ 左仁文点了点头。 东西都是好东西。 “掌柜的,“他道,“这两味药材,我要了。多少钱?“ 老者笑了笑。 “公子果然爽快。“他道,“这样,雪莲花一千两银子,人参八百两银子。一共一千八百两。“ 王琳琳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八百两? 这么贵? 这可是普通人家,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啊。 左仁文倒是很平静。 “好。“他点了点头,“成交。“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数了数,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银票,仔细点了点。 “没错。“他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果然是爽快人。“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公子,我多嘴问一句。您买这两味药材,是用来救人的吗?“ “不错。“左仁文点了点头,“有个朋友,中了奇毒。需要这两味药材来解毒。“ “奇毒?“老者愣了一下,“什么奇毒?“ “醉红颜。“左仁文道。 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 “醉红颜?“他惊讶道,“就是那种,能让人容颜枯槁,加速衰老的奇毒?“ “不错。“左仁文点了点头,“掌柜的,您知道这种毒?“ “知道。“老者点了点头,“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一本古书上看到过。“ “这种毒,很歹毒。深入骨髓,无药可解。“ 他顿了顿,又道:“公子,您的朋友,真的中了这种毒?“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解毒的方法。只是需要这两味药材。“ “原来如此。“老者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公子,我听说,醉红颜这种毒,好像跟九幽门有关。“ “九幽门?“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老者点了点头,“醉红颜,好像就是九幽门的独门毒药。“ 左仁文的心中,一动。 醉红颜是九幽门的毒药? 这倒是个新发现。 完颜红霞是九幽门的圣女。 她母亲中的醉红颜,难道是九幽门的人下的? 不对。 如果是九幽门的人下的,那完颜红霞为什么不自己解? 难道……九幽门也解不了? 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左仁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掌柜的,“他道,“您还知道,关于醉红颜的其他事吗?“ “其他的?“老者想了想,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毕竟,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左仁文点了点头,有些失望。 “不过,“老者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公子要是想了解更多关于毒药的事,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 “谁?“左仁文问。 “鬼手书生。“老者道。 左仁文瞳孔一缩。 鬼手书生? 怎么又是他? “掌柜的,“他连忙道,“您认识鬼手书生?“ “认识谈不上。“老者摇了摇头,“不过,我听说过他。“ “这个人,很神秘。据说,他不仅精通机关术和制图术,还精通医术和毒术。“ “很多江湖上的疑难杂症,还有奇毒,他都能解。“ “哦?“左仁文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嗯。“老者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人,脾气很古怪。不是谁都能见的。“ “而且,他的行踪,也很飘忽。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鬼手书生…… 不仅有龙脉地图,还精通医术和毒术? 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看来,必须尽快找到他。 不仅是为了龙脉地图,也是为了醉红颜的解药。 如果鬼手书生真的精通毒术,那珊珊研究解药的时候,说不定能帮上忙。 “多谢掌柜的告知。“左仁文拱了拱手。 “客气了。“老者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左仁文又跟老者聊了几句,便带着王琳琳,离开了回春堂。 …… 回去的路上,王琳琳一直很兴奋。 “仁文,“她道,“没想到,这个鬼手书生,还精通医术和毒术!“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确实没想到。“ “那我们更要尽快找到他了。“王琳琳道,“有了他,醉红颜的解药,肯定能更快研究出来。“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鬼手书生…… 这个人,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对了,“王琳琳又道,“刚才那个掌柜的说,醉红颜是九幽门的毒药。这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左仁文点了点头,“他没必要骗我们。“ “可是,“王琳琳皱起眉头,“如果醉红颜是九幽门的毒药,那完颜姑娘她母亲的毒,为什么不自己解?“ “完颜姑娘可是九幽门的圣女啊。难道,她也解不了?“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不好说。“他缓缓道,“也许,醉红颜的毒,连九幽门的人,也解不了。“ “或者,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王琳琳愣了一下,“什么原因?“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也许,以后会知道的。“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回到了宅院。 …… 回到宅院,左仁文立刻把药材,交给了任珊珊。 “珊珊,你看,这是不是你要的雪莲花和千年人参?“ 任珊珊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是!就是这个!“她兴奋地说,“太好了!左大哥,你太厉害了!“ “你喜欢就好。“左仁文笑了笑,“有了这两味药材,解药能研究出来了吗?“ “应该可以。“任珊珊点了点头,“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 “没关系。“左仁文道,“你慢慢来,不着急。“ “嗯!“任珊珊开心地点了点头,抱着药材,蹦蹦跳跳地去了药房。 左仁文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这个小丫头,一提到药材和医术,就兴奋得不行。 “仁文,“王琳琳走过来,“慕容姐姐那边,又有消息了。“ “哦?“左仁文回过头,“什么消息?“ “她说,“王琳琳道,“她查到了鬼手书生的下落。“ “真的?“左仁文眼睛一亮,“他在哪里?“ “就在临安城外,一座叫绝情谷的地方。“王琳琳道。 “绝情谷?“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慕容姐姐说,鬼手书生,就隐居在绝情谷里。“ “不过,“她顿了顿,又道,“那个地方,很隐蔽。而且,据说谷里有很多机关。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机关…… 正好,鬼手书生最擅长的,就是机关术。 看来,是真的了。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们去看看。“ “现在?“王琳琳愣了一下,“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左仁文道,“韩企先也在找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可是,“王琳琳犹豫道,“绝情谷里有机关,我们贸然进去,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不一定非要进去。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好吧。“王琳琳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一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王琳琳转身,去准备了。 左仁文站在院子里,望着城外的方向,眼神深邃。 鬼手书生……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第二天一早,左仁文就带着王琳琳和唐雨柔,出发了。 宋嫣红和任珊珊,留在了宅院里。 毕竟,绝情谷里有机关,太危险了。 任珊珊还要研究解药,也走不开。 三人一路快马加鞭,朝着城外赶去。 绝情谷,位于临安城西,大约五十里的地方。 那里,群山环绕,地势险要。 很少有人去那里。 三人赶了大约两个时辰的路,终于来到了绝情谷外。 “就是这里吗?“唐雨柔勒住马,望着前面的山谷,问道。 “应该是。“王琳琳点了点头,“慕容姐姐说,绝情谷就在这一带。“ 左仁文跳下马来,仔细观察着四周。 山谷入口,很隐蔽。 被茂密的树木和藤蔓遮挡着。 如果不是知道具体位置,根本发现不了。 “看来,就是这里了。“左仁文道。 “那我们进去吗?“唐雨柔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先别急。“他道,“我们先在外面看看。“ “好。“两人点了点头。 三人沿着山谷,慢慢走着,仔细观察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左仁文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看。“他指着前面的一块石壁,“那里,好像有字。“ 王琳琳和唐雨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块石壁上,刻着几个字。 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字迹有些模糊了。 三人走过去,仔细辨认。 “绝情谷……“王琳琳念道,“擅入者……死?“ 没错。 石壁上,刻着五个大字: “绝情谷,擅入者死。“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寒意。 “看来,是真的了。“唐雨柔吐了吐舌头,“这个鬼手书生,还挺凶的。“ 左仁文笑了笑。 “有点意思。“他道。 他顿了顿,又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啊?“唐雨柔愣了一下,“真的要进去啊?“ “当然。“左仁文点了点头,“都来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可是……“唐雨柔有些担心,“里面有机关啊。“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好吧。“唐雨柔点了点头。 三人整理了一下,便朝着山谷入口走去。 入口处,藤蔓密布。 左仁文拔出剑,拨开藤蔓。 一条小路,出现在眼前。 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木和杂草。 “小心点。“左仁文沉声道,“跟紧我。“ “好。“王琳琳和唐雨柔点了点头。 左仁文走在最前面,王琳琳在中间,唐雨柔在最后。 三人沿着小路,慢慢往里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小路渐渐宽了起来。 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中央,有一座小木屋。 木屋很简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有人吗?“左仁文高声喊道。 没有人回答。 山谷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奇怪。“唐雨柔皱起眉头,“难道,没人?“ “不好说。“左仁文摇了摇头,“小心点,可能有机关。“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朝着木屋走去。 王琳琳和唐雨柔,跟在他后面。 三人走了没几步—— “小心!“ 左仁文忽然大喊一声。 紧接着,“嗖嗖嗖——“ 无数箭矢,从两边的树林里射了出来。 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 “啊!“唐雨柔惊呼一声。 “蹲下!“左仁文大喝一声。 王琳琳和唐雨柔连忙蹲下身。 左仁文挥剑格挡。 “叮叮叮——“ 箭矢打在剑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可是,箭矢太多了。 根本挡不过来。 “往左边躲!“左仁文大喊。 三人连滚带爬,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箭矢射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箭矢才停了下来。 “呼……“唐雨柔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好险啊……“ “我说什么来着。“王琳琳苦笑道,“机关果然厉害。“ 左仁文皱着眉头,观察着四周。 “看来,这个鬼手书生,确实不简单。“他沉声道。 “那我们怎么办?“唐雨柔问,“还进去吗?“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当然要进去。“他道,“都到这里了,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是,机关这么厉害……“唐雨柔有些担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已经找到规律了。“ “规律?“王琳琳愣了一下,“什么规律?“ “这些机关,都是有触发点的。“左仁文道,“只要我们避开触发点,就没事。“ “真的?“唐雨柔眼睛一亮。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说着,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王琳琳和唐雨柔,半信半疑地跟在后面。 左仁文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时不时地停下来,观察一下地面,或者四周的树木。 然后,再继续往前走。 奇怪的是,这一次,果然没有机关触发了。 “哇,仁文,你太厉害了!“唐雨柔兴奋地说,“你怎么知道,哪里有机关啊?“ “观察。“左仁文笑了笑,“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痕迹。“ “哦。“唐雨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王琳琳看着左仁文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这个男人,总是能给人惊喜。 三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木屋前。 木屋的门,虚掩着。 “有人吗?“左仁文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人回答。 “看来,真的没人。“唐雨柔道。 左仁文皱起眉头。 不对。 如果没人,这些机关,怎么会这么新? 而且,木屋看起来,也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难道…… 鬼手书生故意躲起来了? 左仁文想了想,最终还是推开了木屋的门。 “吱呀——“ 门开了。 木屋里,很整洁。 桌椅板凳,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一些图纸。 看起来,像是地图,又像是机关设计图。 桌子上,还放着一杯茶。 茶水,还是温的。 “人应该刚走不久。“左仁文沉声道。 “那他去哪了?“唐雨柔问。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 他走到桌子前,看了看那些图纸。 图纸上,画的是一些复杂的机关设计。 看起来,精妙无比。 “这个鬼手书生,还真是个天才。“左仁文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王琳琳也点了点头,“这些机关,太精妙了。“ 她顿了顿,又道:“可惜,人不在。“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我们等一等吧。“他道,“说不定,他很快就会回来。“ “好。“两人点了点头。 三人在木屋里,找了地方坐下,等着鬼手书生回来。 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回来。 “奇怪。“唐雨柔皱起眉头,“他怎么还不回来?“ “不好说。“左仁文摇了摇头,“也许,他今天不回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王琳琳问。 左仁文想了想。 “这样吧,“他道,“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啊?还要来啊?“唐雨柔有些不情愿。 刚才的机关,可把她吓着了。 “当然要来。“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们必须找到鬼手书生。“ “好吧。“唐雨柔撇了撇嘴,点了点头。 “走吧。“左仁文站起身。 三人转身,离开了木屋。 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这一次,有了经验,走得顺利多了。 很快,三人就走出了绝情谷。 “呼……“唐雨柔松了口气,“终于出来了。“ 左仁文笑了笑。 “怎么,怕了?“ “才没有!“唐雨柔嘴硬道,“我只是……只是觉得,里面太闷了。“ 左仁文和王琳琳,都笑了起来。 “好了,“左仁文道,“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好。“两人点了点头。 三人翻身上马,朝着临安城的方向赶去。 …… 三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之后,木屋后面的树林里,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 他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左仁文……“他喃喃自语,“有意思……“ “没想到,他居然能找到这里。“ “而且,还能破解我的机关。“ “看来,这个左仁文,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 “韩企先也在找我……左仁文也在找我……“ “这下,可就热闹了。“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进了树林里。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树木之中。 …… 回到临安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左仁文刚回到宅院,就有一个家丁迎了上来。 “左公子,“家丁躬身道,“韩大人派人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哦?“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急事?“ “不清楚。“家丁摇了摇头,“来人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 急事? 什么急事? 难道……金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好,我知道了。“左仁文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仁文,要不要我陪你去?“王琳琳问。 “不用了。“左仁文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你们先休息吧。“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左仁文换了身衣服,便出门了。 …… 韩府别院。 左仁文来到的时候,韩侂胄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脸色,很凝重。 “韩大人,“左仁文走进去,拱了拱手,“听说,您找我有急事?“ 韩侂胄看到左仁文,连忙迎了上来。 “左公子,你可算来了!“他急道,“出大事了!“ “什么事?“左仁文问。 “金国那边,有动静了。“韩侂胄沉声道。 “哦?“左仁文心中一动,“什么动静?“ “金国的大军,开始调动了。“韩侂胄道,“而且,规模很大。“ 左仁文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金国大军调动…… 难道,他们要提前南下了? “消息可靠吗?“他问。 “可靠。“韩侂胄点了点头,“是我们在金国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 “金国的大军,正在向淮河一带集结。看样子,是准备南下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么快? 韩企先刚回去没多久,金国就要南下了? 不对。 韩企先这次失败,损失惨重。 金国皇帝,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发动战争吧? 还是说…… 这是韩企先的意思? 左仁文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韩大人,“他道,“皇上知道了吗?“ “还没有。“韩侂胄摇了摇头,“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正准备进宫,禀报给皇上。“ 他顿了顿,又道:“左公子,你跟我一起去吧。你对金国的情况,比较了解。皇上问起来,你也能帮着说说。“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好。“他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太好了!“韩侂胄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出发,朝着皇宫赶去。 …… 皇宫,御书房。 赵构听完韩侂胄的汇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金狗要南下?“ “是的,陛下。“韩侂胄躬身道,“消息可靠。金国的大军,正在向淮河一带集结。“ “这……这怎么可能……“赵构有些失魂落魄,“他们不是在议和吗?怎么会……“ “陛下,“韩侂胄沉声道,“金国从来就没有诚意议和。所谓的和议,不过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现在,他们的大军休整完毕,就准备南下了。“ 赵构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一直以为,和议能换来和平。 没想到,金国居然这么阴险。 “那……那怎么办?“赵构有些慌了,“金狗要是打过来了,我们能挡得住吗?“ “陛下,“韩侂胄道,“您放心。我们已经在整军备战了。而且,江淮一带的边防,也加强了。“ “可是……“赵构还是有些担心,“能挡得住吗?“ “陛下,“左仁文忽然开口了,“臣以为,金国这次,未必是真的要南下。“ “哦?“赵构愣了一下,看向左仁文,“左卿家,你为什么这么说?“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陛下,“他道,“韩企先刚刚在临安吃了大亏,损兵折将。金国朝廷,对他肯定很不满。“ “这个时候,金国应该不会贸然发动战争。“ “那……他们调动大军,是为了什么?“赵构问。 “虚张声势。“左仁文沉声道,“他们想借着大军压境,逼我们重新回到谈判桌上。“ “而且,还可以试探我们的虚实。“ 赵构皱起眉头。 “虚张声势……“他沉吟道,“你确定吗?“ “臣不敢确定。“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过,臣觉得,可能性很大。“ “陛下,“韩侂胄也道,“左公子说得有道理。金国刚打完仗,国力消耗很大。这个时候,他们应该不会贸然南下。“ 赵构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 “陛下,“左仁文道,“臣以为,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怎么说?“赵构问。 “一方面,“左仁文道,“继续加强边防,整军备战。不管金国是不是虚张声势,我们都要做好准备。“ “另一方面,“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可以派人去金国,探探他们的虚实。“ “探虚实?“赵构愣了一下,“怎么探?“ “陛下,“左仁文道,“我们可以假装,愿意重新和谈。然后,派使者去金国。“ “这样,既可以拖延时间,也可以趁机打探金国的真实情况。“ 赵构皱起眉头,思索着。 “陛下,“韩侂胄也道,“臣觉得,左公子这个主意,不错。“ “反正,我们现在也在整军备战。能多争取点时间,总是好的。“ 赵构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道,“就按你们说的办。“ “韩卿家,整军备战的事,就交给你了。“ “臣遵旨!“韩侂胄躬身领命。 “至于使者的人选……“赵构沉吟道,“派谁去好呢?“ “陛下,“左仁文忽然道,“臣愿往。“ “你?“赵构愣了一下,“左卿家,你要去?“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臣对金国的情况,比较了解。而且,臣也认识一些金国的人。“ “臣去的话,应该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赵构皱起眉头,有些犹豫。 “这……太危险了吧?“他道,“金国那边,可是虎狼之地啊。“ “陛下放心。“左仁文笑了笑,“臣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这……“赵构还是有些犹豫。 “陛下,“韩侂胄也道,“臣觉得,左公子去,确实是最合适的。“ “他武功高强,而且机智过人。肯定能完成任务的。“ 赵构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道,“那就派你去。“ “不过,左卿家,你一定要小心。“ “臣遵旨!“左仁文躬身领命,“谢陛下信任!“ 赵构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 然后,左仁文和韩侂胄,便告辞离开了。 …… 走出皇宫,韩侂胄看向左仁文。 “左公子,“他道,“你真的要去金国?“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太危险了。“韩侂胄有些担心,“金国那边,可是韩企先的地盘。你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放心吧,韩大人。“左仁文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看看金国的真实情况。“ “还有,完颜姑娘她母亲的毒,也需要解决。“ 韩侂胄愣了一下。 “完颜姑娘?“他道,“就是那个金国宗女?“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你还想着她呢?“韩侂胄皱起眉头,“她可是金国人啊。而且,还是九幽门的圣女。“ “韩大人,“左仁文道,“她跟韩企先不一样。她帮了我们很多。“ “而且,她母亲的毒,也是韩企先害的。“ 韩侂胄沉默了片刻。 “好吧。“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分开了。 左仁文回到宅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他把要去金国的事,跟王琳琳等人说了。 众人听完,都很惊讶。 “什么?!“唐雨柔失声道,“仁文,你要去金国?“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太危险了!“任珊珊也急道,“左大哥,你不能去!“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众人还是很担心。 “好了,“左仁文摆了摆手,“我意已决。你们不用劝了。“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 “啊?“众人愣了一下,“那还有谁?“ 左仁文笑了笑,看向王琳琳。 “琳琳,“他道,“你跟我一起去。“ “我?“王琳琳愣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你心思缜密,擅长分析。有你在,能帮我很多。“ 王琳琳沉默了片刻。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太好了。“左仁文笑了笑。 “那我们呢?“唐雨柔急道,“我们也要去!“ “不行。“左仁文摇了摇头,“你们留下来。“ “为什么?“唐雨柔不服气地说,“我们也能帮忙啊!“ “我知道。“左仁文道,“但是,这边也需要人。“ “而且,鬼手书生的事,还需要你们继续查。“ “还有,珊珊还要研究解药。“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留下来,也很重要。“ 唐雨柔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 不过,她也知道,左仁文说得对。 “好吧。“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们会的。“ …… 当天晚上,左仁文和王琳琳,就开始准备出发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出发了。 他们伪装成商人,一路向北,朝着金国的方向赶去。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可是,左仁文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金国…… 韩企先…… 完颜红霞…… 还有鬼手书生…… 这一切的谜题,也许,很快就能解开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北地风霜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三章北地风霜 秋风萧瑟,吹起漫天黄沙。 淮河以北,已是金国的地界。 官道上,两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地行驶着。 马车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左仁文,他穿着一身锦袍,打扮成一个富商的样子。 另一个是王琳琳,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女装,脸上蒙着面纱,看起来像是左仁文的妻子。 两人伪装成一对南下经商的商人夫妇,一路向北,朝着金国的都城上京赶去。 “仁文,“王琳琳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我们已经进入金国境内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也朝外面看去。 外面的景象,跟南宋境内,截然不同。 土地荒芜,人烟稀少。 偶尔能看到几个村落,也是破破烂烂的,一副凋敝的景象。 路上的行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看穿着,应该都是汉人。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麻木和绝望的神情。 “唉……“王琳琳叹了口气,“金国治下的百姓,过得真苦啊。“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是啊。“他沉声道,“所以,我们才要更努力。“ “只有把金人赶出去,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放下窗帘,回到座位上。 “对了,“她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去上京。“左仁文道,“到了上京,再想办法联系完颜姑娘。“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我们怎么联系她?总不能直接去找她吧?“ “当然不能。“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有暗号。“ “暗号?“王琳琳愣了一下,“什么暗号?“ “之前,完颜姑娘离开的时候,跟我约定过。“左仁文道,“如果我去金国找她,就去上京的悦来客栈,点一壶雨前龙井,再点一碟桂花糕。“ “她的人,就会来找我们。“ “哦。“王琳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这个暗号,安全吗?会不会被韩企先的人发现?“ “应该不会。“左仁文摇了摇头,“这是完颜姑娘亲自跟我说的。而且,很隐蔽。“ “那就好。“王琳琳松了口气。 两人正说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左仁文皱起眉头。 “公子,“外面的车夫道,“前面有金兵在盘查。“ 左仁文和王琳琳对视一眼。 “别慌。“左仁文压低声音,“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左仁文整理了一下衣服,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下去。 前面,果然有几个金兵,正在盘查过往的行人。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稍微看不顺眼,就拳打脚踢。 “干什么的?“一个金兵头目,看到左仁文,厉声喝道。 “军爷,“左仁文连忙陪笑道,“小的是做生意的。这是内子,我们去上京探亲。“ “做生意的?“金兵头目上下打量了左仁文几眼,“做什么生意的?“ “小的是做丝绸生意的。“左仁文道,“从江南进了一批丝绸,想去上京卖。“ “哦?“金兵头目眼睛一亮,“丝绸?那可是好东西。“ 他顿了顿,又道:“有路引吗?“ “有,有。“左仁文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路引,递了过去。 这路引,是慕容家帮他办的,做得跟真的一样。 金兵头目接过来,看了看。 他也看不懂多少字,只是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嗯。“他点了点头,把路引还给左仁文,“走吧走吧。“ “多谢军爷。“左仁文拱了拱手,就要上车。 “等等。“金兵头目忽然又叫住了他。 “军爷还有什么吩咐?“左仁文转过身,陪笑道。 金兵头目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 “你懂的。“他道,“兄弟们辛辛苦苦在这里盘查,也不容易。“ 左仁文心中冷笑。 这是要收过路费啊。 不过,他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 “是是是,军爷说得是。“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小意思,军爷拿去喝杯茶。“ 金兵头目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嗯,不错。“他点了点头,“你小子,挺上道的。“ “行了,走吧走吧。“ “多谢军爷。“左仁文拱了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地开动了。 “呼……“王琳琳松了口气,“还好,有惊无险。“ 左仁文笑了笑。 “放心吧。“他道,“这些金兵,都是些欺软怕硬的货色。给点银子,就打发了。“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又道:“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路上,盘查的地方肯定不少。我们带的银子,够吗?“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银子够的。“ “而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琳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继续缓缓地向北行驶着。 …… 一路上,两人又遇到了好几次盘查。 不过,有银子开路,都顺利通过了。 只是,越往北走,景象就越萧条。 汉人百姓的生活,也越来越苦。 很多人,甚至连饭都吃不上。 看着这一切,左仁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太子回京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四章四太子回京 天刚蒙蒙亮,上京城的南门外,就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金国皇帝完颜亶,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在这里等候。 今天,是四太子完颜宗弼回京的日子。 完颜宗弼,也就是宋人闻之色变的金兀术。 他是金国的兵马大元帅,手握重兵,战功赫赫。 在金国,他的威望,甚至比皇帝还要高。 这次,他带着十万大军,从南方前线回京。 整个上京,都为之震动。 “陛下,“一个太监凑到完颜亶身边,小声道,“四太子的队伍,快到了。“ 完颜亶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今年二十多岁,登基没几年。 虽然是皇帝,但手里的权力,却很有限。 金国的朝政,基本上被几个开国功臣把持着。 尤其是完颜宗弼,手握重兵,更是让他忌惮。 “朕知道了。“完颜亶淡淡道。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旁边的韩企先,站在百官之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不过,他的心里,却很激动。 完颜宗弼终于回来了。 他的机会,也来了。 只要能抱上完颜宗弼的大腿,他就能东山再起。 韩企先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 没过多久,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队伍。 队伍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最前面的,是骑兵。 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 阳光照在铠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来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喊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着那支缓缓驶来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近。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金色的铠甲,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四太子,完颜宗弼。 他骑在一匹白色的战马上,气势逼人。 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臣等,恭迎四太子回京!“ 韩企先率先跪了下去。 “恭迎四太子回京!“ 百官们也纷纷跪下。 完颜亶站在最前面,没有跪。 但他也向前走了几步,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四叔,“他笑着道,“你可算回来了。“ 完颜宗弼勒住马,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完颜亶面前,微微躬身。 “陛下,“他沉声道,“臣回来了。“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得人耳膜发颤。 “四叔一路辛苦。“完颜亶笑着道,“走,朕已经在宫里摆好了宴,为四叔接风洗尘。“ “多谢陛下。“完颜宗弼点了点头。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百官。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被他看到的人,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韩企先站在百官之首,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完颜宗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陛下,“完颜宗弼道,“臣的大军,还在城外。臣让他们在城外驻扎,只带了亲卫进城。“ “好,好。“完颜亶点了点头,“四叔考虑周全。“ “走吧,“他笑着道,“我们先进城。“ “嗯。“完颜宗弼点了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里走去。 完颜宗弼走在完颜亶旁边,比完颜亶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的气势,甚至盖过了皇帝。 …… 人群中,两个不起眼的商人打扮的人,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正是左仁文和王琳琳。 “这就是完颜宗弼?“王琳琳压低声音,“气势果然不凡。“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眼神凝重,“这个人,不简单。“ “比韩企先,还要难对付。“ “是啊。“王琳琳点了点头,“你看他的眼神,跟鹰一样。“ “而且,他手握重兵。要是他真的主张南下,那南宋就危险了。“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走,“他道,“我们先回去。“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朝着宅院的方向走去。 …… 回到宅院,两人坐了下来。 “仁文,“王琳琳道,“你说,完颜宗弼这次回京,真的是为了逼皇帝同意南下吗?“ “不好说。“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过,可能性很大。“ “完颜宗弼是主战派的代表。他一直主张,灭掉南宋,一统天下。“ “那……“王琳琳有些担心,“我们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先看看再说。“他道,“看看朝堂上,是什么情况。“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总觉得,完颜宗弼这次回京,不只是为了南下的事。“ “你是说……宝藏?“王琳琳问。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上次你说,听到有人提到宝藏,还跟玄鉴有关。“ “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那……我们怎么办?“王琳琳问。 “查。“左仁文沉声道,“想办法,查清楚,到底是什么宝藏。“ “还有,它跟玄鉴,到底有什么关系。“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我会让酒楼那边,多留意的。“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完颜姑娘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不过,她应该也在忙吧。“ “毕竟,完颜宗弼刚回京,郑王府那边,肯定也不太平。“ 左仁文点了点头。 “希望她没事吧。“他低声道。 王琳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到,左仁文对完颜红霞的关心,似乎……有点过头了。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 与此同时,皇宫里,正在举行盛大的接风宴。 大殿里,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完颜宗弼坐在完颜亶的下首,一边喝酒,一边跟完颜亶聊着天。 说是聊天,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完颜宗弼在说。 完颜亶只是陪着笑,偶尔附和几句。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四叔,很是忌惮。 韩企先坐在下面,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 每次都能说到完颜宗弼的心坎里。 完颜宗弼对他,似乎也很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完颜宗弼放下酒杯,看向完颜亶。 “陛下,“他沉声道,“臣这次回京,有件事,想跟陛下商量。“ “哦?“完颜亶愣了一下,“四叔请说。“ “是关于南下的事。“完颜宗弼道,“臣以为,我们应该趁现在,大军士气正盛,一举南下,灭掉南宋。“ “这样,就能一统天下,成就不朽功业。“ 此言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完颜亶。 完颜亶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就知道,完颜宗弼这次回京,肯定会提这件事。 “四叔,“他沉吟道,“南下的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毕竟,我们刚打完仗,国力消耗也很大。“ “陛下,“完颜宗弼皱起眉头,“打仗,哪有不消耗的?“ “现在,南宋那边,主和派失势,主战派上台。他们正在整军备战。“ “等他们准备好了,再想打,就难了。“ “这……“完颜亶有些犹豫。 “陛下,“韩企先忽然站了起来,“臣以为,四太子说得对。“ “南宋,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必须尽早除掉。“ “而且,现在正是好时机。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完颜亶看了韩企先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韩企先和完颜宗弼,一唱一和的。 这是要逼宫啊。 “韩丞相,“完颜亶淡淡道,“你这次南下,好像……不太顺利吧?“ 韩企先的脸色,微微一变。 “陛下,“他连忙道,“这次南下,确实出了一些意外。不过,主要是因为,南宋那边,出了一个叫左仁文的人。“ “那个人,很厉害。坏了我们很多事。“ “哦?“完颜宗弼挑了挑眉,“左仁文?是什么人?“ “回四太子,“韩企先道,“是一个南宋的江湖人。武功很高,而且很狡猾。“ “这次,铁尸和银尸两位前辈,就是栽在他手里的。“ “哦?“完颜宗弼来了兴趣,“铁尸和银尸,都栽在他手里了?“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那个人,确实不简单。“ “有意思。“完颜宗弼笑了笑,“我倒要看看,这个左仁文,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顿了顿,又看向完颜亶。 “陛下,“他道,“南下的事,你怎么看?“ 完颜亶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完颜宗弼是铁了心要南下了。 如果他不同意,恐怕…… 完颜亶的心里,很是憋屈。 他这个皇帝,当得也太窝囊了。 可是,他又没办法。 完颜宗弼手握重兵,他根本惹不起。 “四叔,“最终,完颜亶还是叹了口气,“南下的事,事关重大。“ “不如,我们明天上朝,再好好商量商量?“ “也好。“完颜宗弼点了点头,“那就明天早朝,再议。“ 他虽然霸道,但也不想做得太过分。 毕竟,完颜亶还是皇帝。 表面上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好。“完颜亶松了口气,“来,四叔,我们喝酒。“ “嗯。“完颜宗弼点了点头,端起了酒杯。 大殿里,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只是,每个人的心里,都各怀心思。 …… 宴会结束后,韩企先回到了丞相府。 他刚进府,就有一个心腹迎了上来。 “丞相,“心腹压低声音,“四太子派人来了。“ “哦?“韩企先眼睛一亮,“人在哪?“ “在书房等着您呢。“心腹道。 “好。“韩企先点了点头,快步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里,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正坐在那里喝茶。 看到韩企先进来,他连忙站起身。 “韩丞相。“将领拱了拱手。 “将军客气了。“韩企先笑了笑,“不知将军怎么称呼?“ “在下完颜亨,是四太子麾下的副将。“将领道。 “原来是完颜将军。“韩企先点了点头,“快请坐。“ “多谢。“完颜亨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将军,“韩企先道,“四太子让您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嗯。“完颜亨点了点头,“四太子让我来,跟韩丞相商量一件事。“ “哦?“韩企先挑了挑眉,“什么事?“ 完颜亨看了看四周。 韩企先会意。 “你们都下去吧。“他对旁边的下人吩咐道。 “是。“下人们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韩企先和完颜亨两个人。 “将军,“韩企先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完颜亨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四太子让我问丞相,关于龙脉宝藏的事,丞相知道多少?“ 韩企先瞳孔一缩。 龙脉宝藏…… 果然是为了这个。 他沉吟了片刻。 “龙脉宝藏,“他缓缓道,“老夫也只是听说过。“ “据说,是前朝留下的一笔宝藏。里面,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还有神兵利器。“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据说,宝藏里,还有一件上古神器。“ “上古神器?“完颜亨愣了一下,“什么神器?“ “玄鉴。“韩企先道。 “玄鉴?“完颜亨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据说,“韩企先道,“玄鉴是上古神器,能预知吉凶,推演兴亡。“ “得之者,得天下。“ 完颜亨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假的?“他有些难以置信,“有这么神奇?“ “老夫也不知道。“韩企先摇了摇头,“毕竟,只是传说。“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四太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完颜亨笑了笑。 “丞相,“他道,“不瞒你说,四太子这次回京,除了商量南下的事,就是为了这个宝藏。“ “哦?“韩企先愣了一下,“四太子找到宝藏的线索了?“ “算是吧。“完颜亨点了点头,“四太子得到了一张地图。据说,就是龙脉宝藏的地图。“ “不过,地图不完整。只有一半。“ “所以,四太子想问问丞相,有没有另一半地图的线索。“ 韩企先的心里,咯噔一下。 另一半地图…… 难道,在鬼手书生手里? 他之前一直在找鬼手书生,就是因为,鬼手书生手里,有一张地图。 难道,那就是另一半龙脉宝藏的地图? 韩企先的心里,激动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要是能找到鬼手书生,拿到另一半地图…… 那他在完颜宗弼面前,就立了大功了。 到时候,东山再起,还不是轻而易举? “丞相?“完颜亨见他不说话,叫了他一声。 “哦,“韩企先回过神,“将军,实不相瞒,老夫确实在找另一半地图。“ “哦?“完颜亨眼睛一亮,“丞相有线索了?“ “算是有吧。“韩企先点了点头,“老夫听说,另一半地图,在一个叫鬼手书生的人手里。“ “鬼手书生?“完颜亨皱起眉头,“那是什么人?“ “是墨隐门的传人。“韩企先道,“这个人,很神秘。精通机关术、制图术,还有医术和毒术。“ “老夫找了他很久,都没找到。“ “墨隐门……“完颜亨沉吟道,“我好像听说过这个门派。“ “不过,不是说,墨隐门很多年前就消失了吗?“ “是啊。“韩企先点了点头,“所以,这个鬼手书生,才这么难找。“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老夫已经有一些线索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他。“ “那就好。“完颜亨点了点头,“那这件事,就拜托丞相了。“ “将军放心。“韩企先笑了笑,“老夫一定尽力。“ “嗯。“完颜亨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四太子还等着我回话呢。“ “好。“韩企先点了点头,“将军慢走。“ 他亲自把完颜亨送到了门口。 回来之后,韩企先站在书房里,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太好了! 真是天助我也! 本来,他还在想,怎么才能抱上完颜宗弼的大腿。 现在,机会来了。 只要能找到鬼手书生,拿到另一半地图…… 那他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别说是官复原职了,就算是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来人!“韩企先高声喊道。 “丞相。“一个心腹走了进来。 “你去,“韩企先沉声道,“加派人手,给我找鬼手书生。“ “就算把整个江南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到!“ “是!“心腹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韩企先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心腹躬身退了出去。 韩企先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眼神兴奋。 鬼手书生…… 你最好祈祷,别被我找到。 不然…… 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 第二天,早朝。 完颜宗弼果然又提起了南下的事。 而且,这一次,他准备得更充分了。 他拿出了详细的作战计划,还有兵力部署。 看得出来,他是铁了心要南下了。 朝堂上,主战派的官员们,纷纷附和。 主和派的官员们,虽然想反对,但在完颜宗弼的威压下,根本不敢说话。 完颜亶坐在龙椅上,脸色难看。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陛下,“完颜宗弼沉声道,“臣的计划,已经很完善了。“ “只要陛下同意,臣保证,半年之内,必灭南宋!“ 完颜亶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他缓缓道,“就按四叔说的办。“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准备工作,还是要做足。不能贸然出兵。“ “陛下放心。“完颜宗弼大喜,“臣省得。“ “嗯。“完颜亶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别的事吗?“他问道。 “陛下,“韩企先站了出来,“臣有本奏。“ 完颜亶皱了皱眉头。 这个韩企先,还真是会凑热闹。 “韩卿家,“他淡淡道,“你有什么事?“ “陛下,“韩企先道,“臣以为,南下之事,事关重大。“ “我们不仅要在军事上做好准备,还要在其他方面,做好准备。“ “哦?“完颜亶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陛下,“韩企先道,“打仗,是要花钱的。“ “我们金国的国库,虽然还算充实。但要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还是有些吃力。“ “所以,臣以为,我们应该想办法,多筹集一些粮草和银两。“ 完颜亶点了点头。 “这倒是。“他道,“不过,粮草和银两,哪是那么好筹集的。“ “陛下,“韩企先笑了笑,“臣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完颜亶问。 “龙脉宝藏。“韩企先道。 “龙脉宝藏?“完颜亶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陛下,“韩企先道,“是前朝留下的一笔宝藏。据说,里面有无数的金银珠宝。“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笔宝藏,那粮草和银两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完颜亶皱起眉头。 “龙脉宝藏……“他沉吟道,“这……不是传说吗?“ “陛下,“韩企先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而且,四太子手里,已经有一半的宝藏地图了。“ “哦?“完颜亶看向完颜宗弼,“四叔,真的假的?“ “嗯。“完颜宗弼点了点头,“确实有这么回事。“ “不过,地图只有一半。另一半,还没找到。“ “原来如此。“完颜亶点了点头。 他沉吟了片刻。 “既然这样,“他道,“那就派人去找吧。“ “如果真能找到宝藏,那也是好事。“ “臣遵旨!“韩企先连忙躬身领命。 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 有了皇帝的旨意,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派人去找鬼手书生了。 “陛下,“韩企先又道,“臣愿意,亲自负责这件事。“ “哦?“完颜亶愣了一下,“韩卿家,你要亲自负责?“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臣对这件事,比较了解。而且,臣也有一些线索。“ “这……“完颜亶有些犹豫。 他本来,是想让韩企先“休息“一段时间的。 可是现在…… “陛下,“完颜宗弼忽然开口了,“臣以为,韩丞相很适合。“ “既然他有线索,那就让他负责吧。“ 完颜亶看了完颜宗弼一眼,心里明白了。 看来,韩企先已经抱上完颜宗弼的大腿了。 “好吧。“完颜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让韩卿家,负责这件事吧。“ “臣遵旨!“韩企先大喜,连忙躬身领命。 他的心里,激动得不行。 太好了! 他终于,又重新掌权了! 这一步棋,走对了! 韩企先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 早朝结束后,韩企先志得意满地回到了丞相府。 刚进府,就有一个心腹迎了上来。 “丞相,“心腹压低声音,“好消息。“ “哦?“韩企先挑了挑眉,“什么好消息?“ “鬼手书生的下落,“心腹道,“有线索了。“ “真的?“韩企先眼睛一亮,“在哪?“ “在江南,临安附近。“心腹道,“一个叫绝情谷的地方。“ “绝情谷……“韩企先沉吟道,“确定吗?“ “应该差不多。“心腹点了点头,“我们的人,已经查到了。“ “好!“韩企先一拍手,“太好了!“ “你去,“他沉声道,“立刻派人,去江南绝情谷。“ “一定要把鬼手书生,给我带回来!“ “是!“心腹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韩企先又叫住了他。 “丞相还有什么吩咐?“心腹问。 “记住,“韩企先沉声道,“要活的。“ “而且,他手里的那张地图,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是!“心腹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嗯。“韩企先摆了摆手,“下去吧。“ “是。“ 心腹躬身退了出去。 韩企先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鬼手书生…… 另一半地图…… 龙脉宝藏…… 还有玄鉴…… 这一切,很快就都是他的了。 到那个时候,他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 甚至…… 韩企先的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甚至,他还能更进一步。 …… 与此同时,郑王府。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青儿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圣女,“她压低声音,“不好了。“ “怎么了?“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她刚从母亲的寝殿回来,脸上带着疲惫。 “朝堂上出事了。“青儿道,“四太子逼皇上同意了南下。“ “什么?!“完颜红霞脸色一变,“南下?“ “嗯。“青儿点了点头,“而且,皇上还同意了,让韩丞相负责寻找龙脉宝藏。“ “龙脉宝藏?“完颜红霞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青儿摇了摇头,“不过,好像跟什么地图有关。“ “而且,据说,宝藏里,还有一件叫玄鉴的上古神器。“ 玄鉴?! 完颜红霞的脸色,变了又变。 玄鉴…… 她当然知道玄鉴。 左仁文手里,就有一面玄鉴。 难道…… 左仁文的玄鉴,就是龙脉宝藏里的? 完颜红霞的心里,充满了震惊。 “圣女,“青儿又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完颜红霞问。 “韩丞相,“青儿道,“他好像,已经找到鬼手书生的下落了。“ “鬼手书生?“完颜红霞愣了一下,“那是谁?“ “就是,“青儿道,“持有另一半宝藏地图的人。“ “据说,他现在在江南,临安附近的绝情谷。“ “韩丞相已经派人,去抓他了。“ 完颜红霞的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如果韩企先抓到了鬼手书生,拿到了另一半地图…… 那他的势力,就会更大了。 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他了。 不行。 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左仁文。 “青儿,“完颜红霞沉声道,“你去,给左公子传个信。“ “啊?“青儿愣了一下,“现在?“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就现在。“ “可是,“青儿有些担心,“现在查得很严……“ “再严也要去。“完颜红霞道,“这件事,很重要。“ “必须尽快告诉左公子。“ “……好吧。“青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吧,圣女。“青儿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眼神凝重。 韩企先…… 你的动作,还真快啊。 不过,你想拿到宝藏,没那么容易。 …… 当天下午,青儿就来到了左仁文他们的宅院。 “左公子,“青儿急道,“不好了,出大事了。“ “别急,“左仁文道,“慢慢说。“ “是这样的,“青儿喘了口气,“今天早朝,四太子逼皇上同意了南下。“ “而且,皇上还让韩丞相,负责寻找龙脉宝藏。“ “龙脉宝藏?“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青儿点了点头,“据说,是前朝留下的一笔宝藏。里面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还有一件叫玄鉴的上古神器。“ 左仁文瞳孔一缩。 玄鉴…… 果然跟玄鉴有关。 “还有呢?“他沉声道。 “还有,“青儿道,“韩丞相已经找到鬼手书生的下落了。“ “鬼手书生?“左仁文愣了一下,“就是持有另一半地图的人?“ “嗯。“青儿点了点头,“据说,他在江南临安附近的绝情谷。“ “韩丞相已经派人,去抓他了。“ 绝情谷?! 左仁文的脸色,变了。 鬼手书生在绝情谷? 那他们之前去的那个绝情谷,就是鬼手书生隐居的地方? 难怪,那里有那么多机关。 原来,真的是他。 “不好。“左仁文沉声道,“如果让韩企先抓到鬼手书生,拿到另一半地图,那就麻烦了。“ “是啊。“青儿点了点头,“圣女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她让我赶紧来告诉您。“ “多谢完颜姑娘。“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青儿姑娘,你回去告诉完颜姑娘,就说我知道了。“ “让她放心,我会处理的。“ “好。“青儿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慢走。“ 青儿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 青儿走后,王琳琳看向左仁文。 “仁文,“她道,“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不行,“他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回去。“ “回去?“王琳琳愣了一下,“回南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鬼手书生在绝情谷。我们必须赶在韩企先的人前面,找到他。“ “可是,“王琳琳犹豫道,“我们来金国,才没多久啊。“ “而且,金国这边的事,还没办完呢。“ 左仁文沉默了片刻。 “金国这边的事,“他道,“可以先放一放。“ “毕竟,龙脉宝藏和玄鉴的事,更重要。“ “如果让韩企先拿到了宝藏和玄鉴,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琳琳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她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左仁文沉声道,“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急?“王琳琳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事不宜迟。“ “而且,韩企先的人,已经出发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好吧。“王琳琳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一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王琳琳转身,去准备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眼神凝重。 龙脉宝藏…… 玄鉴…… 鬼手书生…… 这一切的谜题,很快就要解开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得去跟完颜红霞告个别。 毕竟,她帮了他们很多。 而且…… 左仁文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正事要紧。 …… 当天晚上,左仁文悄悄来到了郑王府。 完颜红霞已经在等着他了。 “你要走了?“完颜红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急?“完颜红霞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鬼手书生的事,很重要。“ “我们必须赶在韩企先前面,找到他。“ 完颜红霞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她点了点头,“那……你一路小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会的。“ 他顿了顿,又道:“王妃的病情,暂时稳住了。不过,还是要尽快服解药。“ “我回去之后,会让珊珊尽快把解药配出来。然后,派人给你送过来。“ “多谢。“完颜红霞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是盟友。“ 盟友…… 完颜红霞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只是盟友吗? 她抬起头,看向左仁文。 月光下,左仁文的脸,显得格外俊朗。 完颜红霞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完颜姑娘?“左仁文见她不说话,叫了她一声。 “啊?“完颜红霞回过神,脸一红,“没……没什么。“ 她低下头,不敢看左仁文。 气氛,有些暧昧。 过了好一会儿,左仁文才开口。 “那个……“他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左仁文转过身,就要走。 “等等。“完颜红霞忽然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左仁文回过头。 完颜红霞咬了咬嘴唇。 “你……“她轻声道,“你还会回来吗?“ 左仁文愣了一下。 他看着完颜红霞,看着她眼中的期待。 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会的。“他点了点头,“我会回来的。“ “真的?“完颜红霞眼睛一亮。 “嗯。“左仁文笑了笑,“真的。“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等我回来,解药应该也配好了。“ “到时候,王妃的病,就能治好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美得让人窒息。 左仁文看得,有些呆了。 “那……“完颜红霞道,“我等你回来。“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左仁文才转过身。 “我走了。“他道。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一路小心。“ 左仁文没有回头,摆了摆手,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她的脸上,还带着红晕。 心跳,也快得厉害。 左仁文…… 我等你回来。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 左仁文和王琳琳,就悄悄离开了上京。 他们伪装成商人,赶着马车,一路向南。 目标——江南,临安,绝情谷。 他们必须赶在韩企先的人前面,找到鬼手书生。 拿到另一半地图。 不,不止是地图。 还有玄鉴的秘密。 还有龙脉宝藏的真相。 这一切,都等着他们去揭开。 马车,在官道上快速行驶着。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可是,左仁文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他有种预感,这一次,他会揭开一个惊天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将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他自己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绝情谷风云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五章绝情谷风云 秋风萧瑟,马蹄声急。 官道上,两匹快马,正在全力奔驰。 马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的青衫磊落,气质不凡。 女的一身劲装,英姿飒爽。 正是左仁文和王琳琳。 他们离开上京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往回赶。 没办法,时间紧迫。 韩企先的人,已经先一步出发了。 他们必须赶在那些人前面,找到鬼手书生。 “呼……“王琳琳勒住马,喘了口气,“仁文,歇会儿吧。“ “马都快累死了。“ 左仁文也勒住马,看了看四周。 “也好。“他点了点头,“前面有个茶摊,我们过去歇歇脚。“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两人翻身下马,牵着马,朝着前面的茶摊走去。 茶摊不大,就在官道旁边。 几张桌子,几条板凳。 已经有几个客人,坐在那里喝茶歇脚。 “小二,“左仁文找了张空桌坐下,“来两碗茶,再拿点点心。“ “好嘞!“店小二应了一声,很快就端来了茶水和点心。 左仁文和王琳琳一边喝茶,一边休息。 “仁文,“王琳琳喝了口茶,道,“你说,我们能赶在韩企先的人前面吗?“ “不好说。“左仁文摇了摇头,“韩企先的人,比我们早出发一天。“ “而且,他们肯定也是快马加鞭。“ “那……“王琳琳有些担心,“万一他们先到了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放心吧。“他道,“就算他们先到了,也未必能抓到鬼手书生。“ “哦?“王琳琳愣了一下,“为什么?“ “鬼手书生是什么人?“左仁文笑了笑,“墨隐门传人,精通机关术。“ “绝情谷里,机关密布。“ “韩企先的人,就算到了,也未必能进得去。“ “就算进去了,也未必能抓到他。“ 王琳琳想了想,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她道,“毕竟,我们上次去,都差点没出来。“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还是要尽快。“ “韩企先的人里,说不定也有懂机关的。“ “而且,人多力量大。万一他们用蛮力破阵……“ 王琳琳点了点头。 “也是。“她道,“那我们歇会儿就走。“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快速吃完点心,喝完茶,便又上马出发了。 ……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也在朝着江南的方向疾驰。 这队人马,大约有二十多个人。 个个都是黑衣劲装,身手矫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灰袍,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 此人姓周,人称“周先生“。 是韩企先手下,第一机关高手。 这次,韩企先派他带队,去江南抓鬼手书生。 “周先生,“一个黑衣人凑过来,“我们已经赶了三天了。要不要歇会儿?“ “歇?“周先生冷笑一声,“歇什么歇?“ “丞相说了,务必尽快赶到绝情谷。“ “要是晚了,让鬼手书生跑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黑衣人连忙点头,“小的知道了。“ “嗯。“周先生点了点头,“继续赶路。“ “是!“ 一行人,继续快马加鞭,朝着南方赶去。 周先生骑在马上,眼神阴鸷。 鬼手书生…… 墨隐门…… 哼,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机关厉害,还是我的手段高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 一路无话。 左仁文和王琳琳,又赶了五六天的路。 终于,回到了临安。 “呼……“王琳琳勒住马,看着临安城的城门,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走,先回宅院。“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两人策马进城,朝着城南的秘密宅院赶去。 …… 回到宅院,任珊珊、宋嫣红、唐雨柔、慕容雪,都在。 看到左仁文和王琳琳回来,众人都很高兴。 “左大哥!琳琳姐!“任珊珊第一个跑了过来,“你们可算回来了!“ “嗯,我们回来了。“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左大哥,你们这次去金国,怎么样?“任珊珊好奇地问。 “说来话长。“左仁文笑了笑,“进去再说吧。“ “好。“任珊珊点了点头。 众人走进客厅,分宾主坐下。 “仁文,“慕容雪先开口了,“金国那边,情况怎么样?“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不太好。“他沉声道,“完颜宗弼回京了。“ “完颜宗弼?“慕容雪愣了一下,“金兀术?“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他逼金国皇帝同意了南下。“ “而且,韩企先也重新掌权了。“ “什么?!“众人都吃了一惊。 “韩企先重新掌权了?“唐雨柔皱起眉头,“那可麻烦了。“ “是啊。“左仁文点了点头,“而且,他现在在找龙脉宝藏。“ “龙脉宝藏?“众人都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任珊珊好奇地问。 “据说是前朝留下的一笔宝藏。“左仁文道,“里面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还有一件上古神器——玄鉴。“ “玄鉴?“宋嫣红愣了一下,“就是左大哥你手里的那面玄鉴?“ “应该是。“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具体是什么关系,还不清楚。“ “那……“慕容雪皱起眉头,“这跟鬼手书生有什么关系?“ “鬼手书生手里,有另一半龙脉地图。“左仁文道,“韩企先已经派人来抓他了。“ “什么?!“众人又是一惊。 “所以,“左仁文沉声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鬼手书生。“ “绝对不能让他落到韩企先手里。“ “嗯。“众人都点了点头。 “对了,“左仁文看向慕容雪,“慕容,鬼手书生的事,你这边查得怎么样了?“ “有一些进展。“慕容雪道,“我查到,鬼手书生,确实隐居在绝情谷。“ “而且,他在那里,已经隐居很多年了。“ “还有呢?“左仁文问。 “还有,“慕容雪道,“我查到,这个鬼手书生,好像姓墨。“ “叫墨尘子。“ “墨尘子……“左仁文沉吟道,“墨隐门……果然是墨家的人。“ “嗯。“慕容雪点了点头,“而且,我还查到,这个墨尘子,脾气很古怪。“ “他不喜欢见外人。凡是擅入绝情谷的,都没有好下场。“ “这些,我们都见识过了。“左仁文笑了笑,“上次我们去,差点没出来。“ “那……“任珊珊有些担心,“我们这次去,会不会也很危险?“ “肯定会。“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我们有经验了。“ “而且,这次我们人多。“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 “对了,“左仁文又看向任珊珊,“珊珊,醉红颜的解药,研究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任珊珊顿时来了精神。 “快了!“她兴奋地说,“左大哥,你买的雪莲花和千年人参,真的很有用!“ “我已经研究出解药的方子了!“ “真的?“左仁文眼睛一亮,“太好了!“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还差什么?“左仁文问。 “还差一位药引。“任珊珊道,“需要用中了醉红颜的人的血,做药引。“ “这样,解药才能对症。“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这个简单。“他道,“等下次去金国,我们取一点王妃的血就行了。“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那样的话,解药就能配出来了。“ “太好了。“左仁文松了口气。 完颜姑娘…… 你母亲的病,很快就能治好了。 “对了,“左仁文又道,“朝廷那边,最近怎么样?“ “朝廷那边,“慕容雪道,“主战派占了上风。“ “韩侂胄正在整军备战。“ “而且,皇上也下了旨,加强江淮一带的边防。“ “那就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至少,南宋这边,已经开始准备了。 “不过,“慕容雪顿了顿,又道,“我听说,金国那边,也在调动大军。“ “好像,真的要南下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 “看来,“他沉声道,“战争,是避免不了了。“ 众人都沉默了。 气氛,有些沉重。 “好了,“左仁文笑了笑,“不说这些了。“ “我们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发去绝情谷。“ “好!“众人都点了点头。 …… 当天晚上,左仁文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出发了。 这次,左仁文带了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还有慕容家的几个好手。 任珊珊留在了宅院里,继续研究解药。 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绝情谷赶去。 …… 绝情谷,位于临安城西,大约五十里的地方。 群山环绕,地势险要。 中午时分,左仁文一行人,来到了绝情谷外。 “就是这里了。“左仁文勒住马,望着前面的山谷,沉声道。 “哇,“唐雨柔四处看了看,“这里好隐蔽啊。“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大家小心点。“ “谷里机关很多。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了。“众人都点了点头。 左仁文翻身下马,拨开藤蔓。 一条小路,出现在眼前。 “走。“他沉声道。 众人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谷。 …… 谷里,树木茂密,杂草丛生。 看起来,跟普通的山谷,没什么两样。 但左仁文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的机关。 “大家小心,“左仁文沉声道,“跟着我的脚步走。“ “不要踩错地方。“ “知道了。“众人点了点头。 左仁文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很小心。 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和四周的树木,避开机关的触发点。 众人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地走着。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忽然开阔了起来。 正是上次左仁文他们来过的那片开阔地。 中间,那座小木屋,还在那里。 “就是这里了。“左仁文沉声道。 “哇,“唐雨柔看着那座小木屋,“鬼手书生就住在这里?“ “应该是。“左仁文点了点头。 “那……我们过去吗?“宋嫣红问。 “先别急。“左仁文摇了摇头,“小心有机关。“ 他顿了顿,又道:“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不行,“唐雨柔道,“要去一起去。“ “就是,“宋嫣红也道,“我们又不是摆设。“ 左仁文笑了笑。 “好吧。“他点了点头,“那大家一起过去。“ “不过,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小木屋走去。 这一次,有了上次的经验,走得顺利多了。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木屋前。 “有人吗?“左仁文高声喊道,“在下左仁文,特来拜访鬼手书生前辈。“ 没有人回答。 谷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人?“唐雨柔愣了一下,“难道,他不在家?“ “不好说。“左仁文摇了摇头,“也许,他不想见我们。“ “那怎么办?“王琳琳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我们进去看看。“他道。 “啊?“唐雨柔愣了一下,“这样……不太好吧?“ “没办法。“左仁文道,“事情紧急。我们必须找到他。“ “而且,韩企先的人,随时可能到。“ “好吧。“唐雨柔点了点头。 左仁文走上前,推开了木屋的门。 “吱呀——“ 门开了。 木屋里,还是跟上次一样。 桌椅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各种机关设计图。 桌子上,还放着一杯茶。 茶水,还是温的。 “人应该刚走不久。“左仁文沉声道。 “那他去哪了?“唐雨柔问。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 他走到桌子前,仔细看了看。 桌子上,除了一杯茶,还有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王琳琳凑过来,好奇地问。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看起来,像是某种暗号。“ “或者,是地图的一部分。“ “地图?“王琳琳愣了一下,“难道……是龙脉地图?“ “不好说。“左仁文摇了摇头。 他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纸上的符号,很奇怪。 他从来没见过。 “墨隐门的暗号吗?“他喃喃自语。 “仁文,“王琳琳忽然道,“你看,墙上的那些图,好像少了几张。“ 左仁文抬头一看。 果然。 墙上的机关设计图,有几个地方是空的。 看起来,像是被人取走了。 “看来,“左仁文沉声道,“鬼手书生,确实知道我们要来。“ “而且,他已经提前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唐雨柔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找。“他沉声道,“他肯定还在谷里。“ “我们仔细搜。“ “好。“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走出木屋,开始在谷里搜索。 …… 绝情谷很大。 而且,到处都是机关。 众人搜了很久,也没找到鬼手书生的踪迹。 “奇怪,“唐雨柔喘着气,“他能藏到哪去呢?“ “这谷里,我们都搜遍了啊。“ 左仁文皱着眉头,四处观察着。 不对。 肯定有什么地方,他们漏掉了。 鬼手书生既然是墨隐门的传人,精通机关术。 那他肯定有密室,或者暗道。 只是,他们没找到而已。 “大家仔细找找,“左仁文沉声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门,或者机关。“ “好。“众人点了点头。 众人又开始仔细搜索。 左仁文走到木屋后面,仔细观察着。 木屋后面,是一面石壁。 石壁上,长满了藤蔓。 看起来,很普通。 可是,左仁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走上前,拨开藤蔓。 石壁上,露出了几个奇怪的图案。 “这是……“左仁文愣了一下。 图案很简单,是几个八卦的符号。 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关的开关。 左仁文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按照某种顺序,按了按那些符号。 “咔嚓——“ 一声轻响。 石壁上,忽然出现了一道门。 “找到了!“左仁文心中一喜。 “大家快过来!“他高声喊道。 众人听到喊声,都跑了过来。 “哇!“唐雨柔看着那道暗门,眼睛都直了,“真的有暗门啊!“ “太厉害了!“ “仁文,你怎么找到的?“王琳琳好奇地问。 “猜的。“左仁文笑了笑,“鬼手书生既然精通机关术,肯定会有密室。“ “这面石壁,位置很合适。“ “所以,我就试了试。“ “哇,左大哥,你太厉害了!“任珊珊(不对,任珊珊没跟来,是唐雨柔)唐雨柔崇拜地说。 左仁文笑了笑。 “走,“他沉声道,“我们进去看看。“ “嗯。“众人点了点头。 左仁文率先走了进去。 众人跟在后面。 暗门后面,是一条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芒。 “哇,“唐雨柔小声道,“好神秘啊。“ “别说话。“左仁文低声道,“小心有机关。“ “哦。“唐雨柔连忙捂住嘴。 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暗道渐渐宽了起来。 前面,出现了一个石室。 石室很大,很宽敞。 里面,摆放着各种工具和材料。 看起来,像是一个工坊。 “这里……“王琳琳四处看了看,“好像是做机关的地方。“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走到一张桌子前,看了看。 桌子上,放着一些半成品的机关零件。 做工很精巧。 “这个鬼手书生,还真是个天才。“左仁文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王琳琳也点了点头,“这些机关,太精妙了。“ “咦,“唐雨柔忽然道,“你们看,那边还有一道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石室的另一边,还有一道门。 “走,“左仁文沉声道,“过去看看。“ 众人走过去,推开那道门。 门后面,是另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比刚才那个小一些。 但是,里面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石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地图。 各种各样的地图。 有山川河流的,有城市布局的,还有…… “龙脉地图!“王琳琳失声道。 只见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画着连绵的山脉,还有各种奇怪的符号。 看起来,神秘无比。 “这就是……龙脉地图?“唐雨柔也惊呆了。 “应该是。“左仁文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他走上前,仔细看着那张地图。 地图很大,画得很精细。 上面,标注了很多地点。 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看来,“左仁文沉声道,“传说都是真的。“ “龙脉宝藏,确实存在。“ “那……“王琳琳有些激动,“宝藏在哪?“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这些符号,我看不懂。“ “而且,这好像只是一半。“ “一半?“王琳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看,“左仁文指着地图的边缘,“这里的线条,都是断的。“ “说明,这只是半张地图。“ “另一半,应该在别的地方。“ “哦。“王琳琳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又道:“那……另一半,在哪呢?“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又道:“也许,鬼手书生知道。“ “可是,他在哪呢?“唐雨柔皱起眉头。 众人都沉默了。 是啊。 他们找到了密室,找到了地图。 可是,鬼手书生人呢? “大家再找找。“左仁文沉声道,“他肯定还在这里。“ “好。“众人点了点头。 众人又开始在石室里搜索。 左仁文走到那张巨大的龙脉地图前,仔细看着。 他总觉得,这张地图,不简单。 而且,他怀里的玄鉴,似乎在微微发热。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从怀里掏出玄鉴。 玄鉴果然在发热。 而且,温度还在升高。 “这是……“左仁文皱起眉头。 玄鉴为什么会发热? 难道,跟这张地图有关? 左仁文试着,把玄鉴往地图上靠了靠。 “嗡——“ 玄鉴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地图上的那些符号,竟然亮了起来。 “哇!“唐雨柔惊呼一声,“亮了!亮了!“ 众人都惊呆了。 只见地图上的符号,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 然后,那些光芒,开始流动起来。 仿佛,有生命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琳琳也惊呆了。 左仁文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光芒才渐渐暗了下去。 地图,恢复了原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刚才……“唐雨柔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 “没有。“王琳琳摇了摇头,“我也看到了。“ “仁文,“她看向左仁文,“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过,玄鉴跟龙脉地图,肯定有关系。“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又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先把地图收起来。“他道,“然后,继续找鬼手书生。“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左仁文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龙脉地图,从墙上取了下来。 地图是用某种特殊的兽皮做的,很结实。 他把地图卷起来,收好。 就在这时—— “小心!“ 宋嫣红忽然大喊一声。 紧接着,“嗖嗖嗖——“ 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不好!“左仁文脸色一变。 “蹲下!“他大喊一声。 众人连忙蹲下身。 箭矢从他们头顶飞过,射在对面的墙上。 “怎么回事?“唐雨柔惊魂未定,“怎么突然有机关?“ “不是机关。“左仁文沉声道,“是人。“ “人?“众人愣了一下。 “有人触发了机关。“左仁文冷冷道,“而且,应该是韩企先的人。“ “什么?!“众人都吃了一惊。 “他们这么快就到了?“唐雨柔道。 “看来,“左仁文沉声道,“我们遇到对手了。“ 他顿了顿,又道:“大家小心点。“ “准备战斗。“ “是!“众人都点了点头,拿出了武器。 …… 石室外面,暗道里。 一群黑衣人,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为首的,正是周先生。 “周先生,“一个黑衣人压低声音,“前面好像有动静。“ “嗯。“周先生点了点头,阴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 “看来,“他冷笑道,“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会是谁?“黑衣人问。 “还能是谁。“周先生冷笑一声,“肯定是左仁文那个小子。“ “左仁文?“黑衣人愣了一下,“他也来了?“ “嗯。“周先生点了点头,“丞相说了,这个人,很麻烦。“ “不过……“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解决了。“ “周先生英明!“黑衣人连忙拍马屁。 “少废话。“周先生冷冷道,“走。“ “是!“ 一行人,继续朝着石室的方向走去。 …… 石室里。 左仁文等人,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来了。“左仁文沉声道。 他听到了脚步声。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门口。 很快,一群黑衣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灰袍老者。 “左仁文?“周先生看着左仁文,冷笑一声,“果然是你。“ “你是谁?“左仁文沉声道。 “老夫姓周。“周先生冷笑道,“你可以叫我周先生。“ “韩丞相派我来,取鬼手书生的地图。“ “哦?“左仁文冷笑一声,“就凭你?“ “怎么?“周先生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左仁文淡淡道。 “哼,不知天高地厚。“周先生冷笑一声,“给我上!“ “抓住他们!“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朝着左仁文等人冲了过来。 “动手!“左仁文大喝一声。 双方,瞬间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石室里,展开了一场激战。 周先生带来的黑衣人,都是韩企先精心培养的死士。 武功都不弱。 而且,人数上,也占优势。 不过,左仁文这边,也都是高手。 左仁文、宋嫣红、唐雨柔,都是顶尖高手。 王琳琳虽然武功稍弱,但暗器厉害。 还有慕容家的几个好手,也都不弱。 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左仁文对上了周先生。 周先生的武功,很诡异。 身法很快,而且,招式很刁钻。 显然,也是个高手。 不过,跟左仁文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 打了几十个回合,周先生就渐渐落入了下风。 “哼,“周先生冷哼一声,“小子,有点本事。“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了吗?“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 “小心!“左仁文脸色一变。 他知道,这种人,肯定有阴招。 “噗——“ 周先生打开竹筒。 一股黑烟,从竹筒里冒了出来。 “是毒烟!“左仁文大喊,“屏住呼吸!“ 众人连忙屏住呼吸。 可是,黑烟扩散得很快。 而且,无孔不入。 就算屏住呼吸,皮肤也可能会吸收。 “哈哈哈……“周先生大笑起来,“左仁文,我这销魂散的滋味,怎么样?“ “中了我的销魂散,半个时辰内,内力全失。“ “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打!“ 左仁文皱着眉头。 他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眩晕感,正在袭来。 不好。 这毒,果然厉害。 “仁文,“王琳琳也有些头晕,“怎么办?“ “别慌。“左仁文沉声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解毒丹。“他道,“大家快服下。“ “好。“众人点了点头。 左仁文把解毒丹分给众人。 众人服下解毒丹,眩晕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嗯?“周先生愣了一下,“你们居然有解药?“ “巧合而已。“左仁文冷笑一声,“周先生,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 “哼!“周先生脸色一沉,“小子,你别得意!“ “我倒要看看,你的解药,能解多少毒!“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竹筒。 显然,还有更多的毒。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个人,还真是麻烦。 不能再拖下去了。 必须速战速决。 “嫣红,雨柔,“左仁文沉声道,“你们对付其他人。“ “这个人,交给我。“ “好!“宋嫣红和唐雨柔点了点头。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提聚全身内力。 他要使出绝招了。 “周先生,“他沉声道,“接我一剑!“ 他说着,长剑一挥。 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周先生射了过去。 周先生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 “不好!“ 他连忙躲闪。 可是,剑气太快了。 “噗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啊——!“ 周先生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肩膀,被剑气划伤了。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周先生又惊又怒地看着左仁文,“你居然这么强?“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提着剑,一步步地朝着周先生走过去。 “你……你别过来!“周先生有些慌了。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这么强。 他根本不是对手。 “周先生,“左仁文冷冷道,“说,韩企先还派了多少人来?“ “我……我不知道……“周先生结结巴巴地说。 “不知道?“左仁文冷笑一声,“看来,你是不想说了。“ 他说着,举起剑,就要刺下去。 “等等!“周先生连忙喊道,“我说!我说!“ “那就说。“左仁文冷冷道。 “我……我们只是第一批。“周先生道,“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而且,韩丞相还派了更厉害的高手。“ “哦?“左仁文挑了挑眉,“更厉害的高手?“ “是……是的。“周先生点了点头,“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不过,肯定比我厉害。“ 左仁文皱起眉头。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还有呢?“他又问。 “没……没有了……“周先生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左仁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好吧。“他最终还是放下了剑。 “饶你一命。“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滚出绝情谷。别再让我看到你。“ “是是是!“周先生如蒙大赦,“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 “等等。“左仁文又叫住了他。 “还……还有什么事?“周先生战战兢兢地问。 “把你的人,都带走。“左仁文道。 “是是是!“周先生连忙点头。 他吹了个口哨。 那些黑衣人,听到哨声,都纷纷停手,退到了他身边。 “我们走!“周先生一挥手。 一行人,狼狈地离开了石室。 ……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唐雨柔松了口气。 “呼……“她拍了拍胸口,“终于走了。“ “左大哥,你太厉害了!“ “还好。“左仁文笑了笑。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事情还没完。“ “周先生说了,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而且,还有更厉害的高手。“ “什么?!“众人都吃了一惊。 “那……我们怎么办?“唐雨柔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鬼手书生。“他沉声道,“然后,离开这里。“ “可是,“王琳琳皱起眉头,“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他。“ “他到底藏在哪了?“ 左仁文也皱起眉头。 是啊。 鬼手书生,到底藏在哪了? 这密室里,他们都搜遍了。 也没看到人。 难道,还有别的密室? 左仁文四处观察着。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中央的一个石台上。 那个石台,很普通。 上面,放着一个八卦盘。 看起来,像是个装饰品。 可是,左仁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个八卦盘。 八卦盘,是用青铜做的。 上面,刻着八卦的符号。 看起来,很精致。 左仁文试着,转动了一下八卦盘。 “咔嚓——“ 一声轻响。 紧接着,整个石室,都开始震动起来。 “怎么了?“唐雨柔吓了一跳,“地震了?“ “不是地震。“左仁文沉声道,“是机关。“ “大家小心!“ 震动越来越剧烈。 然后,石台旁边的地面,忽然裂开了。 一个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洞口下面,似乎还有空间。 “这是……“王琳琳愣了一下,“还有一层?“ “应该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探头往下面看了看。 下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不过,能感觉到,有风吹上来。 说明,下面是通的。 “走,“左仁文沉声道,“我们下去看看。“ “啊?“唐雨柔愣了一下,“下面……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有。“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鬼手书生,很可能就在下面。“ “而且,韩企先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好吧。“唐雨柔点了点头。 左仁文率先跳了下去。 众人跟在后面,也都跳了下去。 …… 下面,比想象的要深。 大约有三丈多高。 好在,众人武功都不弱。 落地的时候,都很稳。 下面,是一条更宽的暗道。 暗道两边,有火把。 “哇,“唐雨柔四处看了看,“这里好壮观啊。“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看来,鬼手书生,真的不简单。“ “能在山谷下面,挖出这么大的工程。“ “是啊。“王琳琳也点了点头。 “走,“左仁文沉声道,“我们往前看看。“ 众人沿着暗道,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墨隐“ 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墨隐……“左仁文喃喃道,“墨隐门……“ 看来,这里就是墨隐门的重地了。 “我们进去吗?“唐雨柔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进。“他点了点头,“都到这里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他说着,走上前,推开了石门。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里,很空旷。 正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打坐。 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 仿佛,一潭深水。 “你们,终于来了。“他淡淡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左仁文心中一凛。 这个人…… 好强的气息。 他就是鬼手书生,墨尘子? “阁下,“左仁文拱了拱手,“可是鬼手书生前辈?“ 灰袍男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就是左仁文?“他问。 左仁文愣了一下。 “前辈认识我?“ “听说过。“墨尘子淡淡道,“韩企先在找你,完颜宗弼也在找你。“ “没想到,你居然先找到这里来了。“ 左仁文笑了笑。 “前辈说笑了。“他道,“晚辈这次来,是有要事,想跟前辈商量。“ “要事?“墨尘子挑了挑眉,“什么事?“ “关于龙脉宝藏的事。“左仁文沉声道。 墨尘子的眼神,微微一变。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龙脉宝藏?“他淡淡道,“那是什么?“ “前辈,“左仁文沉声道,“事到如今,就不必装了。“ “韩企先已经派人来了。而且,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他们的目标,就是前辈手里的另一半龙脉地图。“ 墨尘子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淡淡道,“你也是为了地图来的?“ “是,也不是。“左仁文道。 “哦?“墨尘子挑了挑眉,“怎么说?“ “我确实想要地图。“左仁文道,“不过,不是为了宝藏。“ “那是为了什么?“墨尘子问。 “为了阻止韩企先。“左仁文沉声道,“韩企先野心极大。如果让他拿到了宝藏和玄鉴,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是南宋,就算是金国,也会有麻烦。“ 墨尘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左仁文点了点头,“前辈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墨尘子又沉默了。 石室里,静悄悄的。 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 “你说的,我可以信。“他道,“不过,地图,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左仁文愣了一下。 “因为,“墨尘子淡淡道,“龙脉宝藏,不是什么好东西。“ “它只会带来灾难。“ “当年,墨隐门,就是因为这张地图,才灭门的。“ 左仁文愣住了。 墨隐门灭门,是因为龙脉地图? “前辈,“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尘子沉默了片刻。 “你想知道?“他问。 “想。“左仁文点了点头。 “好吧。“墨尘子叹了口气,“反正,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起来。 原来,墨隐门,是春秋战国时期,墨家的一个分支。 他们精通机关术、制图术,还有各种奇技淫巧。 秦朝末年,天下大乱。 墨隐门的门主,偶然间,得到了一张地图。 就是龙脉地图。 据说,这张地图,是上古时期,大禹治水的时候留下的。 地图上,标注了天下龙脉的走向。 而且,还标注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就是龙脉宝藏。 宝藏里,不仅有无数的金银珠宝,还有一件上古神器——玄鉴。 得玄鉴者,得天下。 当时,墨隐门的门主,得到地图后,就动了心思。 他想找到宝藏,然后,辅佐一位明主,统一天下。 可是,没想到,消息泄露了。 各路诸侯,都开始追杀墨隐门的人,想要抢夺地图。 墨隐门,因此遭受了灭顶之灾。 几乎被灭门。 最后,只有少数几个人,逃了出来。 他们带着地图,隐居到了这里。 也就是绝情谷。 这一隐居,就是几百年。 几百年间,墨隐门的传人,一代代地守在这里。 守着地图,也守着这个秘密。 他们不敢出去,怕被人发现。 也不敢去找宝藏,怕重蹈覆辙。 就这样,一直传到了墨尘子这一代。 …… 听完墨尘子的讲述,众人都沉默了。 没想到,这张地图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所以,“墨尘子看着左仁文,“你现在,还想要地图吗?“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前辈,“他道,“我还是想要。“ “哦?“墨尘子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左仁文沉声道,“就算我们不找,韩企先也会找。“ “而且,完颜宗弼也在找。“ “这张地图,迟早会重见天日。“ “与其让它落到坏人手里,不如,我们先拿到。“ “至少,我们不会用它来做坏事。“ 墨尘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地图,我还是不能给你。“ “为什么?“左仁文愣了一下。 “因为,“墨尘子淡淡道,“我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好人。“ 左仁文:“……“ 这…… “前辈,“他道,“那您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墨尘子沉默了片刻。 “这样吧,“他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左仁文问。 “我设了三道机关。“墨尘子道,“如果你能通过这三道机关,我就相信你。“ “然后,把地图给你。“ “真的?“左仁文眼睛一亮。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不过,这三道机关,很危险。“ “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你确定,要试吗?“ 左仁文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我试。“ “仁文!“王琳琳连忙道,“太危险了!“ “是啊,左大哥,“唐雨柔也道,“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不用。“左仁文摇了摇头,“我意已决。“ 他看向墨尘子。 “前辈,“他道,“请吧。“ 墨尘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他点了点头,“有胆量。“ “跟我来。“ 他说着,站起身,朝着石室后面走去。 左仁文跟了上去。 王琳琳等人,也想跟。 “你们就不用了。“墨尘子道,“机关,只对他一个人。“ “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 “这……“王琳琳有些担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好吧。“王琳琳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跟着墨尘子,朝着石室后面走去。 王琳琳等人,站在原地,焦急地等着。 …… 石室后面,还有一道门。 墨尘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左仁文跟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两边,是厚厚的石壁。 “第一道机关,“墨尘子道,“就在前面。“ “我提醒你,这道机关,叫万箭穿心。“ “一旦触发,会有无数箭矢射过来。“ “而且,角度很刁钻。很难躲。“ “你确定,要试吗?“ “确定。“左仁文点了点头。 “好。“墨尘子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朝着通道前面走去。 走了大约十步,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 地面上,有几块砖,颜色稍微有些不同。 应该就是触发点了。 左仁文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砖,继续往前走。 可是,走了没几步,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因为,前面的地面上,全都是触发点。 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左仁文皱起眉头。 “怎么,“墨尘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怕了?“ “没有。“左仁文摇了摇头。 他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提聚内力,纵身一跃。 身形如电,朝着前面飞了过去。 “嗖嗖嗖——“ 几乎是同时,无数箭矢,从两边的石壁上射了出来。 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 左仁文身在半空,长剑挥舞。 “叮叮叮——“ 箭矢打在剑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可是,箭矢太多了。 根本挡不过来。 左仁文咬了咬牙,内力催发到极致。 他的身形,再次加速。 如同一道闪电,朝着通道尽头射去。 “噗噗噗——“ 几支箭矢,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划破了他的衣服。 不过,还好,没有伤到皮肉。 很快,左仁文就冲到了通道尽头。 他落在地上,松了口气。 “呼……“他喘了口气,“好险。“ “不错。“墨尘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第一道,你通过了。“ 左仁文笑了笑。 “侥幸而已。“ “不用谦虚。“墨尘子走了过来,“能通过第一道,已经很不容易了。“ “走吧,第二道。“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 通道的尽头,是另一个石室。 石室里,很空旷。 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第二道机关,“墨尘子道,“就是这个八卦阵。“ “你要从阵的这一边,走到另一边。“ “不过,阵里,有很多机关。“ “一不小心,就会被困在里面。“ “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左仁文看着那个八卦阵,皱起眉头。 这个八卦阵,看起来很复杂。 “前辈,“他道,“这个阵,有什么规律吗?“ “当然有。“墨尘子道,“不过,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走到八卦阵前,仔细观察着。 八卦阵,是用青铜做的。 上面,刻着八卦的符号。 还有很多奇怪的纹路。 左仁文看了很久,也没看出什么门道。 “怎么样,“墨尘子道,“看出来了吗?“ “还没有。“左仁文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以试试。“ “请便。“墨尘子道。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迈出一步,走进了八卦阵。 他刚一落脚,脚下的那块地砖,就亮了起来。 然后,旁边的几块地砖,也亮了起来。 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意思? 他试着,又迈出一步。 脚下的地砖,又亮了起来。 旁边的地砖,也跟着亮了。 还是一个奇怪的图案。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八卦阵,似乎是按照某种规律在变化。 如果走对了,就能通过。 如果走错了,就会触发机关。 左仁文仔细回忆着,刚才两次的变化。 然后,他试着,又迈出一步。 这一次,他选了一个特定的位置。 果然,脚下的地砖亮了之后,旁边的地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八卦图案。 “对了!“左仁文心中一喜。 他找到了规律。 接下来,他按照这个规律,一步步地往前走。 虽然,中间也遇到了几次小机关。 但都被他有惊无险地避开了。 很快,他就走到了八卦阵的另一边。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通过了。“ “不错。“墨尘子走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么快就找到规律了。“ “你很聪明。“ “前辈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 “走吧,“墨尘子道,“第三道。“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 八卦阵的另一边,还有一道门。 墨尘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左仁文跟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石室。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木头人? 不对。 仔细看,是一个机关人。 用各种零件组装起来的人形机关。 看起来,很精巧。 “第三道机关,“墨尘子道,“就是它。“ “它?“左仁文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这是墨隐门的机关傀儡。“墨尘子道,“力大无穷,而且刀枪不入。“ “你要做的,就是打败它。“ “打败它?“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打败它,三道机关,就算全部通过了。“ “然后,我就把地图给你。“ 左仁文看着那个机关傀儡,皱起眉头。 这个东西,看起来就不好对付。 “好。“他点了点头,“我试试。“ “小心点。“墨尘子道,“它的力气很大。“ “而且,身上还有很多暗器。“ “我知道了。“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拔出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开始吧。“他沉声道。 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走到旁边,按了一下墙上的一个开关。 “咔嚓——“ 一声轻响。 然后,那个机关傀儡,忽然动了起来。 它的眼睛,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然后,它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左仁文走了过来。 “咚……咚……咚……“ 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动。 左仁文屏住呼吸,盯着机关傀儡。 很快,机关傀儡就走到了他面前。 它举起拳头,朝着左仁文砸了过来。 “呼——“ 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左仁文不敢硬接,身形一晃,躲了过去。 “砰——“ 拳头砸在地上。 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个坑。 “好大力气。“左仁文心中一惊。 这力气,比铁尸还要大。 而且,它是机关人,不怕疼,不怕累。 这可不好对付。 左仁文一边躲闪,一边寻找着机会。 可是,机关傀儡的动作,虽然不算快,但很稳。 而且,全身上下,都是金属做的。 剑砍上去,根本没用。 “叮叮叮——“ 左仁文砍了几剑,都只留下了几道白印。 根本伤不到它。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左仁文心中暗道。 必须找到它的弱点。 可是,弱点在哪呢? 左仁文一边躲闪,一边仔细观察着。 机关傀儡的全身上下,都包裹着金属。 看起来,没有弱点。 不对。 肯定有弱点。 任何机关,都有弱点。 左仁文仔细观察着。 忽然,他注意到,机关傀儡的后颈处,有一个小小的缝隙。 难道,那里就是弱点?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决定试试。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机关傀儡攻击。 然后,他身形一晃,绕到了机关傀儡的身后。 他举起剑,朝着机关傀儡的后颈处,刺了过去。 “噗嗤——“ 长剑,刺进了那个缝隙里。 “咔嚓——“ 一声轻响。 然后,机关傀儡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它的眼睛,也暗了下去。 “成功了?“左仁文愣了一下。 这么简单? “不错。“墨尘子走了过来,眼中满是赞赏,“这么快就找到弱点了。“ “你很厉害。“ “前辈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拔出了剑。 “三道机关,你都通过了。“墨尘子道,“按照约定,地图,我给你。“ “真的?“左仁文眼睛一亮。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跟我来吧。“ 他说着,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左仁文跟了上去。 …… 回到刚才的石室,王琳琳等人,正焦急地等着。 看到左仁文出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仁文!“王琳琳迎了上来,“你没事吧?“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我通过了。“ “真的?“众人都很高兴。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墨尘子走到石台前,按了一下。 石台,忽然裂开了。 一个暗格,出现在众人面前。 暗格里,放着一个锦盒。 墨尘子拿起锦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地图。 跟左仁文刚才在上面看到的那张,很像。 不过,细节更多。 “这就是另一半龙脉地图。“墨尘子道,“现在,它是你的了。“ 左仁文接过锦盒,心中激动。 “多谢前辈!“他拱了拱手。 “不用谢我。“墨尘子摇了摇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用它来做坏事。“ “前辈放心。“左仁文郑重道,“我左仁文对天发誓,绝对不会用这张地图,来做伤天害理的事。“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左仁文问。 “关于玄鉴的。“墨尘子道。 “玄鉴?“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玄鉴,不止一面。“ “什么?!“左仁文吃了一惊,“不止一面?“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一共有三面。“ “三面?“左仁文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玄鉴只有一面。 没想到,居然有三面? “这三面玄鉴,“墨尘子道,“分别是天鉴、地鉴、人鉴。“ “你手里的,应该是人鉴。“ “天鉴和地鉴,分别在不同的地方。“ “那……“左仁文问,“这三面玄鉴,有什么用?“ “传说,“墨尘子道,“三面玄鉴合在一起,就能打开龙脉宝藏的大门。“ “而且,还能开启玄鉴的真正力量。“ “真正力量?“左仁文愣了一下,“什么力量?“ “不知道。“墨尘子摇了摇头,“那只是传说。“ “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左仁文沉默了。 三面玄鉴…… 龙脉宝藏……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前辈,“他道,“那天鉴和地鉴,在哪呢?“ “不知道。“墨尘子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它们分别在不同的地方。“ “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龙脉地图上,应该有标注。“ “哦?“左仁文愣了一下。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你把两张地图合在一起,再用玄鉴照一下,应该就能看到了。“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连忙掏出刚才在上面拿到的那半张地图,又把手里的这半张,拼在一起。 两张地图,完美地拼合在了一起。 变成了一张完整的龙脉地图。 然后,他又掏出玄鉴,照着地图。 “嗡——“ 玄鉴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着,地图上的符号,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比上次更亮。 而且,符号流动得更快了。 过了好一会儿,光芒才暗了下去。 地图上,出现了三个红色的标记。 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这三个地方,“墨尘子道,“应该就是三面玄鉴的所在地。“ “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你手里的人鉴。“ 左仁文仔细看着那三个标记。 一个在江南,应该就是他得到玄鉴的地方。 一个在北方,金国境内。 还有一个,在更西边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西域。 “天鉴和地鉴,分别在金国和西域?“左仁文喃喃道。 “应该是。“墨尘子点了点头。 左仁文皱起眉头。 金国……西域…… 看来,想要集齐三面玄鉴,不容易啊。 “前辈,“他道,“您知道,天鉴和地鉴,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墨尘子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大概位置。“ “具体在哪,需要你自己去找。“ “好吧。“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把地图和玄鉴,都收了起来。 “前辈,“他又道,“韩企先的人,已经来了。“ “而且,后面还有更多的人。“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墨尘子沉默了片刻。 “不用了。“他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了。“ “我哪也不去。“ “可是,“左仁文急道,“韩企先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 “回来又怎么样。“墨尘子淡淡道,“绝情谷的机关,不是那么好破的。“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不是吃素的。“ 左仁文看着他,还想再说什么。 “好了,“墨尘子摆了摆手,“你们快走吧。“ “再不走,韩企先的人,就真的回来了。“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好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前辈,您多保重。“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我们走。“左仁文对王琳琳等人道。 “好。“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转身离开了石室。 墨尘子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左仁文……“他喃喃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到石台前,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左仁文等人,沿着暗道,回到了上面。 然后,离开了绝情谷。 “呼……“唐雨柔松了口气,“终于出来了。“ “左大哥,我们现在,去哪?“ “回临安。“左仁文沉声道,“韩企先的人,肯定还会再来。“ “我们回去,做好准备。“ “好。“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翻身上马,朝着临安城的方向赶去。 左仁文骑在马上,怀里揣着那张完整的龙脉地图。 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慨。 没想到,这次绝情谷之行,收获这么大。 不仅拿到了完整的龙脉地图,还知道了玄鉴的秘密。 三面玄鉴…… 龙脉宝藏…… 这一切,都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他,已经被卷入其中了。 左仁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 不管怎么样,先回临安再说。 韩企先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还有的忙呢。 …… 众人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后没多久。 周先生就带着人,又回来了。 而且,这次,他还带了更多的人。 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高手。 绝情谷的风云,还没有结束。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一百二十五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暗流涌动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六章暗流涌动 回到临安城,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青瓦白墙上,给这座江南名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 左仁文等人策马入城,径直朝着城南的秘密宅院赶去。 “左大哥!琳琳姐!“ 刚进院门,任珊珊就迎了上来。 她看到左仁文,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珊珊,“左仁文笑了笑,“我们回来了。“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好奇地打量着众人,“怎么样?找到鬼手书生了吗?“ “找到了。“左仁文点了点头。 “真的?“任珊珊眼睛一亮,“那地图呢?拿到了吗?“ “拿到了。“左仁文笑了笑,“进去再说吧。“ “好!“任珊珊点了点头,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众人走进客厅,分宾主坐下。 “仁文,“慕容雪先开口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还算顺利。“他道,“我们见到鬼手书生了。“ “而且,拿到了另一半龙脉地图。“ “真的?“慕容雪眼睛一亮,“太好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完整的龙脉地图,铺在桌子上。 “这就是完整的龙脉地图。“他道。 众人都凑了过来,仔细看着。 地图很大,画得很精细。 上面标注着连绵的山脉、河流,还有各种奇怪的符号。 看起来,神秘无比。 “哇,“唐雨柔惊叹道,“这就是龙脉地图啊?“ “看起来好复杂。“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 “什么消息?“众人都看向他。 “玄鉴,“左仁文沉声道,“不止一面。“ “什么?!“众人都吃了一惊。 “不止一面?“任珊珊瞪大了眼睛,“那有几面啊?“ “三面。“左仁文道,“分别是天鉴、地鉴、人鉴。“ “我手里的这面,是人鉴。“ “天鉴和地鉴,分别在不同的地方。“ “三面玄鉴……“王琳琳喃喃道,“那它们有什么用呢?“ “据说,“左仁文道,“三面玄鉴合在一起,就能打开龙脉宝藏的大门。“ “而且,还能开启玄鉴的真正力量。“ “真正力量?“宋嫣红愣了一下,“什么力量?“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鬼手书生说,那只是传说。“ “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众人都沉默了。 三面玄鉴…… 龙脉宝藏……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那……“慕容雪沉吟道,“天鉴和地鉴,在哪呢?“ “地图上有标注。“左仁文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这三个地方,应该就是三面玄鉴的所在地。“ “这个在江南的,应该就是我得到人鉴的地方。“ “这个在北方的,应该在金国境内。“ “还有这个,在更西边,看起来像是西域。“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地图上有三个红色的标记。 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金国……西域……“王琳琳皱起眉头,“那岂不是很远?“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想要集齐三面玄鉴,不容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唐雨柔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先不急。“他道,“当前最重要的,是应对金国南下的威胁。“ “完颜宗弼已经逼金国皇帝同意南下了。“ “战争,恐怕很快就要爆发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 是啊。 跟战争比起来,宝藏和玄鉴的事,确实可以先放一放。 “对了,“左仁文看向任珊珊,“珊珊,解药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任珊珊顿时来了精神。 “快了!“她兴奋地说,“左大哥,你买的雪莲花和千年人参,真的很有用!“ “我已经把解药的方子,研究得差不多了!“ “真的?“左仁文眼睛一亮,“太好了!“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不过,还差最后一步。“ “还差什么?“左仁文问。 “还差药引。“任珊珊道,“需要用中了醉红颜的人的血,做药引。“ “这样,解药才能对症。“ 左仁文点了点头。 这个,他已经知道了。 “这个好办。“他道,“等下次去金国,我们取一点王妃的血就行了。“ “嗯。“任珊珊点了点头,“那样的话,解药就能配出来了。“ “太好了。“左仁文松了口气。 完颜姑娘…… 你再等等。 很快,你母亲的病,就能治好了。 “对了,“左仁文又看向慕容雪,“慕容,朝廷那边,最近怎么样?“ “朝廷那边,“慕容雪道,“韩侂胄正在整军备战。“ “而且,他派人来问过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哦?“左仁文愣了一下,“他找我有事?“ “应该是想让你帮忙训练军队吧。“慕容雪道,“他好像很赏识你。“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好吧。“他点了点头,“明天,我去见见他。“ “嗯。“慕容雪点了点头。 …… 当天晚上,左仁文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就起身,准备去见韩侂胄。 “仁文,“王琳琳走了过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左仁文摇了摇头,“我自己去就行。“ “你在家,帮我盯着点别的事。“ “好吧。“王琳琳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门了。 …… 韩侂胄的府邸,在西湖边。 是一座很大的别院。 左仁文来到府门前,递上了名帖。 “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左仁文求见。“ “好的,您稍等。“门房接过名帖,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门房就回来了。 “左公子,“他恭敬地说,“枢密使大人请您进去。“ “有劳。“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跟着门房,走进了府邸。 …… 韩侂胄正在书房里看书。 看到左仁文进来,他连忙放下书,迎了上来。 “仁文,你可算回来了!“他笑着道,“我可是盼了你好久啊。“ “让枢密使大人久等了。“左仁文拱了拱手,“抱歉。“ “哎,客气什么。“韩侂胄摆了摆手,“来,坐。“ “多谢大人。“左仁文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怎么样?“韩侂胄道,“金国那边,情况如何?“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不太乐观。“他沉声道,“完颜宗弼回京了。“ “而且,他逼金国皇帝同意了南下。“ “什么?!“韩侂胄脸色一变,“金兀术回京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而且,他带了十万大军回京。“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南下了。“ 韩侂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完颜宗弼……“他咬了咬牙,“还真是个麻烦。“ “大人,“左仁文道,“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金国的大军,恐怕很快就会南下了。“ “我知道。“韩侂胄点了点头,“我已经在整军备战了。“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我们的军队,战斗力还是差了些。“ “跟金国的骑兵比起来,差得远。“ 左仁文点了点头。 这是事实。 南宋的军队,确实不如金国的军队。 尤其是骑兵。 “大人,“左仁文道,“我这次来,就是想跟您商量这件事。“ “哦?“韩侂胄眼睛一亮,“仁文你有办法?“ “办法谈不上。“左仁文笑了笑,“不过,我倒是可以帮您训练训练军队。“ “真的?“韩侂胄大喜,“那太好了!“ “仁文,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大人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抗金,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 “好!好!“韩侂胄高兴得连连点头,“仁文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他顿了顿,又道:“那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随时都可以。“左仁文道。 “那就明天?“韩侂胄道。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军营。“ “太好了!“韩侂胄大喜。 他看着左仁文,越看越满意。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智谋过人。 而且,还懂兵法。 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仁文,“韩侂胄道,“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干。“ “将来,我一定向皇上举荐你。“ “让你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多谢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 “我只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击退金兵,保家卫国。“ “好!好!“韩侂胄更加满意了,“说得好!“ “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大宋何愁不兴!“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左仁文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韩府,左仁文没有直接回宅院。 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临安府衙。 他要去见一个人。 赵鼎臣。 …… 临安府衙。 赵鼎臣正在办公。 听说左仁文来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事,迎了出来。 “左公子,“赵鼎臣笑着道,“你可算回来了。“ “赵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好。“赵鼎臣笑了笑,“来,里面请。“ “多谢。“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后堂,分宾主坐下。 “左公子,“赵鼎臣道,“这次去金国,怎么样?“ “还可以。“左仁文笑了笑,“打探了一些消息。“ “哦?“赵鼎臣眼睛一亮,“什么消息?“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完颜宗弼回京了。“他道,“而且,金国很快就要南下了。“ 赵鼎臣的脸色,微微一变。 “金兀术……“他喃喃道,“他回来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赵大人也要做好准备。“ “临安城的防务,要加强。“ “我知道了。“赵鼎臣点了点头,“多谢左公子提醒。“ “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赵大人,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左公子请说。“赵鼎臣道,“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左仁文道,“我想请赵大人,帮我留意一个人。“ “什么人?“赵鼎臣问。 “一个叫周先生的人。“左仁文道,“他是韩企先的手下。“ “这次,他带人来江南了。“ “我想知道,他现在在哪。“ 赵鼎臣沉吟了片刻。 “好。“他点了点头,“我帮你留意。“ “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多谢赵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客气了。“赵鼎臣笑了笑,“左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 又聊了一会儿,左仁文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府衙,左仁文径直回了宅院。 …… 回到宅院,王琳琳等人正在等着他。 “怎么样?“王琳琳迎了上来,“韩侂胄怎么说?“ “他很高兴。“左仁文笑了笑,“让我明天开始,去帮他训练军队。“ “训练军队?“王琳琳愣了一下,“你还懂这个?“ “略懂一些。“左仁文笑了笑。 他是穿越者,脑子里,可是装着几千年的军事智慧。 训练一支军队,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好吧。“王琳琳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慕容,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慕容雪问。 “你帮我查查,“左仁文道,“金国境内,有没有什么跟玄鉴有关的传说。“ “或者,有没有什么神秘的地方。“ “天鉴,很可能就在金国。“ “好。“慕容雪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左仁文每天都去军营,帮韩侂胄训练军队。 他的训练方法,很新颖。 跟南宋传统的训练方法,完全不一样。 一开始,很多将领都不服气。 觉得左仁文一个江湖人,懂什么练兵。 可是,几天下来,他们就服了。 因为,左仁文的训练方法,效果太明显了。 才短短几天,军队的精气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士兵们的战斗力,也提升了不少。 韩侂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对左仁文,更加赏识了。 “仁文,“这一天,训练结束后,韩侂胄找到左仁文,“你真是个天才!“ “才短短几天,军队就变化这么大。“ “大人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这才刚开始。“ “再训练一段时间,效果会更好。“ “好!好!“韩侂胄高兴得连连点头,“仁文,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 就在左仁文忙着训练军队的时候。 绝情谷那边,出事了。 …… 绝情谷。 周先生带着人,又回来了。 而且,这次,他带了更多的人。 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高手。 “周先生,“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老者,站在谷口,冷冷地看着绝情谷,“就是这里?“ “是的,毒长老。“周先生恭敬地说,“鬼手书生,就藏在这谷里。“ “嗯。“被称为毒长老的黑袍老者,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阴鸷而冰冷。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邪气。 此人,是西域毒龙教的长老。 武功高强,而且,擅长用毒。 是韩企先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高手。 “鬼手书生……“毒长老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走。“他一挥手,“进谷。“ “是!“ 众人应了一声,跟着毒长老,走进了绝情谷。 …… 谷里,机关密布。 可是,毒长老带来的人,都是高手。 而且,周先生本身,就精通机关术。 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不少机关。 但都被他们有惊无险地破解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座小木屋前。 “就是这里了。“周先生道,“鬼手书生,应该就在下面。“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找入口。“ “是。“周先生点了点头。 他带着人,在木屋周围搜索起来。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道暗门。 “毒长老,找到了!“周先生兴奋地说。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走,下去看看。“ “是!“ 众人跟着毒长老,走进了暗道。 …… 暗道里,也有不少机关。 但同样,都被他们破解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石室。 就是挂着龙脉地图的那个石室。 “毒长老,您看。“周先生指着墙上的空位,“地图,已经被人拿走了。“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脸色阴沉。 “看来,“他冷冷道,“左仁文那个小子,已经捷足先登了。“ “那……我们怎么办?“周先生问。 “怎么办?“毒长老冷笑一声,“当然是追。“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在这之前,先把鬼手书生找出来。“ “他肯定还在这谷里。“ “是!“周先生点了点头。 他带着人,在石室里搜索起来。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八卦石台。 “毒长老,您看!“周先生兴奋地说,“这里有机关!“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打开它。“ “是!“周先生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八卦盘。 然后,按照某种顺序,转动了八卦盘。 “咔嚓——“ 一声轻响。 地面,裂开了一个洞口。 “找到了!“周先生兴奋地说。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走,下去。“ “是!“ 众人跟着毒长老,跳了下去。 …… 下面,就是墨隐门的重地。 毒长老带着人,沿着暗道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扇刻着“墨隐“二字的石门前。 “就是这里了。“毒长老冷冷道,“鬼手书生,应该就在里面。“ “开门。“ “是!“两个黑衣人走上前,用力推石门。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那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墨尘子静静地坐在那里。 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一样。 “你就是鬼手书生?“毒长老看着墨尘子,冷冷道。 墨尘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是谁?“他淡淡道。 “老夫毒龙教毒长老。“毒长老冷笑道,“奉韩丞相之命,特来请你走一趟。“ “韩企先?“墨尘子淡淡道,“他算什么东西。“ “也配请我?“ “哼,不知死活。“毒长老冷笑一声,“我劝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 “不然,别怪老夫不客气。“ 墨尘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就凭你?“他淡淡道。 “怎么?“毒长老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墨尘子淡淡道。 “哼,找死!“毒长老怒喝一声,“给我上!“ “抓住他!“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朝着墨尘子冲了过去。 墨尘子坐在石台上,一动不动。 仿佛,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就在黑衣人冲到石台前的时候—— “咔嚓——“ 一声轻响。 然后,地面上,忽然冒出了无数尖刺。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尖刺刺穿了脚掌。 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是机关!“有人大喊。 “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 紧接着,墙壁上,又射出了无数毒箭。 “嗖嗖嗖——“ 毒箭如雨,朝着黑衣人射去。 “啊——!““啊——!“ 又是几声惨叫。 几个黑衣人,被毒箭射中,倒在了地上。 “哼,雕虫小技。“毒长老冷笑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毒粉,朝着空中一撒。 “呼——“ 毒粉弥漫开来。 那些射过来的毒箭,沾到毒粉后,竟然纷纷掉在了地上。 “就这点本事吗?“毒长老冷笑一声,“鬼手书生,也不过如此。“ 墨尘子坐在石台上,脸色不变。 “是吗?“他淡淡道。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啪啪——“ 两声轻响。 然后,石室的两边,忽然打开了两扇门。 十几个机关傀儡,从门里走了出来。 这些机关傀儡,跟左仁文遇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个个都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什么?!“毒长老愣了一下。 这么多机关傀儡? “给我上!“墨尘子淡淡道。 “轰隆隆——“ 机关傀儡们,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毒长老等人走了过去。 “哼,“毒长老冷笑一声,“以为这些破铜烂铁,就能拦住老夫吗?“ “给我杀!“ “是!“ 黑衣人们,纷纷抽出武器,朝着机关傀儡冲了过去。 双方,瞬间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石室。 机关傀儡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黑衣人们,虽然武功不弱,但也很难伤到它们。 一时间,竟然被机关傀儡压着打。 “没用的东西。“毒长老骂了一句。 他身形一晃,朝着其中一个机关傀儡冲了过去。 “砰——“ 他一掌,拍在了机关傀儡的胸口。 “咔嚓——“ 一声脆响。 机关傀儡的胸口,竟然被他拍得凹陷了下去。 然后,“轰隆“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厉害!“周先生忍不住赞叹道。 毒长老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 “哼。“毒长老冷笑一声,“就这些破铜烂铁,也想拦住老夫?“ 他说着,身形连闪。 “砰砰砰——“ 几声闷响。 又有几个机关傀儡,被他打倒在地。 墨尘子坐在石台上,看着这一切,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毒长老,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怎么样?“毒长老冷笑一声,看着墨尘子,“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 墨尘子沉默了片刻。 “有点本事。“他淡淡道,“不过,想抓我,还不够。“ “哦?“毒长老挑了挑眉,“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墨尘子没有说话。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哨子。 然后,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呜——“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彻整个石室。 然后—— “轰隆隆——“ 整个石室,都开始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毒长老脸色一变。 “地震了?“ “不是地震。“周先生脸色大变,“是……是整个石室的机关,都被触发了!“ “什么?!“毒长老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 “嗖嗖嗖——“ 无数毒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而且,地面上,也冒出了无数尖刺。 还有,天花板上,也掉下了无数巨石。 整个石室,瞬间变成了一个死亡陷阱。 “不好!“毒长老脸色大变,“快撤!“ 他说着,转身就跑。 周先生等人,也连忙跟着跑。 可是,机关太多了。 根本躲不过来。 “啊——!““啊——!“ 不断有黑衣人,被毒箭射中,或者被尖刺刺穿,或者被巨石砸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该死!“毒长老一边躲闪,一边怒骂。 他没想到,鬼手书生的机关,居然这么厉害。 “快撤!快撤!“他大喊着。 一行人,狼狈地朝着门口跑去。 好不容易,才跑出了石室。 “呼……呼……“毒长老喘着气,脸色难看。 他带来的二十多个人,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了。 损失惨重。 “这个鬼手书生……“毒长老咬了咬牙,“还真是个麻烦。“ “毒长老,“周先生也惊魂未定,“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毒长老冷笑一声,“当然是再想办法。“ “我就不信,他的机关,是无穷无尽的。“ “可是……“周先生有些犹豫,“他的机关,太厉害了。“ “我们……我们能行吗?“ “废物!“毒长老骂了一句,“有老夫在,你怕什么?“ “是是是。“周先生连忙点头。 “走,“毒长老道,“我们先出去。“ “从长计议。“ “是。“周先生点了点头。 一行人,狼狈地离开了暗道。 …… 石室里。 墨尘子坐在石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色凝重。 这次,是他赢了。 可是,他知道,毒长老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肯定还会回来。 而且,下次,他肯定会有更充分的准备。 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墨尘子叹了口气。 看来,这绝情谷,是待不下去了。 可是,他能去哪呢? 他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了。 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墨尘子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 先不想这些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 与此同时,临安城。 左仁文正在军营里训练军队。 忽然,一个慕容家的下人,匆匆跑了过来。 “左公子,“下人急道,“不好了。“ “怎么了?“左仁文皱起眉头。 “绝情谷那边,出事了。“下人急道,“韩企先的人,又回去了。“ “而且,这次,他们带了更厉害的高手。“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 果然来了。 “他们现在,在哪?“左仁文急问。 “还在绝情谷。“下人道,“不过,好像被鬼手书生的机关挡住了。“ “暂时还没攻进去。“ 左仁文松了口气。 还好。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 “是。“下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毒长老…… 看来,韩企先是铁了心,要抓到鬼手书生了。 不行。 不能让他得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他决定,再去一趟绝情谷。 帮鬼手书生,解决这个麻烦。 不然,万一毒长老攻破了机关,抓到了鬼手书生…… 那就麻烦了。 “仁文,“王琳琳走了过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绝情谷那边出事了。“左仁文沉声道,“韩企先的人,又回去了。“ “而且,带了更厉害的高手。“ “什么?!“王琳琳脸色一变,“那……我们怎么办?“ “我得再去一趟绝情谷。“左仁文道。 “现在?“王琳琳愣了一下,“可是,军队这边……“ “军队这边,先放一放。“左仁文道,“鬼手书生的事,更重要。“ “万一他落到韩企先手里,那就麻烦了。“ 王琳琳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她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左仁文摇了摇头,“你留下来,帮我盯着军队这边。“ “还有,帮我照顾好珊珊她们。“ “这……“王琳琳有些犹豫,“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只是去看看情况。“ “真打起来,我打不过,还能跑。“ “……好吧。“王琳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走了。“ 他说着,转身就走。 “等等,“王琳琳又叫住了他,“什么时候走?“ “现在。“左仁文道,“事不宜迟。“ “这么急?“王琳琳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吧。“王琳琳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 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军营。 …… 左仁文没有回宅院。 他直接出了城,朝着绝情谷的方向赶去。 他必须尽快赶到。 不然,万一毒长老攻破了机关…… 后果不堪设想。 …… 一路无话。 左仁文快马加鞭,朝着绝情谷赶去。 他的心里,很着急。 鬼手书生……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 与此同时,金国上京。 郑王府。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青儿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圣女,“她低声道,“不好了。“ “怎么了?“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她刚从母亲的寝殿回来,脸上带着疲惫。 郑王妃的病情,又加重了。 “江南那边传来消息,“青儿道,“韩丞相派去的人,在绝情谷遇到了麻烦。“ “哦?“完颜红霞愣了一下,“什么麻烦?“ “鬼手书生的机关,太厉害了。“青儿道,“他们攻不进去。“ “而且,损失惨重。“ 完颜红霞沉吟了片刻。 “是吗……“她喃喃道。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竟然有些高兴。 “那……“她顿了顿,又道,“左公子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青儿摇了摇头,“不过,应该也快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有些担心。 左仁文…… 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回到南宋? 有没有遇到危险? 完颜红霞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圣女,“青儿忽然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完颜红霞问。 “韩丞相,“青儿道,“他好像,又要加派人手去江南了。“ “而且,这次,他好像要派更厉害的高手去。“ 完颜红霞的脸色,微微一变。 “是吗……“她喃喃道。 “嗯。“青儿点了点头,“看样子,韩丞相是铁了心,要抓到鬼手书生了。“ 完颜红霞沉默了。 她的心里,很担心。 担心鬼手书生,也担心左仁文。 不行。 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左仁文。 可是…… 现在,怎么告诉他呢? 他已经回南宋了。 而且,现在查得这么严。 派人送信,很危险。 完颜红霞皱着眉头,思索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青儿,“她道,“你去,想办法,给左公子传个信。“ “啊?“青儿愣了一下,“现在?“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就现在。“ “告诉他,韩企先要加派人手去江南。“ “让他小心点。“ “可是,“青儿有些犹豫,“现在查得这么严……“ “再严也要去。“完颜红霞道,“这件事,很重要。“ “必须尽快告诉他。“ “……好吧。“青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吧,圣女。“青儿笑了笑,“我又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眼神复杂。 左仁文……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 完颜红霞不知道的是,左仁文,已经又去绝情谷了。 而且,他即将,遇到那个毒长老。 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展开。 …… 夜幕降临。 绝情谷外,一个身影,悄然出现。 正是左仁文。 他翻身下马,将马拴在树林里。 然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绝情谷。 谷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左仁文小心翼翼地,朝着谷里走去。 他要先看看,毒长老他们,现在在哪。 还有,鬼手书生,怎么样了。 夜色下,绝情谷显得格外神秘。 也格外危险。 左仁文的心里,充满了警惕。 他知道,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毒龙长老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七章毒龙长老 夜色如墨,绝情谷外的树林里,一片寂静。 左仁文伏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目光锐利地盯着谷口方向。 谷口外的空地上,扎着几顶帐篷。 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几个来回巡逻的黑衣人身影。 正是毒长老和周先生一行人。 “看来,他们还没走。“左仁文心中暗道。 他下午从临安出发,快马加鞭赶了几个时辰,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绝情谷。 本以为毒长老他们吃了亏,会暂时退走。 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 看样子,是准备跟鬼手书生耗上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毒长老虽然暂时攻不进去,但他可以慢慢耗。 而鬼手书生,虽然机关厉害,但总有耗尽的时候。 而且,韩企先还在不断加派人手。 时间一长,鬼手书生肯定撑不住。 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左仁文沉吟片刻,决定先潜入谷里,见见鬼手书生。 跟他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对策。 打定主意,左仁文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然后,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谷口摸了过去。 …… 谷口外,周先生正在巡逻。 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神情警惕。 白天那场惨败,让他心有余悸。 鬼手书生的机关,实在太厉害了。 “周先生。“一个黑衣人凑了过来,“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耗着吗?“ “不然呢?“周先生冷冷道,“丞相的命令,必须抓到鬼手书生。“ “可是……“黑衣人有些犹豫,“那里面的机关,太厉害了。“ “我们……我们能行吗?“ “废物!“周先生骂了一句,“有毒长老在,你怕什么?“ “是是是。“黑衣人连忙点头。 “行了,“周先生摆了摆手,“好好巡逻。别出什么岔子。“ “是!“黑衣人应了一声,继续巡逻去了。 周先生站在原地,望着绝情谷的方向,眼神阴鸷。 鬼手书生…… 你别得意。 等毒长老想出破阵之法,就是你的死期。 他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帐篷走去。 …… 他们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们身边悄无声息地掠过。 潜入了绝情谷。 …… 谷里,比外面更黑。 树木茂密,遮天蔽月。 左仁文凭借着记忆,小心翼翼地朝着谷里走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走得顺利多了。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座小木屋前。 木屋静悄悄的,没有灯光。 看起来,没有人。 左仁文知道,鬼手书生肯定在下面的密室里。 他走到木屋后面,拨开藤蔓。 石壁上,露出了那个八卦图案的暗门开关。 左仁文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按了按那些符号。 “咔嚓——“ 一声轻响。 暗门缓缓打开。 左仁文闪身走了进去。 …… 暗道里,还是跟上次一样。 墙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芒。 左仁文沿着暗道,快步往前走。 很快,就来到了那个挂着龙脉地图的石室。 石室里,空荡荡的。 墙上的地图,已经被左仁文拿走了。 左仁文没有停留,径直走到石室中央的八卦石台旁。 他转动八卦盘。 “咔嚓——“ 地面裂开,露出了那个洞口。 左仁文纵身跳了下去。 …… 下面的暗道里,火把还在燃烧着。 左仁文沿着暗道,快步往前走。 很快,就来到了那扇刻着“墨隐“二字的石门前。 石门紧闭着。 左仁文走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暗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谁?“ 是鬼手书生墨尘子的声音。 “前辈,是我。“左仁文道,“左仁文。“ 门里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了。 墨尘子站在门后,看着左仁文,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又来了?“他淡淡道。 “前辈,“左仁文拱了拱手,“韩企先的人,又回来了。“ “我知道。“墨尘子点了点头,“白天,他们来过了。“ “那……“左仁文道,“前辈您没事吧?“ “没事。“墨尘子摇了摇头,“几个小角色,还伤不到我。“ 左仁文苦笑了一下。 这鬼手书生,还真是自信。 “前辈,“他道,“这次来的人里,有个毒长老。“ “是西域毒龙教的高手。“ “武功很高,而且擅长用毒。“ “您要小心。“ “毒龙教?“墨尘子挑了挑眉,“韩企先还真是下血本啊。“ “连毒龙教的人都请来了。“ “是啊。“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我担心……“ “担心什么?“墨尘子淡淡道,“担心我打不过他?“ “不是,“左仁文摇了摇头,“我是担心,他们人多。“ “而且,韩企先还在不断加派人手。“ “时间一长,前辈您恐怕……“ “恐怕什么?“墨尘子看着他,“恐怕撑不住?“ 左仁文沉默了。 算是默认了。 墨尘子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你小子,“他道,“倒是挺关心我的。“ “前辈说笑了。“左仁文笑了笑,“您要是出事了,我上哪找这么厉害的机关大师去。“ “哼,油嘴滑舌。“墨尘子冷哼一声,但嘴角,却微微勾起。 看得出来,他对左仁文,还是挺有好感的。 “行了,“墨尘子摆了摆手,“进来吧。“ “别站在门口了。“ “多谢前辈。“左仁文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 石室里,还是跟上次一样。 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各种机关零件。 墨尘子走到石台旁,坐了下来。 “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石凳。 “多谢前辈。“左仁文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说吧,“墨尘子道,“你这次来,有什么打算?“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前辈,“他道,“我觉得,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哦?“墨尘子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左仁文道,“韩企先是铁了心,要抓到您。“ “这次的毒长老,只是第一批。“ “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高手。“ “您的机关虽然厉害,但总有耗尽的时候。“ “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墨尘子淡淡道,“到时候,我就跟他们拼了。“ “前辈,“左仁文急道,“何必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先离开这里,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也不迟啊。“ 墨尘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我在这里,待了几十年了。“他道,“这绝情谷,就是我的家。“ “我哪也不去。“ “前辈……“左仁文还想再劝。 “行了。“墨尘子摆了摆手,“别说了。“ “我意已决。“ 左仁文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鬼手书生,还真是固执。 “那……“他沉吟道,“那我们就想想办法,怎么对付他们。“ “哦?“墨尘子挑了挑眉,“你有办法?“ “谈不上办法。“左仁文笑了笑,“不过,我们可以联手。“ “您的机关,加上我的武功。“ “他们想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 墨尘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忽然问。 左仁文愣了一下。 “因为,“他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墨尘子愣了一下。 “是啊。“左仁文点了点头,“前辈您这么厉害,能跟您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墨尘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朋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自从隐居到这绝情谷,他就再也没有朋友了。 “哼,“墨尘子冷哼一声,“谁跟你是朋友。“ 不过,他的语气,却软了很多。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来,鬼手书生已经动心了。 “行了,“墨尘子摆了摆手,“你要留就留下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 “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你。“ “多谢前辈。“左仁文笑了笑,“我自己会小心的。“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那个毒长老,很厉害吗?“ “挺厉害的。“左仁文点了点头,“据说是西域毒龙教的长老。“ “武功很高,而且擅长用毒。“ “具体有多厉害,我也不清楚。“ “不过,能被韩企先请来,肯定不简单。“ 墨尘子沉吟了片刻。 “毒龙教……“他喃喃道,“我好像听说过这个门派。“ “好像,是西域的一个邪派。“ “擅长用毒,而且,武功路数很诡异。“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 “行了,“墨尘子道,“既然你要留下,那就帮我个忙。“ “前辈请说。“左仁文道。 “帮我,把这些机关,重新布置一下。“墨尘子指了指石台上的零件,“明天,他们肯定还会来。“ “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左仁文眼睛一亮。 “好!“他点了点头,“我帮您!“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两人站起身,开始忙碌起来。 …… 这一忙,就是一整夜。 墨尘子负责设计和制作机关,左仁文负责打下手。 不得不说,鬼手书生的机关术,真是出神入化。 各种精巧的机关,看得左仁文眼花缭乱。 “前辈,“左仁文一边帮忙,一边赞叹道,“您真是太厉害了。“ “这些机关,太精妙了。“ “小意思。“墨尘子淡淡道,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得意。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机关术,还是很自豪的。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继续忙碌着。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 第二天一早,毒长老和周先生,就带着人,来到了谷口。 “毒长老,“周先生恭敬地说,“我们今天,怎么攻?“ 毒长老站在谷口,望着绝情谷,眼神阴鸷。 “昨天,“他冷冷道,“是老夫大意了。“ “今天,我倒要看看,他的机关,到底有多厉害。“ “是!“周先生点了点头。 “走。“毒长老一挥手,“进谷!“ “是!“ 一行人,跟着毒长老,走进了绝情谷。 …… 谷里,还是跟昨天一样。 树木茂密,杂草丛生。 看起来,平静无比。 但毒长老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无数的杀机。 “大家小心点。“他沉声道,“跟紧我。“ “是!“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谷里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那片开阔地。 还有那座小木屋。 “毒长老,“周先生道,“就是这里了。“ “入口在木屋后面。“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小心点,“他沉声道,“这里,肯定有机关。“ “是!“众人点了点头,更加警惕了。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小木屋走去。 走了没几步—— “咔嚓——“ 一声轻响。 “不好!“毒长老脸色一变。 可是,已经晚了。 “嗖嗖嗖——“ 无数毒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比昨天的,更密,更快。 “小心!“毒长老大喝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毒粉,朝着空中一撒。 “呼——“ 毒粉弥漫开来。 那些射过来的毒箭,沾到毒粉后,纷纷掉在了地上。 可是,这次的毒箭,实在太多了。 就算有毒粉,也挡不住全部。 “啊——!““啊——!“ 几声惨叫。 几个黑衣人,被毒箭射中,倒在了地上。 “废物!“毒长老骂了一句。 他身形一晃,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快!“他大喊道,“冲过去!“ “别停在这里!“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跟着他,朝着前面冲去。 很快,他们就冲到了小木屋前。 毒箭,终于停了。 “呼……呼……“周先生喘着气,惊魂未定。 “这……这机关,怎么比昨天还厉害?“ “哼。“毒长老冷哼一声,“看来,他是连夜加强了机关。“ “这个鬼手书生,还真是不简单。“ “那……“周先生有些犹豫,“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毒长老冷笑一声,“当然是继续。“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机关。“ “走!“他一挥手,“去后面,找入口。“ “是!“ 一行人,绕到了木屋后面。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石壁上的暗门。 “毒长老,就是这里。“周先生道。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打开它。“ “是!“周先生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按照昨天的记忆,按了按石壁上的符号。 “咔嚓——“ 一声轻响。 暗门缓缓打开。 “毒长老,打开了!“周先生兴奋地说。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走,进去。“ “是!“ 一行人,跟着毒长老,走进了暗道。 …… 暗道里,还是跟昨天一样。 墙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光芒。 “大家小心点。“毒长老沉声道,“暗道里,肯定也有机关。“ “是!“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前面走去。 走了没多远——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 “不好!“毒长老脸色一变。 紧接着,暗道两边的墙壁上,忽然喷出了无数毒液。 “滋滋滋——“ 毒液喷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是毒液!“周先生大惊失色,“快躲开!“ 众人连忙躲闪。 可是,暗道太窄了。 根本躲不开。 “啊——!““啊——!“ 又是几声惨叫。 几个黑衣人,被毒液喷到,瞬间皮开肉绽。 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该死!“毒长老怒骂一声。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扔了出去。 “砰——“ 药丸在空中炸开。 一股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那些喷过来的毒液,沾到黑色烟雾后,竟然纷纷凝固了。 掉在了地上。 “呼……“周先生松了口气,“还好有毒长老您在。“ “不然,我们就麻烦了。“ “少废话。“毒长老冷冷道,“继续走。“ “是!“周先生连忙点头。 一行人,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机关。 但都被毒长老一一破解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石室。 就是挂着龙脉地图的那个石室。 “毒长老,“周先生道,“就是这里了。“ “下面的入口,就在中间的石台上。“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石室。 “小心点,“他沉声道,“这里,肯定也有机关。“ “是!“众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石室中央走去。 走了没几步—— “轰隆隆——“ 整个石室,忽然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周先生大惊失色。 “不好!“毒长老脸色一变,“是机关!“ “快退!“ 可是,已经晚了。 石室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了无数缝隙。 无数尖刺,从缝隙里冒了出来。 而且,墙壁上,也射出了无数毒箭。 天花板上,还掉下了无数巨石。 整个石室,瞬间变成了一个死亡陷阱。 “该死!“毒长老怒骂一声。 他没想到,鬼手书生的机关,居然这么厉害。 “快!“他大喊道,“快冲到中间去!“ “那里是石台,应该没有机关!“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朝着石室中央冲去。 一路上,又有几个黑衣人,倒在了机关之下。 好不容易,众人才冲到了石室中央的石台上。 “呼……呼……“周先生喘着气,脸色苍白。 “太……太可怕了……“ 他带来的二十多个人,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了。 损失惨重。 “这个鬼手书生……“毒长老咬了咬牙,眼神阴鸷。 “老夫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毒长老,“周先生有些害怕,“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毒长老冷笑一声,“当然是继续。“ “他的机关,再厉害,也有用完的时候。“ “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可是……“周先生有些犹豫,“我们的人,已经不多了……“ “废物!“毒长老骂了一句,“有老夫在,你怕什么?“ “是是是。“周先生连忙点头。 毒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走到石台边缘,仔细观察着下面的机关。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 “毒长老,“周先生凑过来,“您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了,“毒长老冷笑道,“这些机关的规律。“ “真的?“周先生眼睛一亮。 “嗯。“毒长老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说着,纵身一跃,跳下了石台。 “毒长老!“周先生吓了一跳。 可是,毒长老落地后,却什么事都没有。 “没事。“毒长老道,“跟着我的脚步走。“ “是!“周先生点了点头。 他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小心翼翼地跟着毒长老,朝着石室门口走去。 果然,跟着毒长老的脚步,一路上,都没有触发机关。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石室门口。 “呼……“周先生松了口气,“毒长老,您太厉害了!“ “小意思。“毒长老淡淡道,“走,下去。“ “是!“ 一行人,走到八卦石台旁。 毒长老仔细研究了一下八卦盘。 然后,按照某种顺序,转动了八卦盘。 “咔嚓——“ 一声轻响。 地面,裂开了一个洞口。 “找到了。“毒长老冷笑道,“走,下去。“ “是!“ 众人跟着毒长老,跳了下去。 …… 下面的暗道里,火把还在燃烧着。 毒长老带着人,沿着暗道,快步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扇刻着“墨隐“二字的石门前。 “就是这里了。“毒长老冷笑道,“鬼手书生,应该就在里面。“ “开门。“ “是!“两个黑衣人走上前,用力推石门。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那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正中央的石台上,墨尘子静静地坐在那里。 而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青衫磊落的年轻男子。 正是左仁文。 “左仁文?!“毒长老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左仁文笑了笑。 “毒长老,“他道,“好久不见啊。“ “哼,“毒长老冷哼一声,“没想到,你居然也在这里。“ “怎么,“他冷笑道,“你也想趟这趟浑水?“ “前辈是我的朋友。“左仁文淡淡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朋友?“毒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鬼手书生什么时候有朋友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左仁文笑了笑。 “哼,“毒长老冷笑一声,“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说着,浑身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整个石室,仿佛都瞬间降温了几度。 “小心,“墨尘子低声道,“这个人,不简单。“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个毒长老的武功,确实很高。 比周先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前辈,“左仁文低声道,“您先在后面歇着。“ “这个人,交给我。“ “你行吗?“墨尘子挑了挑眉。 “试试吧。“左仁文笑了笑。 他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毒长老,“他道,“想抓鬼手书生前辈,先过我这关。“ “哼,不知天高地厚。“毒长老冷笑一声,“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说着,身形一晃,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左仁文面前。 他一掌,朝着左仁文拍了过来。 掌风阴冷,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显然,掌上有毒。 左仁文不敢硬接,身形一晃,躲了过去。 “砰——“ 毒长老的一掌,拍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咔嚓——“ 石壁,瞬间被拍出了一个掌印。 而且,掌印周围,还在冒着黑烟。 显然,毒性很烈。 “好毒的掌法。“左仁文心中暗道。 他不敢大意,拔出长剑,凝神戒备。 “哼,躲得倒是挺快。“毒长老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 他说着,身形连闪,朝着左仁文攻了过去。 一时间,掌影重重,阴风阵阵。 整个石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左仁文凭借着精妙的身法,不断躲闪。 同时,手中长剑,也时不时地反击几招。 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 石台上,墨尘子静静地看着这场战斗。 他的眼神,微微有些凝重。 这个毒长老的武功,确实很高。 就算是他,正面交锋,也未必能赢。 左仁文……能行吗? 墨尘子的心里,有些担心。 …… 战斗,还在继续。 左仁文和毒长老,已经打了几十个回合了。 一时间,难分胜负。 毒长老的掌法,阴狠毒辣,而且掌上有毒。 左仁文不敢硬接,只能不断躲闪。 看起来,似乎落入了下风。 “哼,“毒长老冷笑一声,“怎么?只知道躲吗?“ “有本事,跟老夫正面打啊!“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他知道,毒长老的毒掌虽然厉害,但消耗也大。 时间一长,他肯定会露出破绽。 果然,又打了几十个回合后,毒长老的攻势,渐渐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左仁文心中一动。 他猛地,催发全身内力。 “喝!“ 他大喝一声,长剑一挥。 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毒长老射了过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内力。 威力,大得惊人。 毒长老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还有这么强的一招。 “不好!“ 他连忙躲闪。 可是,剑气太快了。 “噗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啊——!“ 毒长老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肩膀,被剑气划伤了。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而且,伤口周围,还在滋滋作响。 显然,剑气上,也带着毒性? 不对。 是左仁文的剑气,太凌厉了。 直接伤到了他的经脉。 “你……“毒长老又惊又怒地看着左仁文,“你居然这么强?“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提着剑,一步步地朝着毒长老走过去。 “毒长老,“他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带着你的人,滚吧。“ “哼!“毒长老冷哼一声,“小子,你别得意!“ “老夫还没输呢!“ 他说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 “既然你找死,“他狞笑道,“那就别怪老夫,用绝招了!“ 左仁文皱起眉头。 他能感觉到,那个小瓶子里,装着很危险的东西。 “小心!“墨尘子忽然大喊道,“那是万毒蛊!“ “万毒蛊?“左仁文愣了一下。 “没错!“毒长老狞笑道,“就是万毒蛊!“ “这可是老夫的宝贝!“ “本来,不想用的。“ “既然你逼我,那就让你尝尝,万毒蛊的滋味!“ 他说着,就要打开那个小瓶子。 “不能让他打开!“墨尘子大喊道,“万毒蛊一旦放出来,我们都得死!“ 左仁文脸色一变。 他想都没想,纵身一跃,朝着毒长老冲了过去。 必须在他打开瓶子之前,阻止他! “哼,晚了!“毒长老狞笑道。 他猛地,打开了瓶子。 “嗡——“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瓶子里冒了出来。 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毒虫形状。 看起来,恐怖无比。 “万毒蛊,“毒长老狞笑道,“给我吃了他!“ “嘶——“ 那只巨大的毒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然后,朝着左仁文扑了过去。 左仁文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这只毒虫身上,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毒性。 一旦被它碰到,后果不堪设想。 左仁文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可是,毒虫的速度,太快了。 几乎是瞬间,就追到了他身后。 “小心!“墨尘子大喊一声。 他猛地,按下了石台上的一个机关。 “咔嚓——“ 一声轻响。 然后,石室的天花板上,忽然掉下了一张大网。 大网,正好罩在了那只毒虫身上。 “嘶——“ 毒虫在网里,拼命挣扎。 可是,那张大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 居然牢牢地把它罩住了。 “什么?!“毒长老脸色大变,“这是什么网?“ “玄铁金丝网。“墨尘子淡淡道,“专门用来对付毒虫的。“ “你……“毒长老又惊又怒,“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是墨隐门的传人。“墨尘子淡淡道,“什么东西没有?“ “该死!“毒长老怒骂一声。 他没想到,鬼手书生居然还有这一手。 “毒长老,“左仁文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现在,你还有什么招?“ 毒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在这里了。 “哼,“他冷哼一声,“小子,你别得意!“ “这次,算你们厉害。“ “不过,这事,没完!“ 他说着,转身就跑。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 他纵身一跃,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墨尘子忽然道。 左仁文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前辈,“他道,“为什么不追?“ “追不上的。“墨尘子摇了摇头,“毒龙教的人,都擅长逃跑。“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他的万毒蛊,虽然被网住了。“ “但那东西,很危险。“ “我们还是先处理掉它吧。“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他道,“听前辈的。“ …… 毒长老带着剩下的人,狼狈地逃出了绝情谷。 “呼……呼……“周先生喘着气,惊魂未定。 “毒……毒长老,“他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毒长老脸色阴沉,“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回去搬救兵!“ “啊?“周先生愣了一下,“搬救兵?“ “不然呢?“毒长老冷冷道,“你觉得,凭我们几个,能抓得到鬼手书生?“ “是是是。“周先生连忙点头,“那……那我们现在,就回临安?“ “回什么临安。“毒长老冷冷道,“直接回金国。“ “我要亲自跟韩丞相说。“ “让他派更多的高手来。“ “我就不信,抓不到一个鬼手书生!“ “是是是。“周先生连忙点头。 “走!“毒长老一挥手,“回金国!“ “是!“ 一行人,狼狈地离开了。 …… 绝情谷里。 左仁文和墨尘子,正在处理那只万毒蛊。 “前辈,“左仁文道,“这东西,怎么处理?“ “烧掉。“墨尘子淡淡道,“万毒蛊,只有用烈火,才能彻底消灭。“ “哦。“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找来一些柴火,堆在玄铁金丝网下面。 然后,点了一把火。 “呼——“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嘶——!““嘶——!“ 万毒蛊在火里,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过了好一会儿,嘶鸣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万毒蛊,被烧成了灰烬。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终于解决了。“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看着左仁文,眼神复杂。 “今天,谢谢你了。“他忽然道。 左仁文愣了一下。 “前辈客气了。“他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 墨尘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嗯,“他点了点头,“朋友。“ 左仁文笑了。 他看得出来,鬼手书生,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 “对了,前辈,“左仁文道,“毒长老虽然走了,但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而且,下次,他肯定会带更多的高手来。“ “您……真的不打算离开这里吗?“ 墨尘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我……“他顿了顿,“我考虑考虑。“ 左仁文眼睛一亮。 考虑考虑? 那就说明,有戏! “好,“他点了点头,“前辈您慢慢考虑。“ “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 墨尘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当天晚上,左仁文没有回临安。 他留在了绝情谷,陪鬼手书生。 两人坐在石台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聊了很多。 从江湖轶事,到天下大势。 从机关术,到武功心法。 越聊,越投机。 左仁文发现,鬼手书生虽然看起来孤僻,但其实,懂得很多。 不管是武功、兵法、还是天文地理,他都懂一些。 而且,见解很独到。 跟他聊天,受益匪浅。 而墨尘子,也对左仁文越来越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而且见识广博。 很多想法,都很新颖。 跟他聊天,也很开心。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前辈,“左仁文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没事。“ 他顿了顿,又道:“前辈,您要是想通了,就去临安找我。“ “我随时欢迎。“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左仁文拱了拱手。 “去吧。“墨尘子摆了摆手。 左仁文转身,离开了石室。 …… 看着左仁文离去的背影,墨尘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朋友……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容。 也许…… 离开这里,也不错。 …… 左仁文离开绝情谷,快马加鞭,赶回了临安。 回到宅院,已经是中午了。 “仁文,你回来了!“王琳琳迎了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毒长老已经被打跑了。“ “真的?“王琳琳眼睛一亮,“太好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而且,下次,会带更多的高手。“ 王琳琳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她道,“鬼手书生前辈他……“ “他说,他会考虑考虑。“左仁文道,“要不要离开绝情谷。“ “希望,他能想通吧。“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对了,“左仁文道,“我不在的这两天,军营那边,怎么样了?“ “还好。“王琳琳道,“按照你留下的方法,继续训练。“ “韩侂胄派人来问过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回军营。“ “好。“王琳琳点了点头。 …… 两人正说着,慕容雪匆匆走了进来。 “仁文,“她脸色凝重,“出事了。“ “怎么了?“左仁文愣了一下。 “金国那边,传来消息。“慕容雪道,“完颜宗弼,已经开始调动大军了。“ “而且,先锋部队,已经开始南下了。“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 这么快? “还有,“慕容雪又道,“韩企先那边,也有动作。“ “他好像,又派了一批高手,往江南来了。“ “而且,这批高手,比毒长老还要厉害。“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果然来了。 “还有,“慕容雪顿了顿,又道,“我们的人,还查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左仁文问。 “关于天鉴的。“慕容雪道。 “天鉴?“左仁文眼睛一亮,“有线索了?“ “嗯。“慕容雪点了点头,“我们查到,天鉴,好像在金国的上京。“ “而且,就在皇宫里。“ “什么?!“左仁文愣住了。 天鉴在金国皇宫里? 这…… “消息可靠吗?“他连忙问。 “应该差不多。“慕容雪点了点头,“我们的人,是从一个金国太监那里查到的。“ “据说,金国皇宫里,有一座镇国塔。“ “塔里面,就供奉着一面玄鉴。“ “应该就是天鉴。“ 左仁文沉默了。 天鉴在金国皇宫里…… 那想要拿到,可就难了。 皇宫是什么地方? 守卫森严,高手如云。 想要进去偷东西,简直比登天还难。 “仁文,“王琳琳道,“那我们……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先不急。“他道,“当前最重要的,是应对金国南下的威胁。“ “天鉴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 “对了,“左仁文又道,“慕容,你帮我再查查。“ “查查镇国塔的具体情况。“ “还有,天鉴的具体位置。“ “好。“慕容雪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慕容雪转身,匆匆离开了。 …… 客厅里,只剩下左仁文和王琳琳两个人。 “仁文,“王琳琳道,“你真的打算,去金国偷天鉴?“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三面玄鉴,必须集齐。“ “为什么?“王琳琳愣了一下,“一定要集齐吗?“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有种预感。“ “三面玄鉴,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而且,龙脉宝藏,我们也必须找到。“ “为什么?“王琳琳更加不解了,“我们又不缺银子。“ “不是银子的问题。“左仁文摇了摇头,“是因为,韩企先和完颜宗弼,都在找。“ “如果让他们先找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王琳琳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她道,“我听你的。“ 左仁文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吧,“他道,“不会有事的。“ “嗯。“王琳琳点了点头,靠在了他怀里。 ……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左仁文便起身,去了军营。 金国大军即将南下。 时间紧迫。 他必须尽快,把军队训练好。 不然,等金兵打过来,就麻烦了。 …… 军营里,韩侂胄正在视察。 看到左仁文回来,他连忙迎了上来。 “仁文,你可算回来了!“他道,“我可是盼了你好久啊。“ “让大人久等了。“左仁文拱了拱手,“抱歉。“ “哎,客气什么。“韩侂胄摆了摆手,“怎么样?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左仁文笑了笑,“都解决了。“ “那就好。“韩侂胄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仁文,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左仁文问。 “金国那边,“韩侂胄脸色凝重,“完颜宗弼已经开始调动大军了。“ “先锋部队,已经开始南下了。“ “我知道。“左仁文点了点头,“我也是刚听说。“ “所以,“韩侂胄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军队的训练,必须加快。“ “我明白。“左仁文点了点头,“大人放心。“ “我会尽快,把军队训练好的。“ “好!“韩侂胄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仁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左仁文问。 “皇上,“韩侂胄道,“想见见你。“ “见我?“左仁文愣了一下,“皇上见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韩侂胄笑了笑,“当然是封赏你啊。“ “你这次,立了这么多大功。“ “皇上肯定要好好赏你。“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大人,“他道,“封赏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 “现在,军情紧急。“ “我还是先把军队训练好吧。“ 韩侂胄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他拍了拍左仁文的肩膀,“仁文,你真是好样的!“ “不贪图功名,一心为国。“ “好!好啊!“ 左仁文笑了笑,没有说话。 “行,“韩侂胄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跟皇上说说。“ “封赏的事,先放一放。“ “等打退了金兵,再赏你个大的!“ “多谢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客气什么。“韩侂胄笑了笑,“行了,你忙吧。“ “我就不打扰你了。“ “是。“左仁文点了点头。 韩侂胄转身,离开了军营。 …… 左仁文站在原地,望着韩侂胄离去的背影,眼神凝重。 金国大军南下…… 战争,终于要开始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一百二十七章完 第一百二十八章 烽火初燃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八章烽火初燃 金秋十月,本应是收获的季节。 然而,淮河岸边,却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硝烟味。 金国的先锋部队,已经渡过了淮河。 短短三天,就连下三座城池。 消息传到临安,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 这一天,左仁文正在军营里训练士兵。 “左公子!左公子!“ 一个亲兵匆匆跑了过来,脸色焦急。 “怎么了?“左仁文皱起眉头。 “枢密使大人请您立刻去府衙一趟。“亲兵急道,“说是有紧急军情。“ 左仁文心中一凛。 紧急军情? 难道是金国那边…… “我知道了。“他点了点头,“马上就去。“ 他对旁边的副将交代了几句,便翻身上马,朝着韩府赶去。 …… 韩府,议事厅。 韩侂胄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下面,坐着几个将领。 个个都面色严肃。 左仁文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仁文,你来了。“韩侂胄点了点头,“坐。“ “多谢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坐了下来。 “仁文,“韩侂胄沉声道,“刚刚收到前线的急报。“ “金国的先锋部队,已经渡过淮河了。“ “而且,三天之内,连下三城。“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 这么快? 虽然他早就知道,完颜宗弼会南下。 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前线的守军,怎么这么不堪一击?“左仁文皱起眉头。 “唉,“韩侂胄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 “多年没打仗了,军队都荒废了。“ “而且,金兵的骑兵,确实厉害。“ “我们的步兵,根本挡不住。“ 左仁文沉默了。 这是事实。 南宋的军队,确实不如金国。 尤其是骑兵。 “大人,“左仁文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叫你来,就是想商量这件事。“韩侂胄道,“你有什么想法?“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大人,“他道,“金兵虽然来势汹汹,但先锋部队,人数应该不多。“ “而且,他们孤军深入,后勤补给肯定跟不上。“ “我的建议是,坚守不出。“ “把主力部队,集中在几个重要的城池。“ “跟他们打消耗战。“ “等他们士气低落,补给不足的时候,再反击。“ 韩侂胄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道,“不过,就怕皇上那边……“ “皇上怎么了?“左仁文问。 “皇上,“韩侂胄叹了口气,“又开始犹豫了。“ “主和派的人,又在旁边煽风点火。“ “说什么金兵势大,不如暂且议和之类的话。“ “我怕皇上,又会动摇。“ 左仁文皱起眉头。 赵构这个人,确实太软弱了。 动不动就想议和。 “大人,“左仁文道,“那我们得想办法,坚定皇上的决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韩侂胄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进宫面圣。“ “你当面跟皇上说说你的策略。“ “也许,皇上会听你的。“ 左仁文愣了一下。 “我?“他道,“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韩侂胄道,“你立了这么多大功。“ “皇上早就想见你了。“ “正好,趁这个机会,让皇上见见你。“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好吧。“他点了点头,“我听大人的。“ “好!“韩侂胄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走。“ “是。“左仁文点了点头。 …… 皇宫,福宁殿。 赵构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下面,站着两排大臣。 主战派和主和派,各站一边。 气氛,很是紧张。 “陛下,“一个主和派的大臣站了出来,“臣以为,金兵势大,我们不宜硬拼。“ “不如,暂且议和。“ “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打也不迟。“ “议和?“韩侂胄冷笑一声,“张大人,你说得轻巧。“ “金兵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 “议和?他们会跟你真心议和吗?“ “那不过是缓兵之计!“ “韩枢密使,“张大人不慌不忙地道,“话不能这么说。“ “现在,我们确实打不过金兵啊。“ “硬拼的话,只会损失更大。“ “不如,先议和,争取时间。“ “等我们训练好军队,准备好了,再打也不迟。“ “你……“韩侂胄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赵构摆了摆手,“都别争了。“ 他皱着眉头,一脸犹豫。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打吧,怕打不过。 议和吧,又怕金兵是缓兵之计。 真是左右为难。 “陛下,“韩侂胄道,“臣有个人,想推荐给陛下。“ “哦?“赵构愣了一下,“什么人?“ “左仁文。“韩侂胄道,“就是之前,帮我们破了金国密探、抓住秦桧的那个年轻人。“ “是他啊。“赵构点了点头,“朕听说过他。“ “他怎么了?“ “他对兵法,很有研究。“韩侂胄道,“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帮臣训练军队。“ “效果很显著。“ “臣想让他,跟陛下说说他的想法。“ “哦?“赵构来了兴趣,“那就让他进来吧。“ “是。“韩侂胄点了点头。 他对旁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 很快,左仁文就跟着太监,走了进来。 “草民左仁文,参见陛下。“左仁文躬身行礼。 “免礼。“赵构摆了摆手,“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是。“左仁文抬起头。 赵构打量了他一番。 只见左仁文,青衫磊落,气质不凡。 眼神清澈,透着一股沉稳。 “不错。“赵构点了点头,“果然是一表人才。“ “陛下过奖了。“左仁文拱了拱手。 “听说,“赵构道,“你对兵法,很有研究?“ “略懂一些。“左仁文谦虚地道。 “那你说说,“赵构道,“现在,金兵南下。“ “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陛下,“他道,“草民以为,金兵虽然来势汹汹,但并不可怕。“ “哦?“赵构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左仁文道,“金兵这次南下,虽然先锋部队进展很快。“ “但他们,是孤军深入。“ “后勤补给线,拉得很长。“ “而且,他们不适应南方的气候。“ “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 “所以,草民以为,我们应该坚守不出。“ “把主力部队,集中在几个重要的城池。“ “坚壁清野,跟他们打消耗战。“ “等他们士气低落,补给不足的时候,再反击。“ “这样,胜算更大。“ 赵构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道,“不过,万一他们一直打过来呢?“ “陛下放心。“左仁文道,“他们打不过来的。“ “南方,多江河湖泊。“ “金兵的骑兵,发挥不了优势。“ “而且,我们的军队,虽然野战不行。“ “但守城,还是可以的。“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们就没办法。“ 赵构又点了点头。 似乎,有些意动。 “陛下,“那个张大人又站了出来,“左公子说得,虽然有道理。“ “但万一,守不住呢?“ “到时候,金兵打过长江,那可就麻烦了。“ “张大人,“左仁文淡淡道,“守不守得住,得试试才知道。“ “还没打呢,就想着守不住?“ “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你……“张大人脸色一变,“你一个草民,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张大人,“韩侂胄冷冷道,“左公子是我请来的客人。“ “你说话,客气点。“ “你……“张大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赵构摆了摆手,“都别争了。“ 他沉吟了片刻。 “左仁文,“他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过,朕还是有些担心。“ “陛下,“左仁文道,“草民愿立军令状。“ “哦?“赵构愣了一下,“军令状?“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如果,金兵打过了长江。“ “草民,愿提头来见。“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所有人都看向左仁文。 这个年轻人,好大的口气! 赵构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敢立军令状。 “你……“他看着左仁文,“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左仁文郑重地道,“草民,愿立军令状。“ 赵构看着他,眼神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好!“他一拍龙椅,“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朕就信你一次。“ “韩爱卿,“他看向韩侂胄,“就按左仁文说的办。“ “坚守不出,打消耗战。“ “臣遵旨!“韩侂胄大喜,连忙躬身领命。 “陛下圣明!“主战派的大臣们,也纷纷躬身。 主和派的大臣们,脸色都很难看。 但皇帝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左仁文,“赵构又看向左仁文,“你立了这么多大功。“ “朕也该赏赏你了。“ “陛下,“左仁文道,“草民不要赏赐。“ “哦?“赵构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左仁文道,“击退金兵,是每个大宋子民的责任。“ “草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而且,现在军情紧急。“ “等打退了金兵,陛下再赏也不迟。“ 赵构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好!好!“他连连点头,“说得好!“ “有你这样的年轻人,大宋何愁不兴!“ “陛下过奖了。“左仁文拱了拱手。 “嗯。“赵构点了点头,“那这样吧。“ “封赏的事,暂时先记下。“ “等打退了金兵,朕再重重赏你。“ “现在,朕封你为……“ 他沉吟了片刻。 “封你为参军,“他道,“在韩枢密使麾下,参赞军务。“ “同时,负责训练军队。“ “你看如何?“ “草民,遵旨。“左仁文躬身领命。 “好。“赵构点了点头,“行了,都下去吧。“ “抓紧时间,布置防务。“ “臣等遵旨!“众人躬身领命。 …… 离开皇宫,韩侂胄拍了拍左仁文的肩膀。 “仁文,“他笑着道,“可以啊!“ “几句话,就把皇上说动了。“ “大人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哈哈,“韩侂胄大笑,“不管怎么说,这次,你立了大功!“ “走,我们回军营。“ “抓紧时间,布置防务。“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军营赶去。 …… 接下来的几天,左仁文更加忙碌了。 他一边训练军队,一边帮韩侂胄布置防务。 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 军队的战斗力,提升得很快。 而且,长江沿线的防务,也布置得井井有条。 韩侂胄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他对左仁文,越来越赏识了。 …… 这一天,左仁文正在军营里训练士兵。 忽然,一个亲兵匆匆跑了过来。 “左参军!“亲兵急道,“不好了!“ “怎么了?“左仁文皱起眉头。 “前线传来急报,“亲兵道,“金兵又攻下了两座城池。“ “而且,他们的主力部队,也快到了。“ 左仁文脸色一变。 这么快?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带我去见枢密使大人。“ “是!“亲兵点了点头。 …… 韩侂胄的帅帐里。 韩侂胄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下面,站着几个将领。 个个都面色严肃。 左仁文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他。 “仁文,你来了。“韩侂胄点了点头,“坐。“ “多谢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坐了下来。 “仁文,“韩侂胄沉声道,“刚刚收到前线的急报。“ “金兵又攻下了两座城池。“ “而且,完颜宗弼的主力部队,也快到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已经听说了。“他道。 “你怎么看?“韩侂胄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大人,“他道,“金兵进展太快了。“ “这样下去,不行。“ “我觉得,我们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哦?“韩侂胄眼睛一亮,“怎么教训?“ “偷袭。“左仁文沉声道,“派一支精锐部队,夜袭金营。“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既能挫挫他们的锐气,也能提升我们的士气。“ 韩侂胄沉吟了片刻。 “这……“他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冒险了?“ “大人,“左仁文道,“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而且,我们只是偷袭。“ “打完就走,不会有太大损失。“ “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韩侂胄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道,“那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我去。“左仁文道。 “你?“韩侂胄愣了一下,“不行不行。“ “你是参军,怎么能亲自去冒险。“ “大人,“左仁文道,“我武功高,而且熟悉兵法。“ “我去,胜算更大。“ “可是……“韩侂胄还是有些犹豫。 “大人,“左仁文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只带精锐去。“ “打完就走,不会恋战。“ 韩侂胄看着他,沉吟了很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道,“那你小心点。“ “多谢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你要多少人?“韩侂胄问。 “五百人就够了。“左仁文道,“太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好。“韩侂胄点了点头,“我给你五百精锐。“ “你自己挑。“ “是。“左仁文点了点头。 …… 当天晚上,左仁文就带着五百精锐,悄悄出发了。 他们的目标,是金兵的先锋部队。 这支先锋部队,大约有三千人。 驻扎在一个叫“青牛镇“的地方。 …… 半夜时分,左仁文带着人,来到了青牛镇外。 “左参军,“一个副将低声道,“我们到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副将点了点头。 “好。“左仁文沉声道,“按计划行动。“ “是!“众人点了点头。 左仁文一挥手。 五百精锐,分成三队。 悄悄地,朝着金营摸了过去。 …… 金营里,静悄悄的。 金兵们,都在睡觉。 他们打了胜仗,士气正高。 根本没想到,宋军居然敢来偷袭。 所以,防备很松懈。 左仁文带着人,顺利地摸到了营寨门口。 “动手!“左仁文低喝一声。 “是!“ 众人应了一声,冲进了营寨。 “杀啊——!“ 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营寨。 金兵们,从睡梦中惊醒。 一个个都懵了。 “怎么回事?““宋军打过来了?““多少人?“ 金兵们乱作一团。 左仁文带着人,在营寨里四处冲杀。 一边杀,一边放火。 很快,整个营寨,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金兵们,死伤惨重。 “将军!不好了!“一个金兵副将,跑到先锋大将的帐篷里,“宋军偷袭!“ “什么?!“先锋大将大惊,“多少人?“ “不知道!“副将急道,“天黑,看不清!“ “不过,看样子,人不少!“ “该死!“先锋大将怒骂一声,“走!出去看看!“ 他提着刀,冲出了帐篷。 可是,刚出帐篷,就看到一道人影,朝着他冲了过来。 正是左仁文。 “你是什么人?“先锋大将大惊。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提着剑,直接朝着先锋大将刺了过去。 “铛——“ 先锋大将连忙举刀格挡。 可是,左仁文的力气太大了。 “噗嗤——“ 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先锋大将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金兵们看到先锋大将死了,更加慌乱了。 一个个,都无心恋战。 “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金兵们,纷纷朝着营寨外跑去。 左仁文带着人,追杀了一阵。 然后,便停了下来。 “左参军,“副将兴奋地道,“我们赢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我们撤吧。“ “是!“副将点了点头。 左仁文一挥手,带着人,迅速撤离了。 …… 等金兵的援军赶到的时候,左仁文他们,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寨。 还有满地的尸体。 这一战,金兵损失惨重。 死伤了一千多人。 而且,先锋大将也死了。 可以说是,惨败。 …… 左仁文带着人,回到了宋军大营。 韩侂胄亲自在营门口迎接。 “仁文!“他大笑着迎了上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五百人,就把三千金兵打得落花流水!“ “还杀了他们的先锋大将!“ “大人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只是运气好而已。“ “哈哈,“韩侂胄大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走,我们进去说。“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 这一场胜仗,极大地鼓舞了宋军的士气。 之前,被金兵追着打的阴霾,一扫而空。 士兵们,个个都信心满满。 而金兵那边,士气则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完颜宗弼得知消息后,大怒。 他没想到,宋军居然敢来偷袭。 而且,还打赢了。 “好!好得很!“完颜宗弼怒极反笑,“左仁文……“ “本帅,记住你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 消息传到临安,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赵构大喜。 “好!好!“他连连点头,“这个左仁文,果然厉害!“ “传朕旨意,赏!重重有赏!“ “陛下圣明!“大臣们纷纷道贺。 主战派的大臣们,个个都扬眉吐气。 主和派的大臣们,则都灰头土脸的。 再也不敢提议和的事了。 …… 左仁文的名字,也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临安。 所有人都知道,有个叫左仁文的年轻人,很厉害。 带着五百人,就打败了三千金兵。 还杀了金兵的先锋大将。 简直是,少年英雄。 …… 不过,左仁文自己,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完颜宗弼的主力部队,马上就要到了。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 这一天,左仁文正在军营里,布置防务。 忽然,一个慕容家的下人,匆匆跑了过来。 “左公子,“下人急道,“不好了。“ “怎么了?“左仁文皱起眉头。 “绝情谷那边,出事了。“下人急道,“韩企先派的新一批高手,到了。“ “而且,比上次的毒长老,还要厉害。“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 这么快? “他们现在,在哪?“左仁文急问。 “已经到绝情谷了。“下人道,“而且,这次,他们带了很多人。“ “鬼手书生前辈,恐怕撑不住了。“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该死! 早不来,晚不来。 偏偏这个时候来。 现在,军情紧急。 他根本走不开。 可是,鬼手书生那边,也不能不管。 左仁文皱着眉头,思索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你先回去吧。“ “是。“下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左仁文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怎么办? 一边是军情紧急,一边是鬼手书生有难。 两边,都不能不管。 左仁文沉吟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一趟绝情谷。 鬼手书生,是他的朋友。 而且,鬼手书生的机关术,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不能让他出事。 至于军队这边…… 可以先交给韩侂胄和其他将领。 反正,现在只是防守。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打定主意,左仁文便去找韩侂胄了。 …… 帅帐里。 韩侂胄听完左仁文的话,皱起了眉头。 “你要去绝情谷?“他道,“现在?“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有个朋友,在绝情谷。“ “韩企先派人去抓他了。“ “我必须去救他。“ “可是,“韩侂胄有些犹豫,“现在军情紧急……“ “大人,“左仁文道,“我很快就回来。“ “最多三天。“ “而且,现在只是防守。“ “有大人和各位将军在,应该没什么问题。“ 韩侂胄沉吟了片刻。 “好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注意安全。“ “多谢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我走了。“ “嗯。“韩侂胄点了点头。 左仁文转身,离开了帅帐。 …… 回到宅院,左仁文简单收拾了一下。 “仁文,“王琳琳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左仁文摇了摇头,“你留下来,帮我盯着这边。“ “而且,照顾好珊珊她们。“ “这……“王琳琳有些犹豫,“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只是去看看情况。“ “真打起来,我打不过,还能跑。“ “……好吧。“王琳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走了。“ 他转身,翻身上马,朝着绝情谷的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金国上京。 丞相府。 韩企先坐在书房里,听着下属的汇报。 “丞相,“下属道,“第二批人,已经到江南了。“ “嗯。“韩企先点了点头,“带头的是谁?“ “是血手判官,沙通天。“下属道。 “沙通天?“韩企先愣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黑道第一高手,沙通天?“ “是的。“下属点了点头,“他是属下花了大价钱请来的。“ “武功很高,而且,手段狠辣。“ “比毒长老,还要厉害。“ “好!“韩企先大喜,“太好了!“ “有沙通天出马,鬼手书生,肯定跑不了!“ “是。“下属点了点头。 “对了,“韩企先又道,“左仁文那个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他……“下属犹豫了一下,“他现在,在帮韩侂胄训练军队。“ “而且,前几天,他还带着五百人,偷袭了我们的先锋部队。“ “杀了我们的先锋大将。“ “什么?!“韩企先脸色一变,“有这种事?“ “是的。“下属点了点头,“现在,他在南宋那边,名气很大。“ “皇帝都封他做参军了。“ “这个小子……“韩企先咬了咬牙,“还真是个麻烦。“ “丞相,“下属道,“要不要,让沙通天顺便……“ 他做了个杀的手势。 韩企先沉吟了片刻。 “好。“他点了点头,“让沙通天,顺手把左仁文也解决了。“ “省得他,老是坏我们的事。“ “是。“下属点了点头,“属下这就去传信。“ “嗯。“韩企先摆了摆手。 下属躬身退了出去。 韩企先站在原地,眼神阴鸷。 左仁文…… 你三番五次坏我的好事。 这次,我看你还怎么活。 …… 郑王府。 完颜红霞的房间里。 青儿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圣女,“她低声道,“不好了。“ “怎么了?“完颜红霞皱起眉头。 她刚从母亲的寝殿回来,脸上带着疲惫。 郑王妃的病情,越来越重了。 “江南那边传来消息,“青儿道,“韩丞相又派了一批高手去。“ “而且,带头的,是血手判官沙通天。“ “沙通天?“完颜红霞脸色一变,“那个黑道第一高手?“ “是的。“青儿点了点头,“这个人,很厉害。“ “而且,手段非常狠辣。“ “鬼手书生前辈,恐怕……“ 完颜红霞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沙通天…… 这个人,她也听说过。 确实很厉害。 比毒长老,还要厉害得多。 鬼手书生,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左仁文…… 他会不会也去绝情谷? 如果他去了,那岂不是很危险? 完颜红霞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不行。 必须想办法,通知左仁文。 让他小心点。 可是…… 现在,怎么通知呢? 他在南宋前线。 而且,现在查得这么严。 派人送信,根本来不及。 完颜红霞皱着眉头,思索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青儿,“她道,“你去,给左公子传个信。“ “啊?“青儿愣了一下,“现在?“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就现在。“ “告诉他,沙通天去了绝情谷。“ “让他小心点。“ “可是,“青儿有些犹豫,“现在查得这么严……“ “而且,左公子在前线。“ “我们的人,未必能找到他。“ “找不到也要找。“完颜红霞道,“这件事,很重要。“ “必须尽快告诉他。“ “……好吧。“青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完颜红霞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吧,圣女。“青儿笑了笑,“我会安排好的。“ 说完,她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完颜红霞站在原地,望着窗外,眼神充满了担忧。 左仁文…… 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 完颜红霞不知道的是,左仁文,已经在去绝情谷的路上了。 而且,他即将,遇到那个沙通天。 一场更激烈的较量,即将展开。 …… 夜幕降临。 绝情谷外,一支队伍,悄然出现。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阴鸷,眼神冰冷。 左手,是一只铁爪。 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此人,正是“血手判官“,沙通天。 “沙前辈,“周先生恭敬地站在一旁,“就是这里了。“ “鬼手书生,就藏在这谷里。“ 沙通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绝情谷。 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一个缩头乌龟而已。“他冷冷道,“也值得我亲自来?“ “沙前辈,“周先生连忙道,“您可别小看他。“ “他的机关术,很厉害。“ “上次,毒长老都栽在他手里了。“ “毒长老?“沙通天冷笑一声,“那个废物,也配跟我比?“ 周先生讪讪地笑了笑,不敢说话了。 “行了,“沙通天冷冷道,“走,进谷。“ “我倒要看看,这个鬼手书生,有多大本事。“ “是!“周先生点了点头。 一行人,跟着沙通天,走进了绝情谷。 …… 谷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沙通天带着人,大摇大摆地朝着谷里走去。 根本没有把那些机关放在眼里。 “沙前辈,“周先生小心翼翼地道,“小心点。“ “这里,机关很多。“ “机关?“沙通天冷笑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机关,都是摆设。“ 他说着,随手一挥。 “砰——“ 一道劲气,朝着旁边的一棵树打了过去。 “咔嚓——“ 那棵大树,瞬间被拦腰打断。 周先生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强! 难怪,沙通天这么自信。 这份实力,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走吧。“沙通天淡淡道,继续往前走。 周先生连忙跟了上去。 …… 一路上,确实遇到了不少机关。 毒箭、尖刺、落石…… 各种各样的机关,层出不穷。 可是,在沙通天面前,都不堪一击。 他随手一挥,就能把那些机关全部破坏掉。 简直是,摧枯拉朽。 周先生跟在后面,看得心潮澎湃。 厉害! 太厉害了! 有沙前辈在,鬼手书生,肯定跑不了! ……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座小木屋前。 “沙前辈,“周先生道,“入口就在后面。“ “嗯。“沙通天点了点头。 他绕到木屋后面,看了看那面石壁。 “就是这里?“他道。 “是的。“周先生点了点头,“暗门就在石壁上。“ 沙通天没有说话。 他抬起左手的铁爪,朝着石壁抓了过去。 “嗤啦——“ 石壁,就像豆腐一样,被他抓出了一个大洞。 “轰隆隆——“ 整个石壁,都塌了下来。 暗门,自然也暴露了出来。 “走。“沙通天淡淡道,率先走了进去。 周先生等人,连忙跟了上去。 …… 暗道里的机关,同样被沙通天轻松破解。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个石室。 就是挂着龙脉地图的那个石室。 “沙前辈,“周先生道,“下面的入口,就在中间的石台上。“ “嗯。“沙通天点了点头。 他走到石台旁,看了看那个八卦盘。 然后,他一拳砸了下去。 “砰——“ 八卦石台,瞬间被砸得粉碎。 地面,也裂开了一个大洞。 “走。“沙通天淡淡道,跳了下去。 周先生等人,连忙跟着跳了下去。 …… 下面的暗道里,火把还在燃烧着。 沙通天带着人,沿着暗道,大步往前走。 很快,就来到了那扇刻着“墨隐“二字的石门前。 “就是这里了。“沙通天冷笑道,“鬼手书生,就在里面?“ “是的。“周先生点了点头。 “哼。“沙通天冷哼一声。 他抬起左手的铁爪,朝着石门抓了过去。 “嗤啦——“ 石门,瞬间被抓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轰隆隆——“ 紧接着,整个石门,都塌了下来。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鬼手书生,“沙通天冷喝一声,“给我滚出来!“ 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整个石室。 …… 石室里面。 墨尘子站在石台前,脸色凝重。 他没想到,这次来的人,居然这么厉害。 他的机关,居然完全挡不住。 “看来,“他喃喃道,“这次,是真的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束手就擒的。 …… 石门彻底塌了下来。 沙通天带着人,走了进来。 “你就是鬼手书生?“沙通天看着墨尘子,冷冷道。 墨尘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哼,“沙通天冷笑一声,“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你是谁?“墨尘子沉声道。 “血手判官,沙通天。“沙通天冷笑道,“怎么,没听过?“ 墨尘子的脸色,微微一变。 血手判官沙通天…… 他当然听过。 黑道第一高手。 武功极高,而且手段狠辣。 没想到,韩企先居然把他请来了。 “怎么,怕了?“沙通天冷笑道,“怕了的话,就乖乖跟我走。“ “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墨尘子看着他,冷笑一声。 “想抓我?“他道,“就凭你?“ “哼,不知死活。“沙通天冷喝一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身形一晃,朝着墨尘子冲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墨尘子面前。 他左手的铁爪,朝着墨尘子抓了过去。 爪风凌厉,带着一股腥风。 显然,爪上有毒。 墨尘子不敢硬接,身形一晃,躲了过去。 “砰——“ 沙通天的铁爪,抓在了旁边的石台上。 “咔嚓——“ 石台,瞬间被抓得粉碎。 “好快的身法。“沙通天冷笑一声,“不过,没用的。“ 他说着,身形连闪,朝着墨尘子攻了过去。 一时间,爪影重重,阴风阵阵。 整个石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墨尘子凭借着精妙的身法,不断躲闪。 同时,也时不时地触发机关,反击几下。 可是,沙通天的实力,实在太强了。 那些机关,根本伤不到他。 墨尘子,渐渐落入了下风。 “哼,“沙通天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吗?“ “也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着,猛地加快了攻势。 “砰——“ 一掌,拍在了墨尘子的肩膀上。 “噗——“ 墨尘子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前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道青影,冲了进来。 正是左仁文。 他终于赶到了。 “左仁文?“沙通天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左仁文没有理他。 他快步走到墨尘子身边,扶住了他。 “前辈,“他急道,“您没事吧?“ “没事……“墨尘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死不了。“ “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您啊。“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 墨尘子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他叹了口气,“何必呢。“ “这个人,很厉害。“ “我知道。“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我不怕。“ 他站起身,看向沙通天。 “沙通天,“他沉声道,“想抓鬼手书生前辈,先过我这关。“ “哼,“沙通天冷笑一声,“就凭你?“ “上次,让你跑了。“ “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他说着,浑身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 整个石室,仿佛都在震动。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沙通天,确实很强。 比毒长老,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恐怕,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不过,他不怕。 “来吧。“左仁文拔出长剑,凝神戒备。 “让我看看,黑道第一高手,到底有多大本事。“ “哼,不知死活。“沙通天冷喝一声,“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说着,身形一晃,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一场巅峰对决,即将展开。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力战沙通天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二十九章力战沙通天 石室里,气氛凝重。 沙通天冷笑着,一步步走向左仁文。 他身上的气势,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左仁文握着长剑,凝神戒备。 他能感觉到,这个沙通天,确实很强。 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 “小子,“沙通天冷笑一声,“上次让你跑了。“ “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他说着,身形一晃,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左仁文面前。 他左手的铁爪,朝着左仁文的面门抓了过来。 爪风凌厉,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显然,爪上淬了剧毒。 左仁文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向旁边躲开。 “嗤——“ 铁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爪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好快的身法。“沙通天冷笑一声,“不过,没用的。“ 他说着,身形连闪,朝着左仁文攻了过去。 一时间,爪影重重,阴风阵阵。 整个石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左仁文凭借着精妙的身法,不断躲闪。 同时,手中长剑,也时不时地反击几招。 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 石台上,墨尘子靠在石壁上,看着这场战斗。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掌,伤得不轻。 “左仁文……“他喃喃道,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沙通天的实力,他刚才已经领教过了。 太强了。 左仁文……能赢吗? 墨尘子的心里,没底。 …… 战斗,还在继续。 左仁文和沙通天,已经打了上百个回合了。 一时间,难分胜负。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左仁文渐渐落入了下风。 沙通天的铁爪,又快又狠。 而且,爪上有毒。 左仁文不敢硬接,只能不断躲闪。 这样下去,他的内力消耗太大。 时间一长,肯定撑不住。 “哼,“沙通天冷笑一声,“怎么?只知道躲吗?“ “有本事,跟老夫正面打啊!“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他知道,沙通天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只是,他还没找到而已。 “怎么?不说话了?“沙通天冷笑道,“怕了?“ “怕了的话,就乖乖跪下求饶。“ “或许,老夫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左仁文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静地观察着沙通天的招式。 寻找着破绽。 …… 又打了几十个回合。 左仁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内力消耗,越来越大了。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速战速决。 左仁文心中一狠。 他决定,赌一把。 “喝!“ 他猛地大喝一声,内力催发到极致。 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朝着沙通天射了过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身的内力。 威力,大得惊人。 沙通天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还有这么强的一招。 “哼,雕虫小技!“ 他冷哼一声,左手铁爪,朝着剑气抓了过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剑气,被他的铁爪挡了下来。 可是,他的身体,也后退了三步。 “有点意思。“沙通天活动了一下手腕,冷笑道。 “不过,仅此而已。“ 他说着,就要再次冲上来。 可是,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响。 然后,地面上,忽然冒出了无数尖刺。 正是墨尘子触发了机关。 “嗯?“沙通天愣了一下。 不过,他反应很快。 身形一晃,就躲了过去。 “哼,“他冷笑一声,“又是这些破机关。“ “没用的。“ 可是,他话音刚落—— “嗖嗖嗖——“ 无数毒箭,从墙壁上射了过来。 “又是这套?“沙通天冷笑一声。 他挥舞着铁爪,将毒箭一一挡开。 可是,就在他挡毒箭的时候—— 左仁文动了。 他抓住这个机会,纵身一跃,朝着沙通天冲了过去。 手中长剑,直指沙通天的后心。 这一剑,又快又狠。 “不好!“沙通天脸色一变。 他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长剑,刺进了他的左肩。 “啊——!“ 沙通天发出一声惨叫。 他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向左仁文。 左仁文不敢硬接,抽剑后退。 “砰——“ 掌风擦着他的胸口飞过。 虽然没打中,但也震得他气血翻涌。 “噗——“ 左仁文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 石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沙通天捂着左肩,脸色狰狞。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小子……“他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你居然敢伤我?“ 左仁文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 “怎么?只许你伤人,不许别人伤你?“ “好!好得很!“沙通天气极反笑,“我要你死!“ 他说着,浑身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 比刚才,更强了。 显然,他是动了真怒。 “小心!“墨尘子大喊道,“他要拼命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小子,“沙通天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说着,身形一晃,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而且,招式也更加狠辣。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左仁文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地应对着。 ……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石室里,剑气纵横,爪风呼啸。 碎石纷飞,烟尘弥漫。 墨尘子站在一旁,时不时地触发机关,帮左仁文一把。 可是,沙通天实在太强了。 就算有机关相助,左仁文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 “噗——“ 左仁文又挨了一掌。 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仁文!“墨尘子大惊。 “哼,“沙通天冷笑一声,“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他一步步地走向左仁文。 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现在,“他冷笑道,“该结束了。“ 他举起左手的铁爪,就要朝左仁文抓下去。 “不要!“墨尘子大喊一声。 他想冲过来,可是,他自己也受了伤。 根本动不了。 “完了……“墨尘子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难道,今天,他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左仁文忽然动了。 他虽然受了伤,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铜镜。 正是玄鉴。 “嗯?“沙通天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将内力,注入玄鉴之中。 “嗡——“ 玄鉴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玄鉴中射了出来。 直奔沙通天。 “什么东西?“沙通天脸色一变。 他想躲,可是,金光太快了。 “砰——“ 金光,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 “啊——!“ 沙通天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捂着胸口,又惊又怒地看着左仁文。 左仁文没有回答。 他撑着剑,缓缓站了起来。 虽然,他也受了伤。 但是,玄鉴的这一击,也给了沙通天重创。 现在,两人都受了重伤。 就看,谁能撑到最后了。 “沙通天,“左仁文喘着气,冷笑道,“现在,你还觉得,你能赢吗?“ 沙通天咬着牙,盯着左仁文。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他没想到,左仁文居然还有这样的底牌。 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沙通天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受了重伤。 再打下去,胜负难料。 而且,鬼手书生的机关,也很麻烦。 万一,再触发什么厉害的机关…… 沙通天沉吟了片刻。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 “哼,“他冷哼一声,“小子,算你厉害。“ “不过,这事,没完!“ “下次,我一定取你性命!“ 他说着,转身就跑。 “想跑?“左仁文眉头一皱。 他想追,可是,刚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追了。“墨尘子道,“追不上的。“ “而且,他虽然受了伤,但你也伤得不轻。“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他叹了口气,“算他跑得快。“ …… 沙通天带着周先生等人,狼狈地逃出了绝情谷。 “呼……呼……“周先生喘着气,惊魂未定。 “沙……沙前辈,“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沙通天脸色阴沉,“还能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疗伤。“ “是是是。“周先生连忙点头。 “还有,“沙通天冷声道,“给韩丞相传信。“ “就说,鬼手书生的事,遇到了点麻烦。“ “让他再派些人手来。“ “是是是。“周先生连忙点头。 “哼,“沙通天冷哼一声,“左仁文……“ “这笔账,我记下了!“ “下次,我一定加倍奉还!“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 绝情谷里。 左仁文和墨尘子,都坐在地上疗伤。 石室里,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碎石和血迹。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还好,伤得不重。“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看着左仁文,眼神复杂。 “刚才,“他道,“谢谢你了。“ “前辈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我们是朋友嘛。“ 墨尘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他道,“这绝情谷,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左仁文眼睛一亮。 “前辈,“他道,“您想通了?“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韩企先是铁了心要抓我。“ “这次是沙通天,下次,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 “我总不能,一直靠机关躲着。“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也想出去看看。“ “这几十年,我都待在这谷里。“ “外面变成什么样了,我都不知道。“ 左仁文大喜。 “太好了!“他道,“前辈,那您跟我回临安吧。“ “临安?“墨尘子愣了一下。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在临安,有个宅院。“ “您先住下。“ “然后,我们再慢慢商量,以后的事。“ 墨尘子沉吟了片刻。 “好吧。“他点了点头,“听你的。“ “太好了!“左仁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能把鬼手书生请出山,对他来说,可是一大助力。 “前辈,“他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墨尘子道,“今天,先把伤养好。“ “而且,我也要收拾一下东西。“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都听前辈的。“ …… 当天晚上,两人就在石室里,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墨尘子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 主要是一些机关设计图,还有一些工具和材料。 “前辈,“左仁文道,“这些东西,都要带走吗?“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我几十年的心血。“ “不能留在这里。“ “万一,被韩企先的人得到了,那就麻烦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 “说得也是。“ 他顿了顿,又道:“前辈,要不要我帮您?“ “不用。“墨尘子摇了摇头,“我自己来就行。“ 左仁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站在一旁,看着墨尘子收拾东西。 …… 很快,东西就收拾好了。 两个大箱子。 “前辈,“左仁文道,“我来帮您拿吧。“ “不用。“墨尘子摇了摇头。 他走到石台前,按了一下。 石台旁边,忽然出现了两个机关傀儡。 “让它们拿。“墨尘子道。 左仁文愣了一下。 “机关傀儡,还能搬东西?“ “当然。“墨尘子笑了笑,“它们不仅能打架,还能干活。“ “厉害。“左仁文赞叹道。 墨尘子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对两个机关傀儡,吩咐了几句。 两个机关傀儡,便扛起箱子,朝着外面走去。 “走吧。“墨尘子道。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机关傀儡,离开了石室。 …… 走出绝情谷,阳光洒在身上。 墨尘子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眼神里,充满了感慨。 “几十年了……“他喃喃道,“终于,又出来了。“ 左仁文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鬼手书生的心情。 在山谷里待了几十年,突然出来。 肯定,会有很多感慨。 过了好一会儿,墨尘子才回过神。 “走吧。“他道。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临安的方向赶去。 两个机关傀儡,则跟在后面,扛着箱子。 …… 一路上,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 聊了很多。 从江湖轶事,到天下大势。 从机关术,到武功心法。 越聊,越投机。 左仁文发现,鬼手书生虽然隐居了几十年,但对天下大事,并不陌生。 而且,他的见解,很独到。 跟他聊天,受益匪浅。 而墨尘子,也对左仁文越来越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而且见识广博。 很多想法,都很新颖。 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不知不觉,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 两天后,两人回到了临安。 回到宅院,王琳琳等人,都迎了出来。 “仁文,你可算回来了!“王琳琳迎了上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都解决了。“ “那就好。“王琳琳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了墨尘子身上。 “这位是……“ “哦,“左仁文连忙介绍,“这位就是鬼手书生,墨尘子前辈。“ “前辈,“他又对墨尘子道,“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王琳琳,唐雨柔,宋嫣红,慕容雪,还有任珊珊。“ 墨尘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前辈好。“众人也纷纷行礼。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的性格,还是有些孤僻。 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 “前辈,“左仁文道,“我带您去房间看看。“ “好。“墨尘子点了点头。 左仁文带着墨尘子,去了后院的一间客房。 房间很大,很干净。 “前辈,“左仁文道,“您先住在这里。“ “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多谢。“ “前辈客气了。“左仁文笑了笑,“那您先休息。“ “我就不打扰了。“ “好。“墨尘子点了点头。 左仁文转身,离开了房间。 …… 回到客厅,众人都围了上来。 “仁文,“王琳琳道,“他就是鬼手书生啊?“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看起来,好高冷啊。“唐雨柔吐了吐舌头。 “前辈就是这个性格。“左仁文笑了笑,“其实,他人很好的。“ “嗯。“众人点了点头。 “对了,“左仁文道,“前线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不太好。“王琳琳道,“完颜宗弼的主力部队,已经到了。“ “而且,他们又攻下了两座城池。“ “现在,已经快打到长江边了。“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 这么快? “韩侂胄呢?“他问。 “韩枢密使,已经去前线了。“慕容雪道,“他派人来问了好几次,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左仁文皱起眉头。 看来,前线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不行。 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我知道了。“左仁文沉声道,“我明天就去前线。“ “啊?“王琳琳愣了一下,“这么急?“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军情紧急。“ “不能再耽误了。“ “可是,“王琳琳有些担心,“你的伤……“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都是小伤。“ “不碍事。“ “这……“王琳琳还想再说什么。 “好了,“左仁文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 “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好吧。“王琳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 当天晚上,左仁文去了墨尘子的房间。 “前辈,“他道,“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墨尘子问。 “是这样的,“左仁文道,“前线的战事,很紧张。“ “我明天,就要去前线了。“ “哦?“墨尘子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完颜宗弼的主力部队,已经到了。“ “形势,很严峻。“ 墨尘子沉吟了片刻。 “那你去吧。“他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前辈,“左仁文道,“我想请您,跟我一起去。“ “啊?“墨尘子愣了一下,“我?“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您的机关术,在战场上,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一个人,也有些应付不过来。“ “您要是能去,那就太好了。“ 墨尘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我……“他犹豫道,“我已经几十年,没管过这些事了。“ “前辈,“左仁文道,“金兵南下,生灵涂炭。“ “我们这些习武之人,怎能坐视不理?“ “而且,韩企先也在找您。“ “您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不如,跟我一起,把他们彻底解决了。“ 墨尘子看着左仁文,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吧。“他点了点头,“我跟你去。“ 左仁文大喜。 “太好了!“他道,“前辈,您能去,真是太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墨尘子淡淡道,“我只是去看看。“ “能不能帮上忙,还不一定呢。“ “肯定能!“左仁文笑道,“前辈您的机关术,那么厉害。“ “肯定能派上大用场!“ 墨尘子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 …… 第二天一早,左仁文和墨尘子,就出发了。 王琳琳等人,送到了城门口。 “仁文,“王琳琳道,“你小心点。“ “放心吧。“左仁文笑了笑,“我不会有事的。“ “前辈,“她又对墨尘子道,“麻烦您,多照顾照顾仁文。“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好了,“左仁文道,“我们走了。“ “嗯。“众人点了点头。 左仁文和墨尘子翻身上马,朝着前线的方向赶去。 …… 一路上,两人快马加鞭。 越往南走,气氛就越紧张。 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 哭声、喊声,连成一片。 看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些金兵……“左仁文咬了咬牙,“真是太过分了。“ 墨尘子坐在马上,看着路边的难民,眼神复杂。 他隐居了几十年,不问世事。 本以为,外面的世界,很太平。 没想到,居然这么乱。 “唉……“他叹了口气,“乱世之中,最苦的,还是老百姓啊。“ “是啊。“左仁文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把金兵赶出去。“ “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墨尘子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他的心里,对左仁文,又多了几分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武功高,而且有担当。 是个好苗子。 …… 两天后,两人终于赶到了前线。 宋军大营,就在长江边上。 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招展。 看起来,很有气势。 不过,左仁文能感觉到,营寨里的气氛,很凝重。 显然,前线的局势,不太乐观。 “走吧。“左仁文道,“我们进去。“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两人策马,朝着大营走去。 …… 营门口,守兵拦住了他们。 “什么人?“守兵喝道。 “我是左仁文,“左仁文道,“韩枢密使麾下参军。“ “麻烦通报一声。“ “左参军?“守兵愣了一下。 显然,他听说过左仁文的名字。 “好的,您稍等。“守兵道,“我这就去通报。“ 他转身,跑进了大营。 没过多久,韩侂胄就亲自迎了出来。 “仁文!“他大笑着迎了上来,“你可算来了!“ “我可是盼了你好久啊!“ “让大人久等了。“左仁文拱了拱手,“抱歉。“ “哎,客气什么。“韩侂胄摆了摆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墨尘子身上。 “这位是……“ “哦,“左仁文连忙介绍,“这位是墨尘子前辈。“ “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鬼手书生。“ “鬼手书生?“韩侂胄眼睛一亮,“久仰久仰!“ “墨前辈,久仰大名啊!“ 墨尘子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不太擅长,跟这些当官的打交道。 韩侂胄也不在意。 他知道,高人都有些脾气。 “走,“他笑着道,“我们进去说。“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三人走进了大营。 …… 帅帐里。 韩侂胄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仁文,“他沉声道,“你可算来了。“ “你要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人严重了。“左仁文笑了笑,“情况,有这么糟吗?“ “唉,“韩侂胄叹了口气,“比你想象的,还要糟。“ “完颜宗弼的主力部队,已经到了。“ “而且,他们又攻下了两座城池。“ “现在,已经快打到长江边了。“ “我知道。“左仁文点了点头,“路上,我已经听说了。“ “那你有什么办法?“韩侂胄问。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大人,“他道,“完颜宗弼虽然来势汹汹,但他们是孤军深入。“ “后勤补给,肯定跟不上。“ “而且,他们不适应南方的气候。“ “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 “我的建议,还是坚守不出。“ “跟他们打消耗战。“ “这些,我都知道。“韩侂胄叹了口气,“可是,完颜宗弼太厉害了。“ “他的骑兵,所向披靡。“ “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我怕……我怕守不住长江。“ 左仁文沉默了。 他知道,韩侂胄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完颜宗弼,是金国第一名将。 打仗,很厉害。 想要挡住他,不容易。 “大人,“左仁文道,“您放心。“ “我有办法,挡住他们。“ “哦?“韩侂胄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左仁文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墨尘子。 “办法,就在墨前辈身上。“ “墨前辈?“韩侂胄愣了一下,看向墨尘子。 “墨前辈,“他道,“您有办法?“ 墨尘子点了点头。 “我会一些机关术。“他淡淡道,“如果给我时间,我可以布置一些机关。“ “虽然,不能完全挡住金兵。“ “但至少,能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 韩侂胄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他激动地道,“墨前辈,您真是帮了大忙了!“ “客气了。“墨尘子淡淡道。 “好!好!“韩侂胄高兴得连连点头,“有墨前辈帮忙,那就太好了!“ “仁文,“他又看向左仁文,“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大人,“他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首先,我们要加强长江的防务。“ “多布置一些战船,防止金兵渡江。“ “然后,让墨前辈,在沿岸布置一些机关。“ “这样,就算金兵想渡江,也没那么容易。“ “嗯。“韩侂胄点了点头,“有道理。“ “还有,“左仁文又道,“我们可以派一些小股部队,去骚扰金兵的后方。“ “破坏他们的补给线。“ “这样,他们就撑不了多久了。“ “好!“韩侂胄一拍大腿,“好主意!“ “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道:“仁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你需要多少人,尽管说。“ “不用太多。“左仁文笑了笑,“五百人就够了。“ “而且,我要亲自去。“ “不行不行。“韩侂胄连忙摇头,“你是参军,怎么能亲自去冒险。“ “大人,“左仁文道,“我武功高,而且熟悉兵法。“ “我去,胜算更大。“ “而且,只是骚扰而已。“ “打完就走,不会有太大危险。“ “这……“韩侂胄还是有些犹豫。 “大人,“左仁文道,“您放心吧。“ “我不会有事的。“ 韩侂胄看着他,沉吟了很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道,“那你小心点。“ “多谢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对了,“韩侂胄又道,“墨前辈,布置机关的事,就麻烦您了。“ “需要什么材料,尽管跟我说。“ “我让人,全力配合您。“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好!“韩侂胄高兴地道,“有你们两位帮忙,我就放心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墨尘子负责布置机关。 左仁文负责挑选精锐,准备去骚扰金兵后方。 整个宋军大营,都忙碌了起来。 气氛,虽然紧张,但士气,却比之前高了很多。 因为,大家都知道,左参军回来了。 而且,还带了一个很厉害的机关大师。 有他们在,肯定能挡住金兵。 …… 这一天,左仁文正在挑选士兵。 忽然,一个亲兵匆匆跑了过来。 “左参军!“亲兵急道,“不好了!“ “怎么了?“左仁文皱起眉头。 “金兵……“亲兵急道,“金兵开始渡江了!“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 这么快? “走!“他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是!“亲兵点了点头。 左仁文跟着亲兵,快步朝着江边走去。 …… 长江边上。 左仁文站在岸边,望着对面。 只见对面的金兵,正在集结。 而且,岸边,停着很多战船。 看样子,是真的要渡江了。 “完颜宗弼……“左仁文喃喃道,“还真是着急啊。“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一百二十九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长江阻击战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三十章长江阻击战 长江,天堑。 自古以来,就是南北对峙的天然屏障。 此时,长江南岸,宋军大营。 韩侂胄、左仁文、墨尘子,还有一众将领,都站在江边的瞭望塔上。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江对面,金兵的战船,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头。 “来了。“韩侂胄沉声道,“完颜宗弼,终于要动手了。“ 左仁文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看样子,“他道,“他们今天,就会渡江。“ “嗯。“韩侂胄点了点头。 他转向墨尘子。 “墨前辈,“他道,“您的机关,都布置好了吗?“ “好了。“墨尘子淡淡道,“沿江十里,都布置好了。“ “只要他们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韩侂胄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有墨前辈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江对面,金兵大营。 完颜宗弼站在帅帐外,望着长江对岸。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 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元帅,“一个副将走了过来,“都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渡江?“ 完颜宗弼沉吟了片刻。 “现在。“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渡江!“ “是!“副将躬身领命。 …… “呜呜呜——“ 号角声,响彻整个江面。 紧接着,“咚咚咚——“ 战鼓雷动。 金兵的战船,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岸驶了过来。 战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来了!“南岸的宋军,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韩侂胄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虽然,他们做了充分的准备。 但面对金国的大军,他还是有些紧张。 “仁文,“他低声道,“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能。“左仁文肯定地道,“大人放心。“ “有墨前辈的机关在,他们过不来。“ 韩侂胄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 金兵的战船,越来越近了。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很快,就进入了射程范围。 “放箭!“韩侂胄大喝一声。 “嗖嗖嗖——“ 万箭齐发。 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着金兵的战船射去。 “叮叮当当——“ 金兵的战船上,都蒙着牛皮和铁皮。 箭矢射上去,大部分都被弹开了。 造成的伤害,很有限。 “哼,“完颜宗弼站在帅船上,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吗?“ “继续前进!“ “是!“ 金兵的战船,继续朝着南岸驶来。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很快,就快到岸边了。 “墨前辈,“左仁文沉声道,“可以了。“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呜——“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彻江面。 紧接着—— “轰隆隆——“ 江面下,忽然升起了无数的铁索。 铁索上,还带着倒刺。 “咔嚓——““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战船,直接撞在了铁索上。 船底,瞬间被划破。 江水,疯狂地涌入船舱。 “不好!船漏了!““快!快堵住!“ 金兵们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完颜宗弼脸色一变,“水下怎么会有铁索?“ “元帅,“副将急道,“是宋军的机关!“ “机关?“完颜宗弼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宋军居然还准备了这一手。 “哼,“他冷哼一声,“以为几根破铁索,就能挡住我吗?“ “传令下去,派水性好的士兵,下水把铁索砍断!“ “是!“副将连忙下去安排。 很快,就有几十个金兵,跳进了水里。 他们拿着刀,朝着铁索游了过去。 可是,他们刚游到铁索旁边—— “嗖嗖嗖——“ 水下,忽然射出了无数的毒箭。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下水的金兵,全部被毒箭射中。 鲜血,染红了江面。 “什么?!“完颜宗弼脸色大变,“水下也有机关?“ “这个宋军,怎么这么多鬼花样?“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元帅,“副将急道,“现在怎么办?“ 完颜宗弼沉吟了片刻。 “继续前进!“他沉声道,“我就不信,他们的机关,是无穷无尽的!“ “是!“ 金兵的战船,继续朝着岸边驶来。 虽然,有铁索阻挡。 但金兵的战船太多了。 他们用撞船,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路。 虽然损失了不少战船,但还是有很多战船,冲到了岸边。 “杀啊——!“ 金兵们呐喊着,从战船上跳了下来。 朝着岸边冲了过来。 “放箭!“韩侂胄大喝一声。 “嗖嗖嗖——“ 又是一轮箭雨。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倒下了一片。 可是,金兵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根本杀不完。 很快,就有金兵冲到了岸边。 “墨前辈!“左仁文沉声道。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又吹了一下哨子。 “呜——“ 紧接着—— “轰隆隆——“ 岸边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了无数的缝隙。 无数的尖刺,从缝隙里冒了出来。 “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猝不及防,被尖刺刺穿了脚掌。 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又是机关!“完颜宗弼脸色铁青。 这个宋军,怎么这么多机关? “元帅,“副将急道,“我们损失太大了!“ “要不,先撤吧?“ “撤?“完颜宗弼冷笑一声,“我完颜宗弼,什么时候打过败仗?“ “继续进攻!“ “我就不信,他们的机关,能一直用下去!“ “是!“副将咬了咬牙,继续指挥士兵进攻。 …… 战斗,越来越激烈。 金兵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 宋军凭借着机关和弓箭,顽强地抵抗着。 岸边,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染红了江水。 战况,异常惨烈。 …… “仁文,“韩侂胄有些担心,“这样下去,能撑得住吗?“ “放心吧,大人。“左仁文道,“金兵的损失,比我们大得多。“ “而且,他们远道而来,补给困难。“ “时间一长,他们肯定撑不住。“ 韩侂胄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 战斗,从早上,一直打到了下午。 金兵发动了十几次进攻。 但都被宋军打退了。 岸边,留下了几千具金兵的尸体。 而宋军的损失,却很小。 墨尘子的机关,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呼……“韩侂胄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打退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这只是第一次。“ “完颜宗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韩侂胄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转向墨尘子。 “墨前辈,“他道,“这次,真是多谢您了。“ “客气了。“墨尘子淡淡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韩侂胄笑了笑。 他对这个鬼手书生,越来越佩服了。 …… 江对面,金兵大营。 完颜宗弼坐在帅帐里,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骂道,“十几万大军,居然连个长江也渡不过去!“ 下面的将领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元帅,“一个副将小心翼翼地道,“宋军的机关,太厉害了。“ “我们……我们根本冲不上去啊。“ “机关?“完颜宗弼冷笑一声,“几个破机关,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众将都不敢说话。 “好了,“完颜宗弼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让我想想。“ “是。“众将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帅帐里,只剩下完颜宗弼一个人。 他坐在帅椅上,眉头紧锁。 宋军的机关,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没想到,宋军居然还有这一手。 看来,是他轻敌了。 “机关……“完颜宗弼喃喃道,“是谁弄的?“ 他记得,之前的情报里,没有提到宋军有机关大师啊。 难道……是左仁文? 不对。 左仁文虽然厉害,但他应该不懂机关术。 那会是谁呢? 完颜宗弼沉吟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不管是谁,这次渡江,是失败了。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 …… 第二天,金兵没有再进攻。 他们只是在对岸,安营扎寨。 看样子,是准备打持久战了。 “大人,“左仁文道,“完颜宗弼,应该是在等。“ “等什么?“韩侂胄问。 “等攻城器械,还有更多的战船。“左仁文道,“第一次渡江失败,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下次,他肯定会准备得更充分。“ 韩侂胄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道,“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加强防备。“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大人,我觉得,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 “哦?“韩侂胄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左仁文沉声道,“派一支精锐,去骚扰他们的后方。“ “烧毁他们的粮草,破坏他们的补给线。“ “这样,他们就撑不了多久了。“ 韩侂胄沉吟了片刻。 “这……“他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冒险了?“ “大人,“左仁文道,“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而且,我们只是骚扰。“ “打完就走,不会有太大损失。“ 韩侂胄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他道,“那你觉得,派谁去合适?“ “我去。“左仁文道。 “你?“韩侂胄愣了一下,“不行不行。“ “你是参军,怎么能亲自去冒险。“ “大人,“左仁文道,“我武功高,而且熟悉兵法。“ “我去,胜算更大。“ “而且,我对这一带的地形,也比较熟悉。“ “这……“韩侂胄还是有些犹豫。 “大人,“左仁文道,“您放心吧。“ “我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只带精锐去。“ “打完就走,不会恋战。“ 韩侂胄看着他,沉吟了很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道,“那你小心点。“ “多谢大人。“左仁文拱了拱手。 “你要多少人?“韩侂胄问。 “五百人就够了。“左仁文道,“太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好。“韩侂胄点了点头,“我给你五百精锐。“ “你自己挑。“ “是。“左仁文点了点头。 …… 当天晚上,左仁文就带着五百精锐,悄悄出发了。 他们趁着夜色,从下游渡江。 然后,绕到了金兵的后方。 他们的目标,是金兵的粮草大营。 …… 半夜时分,左仁文带着人,来到了金兵粮草大营外。 “左参军,“一个副将低声道,“我们到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副将点了点头。 “好。“左仁文沉声道,“按计划行动。“ “是!“众人点了点头。 左仁文一挥手。 五百精锐,分成三队。 悄悄地,朝着粮草大营摸了过去。 …… 粮草大营里,防备很松懈。 金兵们,根本没想到,宋军居然敢绕到后方来偷袭。 所以,守卫很少。 左仁文带着人,顺利地摸到了营寨门口。 “动手!“左仁文低喝一声。 “是!“ 众人应了一声,冲进了营寨。 “杀啊——!“ 喊杀声,瞬间响彻整个营寨。 金兵们,从睡梦中惊醒。 一个个都懵了。 “怎么回事?““宋军打过来了?““多少人?“ 金兵们乱作一团。 左仁文带着人,在营寨里四处冲杀。 一边杀,一边放火。 很快,整个粮草大营,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救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金兵们,死伤惨重。 “将军!不好了!“一个金兵副将,跑到守将的帐篷里,“宋军偷袭!“ “什么?!“守将大惊,“多少人?“ “不知道!“副将急道,“天黑,看不清!“ “不过,看样子,人不少!“ “该死!“守将怒骂一声,“走!出去看看!“ 他提着刀,冲出了帐篷。 可是,刚出帐篷,就看到一道人影,朝着他冲了过来。 正是左仁文。 “你是什么人?“守将大惊。 左仁文没有说话。 他提着剑,直接朝着守将刺了过去。 “铛——“ 守将连忙举刀格挡。 可是,左仁文的力气太大了。 “噗嗤——“ 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你……“守将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 金兵们看到守将死了,更加慌乱了。 一个个,都无心恋战。 “撤!快撤!“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金兵们,纷纷朝着营寨外跑去。 左仁文带着人,追杀了一阵。 然后,便停了下来。 “左参军,“副将兴奋地道,“我们赢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我们撤吧。“ “是!“副将点了点头。 左仁文一挥手,带着人,迅速撤离了。 …… 等金兵的援军赶到的时候,左仁文他们,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营寨。 还有满地的尸体。 以及,被烧得精光的粮草。 这一战,金兵损失惨重。 粮草,被烧了大半。 而且,守将也死了。 可以说是,惨败。 …… 左仁文带着人,回到了宋军大营。 韩侂胄亲自在营门口迎接。 “仁文!“他大笑着迎了上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五百人,就把金兵的粮草大营给端了!“ “还杀了他们的守将!“ “大人过奖了。“左仁文笑了笑,“只是运气好而已。“ “哈哈,“韩侂胄大笑,“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走,我们进去说。“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 这一场胜仗,再次极大地鼓舞了宋军的士气。 士兵们,个个都信心满满。 而金兵那边,士气则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完颜宗弼得知消息后,大怒。 “好!好得很!“完颜宗弼怒极反笑,“左仁文……“ “本帅,记住你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 消息传到临安,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赵构大喜。 “好!好!“他连连点头,“这个左仁文,果然厉害!“ “传朕旨意,赏!重重有赏!“ “陛下圣明!“大臣们纷纷道贺。 主战派的大臣们,个个都扬眉吐气。 主和派的大臣们,则都灰头土脸的。 再也不敢提议和的事了。 …… 不过,左仁文自己,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完颜宗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韩企先那边,也肯定不会闲着。 他们,肯定还会派高手来。 左仁文的心里,很清楚。 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 这一天,左仁文正在营里,布置防务。 忽然,一个亲兵匆匆跑了过来。 “左参军!“亲兵急道,“不好了!“ “怎么了?“左仁文皱起眉头。 “墨前辈那边,“亲兵急道,“出事了。“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出什么事了?“ “刚才,“亲兵道,“有几个黑衣人,偷偷摸进了墨前辈的工坊。“ “想要破坏机关。“ “幸好,墨前辈发现得早。“ “不过,还是有几个机关,被破坏了。“ “什么?!“左仁文脸色大变。 居然有人敢来破坏机关? “人呢?“他急问。 “跑了。“亲兵道,“那些黑衣人,武功很高。“ “墨前辈,没能留住他们。“ 左仁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该死! 肯定是韩企先派来的人。 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而且,一上来,就冲着墨前辈的机关去了。 看来,他们是想先破坏机关,然后,再让金兵渡江。 好算计! “走!“左仁文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是!“亲兵点了点头。 …… 墨尘子的工坊,在大营的后面。 左仁文赶到的时候,墨尘子正在检查被破坏的机关。 “前辈,“左仁文急道,“您没事吧?“ “没事。“墨尘子摇了摇头,“几个小角色,还伤不到我。“ “那就好。“左仁文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被破坏的机关。 “这些,“他道,“能修好吗?“ “能。“墨尘子点了点头,“不过,需要点时间。“ “那就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前辈,您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应该是韩企先的人。“墨尘子道,“他们的武功路数,跟沙通天他们,很像。“ “果然是他们。“左仁文皱起眉头。 “看来,“他沉声道,“他们是冲着您的机关来的。“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想先破坏机关,然后,再让金兵渡江。“ “那……“左仁文沉吟道,“我们得加强防备。“ “不能让他们,再破坏机关了。“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前辈,“他道,“这样吧。“ “我派一些人,过来保护您。“ “不用。“墨尘子摇了摇头,“我这里,机关很多。“ “他们来一次,就别想再来第二次。“ “可是……“左仁文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吧。“墨尘子道,“我心里有数。“ “……好吧。“左仁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您小心点。“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 左仁文离开工坊,回到了帅帐。 他的脸色,很凝重。 韩企先的人,已经到了。 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 直接冲着墨前辈的机关去了。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把这些人找出来。 不然,迟早会出大事。 左仁文沉吟了很久。 最终,他决定,亲自去查。 把这些人,找出来。 …… 当天晚上,左仁文换上了夜行衣。 悄悄离开了大营。 他要去金兵大营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黑衣人的踪迹。 …… 金兵大营,附近的一个小树林里。 几个黑衣人,正围坐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老者。 他面容阴鸷,眼神冰冷。 “长老,“一个黑衣人恭敬地道,“今天,我们破坏了几个机关。“ “不过,被那个鬼手书生发现了。“ “嗯。“黑袍老者点了点头,“没关系。“ “反正,只是试探一下。“ “那……“黑衣人又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黑袍老者冷笑一声,“当然是,继续破坏。“ “明天晚上,我们再去一次。“ “这次,多破坏一些。“ “最好,把他的机关,全部毁掉。“ “是!“黑衣人点了点头。 “还有,“黑袍老者又道,“左仁文那个小子,也在宋营里。“ “找机会,把他也解决了。“ “是!“黑衣人点了点头。 黑袍老者站起身,望着宋军大营的方向。 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左仁文…… 鬼手书生…… 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 他们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正是左仁文。 他悄悄跟着这些黑衣人,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原来是这样……“左仁文心中暗道。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些人,果然是冲着机关来的。 而且,还想杀他。 好算计! 不过,既然被我找到了,那你们就别想跑了。 左仁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悄悄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大营的方向返回。 他要回去,布置一个陷阱。 等着这些人,自投罗网。 …… 夜,还很长。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第一百三十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战黑袍 第三卷南渡风云 第一百三十一章夜战黑袍 夜色如墨,宋军大营。 左仁文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营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去了墨尘子的工坊。 “前辈。“左仁文推门进去。 墨尘子正在摆弄机关零件,听到声音,抬起头。 “你回来了?“他道,“怎么样?“ “找到了。“左仁文点了点头,“那些黑衣人,就藏在金兵大营附近的小树林里。“ “为首的,是一个黑袍老者。“ “看起来,很厉害。“ 墨尘子沉吟了片刻。 “黑袍老者……“他喃喃道,“会是谁呢?“ “不知道。“左仁文摇了摇头,“不过,听他们的意思,明天晚上,他们还会来。“ “而且,这次,他们想把您的机关,全部毁掉。“ “顺便,还要杀了我。“ 墨尘子冷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他道,“就凭他们?“ “前辈,“左仁文道,“我们将计就计吧。“ “哦?“墨尘子挑了挑眉,“怎么个将计就计?“ “他们既然想来,“左仁文道,“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让他们有来无回。“ 墨尘子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他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正好,让他们见识见识,墨隐门的机关术。“ 左仁文笑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布置?“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两人说干就干。 墨尘子负责设计和布置机关,左仁文负责打下手。 同时,左仁文还安排了五百精锐,悄悄埋伏在工坊周围。 等着黑衣人,自投罗网。 …… 这一忙,就是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机关终于布置好了。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终于好了。“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 不过,他的眼神里,却透着兴奋。 “这次,“他冷笑道,“我倒要看看,那些人,怎么死。“ 左仁文笑了笑。 他对墨尘子的机关术,很有信心。 那些黑衣人,这次,肯定要栽了。 …… 白天,相安无事。 金兵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似乎,还在准备第二次渡江。 而宋军这边,也在加紧备战。 整个大营,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 夜幕,再次降临。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天地间,一片漆黑。 正是,杀人越货的好天气。 …… 金兵大营附近的小树林里。 黑袍老者站在树下,望着宋军大营的方向。 “长老,“一个黑衣人走了过来,“都准备好了。“ “嗯。“黑袍老者点了点头,“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是!“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宋军大营的方向摸了过去。 …… 宋军大营,工坊附近。 左仁文和墨尘子,躲在暗处。 静静地,等待着。 “前辈,“左仁文低声道,“他们应该快来了。“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别急。“ “等他们全部进来,再动手。“ “好。“左仁文点了点头。 两人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 没过多久,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正是黑袍老者一行人。 “长老,“一个黑衣人低声道,“就是这里了。“ “嗯。“黑袍老者点了点头,“小心点。“ “那个鬼手书生,机关很厉害。“ “是!“黑衣人点了点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朝着工坊摸了过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左仁文和墨尘子看在眼里。 “来了。“左仁文低声道。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别急。“ “等他们再走近点。“ 左仁文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 黑衣人越来越近了。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很快,他们就走到了工坊门口。 “动手。“黑袍老者低声道。 “是!“ 两个黑衣人,走上前,就要推门。 就在这时—— “动手!“ 墨尘子低喝一声。 他猛地,按下了手中的机关开关。 “咔嚓——“ 一声轻响。 紧接着—— “嗖嗖嗖——“ 无数的毒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不好!“黑袍老者脸色大变。 “有埋伏!“ 他反应很快,身形一晃,就躲了过去。 可是,他的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了。 “啊——!““啊——!“ 几声惨叫。 几个黑衣人,被毒箭射中,倒在了地上。 “该死!“黑袍老者怒骂一声,“我们中计了!“ “撤!快撤!“ 他说着,转身就要跑。 可是,已经晚了。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左仁文?!“黑袍老者愣了一下,“是你?“ “没错。“左仁文笑了笑,“正是在下。“ “你……“黑袍老者脸色铁青,“你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不然呢?“左仁文笑道,“你以为,你们藏在小树林里,就没人知道了?“ 黑袍老者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哼,“他冷哼一声,“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 “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试试不就知道了。“左仁文笑了笑。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还没请教,前辈怎么称呼?“ “老夫,“黑袍老者冷声道,“玄冥教,黑风长老。“ “玄冥教?“左仁文愣了一下。 他好像听说过这个门派。 好像是,西域的一个邪派。 武功诡异,而且,擅长用毒。 “怎么,怕了?“黑风长老冷笑道。 “怕?“左仁文笑了笑,“我左仁文的字典里,还没有怕这个字。“ “哼,不知天高地厚。“黑风长老冷喝一声,“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厉害!“ 他说着,浑身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瞬间下降了几度。 左仁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黑风长老,果然很厉害。 比沙通天,还要强上一筹。 “小心,“墨尘子走了过来,站在左仁文身边,“这个人,不简单。“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我知道。“ “前辈,您先在旁边歇着。“ “这个人,交给我。“ “你行吗?“墨尘子挑了挑眉。 “试试吧。“左仁文笑了笑。 他提着剑,朝着黑风长老走了过去。 “黑风长老,“他道,“来吧。“ “让我看看,玄冥教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 “哼,找死!“黑风长老怒喝一声。 他身形一晃,朝着左仁文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瞬间,就来到了左仁文面前。 他一掌,朝着左仁文拍了过来。 掌风阴冷,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显然,掌上有毒。 左仁文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向旁边躲开。 “砰——“ 黑风长老的一掌,拍在了旁边的地上。 “咔嚓——“ 地面,瞬间被拍出了一个掌印。 而且,掌印周围,还在冒着黑烟。 显然,毒性很烈。 “好毒的掌法。“左仁文心中暗道。 他不敢大意,拔出长剑,凝神戒备。 “哼,躲得倒是挺快。“黑风长老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多久。“ 他说着,身形连闪,朝着左仁文攻了过去。 一时间,掌影重重,阴风阵阵。 整个工坊周围,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左仁文凭借着精妙的身法,不断躲闪。 同时,手中长剑,也时不时地反击几招。 两人,瞬间战在了一起。 …… 另一边,埋伏的宋军精锐,也冲了出来。 与剩下的黑衣人,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喊杀声、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营地。 墨尘子站在一旁,时不时地触发机关,帮宋军一把。 黑衣人虽然武功不弱,但宋军人数占优。 而且,还有机关相助。 很快,黑衣人就落入了下风。 “该死!“黑风长老一边打,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看到自己的手下,节节败退。 他的心里,很是着急。 再这样下去,他今天,恐怕要栽在这里了。 不行。 必须速战速决。 黑风长老心中一狠。 他决定,使出绝招。 “小子,“他冷喝一声,“能逼老夫使出绝招,你也算是个人物了。“ 左仁文心中一凛。 他知道,黑风长老要动真格的了。 “来吧。“他沉声道,“我接着就是。“ “哼,不知死活。“黑风长老冷笑一声。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的双掌,变得漆黑如墨。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玄冥神掌!“ 他大喝一声,双掌齐出。 两道黑色的掌风,朝着左仁文拍了过来。 掌风所过之处,地面都被腐蚀出了一道道痕迹。 可见,毒性之烈。 左仁文脸色大变。 他能感觉到,这两掌的威力。 如果被打中,后果不堪设想。 左仁文想都没想,纵身一跃,朝着旁边躲开。 可是,掌风太快了。 而且,范围很广。 根本躲不开。 “小心!“墨尘子大喊一声。 他猛地,按下了一个机关开关。 “咔嚓——“ 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铁盾,从地面上升了起来。 挡在了左仁文面前。 “砰——!“ 两道掌风,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铁盾上。 “滋滋滋——“ 铁盾,瞬间被腐蚀出了两个掌印。 不过,总算是挡住了。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 好险。 差点,就中招了。 “嗯?“黑风长老愣了一下,“又是机关?“ “哼,“他冷笑一声,“以为一面破铁盾,就能挡住我吗?“ 他说着,就要再次出手。 可是,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 左仁文大喝一声。 他猛地,从铁盾后面冲了出来。 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直奔黑风长老的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 而且,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正是黑风长老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候。 “不好!“黑风长老脸色大变。 他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长剑,刺进了他的左肩。 “啊——!“ 黑风长老发出一声惨叫。 他猛地,一掌拍向左仁文。 左仁文不敢硬接,抽剑后退。 “砰——“ 掌风擦着他的胸口飞过。 虽然没打中,但也震得他气血翻涌。 “噗——“ 左仁文也喷出了一口鲜血。 …… 场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风长老捂着左肩,脸色狰狞。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小子……“他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你居然敢伤我?“ 左仁文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 “怎么?只许你伤人,不许别人伤你?“ “好!好得很!“黑风长老气极反笑,“我要你死!“ 他说着,就要再次冲上来。 可是,他刚一动,就牵扯到了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 “长老!“一个黑衣人连忙跑了过来,“您没事吧?“ “滚开!“黑风长老一把推开他。 可是,他的身体,却有些摇晃。 显然,伤得不轻。 “长老,“黑衣人急道,“我们撤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黑风长老咬着牙,盯着左仁文。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他不甘心。 他没想到,今天居然栽在这里了。 可是,他也知道,再打下去,对他不利。 “哼!“最终,他还是冷哼一声,“我们走!“ “想走?“左仁文眉头一皱,“没那么容易!“ 他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墨尘子拦住了他。 “为什么?“左仁文愣了一下。 “追不上的。“墨尘子摇了摇头,“玄冥教的人,都擅长逃跑。“ “而且,“他顿了顿,又道,“他虽然受了伤,但你也伤得不轻。“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左仁文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他叹了口气,“算他跑得快。“ …… 黑风长老带着剩下的黑衣人,狼狈地逃走了。 地上,留下了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呼……“左仁文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看着左仁文,眼神复杂。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左仁文笑了笑,“小伤而已。“ “还说没事。“墨尘子皱起眉头,“都吐血了。“ “走,我给你看看。“ “真的不用……“左仁文还想推辞。 “少废话。“墨尘子瞪了他一眼,“跟我走。“ 左仁文无奈,只好跟着他,走进了工坊。 …… 工坊里。 墨尘子给左仁文把了把脉。 “还好,“他道,“只是受了点内伤。“ “我给你配点药,吃几天就好了。“ “多谢前辈。“左仁文笑了笑。 “客气什么。“墨尘子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嘛。“ 左仁文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朋友。“ …… 墨尘子很快就配好了药。 左仁文服下药,感觉好了很多。 “前辈,“左仁文道,“您说,黑风长老,还会再来吗?“ “肯定会。“墨尘子点了点头,“玄冥教的人,都很记仇。“ “而且,韩企先给了他们那么多钱。“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左仁文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道,“看来,我们得做好准备。“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他已经受了伤。“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希望吧。“左仁文叹了口气。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前辈。“ “金兵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好像没有。“墨尘子摇了摇头,“这两天,都很安静。“ “安静……“左仁文皱起眉头,“太安静了,反而不正常。“ “完颜宗弼,肯定在酝酿什么。“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来,“左仁文沉声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 两人正说着,一个亲兵匆匆跑了进来。 “左参军!墨前辈!“亲兵急道,“不好了!“ “怎么了?“左仁文连忙站起身。 “金兵那边,“亲兵急道,“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左仁文急问。 “他们……“亲兵喘了口气,“他们又开始集结了。“ “而且,这次,比上次的规模,还要大!“ “什么?!“左仁文脸色一变。 这么快? “走!“他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是!“亲兵点了点头。 左仁文和墨尘子,跟着亲兵,快步朝着江边走去。 …… 长江边上。 左仁文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对面。 只见对面的金兵,正在大规模集结。 战船,比上次多了一倍都不止。 而且,岸边,还摆放着很多攻城器械。 看样子,是真的要大举进攻了。 “完颜宗弼……“左仁文喃喃道,“还真是着急啊。“ 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了。 “仁文,“韩侂胄走了过来,脸色也很难看。 “你看,这……这怎么办?“ “大人,“左仁文道,“别慌。“ “他们虽然人多,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墨前辈的机关,还在。“ “而且,我们的军队,士气正高。“ “他们想渡江,没那么容易。“ 韩侂胄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他叹了口气,“可是,这次的规模,比上次大太多了。“ “我怕……“ “大人,“左仁文打断他,“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嗯。“韩侂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左仁文沉吟了片刻。 “大人,“他道,“我的建议是这样的。“ “首先,加强江边的防务。“ “多布置一些弓箭手和投石机。“ “然后,让墨前辈,再检查一下机关。“ “确保万无一失。“ “嗯。“韩侂胄点了点头,“有道理。“ “还有,“左仁文又道,“我们可以派一些水军,去骚扰他们的战船。“ “不让他们,顺利集结。“ “好!“韩侂胄一拍大腿,“好主意!“ “就按你说的办!“ 他顿了顿,又道:“仁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大人,“左仁文道,“水军的事,我不太懂。“ “还是让专业的将领来吧。“ “我还是,留在岸边,协助防守。“ “也好。“韩侂胄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这就去安排。“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 韩侂胄转身,匆匆离开了。 …… 瞭望塔上,只剩下左仁文和墨尘子两个人。 “前辈,“左仁文道,“您的机关,没问题吧?“ “放心吧。“墨尘子点了点头,“没问题。“ “上次,虽然被破坏了一些。“ “但主要的机关,都还在。“ “而且,经过这次修复,比之前,更厉害了。“ “那就好。“左仁文松了口气。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黑风长老那边……“ “我怕,他们会趁机搞破坏。“ “嗯。“墨尘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道,“机关的事,我会亲自盯着。“ “保证不会出问题。“ “那就多谢前辈了。“左仁文拱了拱手。 “客气什么。“墨尘子摆了摆手,“我们是朋友。“ 左仁文笑了笑。 是啊,朋友。 …… 接下来的一天,双方都在紧张地准备着。 宋军这边,加强了江边的防务。 弓箭手、投石机,都布置好了。 墨尘子也亲自检查了所有的机关。 确保万无一失。 而金兵那边,也在加紧准备。 战船、攻城器械,都在源源不断地运过来。 气氛,越来越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呜呜呜——“ 号角声,突然响彻整个江面。 紧接着,“咚咚咚——“ 战鼓雷动。 金兵的进攻,开始了。 “来了!“南岸的宋军,有人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左仁文站在瞭望塔上,望着对面。 只见金兵的战船,浩浩荡荡地,朝着南岸驶了过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比上次,规模大了一倍都不止。 “终于来了。“左仁文喃喃道。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所有人,各就各位!“ “准备战斗!“ “是!“亲兵躬身领命,转身跑了下去。 …… 长江阻击战,第二回合,正式开始。 而这一次,将会更加惨烈。 第一百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