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70,退婚后我娶了资本家大小姐》 第1章 绝不让悲剧重现 有句话说得好,张北每年只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 这话不是开玩笑,是对当地恶劣环境最真实的诠释。 而1976年冬天的张北,已经冻死了很多人。 躺在冰凉的炕上,裹着棉袄,脑袋昏昏沉沉的陈守年艰难爬起来,端起灶台上混着冰碴的一碗玉米糊全部灌进嘴里。 冰碴刺得他喉咙生疼,刺骨的冰凉让他大脑变得逐渐清醒,整个人好像丢了魂一样,脑袋杵在墙上,心中悲伤。 “老天爷,就不能让我重生的时间再往前一点吗?” 是的,他重生了,回到了自己曾经最痛苦的阶段。 父亲本是村里的生产队队长,母亲也勤劳肯做,自己还有一门不错的娃娃亲,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从上个月起,这个家发生了骤变。 父亲进山打猎时遭遇狼群,被当场分尸。 一个星期后,母亲在去镇上为生病的自己买药时,回来的路上被冻死。 突然的变故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如坠冰窟,订了娃娃亲的未婚妻王丽萍无情地提出退婚,扭头就对村里的男知青投怀送抱。 陈守年转投到隔壁村亲戚家借住,受尽冷眼。 改革开放后,他毅然决然下海创业,多年后成为北方装修行业的翘楚。 如今,他回到了因丧父之痛一病不起,母亲为他病情担忧的时候。 正在这时,屋外传进来的隐约交谈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守年把耳朵贴在报纸糊着的窗户上认真听,发现是母亲刘桂兰和未婚妻王丽萍的声音。 “丽萍你听阿姨说,虽然他爸不在了,但阿姨还在,你有什么诉求尽管跟阿姨说,阿姨都会满足你的。” 母亲放低姿态,对王丽萍一再好言相劝,言语间带着恳求。 王丽萍则是双手抱怀一副高傲的样子,“想要我继续和他的婚约倒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他爸已经不在了,那我得给自己一份保障,所以,之前谈好的聘礼可得再加一些了。” “我要再加一辆自行车,不然这门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 母亲缓慢低下头,神色间尽是为难。 她不是不想同意王丽萍的要求,是她真的拿不出来这么多聘礼。 一辆二八大缸的价格需要150块左右,而在这个年代,他们全家的资产加起来也没这么多钱。 但是,这关系到儿子的婚姻大事,儿子已经没有了父亲,难道婚事也要黄了吗?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好!”母亲无比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但是丽萍啊,看在守年他爸刚走的份上,你可千万别跟他提退婚的事,阿姨这就去城里找亲戚借钱,给你们买自行车。” 王丽萍鼻孔朝天,一副傲慢的态度,“可别怪我没给你们机会,我王丽萍年纪也不小了,可等不了太久。” “三天时间,如果我见不到自行车,那这门婚事就只能作罢了。” 屋内炕上。 此时陈守年内心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怒火,紧握着棉袄的双手青筋暴露,呼吸也变得粗重。 上一世他始终觉得奇怪,村里是有医务室的,感冒头疼的药医务室都有,母亲为什么要去城里买药。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母亲根本不是去买药,而是为了自己的婚事,去城里找亲戚借钱,最终,在回来的路上,被冻死。 也就是说,上一世是王丽萍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而现在,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悲剧再重现。 想到这里,他翻身出溜下炕,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不用三天,现在就可以解除婚约!”从屋里出来,他坚实宽阔的身体护在母亲身前。 “守年,别瞎说,她可是你未来的媳妇儿。”见儿子突然出来,还发这么大火气,母亲赶忙拉着他劝解。 “陈守年,这可是你说的,你确定要解除婚约吗!”陈守年的话刚好说到了她心坎里。 其实她是铁了心要解除婚约,但又不想让人们觉得她是在陈家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现在陈守年自己提出来解除婚约,这正中她的下怀。 “守年你别胡闹!”母亲激动地拉住他,“丽萍你别听他瞎说,他爸刚走心里难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妈!”陈守年大声止住了姿态卑微对王丽萍一再恳求的母亲。 扭头瞪着眼看向王丽萍,“从现在开始,我陈守年跟你再没有任何瓜葛。” “你现在可以滚了!” “好你个陈守年,敢跟我发脾气!”被指着鼻子一顿凶,王丽萍被气得直跺脚,“这可是你说的,你就等着打光棍吧。” 说完,她气冲冲的扭头跑了。 “你这孩子,脾气跟你老子一样臭,快去追啊。”母亲也极坏了,催着陈守年去追。 “妈,醒醒吧,您就算真把自行车给她买回来,她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您还看不出来吗,她压根就没看上咱们家,也没看上我陈守年!” 他的话让母亲哑口无言,一言不发神情失落地回屋里了。 母亲何尝看不出这一点,她只是不愿意儿子的婚事就这么泡汤,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不想放过。 陈守年本想生些火,让屋里暖和一点,却发现家里已经没柴了,缸里的米也颗粒不剩。 没柴烧火取暖,没米吃饭,这个家彻底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随即,堆在墙角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和一把锯子,还有一堆油丝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上一世在装修行业混迹半辈子,水、电、瓦、木、油无一不精,木工活儿更是娴熟得很。 山里野货众多,他完全可以用眼前有限的工具,制造一些用来捕猎的陷阱。 他从炕上拽过被子,披在母亲身上,“妈,我出去一下,您等我回来。” 说完,他去院子里拿上斧头锯子和绳子还有几根油丝,裹着棉袄出门进山了。 母亲以为他是想通了,要去把王丽萍追回来,母亲欣慰地笑了,“跟他爸一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想到家里已经没米,一会儿可能未来的儿媳妇还要来,她急忙起身出门去找邻居借粮了。 第2章 你敢! 张北属丘陵地带,狂风卷着雪渣掠过大地,雪渣好似刀片一样刮得脸生疼。 陈守年站在山里的雪地上打眼一瞅,心中就已经有了盘算。 两排新鲜的兔子脚印,在雪地里尤为显眼。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抓野兔都是他最拿手的技能。 不用弹弓,更不用什么弓箭武器,只需要手里的这么一点油丝,就可以把兔子轻松制服。 他顺着兔子脚印的反方向寻找,没一会儿就精准找到了兔子的巢穴。 陈守年脱下棉手套,用被冻到颤抖的手把油丝拴成两个比拳头大一些的套子。 他把套子放置在洞口,不管兔子是进还是出,头一定会钻进这套子。 而这套子只要套在兔子的脖子上,那兔子就必死无疑,这是爪兔子专用的陷阱。 当然,这种办法只能在冬天发现兔子行踪轨迹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夏天是不好使的。 陷阱布置好后,他提着斧子和锯子去砍柴了。 虽说冬天的山里干柴很多,但村民的需求量也很大,一眼望去,根本没有干树枝让他捡。 而正常的树干又不能砍,一旦被发现私自砍伐树木,是要受处罚的。 没办法,他只能往大山深处去了。 由于大山深处没人活动,因此积雪更厚,环境也更加恶劣,每一脚踩下去雪都能淹没整个小腿。 他一边在雪地里艰难行走,一边捡拾散落的干树枝,还有些粗壮的枝干被压在积雪下,也被他强行拽出来。 然而,就在他一门心思到处捡柴的时候,前方一大片凌乱的积雪,引起了他的注意。 出于好奇,他‘呼咚呼咚’地踩着积雪走过去查看。 而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待在原地,头皮都麻了。 一匹比成年羊小一些的狼躺在雪地里,附近还有许多鲜血。 狼的腹部有一个直径两厘米左右的血洞,身上还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看样子这狼死了有一会儿了。 “这地方有狼!”意识到这一点,陈守年顿时警觉起来,眼睛快速扫视四周。 他发现,雪地里除了有许多狼的脚印,还有野猪的脚印。 因此不难判断,应该是有野猪在这里遭到了狼群的围攻,而眼前这匹狼,大概率是被野猪的獠牙刺穿胸口死去。 他壮着胆子上去拽着狼的两条腿,就赶快往回走。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下,即便是脚下的积雪也无法拖慢他的脚步。 直到半个小时后,终于回到了距离兔子窝的不远处。 在自己拴好的两个套子上,赫然套着两只奄奄一息的兔子。 陈守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靠着狼的尸体大口喘着粗气。 这一刻他心中根本没有收获猎物的喜悦,全是劫后余生的心惊肉跳。 幸好没和狼群遇上,不然今天自己就真的要完蛋了。 经过好一会儿的定神,情绪平复终于平复下来,天色也逐渐暗下。 他左手拎着两只兔子,右手拽着狼的后腿拖行,背上背着一大捆干柴,大步流星地往村里走。 回到村里,刚穿过一片农田,就隐约听到隔壁院子门口传来一阵喝叱声。 “你还好意思来借粮,当初你男人举报我们家,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张寡妇带着自家的两个无赖儿子,在门口把刘桂兰围在中间,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张寡妇的男人赵铁柱原本也是村里生产队的队长,但这家伙非常不老实,私藏公粮不说,还经常克扣村民的工分。 许多村民为了不饿肚子,都要私下里对他们家进行打点。 前些年陈国富实在看不下去,就向公社进行了举报,导致赵铁柱队长的职位被撤。 这赵铁柱嗜好赌博,前年在镇上输了钱,还和人们起了冲突。 结果被打断双腿扔在雪地里冻死了。 赵家人觉得,是因为陈国富的举报,才导致他们家走到这一步的。 因此这件事一直被赵家人记恨。 刘桂兰颤抖着握住张寡妇的手,“刘姐,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你就借我们一些粮吧。” “守年他病了,再不吃东西身子会坏掉的。” 由于这层恩怨,刘桂兰也不想和张寡妇借梁,但整个村里其他人根本没有存粮,只有张寡妇,前些年赵铁柱在家里私藏了许多公粮。 为了儿子的身体,她只好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来求张寡妇。 “放你的屁!”张寡妇猛地一把甩开刘桂兰的手,并抬脚踹在她腿上。 刘桂兰失去平衡,当即倒在地上。 “老娘还是孤儿寡母呢,谁让你男人当初举报我们家了,他活该被狼吃!” 张寡妇感觉不解气,接连数脚踢在倒地的刘桂兰身上。 鞋底裹着黄土,每踢一下刘桂兰都疼得闷哼一声。 张寡妇两个无赖兄弟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站着,即便四周围着许多人,却没一个敢上去劝阻的。 “你们住手!”就在这时,清亮的女声陡然响起,集结着一道瘦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出来,闪身护在刘桂兰身前。 当然们看清眼前之人时,都感到非常意外。 苏荷。 一个从省城下放到村里的资本家大小姐。 作为黑五类,是实打实挨批管控的对象,平日里都不敢大声说话,每天清扫村里最臭的粪坑,干最苦的活儿。 她自身都难保,如今却敢当众站出来替别人出头。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苏大小姐。”张寡妇一副刻薄轻蔑的表情,阴阳怪气道,“我要没记错的话,你爹上个月借了我家三斤米,到现在还没还呢吧。” 苏荷身体微微发颤,被张寡妇说得哑口无言,却还是强撑着回应,“凡事要讲道理,你们不借就不借,凭什么打人。” “哼,讲理?”赵大狗提着一根胳膊粗的棍子上前两步,“在这村里,我赵大狗就是理。”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今天连你一起揍!” “你敢!”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怒意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发现是陈守年快步走了过来。 见母亲倒在地上,他赶忙卸掉背上的柴货,扔掉手里的兔子和狼,小心翼翼地把母亲扶起来。 “快看!那!那好像是狼!” “还真是,这陈守年怎么带了只狼回来?” “难道,他在山里把狼给杀了?” 看到陈守年扔在地上狼的尸体,四周围观的人们都议论纷纷,看向陈守年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和震惊。 显然,人们以为这狼是陈守年杀掉的,而不是捡的。 实际上,这些年死在狼群手里的村民不在少数,狼也成了他们进山的最大危机。 但狼都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即便人们想要猎杀复仇,却也有心无力无可奈何。 在人们看来,杀狼,那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而眼前的陈守年,做到了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到母亲身上的脚印,陈守年大概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妈,是谁打的你?” “守年,妈没事,是妈不小心摔的。”母亲了解儿子的脾气,为了息事宁人不制造过多麻烦,她隐瞒下了刚刚的事情。 见母亲不肯多说,陈守年把目光放在一旁的苏荷身上,“告诉我,是谁打的我妈?” “是她!”苏荷想都不想,果断伸手指向张寡妇。 陈守年缓慢站起身,拔出腰间别着的斧头,朝张寡妇走去。 “你……你想做什么!”陈守年浑身散发的冷酷气势,让张寡妇害怕了。 就连一直以来嚣张的两个无赖兄弟,也都不自觉地吞着口水,满心忌惮。 要是以前的陈守年,他们并不怕,可现在不一样了。 地上狼的尸体,才是最让他们惧怕的。 那可是狼啊! 能把狼都干死的人,那是敢拼命的狠角色。 他们是真怕陈守年一生气,用斧子把他们给劈了。 啪!啪! 陈守年二话不说,照着张寡妇脸上就是两巴掌。 嘭!嘭! 又对着两个无赖兄弟一人一脚,把二人踹倒在地。 “陈……陈守年,你别冲动,我们不过是跟你妈闹着玩,没有要欺负她的意思。” 两个无赖兄弟彻底怕了,是真担心陈守年会对他们下死手。 张寡妇更是捂着被打到火辣辣疼的两张脸,眼中满是害怕。 “守年,差不多就行了,快带你妈回去吧。” “是啊守年,外面天气冷,你妈又穿得少,快回去吧。”四周不少人出来打圆场。 母亲刘桂兰也上来拉住儿子,“守年,妈真的没事,咱们回去吧。” 见母亲这么说,张寡妇母子也服软,他便不再追究。 陈守年再次背上干柴,两手拎着兔子和狼,却发现母亲身子虚弱,连站立都困难。 “守年哥,我送阿姨回去。” 见陈守年两只手腾不开,苏荷主动搀扶着母亲往回走。 第3章 咱们冤枉守年了 对于这个从城里来的大小姐,陈守年有着非常深的印象。 虽说她现在是黑五类,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瘟神。 但只有两世为人的陈守年知道,几年后她平反,最终成为了国内盛名在外的最美女企业家。 而现在,是她最低谷的时期。 苏荷能站出来替母亲出头,这在陈守年的意料之内,却也感到非常意外。 他们家刚被下放到村里的时候,就安排在父亲陈国富的队里。 见他们一家可怜,父亲生前可没少照料他们, 担心他们从城里来,没干过重活儿,因此尽可能给他们安排不那么辛苦的工作,甚至平时还尽量多为他们争取些粮食。 父亲陈国富对他们一家有很大的恩情。 或者说,整个村里很多人都受过父亲的恩惠。 但俗话说,人走茶凉,陈家不负当初的能量,很多人对陈家也就没了以往的热情。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落魄的陈家,去得罪两个无赖。 只有苏荷。 自身都难保的她,竟然能记着这份恩情,为母亲出头。 回到家里,陈守年第一时间在炉子里点上一堆火,让屋里变得暖和一点。 苏荷搀扶着母亲坐在炕上,并把被子拽过来盖在身上,为其取暖。 看着扔在地上的两只兔子和一匹狼,她努了努嘴,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借。 “阿姨,守年哥,我该回去了。”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屋子。 陈守年扔下手里的东西,急忙起身追出去,向她道谢,“苏姑娘,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妈可能要吃大亏了。” 苏荷抿了抿嘴,她想借一些食物,回去给生病的父亲吃。 但是看样子,陈守年家里只有刚带回来的两只兔子和一匹狼。 米面借了她可以想办法还,但肉要是一旦借了,她没能力还,最终还是放弃了借肉的打算。 “守年哥,你是愿意挨我了吗?”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虽说陈守年以前就和她认识,但碍于她黑五类的身份,陈守年始终不愿意与她接触。 而现在,她发现陈守年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前要亲和了许多。 陈守年轻柔一笑,“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挨你呢,以前只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说话。” 两世为人的他怎能不知,这苏荷身上有何等巨大的潜力。 听得这话,苏荷眼前一亮,似是看到了某种希望,“那守年哥,以后上工的时候,还有平时闲暇的时候,我能不能找你说说话。” 她这话让陈守年有些疑惑,难道她现在找人说说话,都成一种奢望了吗? “当然,你有什么心里话想说,随时可以找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但陈守年还是微笑地答应了。 苏荷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激动,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回到屋里,陈守年把带回来的那匹狼抽筋扒皮,用斧子将其剁成拳头大小的碎肉。 对他来说,这看似平常不过的切肉,却更像是一种复仇。 父亲就是被狼吃掉的,斧头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在为父亲报仇。 “守年,听妈的,以后别去山里了,妈已经失去你爸了,要是你再出事,妈可怎么活呀。” 想到儿子和眼前这匹狼搏斗时的场面,母亲眼含热泪,心痛不已。 陈守年把肉扔进锅里,一边舔火炖煮一边说道,“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傻到去找狼群送死。” “这匹狼不是我杀的,是我捡的。”他把在山里的事情向母亲说了一遍。 了解了事情经过,母亲总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妈,我捡狼这件事,咱们娘俩知道就行了,对于外界,就让人们认为这狼是我杀的吧。” 母亲轻轻点了点头,她明白儿子的心思。 陈守年是想借这件事在村里树立自己不好惹的形象。 父亲这个顶梁柱已经没了,要是再没点别的气势唬着,他们母子俩会在村里吃亏的。 “对了守年,苏荷应该也是去找张寡妇借粮的,但她为了帮我,得罪了张寡妇,恐怕她家里已经没吃的了。” “而且,刚才你真没看出来她的心思吗?” 坐在灶台前烧火的陈守年微微一笑,“妈,我没那么傻,我知道她是想跟我借肉,但她有没好意思开口。” “那你……”母亲不懂他的想法,难道是真不愿意借吗? “他们是城里来的,就算我真把兔子给他们,您觉得他们会处理吗?” 他的话让母亲恍然大悟。 是啊,苏荷一家人常年生活在城里,以往作为资本家庭的他们,衣食住行都有人照料。 苏荷的父母除了会做生意,连厨房都没下过,更不会做饭。 就连最简单的熬粥,也是刘桂兰教他们的。 两个小时后。 陈守年掀开木头锅盖,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充满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炉子里熊熊燃烧的火焰,锅里香喷喷的肉,这一刻,这个家终于是有了一些温度。 陈守年先捞出一盆端到母亲面前,“妈,您先吃着,我去给苏家送一些,一会儿就回来了。” 此时,村中田里的西瓜棚内。 苏荷一家四口人拥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作为黑五类,他们连个像样的住房都没有,只有一个连门都没有的瓜棚。 一块破烂的塑料布,还有几捆秸秆挡在门口,抵御外面的寒风。 瓜棚内,用砖头搭的简易桌子上,四碗水中零星飘着几个菜叶,这就是他们目前所有的食物了。 “小禾你也真是的,管那闲事做什么,咱们队里新任的队长可是张寡妇的亲哥哥,得罪了她,以后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 “那陈守年也真是的,两只兔子一匹狼,那么多肉,分我们一些怎么了。” “要不是因为帮他们,咱们怎么会没饭吃呢。” 母亲柳芸一再指责多管闲事的苏荷,抱怨陈守年的冷漠。 “少说两句吧。”躺在草堆里,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苏青山连说话都大喘气。 他白天出工劳作,晚上又没饭吃,他的身体眼看就要彻底垮了。 “陈国富在世的时候没少照料咱们,要不是陈队长,咱们早就被饿死了。” “咱们是黑五类,没有人愿意帮我们也是正常。” “再说了,陈队长遭逢意外,守年他们家也难,咱们就不要多抱怨了。” 正在这时,一阵隐约的脚步声自外面传来。 紧接着响起一道说话声,“苏伯,小禾,你们在吗?” “是守年哥。” 抱着双腿蜷缩在角落里的苏荷很快从声音中分辨出来人的身份。 “陈守年?他怎么来了?”几人面面相觑。 虽不知陈守年的来意,但柳芸还是尽快起身拉开塑料布,推开挡在外面的一捆秸秆。 凉风灌入瓜棚,其中还夹杂着浓郁的肉香味。 闻到这个气味,棚里众人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这是多么久违的香气。 “守年?你这是……?”柳芸目光疑惑地看着站在外面的陈守年。 陈守年把怀里抱着的棉袄伸手放进棚里,“今天我妈被人欺负,多亏了小禾帮忙。” “一点小心意,柳姨和苏伯不要嫌弃。” 他冲着角落里的苏荷柔和一笑,而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唉,守年……”柳芸想说些什么,但陈守年已经快步消失在了漆黑的夜里。 柳芸低头解开鼓囊囊的棉袄,里面赫然是一大盆香喷喷的肉。 而且数量多到足够他们一家四口吃三天的。 苏青山艰难地从草堆里坐起来,目光怔怔地看着那盆肉,“他不是不借我们,他知道我们不会处理动物尸体,是要做好了直接让我们吃。” “还有这棉袄,他是担心咱们受寒,所以才……” “柳芸啊,咱们冤枉守年了。” 第4章 我愿意嫁 看着眼前满满一盆的肉,柳芸心里满是愧疚,才知道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角落里的苏荷,心中更是翻涌起一丝希望。 这一夜,苏家四口人总算是吃上了下放以来的第一顿饱饭,也盖着棉袄睡了不那么寒冷的一夜。 第二天清晨,陈守年一大早就被新任的生产队队长张宏伟叫起来了。 “守年啊,咱们村里凿水渠的工程要提前了。” 陈守年揉着朦胧睡眼走出院门,一眼就看出来,这张宏伟定然是没憋好屁。 张宏伟是张寡妇的亲哥哥,十有八九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要公报私仇收拾自己了。 至于凿水渠这事,陈守年是知道的,那是年后才要开始的工程,现在正是最冷的寒季,地面冻得结实,根本就挖不动。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只是平静道,“那队长是有什么安排吗?” 张宏伟叼着他的烟袋杆,故作正经地看着村后阴冷的山沟方向,“引水沟这事工期紧得很,队里讨论后决定提前开工。” “咱们队其他人手里都有别的事做,就只能有劳你先入手挖沟了。” “不过丑话咱们得说在前头,每天十五米的沟渠,如果天黑前完不成,那我就只能给你记三个工分了。” 张宏伟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轻蔑和幸灾乐祸的坏笑,针对之意好不掩饰。 陈守年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却依然表现得风轻云淡,“每天十五米,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张宏伟磕掉烟袋里的烟灰,露出一丝阴笑,“这是哪里的话,队长我可是很心疼你的,专门为你派了副手帮忙。” “等到了地方,你就能见到自己的同伴了。”说完,他哼着小曲,乐呵呵地离开了。 母亲从屋里走出来,颤颤巍巍地说道,“报应还是来了,每天十五米的沟渠,这怎么可能完成呢。” 寒季的地面冻得比石头还要硬,别说挖十五米了,就算半米都无比艰难。 张宏伟是明摆着要收拾他们的。 “妈您言重了,不就是十五米沟渠嘛,简单得很。”陈守年倒是表现得非常自信。 “都怪妈,早知道妈昨天就不去找张寡妇借粮了,也就不用这么被针对了。”母亲眼含热泪,悔恨自己昨天的行为。 “妈,我说没问题,就一定能做到,我会把这十五米沟渠搞定的。”他对母亲好一番安慰。 等母亲情绪稳定后,陈守年推着独轮车,带着两捆绳子,还有锯子斧子,以及挖沟所需的各种工具,往后山去了。 在距离后山老远的时候他就看到一个单薄且熟悉的身影,正吃力地挥舞着一把搞头,在坚硬的地面上刨坑。 陈守年明白,这就是自己的同伴,苏荷。 昨天苏荷替母亲出头跟张寡妇叫板,今天同样受到了张宏伟的针对。 “这哪里是帮手,简直是累赘。”他无奈嘀咕一声,抬步继续走去。 与此同时他看到,又有四个人朝着苏荷去了。 而其中一人,是陈守年最为熟悉的,王丽萍。 另外三人分别是知青丁文浩,和赵家的两个无赖兄弟。 苏荷怀里抱着镐头,看着眼前四个人心中满是害怕,“你……你们要做什么。” 王丽萍挽着丁文浩的胳膊走过来,一脸戏虐地伸手挑起苏荷的下巴,“到底是资本家的小姐,模样可真俊。” 同样身为女人,苏荷的颜值和气质让她心生嫉妒,“大狗二狗,你们兄弟俩还没碰过女人呢吧?” “想不想尝尝鲜呢?” 一听这话,两个无赖兄弟眼睛都在冒精光,“丽萍姐说的可是苏大小姐吗?” “可是,一旦这事传出去,恐怕……” 苏荷的样貌和身材堪称绝顶,村里无数青年男性无不在寂寞的长夜里幻想过与苏荷的缠绵一刻。 但在这个传统封建的年代,没人敢在明面上对她太过分。 “怕什么!”王丽萍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她可是黑五类,而且你舅舅是她的队长,有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了,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真把她办了,有谁能看得见呢。” 知青丁文浩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拍了拍赵大狗的肩膀,“大狗兄弟,机会错过以后可就没有了,可要抓住呀。” 听到这话,两个无赖兄弟相视一眼,逐渐恶向胆边生。 “嘿嘿,小妹妹,这地能刨得动吗,要不要哥哥来帮你呀?”俩人淫笑着朝她走去。 此时的两个无赖兄弟在苏荷眼里好似魔鬼一般,被吓得面色苍白。 “你……你们别过来,守年哥跟我可是关系很好的!”她一边被吓得连连后退,一边把陈守年搬出来向对方施压。 “哼,陈守年?”提到陈守年,王丽萍满脸都是不屑,“他就是我王丽萍的一条狗,他要是敢来,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乖乖跪下!” 两个无赖兄弟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欲火,相继朝着苏荷扑了上去。 苏荷惊恐地疯狂挣扎,但她一个弱女子怎能是两个大男人的对手。 嘶啦! 她身上原本就破烂的棉裤直接被撕裂,暴露出的嫩腿,让两个无赖兄弟欲罢不能。 旁边站着的王丽萍满脸尽是得意。 在苏荷没来的时候,她才是这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也是许多人口中议论的美女。 可自从苏荷被下放以后,关于美貌这个话题就再也跟她没关系了。 出于嫉妒,她必须要毁掉这个抢自己风头的家伙。 嘭! 就在赵大狗即将要附身扑上去的时候,一只大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脑袋上。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赵二狗脸上也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众人不禁一愣。 随即他们看到,原来是陈守年突然冲了过来,正把地上的苏荷扶起来。 “陈守年,你踏马敢坏老子好事!”赵大狗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喝骂。 陈守年没有理会他,第一时间脱下棉袄裹在苏荷身上,“怎么样,我没来晚吧?” 苏荷眼泪好似决堤的河水,泪流满面地冲着陈守年摇摇头。 她死死抓着陈守年的衣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多一些安全感。 “陈守年!”王丽萍怒喝一声,“难怪你要和我解除婚约,原来是早就和这个黑五类勾搭上了,你给我跪下道歉,不然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陈守年拍了拍苏荷紧握着自己衣角的小手,用轻柔的语气安慰道,“放心,有我在这里,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随后,他起身抬步来到王丽萍面前。 啪!啪! 他二话不说,直接两巴掌甩在她脸上。 “你……你敢打我!”王丽萍懵逼了,这个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好似哈巴狗一样的家伙,今天竟然敢动手打自己? 啪! 陈守年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王丽萍两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还当我是以前那个任你摆布的木偶吗!” “你我婚约已经解除,我为什么对你道歉,为什么要得到你的原谅。” 王丽萍捂着红肿的脸恼羞成怒,“好你个陈守年,老娘今天就让你好看!” “大狗二狗,给我教训他!” 一直以来都听她使唤的两个无赖兄弟,此时却开始往后缩了。 “丽萍姐,我看还是算了吧,这陈守年可是连狼都能杀的狠人,咱们惹不起他。” 赵大狗这话把王丽萍气得直跺脚。 不过,想到陈守年昨天打狼的事情,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看在我们青梅竹马的份上,自行车的聘礼我可以不要。” “你只要跟我服个软,道个歉,我可以考虑不退婚,继续当你的未婚妻。” 陈国富死后,原本她觉得陈家已经没落,无法再给她好的生活。 但她没想到,陈守年竟然拥有打狼的能力。 要是继续勾着陈守年,那她以后可就顿顿有肉吃了。 “你的脸可真大。”陈守年满脸鄙夷,“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臭女人!” “你!”王丽萍被气得够呛,“你还嫌弃上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就你家现在的鬼样子,狗都嫌你们家惨,除了我王丽萍,谁能看得上你,谁愿意嫁给你。” “我……我愿意嫁!” 不等陈守年开口,蜷缩在后面的苏荷突然站出来。 第5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她这话让王丽萍和两个无赖兄弟狂笑不止。 赵二狗更是出言嘲讽,“什么情况呀守年,现在都混到只能被黑五类看上的地步了吗?”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贫下中农,竟然混到黑五类的行列了,你老子要是知道你这么没出息,他得气地把棺材板掀了来揍你。” 众人哄堂大笑,赵大狗也跟着起哄,“要我说,你还不如跟丽萍姐好好道个歉,求求她原谅你这一次。” “丽萍姐可是咱们村里的第一大美女,而且丽萍姐她大爷还是隔壁村的生产队队长。” “就凭丽萍姐这条件,这样貌,能跟你小子好上,是你家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对于人们的冷嘲热讽,陈守年充耳未闻,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苏荷身上。 而苏荷的话也更是让他心中震惊,感到不可思议。 其实,这次重生归来,他还真有心靠近苏荷,但也只是仅限于靠近,还不敢想把她娶了。 苏家虽说是黑五类,但说到底人家是资本家,骨子里的傲气还有所谓的择偶标准,应该不会看上自己这样的底层人群吧? 他之前给苏家送肉,对苏荷好,不过是想在她心里留个好印象,等日后苏家平凡后,能记得自己这份恩情,用善举进行一份长期投资。 却不想,她竟然提出来要嫁给自己。 “苏荷,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肯嫁给我?”陈守年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确认。 苏荷郑重地冲着他点点头,“守年哥,我是说真的,我真愿意嫁给你,什么聘礼都不要。” “只要你不嫌弃,从现在开始,阿荷就是守年哥的人。” 陈守年压下心中的激动情绪,“阿荷呀,我愿意娶你。” “但是,这件事你最好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只要他们同意,我绝无二话咱们马上可以结婚。” 苏荷坚定地点点头,“守年哥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父母的。” “喂,陈守年你什么意思!”看着陈守年和苏荷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王丽萍气得直跺脚,“你难道真要娶这个黑五类不成,我王丽萍比她差哪了!” “我说了,只要你服个软,我会原谅你的,自行车的聘礼我也可以不要。” 陈守年转过头来冲着她不屑冷哼一声,“你说得对,我就是要娶她,至于你和她的差距,呵呵,我觉得你不该拿自己和她对比。” “因为那是对苏荷的一种侮辱!” “你!”他这话把王丽萍气得满脸通红。 陈守年转身从板车上拿出挖渠用的铁锹,目光玩味地看向对方几人。 “刚才的事情我看得可是一清二楚,要不要我去大队把你们意图糟蹋苏荷的事情好好说一下呢?” 一听这话,对方四人彻底慌了,一个个脸色大变,喉咙里不自觉地咽着口水,心中越发害怕。 “阿荷,我带你去找大队长,把刚才的事情详细说说。”陈守年也不废话,拉着苏荷就要往村里走。 “喂!”赵家的两个无赖兄弟彻底慌了,他们急忙冲上来拦在陈守年面前,“守年兄弟息怒呀,我们兄弟也是一时糊涂。”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我保证,我们以后再也不会为难守年兄弟了,一会儿回去就跟我舅舅说,这该死的沟渠咱不挖了。” “哦?你们是一时糊涂?”陈守年眉头一挑,坏笑着撇了眼王丽萍,“那就是说,你们是受人教唆,才一时糊涂的?” “是、是!” “额,不……” “那就好办了。”回过神来的赵大狗刚想解释,就被陈守年开口打断,“既然你们兄弟是被王丽萍和丁文浩教唆的,那就一起去大队,把事情说清楚。” “陈守年!”王丽萍怒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故意跟我过不去吗!” 丁文浩也不淡定了,配笑道,“守年兄弟呀,大家也没恶意,就是跟苏荷姑娘开个玩笑,你也别往心里去。” “开玩笑?”陈守年冷笑一声,“想让我不去大队告发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陈守年把板车上的一堆工具扔在他们脚下,“来,帮我挖水渠,十五米,完不成我就带着阿荷去找大队长。” “什么?!”所有人都傻眼了。 “陈守年你是疯了吗,这地面冻得比石头都硬,我们怎么可能挖得动!” “是啊守年兄弟,我们已经道歉了,你没必要往死了整我们吧。” 王丽萍和丁文浩不满地嚷嚷着。 “这是你们自己的问题。”陈守年可不管那么多,“阿荷,跟我去趟山里,你们就老老实实地挖渠吧。” “要是等我回来不见你们干活儿,或者你们已经走了,我一定会让你们的所作所为,让全村人都知道的。” 随后,陈守年推着板车,带着锯子和斧子去了山里。 苏荷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憋了许久才壮着胆子开口。 “守年哥,你真的愿意娶我吗,我可是黑五类,你真的不嫌弃我吗?” “还是说,你刚才答应娶我,只是为了刺激王丽萍,单纯地做做样子。” 陈守年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看向她,“阿荷,我是真的想娶你,不是为了刺激谁,更不是做给谁看的。” “虽然你现在是黑五类,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再说了,就算你是黑五类又怎么样,依我看来,你这个黑五类比大多数人都要强。” 他的话犹如这寒冬里的一股暖流,让她心中无比温暖,感动得热泪盈眶。 “守年哥你真好,阿荷一定会少吃饭多干活儿,不会让守年哥失望的。” “瞎说什么呢。”陈守年柔笑着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娶媳妇儿是用来疼爱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受苦呢。” “好了,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抓紧时间吧。” 接下来,陈守年先是找到些许兔子的零星脚印,并在合适的地方下了几个套子。 他并没有顺着脚印去找兔子的巢穴,因为那样太费时间了,他还要想办法挖15米的沟渠,可没那么多时间抓兔子。 不过他有信心,就凭这几个套子的位置,大概率也是能抓到兔子的,只是需要的时间会多一些。 紧接着,他拿着斧子和锯子,从几棵大树上砍下了六七根粗壮笔直的枝干。 虽说成熟的树干不能砍伐,但砍些树上的枝干还是没问题的。 “守年哥,你要这么多的枝干做什么?”看着爬上树奋力劈砍枝干的陈守年,苏荷一脸疑惑。 “当然是挖沟渠用了。”陈守年把最后一根枝干扔下去,从树上爬下来,“你还真指望那两个无赖兄弟和王丽萍能把沟渠挖出来呀。” 苏荷嬉笑一声,“原来守年哥早就知道他们挖不动,只是想教训他们一下。” 见到她微笑的样子,陈守年不仅有些发愣,“阿荷,你笑起来真好看。” 是啊,她每天都过着非人的生活,遭受着所有人的冷眼恶语,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呢。 苏荷小脸一红,而后再次变得满脸忧愁,“守年哥,我们真能挖出来十五米的沟渠吗?” “地面冻得太实了,根本挖不动的。” 陈守年则是一脸自信地抬了抬下巴,指着地上七根粗壮的枝干,“所以才需要这些工具来辅助。” 随后,他用斧子劈掉枝干上的多余树枝,把枝干装上板车,艰难的从山里推出来。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无赖兄弟和王丽萍还有丁文浩,正人手一把镐头,在坚硬的地面上奋力刨坑。 从陈守年进山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连四个三十厘米的坑都没挖出来。 可想而知,这地面冻得是多硬。 “守年兄弟,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就放过我们吧,这活儿我们真的干不了。” 见他回来,赵大狗扔掉手里的镐头,谈妥在地上向陈守年求饶。 “守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王丽萍委屈得眼看要哭出来了。 陈守年把一车的枝干倒在地上,拍了拍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只要你们以后不再找我的麻烦,今天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 “谢谢,谢谢守年兄弟,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见他不再追究,四人扔掉镐头,逃一般地跑没影了。 接下来,陈守年先是把三根粗枝干在地上立起来,交叉搭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脚支架。 上面三根枝干交叉的部位,用绳子捆得牢固结实。 之后再把一根更加粗壮的枝干横着搭在上方。 横着的枝干,一头拴着长长的绳子,另一端拴着一块足有好几十斤的大石头。 “守年哥,你这是做什么,这东西能挖沟渠吗?”苏荷一脸的疑惑。 陈守年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就瞧好吧,我保证,天黑前一定能挖出15米以上的沟渠。” 而后,他用斧子把其他几根树干劈成数段,并将其中一段削尖,制作成几个大型的木楔子。 在把木楔子简单钉入较为松软的表面土层之后,便开始操作带有巨石的架子。 他拉动一端的绳子,另一端的石头被高高拉起。 随着他突然松手,另一端的石头带着树干快速落下,准确砸在木楔子上。 咚! 木楔子被砸进更深的土层,明显可以看到,周围的动土都在跟着颤动。 “明白了,我知道守年哥要做什么了!”看到这一幕,苏荷终于明白了陈守年的心思,“守年哥是要用巨大的震动,和木楔子砸进土里,对四周冻土的挤压,把冻土给砸裂。” 第6章 野猪苓 苏荷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陈守年的用意。 她拿起铁锹,对木楔子周围的土壤进行挖掘,果然,要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阿荷先别着急,还不到挖的时候呢。” 陈守年操纵简易的打桩器,对着地上的木楔子接连狂砸几十下。 直到木楔子大部分都被砸进土里,又开始从侧面进行小力度的敲打。 被砸进土里的木楔子,在巨大的力量下前后左右来回扭动,原本被冻到结实的土壤受到挤压,开始从底层变得松动。 直到木楔子来回扭动,彻底松动之后,陈守年把木楔子拿出来,放在旁边半米多的地方。 还是同样的方法,先从上方把木楔子砸进土里,然后再前后作用敲动木楔子。 半个小时后,两个砸过木楔子的地面,土壤开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看得出,是下面的冻土被彻底挤压开裂了。 陈守年提着镐头上去奋力猛刨,整整一大块冻土被直接刨下来。 他好似搬石头一样,把冻土搬出来,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足有30厘米深的坑。 经过十几分钟的镐头刨制,一个深50厘米,底部宽30厘米,开口宽80厘米的水渠出现了。 虽然只有半米的长度,但这对他们来说迈出了巨大的一步。 “阿荷,我把大致的沟渠轮廓开凿出来,你在后面把沟渠的尺寸修整好。” “好,守年哥放心,我一定会跟上你的步伐。”苏荷信心满满地抱着镐头。 接下来,陈守年不再从上面往下砸,而是把木楔子定在沟渠内部,需要挖掘的冻土侧面。 咚!咚!咚! 简易的打桩器一次次落下,砸在木楔子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冻土被一层一层地砸裂,到处崩飞。 苏荷拿着铁锹在后面,将沟渠两侧修得平整,并保证沟渠的深度和宽度要求。 就是这样,在不到下午三点的时候,俩人就已经挖出了将近二十米的沟渠。 全部都是统一尺寸,深50厘米,底部宽30厘米,上方开口宽80厘米,直溜溜的一道沟渠,赫然出现在冰天雪地里。 “守年哥,你太棒了,这么轻松就完成了将近20米的沟渠,这下队长就没理由再为难我们了。”苏荷一脸激动,蹦跳着来到陈守年面前。 看着她活泼可爱的样子,陈守年心里流露出一丝暖意,“阿荷,天色还早,我想再进山里看看能不能抓些野兔,你先回去吧。” 听得这话,苏荷嘟着嘴,眼里带着小心和失落,“守年哥,我就不能跟你一起去吗,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拖你的后腿。” “怎么会呢。”陈守年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早些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咱们俩的婚事。”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娶你了。” 苏荷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守年哥放心,我一定会说服他们的,我这就回去找他们商量。” 满是欣喜的她,扭头就往家里跑去。 陈守年则是背着双手,溜溜达达地再次进山了。 家里的两只野兔和狼肉,迟早会吃完的,因此他必须要再找些食物,还有大量的干柴。 而且,如果苏青山一旦同意了自己和苏荷的婚事,那自己总得给些聘礼吧。 那么买聘礼的钱从哪里来呢? 自然是多套些兔子,多找些猎物,卖了换钱。 他看了眼自己之前下好的五个套子,发现都还没有动静,他估计差不多明天应该会有收获。 陈守年在山里转了一圈,发现了几处有野鸡频繁活动的痕迹。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划,这几天必须要抓一批野鸡。 没错,是抓一批,而不是一只。 他要做的,就是依靠自己木工的手艺,做一些捕猎野鸡的陷阱。 打定主意的他刚准备往回走,脚下突然传来的松软,引起了他的主意。 在这个大雪封山的季节,大地冻得邦硬,积雪下怎么会有这么松软的地面呢? 处于好奇,他捡起一根树枝,将积雪扒拉开,一堆黑褐色的东西赫然出现。 “我的天!” “这是,野猪苓?”他惊呼一声,急忙双膝跪在雪地里,也顾不得手上的冰冷,直接用手把周边积雪全部扒拉开。 果然,足有十几平米的区域,整整一大片野猪苓。 这一刻陈守年激动地笑出了声,眼睛里全是狂热和激动。 对他来说,眼前的这些野猪苓比黄金还要珍贵。 野猪苓这种东西算不上顶级药材,但是在张北这个大山很多,但药材却极其稀少的地方,野猪苓是相当的珍贵。 尤其冬天,好多药铺最稀缺的就是这东西,一斤能买3到5块钱。 是妥妥的珍贵产物。 激动之余,他好似爬行动物一样,在雪地里连滚带爬地四处寻找。 老话有言,找到一窝,十里八窝。 也就是说,既然找到一窝野猪苓,那附近大概率还会有更多的野猪苓存在。 果不其然,在一番寻找下,最终在附近发现了十几窝大片的野猪苓。 他估摸,总共加起来足有好几百斤。 要是拿到药铺卖的话,能卖到上千块。 在这个年代,别说上千块了,就算几十块都算是有钱人。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了不引起注意,他再次用积雪把这些野猪苓盖上。 他打算今天晚上连夜把所有野猪苓全部都带回去。 “守年啊,沟渠挖得怎么样了呀?”正在这时,山外传来了张宏伟的声音,看样子他是来验收沟渠了。 陈守年整理下自己的情绪,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尽快跑出山林。 “我说守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懂事呢,沟渠还没挖完就跑山里玩去了。” “你要是完不成就跟张叔说呀,张叔不会为难你的,你说你,早晨答应好好的,结果完不成任务,你这不是胡闹嘛。” 张宏伟站在半山腰上,看都没往沟渠方向看一眼,开口就对陈守年一顿指责。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在没有专业机械设备协助的情况下,光靠人力冻土挖15米沟渠,是完全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你要完成了工分我给你记10分,要是完不成,我只能给你记3分。”说着,张宏伟转身就要离开。 “张队长,你要不要再往上走几步来看看呢?”陈守年站在沟渠边上,双手背后看着他。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我再往上走几步你是能挖出来还是咋的,你这孩子就是不靠谱,太……”张宏伟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整齐齐一排,比机器挖出来还要整齐,足有将近二十米的沟渠,让他整个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守年,这些都是你挖的吗?” “你是怎么完成的,这太不可思议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守年没有回应他这个问题,只是平静笑笑,“您别管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就问一句,你应该给我记多少分?” 张宏伟脸上皮肉在不自觉地抖动,他想配合笑着夸两句,但自己整陈守年的计划却完全落空,这怎么能让他开心得起来。 “守年可真是厉害呀,跟你老爸一样能干,没的说,十分,张叔给你记十个工分,苏荷也是十分,你们都一样。”他故作模样,皮笑肉不笑地对陈守年一番夸赞。 “张叔可真是心疼我啊,知道我家里困难,还专门为找挣工分的机会,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我明天还来。”陈守年收拾好东西,溜溜达达地往家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宏伟气得牙痒痒。 这冰天雪地的,很多人在家里闲着都想找点活儿干,以求挣些工分。 原本他只是想教训一下陈守年,却不想弄巧成拙给了人家挣工分的机会。 回到家,母亲刘桂兰已经做好了饭。 昨天的狼肉,一碟咸菜,还有些稀粥,这对他们家现在来说,已经是极其丰厚的美食了。 “守年回来了,沟渠挖不动没关系,等来年妈跟你一起去上工,挣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母亲一边往看上端肉,一边安慰着他。 “妈,您就别操心了,今天的15米沟渠我已经搞定了,张队长给我记了10分,我明天还会去的。” “额,你说啥?”他这话让正在端饭的母亲愣在原地,片刻后,她没好气地白了陈守年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还学会撒谎了呢。” “那冰天雪地的,镐头都能崩坏,就别说挖沟渠了,以后可不许再说谎骗妈了。”显然,母亲根本不相信他能做到这一点。 陈守年无奈笑笑,“这事我怎么能撒谎呢,沟渠就在那摆着,生产队会计的工分也在那记着,您要不信明天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你真的做到了?还挣了十个工分?”母亲倒吸口气,完全不敢相信。 陈守年笑着摇摇头,也懒得再过多解释,“妈,跟您商量个事,我想娶媳妇儿了。” “守年你终于想通了!”母亲当即开心地笑了,满是期待地看着他,“那丽萍那边怎么说,你把她哄好了吗?” “妈,我要娶的不是她。”陈守年摇摇头,“是苏荷。” “什么?!”母亲直接变了脸,“我不同意!” 第7章 四块一斤,成交! 母亲的态度异常坚决,想都不想,直接果断表示了反对。 “妈,您是嫌弃他们家黑五类的身份吗?”陈守年也不着急,平声静气地与母亲交流。 “你也知道她们家是黑五类呀!”母亲显得非常愤怒,“你不知道黑五类是什么人吗,那可是最让人瞧不起,最不入流的一群人。” “你把她娶回来,就不怕人们戳脊梁骨吗!” 陈守年放下手里的碗筷,“妈,您觉得咱们家这种情况,跟黑五类有什么区别吗?” “我们不是黑五类,但有谁瞧得起我们呢,黑五类不入流,咱们就入流吗?” 他这一番话,让原本气冲冲的母亲突然冷静下来,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知道,儿子说得没错,当初自家男人在世的时候,许多人都在巴结自家。 可现在呢,自己被当街欺负都没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还得靠人家一个黑五类来帮自己出头。 “妈你也不用急着反对,人家苏家能不能看得上我,还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如果苏家真同意这门婚事的话,我一定要把苏荷娶回来,当然,如果他们家不同意,那就没办法了。” 端着碗的母亲无奈叹息一声,“虽然妈不愿意你娶一个黑五类回来,不过你说得对,咱们家的情况也不比黑五类好。” “再有,你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你觉得好,妈没什么好说的。” 陈守年能听得出来,虽然母亲不再反对,但内心还是不愿意他娶苏荷的。 而他想的也没错,在苏荷和父母说了这件事之后,同样遭到了父母的反对。 空间狭小,灯光昏暗的瓜棚里,苏青山和柳芸面色冷漠地靠在秸秆上,苏荷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显得压抑。 只有四岁的小儿子苏华,啃着一块干枯的狼骨头。 “我承认,他老陈家一直以来对我们不错,我也感激他们的大恩大德。” “但是,他陈守年是怎么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我柳芸的女儿。”柳芸态度很是傲慢,同样是资本家出身的她,骨子里对底层人群有着天然的不屑。 苏青山也是满脸的严肃,“守年这孩子倒是踏实肯干,他母亲刘桂兰也算淳朴。” “同样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太踏实,太淳朴,没有上进心,一辈子都活在最底层看不到未来。” 苏家是商贾世家,包括苏青山和柳芸的婚姻,也是两个家族的商业联姻,他们常年做生意,早就形成了特有的商人思维。 安于现状的踏实,在他们看来是不知进取的懒惰,而陈守年给他们的印象,就是这样。 角落里的苏荷抱着双膝,红着眼眶慢慢抬起头,“爸、妈,到底怎么样才可以让我嫁给他?” “怎么样都不可以!”柳芸不耐烦地脱口而出。 “你少嚷嚷两句。”苏青山白了她一眼,而后神色平静地看向苏荷,“女儿啊,爸妈是担心你跟着守年吃苦受累。” “你要真想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让他证明给我看,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能肩负你的未来。” 苏荷嘟着嘴,满是委屈的样子,“那他要怎么样证明您才算满意呢?” 苏青山轻笑一下,“那就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 说完,苏青山夫妇转身躺下开始休息,不再理会这件事。 柳芸也赞同了丈夫的想法,要是陈守年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那把女儿嫁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深夜时分。 在母亲熟睡之后,陈守年拿着几个大麻袋,推着板车再一次进山了。 他要把白天发现的那些野猪苓全部都带回去。 夜晚的山里气温骤降到零下30多度,寒风更是凌冽刺骨,即便他裹着厚厚的棉袄,依旧被冻得瑟瑟发抖。 陈守年用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装满了整整四大麻袋的野猪苓。 而且在他回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白天下好的五个套子,竟然有三个都中了。 套中了两只兔子,还有一只狍子。 “太好了,未来一段时间不缺肉吃了。” 他把四大麻袋野猪苓和两只兔子一只狍子全部装上板车,随后便开始满载而归了。 漆黑的夜里,崎岖的山路再加上他推着好几百斤的板车,回家之路走得是极其艰难。 刚出山林,因为脚下踩空直接掉进了沟里。 等他看清后才发现,掉进去的正是自己白天挖好的沟渠。 自己挖地沟,自己掉,这让他郁闷到哭笑不得。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是把板车拖出沟渠,几个麻袋和兔子以及狍子再次装上车。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他原本是打算休息一天,天亮后再去镇上把野猪苓卖了。 但想到天亮后还要去山上挖沟渠,也可能苏家明天就会同意自己和苏荷的婚事。 所以,他必须要尽快卖掉野猪苓,拿到一笔钱,筹备所谓的聘礼。 想到这里,陈守年把兔子和狍子扔进屋里,而后用板车推着四大麻袋野猪苓往镇上去了。 他们村距离镇上不算远,也就五公里吧,但他推着好几百斤的板车,行进速度缓慢。 算算时间,等自己推车到了镇上,差不多也刚好是药铺开门的时候。 不出所料,五公里的路程他足足走了两个小时,推车两只手已经被摸出了血泡。 等他来到镇上的时候,药铺也是刚刚开门。 在屋子里打扫卫生的店员,看到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陈守年,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型。 “喂!农副市场再往前走,不要在这里带着,快走。”显然,店员以为他是进城卖农产品的,当即就要赶他离开。 一路赶来气喘吁吁的陈守年扶着板车,朝店员招招手,“你先来看看我车上装的是什么再说话。” “你这人怎么这样,让你赶快离开听不见呀!”店员不耐烦了,拿着笤帚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陈守年也懒得废话,直接一把解开麻袋,把野猪苓怼到他面前。 看到满满一麻袋的野猪苓,店员直接傻了眼,“野猪苓?你别告诉我,这……四个麻袋全是?” 陈守年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真聪明,你说的没错,这四大麻袋,全部都是干野猪苓。” “就一句话,你们收不收吧?” “收,当然收!”店员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头,“不过这数量太多了,我可做不了主,你等着。” 店员扭头跑进药铺。 没一会儿,一个五十来岁裹着棉袄,头顶皮棉帽的男人小跑着出来。 “瞧你,真是没眼力劲儿,怎么能让老乡在外面冻着呢,就不知道请老乡进去坐吗!” 男人当着陈守年的面,对刚才店员进行一番装模作样的训斥,看样子应该是这家药铺的老板吧。 随后,药铺老板笑眯眯地凑上来,“是下面人不懂事,小兄弟你别见怪。” “我能问问,你这野猪苓,都是哪里来的吗?” “当然是我从山里捡来的。”陈守年如实说道,他能够理解老板的谨慎。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么一大批野猪苓拿出来售卖,是必须要盘问并登记清楚来源,不然会被当做投机倒把来对待的。 老板伸手从麻袋里抓出一把野猪苓,清晰挂在上面的些许白雪,可以很好证明陈守年的说辞。 “你这个野猪苓,虽然数量很多,但是品相不怎么样,价格方面,我只能给你一块五。”到了谈价格的阶段,老板一本正经地摇着头,对陈守年的货物给予了否定。 “一块五一斤?老板,你看我像是傻子吗?”陈守年矿翻白眼,“您这价格还是找别人买去吧,我再去别的地方转转。” 他把麻袋扔上车,转身就要推着板车离开。 “哎哟,小兄弟别着急嘛。”见他要离开,老板急了,“你要是觉得价格低,我再给你加就是了。” “那两块呢,你觉得怎么样?” 陈守年没好气地轻哼一声,直接推车就走。 野猪苓这种东西,就算是夏天比较多的时候,也能卖到3块钱以上,到了冬天更是稀缺。 这药铺老板竟然只给两块钱,是真把自己当傻子看了。 “哎呀呀,小兄弟别急嘛。”老板急忙把他拉住,“实在不行价钱你自己说行了吧,你想卖多少钱?” 看得出,老板是真需要这批野猪苓,但又不想多掏钱,妥妥的奸商。 “低于五块钱就不要谈了。”陈守年不耐烦地说道。 “啥?五块,你咋不去抢呢!”老板直接急了,“我最多出到四块,再多你就去别处吧。” “行,四块成交!” “额,你……”老板眨巴着眼睛待在原地,这才意识到自己价钱出得有些高了。 他估计,别说四块了,就算出三块钱,一样能把这批野猪苓买下来。 他还真没猜错,陈守年自己也清楚,这批野猪苓的质量并不是很好,但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量大,还有就是稀缺性。 如果老板真给三块钱的话,他还真就打算买了。 但想不到,老板一秃噜嘴,直接给了四块。 那还想啥了,果断答应,卖! “小兄弟,你看哈,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说这个价格他……” 陈守年知道,老板又想压价了,“既然老板觉得四块贵,那就算了。” 说着,他再次推车就要离开。 “行行行,四块就四块。”老板急忙咬着牙答应下来。 随后,一行人把四个麻袋搬进店里,经过称重后发现,这批野猪苓共有388斤。 按照之前谈好的价格,四块钱一斤,那就是1552块。 在拿到钱的一刻,陈守年差点没高兴地叫出来。 在这个年代,一千五百多块,不管放在哪里都算是一笔巨款。 没的说,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采购聘礼。 第8章 舔狗言论 陈守年推着板车,揣着一大笔钱来到小镇的商业街。 所谓的商业街就是一条南北贯通的街道,同样这条街也是附近十里八村最为繁华的地方。 只要有钱,包含衣食住行在内的所有东西,可以在这条街上全部买到。 陈守年从街道北侧开始,对各个商铺和摊位进行挨个‘扫荡。’ 他把板车放在一家干货铺门前,顿时便引来许多人厌恶的目光。 破旧脏乱的棉袄,黑黢黢的脸,比鸡窝还乱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呢。 干货铺老板看到这一幕不禁眉头微皱。 尤其他进门之后,许多在闲逛的客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地躲着他。 “小王去看看,老乡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是需要吃的,就去厨房拿些烙饼。”干货铺老板让售货员去招呼陈守年,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乞丐。 女售货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满是同情地凑过来,“老乡,你是饿了吗?” 陈守年眉头一挑,又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样子,不由苦笑一声,“你误会了,我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那你想买些什么呢?”售货员略显意外,“我们这里有些便宜打折的东西,你可以看看。” 陈守年瞥了眼角落里的一堆‘破烂’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转身来到店铺中间的货架旁,上面摆放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精致。 “这个芙盈膏,给我拿六包,还有江米条来五斤,柿饼子来五斤,炒花生来五斤,还有这些,一样给我来五斤。” 他大手一挥,把货架上几乎一半的东西都划拉了一遍。 他这一番操作,直接把销售员逗笑了,“大哥,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您知道这么多东西需要多少钱吗?” “还有,您觉得,您身上能有多少钱呢?”显然,销售员根本不觉得他能买得起这么多东西。 陈守年微笑着耸耸肩,也不过多废话,解开棉袄从内兜抽出三张大团结递向售货员,“怎么样,这些钱够吗?” “这……”售货员倒吸口气,两眼被惊得老大,“用不了,用不了这么多,您等着,我这就去帮您拿东西。” 售货员一改刚刚的不屑姿态,无比殷勤地开始为他称重拿货。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对他避之不及满是厌恶的人们,也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没一会儿的工夫,售货员就领着整整两大包东西来到陈守年面前。 “按照您的要求,六包芙盈膏、五斤江米条、五斤柿饼子、五斤炒花生、五斤牛奶糖、五斤水果糖,还有五斤糯米酥,总共十六块五。” 陈守年付过钱后拎着两大包离开了。 他不由感慨,虽说这个年代赚钱很难,但消费也是真的低,这么多东西才十几块钱。 接下来,他继续在商业街上‘扫荡。’ 除了吃的之外,他还买了三套大一套小的厚棉袄、棉裤和棉鞋棉袜子以及棉帽子。 还有三套很厚的被褥枕头。 这一切,全部都是按照苏家需求来的。 最后结束的时候,这一次采购足足花了近两百块,全部装上板车推着往回走。 由于没了几百斤野猪苓的重量,回去的路还算轻松。 等回到村里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的十点多。 路过村口的时候,瓜棚里的苏青山和柳芸都注意到了他。 “那是守年吧,他这是去哪儿了,车上推的是什么呀?” “听张队长说,他早晨就不在家,也不知道这一大早出去干嘛了。” “该不会是害怕张队长针对他,偷偷跑出去躲着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让咱闺女一个人挖15米的沟渠,那怎么可能完成呢!” 夫妻俩站在瓜棚门口,对远处陈守年有一句没一句的议论着。 此时陈守年也看到瓜棚方向的苏青山夫妇。 他原本是打算先把东西带回去,等事情敲定之后再送聘礼。 不过既然已经遇上,而且刚好路过,也就不再多等了吧。 想到这里,陈守年调转方向,径直把板车推倒瓜棚门口。 “守年,你这是?” 见陈守年两只手摸得全是血泡,甚至有的血泡已经拧破,两只手好似被烫过的猪蹄一样。 身上的棉袄更是破着几道口子,里面发霉的棉花清晰外露。 陈守年呲着牙一脸憨笑,“苏伯,柳姨,一点不值钱的东西,您别嫌弃。” “这四套棉被褥,和棉袄、棉裤、棉鞋、棉帽、棉袜子,是您二老和阿荷用的,这套小的棉服,是给小弟弟准备的,以后白天出门晚上睡觉,都不怕冷了。” “还有这些吃的,小孩子爱吃零食,您二老跟阿荷也可以多吃些,给身体补充营养。” 他一边把东西从板车上搬下来放进瓜棚,一边嘀嘀咕咕地说着。 看到这一幕,苏青山和柳芸都吃惊的呆在了原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什么情况?这是聘礼吗?他还真把苏荷当自己未来的老婆了? 要知道自己可还没同意这门婚事呢。 在二人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陈守年已经把东西都放进瓜棚了,而后挺直腰杆,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们。 “苏伯、柳姨,我知道这么做有些唐突,您想得没错,这些东西就是我娶阿荷的聘礼。” “不过,前提是您二老同意才行,您二位要是同意,这些东西就是聘礼。” “当然,您二位要是觉得我陈守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您姑娘,我不会强求,这些东西我也不会收回去。” “就当是我一厢情愿,为喜欢之人做的一些事情吧。” “二老千万不要有心理压力,觉得收了东西心里不平衡,千万不要这么想,这都是我自愿的。” “我知道,这个时代有太多的限制,我能做的事情也很少,但请二老相信,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挣更多的钱,给阿荷好的生活。” “即便,二老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也依然会为喜欢的人赴汤蹈火,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陈守年一番所谓的‘舔狗’言论,彻底把柳芸说感动了。 在这个传统甚至是封建的年代,有哪个女人能抵抗住这样的甜言蜜语糖衣炮弹。 同样作为女人的柳芸,这番话让她红了眼眶。 “好孩子,柳姨明白你的心意,这么婚事柳姨同意了,阿荷跟着你一定能过好日子的。” “咳!”一旁的刘青山干咳一声,打断了激动感性的柳芸,“守年啊,我能问一句,你是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吗?” “这么多东西,得好几百呢吧?” “我也是运气好,在山里发现了些值钱的东西。”陈守年微笑着点点头,把发现野猪苓,采集包括售卖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昨晚连夜采集了三百多斤野猪苓,然后,用板车推倒镇上卖掉又回来?”听到最后的苏青山心中感到震撼。 将近四百斤的野猪苓,只依靠自身的双手和一架板车,来回十几公里山路。 可想而知,陈守年这一夜的经历是何等艰难,为的只是给他苏家换回这些聘礼。 “好了守年,事情苏伯已经都知道了,阿荷已经去后山挖沟渠了,你去帮他吧。”苏青山没再多说什么,打发陈守年离开了。 陈守年也明白,要不要同意这门婚事,苏家人还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自己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吧。 “青山,你觉得这事怎么样?”陈守年离开后,柳芸急切地凑到苏青山面前。 看着陈守年离开的背影,苏青山长叹口气,“他都把事情做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而且这孩子的确有经商头脑。”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他刚才说和药铺老板的谈价过程,可是非常老练的。” 回忆起陈守年刚刚的说辞,柳芸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他能在谈价的时候把握主动权,这份恰到好处的谈判节奏,怕是就连你这个商场老江湖也难以做到吧。” “脑子灵活,又如此吃苦耐劳,别说在这偏僻的乡下了,就算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富家才俊,也不及守年呀。” “咱们女儿跟了这样的人,不会吃亏的。” 苏青山连连点头,“是啊,这门婚事咱们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同意了。” 二人相视一笑,都在为即将拥有陈守年这样的女婿而欣慰。 另一边,陈守年没有回家,直接去后山挖沟了。 而母亲刘桂兰,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昨晚到现在都做了什么。 一直以为他是天不亮就上山挖沟了,根本想不到昨天晚上会发生了那么多事。 陈守年刚来到后山,就看到苏荷正一脸惊慌地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身边的雪地上还扔着一只野兔。 身上的棉袄和棉裤也都扯开几个口子。 看到这一幕的陈守年满脸疑惑,“阿荷,你怎么了?这兔子,该不会是你两条腿跑着抓到的吧。” “守年哥!”苏荷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开始嚎啕大哭。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陈守年有些手足无措。 在这个封建的年代,异性之间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怕是不妥吧? “阿荷不哭,你父母看不上我,不同意咱们的婚事,我能够理解他们。”他以为苏荷是因为父母拒绝了婚事而伤心。 “守年哥,我……我遇上野猪了!” “我好害怕!” 第9章 这么真实的梦吗? “什么!?”陈守年背着一句话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苏荷,从头到脚对她好一番检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野猪有没有伤到你?” 苏荷顶着哭红的双眼摇摇头,“守年哥我没事,我就是想去山里看看你昨天下的套子有没有中。” “结果不小心遇上了野猪,它还一直在追我,不过还好,我跑回来了。” “对了守年哥,你太厉害了,你看,这是你下的套子,中了这么大的一只兔子。” 她提起身边足有十斤重的兔子,看向陈守年的眼神尽是爱慕与欣喜。 见她没受伤,陈守年也总算是松了口气,“真是太危险了,阿荷呀,以后你再也别去山里了,万一出点事可怎么办呢。” “对了,你是怎么跑回来的?”冷静下来的陈守年开始变得好奇。 是啊,野猪的奔跑速度极快,轻轻松松能达到时速50公里以上,光凭人的两条腿是根本不可能跑赢的。 就更别提苏荷这样的女孩子了,怎么可能从野猪的追击下逃出来呢。 虽然他并不希望苏荷出事,但他还是非常好奇。 苏荷嘟着嘴,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是野猪先发现我的,它追我就跑。” “不过,它跑的速度并不快,一直是跌跌撞撞的,好像是受了伤的,我也没太看清。” “不过那野猪的提醒非常大,好像牛一样,獠牙好像刀子,看着好吓人。” “速度不快,像受伤?”陈守年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前几天捡到的那匹狼。 当时他就判断,应该是有野猪遭到了狼群的袭击,那匹狼是被野猪的獠牙刺穿腹部而死。 他猜测,会不会那头被狼群围攻的野猪,并没有死呢? 如果是一头四百斤以上的野猪,依靠蛮横的冲撞和强大的攻击,拼着受伤的风险冲出并甩开狼群的追击,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意味着在附近山区,有一头身受重伤,并加快死亡速度的野猪。 如果陈守年能有一把趁手的武器,并找到这头重伤的野猪,是大概率能够将其杀死的。 足足四百斤的野猪,那未来多半年自己家和苏家可就不缺肉吃了。 “守年哥,你在想什么?”苏荷眨巴着眼睛,一脸可爱地看着他。 回过神来的陈守年甩甩头,“没什么,我们还是赶快挖沟渠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没跟苏荷说自己要猎杀野猪的事情,因为苏荷是一定会阻止自己的。 接下来,陈守年再次支起昨天的打桩器,用木楔子进行沟渠的开凿。 还是老样子,他在前面把大块的冻土砸开并搬出来,苏荷在后面对沟渠进行修整。 “我爸妈不同意咱们的婚事,守年哥你别怪他们,我会努力说服他们的,阿荷一定要嫁给守年哥。”苏荷一边干活儿,一边与他聊着结婚的事。 “阿荷有心了,你父母也是为你好,他们担心你跟着我吃苦受累,我怎么会怪他们呢。”此时的陈守年心里已经有些失望了。 在他看来,苏荷的父母大概率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现在的所作所为,只当是用善意做一份投资,等到将来苏家平凡之后,能拉自己一把。 两人一边干活儿一边闲聊,大有一种夫唱妇随老夫老妻的感觉。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陈守年和苏荷再一次成功挖出了十六七米的沟渠。 与此同时,队长张宏伟也背着双手横着小曲儿来验工了。 “这……” “怎么又挖出来了?”看到整整齐齐的十几米沟渠,张宏伟有些傻眼。 昨天他以为是陈守年运气好,才挖了近20米的沟渠,可今天呢,两个人又是脸不红气不喘地搞定了16米。 “怎么样队长,今天该给我们记几个工分呢?”陈守年一边收拾工具准备回家,一边对张宏伟询问。 张宏伟露出尴尬的笑容,“既然完成了任务,那自然就是十分。” “咳!不过守年啊,明天你们就不用挖了,这沟渠也不着急,等来年开春一起动工就行了。” 他本意是想以此来教训一下陈守年和苏荷,并借口克扣他们的工分。 想不到的是,教训没达成,还给了人家每天挣10个工分的机会,这让他心里太不平衡了。 陈守年和苏荷相视一笑,都在为张宏伟的心中郁闷而感到暗爽。 不过,在俩人回去的路上,苏荷却显得闷闷不乐。 “阿荷,你看上去好像不开心呀?”陈守年也看出了她的情绪。 苏荷停下脚步,满是失落且不舍地看着他,“队长不让我们来挖沟渠,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长时间和守年哥呆着了。” “虽然挖沟渠累了些,但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能和守年哥在一起,阿荷也不觉得辛苦。” 陈守年想不到,苏荷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吗? 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就连挖沟渠这么重的活儿都不怕。 “这就要阿荷好好努力说服苏伯和柳姨了,等咱们结了婚,不仅白天可以在一起,就连晚上睡觉都能在一起。” “唉呀,守年哥再说什么,羞死了,不理你了,我要回家吃饭了。”苏荷小脸一红,扭头朝着自家瓜棚方向跑去。 这一刻的陈守年心中生出一丝幸福感,要是真能娶了苏荷,那该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只是可惜,她的父母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他叹息着摇摇头,转身回家去了。 见儿子回来,母亲刘桂兰满是心疼地凑上来,“天不亮就出去挖沟,整整一天的时间,可是累坏了吧。” “对了,妈今天找队里会计问了,你还真挖出来了二十米的沟渠,真是太厉害了。” 陈守年微笑着进屋,把手里领着的野兔递给母亲,“妈,您一会儿把这兔子炖了,我给苏家送去。” “还有,这些钱您帮我收着。”随后,他又掏出一堆钱。 “这……”看到这么多钱,母亲满是惊恐的瞪大眼睛,“守年,你跟妈说,你做什么了,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快说呀,是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个家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一大笔钱,而且在母亲看来,自己家也没能力赚这么多钱。 因此她断定,陈守年这钱,来路不正。 陈守年露出满是疲惫的笑容,“妈,我不是天不亮就出去的,我是昨天半夜出去的。” “我在山里发现了几百斤野猪苓,我把野猪苓带到镇上买了一千五百多块。” “我用其中的两百块,为苏家买了聘礼,今天上午已经给他们送去了。” “然后,我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去后山挖的沟渠,一直到现在。” 为了让母亲明白这钱来得光明正大,他把昨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的母亲顿时泪流满面,心疼又愧疚地把儿子抱在怀里。 冰天雪地的夜里采集数百斤野猪苓,还推着去几公里外的镇上卖,回来后还在山上挖了一天的沟渠,那得多辛苦啊。 而自己呢,却在这里质疑儿子违法乱纪。 “守年,是妈错怪你了,以后咱们家也是有钱人了。” 陈守年露出乖巧的微笑,“妈,我饿了。” 母亲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好,还是之前的狼肉,妈给你热好了,快来吃。” 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从山里到镇上,再到挖一天的沟渠,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他一口饭没吃,也没有睡觉。 此时回到家放松下来,疲惫和困意顿时席卷全身。 陈守年狼吞虎咽地啃了两大块狼肉,用袖子抹了把满是油渍的嘴,直接倒头就睡。 屋子里顿时便传出如同雷鸣般的呼噜声。 看着满是疲惫的儿子,母亲心疼地叹息一声,拉过棉被给他盖在身上。 对于陈守年来说,他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样睡得踏实,舒服。 家里不缺钱了,也不怕肚子挨饿,终于过上了不愁温饱的日子。 唯一让他心中不甘的,就是苏荷。 不能迎娶苏荷,是他如今最大的遗憾。 陈守年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只是在熟睡的时候,耳边传来些许说话的声音。 他强力把朦胧的睡眼睁一条缝,看到苏青山和柳芸以及苏荷还有小儿子苏华,都站在自家屋里的地上。 他看到,苏荷在朝着他笑,并眼含热泪地说道,“守年哥,我们来你家提亲了。” 陈守年再次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地嘀咕道,“这么真实的梦吗,看来是白天太累了。” 他翻个身,大脑意识再次被睡意完全笼罩,响亮的呼噜声回荡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房间的地上,苏荷一家四口,包括陈守年的母亲,总共五个人零散地站着。 看着炕上熟睡的陈守年,都露出尴尬的微笑。 “守年这孩子太累了,昨天半夜跑出去进山采集野猪苓,推着几百斤重的板车从镇上来回十几公里山路,回来后又在后山挖了一天的沟渠。” “整整一天一夜,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回来后连两块狼骨头都没啃完就睡着了。”母亲刘桂兰言语间尽是心疼。 一旁的苏荷早已泪流满面,心疼着自己喜欢的男人。 在她身边的苏青山和柳芸,也都在为陈守年的艰辛付出而动容。 “刘姐,两个孩子的事您怎么看?”苏青山对刘桂兰认真询问。 刘桂兰轻叹一声,跨坐在炕边,“说实话,起初这件事我是不同意的,觉得你们是黑五类,不应该跟你们混在一起。” “不过守年说得对,我们哪有资格瞧不起你们,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也比你们好不到哪里。” “再说了,阿荷是个好姑娘,能去到阿荷这样的媳妇,是我们家荣幸啊。” “只要你们没意见,我还有什么好反对的呢。” 此刻苏荷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情绪,急忙爬上炕对着陈守年一阵摇晃。 “守年哥,你快醒醒,你听到了吗,他们同意了,他们同意我嫁给你了!” 第10章 回礼,一个态度 熟睡的陈守年终于是没摇醒了,整个人睡眼蒙胧地坐起来。 “阿荷?你怎么在这里?” “额,苏伯,柳姨?你们怎么?”看到一屋子的人,陈守年彻底懵逼了。 “守年哥,我爸妈已经同意我嫁给你了,我们是专门来提亲的。”苏荷满是欣喜地抓着他的手。 “提亲?”听到这俩字,陈守年伸手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才知道眼前这一切不是在做梦。 他急忙翻身下炕,整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苏伯、柳姨,提亲这种事应该是我这个男人该做的,怎么能让您二老来呢。” “是小子不懂事,应该早些上门提亲,不该在家酣睡,以至于让您二老如此为难。” 他这话还真不是夸张。 在这个传统且封建的年代,所谓礼节是相当重要的,尤其像苏家这样的资本家庭,一举一动都非常讲究。 即便他们是身份低微的黑五类,可作为女方的他们主动上门去男方提亲,会在外面落下非常难听的口舌。 毕竟,从古自今从来都是男方托人到女方家里说媒,很少有女方主动上门的。 人们会说,苏家大小姐没人要,对庄稼汉主动倒贴,是最没出息的表现。 甚至就连苏青山和柳芸也会遭到大量的流言蜚语。 苏青山上前两步,无比郑重地拍着陈守年的肩膀,“守年啊,你是个好孩子,苏伯相信你一定能给阿荷好的生活。” “你给了我苏家那么多的聘礼,让我们一家在绝境中看到生的希望,作为女方,我们理应给你一些回礼。” “但我苏家的情况你都看在眼里,一间四处漏风的瓜棚,连一个镚子都拿不出来。” “我苏家能给你的回礼,就是一个态度。” “我苏青山不怕别人议论什么,不怕落下什么口舌,就是要告诉你,你陈守年是我苏家的女婿,将来不管到什么时候,遇到什么困难,我苏家都会对你鼎力支持。” “当然,现在的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你,只有这一个态度。” 陈守年眼眶泛红,他是真没想到苏青山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信任和支持,冒着被千夫所指的风险,只为给自己一个态度。 他清楚,这样的回礼,比任何金钱都来得让人感动。 柳芸也面带微笑地握着陈守年的手,“孩子,用你白天对我们的话说,不要有心理压力。” “我们已经是黑五类了,是最卑微被人嫌弃的一群人,就算有什么口舌有怎么样,局面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呢?” “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听着苏家夫妇的话,母亲刘桂兰略感愧疚地低下了头。 这胸襟,这格局,到底是不一样。 再想想当初自己嫌弃人家黑五类的身份而反对这门婚事,实在是羞愧得很。 陈守年无比郑重地对着苏青山和柳芸鞠下一躬,“您二老放心,我陈守年肝脑涂地,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相信我,我会用能力去证明,您二老的眼光没错,阿荷她没有跟错人。” 苏青山满意的点着头,“苏伯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了,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们小两口一起去大队开结婚介绍信,尽快把事给办了吧。” 随后,苏青山夫妇带着小儿子和一步三回头的苏荷离开了,陈守年母子一路把他们送出院门。 “守年哥,明天早晨八点,我来找你。”苏荷还是一脸的依依不舍。 回到屋里,母亲却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守年啊,你觉得,你们明天能拿到结婚介绍信吗?” 陈守年靠着衣柜蹲在地上,同样面色严肃。 想要开结婚介绍信,就要找村里的大队书记,或者大队长,如果这两个人不点头,那这婚是结不成的。 而他们村的大队书记,名叫赵铁汉,是张寡妇的大舅哥,是赵铁柱的亲哥哥。 当年赵铁柱因为克扣公粮和工分,被父亲举报,致使两家关系一直都很紧张。 而且这些年来,自己和赵家的两个无赖兄弟一直都不对付,明里暗里经常较劲。 出于这层关系,书记赵铁汉一定会用苏荷黑五类的身份理由,来卡他们的介绍信流程。 “要是不行,就找大队长李永瑞,他跟你爸一直以来关系都不错。”母亲思来想去,想到了这么一号人。 “没用的。”陈守年无奈摇摇头,“赵铁汉要是真有心想卡我们,李叔说话也不会管用的。” 大队长只是村里的二把手,要是大队书记不同意,即便大队长再怎么力挺也是没用的。 “算了,先睡觉,明天去了大队再看吧。”没办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陈守年和苏荷一同前往大队。 苏荷小心翼翼挽着陈守年的胳膊,一路上遇到人的时候,都会把头低下,下意识躲在陈守年身后。 陈守年也看出来,作为黑五类的她内心太自卑了。 “呦,你俩这是什么情况?”正在这时,一道让陈守年熟悉又厌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立马就分辨出,又是赵家两个无赖兄弟,还有王丽萍。 “阿荷,把头抬起来。”陈守年把她从侧后方拉到前面。 苏荷抬头看了眼陈守年,小心翼翼地朝他更靠近一些,依然显得非常自卑。 苏荷在心中把自己和王丽萍做了对比。 一个是贫下中农,陈守年的前未婚妻,另一个是即将要扶正的黑五类正妻。 这么一对比,她感到非常心虚,觉得自己不如王丽萍。 “陈守年,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我才是你未婚妻,你竟敢负我,我要去大队告发你!”看到陈守年和苏荷亲昵的样子,王丽萍急眼了。 “哦?要告我?”陈守年不屑冷笑一声,“巧了,我跟苏荷刚好要去大队开结婚介绍信,不如咱们一起去?” “哦对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一旁苏荷,“昨天去镇上买了两百多块钱的东西,实在是太多拿不了。” “等咱们去公社办结婚证的时候,我给你买一辆自行车,到时候守年哥骑着骑行车带阿荷回家。” “你……”他这话把王丽萍气得够呛,“哼,买两百多的东西,还想买自行车?真是吹牛也不知道脸红。” 苏荷没有理会她,眼中满是爱意地看着陈守年,“阿荷不要自行车,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守年哥在一起就知足了。” 陈守年冲着她柔声一笑,“阿荷真好,可比那些到处搞破鞋的势利眼强多了,不过阿荷放心,别人有的你也一定都会有。” “浑蛋!你在胡说什么,谁搞破鞋了!”陈守年无心的一句话,直接让王丽萍炸毛了。 就连旁边带着眼镜的丁文浩也坐不住了,“我说守年兄弟呀,你没证据可不能乱说话,再说你娶个黑五类就觉得光荣了吗?” 陈守年也不废话,抓起苏荷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过在经过丁文浩的时候顿下脚步,并压低声音。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的那些破事吗?” “你们四个人里面,你是我唯一一个没有动手揍过的。” “我陈守年不愿意搭理你,就老实给我缩着当王八,再敢嘚瑟一句,我一定会让你四只眼变回到两只眼。” 陈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苏荷径直离开了。 “文浩哥,你瞧他说的,你能忍吗!”王丽萍气得直跺脚。 而此时的丁文浩却感到后背发凉,不自觉地扶了一下搭在鼻子上的眼镜,心里更是把王丽萍的全家都问候了个遍。 还能忍吗? 不是你这虎娘们儿被人家扇嘴巴子的时候了。 那特娘可是连狼都能干死的狠人,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除了忍着又能怎么样,拿什么跟人家叫板。 二十分钟后,陈守年带着苏荷来到大队大院。 他一进门就看到,大队长李永瑞正带着二十来个人围在院里折腾什么。 走近后发现,是人们正在手脚笨拙地修补着一大堆破烂门窗和衣柜风箱。 十几个村里所谓最有能力,最机灵的人,正在尝试把这些门窗修好。 看到这一幕,陈守年眼前一亮,心里开始激动了。 他们村人不少,也算是十里八村的大集体,但不巧的是,这么多人根本就没一个有手艺的。 什么木工、泥瓦匠、油工、水工,根本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而陈守年的呢,上一世的他从事装修行业半辈子,水、电、瓦、木、油,无一不精。 如此一来,他也就成了这村里唯一有手艺的稀缺人才。 当然,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会这些技能,接下来就要看他怎么表现了。 “李叔,队里有活儿怎么也不叫我呀,我也能出一份力的。”他凑到大队长面前主动请缨。 “陈守年!”同样在场的张宏伟满脸都是不爽,“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可没叫你!” 李永瑞瞥了眼态度恶劣的张宏伟,对着陈守年疑惑道,“我当然是打算叫你的,不过你不是被张队长安排去挖沟渠了吗?” 听得这话,张宏伟心虚地低下了头。 陈守年明白,他是故意不给自己挣工分的机会,以此来针对自己。 “沟渠呀,昨天张队长就跟我说,不用再挖了,所以,我今天是闲着的。” “怎么样李叔,要不要让我试试?” 李永瑞目光在陈守年和张宏伟之间徘徊片刻。 他也知道这两家的矛盾由来已久,因此他们的争斗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李永瑞和陈守年的父亲一直以来关系不错,也想过照料他们孤儿寡母。 “好,既然你闲着没事,就试试吧,要是做得好,李叔今天给你记工分。” 陈守年微笑着犹豫片刻,“李叔,您先看一下我的手艺,您要是觉得我做得比所有人都好,我可以带着大家一起为村民做木工活儿,今天的工分也可以不要。” “但我有个条件,希望您能帮我完成。” “我说陈守年,你是在跟大队长讨价还价吗?”不等李永瑞开口,张宏伟先一步发难。 “你嚷嚷个啥。”李永瑞不耐烦地训斥一句,而后玩味地看向陈守年。 “以我对你爸的了解,他可不会木工活儿,你怎么会这么自信呢?” “还有,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第11章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们 陈守年也不急着说自己的要求,只是面带微笑地来到一堆门窗前。 “李叔,您先看看我的手艺再说吧。” 随后,他不再废话,蹲下身子搬过一扇有几处破洞的门板。 他先是用锯子把门板上所有腐朽发霉变黑的地方锯掉,破洞的地方用硬木板填充。 除此之外,他还把许多没有腐烂的木头,拆切成统一大小的木板,逐一排列钉在门上。 他又拿来两块苫布,把整个门都包裹起来。 最后,是把四个大块木板,拼接钉在门的两面,再用工具搓子,把两面都修整平整,做最后的美观处理。 等着一切都做完之后,一扇厚重结实的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陈守年站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我说一下,不管是修门还是窗,只要是木头,就一定要把发霉腐朽的部分全部清理掉。” “不然的话,到了夏天木头潲水之后,会加快正常部分木头的腐烂速度。” “修补门窗最关键有两步,第一是牢固程度,第二是保暖。” “三角形具有最强稳定性,所以,在钉木板的时候,一定要斜着交叉来钉,不然时间久了会散架。” “保温方面可以用木板和苫布,或者塑料布来做,这样一来,夏天可以保护里面的木头不被雨水侵蚀。” “而到了冬天,会更加的保暖,寒风不容易吹进屋里,同样屋内的热气也不容易流失。” 听着他头头是道的一番讲解,在场许多人都瞪着眼睛待在原地。 一个个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陈守年口中说出来的。 而一旁的苏荷,脸上满是骄傲和自豪。 这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男人,马上就是自己的丈夫了。 “咳,守年啊,你瞧这个。”李永瑞干咳一声,提着一副破烂的风箱凑过来。 “这是高老太家的风箱,都几十年了,非要让修,你看有没有办法把它修好?” 陈守年对风箱端详两眼,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改造。 风箱是北方许多农村烧火吹风的最重要设备。 要是没有风箱,灶台里的火会非常软,可能一个小时都烧不开一锅水。 而风箱的原理也并不复杂,就是好似打针用的针筒一样,不停推拉内部的塞子,在气压下形成风力。 眼前这风箱年代久远,外部箱筒开裂,四处漏风,而且内部的活动塞也严重磨损,难以吹出大风量。 陈守年并不打算对外部箱筒进行修复,因为箱筒太老,太久了,就算修好用不了几天,还是得坏。 所以,他把箱筒当做外部框架,再内部又钉了一层木板。 在稳固箱筒框架的同时,在内部形成一个小的密闭空间。 紧接着他又对活塞部分做了改造。 他把长达半米多的活塞部分全部用搓子打磨平滑,尺寸刚好能够卡进箱筒里面。 甚至还在活塞的底部加装了两个滚轮。 整个大队院里叮叮当当全是工具敲击的声音。 二十来个人也都伸着脖子,认真地看着陈守年的操作。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陈守年灰头土脸地从风箱里爬出来,气喘吁吁地站起身。 “看看吧李叔,这风箱修是没办法修的,不过我在里面又加了一层,稳固整体结构的同时,也增加了密封性。” “李叔刚刚说了,这风箱是高老太的,高老太快八十岁的人了,整天拉这么大的风箱也挺累,所以我在下面加了两个滚轮,以后也能让高老太省点力气。” 李永瑞蹲下身子尝试拉动风箱。 果不其然,拉动这么大的风箱并不觉得费劲,而且每一次拉动,都会有强力的风从出风口吹出去。 “嚯,这么冲的风,我家新买的风箱也没这么大风呀。” “对呀,守年什么时候会这些手艺的,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你瞧那做工,可比隔壁村的孙木匠强多了。” 四周不少年轻人议论纷纷,都在感慨陈守年的精湛手艺。 陈守年微笑着转头看向众人,“怎么样各位,想学吗,我可以教你们。” 一听这话,人们的眼都亮了,“守年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想学,我真的想学,您想要多少钱学费,我回去让我爸凑钱。” “是啊守年,你收学徒怎么收费呀?”许多人都来劲了。 在这个人人都靠苦力生存的年代,手艺人是最受人追捧,最吃香,最容易挣工分的一类。 平日里卖苦力干活儿,也就赚个8分9分,最多拿10个工分。 可要是手艺人,木匠,泥瓦匠这些人,轻松能拿到十几分,待遇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时候要是能巴结好陈守年,把木工手艺学几招,那以后在村里可就好混多了。 陈守年两手叉腰,微笑地看着众人,“你们要是想学,我可以分文不取。” “不过手艺这种东西,是需要看天赋的,你们要是足够努力,真的想学,我可以免费教你们。” “真的吗守年哥?”人们都激动了,“太好了,守年哥我要跟你学手艺,你带我吧。” 一群人围在他身边,一个个两眼放光地求着他教手艺。 见初步目的已经达到,陈守年转身看向大队长李永瑞,“李叔,我有个请求,希望您能帮我。” 李永瑞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欣然地走过来,“你可是咱们村里唯一的手艺人,而且还要培养更多的人才。” “有什么需要李叔帮忙的就直接说,李叔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陈守年一把拉过旁边站着的苏荷,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李叔,我要和苏荷结婚,希望您能帮我开个结婚介绍信。” “什么?”李永瑞不禁一愣。 就连身边围着的二十来个大小伙子,也都极为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 人们的目光在陈守年和苏荷身上来回徘徊。 尤其他们看向苏荷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意味。 明显,她黑五类的身份不被人接受。 “咳,守年啊。”李永瑞干咳一声,悠有意味地看了眼苏荷,“你应该清楚,阿荷他们一家的情况吧。” “你们两个结婚的话,可能会对你未来有不好的影响。” 陈守年想都不想,态度果决地点点头,“李叔,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我知道,苏荷他们家是黑五类,我们结婚也算是农资结合,让他们家彻底融入到咱们这个集体当中。” “这样一来,会更有利于政府对他们的改造。” 他这套说辞面子里子都有了,不过李永瑞还是显得很为难。 “守年啊,李叔的确很想帮你,但是鉴于苏荷的敏感身份,这件事李叔可做不了主啊。” “你跟我来,咱们跟书记商量一下。”说着,李永瑞转身往大队办公室走去。 陈守年刚要跟上去,就有两个年轻人追上来拉住他,他们看了眼旁边的苏荷,小心道,“守年兄弟,你真的打算和苏姑娘结婚吗?你可想好了。” 听得这些声音,苏荷失落且自卑地低下了头,都在陈守年的身后。 她一早就该想到,自己和陈守年的结婚之路,一定会无比坎坷。 陈守年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身前,抬头看向众人,“各位兄弟,你们都是年轻人,不像老一辈人那么固执。” “抛开黑五类的身份不谈,各位,你们觉得阿荷怎么样?” 人们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荷,沉默良久。 是啊,抛开黑五类的身份不谈,人家长相一流,平日里为人友善,干活儿又吃苦耐劳,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明白了守年兄弟,今天这个结婚介绍信,你一定能开出来的。” 陈守年郑重地冲着众人点点头,而后带着苏荷去了大队书记办公室。 “我不同意!” 俩人刚进门,就看到身材干瘦一脸阴像的赵铁汉拍着桌子表示反对。 “老赵,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中,我知道守年他爸和你家有些过节,但陈国富当年也是照章办事,人家没错的。” “人家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你真想当这个恶人吗。”李永瑞一再劝解,替陈守年说好话。 “你也说了,我是在照章办事。”赵铁汉瞪着眼嚷嚷。 见陈守年和苏荷二人进来,他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看都不看俩人一眼。 “哼,我倒也不是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只是苏家的情况复杂,我得好好审查一下,等审查结果下来,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赵铁汉冷笑着瞥了眼陈守年。 看得出,他是要故意拖这件事,所谓审查,这个过程可能要进行几天,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只要他愿意,可以一直拖下去。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让陈守年和陈家不痛快。 苏荷紧紧抓着陈守年的手,看向他的眼力都是紧张和害怕,“守年哥,我们……” 陈守年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看向赵铁汉,“赵书记,你真的不给我们开具介绍信吗?” 赵铁汉不屑轻哼一声,“我说了,走流程。” 嘭!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门直接被重重踹开。 紧接着,是一个光头壮汉带着二十来个精壮年轻人走了进来。 第12章 公社跳井,冰水刺骨 赵铁汉‘呼’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被光头壮汉气势汹汹的架势镇住了。 陈守年拉着苏荷往后退了几步,嘴角泛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这光头陈守年认识,而且可没少打交道。 他叫李元,小时候经常和陈守年打架,三句话不到头就会抡着拳头砸。 他前些年在外面打架,致人重伤,被判了好几年才出来,是村里出了名的狠人。 像赵家那样的无赖兄弟,在李元面前是完全不够看的。 此时的李元二话不说,上去直接把赵铁汉的办公桌给掀了。 “姓赵的,我特么是不是给你脸了,拿个鸡毛当令箭,当个大队书记给你牛的不行了是吗!” “还你不同意,你是人家爹还是人家妈,你还不同意上了,你是个啥。” “你要审查对吧,行,那就查!” “你查我们也查,去年柱子他爸收庄稼受伤,公社给公粮补助,要不要老子去公社问问当初到底给了多少斤的粮!” “还有,王忠他姐姐结婚的时候,你赵铁汉去当总管,跟人家要了多少钱好处费。” “要不要老子带着大伙儿去公社好好说叨说叨!” 李元劈头盖脸地一顿训斥,甚至还把他以往的黑料也扒出来。 尤其跟他一起进来的二十个大小伙子,更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看到这一幕,赵铁汉终于是害怕了。 他很清楚李元这个人的脾气,真要是闹急眼了,李元真敢现在就抽他。 再有就是他之前做的那些丑事,真要是捅到公社,那他这个大队书记也就别想当了。 “李元你说你,激动的啥,我也是谨慎行事嘛,毕竟苏家是黑五类。” “算了算了,苏荷这孩子平日里表现挺好,我给他们写介绍信就是了。” 终于,在一群人的威压下,赵铁汉不情愿地写好结婚介绍信,然后老老实实地盖章。 章刚盖好,李元上去就把介绍信拿了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而后转身朝着陈守年走去。 “兄弟呀,小时候的事可不许记仇哈。”他抱着陈守年的膀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把介绍信往他手里塞,“我说兄弟,你会木工活儿咋也不跟我说呢。” “说好了,小时候咱们打架的事可千万不能记仇,你得好好教教兄弟我。” 陈守年把介绍信叠好装进棉袄口袋,“兄弟说的哪里话,小时候都不懂事,都是闹着玩的。” “不过你这块头子,学木工怕是不太合适,学个泥瓦匠倒是不错。” 李元眼前一亮,“泥瓦匠,兄弟你除了木工还会泥瓦匠?真没看出来啊。” “好了,你俩赶快去领结婚证,等你们回来,我李元一定要三跪九叩拜你为师!” 从大队出来,陈守年和苏荷头对头看着眼前的介绍信。 “守年哥,是不是,有了介绍信咱们就可以领证结婚了?”苏荷眼里泛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脸上满是笑意。 陈守年同样无比开心,用指尖挑起她清秀的下巴,“阿荷,等我们领了证,你可就不能再叫我守年哥了。” “守年哥,你坏死了。”苏荷小脸一红,满是羞涩地低下头。 陈守年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是上午的十点多,完全有时间来得及去镇上公社领证。 接下来,二人马不停蹄地朝着镇上赶去。 在前往公社的路上,陈守年心中欣喜之余,还在考虑着未来的事情。 他在大队展露自己的手艺,目的是想要收买人心,让人们帮着自己对赵铁汉施压,能够顺利拿到结婚介绍信。 除此之外,他还是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做一番事业。 可以想到的是,等结婚回来,一定会有许多人登门拜访,要跟着自己学手艺。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借用这次机会,把这些人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呢? 就在这时,一片雪花落在陈守年脸上,冰凉的雪花让他很快回过神来。 “呀,守年哥,下雪了,咱们还去公社吗?”苏荷眯着眼抬头看着越下越大的雪。 陈守年四周环视一眼,他们已经做了一般的路程,这个时候再返回去吗? “都走到这了,怎么能不去呢,你看,连老天爷都在为我们庆贺呢。” 苏荷嘟嘴嬉笑一声,“就你会说。” 俩人加快脚步往公社赶去。 好在他们村离公社不远,半小时后,终于是顶着一头积雪进了公社的事务大厅。 “唉呀,你们到底会不会修,这水管怎么又坏了!” “赶快把蜡烛点上呀,怎么搞的,大白天的比晚上还黑!” 他们刚进公社大门,就听到一阵阵不耐烦的抱怨声。 陈守年发现,所有屋子里都是黑黢黢的,只有些许的烛光在闪烁。 他不禁疑惑,这个年代虽然艰苦,但是像公社这种地方,都是已经通电用灯泡来照明的,而且他也看到,在许多屋子的屋檐下,也凌乱地挂着许多电线。 但是,怎么还用蜡烛照明呢?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水龙头,更是在不停地往外冒水,显然是水管被冻裂了。 几个看似维修工的人围在井边,尝试着用铺面布堵住冒水的水管。 他们手脚笨拙的样子,陈守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大步流星地走上去。 “水管被冻裂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没发现吗,这水龙头冒出来的水并不多,一定是井下的水管也破了。” 他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几个工人都下意识停下手里动作,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年轻人。 在几个工人身边的,是一个体态肥胖,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人,“小伙子,这水管你会修呀?” 陈守年自信地点点头,“都是小问题,要是愿意让我插手,我保证很快能修好,而且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冻裂。” “我说你小子……”几个工人白眼狂翻,这不是抢他们饭碗吗。 “那太好啦!”不等他们把话说完,那胖女人就激动地开口了,“你们让开,小伙子你来。” 陈守年看了眼几个工人,无奈耸耸肩,他也不想让几个人难堪,也不想让他们丢了面子。 但是没办法,人往高处走,他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让自己和公社之间建立某种联系。 他不再废话,一把掀开井盖。 当看到下面足有半米深的积水时,整个人都傻了眼。 旁边几个工人更是露出得意的坏笑。 很明显,是下面的水管也被冻裂了,在井下形成了很深的积水, 一般情况下,水井的阀门都是放在井底的。 想要关掉阀门,就得跳进水里,徒手去关。 令下十几度的天气,积水的温度更是冰寒刺骨,这个时候跳下去关阀门,等同于是下油锅一样。 “阀门就在下面,怎么样小伙子,有什么办法吗?”一个工人双手抱怀,坏笑地看着他。 陈守年回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站在一旁满脸担忧的苏荷。 他二话不说,脱掉棉袄,一个飞身‘扑通’一声跳到井里。 “守年哥,你……”苏荷激动地扑过来。 “阿荷不怕,我没事。”陈守年站在冰寒刺骨的水里,感觉整个人都僵硬了,“阿荷,去外面帮我买5米的黑胶水管,要2寸的。” “我棉袄口袋里有钱,快去。” 苏荷虽然心疼陈守年,但也还是手忙脚乱地抱着他的棉袄跑出公社大院。 井下的陈守年深吸口气,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猛地把手伸进水里。 井水的冰凉,甚至让他意识都开始有些恍惚了,但他还是强趁着用手在水里快速摸索。 很快,一个铁疙瘩被他抓在手里,那正是阀门。 他屏气凝神,快速扭动阀门将其关闭。 感受到再没有水喷涌出来,陈守年赶忙把脚踩在井壁的石头上,让自己脱离积水。 “大姐,去拿两个桶来,把这些积水清出去。” “昂,好,马上来。”听到井下陈守年的声音,那肥胖女人第一时间从屋檐下抓来两个铁桶。 此时的陈守年浑身都湿透了,强烈的寒意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他强撑着寒冷,一桶一桶地把积水舀出来,递上出去倒掉。 直到半个小时后,井下的积水终于是被清理得所剩不多了,起码人站下去,不会把整个鞋都淹没。 “守年哥,你要的是不是这个。”这时候的苏荷也扛着一大盘黑色水管回来了。 “是,快扔下来!”陈守年赶快把水管接下来。 随后借用几个工人的工具,把冻裂的铁管全部拆掉,再将黑胶水管对接在完好的铁管上。 黑胶水管的另一端,则是装上一小节铁管,最后再在铁管上装好水龙头。 陈守年艰难地从井下爬出来,浑身颤抖着拧开水龙头。 呼啦! 一股汹涌的水自水龙头喷出来。 “太好了,真的修好了!”那肥胖女人满是欣喜地尖叫一声。 看着被冻到浑身颤抖的陈守年,苏荷那叫一个心疼,第一时间把棉袄给他披在身上。 “守年哥,你怎么那么傻,咱们就是来领结婚证的,冻坏了可怎么办?”她眼眶泛红,说话都哽咽了。 陈守年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没什么,咱们是好公民,理应为时代的发展添砖加瓦,这点事不算什么的。” “呀,你们是来结婚的呀。”听到来人的对话,那肥胖女人激动地凑了过来。 “太好了,我就是专门负责登记结婚的干事,快进来,我帮你们办理。” 陈守年不禁一愣,想不到这看上去其貌不扬的胖女人,竟然还是专门负责他们业务的。 第13章 结婚了 来到屋里,胖女人划着一根火柴,把桌上的半根蜡烛点上。 陈守年把湿透的棉裤尝试拧干,旁边的苏荷也帮他搓着胳膊取暖。 “呦,姑娘,你这个情况有些敏感呀。”看到苏荷黑五类的身份,胖女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苏荷心虚的‘嗯’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姐,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一切利害关系我都知道,我们是真爱,我们真的打算结婚。”陈守年态度非常强硬直接。 胖女人轻叹一声,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既然利害你都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只要你自己想好就行了。” 说着,她开始为俩人开具结婚证明了。 屋子里昏暗的光线,让胖女人开具结婚证明的过程相当艰难。 “大姐,您这不是有电灯吗,怎么不用呢。”陈守年随口询问。 “哎,别提了。”胖女人又开始抱怨了,“这点灯装了跟没装一个样,天天跳闸。” “说是让电工来修,结果电工因为感冒病倒了,这不,灯都坏好几天了,天天摸着黑给你们办结婚证。” “就连我们社长和书记,每天都是摸着黑办公,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呀。” 陈守年无奈笑笑,想不到连公社里也这么艰苦,装了点灯却天天跳闸不能用。 “那大姐,能不能让我看看呢,兴许,我能把电给修好呢?”他再一次自告奋勇毛遂自荐。 胖女人不禁一愣,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的小伙子?你除了会修水管,还懂电呀?” 陈守年笑着点点头。 开玩笑,水、电、瓦、木、油,他哪一样不精通,区区几根线路,对他来说还真不算啥。 “电箱在后院,你去瞧瞧,我在这里给你们办结婚证。” 陈守年也不废话,起身往后院去了。 打开电箱看到里面的情况,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只靠一根线供电,不跳闸就怪了。” 他看到,在链接主线的位置上,只延伸出来一根线,全部都依靠这一根线为公社的所有位置供电。 公社大院开的灯多,或者用电量大的话,是非常容易让这一根线因为承载过重而出现事故的。 “小伙砸,还会电工的活儿呀。”正在他着手维修的时候,一道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五十来岁,穿着蓝裤子,手里还端着一缸子热水的男人凑了过来。 看到男人的装束和面相,他一眼就判断出,此人非同寻常。 虽说他不认识这人,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从容气质,可不是一般老农民能有的。 十有八九是公社的某个领导。 “大叔,咱这线路接的也太危险了,现在跳闸还只是小事,搞不好还会引起火灾呢。” “俗话说水火无情,这方面可不能大意,一定要做到严谨。” 看着他一副认真的模样,男人微微一笑,“那你有办法解决吗?” 陈守年眉头一挑,“当然,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把电箱里十几个胡乱缠绕的线头全部拆开,然后把原本都缠绕在一根线上的线头,都逐一并拢在主线上。 这条主进线是25平方的铝线,完全能够支撑整个公社的用电需求。 他这一顿操作下来,用了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便全部完成。 等到他把所有线头都用黑胶布缠好,保证不漏电之后,再次把电闸合上。 “呀,来电了,灯亮了!”那胖女人好似大喇叭一样的大嗓门从屋里传来。 没一会儿,胖女人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苏荷也从后面跟了出来。 “额,书记,您怎么在这里。”当胖女人看到陈守年身边的男人时,当即变得乖巧了许多。 “书记?!”陈守年心中嘀咕一句,不由地被震惊到了。 他一早就猜测,这男人大概率是这公社的某个领导,但也没敢想,竟然是公社的一把手。 “昂,你们的结婚证都办好了。” 愣神的胖女人尴尬笑笑,把办好的结婚证递到陈守年和苏荷手里,笑着嘀咕道,“真是想不到,来办个结婚证,竟然公社的两大难题都解决了。” 接过结婚证的陈守年和苏荷相视一眼,二人神色间都表现出一丝久违的放松。 他们从相识,到私定终身,再到两家父母的反对,还有在大队的重重阻碍,这一路走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好在,他们终成眷属,真的在一起了。 “守年哥,咱们,这就算是,夫妻了?”苏荷如同做梦一样,觉得是那么不真实。 陈守年柔声一笑,“是啊,咱们结婚了,成合法的夫妻了。”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情绪,看向一旁的公社书记,“书记同志,以后这电箱再也不会跳闸了,不过线头都是直接并在主线上的,需要定期检查,以防受潮出现事故。” “还有前院的水井,我把铁管换成了黑胶管,不容易冻裂,就算真冻住了,用热水往管子上浇一下就好了。” “不过为了避免再次冻住,可以用麻袋装一些干草,然后塞到水井里,这样能为水管保温,不至于冻得太厉害。” 听着陈守年事无巨细地交代,再看腿上已经结冰冻硬的棉裤,书记周振山眼神中带着一丝敬畏。 “会的手艺多,做事也谨慎踏实。”周振山喝了口茶缸里的热水,满意地点点头,“小伙子是哪个村的?” 陈守年露出憨厚的微笑,“我是张北的,离咱们这挺近的,您以后有需要的可以随时找我。” “既然这里已经没事,我们也该离开了。” 从公社出来,天上已经不再下雪。 “守年哥,我们还不回去吗?”见陈守年走的方向并不像是要回去,苏荷感到疑惑。 陈守年突然停下脚步,一张脸凑到苏荷眼前,“还叫守年哥,我们都结婚了,该怎么叫呢?” 苏荷小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那应该叫,当家的。” 陈守年爽朗一笑,“好,当家的带你去买新婚礼物。” 他拉着苏荷径直来到专门卖自行车的门店。 “守年哥,你真要买自行车呀,太贵了,还是算了。”苏荷拉着他就要往外走。 “怕什么。”陈守年把她拉过来,“我说过,别人有的你都会有,什么都不会差的。” 这让他不禁想起了王丽萍。 那个女人用自行车的聘礼来逼迫自己退婚。 她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还真能买得起自行车了,只不过并不是给她买的。 “小伙子要买自行车呀,有购车票吗?”见俩人进来,店里的老板笑着上前接待。 陈守年一拍脑门,他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买自行车,可不是光有钱就行的,还需要专门的购车票。 而且想在这个年代弄一张购车票,是相当困难的,是属于极为稀缺的东西。 “咳,有二手的吗?”陈守年干咳一声询问。 虽说没有购车票买不了新车,但买旧车,还是不用购车票的。 一听这话,老板来劲了,带着俩人来到后院,“这些都是二手的,你们看想要哪个?” 陈守年看到,在后院靠前的位置,放着整整一排自行车。 虽然都是二手的,不过成色都不错,还有几辆属于是准新车。 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中间最显眼的那辆飞鸽自行车上。 飞鸽可是这个年代的绝对大品牌,好比是几十年后的奔驰宝马。 这车除了细节上有些肉眼难见的划痕,其他部位全部都是崭新的,轮胎的毛刺还非常清晰,是妥妥的99新。 “就这个了。”陈守年当即拍板。 然老板却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两百块。” “什么?”听到这个价格,陈守年两眼瞪得老大,“我说老板,不带这么玩的吧,新车最多也就175块,一个二手的,你卖我两百块!” 老板则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说得对,这车新的也就175,但问题是,它虽然是二手的,但足够新。” “最重要的是,你们没有购车票。” 这下陈守年明白了,他是算准自己没有购车票但又想买车的心里,坐地起价。 “守年哥,太贵了,还是算了吧。”苏荷拉着他的衣角低声劝解。 “两百块,成交!”却不想,陈守年直接同意了。 老板眼前一亮,刚刚还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顿时变成殷勤的面孔。 “哎呦,您眼光可真好,不仅选车选得好,连您爱人也那么漂亮。” “不过我有个要求,把所有手续都给我办起,而且,还要把车过户到我名下。”陈守年再次说道。 “这……没必要吧?”老板犹豫了,“都是正常买卖的,平日里正常骑没人会在意的,而且,办手续还要多花钱,这……” 但陈守年却态度非常坚定,“不行,手续和过户必须要办,所需要的费用我来出,你只需要帮我办理就行。” 没错,这个年代买自行车可没那么简单,跟买汽车是一个流程。 不仅要在专门的单位部门登记报备,还有专门的行车执照和车牌。 要是没有这些手续,一旦被人举报,那这车就是来路不明,疑是偷盗所得,是要被判刑的。 一个小时后。 陈守年带着苏荷,推着自行车走出门店。 看着眼前自行车缓慢滚动的车轮,苏荷心里用上一股温暖。 “守年哥,一会儿我们是不是可以骑着回去,不用走路了?” 陈守年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车座上,“有了自行车还走什么,当家的推着阿荷回家。” 坐在自行车上的苏荷嬉笑一声,“终于不用走路啦,咱们的小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陈守年看到,她眼神中全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接下来,他们在镇上又进行了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扫荡,买了一堆的干货和糖果, 也算是为他们的新婚酒宴添了一些色彩吧。 下午四点,陈守年骑着自行车,后座拖着他们买的东西。 苏荷则是跨坐在大梁上,手扶着车把,背靠在陈守年结实有力的胸膛。 就是这样,他们一路朝着村里行驶。 不巧的是,他们刚过村口,就遇上了游手好闲四人组。 赵大狗、赵二狗、丁文浩,还有陈守年的前未婚妻,王丽萍。 第14章 悔恨的王丽萍 见陈守年骑着骑行车,极其丝滑地行驶在大路上,王丽萍眼都看直了,更是不自觉地加快心跳。 “乖乖,陈守年真把自行车给骑回来了,他哪来那么多的钱买自行车!” “你看,那坐在大梁上的,好像是苏家的苏荷吧,他俩真的在一起了?” 赵家两个无赖兄弟伸着脖子,议论着大路上快速驶来的自行车。 一旁的丁文浩也看出来,王丽萍眼角全是羡慕和急切,他干咳一声扶了扶眼镜,摆出一副斯文傲慢的样子。 “别说自行车了,就算开一辆汽车,也无法改变他底层阶级的事实。” “想我当初在城里上学的时候,平日里坐的都是小轿车。” “丽萍啊,等过几年我回到城里,一定会开小汽车来接你的。” 该说不说,丁文浩一张嘴是真会说。 他刚来到村里插队的时候,就被王丽萍的美貌所吸引,也是靠这套说辞,给王丽萍唬得一愣一愣的。 上过学有文化,嘴里念叨的全部都是各种让她似懂非懂的高尚文学,动不动就把城里的富裕生活拿出来,让王丽萍那叫一个羡慕。 也正因如此,王丽萍才打算放弃陈守年,对丁文浩投怀送抱。 就等着几年后丁文浩回城里的时候,也能把自己带着,到时候去到城里能享受所谓的富裕生活。 但随着丁文浩一直以来的窝囊表现,再加上陈守年的快速崛起,让她内心再一次动摇了。 在陈守年骑着自行车驶近的时候,王丽萍再也抑制不住心里冲动的欲望,她当即就要去大路上拦车。 “丽萍,你干嘛去。”丁文浩下意识要拉住她。 “你别拉我!”王丽萍一把甩开他,两条腿好似拨浪鼓一样跌跌撞撞冲到大路上。 “陈守年,守年哥!”她张开双臂拦在大路上,一句守年哥叫的那叫一个亲。 正在快速行驶的陈守年快速捏下刹车,差点撞在她身上,“王丽萍,你是疯了吗,不怕我撞死你吗!” 看着眼前的自行车,王丽萍两眼放光,哪还管得了会不会被撞。 她一个健步冲上去抓住陈守年的胳膊,“守年哥,这自行车你是给我买的吗?” “你瞧你,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那么爱你,怎么忍心为难你呢。” “守年哥我不要自行车,真的,我真的不要,彩礼和聘礼都不要,只要能嫁给你就心满意足了,我是爱你这个人的,别说自行车,你就是买汽车我也不要。” “守年哥咱们在一起,我会好好伺候你,给你洗衣服做饭,一定会照顾好咱们这个家的。” 看着她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陈守年笑了。 她这番话要是放在几天前说,或许自己还真能回心转意,一定会被她感动到的。 但现在,她越是这么说,就越让陈守年觉得恶心,虚伪。 见陈守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让她心里焦急。 尤其看到苏荷一脸娇弱地跨坐在大梁上,靠在陈守年怀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黑五类,给我滚开!”她怒喝一声,上手就要把苏荷从陈守年怀里拉出来。 突然被她这么一拉,苏荷尖叫一声,差点从大梁上摔下来,好在陈守年有力的臂膀一把给她接住。 “王丽萍,你特么找死啊!” 啪! 陈守年怒喝一声,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他翻身跨下自行车,把苏荷平稳地放在地上,掏出刚刚在公社办好的结婚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看到结婚证的一刻,王丽萍好似被雷击一样待在原地,两只眼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们结婚了,真的结婚了。” “怎么会这样,她只是个不入流的黑五类,守年哥你怎么会娶她,我比她差哪了,为什么不娶我!”她嘶声力竭地咆哮,心中满是不甘。 她是那么的悔恨,如果当初没有提出悔婚,如果在陈守年身边的是自己。 那么,眼前的自行车就是自己的,每天吃狼肉吃兔子肉的,也是她。 而现在,她真的没机会了,完全失去了这一切的好生活。 陈守年不屑冷笑一声,当着她的面把苏荷搂在怀里,“你想知道你比她差哪了吗?” “我告诉你,她没你那么恶心,没你那么下贱,没你那么不要脸,更没你那么不知廉耻。” “我警告你王丽萍,阿荷她现在是我媳妇,是我老婆,以后你再敢找她的麻烦,看我不抽你!” 陈守年抱起苏荷坐在大梁上,而后骑着骑行车扬长而去,只留下在风中凛乱的王丽萍。 不远处的赵大狗和赵二狗,还有丁文浩,三人略显尴尬地相视一眼。 该说不说,这场抢男人的好戏还真是有意思。 “咳,丽萍姐,其实你也用不着可惜,不就是一辆自行车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呀,文浩家里可是有小汽车的,可比他一辆破自行车强多了。” 赵家的两个无赖兄弟上来尝试劝解安慰她。 王丽萍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陈守年离去的方向,眼神从不甘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阴狠。 “陈守年!你这样对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既然我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她咬牙切齿,心里不平衡的情绪愈发强烈。 赵大狗和赵二狗相视一眼,他们明白,王丽萍是要报复陈守年了。 虽说他们整天和王丽萍待在一起,也一口一个丽萍姐叫着,同时他们也明白,王丽萍的心急有多深,内心是何等的印象。 要是真不遗余力地报复,那恐怕陈守年要有大麻烦了。 “大狗二狗,你们愿意帮我对付陈守年吗?”她冷着脸转头看向二人。 赵大狗略显心虚地笑笑,“丽萍姐,要不还是算了吧,陈守年那小子连狼都能干死,我们可不敢惹他呀。” “是啊丽萍姐,他陈守年也不是啥金龟婿,没必须为了他大动干戈。”赵二狗也跟着劝说。 然而王丽萍却满是阴险地冷笑一声,“放心,我不用你们去跟他打架,只需要按我说的做,他陈守年一定会完蛋的。” 另一边,陈守年骑着自行车,带着苏荷一路苏家瓜棚。 当苏青山和柳芸看到眼前的结婚证时,俩人都表现出一抹忧伤。 陈守年知道,他们是舍不得自己的闺女。 养了这么多年,整天陪在身边的闺女,就这么嫁到别人家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俗话说得好,一个女婿半个儿,苏伯,柳姨,你们不是失去了一个女儿,是得到了一个儿子。” “以后不管到什么时候,我和阿荷都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苏青山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守年啊,还叫我们苏伯柳姨吗,这结婚证白领了不成。” 陈守年先是一愣,憨笑道,“爸、妈。” 听到他这么叫,两夫妇脸上终于是露出了开心的微笑。 “对了爸、妈,我算了一下,明天是个好日子,到时候咱们两家一起吃个饭,也算是我们的新婚宴吧。” 苏青山笑着点点头,“好,一切你安排就好,赶快带阿荷回去吧,有空了多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 陈守年和苏荷从瓜棚出来时发现,夫妇俩正在偷偷地抹眼泪,就好像是失去了珍宝一样。 看到父母这样,苏荷也跟着留下了不舍的泪水。 “我从来没有长时间离开过他们,守年哥,我们以后多回来看望他们,我怕他们会孤单,好吗?” 陈守年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放心吧,我会争取让你们每天都见面的。” 就是这样,陈守年推着自行车,带着苏荷回家了。 看到俩人的结婚证,还有推回来的结婚证,母亲激动得泪流满面。 “好!太好了,咱家也有自行车了,咱们家可是村里第一个有自行车的,还有这么漂亮贤惠的儿媳妇,妈以后出去脸上也有光了。” “阿荷快上炕坐,炕头热乎,别受凉了,阿姨给你们做饭去。” 虽说母亲起初反对这门婚事,但真把人娶回来,她还是把苏荷当亲闺女一样对待,恨不得把人供起来。 “妈,您是长辈,怎么能让您伺候我呢,我来做饭孝敬您才对。” 苏荷一句‘妈’,让刚转过身的刘桂兰好似触电一样身体猛地一颤,刚刚擦掉的眼泪,再一次奔流而下。 她突然觉得,这个家越来越好,越来越温暖了,终于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苏荷拉着她的手来到炕边,“妈,您身体也不好,您去炕头坐,把棉袄盖上别受凉。” “我去做饭,等做好了咱们一起吃。” 苏荷伶俐懂事的表现,让刘桂兰心中彻底释然了。 什么资本家庭,什么黑五类,在这一刻算得了什么呢,全都不重要了。 再想想她之前一直坚持要娶的王丽萍,这么一对比,苏荷简直比那个势利眼强了不知多少倍。 在旁边站着的陈守年看到这一幕,心中同样无比温暖。 婆媳和睦,家庭幸福,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重要呢。 第15章 床弩改造方案 “妈,就听阿荷的吧,您歇着,我们俩做饭就好了。” 见儿子都这么说了,母亲刘桂兰也不再坚持,脸上满是幸福地上炕坐着去了。 苏荷回过头来,手搭在陈守年胳膊上,“守年哥,你也歇着,我去做饭。” 陈守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媳妇都在忙,我怎么能闲着呢。” “好了,你去做饭,我去院子里忙一会儿。”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苏荷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地忙着做饭,陈守年则是在院子里干外面的活儿。 刘桂兰坐在炕上看着家里儿勤媳贤热热闹闹的景象,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此时的陈守年在院子里背着双手溜达了许久,脑海中想着的,是山里那头受伤的野猪。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头野猪遭到狼群袭击,受了伤却没有死,并且还逃到了距村庄不远的山区附近。 算算时间,从自己发现狼的尸体,到现在快一个星期了。 那野猪受了伤,在目前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里,伤口是极难愈合的,怕是也离死不远了。 就算还活着,应该也是非常虚弱的。 可即便如此,那也不是能依靠人力猎杀的存在。 因此,想要猎杀这头重伤的野猪,就必须要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可现在的情况是,队里的猎枪都归民兵管理,而自己又不是民兵。 难道说用弓箭吗? 想用弓箭射死一头野猪,那太不现实了。 一箭射出去怕是连野猪的皮都扎不破,就更别提猎杀了。 “嗯?弓?”突然,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既然弓箭无法猎杀野猪,那弓弩、床弩呢?” 最后,他将目光看向院墙下那辆用来推货物的板车。 “床弩,可真是个好东西啊。”他嘴角泛起一丝激动的微笑。 没错,他想把那辆板车改造成一副床弩,就是古代打仗用的那种床弩。 床弩的威力巨大,在古代战场上,甚至床弩都能把弩枪钉在城墙上,可想而知拥有何等恐怖的摧毁力。 凭借自己精湛的木工技术,把板车改造成可以推动的床弩,还真不是问题。 但他这件事必须要做得谨慎,甚至并不打算进行直接改造,而是要做一套可以拼装的床弩。 板车还是板车,需要的时候把零件装上去是床弩,不需要的时候都拆下来,就是一堆再普通不过的工具。 这个年代虽然落后,但对于拥有强大杀伤力的武器,管控是非常严的。 私造一套床弩,丝毫不亚于私藏热武器,一旦被发现是要被批斗,甚至被判刑的。 因此,他只能用零件组装的方式来进行。 打定主意后,他把板车推过来,想着该如何改造。 接下来他要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材料。 想做床弩,就必须要有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能够承受巨大拉伸力的躬身和弓弦。 普通的树干和麻绳是绝对没办法承受的, 要是去外面买这些材料的话,那意图就太明显了,搞不好会被举报,惹来大麻烦。 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撞击式发射。 和热武器的发射原理一样,热武器是底火推动单头飞行。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木头做一个类似于枪膛一样的空间,把弩枪装进去,在强力的撞击下,把弩枪发射出去。 想到这里,他把之前挖沟渠时用过的几根木杆进行了拆解,做出四根两米多长的木方,并排放置在班车上。 四根木方相隔不到三厘米,形成一个五厘米深的凹槽,在这个凹槽里,刚好可以把弩枪放进去。 之后要做的,就是后面的撞击发射部位了,由于没有能承受强力拉伸的材料,所以他也不打算再制作什么零件,直接找来一块足有五十多斤的木墩子。 他在木墩子上开了个孔,再将一根胳膊粗的木杆栽进去,最后用榫卯结构把两者牢牢固定死。 这样一来,一把足有好几十斤的木锤就出现了。 用木锤用力砸向凹槽里的弩枪,便可以把弩枪发射出去。 当然,他这样的床弩威力有限,但是在近距离上击杀一头重伤的野猪,足够了。 为了避免一锤子下去把板车砸散架,他打算在凹槽里设立两端弩枪。 后面的平头弩枪用棉布包裹头部,专门用于承受木锤的撞击。 而前面的弩枪,会在后面弩枪的撞击下,好似子弹一样发射出去。 “守年哥,来吃饭啦。”这时屋里传来苏荷的招呼声。 “来了。”陈守年随口应了一句,扔下手里的东西进屋吃饭了。 一锅香喷喷的兔肉,还有些土豆和冻豆腐,旁边还有一碟碎咸菜。 在这个年代对他们家来说,这简直就是一顿饕餮盛宴。 “阿荷多吃点,瞧你瘦的,以后这里就是你自己的家,千万不要拘束,以后有什么事就跟妈说。” 吃饭的时候,母亲刘桂兰怕苏荷不习惯环境吃不好,一直往她碗里夹肉,并安慰她。 不过陈守年看出来,她始终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即便是有些笑脸,也只是礼貌性,而不是发自内心的。 吃完饭,在苏荷洗碗的时候,陈守年把母亲拉到了院子里。 “妈,我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一下?” 母亲笑着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是想把阿荷她爸妈也接过来住吧。” 陈守年略显尴尬地挠挠头,想不到母亲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不过,母亲却轻叹一声,显得为难,“儿啊,妈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应该清楚他们的情况,他们是不能擅自离开居住地的。” 陈守年同样面色严肃的点点头,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苏家作为黑五类,平日里的行踪会受到严格管控,没有大队批准,是不能更改居所的。 真要是把苏家人都接到家里来住,一定会落下口舌的。 不说别人,那张宏伟就一定会借题发挥,说自己脱离群体与资本为伍,阶级立场存在问题。 “妈,这一点我想过了,不更改他们的居所,让他们时不时来咱家住些日子,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是岳父岳母来探望女儿女婿的。” “天气恶劣的时候,让他们来家里住,天气好的时候再回瓜棚,这样一来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母亲笑着摸了下他的脸,“还是我儿子聪明,我也看出来了,阿荷她刚离开父母不适应,就让他们二老来咱们家住。” “家里人多,能有人跟我说说话,妈也省得孤独。” 见母亲同意,陈守年露出了欣然的微笑。 其实今天下午在苏家瓜棚看到苏青山夫妇和苏荷不舍的心情,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不过他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能不能接纳他们一家,因此打算回来跟母亲商量一下。 现在好了,只要母亲没意见,也算是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 夜深人静后,母亲已经在东正房睡着了,而西正房就是陈守年和苏荷这对新婚夫妇的独立空间。 俩人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四目相对。 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火热体温,苏荷羞涩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守年哥,这就是洞房吗?” 陈守年坏笑地看着她,“这只是洞房的开始,既然是动房,那自然是要动才行的。” “守年哥坏死了。”苏荷羞涩得不行,一张脸更是滚烫得很。 “守年哥,你慢一点。” 片刻后,煤油灯熄灭。 一阵前所未有的撕裂之痛,让苏荷一口咬在陈守年的肩膀上。 屋外的凌冽风雪,与屋内的汹涌狂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漫漫长夜,在浓浓的爱意中缓慢度过。 翌日清晨,陈守年一早就起来为他们的婚宴做准备。 他们并不打算把事情搞得太隆重,只是打算把家里所有的好吃的都拿出来,两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让他们的婚姻有个仪式就可以了。 之前还没吃完的狼肉、兔子肉自然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还有他们在镇上买的些许豆腐、土豆、豆角等食物。 经过一上午的折腾,终于是在中午十一点多的张罗了一桌子饭菜。 陈守年和苏荷亲自前方苏家瓜棚,把苏青山和柳芸请过来,当然还有他们的小儿子。 “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可来了,阿荷真的太懂事了,守年能把阿荷娶回来,真是我们家的福气呀。”母亲刘桂兰激动地握着苏青山和柳芸的手。 “刘姐您太抬举了,守年也是个好孩子,把阿荷托付给守年,我们是完全放心的。” 双方一来二去,进行了一番商业互捧。 “好了爸妈,饭都做好了,快进去吃饭。”陈守年和苏荷招呼着双方老人往屋里走。 “陈守年,你给我出来!”他们刚进屋,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怒喝声。 “听声音,好像是队长张宏伟。”苏青山很快从声音分辨出来者身份。 “他来做什么,而且听这话茬,好像来者不善呢。”柳芸也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 陈守年没废话,转身出门去查看情况。 随即他发现,张宏伟带着治保会主任李海,和几个治保会的成员闯进院子,后面还浩浩荡荡跟着一群看热闹的。 第16章 偷窃行为? 见状,母亲刘桂兰颤抖着跑出来迎上去,“宏伟,李海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了呀?” “还怎么了,哼,问问你儿子都干了什么好事!”张宏伟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在院子里一顿嚷嚷。 刘桂兰和苏家夫妇,包括苏荷,都将疑惑的目光看向陈守年。 就连陈守年自己心里也感到疑惑,“张队长,还请你说清楚,什么叫我我干了什么好事。” 随即,是治保会的主任李海干咳一声,站了出来,“是这样,我们接到举报,说你存在偷盗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按照流程,我们要把你带走调查。” “什么?偷盗?”一听这话,母亲彻底慌了,满脸严肃地来到陈守年面前,“守年,你老实交代,你都在外面做了什么。” “妈经常跟你说,做人要老实,不能作奸犯科,你怎么就是不停呢!” 陈守年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什么叫自己作奸犯科,还不听话? “刘姐,你别激动,先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苏青山站出来,安奈住情绪激动的刘桂兰,“刘姐,守年是你儿子,他是什么样的心性你不了解吗?” “不说别的,我苏青山绝对不相信守年会干这种事。” 陈守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苏青山这个岳父竟然会选择义无反顾的相信自己,这属实让他有些感动。 “哼,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张宏伟自信地冷哼一声,果断伸手指向停放在墙角的自行车,“我问你,那自行车是怎么来的?” 陈守年抬头看去,发现在院外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中,赫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王丽萍。 他明白了,一定是这家伙去举报自己,专门挑自己大喜的日子来闹。 “你在胡说什么,那自行车是守年哥花钱买来的!”苏荷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丈夫。 张宏伟不屑冷笑,他似乎早就猜到了会这么说,“买的?好啊,那我问你,你们有购车票吗?” “没有!”陈守年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既然没有购车票,你那什么买车!”张宏伟紧跟着追问。 “当然是买二手的。”陈守年再次回应。 张宏伟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既然你买的是二手车,那好,把手续拿出来,把行驶执照给我看看,上面写的到底是不是你的名字。” 陈守年和旁边的苏荷相视一眼,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微笑。 其实在这个年代买二手自行车,绝大多数人是不会选择车辆过户的。 许多熟人之间私下交易,都是一手给钱一手骑车,并不会在乎手续的问题。 就算真出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也能让交易的对象站出来澄清。 但陈守年这次买车可不一样,他压根就不认识也没见过原车主,所以才多留了个心眼,多花十几块钱,把所有手续都办齐。 而张宏伟呢,他就是在赌,赌陈守年不舍得多花冤枉钱去办手续。 只要陈守年把手续拿出来,手续上的名字不是陈守年这三个字,就完全可以判定,这自行车是偷来的。 “阿荷,去把咱们的手续都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在陈守年的招呼下,苏荷转身进去去找手续去了。 而此时的陈守年,面色冷酷地上前两步,目光在李海和张宏伟俩人之间徘徊片刻。 “李主任,我想问一句,如果手续上写的是我陈守年的名字,能够证明这自行车是我花钱买来的,而且手续齐全,您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李海潺潺一笑,“你要真是冤枉的也就没别的事了,我们也是来证明一下。” “来证明一下,是吗!”陈守年把音量拔高,明显带着强烈的怒意,“全村人都知道,今天是我陈守年和苏荷的结婚大喜日子。” “你们在这个时候找上门,当着全村人的面说我陈守年偷盗,破坏社会稳定,还要把我带走审查!” “这事传出去,我陈守年和我老婆苏荷的名誉损失算什么。” “举报人一张嘴就让你们兴师动众上门问罪,我自证清白就只是简单的一句证明一下!” “恶意举报就真的没有任何代价吗,蓄意抹黑的人就不该受到惩罚吗!” “这样的恶意抹黑故意栽害,难道不是破坏革命,破坏集体团结吗!” “张队长,你说呢!”说到最后,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宏伟。 感受到他散发的强大气场,和凛冽犀利的言语,张宏伟心虚地吞着口水,“你,你先证明这自行车不是偷来的再说其他的。” “找到了!”与此同时,苏荷也拿着一大堆手续从屋里跑出来。 “阿荷,把手续给李主任好好看看,让大家知道一下,这自行车到底是偷来的还是买来的!” 治保会主任李海接过一堆手续,进行逐一查验端详。 行车执照、购买发票、公安特派部门备案记录、车辆型号、车辆销售网点证明、车辆牌照钢印号码,等等一系列手续,全部都在他手里。 等把所有手续都看完之后,李海长吸口气,冷着脸白了眼旁边的张宏伟。 “我宣布,陈守年并不存在偷窃行为,这辆飞鸽自行车,是陈守年在大伟车行,以两百块价格全款买来的。” “所有手续全部齐全,车辆所有权和使用权,全部都归陈守年所有。” 在李海公布出结果的一刻,院外围观的人们顿时掀起一片哗然。 “两百块,还是全款买飞鸽自行车,那可是大牌子呀。” “真看不出来,这守年出息了,竟然能买得起这么贵的自行车。” “我就说嘛,守年这孩子从小就踏实靠谱,怎么会偷东西呢。” 人们在议论着陈守年的出息,而人群后的王丽萍眼神中带着失望和不甘。 她是真没想到,陈守年还真舍得花钱,把所有手续都办齐。 张宏伟更是满脸心虚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再吭一声,他同样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怎么样李主任,都搞清楚了吧?” “现在也让我搞清楚,到底是谁举报的我,到底是谁在恶意抹黑蓄意报复,到底是谁在破坏革命,破坏团结!” “李主任,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查一下呢?” 李海被搞的是左右为难,没办法,只好把矛头指向张宏伟,“张队长,你不是说守年存在偷盗行为吗,你把证据拿出来!”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张宏伟结巴地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是我搞错了。” “哼,听说?那你告诉我,你是听谁说的!”陈守年态度强硬地追问,同时,目光也瞟了眼院外的王丽萍。 “我、我忘了是谁说的,记不住了。”张宏伟整个人都汗流浃背了。 “哼,你就爱道听途说。”李海趁机接过话茬,“我警告你,以后再敢捕风捉影道听途说,小心我治你,听到了没!” “是!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张宏伟急忙点头认错。 见训的差不多了,李海有面带微笑地看向陈守年,“守年啊,都是些误会,你别忘心里去。” “哦对了,今天是你跟小苏结婚的日子吧,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太般配了,李叔在这里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故意岔开话题,不再谈论刚刚的事情,也算是变向地护住了张宏伟,也给了陈守年一个台阶下。 “都围在这干啥呢!”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粗狂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随即人们看到,是李元带着二十几号壮小伙子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嚯,兄弟你面子够大的呀,这么多人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吗?”李元一副大大咧咧的架势来到他面前。 陈守年双手背后,侧过身叹息道,“要是来送祝福的就好了,只可惜呀,人家是怀疑我偷窃自行车,是来兴师问罪的。” “啥玩意儿?”一听这话,李元直接怒了,“都特娘眼瞎了不成,我兄弟守年是什么人你们不知道吗?” “我说张宏伟,这事又特么是你搞的鬼吧,你是故意跟我兄弟过不去吗!” “你要真不服气,老子来跟你练练呀!” 见李元一副气汹汹的架势,李海急忙上去把他拉开,“李元你干啥,刚出来还想进去不成。” “别让你老娘操心了,快回家去。” “放屁!”李元喝叱一声,“我回什么家,老子是来参加我兄弟婚礼的。” “倒是你们这群不长眼的,别坏我兄弟的好事,没得干就赶快滚蛋。” “元哥说得不错,我们都是来为守年哥贺喜的。”跟他来的一帮年轻人也都兴奋地呼喊。 陈守年上前拍了拍李元的肩膀,心中极为感激。 算上今天,他已经是第二次为自己出头了。 “李主任,张队长,你们还有没有事,是想留下来吃席吗?我家可没那么多吃的,没办法让你们都填饱肚子。” 他都这么说了,人们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妈,把家里所有吃的都拿出来,既然大家都来了,咱们就好好招待人家。”陈守年招呼母亲添加饭菜。 原本他们是打算两家人吃饭的,却不想李元带着二十来个小伙子来了,这远超他的预算了。 “唉,兄弟你干啥。”李元上来拦住他,“我们这群愣小子一个比一个能吃,都要是敞开了吃,还不等把你家吃穷呀。” “兄弟们,都拿出来吧!” 随着他一声招呼,二十来个小伙子都开始掏兜了。 第17章 新人间的真情告白 有人从棉袄里拽出一只野兔,有人从怀里端出一盆熬菜,还有的从兜里抽出几根黄瓜胡萝卜。 没一会儿,人们就凑了一大堆,足有几十斤菜和肉。 “李元,你们这是……”这一幕把陈守年看傻眼了,来参加婚礼还要自行准备饭菜,这帮人也太够意思了。 李元爽朗笑着,拍着他的肩膀,“兄弟,我们也不是不懂事的人,我们是来给你送祝福的,要是把你家里都吃穷了,兄弟们心里怎么能过得去呢。” “虽说大家都生活困难,但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草率。” “阿姨呀,赶快把您和陈叔当年结婚用的红盖头拿出来,再给新人来个拜堂仪式,流程可不能少!” 被他这么一搞,陈守年都开始不好意思了,“兄弟,用不着那么麻烦的,就是简单吃个饭,还是算了。” “那怎么行。”李元脸色一正,“结婚可是大事,怎么能简单呢,守年你就放心当新郎官,今天兄弟我来当你的总管,帮你操持这些事。” “那谁,柱子呀,带守年跟阿荷去屋里换身新衣服,一会儿就拜堂了。” “大忠你带几个兄弟,把所有菜和肉都拿进去,给守年兄弟和阿荷弟妹做几道好菜。” “唉,刘姨,您就别忙了,赶快歇会儿。” “还有那谁,苏伯、柳姨,您两位也别折腾了,去屋里坐会儿等着拜堂。” “兄弟们抓紧时间,一定要让守年兄弟的大喜日子热热闹闹的。” 在李元的张罗下,陈守年和苏荷原本最忙的两家人彻底闲了下来。 二十来个大小伙子各忙各的。 有的在屋里张罗做饭,有的在外面布置结婚仪式所用到的桌椅板凳,还有的在翻箱倒柜在找新衣服,让新郎新娘和双方父母都穿得体面。 还有些心灵手巧地铺开红纸,用剪子剪出许多囍字。 没一会儿的工夫,原本清冷的院子里,逐渐变得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时辰已到,有请新郎新娘!”李元大着嗓门,在屋里一声大喊。 随后,在众人的目光下,陈守年牵着头戴红盖头的苏荷,略感羞涩地走进屋里。 母亲刘桂兰和苏青山夫妇都面露喜色地端坐在正堂。 “在仪式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听两位说几句心里话。”李元深吸口气,上前两步站在双方父母身边,神色认真地看着两位新人。 “首先,新娘苏荷,你如今虽为黑五类,但你曾经乃是条件优越,生活富足的资本家庭,过惯了衣食无忧的日子。” “我且问你,如果你以后再回到优越的富足生活,不管何时何地何种情况,是否真的愿意和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倾心相守,不改初心?” 李元这一番问话,让陈守年整个人都变得极为安静,竖直耳朵等着苏荷的回答。 只有他自己知道,未来的苏荷堪称九天飞凤,拥有何等巨大的潜力,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 原本心中羞涩盖着红盖头的苏荷听到这话,面色瞬间认真起来,缓慢抬起头,目光真切地看向一旁的陈守年。 “我相信,我们的将来一定会越来越好,可不管到什么时候,守年哥都是阿荷心里最重要的人。” “苦难中曙光的温暖,会在我心里温存一辈子,是守年哥让我在严寒的冬季不再寒冷,也是守年哥,让我对未来有了憧憬。” “阿荷不后悔嫁给守年哥,现在不后悔,未来也不会后悔,守年哥永远都是阿荷心里和枕边,唯一的男人。” 感受到苏荷的真情流露,陈守年心中颇为感动,不自觉地紧握住她的双手。 “那么,新郎陈守年。”李元看向一旁的陈守年,“苏荷姑娘和苏家,是人人都嫌弃的黑五类,他们没有地位,也没有任何高贵的条件。” “即便将来你的老婆和岳父岳母永无翻身之日,你也依然对他们不离不弃,真心所待吗?” 陈守年态度极其坚定严肃地重重点了点头,“我的父亲,陈国富,他曾为了这个家拼尽一切,甚至为了家人舍去生命。” “将来无论何时何地,不管什么样的情况,我会以父亲为榜样,撑起这个家的一切重担,保父母至亲平安,护佳人贤妻周全,予全家幸福。” “即便像父亲那样舍去生命,也在所不惜!”他此话一出,直接让在场许多人都泪奔了。 想起已故的陈国富,母亲刘桂兰泪流满面,苏青山夫妇也更是潸然泪下。 把女儿交给这样的男人,他们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守年哥。”苏荷同样红着眼眶,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充当司仪的李元,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的心里话,终于是说出来了。” “好了,二位新人准备,我们要开始拜堂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套流程结束,陈守年和苏荷相对鞠躬之后四目相对,眼神中流露着满满的爱恋。 “上茶!”李元大手一挥,一个小伙子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两位新人,该给你们的父母敬茶了,这茶可是大忠走了三十多里地,从他舅舅家求着要来的。” 听到这话,陈守年看向端着托盘的李大忠。 这个从小就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年轻人,为了自己的新婚大事还真是够辛苦的。 “大忠兄弟,谢谢你。”道过谢后,陈守年和苏荷相继端起碗里的茶水,对双方父母敬茶的同时,也当着所有人的面改口喊出了那句,爸!妈。 “好!”李元等人激动地在一旁鼓掌庆贺,“流程已完,咱们开饭!” 接下来,二十来个小伙子端出来几十道做好的饭菜,在屋子里摆了两大桌。 虽说桌上的饭菜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寒酸,但现场的氛围是真好。 与此同时,在院外几百米处的一个牛棚里,游手好闲四人组围着火炉子嗑瓜子。 王丽萍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每一次嗑完瓜子,都会把瓜子皮恶狠狠地摔在炉子上。 赵大狗略显尴尬的笑笑,“我就好奇,这陈守年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他之前说,给苏家买了两百多块钱的聘礼,后来又花两百多块买了自行车,还有其他那么多东西,足有五百多块钱呢。” “五百多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呀,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赵二狗也觉得奇怪,“是啊,他整天在村里做什么我们都看在眼里,他去哪里赚那么多钱?难道是借来的?” 一旁的丁文浩扶了扶眼镜,悠有意味道,“现在陈守年在村里的势力可是越来越大了。” “他之前在大队里说自己会木工活儿,还说要教村里的其他人,所以今天才会有那么多人去捧场。” “我估计啊,不久的将来,陈守年就会成为咱们村里的大红人,是许多人都要巴结的存在。” 王丽萍‘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瓜子摔在地上,瞪着眼咆哮道,“你们能不能给我闭嘴,不要再跟我提陈守年这个人!” 赵大狗和赵二狗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倒是丁文浩,嘴角露出了一丝阴笑,“丽萍,你不要太愤怒了,愤怒只会让你丧失理智。” “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想要对付一个陈守年,办法多得是。” “要我说呀,你就是心太软,你要是心再狠点,他陈守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听这话,王丽萍逐渐冷静下来,“你什么意思?” 丁文浩坏笑着把脸凑近,“他陈守年不是能力强嘛,既然能力强,就让他去做一些需要很强能力的事情。” “不管将来怎么样,起码就现在而言,大狗和二狗的舅舅,是他陈守年的队长,而咱们村的大队书记,还是大狗和二狗兄弟的叔叔。” 众人沉默片刻目光聚在一起,最后四人都露出了阴险的坏笑。 另一边,陈守年家中。 李元等人也算识趣,吃饱喝足后没再多做停留,纷纷陆续离开了。 至于剩下的许多饭菜,他们都没带回去。 用李元的话说,他们来参加婚礼没钱随礼,这点剩饭,就当是所谓的礼钱了吧。 “亲家,两个孩子的事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柳芸带着苏青山来到屋里,与刘桂兰道别。 “妈,就别回去了。”陈守年从外面走进来,清亮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那瓜棚暂时就别回去了。” 苏青山和柳芸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连跟进来的苏荷也满是吃惊。 “守年哥,你……”苏荷想不到,陈守年会有这样的决定。 柳芸也轻笑一下,“守年你说笑了,我们怎么能住进你家里来呢,你能照顾好阿荷,我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再说了,我们是受管控的黑五类,是不能随便离开瓜棚的,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母亲刘桂兰急忙拉住她的手,“亲家,你这是哪里的话,怎么会添麻烦呢。” “这件事守年已经和我商量过了,是他提出来要把你们接过来住的。” “他说那瓜棚环境太差了,对你们二老的身体不好。” “还有啊,他已经考虑到你们的情况了,你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住,等天气好的时候再回瓜棚住一两天。” “到时候我们就跟外面说,是岳父岳母来探望女儿女婿的,大队不会为难你们的。” 苏青山和柳芸还有苏荷,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陈守年。 先让他们想不到,陈守年会为他们考虑得这么周到,会对他们这么好。 陈守年面带微笑地看着二人,“爸、妈,我说过,我会让你们跟阿荷都过上好日子的,这不是客套,也不是客套话,我是真的要这么做。” “既然要过好日子,怎么能让你们继续住在瓜棚里呢,就从一起住开始吧。” 一直以来都沉稳理性的苏青山,也感动地流下了眼泪。 第18章 殷勤的张宏伟 “爸、妈,你们就留下来吧,婆婆的身体不好,我又帮不上什么大忙,家里全靠守年哥一个人手雷。” “你们留下来和我一起帮着守年好操持好这个家,让婆婆少受累,也为守年哥分担些压力。”苏荷也开口挽留。 苏青山和柳芸相视一眼,在眼神间做了简单的交流。 既然女儿女婿和亲家都这么说了,他们还有什么好坚持的呢。 “好,就听女儿的,我们就住下来,帮着亲家一起操持这个家。”最终由苏青山拍板做了决定。 之后,陈守年为他们安排了住处。 他们家共有三间房,东正房一直是母亲住的,西正房是陈守年和苏荷这对新婚夫妇的居所。 中间屋子是用来做饭堆放杂物的,没有睡觉的地方。 陈守年把西正房腾出来,给苏青山夫妇和他们的小儿子住,而自己和苏荷在东正房和母亲住。 一切都安排妥当,在苏荷和母亲收拾家里的时候,陈守年再次来到院子里,折腾他没有搞定的床弩。 到现在他没不曾忘记那头受伤的野猪,必须要尽快把武器做出来,进山将其猎杀。 要是等到野猪因为重伤死去,怕是要便宜山里的野生动物了。 按照之前计划好的,他把四根木方子固定在板车上,又找来三根质地坚硬的笔直长木棍,将一头削尖,充当弩枪。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制造一个用来撞击弩枪的底座,类似于热武器的撞针。 他把一根直径二十厘米粗,长三十厘米的木头制作成锤装形态。 一头刚好能够伸进木方搭出来的凹槽中,另一端专门用来木锤的重力敲击。 他为了能让弩枪的出速更快,杀伤力更强,还将枪头部位做了适合空气学的螺旋处理。 包括凹槽内部,也想办法做了平滑处理,更有利于弩枪的发射速度。 正在他埋头苦干的时候,苏青山从身后走了上来。 看到他正在做的东西,苏青山目光在四周环顾一圈,神情凝重地压低声音,“守年,你做的这东西,要是被发现举报,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陈守年微笑着回头看去,想不到他能看出来自己做的是什么东西。 “爸,您多虑了,我不过是使用正常材料,组装制作了一件工具而已。” “你看,这四根木方子,是咱们家用来晾衣服的,这三根棍子,是夏天用来种豆角的支架,还有这板车,是我用来推货的工具。” “这些材料家家都有,我不过是在必要的时候组装一下。” “必要的时候。”苏青山尝试着理解他这话的意思,“比如呢?” 趁手你那看着手里的东西,露出一种‘你懂的’的表情,“当然,是在打猎的时候。” “打猎?”苏青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些东西,可不像只是猎杀普通猎物那么简单。” “这东西如果真完整成型的话,怕是连野牛都能猎杀。” 陈守年苦笑一下,他知道,苏青山是个有见识的人,是不可能糊弄过去的。 他目光环视四周一圈,而后压低声音,“爸,我是打算去猎杀一头已经重伤的野猪。” “不过,这件事您不要声张,我怕我妈和阿荷还有岳母大人知道了会担心。” “你过您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有事的,我有比较可靠的消息,那头野猪受了重伤,濒临死亡。” “我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万无一失,说不定这些东西还用不上呢,到时候能白捡一头野猪回来。” 虽然他极力把危险性解释得很小,希望苏青山能够放心。 不过看得出来,苏青山依旧是一脸的凝重,也非常的担心。 他背着双手在地上站了许久,脑海中经过强力的思想挣扎,最后无奈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既然你有把握,就去做吧,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不过守年啊,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肩负着三个家庭的希望。” “我和你岳母的家庭,你妈妈的家庭,还有你跟阿荷的小家,三个家庭都要依靠你来照料。” “我知道你不怕死,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就比如你爸的离开,留下你们母子。” “这也就是你守年撑起了这个家,如果你没撑起来,那你们母子会变成什么样?” 他郑重地拍了拍陈守年的肩膀,“孩子,岳父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阻止你,只是要你明白,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说完,他背着手溜达着进屋去了。 陈守年怔怔地待在原地,苏青山的话回荡在他脑海中。 是啊,在这个艰苦的年代,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好好活着,让身边至亲过上好日子,需要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份责任。 想到这里,他深吸口气,决心把眼前的床弩再好好改造一番。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能更安全地好好活着,不出任何意外。 “守年呀,在不在家?”正在这时,院外传来声音。 陈守年立马就听出来,是张宏伟来了。 他不敢墨迹,第一时间把眼前的床弩全部拆掉,把各种零件堆放在旁边。 这事一旦被张宏伟发现,他铁定会借题发挥,往死了整自己。 “昂,在。”收拾好后,他赶忙开门出去。 “守年啊,今天上午的事,是张叔不好,愿望你了。”张宏伟笑眯眯地道歉,“是这样,雪季差不多也过了,山里有许多树枝枯木被大雪压断。” “所以,需要有人进山去清理一下断枝,方便明年大家进山。” “当然了,张叔会正常给你记工分的,而且那些树枝和枯木你可以全部带回来,归你自家所有,可以烧火取暖,是一举两得。” “怎么样守年,你有什么想法呢?” 张宏伟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还要给自己挣工分的机会,甚至最后还询问自己的意见。 要知道,以前的时候都是直接安排,根本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可今天呢,竟然还要询问自己的想法? 事出反常必有妖,陈守年心里肯定,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老猫给耗子拜年,没安好心。 但自己又一时想不到他到底踹的是什么心思。 “行,没问题,我愿意去。”陈守年果断应下,“那么,这回还是我一个人去吗?” “怎么可能呢。”张宏伟脸色一正,“这么辛苦的工作,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受苦呢。” “这次同时进山的还有很多人,不过大家分配了不同的区域。” “你就专门复杂杨树沟和柳沟这两个区域,其他地方会有别人清理的。” “当然啦,你可以慢慢清理,多清理几天,张叔我多给你记一些工分,不着急,你慢慢来就好。” “你记着明天直接去就行,行我走了,别送了。”张宏伟一脸殷勤地摆着手扬长而去了。 只是在他转过身的一刻,嘴角和眼力全部不怀好意的阴笑和凶狠,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陈守年两手叉腰,立在门口看着张宏伟远去的身影,心中充满疑惑。 这张宏伟今天是吃错药了吗?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客气,他到底揣着什么心思,要怎么对付自己呢? “守年哥,明天是又要进山了吗,我跟你一起去吧。”苏荷从屋里出来,满是爱恋地看着他。 陈守年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就是清理些山里的断树枯木,没什么太多事。” “而且张宏伟说了,我可以慢慢清理,清理的时间越长他就给我记得工分越多。” “你要是去了,帮着我没几天就把工作干完,那我们得少拿多少工分呢。” 苏荷嬉笑一声,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份安全感,“不过,我怎么觉得张队长有些怪怪的,难道他是知道冤枉我们,是来补偿我们的吗?” 连苏荷也察觉到,张宏伟今天的举动,太过不同寻常。 “或许,他有可能是悔改了吧。”陈守年顺着她的话符合了一句,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他知道,要是自己说张宏伟还会整自己,她会担心会不安的。 夜晚。 一家人吃过饭之后,回到各自房间休息去了。 苏青山夫妇带着他们的小儿子在西正房休息,陈守年和苏荷陪着母亲在东正房。 俩人躺在被窝里,大眼瞪小眼看着旁边酣睡的母亲。 苏荷把脸凑到陈守年面前,抿着嘴憋笑压低声音,“守年哥,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呢?是不想碰阿荷吗?” 陈守年哭笑不得,翻过身对着墙独自郁闷去了。 苏荷从后面抱住他,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守年哥,咱们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房子的,也会有我们自己的孩子。” 陈守年握住她的手,“是啊,我会尽快盖一套我们自己的房子,到时候我们会有一间精致温暖的屋子。” 陈守年也知道,老这么和母亲住着也不是个办法,迟早需要有自己夫妻俩的独立空间。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的陈守年带齐装备准备进山了,出发前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床弩的零件都带上。 经过短暂的思考,最终还是把那些零件都随手带上了。 而他绝对想不到的是,他这样的一个无心之举,会救了他的命。 第19章 他还是人吗 按照昨天张宏伟的安排,陈守年推着板车前往杨树沟和柳沟。 “呦,是守年兄弟,也准备进山了呀。”路上,他遇上了同样准备进山的李大忠,也就是昨天为他们婚事忙碌的一个年轻人。 “是啊大忠,你被分配到哪个区域了?”陈守年笑着与他打招呼。 “我在晨阳沟,对了守年哥,听说这些日子山里有野猪活动,甚至还有人看到了呢,你可要小心一点。”李大忠认真地对他提醒。 陈守年笑着点点头,这个情况他可比别人清楚多了,而且那野猪就是自己的猎杀目标。 “大忠啊,你倒是要多小心一些,不要往山深处走,要是遇上什么奇怪的动静就赶快往回跑。” “放心吧守年哥,我一向运气好,不会遇到危险的。”李大忠一脸憨态的笑着,朝他摆摆手离开了。 陈守年还真不是吓唬他,之前他们挖沟渠,苏荷遇到野猪,包括他在山里见到狼的尸体,都是发生在晨阳沟的。 他没办法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李大忠,只能认真地好好提醒他一下。 这李大忠是个憨厚的老实人,一直以来跟自己关系不错,他不想李大忠出事。 半个小时后,他来到自己的制定区域,杨树沟。 正如张宏伟所说,由于前些日子连续一个多月下大雪,厚厚的积雪把许多树枝压断。 还有些枯木无法支撑积雪的重量,都掉在地上,本就崎岖狭窄的山路彻底被堵死。 每年都是这样,雪季过后村里的青壮年会上山清理,在疏通道路的同时,也把这些干柴带回家烧火做饭或者取暖。 到地方后,陈守年本打算直接动手开始工作的,不过看到班车上的几根木方和弩枪,心里有了实验威力的想法。 他谨慎地环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人之后,开始对床弩进行组装了。 还是老样子,把四根木方固定在班车上,形成三个三厘米左右的凹槽,之后再把弩枪放在凹槽当中,他之前准备的三个底座,也全部安装在尾部。 就是这样,一个简易的撞击触发式的床弩组装好了。 他拿起数十斤的木锤长舒口气,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改造到底能不能有效果,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要是一点效果都没有的话,那他可就白折腾了。 陈守年推动板车,把弩枪枪头对准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 他咬紧牙关抡起六十多斤的木锤,朝着床弩地步的撞击部分猛力砸下。 嘭!啪!嗖!咔! 木锤砸上去的声音,撞击部位撞击弩枪的声音,弩枪出膛飞行的声音,还有弩枪扎进树干里的声音。 四声不同的声音汇集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弩枪在空中划出清晰可见的破空声,直接扎入二十米外的树干当中。 看到这一幕,陈守年笑了,心中激动的他差点喊出声来,“成了,真的成了。” 啪!啪! 他再次抡起木锤,把另外两根弩枪也发射出去,其中一根扎入树干,另外一根扎在远处的山坡上。 他跑过去把弩枪拔下来,发现两根刺入树干的弩枪,都足有十厘米之深。 要知道这可是密度很大的实心树干呀,是何等的坚硬,竟然能够扎进去十厘米深。 可想而知,这威力有多大。 不过确定也暴露出来了,二十米以内不管精度和力量都没的说,可一旦超过二十米,弩枪的飞行方向会有偏差。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依靠这套床弩来猎杀野猪,就必须要把野猪放近到二十米以内再动手。 但是,野猪的狂奔速度能够达到时速50公里,真要是放近到二十米内动手,野猪眨眼的工夫就能冲到自己面前,那自己也太危险了。 “看来等回去后还得再改良一下。”他自言自语嘀咕一句,把弩枪放回到板车,转身提着斧子和锯子清理枯枝烂木了。 一些比较细的枝干,他直接用斧子干掉,整理成一捆,等着完事带回去。 要是遇上粗壮沉重的树干,就只能配合锯子来搞定。 这活儿虽说比较累,但想到能带回去这么多的干柴,他还是越干越起劲。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他已经把通往山顶的一条小路彻底清理出来了,还得到了三大捆干柴。 陈守年气喘吁吁地坐在雪地里的一块打石头上,看了眼另一边山坡上两条被堵塞的山路,决定还是先去吃口干粮,歇一会儿再干。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下山吃干粮的时候,远处的一阵‘呼呼’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呼噜声?”陈守年有些懵逼。 这‘呼呼’的声音,像极了睡觉打呼噜的动静,难道说还有人在这冰天雪地里睡觉?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呼’的一下扭头往声音方向看去。 随即他看到,一双充满怒火,顶着一双好似匕首一样獠牙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没错,是野猪。 这野猪体型巨大,足有四百多斤,左后腿的上方屁股部位,是血粼粼的一块巨大伤口。 在野猪的背上,还有数道清晰可见的咬痕。 显然,这就是那头之前被狼群围攻,受伤出逃,后来被苏荷遇到过的野猪。 看得出,这野猪的状态非常差,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摇晃。 野猪之所以没有死,大概率是因为寒冷的天气冻结了它的伤口,以至于让它没有持续流血。 不然可能早就死了吧。 陈守年明白,越是这样的野猪,就越是危险。 濒临死亡,再遇到最具威胁的人类,是非常可能会激发潜力暴走发起攻击呢。 在这短短五秒多的时间里,陈守年和野猪都愣住了,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四目相对。 陈守年更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大脑空白,甚至都忘了逃跑这回事。 直到几秒种后,陈守年突然暴起,朝着板车方向狂奔。 不出意外,那野猪也开始暴走追击了。 此时陈守年的两条腿好像装了风火轮一样,什么积雪,什么枯枝烂木,根本无法拖慢他的速度。 在强烈的求生欲下,肾上腺素已经接管了他的大脑。 即便脚下一个不慎滑倒摔出去十几米撞在树上,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疼痛感。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赶快跑回板车旁边,然后用床弩干死这头野猪。 一路狂奔下来,身上的棉袄、棉裤被树枝刮出好几个大洞,甚至连贴身的秋衣都被扯成布条了。 身后的野猪好似发疯一样狂奔追击,而陈守年连回头看都没看一样。 他明白,这个时候不管怎么看都是没用的,看了也不会拉开自己与野猪的距离,还不如一门心思地狂奔。 陈守年在光滑的积雪上一个滑铲来到板车旁边。 好在,之前在他试验过床弩的威力之后,又把弩枪和撞击底座都安装好了,现在只需直接击发就可以。 他庆幸自己今天带了这些东西,也庆幸刚才把零件都装好了。 不然现在这种情况,野猪是绝对不会给他时间慢慢组装的。 野猪已经冲到距离自己不到四十米的地方,双方的距离还在快速拉近。 陈守年快速调整板车把弩枪对准野猪方向,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让弩枪瞄得更准一些。 一切都做好后,他抡起沉重的木锤,朝撞击底座狠狠砸下。 啪! 弩枪如闪电般飞出,直奔野猪方向。 噗呲! 弩枪从野猪的下颚精准刺入身体。 吱嗷! 野猪惨叫一声一头栽在地上。 陈守年刚把木锤放下,还不等高兴,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野猪竟然挣扎着又站起来了,再次尖叫着往这边冲来。 “我靠!”陈守年惊呼一声,显然他想不到,野猪的生命力会如此顽强,弩枪都把大半个身体刺穿了,竟然还不死。 啪!啪! 他抡起木锤,把剩余的两根弩枪也发射出去。 然而,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准确度。 刚刚发射第一支弩枪的时候,木锤砸在发射底座上,在强大的力量下,板车的方向发生了轻微偏移。 因此,接下来两根弩枪全部都打偏了,根本没有伤到野猪。 然而,野猪也已经快要冲过来了吗,弩枪又没了。 这可怎么办? 他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推着板车朝野猪面对面冲去! “守年,守年你在哪里,这地方有野猪,你快出来,太危险了!”就在这时,他身后远处传来了李元等人的声音。 李元得知野猪已经从晨阳沟游走转移到了杨树沟附近,这才带着几十号村民来寻找陈守年。 就连以王丽萍为首的游手好闲四人组,也都假惺惺地来找人,但脸上却都是得意的表情。 当然,一同来找人的,还有陈守年的母亲刘桂兰,以及苏青山夫妇,和老婆苏荷。 而此时的陈守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怒吼咆哮地推着板车冲向野猪。 “兄弟!你疯了!”看到这一幕,李元和其他村民都被吓得头皮发麻。 “守年哥!”苏荷尖叫一声,哭喊着奋不顾身地朝陈守年奔去。 就在和野猪即将相撞的时候,陈守年突然松手了,然后整个人朝着一旁跳跃躲避。 咔嚓! 野猪撞在板车上,把整个板车都装得四分五裂,再次一头栽倒在地上。 陈守年随手拔出别在腰间的斧子,冲上去骑在野猪身上,照着野猪的脑袋一顿猛劈。 咔!咔!咔! 在肾上腺素的催动下,此刻陈守年感觉自己拥有牛一样的力气。 几斧子下去,野猪的头骨都被砸塌了,野猪在几声刺耳的尖叫之后也没了动静。 然而此时的陈守年已经彻底麻木了,怕野猪死得不够彻底,再突然蹦起来攻击自己。 他提着斧子直接把野猪的脑袋给剁下来了。 猪血四处喷溅,把他的衣服、手、胳膊、头发、脸,全部都染红了。 从远处冲过来的李元和其他村民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 “这……这、这!” “他……他还是人吗?” 第20章 嘴馋的村民 看着身首异处的野猪,陈守年彻底力竭了,斧子‘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喘着粗气。 此时的他浑身是血,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魔,也如九天之上的无敌战神。 他如此恐怖的样子,一时间把所有人震住了。 “守年哥!”冲过来的苏荷一把抱住他,害怕又心疼地放声痛哭。 感受到苏荷的拥抱,陈守年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阿荷,我身上脏。”他尝试着把苏荷推开。 “不!”苏荷泪流满面地紧紧抱着他,“守年哥不脏,守年是最勇敢的英雄,阿荷不要和守年哥分开。” 这一刻的苏荷是真怕了,怕自己的男人会出意外,会失去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后面跟上来的刘桂兰同样被吓得浑身颤抖。 “亲家别担心,守年他没事了。”柳芸握着她的手安慰。 苏青山更是心惊肉跳,为刚才的一幕感到后怕,同时心里更多的还是欣赏与敬畏。 面对凶悍的野猪不畏生死,这份勇气,这份血腥,将来还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呢? 体内分泌的肾上腺素退去,陈守年整个人都变得虚弱无力,连站都站不稳了。 苏荷满是心疼地用袖头擦拭他脸上的猪血。 治保主任李海和大队长李永瑞,还有李元等人纷纷凑过来。 “怎么样守年,要不要去医务室检查一下?”李永瑞言语间带着满满的敬畏。 “兄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李元也凑上来,神色急切地检查着他全身上下。 陈守年无力地摇摇头,“放心吧,我没事,我没有受伤。” “李元兄弟,李叔,帮个忙,帮我把野猪带回去。” 接下来,苏荷搀扶着浑身虚弱的陈守年,李元和李永瑞以及十几个小伙子,扛着四百多斤的野猪,苏青山则是背着几捆柴火,一帮人开始往回走了。 而在他们身后的游手好闲四人组,全部都好似傻了一样愣在原地,许久回不过神来。 刚刚陈守年推着板车咆哮着冲向野猪,还有他骑在野猪身上奋力劈砍的画面,在他们脑海中重复回放。 野猪!那可是四百多斤的野猪啊! 就算十几个人带齐武器都不一定能拿下的恐怖野兽,陈守年却单枪匹马直接给干死了。 “这陈守年,真是勇啊!” “他刚才那样子,太可怕了,几斧子就把野猪的脑袋剁下来了。” “是啊,这陈守年先打狼,再斧劈野猪,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咋这么可怕呢。” 赵家两个无赖兄弟感慨着陈守年强大到恐怖的勇气和力量。 再看旁边的王丽萍,整个人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实际上,早在几天前他们就从大队书记赵铁汉那里得到小道消息,说山里有野猪出没,而且游走到了杨树沟一带,刚好又是雪季过后清理山路的集结。 所以,丁文浩给她出主意,可以利用张宏伟的关系,把陈守年安排到野猪出没的地方。 目的就是要让陈守年和野猪相遇,借用野猪的力量,让陈守年残废,甚至是死去。 “丽萍姐,咱们以后还是少惹陈守年吧,这小子太厉害了。” “是啊丽萍姐,要是真把他逼急了,报我们全给嘎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陈守年连野猪都能干死,咱们几个可不够他劈的。” 看得出,两个无赖兄弟是真的怕了。 别看他们平日里吵吵把火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实际真遇上狠的,他们比谁都怕。 “怕什么!”倒是那丁文浩,一脸的得意自信,“这次算他运气好,我们还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当然,丽萍要是能咽得下这口气,看着陈守年跟那个黑五类整天腻歪在一起过好日子心里会舒服的话,那就当我没说了。” 王丽萍咽了口口水,依旧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心惊肉跳。 她心里的确很害怕,怕把陈守年惹急了收拾自己。 同时丁文浩也说得没错,看到陈守年和苏荷两个人整天卿卿我我,顿顿都有肉吃,甚至还买了人人都向往的自行车。 原本这一切都应该是她来享受的,凭什么要便宜一个黑五类。 “文浩,你是还有什么好办法吗?”她心有余悸地问道。 丁文浩推了推搭在鼻梁上的眼镜,眼角带着阴险,“虽然对付陈守年很难,可要是对付苏荷,那就容易得多了。” “你们可别忘了,苏家是黑五类,是人人都嫌弃的对象,收拾他们还不容易吗。” 赵大狗和赵二狗相视一眼,眼神中带着畏惧,“可是,这不会真把陈守年惹毛了吧,到时候趴会不好收场。” “你们怕什么!”王丽萍朝着二人喝叱一声,心里是越想越不平衡。 凭什么一个黑五类整天吃肉享受,自己却要吃糠咽菜。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陈守年也已经回到家里。 “守年这孩子可真有出息,前些日子不仅把狼给弄死了,今天又把野猪还砍了,这孩子越来越以后一定会成器的。” “谁说不是呢,我早就看出来守年这孩子有大出息,不过今天也真是凶险。” “守年呀,身体要不要紧,不行大娘去给你买些膏药来?” 上百号村民围在院子内外,一个个装模作样地关心着陈守年,嘴里还议论着陈守年多么有出息。 屋子里,陈守年把满是猪血的衣服脱下来,苏荷帮着他把全身的猪血都清洗干净,随后又换上父亲生前穿过的衣服。 等到都收拾利索之后,院子里人们叽叽喳喳议论的声音,让他很是心烦。 他清楚,这群人围在这里假惺惺地关心自己,无非是想吃几口野猪肉,跟着吃顿好的。 “妈,让他们都散了吧,就说咱们家之前剩的兔肉和狍子肉还没吃饭,所以,今天不吃猪肉,他们也不用等着了。” 母亲却略显犹豫,轻叹一声道,“守年,你是真不打算把这些猪肉给村民们分一些吗?” “其实还是有不少人对咱们不错的,而且这么大的猪肉,咱们家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会惹来人们嫉妒的。” 陈守年一边用毛巾擦着身子,一边冷笑道,“妈,您就是太心软了,您说他们对咱家不错,话说回来,咱们家对他们差吗?” “当初我爸在世的时候,有多少人受过咱家的恩惠。” “当初赵铁柱克扣他们的公粮和工分,也是我爸拼着和赵家翻脸的风险,去公社举报了赵铁柱,让他们拿到更多的工分和公粮。” “可是后来呢,我爸离世,您被张寡妇欺负,当初也是这群人在围观看热闹,又有谁为您说句公道话了呢?” “现在见咱家有了这么大一头野猪,一个个舔着脸凑过来等着吃,咱家不欠他们。” “不过您放心,我陈守年也不是吃独食的人,这些猪肉我会分一半出去的,但我得好好考察一下,谁有资格吃咱们家的肉。” 听他这么说,母亲也不好再坚持什么,转身出去通知村民了。 而苏青山和柳芸夫妇,他们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眼神中都是欣赏和满意。 内心淳朴踏实善良,却不滥情,对是非善恶有着明确的区分。 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将来一定不会差的。 “哎呦,刘姐呀,守年这孩子怎么样了呀,有没有受伤呀,我可是好担心的!” “是呀刘姐,我们可是急得不行,你说守年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们得多伤心呀。” 见刘桂兰从屋里出来,一群人凑上来叽叽喳喳地询问情况。 看到他们这幅表情,就连一直以来不拘小节的刘桂兰,都觉得是那么恶心虚伪。 “守年的事让大家操心了,他现在没事了,也没受什么伤,精神得很。” “那刘姐,那野猪?”人们兴致匆匆地试探性询问。 刘桂兰轻笑一下,“守年说了,我们家剩的野兔肉和狍子肉还多,还是先吃剩饭吧。” “至于那野猪,就现在院子里放着,反正冬天冷,也不会坏掉。” “好了各位,大家没事就先回去吧,这天气挺冷的,你们家里也有挺多事要忙。” “守年他没事,不用这么多人守着。” 听得这话,人们脸上都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原本他们以为能吃一顿猪肉解解馋,却不想人家根本就不打算炖猪肉。 刘桂兰都这么说了,他们一个吃干饭的又还能坚持什么呢,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屋子里的陈守年把身上洗涮干净后,在炕上躺了许久。 在山里的时候,包括刚回来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现在慢慢安静下来,在山里与野猪搏斗的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中。 一时间,心中充满无尽的后怕。 他还是在庆幸,庆幸那床弩威力足够大,庆幸野猪的伤势足够中,不然自己就真的要完蛋了。 而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那辆被野猪撞粉碎的板车。 幸好板车被撞得面目全非,尸骨无存。 要是让那么多村民和大队长以及李海看到床弩,那他就摊上大麻烦了。 床弩,那可是堪比私藏热武器的重罪,一旦被发现,自己得被抓紧去判刑。 好在,野猪帮他毁尸灭迹,彻底地销毁证据了。 许久后,陈守年终于是让惊涛骇浪的内心平静下来。 他提着斧子和菜刀,开始去院子里拆解野猪了。 第21章 苏荷的新任务 母亲刘桂兰和岳母柳芸,还有苏荷三个女性,在忙着屋子里起锅烧水。 苏青山则是在院子里帮着陈守年拆解野猪。 这野猪太大了,足有四百多斤,像抬进去退毛是不可能的。 首先他们根本抬不动,其次这野猪的体型也大,连家门也难进去。 没办法,陈守年只好把整头野猪拆解成十几个小块,把内脏和肠肚都分开来处理。 “守年啊,我们住在家里,你和阿荷是不是不方便呢。”忙碌间,苏青山与他闲聊。 陈守年明白,苏青山也看出来,自己和苏荷这对刚刚完婚的小夫妻,本应该每天晚上都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 可由于他们的到来,两个小夫妻和婆婆住在一起,自然也就不能行房事了。 “爸您多虑了,不碍事的,你们安心在这里住着就行。” 虽然他这么说,但苏青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到来的确是给小两口带来了麻烦。 他蹲在地上,胳膊肘杵着膝盖叹息一声,“守年,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我和你岳母搬这里来住。” 陈守年抬头看去,发现苏青山正看着西侧的牛圈。 “这怎么行!”他第一时间表示反对,“让您来家里住,就是要改善您的生活环境,从瓜棚换到牛圈,那算个什么事。” “不过,我倒是觉得,我跟阿荷可以搬进来。”陈守年心中逐渐滋生出了改造牛圈的想法。 “怎么能让你们小两口受着苦呢。”苏青山脸色一整,态度坚决,“就这么说定了,我和你岳母搬进来,你们还住西正房。” 陈守年微微一笑,也没与他争执,“爸,您给我几天的时间,我把这牛圈改造一下。” “如果改造后还是这么破旧,那就您和岳母搬进来。” “可如果经过我改造后,这牛圈比正房还要好,那您可就不能跟我抢了。” 苏青山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就听你的,咱爷俩一起改造这牛圈,你说怎么改,爸都听你的,爸给你当小工。” 陈守年也跟着大笑一声,双方气氛显得极为融洽幸福。 他看了眼那牛棚,要不是苏青山提醒,他还真没想到改造牛圈来住。 要知道,上一世自己可是专门搞装修的,改造这么一个牛圈,那不是手拿把钱的事嘛。 就在一家人其乐融融,有说有笑收拾野猪的时候,张宏伟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来了。 “守年呀,今天被吓坏了吧,是我的问题,忘了那杨树沟附近有野猪,好在你没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这样,明天你继续去清理山路,至于你爱人,我也帮她找了点活儿干。” “咱们村在鼓励年轻人帮扶老人,赵老太岁数大了,生活也不方便,需要定期有人去给她缝缝补补,顺便洗点衣服。” “我想到苏姑娘心灵手巧又细心,所以我打算明天让她去赵老太家里忙一天,我正常给她记工分。” 张宏伟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满嘴都是为陈守年着想,是为了他们家好。 “好,张队长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苏荷下意识地就要答应。 “阿荷!”陈守年突然开口喝叱住她。 要是以前,或许陈守年还有可能相信这是正常的分配工作任务。 但经过今天遭遇野猪的教训,他明白,这陈守年不知是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而且他这次的目标,是苏荷。 他要是冲自己来,那没什么好说的,自己会想办法打破他的阴谋。 但苏荷呢,她太过单纯善良,说不好真会被张宏伟给坑害。 “张队长,你所说的赵老太,应该是赵铁汉书记的母亲吧。” “怎么,咱们赵书记和他老婆,就不能照顾自己的老母亲吗?” 赵老太已经有八十多岁,是大队书记赵铁汉的亲妈,同样也是曾经被父亲举报,撤销生产队队长,赵铁柱的亲娘。 张宏伟让苏荷去照顾这老太太,他确定,其中百分之一万有鬼。 不过,他还是想不出来,张宏伟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有什么阴谋。 “守年呀,你也理解一下,赵铁汉作为咱们村的书记,整天日理万机,为了村民的温饱是操碎了心,哪有时间照顾老娘呀。” “至于他老婆,你也清楚,他老婆病痛缠身,自己都难料理,就别提照顾别人了。” “守年啊,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偏见,但你也清楚他们一家的身份敏感,整天老闲着也不是个事,得找事做呀。” 陈守年阴沉着脸上前两步,来到他面前,“张宏伟,你有什么阴招就冲我来,不要搞我的家人。” “守年哥。”苏荷把他拽回来,“张队长,我明天去就是了,不管赵奶奶有什么需求,我都会满足她的。” 陈守年与张宏伟四目相对,明显,张宏伟眼神中带着一丝阴冷。 “还是苏姑娘懂事啊。”张宏伟意味深长地捣鼓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此时的陈守年咬牙切齿,恨不得提着斧子冲上去干死这个家伙。 苏荷一脸乖巧地对了他个拥抱,“守年哥,我知道你是担心阿荷,不过你放心吧,阿荷万事都会小心的。” “他是队长,即便我们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也是只能照做,不能反驳的。” 陈守年轻叹一声,爱恋地抚摸着他的头,“阿荷你记住,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工作分配,张宏伟一定会想办法坑害你的。” “你明天去了赵老太家之后,记住,只做你该做的,多余的话不要说,没关系的东西不要碰,一旦有任何情况,随时离开那个地方,马上回家。” 苏荷乖巧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当家的。” 随后,俩人转身进院子去了。 苏荷继续帮着母亲刘桂兰和岳母柳芸给野猪退毛,清理肠肚。 陈守年则是来到那间牛圈,制定改造方案了。 牛圈的面积不算小,足有十几平米,最后面就是他们家的院墙。 左右两侧和前面是父亲当年用混合着甘草的土砖垒起来的,倒是非常结实。 屋顶同样是用了十几根木杆,密集排列,再由土砖紧密拼接,虽说有些破损,修补一下倒也还能用。 而这牛圈自始至终是没有门的,一直以来都是敞开的。 除此之外就是内部,四周全部都是土墙,地上也是土面,还残留着不少粪土。 “守年啊,在捣鼓牛圈吗,想好怎么改造了吗?”苏青山背着手从门外走进来。 陈守年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改造牛圈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想用黄土和甘草混合着把不结实的地方修一下。” “同时,我打算用塑料布在上面做一层防水,避免夏天下雨漏水。” “至于内部,墙面和地面先用黄土和泥抹平,最里面的地方盘一座炕,然后我再钉一扇门,就只能这样了。” 不是他陈守年能力不行,也不是他无法对牛圈进行更精致的改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材料。 这是一个物资极其短缺的年代,除了黄土之外,其他任何材料都难以得到。 首先是木材,这个时代对于木材的管控是相当严格的,不能在山里私自伐木也就算了,就算有钱也不能去买,还需要有所谓的指标。 至于什么砖瓦水泥,这就是更奢侈的东西了,同样需要大队开具相关证明才能购买。 大队书记和自己家离开不合,相信赵铁汉是绝对不会帮自己的。 因此,他只能依靠黄土和甘草,这两种最直接的材料来改造。 “这牛圈虽然条件寒酸了点,但四面密封,想来是不会受冷的。”苏青山对着牛圈打量一番,想到如果陈守年和苏荷住进来,或许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好,那从明天开始,我就去帮你找黄土来,咱爷俩一起改造这牛圈。” “好了,阿荷他们应该把野猪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进去尝尝野猪的味道。” 随后,二人相继回到屋里。 此时母亲和岳母还有苏荷三人,已经把巨大的野猪全部分解,肉和头蹄杂碎也都找地方存放起来,锅里煮了整整一大锅的肠肚。 “守年哥,咱们这次一共出了160多斤肉,还不算猪头猪蹄和锅里的这些肠肚。” “你看,咱们应该拿出来多少送人,自己留多少合适?”苏荷把野猪的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这个出肉量让陈守年感觉有些不满意。 正常来说,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出肉量要在180到200斤左右。 或许是因为这野猪受了伤,长时间得不到救治,又在恶劣的环境里艰难生存,这才使得整体出肉量少一些吧。 不过能有这么多的人,他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把猪头和猪蹄还有这些肠肚都留下,再留下八十斤肉,剩下的八十斤,准备送人。”他把大头都留在了自己家里。 “不过守年哥,咱们应该送谁呢?”苏荷弱弱道。 陈守年对她柔笑一声,“这个就要老婆你来决定了,而且到时候送肉的时候,要你去送。” “额,我?”苏荷一脸吃惊。 倒是旁边的苏青山夫妇,脸上露出了欣慰与感慨的表情。 第22章 我要毁了你! 他们明白,陈守年是在帮他们挣人情。 作为黑五类,他们在村里不招人待见,几乎所有人对他们都是厌恶甚至是恶语相向。 让苏荷去送猪肉,就是要让村民对他们一家产生一些感激之情,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态度恶劣。 他们心中感慨,自己这女婿可真是心思细腻善解人意。 “是啊,到时候我会跟阿荷一起去,阿荷就负责把肉送到人们家里。” “当然,至于送谁,谁配吃咱们家的肉,这就要我老婆自己来决定了。” 陈守年一口一个老婆,把苏荷都叫得不好意思了,“好了守年哥,这野猪的肠肚可真是嫩,你快尝尝。” 他不再废话,从锅里捞了一碗猪肚,就着咸菜就开吃。 果然,到底是拼了命弄来的食物,味道还真是香。 就是这样,一家人围在炕上,对眼前饕餮盛宴进行了无比满足的享受。 酒足饭饱后,天色暗下,时间很快来到了深夜。 陈守年和苏荷躺在炕上,相拥在一起。 不过,陈守年却始终没有困意,心里感到非常的不安。 他还是在担心,张宏伟让苏荷明天去赵老太家,到底是有什么阴谋? 那赵老太已经八十多岁了,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对苏荷造成伤害的。 那么,既然赵老太没有威胁,那最大的威胁又会是谁呢? 难道说是书记赵铁汉? 他轻轻摇了摇头,感觉应该不至于。 赵铁汉虽为大队书记,很清楚这种事一旦暴露意味着什么。 至于赵铁汉的老婆,那就更不可能了。 就想张宏伟说的,他老婆已经瘫痪多年,自理都困难,就别提伤害别人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张宏伟到底踹的是什么心思。 “守年哥,你就别担心了,阿荷会小心的,即便张队长真有什么坏心思,我也不会让他如愿的。”苏荷抚摸着他粗糙的脸庞耐心安慰。 看着眼前这张清秀贤惠的俏脸,陈守年轻笑着点了点头。 想到上一世的苏荷,他心里倒是踏实了许多。 别看苏荷一副弱不禁风人畜无害的样子,只有陈守年自己知道,上一世的苏荷是何等强大。 上一世的苏荷贵为最美总裁,许多人都只关注前面两个字,最美,觉得她只是个美女。 然而,苏荷可不只是花瓶。 短短不到五年的时间,依靠超强的智慧和狠辣的手段,把一家小作坊发展成上市企业,身家超百亿。 在那五年间,有无数行业大佬被她一手拉下神坛,踩在脚下,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商战中混得游刃有余,风生水起,最后登顶巅峰。 虽然如今的苏荷还没有成长起来,但埋在她内心深处的潜力是相当巨大的。 如果明天真遇到什么问题的话,想来她应该是能应对的吧?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第二天清晨,陈守年依旧带着工具上山清理山路去了。 没有了板车,他也只能空手背着工具走了。 与此同时,苏荷也收拾好针头线脑,去了赵老太家。 见苏荷来到,赵老太杵着拐棍颤颤巍巍地出来迎接。 “好孩子,难为你了,来伺候我这个老太婆,快进屋。”老太太倒是挺热情,态度也非常友善,握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赵奶奶言重了,尊老爱幼本就是咱们的传统美德,您行动不便,能来照顾您是我的荣幸。” 苏荷乖巧懂事的样子,让赵老太很是喜爱。 进屋后苏荷看到,这家里竟然还有一个人,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长相清秀的二十来岁年轻人。 “赵奶奶,这位是?” “昂,他是我孙子,赵大运,今天特意来看望我的。”老太太热情地介绍着。 不过,那赵大运的态度可就没那么好了,“奶奶,你怎么让她来了,她可是陈家的儿媳妇。” “当年就是她公公举报我二叔的。” “你给我闭嘴!”老太太用拐棍重重戳了下地面,“小伙子懂个什么!” 她拉着苏荷来到东正房,跨坐在炕边,长吁短叹地开始唠叨。 “人们都说,当初守年他爹举报铁柱,是多管闲事,也因此给我们两家埋下了恩怨。” “其实呀,要是让我老太婆说,国富他做得没错,铁柱是我儿子,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公公陈国富他是为咱们村更多的村民好,可我那儿子呢,整天游手好闲中饱私囊,他有后来的结果也是意料之内的。” “只是可惜了你公公,多好个人呀,你说怎么就……” 听着这些,苏荷心中很是感动,想不到赵老太还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可比她那两个儿子抢夺了。 “赵奶奶,我去给您把被罩和床单拆下来,还有您的衣服也一起拿来,我给您洗洗。” “对了,您要是有破的衣服,我也给您补补。”苏荷岔开话题,让气氛显得不那么凝重。 回过神的老太太抹了把感性的泪水,“大运,快去上炕把被罩和床单拆下来。” “哦对了,老太婆的确有几件破了洞的衣服,我去找找。”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杵着拐棍去西正房找衣服了。 赵大运在炕上拆被罩和床单的时候,苏荷也收拾她的针头线脑。 与此同时,她也有意无意地朝着赵大运方向瞥了几眼。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早晨出发的时候,陈守年就一直告诫她,今天来赵老太家一定不会太简单,张宏伟一定有阴谋要针对自己。 因此,从进远门的一刻起,她就开始注意这里的任何一个细节。 尤其,是眼前的赵大运。 果然,在赵大运抱着床单和被罩走过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阴笑。 他凑到苏荷身边,压低声音,“陈守年的功夫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的兄弟呢?” 听得这话,苏荷猛地抬头看向他,“大运,你在说什么。” 赵大运把一堆床单被罩扔在她面前,而后快速身手抓住她的衣领,开始快速去解她棉袄上的纽扣。 突如其来的情况把苏荷吓坏了,呼喊着奋力推开赵大运,“赵大运,你给我滚开!” 而那赵大运已经彻底上头,根本管不了那么多,上去一把捂住她的嘴,再次去解苏荷棉袄上的纽扣。 这一次,赵大运几乎是用了全身所有力气,让苏荷难以挣脱。 “阿荷,怎么了阿荷?”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赵老太的声音。 听得动静,赵大运快速把苏荷棉袄下面的最后一个纽扣解开。 还不等苏荷开口呼救,赵大运先一步咆哮着冲出屋子,“快来人,快来人啊,有人在勾引我,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大运,这是怎么了大运?”赵老太杵着拐棍,怀里抱着两件衣服,一脸茫然地看着跑出来的赵大运。 嘭!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群人推开院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其中就有以王丽萍为首的游手好闲四人组。 一群人径直冲进屋内,刚好看到苏荷大敞的棉袄,清晰露着里面的肚兜和大片雪白。 “大家都看到了,这个女人在勾引我。” “原本她今天是来照顾我奶奶的,但她趁着奶奶不在,竟然主动脱了衣服勾引我。” “还说什么,只要我爸能让他们家摘下黑五类的帽子,就可以天天陪我睡,她也太不要脸了!” “她这是典型的道德败坏,用美色腐蚀革命青年,是破坏革命,破坏团结!” 赵大运恶人先告状的一番操作,让苏荷彻底傻眼了,她下意识伸手把棉袄裹紧保护自己。 慢慢抬头看去,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王丽萍,这一切都是你的陷阱!” 王丽萍双手抱怀,满是得意地笑着走上前来,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你这个黑五类,陈守年原本是属于我的,却被你这个贱货给夺走了。” “如果不是你,那今天吃猪肉骑自行车享福的就是我王丽萍!” “哼,这都是你自找的,你个黑五类不配被陈守年那样去对待,也不配享受那么好的生活!” “所以,我今天就要毁了你!” 在她身边的丁文浩,同样面露阴险,“黑五类的资本家小姐,私下勾引大队书记的儿子,以求利用大队书记的关系和权力,在村里谋取更好的生活条件,甚至,是脱离黑五类的身份。” “呵呵,这样的故事,这样的理由,我想很多人都会深信不疑的。” 苏荷此时的震惊无以言表,不出所料,对方的心思和自己所想完全一样。 “大狗二狗,抓她去治保会,大运和其他人也一起去作证,一定要让李主任好好批斗她!” 然而,苏荷接下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和疑惑。 只见,苏荷‘嘶啦’一声,把棉袄撕扯出几个大口子,棉袄上的纽扣,也被她用手强行拽掉两个,甚至还咬着牙在自己脸上狂扇了几十个耳光。 最后,又直接一头撞在墙上,把脑门撞出一片明显的瘀青。 “呦呵?这黑五类是神经了吗,扇自己嘴巴子,还用头撞墙,她是想自杀不成。”赵大运冷笑着在一旁说风凉话。 而此时苏荷的眼神坚定冷酷且尖锐,与之前人畜无害的乖巧样子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要去治保会找李主任告我勾引,批斗我是吧?” “行,现在就去,我带你们去。” 说完,苏荷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气势汹汹地往治保会去了。 第23章 勾引变强暴 此时的杨树沟里,陈守年还在一门心思的清理山路上的枯枝烂木,不过心里却一直在担心着苏荷的情况。 算算时间,苏荷去赵老太家已经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在他休息喝水的时候,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山外传来。 “守年,守年兄弟,你在哪里呀。”陈守年听出来,是李大忠的声音。 “大忠,我在这!”他高声回应。 没一会儿,李大忠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唉呀,守年兄弟你怎么还在这里呢,出大事了。” 一听这话,陈守年心里‘咯噔’一下,“大忠,你把话说明白,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我老婆苏荷?” 李大忠急着点点头,“是啊,嫂子她被带到治保会了,听说是因为勾引大队书记的儿子赵大运。” “人们说,嫂子是想依靠大队书记的关系,在村子争取好的生活条件,甚至是摆脱黑五类的身份。” ‘咣当!’ 陈守年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不出他所料,果然出事了。 只不过,这出事的情况,和他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原本他以为,张宏伟可能会派什么人直接对苏荷下手,也可能是打骂。 想不到,竟然给苏荷挖了这么大个坑。 至于说苏荷勾引赵大运,这事陈守年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虽说苏荷只是个黑五类,但曾经可是妥妥的资本家,不管眼光还是格局,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区区一个赵大运,是绝对入不了她的眼的。 “唉呀,守年哥你快想想办法呀,搞不好嫂子要被批斗了,就连她父母,还有你和刘大娘,也会受到牵连的。”看得出李大忠非常着急。 陈守年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朝着治保会跑去。 目前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也想不出来好的办法去解决这件事。 不管如何,他现在必须要尽快去到苏荷身边。 他能想到,此时的苏荷一定很无助害怕,自己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从杨树沟到治保会,原本走路需要近半小时的时间,在他的一路狂奔下,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达。 他刚进治保会办公室,就看到浑身衣服破烂,面部红肿,额头上还有淤青的苏荷。 “阿荷!”陈守年声音颤抖着叫了一声,强忍着心疼与哽咽的情绪。 “守年哥。”看到陈守年来到,苏荷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陈守年一个健步跑过去,把她护在身后,目光扫了眼旁边的王丽萍等人,最后看向治保主任李海。 “李主任,这到底怎么回事?” “还怎么回事?”王丽萍冷哼一声,“这个黑五类,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依靠美色来勾引大队书记的儿子。” 就连一旁的大队书记赵铁汉,也满是失望地摇摇头,“到底是资本家庭的人啊,享受惯了好的生活条件,对咱们这乡下是这么的不满意。” “黑五类没有得到有效的改造,是我这个大队书记的责任,我会把这件事向公社汇报,让公社来处理他们一家的。” “要说这人呀,就是懒惰,想走捷径。”站在王丽萍身边的丁文浩,也跟着冷嘲热讽,“想要好的生活,就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取,想脱离黑五类的身份,就好好改造表现。” “竟然想勾引大队书记的儿子,以求借助书记的关系帮助自己,哼,这是严重的用美色腐蚀革命青年。” 与此同时,在治保会办公室的外面院子里,也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村民。 一个个把手踹在袖筒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议论着里面的事情。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这苏荷看上去挺老实的,竟然是个不守妇道的贱货。” “谁说不是呢,都嫁给陈守年了还不老实,竟然红杏出墙,真是不要脸。” “嗨,谁让人家以前是城里的大小姐呢,受不惯咱们乡下的生活。” “陈守年拼着命把野猪都给她带回去了,还不知足,一边吃着陈守年的肉,一边还想攀附村书记家的权力,这丫头真是贪得很呢。” 听到人们的议论声,陈守年心中怒火冲天,当即就要冲出去与他们理论。 不过苏荷却一把将他拉住,“守年哥,我没事的,你别着急,看我的。” 她给了陈守年一个非常坚定且自信的眼神,而后看向书记赵铁汉和治保主任李海。 “李主任,他们告我勾引赵大运,那能不能听我说两句呢?我虽是黑五类,但说话澄清的权利还是有的吧?” “哼,你有什么好说的!”王丽萍紧接着嘲讽,“你这个浪荡的黑五类,你就是无耻!” 苏荷瞥了她一眼,懒得与她争执,“李主任,我想说的是,并非我苏荷勾引他赵大运,而是他赵大运想要强暴我!” “他意图未能达成,所以才会诬告我勾引他!” “你放屁!”赵大运急了,“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勾引我的,说我强暴你,你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呀!” “证据是吗?”苏荷笑了,冷着脸看着他,“好啊,我就给你证据。” “我身上被你撕碎的衣服,被你打肿的脸,还有你把我推到墙上,头上撞出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请问李主任,请问你们各位,我苏荷要想勾引他,会把衣服撕烂么,会肿着脸去勾引他吗,会脑袋上盯着淤青勾引他吗!” “你们见过有哪个女的是以这种方式去勾引男人的!” 他此话一出,赵大运和王丽萍等人彻底懵逼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心中满是震惊。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苏荷会主动撕烂自己的衣服,甚至以自残的方式扇自己耳光,还把头往墙上撞。 当初他们看不懂这些操作,但现在,他们全明白了。 如果苏荷是光鲜亮丽的样子来到治保会,再加上王丽萍和赵大运等人的说辞,会非常容易把她定性为勾引。 然而,她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故意营造出一种被赵大运强暴,奋力反抗时受伤的迹象,再加上她的一番解释,让赵大运等人的说辞漏洞百出。 “你瞎说!”赵大运更急了,“我明明只解开了你棉袄的纽扣,我可没打你也没把你推倒墙上,这些都是你自……” “是吗!”苏荷快速大声开口,打断了赵大运的话,“那你没事解我棉袄的纽扣做什么,是我勾引你这么做的吗?” “是我勾引你打我,是我勾引你撕破我衣服的吗?” “你还在这里狡辩,难道是觉得我这个黑五类好欺负,黑五类就活该被你们不当人看吗!” “大运!”赵大运刚想再次开口解释,就被王丽萍再次打断。 她知道,赵大运这人太虎,根本藏不住话,两句就被人家诈出来了,还是让他少说两句吧。 听到这里,陈守年也基本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主任,刚刚赵书记说要把这件事上报公社来解决,我倒是觉得这个方案非常不错。” “我觉得吧,除了上报公社还不够,应该找安保部门来,让法医好好验一下我老婆脸上和头上的伤,好好调查一下,这赵大运是怎么意图强暴我老婆的。” “怎么样赵书记,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公社吗?” “刚好,我家的自行车买回来还没怎么骑过呢,我骑自行车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到公社,咱们可以出发了。” 说完,陈守年拉着苏荷就往外走,要去公社与他们对峙公堂。 “额,守年,守年你听我说。”赵铁汉慌了,急忙追上来拉住陈守年的胳膊。 “误会,都是些误会。”他赔笑着开始讨好陈守年,“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管教好他,让苏姑娘受委屈了。” “好在苏姑娘没出什么事,我也算放心了,守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管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说完,赵铁汉转身朝着赵大运走去,几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啪!啪! “你这该死的畜生,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老子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去,给苏姑娘道歉,一定要诚恳!”他一脚踹在赵大运屁股上。 赵大运一个踉跄,被踹得摔在地上,而后快速挣扎着爬起来,屁颠屁颠地来到苏荷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苏姑娘,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企图不轨,请你原谅我,原谅我,我真的错了!” 他一边不停地点头鞠躬,一边态度诚恳地求饶道歉。 见戏也做得差不多了,赵铁汉轻声干咳一声,对着旁边的治保主任李海使了个眼色。 “好了,都别闹了。”李海会意地站起身,“既然是误会,那也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了。” “守年啊,你看,赵书记已经教训他儿子了,大运也诚恳地道歉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算了吧。” “误会?算了?”陈守年来了火气,“一句误会就算了?那……” “守年哥!”苏荷拉住他,同时也打断了他的话,“既然李主任都这么说了,这事就算了吧。” “守年哥,赵奶奶家的衣服还没洗,我得去照顾赵奶奶了,你也快去干活儿吧。”她一路拉着陈守年离开治保会大院。 直到远离治保会大院,没人跟上来时才停下脚步。 “阿荷,你怎么样,疼不疼?”陈守年满是心疼地抚摸着她脸上和头上的伤口,“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呢,你都被打成这样了,事情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苏荷露出温柔的微笑,“守年哥,这些伤都是我自己打的,衣服也是我自己撕烂的。” 第24章 解决问题要从根源入手 “什么?自己打的?”她的话让陈守年一脸蒙逼。 苏荷轻笑着点点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没有勾引赵大运,而想要反告他强暴,我就必须要制造出应该有的痕迹。” 她把在赵老太家的事情都详细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陈守年不禁长长倒吸一口冷气,他果然没看错,这苏荷果然是够狠,不愧是上一世杀穿整个商界的女豪杰。 被突然陷害,还被王丽萍等人扣上那么恶劣的帽子,要是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可苏荷呢,竟然能在关键时候随机应变,用反套路的方式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从而化险为夷。 陈守年意识到,苏荷也开始成长了。 从这一刻起,那个曾经柔弱无助,人畜无害本性善良的女豪杰,逐渐开始崭露她的锋芒。 “阿荷,你受苦了。”即便如此,陈守年还是心疼她脸上和头上的伤痕,轻轻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苏荷抓住他的手,温柔地笑着,“守年哥是个英雄,作为守年哥的女人,怎么能一无是处呢。” “相比较守年哥为了这个家庭,为了阿荷肩负的重担,承受的压力,阿荷受的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懂事、贤惠和善解人意,让陈守年更加心疼,“阿荷,咱不去赵老太家了,咱不受这个委屈了。” 苏荷轻轻摇头,“守年哥,其实赵奶奶还是很不错的。” “她跟我说,你的父亲,我的公公,当年的所作所为没有错,公公他是在为了村民好才那么做的。” “赵奶奶说,她从来都没有怪过公公,甚至,还在为公公的离去而感到伤心,甚至落泪。” 陈守年不禁心中感慨,想不到这老太太还真是通情达理,比她两个儿子强太多了。 “好了守年哥,我去赵奶奶家,你去进山,咱们一起努力经营好这个家,等晚上,阿荷回家给守年哥炖猪肉吃。” 就是这样,在一场闹剧之后,俩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再回山里的路上,陈守年遇上了从山里风风火火跑出来的李元。 “守年兄弟,我听说赵大运那王八蛋在为难弟妹,情况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事?”见到陈守年,李元大步流星地追上来询问情况。 陈守年微微一笑,“让兄弟操心了,放心吧,已经没事了,都是误会。” “特奶奶的,又是误会。”听到这两个字,连李元都不乐意了,“玛德,连赵大运都敢跳出来搞事,看来我小时候揍他揍少了。” “兄弟你等着,看我不干死这个王八蛋!”他说着就要去找赵大运算账。 “兄弟!”陈守年一把给他拉回来,“别搞事,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要真想帮我,就帮我做另外一件事。” “你放出风去,就说,我打到的那头野猪,总共出了160斤肉,我打算拿出80斤送村民。” “但是,这80斤肉怎么送,送给谁,会由我老婆苏荷来决定。” 李元坏笑一下,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兄弟,你对弟妹是真好啊。” “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今天天黑前全村人都会知道你的意思。”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回山里去了,并把清理山路的二十来个小伙子召集过来,把陈守年的意思告诉他们,要他们尽快把消息都散播出去。 陈守年也没闲着,回到山里清理山路的时候,也挖了许多的黄土。 傍晚时分,他背着一大捆干柴往回走。 不过黄土他是没办法带的。 之前的板车已经被野猪撞碎,他总不能把黄土捧回去吧。 因此,他把挖出来的黄土都堆在一起,等有机会跟李元或其他人借板车往回推。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回到家刚进院门,就看到院子里堆了一大堆黄土,足有五方之多。 而且苏青山正拿着挥舞着破烂的铁锹在铲土。 “爸,你这是……”看到眼前的一幕,陈守年有些吃惊。 见陈守年回来,苏青山用袖头擦了把汗,呲着牙冲他微笑,“守年啊,黄土我已经帮你弄回来了,这些应该足够你改造牛圈了。” 陈守年把背着的干柴放下来,怔怔地走过来看着这些黄土,“爸,这些黄土,你是哪里弄来的?” “守年啊,这些都是你岳父从后山推回来的。”母亲刘桂兰从屋里出来。 “妈是怎么劝也劝不住,你岳父他从邻居家借来板车,整整一天时间,从后山往返几十趟,硬是把黄土都退回来了。” 听了母亲的话,陈守年心中无比感动,他是真没想到,苏青山为了自己能这么拼。 要知道这可是足有五方黄土,最少好几吨,紧靠一辆板车就推回来了。 最重要的是,苏青山曾经作为资本家,生活优越的他从来没干过什么重活儿。 能做到眼前的一切,对苏青山来说简直是奇迹。 “守年哥回来啦。”这时,苏荷也从屋里出来了,她脸上的红肿已经明显消退,只是额头上的淤青还在。 “守年啊,今天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苏青山杵着铁锹立在院子里,“有句话,我想跟你说说。” “当然,倒也不是我们怕麻烦,也不是我们怕事,我相信你能保护好阿荷。” “不过,解决问题要从根源入手,如果根源问题不解决,即便现在能靠着运气和能力扛过去,那以后呢,时间久了总会出大问题的。” “也就是阿荷今天没出什么大意外,要是真有什么情况,守年,到时候你会后悔吗?” “或者说,到时候就算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苏青山的话让陈守年心中愧疚的低下头。 其实他心理清楚,这一切都是王丽萍在高贵,她利用自己和赵家之间的恩怨,也利用张宏伟的权势,一直在针对自己。 从上次的自行车举报偷窃开始,再到后来的遭遇野猪,还有这次发生在赵老太家的事情,一切都是王丽萍的操作。 要是不能把王丽萍这个家伙搞定,以后还会有无数麻烦的。 “爸,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搞定的,保证不会再让阿荷受到伤害。”他对着苏青山保证道。 苏青山走上前来拍拍他肩膀,“守年,我知道你能保护好阿荷,在我和你岳母心里,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你也别误会,我不是在说教你,只是给你一些建议,至于怎么做,都由你自己来决定,我们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多管闲事。” “当然,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也一定义不容辞。” 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陈守年还能再说什么呢,只有认真地点头承诺。 “唉呀,爸,你在胡说什么呢。”苏荷小跑过来,挽住陈守年的胳膊,“我相信,守年哥自己心里会有盘算的,就算您不说,我也相信他能处理好所有事情。” “好了守年哥,阿荷给你炖了猪肉,咱们进去吃饭。”她一脸嬉笑地拦着陈守年进屋去了。 苏青山苦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调侃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这才嫁出去几天,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上,享受着眼前的鲜香猪肉美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生活的幸福感。 “对了阿荷,这几天你统计一下,总共八十斤猪肉要送给谁,你列个单子,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去。”饭间,陈守年再次提到了送猪肉的事。 苏荷嘟着嘴,一副胆怯的样子,“真的让我去送呀,可是,我怕人们……” 陈守年明白,她是担心遭到村民们的恶语相向,毕竟以前她可没少遭受这些。 “怕什么。”陈守年柔声一笑,“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我会帮你壮胆的。” “而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是给人们送猪肉的,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 夜晚,陈守年一个人坐在月光下的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大堆黄土发愣。 此时的他脑海中浮想联翩,思绪混乱。 他一边在想,眼前的牛圈要怎么改造,同时也在想,该怎么解决王丽萍这个大麻烦。 就在他出神时,苏荷将一件棉袄披在他身上,随后坐在他身边,“守年哥,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不冷吗?” 陈守年随手搂住她的肩膀,不自觉地轻叹一声,“赵家的两个兄弟倒是不足为虑,是典型欺软怕硬的货色。” “至于张寡妇和赵家人,我倒是也不担心,虽说我们两家一直以来都不合,但好在底线还在,也就平日里吵个架。” “而且就凭张寡妇和张宏伟这两个人的脑子,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招数对付我们。” “我真正担心的,是王丽萍。”他把自己内心的担忧向她说了一遍。 苏荷依偎在他怀里,沉默片刻,“王丽萍认为是我把你从她身边夺走,所以对我有很大的恨意,而且在她的内心深处也藏着一个魔鬼。” “王丽萍这个人虽然有很多小心思,但还不至于有太阴毒的手段。” “我倒是觉得,丁文浩这个人,不简单。” 第25章 瓦解游手好闲四人组 陈守年眉头微皱,苏荷的话让他不禁开始多注意这个看上去文弱的知情了。 苏荷说得不错,以自己对王丽萍的了解,这个人目光短浅、唯利是图,经常为了些蝇头小利翻脸,是典型的泼妇底子。 可以想到的是,再过二十年,王丽萍会成为第二个张寡妇,会是整个村里最具代表的泼妇。 但同时,这家伙的脑子和思想简单,根本没有所谓的大智慧,之前去大队举报自己偷窃自行车,这种事很符合她的风格。 但是,后来引导自己在山里遇到野猪,包括这次对苏荷的陷害,这就太不像王丽萍了。 不是说她王丽萍干不出这事,是她根本就没那个脑子想出这样的计划。 而且一直跟她混在一起的赵家两个无赖兄弟就更不用说了,更是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发达,是妥妥的废物。 相反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丁文浩,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一副谁都能欺负的样子。 实际上,这家伙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既然王丽萍和赵家的两个无赖兄弟没这样的脑子,那就只有丁文浩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丁文浩这家伙在背后搞鬼。 想到这里,陈守年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敲打他一下。 “好了守年哥,天色不早了,我们进去休息吧,你明天还有进山呢。”苏荷柔笑地拦着他进屋去了。 第二天清晨,陈守年再次带着工具进山了,苏荷则是继续去赵老太家了。 从家里出来,陈守年没急着进山,而是在村口的牛棚附近停下。 这里是游手好闲四人组经常聚集出没的地方,也经常围在牛棚里的火炉子旁吹牛侃大山。 苏青山说得不错,想要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源入手,而游手好闲四人组,就是问题的根源。 果然,在他等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候,赵大狗和赵二狗率先出现了。 “额,陈守年,你怎么在这里?”见陈守年蹲在这里,兄弟俩感到一丝诧异。 陈守年冲着俩人招招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烟叶,用纸卷起来,再划着一根火柴点上。 兄弟俩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他们感受到,此时陈守年的情绪似乎并不太好,再想到之前陈守年在山里杀野猪的画面,他们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了。 “大狗二狗,你们俩是不是挺恨我的?”陈守年吸了口卷烟,瞥了眼二人。 “守年兄弟,你这是哪里的话,怎么能恨你呢。”赵大狗尴尬笑道。 陈守年翘起二郎腿,认真道,“我知道,当年我爸举报你家,虽说村民们因此得到了实惠,但你们家却遭到损失。” “冲这一点来说,我父亲对得起全村人,但可能对不起你家。” “守年,你……你这。”兄弟俩被他这话搞得不知所措了,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陈守年也不多解释什么,继续说道,“为了弥补当年我父亲对你家的损失,作为补偿,我可以教你们一些手艺,我保证你们每年最少能赚500块以上。” “五……五百块!”一听这个数字,兄弟俩眼都凉了。 陈守年郑重点点头,“是的,我说的是你们每人五百,可不是总共五百,也就是说,你们俩加起来就能赚到一千。” “不过嘛,我有个要求,前提是你们俩的断绝和王丽萍以及丁文浩的来往。”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和她来往,别说五百块了,就算五分钱你们都赚不到。” 两兄弟不自觉地相视一眼,似乎是在眼神间交流着该如何决定。 “陈守年?你怎么来了?”就在这时,王丽萍也出现了,不出意外的是,丁文浩也好似跟屁虫一样跟着来了。 陈守年撇了她一眼,又看向眼前的赵大狗和赵二狗,“现在是该你们表现的时候了。” 兄弟二人神情阴晴不定,看得出他们在进行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大狗二狗,你们在干嘛,牛棚里的炉子生着没?对了,我家里瓜子没了,你们回去给我拿点来。”王丽萍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好似使唤下人一样招呼着兄弟俩。 不过,兄弟俩没有理会他,还在思考要不要答应陈守年的要求。 最后,他们轻呼口气,似是已经在心中做了决定。 “喂,你俩聋了,我说话没听见呀!”见兄弟俩不理她,王丽萍面带不爽地训斥。 却不想,俩人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而后一声不吭地快速跑开了,甚至都没跟她打招呼。 “唉?你俩干嘛去,给我回来!”王丽萍扯着嗓子嚷嚷,让赵家两个兄弟根本不理会她。 “陈守年!”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陈守年,“是你搞的鬼,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陈守年冷笑一声,“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和你们两个来往了,然后,你看到了……” 王丽萍被气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还你不让他们跟我来往,你以为你是谁,忘了你家和赵家是什么恩怨了吗!” “王丽萍,我今天是特意在这里等你们的。”陈守年也懒得与她争执,拧掉手里的烟头缓慢站起身。 “看在以前你是我未婚妻的份上,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也算给你留个面子。” “但我警告你,以后再敢找我老婆的麻烦,小心我把对待野猪的方式用在你身上。” 陈守年一点点朝着她逼近,王丽萍也害怕地一点点往后退。 尤其当陈守年提到野猪的时候,她整张脸都被吓得惨败。 “你,你想做什么!”她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陈守年目光冰冷,神色间透着凶狠,“我只是要你想明白一个问题,你的脑袋有没有野猪的脑袋硬。” “我的斧子能砍下野猪的脑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你的脑袋也砍下来。” “所以,以后离我老婆远点,再敢胡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果然,王丽萍被他这一套说辞彻底唬住了,嘴唇都在不停地颤抖。 作为曾经的未婚夫,陈守年对她太了解了。 别看她表面上咋咋呼呼,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实际上跟赵家两个兄弟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两句话就能给她唬住。 当然,陈守年这番话也只是吓唬她,不会傻到真那么做。 见王丽萍彻底被吓住,他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丁文浩。 赵家两个无赖兄弟和王丽萍,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完全可以依靠威逼利诱搞定。 但这丁文浩,可就不一定了。 “丁文浩是吧,我要猜得不错,我在山里遇到野猪,还有这次陷害我老婆苏荷,都是你的注意吧?” 不出所料,对于他的质问,丁文浩也只是平静的笑笑。 “守年兄弟,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怎么可能做那些事呢。” “倒是守年兄弟你,在这里对一个知青和一个姑娘危词恫吓,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丁文浩表现出的镇定和从容,让陈守年越来越觉得他不简单,这家伙太阴险了。 要是不让他长点记性,以后肯定还会给自己招来大麻烦的。 陈守年背着双手,面色阴沉地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丁文浩,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姓丁吧?” “你老子高汉义在国外的事情,怕是没几个人知道吧?” 丁文浩‘呼’的一下抬起头,眼神中带着震惊还有一丝恐惧,连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竖起来了。 两世为人的陈守年对这个丁文浩印象非常深刻。 别看这家伙表面上是个城里的知青,一直声称父母双亡只剩一个人。 但只有陈守年知道,这家伙乃是海外籍知名华人贵商高汉义的私生子。 上一世的丁文浩上山下乡结束之后,第一时间就被高汉义接到了国外,甚至还改了国籍。 至于一直被他忽悠到晕头转向的王丽萍,被无情地抛弃。 当然,对于丁文浩是私生子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就连公社和大队也一概不知。 要是把他这层身份捅出去,那他丁文浩会比苏家的黑五类更惨。 苏家曾经虽为资本家,但好在是根正苗红的国人。 但这丁文浩的生父可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更改国籍的外国人。 在这个百废待兴战争平息没几年的时代,一个和国外有关系的人,是最容易被收拾的。 让丁文浩感到震惊的是,这些事情,陈守年是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自己是私生子的事情,就连他自己也是几年前才知道的。 见他一副恐惧震惊的样子,陈守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只要你老实一些,我不会为难你的。”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恩怨,没必要为了一个被我抛弃的废物女人,把自己也搭进去。” 说完,陈守年背起装有斧子和锯子的兜子,径直往山里去了。 丁文浩阴沉着脸,看着远去的陈守年背影,眼神中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做完这一切,他心里莫名地放松了许多。 终于算是把游手好闲四人组给分别瓦解了,想来以后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吧? 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他低估了丁文浩的阴险。 原本陈守年想用私生子的事情当做把柄让丁文浩老实点。 可他想不到的是,丁文浩为了不让这个秘密存在传出去的风险,会给他制造怎样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