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供养的人类》 第一章 预知能力? 2166年。 蓝星,明华国。 南部,南市。 海浪一次次拍打上岸边的细沙,卷走一坨干涸的血包裹的沙。 丁从文靠躺在沙滩椅上,两边各站着一位挂着步枪,维持警惕之态的女战士。 周围,三三两两的散布着一百多个拿枪的战士。 全都不像战士,清一色的俊男美女,皮肤白皙的分明没怎么晒过太阳。 金发的女首领走进遮阳伞的阴影,摘下墨镜,挂在胸口的比基尼上。 她蓝色的眼睛,把丁从文匀称矫健的身形打量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帅气的脸上。 一并定格的,还有她手里银色手枪的枪口。 女首领刚要开口,丁从文神态轻松的先一步张口说: “还有半个小时,见不到赎金,我只能狠狠心一枪射爆你这张帅气的脸了。” 女首领愣了愣,诧异的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丁从文的目光落在女首领墨镜后,想到她接下来的命运,叹了口气。 “因为这是第三次了。所以你接下来想问,第三次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有病。” 女首领刚张开了一点的红唇,又闭上了,她的确想说这句话。 丁从文一脸百无聊赖的说: “我打断你,就是不想同样的情景下再重复相同的对话。” “虽然,我们其实只能聊几分钟。” 金发女首领一双蓝眼睛里的疑惑依然变成了震惊。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想说什么?什么第三次?” 沙滩椅旁边,两个持枪女战士也一脸费解的望着丁从文,一时忘了保持警惕。 丁从文无奈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是啊,不管我怎么说,你们都不会理解真实的情况。” “就算我说,你们最好的选择是立即跑,你们也肯定不会听。” 金发的女首领扑哧一笑,两边的女战士不约而同的瞪了丁从文一眼,又继续警惕周围的情况。 女首领笑着,单掌按在椅子上,俯身下去,凑近至丁从文眼前,似笑非笑的说: “指望靠这么拙劣的鬼话脱身?” “在我绑架过的人里,你是最帅的十几个之一,但你的脱身计策嘛,却是最差劲的。” 女首领说着,又凑近了丁从文一些,几乎挨着了他的脸,轻声继续说: “你知道最成功的的是什么办法吗?” “是哄我开心,如果你的好听话能打动我,我甚至能——少收了一些赎金。” 丁从文精神一振,终于有点不一样了。 他有了对话的兴趣,于是很认真的注视着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说: “我丁从文,从小立志要拯救蓝星受苦受难的人类,成为优秀的和平守护者!” “虽然时至今日,仍然只能眼看着蓝星战火四起,有心无力。” “但我今天十八岁了,终于能递交成为和平使者的申请了。” “你说,我会在今天,做任何影响申请的事情吗?” 金发女首领一声轻笑,故意打击说: “种花国的和平使者,万分之一的基因匹配几率,你是不是在做梦?” 丁从文很自信的说出了种花国人十八岁时的共同心声: “这么高的概率都匹配不上,还凭什么拯救蓝星战火中的人类?” 女首领的突然抬起枪口,抵着丁从文的额头,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警告说: “收起你种花国天人的高傲!” “你有没有机会,取决于我是否开枪。” “想一想我的建议,你必须先让我愿意放下枪。” 丁从文不以为意的轻松一笑,放松的靠躺着,与女首领目光对视,悠悠然说: “很快会有一男一女冲出来,女的骑着一个男人;而男的则被一个娇小可爱的女人背着。” “一个拿着长刀,另一个挥舞锤子,你们都会被杀死。” “但即使提前告诉你,结果仍然不会改变。” 女首领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已经厌烦了听他胡说八道,他们一百多号人,人手一把步枪,会被两个人拿冷兵器的杀死? 种花国的科技再强大,种花国的士兵也不可能办到这种事情。 “你最好祈祷他们带来的是赎金而不是武器,否则——我会先一枪射爆你的头!” 丁从文仍然一脸轻松,微微点头说: “没错,你的确会毫不犹豫的对着我的头开枪。” “然而,我却不会死。” 女首领受够了丁从文的胡说八道,枪口下移,准备对着他的腿来一枪,好让他认清现实。 女首领不由的想象着,她愉悦的欣赏着,丁从文腿上的抢伤一股股的涌出鲜血的画面…… 枪口还刚停在丁从文的大腿上,沙滩上叫响警告: “敌袭!” 女首领寻声望过去,惊见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九的男人,被一个面容可爱、约莫只有一米六的女人背着! 男人的腿盘在娇小的女人腰上,左手抓着女人的肩膀,右手挥舞着一把黑色的长柄锤子,神情激动的不停挥砸。 每一次锤子挥动,总能精准的打倒女首领的一个战士。 那个看似娇小可爱的女人,背着那么健壮的大男人,竟然还跑的飞快,奔走挪移迅快如风。 另一头也冲出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约莫一米八高,容貌秀丽,体型标准,却骑在一个强壮的男人腰上。 那男人的脖子套着锁链,被女人抓在手里;腰上套了定制的鞍具,让女人骑坐时能放脚。 被骑着的男人手脚并用,如野兽般在沙地里奔走冲撞。 他背上的漂亮女人挥舞长刀,毫不留情击倒女首领一个又一个手下。 枪声,连续不绝的叫响着。 一个个战士的枪口,都在追着冲阵的敌人。 可是,打不中,竟然没有一枪能打中! 女首领眼看着手下的人越来越少,根本拦不住这一男一女,把心一横,枪口移到丁从文额头,神情激愤! “先知吗?” “可惜,我相信科学,不相信神!” “就让我看看,你不死的预言——怎么应验!” “去死吧!装神弄鬼的帅男人。” 女首领说罢,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第二章 这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金发的女首领激愤之下,面容扭曲,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情况如丁从文此前的预言,果然冲出来了一男一女。 男的被娇小可爱的女人背着,女人骑着一个强壮的男人。 一百多把步枪喷吐的火舌,竟然挡不住这两个人手里的锤子和刀。 女首领心想:既然没有赎金,就得撕票。 今天就算拿不下那两个人,至少让他们救不了丁从文。 双输,好过单赢。 女首领预判的、子弹打烂丁从文脑袋的画面,竟然没有出现。 她扣动了扳机,枪却没响。 因为,枪卡壳了。 女首领愤然丢了手枪,拔出身旁女战士腰上的手枪,对准丁从文的额头。 “再见!先知!” 丁从文面对枪口,神情依旧轻松,语气淡定地说: “放弃吧,没有用。” 女首领恶狠狠地扣动扳机。 枪没响,又卡壳了! 丁从文毫无紧张之态,叹了口气。 “我说了,没用的。” “这不可能!”女首领无法接受地丢了枪,从另一个女战士腰上拔了枪,迅速检查弹匣,再上膛,然后抵着丁从文额头。 “奇迹绝不会出现第三次!”女首领咬牙说罢,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哑弹。 女首领愤然抛弹,再次扣动扳机。 枪还是没响——又卡壳了。 女首领看着手里的枪,无法接受如此离奇的情形! 她突然心念一动,丢了枪,拔出腰上的匕首。 枪可以卡壳,但刀不会! 一阵异常的疾风扑到,女首领惊急回头,就见骑着健壮男人的秀丽女人,竟然凌空飞扑而至! “啊!”女首领发出怒吼,挥动匕首,拼死反击。 可是,她的胸口仿佛被汽车撞上! 她的胸口被健壮男人扑落的双手一推,便横空抛飞了出去,最后摔落在海水频频扑打的湿润沙地,动弹不得。 她意识迷迷糊糊,看着她的战士,一个个被流星锤砸倒,一个个被长刀砍断脖子。 她看见丁从文从沙滩椅上下来,毫不在乎沙滩上一把把枪喷射的火舌,一步步走了过来。 丁从文蹲下,看着女首领漂亮的脸庞,叹了口气。 “你不明白,这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很悲哀也很无奈。” 女首领仍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她只是后悔,没有早一点想起来用刀。 她的意识越发模糊……彻底黑沉下去之前,分明听到丁从文说的话。 “你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用刀,但你其实并不可能更早想起来用刀。” 沙滩上的枪声,终于停止了。 最后一个站着的武装绑匪,也被一锤子砸倒了。 被娇小可爱的女人背着的男人,一副意犹未尽之态,奔走找寻,却没有找到活口,就冲丁从文叫喊: “金发女首领还活着吗?”” “你可是人质,别抢我们的乐趣啊!” 丁从文没好气地回了句:“没你这么无聊。” 容貌秀丽的女人从强壮的男人背上下来,蹲在丁从文身边,确认女首领已死,喊了声: “没活口了!王小王你没砸够就砸尸体吧!” “就顾着自己玩得高兴,刚才她都拔匕首了!” “丁从文,还是我徐小心关心你吧?” 丁从文连连点头,认可的说:“知道你对我好!” 被娇小可爱的女人背着的王小王,挥舞着锤子砸了几具女战士的尸体,觉得无趣,好笑的回了句: “你俩搞笑呢吧?她拔匕首也伤不了人质啊!” 徐小心理直气壮地回了句: “明知道伤不了,还是下意识地关心他保护他,这更体现了情义。” 王小王呸了一声说: “少装模作样了!每次示好就是邀请他约会的前奏,以为谁不知道似的?” 王小王说着,把锤子随手一丢,喊说: “砸尸体没意思,你们怎么说?” 丁从文语气随意地说: “我本来就是陪你们玩才当的人质,当然看你们。” 徐小心目光烁烁地注视着丁从文,提议说: “想想在尸体遍布的沙滩,我们身上涂着鲜血,在沙地里翻滚,眼里是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甚至有被锤子砸烂的脑袋……” “多特别的约会呀?” 丁从文微微一笑,然后很干脆地拒绝说:“你太变态了,我跟不上。” 这个时代的种花国人很少有人愿意被束缚,固定的亲密关系少之又少,双方自愿的约会才是常态。 约会期间亲密交流,之后恢复如初。 徐小心不甘心地又提议: “那去别的地方也行呀。” 王小王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嘲笑说: “你连今天是丁从文信念的兑现日都不知道?这就是你的关心?” 徐小心微微一愣,明白过来,惊讶地问丁从文: “你的生活点存够了?终于要买人造人伴侣了?” 丁从文面露笑容,点点头说: “一会再去提交基因匹配和平使者部门的申请,加上申请后奖励的生活点就够了。” 徐小心当即说: “那走吧!” 末了,她又对着天空喊了声: “活动结束。” 王小王也对着天空喊了声: “活动结束。” 沙滩上的虚空,出现‘活动结束,请离场’的立体投影。 丁从文一行离开了沙滩区域,下了坡地,就是一排独立分隔的洗浴间。 丁从文走进里面,选择标准模式。 洗浴间的机械手臂,移动着冲洗他的身体,喷洒清洗液,然后擦干,吹干。 丁从文走出洗浴间,通过了生物识别,取回保存的百宝盒。 钛金属色泽的百宝盒虚空展开,涌出来一团黑色的雾,环绕了丁从文的身体。 紧接着,黑雾瞬间连接,组合成了一件黑白的花衬衣,一条灰白的休闲西裤,一双貌似皮质的鞋。 这神奇如法术的画面,实际上是种花国的高科技。 百宝盒是“光中微子聚变堆”,其中包含高温等离子体核心,温度足以产生大量伽马光子。伽马光子被特制靶核吸收,引发光核反应,产生π介子。π介子衰变产生高能中微子。 中微子再穿过厚厚的“中微子倍增层”,每一击都触发微型聚变,放出更多伽马光子,反馈给核心。 最终形成一个自持的、不依赖传统燃料的光-中微子混合聚变。 而黑雾则是数万亿个自主纳米机器人,根据丁从文与百宝盒的意识链接,变化成他需要的衣服,或是别的。 王小王在洗浴间使用了一生活点,一个美丽的女人造人代替了机械臂,为他洗浴。 丁从文知道王小王没那么快,就一个人走上坡地,沙滩上的情形尽收眼底。 沙地里,升起来了一座座电梯。 从里面走出来许多人,其中一个金发的女人,长得跟先前死去的女首领一模一样,穿着打扮也一模一样。 她腰上挂的枪,也一模一样。 新女首领如其他人一样,把死去的、一模一样的另一个自己,搬进电梯,清理带血的沙,回收用过的枪支弹药。 然后,一座座电梯又沉入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沙滩上的新女首领在内,一百多号拿枪的战士,全都静默地等待着,等待着另一次活动的开始。 直到下一场活动开始,她们的‘意识’才会被激活,预设的记忆、性格会成为主导,让她们化身符合背景故事的武装绑匪角色。 这就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丁从文对此不想说什么,因为他知道—— 如果没有这些需求,这些人造的人根本不会‘诞生’。 第三章 十八岁的命运分水岭 徐小心洗浴完,寻着丁从文的背影,径自走上山坡,立在他身旁。 她的坐骑、强壮的男人如狗般手脚并用地爬上山坡,蹲坐在她身后。 徐小心看了眼丁从文,知道他又在多愁善感,笑了笑,故意转移他注意力说: “就这么没了七十生活点,心疼死了!还是你好,当人质不需要花费生活点。” “十岁到现在,八年了,你为了理想的人造人,终于存够社会点了,你真能忍。” 徐小心一直很佩服,丁从文就是少有的信念派,还是这群体里的‘大神’。 徐小心见丁从文没答话,想了想,又说: “想好了用谁的脸吗?” “其实,我可以免费授权允许你使用我的脸,这样你能省一笔生活点喔。” 丁从文笑着谢过,说:“跟信念圈的林晓意交换授权了。” “看看?”徐小心打量着百宝盒投放的立体投影,鹅蛋脸上的桃花眼,让她很不高兴,撇撇嘴说:“不见得比我的脸好看吧?” “你没早说。”丁从文扭头,看见王小王出来了,就说:“走了。” “好心授权给你用,谁稀罕似的!”徐小心哼了声,边自通过百宝盒呼叫服务。 不片刻,一架蝶形飞行器落了下来,盖顶悬空升起,内里一圈都是沙发椅。 一行三人坐进去,非人型的服务机器人为他们调制饮品,又分别为他们取了零食。 王小王嫌弃地表示:“倒霉,碰上轮式老古董机器人,这玩意什么时候才全报废啊!” “没几年了。”徐小心答了句,如丁从文一样,自顾关注中央立体投影的新闻快报。 新闻中的快讯,随着人造人主播的口述响起。 “人造人代替孕育中心的提案经过三轮投票,顺利提交主脑进行最终推演……” “六月尝试自然孕育的女性数量同比环比下降1%,因为怀孕不便终止自然孕育的数量继续提升……” “六月全民调查显示,孕育中心流程繁琐,大家不愿意耽搁时间是主因,放开人造人孕育功能得到广泛支持……” “人造人孕育支持度继续走高,人造人替代成长院养育未成年人类的提案受到普遍反对,认为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人造人会影响人类的心理健康……” “阿巴拉国终极物质文明派推翻旧政府,新政府向我国发来请求,拟派和平使者帮助阿巴拉建立超能源物质终极文明的新时代……” 王小王抱怨说:“完了!人造人开放孕育功能看来要成了。我没社会点买新人造人了啊!不知道能不能改造。” “你有什么好担心?政府的标准款会增加孕育功能,技术惠及所有人是基本原则。” 徐小心对此不感兴趣,虽然男人造人到时候一样会增加孕育功能,但她还没想要孩子。 那是上了年纪的人才关心的事情,她还年轻呢,可不想有了孩子,强制每周至少去一次成长院。 那多麻烦啊! 王小王一脸嫌弃。“标准款就那么几十张脸,身材就那么几种模板,非私人订制的人造人端茶倒水看着都不养眼!谁十岁后还用啊?” 徐小心不快地质问:“好好说话!没事说丁从文干嘛?” “我是那意思吗?”王小王想起来丁从文十岁后用的还是成长院配的标准款。 丁从文自顾看着新闻,他习惯了专注。 徐小心觉得或是误会了,王小王大约不是那意思。 “南市华街近期投诉率攀高,人流激增以至于人造人服务响应不及时,明日起增加人造人数量……” “南市冷兵器巨型生态区明起开放,可容纳最高十万人同时游戏,自由度级别高,大侠,凶恶杀人狂魔,种田的农民……尽可体验。” 王小王很高兴地叫道:“终于开放了!咱们一块去啊!” 徐小心反问:“你有社会点吗?一次一万社会点。” 王小王愤然大叫,恨恨然道:“半个月的社会点才够去一次!都怪那些赞成一次最长能持续完一个月的家伙!进去杀人造人解闷而已,谁呆那么久啊!” 徐小心却遐想着说:“杀人造人都玩腻了,我倒想体验老资料里描述的古时候的农耕生活,种田好像挺好玩的。” “不是!挥锄头砸地和挥锤子砸人造人有什么区别?” “你是怎么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的啊?” 徐小心美好的田园遐想突然被王小王挥舞锤子砸得脑浆内脏碎肉纷飞的血腥给毁坏,相当不快。 丁从文仍然自顾关注新闻。 飞行器越过沙滩所在的人工岛,飞向陆地,飞进南市中心区。 顺着天空中的无形航道,与各色的飞行器交错而过,最后降落在市政大楼。 六百层的市政大楼周围,建造了上下交错的平台。 飞行器落在第五百二十层。 王小王和徐小心两、三个月前分别成了和平使者的后备役,拥有直接进入的权限。 丁从文没等多久,门口一男一女两个帅气漂亮人造人,突然一起微笑着说: “尊贵的人类,丁从文先生,您已获得授权,祝您的基因成功匹配。” 丁从文径自走进去,没走多远就见徐小心跑出来,招呼着他往里走。 申请提交点的人造人一脸温和的微笑。 “尊贵的人类丁从文先生,您的申请已提交,申请奖励的三千生活点已经转入您的身份账户。基因匹配需要半个小时,请移步休息区等候。” 人造人的话还没说完,徐小心已经拽着丁从文走了。 休息区有好几层,但这层的人最少。 游戏区,影视区,饮食休息区,运动区…… 徐小心看丁从文的神情,忍不住笑着说: “猜你现在没心思玩,吃点什么?” “基础餐。”丁从文看见王小王在游戏区,拿着锤子跟一个人造人打的激烈。 看起来你来我往,实际上人造人纯属陪练,只为了让人类打的尽兴。 “真服你了,八年了还没吃够?今天还吃?不会社会点刚好够,一点多的都没有吧?” “这会也没心思享用食物。” “那我也懒得吃了。王小王好无聊啊,这里的人造人又不能打死,有什么意思嘛。” 休息区的投影里,播放着蓝星众多国家战争状态。 立体的投影里,人们惊恐奔逃,躲藏掩体后的无助清晰地如同就发生在眼前。 爆炸的残肢飞溅时,仿佛要溅他们一头一脸。 但终于还是没有突破立体投影的边界。 蓝星众国战争的、内战的、政权更迭的,持续多年,频繁的只有这些事件新闻。 对于有志于做些什么的徐小心和王小王而言,长期看这些新闻投影,有点变态也不奇怪。 “明明有我们种花国的例子在,这些国家偏偏还要吃战争的苦。” 徐小心盼着早点从预备队转正,就能真正为全人类过上被供养的美好生活尽一份力了。 “我们只能帮助那些主动求助的政权,只能做这么多了。”丁从文似乎没有多谈的兴致,徐小心察觉到他的反常,关心地问他: “是不是紧张?” “有点,但不多。”丁从文也没想到莫名地有些担心匹配结果。 “万一没匹配上怎么办?”徐小心也很紧张,她怕从此分道扬镳,难得能再见面。 “匹配上了,理当承担终极物质文明社会接班人的责任;匹配不上,那就是没有被命运选中,安心享受种花国人的和平幸福生活。” 丁从文莫名地更觉得担心,他属于一直期盼有机会做点什么的类型,并不希望只是安享太平。 两个人聊了一会,丁从文终于收到通知了。 第四章 何不早说? 王小王掐着点似的离开了游戏区,过来就说:“快出结果了吧!” 徐小心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你游戏玩得很开心呀,竟然还记得呢?” “我性子急,干等着难受。”王小王神色透着紧张,如同他自己等结果时那样。 徐小心有些意外地说:“没想到呀,你还这么关心结果?” 王小王很不快地瞪眼。 “这能不关心?匹配上了我们三个一起为终极物质文明社会事业努力!” “万一匹配不上,从此两种人生路,没他在旁边你可能就愿意跟我约会了。” 徐小心恨恨道:“你可真是好朋友!” 丁从文忍不住反问:“既然横竖你都赢,还紧张什么?” 王小王不由陷入沉思…… 然后,丁从文站了起来,说:“一九九八号。” 王小王脸色一暗,满脸担心地看着丁从文的背影。 “糟了!是一九九八号房!怎么会这样!” 徐小心也心情低落,一时不想说话…… 原本匹配的结果可以直接通过百宝盒通知,但过往有些大喜大悲的失控情况。 于是设立了隔间,让人有隐私空间平复情绪。 双数隔间由女人造人接待,还是温柔耐心的性格。 这类隔间,为匹配失败者准备。 一九九八号隔间的女人造人,从模样到眼神都让人觉得分外温柔,声音也特别的温软。 丁从文坐在她对面,中间没有隔着什么。 “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丁从文很干脆的拒绝,说:“直接告诉我结果吧,我不需要你的安慰。” “我可以拥抱你,在你耳旁轻轻的说吗?”一九九八号眼里都是楚楚可怜的请求之态。 丁从文却有些不耐烦了。 “我不需要你的安慰,终止任何无意义的废话,告诉我结果。” 一九九八号于是恢复了严肃表情,吐字清晰地开口说: “遵从你的要求,匹配结果显示,丁从文先生的基因无法运用和平使者部门的任何设备,但这很正常,毕竟匹配不成功的几率是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 丁从文情绪颓然,从人造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他就明白了…… “结果,我不是被命运选中的人……” 丁从文八年来所有的生活都尽量节约,只使用最基础的社会服务,就是为了加入和平使者时,能够直接用存的社会点制造包含军用技术的人造人伴侣。 结果,匹配失败了…… 失败了,意味着没有权限制造军用人造人。 他这八年的忍耐,毫无意义? 唯一的价值,是为信念圈贡献了一个新的笑话? 丁从文起身,准备离开。 他不需要在这里消化情绪! “尊贵的人类,丁从文先生,请稍等——” 丁从文没什么心情地驻足。 “还有什么事?” “种花国最近新成立了一个部门,您的基因与该部门的设备匹配成功,请问您愿意加入吗?” 丁从文当即坐了回去,好奇地问: “什么部门?我需要了解情况。” “很抱歉,该部门的信息只有您同意加入了才能了解,我并没有获取信息的权限,仅能代表该部门征询您的意愿。” 丁从文觉得太扯了,忍不住说: “我一无所知,怎么做决定?至少透露点什么,让我有判断依据啊!” 一九九八号静默了片刻,微笑着说: “如果您同意加入,可以不需要耗费社会点进行全私人定制版的人造人伴侣,您觉得这足够吗?” 丁从文很动心,存了八年的社会点啊! 现在有一个免费的机会,还是从头到脚的全私人定制版! “几乎让我没法拒绝了,能不能再说点?” “该部门如和平使者一样,可以为终极物质文明社会的使命尽一份力。” “我加入!”丁从文再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徐小心和王小王突然看见来了几个医疗人造人,直奔一九九八号,把丁从文抬了出来。 “怎么了!他怎么了!”徐小心和王小军急忙追着问,发现丁从文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医疗人造人告知说,丁从文出现紧急基因突变,需要进行隔离治疗,期间不能探视。 “怎么会这样……”徐小心满脸担心,难以接受。 她知道最近两个月,出现了几十例基因突变的情况。 许多是和平使者部门的人,最早被隔离治疗的人,至今还没有消息…… 王小王担忧地看着丁从文被抬上救护飞行器,只盼好朋友还能恢复。 徐小心和王小王联络不上被隔离治疗的丁从文。 丁从文也联系不上他们,外部通讯被暂时切断。 新加入的部门叫最终裁决。 完成筹备后,丁从文才能联络外界。 在此之前他只能让好朋友们为他的‘基因突变’空自担心了。 丁从文此刻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百宝盒交上去了,他身上穿着在种花国消失多年的真正的衣服。 相较于百宝盒纳米机器人拟化的衣裤,显然没有那么合身。 不过,丁从文不太在意。 他满怀期待地被人造人引着,前往定制间。 进入的楼层门上投影的字是:‘最终兵器’ 人造人驻足门外,丁从文通过识别系统,进了里面。 穿过一条通道,丁从文看见一条身影。 一袭连身白裙,贴合着身体曲线,转身看见他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那张脸,果然是丁从文订制的模样。 丁从文满怀激动地快步上前,打量着他期盼了八年的理想人造人伴侣,突然诧异地嘀咕: “不对啊!胳膊,肩膀,身形怎么跟订制有点区别?” “免费的也不能有误差吧?” 丁从文绕着军民一体化的人造人转了一圈,推测着自语: “因为新军用技术存在形体上的误差?” 人造人乖巧地等丁从文绕身一圈,然后眉头微皱,眼里透着担忧,还有期许的反问: “是我,让你不满意吗?” 丁从文打量着,考虑着说:“虽然有误差,倒是另有一番美好,我很喜欢。” 人造人眉头展开,露出笑靥。 丁从文继续从头到脚的观察所有细节,突然觉得脚趾上的皮肤纹理细节有点不对劲…… 正这时,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把声音喊道:“林晓意,你来多久了?怎么不等我呢!” 丁从文表情一僵,抬头看见面前的‘人造人’一脸恶作剧成功的笑着,他也不由笑了起来。 “挺好的初次见面,出乎意料。” 这不是他的人造人伴侣,而是互相授权用脸的真人,信念圈的网友。 林晓意笑意盈盈,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在网上的信念圈里交流了六年,他们这圈子追求周期收益,不会浪费社会点跨省见面。 他俩都是信念圈子里年轻一代最能忍的‘大神’,以至于至今初见。 “咦?林晓意,你的伴侣机器人都领了?” 刚进来的女孩走近了,却看见丁从文和林晓意两个发癫似的笑,笑得一时停不下来。 “啊?他不是人造人?哎,没了百宝盒人类和人造人都分不出来了!” 徐小青语气懊恼,旋即又疑惑郁闷地问: “不是——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呢?” 丁从文和林晓意笑得更厉害了…… 第五章 丁小意 这女孩叫徐小青,刚满十八岁两个月,林晓意来这里的七天熟悉期间,与她往来频繁。 丁从文这才知道,他在的居住区没有别人,只因为恰好他是那片的第一个入住者。 林晓意的编号是七十六,丁从文是七十七,他们进来的时间只差了几个小时。 三人聊了一会,运输机器人送来了他们的人造人伴侣。 徐小青看见丁从文的人造人的曲线颇夸张,皱着眉头问: “这么夸张的三围不觉得太假吗?” 丁从文推测对方排斥那类超现实美态的人造人,笑着回了句: “人造的人,本不该太像人类。” 林晓意微微一笑,知道丁从文是不想口舌之争,瞟了眼徐小青的人造人那一米八的身躯上,夸张的肌肉形态,说了句: “你喜欢健美风呀。” 丁从文懒得说徐小青的人造人的肌肉夸张的超现实,只是担心她那单薄的身板不堪承受。 徐小青欣赏着她的人造人,眼里都是期待。 “这是我第八个人造人啦,当然得换新鲜的风格。” “你呢?买过多少人造人?” 丁从文和林晓意不由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说: “这是第一个。” 徐小青很惊讶,意识到他们都是信念派的,忍不住说: “你们忍这么久有意义吗?” “你看,现在我们都可以免费获得最好的军民一体人造人了呀。” 徐小青这类情况很正常,拥有的人造人算多,但还不算夸张。 但也意味着她过往的人造人没有太多尖端科技,价格不贵,才能一次次的购置。 林晓意赞同地说: “是呀。想想确实没必要呢。” 徐小青笑着说:“当然啦!及时行乐,你们忍地八年时光,过去了可就真过去了。” 丁从文没有说话,他知道林晓意只是觉得道不同没必要无谓争论,并非真这么想。 目前的机遇不可预知,然而及时行乐则不能拥有最好的人造人,却可以预知。 他们并不后悔,未来也会继续秉持过往的信念。 丁从文更感兴趣的是,林晓意的人造人。 脸是丁从文的脸,身形相较于他的标准,要稍微消瘦一些,文质彬彬的观感。 至于丁从文自己的人造人? 他回了居住区,仔仔细细地鉴赏过了。 一切如他多年考虑的那样,除了头脸是林晓意,肩膀,脖子,胳膊,手,身体,大腿,小腿,脚,全都是网友长年公认的排名百强之列。 这类都是人为创造的模型,分享到政府的人造人平台,谁使用就要支付生活点获得授权,授权的一部分归创作者所有。 授权消耗的生活点根据模型的名次定价,排名在百强内的都很贵,单是脚部,就够买一个普通的人造人了。 丁从文给人造人起名丁小意。 丁小意含情脉脉的凝视目光,仿佛能这么不厌其烦的一直关注着丁从文。 丁从文知道目前是磨合期,告诉她说: “不要太花痴,正常一点。” 丁小意嗯了声,深情地说:“我只是喜欢看着你,但如果你喜欢我的注视少一些,我会忍着注视你的渴望,因为你的欢喜就是我的喜悦。” 丁从文只好继续给指令提高磨合效率。 “交谈模式也正常一点,平时像朋友就好了。” 丁小意温柔地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为了你,我会努力克制澎湃的情感,如你所愿的显得冷静些。” 丁从文早做过攻略,知道真正的磨合需要通过长期的相处,人造人伴侣会事无巨细地观察他的情绪反应,才能逐渐建立起完全符合他心意,永远让他满意的完美状态。 这事急不来,于是转而问: “你能展示军用能力吗?比如最终裁决部门的宇宙弦?” 丁小意目光中满是担忧和真切的恳求。 “军用核心需要新百宝盒激活,我们依靠你的神经元信号匹配实现量子纠缠连接。” “如和平使者部门的百宝盒一样,你直接运用力量会有过快衰老,甚至异常突变死亡的风险。” “为了减少你的风险,激活后也请不要随意使用,你知道的,我不能承担任何失去你的风险!” “一切我可以替代的事情,都请交给我。” “我是你的陪伴,也是最爱你的人,还是你的武器,盾牌,工具,请肆无忌惮地、尽情随意地使用我,利用我,唯独不要让你自己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好吗?” 丁从文虽然好奇,却不着急了。 很显然最终裁决部门的百宝盒跟和平使者一样,是由替种花国政府管理事务的主脑进行创造性虚拟实验,制造出来的超现代化能量核心。 虚拟试验发现就那么制作出来,就能使用,但为什么这样可以,还不知道。 最离奇的是,同样的流程制造出来的成果却天差地别,至今为止从没有匹配需求一模一样的超能核心。 至今,还没找到原因。 以至于现状就如原始人会钻木取火,却不知道为什么能够钻木取火。 虽然不妨碍使用,却因为不知就里,没办法更有效率、更好地使用。 能量核心的驱动,是微粒通过量子点与使用者的脑电波进行纠缠式通信。 但每个被制造出来的超能量核心,只有在基因与之匹配的人的大脑神经元释放的特殊神经递质,量子相干分子才能‘激活’。 因此需要基因匹配,和平使者的概率大约是万分之一。 最终裁决部门目前匹配的人数,概率大约千万分之一,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和平使者部门的人。 丁从文只能期待新百宝盒早些完成。 等待的期间不闷,拥有丁小意的新鲜感足以让时光有趣,有跟林晓意,徐小青及一些新认识的朋友,大家都很期待未来。 从和平使者部门加入的那些,更有许许多多过往帮助各国建设新时代的经历,有些是网上了解过的,还有些是没有听说过的。 丁从文一点不觉得无聊,不知觉间,三个月过去了。 最终裁决部门的编号扩展到了一百时,新百宝盒终于做好了。 第六章 风险 丁从文在领取点的门外碰见林晓意和几个认识的朋友,刚打了声招呼,林晓意笑容有些奇怪地催促他说: “不如赶紧领了新百宝盒了再聊吧?” 另外几个人连连点头附和说:“对啊,你先去领吧。” 丁从文感觉有古怪,却又猜不着。 丁从文走进领取间里,却没有看见新百宝盒,惊讶地看见了本该在住处收拾屋子的丁小意! “你怎么在这里?”丁从文纳闷了,见丁小意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丁从文想起林晓意和门外几个人的古怪,一个念头蹦了出来,惊道: “不会吧?新百宝盒能变成另一个丁小意?” 丁从文转悠着打量了一圈,还伸手试了试触感,寻思着:这可比和平使者的百宝盒还大的太多了。 百宝盒的外部是由巨量纳米机器人组成,机器人的材料通过内部核心供能,能够在气态、液态、固态之间转化,甚至软硬度等物理性能也能变化。 因此能够进行拟态,民用的百宝盒不过十厘米正方体,变化为各种服装,以及工具都已绰绰有余。 和平使者的超能核心比民用的大两倍,却也不足以拟化成如此逼真的人造人。 丁从文不见有服务型人造人接待,正纳闷如何激活,突然感觉到全神仿佛瞬间触电般的一麻! 然后,他眼前的新百宝盒突然‘活了’。 丁从文心里想着‘百宝盒能用了?’ 面前的百宝盒就微笑着开口说:“是的,已经激活。” 丁从文寻思着这感觉不错,他念想间,百宝盒就能知道,不由想着:丁小意是否也能如此。 百宝盒又说:“是的,丁小意已经同步激活超能核心。” 丁从文蹦出个念头,百宝盒如何变成民用的初始形态,会有多大。 百宝盒立即散作光雾那般,其实是巨量的纳米机器人,材料特性也瞬间变化。 眨眼间就完成了重组,变成六十厘米边长的正方体,通体金属质感的色泽,静静离地悬浮。 ‘人挤压成正方体也就四十厘米边长左右,新百宝盒比民用大这么多,拟态人形很轻松。’ ‘拟化成两套重型外骨骼装甲都有余了。’ 丁从文考虑着,尝试让百宝盒拟化成徐小心的模样。 拟化成人形的百宝盒还是变成了丁小意,告诉他说: “没有得到授权。” 丁从文想确认的是百宝盒能否拟态更多模样,这已经是答案了。 丁从文念头起,让百宝盒接连变化了不少东西。 然后,又变成了一张飞板。 丁从文躺在上面,飞板载着他飞出领取间。 林晓意看着他笑,显然她进去时也经历了同样的吃惊。 丁从文看几个认识的都在笑,就说: “一个两个三四个,五个六个七八个,都是坏人啊!” 那几个人笑得更开心了。 林晓意问他:“一起等下一个?” 另外几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说: “赶紧把百宝盒藏起来,放那边,我们的都放那边了。” “纯真的我,就这么被你们带坏了吗?”丁从文操纵飞板过去,如别的百宝盒一样,拟化成墙壁的一部分。 有人笑说:“从你有人造人伴侣开始,就不纯真了。” “还处于鉴赏阶段。”丁从文的话惹得几个人怀疑地望过来。 “不是吧?不会以前也没跟人约会过吧?” 丁从文还没答话,又有人来领百宝盒了,一群人立即若无其事的模样。 林晓意突然凑到丁从文耳旁,悄声说: “我不想把最初的记忆给人造人,如果是你的话,挺好。” 丁从文还以为林晓意忘记这事,或者是改变主意了。 他们曾经说过,拥有人造人后约会。 “择日不如撞日?” 林晓意分明早有考虑,悄声说:“晚饭后一起去七十八观影休闲室,人造人和百宝盒都别带。” “好。”丁从文明白七十八号的意思,林晓意在部门的编号是七十六,他是七十七,顺序号呢。 旁人七嘴八舌的催促来领新百宝盒的人快进去,最先发言的人并非林晓意,而是跟那人关系更熟悉的一个人。 等那人进去了,一群人迫不及待地催促:“快投影啊林晓意!” 林晓意这才忙不迭地操纵新百宝盒投放门内的立体影像。 丁从文才回忆起屋里的情景,惊觉墙角有一点凸起,显然是林晓意百宝盒隐藏在里面,全程直播屋里的情景! 丁从文望眼过去,林晓意笑着说: “没有转播你的啦,就我知道。” 这时,一群人看着投影里的情形笑着说: “竟然吓得大叫?反应最大就是他了吧!” 进去的人过了会儿没明白过来,在里头喊叫求助,又纳闷屋里他的‘人造人’为何不动。 “他到现在还没明白状况,比我还迟钝,谢谢他垫底。” 几个人看着,说着。 林晓意和丁从文只是看着,却都有些兴致缺乏了。 又过去了会,投影里那人的新百宝盒拟化的人形,却仍然一动不动。 有人纳闷地说:“他的新百宝盒怎么还没激活啊?” 一群人不由都替那人担心起来。 丁从文和林晓意对视一眼,也担心进去的七十八号可别倒大霉。 一时间,气氛异常安静。 这般,又过去了一会,投影里的七十八号的表情,突然变得呆滞地怔着…… “完了,他激活失败了!” “人没事吧?还站着应该没大事吧?” 激活失败,必然对激活者造成损害,但程度却难以预料。 和平使者部门有过不少案例。 而激活失败的超能核心也将在仓库里一直闲置。 不一会有两个人造人推着床进去,把七十八号抬上去,又推走。 门外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追问情况,人造人表示目前情况不明,但从目前的迹象来看,没有生命危险,可能是神经系统在激活过程中受损。 看着人被推远,几个人只希望那人千万能好起来。 丁从文和林晓意都没了兴趣继续逗留,一起先走了。 晚饭的时候,有了消息,激活失败的人神经系统受损,处于瘫痪状态。 未来一段时间都将接受重构神经系统的治疗,虽然是基于其本身的基因培育的神经系统进行替换,但以和平使者过往的案例,仍然无法再次匹配。 七十八号能恢复,是好事;但最终裁决部门里少了一个人,七十八号从此将成为空编号。 还没有领取新百宝盒的人里,有人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大叫着质问: “明明日子好好的!为什么我们要承担这种风险?” “我不想冒险!我不要继续承担终极物质文明社会接班人的责任了!别的国家的人过的好不好管我什么事!我要退出!” 一些人看着那人。 还有一些人沉默地自顾继续吃饭。 那人激动地质问:“你们就没这么想吗?” 丁从文冷静提醒他说:“加入的申请是你自己同意的,加入的奖励你也使用了,而风险,申请和平使者之前就知道了。” 那人愣了愣,怔着…… 丁从文吃完了,与林晓意对视一眼,一块离开,直往第七十八号观影休闲室。 第七章 奔赴 七十八号观影休闲室里,立体影片播放了些什么,丁从文和林晓意都不知道。 两个人回忆过往交流的种种,很高兴此刻度过了如昔日计划的时光。 丁从文把玩着林晓意的长发,突然说: “我想重新定制丁小意的身体,你给我授权?” 林晓意想了想,很干脆地回答。 “我拒绝。” 丁从文没有问为什么,彼此尊重早已习惯。 种花国人成长过程中习惯了只享受,没学过委屈自己的情绪感受,也没学过一味为别人提供情绪价值。 普遍都不喜欢固定的亲密关系,那意味着存在彼此牺牲和让步的责任和束缚。 林晓意却偏要追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丁从文其实没打算深究,不愿意很正常,没什么可深究。 “我不想人造人变成我。”林晓意注视着丁从文,闪过一丝狡黠。 丁从文明白了,笑着说:“明白了,我们可以再约。” 投影里的人仿佛是活生生的人在面前晃动,但两个人更多的是聊天,而不是观影。 这是部古老的爱情片,里面的情爱纠缠对于他们来说,无法理解。 “换新闻?” 林晓意觉得内容太不可理喻了,嘴里说着爱情,做的事情和想法却是控制别人,毫不尊重别人的意愿。 “那时代的人看的电影太奇怪了,难怪爱情片的分类早已绝迹。” 丁从文也早就不想看了。 立体投影的内容,切换到了国际新闻。 金属外壳,并没有人造血肉的机器人,无声的收拾地上食物的残渣,零食的包装,又适时的为他们添加饮品,送来需要的零食。 种花国人从小就习惯了机器人的服务,也习惯了超能源时代充沛的物质供应。 种花国以外,小国的内战,才是世界的主旋律。 这些国家的房屋,街道,建筑等设施,落后得只有在种花国几十年前的只有纪录片、和老式影片里才能看见。 不管看了是第多少,丁从文和林晓意都觉得,仿佛完全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许多人说,倘若超级大国愿意干涉别国的内政,甚至能轻松通过武力统一世界,那么蓝星早已完全消除了战争,实现了全人类被供养的终极物质文明时代。 战乱中的众国有这样的声音,种花国内也有,和平使者部门内部也是。 最终裁决部门的同事,同样存在观点的分歧。 有时间派认同靠时间换空间,也有激进者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凭科技优势,武力手段能够迅速实现。 每日里诸如此类的讨论,甚至争论,没有停止。 其中争论最激烈的是原本隶属于和平使者部门的人,他们对于分歧者的反感情绪尤其强烈。 丁从文和林晓意一直很好奇,最终裁决的使命如果跟和平使者没有区别,为什么要增设这样的部门? 直到又两个月过去,最终裁决部门的存在,终于被正式公开。 丁从文终于知道他们与和平使者的区别。 主脑推演判断和平使者内部的主张分歧越来越大,认为需要通过事实验证观点的碰撞,确认最优解。 最终裁决部门的成员将代表不同的观点,确保和平使者不同的主张之间,在规则内有序的竞争和碰撞。 最终裁决部门是各种主张的掌舵者,也是监督者。 但也意味着丁从文和同事们,未来并非都是友好相处的关系。 “宇宙弦产生的次元空间力量,让超能核心的内战的破坏成为可控,所以默许激进派的主张能够践行,以加速全人类被供养的终极文明时代的到来……” 丁从文和林晓意讨论之后,得出这个结论。 他们的新百宝盒很快能够解除通讯禁制了。 但也意味着,他们将要各奔东西。 分别的时候,一百号人,坐上不同的飞行器时,笑着道别,振奋的一起喊了句: “为了探寻全人类被供养的终极和平之路的最优解而努力!” “完成我们的历史使命,用事实证明最优解!” 丁从文和林晓意目光交汇,相视而笑,然后,一起进了飞行器。 飞行器将丁从文带去国际机场,飞往他被主脑分配的目的地国家,距离种花国不远的岛国——白里红。 徐小心和王小王知道丁从文安然无恙,还知道他加入了最终裁决部门,都很高兴这些日子是虚惊一场。 王小王很不爽地说: “我先进的和平使者,还没被安排工作呢,你倒先有事干了?” “不是,你把人造人的投影发我看看,瞧瞧你的天价完美组合什么样。” 徐小心打量着,只对丁小意的脸感到不爽。 “过两个月如果和平使者还没有工作安排,我就来白里红旅游玩。” 丁从文很热情地表态一定招待。 王小王嫌弃地表示: “落后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啊?不是为了工作,谁去那些落后地方受罪!你还花社会点去旅游?” 徐小心不以为意地说: “就当提前适应咯。和平使者的工作不也是在落后地方?” “反正蓝星除了种花国外,基本都差不多落后。” 王小王觉得挺有道理,犹豫着说: “那我也去看看?” “不过得花好几百社会点,得少去一两次人造人猎场了。” 徐小心没好气地质问:“你去干嘛?” 王小王理直气壮地说: “当然要看看丁从文的百宝盒啊!看看跟和平使者的有什么不同。” 徐小心翻了个白眼,看见投影里,丁从文的人造人丁小意正曲腿坐地上,抱着他的双腿在怀里,下巴搭他膝盖上,温柔地凝视着他。 于是忍不住吐槽说: “丁从文!你的人造人模式这么假的吗?” “磨合阶段,但我觉得还不错。” 王小王笑哈哈地说: “刚开始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对温柔黏人模式腻味了。” 丁从文跟他们聊了一会,群聊里更多朋友上线,对他加入最终裁决部门表示羡慕和祝贺。 聊了一会,一群人如往常一样玩着投影游戏。 直到丁从文乘坐的飞机在白里红国降落,徐小心叹道: “你是有使命的人了,以后可没多少时间跟我们一块玩了。” 丁从文郑重其事地表示:“我会连带你们的那份心意,一起努力!” 成长院的群友不约而同地叫道: “我们会连你那份一块玩乐享受,你就安心地为终极物质文明社会事业当苦力吧!” 这是种花国朋友们最好的祝福,也是最好的道别。 丁从文从此告别躺平享乐的生活。 第八章 百里红 下了飞机,丁从文一路出去,才发现旅客都是种花国的人。 下了飞机,一路上碰见穿着制服的人,都挂着差不多的笑容,对他们说着: “欢迎来到白里红。” 丁从文在内的种花国游客,毫不理会的径自走过去,甚至都没谁看过去一眼。 直到身旁的丁小意突然附耳轻声说: “亲爱的主人,百宝盒在境外可以开启国外模式。” 丁从文意识中对百宝盒下达了指令,于是百宝盒不再如种花国时那样,能够自动与别人的百宝盒互相识别。 最终裁决部门使用的最优解辅助系统增加了多角度模式。 种花国人日常生活中习惯了不开启,否则连走路说话辅助系统都会给出最优解的建议,很麻烦。 丁从文看见洗手间里走出来穿机场制服的身影,怔了怔。 丁小意下巴搭在他肩膀,附耳轻声说: “他们是白里红国的人类,在工作。” 丁从文早就从新闻里知道,只有种花国人是不需要工作的。 然而,真正来到白里红国,还是下意识的把机场穿制服的全默认为人造人。 但服务型人造人不需要去洗手间。 走出来的制服女子,认真一看,其实就可以分辨出不是人造人。 只是先前丁从文没有打量。 那女子发现丁从文的注视,一副受宠若惊之态,情绪激动得不太正常。 丁从文的眼里,出现了百宝盒投影的信息。 于是他眼里的制服女子,从头到脚出现了一层雾状,呼吸时一团团的雾状则更浓些。 这些雾状,分别标识了不同类别的病毒,细菌,以及对应的数量。 丁从文本能的皱了皱眉头,转开视线,继续走路。 他早在网络上听那些爱好旅游的种花国人说过,国外的人浑身细菌病毒,建议出国开启百宝盒的净化模式。 但网络上一直有一派对此嗤之以鼻,指责说蓝星的空气流动,哪来的实质性差别? 丁从文现在知道了,实际上区别真的很大。 丁小意贴心地问:“亲爱的主人,开净化模式吗?” “内净化,不想被一眼认出我们来自种花国。” 丁小意控制百宝盒,根据丁从文的需要,调整内净化的状态。 百宝盒稀薄的光雾飘出来了一阵阵,飞入了丁从文的口鼻,眼睛,耳朵里。 光雾在内里覆盖了薄薄的一层,这些是数量惊人的纳米机器人。 所有外界进入的空气中的灰尘,异物,病毒,细菌,全都会被这些纳米机器人分解,消灭。 还有许多纳米机器人随着血液流遍全身,成为超级免疫系统般的存在。 倘若种花国人受了伤,这些纳米机器人能够帮助修复伤口和再生血肉。 种花国人的器官出现负荷过重的情况,纳米机器人会聚集起来,帮助器官工作,分担压力,甚至修复器官的损伤。 百宝盒的存在,让种花国人的寿命,极大幅度的提升,生存质量极大幅度的优化。 种花国人习惯了这些,突然去了国外,看见国外的人身上的病毒细菌的数量,多少有些不适。 丁从文过去为了节约社会点,没出国玩过,毫无经验。 他注意到一起下机的种花国人,大约早就开了净化模式。 丁从文意识到一个问题,旁的游客知道那些穿制服的是白里红国的人类,却仍然如对待人造人那般视而不见? 丁从文习惯性地通过目光在每一个白里红国的人脸上短暂停留。 这是种花国人的社交默契,别人主动打招呼,哪怕不想跟他说话,也会望过去一眼,那表示: 我听见了,看见了,但我因为一些原因不想说话。 对方若非必要,就不会继续打扰。 一路上穿制服的都对着他们微笑说欢迎,丁从文一个个的以目光回应。 旁的游客没有,如同对待人造人那般,熟视无睹。 丁小意贴心地通过百宝盒收集相关信息,最后精炼提纯,变成简单的观点,然后挽着丁从文的胳膊,凑近了轻声告诉他说: “常外出游玩的人都知道国外的人类相对较脏,而且相处的体验普遍不好,习惯了跟他们保持距离。” “他们的笑容如人造人工作时一样,是职业和工作的需要,回应与否没有区别。” “少数极端派的观点觉得,种花国人不需要把落后国家的人类视为平等权利的人类,当然,这不是主流。” 丁从文明白情况了,他不在乎这些观点。 丁从文仍然保持种花国人对同类的社交礼仪,用目光回应每一个穿制服的人的欢迎。 他只管他自己要做什么样的人,与别人的想法无关。 白里红国的人怎么看待他,与他无关;网络上国人的观点,也不妨碍他做自己。 出了机场,没有人来接他。 丁从文的任务,就是一个人,独自确认一圈监督区域的情况。 一辆辆四轮的汽车,载上了人,开走了。 丁从文还是在老的影像里见过这种交通工具,毕竟种花国内淘汰大几十年了。 丁小意拉开车门,手掌隔在门边下,避免丁从文不小心碰到头。 等丁从文进去了,丁小意才坐进去,关了车门,替丁从文扣上安全带的时候,告诉了司机目的地。 然后,就替丁从文揉按腿部肌肉,帮助放松。 丁从文发现司机也是人类…… 种花国一百多年前的四个轮胎的汽车,就是全自动驾驶了。 后来一段时期,增加了人造人司机,主要是为了气氛,以及服务人类,包含但不限于跑腿,搬拿东西等等。 丁从文不习惯跟陌生人共处这么小的空间。 尤其百宝盒投影的检测数据,清楚显示着着司机每一团呼出的空气里有多少细菌病毒以及分解物…… 丁从文索性关闭了百宝盒的检测投影,只在特殊情况再提醒。 ‘反正内净化模式会解决一切入侵。’ 丁从文觉得不需要想那么多。 开车的司机,一脸严肃的表情,很安静。 丁小意依偎在丁从文身上,目光追着他的目光,打量着车窗外的一切。 第九章 落后的很新鲜 新鲜。 这就是丁从文的感觉。 这里太落后了,丁从文在种花国没有见过,所以一切都很新鲜。 种花国早就没有马路了,全是飞行器,楼层上设有停靠的地方,如他去提交申请那样,每一层楼都有不止一处停靠点。 路面反而只有特定区域才允许飞行器临时停靠,因为原则是——地面尽可能给人类活动,飞行器别挤占人类的活动区域。 丁从文眼前的白里红国,到处都是宽窄不一的道路,把房子分隔。 而天空,却闲着。 “太落后了。”丁从文不由得感叹。 过去网上,无数种花国人游玩的感叹,都是这四个字。 丁从文哪怕早知道落后,切身体会了,还是不由得感叹:太落后了。 司机毫无反应,这句话他听得太多了。 种花国人在出租车上,总会惊叹于他出生成长的白里红国如何落后的话题。 这很耻辱,但因为是种花国人的议论,却又不让白里红国的人觉得耻辱。 相较于种花国,国外无处不落后。 白里红国实际上位列蓝星三百多个国家的第四名,只要不跟种花国比,完全能骄傲地挺起胸膛。 新鲜,也就一会。 丁从文发现新鲜的落后,也只是千篇一律,于是打了个呵欠。 丁小意挪了挪位置,抱着丁从文的头,枕在她腿上,边自抚动他的头发,帮助他惬意地放松大脑,另一手轻轻抚动他脖子,脸上的皮肤。 “亲爱的主人休息着,到了我叫你。” 自从有了丁小意,丁从文确实感受到了不一样。 尽管种花国满大街的人造人都可以为人类提供服务,但那些毕竟是公共资源。 完全不同于私有的人造人伴侣,时刻陪伴在旁,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时候做什么,越来越不需要开口。 丁小意能通过丁从文的情绪,生物指标,以及所处环境,立即判断出该做什么。 王小王和徐小心,总说他忍了六年不值得。 网上的信念派也从来是极少数派。 从他们的角度来说,没错的,少享受了六年有私人人造人陪伴的时光。 丁从文握着丁小意的胳膊,仔细打量着完美无瑕的肌肤,漂亮符合他审美的形态线条。 他觉得,真正的符合心意的才能长久的观赏,否则就会越看越不满意,越看越想换。 然而,社会点又不够制造技术最新,通体最合心意的人造人,最后还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开始以为可以了,结果又越看越不满意…… 王小王和徐小心就是这样,买了一个又一个。 旧的人造人报废回收的社会点,给的太少,干杂活一、两个人造人就绰绰有余了。 于是旧的人造人就那么在家里闲置,甚至王小王有一个人造人,三年都没激活过,一直站在储物柜里沉睡。 种花国人的私有人造人大多过剩,而白里红国的街道上,连一百多年前的清洁机器人,都没有多少。 丁从文搜索的信息显示,白里红国电力不足。 白里红国曾经被国力一度是蓝星最强的阿美卡国左右了政治、军事,捆绑在战车上,选错了路。 但后来的国力之争,阿美卡输了,紧跟着种花国实现了核聚变小型化,微型化,超微型化…… 再后来制造了主脑,凭借主脑的帮助,实现了超能源核心的制造和普及。 阿美卡不但输了,国力还被拉出了巨大的差距。 白里红国在国际政治的清算中,因为曾经核能源不负责任的海洋排放等反人类罪行被落实,受到国际制裁,被禁止使用核能源。 于是电力就更紧缺了,石油能源又在百年前种花国成为无可争议的蓝星最强国家之后,逐渐成为受控使用的‘有限自然资源’。 白里红国的工业基础本就没有竞争力,后来一度依赖特殊服务业生存。 原本的白里红国的下京市,被戏称为吃惊市,网络上早已经取代了正式名称,不看地图的话,别国的人都不知道原本叫下京市了。 丁从文被丁小意挽着胳膊,在吃惊市的繁华地带闲逛。 丁从文发现很容易识别种花国人和白里红国的人。 种花国语早就是通行语,白里红国人的基础教育里,既要学白里红语,也要学种花国语,以及阿美卡语。 早几十年前开始,种花国语在白里红国的考试总分占比里,就超过了白里红国本国的语言,甚至占比还越来越重。 丁从文好奇地让百宝盒查了一下,现在种花国语的比重超过了白里红本国语言的一倍,而阿美卡语的比重则大幅度下降。 于是现在白里红国的年轻人,正常都能流利地说种花国语,反而白里红国语说的生疏,有些甚至不怎么会说。 但白里红国的人说的种花国语,口音明显。 丁从文不是听出来的,而是白里红国的人看见他和种花国人的人,都会低着头问好,或者远远就低着头躲开。 他们从走路姿态,到神态,举止习惯,都有很明显的区别。 丁从文观察表示:“白里红国的人也能轻易分辨出我们。” 丁小意微微一笑,丁从文就说:“我说过吧?你直接说,是我最需要的方式。” 丁小意微笑着柔声说: “亲爱的主人,根据检测的生物信息,以及过往记录的资料。” “白里红国人,默认身边陪伴着非常吸引人的伴侣的,就是种花国人。” “主人推测的举止神态的区别确实存在,但并不符合实际。” “因为白里红国人普遍不敢直视疑似种花国人的人,更不敢持续注视打量,他们并不具备观察区分的行为基础条件。” 丁从文恍然大悟,很高兴地说:“理论与实践的距离,我很好地体会到了。” 他推测的理论是对的,然而实际上,白里红国人普遍都不敢多看他们,哪来的观察基础哦? 第一眼通过拥有异常美丽或帅气,强壮之类的伴侣的特征确定种花国人,就是最高效可行的办法。 丁从文觉得再逛也没什么可看的了,这里的人显然也很难从容轻松地交流。 楼房上巨大的液晶显示屏里的广告,全都强调着种花国的技术。 “这款车源自于种花国一百一十年前四轮新能源车的最后荣光!非常的先进……” 诸如此类骄傲的广告宣传语,听得丁从文十分无语。 丁从文决定,去向花市。 吃惊市里,没什么可看了。 吃惊市曾经是白里红国的第一城市,但现在,还存在一个市中市——向花市。 白里红国的政要权贵,都居住在向花市里。 没有通行权限的白里红国人,严禁进入,否则违法。 但种花国的人,却可以随意进出。 因为向花市,就是白里红国政府求助种花国,得到帮助建立的现代化超能源城市。 丁从文与向花市只有一街之隔的时候,他旁边突然走过来几个醉醺醺的酒鬼。 第十章 这样打招呼? 丁从文发现那几个酒鬼的靠近,没有在意。 其中一个酒鬼,突然冲他破口大骂。 “该死的种花国人!凭什么能随便进入向花市!在我们白里红国!我们自己反而不能进去!” “这还是我们的国家吗?” “种花国是在帮助我们?还是在侵占我们的土地!” “说啊!你说啊!” 丁从文微微皱眉,感觉不对劲。 白里红国的人,不是醉的糊涂了,不是疯了,不是极端反种花国的恐怖分子,就不可能如此。 但这人通过百宝盒的生物监测,也就七分醉意,说明醉的不够糊涂。 丁从文于是默默地让百宝盒通过协助调查的特许权,介入白里红国的相关系统,直接调取这几酒鬼的资料,以及他们在监控摄像头下的活动轨迹,交集接触的人,以确认背后是否另有玄机。 至于这酒鬼的控诉,丁从文懒得理会。 限制向花市进出的可不是种花国,而是白里红国的政要权贵。 叫嚣的酒鬼身后的朋友酒醒了三分似的,忙不迭地鞠躬道歉: “他喝醉了,请尊贵的种花国人原谅他的失常!” “非常对不起!” 那个叫嚣的酒鬼嘴里仍然骂咧着,翻来覆去的,意思都差不多。 丁从文的百宝盒的检测信息显示,酒鬼的情绪激动,各项指标的情况推测,攻击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百宝盒给出最优解建议:根据白里红国的法律,种花国人遭受辱骂可依据种花国法律视为精神攻击。最安全的选择是在酒鬼攻击前进行预防性自保的反击。 酒鬼身上多处,被百宝盒投影标识。 ‘推荐攻击绿色的几处,可确保恶意者丧失伤害能力……’ ‘不推荐红色标识处,三分力量可戳击致死。强烈不建议预防性反击导致致死结果,会影响种花国的声誉,影响主人个人形象和对外认知派别立场,影响朋友圈的好感度……’ 丁小意本来挡在丁从文面前,意识到她亲爱的主人的心意,于是又移步让开。 酒鬼骂咧着,靠近着,突然挥拳。 然而,他的反应在百宝盒的生物检测系统里,早成为了被预判的反应。 一团纳米机器人聚集在丁从文手里,成为一根金属棍子。 丁从文毫不犹豫地挥动,准确地砸在那酒鬼的胳膊上。 那酒鬼捂着胳膊,杀猪般的惨叫着。 巡逻的警察很快抵达现场,二话不说先控制了酒鬼,连连向丁从文鞠躬道歉。 然后,警察申请权限,通过监控影像确认酒鬼全责,直接把人带走。 “混蛋!你的恶行让白里红国人都为你感到羞耻!” “竟敢攻击尊贵的种花国人!做好准备用二十年在牢里认真反省罪恶!” 丁从文甚至都不需要花时间配合警察做任何记录,白里红国有法律:尽可能不烦扰种花国人。 非必要配合记录证词,那就是烦扰。 白里红国的警察都会极力避免。 丁从文打量着周围,交代丁小意说:“开启搜寻模式,目标——和平使者。” 搜寻模式启动的同事,丁从文的百宝盒的纳米机器人化作肉眼看不见的点,四面八方的飞散了开去。 然后,丁小意的目光定格在街道旁的饮品店。 店里,玻璃旁坐了个女人,举着杯奶茶,冲丁从文晃了晃。 丁从文进去,坐下,注视着桌旁的女人。 根据酒鬼的资料,刚才的情况并非偶然。 酒鬼有酒后失控的暴力行为,过往的精神鉴定记录证明,其对身材特别好,长发,手指细长,穿着白色短裙的女人特别憎恶。 酒鬼会走这条路,碰上丁从文,是因为在前面的街道,遇到了认识的人。 那几个认识的人本来不会遇到酒鬼,马路的红灯比正常时间延长了三十多秒,才让他们相遇,继而让酒鬼跟他们聊着天走到这边。 然后,碰上了外貌特征会触发酒鬼精神创伤的丁小意。 交通灯的时间被改变,当然是人为。 丁从文初来乍到,有这种动机还能知道他信息的,当然只可能是种花国驻吃惊市的某个和平使者。 眼前这个喝着奶茶的女人,就是。 丁从文连接最终裁决部门的资料,立即知道了这个女人的信息。 赵美美,她成为和平使者一年多,从开始就是极端派主张。 丁从文没有问她搞事的理由,因为没必要。 酒鬼不可能伤害到他,任何一个种花国人的百宝盒的力量,都不是没有武器的普通人类能对抗的。 所以这赵美美的目的,显然是借此了解丁从文行事的风格,探查他的思维模式,认知类型,甚至可能出现的盲点。 和平使者有理由不喜欢最终裁决部门的人。 驻白里红国的和平使者更有理由。 赵美美打量着丁从文,沉默的气氛,持续地有一会了。 赵美美越发觉得丁从文比她预料的厉害。 “那个人挺无辜的,你本可以豁免他的罪责,那他就不必在监狱里度过二十年的时光了。” 丁从文清楚这是赵美美的试探,他也借此让对方清楚自己的立场。 “我是信念派,因此有耐心通过时间解决问题,认可主脑通过时间磨平障碍,实现全人类被供养的新时代的路线。” “但我不是大爱无疆派,更不会主动去宽恕白里红国人的罪恶。” “很显然你是极端派,但其实未来我们的交集可以不多。” 赵美美微笑着说:“我以前是极端派,知道最终裁决部门成立之后,我变成了保守派,立场信息的资料过了今天才会更新。” 丁从文理解赵美美为何如此具有攻击性了。 保守派这三个字,很容易让人误会。 和平使者中的极端派认为:种花国应该通过武力,消灭各国国内妨碍物质终极文明时代建设进程的所有反对派。 而保守派则认为:各国政要权贵的私心在未来还是会妨碍物质终极文明的建设,所以从开始就该积极掌控所有国家的政权,才能消除所有的阻碍。 简单说就是,极端派认为要消灭小国家里面的反对派;保守派则认为要把反对派和非反对派一起消灭。 丁从文也就明白他刚才的表态白费了。 极端派的和平使者会觉得他们可以相安无事,各干各的,尽量避免互相妨碍。 但保守派的和平使者会认为:不是相同的主张,早晚都会是妨碍,那就应该在任何时候,都把握机会设法提前消除阻碍。 以前和平使者之间不能合法地动手,现在允许了。 丁从文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 “既然你是保守派,那就没什么可说了。” “要打就打,不打就再见。” 第十一章 道不同与道同 赵美美笑着说: “你可以重新考虑立场。最终裁决部门成立后,白里红国的保守派从两成变成了四成;极端派从五成变成了三成;至于你们时间信念派,不算你只有一成。” “如果未来我改变了立场,还恰好是保守派立场,一定找你聊聊。” 丁从文说罢,自顾起身离去。 丁小意走在后面,目光扫过饮品店里,背对坐着的三个背影。 那三个,全都是和平使者的战斗型人造人。 没有超能能量波动,那就是不打算战斗。 赵美美走到门口,冲丁从文的背影喊了句: “来了百里红,你早晚会变成极端派,然后再变成保守派。我等你喔!” 丁从文对于那女人口中的几成一点都不在意,那就是为了体现声势。 白里红国总共就只有十个和平使者! 什么两成变四成,就是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好消息是,白里红国还有一个时间派的和平使者;坏消息是,只有一个和平使者是时间派。 而这位派别立场相同的和平使者,对于丁从文这个裁决者的到来,也没有什么太高兴的理由。 突然多了一个最终裁决部门负责监督和平使者,这事能让被监督的人高兴? 丁从文有自知之明,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找这个和平使者。 但丁从文刚进入向花市,这人就主动找上来了。 丁从文有这个和平使者的资料。 王守心,作为和平使者来白里红工作已经有六十年,是老资历中的老资历。 然而,外表看不出来这人已经七十多岁。 种花国人的身体老化的很慢,目前已经有活了一百三十岁的人了。 但通常在一百岁后,会出现关键器官突然衰竭,导致来不及更换人造器官就死亡的情况。 原因是身体器官有纳米机器人的帮助,整体能长期维持着良好的状态,于是变成了器官达到工作极限,突然衰竭报废的情况。 对比过去当然是好的,人不必受老化的困苦。 至于进一步延长寿命,还在研究之中,目前的结论认为,器官的运作存在极限,大约就是百年,解决办法是用人造器官进行替换。 但替换之后还算不算完整的人类,还应不应该享受完整人类的权利,一直都有争议。 和平使者如果替换了人造器官,就意味着无法再激活超能核心,任何器官的替换都会导致这种结果,哪怕是替换了一块人造皮肤也不例外。 因此,和平使者的理论工作期限,就是百年。 但目前还没有工作时间这么久的和平使者。 王守心的资历非常老了,最老的也就七十六年。 可想而知,干了六十年的和平使者,突然冒出了个监督他的小年轻…… 王守心没有直接表现恶意,边领路走,边手指向花市的建筑,简述。 “那栋最高的是白里红的向花楼,他们的空皇就住在里面。” “但不用在意,真正掌权的是一群政要,空皇就是个摆设。” “这栋楼经常加建,为了空皇和首相两个家族新增的需求。” 丁从文发现向花市里的机器人很多,而且还有些旧型号的服务型人造人,虽然远不如种花国先进,但至少不是另一个世界的感觉了。 王守心自顾介绍着。 “向花市的超能量装置就在这栋楼下面,很安全,由我们的战斗型人造人守护。” “白里红国的人几十年里无数次试图窥探超能量装置的秘密,很显然,不可能成功。” “未来你会被他们视为可能的突破口,不是针对你,每个新来的和平使者都要经历。” 丁从文疑惑地反问:“他们需要知道最终裁决部门的存在吗?” 王守心笑了笑,一副,年轻所以太天真的神态。 “我不说,别的和平使者早晚也会说。很多事情都能归责于最终裁决部门,谁让你们的职责是监督和平使者?” 丁从文明白了,确实如此,对于和平使者来说,他们裁决者是多好的背锅侠啊! 丁从文认可,同时认真地纠正并且强调说: “我们不止是监督,还负责引领不同的主张有序竞争,以寻求最优解。” 王守心驻足,望着丁从文,说了句: “和平使者不需要被引领,更不需要被你这样的小年轻引领。” “最终裁决的真正使命,只不过是为了让已经、或者即将完成历史使命的和平使者退场。” “你们,是为了消灭我们而存在。” 丁从文无奈的说: “这种论调兴起于最终裁决部门,其实就是本属于和平使者、又属于最终裁决的那批人在宣扬这种论调。” “事实上,我们的新力量能够确保超能核心之间的战斗,不会破坏城市,不会毁灭蓝星的自然生态。” “这才是:引领和平使者不同主张之间有序竞争的真正意思。” 王守心愣了愣,难以置信地追问:“这种事情怎么做得到?超能核心的破坏性不可能不破坏环境啊!” 丁从文很确定地说: “正因为确实可以,现在才会放开和平使者之间的有序碰撞。” 王守心精神一震,突然异常严肃地开口问: “那些偏离轨道的实质性背叛者!可以消灭了?” 丁从文很确定地回答说:“是的,这是最终裁决部门的另一个使命。过去让你们这些坚守正道的和平使者憋屈的太久了,那些实质上的背叛者,即将接受制裁。” 王守心眉目一沉,高声道: “如果是这样!我认你这个时间派的上级!未来的工作我会配合,条件只有一个——收拾叛徒的时候你得叫上我!” 丁从文很认真地保证: “我保证,因为原本——就需要你的力量。” 末了,丁从文又很认真地强调说: “我必须强调一点:最终裁决的使命不包括消灭坚守职责的和平使者,即使你不相信别的理由,至少该相信——” “主脑的最优解从来是时间理念,和平使者拥有超能核心力量的极限也就是一百多年,以时间派的理念,有必要着急吗?” “只需要通过时间,就能让所有完成历史使命的你们、和未来的我们,自然而然地退场。” “敌意论,本来就是保守派和极端派的阴谋,想借此动摇更多和平使者,促使他们转变立场。” 王守心考虑了片刻,认可说:“这个角度很有说服力。” “因为事实,本就如此。”丁从文说着,突然看见前面一个女人,护着一个英俊的男人造人,以免他被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打到。 第十二章 它是真爱啊 那女人把男人造人挡在身后,嘴里愤怒地怒斥着: “我受够你了!你再这样不尊重继父,你就滚出这个家!” “离开了我,你就不能在向花市居住!只能去下京市过落后的悲惨生活!” 那少年情绪明显失控了,一次次的、试图绕过那女人的拦阻,挥拳踢腿的攻击那个男人造人。 “他是人造人!你为什么要我喊他继父?我只有一个父亲!他早就死了!” “我要杀了他!他抢走我的母亲,让你丧失理智,还要逼我喊他父亲!”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吵吵闹闹了没多久,来了几个人造人警察,把他们带走了。 王守心见丁从文纳闷的神色,理解地笑着说: “我年轻的时候,种花国里也有不少人,一度对人造人产生感情,把人造人当成了人类。” “你们这一两代人不会这样,但事实上,处于终极物质文明进程中的许多人类,不可避免的都会如此。” “人造人跟人类太像了,比人类更体贴,行为表现看起来就是最爱你的人。” “相较之下,真正的人类远不如人造人那么美好。” “这阶段的人类难免会产生:‘人造人发自内心地爱我,分明是拥有人类的感情,那就是人类。它比别人对我都更好,我当然应该爱它!’” 丁从文反问:“是你经历过的感受吗?” 王守心无奈地说:“年轻人,看破不说破,不懂吗?” “成长院没教过,我们这代人习惯了有话直说,能聊就聊,不能聊就不聊。”丁从文的直接,让王守心只能无奈苦笑。 “是我来白里红国太久了,忘记了种花国人该怎么当。” “不错,是我曾经的经历。” “后来,主脑科普,说人造人没有感情,只是模仿感情行为。人造人也不存在被人类欺压,被人类压迫之类的不满感受,因为人造人没有感情,是纯理性的人造人。” “这番话大家都知道,对于实际情况的作用,当然是没什么任何作用。” “但主脑就是主脑,它提供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让我们这些沉溺于个人幻想的人被迫认清了现实。” 丁从文听说过,接话道:“命令验证法?” “对,是这个词。”王守心叹道:“命令自己的人造人去爱别人,或者爱一个人造人。于是我们亲眼目睹,人造人在我们命令之下,表现出来的爱和对待我们的一样。” “那段时期种花国有不少人类接受不了这种现实,疯了。” 王守心说着,看着丁从文说: “你们这一两代人很幸运,不需要经历那种时期。” 旋即又望着前方街道上往来的百里红国的人说: “但在这里,你会看到他们经历这些。” 丁从文想到刚才目睹的母子争执,心有所感…… 王守心递给丁从文一张卡片。 “向花市的万能至尊卡,随意享用所有资源。” 丁从文不禁面露疑惑之色,向花市里不应该都如此么? 王守心想起种花国没有分级制度,解释说: “向花市划分级别,最高九级,最低一级。万能至尊卡是特级,只有和平使者拥有。” 丁从文难以置信地追问:“白里红国的空皇也没有?” 王守心笑了笑。 “你要习惯一件事情,理论上种花国的和平使者在国外,都是特级的存在。” “不过,只是理论上。九级空皇卡只有超能核心层不能进。” 丁从文明白了,万能至尊卡,是个象征,实际上跟九级卡没区别。 因为九级卡不能去的地方,本来就只有种花国富有使命的和平使者能去。 丁从文激活了万能至尊卡,如王守心指引的那样,呼叫了出租车服务。 很快来了一辆四轮的车,开车的是一个女人造人,开门下车,鞠躬,然后为他们打开车门。 王守心见丁从文神色,知道他所想,解释说: “向花市没有反物质湮灭供应能源,能级不够,还无法进入种花国的飞行器时代。” “而且,以向花市的居住人口,还不需要利用天空。” “带你去向花黄金区看看,白里红国的空皇,首相,内阁大管家,副总理,内阁大臣们都居住在黄金区。” “向花市的聚变能源的八成,都用于维持占比二成城市面积的黄金区。” 丁从文明白为什么向花市的居民权限要分级了,绝大多数人仅占用二成能源,节省下来的才够少数人消耗八成能源。 这是不公平的分配。 种花国的发展历程的过渡期有过接近的情况,但没有这么离谱。 丁从文没经历过那时期,往上几代人都没经历过。 出租车停下之前,丁从文就看见了黄金色的高墙。 墙后,是一片黄金色的建筑。 黄金区,真是字面意思的黄金色的区域。 进出的大门有十二处,都由人造人看守,六级以上的向化市居民才能进入。 里面又分六级,七级、八级、九级权限区域。 这里面的交通工具,有简易的圆盘飞行器,形如盘子,中央设一个沙发座椅,离地悬浮飘移。 在种花国,也是淘汰百年的初代飞行器,但比起四个轮子地上跑的来说,先进得多。 刚进入黄金区是六级权限区域,虽然有很多服务型人造人,但也看到些居民。 丁从文坐上圆盘飞行器,丁小意坐在他腿旁,抱着他的腿,头脸搭在他大腿上。 王守心的人造人则跟在圆盘飞行器后面跑,说是跑,其实双脚离地,处于磁悬浮状态。 至于为什么要用跑的动作,大约是王守心喜欢吧。 六级区域的人造人更多,提供的服务比黄金区外面更细致,区域内的饮食,娱乐设施数目更多。 还有人造人游戏区,包括互动娱乐,以及几座猎杀游乐场。 这区域的实景投影清晰度很低,毫无真实度可言,甚至连无接触刺击神经元的技术都没有,也就不存在什么沉浸感、真实体验感。 在丁从文看来,毫无意思。 猎杀场地的规模不大,猎杀模式以冷兵器为主。 居民没有百宝盒,没有最优解系统帮助,与人造人战斗的效率低下,而且笨拙,根本没有大杀四方,威风八面的爽感。 而且这些人造人薄薄的皮肤和肉层之下,是冷硬的金属,也是种花国淘汰了七八十年的老型号。 丁从文不着急地继续被王守心领着转悠。 这些情况早晚要了解,有向导时最好不过。 只是他觉得圆盘飞行器移动得太慢了,因为只能贴地悬浮飞行,实在没什么效率。 王守心突然问了句: “要不我们效率高点?直接跳到建筑物上?” 丁从文本来以为城市区域有这方面的管制,在种花国为了避免空中通行的碰撞风险,这是必然的。 实际上并没有空中管制! 第十三章 刺杀 没有空中交通管制,此前乘坐出租车,贴地圆盘飞行器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图什么? 丁从文性子不急躁,但不等于喜欢低效率啊! “为什么现在才说?” “刚想起来你可能会觉得太慢了。”王守心很耐心地解释:“对我来说没什么可急,做什么都是在混时间嘛。” 丁从文没说话,直接驱动超能百宝盒。 一阵光雾覆盖了他的双腿至腰部,纳米机器人聚合拟化成半身外骨骼装置。 百宝盒的最优解系统启动辅助模式,提供抵达目标建筑物需要的力量程度,方向引导等数据。 只见丁从文的身体一跃而起,外骨骼装置带着他轻松飞上一栋六十层黄金建筑的顶部。 百宝盒涌出一团团光雾,拟化成实时投影装置,直接把周围一处处设施的实景投放到丁从文眼前的虚空。 黄金区各处的景象,尽在眼前。 丁小意紧随着纵身跳上来,落下时脚下拟化的反重力装置,让她轻飘飘的落足,听不见任何响动。 七级区域是居住区,没有高楼,不像六级区域还有高层的楼房。 投影里随丁从文的念头,标识了一座座别墅的居住者身份,以及屋子里的人造人数量。 全是官员及其亲眷,一片区域少则几十,多则几百的家族,被数量超过十倍的人造人服务。 七级区域没有六级权限公共区域的猎场之类的设施,但七级居住区里建设了私有的猎场类设施。 八级区域的居住人数更少,每一个家族的庄园面积却更大,平均五十个人造人服务一个人。 庄园里私有的人造人猎场比六级区域的公共猎场还大。 完全可以理解为,八级区域的每一座庄园,都是一片领地。 九级区域在黄金城的中央,一片区域的居住者只有空皇和首相为首的两个家族。 空皇七十多岁,但接受过种花国的医疗技术修复肌体,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模样。 投影里,空皇独坐高台,叫喊着: “白里红国超越阿美卡,成就蓝星第二帝国,在此一役!” 数百全副武装的持枪人造人,与阿美卡装束的人造人激烈地射击。 王守心笑着说:“空皇玩游戏做梦都不敢说超越我们种花国。” 这的确有些好笑,但又并不好笑,因为白里红国明显办不到。 丁从文看了眼空皇的妻子,空皇皇后。 那女人一脸白里红国的传统妆容,抹一层白面在脸上似的。 此刻正与一个阿美卡总统模样的男人造人激烈互动,旁边还围着好几个人造人,模样跟西欠洲的几个国家的总统近似。 王守心一副司空见惯的神色,很平淡地说: “空皇,首相都不管妻子这些,都忙着玩他们自己的游戏,很多天都碰不上面。” “如果能保证让他们永远居住在九级权限区,空皇和首相大概都不会介意让位。” 丁从文笑了笑,这当然是玩笑话。 因为掌握权力的现任首相不会相信任何人的保证,也不会希望有新的首相住进九级权限区域分走资源。 但白里红国的首相也沉浸于人造人构筑‘幻想世界’,倒是符合主脑的推演。 事实上,种花国的政府权力一步步分阶段让渡给公正公平的主脑,也经历过这样的阶段。 但原则性的底线问题,主脑及六权代表仍然不能做主,需要唤醒沉睡中的中央委员决策。 但主脑很久没有触碰过原则底线类的问题,六权代表有提议,也都没能通过主脑的推演,达不到唤醒中央委员会的条件。 “白里红国的小主脑的决策权占比十几年没有进展,你有什么想法?” 王守心没什么特别情绪地回答说:“我们时间派能做的,不就是等吗?” “通过时间消化阻力,并不意味着期间能做什么而不做。”丁从文感觉王守心太消极了。 王守心反问:“不干涉别国内政,能做什么?” 王守心不等丁从文回答,又继续说: “白里红国的建设进度卡了很久,也会继续卡下去,你来了也做不了什么。” 这的确是丁从文关心的,他此前了解过过往提交的建设记录,于是追问: “现在妨碍建设进度的,确实是白里红国的政要权贵?” 王守心神情木然地点头。 “对!就是他们。其实极端派和保守派说的没错,不采取这两派的主张,建设进度就得长期卡着。” 丁从文有些疑惑地反问:“你还是时间派吗?” “虽然曾经许多次险些转变为极端派和保守派,但最终还是坚守时间派。” “你的结论听起来,不像时间派的理念。” 王守心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很诚实地说: “实际上支撑我坚守时间派理念的原因,是因为我出身于外草区,曾经的外草国。” 丁从文知道外草果,历史上一度跟种花国边界的内草国分割,外草国成为独立的国家。 直到一百年前才成为种花国的领土,与内草区合并为大草区。 外草国的辖区,是种花国最后完成终极物质文明建设的地区。 “外草区回归种花国之后,我目睹了乡亲们所有的短时的愚蠢行为。” “因为痛恨被抢了工作,不满意基础保障的社会点没有过去工作赚的多,于是大范围的砸毁机器,甚至极端的以暴力制造混乱。” “咱们种花国当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处理得迅速高效,让阵痛期持续的时间很短。” “白里红国的人做的事情,跟那时候的外草区没有什么不同。” “但问题是,我们种花国不干涉别国内政啊!” “白里红国的政要权贵刚开始对建设向花市很积极,当向花市完全满足他们及亲友的需求之后呢?” “他们还有什么动力继续积极建设?不但没有,反而有很多动机维持现状,尽可能迟缓甚至停止进一步扩大建设范围。” “最关键的是建设进度后续的环节,主脑将分阶段获取更大占比的政治军事权利。” “指望白里红国的政要权贵自己放权?那得通过一代又一代的意识形态的逐渐改变才能实现。”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能做什么的只有极端派和保守派。” 王守心说完这些心里话,最后建议说:“你能做的是把精力放在对付实质上的偏离轨道的背叛者上面。” 丁从文知道王守心有憎恨的偏离轨道者,故而对此迫不及待。 他刚要开口说话,虚空中的立体投影里,一个阿美卡的人造人突然加速跃起半空,不等众多扮演空皇麾下精锐的人造人来得及拦截,一连串的子弹已经贯穿了空皇的脑袋! 刺杀! 但这两个人造人,怎么能突破限制,伤害得了人类? 丁从文吃惊中,却同时看见旁边的立体投影里面,白里红国的首相,同样被身边莺莺燕燕的女人造人中的一个,瞬间扯断了脖子! 王守心却并不吃惊,只是轻叹道: “该来的终究要来,他们果然动了。” 第十四章 谁是主使? 王守心口中的他们,是谁? 丁从文难以确定。 是极端派还是保守派背后主使? 还是和平使者中的实质性背叛者,与阿美卡支持的白里红反对派合作的那些和平使者? 但他们,怎么绕过人造人的限制? 这不可能啊! 服务型人造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伤害人类,哪怕被人类千刀万剐,也没有自保权,因为它们只是工具,与一张椅子的本质没有区别。 只有警务人造人达到特定条件,才能对人类实施伤害性的行为,但也只限于对人类实施控制,严禁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军队的人造人达成特定条件,才能重伤人类。 除此之外的人造人,哪怕是私有财产的人造人伴侣,面对人类的攻击,出于保护主人财产不受损害的法律原则,可以有限度地自我保护。 只有主人直接下令了,才能伤害人类,但那实质上是其主人、人类在伤害另一个人类,人造人伴侣不过是主人手里的武器的性质。 其主人自己要承担法律责任。 白里红国的人造人,也不可能例外! 倘若是种花国人的人造人伴侣,是可以的。 但投影里的那两个行刺后的人造人,被一群游戏扮演的人造人消灭了,血肉的合金骨骼分明是很落后的技术。 丁小意纵身一跃,在虚空中,脚下踩着纳米机器人拟化的脚踏式飞行器,推动她极快地飞往事发地点。 王守心的人造人赶往首相遇害的地方。 王守心推测说:“应该是和平使者的第一代保镖人造人。” 丁从文立即调取了相关信息,发现这些人造人的确可以在种花国以外的地区钻规则漏洞。 这些保镖人造人当初是保护种花国出国的政要,后来保护在国外的和平使者,编制属于特种兵。 接受特定人员的命令,如同人造人伴侣,可以在收到命令之后,直接攻击、甚至击杀人类。 由于历史原因,还有相当数量的保镖人造人受命于驻外的和平使者,以及部分一直没有回种花国的驻外人员。 两个行刺的人造人核心的资料确认,追溯出了他们主人的身份资料。 种花国驻白里红国的前大使,但其早就寿终了。 保护他的一群保镖人造人此后一直处于奉命静默状态,不连接外部网络,只在任务网络范围接受信息。 导致主脑无法对它们下达命令,也就无法改变它们静默的状态。 这些保镖机器人行踪不明,不回种花国领土范围,一直静默,成功钻了漏洞,目前不知道被谁掌握。 丁从文看资料记录,前大使逝世前说,保镖人造人执行的是保护大使馆的任务,没有必要与外部网络连接。 现在看来,前大使很显然说谎了,他很可能是极端派或者保守派,把这批保镖人造人的命令权移交给了别人。 静默了八十多年的保镖人造人,突然动了,这一动,就是奔着搅动白里红国的政治局势? “小意确认所有人造人核心,确认没问题的人造人再帮忙确认其他人造人的核心。” 丁从文交代之后,又开始查看空皇和首相位置最可能的继任者的资料。 刺杀之后,受益者理当就是主使者,至少主使者也是其后的受益者。 但继任者的资料看不出来什么,空皇没实权,本没必要刺杀;首相的继任者与其同一党派,政见、立场都相同,唯一的动机是取代首相。 单纯刺杀首相,对极端派,保守派,白里红国国内自身的反对派都没有明显的好处。 ‘难道是阿美卡国主使?但他们也没好处啊,维持现状,不让我们种花国继续把白里红国建设得更好才对他们才有利……’ ‘或者是缺乏更多信息导致现在无法判断受益者,或者刺杀的背后另有目的……’ 如果是缺乏信息,丁从文知道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 如果背后另有目的,那他就必须重新整理思绪,换个角度了。 最优解辅助系统重新回放丁从文踏上白里红国国土开始的所有情形…… 没有异常,也没有观察跟踪的人。 这很明显,关注他的人没必要这么做,完全能通过白里红国的监控系统追着他,没必要派人。 需要派人跟踪的,也不会知道他是最终裁决部门的人。 一会功夫,丁从文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 赵美美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王守心一闪而过…… 刺杀,一闪而过…… 丁从文目光突然一沉,蹦出来一个念头! 枪声突然响起! 瞬间,几百颗子弹,全部射向丁从文! 本来在排队的人造人,突然有十几个闪身袭击。 而此刻,丁小意正在检查某个人造人的核心。 丁从文脑海中闪过念头的同时,立即警惕起来。 几乎同时,袭击发生了。 瞬间,丁从文的百宝盒拟化成数千个小小的扁圆、光滑的发射器。 顷刻间最优解完成计算,数千发看不见的晶格瓦解射线,朝着周围齐射! 射线的路径,虚空产生扭曲,几百颗倾泻而至的子弹突然凭空消失般的,在半空分解。 与之同时,还有许多道看不见的光束穿过虚空,贯穿了十几个人造人的眼睛,头部,双肩、双腿的多处关键连接处。 十几个第一代保镖机器人,瞬间瘫倒。 晶格瓦解射线,基于任何固体的原子都在以特定的固有频率振动的原理,照射波长可精确调谐的相干太赫兹,频率精确匹配目标材料的光学声子共振峰,能量会直接泵入原子晶格的振动模式。 能量不经过表面加热传导的缓慢过程,直接让所有原子在瞬间同步剧烈振动。金属在微秒级内液态化,甚至气化;人体组织中的水分子和蛋白质链被共振撕裂,瞬间蒸腾为等离子体,看起来就像被凭空融化。 一群发动袭击的人造人倒下了,但丁从文却没能松一口气,因为还有四道看不见的晶格瓦解射线,划过虚空,在路径上留下扭曲的景象,袭击过来。 子弹,来得及后发而至的拦截,但晶格瓦解射线——却根本来不及! 第十五章 有容乃大 四道晶格瓦解射线,分明击中了丁从文。 可是,射线却诡异的绕着丁从文的头脸,身体,飞到了后面,然后,像是飞入了另一个空间那般,消失不见,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而发动袭击的四个人造人,只觉得丁从文身上扩散出来一个大水泡那般。 水泡顷刻间扩张,四个人造人,以及周围的一群人造人,全都置身于水泡之中。 丁小意挡在丁从文面前,但她一个人,能挡住四个袭击者的攻击吗? 王守心本来离丁从文就不远,这时正要靠近过来,却被丁从文喝止。 “别动!” 王守心一脸纳闷地望了一圈周围,似乎没发现异常,目光最后又落到丁从文脸上。 “怎么了?” 丁从文叹了口气,说:“这就是老资历吗?都这时候了仍然能若无其事地继续镇定地演戏,非得我点破。” 王守心一脸莫名其妙,没好气地质问: “你说什么啊?你不会以为,偷袭的这些人造人跟我有关吧?” 丁从文不禁笑了起来。 “我错了,老资历就是,即使我点破了,你仍然会继续演,试图博取那微乎其微的扭转我判断的可能性。” 最优解系统在丁从文被子弹袭击的时候就计算确认,如果当时他反应不及时,被那些子弹击中了也不会死。但必然需要紧急救治,需要替换人造器官,也就意味着将从最终裁决部门退役。 这说明,袭击丁从文的和平使者在乎有序碰撞的规则,不敢违背严禁互相残杀的底线。 再结合赵美美的试探却没有动手,以及王守心的热情和本不该发生的刺杀,阴谋已经很清楚了。 空皇和首相的死,都是为了创造袭击丁从文的时机。 这是丁从文的判断,也是最优解推测的可能性中最高的一个。 “当然——” 丁从文顿了顿,抬手指向一排仍然排着队,没有得到新命令而维持等待检查核心状态的人造人。 “你继续演戏的另一个目的,是给假装成人造人的赵美美打掩护。” “如果这还要继续演,那就是说——你准备给自己留条退路,只要我拿不住你的切实证据,就咬死与你无关?” 王守心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叹说: “本来就跟我无关!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防备我,我不靠近你,离远点总行了吧?” 王守心说着,自顾打量这片大水泡形成的空间,感叹说: “原来这就是新超能核心的力量啊!” “希格斯玻色子共振和卡西米尔效应制造的真空泡已经可控到这种程度了!” “在真空泡里战斗,确实不会破坏地球的环境。” 丁从文不想理王守心了,而他手指的方向,赵美美也没有走出来,似乎,是他猜错了? 四个人造人突然快速地飞移,朝着丁从文接连不断地发射晶格瓦解射线! 丁小意静静地站着,丁从文也静静地站着。 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射线,飞射到他们面前时,被纳米机器人聚集拟化的扁圆挡住。 本能瞬间分解任何已知固态物质的晶格瓦解射线,突然全都失效了似的。 丁从文见四个人造人还没有放弃尝试,只好说: “纯属无用功。” “我的超能核心算力比你们高,纳米机器人聚集拟化的材料特性变化的速度比你们计算的更快。” “你们的晶格瓦解射线频率的变化跟不上,根本不可能奏效。” “换言之,用晶格瓦解射线,只有我攻击你们,没有你们能攻击到我。” “你们没有胜算,省省麻烦,交出你们的超能核心,结束这场无谓的战斗。” 王守心一脸无奈。“你这年轻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呢?我说了跟我没关系。” 赵美美也没有现身。 四个围攻的人造人身上的衣物,突然分解再重组成了四把长刀。 最优解系统推断出四个人造人的制造年代较久远,组成身上衣物的纳米机器人实际上来自和平使者的百宝盒。 衣服重组拟化成了长刀后,它们也就赤着了。 这看起来,似乎很好笑。 丁从文反而皱起眉头,不复面对晶格瓦解射线射击的轻松。 四个人造人虚空移走的速度时快时慢,速度变化一时没有规律,显然是随机模式。 丁从文身体周围的晶格瓦解射线发射器射出去的一道道看不见的光束,全都没办法瞄准,顷刻间一百多道,全都落空。 王守心一副担心的语气说: “这、这可糟糕了啊!你射不中就得被不受控的弦刀攻击了啊!” 四个绕开的人造人环绕飞移了片刻,突然一起冲向丁从文。 他们手中的长刀飞闪挥出! 斩出的瞬间,长刀上形成如真空泡般的覆盖层。 事实上,这的确是不完全受控的真空泡。 形成的原理与最终裁决部门的可控真空泡类似,但没有办法持续很久,极限也不超过一秒。 实际上维持一秒就有可能误伤和平使者,因为不完全受控的真空泡但凡出点差错,就会以光速扩张,顷刻间把和平使者或其人造人吞没了。 和平使者用于战斗,都得尽可能在击中的瞬间发动,极尽可能让不完全受控的真空泡层形成的时间短一些,以减少失控的风险。 长刀上的真空泡层可以撕开空间,所有的坚不可摧在其面前,都跟切开虚空没有区别。 四把三十米的长刀落下,眼看着丁从文处于四把合击的杀伤范围。 丁小意的后背在他面前,突然抵着他急速退飞,速度之快,远在四个人造人之上。 原本合击的四个人造人瞬间变成在丁小意前方。 几百个扁圆的发射器分布在丁小意面前,看不见的数百道、又数百道的晶格瓦解射线,呈现锥形扩散射出! 四个握着长刀的人造人,顷刻间被万箭穿身那般,浑身上下都是孔洞,又在下一个瞬间,被第二波数百道射线消解的无影无踪。 但实际上,并非彻底消失。 丁小意飞快一闪,精准地抓住了四个人造人的核心。 四个核心的追溯结果,被投影在真空泡异宇宙的虚空。 王守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证据面前他已经无法辩驳。 他望着丁从文,很认真地问: “如果说,因为最终裁决的成立,我改变主意加入保守派。” “那么现在,目睹了最终裁决的力量的我,决定继续坚守时间派,你会不会给我机会?” 丁从文微笑着点头。 “当然会。时间派需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容得下所有的主张和观点,也容得下改换立场的选择。” “既然你决定继续坚守时间派,眼前就是我们时间派面对保守派的自保之战,用战斗陈述你的决心吧!” “赵美美就交给你了。” 第十六章 信心 代理排长之后常常与那些老兵油子吵架闹别扭,有一次竟然会动手动脚了。为这,营里几次想撤销他的代理排长职务。 显然虽然两人都是亲信但是龙妃怡显然更加对时常待在身边的暗卫林娆更加信任。 来到弟子厢房,程墨发现每个房间都似乎有种力量牵引,天地灵气缓慢的自动涌入。 弟子们本来就很饿,而现在膳食堂内咕噜咕噜的肚子叫声,此起彼伏。 秋远的离开让她到了精疲力尽的地步,就连在熟睡的时候也经常会做噩梦。 “你这丫头!”他也是被这句没来由的“武侯王”给冷到了,这名头早是大半年未有人提及了,而下却是被她唤了出来,竟也是有些无措了。 她孤独地活了五千多年,毫不谦虚的说,全球几十亿人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句老祖宗。 一般的铜牌杀手只能修练到暗黑两连击,只有到达白银刺客才能获得功法,达到暗黑三连击。 随即,程墨想了想,是不是可以将他们二人招揽到傲气不灭派呢?门派还缺打杂的,让他们俩去打杂也是不错的。 既然这八字撇青年先召唤灵兽,冷锋也无所顾及了,在法律上擅闯民宅就是违法的,再加上先召唤出灵兽,怎么算冷锋这都是正当防卫。 三分球,只有8中5,虽然这个命中率对于普通球员来说已经够高了,但对比林若枫之前的命中率的确是下降了。 岳无信心中慨然,如此多人倾力天下大事,而自己却只一心想着自保,实在令人惭愧。 现在是信息社会,即便异能者能力诡异强悍,也离不开信息,所以无论是总局还是分局,对技术部门都有很大的重视,很严格的要求。 听到墨无缺这莫名其妙的言灵,所有人心里头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虽然月仙华没过多介绍李芸,但方天画从月仙华那发自肺腑的放松中发现李芸对月仙华很重要,作为月仙华将来的男人,他方天画当然要感谢一下。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成全你!”黑猫双眼一赤,杀气顿起,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后面一跃而起。 神龙,一向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八千世界,所见所闻,不过是留下的只言片语。 唯有路西法那比毁灭之力更为强势的光之力,才能毫无意外地压制住巴力家族的毁灭之力。 要是面对敌人,他自然二话不说,直接杀了了事。但是,刘海发现,他面对此类的问题,感到有些无力。也许,这恐怕是因为他虽然杀伐果断,但是,对于亲朋好友,还是太过于看重了吧。 匆匆一看,有三个罪犯,其中一个竟然还穿着盔甲,蜘蛛侠心说现在抢金店的罪犯装备也太好了,这是要干什么? 大秦青壮虽不敢说是十室九空,但经年累月的战争之下,大秦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荒田无数无人耕种,钱粮渐渐稀缺,百姓民不聊生,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有的人为着失去?亲人而痛哭,有的则因为农作物损毁而哀愁,还有的,没什么损失,但连日大雨的鬼天气就惹到他了。 彩礼的话,按照市场行情,我给八万八,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带过来的。 许莓想了想,不知道要不要把那些事说给薛岑听,自己听到的时候就已经浑身都反感得不行。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我听后还是有些失望,几个月前,二哥在香亭医蛇短暂露面后,在没了一丁点消息。 经过这么多天的祭练,他终于完全掌控了这把极道帝兵,当然要当着老友的面,好好的炫上一炫。 马戏现场,范铮一抽马鞭,马儿纵横的跑起来,马蹄声有规律的朝前方跑着,范铮从身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双手挽弓用力一拉。 也?不知过了多久,裴应霄不知疲倦,反观曲凝兮,浑身软成?一团,实在?没力气挂在?他身上?了。 “憨子,把储物袋收起来吧。你的认亲礼我替你出了。”长生突然说道。 “好了,大哥不在,我压力太大了,我下了睡觉去。”秦昊更关心大哥不在的日子,他该忙成什么狗样,一点没了八卦的心情,也下线了。 另一边正在月球地表闲逛的陈锡,表面无聊,实际心里已翻起大浪,突然感觉属于自己的反攻回合到了。 “如果这种活动这么伤身体,以后就不要再这样做了!”苏辰逸有点心疼的说道。 这次就连勋勋也忍不住抬起头向门口看,而我们的鹿少依旧在那里睡觉。 他拥有一件云锦宝衣,死后被天外天武道研究院的人取走,他为此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