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六零:全网教我造导弹》 第1章 超时空直播间?! 西北内陆,额吉纳旗。 巴丹吉林沙漠深处,东锋导弹基地10号驻地,宿舍楼。 早上,25岁的周云霄又叒叕在宿舍里被饿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盖着的破棉被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味,害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再看一眼周遭的环境,更让人窝心了。 屋内是斑驳的土墙,茅草搭盖的房顶,床底靠墙的位置放了一个痰盂。 不远处摆着一张两斗桌子,上面有暖水瓶、锅碗瓢盆、土簸箕、水桶等杂七杂八的物件。 这么间小小的茅草房里,简单的陈设可谓一目了然。 漏窟窿的窗子上,挂着的日历,早晨刚刚撕掉一页。 日期——1960年5月1日,星期日! 尽管穿越过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60年代的艰苦生活,依旧让周云霄难以适应。 尤其是当地条件有限,以前不屑一顾的白面馒头,都成了高不可攀的稀罕物。 基地的科研人员条件还好些,偶尔能吃一顿玉米面、红薯面窝头。 像警卫团、工兵团、文工团的人,能吃到的粗粮都很少。 原主便是10号驻地的科研人员,曾公派留学莫斯科航空学院,攻读火箭与导弹工程专业。 原主从苏联回国后,正赶上五九六工程的启动,急需高学历人才。 于是便被选中,进了防卫部的第五研究院工作,后被派往东锋基地任第一试验部的技术顾问。 可即便已受到了特殊优待,原主仍由于工作太劳累,没能挺过去。 等到再次睁眼,灵魂已换成了被平行世界泥头车送来的、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周云霄。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 这时,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喊道: “云霄醒啦?正好,赶紧洗手吃饭,我给你熬了芦苇根玉米羹。后勤部那帮厨子新研究出来的吃法,据说味道还不错!” 说话的是室友江维民,隶属于第一发射试验大队。 对方个子瘦瘦小小的,穿着件满是补丁的劳保服,脸上有些晒伤。 周云霄道了声谢,然后洗了把脸,坐到小饭桌前。 江维民端来一个粗陶大碗,笑吟吟道: “快趁热喝了吧,晚上再给你开小灶。叶令又特批了两个面包、两根红肠,还有一包榨菜呢,专门给你补营养的!” 周云霄扫了眼。 碗里冒着热气,粥是芦苇根打磨成的粉,又加上少量玉米熬成糊糊,里面加了几滴香油。 卖相一言难尽。 但在当下已经是顶好的食物了。 他端起碗就咕嘟的喝起来,胃里一阵暖洋洋。 囫囵喝了个精光后,才算有了点饱腹感。 放下大碗,周云霄不由得感慨, ‘这年头,哪怕是穿越者过来了,也得忍饥挨饿啊。毕竟人再强,还能强的过天灾不成?’ 还好,他带了‘外挂’。 今天正好穿越满一周,‘外挂’的进度条已经加载完成了。 【叮!超时空直播间已开启!】 【锚定目标时空——2026年!】 【警告:请勿向任何人透露本系统的存在,否则将会被立即抹杀!】 见状,周云霄愣了片刻。 连接1960和2026年的直播间? 这玩意除了吸引一帮水友看热闹,能有啥用啊? 还不如给他个时空门,去2026年搬点大米、猪肉回来呢! 然而,不等他多想,刚刚开通的直播间内,很快涌入了一大批观众,正七嘴八舌的发着弹幕, 【卧槽,主播这摄像头可以的啊,比4k清晰度还高?几个粉丝啊整这么高清的画面?】 【这是在玩什么年代剧本杀吗?后面npc的补丁、还有脸颊的晒伤也太细节了,给化妆师加个鸡腿!】 【这场地太复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三体》第二季红岸基地的拍摄片场呢?请问叶文洁老师在吗?】 【不对……你们看太阳的光线还有周围的风沙,这光影渲染和物理引擎,技术很强嘛,sora4.0内测版是吧?】 看着一条条吐槽的弹幕从屏幕上方飞快划过,周云霄心中发笑的同时,居然有点欣慰。 欣慰的是‘老家终于来人了’,自己不再孤单了。 周云霄稍微平复心情,心中试着默念,果然在直播间发出了文字: “各位观众朋友早上好!” “这不是剧本杀、也不是ai直播间,而是切切实实的现场画面。” “不瞒各位,我穿越了,而且是来到了1960年的东锋导弹基地,我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与原来的世界平行,但我已经回不去了……” 主播弹幕一出,直播间里再次热闹起来。 【穿越了?主播是不是当网友都是傻子啊!】 【穿越小说照进现实了?主播你看看身上有没有带属性面板?】 【家人们谁懂啊,一进直播间就到了西北戈壁滩,主播这沉浸式带货够下本钱的。】 【前摇太长了,主播直接上链接吧!今天到底卖啥?东风导弹的模型还是六十年代军粮,我买还不行吗?】 军粮你大爷! 现在连树皮、野菜都快断顿了,人都要饿死了,哪来的粮食卖给你。 周云霄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这群网友贫嘴。 刚好这时,一旁的江维民推了推发愣的室友,询问道: “云霄,你怎么了,愣了半天神?要是身体还不舒服,就把今天的翻译工作推了吧,我去找叶令请假……” 周云霄将心思从直播间收回,摇头笑道: “没问题,我能克服,咱知识分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困难打倒的。” 江维民收拾起碗筷,赞许的一笑:“呦呵,你小子觉悟够高的,今年评积极分子我得投你一票!” 随后,两人从宿舍分道扬镳。 周云霄很快来到了东锋基地的靶场机关,也就是导弹试验的总指挥部。 一部发射试验大队的穆队长和机关的孙政委正站在院子里说话,见人走进来,穆队长笑着打招呼: “小周来了?休息好了没有,今天可是有场硬仗等你发挥呢!” 周云霄点点头,“没问题,队长,绝对不给咱们东国掉链子。” 孙政委也走过来,委婉道:“辛苦你了小周,要不是徐翻译前两天夜里着凉、高烧不退,也不用找你来做这个苏联翻译了。 可你也知道,技术翻译非同小可,某个专业术语的理解稍有偏差,便谬以千里了。所以想找个既懂技术、还懂俄语的,基地里就你这个苏联留学生合适了……” 穆队长在一旁扯着嗓门道: “政委,你要真觉得愧疚,赶紧让工兵团把咱们的新房盖好呗。来西北的时候跟我们说什么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一人一间房。结果呢?到这儿来傻眼了吧。” 周云霄说:“四面漏风,臭气哄哄。” 这话一出,连孙政委也忍不住尴尬的笑了几声。 笑完,他对两人招手,“行了,赶快进屋吧,估计苏联专家马上到了。” 机关的会议室内,来自东锋基地一部、二部、三部、四部的发射试验队负责人,以及几位重要的技术专家都已就位。 周云霄作为临时翻译,被安排坐在了叶笥令身后。 首长们的交谈他也插不上话,于是又默默打开直播间弹幕,看看网友们的动态。 【右边那个打算盘的大哥,手速也太离谱了吧?ai最容易在手指和算盘珠子的交互上露馅,大家快看他的手!不对,这手部的物理碰撞怎么没有穿帮啊,这是真人?】 【这特效渲染的可以啊,每个人物的面部微表情都很细腻,没有千篇一律。找哪家公司做的,这得烧多少张6090显卡啊?】 【好多年没见过这种老式搪瓷缸子了,丝毫没有做旧感……道具组从哪儿收来的老物件,够下功夫的?】 周云霄默念道: “各位,我最后再重申一遍,这不是演戏、不是ai,这些人全部是真的,我们即将跟苏联专家谈判。” “如果谈判过程中,各位有什么高见的话,欢迎畅所欲言!” 第2章 拿着鸡毛当令箭 很快,一群苏联专家走进了机关屋子里。 只见左侧一排沙发上,坐着东锋基地的几位首长和各分部负责人。 右侧沙发则是苏联专家组的成员。 随着会议开始,化验室的小王捧着《国产液氧化验单》站在前面,一本正经的做起汇报。 小王把所有化验数据宣读完毕后,接着说: “各位首长,从化验结果来看,本批次生产的液氧,所有指标均合格,可以用来为‘东锋一号’导弹进行燃料加注!” 苏联专家席上,几个老毛子斜靠着沙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完全没认真听。 叶令扫了他们一眼,心中暗暗冷哼。 他端起茶杯灌了口水,背靠沙发,看着居中的专家道: “瓦季姆·谢列平同志,我们已经把液氧的化验结果做了汇报,接下来靶场准备用它加注,请专家组发表意见吧?” 谢列平这才不情愿的接过化验单,漫不经心的翻了半天,慢条斯理道: “叶令,苏联和东锋基地签订的协议中写得明明白白,无论是进行任何测试,都要有苏联专家到场。” “而此次你们的国产液氧化验,经过我的批准了吗?因此,这张化验单我认为不作数!” 说完,他便自顾自的翘起二郎腿,掏出香烟得意的吸起来。 周云霄一字一句将苏联人的话翻译了过去,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虽说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但面对如此目中无人的谈判态度,还是恨得牙痒痒。 不料,叶令却胸有成竹道:“谢列平同志,这次液氧化验测试,有苏联的专家参与。” 话音落下,对面苏联专家席中站起来一张年轻的面孔。 周云霄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此人名叫苏维罗,是这批专家中少有的、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 谢列平见到苏维罗站起来,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勃然大怒道: “苏维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行动!我早就三令五申,任何试验都要得到我的批准!” 他瞪着青绿色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叛逆’的属下,“你是苏联军人,居然罔顾集体利益、擅自行动,这是背叛,我会严厉的处分你!” 苏维罗也大声回击说: “东国之前明明制造出了98%浓度的国产液氧,你却鸡蛋里挑骨头,硬说不合格,还单方面把标准提高到99%,逼着东国向苏联高价采购!” “结果呢,原本要求年初就该把第一批的液氧运到满洲里,结果路上不是刮风就是下雨,拖到现在都五月份了!” “上周,你干脆连借口都懒得编了,直接告诉叶令,谎称西伯利亚液氧厂发生了不可抗力的事故,要推迟到年底才能运来,让东锋基地再等几个月……” “谢列平同志,在我看来,你的这些行为才是背叛,你背叛了布尔什维克、背叛了双边合作协议,也辜负了东锋基地的同志们对你的信任!” 瓦季姆·谢列平被怼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指着苏维罗大声呵斥道: “混账,你给我滚出去!我要关你十天禁闭!” 苏联专家席中的两名克格勃特工,当即起身把苏维罗架了出去。 而周云霄翻译完‘关禁闭’的话后,站在原地也握紧了拳头。 叶令和孙政委等人,更是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调解,可终究是别人的家事,他们也无可奈何。 【卧槽,这苏联老登气的我血压都上来了,现在手感火热,有没有胶东人帮忙扫个号,我定要让他‘有教无类’!】 【草,单方面撕毁协议、各种找理由推诿,分明就是想拖延东锋一号的发射,这是妥妥的流氓行为!】 【全场起立!苏维罗同志才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真正的国际主义战士!】 【以前看历史书上写‘撤走专家、撕毁图纸’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今天在直播间见到这一幕,才真切感受到先辈们的屈辱感啊……】 【主播,你快大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吓死这个谢列平!】 周云霄看着直播间群情激愤的网友们,无奈的耸耸肩膀。 这时,谢列平才转过身来,那张被气得扭曲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抱歉,叶令,由于我们专家组内部的问题,把谈判的议程扰乱了,现在咱们继续吧。” 叶令一脸平静的说:“谢列平同志,我们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既然国产的液氧符合标准,那就用我们自己的液氧加注发射!” “不不不,叶令,我必须慎重的告诉你,导弹发射不是儿戏,绝不能有一点马虎和大意。苏联曾有过无数的教训,死过人的教训!” 叶令听了,点头道:“谢谢你们的提醒,我们一定多加注意。” “你还没明白吗?刚才我已经说了,导弹燃料不是儿戏,液氧的制备要求很严格。而贵国的液氧是用化肥厂的设备生产出来的,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液氧是不能加注发射的。” 听到这话,一分部的穆队长大声说:“什么狗屁逻辑!管它哪里的液氧,只要化验合格就是能用,这是基本常识!” 谢列平却皮笑肉不笑道:“穆队长,请息怒。在我们苏联有一句谚语,叫牛生不出马、马生不出羊。” 周云霄听完,脸色一变。 果不其然,穆队长听完翻译后,当即怒发冲冠、拍案而起,连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几乎跳了起来, “少在这里指桑骂槐,你分明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欺负人!我要写信向最高苏维埃投诉你的行为!” 这下可给谢列平找到了借口,他奸笑一声,说: “叶令,你也看到了,现在这种氛围下,恐怕我们没法继续谈判,不如改天再议?” 改天改天又是改天。 叶令也窝了一肚子火。 东锋一号的加注发射一拖再拖,再拖下去,耽误了五九六工程的进度,怎么向上级、向那些无私支援基地的同志交代! 他一改往日的客气,不甘示弱的对老毛子说: “谢列平同志,你只强调液氧的来源,为什么不正视化验结果呢?你是苏联的专家组长,而导弹发射不是养牛养马,而是讲科学!” “另外,我们也有一句老话,甭管黑猫还是白猫,只要逮着耗子就是好猫!” 谢列平被怼的词穷,但很快眼珠子转了转,挑衅的说: “那好,我现在要求东锋一号加注的液氧浓度,严格执行99.5%浓度的标准。你们化验单上的浓度是99%,不符合标准,所以我不同意使用!” “什么?怎么又把标准提高了!” 这下,连一向好脾气的孙政委都瞪圆了眼珠子。 至于其余人的表情更不必多说了,要不是顾忌场面问题,只怕是要撸起袖子狠狠揍他们一顿了。 【???啥玩意,99.5%?你怎么不干脆要求100%纯度的九转金丹的臭苏联老登!】 【主播,你直接过去怼他!东锋一号的发动机推力室设计根本没那么娇贵!拿99%纯度的液氧来烧酒精,推力的损失连1%都不到,这老登纯粹是鸡蛋里挑骨头!】 【血压已经飙到250了!刚刚那哥们说的对,有没有胶东的兄弟借个号,我要顺着网线过去抽他!】 【看到叶令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实在太心酸了。由此可见,当年老一辈为了五九六工程,真的咽下了太多的委屈。】 【主播,大声告诉首长,不用求苏联人!就算他们撤走了所有专家、撕毁了所有图纸,我们也一样能造出‘两弹一星’!以后还会有覆盖全球的东锋-5c,有核动力航母!】 【榜一大哥在哪儿呢,能不能给主播打赏个‘液氧提纯工艺图纸’?在线等,挺急的!】 第3章 我有办法提纯液氧! 看着直播间群情激愤的模样,周云霄叹了口气。 他倒是真希望有什么‘液氧提纯工艺图纸’,可这就是一群看热闹的网友,不在弹幕里捣乱就谢天谢地了。 叶笥令愤然起身道:“你为什么又改标准了?第一次是98%的液氧浓度,然后是99%的液氧浓度,现在又要求涨到99.5%。朝令夕改、反复无常,你们苏联人就是这么讲科学的吗?” 孙政委也站起来大声说:“谢列平同志,恕我直言,您这已经是无理取闹了,你为什么不执行东苏协议规定的义务?” 穆队长道:“之前说好的,98%浓度的液氧就足够东锋一号加注使用,再高也只是锦上添花,你现在改成99.5%了,不就是想逼着我们买苏联的液氧?” 周云霄一边翻译着,一边也跟直播间的网友们互动: “东锋一号是仿制的苏联导弹,原型来自于二战德国的v2火箭,由于它的燃料结构简单,使用酒精就能发射,因此仿制起来比较容易。” “但众所周知,酒精需要氧气助燃才能发挥最大效用,而导弹在起飞时完全密封,无法接触到空气中的氧气,就必须自己携带氧气,因此-183摄氏度的液氧必不可少。” “之前东锋基地利用化肥厂的空气分离设备,已经能成功制取浓度98%的液氧,完全能自给自足。而老毛子为了把西伯利亚的液氧卖给我们,故意把标准提高了1%。” “尽管知道对方在故意刁难,但工程师们还是成功将纯度做到了99%……可对方又把标准提高了0.5个百分点,这简直是在戏耍咱们!” “我个人才疏学浅,对液氧的了解也有限……但你们有人知道怎么进一步提纯液氧的话,能不能出来指导一下?” 本来周云霄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万一直播间的观众中,真有卧虎藏龙的‘野生大神’呢? 在周云霄的呼吁下,直播间弹幕里也纷纷刷起了屏—— 【大家快去化工吧和航天吧发帖求助!标题就叫:在线等,急!怎么在1960年把液氧纯度提升到99.5%?挺急的,在线等苏联人道歉!】 【别慌!我爷爷就是杭氧厂的第一批老技工,我已经把他从藤椅上摇醒了,老爷子正在找老花镜!】 【化学系大三狗在此,虽然我是学固态的,但我已经在群里艾特我们教授了!】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看着热情高涨的观众们,周云霄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这是要把东国液氧领域的活化石们都给惊动了啊。 谢列平这个混球估计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叫板的可不仅仅是屋里这几位基地首长,而是来自2026年的数百万‘赛博大脑’和整个东国现代工业体系! 而很快,网友们便不负众望,给出了各种办法。 尤其是一位自称来自西交大的博导在弹幕发言后,所有人都默契的停止刷屏,将屏幕留给了这位专家。 【化工院博导来了。主播你听好了,99%纯度的液氧之所以难制取,根本原因是里面混入了氩气。氧气的沸点是-183摄氏度、氩气的沸点是-186摄氏度,两者沸点实在太接近了,凭1960年的空分设备,很难做到有效分离。】 周云霄似懂非懂的问:“那是不是要增加除氩精馏塔才行?” 【以当年的技术条件看,最多能把粗馏塔做出来。但可以通过微调主冷凝器的液位,同时在粗馏塔中下部开设一个排氩口,把富集在那里的氩气手动排掉,就能强行提高液氧的纯度!】 【前面的大佬说的对!对了,我是杭氧厂的工程师!可以告诉基地的一线操作员,降低上塔的操作压力,加大回流比!虽然这样会牺牲一部分液氧的产量,但短时间内可以把纯度冲上99.5%!】 【主播你快记下来!塔下抽富氩、降压操作、加大液空节流阀开度……就这三步,只要那些化肥厂的空分设备没坏,我保证能提取出99.5%浓度的液氧!】 周云霄默默记下来,然后道: “实在太感激各位了,我以为大家在直播间只会刷‘666’和看乐子,没想到还真藏着这么多工业大佬!” “我向各位保证,会一字不落的将这些技术教给先辈们,今天这口气,我们不仅要争、还要争得漂漂亮亮!让老毛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视线离开直播间,谢列平还在嘟嘟哝哝的小声狡辩: “我说99.5%就是99.5%,你们要是不服气,就去莫斯科告我好了!” 叶令和孙政委被这孙子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清楚的知道,东苏合作协议中明确规定了,发射东锋导弹必须得到苏联专家的批准才行。 也就是说,东锋一号发射的最终决定权,就掌握在对方手里,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两人正急火攻心之际,周云霄突然离开翻译的位置,凑过来小声道: “二位首长,我有办法把液氧的浓度提纯上去,达到99.5%没问题!” 担心被苏联翻译听见,他说的特别小声,还用上了额吉纳旗方言。 叶令心领神会,也用方言回答:“小周,你能提纯液氧浓度?你不是在莫斯科学的火箭与导弹工程吗?” “额……燃料也是导弹的一部分嘛,有所涉猎。我突然想起留学时,曾读过一篇关于‘提纯液氧’的论文,上面有很详细的操作步骤和实验结论,我认为可以试试!” 孙政委愣了一下,谨慎的问:“那你有多大的成功把握?” 周云霄胸有成竹道:“十成把握不敢夸海口,但九成是有的。” 叶令一脸肃然说:“这可不能开玩笑!” “二位首长如果不放心,我可以立军令状!” “好样的!” 叶令和孙政委对视一眼,皆点点头,“既然你有这个魄力,那我们全力支持你。” 对面的苏联翻译还在绞尽脑汁的偷听仨人的谈话,可惜压根听不懂河西方言。 好在这时,周云霄已经走回了原来的位置,用一口流利的俄语对谢列平说: “谢列平同志,既然你把液氧的标准提高到了99.5%,刚刚我们主任和政委商量了,可以答应这个要求,并承诺会交出符合标准的液氧进行化验。” 谢列平听到这话,愣了一会。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他像看傻子一样盯着周云霄,随即嗤笑出声: “年轻人,吹牛是需要上税的!你们那个从化肥厂运来的破烂空分塔,怎么可能把99.5%浓度的液氧制取出来?” 得到叶令的首肯后,周云霄说道:“既然您这么瞧不起东锋基地的设备,那敢不敢打个赌呢?” 他不能让谢列平再有任何反悔的借口,否则做出来浓度99.5%的液氧,对方再翻脸要99.8%怎么办? 东锋基地不能就这么一直被他耍着玩,五九六工程也等不起。 闻言,谢列平轻蔑的耸了耸肩,“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没耍什么花招,只是口说无凭而已。” 周云霄从桌上拿起两张空白的信笺纸,“谢列平同志,既然是谈判,那就要落实到纸面上。如果我们没本事生产99.5%浓度的液氧,那么花高价买你们苏联的西伯利亚液氧,绝无怨言。 可倘若我们真的做到了,也请你在这上面签字保证,东锋一号导弹的后续发射准备中,专家组不得再以任何技术指标为借口,进行阻挠和拖延!” 谢列平没有犹豫,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专家组的印章,冷笑道: “没问题,有什么不敢签的?年轻人,我会睁大眼睛看着,接下来你们是怎么哭着来求我买苏联液氧的!” 说完,他一把抓起公文包,洋洋得意的带着苏联专家团摔门而去。 ----------------- 苏联→苏里安;叶笥令→叶令。 第4章 打击范围覆盖全球 东锋基地的戈壁滩上,骄阳似火、暑气熏蒸。 与苏里安专家团的谈判不欢而散后,叶笥令和孙政委立即向上级汇报了此次谈判的结果。 出乎意料的是,京州那边得知消息后,并没有想象中的义愤填膺或破口大骂。 负责主持国防科研工作、以及五九六工程实施的陈首长,冷静建议道: “这件事我知道了,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如果我们的同志真能克服困难,生产出高标准的特种液氧,自然皆大欢喜!” “倘若做不到,那也没辙,只能向苏联人服软、去高价采购人家的液氧了……只是我们又得勒紧裤腰带、委屈几个月了……” 最后那句话,陈首长虽没加重语气,但叶令和孙政委听得心里沉甸甸的。 苏里安的液氧,要从西伯利亚运到满洲里,那是漫天要价! 差不多一千斤大米才能换来一吨。 如今很多人啃树皮、挖野菜都填不饱肚子,哪还能穷大方、白白送出这些粮食? 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愿周云霄那小子,真能把液氧的纯度提上去! …… 与此同时,9号驻地,液氧制备车间。 机器发出隆隆的轰鸣声。 周云霄正跟几名化验室和车间的技术人员,讨论空气分离塔的改造方案。 “若想制取出高纯度的液氧,势必得有除氩精馏塔,可咱们的工业条件太落后,就连空气分离塔……都是从邻省化肥厂借来的,根本造不出精馏塔……” “可精的造不成……咱们这些臭皮匠搞个粗馏塔,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中的技术原理,就是依靠空气各成分的不同沸点,通过低温粗馏去除氮气、氩气,以及水、碳氢化合物和颗粒杂质等……” 周云霄站在车间的空分塔前,对着底下数名捧着笔记本的技术员,可谓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当然这全仰仗直播间网友们的功劳。 要不是他们时不时的提出意见,帮周云霄改良思路,他也不会这么有底气的站在这儿。 而周云霄前世就是北航的学生,如今继承了原主在莫斯科航空学院的记忆,理论基础和思维逻辑都不差。 因此网友只要稍微点拨几句,哪怕他对液氧制取只是门外汉,也能狐假虎威的化身‘资深专家’! 而起初,车间这帮技术员对这个年轻人还有些不信任。 心想一个火箭与导弹工程专业的,凭什么来指导他们化工专业的? 可随着对方不断抛出各种论点,并且说的头头是道,连化验室的于教授都有些不明觉厉了。 周云霄依然在滔滔不绝的讲着: “粗馏塔在进行空气压缩时,为了方便后续的换热降温,螺杆压缩机对空气的加压,要从0.5mpa提高到0.8mpa!” “对于水、二氧化碳等比较容易去除的杂质,可以升级更精细的分子筛吸附器……” 这时,化验室的于教授忍不住提问道:“小……周同志,咱们去除水和二氧化碳的吸附器,就只有硅胶,啥叫分子筛啊?” 周云霄张了张嘴,战术性的轻咳了两声。 这倒是个问题,光顾着提意见、忘记考虑国情了。 这年头可没有所谓的分子筛,甚至连沸石都没有。 苏里安和美利加那边,一般是通过活性氧化铝来吸附,但东国买不到。 “大家稍安勿躁,这个容我想想……” 于是周云霄托腮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来回踱步。 ‘我chovy,提意见给我提好的呀!刚才谁说的升级分子筛?这年头连沸石都造不出来,能不能别假大空啊!’ 小周主播在弹幕里拷问众网友。 直播间众网友刷屏一堆表情包后,终于有人给出了解决方案。 【主播莫慌,听我的!上碱洗法绝对好使,去东锋基地的后勤部要点烧碱来就行,简单粗暴!】 【楼上说的对,把烧碱稀释成10%~15%浓度的碱液,让空气从粗馏塔的塔底往上面吹,碱液从塔顶往下洒,逆流接触就能把二氧化碳、水吸收掉,反应方程式在这里……】 【另外,要增加碱液的接触面积,得用到拉西环填料。你们没有的话,就去捡一些碎砖头、瓦片,洗干净填进去即可,虽然是土办法,但管用!】 看到网友们的主意,周云霄精神一振,当即停下了脚步。 他将新的方案完整复述出来,并拉过黑板将化学方程式写在了上面。 于教授看完,摸着下巴的胡茬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如同醍醐灌顶: “原来还可以这样啊……周同志,你这法子真不错,比之前的硅胶法好多了,怎么不早点提出来?” 周云霄依旧是随便搪塞了个理由,“只是以前在苏联留学的时候,无意间读到过的文献,一时之间没记起来……” 见于教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赶紧转移话题,拍拍手道: “好啦好啦,既然方案讨论的差不多了,就抓紧实施吧。咱们早一天把99.5%纯度的液氧制取出来,东锋一号就能早一天试射,绝不能再被苏联人牵着鼻子走了!” 其余人也都振奋的点头,干劲十足的上岗操作了。 …… 在液氧车间待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周云霄和化验室于教授坐着嘎斯汽车回了10号驻地。 下车后,刚和于教授告别,就见一辆绿色的大解放卡车也驶到哨卡外,江维民从车篷里跳出、高兴的跑过来。 “行啊云霄,都混上嘎斯车接车送了,这可是基地首长的待遇?快说说,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周云霄笑了笑,避重就轻的把苏联专家再次提高液氧标准的事,简单讲了讲。 江维民气得破口大骂:“这帮狗日的,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咱们对他们这么好,居然耍这种阴招,摆明了玩赖嘛!” 周云霄嘘了一声,“小点声,别被人家听见了。到时候捅到叶令那里,你这不是让首长为难吗?” 江维民这才噤声,但还是嘀嘀咕咕的抱怨, “我说今天怎么这么早收工了,原来是液氧不合格啊。眼看着东锋一号的首飞近在咫尺了,偏偏被这种事卡住,气人呐!” 周云霄拍拍肩膀安慰:“没办法,谁让咱们工业基础薄弱呢?放心,总有一天,咱们会站起来的,不必再仰人鼻息!” “云霄,真的会有这一天吗?” “当然。不仅我们的五九六工程会大获成功,还会有隐身战斗机、战略轰炸机、航空母舰、侦察卫星,还有打击范围覆盖全球的洲际导弹呢!” “呵呵,云霄你比我还能异想天开,战斗机会隐身就算了,还有覆盖全球的导弹?那射程得有多夸张?” “emmm……也就区区18000公里的射程吧。” 周云霄淡定的炫耀。 “一……一万八千公里?这得是多远啊?” 江维民听得一脸哗然,他文化水平不高,也没出过远门,根本想象不出这是怎样的射程,“比从这儿到京州还远吗?” “哈哈!” 周云霄捧腹大笑,“那可远远不止。都说了覆盖全球呢,甭管是莫斯科、柏林、巴黎、伦敦还是美利加的华盛顿、纽约、洛杉矶,只要目标在地球上,就能无死角打击!” 江维民一整个惊掉了下巴,喃喃道:“这么厉害的导弹,西方人不得吓尿裤子啊?” “那必须的啊,只要咱们一动手,最快半小时就能摧毁目标,而且拦截率不足40%。若是饱和式打击,甚至趋近于零,换谁来都得尿啊!” 江维民听得乐不可支,“那行,今晚就做这个美梦了!” 第5章 这兄弟浑身都在发光 翌日清晨,周云霄喝完芦苇根玉米羹,感觉比昨日的饱腹感更足了。 或许是里面加了几片红肠的缘故。 精气神也焕发起来。 “老江啊,你跟我还这么见外,那红肠分给你就归你了,还给我拌回粥里,不矫情啊?” 出门坐上前往一分部的解放卡车,他在车厢里对江维民‘数落’道。 因为昨晚他就把叶令特批的两个面包、两根红肠还有榨菜都拿出来,和老江分着吃了。 没想到江维民不舍得吃红肠,反而偷偷给他做成了粥。 江维民闻言,嘿嘿挠了挠头, “那红肠是给你们知识分子补营养的,你们吃了能帮国家造导弹、造卫星,我吃了算什么啊?除了浪费一把子力气,啥忙也帮不上。” 周云霄说:“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是新东国了,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不论挑大粪还是坐办公室的,都是给国家建设做贡献。” 江维民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禁有些惭愧的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觉悟高啊!” 【好家伙,主播是个干政工的好苗子啊,应该调到宣传科去的。】 【破防了兄弟们,那时候的人思想多纯粹啊,觉得造导弹的脑子金贵,宁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粮食省下来给知识分子!】 【老江内心os:虽然听不懂,但是觉得这兄弟浑身都在发光……】 无视了直播间网友的调侃,周云霄默默欣赏路上的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风景可瞧,这里原本就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自从东锋基地选址在此、将牧民们迁走后,就更荒凉了。 常常开车几十里都见不到人影。 很快,解放卡车抵达一分部的哨卡,周云霄和江维民从车厢跳出来,拍了拍车皮,卡车就一脚油门轰隆隆开往下一个驻地。 这大概是东锋基地独有的特色‘班车’了。 基地内共有五个试验部,每部编入了一个发射试验大队,大队又下辖三个中队。 除了第一批来基地报道的战士,能优先分配到本驻地的宿舍外,后续随着编制不断扩充,陆续从空军、海军、炮兵调来的上千人,便安排到了10号机关驻地宿舍。 江维民便是从炮兵调来的干部,属于第二批到岗的,目前是第一发射中队的副队长。 两人在哨卡道别后,分赴岗位。 周云霄来到了技术人员所在的办公室,一栋三层的苏式红砖楼。 一分部的技术队、测量队、特种燃料库以及勤务队,都挤在这栋楼里工作。 技术队的张主任见到周云霄,有些意外道:“你怎么过来了,叶令不是让你负责液氧提纯的事吗?这边的工作你不用担心,我让其他同志分担一下就行……” 周云霄笑笑:“没事,液氧提纯的事,在车间那边已经讨论完了,接下来就是不断试制、不断改进工艺就行了,我不用在现场盯着。” 张主任这才放下心来,“那行吧,你有数就行。要是液氧车间那边有情况,就抓紧过去,手头的活让小苏接着。” “嗯,知道了主任。” 张主任一离开,一旁的小苏凑过来佩服道:“真人不可貌相啊云霄同志,没想到你还对化工这么了解?” 周云霄谦虚了一下,“就是灵光一闪而已,反正苏联人摆明了想拖咱们的后腿,咱们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啥法子都得试试。” 小苏深以为然的点头,“对,不蒸馒头争口气,让苏联人瞧瞧,咱们腰杆也是硬的!” 说着,她偷偷瞄了眼正在铺绘图板的周云霄,好奇道:“云霄同志,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画图纸。” “什么产品的图纸啊?这也是导弹吗,从来没见过这种造型的。” “这是一种气象火箭,比导弹可差多了,就是个小玩意。” 周云霄一边解释,一边整理手边能用的工具。 东锋基地的科研人员别说机械计算机了,连计算尺都找不到几把,手打算盘还是主力的计算工具。 他抓起算盘,噼里啪啦的娴熟拨起来,同时不断用丁字尺完善绘图。 小苏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喔’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国外好像有这样的火箭,可以人工干扰天气的,说让哪里刮风下雨、哪里就能刮风下雨,跟雷公电母似的!” 周云霄笑笑:“你说的差不多对。但也没那么离谱,只能说有一定概率影响天气,剩下的主要看运气。” “那你现在画的这个图纸,是干扰什么天气的呀?” “雷电。” “雷电?” 小苏一听,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云霄同志你可真厉害,连这个都懂得。” “目前只是个初步设想而已,完全瞎琢磨的。” “那也很厉害啊,反正比我强多了。” 小苏在一旁碎碎念。 周云霄耸耸肩,没再跟小姑娘闲聊,专心致志的画着自己的图纸。 超时空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正通过他的视角,一起云监工。 【主播这是要搞引雷火箭呐?想法确实很超前,历史上的东国1977年才首次引雷成功,这事要提前17年发生了吗?】 【这玩意很难吗?不就是一个火箭挂着金属丝上天吗?200米的高度就够了,然后雷电会顺着金属丝劈下来,人家富兰克林放个风筝都能做到……】 【楼上的站着说话不腰疼,富兰克林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运气罢了。真正的引雷,远没这么简单……】 【没错,火箭的性能、金属丝的韧性、引雷时机的判断,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主播的想法很有挑战性啊!】 这时,一位常驻直播间的铁杆粉丝发了条弹幕: 【我知道主播为什么要搞引雷火箭了!昨晚的直播有谁看了,当时他跟江维民聊天,提到1号驻地进行发射彩排时,因雷电天气被迫中止了……】 此话一出,不少水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云霄也在这时画完一笔,停下来互动道, “没错,我确实是受到了老江的启发,觉得有必要搞一下这个项目。反正就是个小玩意,也不会占用太多资源。” “大家应该知道,东锋基地就是后来的酒湶卫星发射中心,这里的气候最是变幻莫测。特别是夏季,可能上一秒烈日当头、下一秒就会狂风大作、雷声滚滚。” “而雷电是导弹和火箭发射最忌讳的天气,尤其是东锋一号这种早期的液体导弹,电子管的抗脉冲性能极其脆弱,并且使用了‘液氧+酒精’这种推进剂,一旦遭遇雷电便很容易发生殉爆……” “为了使导弹这种国之重器,不受天气的影响,能做到长期战备、随时发射,就必须通过人工引雷、主动释放云层电荷,给导弹的发射撕开一个可靠的窗口!” 这些话说完,网友们纷纷感慨小周同志真是思虑周远。 当然也有些人并不看好这个想法,觉得凭当时东国的工业水平,未必能搞定引雷火箭。 对此,周云霄回答说: “纵使事情再难做,总是要有人去做的,更何况我也不是一个人,我身后还站着千千万万来自未来的你们。” “接下来还希望大家多多提出意见,咱们一块努力,聚后世华夏之智,铸今日大国脊梁!” 第6章 新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在周云霄的指导下,液氧制备车间的改造工作,按照既定的方案顺利执行完毕。 一周后,第一批经过新工艺制取的液氧被送到了化验室。 叶笥令与孙政委闻讯赶来,抓着一旁周云霄的胳膊问: “小周啊,怎么样,这次制取的液氧有没有把握达标?” 化验室小王高兴的说:“二位首长放宽心,我们私下里进行小剂量的检测了,液氧纯度是完全达标的!” 周云霄也点头,“液氧的含油量、乙炔爆炸特性、机械杂质过滤等项目的检测值,都在99.5%纯度的及格线以上!” 孙政委松了口气,“那就好,这回心里的石头啊,总算落地了。” 叶笥令道:“哼,这回看苏联人还有什么话说!” 不多时,苏联专家团的人也到化验室了。 根据东苏合作协议,与东锋一号相关的任何测试,都必须有苏联专家在场监督。 没想到此次居然是谢列平亲自来了。 叶笥令一见他就脸黑起来,背过身去不想搭理。 没辙,孙政委只能唱白脸,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过去握手: “辛苦了,谢列平同志,那咱们现在就开始检测?” 谢列平瓮声瓮气说:“慢着。关于新批次液氧的性能检测,我认为东国的化验室条件落后,对检测99.5%浓度的液氧存在不可靠性,因此我带来了新式的气体测定仪,可以免费借给你们使用。” 说完,他身后两名高大敦实的专家带着瓶瓶罐罐的仪器走过来,摆到桌子上。 周云霄以及叶令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老毛子的小九九。 无非是担心东国的检测误差太大,把99%浓度的液氧测成99.5%、害苏里安丢脸罢了。 孙政委没有阻拦,欣然点头道:“没问题,小王,你在旁边协助两位专家!” 化验室中响起瓶瓶罐罐的磕碰声。 试验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报告,因此东苏双方的代表,都泾渭分明的各站一边,耐心等待。 周云霄陪叶令和孙政委,有说有笑的闲聊着。 不远处的谢列平,勒令苏联翻译凑近一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会儿,翻译讷讷的回来汇报: “他们……他们在讨论打猎队的第一个目标,是去祁连山、马鬃山还是古日乃湖,还争论黄羊肉好吃还是野兔肉好吃……” “什么?” 谢列平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自己正为化验结果提心吊胆呢,人家倒好,没心没肺的商量起打猎了。 就一点不担心液氧的化验结果吗? 还是说,他们对这批新产出的液氧,信心十足? 不可能! 谢列平连忙打断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东国怎么可能制取出纯度高达99.5%的液氧? 就凭他们从化肥厂拉来的那堆破烂? 苏里安的西伯利亚液氧厂比东国先进了不知多少倍,想制取99.5%纯度的液氧,都得费一番功夫,这帮人拿什么去超越? 想到这里,谢列平悬着的心稍微定了定。 不知等了多久,房间里仪表运行的声音彻底停下来,一张崭新的化验报告上,依次签署了两位苏联专家的名字。 东苏双方的人员,重新凑过去。 谢列平迫不及待的追问:“化验结果怎么样,是不是没达标?” 叶令在旁冷哼一声。 谁料,那两名苏联专家扭过头来,像看傻子一样盯着谢列平,各自摇了摇头。 这让谢列平心里咯噔一声。 小王则按捺不住雀跃,捧着化验单宣读道: “报告!经过三次取样化验,由东苏双方技术人员进行严格的滴定和纯度分析后,本批次液氧的纯度达到99.55%! 新液氧已过线达标,符合东锋一号导弹的‘最新’加注要求,是否进行批量生产,请首长指示!” 叶令和孙政委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而谢列平的脸色则有些苍白。 叶令主动走过去伸手握住谢列平,‘友好’问道: “谢列平同志,现在东国的特种液氧已经达标了,你可不能再出尔反尔了吧?按照之前的约定,你必须签字批准东锋一号导弹的发射试验了?” 说这话的时候,叶令虎目微眯,一双手紧紧攥着,大有谢列平再敢推脱、就当场拧死对方的架势。 事已至此,谢列平哪还有话说,他一脸屈辱的点点头,“我会遵守约定的,叶笥令……” 话没说完,整个人眼白一翻,晕倒过去。 随行的苏联专家们,立即大呼小叫的围过去掐人中。 …… 将谢列平送往基地医院后,等苏联人走远了,叶令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 “呵呵,这回谢列平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玩脱喽!看他回国怎么交代!” 连孙政委也不由得拍拍周云霄的肩膀,赞许道: “小周啊,这次做得不错,给你记一功!” 周云霄谦虚的说:“大家也都辛苦了,这是属于集体的功劳。” 叶令走过来说:“你小子觉悟还挺高。放心吧,只要是参与此次液氧试验的,都上报请功,但你这个首功跑不了的。” 化验室小王问:“刚才我看谢列平听到结果的表情,好像天都要塌了,至于这样吗?不就是赌输了个约定吗?” 说着说着,他灵光一闪的拍拍脑袋, “哦,我明白了!谢列平本来是想借液氧的事,好好拿捏一下咱们。结果咱们被倒逼着搞出了国产的特种液氧,以后就不用拿粮食去换苏里安液氧了。 阴差阳错之下,谢列平相当于给苏里安造成了一大笔外汇损失,所以才怕的晕死过去了,对吧?” 叶令和孙政委看向周云霄,前者笑眯眯的问: “小周同志,你觉得呢?” 周云霄若有所思的说:“我觉得外汇损失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谢列平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液氧发货,这应该是得到了苏里安高层的默许。 其根本目的是想在‘不撕破脸’的前提下,拖延五九六工程的进度。可现在他非但没能拖住,反而还成了东锋一号发射的‘助力’,回去后大概会被克格勃进行隔离审查吧?” 叶令嗯了声,“说的没错,谢列平的这种行为,会被苏里安高层视为严重的政z无能,因此他要倒大霉了。不过我倒想起另一个人来……” 孙政委说:“苏维罗!” 周云霄也记起了这位颇有正义感的年轻专家。 据说被谢列平关了十天禁闭,出来时瘦了一大圈。 孙政委叹息道:“苏维罗同志算是这帮专家中少有的‘钢宗派’,是心向我们的,可这样的同志被如此苛待,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王说:“听说他们这批专家,过段时间就要回国了,苏维罗同志受到的审查,不会比谢列平少的,没准还要去蹲克格勃的监狱呢!” 叶令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咱们干脆劝他留下来得了?” 此话一出,孙政委也觉得不错。 他点点头道:“回头我找机会跟苏维罗同志单独接触一下,试着劝劝他,要是能说服他留在国内,咱们偌大的东锋基地,养活一个苏里安专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旁的周云霄却不怎么乐观。 他虽然对苏维罗了解不多,却觉得这个嫉恶如仇的年轻人,不像是会轻易背叛的人。 叶令又嘱咐了孙政委几句,最后对周云霄说: “小周同志,今天你就别回1号驻地了,留在化验室跟小王辛苦一下,把液氧测试的课题报告整理出来。我一块上报,争取尽早把东锋一号的首飞日期定下来!” 第7章 周密组织,确保成功! 周云霄和小王当天就编好了报告,递往10号驻地的机关楼。 次日,一份备注着绝密字样的档案被送往京州—— 《关于东锋一号导弹首次飞行试验的请示》。 最后一页写着一句振奋人心的话: “在东锋基地各位同志的不懈努力下,首枚仿制液体导弹的发射准备工作已完成,请批准按计划实施飞行试验!” 文件被层层上报,最后转到高层的桌前。 5月11日,防卫部第五研究院钱院长牵头签字,审查通过了东锋一号的各项技术指标,支持实施首次飞行试验。 总参:批准。 科学技术委员会:批准。 东锋基地这边很快便收到了来自京州的回复,正文只有短短两行: “同意按计划实施飞行试验!望周密组织,确保成功!” “首飞发射窗口,由科委主任陈志忠同志全权决定!” 东锋基地的数千战士欢呼雀跃,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一刻。 尽管东锋一号是一枚仿制弹,但也是属于东国自己的导弹了,无数科研人员宵衣旰食、通宵达旦,耗时两年半才将它搞出来。 从年初起,东锋基地就在为这一刻做着准备。 但苦于苏里安迟迟不能按约定送来液氧,致使导弹的首飞一拖再拖。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全体起立!整理着装!准备见证东国的第一剑出鞘!】 【东锋一号:全民制作人们大家好,我是练习时长两年半的近程地地导弹,喜欢加注、点火、起飞和打脸!】 【楼上的别搞抽象了,虽然有点地狱笑话,但老一辈子真的是硬生生肝了‘两年半’啊。】 【这可是东锋-5c的宗门老祖啊,主播记得发射时找个视野好点的沙丘,一帧都别漏,我要把视频录下来,传到b站当传家宝……】 此刻,周云霄正坐在9号驻地的一座土坡上,嘴里叼着根野草。 身边是有些怅然若失的化验室小王。 没理会直播间那些兴奋的网友,周云霄笑着问他: “东锋一号都快发射了,你怎么还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王叹气道:“我是可惜这些被倒掉的液氧啊,一吨值一千斤大米,这得浪费掉几千斤吧?暴殄天物啊!” 两人面前的山脚下,一字排开了几辆运输液氧的槽罐车。 战士们正在封锁现场。 周云霄嗯了声,“要按苏联那种敲竹杠的价钱算,确实浪费了几千斤粮食。其实按东锋一号的设计参数,99%纯度的液氧,已经绰绰有余了。” 小王不由得恨道:“狗日的谢列平,比黄世仁还歹毒,咱们扪心自问,也没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吧?要牛奶给牛奶、要面包给面包,啤酒水果香肠一点都没亏待。 每周还安排文工团的女同志陪他们跳交谊舞、让放映队给他们放电影,有什么不知足的?结果就这么报答咱们,送个液氧拖拖拉拉半年送不来! 他们不愿送,咱们自给自足吧,还不乐意,逼咱们把这么多白花花的液氧倒掉,真特娘的折腾人!” 上次苏维罗参与检测并签字的99%纯度液氧,液氧车间首批共生产了十吨的量,结果谢列平耍个赖就给否了。 眼看着这批液氧每天要蒸发半吨多,叶令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让一分部的发射大队,用这批‘不合格’液氧进行模拟点火演练。 来来回回演练了三次,特种燃料库房中的液氧还剩很多。 但上级批准的‘东锋一号’首飞将至,必须得把库房空出来,储存更高纯度的99.5%液氧。 于是几辆液氧槽罐车将库房的液氧装走,拉到了山脚下。 此刻,在9号驻地围观的人们,个个面无表情的看着那里,拳头攥得紧紧的。 随着几辆消防车在不远处架好水管,准备工作就绪后,一分部的穆大队长吹响哨子,下达口令: “准备——卸出液氧!” 槽罐车的操作手立即连上管子,严阵以待。 在长津湖和陆战一师拼刺刀都没眨过眼的穆队长,也忍不住扭过头去,下达了最不情愿出口的命令: “三、二、一——” “倒!!!” 各操作手立即打开阀门,只听一阵嘶嘶的剧烈声响后,被抛到山沟沟的管道出口,传出了哗哗流水一样的声音。 白金似的液氧,争先恐后的喷涌而出。 周云霄抿紧了嘴巴,身旁的小王则心疼地滴血。 他想到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液氧,就这样毫无意义的倒掉,就觉得那仿佛倒的不是液氧,而是自己的血,是所有同志们的心血。 是白花花的粮食啊! 现在情况这么困难,所有人勒紧了裤腰带支持他们搞导弹、搞五九六,却因为苏里安专家的一句话就白白倒掉了…… 槽罐车里的液氧是零下183度的液体,一接触到空气便立即膨胀、汽化、蒸发,体积扩大了八百倍不止。 一时间,只见山沟里腾起一片蘑菇似的白烟,越冒越多、越冒越大,不一会儿就遮天蔽日了。 “那不是一片白烟,是我们自己争来的一口气。” 小王抬起头,“什么?” 周云霄拍拍他的肩膀,“小王同志,不用可惜,这笔学费交得值。正是因为今天倒掉了这几吨液氧,以后咱们的导弹上,连一颗螺丝钉都不会再看苏联人的脸色。还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小王虽然觉得这番话莫名其妙,心里还在想,真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但周云霄的神情却很笃定,仿佛真的亲眼见证过一样。 …… 五月中旬这段时间,周云霄无暇再管引雷火箭的图纸,而是全身心投入一分部的工作中。 毕竟东锋一号首飞在即,叶令的指示只有一句话,“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而一分部是地地导弹试验部,也是东锋一号的主靶场。 身为技术顾问的周云霄自然责无旁贷,每天加班加点的核对发射方案有无漏洞。 超时空直播间的网友们自然也都积极参与进来,每天云监工、找漏洞,乐此不疲的提出各种建议。 但大多数建议,都是针对东锋一号导弹本身的,也就是设计上的先天缺陷。 这类建议周云霄直接跳过了,不予理会。 毕竟先辈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这类早期导弹,设计上存在诸多不足是正常的。 只要能正常发射、能响就够了。 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偶尔能指点出发射方案的问题,不过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主播,我十分钟前就说了,这燃烧室的冷却设计效率太低了,这壁温……哎算了,你不搭理我是对的,就算指出来了,以60年代的材料技术也造不出更好的耐高温合金。】 【楼上别瞎出主意了,脱离时代背景谈参数就是耍流氓!东锋一号的原型就是v2火箭,你指望它能有什么燃烧室?】 【造导弹不是玩坎巴拉太空计划,就算你现在把东锋-5c的图纸发给人家,基地的机床精度恐怕连个喷管都车不出来。】 【现在的目标不是导弹打得有多准,只要确保方案里的发射流程、地勤配合、遥测体系没问题,主播就算完成任务了!】 【主播,发射前半小时,记得再检查一下加注管路的橡胶密封圈,它们在-183摄氏度的低温下很容易脆裂!】 【发射之前的高空风场数据一定要测量准确,早期导弹的全动舵面对侧面的风力十分敏感,风速稍微超标就要果断推迟,绝不能硬上!】 【老式液氧酒精发动机的阀门很容易发生火灾,要让消防车随时做好灭火准备,避免发生殉爆……】 第8章 懂不懂《工程控制论》的含金量啊 在一众热心网友的指导下,周云霄将东锋一号的首飞方案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 生怕出现哪怕一丁点的错漏。 毕竟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它要拖到年底、等西伯利亚拉来液氧后,才得以发射。 而现在由于自己的缘故,使得99.5%纯度的特种液氧提前问世,也加快了东锋一号的进度。 究竟能否跟之前一样,一次成功,还是个未知数。 并且通过超时空直播间的弹幕,周云霄也意识到,这里似乎是平行时空的东国。 因为网友们搜索资料后发现,他们所在的时空,东锋一号首飞仍是1960年底。 此东国与直播间的东国没有任何交集、更不会存在‘祖父悖论’! 这也让周云霄松了口气。 他还担心随意改变时间线,万一导致2026年的超时空直播消失了,就太可惜了。 …… 五月十八日。 经一分部技术队与测量队多次讨论后,由叶令层层上报,确认两天后在东锋基地1号驻地, 上午10时至下午2时,存在一个长达四小时的、风和日丽的发射窗口。 出现雷暴天气的可能性极低。 于是上级批复,同意东锋一号导弹5月20日出厂! 两日后,周云霄一大早便兴奋的从床上爬起来。 他特意从铁皮柜子里翻出一套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然后又掏出一双几近崭新的解放鞋,两手拎着摔了摔,把鞋底的泥拍打干净。 这时室友江维民也从外面回来,手里托着个灌满热水的玻璃瓶,正烫的呲牙咧嘴。 周云霄看了眼对方铺在床上的劳保服,笑了:“行啊,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想熨熨衣服呢。” 江维民说:“桌子上有粥,你先坐下吃饭,待会儿我给你熨就行了。” 这年代熨斗属于稀罕物,平时熨衣服都是用这种装开水的瓶子把褶子压平。 周云霄也没客套,洗了把脸就坐过去,边喝粥边调侃: “平时一礼拜都懒得洗一次衣服,今天这么臭美啊?” 江维民得意道:“今天是大日子,我们一分部一中队又是尖刀连,要亲自操作导弹发射的。现场那么多首长和同志看着,必须得穿体面点!” 周云霄点头,“加油,万无一失。” “必须万无一失!” 喝完粥,周云霄把藏蓝色中山装和解放鞋换好,又往左胸口袋插了支英雄牌钢笔,把工作证别上去。 他对着墙上贴着的半块碎镜子照了照,本就颀长的身材,在中山装的衬托下更显意气风发。 江维民在旁咂了咂嘴,突然唉声叹气。 周云霄一把勾过室友的肩膀往外走,去哨卡坐解放车,奇怪道:“你又叹什么气?有什么心事?” 两人爬上解放车的斗子,江维民才叹气说: “你是不知道,我们穆大队长是个双面人,工作上严肃认真、私底下风趣活泼,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管,连队员们的终身大事都得操心。” 周云霄哦了声,“没操心你的,所以你叹气?” “屁!” 江维民笑着捣了他一拳,“这不是前两天,穆队长想给队里一个小伙子,介绍测量队那边的小姑娘,好像还是京州人。我们发射队都是些粗人,有些还是刚从战场下来的,也不懂怎么哄姑娘。 于是人家姑娘见了面,没聊几句就说相不中。还说她们楼里有个帅哥,每天装的特别忧郁特别深沉,经常一个人对着绘图板发呆,也不参加晚上的集体娱乐,把测量队那帮姑娘全迷的不要不要的……” 周云霄摸摸鼻子,“该不会是说我吧?” 江维民一脸明知故问的表情看他,又叹气,“今天你这打扮,估计彻底破灭我们发射队小伙子们的脱单梦了。” 周云霄心里直呼冤枉,他哪里是装深沉啊,那是催着直播间网友给图纸出主意呢。 他也叹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一直觉得自己相貌平平的。” “云霄同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装x的毛病呢?” 周云霄:“……” 他一脸无辜的说:“我其实也想合群的,但之前跟同志们一块打牌,连赢了十几把后,他们就开除了我的牌籍。” “说你装还喘上了是吧?长得帅就算了,打牌还那么厉害,一桌四个人都算不过你一个,还给别人活路不?” 周云霄更冤枉了,哪里是他算牌快,实在是直播间网友们太‘热情’了。 …… 一路颠簸,终于抵达了1号驻地的哨卡。 从车斗跳出来时,眼前的景象令周云霄有些瞠目结舌。 只见一路张灯结彩、彩旗飘飘,一辆接一辆的大解放正往这边拉人。 文工团的女同志们轻妆淡抹,带着锣鼓和唢呐,举着一条条横幅站在两侧,翘首以盼的踮着脚。 【坚决完成东锋一号发射试验任务!】 【严肃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 【欢迎上级首长亲临现场指导!】 周云霄在人群中,找到了技术队的同志们,挤过去和小苏挨着,啧啧称奇道: “嚯,今天真够热闹的啊。” 小苏一早洗了个头,还没吹干,随风飘扬的发丝送来一抹淡淡的皂香。 她偷偷瞄一眼队友,又立即扭回头:“是啊,今天好多首长要来呢,比过年都热闹……” 又等了不知多久,突然,哨卡那边锣鼓喧天起来,周云霄精神一振。 来了! 锵——锵——锵! 军乐队、锣鼓队和一众年轻漂亮的女同志们,热情鼓掌欢呼。 只见科委主任陈志忠、副主任平焕章,以及来自总后、通信、工程等多个单位的二十余位首长,在叶令和孙政委的陪同下,走进一号驻地。 周云霄踮起脚望了眼首长们身后,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正笑容可掬朝大家挥手。 【前方高能,请所有人停止发送娱乐弹幕,全体起立!整理着装!!!】 【这个标志性的发际线和温润的笑容……真的是钱院长!】 【卧槽,头皮发麻了老铁们!】 【懂不懂什么叫《工程控制论》的含金量啊(战术后仰)……】 【主播,求你大点声喊一句:钱院长!我们的空间站已经建成了,嫦娥也去月球背面了,天问一号抵达火星了!】 然而现场的人实在太多、也太热情,尽管周云霄喊的嗓子都快冒烟了,声音还是淹没在人海里。 但他已经知足了。 八点十五分。 装载着东锋一号导弹的托架车,在一辆简陋改装的牵引车拖拽下,徐徐驶入了1号驻地的发射场。 周围的山头挤满了围观的同志们。 牵引车和托架车停稳后,第一发射大队转运人员立即列队集合。 稍息立正后,由穆大队长跑步向不远处的观礼台报告: “陈主任、平副总长、叶令,东锋一号导弹已安全转运到达1号发射场进行起竖,请指示!一分部发射大队大队长穆春生!” 陈志忠主任指示道:“按既定发射方案执行。注意安全、准确操作,确保万无一失!” “是!” 第9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穆春生跑回队伍前方,吹了声哨子,中气十足的吼道: “全体都有,各就各位——起竖导弹!” 发射大队一中队的官兵们齐声复诵:“起竖导弹!” 这声音气壮山河,连围观的同志们都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随着穆大队长有条不紊的指挥,这套早已演习过无数遍的流程,仅仅花了40分钟就将东锋一号稳稳起竖在了发射台上。 这是一枚很小的导弹,弹长仅18米、直径1.6米,起飞重量20吨、起飞推力27吨。 至于打击范围就更不值一提了。 仅区区600公里的射程,最大飞行速度约3马赫,打击精度误差理论上不超过2公里。 更麻烦的是,这枚导弹无法进行弹体分离,只能是全弹作为一个整体、共同飞向目标。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东锋一号可谓破绽百出。 但这是从0到1的起点、是利剑出鞘的起点! 起竖完成后,穆队长又根据周云霄在方案中补充的建议,检查了橡胶密封圈以及高空风速,并让消防车接好水管待命。 全程观察的叶令习惯性的看了眼手表,露出满意的笑容: “陈主任,咱们过去剪彩吧?” 陈志忠点了点头,身边的二十多位首长也一块起身,共同走向发射场。 陈主任默默的绕着东锋一号导弹转了一圈,仰望着高高耸立的弹体,心中百感交集。 他忽然扭过头,对叶令笑呵呵说:“这枚导弹,也不是咱们几个人的功劳啊,多叫几位同志过来啊,让功臣们一块来剪彩!” 叶令一听,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小周,立即朝人堆里吆喝: “周云霄躲哪儿了?赶紧过来!” 不等警卫员去找,周云霄在小苏的推搡下,迫不及待的钻出人群,一路小跑过去。 “陈主任、叶令!” 周云霄立定,敬礼。 叶令夸奖道:“陈主任,就是这小子想出的招儿,把咱们的液氧纯度提上去了,要不然这枚导弹现在还在仓库吃灰呢。” 陈主任赞许道:“再接再厉,争取赶上和超越世界先进水平,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钱院长也走过来,“我看过你写的课题报告,很不错,是个有才华的小伙子!” 周云霄激动的拉着院长的手握了半天,没舍得撒开。 【放开那只手!让我来!!!】 【主播甚至还拉着钱院长的手不撒开……像极了我在漫展看到偶像本尊的痴汉脸。】 【钱院长说他看过主播的课题报告……我的天,那里面可是融合了咱们全网理工男的心血,是不是相当于咱们全体都在他老人家面前做了个结课答辩?】 【这哪里是周云霄在握手,这是2026年的东国航天工业在跟1960年的开拓者握手!】 不止周云霄激动无比,连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快兴奋晕过去了。 直到叶令轻咳了一声,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松手。 然后是合影环节。 周云霄站在后排,前面是各兵种首长。 安排c位时,陈主任和钱院长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和叶令打配合,强行把院长按在了座位上。 清晨的阳光下,穿着中山装、劳保服或军装的众首长齐齐站好,金色的领花熠熠生辉。 咔嚓—— 以第五研究院仿制的第一枚地地导弹东锋一号为背景,由京州电影制片厂的摄影师,将这历史性的一幕定格在相框中! 拍完照,文工团的女同志捧着一条彩带,将剪刀递到首长们手里,进行剪彩。 剪彩仪式结束后,众人退回观礼台等待导弹的加注流程。 上午九时三十分。 液氧-酒精燃料加注完毕。 弹体周围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甚至凝结出一根根闪亮的冰棱。 那是-183度的液氧在高速蒸发。 叶令把周云霄喊过去,小声吩咐道: “小周啊,下一步就是发射了。按照规定,首长们不能在现场,你去跟陈主任、平副总长说,到地下指挥所去等着。” 周云霄摸摸鼻子,“叶令,我就是个小小的技术员,哪指挥的动首长啊,您去说还差不多!” “嘿你小子,学会讨价还价了是吧?” 叶令瞪了瞪虎眼,“陈主任是个倔脾气,我的话他不一定听。不过他这人最尊重知识分子,你去说肯定管用。” 周云霄瞅了眼现场,好像除了自己这个货真价实的‘知识分子’外,就剩钱院长了。 好吧,这种跑腿的活儿确实得自己来干。 他闷头来到陈主任面前,认真汇报道: “陈主任,下面要进行点火发射了,按规定,您是首长,不能呆在现场!” 陈志忠严肃的问:“这是哪门子规定?过去我指挥保北战役的时候,都是在一线跟战士们同吃同睡的,怎么到这儿要躲到地底下去?” 周云霄哑口无言,不知该作何答复。 毕竟首长过去从没跟导弹打过交道,不明白导弹殉爆的威力多可怕。 好在钱院长走过来解围:“陈主任,您还是听小周同志的话吧,要不然东锋一号怕是不敢点火哟?” 钱院长这么大的知识分子都发话了,陈主任勉为其难的点头,“那好吧!” 一群首长进到了地下指挥间后,很快广播中传来了‘倒计时十五分钟准备’的口令。 周云霄没资格进地下室,于是跟技术队的同志躲在一处小山丘后,轮流拿着望远镜看个不停。 他看到发射场上的室友江维民,正在仔细检查燃料软管的接头,确保没被低温冻裂。 而穆大队长像尊铁塔似的,指挥队员们撤收设备、离开现场。 这位三年前还在长津湖前线当特务连长的英雄,现在居然成了第一枚导弹的现场指挥员,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很快,地下指挥所的作试处参谋通过广播通报,沿途光测、遥测、横校、通信系统均准备完毕,600公里处的安西落区也已各就各位。 穆大队长赶紧领着江维民、和最后两名队员跑步离开。 “各单位注意,倒计时十分钟准备!” “倒计时五分钟准备!” 周云霄从望远镜中看到,导弹底部喷出大片如同白色牛奶般的液氧。 【总算等到这一刻了,要利剑出鞘了!】 【古人常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么从今天起,东锋来啦!】 【东锋快递,使命必达!全球送货上门,拒不退货!】 【若不是东锋系列,西方那些跳梁小鬼早就跟我们掀桌子了,致敬先辈的科研工作者!】 此刻不止是身处现场的周云霄,连直播间内的无数网友也都陷入了一种类似‘发烧’的状态。 戈壁滩上的风,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有液氧挥发时的‘嘶嘶’声。 此刻,雪白油漆的东锋一号端坐在发射台上,犹如待嫁新娘、直指苍穹,弹体表面凝结着厚厚的冰霜。 随着发射架缓缓撤收,失去支撑的冰棱开始在金属表面龟裂,大块大块的冰碴砸落在导流槽上。 “倒计时一分钟准备……” ——“消防水管开始洒水!” “倒计时30秒准备……” ——“驱动电池启动!” “十、九、八……” ——“全系统准备完毕!” “三、二、一!主发动机启动、点火!” 轰! 燃烧室中的电爆管被瞬间激发。 主阀门开启后,高压氮气立即将99.5%纯度的液氧与高浓度酒精,粗暴的混合在一起。 刹那间,先是一道轰隆隆、雷鸣般的响声在大地四散而去。 紧接着是一道耀眼的、令太阳都为之失色的蓝白色尾焰,从导弹底部喷出来。 液氧酒精燃烧后产生的超高温燃气流,以恐怖的力量直接轰击在导流槽底部。 上百吨的消防冷却水几乎顷刻蒸发,顺着排气通道喷吐出一道冲天而起的白色蘑菇云。 一向不带感情的广播员的声音,此刻终于透露出难掩的兴奋, “主级!” “升空!” 第10章 犹如圣灵显威 只见东锋一号喷薄着蓝白色火焰,同时扬起了阵阵白烟,总重20吨的弹体便从发射台缓缓浮起。 狂暴的推力对抗着万有引力,直接在戈壁滩掀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贴着地面将附近的砂石卷得狂跳不止,漫天黄沙飞舞。 随即导弹在望远镜中化作一团烈焰,扶摇直上! 周云霄甚至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狂颤。 很快,东锋一号便执行程序转弯,掉转方向朝着东北方的安西落区飞去。 尾焰的强光在视野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在天空中留下一条笔直锋利的白烟。 所有人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望着导弹飞去的方向。 就连陈主任、平副总长、叶令等人,也从地下指挥所抱着望远镜冲出来。 此刻,2026年的直播间里,弹幕也经历了长达数十秒的‘清空’。 上百万在线观众,一时间忘记了发送任何文字。 直到第一条弹幕划过,才打破平静。 【牛逼!】 【起飞了!真的起飞了!】 【真理的射程,从此刻、此地开始丈量!】 【头皮发麻了,双手打字以示清白,眼泪自己掉下来了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没有张屠户,咱们照样不吃带毛猪!】 东锋一号破空而去,直至消失在所有人视野中。 陈主任和钱院长两人彼此激动的握了握手,然后又两三步跑到电话前,迫不及待的等着安西落区的消息。 点火发射阶段的成功,并不意味着大功告成。 导弹除了能飞,还得能命中目标才行!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飞行阶段。 周云霄和技术队的同志们,也都翘首以盼的等着广播中的通知。 “导弹飞行正常!” “导弹程序转弯正常!” “报告指挥部,第一测量站已捕获目标!光学、遥测、横校跟踪正常!” “第二测量站接力跟踪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大概也是周云霄有生以来,度过最煎熬的几分钟。 所有同志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一口气就会把导弹的航线吹歪了一样。 【t+00:07:13】 导弹点火七分十三秒后。 广播中传来一声振奋的呼喊:“安西落区成功发现目标!” 与此同时,距离1号驻地六百公里外的安西,地下掩体内,高空雷达屏幕上的信号正以抛物线的形状急速下坠。 测控处的黄处长从潜望镜中先是看到一抹耀眼的亮光。 紧接着是在大气层剧烈摩擦、发红发烫的东锋一号弹体。 此刻的它宛如一枚烧透了的钢钉,以超过两马赫的速度狠狠扎向大地。 导弹撕裂了云层、破碎了虚空,巨大的音爆声吼得天地为之颤栗,仿佛春雷炸响一般。 轰—— 嗡嗡嗡—— 东锋一号的弹头连同弹体,加上末端速度带来的可怕动能,在接触靶场目标的瞬间爆起冲天的火光! 紧接着一连串冲击波以落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浪涌出去。 一大批被拟定为靶子的木头人、木头汽车、木头房屋,以及战壕、堡垒,顷刻间土崩瓦解。 数以吨计的碎石沙砾被粉碎、掀飞,将方圆数公里的落区搅动成沸腾的‘水面’。 这道奇异的火光让黄处长看得心惊胆颤,仿佛见到了来自地狱的魔鬼。 此时此刻的安西地区,漫天奇光异彩,犹如圣灵显威。 唯有一千个太阳,方能与其争辉。 它是死神,亦是东方的守护神。 呆立了良久,回过神来的黄处长,忙抓起桌上的电话,给指挥部打了过去。 很快,周云霄和同伴们便从广播中听到了好消息—— “安西落区捕获目标!” “导弹顺利关机。” “安西测量站报告,弹着点与预设目标中心误差五公里,成功引爆!” 叶令第一个站起来大声宣布: “飞行试验取得成功!” 陈主任和平副总长也满面春风的起来鼓掌,“同志们,我们成功了!” 随着首长们的带头,满山遍野躲在掩体后的同志们,全都站了出来,激动的挥舞手臂、将头顶的帽子高高抛上天空。 “东锋一号发射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我们有自己的导弹了!” 文工团的同志们敲锣打鼓,在欢呼雀跃的人群中载歌载舞。 不一会儿,发射队、技术队、勤务连、警卫连、机关单位、靶场单位,谁也分不清是谁的队伍了,总之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激动得互相拥抱在一起,所有人脸上洋溢着骄傲、自豪的笑容。 当安西落区的捷报伴随着满山遍野的欢呼声传入直播间,网友们的情绪也跟着高涨起来。 【成功了!!!大国长剑,第一声龙吟!】 【太漂亮了,这冲天的火光比我看过的任何烟花都要漂亮一万倍!】 【看到叶令站起来喊那句‘成功了’,我这一米八的汉子在办公室嘤嘤嘤哭得像个傻逼……】 【太不容易了,谁能想到就是这些穿着补丁衣服、挖树皮啃野菜的人,挺起了我们的脊梁!】 【等了这么久,总算扬眉吐气了!今天全直播间的观众,陪着东锋基地的先辈们一起喝庆功酒!】 【何其有幸,能亲眼见证最硬气的一段历史。这份骄傲,足够大家吹一辈子了!】 网友们通过直播间穿梭回六十多年前的光阴,亲眼见证到这毕生难忘的一幕后,各个直呼痛快。 而人群中的小苏跟几个小姐妹抱了一下,看到周云霄时也下意识伸开双臂,随即脸一红,改成了握手,带着喜悦的笑容说: “小周同志,感谢你!你制取出来的液氧,真的送导弹升空了!” 周云霄握着那只温润如玉的小手,也笑道:“不止我一个人的功劳,真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所有为仿制和试验东锋一号导弹付出努力的工人、官兵和科学家们。” “还要感谢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牧民们,要不是他们心甘情愿让出土地,给靶场建设提供便利,也不会有2800平方公里的东锋基地!” 这时,叶令带着钱院长笑呵呵的走过来。 周云霄连忙立正敬礼。 钱院长拍着他的胳膊说:“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都听叶令说了。他现在可是很稀罕你这个宝贝啊,都不舍得放你走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待在基地这边,还是调回五院去?” 小苏也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着。 周云霄想了想,道:“钱院长,我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能做事就行。反正我就是建设东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您就往哪儿搬呗。” 钱院长哈哈大笑起来,点点头,“行,那我不让你回京州,把这块砖留在戈壁滩上、继续发光发热,你会不会心有怨气?” “报告首长,保证不会!” “好样的!” 钱院长赞许的点点头,“那就先这么说定了。至于接下来的工作怎么安排,回头我单独找你谈。叶令,人我可是给你留下来了,这是苏里安留学回来的高材生,你千万得照顾好了。” 一旁的叶令闻言,咣咣拍着胸脯道: “放心,导弹咋搞我不知道,但怎么照顾和尊重知识分子,我积极向陈主任学习。回头小周同志要是没照顾好,脖子以下给我留着,脖子以上的东西,你钱院长提走就是!” 第11章 打死这个白眼狼 东锋一号首飞成功,必然少不了一场提振士气的庆功宴。 于是乎,叶令和孙政委振臂一呼,宣布晚上让食堂给大家下面条喝。 如此重大的、来之不易的胜利,没有什么沉甸甸的奖励,就只是给所有参与发射试验的同志们下碗面而已。 但周云霄明白,在如今这个时间线上,已经算是相当奢侈的奖励了。 更何况他穿越过来这么久,也确实有点馋面条了。 周云霄和江维民俩人抱着铝饭盒蹲在食堂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开门。 结果真打到饭了,才发现所谓的‘面条’又黄又黑,跟想象中的白面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仅吃着又苦又涩,甚至还有些扎嘴。 周云霄一边吃一边吐槽道:“这又是后勤部研究的新玩意?这面粉该不会是用野菜和的吧,什么味啊?” 江维民苦中作乐的说:“他们哪有这本事,这叫钢丝面,是用玉米面和大馇子磨出来的粉儿。虽然味道不咋地,但抗饿啊!” 周云霄摸了摸肚皮,不禁摇头失笑。 江维民问:“咋了,笑啥啊?” 他端起碗吸溜吸溜的吃着面,含糊不清道:“我知道你们知识分子身子娇贵,喜欢吃细粮。但现在不是困难嘛,别说搞到细粮了,连粗粮的配给都有限,能填饱肚子就知足吧。” “不是,我没觉得这面条差,挺好的。” 周云霄又笑了声,他只不过是看到弹幕里,有网友恶趣味的发了几张‘夜宵烧烤’、‘卤味熟食’的表情包,气笑了而已。 这时,食堂里不知是哪个队的同志,突然带头唱起了歌。 紧接着周围的同志都忍不住放下筷子,跟着一起唱起来。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周云霄和江维民对视一眼,也默契的扣上铝饭盒的盖子,举着筷子铛铛铛的给战友们伴奏。 姑娘好像花儿一样,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所有人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中,一遍又一遍的哼唱着曲调。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角落里的谢列平和几个苏里安专家,皆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半年! 整整提前了半年! 谢列平的拳头攥得格格响,脑袋被唱得嗡嗡的。 这帮东国人,不仅自主研发出高纯度的液氧,居然还点火成功了! 原本克宫授意自己,至少要把东锋一号的首飞拖到年底,现在计划全打乱了! 西伯利亚液氧厂的订单黄了倒还在其次,关键是怎么跟克宫交代? 说这件事是自己一手‘促成’的? 想到可能迎接的审查和问讯,还有克格勃的卢比扬卡监狱,谢列平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紧接着是恼羞成怒。 怦! 就在食堂就餐的同志们,声情并茂的合唱那句‘若是那豺狼来了’时,苏里安这边闹出的动静,立即打破了美好的意境。 只见谢列平气愤的踹开凳子起身,接着端起餐盘,将剩余的面包、香肠和土豆炖牛肉通通倒进了泔水桶。 哗啦噜噜—— 其余苏里安专家本还想阻拦一下,可为时已晚。 等谢列平倒完,不屑一顾的扫了眼其余人餐盘里的‘黑面条’,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又颐指气使的坐了回去。 其余人听不懂谢列平的话,但周云霄听懂了。 他脸色唰的变了。 一旁的江维民警觉的问:“云霄,这混蛋刚才说什么呢?” “Пoшeлectьпomon!” 周云霄将手里的铝饭盒攥得格格作响,“滚去吃泔水吧!” “什么?他妈的!” 刚听完这话,向来好脾气的江维民啪的砸了一下桌子,接着就撸起袖子要去揍谢列平一顿。 而把饭倒进泔水的谢列平,宣泄完心中的不满后,很快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食堂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唰、唰的站了起来。 各个横眉竖眼、面带怒色,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只见一个瘦猴模样的年轻人撸起袖子走来,怒气冲冲的一声国骂:“谢列平,我操你祖宗!” 江维民边走边骂,像是要把这段日子的委屈全发泄出来, “东锋基地待你们不薄吧?本来基地的伙食就够紧张了,你们这帮苏里安人不知道体谅就罢了,还要求一日三餐不重样!” “每人每天两瓶奶,还要有面包火腿水果啤酒,天天晚上还要找文工团的女同志跳舞,不答应你们就找总政投诉!” “好,吃喝玩乐都尽可能的满足你们了,叶令为了给你们送那些破伏特加,每周求着空军的专机给你们拉来。” “可你们是怎么回报的?讲课说一半留一半、图纸给一半藏一半、送个液氧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还有这土豆炖牛肉,你知道我们求了多少牧民家里,才求来这几块牛肉吗?你他妈倒进泔水里,我操你祖宗!” 说到最后,江维民已经走到了谢列平面前。 人高马大的苏里安专家,在这个瘦成竹竿的东国人面前,气势上居然被压了一头,眼睁睁看着对方抡起了拳头。 【打!给我往死里打,打死这个白眼狼!】 【老江碗里吃着的是剌嗓子的包谷面,这混蛋居然把土豆炖牛肉倒进泔水桶里,太可恶了!就算是现在,也没人这样浪费粮食啊!】 【看清楚谢列平的嘴脸了吗?这就是核心技术不在自己手里的下场……】 直播间的网友们,顺着周云霄的视线,纷纷目睹了这令人愤怒的一幕。 一时间无数条义愤填膺的弹幕,齐刷刷滚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周云霄突然插队,挡到了江维民前面。 “云霄,你这是干什么,快让开!” 江维民使劲推了他一把。 却见周云霄摆摆手,示意这事他来解决。 对面的谢列平一脸后怕的松了口气,随即又趾高气昂起来,暗气自己明明比人家强壮,怎么刚才怂了? 他语气生硬的指着被挡在后面的江维民问:“臭小子,你刚刚是在骂我吗?我要向叶令投诉你!” 周云霄懒得翻译他这句话,而是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泔水桶,看着上面白花花的油脂,沉默了半晌。 谢列平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嘲笑道: “怎么,周同志是馋肉了?你们的后勤已经沦落到要从泔水桶捡垃圾吃了吗?哈哈!” 周围的同志们都在不动声色间围了过来,大有一怒之下,冲过来将他活剐了的架势。 周云霄却用一口流利的莫厮科口音道: “谢列平同志。” “你还记得在1941年的9月20日,发生过什么吗?” 此话一出,不仅是谢列平,连几个看热闹的苏里安专家都变了脸色。 周云霄神色淡漠道:“是不敢回忆,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谢列平:“你……” “那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周云霄啪的一巴掌拍在桌板上,“那一年,咧宁格勒被包围,城内百姓的口粮配给降到了每天只有半斤,至于妇孺老弱和非生产人员,每天只有125克的、掺杂着锯末的黑面包!” 几个苏里安专家低下了头。 谢列平还在强撑着与他对视。 周云霄指着被倒进泔水桶的土豆炖牛肉,“整个咧宁格勒保卫战期间,苏里安共有超过六十万的人口,没有死于兵灾却死于饥饿。” 他愤怒的望着谢列平的眼睛,“十九年前,你们的父兄为了几片掺着木屑的黑面包,奋勇杀敌、流尽鲜血。而十九年后,你这个混账东西把东国同志从牙缝里省下来、跨越几千公里运来的精白面和肉肠,当成垃圾倒进泔水桶里!” 谢列平嘴皮有些发抖起来。 周云霄一字一句说: “谢列平同志,你不仅背叛了布尔什惟克,也背叛了那些饿死在冬天的先辈们。你的这种行为,要是放在十九年前的咧宁格勒,该被政委就地枪毙的!” 第12章 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谢列平被周云霄的这一番怒斥,说得面红耳赤。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至于身后的几名苏里安专家,更是羞愧的低下了头,甚至嫌恶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谢列平的距离。 周围的战士们虽然听不懂周云霄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但从苏里安人的表情来看,显然是扬眉吐气的。 不知是谁率先带头喊了声‘说的好’,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在食堂中响起来。 周云霄却没打算点到即止,他嘴角翘了翘,让身后攥着拳头的江维民掏出钢笔和笔记本, “老江,接下来我说、你记,一个字都不许落下!” 同时,故意翻译了一遍给谢列平听。 江维民连连点头,“好,我一个字都不会落!” 谢列平羞愧的脸上,浮出一丝茫然的表情。 周云霄边说边译:“记录。5月25日,东锋基地一分部食堂。苏里安专家组长谢列平同志,因认定基地提供的土豆炖牛肉‘不是给人吃的’,将餐盘里的食物倾倒在泔水桶中!” 谢列平愣了一下,眉头紧蹙:“周同志,你写这些东西干什么?” 周云霄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根据《东苏友好互助条约》的专家接待准则,基地提供的物资若被苏里安专家认定为‘无法食用’的话,那就属于我方的重大外事失误。 作为基地的一份子,我认为有责任如实记录下来,并立即向机关单位申请,起草一份正式的‘外事物资异常报告’!” 谢列平闻言,心中一慌,隐隐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可他依旧强颜欢笑道:“周同志……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当然有!” 周云霄目光冷峻的盯着对面,冷声道:“放心吧,谢列平同志,这份报告很快就会送往京州的苏里安使馆。既然你认定食物难以下咽,克格勃必然会启动调查,还你一个公道吧?” 谢列平表情一僵:“这……” “至于调查结果吗,要么是基地提供的食物确实有毒、发臭、难以下咽,这是一起针对苏里安专家的蓄意虐待!” 周云霄平静道:“要么……是谢列平同志纯粹因为个人的资本享乐主义作祟,在其他同志艰苦奋斗的时候,带头践踏苏惟埃的无产纪律,故意浪费援助物资!” 说到这里,他终于图穷匕见,往前一步道: “谢列平同志,你觉得哪种调查结果的可能性更大呢?在场的这些同志可都是人证!” 谢列平脸上彻底慌了,一脸恳求的拱手:“误会……刚刚就是个误会!” 周云霄却不这么想,“你猜猜,要是坐实第二条的话,克格勃会怎么定性你这个人?你的下半辈子,是去西伯利亚种土豆还是在卢比扬卡监狱终身监禁呢?” 说完这些,他便笑眯眯的闭上了嘴,任由谢列平自行脑补接下来的结果。 有时候,脑补就足以吓死人了。 更何况是穗宗时期。 谢列平想着想着,两条腿忍不住打起了摆子,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虽然清楚,区区一盘土豆炖牛肉,应该不至于倒霉到去蹲监狱……可克格勃的审查,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不想沾染上。 于是,谢列平一改刚刚的高调,脸上挤出一丝极其违和、甚至有些讨好的笑容道: “周……周同志,我刚才就是随便发发牢骚而已,你们提供的食物很美味、很新鲜……只是我今天心情不好,没什么胃口,所以……没必要上报了吧?” 周云霄冷冷的看着他说: “心情不好就能把粮食倒进泔水桶吗?” 谢列平惊慌的低下了头,“对……对不起,是我个人的错。我不该浪费粮食,我为刚才的过错道歉!” “道歉?未免晚了点吧。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 周云霄伸手指向泔水桶的那层油花,“而且你不要朝我道歉,而是朝那些被你浪费掉的粮食。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他话中的威胁意味十足,谢列平哪还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周同志……这这这,你不能这样对我?” 可周云霄作势又让江维民往本子上记。 谢列平连忙挥手阻止。 周云霄笑道:“怎么,想通了?” 谢列平望了眼那桶泔水,紧咬牙关,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息着。 紧接着,在食堂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强忍着恶心,伸手捞向刚刚倒入泔水桶的食物。 吧唧! 一种油腻恶心的触感传来,谢列平闻到泔水桶的酸味,整个人都麻了。 但在周云霄咄咄逼人的目光压迫下,他还是将捞出的食物,送进了嘴里吃起来。 刚吃没几口。 呕—— 谢列平一时没忍住,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周云霄恶魔般的低语又在他耳畔响起,“谢列平同志,吐出来也算浪费食物哦!” 谢列平赶紧将呕到嗓子眼的土豆,使劲咽了回去。 【爽!太特么爽了!今天这场直播看得我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该!让他继续吃!一口都不许剩,吐出来也得给我舔回去!】 【不行了,我隔着屏幕看都想吐了,这谢列平是个人物,能屈能伸啊哈哈……】 【管你什么专家,端起碗吃饭放下碗砸锅,就让你连锅底的泔水一起吃干净!】 【楼上的别发表情包了,把‘痛快’两个字给我打在公屏上!!!】 看到谢列平被周云霄收拾得吃瘪的样子,全程围观的网友们也纷纷直呼解气。 至于食堂的同志们,脸上的表情更别提有多暗爽了。 直到谢列平把泔水桶里倒掉的土豆炖牛肉都吃完了,周云霄还故意拿勺子舀了舀,确认一块都没‘浪费’,这才一脸欣慰的拍着他的肩膀说: “看来确实是我误会你了。希望你的胃口能尽快好起来啊,谢列平同志!以后可别再这样了!” 说完,他才让江维民把刚刚记录的那一页纸撕下来,当着谢列平的面揉成一团,丢给了对方。 转身离开的时候,围观的同志们啪啪啪的掀起一片叫好的掌声。 …… 周云霄在食堂教训谢列平的事,很快便在东锋基地传开了。 尽管大家不知道当天的对话具体什么样,但不妨碍眼见为实的铁证。 那就是曾经眼高于顶的谢列平,把泔水桶里的土豆炖牛肉挖出来吃了!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首长们的耳中。 第二天,叶令和孙政委就把周云霄叫到了10号驻地的机关楼。 在场的还有前来出席东锋一号首飞剪彩、尚未离开的陈主任、平主任以及钱院长等人。 本来周云霄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反正事情做都做了,要打要罚还是关禁闭自己全认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几位首长脸上都是笑呵呵的表情,似乎并不打算追究‘某人吃泔水’的事。 砰! 只见叶令亲自倒了一碗茶给他端过来,搁在手边,皮笑肉不笑道: “小周啊,尝尝吧,正经的老黑砖茶,没喝过吧?” 周云霄咽了口唾沫,看着茶碗里腾腾的热气,一旗一枪栗色的芽尖慢慢的浮上水面、竖着浮在那里,就跟他的心情一样忐忑不安。 他讪讪道:“首长,您要打要杀还是给个痛快吧……您这还亲自沏茶,我受不起呀?” 第13章 先谋后事者昌、先事后谋者亡 叶令听完这话,哼笑一声,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昨天在食堂不是很威风吗,还说什么‘我最讨厌的就是事后道歉’,这会儿突然蔫了?” 孙政委和陈主任、钱院长等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周云霄讷讷的搔头,“我那就是一时嘴痛快,再说了,我哪敢在您面前耍大刀啊,您老人家爬雪山的时候,我都没出生呢!” “哦,你在苏里安老大哥面前,就敢耍大刀了?一点都不顾及友好互助同盟条约了?” 叶令闻言虎目一瞪,坐回椅子上,一板一眼的批评道: “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清楚了。谢列平这家伙……说实在的,有时候我也恨得牙痒痒,但还轮不到你小子出头逞能,应该上报总部机关,由我跟孙政委处理。” 周云霄老老实实的挨了会儿训,忍不住小声嘀咕: “谢列平把咱们从牙缝省出来的土豆、牛肉,直接倒进泔水桶,我看他也没把同盟条约放在眼里,是他先违反纪律的……” “嘿,你小子还敢顶嘴是吧?” 叶令啪的拍了拍桌子。 周云霄老实闭嘴了。 一旁的钱院长笑着打圆场道:“叶令,差不多就行了,年轻同志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嘛。再说了,往泔水桶倒粮食这种事,要是让年轻时候的你遇上,你能无动于衷?” 平副主任说:“钱院长还是那么护犊子啊,哈哈。” 陈主任老神在在道:“呵,别人不好说,叶令这暴脾气我可太清楚了。爬雪山那会儿他在我手底下干连长,遇上一伙土匪袭击我们的掉队人员。 叶令二话不说,带着一个排就把人家寨子端了,连房子都烧了,事后差点被老子给毙了。” 平副主任面露惊讶,“没想到叶令还有这么勇猛的事迹呢?” 叶令听得老脸一红,连连摆手道:“老首长又拿我开涮……” 所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连周云霄肩膀也一抖一抖的。 叶令瞪了他一眼,“你笑个屁。你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逼着人家苏里安专家去捞泔水桶,要是传出去了多难看啊?回去写份三千字检讨交上来!” 周云霄抬头:“啊?” “啊什么啊,再加两千,五千字检讨。务必要深刻反省、改过自新!” 说完,叶令气哼哼的喝了口茶,态度终于缓和下来。 “站在基地领导的立场上,我必须要批评你。不过,私底下,我站在个人的立场上,觉得你昨天那件事……干的真特么痛快!” 周云霄又啊了一声。 叶令面不改色道:“总之这件事就翻篇了,以后你少在谢列平面前晃悠,免得惹人家心烦。” “好的,谢谢叶令。” 周云霄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事居然轻拿轻放,简简单单放过了。 自己可是做好了禁闭一个月的准备呢。 “另外,今天喊你过来,还有另一件事交代。” 叶令话锋一转,说起了正事。 周云霄立马坐直聆听。 “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徐翻译发了高烧,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基地医院诊断出了肺炎,已经送回京州治疗了。” “这次陈主任他们过来,又带了三个精通俄语和导弹术语的翻译,不过人家初来乍到嘛,还是得辛苦你帮一下。” “有一些机密的俄语文件和图纸,可能需要你跟新来的翻译,一块加班加点翻译出来……一定要又快又准!” 叶令徐徐道出了新的任务安排。 周云霄问道:“内容很多吗?” 孙政委接过话茬,脸色凝重,“工作量很大,估摸着得有几百万字吧。” “这么多?” 周云霄有些咂舌。 叶令说:“而且只能在夜间翻译,当晚交给你的文件,第二天清晨前必须还回来。” “这怎么……”周云霄看了看众位首长,“怎么跟做贼似的……” 陈主任呵呵的笑起来,“小周同志说的没错,咱们要做的事,说好听了叫‘知识共享’、说难听了就叫偷鸡摸狗嘛。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孙政委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哈哈,对对,还是政委有文化啊。” 见周云霄越听越糊涂的样子,叶令开口解释道: “既然找你做这么重要的事,干脆给你透个底吧,苏里安人随时可能跟咱们翻脸了。孙子兵法上说,‘先谋后事者昌、先事后谋者亡’,咱们得未雨绸缪、早做打算呐!” 这下,周云霄明白了。 算算日子的话,好像确实该翻脸了。 叶令又说:“另外,苏里安专家组带来的一堆资料、图纸,到时候肯定也要带回国了。指望他们掰碎了、仔仔细细教给咱们是没戏了,不过咱们可以抄下来自己学嘛。 而之前被谢列平关过禁闭的苏维罗同志,就是专家组中的一位‘钢宗派’,坚定不移的支持我们东锋基地的发展,并愿意协助把资料偷出来,让咱们连夜翻译,并赶在第二天上班前还回去。” 基地这边一般把专家组的人分为两派,友好热情的称为‘钢宗派’,而蛮横刻薄的则称为‘穗宗派’。 而近两年,穗宗派立场的专家越来越多了。 周云霄恍然大悟。 看来这位苏维罗同志对东锋基地的贡献,远比想象中大啊。 说到这里,叶令盖棺定论道:“总之,你们就负责把苏维罗指定的文件,连夜翻译完成,在苏里安专家撤走之前,千方百计的把他们的东西多掏一点,能掏多少是多少。” 孙政委补充说:“小周啊,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最迟一个月,陈主任从外省紧急调拨的一千卷35毫米相机胶卷就送来了。到时候就不用熬夜翻译了,直接拿相机拍下来就行。” 陈主任也点头,“没错,不过现在嘛……一千卷胶卷还很困难,毕竟全国一盘棋,到时候苏里安专家撤走,像我们一样‘偷师学艺’的基地,可多着嘞,就先辛苦一阵子吧。” 周云霄看到直播间弹幕里,一群摩拳擦掌的热心‘网友’们,笑起来的牙齿雪白又锋利, “请首长放心,保证把苏里安人的技术资料,‘一字不落’的抄回来!” …… 由陈主任、平副总长、钱院长牵头的参观团,很快就打道回府了。 临行前,钱院长跟各分部的技术队进行了一番促膝长谈,随后言简意赅的告知了他们接下来的新任务: “为东锋二号导弹的发射试验任务,做好周全准备!” 此外,凡是从第五研究院调到东锋基地超过半年的,都可以打报告回京州轮岗。 周云霄自然是选择留下来,而有些意外的是,经常念叨想家的小苏居然也自告奋勇的留下,表示要继续在戈壁滩发光发热。 钱院长对一分部技术队的斗志表示赞扬。 散会后,周云霄逮到一个机会,拿着自己绘制的图纸,向钱院长表明了想搞‘引雷火箭’的想法。 钱院长闻言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图纸。 周云霄在旁介绍说: “箭体重量初步设计为两公斤,会在尾部拖拽一根高强度拉伸的钢丝,以特定的速度飞到约五六百米的高度,形成一条导电通道。” “火箭的速度嘛,仍有待测试,还要由钢丝的实际强度决定。速度太快的话,会把钢丝给扯断;但速度慢了,又容易追不上雷电的漂移速度……” 钱院长默默思考了一会儿,很快便一针见血地回答: “首先,高强度拉伸的钢丝不好找,不过钢琴丝的话也许可以试一下。” “第二,钢丝怎么绕线?你这图纸上,火箭要飞几百米,也就意味着要准备几百米长的钢丝,你怎么卷起来,才能让它既可靠、还不会被卡住?” “第三,发射时机。打雷这件事,只有在电荷密度最大的时候发射火箭,才能效益最大化,你怎么保证发射的时间点是最佳的?仅凭肉眼观察云层吗?” 第14章 学先进、赶先进、争取先进 听到钱院长指出的这些问题,周云霄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想当然了。 引雷火箭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啊! 他小声问道:“院长,那您是不看好这个项目了?” 未料,钱院长的反应却不是摇头,反而是笑着拍拍他肩膀, “小周同志,有想法是好事,现在上级大力鼓励科研创新,不管是在哪方面做出成绩来,都是为建设东国做贡献了。” “引雷火箭的项目,虽然存在诸多的不确定性,难道我们当初提出搞东锋一号、搞五九六工程的时候,就有十足的把握了吗?” “所以,这个项目我支持你去做,大胆行动、开拓进取!” 周云霄闻言一喜,激动地握住钱院长的手:“真的?谢谢院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争取把它早日搞出来!” “哎,先别高兴的太早。” 钱院长摇摇头,随即两手一摊,“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引雷火箭的项目我也只能在精神层面支持了,至于物质方面…… 你也知道,现在正值困难时期,一切建设都是百废待兴,除了东锋工程、五九六工程,全国还有数不清的基地都嗷嗷待哺呢,没钱给你搞研究。 所以引雷火箭的研发经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要是真能不依赖上级财政拨款、独立自主完成,回头我记你一大功!” 周云霄原本激动的脸色,顿时有些蔫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画大饼啊? 钱院长也有些老脸一红,语重心长地说: “不过呢,你可以先试制几发样品,要是真能搞出名堂了,由第五研究院出面兜售,找气象部门、农业部门、空军各要一点经费回来,肯定没问题嘛。” 周云霄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院长。” “另外,搞研究的前提是不要耽误正经工作。东锋二号将来是要派上‘大用场’的,之前东锋一号的一系列技术标准,很多都不能沿用了,要重新起草。” 钱院长拉着他叮嘱,“像基建改造、雷达阵地、操作规程等,你们要多辛苦一下,代表五院去敦促基地的同志们抓紧落实……” …… 六月初。 一分部技术队大部分人都选择了回京州的第五研究院轮岗。 唯独周云霄、小苏,还有技术队的张主任选择留下。 身为‘老资历’的小周同志,再加上在东锋一号发射任务中的出色表现,摇身一变成了技术队最核心的总体组组长。 小苏则担任了数据处理组的组长。 随陈主任一同带回京州的,还有一份东锋基地出具的、正式的官方公函。 这份公函被立即送往了苏里安使馆,由大使同志亲自过目。 公函由基地的孙政委亲自起草,内容极尽溢美之词,高度赞赏了苏里安专家团的谢列平同志,在一分部食堂发扬了布尔什惟克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 其主动以身作则,将泔水桶中的残羹冷炙打捞出来,坚决杜绝了一场食物浪费的行为,给东锋基地的全体官兵上演了一场生动的思想教育课…… 公函中洋洋洒洒近两千字,全是在称赞谢列平同志的吃苦精神。 消息很快传回苏里安专家团这边,谢列平捧着抄送过来的公函,翻来覆去对着太阳读了好几遍,敲了敲脑袋。 难道那天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这里面光辉伟岸的形象,真的是在说自己? 可很快,深谙内部斗争的谢列平反应过来,这特么一定是孙政委的‘阴谋’,这是捧杀! 他这是先发制人,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想到这里,谢列平气得咬牙切齿。 他把桌子上刚刚给总参、使馆写好的一封‘污蔑基地态度不好、苛待科学家’的投诉信,揉成一团纸丢进了垃圾桶。 没办法,孙政委都把高帽戴上了,谢列平只能咽下这口气,捏着鼻子承认自己的‘光辉伟岸’了。 …… 很快,叶令和孙政委召集五大试验部的中高层干部,以及技术人员,开了个简短的动员会。 会上,叶令委婉的传达了关于近期形势的变化,以及日渐恶劣的东苏关系可能会带来的影响。 孙政委传达了机关班子的最新指示: 第一,全力以赴为东锋二号、红棋一号、霹雳一号、海鹰一号导弹的进场试验做足准备! 第二,空闲时间,组织打猎队去祁连山、马鬃山、古日乃湖一带狩猎,甭管黄羊野兔沙鸡野鸭,但凡是活物都抓回来! 第三,不能再依赖地方筹粮接济,要组织开荒种地,进行生产自救、丰衣足食! 第四,举办夜校,进行全基地的文化扫盲,凡是考试不及格的同志,一律遣返原单位或转业到北大荒军垦系统! 前四条指示,参会的同志们倒也没什么争议。 这都是分内之事。 至于夜校扫盲啥的,也是应该的。 东锋基地最初组建时,百废待兴,从各单位抽调的人手都凑不齐,更甭提知识分子了。 现在条件好点了,自然也要提高整体素养了。 但孙政委接下来提出的第五条指示,却让同志们炸开了锅—— 第五,在东锋基地内再次掀起向苏里安老大哥学习的新思潮! 江维民在座位上吐槽:“咱们不是一直在向老大哥学习吗?还学啥?” 叶令在台上听到了,轻咳一声严肃道: “此次学习,我们要坚持更热情周到、更体贴入微的方针,竭尽可能的维护好与苏里安专家团的关系!” “无论专家们有什么需求,都要尽力满足。总之,哪怕他们要天上的星星,也得想办法摘下来,就这么简单!” 宣布完五条指示后,会场又举行了东锋一号发射试验任务的表彰仪式。 周云霄以及十几位同志戴着大红花登台,受到了全场长达五分钟的热烈掌声。 周云霄从后勤部长手中接过了‘荣立二等功’的嘉奖令一张、奖章一块,以及两斤白面、两斤鸡蛋、一斤猪肉、一斤水果糖,还有十尺的布票和50元的奖金,可谓满载而归。 当晚他便拉着室友江维民开了个荤,吃的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 叶令和孙政委的指示,没人敢提出异议。 尽管许多同志满腹牢骚,却还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会后第二天,东锋基地各分部的办公楼和餐厅,便挂上了各式各样的横幅,弄得来吃饭的谢列平都有些不自信了。 ——“向苏里安专家学习!向先进科学技术学习!” ——“友谊万岁!合作万岁!科学万岁!” ——“学先进、赶先进、争取先进!” ——“学习严肃认真的科学作风、学习一丝不苟的工作精神、学习勤俭节约的泔水精神!” 看到最后一条横幅时,谢列平嘴角一抽。 这帮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先是往使馆发了封表扬自己的公函,现在又大张旗鼓地掀起向专家学习的新潮,很不对劲。 莫非是叶令他们洗心革面,认识到过去的学习态度不端正了? 又或者是之前的事闹得太不光彩,叶令他们被总参狠狠批了一顿,才被迫‘痛改前非’了? 谢列平想不明白,索性便不去想了。 他还挺享受目前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呢。 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东锋基地的同志殷勤、热情的挥手打招呼。 “谢列平同志好!” “谢列平组长辛苦了!” “向光辉的谢列平同志敬礼!” 就连身边苏里安专家的牢骚都懒得管了。 一位同样是反对‘钢宗派’理念、转投‘穗宗派’理念的专家谢尔盖·波波夫金说: “谢列平同志,最近东锋基地的同志们就跟魔怔了一样,追着我们请教问题。” “平时进行设备操作的时候,这帮人也跟打篮球似的,人盯着人,就连我们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有时候甚至十几个人围着我们一个人转。”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本事都快被他们学走了!” 第15章 这人忒双标了 谢尔盖·波波夫金说的有些危言耸听了,但确实不假。 因为叶令的指示就是,不惜一切手段从苏里安专家那里汲取知识,能掏一点是一点。 为此,哪怕一些同志嘴上不乐意,但身体还是很忠实的执行命令,连见到最讨厌的谢列平组长,都能假笑着敬礼。 等人走远了,才会悄咪咪的吐槽一句“泔水专家来了”,然后所有人捂着嘴嘿嘿直笑。 此外,10号驻地新修建的招待所和机场也相继投入了使用。 在叶令的安排下,从京州调专机拉来了几箱伏特加。 当晚,叶令和孙政委热情设宴,邀请苏里安专家团在新招待所就餐。 宴会之后就是舞会,随着文工团的乐队奏起了节奏明快的《喀秋莎》,妆容精致的女同志们进场,脸颊微红的邀请谢列平、波波夫金等人跳交谊舞。 喝过伏特加的专家们哪能抗拒的了女同志的热情,当即各自挑选舞伴上场。 一时间,老大哥们伴随着这首欢乐的苏里安民歌,一个个跳得摇头晃脑、如痴如醉。 “呸!都特么胖成啥样了,还跳舞,跟头大黑熊似的乱晃,体态丑陋!” 舞池边上,江维民喝了碗凉水,忿忿咒骂。 周云霄哈哈笑起来,“老江,我看你是吃醋了吧。文工团这些女同志的手你想牵都牵不上,结果被谢列平那个狗熊牵着,心里不得劲呗?” 三分部的指导员老田凑过来,挤眉弄眼道: “老江还是别惦记咱们文工团的女同志了,人家可瞧不上你这大老粗,找对象也是找小周同志这种有文化的。” “谁……谁惦记她们了。”江维民大着舌头狡辩,“再说了,现在不是旧社会了,人人平等好嘛。” 老田嘿嘿笑:“你要是想结婚,去找叶令报个名。听说上面分配了两百个相亲名额给咱们基地,都是八大胡同改造好的,去了就能领证!” “去去去……去你大爷的,老子才不娶妓女当老婆!” “嘿,刚刚你不还说人人平等,现在又变卦了,你这人忒双标了!” 周云霄听着江维民和老田斗嘴,会心笑了笑。 这时,他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坐着一个孤零零的苏里安姑娘。 那人他认识,好像是专家团资料保管组的组长,柳德米拉中尉。 谢列平亲昵的将其称为专家团的‘卓娅’,也不知何意味,不过柳德米拉此人性格孤傲,被东锋基地的同志们戏称为‘冷美人’、‘大白鹅’。 因为她无论走路说话,都像个大白鹅,骄傲的快把头抬上天了。 不等周云霄多想,身旁的江维民和老田又聊起了‘第五条指示’。 江维民说:“学学学,学他娘个狗屁!这帮苏里安老大哥早就变味了,比黄世仁、南霸天还坏。我们一中队有一辆遥测车,从火车运下来那天就坏了,你们猜怎么着?打开检查后,发动机里塞着一块烂抹布!” 对此,老田深有同感道:“我们三分部的消防车,说是新的,可负责维修的老鲁说,那车的零件都快报废了,至少用了七八年,就油漆是新的。” “看看,这不是黄世仁、南霸天是什么?还学习呢。” 江维民忿忿不平道:“苏里安老大哥卖给咱们的东西,就他娘的斧头是新的。还一口气卖了咱们800把,嘿,咱们基地50多个炊事班,每个班差不多能分到十把,一年用一把的话,以后十年都不用操心砍柴做饭咯。” 老田喝了口茶,斜着眼睛望了一眼舞池里的人,对周云霄和江维民挑挑眉说: “你们知道那些斧头,多少钱买回来的不?” 他瞪着眼睛竖起八的手势,“80块钱一把!这都能买一千斤小米了,咱们普通的五口之家都够吃半年了,这不是坑老实人吗?” “操,还有这茬呢!要学你们学,老子以后不学了!” 江维民一听,顿时拍了拍桌子,那眼神恨不能让苏里安把那八十万斤小米吐回来似的。 周围的同志也都闻声凑过来,七嘴八舌的附和着,控诉这帮老大哥的种种不端行为。 就连文工团的指导员也跟着倒苦水,说谢列平身上臭哄哄的,女同志们都不愿跟他跳舞,自己还得天天给女生做思想工作。 二分部负责空空导弹试验的耿队长大声说: “为了迁就这帮人,我们飞行员都半个月没吃过水果了。伙食说是飞行灶,也就比啃野菜强一点!” 四分部负责舰岸导弹的黄参谋说: “之前进行导弹合练时,他们还故意把设备的密码搞乱,等到使用的时候发现密码给忘了,不得不从苏里安重新启运,一下就耽误了一个月时间!” 这时,周云霄看到孙政委背着手过来,笑眯眯站在了众人身后。 他刚要开口,却见政委微微摇头,给他使眼色,示意不要着急、让同志们先发泄一下。 周云霄便坐着没动。 其实他也有些意外,他知道基地的同志们早就对苏里安专家不满了,只是没想到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了。 连直播间网友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破斧头是美队同款的振金锻造的吗?这特么不是做生意,这是明抢啊!】 【发动机里塞烂抹布、旧车刷层绿漆当新的卖……好家伙,2026年的黑心二手车贩子看了,都得连夜给他们磕头拜师!】 【别跟他们学技术了,想学造导弹的话,直播间的百万网友教你们啊!】 江维民突然捅了捅周云霄的胳膊,“云霄,你也说两句啊,人家就知道欺压咱们,学个屁!” 周云霄抿了抿嘴。 虽然他在感情上,是很想跟这些同志们站在一起,痛批苏里安老大哥的种种行径。 可同时他也清楚,自己应该帮着孙政委刹住这股‘风气’,否则任由大家这样发泄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周云霄清清嗓子道:“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话说春秋末年,长江下游有两个邻国是世仇,有天吴王夫差在夫椒之战中击败了越王勾践……” “停停停!” 江维民连忙打断,“我知道,不就是卧薪尝胆的故事么,你提这个干嘛呀?你小子前阵子还逼着谢列平吃泔水呢,现在怎么又向着他们说话了?” 周云霄看着大家的表情,微微一笑, “好吧,咱们不提卧薪尝胆。那你们觉得,自己比起陈主任、平副主任、钱院长他们这些首长,更厉害、更聪明吗?” 一听这话,众人吓得连忙摆手。 始终站在人群后旁听基层意见的孙政委,也不由得来了兴致,想听听这年轻人能说出个什么子午卯酉来。 江维民开口道:“云霄,你拿我们跟陈主任、平副主任比,那不是开涮嘛?陈主任打鬼子的时候,连叶令都只是个小小的连长呢,我们还穿开裆裤呢!” 这话不假,一提起陈志忠和平焕章这两员虎将,没人不佩服。 二部老田说:“至于钱院长,我们更没法比了。人家那是啥脑子?说是金子做的都不为过,人家随便写一个算式出来,我们绞尽脑汁一辈子都看不懂……” 周云霄见大家如此有‘自知之明’,点了点头, “没错。那么请大家仔细想想,这一千斤小米换来的斧头、破设备、二手车,是陈主任、平副主任、钱院长他们亲自到苏里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谈下来的生意。” “这斧头对我们的科研事业有帮助吗?拿五口之家半年的口粮换回来有意义吗?难道我们敬爱的陈主任、钱院长连这点都看不出来?甘愿当傻瓜被人骗吗?” 第16章 向李世民同志学习 听闻此言,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沉默下来。 孙政委也在暗处点了点头,心想这小子是块干指导员的料。 周云霄接着往下讲: “虽然斧头没用,可买回来的其他东西有用啊,遥测设备、消防车哪怕是十手、一百手,那也是好东西!为什么?因为我们造不出来!” “可倘若不买人家的斧头,人家就不会把这些东西卖给我们。” “墨子说‘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衡取其轻’,所以首长们只能接受这种条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围的人越来越沉默了。 “可能有人会说,咱们以前没有兵工厂,也没有工程师、机床,不是照样能造出子弹、手榴弹、地雷和炮弹吗?只要肯努力,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干嘛要低三下四的求着人家?” 周云霄继续开导大家的情绪,“因为导弹不是一般的手榴弹、炮弹,它是‘千人一发弹、万人一杆枪’的武器!而我们懂导弹的人才太少了,不懂就要虚心去学,逞一时意气学不来真东西!” “说的好!” 这时,一直在人群后面的孙政委终于出了声。 人群唰地自觉让开一条路,所有人低着头。 孙政委先是冲周云霄赞许的点头,接着道: “小周同志说的没错,要学人家的本事,就得忍着脾气!我以前读私塾的时候,教我的那位老先生总喜欢拿着戒尺打学生的手心。” “有几个学生打急了,就商量着给老师套麻袋揍一顿。可后来一想,要是老师一气之下走了,就什么也学不到了。当学生的,就得学会忍啊!” “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连唐太宗李世民这样的人物,都曾与突厥斩白马为誓、签下屈辱的渭水之盟,谁知道后来怎么样了?” 周云霄立即回答:“三年后,李世民派李靖、李勣率十万大军,攻灭突厥,生擒颉利可汗!” “没错!”孙政委望向众人,“连李世民都能忍,你们受这点委屈就忍不住了?” 众人惭愧的低下头去。 接着,孙政委态度缓和下来, “说实在的,从心里讲,整天对着这帮苏里安专家‘强装笑脸热情服务’,我也不乐意。可骂一通是解气了,能学来我们需要的知识吗?” “人家的导弹技术、卫星技术、运载火箭技术,咱们样样不会。好不容易谈下合作了,可以去学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你受点气,你能怎么着?” “说白了,你我生在这个时代,这些就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我们不低头,就是儿子去低头、孙子去低头。” “反正你我这一代人,已是一身血,两脚泥了,那还是我们来低头吧!” 说到这儿,江维民抬起头道: “首长……你别说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一定热情服务,理解的指示照做、不理解的指示也照做。总而言之,一切为了从苏里安老大哥那里学到知识,只要他们肯教我们就行!” 其余人也都积极表态,全然没了刚刚满腹牢骚的样子。 孙政委鼓励大家说: “请同志们再坚持坚持,总有一天我们也能把自己的导弹打上去、把火箭和卫星打上去,赶上他们、超过他们、甚至压倒他们的技术,让他们好好瞧瞧咱东国人的厉害!看着吧,我们的好日子很快就会来的!” 经过周云霄还有孙政委的一番话后,原本一些斗志消沉、消极怠工的同志们,都受到了极大鼓舞,重新审视了向苏里安专家学习的重要意义。 众人纷纷表示要积极向尊敬的勾践同志、李世民同志学习,不破楼兰终不还! 随后,孙政委单独把周云霄喊了出去。 离开招待所前,孙政委似乎还跟那位苏里安的‘大白鹅’同志打了个招呼。 只不过动作幅度极小,对方也只是微微颔首,要不是周云霄离得近,怕是也发现不了这个小动作。 招待所门口停着一辆嘎斯-69首长专用车,孙政委钻进副驾后,周云霄也从后排上去。 扭头一看,驾驶座上的穆大队长正咧嘴冲自己笑。 不等周云霄询问,孙政委主动开口道: “今晚叶令亲自出马,把谢列平还有波波夫金这帮家伙灌得烂醉如泥,估计资料室那边的防范会松懈,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周云霄问:“苏维罗同志有资料室的钥匙,还是咱们自己撬锁?” 孙政委摇头,“苏维罗可接触不到钥匙……钥匙在资料保管组的组长柳德米拉身上……” 说到这儿,只见他掌心一摊,一把闪着银光的钥匙静静躺在那里。 周云霄惊讶无比,想到柳德米拉那张冷若冰山的脸,立即脑补出一堆谍战片的偷钥匙桥段。 例如故意撞倒目标、故意弄脏外套等等。 结果孙政委说:“柳德米拉也是钢宗派的一员,她和苏维罗一样,是属于‘亲东’的,因此主动把钥匙交给我们复制了一把。” 原来不是谍战大片啊。 周云霄略略失望,随即又听孙政委叮嘱: “苏里安带来的机密资料很多,为了便于咱们翻译,苏维罗同志每天会把一批新文件,临下班前摆到资料室东北角的架子上方。” “取资料的事,交给小穆同志。翻译资料的事,小周你来牵头。至于新调来的三个翻译,虽然懂俄语,但技术细节上可能没你翻译的准,效率上可能落后一些,你多分担一下……” 周云霄点点头,“保证一字不落、准确到位的完成翻译任务!” 孙政委嗯了声,然后就撵俩人下车‘执行任务’去了。 穆春生带着周云霄一路小跑离开招待所,很快蹑手蹑脚摸到了专门给苏里安修建的专家楼附近。 这是一座三层的米黄色墙面的建筑,造型上接近后来的赫鲁xf楼。 为了安全起见,谢列平这个老狐狸故意把最机密的资料室,设置在了三层的走廊尽头。 俩人猫腰蹲在树后,周云霄观望了半天,紧张道:“我这辈子还是头回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呢,有点刺激啊……” 穆队长拍了他脑门一下,“呸呸呸,这哪能叫偷呢?这叫‘文化交流’懂不懂?知识是没有国界的。再说了,苏里安还赖着咱们好几套雷达测量设备、五发1059导弹、几十吨液氧没发货呢,这就当收利息了!” “言之有理!”周云霄挑起大拇指,“不过,你去偷资料行不行啊?别让人家逮个正着,到时候你可得咬死是个人行为啊,别给叶令抹黑……” “去你丫的,瞧好吧!” 穆队长扶了扶军帽,“咱以前好歹也是特务连长出身,这一身本事可没荒废,小小的苏里安专家楼不在话下!” 在周云霄一脸钦佩的目光中,穆队长借着夜色掩映摸到了专家楼的墙根下。 只见他往两个手心各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后,脚下一双胶底鞋在墙根处借力一蹬,直接‘旱地拔葱’扒上了一处窗沿。 穆春生得意的朝远处的周云霄挑挑眉。 当年他在长津湖就是靠着这一手,翻过陆战一师的铁丝网封锁沟的。 只见他身轻如燕,一把薅住了墙体外侧的一根落水管,手脚并用,整个人像只灵猴一样蹭蹭蹭往上爬。 周云霄看得眼睛发亮,不由得佩服地跟直播间的网友们说: “瞧瞧,穆队长身手不减当年呐!” 结果下一秒,‘咯吱一声’,专家楼的铸铁落水管突然响起清脆的撕裂声。 第17章 伟大的K教授 赫鲁xf楼的最大特点,就是施工速度快。 使用预制的水泥板再加上粗糙的焊接作业后,一栋楼就建好了。 外墙这根经历戈壁滩风吹雨打的铸铁落水管,显然没能承受住一个成年人的爆发力,在穆队长的不断攀爬下,管子与墙体连接的铁箍,很快裂开了。 半空中的穆队长抓紧扶住墙体,放缓了攀爬的动作。 远处望风的周云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好巧不巧的是,这时一楼的侧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的苏里安专家披着衣服走出来,嘴里嘟囔着俄语。 然后对方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草的味道顺着夜风往上飘。 楼下的苏里安专家畅快地吞云吐雾,但凡他抬一下头,便能看见扶着落水管一动不动的穆队长。 好在有惊无险,对方抽完烟把烟头一弹,就转身进了楼,‘砰’的关上了门。 周云霄远远的长出了口气,再抬头看时,穆队长已经轻手轻脚的翻进了三楼的窗台。 又过去不知道多久,蹲在树影里的周云霄腿都有些麻了,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吓得往前一蹦。 来人严肃问道:“口令?” 周云霄下意识回答:“艰苦。回令?” “奋斗。” 说完,从树影中走出了黝黑硬朗的穆大队长。 穆春生将一摞文件啪的放到地上,拍拍手叉腰说:“一共十五份文件,全偷出来了!” 周云霄瞠目结舌半天,回头看看专家楼、又看看穆春生, “穆队长……我这一直盯着楼外呢,你从哪儿溜出来的,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穆春生得意的说:“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敌后渗透、情报侦察、特种袭扰,这都是我们苦练出来的本事,怎么可能轻易被你发现?” 周云霄无言以对,只能挑起一个大拇指。 随后俩人抱着资料来到了10号驻地的机关楼,后勤部专门收拾出一间空屋子,让翻译们执行‘特殊任务’。 穆队长给周云霄介绍了新来的廖翻译、许翻译和胡翻译,简单寒暄后便直奔主题。 周云霄简单把文件分成四份,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晚上22时30分,离天亮大概有八九个钟头。 “同志们,时间紧、任务重,你们应该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苏里安专家随时可能撤走,但这批宝贵的资料必须留下来,现在科委的陈主任已经四处筹集胶卷了,但一时半会运不过来。” “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要比对着原件人工翻译……这些资料的内容,翻译出来了,就是我们的了,每多翻译一句……咱们新东国的建设就加快一步、好日子也离我们更近一步了!” 廖翻译、许翻译和胡翻译纷纷喊着‘保证完成任务’,便各自领了自己那摞文件,到桌前伏案工作起来。 周云霄扭过来,见穆队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表看。 他扬了扬手腕,笑道: “斯图尔曼斯基机械表,也叫苏联水鬼。我在莫斯科航空学院毕业时,作为优秀毕业生奖励的内部纪念表,跟科罗廖夫的是同款呢,好看吧?” 这块表是非常规的24小时制,上面还印有莫斯科第一钟表厂和苏里安空军的标志——双翼红星。 穆队长挠挠头,“谁是科罗廖夫?” 周云霄一愣,旋即打了个马虎眼,“啊,不是……我是说克雷洛夫,苏里安的一位数学家。” 正所谓南慕容北乔峰,太空竞赛时期的两方对抗,其实也是两位顶级天才的对抗。 美利加阵营的是冯·布劳恩,至于苏里安阵营的那位天才,却始终是一个禁忌的名字。 就连在报纸和官方通告中,他也只能隐姓埋名,被称为‘伟大的k教授’,连钢宗、穗宗都必须守口如瓶。 直到k教授去世后,全世界才知道了这位苏里安航天之父——谢尔盖·帕夫洛维奇·科罗廖夫! 要是让穆春生喝个酒、嘴一瓢,把科罗廖夫的名字透露给谢列平这帮家伙,估计事情就大了。 好在穆队长也没多想,又羡慕的说:“有块表就是好啊,难怪测量队还有文工团那帮女兵,老是关注你呢。” 周云霄把苏联水鬼一摘,“那我借你戴几天,等你找着媳妇了再还我。” “算逑算逑,我才不稀罕戴苏里安的表呢。”穆队长挠了挠头,挥手道:“你赶紧翻译吧,我到外面给你们站岗,天亮之前得给人家还回去……” 等穆春生离开,房间里只剩周云霄和三名翻译。 其余仨人在桌上奋笔疾书,钢笔沙沙的写着。 由于东锋基地要防备u-2侦察机的高空侦察,所以实行了严格的夜间管制,非必要禁止任何光源暴露。 因此屋内只有一盏25瓦的小灯泡,连周围的窗户都用报纸糊的严严实实。 房间里昏昏暗暗的,四张桌子四把椅子,后勤部还特意安排了四盏煤油灯。 周云霄拧亮灯芯,瞥了眼自己的那摞资料。 《导弹总体结构及组成》、《涡轮泵总成说明书》、《无线电校正设备》…… 接着,又抬头看看直播间里的弹幕。 果不其然,如他所料想的那样,网友们一听说要翻译大批的俄文资料,而这些资料都能用于建设新东国,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区区几份资料而已。 直播间上百万观众一块出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主播别发呆了,我的豆包大模型已经饥渴难耐了,赶紧开始工作吧?】 【主播啥也不用操心,只管匀速翻页就行了,截图和文字提取交给我们。等你翻完一份文件,保准连校对版译稿都出炉了!】 【画面卡了?我看主播的表还在走字啊,愣什么呢?人家廖翻译、许翻译、胡翻译都译完好几页了……】 【楼上的急什么,就这点文件,廖翻译他们纯人工手翻起码得一晚上。但主播有咱们,还不简简单单,摸会鱼怎么了?】 【对啊,翻译的事交给我们,主播只管抄就行了,压根不必着急……】 正当网友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时,沉默半天的周云霄,忽然意识一沉,发了条弹幕在公屏上: “各位,我忽然意识到一个事。” “苏里安专家带来了那么多宝贵的资料,等到将来他们单方面撕毁合同、离开基地,也会把资料带回国内。” “这也意味着……今天我们偷偷抄录、翻译的这些资料,是根本没人知道原文的,对吧?”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网友们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是一个个惊叹号刷屏过去。 【!!!主播要搞事情,对不对!】 【我似乎猜到主播打算做什么了,该不会要狸猫换太子吧?】 【卧槽,仔细想想,这好像是个很大胆的主意啊,而且确实有搞头!】 【牛牛牛,主播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欺天’了啊,不过我支持!】 【反正资料是主播翻译的,原文也只有主播见过,等苏里安专家一撤,往后几十年老死不相往来,谁还验证真假去啊?】 见网友们都表示赞成,周云霄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一槌定音敲定了主意: “既然大家不反对,那咱们就改变一下思路。借着翻译这批苏里安资料的机会,把未来的一些先进理念、技术理论,悄悄搬运过来。” “至于该搬运哪些,我没特别的要求,毕竟这个时期的东国太缺先进知识了,各种各样的知识都缺,你们只管大胆搜集。” “但前提是——必须立足于1960年的实际情况,绝不能脱离现实,否则你找一本《ai自动驾驶理论》、《脑机接口使用指南》让我抄,在这儿也派不上用场啊!” 第18章 狸猫换太子 网友们嘿嘿的笑起来,随即开始争论该用哪些现代的技术资料,来‘狸猫换太子’、伪装成俄文的文献。 若想不脱离60年代的工业制造局限,那么资料就不能涉及芯片、大规模集成电路或精密数控机床了。 而是应该聚焦于材料配方、纯数学算法、流体力学结构以及被现代超算验证过的最优解了。 【有没有学工程控制的网友啊,找一本卡尔曼滤波的教材书给主播啊!这玩意在当时可是神技,科学家们用算盘都能打,要是运用在导弹的惯性制导上,精度直接翻倍啊!】 【还有‘优先权分析法’的算法框架,这个也很重要。60年代的工程师基本还停留在用传统力学硬算结构强度的阶段,要是学会这套有限元矩阵算法,计算结构减重的方程式,能大大提高效率!】 【化工大佬有吗?能不能教教主播,怎么把端羟基聚丁二烯(htpb)合成出来?这个年代还是搞固体导弹可靠一些啊!】 【楼上的冷静点!htpb在六十年代可搞不出来,必须要用到现代的催化剂。不过搞固体导弹的思路是对的,可以退一步,用聚氨酯复合固体推进剂的配方来代替,这玩意当时的化工厂应该能造出来……】 【……】 网友们耍嘴皮的时候是一个比一个能贫,但真到了正儿八经的事上,也是个顶个的卖力出主意。 不多会儿工夫,一位昵称‘白醋’、长期蹲守直播间、自封‘小房管’的热心网友就发了张截图。 全是她刚刚根据网友们的评论,整理出的书单。 周云霄点了点头,对‘白醋’同志给予了高度的表扬,随即又揉着脸道: “不过现在呢,我们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五九六工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好的建议?” 提及五九六,众人沉默下来。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武器了,而是真正的杀器。 谁都知道原子弹牛逼,可具体怎么搞就孤陋寡闻了,更别提要怎么帮助到这个时期的东国了。 不过群众的力量很强大,既然自己不懂这方面技术,网友们便发动各自的人脉,分散到知乎、贴吧、论坛等各个平台中,去寻找懂核技术的人才。 在等待的间隙,周云霄也没闲着,而是比着‘白醋’房管发到直播间的书籍截图,一页一页抄起来。 第一本书是《惯性导航平台漂移补偿与卡尔曼滤波数学手稿》。 有这帮网友出力,周云霄十分轻松,只需要照抄就行了。 哪怕写了错别字,也会有眼尖的网友立即指正。 相比之下,旁边的廖翻译、许翻译、胡翻译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不仅是翻译的工作量巨大,而且资料中有很多生僻的专业术语,他们偶尔还得翻开字典对照一遍,才敢继续往下写。 毕竟这些译文,将来是要送往防卫部和科委,供钱院长、陆院长等大科学家们学习的。 哪怕其中一个小数点抄错了,都可能导致未来的科研出现差错,谁也承担不了这样的损失或责任,因此都写的很谨慎。 周云霄抄写速度极快,仅仅花去四十分钟就将这本书写完,紧接着铺开一页新纸继续抄。 《高超音速再入体激波与钝头体气动热力学修正模型》、《航空发动机气冷涡轮叶片定向凝固结晶控制技术》; 《内爆流体力学数值模拟与最优差分格式》、《高能混合炸药真空熔铸与缩孔消除工艺》; 《水滴型潜艇浮水质量计算与阻力特性水池实验数据》、《相控阵雷达移相器基础逻辑与阵源波束合成方程》…… 一口气抄完了七本书后,周云霄抬头看看糊着报纸的窗外,已经露出了蒙蒙天光。 再看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多钟。 周云霄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再看廖翻译他们也都困得不行,揉着惺忪的睡眼直打瞌睡。 他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廖翻译, “廖同志,剩下这些资料交给我翻译吧,你译完这份文件,赶紧趴在桌子上睡会吧。” 说完,便不容推辞的要将底下的资料抽出来。 廖翻译一边摆手一边问: “不用不用,我还能撑住。那个……小周同志,你自己的资料都翻译完了,这么快?” 旁边的许翻译和胡翻译也都清醒过来,好奇地看向这边。 周云霄笑笑:“是啊,一共七份资料,一字不差的译完了。别忘了,你们是自学俄语,我可是在莫斯科留过学的,翻译这些资料比你们占一点优势。” 廖翻译点头说:“那你完成任务,就快歇一歇吧,熬了一晚上该累坏了。” “没事,我是年轻人,身子骨比你们硬朗,多熬一熬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云霄态度坚决的说:“把你们剩下的交给我来翻译,都趴下睡会儿吧。要是你们累趴下了,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我自己干活了,那才叫累呢。” 见他还有精力开玩笑,廖翻译等人也实在拗不过,于是将手里未译完的资料,递了过去。 随后,周云霄抱着一摞资料回到自己桌前,再次开始‘抄书’。 房管‘白醋’负责发书籍的截图,网友们则继续讨论剩余的书单。 书单名录陆续涵盖了导弹、航天工程、高能物理、核潜艇、战斗机、材料学、电子学等方方面面。 不过周云霄一边抄着书,一边往弹幕发牢骚说: “除了这些,也帮着找找有关农业、牧业、医学方面的书啊,把粮食产量搞起来再说。我是真不想再吃那什么骆驼刺馒头、甘草叶面条了……”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网友们再度活跃起来。 要论对导弹、核潜艇、战斗机这些技术的理解,或许大多数网友都只能围观,没机会插嘴。 但农业、牧业、医学方面,懂行的人可就太多了。 【农学生前来报道!六十年代虽然没法搞大规模机械化种植,但是‘地膜覆盖栽培技术’要不要了解一下?只要化工厂能研发出最简单的聚乙烯薄膜,农作物的产量翻一倍不成问题!】 【化肥也很重要好吧!回头我给你找一本‘合成氨与尿素生产工艺’的教材,不需要改机床精度,随便找个化肥厂比着做,产量都能提高30%!】 【论神书,《赤脚医生手册》一出手,就问还有谁?上面全是最实用的土办法,能让人在各种恶劣条件下治病,必须抄过去……】 【对对对,顺便把‘青蒿素的乙醚冷浸提取法’抄上吧。屠老师的团队直到七十年代才发现了这个办法,要是能提前十几年,西南的疟疾病就好治了!】 【杂交水稻也不能少,现在袁老师应该还在安江农校教书呢,直接让他老人家少走十年弯路!】 周云霄忍不住打断了这群脑洞大开的网友, “停停停,各位冷静一下,越说越脱离现实了哈!” “你们动脑子想想,人家苏里安的环境是什么?西伯利亚的冷风吹着,只能种植小麦、黑麦和土豆,连种个玉米都费劲。” “至于水稻,产量连小麦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苏里安人一天到晚啃着大列巴、喝着红菜汤,你让我写一份杂交水稻理论交上去,说是人家在西伯利亚冻土搞出来的?” 第19章 有天赋的女数学家 【草率了草率了!光想着咱们这边缺大米,忘了老大哥根本不咋种这玩意!】 【差点害主播急性铁中毒了。苏里安人研究杂交水稻,这就跟美利加人把经费拿去研究怎么包饺子一样离谱……】 【谢列平:诽谤!纯属诽谤啊!我们连玉米都没种明白,怎么可能懂水稻?】 【那就种土豆!老毛子研究怎么种土豆很合理吧?把《高抗病脱毒马铃薯繁育工艺》抄过去,绝对能暴增产量……】 【甜菜也可以啊,《高糖度甜菜耐寒改良配方》,不仅能榨糖补充热量,剩下的残渣还能去喂猪,很符合苏里安重工业副产品的风格嘛……】 【主播,为了增加资料的可信度,建议在每一篇的开头,都加上一句经典的苏式口号,比如‘为了在乌拉尔山脉以东实现粮食自给,特制定本探索性方案’……】 周云霄一边抄书一边无奈的抹了把额头冷汗。 网友们出的主意良莠不齐,时灵时不灵,也不是什么都要采纳的。 “房管,整理书单的时候记得筛选一下,把这些不切实际的点子都删掉,另外把那些发表情包霸屏的粉丝禁言,帮不上忙别捣乱……” 给‘白醋’房管安排完任务,周云霄揉揉酸痛的胳膊,拧开墨水瓶给钢笔吸饱了墨水,继续开干。 直到窗外的天光从微亮到大亮,在走廊站岗一整夜的穆春生敲门走了进来。 看着对方同样青黑浮肿的眼眶,就知道穆队长也是一夜未眠,周云霄收起笔来,笑道: “穆队长怎么也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你还真站岗呐?” 廖翻译、许翻译、胡翻译仨人也从趴着的桌子上抬起头,各自整理翻译好的资料。 穆队长一边收资料一边道:“你以为我说站岗是开玩笑呢?晚上偷资料翻译这事,除了机关的几位首长,就咱们五个知道,是要绝对保密的。万一夜里哪个不长眼的闯进来,可不就坏事了?” 周云霄想想也是,“辛苦了穆队长。” “嗐,跟你们比我这不算什么,以前在长津湖蹲地道的时候,那才叫辛苦呢……” 收到周云霄这儿,穆队长瞪了瞪眼睛,“小周同志,这些资料,全是你翻译的?怎么这么多,加起来快赶上廖翻译、许翻译、胡翻译的了?” 周云霄面不改色的胡诌,“我是在莫斯科留过学的,所以效率高一些,能者多劳嘛,就帮着多分担了一下。” “行,厉害!” 穆队长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可这回他不由得冲周云霄挑起大拇指,“是个好样的!” 眼瞅着时间快七点了,穆春生连忙带着原始资料冲出机关楼,直奔苏里安的专家楼‘还’东西去了。 周云霄伸个懒腰起身,熬了一宿的大脑有些混沌,跟着廖翻译、许翻译还有胡翻译一起去了机关食堂。 “喏,就剩一碗玉米羹了,留给咱们的小周同志喝吧。他翻译功劳最大,大伙没意见吧?” 没多久,廖翻译便兴冲冲端来一碗绿油油、黏糊糊的粥。 周云霄一看,还是老熟人芦苇根玉米羹。 许翻译、胡翻译纷纷表示没意见,这粥就该奖励功臣喝。 看着其余三人手里的骆驼刺馒头、甘草叶面包,周云霄本想推辞一下,但读书人也是有骨气的,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坚决不肯喝一口。 廖翻译叹气道:“现在基地的粮食定量越来越少了,连机关食堂都不够吃了。虽说叶令之前开会的‘五条指示’鼓励开荒种地、组织打猎、大搞代食品,但终究还是权宜之计啊……” 许翻译也说:“是啊,就西北戈壁滩这种地形,哪怕开了荒能种出什么粮食来?至于狩猎队,这山里的动物就那么多,总有坐吃山空的时候。” 胡翻译道:“后勤部的代食品倒是研究了不少,拿骆驼刺蒸馒头、用甘草叶蒸面包、割芦苇根煮粥,前两天我听说有同志吃完窜稀了,送到基地医院打了点滴。 叶令说无所谓,只要吃不死人,就全基地大力推广!保小命要紧。” 周云霄想着昨晚让网友们找到的那些资料,心中若有所思的想,或许同志们能吃饱穿暖的好日子,马上要来了呢…… 吃完饭,四人在水池旁刷完铝饭盒,又齐齐蹲在水龙头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用旧报纸把饭盒包好装进挎包后,四人又一块走向10号驻地哨卡口的‘简陋公交站牌’,就是一个石墩子。 廖翻译、许翻译、胡翻译看着周云霄:“小周同志,你怎么不回宿舍睡觉呢?都熬一宿了,不累吗?” 周云霄乐呵呵的:“您三位不也没休息嘛。” “嗐,今上午有苏里安专家的讲课,我们仨得去旁听呢!” 廖翻译拍了拍大腿解释,“你也知道,基地的官兵本身就文化水平低,什么sin、cos的、齐奥尔科夫斯基公式、对数、倒数、微分、三角函数,绕来绕去的,根本闹不明白。” 许翻译道:“再加上专家是用俄语讲课,讲课语速快,还经常讲一截藏半截的,大家更稀里糊涂了。我们这些翻译呐,就得跟着旁听,把学员们弄不明白的地方,给讲出来……” 胡翻译忿忿不平的说:“狗日的专家还老嫌学员们笨,有一次偷偷骂大家蠢得像猪,我真想揍他们一拳!” 周云霄道:“没办法,谁让咱们有求人的地方呢。你们也辛苦了啊,熬一夜还要去上课。” “没事,我们早晨好歹趴桌子眯了两个小时,你才是一宿都没合眼呢!实在困了别挺着啊,该睡就睡!” 三个翻译都一脸关切的劝他,不过周云霄主意已定,摆了摆手便坐大解放去往1号驻地了。 一分部是地地导弹试验部,东锋2号的定位便是中近程地地导弹,因此协助东锋基地完成该导弹的进场试验,也是一分部技术队的主要任务。 周云霄进办公室时,没见到张主任,估计又去哪儿开会了。 倒是小苏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纤腰挺得笔直,一丝不苟地摆弄着桌上的手摇机械计算机。 旁边还摆着一把算盘、一支塑料计算尺、一本由森口繁一编著的《第二代数学函数手册》,还有一大摞厚厚的演算纸。 周云霄走过去打趣道:“苏组长这待遇可以啊,刚升官就配上手摇计算机了,这玩意好用不?” 小苏可爱地‘呀’了一声,连忙站起来,“云霄同志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执行很重要的任务,最近不来了吗?” “闲不住,过来坐坐呗。” 周云霄捣鼓了一下那台计算机,发出清脆的机械咬合的咔哒声。 这宝贝手摇计算机,小苏平日里可是谁都不许碰的,连张主任想摸摸,都得征询小姑娘的意见。 不过周云霄瞎捣鼓了半天,她反倒一声不吭的装聋作哑了。 很快,小苏端了一茶缸热水过来,见周云霄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演算纸发呆。 “云霄同志,喝水!” 周云霄道了声谢,随即笑道:“苏组长进步很大嘛,这才没到中午呢,就把第一组飞行数据的弹道算完了?” “啊……你怎么知道是第一组?”小苏呆呆的问。 “演算纸上不是写着么,6月7日不就是今天嘛。你这数学天赋相当了得啊,别人计算一条弹道就得花费一天时间,你不到半天就算完了,未来说不定是个女华罗庚呦!” 第20章 送你一本函数手册 小苏被夸的脸儿一红,轻轻嗔了他一眼,“我哪能跟人家大数学家比呀,我就是个小小的计算员而已。” “那可说不定,小草也有仰望星空的权利啊!” 周云霄笑道:“对了,你这本函数手册太老了,数表只有四位数精度,应该是抗战时期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吧?最新版的都出到第四代了,上面都是十位数精度了。” 小苏惊讶的啊了一声,“十位数精度!好厉害的工具书啊。” 众所周知,在这个年代是没有超级计算机的。 哪怕是再先进的手摇式机械计算机,也只能进行加减乘除、开方等简单计算。 可一旦涉及到对数、三角函数、指数函数、立方根、插值方法等复杂计算时,就得去查工具书、配合完成运算。 这本被一行行公式填满、事先计算好函数结果的、多达数十卷的煌煌巨著,便是《数学函数手册》! 身为数据处理组的组长,小苏一听还有十位数精度的工具书,不禁两眼放光,露出可爱的星星眼。 周云霄不忘开她玩笑: “对啊,像导弹这种高精度的弹道计算,你翻四位数精度的工具书去算,肯定不够的。说不定东锋一号离落点误差五公里,就是你给算歪的……” “啊……不会吧?” 小苏是个胆儿小的姑娘,一听这话,小脸立即蜡黄起来,有些惶惶不安的捏着衣角。 “噗哈哈哈……逗你呢,怎么可能是你算歪的。” 周云霄没想到她居然当真了,连忙解释,“东锋一号的设计参数,本来就很粗糙,误差大一点也正常。这样吧,回头我给你搞一本最新的《布拉迪斯数学函数手册》怎么样?” “布……布拉迪斯?” 小苏回过神,傻傻地问:“也是十位数精度的对数表吗?” “当然,我要送东西当然送好的呀。苏里安专家团那边有这种工具书,我回头想办法搞来。” “这……这样合适么,我……我也没什么能送你的……” 小苏讷讷的望着他的脸。 周云霄眼珠一转,佯作恍然的说:“我有个好主意!我送你最新的工具书,你抽空帮我完善引雷火箭的弹道怎么样?” 小苏愣了几秒,没想到条件这么简单。 本来……就算云霄同志不提,自己身为好战友……也是会帮忙的呀。 “那好,一言为定哦!” 小苏高兴的答应下来。 跟小苏闲侃两句后,周云霄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研究引雷火箭。 熬了一夜,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揉了揉脸,往草稿纸写下了几组燃料配方。 液氧-酒精;一硝二硫三木炭;硝化棉-硝化甘油;硝酸-煤油;高氯酸铵-铝粉;硝酸-偏二甲肼…… 周云霄独自坐在那儿思考着。 之所以没询问网友,是直播关了。 因为他发现,超时空直播的稳定性,貌似也跟自己的精力值有关,一次性直播太久、或者自己极度疲惫的话,会导致信号中断。 刚熬了一通宵,索性就临时关掉了。 再说了,他也并非一无是处,前世好歹是北航的高材生,穿越后还继承了原主莫斯科航空学院的记忆,大小也算尖端人才。 还搞不定小小的引雷火箭了? 周云霄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先把后两个配方删掉。 这年头,高氯酸铵、偏二甲肼这些主流推进剂,对东国来讲技术并不成熟,很难复刻。 液氧-酒精的话……虽然东锋一号使用了这种燃料,技术也相对成熟,但对引雷这种野外作业来讲,太复杂了。 那还剩三种选择…… 一上午匆匆而过,周云霄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等到再睁眼时,发现办公室的窗帘拉了大半,桌边摆着一个铝饭盒。 抬起头,小苏同志坐在长木桌前,右手轻轻摇着计算机的摇柄,左手娴熟的往草稿纸誊抄。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计算机齿轮的咔嗒、咔嗒声。 或许是阳光的角度恰恰好,又或许是少女天然素颜的侧脸太过纯净,周云霄就趴在她侧方的桌子上,一只手托着腮,不知不觉看了半天。 修长的脖颈,从脸颊到下巴的优美弧线,白皙细腻的皮肤,微微嘟起的唇角。 可渐渐地……一抹红晕从姑娘的耳梢出现,并很快蔓延到脸上。 终于,小苏啪的一下放下计算机的摇柄,一脸无可奈何的扭头瞪了周云霄一眼,表情微嗔。 周云霄这才尴尬的挠挠头,转身拿过饭盒,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这是你打的饭吗?谢谢啊!” 小苏嘟哝道:“嗯呢,中午见你没醒,就帮你把饭打上了。你昨晚……一宿没睡吗?” 周云霄点头,“执行特殊任务嘛。” “那你还一大早过来工作,身体吃得消吗?” 小苏关切的问。 “没事,我自己有数。” 周云霄笑了笑,打开了盒盖,看了眼里面的苦菜和炒青稞,沉默了会儿。 小苏问:“怎么了,凉了吗,我去找地方帮你热一下。” “不用了,没事。” 周云霄只是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四天拉不出屎了! …… 东锋一号试验任务才结束,东锋二号的技术论证小组又刚成立,因此技术队实际上也没多少事做。 叶令为了省点口粮,把一部分人打发回五院了。 另一部分人闲着就被拉出去垦地开荒,或者修水库,或者跟狩猎队进山打野味。 因此楼里几乎空荡荡的,连小苏下午也要扛着铁锹出去开荒。 等周云霄洗完饭盒回来,办公室就没人了。 他看了眼手表,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了三个小时。 那下午再补三小时吧。 正准备阖眼大睡特睡的时候,电话突然铃铃铃的响起。 周云霄接起来一听,是参谋部打来的,点名让他去一趟机关楼。 于是他洗了把脸,急匆匆坐上大解放前往10号驻地。 …… 10号驻地机关楼这边,孙政委刚刚吃上午饭。 搪瓷碗里是半碗连汤带水的熬白菜,桌上摆着一个黑面窝头和一个玉米窝头。 另一个汤碗里,是一碗稀里咣当、能当镜子照的玉米糊。 孙政委正啃着窝头,办公室的门就咣的推开了。 只见叶令进门把军帽一摔,怒骂着走向办公桌,警卫员战战兢兢的守在门口。 “他奶奶的,吴东权这个出尔反尔的狗东西,连陈主任的话都敢不听,想造反呐?给老子通知下去,所有开荒队、水库队、狩猎队都别折腾了,跟老子去金城把粮抢回来!谁他娘的敢不去,就地复员转业,老子不要孬种!” 孙政委皱皱眉头,连忙放下碗,走过来问道:“又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的火气?” 叶令从抽屉里翻出两个备用手枪弹匣,就往裤兜揣,被孙政委伸开胳膊拦住不让走。 “老孙,你别管这事!” “你先说到底怎么了,我能眼看着你去犯错误?” 叶令这才气哄哄的坐下来说:“之前陈主任临走时,是不是说过,把原本调给金城的一批军粮给咱们基地应急?他吴东权电话里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后勤部的老秦去火车站接粮的时候,被吴东权的人给扣下了! 老秦去问,姓吴的说这本来就是部队的粮食,自己人还不够吃呢,凭啥分一半给你们?还扬言就算打电话找陈主任也没用,爱咋的咋的,反正一粒粮也不外借!气死我了!” 第21章 养猪好啊,养猪得学 孙政委点了点头,渐渐弄清了来龙去脉。 这批粮食可是基地的救命粮,后勤部的老秦也不是吃素的,当年是真刀真枪拼过刺刀的,立马就带人站在铁道上拦车。 而吴东权那边紧急调来了一批荷枪实弹的人,把老秦等人团团围起来。 金城那边上千号人,而老秦就带了一个汽车运输连,两边僵持了大半天没结果,老秦只能认怂,憋屈的带队返回。 受此奇耻大辱,可想而知,火爆脾气的叶令现在憋着多大的怒气了。 也就孙政委有这个面子能强压着他坐下来。 不过孙政委也觉得吴东权做的有点过了,友邻部队如此大动干戈,就为了几火车皮的粮食,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老叶,这事不是你带着人去镇场子,就能解决的。你要去抢粮,金城是人家吴东权的地盘,你就是带几十个连都没用!” 孙政委苦口婆心道:“当务之急,还是得先通知陈主任,免得吴东权恶人先告状。” 叶令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算了算了,你说咋办就咋办呗。基地现在还剩多少粮食?” 孙政委掰着手指头算:“按人均一天一斤算的话,每天就得两万多斤。剩下的粮大概还够吃六天吧,这还是能挖野菜、扒树皮的前提下。” “什么?才六天!” 叶令呼的一下站起来,眼睛急得冒火,“不行,老子还是得去一趟黄羊寨火车站,必须把粮抢回来!” “老叶,先别急。关于粮食的事,我有个想法……” 未等孙政委讲完,叶令吼起来:“还不急呢我的政委,‘军无粮食则亡’的道理,几千年前的孙子说得明明白白,难道你还不懂吗?现在就是用屁股想,也想不出粮食来了。 要是基地这边断了粮,你我做首长的就是严重的失职,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在战争的时期是要枪毙的!” 叶令已经很久没跟自己的搭档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他从长津湖胜利归来,又被陈主任点将、派到了这片鸟不拉屎的戈壁滩上安营扎寨,把这里当做自己后半生的新事业。 底下的同志有不少跟着他打了一仗又一仗,冲锋陷阵战天斗地,克服了多少难以想象的磨难,才走到了今天。 而现在,他这个首长却连大家的吃饭问题都解决不了,自己太失职了! 叶令步履沉重地走到窗前,看着一片荒凉、望不到头的戈壁和沙漠,心中一片绝望。 谁来救救他们? 这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叶令转过身,是孙政委。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缺乏维生素,孙政委得了严重的浮肿和夜盲症,脸上是一个接一个的淤坑。 但此刻,他眼中居然闪着奇异的光,嘴角也挂着一抹微妙的笑意。 “老叶啊,你先听我说完嘛。你读一下这份资料,看看有什么收获?” 孙政委笑着,将一份手抄资料往前递了递。 叶令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听他的话,翻看资料读起来。 结果刚看了眼扉页的标题,他就愣了一下—— 《论母猪的产后护理》,翻译:周云霄。 “诶……这书是小周从苏里安老大哥的资料里翻译的吧?有点意思啊。” 孙政委在旁点头,“没错,看来老大哥们研究的很仔细呢,养猪技术了不得!” 叶令继续往下翻。 他虽然是个枪杆子出身的武将,可也并非大字不识。 导弹理论读不懂,但养猪还能读不懂了? 很快,叶令越看越入神,津津有味的翻到了最后一页,还不忘点评道: “好!讲的好啊,原来猪还能这样养呢?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孙政委笑着道:“别急,还有呢,你再读读这几份资料,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呵呵,那行,我看看这帮苏里安人还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叶令的心情为之一缓,又扫了眼其余几份资料。 《科学养猪与发酵床技术》! 《赤脚医生手册》! 《高抗病毒脱毒马铃薯繁育工艺》! 《高糖度甜菜耐寒改良配方》…… 叶令难得有耐心,如此正儿八经的捧着文字资料阅读,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连孙政委也乐得合不拢嘴。 翻完这些,叶令意犹未尽的追问:“还有吗?就这些资料吗,有没有讲怎么在戈壁滩种菜的?” 孙政委没好气笑道:“还有教人怎么造导弹的,你读得懂吗?” “呃……哈哈哈!” 叶令仰头大笑起来,那声音别提多畅快了,他拍拍脑门道:“是我贪心了,光这些就够学一阵子的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贪多嚼不烂!” 孙政委说:“是啊,反正这才是第一批翻译资料,以后肯定还有呢。只是没想到啊,苏里安人居然懂这么多养猪、种菜的技术。” 叶令倒是没起疑,一脸理所当然道: “嗐,人家是老大哥嘛,要是没点金刚钻儿,谁认他当哥呀?可恨的是,苏里安人明明带过来这么多技术,一直藏着掖着不肯教,非得咱们偷师了才行!” 孙政委说:“也许人家本来是想教的。不过由于形势越来越严峻,所以他们改主意了,怎么带来的就怎么带回去吧。” 叶令道:“那可由不得他们了。反正本事学到手就是咱们的了,就先从这个养猪开始!我都好久没闻过肉味了!” 孙政委深以为然:“养猪好啊,养猪得学!” 笃笃!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云霄站那儿问道:“政委,您找我啊?” 孙政委连忙招呼他进来,又让警卫员关上了门。 周云霄见到叶令手里捧着的那份资料,心中顿然了然。 果不其然,这些从现代搬运过来的技术,引起了首长们的关注。 孙政委一脸和气的问:“小周同志,昨晚的翻译工作还吃得消吗?是不是很累,要不然今晚让穆队长少拿点资料?” 周云霄摇头,“没问题,政委,我觉得工作量还行。” “那就好,之前我们都跟钱院长保证过的,把你累坏了可不行。” 寒暄了几句,孙政委直入正题的问:“桌子上这几份关于养猪、种菜的文件,都是你们从那堆俄文资料翻译出来的?” 周云霄开玩笑道:“那当然了,我还能自己凭空编造这么多养猪知识啊,首长们?” 叶令闻言,也哈哈大笑。 他们当然不信周云霄有这能耐,只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问: “你确定翻译的这些资料,没错吧?毕竟这些技术,将来可能是要推广到全军、全国的,绝不能出一点岔子……” 周云霄拍胸脯保证:“首长,绝对不会有错,我自认为俄语水平还是不错的,就算让我跟谢列平那老家伙骂架,都绝不会输阵!” 孙政委啧了一声,叶令却很喜欢这小子的脾气,拍拍他的肩膀又问: “我怎么看好多资料都署了你的名字啊,廖翻译、许翻译和胡翻译偷懒了?” 周云霄说:“没有,是我主动帮忙分担的,能者多劳嘛。再说了,他们三位年纪也不小了,熬一宿身体吃不消,我让他们多休息会儿。” 叶令赞许道:“呵呵,你小子还挺有担当嘛。不过也要戒骄戒躁,接下来的任务还很艰巨啊。 你想想,才一晚上,就从苏里安那里掏出这么多好东西,他们那一整个资料室,得藏着多少宝贝?” 周云霄立正站好,摆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再接再厉,做好接下来的翻译工作!把老大哥的家底掏得干干净净!” 第22章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吧 从机关楼离开后,周云霄也没再回1号驻地,而是直接钻进被窝呼呼睡起来。 熬了一通宵又一上午,哪怕是铁打的人也有些扛不住了。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天色擦黑,江维民从外面扛着铁锹回来,才睁眼坐起来。 “行啊小周同志,这还没过上好日子呢,就提前过上资本享乐主义的生活了,睡得挺舒坦呢?” 江维民开了个玩笑,他自然知道周云霄被叶令喊去执行特殊任务了,也知道他昨天一夜未归。 周云霄呸了他两声,就穿衣下床,去打了盆水洗脸。 擦脸的功夫问道:“今天你们去哪儿开的荒?” 江维民说:“还能去哪儿,就弱水河边呗,先把那些容易浇水的荒地给挖开了。不过叶令他老人家偏心,把水地都分给女同志们了,让男同志继续往外挖……” “哟哟,瞧你小气的,就这觉悟还想谈媳妇呢?八大胡同的改造分子都未必瞧得上你。” 周云霄调侃道。 “嘁,老子还瞧不上八大胡同呢。西域开拓兵团倒是一大堆光棍,我愿意把名额贡献给人家。” 江维民边脱鞋边道:“明天我就写信给家里,让我娘从老家相个亲,相好了我就回去结婚,不指望基地这边了。” “真想通了?要是在老家结婚,那一年到头可见不到几面,更甭提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你娘啥时候能抱孙子都没个准呢。” 周云霄也是实话实说,东锋基地这种保密单位,目前可没有家属随军的政策。 江维民说:“那有啥办法?要不把你那张小白脸拽下来给俺用用,俺相个媳妇回来再还你?” “去你的吧,你丫的才小白脸呢。” 周云霄跟他闹了一阵,紧接着就被刚脱的臭鞋熏跑了。 “赶紧洗洗你那臭脚,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酸味,这要是有姑娘愿意嫁你才稀奇了……” 周云霄端着铝饭盒一溜烟去了食堂。 晚上食堂做了红柳根炒沙葱、高粱窝头、野菜团子和红柳根熬汤。 周云霄看着饭盒里的‘四菜一汤’,又叹了口气。 听说这是开荒队挖河沟的时候,挖到的一大截红柳根,数目不少,接下来且有的吃呢。 得了…… 与便秘相比,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吃完饭,周云霄去找穆队长会合,依旧是故技重施,由这位身手矫健的特务连长去专家楼偷资料。 带回翻译室后,跟廖翻译、许翻译、胡翻译简单分工一番,便再次投入工作中。 周云霄几乎是一人分揽了一半的资料。 他心里盘算好了,偷苏里安资料翻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神不知鬼不觉、将现代技术狸猫换太子过来的机会,而且永远也不会有人去找苏里安查证。 毕竟再过一阵子,就彻底‘闹掰’了,直到解体之前,才勉强有了点来往。 更何况,这资料本就是偷来的,谁好意思问啊? 周云霄本着多抄一本是一本的想法,才如此自告奋勇地抢着干活。 直播间的网友们被断联了一整天,此刻见到画面再次开启,立即迫不及待地涌入进来。 一直蹲守直播的‘白醋’房管,见状到各大群聊里艾特起了全体成员。 才一眨眼功夫,周云霄看到直播间在线观众就飙增到了几十万。 他拿起钢笔吸饱墨水,轻咳一声,在弹幕里问:“接下来该抄哪本书了?” 网友们齐刷刷发恶评: 【好家伙,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吧?一整天连个人影都没有,到准备抄书的时候想起我们来了!】 【就是,这臭主播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哈?昨晚为了给你找《赤脚医生手册》熬到凌晨三点,今天白天你黑屏了一整天?】 【渣男!纯纯就是渣男!用咱们的时候叫‘各位大佬帮帮忙’,不用咱们的时候连个戈壁滩的落日都不给看!】 【老实交代,白天不开播,是不是偷偷撩拨文工团的女同志去了?有好事不想着大伙是吧?】 【信不信今天给你掺点私货,把拖拉机的手摇启动图纸混在涡轮泵的说明书里,让你给钱院长骂一顿……】 面对众‘赛博劳工’的不满,周云霄赶紧在弹幕里认错,并解释了自己长时间直播、精力不济会导致画面不稳的情况。 赛博劳工们这才肯罢休。 随后,在‘白醋’房管的书单安排下,周云霄继续往下抄书,这次抄的是《60年代土法制硝酸》。 他一边奋笔疾书的写着,一边追问: “各位大佬,别忘了正经事啊!目前最要紧的是五九六工程,有没有人懂这方面技术的,站出来指导一下,该抄哪些书才行啊?” 周云霄是真的关心这件事。 因为形势实在太紧迫了。 以前身处现代的和平时期,或许没任何的感觉,仿佛世界秩序本就该是那样的。 可真当穿越到了这个年代,即使身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每月接触到的那几份《参考消息》依然令人坐卧难安。 《美利加再次扩充军备,扬言威胁亚太地区核安全……》 《日内瓦会议上,以邱吉尔、尼赫噜为首的十国代表强烈谴责核威胁政策……》 《据悉,第七舰队及15架b-50轰炸机已携带大杀伤力弹头秘密抵达冲绳基地……》 没人知道这场讹诈要持续多久,又将何时结束。 但现在剑拔弩张的局势,哪怕是一颗火星子,都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甚至有网友在弹幕里发表评论,查到当年的冲绳基地,至少部署了六艘航母的超级舰队,以及数十架的b-50轰炸机。 在山头林立的美利加军方中,更是出现了历史性罕见的一幕—— 从中层到高层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意使用战术型武器! 若不是顾忌邱吉尔、尼赫噜甚至穗宗等人的反对,或许局面早就失控了。 周云霄不知道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会何时落下来。 也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穿越后煽动的效应,会不会改变某些既定的事实。 他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推动五九六工程的成功。 网友们在弹幕上各种出谋划策,但周云霄感觉都没说到点子上。 一直抄书到半夜两点,他揉揉酸痛的手腕,准备抄下一本时,‘白醋’房管突然艾特出一个人来。 【小周同志,我是原子能研究所的退休技术员。我将以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最客观、最正确、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告诉你:五九六工程的突破口在算法、材料和炸药成型上!】 此话一出,原本已经开始在直播间潜水的网友们,再次沸腾起来。 【666……这是把哪个宗门老祖给请出来了?】 【这话术怎么似曾相识啊,该不会是豆包假扮的老祖吧?】 【把工作证亮出来看看,五九六可不是小事,即便是平行世界,也不能坏了主播的强国大计……】 随后,在众网友的强烈要求下,这名网友居然还真的晒出了以前的工作证,甚至还有满满一屋子奖章、嘉奖令的合影。 这回,所有人都彻底服气了。 周云霄也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的直播间果真是卧虎藏龙、人才济济啊,连造原子弹的真神都请出来了? 第23章 瞧瞧人家这奋斗精神 在周云霄的诚恳请教下,这位退休老专家,针对当年五九六工程面临的难题,以及可行的解决方案,进行了详细的阐述。 超时空直播间的众网友,也颇有默契的停止了弹幕刷屏,把评论区都留给这位老人。 【首先,在那个时期,负责五九六工程的九院,面临的最大瓶颈就是‘内爆物理过程’的流体力学计算。】 【要知道,我们那时候穷啊,不像大洋彼岸的美利加,已经研发出第二代的晶体管计算机了。】 【而核物理涉及到大量的计算,人家奥本海默用两个星期就搞定的方程,九院的陆光达院长带领团队用算盘、手摇计算机足足搞了大半年!】 【……】 周云霄聚精会神的听着老专家讲课,迫不及待的问道: “那吕教授,请问您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总之在计算机这种硬件条件上,咱们是没招儿了,能不能在其他方面弥补一下?” 【当然有!】 【你可以把内爆流体力学的最优算法,抄过去。我这里有本教材,是经‘天河二号’验证过的最优差分格式,还有冯·诺依曼的人工粘性法。】 【另外,这本教材中还给出了极高压下金属的物态方程,以及tfd模型的精确修正参数!】 【有时候一个好的算法,也许比好的计算机更有帮助。只要陆院长看到这套数值模拟计算公式体系,一定会大受启发,从而避免很多无意义的错误方向。】 【多了我不敢说,五九六工程原本需要两年的纯手工计算验证,至少能缩短到两月……】 一听这话,直播间弹幕里沸腾起来了。 网友们感到不可置信,同时也有些欢欣鼓舞。 仅仅是一套算法,就能节省九院大量的研发时间? 对此,周云霄倒是感同身受的说: “各位,数学的魅力就是如此离谱。” “有时候,一位平庸的数学家一辈子最大的成就便是为若干年后的某位天才,节省一个下午的时间。” “我们拿天河2号验证过的算法,也是为了节省陆光达院长和九院的时间,都是一样的……” 在这位老专家的帮助下,周云霄迅速把教材抄在了草稿纸上,装订成册。 随后吕教授继续讲道: 【五九六工程的第二难题是材料。简单来说是‘甲种分离膜’技术,这项技术当年可难坏了不少人。】 【因为五九六工程需要大量武器级的铀-23x,但当时的年代,提纯铀-23x的唯一方式,就是气体扩散厂。而扩散机的核心技术,便是这个甲种分离膜。】 【只可惜当年苏里安人拍拍屁股走了,我们不得不自己研究这项真空冶金技术,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攻克。】 【而甲种分离膜技术,最关键的点在于烧结镍粉的微观结构,以及抗六氟化铀的腐蚀性能……】 听到这里,周云霄已经隐隐听懂了吕教授的用意。 只要照抄甲种分离膜技术的基本参数,例如粉末的粒度分布、压制压力、烧结温度曲线,以及最核心的表面钝化处理工艺等,这个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随便找几个化工领域的专家,照葫芦画瓢都能复刻这项技术! 他又抓紧询问第三个难题是什么。 吕教授那边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阵子才发出弹幕: 【呵呵,不好意思各位,年纪大了,有点熬不住,刚才一不留神睡过去了。】 【我接着讲。五九六工程研究的是内爆式原子弹,它的关键就在于要将球形炸药的爆炸能量,完美对称的向核心压缩。】 【但是,这种药柱很不稳定,哪怕是微秒级的误差或密度不均匀,都会导致核装药立刻被炸飞,而不是发生链式反应!】 【我这里,有一本《高能炸药透镜的浇铸与起爆手册》,你可以抄下来。这上面不仅提供了‘爆炸透镜’的几何构型,还有黑索金与tnt的最佳配比、浇铸时的温度控制范围,以及微秒级同步高压起爆网路的设计图……】 看着老专家发出的弹幕,周云霄不由得一阵赞叹。 “感谢吕教授的指导,也感谢您提供的宝贵资料,您真是为推动五九六工程的成功,给予了巨大的帮助。” “虽然无法当面与您交流,但我谨以崇高的敬意,代表陈主任、平副总长、钱院长、陆院长等全体科研人员,向来自2026年的吕教授致敬!” 吕教授只是谦让了一下,便在一众网友的起哄中,欣然接受了这份敬意。 一夜抄书。 等廖翻译、许翻译、胡翻译听见鸡鸣声醒来时,发现一道瘦削的背影仍趴在桌上奋笔疾书。 更惊人的是,前天还是满满当当的墨水瓶,已经浅下去了一大截。 这才第二个晚上,就用了这么多? 小周同志得翻译了多少东西?! 廖翻译整个人都傻了,这年头的英雄牌墨水一般是30ml的容量,一整瓶差不多能写20万字。 也就是说人家这两晚上,翻译了差不多有10万字的资料!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手里可怜巴巴的几页纸,廖翻译不禁自惭形秽起来。 瞧瞧人家这奋斗精神! 等穆队长过来收原稿的时候,才发现周云霄的钢笔头都钝了。 他一脸咋舌道:“云霄同志……就这么三十几页资料,你翻译了一百多页?” 穆队长一脸‘我读书少你别蒙我’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周云霄理直气壮的解释:“当然了,俄语很多词都是缩写的,真要翻译起来相当于一大段话呢,我这还是已经精简过的了。算了算了,你又看不懂俄文,赶紧把资料还回去吧,再拖拉下去,苏里安人都起床了……” 随便解释了句,他推搡着穆春生赶紧回去还东西。 这才跟着廖翻译他们去食堂吃了早饭。 吃完饭,周云霄夹着档案袋到机关楼,敲响了叶令的门。 “进!” 屋里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推门进去,他发现孙政委和后勤部的秦主任也在。 “哟,小周同志来了啊,吃早饭没,过来一块吃点!” 叶令热情的招呼一声。 三位首长正围着一张小饭桌吃饭,上面摆了一小碟醋拌水萝卜,三人各捧着一碗大碴粥,手里抓着个窝窝头,边啃边谈事。 周云霄摆了摆手道:“首长,我刚从食堂吃过了。” “那也再吃点,就食堂那点饭,能顶什么饿?你们知识分子啊,就得多吃点才行,我们这些干部少吃点才行!” 话糙理不糙,这段日子基地的粮食越发紧巴,炊事班别出心裁,想了个‘掩耳盗铃’的招儿,那就是把窝头蒸上两遍。 虽然窝头大了一圈,但还是不顶饿,很多人吃完饭没一会儿,肚子又开始饿的咕咕叫。 叶令不容分说的把周云霄拉到座位上,塞给他一个窝头,命令他吃完。 “首长……我……” “吃!一口都不许剩!” 见状,周云霄心里一暖,一口啃起来。 东锋基地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的,连叶令这样的首长也不例外,绝不会因为官大就比别人多吃一点。 自己吃的可是叶令的口粮啊! 见周云霄吃了,叶令呵呵笑起来,接着刚才的话题聊: “小周啊,刚刚我们还聊你翻译的那些《母猪的产后护理》、《科学养猪与发酵床技术》的资料呢。” “昨晚秦主任从黄羊寨火车站回来,立马就读了一遍,连说了三个‘好’字,说这回东锋基地的肉食供应有希望了!” 后勤部的秦主任抬起头,两眼放光道: “还有粮食蔬菜,都有希望了。没想到苏里安人居然带来这么多宝贵资料,他们那个资料室,简直是个百宝箱嘛!” 第24章 敲竹杠 孙政委也在一边称赞道: “虽然我国有着上千年的养猪历史,但要论科学养猪技术,还是落后于苏里安和西方的。兽医数量也比较少,很多地方都是依赖‘土兽医’给猪看病,经验也是来自师徒传授,缺乏严谨的体系。” “而苏里安人的资料里,详细讲了母猪分娩前后的卫生管理、难产识别与处理措施、新生猪仔保温和脐带消毒的办法等,简直就是养猪的百科全书啊。” “有了小周翻译过来的这些资料,咱们完全可以开办一个‘养猪培训班’了,以后培养一大批的养猪人才和兽医,顿顿有肉吃!” 叶令、孙政委和秦主任一个比一个能讲,周云霄等了半天,才见缝插针寻到个开口的机会,忙不迭说: “叶令,我是来向您汇报一下昨晚的翻译工作……” 叶令不以为意的道:“哦,这事啊,不用着急汇报。翻译了苏里安哪些资料,回头列个清单交上来就行,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周云霄却摇摇头,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从军绿色的帆布挎包里,将整理好的翻译资料取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挑出几份后,递了出去。 “叶令,你先看完这几份资料再说吧!” 见他如此做派,叶令也不由得严肃起来,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认真接过了文件。 《内爆流体力学算法》、《甲种分离膜工艺》、《高能炸药透镜浇铸》、《两弹结合与弹头小型化》…… 只是扫了一眼标题,叶令眼皮一抖,立即察觉到了事情的严峻性。 他不动声色的吩咐道: “那个……老秦啊,你去给徐参谋长打个电话问问,出去化缘化的怎么样了?他要是再借不来粮食,咱们基地可就要断顿儿了!” 秦主任心领神会,立即端起粥碗和窝头离开,“好的叶令,我这就去电问一下……” 办公室里只剩叶令、孙政委和周云霄仨人。 叶令仔细翻了翻资料里的内容,看得一阵头大,又塞给孙主任,让他也头疼一下。 对这些乱七八糟的方程、公式,连见多识广、号称儒将的孙政委都看花了眼,一时间不知所措。 内容是否属实,还要上报给防卫部的陈主任,再由九院的陆光达院长核实才能知晓。 但凡是涉及到核问题的,绝无小事,因此叶令一脸严肃的问: “小周,这几份资料……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接触过?穆队长、廖翻译他们读过吗?” 周云霄说:“报告首长,除了您和政委之外,我是唯一知情人。他们别说读过了,连封皮上的字都没看过,绝无泄漏!” “好!你小子这回又要立功了!” 叶令跟孙政委对视一眼,说道:“除了这几份资料外,还有其他涉核文件吗?” 周云霄摇头,“就只有这四份。至于苏里安的资料室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估计要等全抄完了才知道吧。” “这样……以后穆队长偷……不对,借来的资料,由你先统一过目一遍,挑出涉核文件后,自行翻译并注意保密,不要再让廖翻译他们经手了。” “是,首长!” 叮嘱完这些,叶令的肩膀才微微塌下来,对着孙政委不禁笑道: “老孙啊,没想到这苏里安人的资料室里,还藏着这种宝贝呢!一下就是四份,这得对咱们的五九六工程起到多大的帮助啊!” 孙政委欣然颔首,“是啊,就跟百宝箱一样,要核技术有核技术、要农业技术有农业技术、要养殖技术有养殖技术……随便挑出来一样都是宝贝啊。关键是,这些宝贝还都是小周同志第一个发现的?” 叶令也不由得认同道:“没错,小周是一员福将啊。我还得感谢钱院长把他留下来呢,哈哈!” 听见这话,周云霄立即心虚的挠挠头,“运气好而已……” 说到这儿,叶令又有些愁眉苦脸, “本来我还打算找苏维罗商量,让他多找点农业、养殖相关的资料,优先翻译出来,也好推动一下基地‘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进度。” “可现在看来,苏里安的核技术同样要优先翻译。前一个是保障咱们眼下能吃饱、后一个是保障咱们以后能吃饱……哎,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这时,周云霄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插了句话,“叶令,这些农业、养殖相关的技术,有用归有用,可一时半会不能当饭吃啊。” 他立即举例道: “开荒种地的话,眼下已经入夏,时间太晚了。最快也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撒种,等粮食大丰收,都入秋了。” “养猪的话,倒是效率高一点,可再快也要十个月才能吃上肉。据我观察,最近的定量越来越少了,恐怕基地的存粮快撑不住了吧?” 孙政委点头道:“实话告诉你吧,粮食最多还够吃五天的。” “五天?” 周云霄大吃一惊。 叶令说:“本来有一火车粮食要运到基地的,结果被金陵警备区的吴东权给抢了。陈主任已经在协调了,不过情况不容乐观,各地都缺粮,连各兵种的战备粮都不够了,哪有余粮接济咱们……” 不过他看了眼周云霄,仍故作大方的笑道:“放心,就算饿死,也不会亏待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要是五天后真断粮了,老子亲自送你们去黄羊寨,坐火车回京州蹭饭去,然后再给钱院长负荆请罪!” “那倒不至于……叶令,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周云霄舔舔嘴唇说道。 “讲吧讲吧,我还能堵你的嘴不成?”叶令摆手道。 “叶令,我觉得……咱们现在就是‘守着一座金山在要饭’啊!” 叶令一听,眼睛唰的亮起来。 他跟孙政委呼的一下挤过来,连忙问道:“你小子……又憋什么主意呢,快说说?” 周云霄指指那堆核文件说:“叶令、政委,您刚才也说了,这些各个都是宝贝。那咱们翻译这些资料,怎么也算立了大功,去找科委的陈主任换点粮食,不过分吧?” 叶令与孙政委各自拍拍脑门,接着相视一笑,像是达成了共识。 “好小子,连陈主任都敢敲竹杠,活腻歪了是吧?” 叶令虽说是斥责,但脸上却笑个不停,尤其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去‘敲诈’老首长,更乐不开支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于是连早饭也顾不上吃了,一边戴军帽一边朝门口嚷嚷:“小李,把车开到门口,马上去鼎鑫机场!” 随后,叶令也没管周云霄这个小技术员在场,直接对政委叮嘱: “老孙呐,我这一趟敲竹杠还不知道多久呢,五天存粮要省着点吃的话,坚持十天也没问题。” “这阵子让开荒队和水库队都休息,减少劳动时间,另外给警卫团、工兵团、汽车团的人放个短假,让他们回家蹭饭去。” “再把咱们的家底都拿出来,去金陵警备区还有粮食局买一部分高价粮做补充。反正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家底就是拿来应急的,别舍不得花,你说呢?” 孙政委点头:“我同意。回头我召开班子会商讨这件事,尽快去省城买高价粮!” “好,等我凯旋而归!” 说完,叶令又拍拍周云霄的肩膀,仰天大笑出门而去。 第25章 杨家枪 嗡嗡—— 乌云在缓缓吞没晴朗的日空,伊尔-14运输机的引擎轰鸣声仿若野兽的咆哮。 即使在这装饰精美的首长客舱中,也依然让人不得清净。 叶国权感觉耳朵塞着棉花有点生疼,索性摘下来,默默聆听着嘈杂的噪音,换了个侧躺的姿势继续打盹儿。 舷窗就在他的眼前,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硕大的机翼正缓缓掠过祁连山、河西走廊、黄土高原。 机翼灯在乌云中规律的闪烁着,像是一盏催眠的小灯,让叶国权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在引擎的噪鸣中,潜意识的深渊里,他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他自幼习武,十二岁拜入名师,习得一套《杨家枪》,别人花三年才能领悟的枪谱,他不到半年就耍的虎虎生威。 在师傅的教导下,他不光精通刀、枪、剑,也会舞棍、棒、鞭,打遍了家乡方圆一百里无敌手,当真是一条好汉! 直到有一天,一支队伍匆忙路过他的家门口,领头人见他一身本领,便热情地邀他入伍。 于是年轻的叶国权就这样跟着陈志忠翻过了雪山。 人们常说李世民麾下有一猛将唤作秦琼,号称‘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一百单八县’,是真正的万人敌。 这样的英雄人物,百年难得一遇。 偏巧的是,纵览全军,却接连出了两位真正称得上‘霸王之勇’、‘武林高手’的人物。 一位少林出身的酒神自不必说,而另一位便是杨家枪-叶国权。 在陈志忠手下当大头兵的日子,他在大渡河一战成名,曾连续五次担任大刀敢死队队长。 二十年来,他多次赤手空拳杀出重围,居然没受过一点伤,被陈志忠称赞为‘出则摧锋,入则殿后,未尝败北’的福将。 梦里的时间线似乎没什么逻辑,转眼他又来到了长津湖战场上。 刚经历过一番厮杀的战场硝烟滚滚,敌人的火炮时不时还是袭扰一下,在地道上方发出几下令人惊悸的震动。 叶国权汇报完战况,正盯着墙上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思考接下来的战略。 地道外是一片如被血水浸透过的灿烂晚霞,耳畔偶尔有零星的炮声响起…… 就在叶国权端起望远镜,正要看看敌人火炮阵地的情况时,不远处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响的十分急促,甚至有些夸张。 叶国权快速抓起话筒,里面立即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国权同志!组织上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基地建设好了没有?我们的两弹结合试验究竟什么时候能展开?” “首长……我……” 叶国权一个激灵,从梦中猝然惊醒。 这才意识到刚刚做了一场梦,他抹抹脑袋上的冷汗,又抓紧了身旁的公文包,心中感慨万千。 几十年风风雨雨,他一个武艺高强的大头兵,如今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东锋基地的掌舵人。 命运……还真是个难测的东西。 曾经,他凭着手中的那杆杨家枪所向披靡,杀的鬼子闻风丧胆; 现在,他耍不动枪、也提不动刀了,只有一个红色的塑料按钮…… 可对他闻风丧胆的人,似乎变得更多了! 伊尔-14在京州落地后,叶国权几乎是一刻也等不了,抓起公文包便急匆匆的直奔三座门。 在科委没见到陈主任、也没见到平副总长,他又去找了五院的钱院长。 钱院长浏览过这些机密文件后,神情陡然严肃起来,跟叶国权、孙政委当初看到这些文件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过了足足两个小时,钱院长激动的拍案而起,拍在叶国权的胳膊上: “哎呀,这些资料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解决了咱们的燃眉之急啊!” 叶国权见状,心中一喜,试探着问道:“钱院长,这些资料帮助大不大?” “当然了!” 钱院长瞧不出叶国权的小心思,侃侃而谈道:“这里面的内容涵盖了五九六工程最麻烦的几项难题,诸如流体力学算法、材料工程、炸药浇铸等……最起码能将五九六工程提前两年完工!” 叶国权也高兴的暗中掐了掐大腿,然后不动声色的要把资料收起来。 钱院长忙制止他:“哎,国权同志,你这是做什么?资料留在这儿就行了,我回头向陈主任汇报……” 叶国权嘿嘿的挠头,“钱院长,恕我冒犯了,这些资料我想亲自递交给老首长的……” 接着,他也没藏掖,干脆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钱院长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忍不住调侃道: “有意思啊有意思,古人常说取长补短,你这位舞枪弄棒的骁将自从配了个秀才政委,是越来越会耍滑头了啊,都敢跟陈主任提条件了?” 叶国权老脸一红,“这……这不是实在没招儿了嘛!” 钱院长点点头,“嗯,我能理解你们的困难情况。说实话不光你们,连金银滩基地的冯石也来闹过,被陈主任一通臭骂、说他不顾大局观,给骂回去了……” 一提到这位老战友,叶国权哼哼了一声, “老冯那个笨蛋,就知道蛮干,跟了老首长这么多年,还没摸透他的脾气?既然来提条件,当然得带点见面礼、投名状嘛,空手来不是找骂是什么,他活该!” 接着,叶国权拍拍自己的宝贝公文包, “钱院长,我带来的这些宝贵资料,当见面礼的话可是够贵重了吧?这可是我们基地的同志们,整宿整宿的翻译出来的!” 钱院长眼神炙热的望着公文包,不自觉点头道:“够贵重,当然够。这样吧……我再拉上九院的陆光达院长,我俩一块给你敲敲边鼓,陈主任脑子一热,肯定就给你弄粮了。” “那好啊!”叶国权喜不自禁的搓手,“陈主任最听知识分子的话,有您和陆院长这么大的知识分子出面,我们的燃眉之急就能解决了!” 钱院长也呵呵笑着,随即话锋一转,问道:“翻译这些机密资料的人,是我们院的周云霄同志吧?” “哎没错!” 叶国权心思收回来,接着说:“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呢。按规定来讲,他的级别是完全不够格接触这些资料的,可除了他也找不到合适的翻译。 所以我打算给总参打个报告,把他的档案从‘地方干部’正式转入到‘部队军人’的序列,你看怎么样?” 钱院长听了挺高兴,“那肯定好啊,这也能让小周同志更有归属感、更有集体荣誉感嘛。只不过,现在提倡‘精简部队’、‘裁撤编制’,转档案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叶国权摆手,“嗐,就以‘涉密级别过高需军纪管控’或者是‘建立重大特殊功劳’为借口嘛,再说了,由我叶国权亲自介绍入伍,谁不给这个面子?我提着杨家枪上门讨说法去!” 钱院长呵呵笑了,“那好吧,你打报告、我这边批准,争取早日给小周同志安排个现役的编制!” 第26章 两弹结合提前论证 很快,一场紧急的会议,在科委旁边的炮兵大院召开。 赴会人员不多,却各个身居要职。 有了钱院长与陆院长的‘撑腰’,叶令不仅理直气壮的提出了要求,顺带着把小周同志的编制也给解决了。 此刻,陈志忠主任站在会场的前方。 底下坐着的十几位同志,各个戎装笔挺、面容威严,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钱院长率先开口道: “不久前我们已经成功仿制了东锋一号,接下来就是我们自主研发的二号……只要再给五院一点时间,我们的导弹技术会越来越成熟。” “而导弹是卫星发展的基础条件,学会了导弹,我们也能像苏里安、美利加一样,去搞一级火箭、二级火箭、三级火箭……” 陈主任迫不及待的问:“这个……火箭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钱院长微微一笑:“火箭又叫运载火箭,顾名思义,那就是可以装填东西、运载出去,我们既可以把核弹装在弹头用于军事打击,也可以把卫星装进弹头用于探索太空。” 平副主任开口道:“美利加那帮人,就是在弹头里装了原子弹,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动不动就威胁别人做手术是吧?” “没错。”钱院长嗯了声,“总而言之,以我们原有的知识积累,想从导弹发展到火箭,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摸索。不过有了国权同志送来的这些资料,我认为火箭……或者说两弹结合,可以提前论证可行性了!” “说得好!” 等钱院长讲完,陈主任啪啪的鼓了几下掌,接着走到会场最前方,唰啦一下扯掉了黑板上的红色帷幔。 只见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如同瀑布般展现在众人面前。 此时墙上的钟表指向了凌晨两点钟,也正是大洋彼岸的掌权者走入白色宫殿开始工作的时间。 陈主任或许是想到了美利加,想到了长津湖,想到了报纸上铺天盖地的讹诈,他指着地图上的两处地方狠狠点道: “不就是两弹结合嘛?他们搞的出来,咱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颗脑袋,照样能搞!而且从现在就搞!” 众人眼前一亮,会场内的气氛也变得活跃起来。 陈主任说:“两弹结合的事,宜早不宜迟,我们要尽快把笼罩在头顶的那团阴云,打散、打烂!不过这种事嘛,有钱院长和陆院长这样的知识分子在,不足为虑……” 说着说着,陈主任对秘书使了个眼色。 随后,只见几位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各自端了碗香气腾腾的小米粥,踮着脚尖蝴蝶般进了会场。 小米粥刚摆在眼前,众人肚里的馋虫就不受控制的咕噜叫起来,直咽口水。 温润清甜的米香扑面而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闻着就十分诱人。 陈主任却大手一挥:“都坐那儿不许动!没我的命令,我看谁敢喝?” 接着,他图穷匕见的说道: “今儿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叫你们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要粮!有道是人多力量大,你们一家凑不出粮食,这么多人都挤一点,就能解决东锋基地的燃眉之急啊……” 众人这才察觉到上了大当,可人都在这里了,还能跑得掉? 再看叶国权那双红通通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大家全都心里发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个低头不语,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陈主任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豁出去老脸跟他们‘借’粮,谁敢说个不字? 见状,陈志忠这位素来好脾气的主任也忍不住了,猛的一拍桌子,骂了一声: “娘的,借点粮婆婆妈妈的,还要老子给你们写欠条吗?今天必须把粮食拿出来,就算一袋、两袋,也得给老子扛过来!” …… “云霄同志……我饿……把你胳膊借我啃一口……” 10号驻地的一间破茅屋里,室友江维民有气无力的说道。 “啃你自己的去!” 周云霄也没好到哪儿去,盘腿坐在地上捣鼓一堆零件。 自从叶令走后,东锋基地的训练任务和义务劳动基本都停了。 凡是愿意打报告申请‘回家探亲’的,孙政委基本秒批。 食堂的定量也日渐减少,一天不如一天,搞得不少同志都开始闹情绪了。 弱水河两岸和山头,更是实现了寸草不生、童山濯濯的风景。 所有能吃的野菜都挖了个遍,什么苦苦菜茴茴菜野韭菜沙葱,都列在了后勤部的食谱上。 甚至连苁蓉、锁阳都没放过。 即便如此,粮食还是捉襟见肘。 周云霄看看面黄肌瘦的江维民,估摸着自己的脸色也蜡黄。 他心里骂了几句正在直播间发‘肯德基全家桶’gif的网友们,打了个呵欠,把零件组装在一起。 饥荒归饥荒,但引雷火箭的研究却没落下,周云霞每天都要强打精神、挤出两个小时推动进度。 江维民懒洋洋的掀开眼皮看了眼,吐槽说: “云霄,别捣鼓你那堆破铜烂铁了,回床上躺会吧。躺着不动,咱们就不饿了,嘿嘿……” 周云霄道:“算了吧,我闲不住,而且我这枚小火箭马上就成了,可不能半途而废。” “真的假的……你还真打算用这么个破玩意,引雷啊?” 江维民根本不信,只当是在吹牛皮,“再说了,就算真成功了,能咋样?这戈壁滩又不是天天打雷,能派上多大的用场?” “这你就不懂了吧,哪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啊。” 周云霄对自己的小火箭相当有信心,毕竟这也是在广大网友指导下,特别改良出来的、适用于60年代工业基础的引雷火箭。 他侃侃而谈道:“有一才有二,现在咱们能引雷,将来就能催雨、催雪,到时候全国哪里有旱情了,直接一发火箭打上去,把天上的云都打下来,年年都能粮食大丰收了……” “切,你当自己是龙王呐,还能呼风唤雨?” 江维民咂吧了一下嘴,“我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弄点吃的吧,我跟穆队长准备晚上去偷点苏里安的罐头吃。” 周云霄劝他,“你还是消停点吧,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江维民同志躺床上跟翻烙饼似的,悲催的仰天长啸,“唉,那咋办啊,饿啊!!!” 就在这时,门外不知谁喊了句‘叶令回来啦’、‘叶令带着粮食回来啦’之类的话。 紧接着整座10号驻地都沸腾了,所有跟江维民一样躺床上节约体能的同志,噌的一下穿衣下床,一起奔向哨卡口。 周云霄也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跟着跑出去。 只见哨卡门口人山人海,汽车团的同志们从黄羊寨火车站运回了一车接一车的大米、白面、猪肉、大豆、海带,以及鸡蛋香油水果罐头等等,可谓满载而归。 叶令一下车,立刻受到了机关同志们长达十分钟经久不歇的热烈掌声,甚至有人拍手过于激动,高兴的饿晕了过去。 参谋长徐乾学上前递出双手,一脸惭愧道: “叶令,还得是您出马啊!前阵子我出门化缘了一圈,全都吃了闭门羹,结果您这趟出去,带回来这么多救命粮秣,至少三五个月内咱们不愁吃喝了呀!” 孙政委也凑过来笑:“陈主任当初夸他‘出则摧锋,入则殿后,未尝败北’,你当是开玩笑呢?” 三个人凑在一块哈哈笑起来。 叶令随后说道:“这还要感谢陈主任,感谢几个兄弟单位的‘慷慨解囊’啊,老子陪他们饿了一晚上,才总算从牙缝里抠出这点粮食来。” 周围的同志们欢欣雀跃着,高呼着‘万岁’蹦了起来, “感谢陈主任!” “感谢兄弟单位的慷慨解囊!” “我们有吃的啦!” 第27章 破格提拔 当晚,一分部食堂的桌子上,以穆队长、江维民、周云霄以及一批技术骨干为首的一圈人面前,摆着满满当当的几十碗红烧肉。 外围一圈则是基地的工程兵、铁道兵以及汽车运输团的同志们,俗称非技术人员。 一道道吞咽口水的声音不时响起,却迟迟没人动筷子。 这时,叶令、徐参谋和孙政委闻讯赶来,走进了食堂。 一分部大队长穆春生下意识喊道:“起立——” 所有人跟着起立,齐刷刷站了起来。 按照基地条例规定,在食堂见到首长是不用敬礼的。 但今天的日子太过特殊,情况又比较尴尬,所以穆队长去找首长们请示了: “报告首长,红烧肉做好了……但……发射队、技术队还有测量队的同志们都不肯动筷子,坚持要分给其他同志……” 叶令下午带着军粮回到基地时,就特意强调了,除了大米、白面定量分配之外,猪肉、鸡蛋、香油、水果罐头这些副食品,只能供应给专家和技术人员。 这才有了现在僵持的一幕。 技术人员们看着一碗碗红烧肉,不好意思动筷子,而非技术人员又不敢吃,只能羡慕的看着。 听完穆队长的话,叶令很快明白过来,他清清嗓子,对着在场的非技术人员们说: “同志们,不是我不通情达理、不近人情,规定就是规定。咱们这些大米白面还有副食品,实在来之不易啊!” “一线的技术人员很辛苦,他们绞尽脑汁的搞科研、搞设计,是个多费脑子的活儿啊,他们的脑子是基地、是科委千金不换的宝贝啊。” “所以陈主任三令五申,一定要优先保障他们的生活质量。实不相瞒,哪怕是我跟参谋长、政委,也要跟你们一样,只能啃馒头、喝稀饭。” 一边说着,叶令使劲嗅了嗅鼻子,羡慕的说:“说实话,我也很久没吃过红烧肉了,都快忘了猪肉是啥味儿了呢!” 说完,他自嘲的哈哈一笑,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穆队长主动把红烧肉端来:“首长吃一碗吧!不打紧的!” 周云霄很有眼力见的把筷子递到了叶令手里。 “首长,吃一碗吧!” 几乎所有人都在起哄。 叶令望着近在眼前的那碗红烧肉,肥瘦相间的肉块红亮油润、软糯酥烂,浓郁的酱汁浇盖在上面,散发出诱人的肉香。 他仿佛能想象到,那块肉送进嘴里、肥而不腻的口感,以及满嘴的流油。 可叶令很快挥了挥手,努力克制着说:“谢谢、谢谢大家。但是……规定就是规定,别说我了,就算是陈主任、平副主任在这儿,也不能吃一口!” 穆队长还要再劝,就见叶令一脸严肃道: “行了,大家坐下就餐,这事谁也不许再提了。我在陈主任那里立过军令状的,要是基地的非技术人员包括我、参谋长、政委在内,有人吃了一两肉,就一撸到底。你们还想害我犯错误不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人敢再劝了。 叶令扫了众人一眼,接着大手一挥说: “发射队、技术队、测量队的同志们,放心大胆的吃吧!希望你们吃出好身体、好脑子来,吃出刻苦钻研的干劲来,吃出排除万难的勇气来,吃出搞定五九六工程的信心来。” “现在听我命令,全体坐下!吃肉!” 这一回,没人再谦让了,在几位首长的监督下,桌上摆着的一碗碗红烧肉,终于被技术人员们消灭得一干二净。 一直等到大家用完晚饭,叶令才满意的笑起来,拍拍屁股带着参谋长和政委离开,临行前叫走了周云霄。 路上,叶令对徐参谋说:“你明天去后勤部和食堂查查,看看今天运来的这批粮食,各级单位有没有截留。要是在分发过程中,有截留的情况……不用向我汇报,给点路费、让他们脱军装滚蛋!” 徐参谋严肃点头,“我相信咱们的同志们不会做这样的事……倘若真有,绝不姑息!” 等徐参谋和孙政委都离开了,叶令单独带着周云霄进了机关楼。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去大办公室,而是拐上了二楼东北角的干部档案室。 管理档案的岳秘书连忙敬礼问好。 叶令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叶令。” 说这话时,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岳秘书偷偷瞄了眼周云霄,似乎有点好奇。 周云霄其实也好奇,把自己叫来档案室干嘛。 他看到岳秘书打开干部档案柜,取出了一份档案递给叶令。 随后她又拿了一张卡片过来,周云霄知道这种卡片是要装进档案的,不是奖励就是处分。 不过他最近没犯什么纪律错误……那应该是奖励吧,翻译资料的事又立功了? 想到这儿,他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叶令先是拿出周云霄的干部履历书看了眼,三清出身,莫斯科航空学院工程师文凭,父亲是工人、哥哥是空军飞行员,很清白的背景。 接着,他掏出一张纸推过来。 周云霄低头扫了眼,神色一肃。 《关于周云霄同志改列部队干部编制的请示》—— 【周云霄同志长期在东锋基地承担导弹试验发射技术的指导工作,负责重要的技术保障和设备管理,工作性质高度涉密…… 为统一领导关系,加强组织纪律管理,便于执行重大试验和值班任务,经讨论决定,建议将周云霄同志由地方干部正式调入部队序列。】 周云霄愣道:“这是……让我入伍?现在不是号召缩减编制嘛,好多人年年打报告都不批准呢……” 要知道,自从最后一场仗打完,全军都在收缩员额,不再扩充队伍。 非必要或非特别人员,基本没机会拿到军籍,都是普通的地方身份。 哪怕在一分部的技术队里,所有技术人员的档案也只写着防卫部第五研究院,跟基地毫无关联。 叶令淡淡一哂,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这是‘特招入伍、破格提拔’!你翻译的那些资料,要是按绝密、机密、秘密的三等级划分,全部是属于绝密级的!” “因此,鉴于你的特殊表现,以及之前东锋一号任务的重大立功,上级已经批准了。” “从今天起,你调入现役干部编制,但行政关系还是挂靠在五院那边、归钱院长管。不过你的工作证会换发成军官证,津贴、伙食标准也同步转为军官标准。” “现在我代表基地来征求你的意见,同意调整干部档案和组织关系吗?” 这种天大的好事周云霄哪能谦让,当即起身立正道: “我服从组织决定,愿意接受一切安排!” 叶令笑着点头,“好,那就这样定了。等正式文件下来,你的军装和授衔也会下来,岳秘书,帮他把手续办一下吧……” 从机关楼离开,回到宿舍时,周云霄脑袋还晕乎乎的。 本以为抄写的那些资料,或许会给个三等功、甚至二等功之类的,没想到直接特招入伍了! 直播间全程围观的网友们,则酸溜溜的发着弹幕: 【???】 【好家伙,我以为顶多发张奖状和几斤水果糖,你小子直接把军籍混到手了?】 【真以为只是简单的入伍啊?主播翻译了那么多绝密资料,知道的实在太多了,这是要把主播列入保护名单啊!】 【宇宙的尽头是编制,这哪里是转档案,这是直接发了一块免死金牌啊!】 【主播的表情控制一下,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第28章 U-2过境 “三分部报告!三分部报告!空军向我部通知,有一架来历不明的飞行物即将进入巴丹沙漠上空,疑似u-2侦察机!” “机关收到,请继续观察,并报告它的实际高度。” “三分部报告,侦察机大约距离地面24000米,我们的战机无法对其进行驱逐……” 10号机关驻地中,叶令大吃一惊,难以置信的从椅子站起来。 “上次来还是21000米,这怎么又提了三千米的高度?这个u-2侦察机到底什么来头,世界上居然能有这么高的飞机?” 一旁的徐参谋长和孙政委同样满脸震惊。 他们都是打了一辈子仗、身经百战的人,对飞机的认知还停留在几千米的高度上。 在长津湖的时候,徐参谋甚至还曾用高射炮亲手打落过一架‘野马’战斗机。 可面对u-2,谁都束手无策。 叶令气得破口大骂:“成天过来拍拍拍,再任由人家这么拍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这12万平方公里全让u-2拍完了,咱们东锋的老巢离暴露也就不远了!” 三位首长皆是叹气,这能有什么办法呢? u-2高空侦察机实在是无解! …… “各单位注意,启动一级伪装!” “发射区停止一切露天作业,所有车辆驶入伪装区,道路全部覆盖伪装网!” “做好防敌空中侦察工作!” 由于担心基地位置暴露,广播中循环播报着,暂停所有的训练任务、开荒任务、修水库任务以及狩猎任务。 铁路线和公路枢纽全被隐蔽了起来,各单位人员严禁外出,只能在基地内活动。 原本计划着去祁连山打黄羊的江维民,一脸蔫蔫的倒在床上发牢骚: “靠,u-2怎么又过来侦察了?月初不是刚来过一次吗,这才过去多久啊?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两个月才搞一次‘阵地伪装’吧?” 周云霄正在伏案抄书,闻言掰掰手指头算道:“嗯,刚过去二十天,连一个月都没到。” “靠!这帮美利加佬给自己亲爹上坟都没这么勤快吧?真特娘的憋屈,明明是他们像贼一样溜进来,结果搞的咱们跟过街老鼠一样,躲在窝里不敢乱动!” 江维民恨得咬牙切齿。 “估计是咱们的东锋一号试验成功的消息,刺激到人家了呗?cia本来评估咱们至少还要一年,结果在人家u-2侦察机的眼皮子底下成功了!” 周云霄侃侃而谈道:“cia不知道导弹的消息就算了,连导弹基地的位置都没发现,那不得火急火燎的找啊?” “我说呢,这破飞机怎么来的这么勤!” “再忍忍吧,等咱们仿制的红棋一号问世,够u-2侦察机喝一壶的,来一架打一架!” 这时,江维民突然一脸严肃的问:“云霄,你说,u-2每次的航线都有巴丹沙漠,该不会是咱们内部……” “哎哎哎,不利于团结的话别瞎说。” 周云霄赶紧放下钢笔转过身道:“能到这里的同志,哪一个不是经过精心筛选的?连坐车都是蒙着眼来的,怎么可能泄漏基地位置?” “那……”江维民忍不住嘟囔道,“咱们这么大的地方,怎么u-2就死盯着巴丹沙漠不放呢,怎么不去巴蜀、云贵一带侦察呢?次次入境,必来沙漠逛一圈,绝对有鬼!” 听了这话,周云霄忍不住笑道: “这还不简单,你在基地干这么久了,以你的经验来看,要想建立一座导弹靶场,需要什么条件?” 江维民摸着下巴思索道: “首先,地方要足够大、够宽敞,至少得容纳十万人进场施工!” “其次,周围最好是无人区,要不然导弹试验掉下来,伤着人怎么办呢?” “再者,要挨着铁路线、机场,还得有一条可供十万人饮用的水源,天气条件也不能太恶劣……” 周云霄打了个响指,“呐,先不说别的,就凭这三个条件,全国能找出来的地方,屈指可数吧?从靶场施工到现在过去几年了,u-2侦察机入境不知道多少次,就算cia全是傻子,用排除法一点点筛选,也该锁定巴丹沙漠了吧?” “原来如此……不愧是知识分子嘛,这脑瓜就是转得快!” 江维民啧了一声,然后跳下床问:“你在那儿写什么呢,还不睡觉,晚上不用执行‘特殊任务’了啊?” 周云霄点头,“这就睡,马上写完了。你下午要是闲着没事,去邮电所看看有没有我的信。” “成,包我身上!” 等周云霄忙完,合衣躺上床发出一阵鼾声后,江维民好奇地瞟了眼被钢笔压着的草稿纸。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女兵们是那么美好、那么年轻……可是战争毫不怜惜的将她们杀死了,只因为她们穿上了军装、保卫家园。”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这里的黎明依然静悄悄的。只有那一块粗糙的墓碑,还在诉说着当年的战争,地下长眠着五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江维民收回目光,无聊的抓了抓头。 “看不出来啊……云霄同志除了会搞研究,还懂写文章呢……” 他背着手,轻轻吹起口哨,离开了宿舍,去往邮电所。 …… 在叶令递交了东锋基地翻译的一大批宝贵资料后,陈主任意识到此地的苏里安专家……似乎与众不同。 于是火速从各高校选拔了几个翻译毕业的大学生,紧急调往东锋基地。 很快,基地那间小翻译室,就坐满了人。 不过这几个大学生说是翻译,但对俄语的理解还不如廖翻译、许翻译、胡翻译他们,更甭提关于导弹、原子能的专业术语了。 毕竟这个年代,‘导弹’这些词在《东俄双语字典》里都找不到。 大学生们要不是被派来执行任务,甚至以为‘导弹’这种武器跟手榴弹是一回事呢。 很快,几个大学生就在廖翻译等人的抗议下,要被叶令提溜出去,去给苏里安专家当课堂翻译了。 不过却被心思活络的周云霄给拦了下来。 基地里的知识分子本就紧缺,好不容易调来了这拨大学生,他可不打算晾着。 再加上抄书这件事迫在眉睫,每多翻译一本资料,就能给东国的发展产生巨大的帮助,因此周云霄别出心裁地想出了念书的法子—— 由他来口头翻译苏里安的文字资料,几个大学生只管埋头照抄即可,无需多费脑筋。 这个办法得到了廖翻译等人的一致赞同,觉得能让翻译工作的效率最大化。 唯一担心的就是,如此一来,周云霄需要翻译的资料会成倍增加,他能否吃得消。 对此,他一脸淡定地摆摆手: “没问题,只要你们跟得上我口述的速度就行了。咱们现在争分夺秒,争取早日把苏里安的资料室搬空!” 由于周云霄也是比着直播间的弹幕念,所以口述速度很快,几乎一小时就能翻译完一本资料。 为此,几名大学生还特意练习了一下速记方法。 从《甘薯与马铃薯高产栽培技术》、《高温好氧堆肥技术》再到《救荒野果野菜去毒与食用加工大全》、《食用菌代料高效栽培手册》,他几乎是把能搬来的现代技术,都念出来让几人誊抄。 大学生们虽然个个累得手腕酸麻,不过干劲十足,一刻也不敢走神。 等到早上穆队长进来收文件时,看着摞成小山高的汉语资料,整个人目瞪口呆, “好家伙……你们搁基地办印刷厂呢?” 第29章 毁约、撤回专家! 穆队长的话并非夸大其词,确实是周云霄的翻译量太庞大了。 连他这样的大老粗都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周云霄就‘欺负’穆队长读书少,不懂这些弯弯绕,随口胡掰了几句后,便照常蒙混过关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进入了七月份。 自从基地断粮的危机解除后,一切生产劳动又恢复了正轨。 不过粮食问题依旧不容乐观,每人每天的主食定量只有六个馒头,一两都不会多给。 但叶令已组织开荒队学习从‘苏里安’那儿翻译来的种植资料,争取明年开春撒种后、尽快实现‘自给自足、丰衣足食’的目标。 周云霄也相信,有了他从现代抄来的种植、养殖等技术,过不了几年,基地将再也不必为断粮的事发愁! 七月中旬,周云霄从机关楼领回了军装。 等他提着一个装衣服的布袋走进宿舍,江维民正往窗框的裂缝里抹黄泥,见状立马凑过来道: “行啊云霄,这么快把军装领到手了?上面给授了个什么军衔?” 周云霄一边拆袋子,一边挑挑眉:“你猜猜看呗?” “像你们这种知识分子入伍的话,最次也得是个尉官。我猜是少尉或者中尉吧,不过你翻译功劳那么大,没准是后者的可能性更高?对不对?” 江维民煞有介事的揣测了一番。 周云霄笑着把崭新的军官证抛给他,“自己瞧吧!” 江维民接过去,掀开烫金的扉页,直接瞄到最后—— 部别【0029部队一分部技术队】、级别【正连职】、军衔【上尉】…… 上……上尉?! 江维民惊讶的咦了一声,啧啧称奇道:“了不起啊,一入伍就授上尉衔的技术干部,还真是头一回见啊,你这属于破格提拔了吧?” 周云霄已经解开扣子,开始试穿新军装。 “你这就属于少见多怪了,承认别人优秀很难嘛,小江同志?” “呦呵,还得瑟上了?要不然我借辆车,拉着你满基地显摆一圈去?” 周云霄懒得跟他贫嘴,三下五除二的换好了衣服。 棕绿色的翻领军装领口处,是一条黄色纵线穿过三颗银白色星徽的领章。 他的体态原本是偏颀长清朗的,但在扎完武装带、戴好红五星帽徽的军帽后,整个人的气质摇身一变,腰身劲长、五官朗朗,更显的英武帅气了! 这让一旁的江维民受挫不已,感觉发射队的男同志们脱单更是无望了。 试完衣服,周云霄跟着老江坐车去1号驻地。 进入办公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技术队的张主任更是一脸赞许地过来拍着肩膀说: “不错,看起来更精神了,要戒骄戒躁、再建新功,不要辜负了这身军装啊!” 其余同志们也都叽叽喳喳的围过来,一脸羡慕的摸着军装的料子,还有领章的三颗银星。 虽说地方干部和现役干部的待遇差不多,但能成为部队的一份子,也是这些人心心念念的追求,对以后的发展更是有利无弊。 可这年头转军籍的条件太苛刻,尤其是为了响应大裁撤的号令,连叶令、孙政委这样的首长,都逼着妻子、亲眷把军装给脱了,没有余地可商量。 没想到周云霄却有这样的好运,由叶令亲自介绍着入伍了,这得是多大的福气! 小苏也挤上前来,两眼放光的盯着一身戎装的云霄同志,由衷的夸赞道: “云霄同志,你穿军装真好看!” 周云霄笑道:“总有一天,你也能穿上军装的,到时候也会很好看。” 小苏被夸的脸儿一红。 等周围祝贺的同志一散,周云霄才从挎包里掏出一本书,郑重其事地递了过来。 “之前答应你的,最新版的《布拉迪斯数学函数手册》,我亲手抄的。” 临了,他特意强调了一句,“16位数精度的!” “呼——” 小苏一听这话,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脸惊讶道:“十……十六位数的有效精度?这是真的吗?” 她激动的接过那本书,掀开扉页翻了几下,不知不觉就呆住了。 周云霄半开玩笑的调侃:“有了这本工具书,你们以后再算导弹的弹道,就不至于偏到五千米外了吧?” 小苏十分漫画地握住拳头,压着自己的嘴,瞪着这本书又瞪着周云霄,来来回回打量了半天,激动得不行的样子。 半晌,她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磕磕绊绊地说: “不……不会偏那么远啦……而且,这么珍贵的工具书,你弄来一定很不容易吧?” 在小苏的认知里,十位数精度的函数工具书,就已经顶了天的,就连五院都找不出几本来。 至于十六位数精度……简直想都不敢想! 也就苏里安和美利加这样的强国,才能编制出如此高精度的函数表吧? 周云霄倒是一脸坦然,“也没费多大的功夫,我不是兼着苏里安那边的翻译工作嘛,跟几个老外处得不错,随口一提人家就答应把书给我抄了。” 这理由自然是胡诌的。 毕竟直播间另一端的东国,早已步入了ai时代,连圆周率都能用超算推演到100万亿位了,搞定区区16位数的函数工具书,简直是小菜一碟。 所以周云霄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抄完了。 可这本16位精度的工具书,对1960年的东国而言,却意义非凡! 此时各型号导弹的弹道计算、误差分析、轨道设计,都是基于十位数精度进行的。 倘若能将计算结果进一步精确到十六位数,对导弹的性能提升绝对堪称改革性的。 小苏捧着这本书如获至宝,眨着大大的眼睛嫣然一笑: “谢谢你,云霄同志,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回头我让张主任再给院里抄送一本,争取让大家都用上最新的函数工具书!” 接着,她说了声‘等等’,把手抽回去,迫不及待的在包里翻起来。 一转眼的功夫,她手里多了一双旧布加棉絮纳出来的鞋垫。 她把手向前一递,“云霄同志,这个……是我自己纳出来的鞋垫,送给你做回礼!” 七月份的盛夏暑气蒸腾,小苏似乎也热得满脸通红,递过鞋垫后,不时揪起衣领呼扇着,偷瞄他的表情。 周云霄接过鞋垫,比了比自己的鞋子,尺寸居然刚刚好。 “怎么样,大了还是小了,要不然我再拿回去改改?” 小苏双手托腮,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周云霄调侃道:“不大也不小,尺寸刚刚好。看来小苏同志除了心灵手巧,还有一双慧眼呐,连我的鞋垫尺码都能看出来?” 小苏是个不禁逗的姑娘,闻言立马红着脸跑远了,躲到一边宝贝兮兮地翻起那本工具书了。 周云霄淡淡一哂,收好鞋垫后,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又琢磨今晚的翻译任务。 他考虑着要不要乘势而上,把更宝贵的氢弹资料,也从21世纪‘搬运’过来呢? 不过很快,他就不必纠结了—— 7月21日,一则来自京州的消息,迅速如飓风般席卷了东锋基地。 【苏里安单方面撕毁协议并宣布撤回全部外援专家!】 一时间,基地中饱受老大哥折磨的同志们,纷纷爆发起苦尽甘来的欢呼声、喝彩声,似乎巴不得这帮专家早点滚蛋一样。 当然,也有许多目光长远的同志,对接下来的局势感到悲观和茫然。 因为根据之前签署的一系列协议,东苏的合作关系是要持续三十年的,可才支援了不到三年,人家就毁约了。 这导致东锋基地内部,至少上百个设备采购合同,以及超过200个技术项目被迫搁浅、甚至撤销,打了许多技术骨干一个措手不及。 不仅如此,苏里安专家团在谢列平的指示下,将他们曾授权出借的全部图纸和文献资料,也第一时间收回、并打包装车。 一些无法带走的图纸和资料,干脆找了个铁桶,就地倒上汽油焚烧、化为灰烬! 第30章 一定要赶上和超越世界先进水平 专家楼前的空地浓烟滚滚,机关的不少同志一边围观、一边扼腕叹息。 这么多宝贵知识还没来得及学到手,就彻底焚毁了。 甚至还有不死心的,等苏里安专家一离开,便踉踉跄跄地抓紧跑来。 他们顾不上滚烫的铁桶,像街头游荡的拾荒者一样,直接伸手在这堆纸灰中扒拉,试图找出那么几页尚能阅读的资料。 然而,苏里安人做事向来是斩草除根,压根不会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甚至有人早就预料到这一幕,故意躲在专家楼的门口,像看马戏团的猴子一样,指着那几位‘翻垃圾’的战士哈哈大笑。 【手烫不烫啊……看着前辈们徒手去扒苏里安人烧红的铁桶,我是真的破防了。】 【他们这哪里是在捡垃圾啊,分明是在一堆灰烬里寻找未来!】 【知识分子的尊严,此刻在东国的前途面前,完全可以被舍弃掉,这种画面要比教科书上那句轻飘飘的‘撤走专家、自力更生’,更有教育意义。】 【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当年,前辈们哪怕不吃不喝、也要勒紧裤腰带搞出我们自己的工业体系了,这种被人卡脖子、甚至当猴子嘲笑的屈辱,一次就够了!】 周云霄从专家楼经过时,直播间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都是一阵阵心酸与破防。 直到周云霄走进机关楼的办公室。 叶令背着手站在窗前,神色凛然的望着专家楼那边的灰烟,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周云霄进来,他才牵动嘴角,勉强挤出个笑意, “小周同志啊,你们的翻译任务圆满结束了,从今天起就不必再熬通宵了。虽说苏里安人毁约了,可咱们未雨绸缪,总算是靠你们挽回了一部分损失……” 周云霄有些惋惜的咂咂嘴,想到还没来得及搬运的氢弹资料,不由得叹气, “唉,这消息要是再晚一天就好了,苏里安的资料室还有不少好东西没来得及抄呢!” 叶令呵呵一笑,走过来拍他肩膀,“已经不少啦。这段时间,光是你自己,就至少翻译了两百多本资料,总字数不下两百万,你看看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够辛苦了。” 周云霄嘿嘿着挠了挠头。 叶令又说:“苏里安人烧资料是他们的权利,不过已经付过钱的合同,绝不能这么赖了。迄今为止,他们还欠着咱们225台发射设备、215台雷达设备,以及至少三枚p-2导弹没有交货,你回头写一封措辞严厉的俄文催告函,让他们带回去。” “是,首长,我一定狠狠的谴责他们。” 周云霄拍拍胸脯。 接着,叶令又转过身,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封电报,上面还盖有‘绝密’和‘特急’两个鲜红的印章。 “虽说早就预料会有这样一天,不过还是来得太快了。但毁约就毁约吧,脓包嘛……早晚是要挑破的,与其藏着捂着、惺惺作态,还是挑破了更痛快!” 他将电报递给了周云霄,“你看看这上面的内容,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周云霄迅速浏览了一遍,这封来自京州的电报,洋洋洒洒大概数百字,中心思想无非就两个——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一定要赶上和超越世界先进水平’! 周云霄立正道:“首长,你有什么新任务要交给我吗?” 叶令开门见山的说: “小周同志,现在苏里安专家全面撤走,基地很多进行到一半的项目,都被迫停摆了。以前有老师带着干,自然进展飞快,可现在老师撂挑子不干了,咱们只能自己当老师了。” “可有真才实干的老师,别说是东锋基地了,放眼全国都屈指可数。他们的精力全部放在五九六工程以及东锋2号项目上,因此有些项目自顾不暇、只能矬子里拔大个了……” 说到这儿,叶令哈哈的一摆手,“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矬子,只是打个比喻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既然你是学火箭与导弹工程的,那么对空空导弹、地空导弹应该也不陌生吧?” 周云霄沉吟了一下,点头,“之前在莫厮科航空学院,跟着导师做过一个金刚石防空系统的项目,对地空导弹更了解一些。空空导弹的话,万变不离其宗,也能指点一二。” “那你觉得把美利加的u-2侦察机打下来,难度大不大?” 周云霄看着首长严肃的表情,认真思索起来, “打侦察机的话,自然是空空导弹比地空导弹灵活性更强、命中率更高。可咱们的落后之处,在于主力的歼-5战斗机飞行高度不够,最高升限只有16000米,需要仰着头去找u-2。” “所以歼-5先天性的处于劣势,哪怕携带了空空导弹,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发射阵位。而这又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弥补的差距,毕竟当初钱院长坚持先搞导弹、再搞战斗机,就是因为导弹比较简单、战斗机太复杂。” “所以要想击落u-2,唯有靠地空导弹!凭借着强大的固体助推器,导弹能轻松将几百公斤的爆炸物送到两万多米的空中,命中把握也更大一些……” 周云霄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歼-5的缺陷。 “好,就知道你是个好样的!” 叶令听到这里,心中的大石头不禁落地,拍拍他的肩膀道:“那派你去三分部,协助红棋一号地空导弹的研发,有没有信心?” 周云霄一听,愣了下,“那一分部这边……” “一分部有张主任他们盯着就够了。”叶令摆摆手,“放眼整座基地,就属你们地地导弹试验部的精兵强将最多,现在东锋2号还没进入试验阶段,你们工作压力也不大,就分出一些人手支援友邻单位吧。况且……” 说到这儿,叶令的脸色严肃起来,盯着办公室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说: “跟这封电报一起送来的,还有总参和专委的指示,要求我们在今年十月份的第十五届联大会议召开之前,务必击落一架u-2侦察机,坐实美利加非法侵入领空、从事间谍活动的铁证!” 周云霄问:“就算有铁证……咱们不是没资格参会发言吗?” 他心想,联大的参会权,是直到1971年才被承认并恢复的,这时候拿到证据也没用吧,都被捂嘴了。 “呵呵,咱们虽然没资格发言,可老大哥有资格啊。” 叶令咧嘴一笑,“虽说合作协议被撕毁了,但面子上的情分还在,要是咱们真能打落一架u-2,这么难得的、狠狠甩艾森豪一巴掌的机会,人家很乐意煽风点火的!” 接着,他沉声道: “我知道,要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落一架u-2有难度,但不得不这样做啊。” “有道是打开一拳、免来百拳,就是要让西方人知道,咱们不是几十年前的弱清,也不再是那个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我们要站起来、要堂堂正正地击落他们的飞机。” “要让美利加知道,这儿不是他们的后花园,不是他们的飞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没什么人,可以随便在这片土地上撒野了!” 周云霄默默听完,捏紧拳头道:“请首长放心,一定完成任务,打落u-2侦察机,扬我国威!” 第31章 拯救K教授 苏里安的专家花了整整一周收拾行李、焚毁资料,终于迎来了撤离的时刻。 临行前的一晚,叶令和孙政委等人代表基地,对谢列平为首的专家团,进行了一番‘不舍’的挽留,并举行隆重的欢送晚宴。 一首《莫厮科郊外的晚上》在灯火辉煌的餐厅中响起,一群浓眉大眼的俄国人在叶令的殷勤劝酒下,喝得酣畅淋漓。 最后又在文工团女同志的陪伴下,跳起了舞蹈。 或许是即将离开这片土地,专家团内部的监视没那么严格了,连苏维罗离开宴会厅都无人留意。 走到外面,望着戈壁滩上的点点星光,周云霄熟练地用俄语跟苏维罗打了声招呼。 对方颔首致意,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牌的香烟,递来一根。 周云霄接过去,顺手夹在了耳朵上,闲聊道: “苏维罗同志,很感谢您这段时间以来,对东锋基地的帮助和支持。尤其是感谢您之前在液氧运输问题上,坚定不移的站在了我们这一边!” 苏维罗说:“我只是选择站在了真理那边。不过可惜的是,愿意站在真理这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大家似乎更崇拜穗宗那种盲目无知的狂人了。” 对钢宗派和穗宗派的内斗,周云霄不便说什么,只是委婉地提了一句, “你应该清楚,自己此次回国,要面临的审查吧?依我看,你这一身的知识和本领,回去也只会被埋没,为何不留下来呢?只要你肯点头,东锋基地会竭尽全力保障你的安全。” 对此,苏维罗摇了摇头,“周同志,你不必再劝,这件事之前已经聊过很多次了,我主意已定,不会留下的。更何况,我的父母、妻子、孩子都在莫厮科,我不能让他们担惊受怕……” 周云霄点了点头,没有丝毫意外。 这样一个纯粹的年轻人,哪怕还有一丝的希望,也不会轻易背叛自己的信仰,留在异国他乡偷安苟活。 他随即抛出了下一个话题: “我写了一篇论证‘r-16导弹’存在严重隐患的报告,穆队长已经偷偷塞到你的枕头下面了。你带回去后,署上自己的名字,直接交到k教授手中。” 苏维罗有些奇怪,“你怎么会知道r-16?” 对此,周云霄卖了个关子,“放心,我们没有恶意。既然你不肯留下,一旦回到莫厮科受审,千里之遥我们也帮不上忙,那么这份报告,或许能保住你的性命。就当做……是我们的报答吧。” 他眨了眨眼睛,苏维罗立即心领神会。 同时心中不禁悚然,连r-16的消息都能打探到? 苏维罗好奇道:“关于r-16导弹,你们分析出了什么?” “我们主要针对二级发动机的电爆管线路,以及新型的硝酸/偏二甲肼推进剂做了分析,认为存在致命的逻辑缺陷,并提出了重新校验电路设计的建议。” 他凑近苏维罗说:“如果忽视这个缺陷,那么r-16导弹的点火必然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而你能阻止这场悲剧的话,不仅能洗清原本的嫌疑,还能在k教授那里立下大功!” 这场悲剧便是著名的‘涅杰林事故’。 r-16导弹在发射台点火时,意外发生了爆炸,造成上百位工程师、技术人员当场遇难。 而到场观摩的涅杰林ys,也成为太空竞赛时期,牺牲的最高级别人员。 苏维罗神色凝重道:“谢谢,我会尽快将此事向高层汇报的!” 周云霄又说:“我不知道你们那些臃肿的官僚体系,是否能对此事引起足够的重视。所以除了这份报告,我还写了一本小说,你可以署上自己的名字,将它发给出版社。” “小说?” “没错,我以前在莫厮科留学的时候,根据1942年的卫国战争创作了一篇小说。最近突然有感而发,就把小说的结局补完了。” 周云霄耸耸肩膀道:“这种歌颂苏里安人的小说,我们是不可能出版的,所以我把它转赠给你,赚到的稿费也归你所有。即使接下来你被okb设计局扫地出门,赚来的钱也够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苏维罗沉默了几秒,虽然对那本所谓的卫国小说能否顺利出版感到怀疑,但还是由衷地道谢: “我会在致谢栏以z教授的名字称呼你。另外……你给这本小说取了个什么名字?” 周云霄一笑,“《А3opn3дecьtnxne…》,我把它译为: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他默默给真正的作者瓦西里耶夫道了个歉。 这是一本在苏里安后期引发无数读者狂热追捧的小说,周云霄也算做了一回文抄公,将其抄来赠给苏维罗了。 否则他也没什么能送给对方的了。 接着,周云霄又说:“我在这本书里,以贵国的k教授为原型,创作了一位导弹专家的角色。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希望k教授也能读一读这本书。” 说这话时,他十分郑重其事地拍拍苏维罗的肩膀: “拜托了,一定要让他读到这本书。如果伟大的k教授能给出一两句点评,我会深感荣幸的!” 苏维罗没多想,只当是一位k教授的忠实粉丝的诚挚恳求。 毕竟谁会不崇拜k教授呢? 世界第一枚洲际导弹、第一枚运载火箭、第一颗人造卫星、第一艘宇宙飞船、第一颗月球探测器,都是伟大的k教授缔造的奇迹! 他当即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周云霄这才松了口气,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事实上,《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原著中,并没有所谓的导弹专家,而是他临时加上去的。 这个角色与科罗廖夫的人生轨迹,几乎如出一辙,早年在劳改营受尽磨难、后被委以重任、最终死于大结局的一场肠道肿瘤手术中。 若是科罗廖夫读完这本书,或许会在1966年的那场手术中,侥幸活下来吧? 那么第一个登上月球的将不会是阿波罗11号,而是加加林或者列昂诺夫。 那场轰轰烈烈的登月竞赛便不会戛然而止,直到五十多年后仍一蹶不振…… 当然,这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或许科罗廖夫忙到根本没空读这本书呢? 周云霄甩甩头,懒得再想这些。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k教授今后是死是活,就看命运的安排了! …… 8月12日,苏里安最后一批外援专家,从东锋基地撤离。 叶令、孙政委和徐参谋长带着各分部的领导夹道相送,‘依依不舍’的挥手。 等车队驶远了,叶令脸色一变,想起这帮人过去那些令人不齿的行为,狠狠啐了一声, “呸!可算把这帮瘟神送走了!” 所有人揣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未卜,各怀心事地返回了岗位。 毕竟,没有了老大哥的帮扶,那些复杂的导弹设计、图纸工艺,仅凭他们自己,真能搞定吗? 这个时期的东锋基地,士气无疑是非常低迷的。 但周云霄却精神抖擞,坐上了一辆前往绿园的伏尔加轿车。 绿园是东锋基地三分部的大本营所在,点号为17号驻地,正式称呼为‘东锋基地·地空导弹试验部’。 与一分部的地地导弹试验部不同,由于要执行地对空、空对地的导弹试验,需要足够的场地供靶机起降,因此要修建大面积的停机坪跟跑道。 同理,二分部空空导弹试验部的驻地在14号,与三分部共用停机坪、跑道,两个单位几乎是紧邻着。 故而二分部、三分部离10号机关驻地都很远,足足200公里的路,光坐车就得五六个钟头! 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会议,否则大都是通过电话联络。 周云霄坐进伏尔加轿车,司机刚一驶上戈壁滩,酷烈的大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阳光也晒得人睁不开眼。 对方是个老司机了,随手从口袋掏出一条手绢,塞给了周云霄: “周同志,接下来的路全是搓板路,你可得把手绢咬在嘴里、别掉了!万一路上把牙磕没了,我可不负责啊……” 第32章 群英荟萃,先搞拼图弹 听完司机的话,周云霄虽然有些不信,却还是老老实实把手绢塞嘴里了。 下一秒,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伏尔加轿车如同离弦之箭,冲进戈壁滩。 周云霄一下没抓稳,脑袋噔的往车顶上一磕,顿时眼冒金星,吓得他赶紧去抓把手。 老司机嘿嘿的笑: “咱们基地面积太大了,当年十万大军进戈壁、热火朝天的干了两年,也才把几个分部的驻地建起来而已。至于修路……也是先紧着运导弹、运粮食、运水的路修,根本顾不上这里。” “就这些坑坑洼洼、坡坡坎坎的搓板路,还是我们这些司机长年累月用车胎碾出来的,虽然不好走,但好歹是一条像样的路了!” 接下来,周云霄算是领教了搓板路的威力。 开车在上面走,果真就跟走搓衣板一样,上下颠簸、东倒西歪,整个人跟着车身甩来甩去。 一会儿他脑袋被车顶撞得哐哐直响,一会儿屁股又被墩得嗷嗷直叫,跟喝醉酒似的来回抖动。 在主播的第一人称视角下,直播间看热闹的网友们都有点傻眼了,身临其境的他们甚至晕车想吐了。 【《六十年代的特种兵抗眩晕测试实录》!】 【不行了不行了,我一个没有3d眩晕症的人都快看吐了,现在整个人趴在马桶旁边干呕!】 【主播还活着吗,怎么不说话了,光是看着你在车厢里像个弹珠一样滚来滚去,我都觉得脑浆子快摇匀了……】 【救命,我刚吃下去的豪华版螺狮粉已经到嗓子眼了,主播赔钱!】 【前辈们修路真是太不容易了,真想把去年天山胜利隧道的航拍视频甩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几十年后的东国基建强到可怕,直接拿盾构机竖着打穿天山!】 周云霄在车里被颠得七荤八素,感觉都快灵魂出窍了。 好在嘴里紧紧咬着那块手绢,才不至于把牙崩碎。 这还是坐在比较舒适的苏式伏尔加轿车里,要是换成嘎斯六九、美式吉普的话,这一趟路开下来,岂不是能把屁股摔成八瓣? 等轿车嘎的一声,挟着戈壁大风以一个漂亮的刹车停在17号驻地的哨卡前,周云霄脑瓜嗡嗡的走出来,连对面握手的同志在说些什么,都听不清了。 “同志?同志?” 随着对方嗓门越来越高,周云霄终于把落在车后面的魂儿捡回来,甩甩头道: “哦哦,你好同志,我是一分部过来协助红棋一号发射试验的周云霄!” “啊,小周同志你好,我是三分部指导员田福林……这位是从葫芦岛赶来的四分部技术员,徐海峰徐博士……” 周云霄见过三分部的指导员老田,不过对徐海峰倒是挺陌生的。 四分部属于东锋基地另一个特殊的分部。 如果说二分部、三分部就够偏远了,那么四分部更夸张。 其全称是‘舰岸导弹试验部’,因为海上试验的特殊性,靶场选址定在了两千公里外的葫芦岛,由海军协调管辖。 周云霄有些意外,没想到连千里之遥的四分部,都派人来支援红棋一号的试验了。 看样子,上级对‘击落u-2侦察机’这件事,决心很大啊。 又或者说是苦大仇深、忍无可忍了! 田福林与周云霄握手后,踮起脚尖朝伏尔加轿车后排张望几眼,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那个……小周同志啊,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田福林试探着问了句。 周云霄点头道:“是啊,就我自己,张主任让我先当个排头兵,呵呵。” 从田福林和徐海峰的表情不难看出,俩人对周云霄的能力有所存疑。 倒不是说这年头知识分子不值钱,而是搞红棋一号、击落u-2这样重大的任务,一分部居然就派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有点太不当回事了吧? 田指导员觉得,二分部的沈卫东就不必多说了,人家是立过多次功、受过上级接见的专家。 而四分部派来的徐海峰,来头更了不得,马里兰大学的工程学博士,也是当初跟钱院长一同乘坐‘克利夫兰号邮轮’回国的学者之一。 有这样的人坐镇,田福林才对红棋一号的成功拾起一些信心。 相比之下,周云霄的履历实在有些单薄,难免让田福林觉得一分部的人不重视这项任务。 周云霄也看出了对方的疑虑,并没有过多解释,从车里拎出自己的行李后,便跟着田福林往驻地走。 田指导员边走边道: “周同志、徐同志,你俩都是今天刚到,我简单给你们讲一下情况,接下来也好开展工作。” “红棋一号就是苏式萨姆-2防空导弹的仿制型号,原本预估要两年时间才能完成。可随着局势变化,苏里安专家一撤,项目的周期无限拉长。” “而u-2侦察机又屡次闯我领空、如入无人之境,绝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等红棋一号研发成功,内陆的基地早泄露干净了。” “经三分部集体讨论决定,先研究拼图式的红棋一号a进行过渡,同步进行自研的红棋一号b,两条线同步推进……” 经过田福林的介绍,周云霄对现状有所了解。 所谓拼图式红棋一号a,说白了就是把苏里安专家留下的部分萨姆-2导弹的弹体壳体、固体助推器药柱、电子元器件等,充分利用起来。 在这些的基础上,把导弹应有的制导雷达、发动机补齐,再将这款东苏混血的拼图弹推上发射架,去击落u-2侦察机。 这样一来,既能尽早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同时也为自研的红棋一号b积累宝贵的经验。 了解情况后,几人走进三分部的办公楼。 还没等上楼,就听见两个不同的大嗓门在争吵,仿佛谁嗓门大、谁就说的更有道理一样。 田福林回头看了眼周云霄和徐海峰,嘘了一声,然后带他们去大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周云霄只觉到处都站满了人,最前方被让出了一片空地,摆着两块大黑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还有一个中年人,各自握着一根粉笔在上面写满方程,然后展开了辩论—— “李工,你把导弹的最优瞄准点定在战斗机的中央,这看起来很合理,但理论上根本行不通!” “你看我计算的战斗部毁伤效能的评估方程,如果在不考虑引信探测过程的情况下,导弹的最优瞄准点,应该是机体边缘,而且边缘和尾部也是飞机最脆弱的地方……” “只要结合导弹的圆概率误差,就能让红棋一号的三千多枚破片,轻松覆盖飞机外围,实现最大化的杀伤力!” 另一边的老头同样不甘示弱,用力拍着黑板上的计算草图,大声反驳道: “不考虑引信探测过程?沈同志,你这是纯粹的纸上谈兵,你比我更懂红棋一号吗?” “如果引信来不及触发的话,导弹直接飞过去了,你算出来的这堆破片毁伤概率再高,也只是个零蛋!” “所以我坚持必须基于引信探测来选择瞄准点!u-2飞得那么高,导弹又是在高速动态交会,把瞄准点定在机体边缘或尾部,万一制导出现了脱靶失误,你是想给飞行员放烟花吗!” 第33章 复刻红棋一号的难度 会议室里的两人吵得热火朝天,一时间火药味十足,谁也说服不了谁。 围观的同志们也窃窃私语,评估两种论点的可行性。 但可惜,其余人对地空导弹的技术也一知半解,压根不知道谁说的才对。 周云霄抱肩听了会儿,觉得两个专家还挺有意思。 他心想这才是那个朝气蓬勃、万物并发的时代嘛,人人都可以为了辩一辩真理,大胆提出自己的观点。 从周围人的对话中他也得知,头发花白的老头叫李地丰,是三分部从哈工大请来的工程师。 而那位被称呼小沈的中年人,则是来自二分部的技术员沈卫东。 两人都算是各自岗位发光发热、德高望重的领军人物,不过对于地空导弹这种玩意儿嘛,确实存在一些无法调和的矛盾。 毕竟导弹是新武器,不像坦克、大炮可以从战场上缴获,人们过去闻所未闻,都是两眼一抹黑、从头摸索出来的。 而苏里安老大哥一撤,就只能由摸索转为‘想象’了! 大家想象着,地空导弹应该是通过这种途径接近敌机、然后用这种方式击落敌机…… 既然观点不同,那就辩呗,真理自然越辩越明。 因此三分部指导员田福林非但没上前阻止,反而津津有味的抱着膀子看热闹。 看四分部的徐海峰撸袖子的架势,似乎也有上台‘凉快凉快’舌头的想法。 周云霄本打算袖手旁观的,反正他对地空导弹的了解有限,犯不着出风头。 正在这时,他眼角余光却瞥见直播间在热闹的刷屏: 【顶上去,赶紧把大佬顶上去啊!】 【淦!谁他娘的刷表情包啊,再发你那个天杀的doro表情包,信不信老子顺着网线去干你!】 【嘘!全场保持安静,让大佬一个人说话……】 【都闪开都闪开,房管‘白醋’又打瞌睡了?赶紧把大佬刚刚的发言置顶上去啊!】 周云霄看着这帮网友难得心照不宣的安静下来,不禁有些好奇。 下一秒,一条评论就置顶在了最上方—— 【这两人争执了半天,无非就是在地空导弹破片式战斗部打击飞机的瞄准点上,出现了分歧,无法确定该使用哪种瞄准方式……】 【哦对了,我是空军工的教授,专门研究防空反导技术的,我可以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周云霄眼睛一亮,居然在直播间炸出来个懂行的大佬啊,他连忙请教道: “那他们现在的争执,具体是怎么回事啊?” 直播间昵称‘侯教授’的网友,侃侃而谈地介绍起来, 【地空导弹要想击落飞机,主要是依赖战斗部的爆炸,产生大量高速破片,从而实现对飞机部件的击穿、引燃甚至引爆。】 【这些碎片就像一张大网……倘若这张网的半径,刚好裹住了飞机,便意味着有无数的碎片击中它。万一某个弹片伤到了要害,那么击落它也就是必然的事。】 谈起自己专业领域的知识,侯教授越说越起劲,弹幕上的内容一行接一行刷新。 全体网友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像一群聆听老师教诲的小学生。 【你要是觉得难以理解,就想象手榴弹……现在李工和沈技术员在争论的,就是手榴弹怎么设计、用什么手段扔出去,产生的弹片能最大程度杀伤一个敌人。】 【说白了,就是红棋一号要基于引信探测仿真瞄准飞机、还是基于战斗部毁伤效能瞄准飞机。】 【当然,估计他们那时候还没这么专业的叫法,但就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网友们如醍醐灌顶,纷纷抱拳称赞: 【不愧是军工大佬,失敬失敬!】 【下次找工作可以在简历中加上,‘略懂地空导弹研发设计’了!】 【明年毕业我要去读侯教授的研究生,还收徒吗?!】 连网友们都听明白了,周云霄这个科班出身的导弹技术员,自然也懂了。 他咂摸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侯教授,这两种瞄准方式有很大的区别吗?” 侯教授坦言道: 【基于引信探测仿真的瞄准点嘛,就是利用引信探测,来确定地空导弹起爆点的径向距离,利用蒙特卡罗法产生的所有炸点,对飞机的毁伤概率算出平均值,作为给定瞄准点的评估指标。】 【而另一种呢,则是不考虑引信探测的具体过程,对应炸点的径向距离,主要关注脱靶平面附近对飞机有毁伤概率值的范围,并把所有受损部位的毁伤值加起来……】 【咳咳……说的有点深了啊,下面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容易理解的话告诉你:前者重点在于‘瞄准哪里能使引信稳定触发并起爆’,后者重点在于‘炸在哪里更容易把飞机打坏’!】 周云霄挠了挠头,半天才转过弯来,随即开门见山的问: “那侯教授,您能说一下,红棋一号应该选择哪种瞄准方式吗?” 他心里想着,既然历史上有导弹原型,那干脆搬运过来得了。 这样的话,十月份完成击落u-2侦察机的任务就有把握了! 闻言,侯教授在弹幕上发言道: 【小周同志,哪怕是几十年前的红棋一号导弹,原始设计参数也是高度保密的,我可没机会接触到。】 【不过嘛……以你的特殊情况,想必上级早就派人关注你的直播了,没准你问一问,很快会有人主动提供数据呢……】 周云霄心中一动。 想想也是,这么长时间了,哪怕上面反射弧再长,也该关注自己了。 不得派人给点支援什么的? 果不其然,侯教授刚发完消息,某位蹲守直播间的公家人就自己跳出来了,昵称‘工具人1号’。 工具人1号说: 【同志,我的身份就不透露了,你可以称呼我们为安委会。我可以明确回答你,如果你想要红棋一号的完整原始数据,没问题。但我不建议这样做。】 周云霄问道:“为什么?如果你担心泄密的话,可以一对一私聊发给我。” 【我们不是顾忌泄密的缘故,只是认为你可能无法复刻原版的红棋一号。】 工具人1号说完,在直播间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网友们纷纷表示不解,心想原始参数都有了,还能有复刻不出来的东西? 周云霄也有些奇怪。 对此,工具人1号解释道: 【历史上的红棋一号导弹,是基于苏里安原装材料和专家指导后,成型的一款地空导弹。】 【它的材料密度、燃速、耐压强度等一系列参数,以及空气动力学参数、燃烧室压力数据等,都是在此基础上形成的。】 【但根据我们安委会的评估,小周同志的穿越带来了一些微小的蝴蝶效应,很可能导致原本的红棋一号导弹,出现了不少误差。】 【假如要‘照搬原始数据’、生搬硬套的话,很可能弄巧成拙,甚至白白浪费东国的资源。因此需要针对现有的红棋一号,重新匹配计算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云霄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担心蝴蝶效应,导致两个红棋一号的初始条件有所不同。 这并非危言耸听,有时哪怕是一点点的误差,都可能导致一场试验取得截然不同的结果。 要不然某些试验的步骤里,干嘛夹带一些离谱的规定,例如给设备磕个头、唱首歌之类的…… 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完全复刻初始条件。 直播间的网友们立即七嘴八舌地起哄: 【既然这样,安委会专门组建一个团队,按照60年代的工业条件,帮主播把新的红棋一号搞出来不就行了?】 【对啊,主播一个人搞不定的东西,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搞不定了?】 【用现代的工业体系去帮扶几十年前的东国迅速崛起,这种事想想都觉得刺激啊!】 第34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网友们议论纷纷,但‘工具人1号’接下来的回答,却狠狠浇了他们一盆冷水。 【各位,正如你们所说的,假如我们这些身处现代的人,能帮助到几十年前的先辈们,自然是乐意至极。】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我们除了能提供一些理论和情报上的支持,很难直接通过现代工业体系,去帮先辈复刻60年代的红棋一号设计。】 【因为……我们已无法还原当年的工业体系,也就无法还原当时的研发环境。】 【别说是帮主播搞定新的红棋一号,就连复刻我们自己的红棋一号,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听完这话,网友们一下子炸开锅,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有人觉得是安委会故意袖手旁观、推诿责任。 见状,周云霄思索了一会,很快制止了众人的质疑, “各位……我觉得,他说的或许是对的。” “问大家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自从1972年的阿波罗17号登月后,美利加再也没有登陆过月球呢?” 这话立即转移了网友的注意,许多人言之凿凿道: 【那肯定因为阿波罗计划是个骗局呗,阿姆斯特朗登月就是在摄影棚拍的录像带,这也有人信?】 【楼上的别胡说八道,登月这事连苏里安都承认了,要是有假的话,他们巴不得马上跳出来打脸!】 【那月球照片里没星星怎么解释?星条旗飘动怎么解释?宇航员的影子不平行怎么解释?】 【别抬杠啊,我就提一点,整个阿波罗计划40万人参与,这都过去几十年了,你见过有人实名爆料造假吗?】 【为什么有人觉得自己比苏里安的首席科学家还懂啊,难蚌……】 眼见着楼层有点歪了,周云霄立马打断道: “关于登月的真实性,你们私底下讨论。我想表达的是,阿波罗计划的原始图纸,包括土星五号、登月舱、指令舱等,完整的资料就存放在档案馆中。” “明明有现成的图纸资料,nasa却放着不用,反而启动了全新的‘阿尔忒弥斯计划’,为什么?” “因为他们无法复刻这些图纸资料,无法复现当年的工业体系了!” 网友们终于平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周云霄接着讲道: “我知道,直播间的各位都想让60年代的东国立即强大起来。” “但你们在现代用mab、cfd流体模拟、3d打印、超级计算机,以及高温合金、电子束焊、数控加工设计出来的图纸,在60年代是无法复刻的。” “除非你们还原出60年代的工业体系,并在你们那边集众人智慧、搞出一套可以在60年代行得通的图纸。” “问题也出在这里……想完美复刻一个时代的工业体系,要还原的东西太多了,包括制造规范、材料工艺、加工公差、检测流程、供应链等,这些至少要几十万人参与进来才能搞定。”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工具人1号’,也在弹幕发言说: 【经过安委会的评估,仅仅是还原60年代导弹这条线的焊接、铸造、锻造工艺,以及完整的生产线、供应链,培养相关工业体系的人才和工程师等,至少要10~15年才能完成,并且最多模仿到八成。】 【这一整套工业体系所要花费的成本,预计在2~3万亿之间。如果要连大量历史工艺、材料、设备都严格复刻,而不是使用现代等效替代品,成本甚至逼近5万亿大关……】 众网友一听要花这么多钱,不禁有些愕然。 最后,工具人1号总结道: 【如果复刻这套60年代的工业体系,确实能带来可观收益的话,那么安委会一定大力支持……】 【但很可惜,小周同志所在的是一个平行世界的东国……换言之,我们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去支援另一个国家的建设,我们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 这番话有些打击广大网友的积极性,不过很快又有人活跃起来, 【安委会说的没毛病!几万亿的真金白银,确实不能砸给平行宇宙,多建几所希望小学、多修几条天山胜利隧道不香吗?】 【虽然情感上难以接受,但上面有上面的kpi,平行宇宙又不是咱们的基本盘,战略定力还是要有的……】 【既然硬件条件还原不了,咱们就搞纯软件和理论的‘向下兼容’!主播在那边负责实操,咱们当一回赛博劳工,帮忙把红棋一号‘肝’出来!】 【没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不送主播红棋一号的原始图纸,咱们教他怎么用60年代的破铜烂铁,铸造出真正的地空导弹!】 周云霄看着直播间一会一团散沙、一会又众志成城的网友们,有些哭笑不得,连忙问了句: “那你们这群赛博劳工,先推举个靠谱的总设计师出来吧,这么多张嘴叽叽喳喳,我到底听谁的啊?” 又是一阵嘈杂后,网友们推举了刚刚发言的‘侯教授’当总师。 侯教授也没谦让,义不容辞地走马上任了。 此时的会议室中,李工和沈技术员的争吵,已经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双方唾沫横飞,各执己见,不断的抛出论点,谁也说服不了谁。 正当田指导员觉得这场争执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会议室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李工、沈技术员,我想请教一下,红棋一号的无线电近炸引信,精度是否满足使用要求呢,能在十米的有效距离内探测威胁目标吗?” 紧接着,前面的争吵声弱下来,所有人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李地丰和沈卫东俩人也朝拥挤的人群里张望。 直到所有目光锁定在周云霄身上,并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去,站在了李工和沈技术员的中间,笑盈盈的伸出手。 “我是防卫部第五研究院一分院的周云霄,目前分配在东锋基地一分部工作。奉首长命令来协助完成红棋一号的发射试验,今天刚报到!” 李工闻言哦了声,若有所思道:“那个搞出99.5%纯度液氧的小伙子,就是你啊?” 周云霄点头,“是我。” 另一边的沈卫东说:“搞液氧跟搞导弹可是两码事,一分部怎么派了个年轻的娃娃来,是没能人了吗?” 周云霄不卑不亢的回答: “一分部要完成东锋2号的靶场建设以及雷达阵地部署,这也是在科委挂着号的重大任务,并非不重视你们的事。另外,年轻人未必就不能干,您也是科学家,以貌取人可不行呐?” 沈卫东见他牙尖嘴利,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于是话锋一转: “你刚刚问无线电近炸引信的精度,怎么着,看样子是对红棋一号导弹的设计,有什么高见?” 周云霄笑道:“高见谈不上,还得先弄清楚,无线电近炸引信具体是什么情况,才好下定论啊。” 一旁的李工回答: “红棋一号导弹的战斗部,采取的是‘近炸引信为主、触发引信+自毁装置为辅’的起爆方式,在弹头内部装有一套小型的无线电发射装置。” “该装置会向周围持续发射无线电波,一旦检测到有低于特定距离的回波,便能在几毫秒内引爆近炸引信、释放大量的破片进行毁伤!” “至于这个距离……目前我们的军工技术,只能做到30米范围的有效引爆,十米的话有些困难……” 第35章 这就是大佬啊 在李工的介绍下,周云霄弄清楚了这套引信装置。 六十年代的地空导弹不像现代这样智能,利用无线电锁定目标是最简单的方式。 毕竟在动辄成千上万米的天空中,能够产生回波的障碍物只有飞机! 如果担心误伤鸟类,顶多再加一组多普勒频移算法就行了,只锁定高速移动的障碍物。 见周云霄沉默着,沈卫东问: “小周同志,近炸引信的精度你也听到了,探测距离才30米,这离得也太远了!你说说看,是不是我之前的论点,更具可实施性?” 另一边的李工立即反驳,“你的论点就很好吗?你那套‘不考虑引信探测’的粗糙瞄准理论,完全就是异想天开,一百年也打不下u-2侦察机来!” 眼见着两人又要争执起来,周云霄连忙打断道: “说实话,我认为您二位的论点,都有点站不住脚,你们似乎忘记考虑一个最根本的变量……” 这话一出,原本还吵架的李工和沈卫东,立马同仇敌忾了,瞪着年轻人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田指导员和徐海峰,对视一眼后,有些同情地看了眼这个出头鸟。 这也太敢质疑了啊,一句话把李工和沈技术员的论点全给否定了。 这要是圆不回来,肯定得被俩人唾沫星子淹死。 周云霄在直播间众网友的怂恿下,壮起胆子继续道: “首先,按照沈技术员的论点,是不考虑低精度的无线电近炸引信,只让红棋一号依赖触发引信,相当于把导弹当成了即碰即炸的‘火药包’。” “根据常规模型来计算,最优瞄准点确实是分布在飞机的边缘位置。” 然后,他走向沈卫东的那块黑板,看了眼上面列出的一条条公式,询问道: “沈同志,您这里举例的飞机数据来源于哪里?” 沈卫东说:“去年在通县击落过一架桃园起飞的rb-57型高空侦察机,这就是那架飞机的参数,红棋一号的模拟打击目标也是根据这个参数来的。” 周云霄嗯了声, “那就以击落rb-57为例,这上面共列举出215个外形、结构、系统部件,作为高爆弹片的毁伤目标,可以分别建立一组战斗部破片飞散方程、一组战斗部破片与目标的交会方程……” “不过这些方程,沈同志已经建好了,我就直接引用了……接下来是飞机的毁伤概率计算模型,这里我更倾向于使用射击线法,我换个地方写一下……” 见状,田指导员连忙给两名战士使眼色,往会议室前面搬过去一块干净的黑板。 他问身旁的徐海峰:“徐博士,您能听懂吗?” 徐海峰正聚精会神的托着下巴,闻言一分神,哦了一声说:“这小子肚子里有点墨水。” 周云霄抓起一根粉笔,便唰唰地在黑板上写起方程,同时画了一个破片穿透飞机部件的示意图,用射击线来模拟破片在飞机内部的运动轨迹。 其中,射击线与目标的交点,可以确定为破片穿透的部件。 画完,他看了眼沈卫东说: “破片穿透部件后的剩余速度,以及剩余质量,可以用侵彻方程来统计……然后计算单枚破片对关键部件的毁伤概率。” “再累积所有击中飞机破片对关键部件的毁伤概率,可以得到最终飞机的毁伤概率方程为pk=xxxx……” 算到这里,其他人已经有些跟不上速度了,听得抓耳挠腮。 周云霄笑眯眯的问:“沈技术员,我这个结果跟您的稍微有点区别,看到这组正交多项式了没?” 沈卫东忍不住打断道:“等等,你这个正交多项式是怎么冒出来的?” “很简单,因为您之前建立的是静态毁伤方程,所以压根没考虑,从导弹逼近飞机、再到下达起爆指令,这中间存在几十毫秒的时间差。” 周云霄神色转肃,“导弹与飞机在高达数马赫的相对交会中,哪怕是10毫秒的延迟,也意味着十几米的位移……根据延迟后的数据,组建出新的弗莱纳标架,再用格拉姆施密特方法,便能构造出这个新的正交多项式。 根据该公式,如果按照你的论点来做,那么等引信走完流程引爆时,导弹早就飞到了侦察机的屁股后面、弹片只会打中空气!” 沈卫东摇了摇头,“不可能……一定是计算方式的问题,你肯定有个步骤算错了!” 周云霄叹息道:“沈同志,如果你不接受这个结论,那我也可以再用欧式坐标帮你验证一遍,或者你私下里自己去验证?” 会议室的同志们听得目瞪口呆,有些人一头雾水,有些人不明觉厉。 田指导员忍不住捅捅徐海峰的胳膊,“徐同志,这讲的是啥啊,到底谁辩赢了?什么标架、格拉姆、欧式坐标的,讲的对不对啊?” 徐海峰抱肩笑道:“对不对我不敢说,但从沈卫东同志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对自己的论点产生怀疑了。” 周云霄写完这组公式,同样累得满头大汗。 他一边留心侯教授在直播间的分析,一边要及时地将这些分析转述成自己的话,属实是挺累的。 而接下来,他扭过头,又对李工的论点进行了反驳: “李工,您虽然支持无线电近炸引信,并提出将瞄准点锁定在机体中心以确保引信顺利触发,这种论点在逻辑上确实是成立的。” 还没等李工高兴,就听到了后面的一句补充,“但是,您在毁伤逻辑上犯了一个刻舟求剑的错误!” 周云霄抓起抹布,将黑板上的算式一下擦干净,重新画了一幅示意图。 “无线电近炸引信,可以将引信的探测范围想象成探测锥,然后根据这个锥形建立引信探测坐标轴……” “基于引信探测仿真的瞄准点,可以用蒙特卡罗法给定瞄准点的毁伤概率,并建立以下8个方程……” 李工和沈卫东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年轻人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只见一行行如同天书般的数学式子如妙笔生花般,罗列在上面,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云霄娴熟的用微分方程将这些式子切割成碎片,紧接着又用积分方程将碎片拼凑起来,直到得出一排长长的计算式。 此时的会议室里,所有同志的表情几乎达成了一致,那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甭管这新来的周同志是信口开河还是怎么着,就凭人家能解出这么复杂的方程……这就是大佬啊! 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徐海峰也忍不住轻叹:“这莫斯科航空学院确实牛啊,居然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学生来……” 而很快,随着最后一行算式写下,周云霄的粉笔在黑板重重点了个顿号,回头展示给李工: “李工,我之所以说您‘刻舟求剑’,是因为您忽略了破片的‘动态飞散锥’。您把破片爆炸当成了原地的圆球状散布,但在导弹的真实飞行中,破片会叠加导弹本身的飞行速度,从而出现一个向前倾斜的动态飞散锥。” “故而,当战斗部引爆时,带有巨大前冲惯性的动态破片锥,其主要的毁伤范围大概率会越过飞机的要害,仅仅扫到飞机的机头、甚至是前方的空域,从而造成毁伤效能浪费!” 第36章 三条线赛马 在直播间侯教授的‘暗中’点拨下,周云霄在黑板一通挥斥方遒,写出了一组组复杂无比的动态飞散方程。 并直言不讳地指出对方‘刻舟求剑’的方案缺陷。 李地丰听得一阵咂舌,脸上不由得浮出跟沈卫东一样的自我怀疑表情,立在黑板前冥思苦想起来。 这时,一旁总算缓过神来的沈技术员冷声道: “同志,红棋一号的无线电近炸引信性能有限,要么干脆放弃引信探测,选择苏里安人惯用的‘粗糙瞄准’,并放大战斗部的毁伤范围,来弥补精度的不足。” “要么,就像李工说的那样,将近炸引信考虑进来,那么导弹爆炸的瞄准点,就应该是瞄准飞机的几何中心……至于你说的几十毫秒的延迟,我不认为是太大的影响变量!” 周云霄却摇摇头,“沈同志,您似乎有点过于乐观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素来被众星捧月的沈技术员,被一个毛头小子连番质疑,不禁有些面红耳烫。 周云霄说:“几十毫秒的速度,在红棋一号高达3.5马赫的基础上,也会放大成一个极其可观的变量。再加上相对而来的u-2侦察机的飞行速度,你真敢完全忽略不计吗?” 沈卫东一时有些哑口无言,沉吟了半天后,转而借坡下驴道, “那行,就算这个变量值得考虑,大不了我再加上就是了。反正不是多复杂的算法,我承认是之前考虑不周了。” 周云霄却又摇头道:“不够……” “什么不够?你还想怎么样?” 沈卫东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感觉这小子不像是来协助的,更像专门拆台来的。 周云霄背着手,原地等了会儿,然后看看沈卫东和李地丰,抓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幅新的弹道交会图, “无论是沈同志还是李工的方案,都不是弥补了缺陷就算得上完美无缺。” “我有第三种思路……这种思路仍以红棋一号的近炸引信为重心,只不过真正的最优瞄准点,既不在机体边缘、也不在几何中心,而是在一个肉眼看不见、却存在于飞机前方的虚拟空间坐标!” 咚! 粉笔头重重戳在弹道交会图前方的空白处。 围观的同志们发出一阵惊疑不定的议论。 “为什么要在这个位置引爆导弹?” “高爆碎片能击中飞机吗,爆炸锥的范围很难覆盖到飞机啊……” “这小子懂什么是地空导弹吗,太想当然了吧!” 面对众人的议论,周云霄泰然自若地说: “我这种方法,只要算出近炸引信的信号积累时间与起爆延迟时间、算出战斗部引爆时刻的初速度与破片静态飞散的初速度,随后列出时间提前量和空间前冲量即可。” “接着做逆向反推,根据飞机易损部位如驾驶舱、油箱等,结合破片的动态飞散锥,反向推导出这样一个虚拟空间坐标,从理论层面上是行得通的。” “这样一来,红棋一号导弹在飞行末端,不需要瞄准飞机本身,只需要瞄准飞机前下方、或侧前方的某个空白坐标点,就能触发引信。” “而经过几十秒的延迟后,导弹刚好抵近飞机的绝杀位置,爆炸产生的破片锥能轻而易举地覆盖整架飞机!” 见他说的如此胸有成竹,一些同志开始不自觉地信服了。 但李工和沈技术员,似乎接受不了这种大胆的假设,认为还不如原先的方案更稳妥。 眼见着双雄论辩,即将演变成三国混战,指导员田福林终于站了出来,他带着徐海峰硬是将仨人隔开,打圆场说: “呃……呵呵,刚刚李工、沈技术员还有一分部的周同志,辩论的很精彩嘛,连我都受益良多!” “我认为不论对错,辩得好,真理就是要越辩越明!至于你们各自的方案嘛……徐博士,您觉得谁的更好一些?” 四分部的徐海峰看了看仨人,嘴唇翕动一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于红棋一号这种地空导弹,他也不敢说有多少真知灼见,初来乍到之下……还是先研究研究再下结论。 于是徐海峰摇了摇头。 田指导尴尬的一笑,见状只好自己拿主意,接着他一拍脑门说: “行吧,既然你们三位专家,都有独到的见解,干脆就分组讨论!” “你们各自根据自己的方案,继续往下完善,来一个赛马。过阵子进行靶机试验,真理虽然越辩越明,不过还是要战场见真章啊,到时候哪种办法对、哪种办法错,不就一目了然了?” 田指导提出了赛马的主意,三条线同时推进,周云霄没什么意见。 李工和沈技术员稍作思索后,也答应下来。 于是田福林大手一挥,轰轰烈烈的内部赛马拉开了帷幕。 周云霄分配到一间办公室,面积小得可怜,同时人手也只有两个年轻小伙,看起来毛毛躁躁的,估计是刚从大学分配过来的。 周云霄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不缺助理,直播间里两百万赛博劳工都撸起袖子等着帮忙呢! 不过计算员少了点。 要知道这是60年代,如果周云霄直接让直播间的网友帮忙算答案,最后只给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导弹图纸和核心数据,而没有厚达几十页的验算草稿纸作为支撑,没准会被保卫处当成敌特给抓起来。 为了不违反基本的科研规律,他决定再喊两个计算员来。 但三分部这边的人,基本都被李地丰占着了,也没人自告奋勇来周云霄这边。 外来的和尚不好念经,于是他从一分部借了小苏和李宝强过来支援。 小苏是数据处理组的组长,宝强也是清北大学毕业的数学系高材生。 于是办公室的小团队,临时扩编到了五人! 周云霄负责总体设计,提出理论、建立物理模型、决定最终参数并审核全部结果。 小苏负责所有的数据处理,宝强负责弹道计算、数学计算和战斗部计算,另两位大学生则分别绘制图纸、整理技术报告。 红棋一号导弹‘3号瞄准方案’的推导过程,是漫长而枯燥的。 虽然出风头的时候很爽,但要将那些只言片语的概述,一步步分解为图纸、并确保无懈可击,周云霄还是挺吃力的。 幸好他有一支智囊团。 侯教授在直播间发号施令,指导他接下来的思路: 【小周同志,稳住不要慌,有我们在。你先去黑板上建立相对运动学模型,让那个叫宝强的大学生,把红棋一号和目标飞机的相对位置向量写出来,并把rb-57侦察机的速度代进去做初始积分……】 【然后安排小苏建立破片的动态飞散锥,告诉她,假设破片的静态飞散角为α、导弹速度为v,最终的动态飞散角θ需要满足以下公式……让她拉表格,一个角度一个角度的算!】 【至于另外两个大学生,也不要闲着。让他们画出引信天线的辐射方向图,告诉他们,波束中心下倾角取预设值,用极坐标系把辐射波瓣的包络线一点点描出来!】 有了侯教授的点拨,周云霄底气十足地分派任务。 同时也在积极地汲取关于地空导弹的知识。 周云霄每天搬着椅子往办公桌一坐,就对着直播间的弹幕钻研,往往一呆就是半天。 除了偶尔起来活动一下筋骨、验收一下进度,几乎不再跟人打交道。 当直播间的网友们还听得一头雾水时,他却总能一针见血地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因此,周云霄的博闻强记、聪颖好学给侯教授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侯教授毫不吝啬地夸赞他是个有天分的人,即使不依赖直播间的力量,也迟早能成为导弹领域的领军人物! 第37章 米格·17起飞迎敌 苍茫大地的另一边。 2200公里外,乌尔都国白沙瓦基地。 飞行员罗伯特·黑尔正在呼吸纯氧、排出体内的氮气。 这样做的目的,是预防接下来的高空减压病,并让飞行员以更好的状态执行任务。 不远处的空地上,静静停着一架黑色飞机。 它的造型非常奇特,机体袖珍、前后两对机翼又十分宽大,几乎打破了所有的常规设计。 黑尔第一眼见到u2时,还以为机场上停了一只巨大的蝴蝶。 后来才知道,这是洛克希德公司研发的u-2型高空侦察机!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花钱雇佣自己的家伙们,要让自己执行的是怎样要命的任务—— 驾驶这架u-2侦察机,穿越东亚的国境,深入对方的腹地进行情报搜集工作! 这不就是间谍么! 罗伯特·黑尔感觉自己被欺骗了,招募他的cia副局长理查德曾说,只是驾驶飞机去执行高空的气象探测任务而已。 黑尔刚从空军退役,正为房贷和车贷发愁,一听这趟‘出差’仅需18个月、每个月能获得高达2500美元的报酬,立即心动了。 理查德还声称,若是任务执行得好,能收集到有价值的‘资料’,更有额外奖金! 也就是说,这趟出差结束,至少能揣着六万美金回家! 这笔钱相当于美利加一个中产家庭十年不吃不喝的收入,足够还清贷款了。 于是黑尔被蒙上眼睛,带到了白沙瓦。 然而此刻来不及后悔了。 在弗吉尼亚州见面时还一脸殷切的理查德局长,此刻满是冷漠,鹰钩鼻下的嘴唇微微翘起, “黑尔,我看过你的个人履历,很出色的飞行员,曾击落过多架岛国的战机。甚至还能在长津湖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摧毁他们的铁路运输线……” “如此优秀的人才,就这样退伍太可惜了……跟着我干完这18个月,我会给你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不要妄想逃跑,你应该知道cia的手段,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另外,考虑一下你在弗吉尼亚州的老婆和女儿,认真执行任务,好么?” 事已至此,黑尔哪还有资格拒绝,只能接受现状。 虽然当间谍不是一件多光彩的事,但只要有钱赚,谁还管这些? 再说了,凭自己的飞行经验、再加上神秘莫测的u-2侦察机,凭东国那些落后的飞机,永远不可能抓到自己! 拔掉氧气面罩后,一身银色加压服的罗伯特·黑尔,钻进了狭窄的u-2座舱中。 理查德指了指座舱后的降落伞包,提醒道: “黑尔,记住,从现在起,你与美利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档案除了cia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人会承认你的身份。所以被抓的话,不要指望有人营救你。” “在加压服的领子里藏有一根涂抹了蛤蚌毒素的针头,如果你不想被严刑拷打的话,把它往颈动脉刺一下,就可以获得解脱了。” “如果你运气好,迫降在荒郊野外的话,伞包的夹层中还有几根金条,应该够你偷渡回来的路费了……” “最后,祝你好运,黑尔中尉!” 罗伯特·黑尔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好呼吸,紧接着打个ok的手势,落下机舱盖。 上午11时30分。 起飞的命令下达后,白沙瓦基地第十特遣队飞行员罗伯特·黑尔,驾驶着一架u-2侦察机出发。 只见这只巨大黑蝴蝶在螺旋桨的飞速旋转和马达轰鸣中,先是缓缓驶离机场跑道,随即加速升上天空。 将附着在机身底部的起降轮彻底抛掉后,黑尔驾驶侦察机在上空盘旋了一周,紧接着猛的将机头翘起、指向天空,轻盈的就像一片树上掉落的叶子。 随后它如同变戏法一样,迅速消失在天际线中。 u-2侦察机爬升至18000米的巡航高度后,黑尔在无线电静默前,用发报机悄悄点出了两声‘滴——滴’的信号。 代表着任务顺利、已偷偷潜入目标区域。 白沙瓦基地那边同样以‘滴——滴’的单声作为回答,意思是按计划执行。 随后,无线电彻底静默。 黑尔独自一人在高空中飞行着,机舱安静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舷窗外,是深蓝近黑的平流层,和一片苍茫的库姆塔格沙漠。 按照计划,他要从白沙瓦一路飞过罗布泊、金银滩、河西走廊、巴丹沙漠、祁连山脉,进入东北工业基地再沿着海岸线一路飞往黑猫基地,就算大功告成。 黑尔一边驾驶飞机,一边分心翻起了随身携带的一本《星期六晚邮报》。 按理说这种明显指向‘美利加’的闲书,是不该被带上飞机的。 但可能是黑尔隐藏的太好,又或者是地勤人员对u-2太过自信、不认为它能被击落。 总之,黑尔已经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来了。 当u-2侦察机飞过金银滩一带时,他稍稍专注起来,将杂志放到一边,打开了侦察机底部的hycon高分辨率宽幅相机。 随着镜头的机械快门自动发出一连串的咔嚓声,整片高寒草原的地形、地貌、公路线等,被逐一记录了下来。 再往前飞,又该进入巴丹沙漠了。 黑尔好奇地望着大地上的那片黄点,想知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 金城,鼎鑫机场。 只见停机坪上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各种牵引车、运油车‘哔——哔——’的摁着喇叭,不停地来回跑着。 机械师、军械师围着歼5飞机忙上忙下、忽里忽外的检查设备,不时发出‘轰轰——隆’、‘轰轰——隆’的声音。 方啸天穿着黄色的飞行服和草绿色的抗荷服,一会儿抬头瞅瞅万里无云的天空,一会儿回头催促: “快点快点都快点,谁也不许掉链子!” 酷暑时节,又是正午头,戈壁滩的热浪一波波吹过来,方啸天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顺着背心直往下淌。 一旁的僚机飞行员说:“首长,您先坐下喝口茶吧,u-2离咱们金城还有一段距离呢!” 方啸天不耐烦的挥手道:“等不及了,我巴不得现在就插着翅膀上天呢。他奶奶的u-2又来了,还真把咱们这儿当后花园了,说什么也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首长,那也用不着您亲自出马啊,万一出什么事……” 方啸天虎目一瞪,“能出什么事?这里还有比我更有经验的飞行员?老子当年在长津湖,都敢一个人开飞机把美利加人的一整个飞行编队打穿,还怕他个u-2?” 他是金城航空大队唯一的副师职飞行员,也是一级飞行员,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可为了首长的安危考虑,僚机飞行员仍试图再劝,可突然间,一阵‘铃——铃——’的警钟在停机坪响了起来。 这是一级战斗准备的警告。 方啸天一把推开还在检修的机械师,噔噔噔的像颗炮弹一样,钻进了飞机。 不到三十秒,僚机飞行员也已进入座舱。 地面指挥所的大队长见状,果断下令: “敌机侵犯我部领空,值班分队立即起飞,坚决歼灭来犯之敌、让它有来无回!” “出击!” 第38章 极限驱逐,发动机喘振! 两架歼五战机在方啸天的带领下,还没等出击命令的信号弹彻底落地,早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跑道,一路滚雷似的拔地而起,冲上云霄! 长机驾驶员方啸天还算稳重,僚机驾驶员小梁则稍显紧张,同时也憋着一股死战不退的豪气。 他至今还清楚记得,自己的父亲就是在北部湾的公海捕鱼时,被美利加前来挑衅的飞机扫射渔船、当场牺牲的。 所以他发誓总有一天,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洞幺洞幺,航向160,敌机在你右上方横向一百公里,高度一万八!” 这是地面指挥所领航员的声音。 “洞幺收到!” 方啸天知道离u-2侦察机不远了。 他忽然想到自己刚当兵那会儿,老班长常常唠叨的那句话:当了飞行员,见到敌机就要像猛虎下山、势不可挡。遇到再大的困难也要克服、再凶的敌人也要坚决消灭! 方啸天豪情满怀,斗志昂扬,连座下的歼五战机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呼啸着、风驰电掣般冲向敌机。 “洞幺,距离敌机还有五十公里!注意你们的高度,即将跨过五千米,请注意安全!” 领航员提醒道。 “洞幺收到!” 方啸天抬了抬头,仿佛已经从云层中捕捉到了那抹鬼鬼祟祟的黑影。 对方的巡航高度实在太离谱,从西边一路飞来,虽然沿途的多个航空兵大队派出了几十架次的编队拦截,却都无功而返。 只能任由u-2从头顶大摇大摆的飞过。 方啸天心想,听说新成立了四个导弹营,要是他们在就好了,肯定能把u-2侦察机打得灰飞烟灭! 可是要警戒的地方实在太多,罗布泊、金银滩、巴丹沙漠这些地方固然重要,可能有人口密集的城市重要吗? 僧多肉少,也只能由他们驾驶着歼五,尝试性的驱逐敌机了。 “敌机即将进入巴丹沙漠,尽快拦截,干扰对方!” “洞幺明白。” “洞两明白!” 只见两架银白色的歼五如同出鞘利剑般,尾部喷薄着灼热的橘红色尾焰。 航空煤油的气味在座舱内蔓延,涡喷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飞行员双臂直抖,但两人都很默契的猛然拉起了操纵杆。 紧接着,长机和僚机的机头昂扬而起,以最大的仰角同时冲上苍穹。 两道白色的战斗机尾迹云,在湛蓝的天空中螺旋爬升。 随着歼五战机的高度表指针不断转动,天空的颜色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由戈壁滩上空的浅蓝色,渐渐过渡为壮观、瑰美的钴蓝色。 六千米…… 八千米…… 一万米…… 咔!咔!咔! 很快,两架歼五战机的座舱内,温度发生了急剧下降,舱盖上甚至凝结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冰霜。 方啸天和小梁驾驶着各自的战斗机,几乎是抵达了这颗地球空气最稀薄的环境中,这里类似于火星的表面。 他们的飞行高度来到13000米,离那架悠哉悠哉拍照片的u-2侦察机越来越近了。 但两人几乎也到达了驾驶战机的生理极限。 他们所穿的飞行服、抗荷服非常落后,不仅难以抵御稀薄的气压,更扛不住零下十几度的严寒。 地面指挥所里,领航员的声音仍断断续续传来: “结束任务吧,不要拿生命去冒险,立即返航!” 方啸天紧紧的抓着操作杆,艰难回答道:“再……再给我们一点时间,马上就接近对方了!” 稀薄的大气压力,使得座舱内的操作杆变得有些沉重,就像陷在沼泽里一样。 好在方啸天经验丰富,僚机的小梁也不遑多让,两人很快适应了这种恶劣环境。 “洞两,投副油箱,准备攻击!” 方啸天望着不远处的‘黑蝴蝶’,终于下达了战斗命令。 “副油箱已投!随时可以战斗!” “开加力!” 万米高空中,只听见两声巨响,两架歼五战机都扔掉了副油箱。 接着又打开加力,瞬间变得比燕子还灵巧、比老鹰还迅猛,速度飞快的逼近了u2侦察机。 “坡度65,左转,航向260!” “从敌机的飞行轨迹来看,应该只察觉到了地面雷达的跟踪,尚未观察到你们。接下来注意隐蔽、不要太早被发现……” 方啸天的耳机里又传来了领航员的指引。 他眼珠子一转,提醒僚机说:“到云下更有利!” 僚机小梁回答:“好!” 接着,两架战机穿云破雾,像雄鹰扑食般藏进了云层间,隐蔽地靠近着u2侦察机。 “左上方2公里,发现敌机!”僚机大声汇报道。 “全力以赴,歼灭入侵之敌!”方啸天回道。 “早就盼着这一天呢,今天这u-2是打瞌睡了吧,居然还没发现咱们!” 小梁心里想着,嘴上喊着:“坚决消灭敌人!” 他的大拇指转移到了开火电钮上。 方啸天的双眼也发出仇恨的目光,骂道:“来了就别想回去!” 两架歼五以雷霆万钧之势,闪电般的冲出云层,紧接着仰冲开启机炮。 嗵嗵嗵—— 一连串炮弹打了出去,伴随着隆隆的炮声、闪耀的火光,巨大的火舌笼罩了那架‘走神’的u-2侦察机。 几道曳光弹划破了深蓝色的苍穹,照亮了整架机身。 正在翻看杂志的罗伯特·黑尔吓了一跳,完全没留意到突然出现的两架飞机,一下慌了手脚。 一时间,机身左摇右晃、摇摇欲坠,只能被动的闪避。 要知道,u-2侦察机为防落人口实,是不敢携带任何武器的。 而歼五战斗机装备了一门37毫米以及两门23毫米的航炮,一旦被贴身缠斗,u-2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黑尔眼睁睁看着炮弹朝自己射来时,他却忽然松了口气。 只见一万六千米的高空中,37毫米口径的航炮弹还没等接近u-2侦察机,便在重力的强烈拉扯下,呈现出明显衰减的弹道抛物线。 接着便无力地往下坠落,栽向大地。 功亏一篑的方啸天,眼睁睁看着炮弹擦肩而过,气得破口大骂,“追上去,再离近点打!” 然而下一秒,战机却开始不由自主的剧烈颤抖起来。 这是发动机进气量不足、即将抵达升限的预警。 他们已经飞到了一万六千米,这是歼五……或者说是苏制米格-17战斗机的极限高度了。 而头顶反应过来的罗伯特·黑尔,见对方偷袭失败,嘴角露出一抹得意忘形的奸笑,轻蔑道: “一帮孬种!居然妄想击落美利加的u-2!你们的飞机永远也追不到这样的高度!” u2迅速拉起操作杆,再次抬升了高度,拉开与两架歼五的距离。 它是那样的闲庭信步,就像一只轻巧的蝴蝶,平稳、傲慢地飞上了两万米的高空,仿佛在得意地俯瞰着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机密。 “报告洞幺,我机已到达极限升限,发动机出现喘振!” 僚机小梁的报告声急促传来。 此时,他们距离头顶那架黑色的u-2,又拉开了四千米的垂直落差! 在地面上也就是踩一脚油门的事,可在空气稀薄的万米高空,这是歼五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方啸天瞪着眼睛,牙关咬得咔咔作响。 难道就让这狗娘养的,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自家头顶拍完照溜走? 不行! “洞两,你先撤退,我最后再飞一次!” 方啸天不再让小梁跟着冒险,转而将油门杆猛推到底,进入了俯冲姿态。 僚机小梁震惊地看着长机的动作,反应过来—— 这是要用极限速度换高度、做‘动力跃升’啊! 这是要换命! 第39章 敌机逃窜了 “首长!你不能这么冒险,快回来!” 僚机的呼喊根本叫不回心意已决的长机。 方啸天在极速俯冲了一会儿后,看着仪表盘的速度达到临界值,终于猛地一拉操纵杆,将机头高高昂起。 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歼五战机就像一块抛物线上的石头一样,突破了苏制米格-17的设计升限,向着两万米高空的黑色侦察机,发起了冲锋! 一万六千五…… 一万七…… 一万七千五…… 歼五的机身在猛烈的震颤,空气动力几乎完全丧失,仪表盘亮起了一排排红灯,操纵杆更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左右乱晃。 “首长!首长!” 此时的方啸天被紧紧压在座椅上,双眼的视线因为缺氧开始发黑,再加上舱盖结满了冰霜,导致他根本看不清任何目标。 而随着空气愈发稀薄,发动机涡轮的进气急剧减少,喘振现象也越来越严重。 直到‘砰——’的一声,发动机空中停车、彻底熄火了。 座舱内亮红灯的仪表盘一瞬间黯淡下来。 机炮按钮也失去了反应。 方啸天气得怒骂一声,自己抱着必死的心念冲上来,却还是棋差一着。 歼五的性能……实在不足以完成这样高难度的战术动作。 可紧接着,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僚机的小梁在无线电里激动地喊道:“掉头了!敌机掉头了,u-2侦察机改变航线向北逃窜了!” 北边…… 方啸天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往北一百多公里就出国了。 看样子u-2是真的慌了,害怕接下来的侦察再遇上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故而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 但还没等高兴几秒,在高空失去升力的歼五战机开始失速,随即像一片落叶一样翻滚着向大地砸落。 僚机中的小梁急忙喊道:“首长拉起来,快拉起来!” 地面的领航员从无线电里听到这道急促的声音,知道了长机的情况很危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集中在标图桌上,看着战机不断下滑的轨迹,周围安静得只有雷达‘哒、哒、哒’的声音在响着。 在一阵头晕目眩的翻滚中,方啸天打起精神,抓住对讲机回道: “洞两洞两,发动机空中停车,我会尝试重启发动机,请你远离、保持安全距离!” 小梁急喊道:“首长,别重启发动机了,快跳伞吧!” 但方啸天拒绝了,固执地要将飞机带回去。 轰——咔! 一次次重启失败,巨大的涡喷发动机伴随着沉闷的爆响,向下坠落着。 大气压逐渐升高,缺氧的窒息感也缓和了一些,方啸天汇报道:“战机进入尾旋。” 地面的领航员喊道:“洞幺,改出!推杆改出!” 大队长一把抢过了对讲机,“老方,快跳伞!我命令你跳伞!” 在僚机的舷窗视野中,此时的长机就像一片飘零的枯叶,在深蓝色的天幕下翻滚、坠落。 巨大的离心力将机长牢牢吸在座椅上,哪怕他想跳伞也无能为力了,更何况机长抱着人亡机亡的决心。 方啸天刚从缺氧中缓过来,视线再次一片黑暗,那是战机严重过载造成的黑视。 他紧咬着牙关,任由战机以自由落体的方式砸向大戈壁。 他还想最后一搏。 他想赌一赌这架苏制的米格-17是否能恢复动力。 高度一万三…… 高度一万一…… 高度九千…… 座舱外,风声呼啸起来。 无线电里的呼喊,被方啸天全部无视了,他脑海中走马灯般浮现出过往的一桩桩事,最后轻轻拍了拍老伙计的操纵杆,叹息道: “洞两,在我寝室的柜子中,有一包部队发的军衣军裤和帽子鞋袜,若是我牺牲了,请把它们分给队里最困难的同志。另有一套棉衣,请帮我送给家里人穿。” “在我枕头下有一张存折,这些年我一共攒了487元钱,给我家里留下100元,给队里困难的四名同志每人25元。” “剩下的287元,就当做我的最后一笔缴费,请你代我转交给支部。” “洞两,你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若我无法返航,请你继续前进,替我看看这一代人拼命守护的天空,将来会是什么模样……” 远处的僚机伴随着这架几吨重的失控战机一起俯冲,不甘心的绕了一圈又一圈。 小梁仰起头狂吼了一声:“老天爷,开恩呐!” 高度落到四千米时。 方啸天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 是一路风号浪吼的音爆? 是涡轮发动机撕裂般的啸叫? 是如同陷入水泥般动弹不得的操纵杆? 还是机舱舷窗在极寒低温和严重过载下,破裂的缝隙? 不,都不是! 方啸天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生死边缘冷静地思考了大约十秒。 以前听说人在濒死之际,会爆发出几十倍于自身的能量,如今方啸天的大脑像转了一千圈一样。 对了,呼吸! 可以大口的呼吸了! 是氧气! 终于,他猛地睁开眼,露出来一个神都畏惧的狰狞表情。 他凭借本能抓住操纵杆,用几乎冻僵的双手狠狠拉起,同时再次重启了发动机。 轰轰——嘭! 饱经摧残的涡喷发动机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一样,伴随着一阵近乎痉挛的剧烈咳嗽,突然鼓噪着发动起来。 新鲜的冷空气重新充盈进气道,歼五战机拖着一条长长的白烟,终于在距离戈壁滩还剩两千米时,艰难地昂起了机头。 “好样的,老伙计!” 死里逃生的方啸天激动地吼了一嗓子,迅速加大油门,猛的一拉操纵杆,脚蹬右舵,先是斜着来了个紧急跃升,又翻了半个筋斗、打了几个横滚,最后终于稳住了失控的机身。 最近的一座停机坪,就在东锋基地三分部的营地上。 当两架歼五先后降落后,从座舱出来的两名飞行员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所有人簇拥着他们从跑道出来。 方啸天推开了要给自己检查身体的卫生员,直接抓住老战友田福林的肩膀问: “操,这回差一点就把那孙子打下来了!咱们的战机太差了,稍微飞高一点就失控!看来想打掉u-2,还是得靠你们的导弹啊!” 田指导员连连点头,“没错,能把u-2侦察机唬住的,只有导弹。不过你这次也算立了大功啊,人家被你这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得掉头返航了,连照片都没来得及拍。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干了,太危险了!” 僚机的飞行员小梁也跟着嘟囔:“是啊首长,这次要不是您运气好,加上战机保养得当,没准真就光荣了。以后再遇上u-2,说什么都不能让您开飞机了……” 方啸天瞪了他一眼,“你个小小的大尉,还管起老子来了?” 小梁只得悻悻的闭嘴了。 接着,方啸天扭过头,瞪着田福林问:“老田啊,你们这东锋基地也成立好几年了,到底啥时候能搞出地空导弹来?u-2侦察机天天在头顶跟逛街似的,你们不嫌丢脸,老子还嫌丢人呢,是不是?” 谁知田指导员嘿嘿一笑,“地空导弹嘛……现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喽!” “东风?你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别藏着掖着,有什么话直说。” 田福林便畅所欲言了,“既然你老方亲自飞来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现在红棋一号的试射,正好缺个活靶子,你有没有兴趣扮演一下?” 第40章 风沙吹不倒英雄汉 敢让堂堂副师职的一级飞行员来给导弹当靶子,也就田福林开得了口。 哪怕只是半实物打靶测试,也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万一马失前蹄丢脸事小、丢命就事大了。 一旁的僚机飞行员小梁闻言,又忍不住出声劝阻了, “这可使不得呀……不就是当靶机吗,我来就行了,正好见识见识你们这导弹的厉害。整天吹的神乎其神,是不是真有那本事把飞机打下来?” 田福林当即拍着胸脯说:“保准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听了田指导员对所谓‘活靶子’的解释后,方啸天也明白过来。 其实这个靶子,就是靶机的意思。 像美利加、苏里安这些超级大国,都已经研发出了自己的无人靶机,供部队进行实弹射击训练。 对东国而言,连战斗机都少得可怜,更遑论研制无人靶机了。 只好由飞行员驾驶着图-2轰炸机,在机尾拖曳一根长长的钢索、最后挂上简易制作的雷达靶标,就是一个模拟的导弹攻击目标了。 虽然省事,但风险之处在于飞机和靶标离得很近,万一导弹的精度差强人意,瞄错了目标的话,代价便是机毁人亡了! 但方啸天不是个怕死的飞行员,他怕的是窝窝囊囊地憋屈死,一听是有利于地空导弹的研发,当即义无反顾地答应下来: “没问题,我跟小梁一块上。我这辈子打了无数靶子,还是头一回当靶子了,放心,绝不给你们掉链子!” 几人来到绿园的大本营,随着u-2侦察机过境,原本躲藏到防空洞或地道的工兵团、汽车团战士们,重新钻了出来,继续热火朝天的施工。 不远处的空地上,更是扎起了连营百里的几十排帐篷,四处是车一片、人一片、旌旗一片。 上千名官兵穿着背心、光着膀子挥动镐锹,文工团调过来的小女兵在旁唱小调、打快板、喊口号,各个干劲十足。 女兵:“嘿——同志们哪!” 众人:“嘿——哟!” 女兵:“一锹一锹筑长城!” 众人:“嘿——哟!” 女兵:“一砖一瓦建东风!” 众人:“嘿——哟!” “风沙吹不倒咱英雄汉!” “嘿!” “烈日晒不垮咱建设团!” “嘿!” “今天流下千滴汗!” “明天导弹飞上天!” 如此别开生面、撼天动地的劳动场面,连刚从飞机下来的方啸天看了,都禁不住有些手痒。 要不是小梁架着,他差点也撸起袖子去挥两锹了。 方啸天问道:“你们三分部够热闹啊,都占这么大一块地方了,还要扩建?” 田指导员摆了摆手,“这都是给机关建的新楼。上级下了命令,年前必须建好,让机关的同志们搬到绿园,这不得抓紧施工嘛!” “他们10号驻地住得好好的,怎么要搬了?” “这个嘛……具体的咱也不清楚,听说要在附近建一座超大号的靶场呢,担心会影响10号驻地的安全。” 方啸天嚯了一声,满脸不信,“大惊小怪,能是多大的导弹啊?还炸到机关那边?” 他嘟囔了两声,背着手往前走,准备去蹭点老田的茶叶喝。 这时,余光瞟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辆大卡车正拖着什么东西来回的跑。 …… 在周云霄的带领下,团队很快搞定了新提出的第三种引信起爆方案。 虽然不像李工和沈技术员他们,可以在既有方案的基础上优化,但得益于直播间众网友的出谋划策,只花了三个礼拜,该方案就从零到一成型了。 不过周云霄还要收集一些数据,来给地面制导的模拟计算机,注入一个固定的解算瞄准方程的偏置常数,确保导弹在飞行末端的起爆碎片,能完美地笼罩敌机。 他领着小苏和李宝强,以及那两名大学生,在操场上摆了一组铁架子,然后将红棋一号的无线电引信拆出来粘在上面。 最后又找汽车团借来一辆大卡车。 据说是当年从长津湖缴获的美式中卡,只不过一路运到戈壁滩来,车身早就破破烂烂,连窗户都碎掉了。 周云霄上车摆弄了几下,又跳下来检查了卡车后面的拖斗,将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子挂上去。 这块板子可以模拟金属反射,用来伪装成飞机的机翼,从而在地面进行测试。 周云霄吩咐道:“宝强注意调试示波器,小苏及时记录数据,其他人计算动态飞散瞄准点和绘制飞散锥!” 小苏叮嘱说:“你开车小心点。” 周云霄咧了咧嘴,爬上美式中卡的驾驶座啪的一下关好车门。 自己堂堂c1驾照持有者,还收拾不了一辆几十年前的老爷车? 他拧动钥匙打着了火,但出乎意料的是,这辆卡车远比想象中难以控制,离合器、方向盘就跟灌了铅似的,非得使上吃奶的力气才能操作起来。 看着卡车在空地上晃晃悠悠的打转,不远处的小苏、宝强等人默默把设备往后搬了搬,然后担忧地看着。 适应了十几分钟后,周云霄总算摸到一点技巧,驯服了这辆美式中卡。 离合器要重踩两次才能换挡、方向盘要两个手使劲拽一圈、刹车需要提前几十米踩…… 在一阵突突的发动机轰鸣中,周云霄驾驶着美式中卡从远处疾驰而来,从众人身边掀过一阵浓烈的热机油和汽油味。 小苏迅速记录好数据,探出脑袋招了招手,让他再来一次。 于是半分钟后,卡车再次拖着后面的巨大金属板呼啸而过。 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次,周云霄光是踩油门都觉得快力竭了,负责试验记录的几人,终于比划了个大拇指手势,示意他可以停了。 等他从车里出来,浑身汗津津的,已经被八月份的戈壁滩烈日晒懵了。 这时,身旁有道粗犷的嗓门问:“小伙子,你们这是在干啥呢?” 周云霄一回头,见田福林陪着两个穿飞行服的人过来。 他敬了个礼,回答道:“报告首长,我们在测试红棋一号地空导弹的探测锥范围和延迟秒数!” 方啸天好奇地请教:“这是咋测的,开着车跑来跑去就测出来了?” 周云霄见状,带他们朝小苏那边走去,指了指铁架上粘着的无线电引信,说: “我们用金属板来模拟飞机的机翼,让卡车拖着从引信的探测锥前驶过,连接在引信上的雷达示波器就能清晰地记录下各种数据。” “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可以推算出起爆电脉冲在金属板进入波束时的延迟秒数,就能对导弹的制导偏置参数做优化,提高它的打击精度!” 方啸天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其实压根听不懂。 他有些不放心地问:“导弹是用来打飞机的,卡车跑得这么慢,测试出来的数据能准确吗?” 周云霄笑道:“猫有猫道、鼠有鼠道,飞机有飞机的测法,卡车也有卡车的测法嘛。” “行吧,我不懂技术,你小子就算忽悠两句,我也听不出好赖来。” 方啸天开玩笑道:“不过到时候,你这导弹要是瞄不准,打到老子的屁股上,我下来可轻饶不了你!” 这句玩笑话让几人都哈哈笑起来。 不过很快,大家从田福林那里,得知了这位陌生首长的身份。 得知这样一个功勋卓著的飞行英雄,要给他们的导弹当靶机,不光是周云霄这边,连另两组的李工、沈技术员,都不由得严阵以待起来。 第41章 最早期的编程 测试导弹不是儿戏。 这玩意一旦点火发射出去,就是脱了缰的野马。 万一瞄不准,可不仅仅是闹笑话那么简单的。 因此在约定测试的最后两天,三个组的人马都通宵达旦地检查方案,确保不会有纰漏。 周云霄这组虽然人员稀少,好在都是精明强干之人,宝强翻着一摞厚厚的数据档案,几乎随口就能背出某月某日某时的引信试验记录。 大学生甲捧着计算尺,伏在桌前推导小苏递来的方程,埋头计算导弹末端的碎片打击范围,草稿纸堆得遍地都是。 大学生乙一边计算破片飞散锥参数,一边用丁字尺把弹道交会图画出来,交给周云霄过目。 而周云霄本人,则背着手在黑板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停下来补充一两个新的约束条件,又或者把刚写的公式推翻重来。 他这反复无常的改法,要是换了旁人早就头疼得要死,不过小苏同志任劳任怨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每当周云霄提出一个宏观的方向后,小苏便将其转化为可量化的数学理论,并手写出每一步的方程。 她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娟秀的钢笔字,有时仅凭代数无法解决这些问题,她还要绞尽脑汁地动用自己学过的所有几何、微积分、复变函数等知识。 周云霄走过来,看着女孩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的算着,满意的点点头。 草稿纸上的一行行方程和文本,其实构成了地空导弹的一组制导命令。 小苏需要标出前后方程之间的关系,并尽可能使这组复杂的命令执行时更简单一些。 在不懂数学的人看来,这就是一大堆枯燥乏味、毫无意义的数字,但懂数学的人会从中发现一种含蓄的优雅。 每一行命令都环环相扣,并最终指向一个精确的目标。 数字周围的圆圈将方程的解析解代入到下一个命令行中,使整体看起来简洁明了。 一些缺乏经验的计算员,往往会在草稿纸冗余大量的方程,这会破坏制导命令的简洁之美,验算起来也很麻烦。 但小苏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去精简,她就像在建造一栋高楼大厦,沉浸在计算的世界中,将这些命令行一道接一道组合起来,有时甚至一整天都不会抬头看表。 如果不是被直播间里的码农提醒,周云霄甚至还没意识到,这些熟悉的草稿纸命令行,其实就是最早期的编程。 即计算机程序的前身。 【小周同志这不就是天天改需求、拍脑袋提宏观概念的万恶产品经理吗!】 【换个脾气暴躁的程序员,遇到主播这种天天改需求的甲方,早就一键盘抡过去了。小苏不仅没发火,还能把逻辑理得这么顺,这是真宠啊!】 【等等!兄弟们,你们看小苏画的那些圆圈和箭头,是不是有点像程序的控制流图,有没有看懂的?】 【条件约束、逻辑分支、循环迭代……我的天,她是在用草稿纸写出制导算法的伪代码吗?那个年代的计算员都这么牛的吗?】 【厉害啊,在没接触过c语言和python的情况下,直接用微积分和代数,把制导逻辑编译成了机器能听懂的指令?】 【谁说60年代没有软件工程?小苏同志就是宗门老祖啊!赶紧上香!】 周云霄听着网友们的八卦,不禁一笑。 小苏肯定不会想到,自己绞尽脑汁写在草稿纸上的一堆方程和命令行,将来某一天可以用电脑代码轻松编译、行云流水地执行。 不过她现在只有纸和笔,更没见过电脑长什么样。 “你在笑什么啊?”小苏突然抬起头,望了望他。 周云霄连忙收敛笑意,顺着直播间里侯教授的话,给她点拨了一下, “你这个步骤的方程,可以换一种解法。” 小苏低头看了眼手指的地方,小嘴一抿,“这是末端交会的相对运动方程,因为两个变量都在做三维机动,如果只考虑极限逃逸过载的话,这就是个非线性的微分方程组。 要是强行去求解析解,会带出第二类椭圆积分,那样的话计算尺就算不出来了……” 周云霄摇了摇头,从她手里把钢笔接过去,找了块草稿纸的空白,写下几行式子, “不要太在意精确的解析解,工程数学并不是纯数学。你看这里,末端引信的交会时间只有零点几秒,在这里把目标的加速度降维处理,看做一个常数。然后做泰勒展开的话,就能省去二次以上的截断误差!” 小苏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儿,“线性化处理的确是可以……但这样一来,破片飞散锥的边界条件会发生扭曲啊,积分域就不是规则的图形,面积分一样算不下去了。” “错了,你刚才不是用到复变函数了吗?” 周云霄继续点拨道,“在这个式子后面,做个保角变换。” 小苏愣了一下,“保角变换?” “没错。”周云霄画了一个简易的映射拓扑图,讲道: “建立导弹的复平面后,把弹体的质心设为原点,再通过解析延拓,就能把不规则的离散锥积分域,直接映射到单位圆内。” “等到积分边界变回标准圆后,不用计算,直接去《布拉迪斯数学函数手册》查贝塞尔函数表就行。如果只取前三阶的话,很快就能得出结果!” 小苏一听,眼睛亮起来,立即用钢笔划掉了草稿纸上的半页方程,重掀一页写下新的变换矩阵。 半晌,她惊喜的抬头说:“果然是这样!云霄同志,没想到你的数学很厉害嘛,这么复杂的计算,三言两语就找对了思路……” 周云霄低调地挥挥手,“只是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案例罢了,咱们小组要论数学功底,还得是你最强!” 这个思路是侯教授在直播间提出的,他可不敢贪功,只能含糊的转移话题道: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验算没问题的话,明天就按这套制导偏置参数做实弹测试吧,都早点回去休息。” 小苏高兴的嗯了一声,有些俏皮地把钢笔按在了自己嘴上,双手比划出ok的手势。 …… 翌日清晨。 一大早,三分部的战士们便热火朝天地操练起来。 只见三辆导弹运输车,将三枚改造过的红棋一号试验弹拉出库房,沿着水泥公路,徐徐驶入17号靶场。 17号靶场可以说是东国未来所有地空导弹的摇篮,位于大本营以东五公里处的一片平坦戈壁上。 该靶场共分为南、北两个工位,分别可以部署六台发射架,最多可以同时发射12枚地空导弹。 两个工位之间相隔300米,每个工位又各有长宽50米的水泥场坪。 场坪中间是占地十平方米、用特殊耐火水泥浇筑的大型混凝土平台,这里就是部署发射架的地方。 此刻,只有三台发射架完成部署,由巨大的钢结构底座拼出一条十米长的发射导轨。 远远看去,就像一根巨大的钢轨正斜指着天空。 钢轨底下,是密密匝匝的电缆和供气管道,直连场坪后面的掩体和发射控制室。 与东锋1号试验时的地下指挥所不同,这里的控制室建在地面,墙体全部由钢筋水泥一体浇灌,光房顶就有七米厚的混凝土。 即使红棋一号从天空砸下来,也能保护好躲在里面的操作人员。 此外,两座工位的四周,还星罗棋布地修建了十几个掩体。 周云霄和小苏等人赶来时,立即被场坪上傲然屹立的红棋一号给吸引住了目光。 第42章 试射! 从三分部执行任务到现在,周云霄还是头回这样近距离欣赏红棋一号导弹。 确切来说,是仿制的苏式萨姆-2导弹。 由于要尽快完成‘击落u-2侦察机’任务,因此它的大部分骨架仍由苏式部件构成,只有一部分被老大哥拆走的核心,才由国内的军工配件补齐。 也就是所谓的拼图式红棋一号a型。 无论如何,至少在苏里安人毁约撤离后,东锋基地总算依靠自己的力量,将这些本该遗弃的教学弹,缝缝补补、废物利用了起来! 今天将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实弹测试,测试结果将决定红棋一号要选择什么样的瞄准方式,来锁定敌机并引爆。 周云霄、李工还有沈技术员,三组人站在不远处,默默观望着。 唯一没有立场的、来自四分部的徐海峰博士,毛遂自荐充当了裁判。 很快,三辆导弹运输车退到阵地前,又分别由吊车将导弹吊装起来,缓慢放平在发射架上。 三分部发射大队的同志们托着检查单,有条不紊的锁紧固定装置,紧接着又连上电缆。 确认供电、控制和引信状态全都没问题后,传令兵用旗语打了个手势! 田指导员笑着上前来:“红棋一号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也别站这儿吹风了,进控制室吧?” 周云霄点点头,一旁的李工还有沈卫东等人,也各自带着小组成员钻进了堡垒森严的发射控制室。 室内一时有些拥堵,不过三个组的人仍是泾渭分明地各自找好位置,分别趴在一个窗口前,端起望远镜观察。 李宝强有些忐忑道:“咱们的方案应该能行吧,好紧张啊?” 两名大学生对视一眼,点点头说:“肯定没问题,周工带着咱们翻来覆去验证了好几遍呢,一定会成功的。” 小苏也笃定地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大家都是在为地空导弹的发展做贡献啦,哪怕结果证明这个方案错了,也为红棋一号排除了一条错误的方向,不是吗?” 周云霄立在一旁,气定神闲,全然看不出一丝紧迫的神情。 实不相瞒,他针对红棋一号的瞄准改进方案,虽然无法在超时空直播间另一端、也就是无法用现代工业体系复刻出原件,但侯教授通过‘数字孪生’技术和‘三维数字仿真’技术,进行了多次的cfd仿真,确定是没问题的。 既然现代的计算机模拟这枚导弹,进行了成功的试射,那么不出意外,它在1960年的表现也不会差,应该是能通过测试的。 这时,发射控制室的一部黑色座机铃铃响起,田指导员立即接听,连‘嗯’了几声后,下达命令: “指挥部一切正常,三枚试验弹已进入待发状态,继续按预定方案执行计划。三架靶机逐次起飞,根据指挥部号令,有序通过靶场上空!” 随着田福林放下电话,周云霄再端起望远镜时,发现靶场附近的掩体,分别冒出了几个脑袋。 只见几名地勤人员,架好了拍电影用的高速摄影机。 一片蔚蓝的天际线上,天青如洗、白日高悬,几乎看不到一片云彩,是戈壁滩上难得的好天气。 整座17号靶场一瞬间安静下来,静到听不见一丝声音。 只有控制室内众人急促、紧张或兴奋的呼吸声,还有河边窸窸窣窣的蝉鸣声。 渐渐地,另一种更为低沉的轰鸣声,正慢慢的变响,并迅速占据了所有人的耳膜,最后变得异常清晰。 是三架老鹰一样的苏制图-2轰炸机! 双发风冷活塞发动机在天空中发出富有节奏的机械声,侧面漆着红色条纹,分别写着‘0029部队xx号试验靶机’的字样。 这些老式的二手轰炸机被苏里安以‘全新’的价格交易后,没用几年就被轰-5取代,成了仓库里的‘牛夫人’。 东国的工程师又把这些图-2轰炸机变废为宝,改装成了测试地空导弹、空空导弹威力的靶机。 当然,并非真用导弹击落这些飞机,哪怕是‘牛夫人’,对60年代的东国而言也是宝贵的资源,而是要用它们拖着靶子飞行。 在靶机的机尾处,特意加装了绞盘,拖着一根八百米长的钢索。 而钢索的另一头,拴着一个帆布和铁皮制成的靶标,看起来就像机头一样。 无论地面雷达从哪个方向照射,这只靶标都能将电磁波强烈反射回去。 这便是早期的导弹靶子。 第一架漆号01的靶机,正在靶场的上空徘徊,沟通着合适的穿梭路线。 靶机要拖着八百米长的金属靶,还要承受一枚地空导弹的冲击波,这相当考验飞行技术。 周云霄知道,金城空军的方大队就在那三架飞机之中。 随着路线沟通完毕,三架靶机各自明确了经过靶场的顺序、并试飞了一趟,确保能被地面的雷达捕获到目标。 随后,田指导员命令道: “准备导弹跟踪、拦截测试!” 发射控制室里的人精神一振,纷纷涌向了窗口。 靶场的发射阵地上,三枚红棋一号蓄势待发,在烈日下闪耀着冷冽的锋芒。 第一架图-2轰炸机离开靶场上空,向着不远处的青山头飞去。 消失片刻后,地平线上便再次滚来一团沉闷的轰鸣声。 螺旋桨叶嗡嗡的拍打着空气,活塞发动机发出哒、哒的低吼,在助飞加速之后,直直俯冲袭来! 戈壁滩一片空旷、毫无遮挡,连树叶子都被饥荒的战士们啃没了,此刻轰炸机轰鸣着冲下来,发出一阵尖锐、绵长的风啸。 控制室里上过战场的人,尤其是田指导员,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当年在长津湖枪林弹雨的日子。 周云霄听得有些心悸,这轰炸机的压迫感也太强了。 很快,负责火控雷达的操作手,立即在主控台前的小荧光屏发现了两个相距不远的亮点,只见他双手快速移动,锁定了靠后的亮点。 “报告,雷达已捕获拖靶目标!” “瞄准敌机,实施拦截!” “三、二、一——点火!” 轰—— 第一台发射架的底座,瞬间爆发出一团耀眼的白色火光。 固体助推器内的药柱被猛烈点燃,并释放出汹涌的热浪,紧接着以二十多吨的推力将导弹推出发射导轨,冲向天空。 发射阵地周边被热浪掀起滚滚的浓烟和沙土,并席卷到不远处的控制室玻璃上。 所有人兴奋地握紧拳头,看着这枚导弹以势不可挡的姿态,雷霆万钧地刺向天空中的靶标。 随着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空中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也越来越显著,并在沿途留下一道笔直的、延伸的白色尾迹。 “太漂亮了,虽然阵仗没有东锋1号那么大,但是姿态很优雅!” “这小玩意窜得真快啊,一眨眼功夫就飞那么远了……” “就是得快才行啊,咱们的飞机虽然追不上u-2,但有了导弹……嘿嘿,定让蒂国主义野心狼葬身此地!” 第43章 地面静爆试验 17号靶场的天空中,红棋一号导弹朝着图-2轰炸机的靶子呼啸射去。 很快,弹体周围四道橙红色的尾焰开始熄灭,4台固体助推器几乎同时被高温熔断解锁,向着侧后方抛离出去,形成极其壮观的‘科罗廖夫十字’。 由于这时的地空导弹没有先进的导引头,因此地面的火控雷达需要手动修正导弹与靶子的位置关系,并‘遥控’飞行。 微观世界里,只见一束束加大功率的无线电波射向导弹,与雷达之间建立起一座无形的电子桥。 红棋一号导弹一刻不停地接收着目标的飞行速度、高度信息,这些数据同时显示在雷达屏幕上。 “500米……” “300米……” “100米……” “30米!” “起爆!” 随着导弹抵近图-2轰炸机拖着的金属靶子,近炸引信探测到这个“符合敌机特征”的无线电回波后,毫不犹豫地触发了爆炸。 嘭! 周云霄心中想象着这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一幕,然后看向天空中光耀夺目的景象。 由于是试验弹,因此红棋一号的战斗部不是装填烈性炸药的实弹,而是换成了遥测舱。 舱体内部装有记录导弹高频震动、舵机偏转角和引信工作状态的磁带记录仪和钢丝录音机,外侧则是发烟+闪光装置,用来模拟爆炸效果。 此刻的天际线硝烟滚滚,闪光弹和浓烟模拟出靶子被击中的样子,同时遥测舱与导弹主体分离,带着降落伞缓缓坠向了戈壁滩。 剩余的弹体则伴着硝酸燃料殉爆,腾起一团黄褐色的毒烟后,如天女散花般洒落下来。 而图-2轰炸机悠哉悠哉地拖着八百米长的钢索,降落回了机场跑道。 几处掩体探出的高速摄影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十多张照片后,便被送去暗房清洗。 另一组的沈卫东见1号靶机测试完毕,也顾不得看剩余两枚导弹的试验了,连忙带着本组的人离开控制室,要去帮忙捡回遥测舱、验证结果。 一旁的小苏挠头:“云霄同志,这次不是用实弹做测试吗?” 周云霄给她解释:“导弹是实弹,只是不装弹头罢了。毕竟还在试验阶段,牺牲三枚导弹的代价太高了,而且用这种方式测试,遥测舱里的电子管和陀螺仪还能捡回来用,给基地省一点经费。” 小苏若有所思的哦了声,又问:“接下来怎么判断导弹是不是打中飞机了呢?” 周云霄耸耸肩,“拭目以待就行了。” 接着,剩余的两架图-2轰炸机以及红棋一号导弹,如法炮制了一遍。 地面的高速摄影机分别记录了三组拍摄到强光和浓烟的‘引爆瞬间’,从暗房洗出来后,摆在了控制室的桌子上。 众人围上前来,争先恐后地打量着各自小组的瞬爆照片。 田福林拿起了第一张照片,展示给众人。 那是沈卫东小组的导弹,只见闪光点落在了靶子的靠后位置。 虽然并未脱靶,但可想而知,一旦导弹瞄准这个位置起爆,只能给敌机造成微不足道的伤害。 然后是第二张照片。 这是总工程师李地丰的改进方案,只见闪光点恰好在靶机的中心,引信在30米外被成功触发了,看起来正好覆盖了整个靶子。 最后的第三张照片,是周云霄组的。 只见闪光点极其怪异地出现在靶子侧前方的一片空白处,几乎没碰到靶子,甚至还不如沈卫东的那张照片。 人群中出现一阵低低的窃笑声。 这不就是脱靶了吗? 不过沈卫东和李地丰的表情,明显严肃了一些,各自紧锁眉头不知道在算什么。 田福林并未当场盖棺定论,而是大手一挥吩咐道: “发射班,准备炸药,进行第二阶段——地面铝靶静爆试验!” 原来,第一阶段的空中遥测弹,仅仅是用闪光弹来定位导弹的‘爆炸坐标’罢了。 光看照片上的闪光点,并不足以证明导弹的杀伤力。 因此,第二阶段要将空中的坐标按比例搬到地面静爆场上。 就像时停按钮被重新启动一样,让原本的‘战斗部爆炸’衔接下去。 众人从发射控制室钻出来,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竖起了三架用薄铝板等比例焊接的飞机模型。 一帮技术人员正拿着胶卷照片,架好经纬仪将红棋一号导弹的闪光坐标点和相对交会姿态,进行复刻。 复刻好位置后,用钢架悬吊起填满烈性炸药的战斗部,悬吊在了飞机模型附近。 田指导员带着徐海峰过去挨个转了一圈,检查情况。 1号模型的战斗部,架在飞机屁股附近; 2号模型的战斗部,架在飞机机腹下方; 3号模型的战斗部,架在飞机侧前方的半空中,看起来像打歪了一样。 徐海峰转完一圈,回来说:“起爆点的位置都确定了。另外,你们各自的导弹,在瞄准靶子爆炸时,也都呈现出不同的方位角,考虑到不同的动态分散锥,所以战斗部的起爆角度也要计算进来。” 他找到一块事先准备好的黑板,拿起粉笔写道: “导弹的瞄准角度,这些照片拍摄得都很清晰,我就假设都是以3马赫的速度飞行,直接计算当时破片前冲动能的偏转角了,三位没意见吧?” 周云霄、李工还有沈技术员,都点了点头。 按照导弹飞行时的惯性,这些破片会变成一个往前倾斜的破片大网,就像边跑边往前泼水一样。 而为了模拟这种‘往前泼水’的惯性,就得把战斗部的起爆角度考虑进去。 只见徐海峰在黑板上分别建立起三个直角坐标系,展开空间矢量运算,计算三枚导弹的动态飞散锥。 从破片动态飞散角方程、引爆时刻初速方程,到求取偏转角差值、逆向平移靶板坐标……所有数学方程他运用得驾轻就熟,并且一气呵成地写出了解析解。 连自诩数学不错的小苏都赞叹不已。 “一号战斗部的飞行速度为850米/秒,破片静态初速度约为2000米/秒,将数值代入后……” 徐海峰扭头对沈技术员说:“你这枚战斗部的动态飞散锥,要比静态飞散锥整体向前倾斜15度,起爆角度也按这个误差进行调整吧?” 沈卫东没有质疑这位海归博士的计算结果,信服地点头道:“好!” 然后,又陆续算出了二号战斗部、三号战斗部需要调整的角度。 接着,众人便往后退了退,腾出安全的距离。 三个战斗部分别在各自的飞机模型前调整好角度后,便直接在空地上依次起爆了。 轰隆隆——嘭! 周云霄在掩体后面埋着头,先是听到爆炸的响声,接着是金属互相刮擦的吱嘎声,响得像是打雷一样。 随后无数飞溅起来的碎石、沙砾如暴雨般砸在跑道上。 等到硝烟散去,众人悄悄抬头,望向火光冲天的三架铝板模型,确认安全无误后,才一股脑地从掩体钻出来,激动着跑去‘验尸’! 第44章 坚决打击敌人嚣张气焰(求追读!) 所谓的‘验尸’,其实就是数弹孔。 当战斗部被引爆后,无数的破片朝着目标扩散,铝板特制的飞机模型上会留下无数打穿的窟窿。 统计出每一个模型的破片穿孔数,三种方案孰优孰劣,便一目了然了。 在地勤人员的帮助下,很快就将弹孔数了出来。 田福林和徐海峰记录数据后,捧着表格笑眯眯的走到一边,把同样累得满头大汗的三组人叫过去。 “到目前为止,三枚红棋一号测试弹的过程还算顺利,没发生任何突发状况。至于测试的结果嘛,铝板上被破片打穿的窟窿数完了,最优方案已经脱颖而出了。” 田福林背着手踱步,“试验是在你们眼皮底下进行的,没有任何徇私舞弊,对结果不满意也可以自己再数一遍弹孔,总之……本次试验到此为止。” 随后徐海峰接话,捧着表格念道: “下面我宣读一下结果。沈卫东组的铝板弹孔数,共计1950处;李地丰组的铝板弹孔数,共计2300处……” 李地丰朝着沈卫东谦虚的笑了笑。 徐海峰接着说:“但李地丰组的爆炸碎片,是位于机腹正下方爆炸,破片网直接顺着惯性罩向了模型机的前面。所以大部分弹片只将机头打烂了,油箱和驾驶舱未遭受重创,实际毁伤效果并不理想……” 这条结论李地丰无可反驳,他自己冲过来查看铝板的窟窿时,也早就注意到了。 最后是周云霄一组的弹孔数。 小苏、李宝强和两个大学生,都屏气凝神的握紧拳头,希望听到一个不错的数字。 “3600处弹孔!” 徐海峰见众人期待的模样,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念出数字。 “三……三千六?我没听错吧?” “真的假的,居然比李工他们的弹孔多了一千三?” “红棋一号的战斗部破片本来也没多少吧,这几乎全炸到敌机上了啊!” 这个数字一公布出来,周围的人立马炸开了锅,感到难以置信。 然而当田福林让战士将三个铝板模型推过来,现场对比时,大家都无话可说了。 压根不用仔细数,打眼一瞧就看出来了,其中一块铝板的弹孔密度,远远超出其余两块。 看着被打成筛子一样的铝板,直播间的网友们也一阵舒适,纷纷邀功起来, 【这块铝板的透气性估计快赶上我家的纱窗了,要是让u-2侦察机撞上这张火力网,保准轰的连渣都不剩!】 【基操勿六,都坐下。这里面可是有咱们直播间百万赛博劳工的功劳,浪费了几十张4090显卡熬夜跑出来的cfd和蒙特卡罗仿真,能不牛逼吗?】 【沈技术员、李工,你们俩输得不冤,云计算确实比算盘和手摇计算机又快又准呐……】 【主播,稳住表情,别笑得贱兮兮的!】 【小苏妹子估计现在看主播的眼神都发光了,她肯定想不到自己之前算的那堆公式,居然能有这么猛的杀伤力!】 面对李工和沈技术员震惊的表情,周云霄只是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田指导员: “既然这种方案的打击效果最好,我就回去写定型报告了?瞄准方案一确定,红棋一号离真正的投产就不远了,再过阵子到九月份了,咱们得争分夺秒啊?” 田福林点头,“好,那你去写定型报告吧,我这个外行就不指手画脚了。我去找老方汇报一下今天试验的好成绩,告诉他咱们离打下u-2侦察机,又迈进了一大步!” 靶机测试后,李工和沈技术员都对周云霄心服口服了,不敢再小瞧这个一分部的年轻后生。 就连素来自负的徐博士,也经常拉着他一块讨论问题,积极请教。 红棋一号a型的后续设计,也在加速步入收尾阶段。 八月底的某个周一。 在三分部例行召开的技术讨论会上,由田福林代表上级部门,转达了科委对红棋一号研发进度的表扬。 “红棋一号现在很受关注呀,上级领导重点批示,一定要全力支持我们的研发工作。其他部门就算节衣缩食,也不能怠慢尖端科技。美利加、苏里安有的,我们也要有。” “只有搞出尖端科技,才能防止被尖端科技压制。但是要循序渐进、戒骄戒躁,不要妄想着一步登天;要埋头苦干、少说多做、艰苦奋斗,没有苏里安的外援,那就自己吃透图纸,不依赖别人!” “接下来,各军工部门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要打破门户、行业之偏见,拧成一股绳联合攻克难关,争取早日研制出我们自己的地空导弹、守卫我们自己的天空!” 田指导员发表完讲话,会议室里哗啦啦掀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随后,由红棋一号总工程师李地丰上台,发言道: “同志们,前段时间我们测试确定了红棋一号的最终瞄准方案。但离它真正的上马打仗,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截至目前,红棋一号a型的制导算法和瞄准逻辑,已经完全搞定,导弹也具备了摧毁敌机的潜力,不过仍有几个问题亟待解决。” “毕竟能击中图-2轰炸机拖着的靶子,不代表就能打下u-2侦察机啊。咱们的导弹能否在两万多米的稀薄大气中,精准打击、毁伤敌机,仍是个未知数。” “这段时间,我跟一分部周云霄同志、二分部沈卫东同志、四分部徐海峰同志商量了一下,共总结出十几处设计上的缺陷……” 说到这里,李地丰语重心长起来: “不过……这十几处缺陷逐个解决的话,过程太漫长了,别说今年十月份了,哪怕明年都够呛能发射红棋一号!” “但形势紧迫啊,尤其是东锋1号首飞成功后,cia和某岛方面就跟着魔了一样,急切地想要知道咱们导弹基地的情况。” “从五月份到八月份,三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出动了11架次的u2进行侦察,活动范围几乎遍布各地,气焰非常嚣张!” “尤其是近段时间,u2对巴丹沙漠变得格外关注……这里是我们的核心腹地,被人家拿着相机拍来拍去,无异于被开了天窗,哪还有机密可言?” 随后,李工啪的一拍桌子,肃声道: “所以,要坚决扼杀这种嚣张气焰,歼五、高射炮打不下u-2,所有希望全押在咱们的红棋一号身上了。” “不管还有多少缺陷未解决,只要满足导弹能起飞、能受控、能炸响这三个底线,统统忽略不计!” “哪怕是打歪了,也得让u-2侦察机听个响、吓得一哆嗦!让他们知道,咱们的领空不是那么好进的,这回打空了、下回可就要打沉了!” 说完,台下掌声雷动,同志们纷纷拍手叫好,表示要狠狠给u-2搂一炮。 李地丰说得口干舌燥,随即笑眯眯地指了指坐前排的周云霄, “小周同志,你上来给大家讲讲,最后这几天的任务要求吧。你是年轻人,更懂大家爱听什么,就通俗的讲讲。” 周云霄也没推辞,昂首阔步走上了台子。 看着台下目光熠熠的小苏同志,正高兴的给自己翘起大拇指加油,他深吸一口气道: “要让红棋一号能起飞、能受控、能炸响,经过专家组论证,只要再解决四个难题就足矣。” “第一,就是制导雷达的‘地物杂波’干扰,容易导致导弹脱靶。” 周云霄为了更直观地阐述该问题,在黑板上画了幅简笔画。 “由于雷达的抛物面天线的‘旁瓣’比较大,当主束波扫描高空的目标时,侧面溢出的电磁波打在地面会折射回来。 一旦雷达的仰角压得太低,就会给屏幕带来大片雪花状的杂波,从而导致雷达波束锁定附近的山头或者高压电线,也就失去了对敌机的跟踪……” 第45章 对敌机发动闪电战 为红棋导弹剪彩的这天,叶令带着政委、徐参谋长专程驱车赶来,还把整个基地副师职以上的干部全都喊来,让心痒难耐的同志们一饱眼福。 “这玩意就是能打下飞机的导弹?” “乖乖,看着也不大啊,还没一分部的东锋1号大呢,能行不?” “听说洋鬼子的u2能飞两万多米呢,这小家伙够得着吗?” 由于大家都没见过地空导弹长什么样,所以干部们都稀罕地围着六枚导弹议论,甚至还有兴奋的想伸手去摸摸,被徐参谋一巴掌拍了回去。 “去去去,别乱碰,摸坏了把你打上天啊?” 干部们哄笑起来。 叶令得意地说: “看见了吧,这就是由赫赫有名的萨姆-2仿制过来的红棋一号,别看这玩意儿小,但是打得快、打得准、打得狠!” “你们不少人之前都是干炮兵的,应该知道哪怕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高射炮,也就一万多米高。可这枚导弹,最大射高能到两万两千米!” “这么远的射高,过去有谁见过?所以从此刻起,我们要调整传统的作战思路了,要学会接受导弹的先进理念……” 接着,叶令接见了负责红棋一号项目的主要技术人员,看到周云霄时说: “好小子,听说你帮了不少忙啊,干得不错!” 周云霄谦虚道:“主要是这枚导弹设计比较简单,大概七成的零部件来自萨姆-2导弹,我可不敢贪功。” 叶令嗯了一声,走到几辆运输车前,强调说: “我知道,有些同志可能觉得仿制弹没什么可炫耀的。这红棋一号a型,就好像咱们从老大哥那儿过继的一个儿子,咋看咋不顺眼。” “这个儿子虽不是咱们亲生的,但既然到了咱们家,就要把他当成亲儿子对待。所以,接下来大家要全力以赴,尽快掌握它的发射技巧,争取尽早完成击落u-2这项伟大、光荣的任务!” 剪彩仪式结束后,叶令走进三分部的会议室,与在场干部和专家们,商讨具体的击落方案。 叶令说:“导弹只有六枚,假如u-2侦察机再来的话,你们应该有绝对的把握将其击落吧,总不能全脱靶了?” 见状,三分部指导员田福林忙使眼色,示意专家们回答一下。 大家对视了一眼,都不太敢吭声,红棋一号的定型弹是否会出问题,谁都不敢打包票。 叶令瞄了周云霄一眼,点名道:“小周同志来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没辙,周云霄只能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 “如果定型弹完全符合设计要求的话,哪怕是一枚导弹,也够用了。至于绝对的把握……还要考虑发射时的气象、地形、导航等变量……” 叶令哼笑一声,摆了摆手,“净说一堆没用的。” “还有一个变量!” 周云霄突然灵光一闪,补充一句,“红棋一号的有效射高是22公里,而u-2侦察机的常规巡航高度是18公里,这是击落的前提条件。但如果u-2提前察觉到威胁,主动提升高度的话,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叶令连忙追问:“具体讲讲怎么回事?” “u-2的常规巡航在18公里,不代表它只能飞这么高。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分析,它的最大飞行高度或许能到24公里!那个高度的环境,对飞行员来说难以忍受,可倘若为了活命的话,他们会很乐意飞上去。” 周云霄分析道:“一旦u-2主动爬升到24公里的高度,哪怕只是短暂的维持一阵子,也足矣避开我们的导弹攻击范围、成功脱险,这对我们是非常不利的!” 叶令和政委听了,脸上都露出凝重的表情。 徐参谋长开口道:“小周同志,你觉得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对此,周云霄稍作思考,开门见山的说: “u-2侦察机的电子预警系统,以我们的技术根本无法绕过。唯一的办法,就是缩短火控雷达的瞄准时间,打敌人一个闪电战!” 周云霄一番话语出惊人,当即惊住了在场不少身经百战的老同志。 叶令看了看孙政委、又瞧瞧徐参谋长: “参谋长怎么看?” 徐乾学略作思考后,同样点了点头, “美利加飞机的电子预警系统确实很灵敏。根据粤州一带的友军战况来看,敌机的电子侦察基本能摸清我方雷达的工作频率,并向飞行员发出威胁的报警信号,进而使飞行员操纵飞机、机动逃脱。” “像u-2这种前所未有的先进侦察机,电子预警自然也不会差。咱们的火控雷达要是开早了,对方很容易警觉、做出防御姿态……但是,没有火控雷达,等于导弹没了眼睛啊!” 叶令对徐参谋长的分析感同身受,“是啊,对敌机发动闪电战,是我们唯一能绕开技术代差、克敌制胜的办法。问题是,这样做等同于我们也要自废双臂……小周同志,你有别的思路吗?” 见所有人的目光落回自己身上,周云霄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环视一周,开口道: “对于u-2侦察机,我方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但值得庆幸的是……就在前段时间,金城警备区航空师的方大队,亲自驾驶歼五战机与敌机进行了一场生死较量!” “虽然歼五由于性能不足,未能击落u-2,却也有效震慑了敌机,并将其驱离出境。另外,还收集到了u-2侦察机的一些参数,我认为是极具利用价值的……” 说着,周云霄找来一块黑板,推到了会议室的前方。 擦掉之前的粉笔字后,他重新画了幅草图上去。 底下参会的各单位首长,以及技术人员、专家组同志们,都翘首以盼地盯着草图,想听听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一点参谋长同志说得没错,火控雷达是导弹的眼睛,因此并不是完全不打开,而是要缓开、慢开、有次序的打开……” “按照红棋一号当前的操作流程,是在250公里范围内由预警雷达先探测敌机,接着在100公里处打开火控雷达稳定跟踪敌机,最后在敌机进入射程后开启制导、发射导弹击落敌机!” 叶令和徐参谋长聚精会神的点着头。 这一套战术相当合理,是经过反复讨论的。 周云霄说:“这套战术对付大多数的敌机,确实够用了。但各位首长,u-2不能归类为一般的敌机,它是新型高空侦察机!” 他用粉笔唰地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 “红棋一号导弹的极限射高是22公里、最大射程40公里……当然,这个射高是理论上的最大高度,红棋一号没经历过真正的实战考验,我们以战代测,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无法保证。” “稳妥起见,我认为将红棋一号导弹的射高射程,标定为20公里和30公里最稳妥!” 众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目前的推论还算合理。 “至于u-2侦察机,之前飞行员在18000米的巡航高度吃过一次大亏,我认为一定会更加戒备,或许会往上加一到两千米。” “至于超过20公里的高度,u-2侦察机只有紧急避险时,才会进行爬升,不仅飞行员受不了那种低压环境、战机也仅能维持一小段时间。” “所以,姑且以最大的恶意……20公里,来作为敌机新的巡航高度!” 第46章 不开火控雷达怎么打 周云霄说到这里,端起一个军用漱口缸灌了几大口水,接着对叶令道: “首长,这是我们能假设的,击落u-2侦察机时最不利的情况了。导弹射高20公里、u-2侦察机的巡航高度也是20公里,您觉得怎么样?” 叶令摸着下巴的胡茬,“嗯……很有挑战性的假设。不过打仗嘛,就是要敢大胆假设,你继续往下讲。” “好的。这时候就有人问了,红棋一号只能打20公里,u-2侦察机岂不是稍微扭一下屁股,就能躲过去了,这仗怎么打?” 周云霄侃侃而谈道:“这话没错。u-2的最大高度是24公里,因此它能比导弹飞得更高,这也是美利加飞行员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他唰唰地又在草图上画了一条横线,标注‘20000米’。 “这个地方的大气压,是5.5千帕,只有地面的百分之五,氧气更是相当稀薄。” “飞机可不是导弹,它没有自己的氧化剂,所以到了这种高度的发动机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即使能继续爬升,速度也会很慢……” 周云霄竖起两根手指, “我对方大队那天的作战数据进行了分析,发现u-2侦察机在两万米的地方,假如以常规的15度倾角,紧急避险、爬升的话,大概需要一分钟才能完成掉头!” “而爬升速度,每分钟约200米……超过两百米的距离,哪怕是红棋一号的破片全炸过去,也没什么杀伤动能了。” “所以对u-2侦察机来说,只要短短两分钟,就能逃离地空导弹的打击范围,惊险脱身!” “我们若想击落它,就必须在这两分钟内做文章!” 两分钟…… 叶令和孙政委、徐参谋长仨人凑到一块,窃窃私语了会儿,似乎是在商量刚刚这番话的真实性。 他们又把李地丰、沈卫东和徐海峰这三位专家喊过去,同样讨论了半天。 最终得出一致的意见:小周同志的判断是对的! 三分部的指导员田福林,忍不住摇头叹气, “唉,两分钟哪里够啊?光是打开火控雷达制导的战术动作,都得八分钟才能完成!” 徐参谋长却说:“小周说得对,u-2侦察机不比普通敌机。普通敌机哪怕是100公里外就开火控雷达锁定,它们也是无头苍蝇一样,只能蒙一个方向逃命。 可u-2侦察机不用蒙,人家可以继续往天上飞,飞得高高的、导弹够不着就行了,管你的导弹从哪儿射来呢……” 周云霄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在黑板上推导公式,边写边道: “所以,我们要打闪电战,不开火控雷达跟敌机打!” “在u-2侦察机进入射程之前,雷达先保持静默,这期间由计算员根据预警雷达的粗糙数据,手动盲算u-2的航向。” “待进入射程后,再开火控雷达,并于两分钟内击落敌机,不给飞行员反应的机会!按照u-2以往的巡航速度,大概在365节左右,即675公里时速。” “再按照红棋一号20公里/30公里的斜距射程,大约40秒左右才能命中目标……两分钟减去40秒,留给我们的可用时间,最多80秒!” “这80秒的时间,可以为火控雷达争取到约15公里的制导距离……加上射程30公里,也就是说,地面发射阵地只能在距离敌机45公里时,开启火控雷达、并完成全部战术动作!”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 前后左右的人喧哗着交头接耳,讨论这一战术的可行性。 田福林震惊地张大嘴巴,又迅速摇了摇头,“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做到呢?” 第三发射大队的施队长闻言,噌的一下从座位站起来, “首长,俺们三大队愿意一试!坚决完成任务!” 叶令望向他,一脸严肃道: “施队长,这是打仗,不是儿戏。你知道八分钟的战术动作,压缩到80秒完成是什么概念吗?” 施队长回答: “俺知道。把开启火控雷达的距离,从100公里压缩到45公里,还要快速完成捕捉、跟踪敌机以及发射导弹等一系列动作,只有80秒,多一秒都不行!” 周云霄提醒道:“相当于发射大队的同志们,每秒比原来多做五倍的动作量,这是非常困难的。” 施队长昂首挺胸的说: “周同志,俺们三大队肯定不给红棋一号掉链子!” “技术上的事,俺们没文化,也帮不上什么忙。但缩短准备时间的事,包在俺们身上,一定会把导弹成功打出去,粉碎蒂国主义野心狼的阴谋!” “请首长放心,也请周同志和各位专家放心!” 叶令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连说了三声‘好’,“既然同志们有这样的决心和意志,那就按小周同志的战术执行,两分钟!只给你们两分钟,坚决击落u-2侦察机!” 他说得铿锵有力,恍惚间让人以为又回到了在长津湖指点江山的年代,仿佛跟着这帮小战士们,也年轻了几岁,更有热血和骨气了。 …… 散会后,除了各单位首长以及政委、参谋长离开,叶令留在了三分部,视察了一圈绿园的新机关楼施工情况。 等再回来时,一群战士拿着刷子和白灰桶,正往墙上刷标语: 【打倒蒂国主义纸老虎,两分钟歼灭u-2侦察机!】 【不是东风压倒西峰,就是西峰压倒东风!】 【为有xs多壮志,敢jiao日月换新天!】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叶令看着这些斗志昂扬的标语,高兴的哈哈大笑,背着手走进了办公室。 周云霄和李地丰、沈卫东、徐海峰等人正在讨论‘闪电战’的具体策略,施队长也召集了三个中队长跟着旁听。 田指导员帮不上忙,就给他们端茶倒水,做好后勤保障。 见叶令进来,田福林刚要出声,却被前者使了个眼色摁住了。 田指导员轻手轻脚的过去迎他,“叶令,您还没走呢?” “我看看机关楼的施工怎么样,你回头找人弄一张幼儿园的图纸。” “啊?弄这玩意儿干嘛,咱基地里又没小孩?” “早晚会有的嘛,基地里十万光棍难不成一辈子不娶媳妇了?留一块最好的地给幼儿园,将来迟早用得上。” “那行,我回头找人去京州跑一圈,学学人家城里是咋盖幼儿园的。” 田福林答应下来,又殷勤地问:“叶令,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再让人烧盆水,给您泡泡脚?” 叶令生平有三个习惯,常被人津津乐道,一是酗烟酗酒、二是举石锁,三就是早年冲锋陷阵捂出了脚气,经常酸痒难耐、要抠脚丫。 田指导员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叶令答应了,“好啊!” 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基地闹饥荒后,叶令每次到基层视察都不会留下吃饭,怕占用别人的粮食定量。 于是田福林立马去找炊事班,“叶令今晚留下吃饭,快去把咱们那头黄羊宰了!” 炊事班长叫苦不迭,“我的指导员,你是饿晕了吧?那黄羊都是上星期的事了,早给吃光了呀。” 田福林一拍脑门,急道:“那还有啥能招待首长的?叶令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想法弄点像样的东西摆到餐桌上。” 炊事班长挠头,“还有半斤羊肠子了,那是我偷偷给你留的,拿出来招待叶令?” “行,羊肠子也行啊!记着,首长是胶东人,多给他放点大葱。” 田福林连声叮嘱,“另外,做窝窝头的时候,少放点骆驼刺、沙枣叶,多搁点青稞面、玉米面啥的,首长的牙不好。面不够就从我的定量里扣,别抠门!” “好嘞指导员,您就擎好吧……” 第47章 近快战法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叶令招呼专家组和发射队的干部们,一块到大桌子上吃饭。 周云霄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坐下时,闻到一股咸香的肉味,不禁咽了咽口水。 叶令拍着他肩膀,笑呵呵坐在了旁边,田福林立即宝贝似的从兜里摸出一瓶烧刀子,笑得跟狐狸一样。 所有人闻着二锅头的酒香,馋得直流口水。 叶令瞪了一眼:“你这小兔崽子,从哪儿偷的粮食酿酒?” 田福林说:“这烧刀子还是我去年从家里捎来的呢,在柜子里藏了半年没舍得喝。我知道您爱喝茅台,不过这鬼地方也买不到,凑合着喝一口吧,嘿嘿!” 说着,把瓶盖一抠,咕嘟咕嘟就倒进了叶令碗前的军用漱口缸里。 “呵呵,烧刀子再难喝,还能有酒精难喝吗?” 叶令自嘲地笑了声,他嗜酒如命,拿仓库里的酒精兑酒喝的事,在基地里人尽皆知。 倒了满满一缸子酒,叶令又夹起一截羊肠子,“这是什么菜?” 田指导员说:“首长,对不住,三分部最后一只黄羊都吃完了,只剩这点羊肠子了。” “这年头能吃上羊肠子,也是相当有口福嘛,我还要感谢你们的款待呢。” “首长,等您下回来,我一定想办法给您弄个烤全羊吃!” “行了行了,我不是挑剔的人,随便吃点窝头就够了。” 叶令转而瞧瞧旁边舔嘴巴的周云霄,笑着问:“你也想喝?” 周云霄不客气的点头,“想!” “你对今天提出的闪电战策略,有没有信心?” “有!”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要是答得我满意,就给你倒点烧刀子尝尝。” “首长尽管问。” 叶令略作思考后,提出了第一个问题:“红棋一号打开火控雷达后,标准战术动作流程,为什么要八分钟?而不能是七分钟、六分钟呢?” 周云霄立即回道: “火控雷达一开,接下来主要有三个步骤,首先是雷达稳定跟踪目标。操作员要在开机后,立即转动手轮,将雷达屏幕上的十字瞄准敌机的‘黄点’。” “其次,天线稳定跟踪后,再由模拟电子管计算机解算射击诸元,最后是激活电池、预热陀螺仪,等待发射的指令。” “这一套流程走完,通常就是八分钟左右,也是苏里安的教学手册规定的。” 叶令听后点了点头,端起缸子给他倒了点酒,笑眯眯问:“那从八分钟压缩到80秒,你打算怎么做?” 周云霄把白天跟李工他们讨论过的方案,拿出来复述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准备工作前置。例如在雷达天线接通前,就通电预热陀螺仪。虽然可能损害电子元器件寿命,但任务第一,所以就不考虑这个风险了。” “然后是最关键的阶段,由计算员在图纸上盲算射击参数,等火控雷达一开机,操作员就要在80秒内,手动把光标套住敌机完成锁定,随后点火发射!” 叶令琢磨了会儿,捋明白了这个顺序,于是又给他倒了点酒。 接着又敏锐的问道:“既然计算员可以盲算出射击参数,还要火控雷达开机干嘛呢?如果一直不开机,那u-2侦察机不就一直蒙在鼓里了,对我们岂不是更有利?” 施队长也凑近过来,他对这事也挺好奇,但一直没好意思问。 其余几名发射大队的干部,也都露出求知若渴的表情。 周云霄笑着解释道: “首先,盲算出来的射击诸元,只是解决了‘导弹朝哪个方向开火’的问题,而火控雷达是解决‘导弹如何骑到敌机脸上’的问题。” “毕竟盲算的数据很粗糙,与敌机的误差大概有几公里。它省去的时间,是雷达开机后在天空扫来扫去的时间,可以提前锁定一小片空域,让操作员直接把摇轮对准即可。” “这样一来,当火控雷达一开,无需多余的寻找,这束波直接‘劈’在了敌机脸上!” “但红旗一号采用的是无线电制导,所以它本身是个瞎子,必须有火控雷达的遥控指令才能飞行。” “雷达会发出两束波,一束锁定敌机、一束锁定我方导弹。然后计算机再实时比对两束波的位置偏差,并不断发送无线电指令修正路线。” “因此若只依赖盲算、不开火控雷达,即使导弹打出去,它也只是个不会拐弯的二踢脚罢了!” 周云霄接连回答了叶令几个关于红棋一号导弹的问题,将对方的困惑悉数解开。 叶令心情大悦,还想再往深了请教,结果发现缸子里的烧刀子倒光了,也没赖皮,大手一挥道: “哈哈,今天就学到这里吧,贪多嚼不烂。等下回我从京州带茅台酒来,咱们俩继续聊!” 叶令向来说一不二,把缸子里剩余那点烧刀子舔了舔,就自顾自啃起了窝头,对倒出去的酒不闻不问了。 …… 接下来几天,第三发射大队的施队长,领着所有人专门钻研打开火控雷达天线、以及发射导弹的动作问题。 要把原来八分钟做完的一套动作,压缩到80秒内完成,无疑是极具挑战性的。 即便施队长对一些动作进行了删减,只保留了20个必要动作,一套流程走完,仍是要耗费五分多钟。 后来把周云霄喊过去,重新梳理了一遍动作,他再次进行了删减。 将六个可有可无的动作除去后,最终保留了十四个战术动作。 “其中九个动作,要在打开火控雷达之前完成。剩余五个动作,在火控雷达开机后的五秒完成,最多不能超过八秒,能不能做到?” 周云霄认真的询问施队长。 施队长咬了咬牙,点头保证:“五个动作,五秒,绝对一秒都不浪费!” 整个发射试验大队,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从早练到晚,将十四个动作模拟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施队长兑现了80秒完成任务的承诺。 施队长将其戏称为‘闪电操’: 从距离u-2侦察机45公里的范围时,开启火控雷达,并在80秒内将第一发地空导弹打出去,即使敌机的转弯坡度再大,也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挨一发爆炸! 闪电操的事迹很快登上基地小报的表扬栏,并一级一级上传。 最后连空军的刘总都惊动了,亲自将这套打法命名为‘近快战法’,并通知四个导弹营派遣技术骨干,即日奔赴东锋基地拜师学艺。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第48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距离十月的联大会议召开,仅剩十几天时间。 但自从上一架次的u-2侦察机被歼五吓跑之后,白沙瓦基地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动静。 科委指示要在联大落幕之前,击落一架u-2作为投名状,让老大哥好好敲打一下美利加,现在敌人却主动做了缩头乌龟。 施队长天天眼巴巴望着西边,田指导员也急得不行,叶令更是时不时从机关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周云霄见状,出了个主意,说三十六计有一招叫‘打草惊蛇’—— 既然敌人不敢来了,那就先耍个‘小花招’,来一次引蛇出洞! 田福林和施队长立马围着他问,具体怎么引蛇。 周云霄便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法子,简单来说就是让cia觉得这里还‘有利可图’。 要知道为了侦察五九六工程的情况,包括cia、岛情局都空投了一大批的特务潜伏进来,千方百计的搜集有关基地的情报。 既然巴旦沙漠已经成了敌人的重点关注区域,那么一有风吹草动,消息立马就会被传递出去。 u-2侦察机为了弄清真相,一定会飞过来看看。 叶令听后,觉得这个小花招值得一耍,于是上报给陈主任。 第二天,金城警备区的吴东权便奉命,配合运动起来。 上午一个大队的轻型轰炸机降落到了鼎鑫机场,下午又调来一架重型轰炸机降落。 全程大张旗鼓,毫无遮掩的意思。 …… 这天早上,周云霄起床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整个天空正被翻滚的乌云笼罩,不时有沉闷的雷声从远方传来。 他祈祷着u-2侦察机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飞来。 可惜天不遂人愿,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很快,金城传来一则通报, ‘和田地区发现敌高空侦察机一架,疑似u-2,于八时零三分从西南方向越过边境,预计四小时后飞临本区域!’ ‘命令沿途有关单位立即转入一级警戒,所有涉密装备实施伪装隐蔽……’ 整座基地立即忙碌起来。 在食堂听见广播后,周云霄抓起两个还没啃完的窝头,就冲往办公楼。 一辆嘎斯六九吱的一声,已经刹停在了楼前空地。 开车的是徐海峰,他看见周云霄,立马招了招手。 工兵团、汽车团的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搬运设备,一路摩肩接踵,甚至险些撞到人。周云霄终于跑到车前,一头钻了进去。 “坐好了,咱们出发!” 嘎斯六九以及后面的一辆美式中卡,前后脚驶出了17号驻地。 周云霄自己啃着一个窝头,又把另一个递过去,“吃早饭了没,拿着垫垫吧。” 徐海峰也没客气,抓着窝头啃起来。 此次击落u-2的绝密行动,虽说稳操胜券,却也不能暴露大本营的位置。 稳妥起见,田指导员和施队长,在17号驻地向北五十公里的敖包山、向西一百公里的新西庙,分别布置了两个临时野战阵地。 六枚红棋一号定型弹,各部署三枚,将发射架藏在丘陵的背坡处,用土黄色的伪装网覆盖,只露出一小截天线,隐藏得天衣无缝。 李地丰和沈卫东动身去了敖包山,负责三枚红棋一号的盲算工作; 而周云霄和徐海峰,则负责新西庙的剩余三枚红棋导弹。 嘎斯六九一路在戈壁滩狂飙,铁灰色的天空中,大颗大颗的雨点终于落下来。 路上立即出现了无数冒着白烟的小坑,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土腥味。 密集的雨点如流星般落在玻璃上,放眼望去,窗外一片模糊,视野所及的范围内只有光秃秃的丘陵。 两人干巴巴地啃着窝头,谁也没说话,吉普车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上飞驰着。 天空阴沉得似乎要砸下来,不时有闪电不甘心似的撕裂铅黑色的苍穹,在一阵醒目的闪烁过后,便是撕裂般的炸响。 良久,徐海峰被噎得有些干哑的声音发了出来: “周同志……你觉得这种天气,红棋一号能顺利发射出去吗?” 周云霄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以雷暴云的高度,对u-2侦察机不会产生任何威胁。但红棋一号不行,它的电子管很容易被雷电的电磁脉冲击穿,它太落后了!” 徐海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大家准备了这么久,再放u-2从眼皮底下溜过去吗?” “其实……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机会,我有办法试试。” 周云霄说这话时也没什么底气。 徐海峰眼睛一亮,“你有办法?快说来听听,你打算怎么让红棋一号飞上去?” “还是先到新西庙再说吧,我这办法能不能实施,还得联系测量队那边才知道,在车上又没法通讯。” “行,那你坐稳咯!” 徐海峰一脚油门踩到底,嘎斯六九在戈壁滩的搓板路颠起了半米高。 …… 新西庙就是当地额吉纳旗人供奉的一座神庙,不过随着十万大军进驻戈壁后,以机关为圆心的一带统一划拨为保密区。 因此牧民们都被迁走,神庙也没人拜了,渐渐荒废成一座破庙。 古庙虽已破败不堪,但相比戈壁滩其余地方,这儿好歹还有几间泥泞不堪的烂房子,刚好可以住人。 等嘎斯六九一个刹车停在新西庙前,徐海峰跟周云霄马不停蹄的冲进泥房子,找到了通信员。 由于是临时野战阵地,因此电话线还没拉过来,与上百公里外的友方联系只能靠电报。 随着发报机哒哒哒的敲响,周云霄首先收到了敖包山的答复。 那边的天空同样是黑云压城、风雷激荡,可视条件极差。 李工和沈技术员同样在担心这样的天气情况,究竟能否发射红棋一号导弹。 但显而易见,红棋一号的设计缺陷太大,别说抵达两万米的高空击落u-2侦察机了,能否穿过数千米高的雷暴云层都是个未知数。 李工他们皆是一阵惋惜,好不容易等着敌机自投罗网了,却被老天爷恶趣味的开了个玩笑! 三大队的施队长也在新西庙这边,他刚架好野战电话线跟通信杆,见到停在门口的吉普车,连忙冲进来问: “咋样啊,今天这导弹还能打上去不?” 徐海峰在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云霄让通信员抓紧破译测量队发来的电报。 他抓起纸条快速浏览了一遍,五分部也就是航区测量试验部的气象站,通过释放探空气球对周围的气象做了分析,认为这是戈壁滩秋季常见的干雷暴,雷声大、雨点小,更多的是一些狂风和沙尘。 周云霄把纸条传给徐海峰后,兀自思量了一会儿,又让通信员给五分部发报: “问问他们,敖包山和新西庙的两个临时野战阵地,哪个方向的强对流雷暴更弱一点?” 在通信员滴滴的发报中,徐海峰焦急道:“周同志,你路上说的那个办法呢?” 周云霄嘘了一声,“办法能不能用,马上就知道了。” 施队长也急得抓耳挠腮,不过却也不敢插话。 在这里他的军衔再高,也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大头兵,一切行动要听知识分子们的。 能不能发射导弹、怎样发射导弹,得专家拿主意。 很快,完成译电的小纸条递来,言简意赅—— 庙! 第49章 人工引雷阵地 周云霄神色一喜,真想说‘天助我也’。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咬紧牙关: “敌机从西部边陲一路长驱直入,两千公里大概四小时才能抵达巴丹沙漠。从咱们出发到新西庙,路上花了两个钟头,从10号驻地开车赶到新西庙的话,这一路天昏地暗少说也要三个小时,太慢了!” 兀自嘀嘀咕咕着,周云霄突然抓住施队长的胳膊,开口道:“飞机!你们三分部的飞机,这个天气能不能飞、敢不敢飞?” 施队长吞了口唾沫,握拳道:“能飞!不过……机关那里没跑道、也没机场啊,只能飞直升机了。停机坪有一架老式的米-4直升机,应该可以一试!” 周云霄点头,“那就飞直升机,让飞行员去机关驻地,帮忙拉几样东西,送到新西庙这边。” 施队长立即让通信员联系敖包山的田福林,同时通知了靶机航空站那边。 一连串电文发出去、又很快收到回复,通信员忙得焦头烂额,最后周云霄和徐海峰一块撸起袖子,捧着密码本帮忙译电,这才提高了一点效率。 这种雷暴天气飞直升机,最忌讳的就是乱流和突风,航空站那边没一个飞行员有把握从17号驻地飞往10号驻地。 好在有一个人主动站出来,愿意开着米-4直升机飞一趟。 这人便是前段时间驾驶歼五吓退u-2侦察机的方啸天,不久前从金城航空兵大队调到了试验场,任驻场军代表。 他正闲得发慌呢,终于抢到一个能干事的活儿,立即马不停蹄地换好飞行服上直升机了。 有方代表出马,周云霄对此事的把握多了几分信心。 接着又给机关发报,让江维民把自己之前捣鼓的那堆引雷火箭,还有杂七杂八的配件都打包起来,待会儿装进机舱里。 等这些事全忙完,通信员累得手腕都酸麻了,而周云霄也停下来喘口气。 施队长赶紧递来一个倒满水的军用漱口缸,让他喝水。 喝完水,他和徐海峰眼巴巴的问:“沟通得怎么样啊,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云霄说:“红棋一号可以尝试性发射,不过只能靠新西庙这三发导弹了。敖包山那边的雷暴阵仗太大,肯定找不到发射机会了。” 一听这消息,施队长挠了挠脸,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惋惜。 徐海峰问:“那接下来做什么?” 周云霄又看了眼表,“方代表赶到机关、再来咱们这儿,路上至少一个钟头。咱们先把引雷火箭的阵地挖好,今日是成是败,全看这最后两小时了!” 徐海峰附和道:“全听你安排,咱们尽人事、看天命吧。” 事不宜迟,施队长立即喊上除通信员外的其余战士,一起冲出破庙,跟着周云霄去挖工事。 此刻一场雷阵雨刚收尾,大朵铅块般的乌云在天际线翻滚着,雷声仍在轰隆作响。 周云霄环顾四周,北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红柳树,西边是几间破败不堪的泥房子蹲在那儿,南边不远处有一条潺潺流淌的河流。 东边则是一座人去屋空的荒村,有的墙角已经漏风,有的门框已经坍塌,有的房顶已经砸了几个大窟窿。 施队长说:“周同志,选哪边?” 周云霄指了指南边,“去河岸!” 一群人跑到了河岸,也不问周云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把他当主心骨、或者说是发射红旗一号的救命稻草,指哪儿打哪儿。 “把附近的石头全清理掉,以我站的位置为圆心,方圆百米内不要有杂物!” “施队长,你带人去河中央挖个深一点的坑,待会埋东西用!” “徐同志,你开车去接应一下方代表的飞机,现在风沙大,他有可能看不清地面,别飞过头了……” 周云霄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诸项事宜。 等到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他就地坐下来休息,满心焦急地看着手腕那块‘苏联水鬼’的指针。 算算路程,那架u-2侦察机估计出塔里木盆地了,下一站将抵达河西走廊、祁连山一带,随后闯进巴丹沙漠。 铅灰色的天空飘着大朵的黑云,一场更大的雷暴似乎正在悄悄酝酿。 感慨时运不济之余,周云霄还有点庆幸。 庆幸这场秋季干雷暴的大部分积雨云,是顺着风向往敖包山刮的,否则换成新西庙这边……那今日作为主战场的就是敖包山了。 问题是,他手搓的那些引雷火箭,即便运到了敖包山,李工和沈技术员也不会使用。 总不能发电报现场教学吧? 至于驱车从新西庙赶过去,黄花菜都要凉透了。 或许是冥冥中有天意垂青,才让周云霄有了这次挽狂澜于既倒的机会。 又过去不知多久,周云霄耳朵一动,隐约听见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接着就是破庙那边传来各种惊喜的大呼小叫。 再过五分钟,徐海峰驾驶着嘎斯六九一路风驰电掣冲下坡,停在河岸上。 施队长带着一个中队的战士们,七手八脚的卸下各种装备,其中一个大木箱被卸得格外小心,上面刷了‘易燃易爆’的字样。 方代表摘下飞行员的帽子,走过来跟周云霄握手,然后陪同护送的江维民狠狠给他来了个熊抱, “这么长时间没见,可想死我了!” 周云霄笑笑,说:“别矫情了,赶紧布置阵地吧,待会儿u-2侦察机就来了!” 众人不再含糊,七手八脚地搬东西,在阵地上按照他的指挥进行组装。 这十枚土火箭是周云霄之前利用闲暇时间,自己手搓出来的,当然也少不了诸多赛博劳工们的帮助。 网友们用‘数字孪生’和‘三维建模’技术跑一遍仿真后,确认图纸可行,周云霄才去收集材料。 引雷火箭的弹体使用的是45号无缝钢管,进行车削减重、搞定气动外形后,又填装了喀秋莎火箭弹的同款硝化棉/硝化甘油固体药柱,外加几根粗导线和干电池组成了起爆电路。 此刻这些火箭被固定在发射架上,尾部连接着一个简易的、类似纺纱梭的绕线器。 引雷最关键在于,要建立云层与大地之间导电通道,因此导电的金属丝既要结实、还要轻盈,否则几百米长的金属丝会把火箭拽下去。 周云霄听从钱院长给的意见,选择了钢琴丝做引雷材料。 至于缠绕钢琴丝的绕线器,则是从一些报废吉普车发动机拆掉的轴承,拿到车间削成类似纺纱梭的形状。 这是为了确保几百米长的钢琴丝,能在短短数秒内、丝滑地被火箭拉出去,并且不会乱缠,也是相当重要的部件之一。 但只要有了合理的设计图纸,这些困难都不算事,周云霄只需按图索骥即可。 最后就是引雷火箭的接地杆。 雷电要从天空引落,总得有个发泄的出口,那么钢琴丝连到什么地方,大量的电荷便会劈到什么地方。 接地杆便是最终的出口。 周云霄找来施队长,让他抱着那根又粗又长的铁杆子,插进河里刚刚挖好的坑埋好。 接着让其余人将十枚火箭尾部的钢琴丝,统一拉出去,缠绕在接地杆上。 如此一来,以土火箭、发射架、金属丝、接地杆为整体的一套引雷系统,算是成型了! 第50章 雷霆万钧,银蛇乱舞 深灰色的天幕下,一群人忙忙碌碌,电闪雷鸣的黑云已经低低压了下来,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忙完这些活,施队长、徐海峰等人,围过来好奇的问: “这样就行了?” 周云霄招招手,接着就见失踪半天的江维民,跟十几名战士一块抬来了最后一样装备。 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主体使用钢板和角钢焊成,周围铺了一层废旧电缆拆出来的铜网,远远看去像个狗笼。 还不等施队长开口询问,徐海峰已经猜了出来: “这玩意……是法拉第笼?” 周云霄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咱们的电缆线扯不了太远,又不能站在原地挨雷劈,所以得搞个护身符啊。这法拉第笼雷电不侵,正好焊出来放设备!” 铁笼被放在离发射架大概五十米的空地处,里面摆上了一台老式的阴极射线示波器,一台手摇发电机以及起爆器。 周云霄检查了一遍笼子的接地情况,抬头感受着云层飘过来的蒙蒙细雨,又让江维民在笼子里蒙了一层油布。 此刻,雨水顺着篷角流下来,里面铺着木板和胶皮垫,几台测试仪器被整齐的摆在工作台上,四周的笼壁和钢板都被焊成了一个整体,接地线被深深埋在戈壁滩湿润的泥坑中。 见准备差不多了,周云霄瞅了眼时间,吩咐道: “施队长,你带着发射队的同志们撤退吧,别在这儿耗着了。待会儿我会尽可能把雷暴云打散,给红棋一号开辟一个发射窗口,你们随时做好射击准备。” “徐同志,你带领计算员也准备着吧,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施队长和徐海峰都点了点头,立马带队返回新西庙。 原地剩下江维民和方啸天,周云霄目测了一下铁笼的空间,觉得还算宽敞,便带头钻进去,又招呼两人也过来。 铁笼里空间逼仄,雨点啪嗒啪嗒的落在挡雨的油布上,江维民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心神不安。 方啸天倒是无所畏惧,只是弓着腰有点难受,“周同志,需要我俩帮忙做点啥?” 周云霄笑说:“老江负责摇发电机、方代表拿着相机拍照吧。待会要是引雷成功,这些照片都是宝贵的研究资料,必须得保存下来,记得开长曝光……” 方代表捧着那台海鸥牌的相机,小心地摆弄起来。 江维民忐忑地问:“云霄,这个铁笼子牢靠吗?一会儿雷劈过来,真的没事啊?” 周云霄拍拍他肩膀,“放心吧,就算十万道雷劈过来都没事,这叫法拉第笼,绝对安全可靠!你要相信科学!” 随口安抚了一句,他便专注地盯着那台射线示波器的电场情况。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引雷火箭的阵地部署好了,还要等到一个最佳发射时机。 否则云层中的电荷量不够多、电势差不够大,便无法击穿空气、产生放电。 天空中的雨势越来越大,黄豆般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笼中的防雨油布上,深灰色的铅云从远方缓缓涌来,像一只巨大的千足虫过境。 云层深处不时闪过电光,江维民半蹲在一旁,哼哧哼哧地摇着发电机的摇柄。 虽然戈壁滩的风已经透着一股凛冽的凉意,但他额头还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云霄,今天这鬼天气有点邪门啊,连空气里都有股怪味儿,跟什么东西烧糊了似的……” 江维民一边摇一边嘀咕。 周云霄也闻到了,那是臭氧的气味。 他一会抬头看看积雨云的距离,一会盯着示波器,“别分心,保持电压输出稳定。” “好嘞!” 示波器的绿色荧光屏上,一条代表地面静电场强度的曲线,正随着云层的逼近,跳得愈发剧烈起来。 “15千伏/米……” “18千伏/米……” 周云霄念叨着数据,右手已经搭在了给引雷火箭发射架通电的大闸刀上。 轰隆隆—— 云层中的闷雷响动越发频繁,示波器的曲线也持续飙升到了25千伏/米。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降临到了这片河岸,强大的静电场甚至让不远处的野草都根根直立起来。 “30千伏/米,就是现在!” 周云霄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拉下那把笨重的电工双刀大闸刀。 哐当一声,金属闭合。 江维民更加卖力的摇动手柄。 一瞬间,发电机积蓄的电流顺着埋在地下的粗线缆,朝50米外的发射架狂奔而去。 十枚土火箭尾部的电底火,随之击发。 ‘嗤——!!!’ 只见十道橘红色的尾焰,从火箭底部喷薄而出,刹那间撕裂了密集的雨幕。 固体药柱爆发出猛烈的推力,带着笨重的火箭克服地心引力、拔地而起。 绕线器迅速旋转起来,发出嘶嘶嘶的锐鸣。 引雷火箭拖着一条条细如银丝的金属导线,笔直地飞向天空。 钢琴丝被以每秒近百米的速度抽离,很快拖拽出十道笔直平行的、闪烁着幽光的银线,直插那片漆黑如墨的云底。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火箭越飞越快,直到在视野中缩小为一枚枚明亮的光点。 最终,这些银色的钢琴丝在天空中绷直起来,抵达了积雨云的深处。 云层中那积蓄了数以亿计的自由电荷,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刹那间击穿空气、顺着导线劈落下来。 “方代表,长曝光拍照!” 周云霄大喊一声。 紧接着,云中呈现出毁灭般的末世景象! 引雷火箭拖曳的钢琴丝,在接触到超高压雷电的瞬间,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能量,数千摄氏度的高温顷刻间就将其炼化! 但导线残留的等离子通道,却成了释放电荷的桥梁。 轰——咔嚓!!! 先是一道粗壮无比的赤白色闪电,以开天辟地般的威势砸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雷声。 一阵轰隆隆、从天空延续到大地、近乎实质般的巨响,如同海浪般拍在每个人的耳膜里,振聋发聩。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周云霄、江维民和方代表,都瞠目结舌的望着这些雷霆。 与他们以往见过的任何闪电都不同,这些简直像是一根根贯穿天地的炽烈光柱! 万钧雷霆被强行收束在等离子通道中,犹如白光铸就的擎天之柱,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刺入大地、又顺着导线末端狠狠砸向了河水中央的接地杆。 最初的十几秒内,三人眼中几乎只剩一片白茫茫的电光,甚至不得不捂住眼睛,来躲避成千上万颗闪光弹般的轰炸。 接地杆周围的河水,更是被雷电加热到爆沸起来,水汽氤氲、白雾滚滚,甚至还炸起了十几米高的喷泉! 这时,几道粗壮闪电的分支,突然如同失控的巨蟒,诡异的扭曲了一下,径直劈向了不远处的法拉第笼。 蓝色的电弧足有碗口粗细,‘啪——轰’的一声,狠狠抽在了笼子顶部的铜网上。 然后,成千上万的电火花如烟花般从笼子四周炸开。 雷击带来的强烈震感将挡雨的油布撕开了几个口子,在里面躲雨的三人纷纷吓了一跳。 江维民一屁股栽倒,吓得脸色惨白,还以为自己要被天打雷劈了 可这些来势汹汹的闪电,却只是在笼外迸溅出蓝白色的电花火,并没有继续向内部突进。 然后形如流淌的水银一般,顺着法拉第笼的外表面,流入泥泞的土地里,并未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笼中的三人,除了发现空气中的臭氧味更浓一些,全都毫发无伤! 几秒后,周云霄才欣喜若狂地拽着两人的胳膊喊: “引雷成功了!” 第51章 手算敌机航线 站在新西庙口观望引雷动静的施队长和徐海峰,都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戈壁滩上银蛇乱舞,像是闪电在大地上滚走,漫天的雷霆都被河中心那根接地杆给引了过去,河面上烟雾缭绕,像是一片沸腾的仙境。 施队长感慨着说:“人怎么能设计出这么牛的玩意呢!” 徐海峰诧然道:“引雷火箭这玩意确实有可行性……早在两百多年前,就有个叫富兰克林的家伙,放着风筝引雷……但周云霄同志这个土火箭,确实厉害啊,成功率起码有七成了!” 第三发射大队的战士们,都翘首以盼地望着头顶阴沉沉的天空,脸上的惊喜溢于言表。 这些闪电就跟长了眼睛似的,通通瞄准河岸的方向,一股脑全劈了下去。 十枚土法制作的小火箭,共有七枚成功与云层中的自由电荷建立了放电通道,另外三枚引雷失败。 但这丝毫不影响对积雨云的电荷释放,周云霄询问过气象站的同志,这种秋季干雷暴雷声大、雨点小,最多只有一百库仑的能量。 只要能放掉三成以上的电荷,那么雷暴云中的剩余电荷,就无法达到继续击穿空气所需的电场强度,便失去了打雷能力! 三成电荷也就是三十库仑,平摊到每一发土火箭上,至少要进行三次弱放电才能奏效。 而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些粗大如柱的闪电,已经不仅仅是弱放电的规模了,简直是超强放电! 天空中的云层恨不能掷出山岳般的雷电劈死他们。 每一次顺着导线劈落的闪电,就跟孙悟空的如意金箍棒一样,贯穿天地。 金城的驻场军代表方啸天直到把胶卷都拍光了,才依依不舍的收起那台海鸥相机,开玩笑道: “我这辈子也算是挨过天打雷劈还活下来的人了,哈哈!” 江维民则重重一拍周云霄的肩膀,“行啊,真人不露相!没想到那一堆破烂组装出来的小火箭,这么神勇,龙王爷都管不了雷公电母的事,你小子比龙王还有能耐!” 周云霄抱着胳膊,也是骄傲地接受了一回室友的吹捧。 网友们全程跟随他的视角观看了土火箭的发射、引雷,同样欢呼雀跃起来,就好像自己也立了大功一样。 【《关于我在六十年代的戈壁滩渡元婴天劫这件事》】 【玄幻小说里的剑修还得硬抗天雷,说白了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但凡学一点理科知识,焊一个铁笼子躲进去,雷公电母亲自来劈他都没用……】 【雷公电母:tm刚才谁扔的炮仗?卧槽,这什么玩意儿把我的法力都吸没了!】 【以前只在纪录片里看过气象局引雷,清晰度也很差,今天看第一视角,这大自然的力量确实恐怖啊,隔着屏幕我都觉得闪电要劈到脸上了!】 【发射队同志们的三观正在经历十级地震,这主播是特么雷震子转世吧?】 【这些前辈估计打死也想不到,主播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现代化气象干预降维打击团队啊(战术叉腰)!】 随着钢琴丝汽化的等离子通道消散,云层中劈落的闪电也肉眼可见地减少,明显后劲不足了。 天边仍有阵阵闷雷响起,但短时间内无法聚集起大量电荷、释放雷电了。 周云霄看了眼腕表,时间刚好卡在了四个钟头。 他留江维民和方代表收拾现场的残局,自己则急急忙忙打开笼子,一脚泥一脚沙的爬上土坡,跑回新西庙。 几间泥房子组成的破庙中,电报声滴滴答答作响,施队长抓着短途步话机跟发射阵地的中队长通话,汇总出一条条预警雷达的情报。 “报告,方位270,距离250,发现不明目标,正向我部移动!” 施队长命令:“判定属性!标图兵,准备接续标图!徐博士……” 徐海峰带着计算员们早已各就各位,甚至带来了一台珍贵的弗莱登计算机,弥补计算尺和手摇计算机的算力。 很快,传来了预警雷达操作员的答复: “报告!目标高度两万米、速度675km/h,雷达反射截面判定为大型机,是敌u-2侦察机!” 施队长指示道:“全员一级战斗警报,进入一级战斗准备!各号注意,火控雷达保持静默,没有命令禁止开机!重复一遍,禁止开启火控雷达!” 随着命令传达,刚刚还沉浸在漫天电闪雷鸣、银蛇乱舞的发射队战士们,立即进入战位。 此刻整个新西庙阵地,全员处于蛰伏状态。 除了那台笨重的预警雷达仍慢吞吞扫描天空外,三大队一中队的战士全部屏息凝神,等待着决战时刻的到来。 他们在脑海中反复演练着那14个动作—— 火控雷达一开,敌机将会在两分钟掉头升空,逃离导弹攻击射程;所以要在两分钟内完成开机、瞄准、发射、击落这一系列程序! 一个动作也不许错。 见周云霄一身湿漉漉的走进来,施队长抓起一块干毛巾扔给他擦头发,随即翘起一根大拇指, “这回多亏你,否则红棋一号得烂在发射架上了!” 周云霄摆摆手,问道:“目标跟踪的怎么样,u-2还有多久进入攻击范围?” “预计20分钟后抵达。幸亏这是秋季干雷暴,光打雷不下雨,否则就算这些雷电被引走了,暴雨也会对雷达波产生严重的干扰。到时候屏幕全是白茫茫一片的雪花,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u-2侦察机的信号……” 施队长又倒了一茶缸热水,“喝点暖暖身子吧,在外面淋了半天别感冒了。” “我没事,不差这一时半刻。” 周云霄放心不下徐海峰他们,走过去看他们的工作。 预警雷达只能对天空进行粗糙的扫描,因此每次捕捉到的u-2信号,只是一个大概的范围,并不精准,有时误差甚至能大到几公里。 若想让导弹精确制导,就得开启更精密、更大型的火控雷达,将这个范围缩小到十米、甚至几米内。 但由于u-2侦察机能探测到大功率雷达波,为防打草惊蛇,火控雷达必须保持静默,直到最后一刻再开机。 计算员只能依赖手工标图与‘画辅助线’的形式,盲推u-2接下来的航线。 徐海峰带着几名计算员,正在做这件事。 算盘啪嗒啪嗒的打着,每个人都神色凝重地盯着眼前的草稿纸,列出一行行算式与方程,竭尽全力的推导解析解。 周云霄也拿起纸笔,坐在一旁写起来。 徐海峰见了,朝他微微点一下头,继续埋头忙活着。 他手里有一台美式的弗莱登计算器,据说是长津湖缴获的战利品,算是三分部技术队最值钱的宝贝了。 这玩意大概有半张桌子那么大,却只能进行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在输入端敲出需要计算的式子后,输出端便像打印机的出纸口一样,吐出一张带着答案的卡片! 在标图桌的前方,有一块大号的黑板。 标图员戴着耳机坐在桌旁,每隔十几秒就汇报一次预警雷达扫描到的坐标,然后众人奋力的推算,在黑板上画出一个预测坐标点。 当新的坐标点被标出后,新西庙野战阵地的三台导弹发射架,便根据指挥所传来的盲算方位角,一点点的摇动把手,将导弹转动起来,对准u-2侦察机即将到达的方向。 就像狙击手提前打开瞄准镜,将十字靶心瞄准了目标必经的路口。 这样做,是为了确保待会火控雷达一开机就能找到敌机,为80秒内完成一套战斗动作留足时间。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黑板上的坐标点已经增加到了六十多处! 粉笔戳出密密麻麻的点位,被连成一条平滑的航线,预示着u-2侦察机即将闯入巴丹沙漠的腹地、也即将飞临东锋基地的边缘。 第52章 三发齐射,关门打狗 施队长的神情不由得凝重起来, “嘿,这回让这飞行员瞎猫碰上死耗子,差点蒙对了啊?要是再飞得偏一点,直接从咱们基地头顶窜过去了!” 周云霄点头,“等下次再来,没准就拍到真正的东锋基地照片了。” 徐海峰啪嗒啪嗒敲着计算机,咬紧牙关,“呵呵,这是u-2侦察机第一次接近真相,也是最后一次接近真相的机会了,送他们去见上帝!” 这时,标图员戴着耳机大声报告: “敌机已进入100公里范围!正向我部飞来!” 施队长抓起步话机叮嘱:“全都给我稳住,不许擅自开机瞄准。梳理好战斗动作,待会一气呵成的打下它来!” 气氛变得异常焦灼。 所有人默默等待着u-2侦察机的坐标点,进入地空导弹的射程。 徐海峰和计算员、标图员们更是忙得满头大汗,丝毫不敢分心。 ‘闪电战’打法的关键,就在于火控雷达能否在开机的短短80秒内,迅速完成对敌机的捕获、跟踪。 万一盲算的u-2侦察机航线不准,导致开机后光是锁定方向光浪费一大半时间,那么闪电战就丧失先机了。 周云霄同样在帮忙计算。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在算。 【楼上的别发表情包了!快把标图员刚报的参数重发一遍,被你们刷屏刷没了!我已经建好扩展卡尔曼滤波的矩阵方程了,刚好能过滤这种老式雷达的高斯白噪声!】 【徐博士用的还是两点连一线的最小二乘法,公式落后了啊。u-2侦察机在两万米高空,还要算上地球自转偏向力的,得用非线性回归方程……】 【看着他们在那儿满头大汗的拨弄算盘,我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5090显卡……主播,这算不算欺负老人啊?】 【别说60个坐标点了,就算60万个坐标点,也就是一行python脚本就解决了。】 【主播主播,我算出来了,快抄答案!根据刚才的60个点,我跑出了最优的运动学模型。t+20min50s后,瞄准这个位置打开火控雷达——方位271.8度、距离30公里、高度20150米!】 直播间的程序员和数学大佬们,纷纷踊跃进来,协助盲算u-2侦察机的轨迹。 并最终得出一个精确的预测坐标。 周云霄当即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往后标注出这个点位,指给施队长说: “我算出来结果了,u-2侦察机进入预警雷达侦测范围后的20分50秒,可以打开火控雷达!现在时间差不多了。” “让发射中队按该坐标校验距离、校验角度,输入射击参数、守株待兔即可!” 徐海峰和几名计算员面面相觑,这家伙的计算速度也太快了吧,怎么做到的? 不过瞧周云霄胸有成竹的样子,几人也不再怀疑,施队长抓起步话机下令,按照新的坐标点测定发射诸元、调整炮瞄方向。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标图员汇报的距离越来越近。 u-2侦察机从100公里、80公里、50公里,接近到40公里的位置。 即将进入红棋一号导弹的射程。 此刻的临时野战阵地上,三台发射架上的导弹已是蓄势待发,中队的战士们浑身肌肉紧绷着,等待一声令下。 这些掌握着威力无比的尖端武装、发誓捍卫基地领空的战士们严阵以待,但时间停滞的几秒钟,仿佛过了几百年那样漫长,让所有人都急不可耐。 终于,一直紧紧抓住步话机的施大队长,厉声命令: “目标进入杀伤区,三发齐射准备——” “火控雷达开机!” 下一秒,伪装阵地的草皮被战士们一把掀开,几十个脑袋钻出来,按照事先演练过无数遍的流程,开启了倒计时。 火控雷达嗡的一声开机,高功率的能量波束立马照向天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锁定了那架大型的u-2侦察机。 雷达操作手惊喜的通报: “目标已捕获!” “自动跟踪稳定!” “诸元正常!” 举着步话机的施队长激动的挥了挥拳头,朝着不远处的周云霄挑起一个大拇指。 徐海峰和计算员、标图员们都放下手中的纸笔,从椅子上起身,掀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火控雷达锁定敌机后,基本成功了一大半。 u-2侦察机本身就很难机动躲避,只能被关门打狗了! 发射中队的同志们快速完成了一系列战斗动作,甚至比原定的80秒还要提前了几秒钟。 “报告,准备完毕……” 话没说完,就被施队长的抢白打断: “发射!” “是!” 话音刚落,三台发射架的点火按钮被重重拍下。 一号、二号、三号导弹,三发齐射! 紧接着,是一道道炽烈的强光,从发射架的尾部骤然亮起。 固体助推器内的化学能量被点燃、释放,凶猛的高温燃气推动着重达2.3吨的红棋一号,开始了与地心引力的作战。 只听一声声轰隆的咆哮,连阵地周边的沙土都在跳动,所有战士们的胸腔也被震得发麻。 无数的黄沙、碎石都被导弹狂暴的尾焰贴着地皮,向四面八方掀飞出去,卷起一团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而在这团黄褐色的浓烟中,橘红色的火光托着一枚全长10.8米、弹径0.7米的银白色导弹拔地而起! 先是慢慢上升,然后越来越快。 金属导轨被摩擦出一串尖锐的啸声。 三枚红棋一号拖曳着粗壮的、滚滚翻涌的灰白色烟柱,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巨龙,势不可挡的冲向天际线、撞碎了低空的狂风和云浪。 仅过去数秒。 红棋一号导弹的速度便已突破音障,在天空中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爆云。 指挥所的施队长、周云霄、徐博士以及计算员、标图员们,全都迫不及待的钻出房子,手搭凉棚看着这势如破竹的景象。 砰!砰!砰! 随着一声声干脆利落的闷响,导弹尾部的固体助推器被高温熔断、分离。 四片尾翼拖着长长的灰烟翻滚着坠向戈壁,形成类似科罗廖夫十字的壮观景象。 而细长的弹体继续点燃二级液体发动机,喷出一道耀眼的蓝白色高温尾焰后,以超过三马赫的速度渐渐远去。 所有人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留下三条白丝带一样的烟云挂在天空。 然后大家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倾听即将到来的爆炸声。 甚至还有人恶趣味的替u-2侦察机计时起来:“10、9、8……” …… 此次潜入侦察的u-2飞行员,仍是之前落荒而逃的罗伯特·黑尔。 他尚不清楚底下的那片沙漠里,正埋伏着一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猎人。 而自己即将成为猎物。 自打越过边境,他便时不时的观察一下电子预警系统的屏幕,确认地面没有任何火控雷达照射自己,才敢大摇大摆的打开相机,一路咔嚓拍摄。 想到之前被敌人吓得抱头鼠窜的狼狈景象,罗伯特·黑尔不禁有些窝火。 回去后不仅没拿出任何有价值的照片,还被扣了当月奖金,白白忙活一趟。 于是黑尔自告奋勇,再次执行飞行任务,并警觉的把巡航高度上调到了两万米。 哪怕这里的大气稀薄,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也比半路上突然窜出一架不要命的歼五更安全。 他操作着那台被海康公司宣称世界第一的巨型照相机,把沿途疑似铁轨、公路枢纽的地方都拍下来。 黑尔心中有一种预感,这一趟飞行,恐怕离真正的秘密基地不远了。 只要把这些照片带回去,无论东国伪装的再好,胶卷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哪怕是地面的一株小草也不会错过! 正想着奖金会有多少时,突然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 罗伯特·黑尔伸手一摸,发现是一枚小小的、针管状的物体,顿时吓得一哆嗦。 这里面是一根小针,涂抹着中情局花费三百万美金研制出的蛤蚌毒素。 只要捏着它往颈动脉轻轻一刺,哪怕只是划破皮肤,飞行员也会立即死亡! 第53章 成功击落U-2侦察机 黑尔紧张的把衣领往外揪了揪,生怕毒针一不小心扎死自己。 随着发动机的呼啸声,他驾驶黑色幽灵般的u-2侦察机深入巴丹沙漠,在这片神秘而又令人敬畏的土地上空,肆无忌惮的巡视着。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下方的蓝色平流层,这种壮丽的景象,哪怕是当今最有权势的艾森·豪统领,也无缘领略一次。 所以罗伯特·黑尔很骄傲的挺直了胸膛,不过从舷窗往外看,前方的气象条件似乎比预计中更差一些,并不适合侦察。 他敷衍了事地按动了几下相机开关,全然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直到某一刻,u-2侦察机最先进的电子预警屏幕上,提示地面有一束高功率的能量束,正在锁定飞机! 罗伯特·黑尔见状,眉头紧锁。 他认为以东国的武器条件,根本不具备击落u-2飞机的能力。 除非他们将部署在京畿、关东、长三角和闽海一带的导弹营调来,拱卫这片神秘的沙漠。 但……黑尔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东国人不会做出这种因小失大的决策。 那么……是歼五战机又发动不要命的仰冲了? 黑尔警觉的在座舱里环顾了一周,似乎是刚经历过一场恶劣天气的缘故,那些大型雷暴群将落单的、分散的小云都吃掉了,下方的景色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供歼五躲藏的地方。 那开火控雷达的意义是什么呢? 除非…… 一瞬间,某种发自骨髓的心悸感油然而生。 尽管黑尔并不相信除了部署萨姆-2的几个导弹营外,东锋基地搞出了新的防空队伍。 但出于求生欲,他还是按照训练手册,立即拉起操纵杆,让u-2侦察机往更高处爬升。 “该死的飞机,快点快点快点!” 火控雷达的波束,一直牢牢黏在机身上,不曾有片刻的脱离。 座舱中告警器的‘哔哔’声,也愈发尖锐起来,吵的他耳朵嗡嗡作响,干脆一把扯断了。 对手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精明的猜到了飞机的每一步动作。 黑尔甚至隐隐听见了下方导弹冲来的动静。 他尽最后的努力,祈祷能机动躲开袭击的导弹。 但这只是徒劳罢了。 换做寻常的高度,凭借着战机的灵活以及火控雷达的延迟,黑尔只需要做一次‘萨姆机动’的急转弯动作,就能将导弹甩掉。 可这是两万米的高空! u-2侦察机的进气道没有足够多的空气提供动力,只能靠过氧化氢喷射出一些压缩气体,来操纵飞机的俯仰、偏摆和翻滚。 光是完成掉头这样简单的动作,就得耗时一分钟。 至于爬升速度更是只有可怜的200米/分钟。 相比自带氧化剂、三马赫速度的地空导弹,这架飞机几乎没有任何逃生的可能! “上帝啊……请让我回家吧,我再也不会来了……” 罗伯特·黑尔心里祈祷着,“求你们让它打偏吧,看在我每周虔诚祷告的份上!” 然而祷告并不奏效,在科学的铁拳面前,神学变得一无是处。 只见三枚导弹带着呼啸的哨声,以摧枯拉朽之势冲上两万米的天空,黑尔从舷窗中看到了银色的弹头,如同死神前来拥抱。 下一秒,他听见了沉闷的撞击声。 刹那间,橙黄色的火光在天空中接连爆炸,u-2侦察机也摇晃起来。 突如其来的机身震动,让罗伯特·黑尔清醒起来,尽管他难以置信为什么火控雷达才开机两分钟、自己就被导弹击中了! 但事实不容辩驳,他接下来该考虑的是小命不保的事了。 三枚地空导弹爆炸产生的碎片,如暴雨梨花般击穿了u-2侦察机的多个部位,好在座舱和油箱这两处最要命的地方未被击中。 大脑空白了几秒后,黑尔重新振作。 这里是深入异国他乡几千公里的地方,没有任何队友可以支援自己,想要活下去,只能自救! 他左手握紧油门杆、右手攥住操纵杆,试图阻止飞机的失控下落,继续维持当前的高度。 然而黑尔很快发现,被大量破片饱和打击的飞机,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 随着机身的下栽,座舱剧烈颠簸起来,黑尔也被抛来抛去。 他亲眼目睹两侧的机翼咔嚓一声折断,仅剩光秃秃的机头朝天,旋转着、冒着黑烟向戈壁滩坠落。 没救了! 黑尔想按动弹射座椅的装置,将自己从飞机里弹出去。 不过他担心在这种高度和猛烈的推力下,自己像颗炮弹一样跟着塑料舱盖一起射出机舱,就算没摔死也要半身不遂了。 于是黑尔放弃弹射,背上降落伞包,打算爬出座舱跳伞逃掉。 他艰难的打开塑料舱盖,探出半个身子后,又想去按动u-2侦察机的自毁装置。 培训时,cia的副局长理查德曾告知每个飞行员,由于任务的私密性,所以一旦遭遇紧急情况,必须要将飞机炸毁,绝不能留给敌人做‘活体解剖’。 并且理查德保证,自毁装置通电后,将有一分钟时间供飞行员逃生! 此刻,黑尔看着那枚红色按钮,却有些犹豫。 他不是很相信理查德的话,站在cia的角度去考虑,他们一定不希望执行间谍任务的飞行员活下来。 这是一个东西方都认可的道理——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脖领处那枚蛤蚌毒针便能证明这一点。 黑尔甚至不怀好意的揣测,也许自己刚摁下这个装置,立马就会和飞机同归于尽了。 贪生怕死的飞行员不敢拿自己的命赌博,于是他放弃自毁,直接扭动身体钻出座舱,跳下了u-2侦察机! 大地在飞速上升,罗伯特·黑尔就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抛进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戈壁中。 那架断裂的u-2侦察机拖着残烟,在阳光下缓缓解体,渐行渐远。 紧接着,橙白两色相间的降落伞在头顶嘭的一声打开,如同一朵巨大的花苞绽放。 急速下坠的姿态变成了轻轻摇晃。 风声骤停,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阳光洒在伞衣上,黑尔低头望去,广袤无垠的戈壁滩铺展在脚下,那些在相机里被拍摄过无数次的沟壑、盐碱地和零星的沙丘,此刻真实、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远处的村落,一缕炊烟正悠悠升起。 他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thankyou,lord……” 几分钟后,罗伯特·黑尔迫降在了东方的土地上。 …… 另一边的新西庙野外发射阵地上,当雷达显示屏的亮点消失、证实敌机被成功击落时,全中队的战士们摘帽欢呼起来。 “我们击中u-2侦察机了!” “我们把洋鬼子的飞机打掉啦!” “红棋一号万岁!” 同志们激动地互相拥抱在一起,欢呼庆祝着这场久违的胜利。 施队长原地一跃,紧接着也给身边的周云霄来个熊抱,咧嘴一笑, “哎呀,总算不负所望,把这架飞机打下来了!我这就给叶令汇报这桩大喜事,他们一定等急了,哈哈!” 消息很快通过密电发给了远在10号驻地的叶令,以及敖包山、17号驻地和金城警备区。 听到这一大快人心、扬眉吐气的消息,叶令和身边的孙政委、徐参谋长同样欣喜无比。 不过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叶令很快冷静下来,稍作思考后嘱咐: “是不是真的击落了,先仔细查清楚,不要急于上报。把你们三分部的工兵团、警卫团、汽车团和发射大队全部撒网出去,将u-2侦察机的残骸、包括飞行员的尸体,秘密带回来!” 第54章 大快人心的胜利 田福林立即遵照叶令的指示,将地空导弹试验部的兵撒成一张大网,对新西庙一带的戈壁滩进行了大规模的走访和搜查。 在找到几处冒烟的飞机残骸后,终于向叶令信誓旦旦的保证,u-2侦察机确实被导弹击落了。 这则消息也迅速传遍了整座东风基地,可谓扬眉吐气、人心大快! 这应该是自前一阵苏里安撕毁盟约、撤回专家后,最提振士气的事情了。 尤其是这些日子,随着灾害严重,饥荒问题让基地的战士们苦不堪言。 每天除了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和劳动,还要出去猎黄羊、挖野菜,用来填饱肚子的是掺了青稞面和骆驼刺的窝窝头,出锅后无论是模样、味道,都跟牛粪一模一样。 就这种窝头,每人每天还分不到六个,不少人短短半年时间就暴瘦了五十斤! 连周云霄这个一米八出头的沂蒙汉子,本该是高大结实的身材,结果穿越过来的时候,瘦到九十多斤,跟娘们儿一样苗条! 要不是这段时间立功多、混了点油水养膘,他真怕第二次饿死在基地里。 再加上苏里安那边的施压,尤其是钢宗与穗宗两派的矛盾不断扩大,放在东锋基地这里,或许只是两派专家帮不帮着搞研究的区别。 但放在宏观的角度上,这又涉及到一笔高达【叁佰伍拾亿】元的‘军火贷款’要不要催收的区别。 那些钢宗时期低价出售给长津湖的喀秋莎、飞机、坦克等,都是要还债的。 350亿约合142亿美金,可谓天文数字…… 周云霄私下里换算了一下,这时期的美利加造一艘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才花7.25亿美金…… 相当于给苏里安送去20艘核动力航母! 对百废待兴、艰苦奋斗的东方而言,这是一笔重债。 当然,不仅是所谓的老大哥玩釜底抽薪,本就是敌对的美利加阵营,更是不遗余力地发起核讹诈的舆论攻势,还公开扬言要找到他们的秘密基地,进行手术刀式的打击! 所以,这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哪怕孙政委天天给大家做思想工作,动员同志们咬紧牙关、共克时艰,可终归还是欠缺了点士气。 而现在,三分部把u-2侦察机打下来了! 他们用自己的红棋一号导弹,把地球上最万恶、最无赖、最狡诈的蒂国主义野心狼,把美利加号称最先进的高空侦察机,给击落了! 多么大快人心的事! 原来他们的导弹也能飞上天。 原来野心狼也不过如此。 原来邪恶势力的大boss是有血条的,也会受伤。 于是同志们欢呼着、欢欣雀跃着,庆祝着自从板门店签署协定以来,又一次干脆利落的胜利。 接下来的几天,为了尽快收集u-2侦察机的残骸及碎片,交给有关单位做‘逆向工程’,叶令命一分部、二分部、三分部以及第五测量部的闲散人员倾巢出动。 包括汽车运输兵、铁道兵、工兵、发电工人甚至通信兵等在内,超过两万人以坠机点为圆心、100公里为半径展开搜寻。 但巴丹沙漠实在太辽阔,望山跑死马、望门累死牛,于是负责指挥搜索的田福林请示叶令后,又申请金城警备区和地方介入。 金城调来了大批人员封锁沙漠的外围,地方陆续发动了巴丹沙漠周边二十余万群众协助搜索碎片,最终捡回了三百多片的残骸,勉强还原出u-2侦察机爆炸前的样子! …… 很快,新的疑问产生了。 基地保密处长胥如峰找到叶令报告,说这几天经过地毯式的搜索,却始终没发现驾驶敌机的飞行员尸体,怀疑是飞行员跳伞逃生了。 叶令一听,神情立马严峻起来,对此事格外重视。 他望着地图标注的坠机点,摩拳擦掌道: “哼哼,大活人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从这里跳伞能跳出去多远,肯定还在沙漠里,务必把人给我揪出来!” 胥处长点头,他也明白活捉一名美利加飞行员的重大意义,活人要比尸体更有价值。 临走前,叶令叮嘱道:“让同志们带上枪,压好子弹,这鬼佬身上估计有武器,千万别掉以轻心。另外,再从基地挑个懂英语的翻译去!” 保密处立即着手安排了。 不过这年头,想找个懂英语的还真不容易。 毕竟人人痛恨万恶的野心狼,学英语就好像给祖宗抹黑了一样,反而是争相学老大哥的俄语,懂俄语更多一些。 而且留学也是去老大哥那边,学一门俄语总能派上用场,英语有啥用? 这可让胥如峰犯了难,戈壁滩撒出去上万人,正在挖地三尺的找洋鬼子,到时候找到了、一言不合怎么办? 原本他倒是有个中意的人选,那就是协助红棋一号研发的徐海峰。 这是马里兰大学的工程学博士,是跟大名鼎鼎的钱院长坐一艘船回来的,那英语水平自然没得说。 但自从红棋一号a型试射成功、击落u-2后,人家就拍拍屁股回四分部——葫芦岛去了,继续研究舰岸导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有个人毛遂自荐,要充当英语翻译。 胥如峰见到来人,惊疑的啧了一声:“怎么又是你,小周同志?你不是俄语专家吗,什么时候又变英语专家了?” 周云霄嘿嘿一笑,懂俄语的那是前身,懂英语的是他自己,完全两码事。 毕竟他穿越前也是北航的研究生,英语是基本功,不学好英语怎么研究国外的前沿文献? 周云霄自认为,跟鬼佬进行基本的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对胥处长的疑问,周云霄含糊解释了一遍,说是莫厮科航空学院的图书馆有一些英文资料,自己在课业之余补习了一下,所以水平还行。 胥处长也没多想,答应带上他一块去搜鬼佬,临出发前又塞给了周云霄一把配枪, “带着吧,以防万一。这鬼佬向来诡计多端,万一要加害你,别犹豫,直接拔枪射死他,你自己的人身安全最重要!” 上了嘎斯六九,车辆在戈壁滩颠簸起来。 周云霄嘴里咬着手绢,顾不上屁股颠成八瓣,爱不释手的摸着这把枪。 7.62毫米口径的经典大黑星! 黑色的握把中间,一枚‘捌一’的五角星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金属光泽,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塞进棕黄色的牛皮枪套里。 前世身为一个禁枪年代的大好青年,周云霄虽没摸过枪,但自打穿越过来,偶尔跟着江维民他们出去打黄羊,也扣过几次56式半自动的扳机,不算生手。 因此找到鬼佬劝降时,这家伙敢动歪心思,自己是真敢给他来个爆头! 然而煌煌大漠,金色的沙丘起伏如浪,要找到一个大活人竟是如此艰难,过去了整整一周都没发现飞行员的蛛丝马迹。 胥处长甚至怀疑是不是有特务潜伏进来,带走了洋鬼子。 万幸,好消息很快传了回来—— 机关食堂的司务长外出采购物资时,路过金塔镇的红柳村,无意间得知村里来了个流浪汉,像是个哑巴,只会伸手要饭吃,但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胥处长一听,激动的直拍大腿: “干他娘的,这不就是鬼佬吗?没想到跑金塔那边去了,真能蹿啊,保密处集合!” 第55章 吊死他! 这是一个蔚为壮观的场面。 只见一架苏制的米-4直升机轰鸣着在前方开路,七八辆嘎斯六九吉普车、嘎斯五九大卡车在茫茫戈壁上奔袭,搓板路上不时哐、咣的剧烈颠簸一下。 但战士们忍着疼痛全都一言不发,生怕声音传出去、吓跑了鬼佬。 一张以红柳村为中心的立体封锁网,悄无声息地拉开了。 周云霄也把腰间的大黑星拔出来上膛,以为就要像好莱坞大片一样,跟狡诈多端的美鬼子打个天昏地暗。 却没料到,战斗仅仅几分钟就解决了。 只见来势汹汹的战士们,端着56式半自动呈扇形包抄了缩在磨盘底下的‘乞丐’,然后用蹩脚的英语大声警告: “汉子啊扑!” “动特木屋!” “瑟润嘚儿——” 这几句‘英语’,别说飞行员懵了,周云霄也傻在原地,半天才咂摸过味来。 这不就是‘handsup!’、‘don''tmove!’和‘surrender!’的谐音嘛。 举起手来! 不许动! 缴枪不杀! 随保密处过来的一个连,上百名战士居然都会说这几句英文,齐齐的吼着,声势骇人。 鬼佬被吓得抱头跪地,哆哆嗦嗦的从腰间掏东西。 战士们哗的散了出去,枪口准星瞄准了鬼佬的脑袋。 只见他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接着‘啪’的一下,丢在了地上,继续双手抱头。 对峙的双方虽然没言语交流,但动作还是看明白了。 胥处长挥了挥手,示意大家把枪放下,接着又看向周云霄。 周云霄会意的点头,边走边笑,“胥处长,你们这不是挺懂英文嘛。除了有点蹩脚,说的已经很顺溜了,哈哈。” 胥如峰老脸一红,抓着头发,“嗐,我们都是跟着叶令从长津湖回来的老兵了,当初跟鬼佬打仗,就教了这几句,别的啥也不会说。” 周云霄走到乞丐跟前,见对方抖若筛糠的模样,伸脚轻轻踹了对方两下,直到对方抬起那张饿得瘦骨嶙峋的脸。 “what''syourname?(你的名字)” “r……roberthale……water……” 乞丐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胥处长走过来,“鬼佬说什么?” “说他叫罗伯特·黑尔,想喝水。” 周云霄要了个军用水壶,丢给乞丐,趁对方咕咚咕咚的鲸吞牛饮时,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警告他: “你现在位于东国的领土内,我们将按照规定对待你,会带你去看医生、去吃饭、去洗澡,如果你配合,没人会伤害你,所以请保持冷静!” 喝完水的黑尔一脸激动,伸出双手像讨食的狗一样,“富的!富的!” 胥处长鄙夷了一声,“富你奶奶个腿儿!” …… 将罗伯特·黑尔押回去的路上,尽管对方已毫无威胁,但出于保密规定,军车还是拉着洋鬼子在戈壁滩兜了十几个大圈子,给人一种开着车走出金塔镇很远很远的错觉。 最后才开往实际上离着很近的10号机关驻地。 飞行员一被押回机关,叶令、孙政委和徐参谋长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不少人都围在路边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那就是洋鬼子呀?” “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跟咱们一样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的,就是鼻子大了点,但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啊!” “一看你们这帮小女兵就没见过世面,这样的鬼佬,老子当初在长津湖拼刺刀拼死了十几个呢!” “这帮狗日的三番五次开飞机在咱们头顶挑衅,吊死在电线杆上得了!” “就是啊,跟鬼佬还客气什么,弄死完事,大不了再打一仗!” 叶令没管周围人的议论,只是上下打量着罗伯特·黑尔,也不知道跳伞逃生后的这段时间,他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逃到金塔镇的,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总之鬼佬看起来已经瘦到脱相了。 对方的名字听起来很黑,不过依稀能看出是一张纯血的白人面孔,灰蓝色的眼睛看上去毫无生机、意志消沉。 打量完,他才捏着鼻子摆手: “去给他弄盆水洗洗,浑身臭烘烘的。炊事班再弄点吃的,喂饱了先关到禁闭室里,等候发落。没有我的授意,任何人都不能接触他!” 然后罗伯特·黑尔就被押走了。 等人群都散了,叶令、孙政委、徐参谋长来到机关楼的会议室,胥处长捧着一个背包做汇报,周云霄也被叫了进来。 胥处长将背包打开,稀里哗啦倒出一堆零零碎碎的玩意儿,说道: “这是从洋鬼子身上缴获的背包,还有一把手枪,已经被收起来了。另外有村民捡到了丢在田地里的一套飞行服,已经派人去取了。” 叶令点了点头,看着这堆零碎,把周云霄喊过来,“你看看这两张卡片是什么,是不是重要情报?” 周云霄瞧了几眼,笑着摇头,“不是情报,这张是社会安全卡,就是他们美利加人的‘户口簿’之类的东西,证明公民身份的。” 这时候国内还没有施行身份证制度,因此也不好将其比作身份证。 “另一张是驾驶执照,也没什么情报价值。这本书……呃,应该是飞行员拿来打发时间的,书名叫《北回归线》,也没价值……” 胥处长好奇地问:“这本书是讲什么的?飞行技巧还是军事科普?” “呃……都不是。”周云霄尴尬的形容了一下,“主要讲这个。” 他形象的拍了几下巴掌。 啪啪。 啪啪。 几位心领神会,然后就闭口不提这本小说了。 书里还夹着一张照片,不用周云霄解释,叶令也看懂了,这上面是罗伯特·黑尔跟一个女性的亲密合照,两人在共进烛光晚餐,也没什么价值。 “这两张文件有用!” 这时,周云霄终于发现了新大陆,“这是cia授权他使用白沙瓦机场设施的许可文件,还有机票,能证明他来自美利加的弗吉尼亚州!” 闻言,叶令立即吩咐胥处长将它们小心地保存起来,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洋文,但他信任小周的判断。 除此外,有情报价值的东西就一无所有了。 指北针、手电筒、火柴盒、医疗包,一盒氰化钾胶囊,以及一面丝绸制作的小锦旗。 周云霄将锦旗展开,看到上面用十四国语言写着同样的一句话。 汉语版是这样的: 【我是和平人士,我不懂你们的语言,我需要食物、淡水和帮助,我不会伤害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恶意。如果你们愿意伸出援手,可以拿走一笔丰厚的报酬!】 所谓的报酬,被胥处长找了半天,才在背包的夹层中找到。 同样是一沓沓不同类型的货币。 包括7500卢布、9000卢比、8000法郎,以及整整五捆大黑十,另有两打法兰西金币、两根金条、两块劳力士金表以及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等。 其他货币叶令不识得,但大黑十还是认识的,一看整整五捆,这就是五千块! 虽然这时候已经施行粮票制度,但现金还是有一定购买力的,更何况是五千的巨款。 周云霄也暗暗咋舌,cia真不怕飞行员带着这些钞票跑了啊? 孙政委说:“洋鬼子身上揣着这么多保命的玩意,说明敌人对飞行员很重视啊,没准掌握着一些重要情报,要是能从他嘴里撬出来就好了!” 胥如峰摩拳擦掌,“这事包我身上,我想办法让鬼佬老实交代!” 第56章 审讯(求追读!) 叶令用严厉的眼神瞪他: “别乱来!这不仅仅是我们俘虏了一个飞行员的事,也是一个外交事件。弄不好要上报纸的,你可别给咱们招黑。” 胥处长缩了缩头,“我就按正常程序审讯,行了吧?” 叶令这才嗯了声,对周云霄说:“这事我会尽快上报,请上面调个英语翻译过来。你先临时顶着,顺便替我盯着点如峰同志,别让他犯错误!” 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重,让胥如峰有些汗颜。 有了叶令的尚方宝剑,周云霄跟着胥如峰去审讯关在禁闭室的罗伯特·黑尔。 洗了个热水澡、吃饱喝足的黑尔,总算容光焕发起来。 他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军装,歪歪斜斜地戴着军帽,脸色有些苍白,长着雀斑,有着黑发蓝瞳,微笑时眼角会挤出一些鱼尾纹。 见敌人过来问话,他便很‘配合’的进行回答。 “你为什么要驾驶u-2侦察机进入我方领空侦察情报、从事间谍活动?” 周云霄翻译完,黑尔猛然摆起手来,为自己辩解, “我没有做间谍,我是和平人士。我也不知道什么是u-2侦察机,我只是驾驶一架气象侦察飞机,为气象部门收集数据。原本是打算从白沙瓦飞往乌兰巴托的,结果半路遭遇极端天气干扰,导致罗盘故障。” “后来飞机就迷失了方向,等我修好罗盘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深入到贵国领空上千公里的地方,再然后就被你们发射的导弹击落了……” 胥处长一听就勃然大怒,‘砰’的一下拍桌子起身,“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飞机迷路这种幌子也好意思编出来骗人?当我们是傻子吗!” 哪怕是周云霄这种没经历过审讯的人,都听得出来,黑尔在撒谎。 这绝对是cia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面对胥如峰的盛怒,黑尔只是缩了缩头,喏喏道:“我是和平人士,我的飞机迷路了,我对东国没有任何恶意……” 周云霄无奈的翻译过去,胥处长更是火冒三丈。 但想到叶令的警告,他又没法真对洋鬼子做什么,只好推开椅子拂袖而去,“我出去透口气!” 审讯的小屋里,只剩周云霄以及一名负责做审讯笔录的同志。 周云霄看着黑尔一脸无辜的样子,站起身,将椅子拖过去,‘乒’的一声摆到对方面前。 黑尔吓得一抱头,还以为敌人要严刑逼供了,连忙叨叨: “你们是泱泱大国,应该遵守《日内瓦公约》,不能虐待、侮辱俘虏,更不能严刑逼供!” 周云霄瞧他吓成这副怂样,不由得白了一眼,随即坐下来。 见对方没恶意,黑尔这才松了口气,有些紧张的打量着年轻人。 这年轻人穿着棕绿色的军装,腰身劲长,五官朗朗,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东方人更加英武帅气,就是过于苗条了点,估摸着还没有妲露拉壮实呢。 妲露拉是黑尔的妻子,一想到远在万里之遥、隔着茫茫太平洋的爱人,他的神色不由得萎顿下来。 “doyousmoke?(你抽烟吗)” 周云霄掏了掏口袋问他。 黑尔连忙点头,“耶斯耶斯!” 于是他从口袋掏出了‘香烟’,不是奢侈的仲华牌也不是大前门牌,而是在戈壁滩就地取材自制的‘卷烟’。 黑尔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奇形怪状的烟,连过滤嘴都没有。 但眼下这种环境,能抽到一支香烟算是难得的享受了,他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叼在嘴里。 周云霄从口袋掏出一盒飞马牌火柴,取出长柄的火柴轻轻一划,火焰‘哧’的一下在他双手之间腾起,然后帮黑尔点燃了。 黑尔美美的猛吸一大口,下一秒便剧烈咳嗽起来,呛得脖子涨红,但还是没舍得把香烟从嘴里吐掉。 周云霄笑了笑,“这是我们西北特产的‘梭梭草’牌烟叶子,劲儿很大,再加上没有过滤嘴,所以抽起来特别呛人……” 黑尔咳了半天,才适应了梭梭草烟的味道,随着白里泛黄的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他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一些。 周云霄坐在对面,俨然一位老朋友似的,和他推心置腹的闲谈起来。 黑尔也很喜欢当下的审讯氛围,于是便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 两人似乎相见恨晚的找到了很多共同话题,其实都是直播间的网友们在帮着接话,才没让黑尔的话题‘掉到地上’。 而黑尔也聊得很开心,他们从宇宙大爆炸、人类起源,聊到了苏格拉底和柏拉图,又颇有闲情逸致地探讨东方的老子与庄子,追寻时间和生命的意义。 最后周云霄适时的提问‘你驾驶u-2侦察机潜入东国的目的’时,黑尔依旧死鸭子嘴硬, “我是和平人士,我的飞机迷路了……” 砰! 跟黑尔唠了半天的嗑,还以为能让对方卸下心防、坦白从宽了,没想到还是油盐不进。 周云霄站起来,屁股底下的椅子也哐啷一声倒地了。 外面透气的胥处长连忙冲进来,见没动起手来才松了口气。 “行,你等着!” 周云霄也是难得的被洋鬼子气破防了,扭头从旁边做审讯笔录的同志手中,夺过了那本印着红星的硬皮笔记本。 啪嗒一声。 他摆好椅子,重新坐了回来。 胥如峰抱着胳膊倚在门口,饶有兴致的看着俩人。 黑尔则忐忑不安的看着年轻人。 周云霄掂了掂笔记本,皮笑肉不笑,“这本子看起来挺厚的吧?” 黑尔点头,又缩缩脖子,“你如果要用它打人的话,能不能别打脸?” “嘁。” 周云霄摇头,“如果打你一顿有用就好了。你知道长津湖的那几场仗吧,我的顶头上司曾是其中一场战役的指挥官,他手里也有一些这样的本子,你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黑尔讷讷的摇头。 “它叫伤亡登记簿,专门用来记录阵亡战士姓名、籍贯、职务的。” 周云霄神情严肃地盯着他,“光是一个连队的记录,就能写满半个本子。而我的顶头上司说,从长津湖回来时,他积攒了很多的本子,大概有几百个,摞起来有二十米高!” 黑尔紧张地低下头去。 “所以你应该明白,为什么你被押送回来的时候,外面围观的人咬牙切齿地瞪着你了吧?因为他们痛恨你们这些刽子手!” 说着,周云霄将黑尔连人带椅子,用力往前拽了拽,几乎是面对面贴着他,声音低沉道: “为了跟你们打赢那几场仗,我们欠下了几百亿外债,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 “你逃难时躲藏的那个村子,你应该搜查过了吧?那里的年轻小伙子都饿得下不了床,家家户户碗里、锅里、缸里也没找到一粒粮食吧?” “就连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们,都找不到一条像样的裤子穿,只能跟老娘穿一条裤子。这就是我们正在面临的处境,可这些困难都是拜你们所赐!” 说到这里,周云霄扭了扭脖子,“所以你可以体谅一下,我现在是憋着什么样的怒火在跟你问话。” 他知道黑尔一定正非常紧张,或许还带着点惭愧地盯着自己。 周云霄故意让自己显得目光涣散,同时轻轻掂着那本砖头一样的笔记, “我们关起门搞导弹、搞尖端武器,为了什么?是为了再跟你们打一次长津湖吗?” “错!我们只是想过和平的日子,不想再被你们讹诈,我们受够了担惊受怕的日子……可自诩和平使者的你们呢?每天开着侦察机飞来飞去,想找出我们的基地,来一次手术刀式的打击!” “如果真有这一天,哪怕我只是个知识分子,打红了眼,我也照样敢背着炸药包跟你们玩命……操!” 第57章 狮子大开口 黑尔的两条腿紧张地向后并拢,交叠在一起,绷得很紧。 周云霄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估计再这样下去,他不撂的话自己可以去跳弱水河了。 于是继续施压: “你们所谓的和平使者,其实就是强盗!把别人的领空当成你们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端着咖啡、吃着面包,随便在地图画个圈,这里就有成千上万的人连觉都睡不安稳!” “还有,哪里的气象飞机不装气压计,却装着能在两万米高空拍清地面的高分辨率间谍相机?” 黑尔的屁股有些不自然地扭动起来,小腹一阵内急似的收缩。 “你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是审判你罪行的证据,这里是东国、不是你的美利加,所以请你考虑清楚再回答。” “当然,我们很乐意给一些迷途知返的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你坦白从宽、如实交代,那么一定能受到公正的对待,甚至还有希望回到你的家乡,去见你的父母、妻子、孩子……” 说到这里,周云霄又举了举那本笨重的笔记,故意哗啦啦翻出很大的响动, “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拒不认错的话,那我真是没招儿了。对于一个毫无情报价值的俘虏,而且还是在我方领空被秘密击落的,我想……就算是死在臭水沟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至于你背后的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的德行吧?他们会主动站出来,声张有一名间谍在东方失踪了吗?” 黑尔紧张地大口呼吸,叼在口中的香烟也掉到了地上。 周云霄把笔记本架在他腿上,让他感受了一下‘知识就是力量’,对方故作镇静的表情终于破绷了,使劲点头道: “我愿意交代!” 门口看热闹的胥处长眼睛一亮,没想到这鬼佬也没想象中那么硬气嘛。 见状,周云霄也将那本厚重的笔记,从黑尔手上拿回来,还给了记录员。 随即说道:“那就从头开始讲吧,是谁派你来东国的、目的是什么?你们u-2侦察机的起点和落点都有哪些机场……越详细越好。” 黑尔沉默了几秒,又抬头要了支烟,大口大口猛吸着,呛得肺管子直咳嗽。 然后周云霄听到:“我如果全部交代了,等于是背叛自己的信仰了,或许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回到家乡了,您知道吗?” 周云霄嗯了一声。 他当然清楚罗伯特·黑尔坦白从宽的后果。 向东国交代一切,等于出卖美利加,这样的行为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备受唾弃的。 于是他看了眼胥处长,双方目光交汇,心有灵犀一点通。 胥如峰一改之前的严厉,走过来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道: “请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保障你的安全。另外,还会为你找一处隐蔽的宅子,并保证你优渥的生活条件,无论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我们提出来……” 黑尔也没客气,立即提条件:“我要京州的宅子,那里是你们的sd,一定是最安全的!” 胥如峰稍作犹豫,没拒绝,“我会积极为你争取的。” “还有,我知道自己把秘密说完,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们能管我三年、五年,难道有耐心管一辈子吗?所以我要一次性的奖金,越多越好!” 周云霄暗暗嗤笑了一声,这混蛋鬼佬还挺财迷的。 闯进别人的土地做间谍之前,都不做一下风土人情的功课吗? 这年头可是票证制当道,奖金没多大用,哪怕手里握有巨款也不如几张粮票、肉票实在。 不过钱这种东西,总是不嫌多的嘛。 因此胥处长听完,谨慎地问黑尔想要多少奖金,只见对方举着两只手、竖起八根手指头…… “八?八百块啊?嗯……也行,我现在就可以做主。” 胥如峰刚松一口气,却见听洋鬼子唠叨的周云霄,一脸见鬼似的扭回了头,用力摇了摇。 “不是八百?” 胥处长有些不高兴,“太贪心就不好了嘛,这大鼻子想要八千块不成?他穷疯了吧!老子一个月才两百多块工资,这得三四年不吃不喝才能攒这么多钱!” 八千块算是一笔巨款了,胥如峰也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向上汇报。 不料,周云霄还是摇头。 同时慢慢往后退,拉着胥如峰就要离开。 “嗳,还没谈完呢,着急走啥?” 周云霄劝道:“这鬼佬狮子大开口,太贪了,我怕你再听下去,忍不住掏枪毙了他。” “呵,你把我想成莽夫了?我可是守纪律的好干部!” 胥处长一边被揽着肩膀走出审讯室,一边嘟嘟囔囔,“八千块都填不饱大鼻子的胃口,这混账玩意想要八万块啊?贪心不足蛇吞象啊,再说了,这年头拿着这么多钱,他花的出去吗?” “也不是八万块。” 周云霄郑重的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就见胥如峰的脸,像煤炉上的长柄烧水壶一样,肉眼可见的红温起来,仿佛可以看到腾腾喷薄的蒸汽。 “操他奶奶的洋鬼子!存心拿老子开涮是吧,老子这就毙了他!” 不是八百块、不是八千块……也不是八万块。 难道是…… 胥如峰伸手就去摸枪套,被周云霄眼疾手快的摁住了。 “哎哎,别冲动啊,刚刚还说自己守纪律呢。这件事情太大,咱们还是让叶令拿主意吧!” “行吧行吧,我估计叶令也要气得打他……” 俩人一路嘀嘀咕咕进了叶令的办公室。 没几分钟,就听里面咆哮一声,跟狮王发怒似的,震得茶几上的搪瓷缸子都在哆嗦。 “操他奶奶的洋鬼子!八千两……黄金?他是不是跳伞把脑子摔傻了,拿老子当开银行的啊!” 叶令勃然大怒,几乎跟胥如峰一样,气得去掏枪,被孙政委给拦了下来。 周云霄摸摸鼻子,心想不愧都是二十兵团的,脾气一模一样。 孙政委将叶令的枪按回去,被后者气得调侃了一句:“你真是脾气好,仗着家里开银行的,不在乎这点钱呗?” 政委烦躁的摆手,“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老子早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胥处长在一旁唠叨:“这个黑尔……非得要八千两黄金才肯配合咱们交代问题,这个代价太大了,我认为不能答应他,谁知道这鬼佬会不会得寸进尺,得了便宜还卖乖呢?” 叶令看向周云霄:“你确定洋鬼子说得是八千两黄金,不是八千块钱?” 周云霄耸耸肩,“gold,黄金。8000taelsofgold,八千两黄金。黑尔说这是你们在闽海一带发给鑫门岛的传单上写的,只要愿意投诚最高可以领这些安家费……” 一说这茬,孙政委恍然大悟地记了起来,是有这回事来着。 这年头由于美利加的横加阻挠、外加老大哥的不管不问,导致收复鑫门成了一件悬而未决的事。 真刀真枪虽然干不起来了,但双方的舆论攻势还是很浩大,互相派飞机丢传单,鼓励对面的人投诚过来。 坐镇闽海一带的韩总提出了三档奖励的政策,凡是驾机起义的飞行员,最高能拿到八千两黄金的奖励,狠狠压了鑫门一头。 孙政委说:“按道理,这个政策只适用于那边的人,可黑尔是一个美利加人啊。” 叶令没好气道:“抛开身份不谈,他也不是驾机起义,是被咱们用导弹打下来的,只能算俘虏!” 胥处长也表示赞同,“而且u-2侦察机都摔成八瓣了,就是个残废品,凭啥给鬼佬顶格奖励?其他同志心里怎么想?说咱们崇洋媚外啊?” 三位首长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着。 半天过去,始终没拿定主意,于是决定请示科委那边的意见,由叶令向陈主任做了汇报。 第58章 庆功宴 俘虏u-2侦察机飞行员之后,算是代表此次作战任务成功收尾了。 两天后,叶令和参谋徐乾学再次来到第三试验部,为此次任务立功的同志们举行表彰仪式。 礼堂内旗帜高扬,台子的正上方悬挂着醒目的大相框,两侧是新刷上去的标语—— ‘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的建设东锋基地!’ ‘向防卫科研战线的英雄学习!’ 随着三分部同志们的热烈掌声响起,叶令和徐参谋坐在了台上。 “同志们,今天,我们隆重的召开东锋基地立功表彰大会,表彰在保卫领空、完成重大防卫保障任务中,作出突出贡献的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 “在机关统一部署下,我基地广大科研人员、试验分队和保障分队,发扬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圆满完成了上级赋予的光荣任务……” “参加这次任务的全体人员都付出了辛勤努力,我代表基地支部,向全体参试单位和人员表示由衷的感谢与祝贺!” 此刻,周云霄与旁边的李地丰、沈卫东等人,胸口都戴着大红花,正笑容满面的坐在最前排。 至于徐博士那朵大红花,四分部远在千里之外,只能先欠着了。 “……” “可以说,此次成功试射的红棋一号导弹,是我们的争气弹!” “因此,经上级批准,决定授予东锋基地地空导弹试验部,所有参试人员集体二等功一次!” “周云霄同志在重大科研试验和战备保障工作中,沉着冷静、判断准确,为成功击落敌高空侦察机、保卫领空安全做出了突出贡献。其先进事迹充分体现了……” “经研究决定,单独记个人二等功一次!” 在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热烈掌声中,三分部发射大队、技术队、测量队、工兵、警卫、汽车运输等各单位的代表,和周云霄一起上台。 叶令和徐参谋亲自为他们颁发立功证书,并给周云霄佩戴了一块熠熠生辉的二等功奖章。 颁奖完毕,叶令讲道: “同志们,蒂国主义贼心不死,妄图利用各种侦察手段偷窥我们的秘密!” “但事实已经证明,无论敌人飞得多高、装备多先进,我们只要团结一致就能粉碎一切挑衅,保卫蓝天。” “希望所有同志,以立功同志为榜样,学习他们刻苦钻研、勇于创新的科学精神,为尖端武器的发展再立新功!” 最后,全场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起立,高唱了一首《团结就是力量》,结束大会。 当晚,三分部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功会。 没有美酒佳肴,也没有丰鸡足豚,只是一些简单的食物—— 野菜沙葱炒鸡蛋,青稞和骆驼刺做的窝头,以及一锅芦苇根玉米羹。 唯一像样点的菜,是几条从舟山、申城运来的带鱼、黄花鱼,就这还是田指导员找一分部、二分部借来的。 至于庆功酒…… 同志们拿着漱口缸倒点凉水,晃荡几下,便以茶代酒,举起来咣当一声,酣畅淋漓的一饮而尽。 喝完还意犹未尽的抹抹嘴巴,好像里面是茅台一样。 当看到先辈们用军用漱口缸盛着凉水当庆功酒时,直播间的网友们躁动起来: 【卧槽……破防了啊兄弟们,这可是打下u-2侦察机的庆功宴啊,就吃野菜跟窝头啊?】 【以茶代酒,壮志凌云!这就是先辈们吃过的苦,咱们有什么理由抱怨今天的外卖不好吃啊……】 【没有美酒佳肴,却有铁骨铮铮!干了这杯凉水,我们的长剑从此刻起就要让西方人尿裤子了!】 【看着我手里刚咬了一口的汉堡,我默默抽了自己一巴掌,我吃的这么好简直是犯了天条。】 【狗系统能不能上线一个物流传输功能?老子要给前辈们每人打赏一箱飞天茅台!】 周云霄咂摸着缸子里的白开水,突然也有点想念汉堡的味了。 好久没吃了…… 这时,叶令和徐参谋也过来跟同志们问好,他坐在战士们中间,端着一缸子凉水和大家碰杯。 ‘酒’足饭饱后,他拍着周云霄的肩膀说:“你这次搞得那个……小玩意儿,真不错,关键时刻帮上大忙了!” 周云霄很得意,说:“叶令,那叫引雷火箭。别看体型小,也花了我不少时间研究呢。只是我没想过,引雷效果出乎意料不错。 我本以为能释放云层一点电荷就知足了,起码给红棋一号减少一丝风险。没想到十发火箭打完,雷雨云直接溃散了。” “嗯,钱院长跟我说,你很早就在研究这玩意了,没想到真搞出名堂来了。钱院长让你写一份课题报告给他,他帮你报功……另外,明天下午你去一趟机关干部科,有人找你谈话。” 周云霄一愣,“干部科找我谈话?啥事啊?” “去了你就知道了。” 叶令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庆功会的气氛非常热闹,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周云霄便跟叶令套近乎, “首长,今天您说政委家里开银行的,是真的假的呀?这么厉害?” 周围的田指导员、施队长等人闻言,都好奇地凑过来,想听一耳朵。 这帮人除了徐参谋长对政委的家事有所了解,全都是一无所知。 叶令今天心情好,也没藏掖着,灌了一大口凉水,咣的一声放下缸子, “那行,就给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讲讲咱们孙德胜同志的故事!” 众人嗷的一声拍手叫好,心想又有故事听了。 周云霄听了半天,不听不知道,原来孙政委居然还是个有钱少爷。 孙家住在海滨,早年间靠着跟荷兰人做生意发家致富,后来买了整整三条街、两百多间铺子,还开了百货公司、农业银行、发电厂、啤酒厂,又在东北购置了二十万亩地,甚至连大名鼎鼎的青岛啤酒和张裕葡萄酒厂都有孙家的股份。 相比叶令这位泥腿子出身的武人,孙德胜可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真正大户人家,从小出门逛街都不用揣钱,因为整条街都是自己家开的。 就这样一位衣食无忧的少爷,却在被家人安排留洋深造时,偷偷退了船票,带着留学的金条和美金,跟一支队伍打起了鬼子…… 听叶令讲完,所有人不禁肃然起敬。 那样的年代,明明可以躲在家里、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却选择了扛起枪杆子、风餐露宿枪林弹雨,是条英雄汉! …… 翌日下午,周云霄写完引雷火箭的开题报告后,去干部科接受谈话。 去了才知道居然又是一桩美事。 干部科的人坐在桌子对面,例行询问了家庭情况和婚姻状况后,合上钢笔帽笑道: “周云霄同志,经过组织研究,并报请上级批准,决定破格晋升你为技术大尉。同时鉴于引雷火箭这一科研成果的贡献价值,将你的专业技术等级由11级上调为10级,津贴待遇等一应提升。” “希望你戒骄戒躁,继续保持谦虚谨慎、艰苦奋斗的作风,为尖端科研事业做出新的贡献!” 周云霄高兴地接过新的军衔肩章,起立敬礼,“坚决服从组织决定!” 第59章 猪肉、白菜,炖粉条! 荣升技术大尉的周同志,戴着新领章在宿舍照镜子时,让室友江维民同志十分受伤。 “这才授衔几个月啊,又提拔了?完了,云霄同志,你现在军衔比我还高了,咱俩不是一个阶级的同志了……” 大尉已经属于副营职了,从级别上讲,确实比江维民这个发射中队的副队长高一级。 毕竟中队也就是个连级单位。 周云霄正了正军帽,背着手昂首阔步的走到他跟前,拍了拍床架子, “小江同志,在基地里见到首长要敬礼,晓得不?” 江维民呸了他一声,“我是老兵、你是新兵!新兵见到老兵也要敬礼,晓得不?”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哈哈的闹在一起。 如今的宿舍,远比之前好多了。 自从苏里安老大哥撤走后,空出来的专家楼就被叶令特批给技术人员居住,房屋破烂的同志优先申请。 闹了一会儿,江维民累倒在床上,喘着粗气说: “现在咱们的种菜技术、养猪技术学上了,导弹也能独立打上去了,还住上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小楼房,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奔头了,嘿嘿!” 周云霄说:“你要是给我敬个礼,就更好了。” “你这小子,一点都不尊重老兵是吧?” 周云霄轻蔑的一笑,随即弯腰往床底一伸手,居然勾出来一个尼龙网兜。 江维民的眼睛一下直了,随即唰的一下立起来,敬礼道: “首长好!首长辛苦了!” 只见尼龙网兜里,摆着三听申城的梅林牌猪肉罐头、两条大前门香烟、一支英雄牌金笔,还有一个印着大红色‘奖’字,写着‘赠给优秀科研工作者’的白色搪瓷茶缸。 别的不说,就这梅林罐头和大前门香烟,别说让老江敬礼了,他给周首长洗一个月裤衩都心甘情愿。 “乖乖,这么多肉罐头啊,还有烟抽,这日子太有奔头啦!” 江维民馋得直吞口水,又好奇道:“不是说基地后勤物资紧张,三分部打侦察机的集体功就不发奖励了嘛,凭啥你有这些啊?” “叶令说的是集体功没有,我还有个人二等功呢。” 周云霄得意的一叉腰,然后警告道:“这大前门香烟,可以分你一条,不过得拿布票来换。我也不敲诈你,拿十尺的票好了。” “十尺?你这还不叫敲诈?” 江维民瞪他。 这年头粮食收成不好,棉花也没好到哪儿去,因此布票也很贵重。 周云霄说:“反正大前门和布票,你自己选吧,不换我可找别人了啊……” “哎,换换换,你个奸商。” 江维民不情不愿地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手绢,将自己攒的十尺布票拿出来给他,“换烟的事,别往外说啊,要不然都来找我要烟了……” “欧克欧克!” 周云霄拿着新到手的布票,笑眯眯的点头。 然后大手一挥道:“今晚别去食堂了,请你吃猪肉罐头。你去搞点白菜和粉条,咱俩熬一锅‘猪肉白菜炖粉条’吃,改善改善伙食!” “猪肉——白菜——炖粉条!!!” 江维民怔怔的咂摸着这几个字,仿佛仅仅是一个菜名,就拥有无穷魔力似的,让人口齿生津。 “太美了……这日子真是太美了!” 说干就干,江维民噌的一下站起来,拍拍胸脯道: “首长,你就擎好吧,我去伙房找白菜和粉条,做饭和刷锅的事我也包了,必须让您吃上热腾腾、香喷喷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他这话说得有点恬不知耻。 毕竟最主要的食材——猪肉,可是人家贡献出来的,他就算偷十颗白菜回来,也是个臭蹭饭的。 周云霄阔气的摆摆手,“速去速回,莫要声张!” 猪肉罐头虽然是紧俏物资,但大白菜和粉条同样稀少。 也不知道江维民是怎么跟炊事班交涉的,还真抱回来两棵珍贵的大白菜,以及一大把红苕粉条。 周云霄将三个梅林牌的猪肉罐头起开,摆在桌子上,香味顿时飘了出来,两个人用力吸着鼻子,香的快要窒息了。 自打上次叶令找陈主任‘敲诈’来一车粮食,开过荤之后,往后的日子饮食都比较节俭、清淡。 说句不好听的,大家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一想到猪肉白菜炖粉条,周云霄竟有种从大脑直击胃袋、再从胃袋倒卷上舌津,口水直流、喉头抽搐的奇妙反应。 太馋了! 只见江维民迫不及待的从床底拽出来一个电炉。 这年头的电炉虽然稀罕,但对这帮连导弹都能制造的技术人员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随着电阻丝由黑变红,房间里渐渐热起来,江维民将一口煮面用的小铁锅架在上头,满心期待的掰着白菜叶子。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从口袋里宝贝兮兮的掏出一小瓶油,统共也没几滴了,索性全倒进去,倒完之后还用筷子夹着涮了涮。 然后是白菜叶子、红烧粉条。 电炉上的小锅咕嘟咕嘟炖着,香气氤氲,周云霄和江维民围着铁锅直流口水,前者捅了捅胳膊, “你不是南方人吗,咋会炖东北菜?” 江维民一脸得意,“以前在老部队,班里有个东北兵,跟我们提过一嘴,就学会啦。不就是炖个菜嘛,能有多难?” 周云霄虽说将信将疑,不过目前看来卖相蛮不错的。 锅里腾腾带着香味的蒸汽,不停地扑到他们的脸上,又等了一会儿,江维民拿筷子搅了搅,吸着鼻子说: “哎呀,要是能弄来酱油就好啦,没放酱油的猪肉白菜炖粉条,不正宗呐……” 接着,他便捞起那三听猪肉罐头,拿筷子当刀,搅得稀烂之后,把肉沫往铁锅里倒。 肉香愈发浓郁了。 周云霄似乎有点能体会,当灰太狼捉到小羊、扔进大锅里熬汤时的喜悦之情了。 倒完罐头,江维民找来锅盖扣上,将电炉的火力调低,焖了半天后再掀开。 在一阵蒸汽升腾中,两个人的表情几乎变得如同朝圣般,柔和起来。 接着,两人同时捧过来铝饭盒,一勺一勺的盛着猪肉白菜炖粉条,汤汁也没浪费,倒在了搪瓷缸里。 “下面,我以抗敌御外辱之师的名义,还有东锋导弹试验基地的名义,将这锅猪肉白菜炖粉条正式命名为——胜利一锅!” 江维民敲敲筷子道:“专门用于纪念此次击落u-2高空侦察机!我先吃三口为敬,第一口敬咱们的导弹事业!第二口敬日夜奋战在戈壁滩上的同志们!第三口敬咱们英明伟大、光辉不朽的……” 周云霄笑着端起搪瓷缸,“同意!批准执行!” 两人稀里哗啦的吸溜着猪肉白菜炖粉条,嚼着香喷喷的猪肉罐头,把嘴里的油蹭到手上,又把手上的油舔到嘴里,一点没舍得浪费。 然后一个接一个开始打嗝。 周云霄又干掉了一碗炖菜,往搪瓷缸里倒了点热水兑兑,漱掉嘴里的咸味,然后舒服的拍着肚皮靠在床上。 江维民一边撑得翻白眼,一边还要再盛一碗,似乎是打算撑死在宿舍里。 周云霄说:“留着明天吃吧,又没人跟你抢。” 江维民摇头,“过一晚上就不是这个味儿了,猪肉白菜炖粉条就得趁热吃。这回没发挥好,盐撒的有点多咯……” 吃得肚皮浑圆,他才依依不舍的喝了口汤,也学着周云霄的样子,懒洋洋靠在床头,咂摸道: “这汤倒是不错,味道刚刚好嘞,一会消消食还得再喝一碗。猪肉白菜炖粉条,营养都在汤里呢……” 他从口袋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吞云吐雾的享受着,嘴里咿咿呀呀的哼起了京剧段子: “风萧萧,雾漫漫,星光惨淡。人呐喊,马嘶鸣,空谷传声……披荆斩棘来探路,要把那绝谷天险看个分明!” 第60章 差点成为罪人 叶令向上级做出请示,又将u-2侦察机飞行员罗伯特·黑尔的谈判条件层层上报,最后转到陈主任那里。 不久后,一封盖有‘特急’和‘绝密’两个红印章的电报被秘书送过来,急匆匆递到叶国权手中。 保密处胥处长再次将周云霄喊过去,找洋鬼子谈判。 周云霄一头雾水地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情况咋样,不会真答应鬼佬的条件吧?那可不是小数目啊?” 胥如峰捏捏自己的肩膀,嗤笑一声, “想啥呢,真当咱们钱多烧的?叶令说三座门那边点头了,但不值这个价。如果鬼佬真能把一架完整的u-2带来,那么八千两还有的谈。” “但现在嘛,这混蛋跳伞逃生后,u-2就剩一地碎片了,虽然也有研究价值,但要砍个对折……让咱们在4000两的底线,使劲往下砍价,尽最大可能争取鬼佬的投诚……” 周云霄哦了声,一边等黑尔被押进来,一边琢磨接下来的话术。 这阵子接触下来,他对罗伯特·黑尔也算摸清脾气了,就是个贪生怕死、见钱眼开的白人。 从那本满是模特的杂志上能看出,或许还带点好色。 要让这种人背叛信仰、向另一个文明投降,应该不难谈…… 接下来,围绕报酬的事,双方展开了拉锯战。 保密处的胥处长觉得以前在长津湖抢阵地,都没这么艰难过,死鬼佬是一点亏都舍不得吃啊! 周云霄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停跟他讲明利害。 甚至还替胥处长拍板,答应给黑尔更多的活动空间,可以在警卫人员的看护下,每天外出散步一小时。 最终,双方将价钱谈到了三千两黄金,并签字达成合作。 在周云霄的询问下,黑尔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承认自己是美利加的一名中尉飞行员,出生在弗吉尼亚州罗金厄姆县,他的父母与祖父母一辈都是当地烟农,是苏格兰·爱尔兰后裔。 黑尔还骄傲地告诉他们,大名鼎鼎的优势牌香烟就是用他们土地的烟叶制作出来的。 胥处长颇为好奇,他抽过仲华牌、抽过大前门牌,还不知道美鬼子的烟什么味儿呢? 黑尔本人是一名充满热忱且虔诚的浸信会教徒,并不热衷于参军,可动荡的局势不由他选择,于是在父亲的安排下,他成为了一名飞行员,先后参与了中途岛、硫磺岛的多次空战。 再后来,战役结束后,他被分配到佐治亚州奥尔巴尼市的一座基地,并签署秘密协议成为了‘战略飞行员’。 黑尔驾驶着一架‘战略轰炸机’,接受了各种飞行训练。 机架悬挂着据称当世威力最大的尖端武器,而黑尔的使命就是等待来自基地的通知。 当某一天,他们那位傲慢无礼的艾森统领不得不按下电钮、将讹诈兑现给铁幕的对手时,他将驾驶战机精准的投下那枚尖端武器。 一开始黑尔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后来才隐约猜测到,所谓的尖端武器——即原子武器! 想到报纸曾报道过的新闻,罗伯特·黑尔感到不寒而栗,这么危险的东西曾经多次晃悠悠的搭载在自己的机架上! 于是他果断提出退伍,不愿再为这座基地效命了。 听到这里,周云霄和胥处长不禁神色凝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好奇这个铁幕后的对手,究竟在含沙射影的指哪里,但黑尔也不清楚。 黑尔说:“曾经……只差一点点……或许就差百分之零点几的运气,我将成为继‘普林西普’之后又一位罪人,还好那次行动取消了……” 周云霄继续问道:“你退役之后,做了什么?” 罗伯特·黑尔说: “当时我的妻子妲露拉已怀有身孕,所以我到处工作赚钱,不过都不太如意。我想回家乡种烟草,不过自从某个该死的科学家发表‘吸烟致癌’的文章后,市场就不太好了,我的父母根本赚不到多少钱,也劝我另做打算。” “直到某一天,有个自称理查德副局长的家伙,将我和其他几名退役飞行员喊到一起,声称为我们提供一个高薪的、非军事的工作机会。” “理查德说,这项工作有一定风险,但回报是不菲的,并且是为伟大的美利加做贡献。只要到海外工作18个月,就能拿到每月2500美元的报酬……” 胥处长听完翻译,皱眉道:“为了这点钱,你就冒着生命危险驾驶u-2来当间谍?” 黑尔垂着头,“我别无选择,只能照做。” 周云霄接着询问,他们驾驶u-2都探查到了多少情报。 黑尔思量了一会儿,说自己只负责拍照,不清楚这些照片被分析出了什么,但基地有一座偌大的、仿真的地图沙盘。 半年前他被调到白沙瓦基地时,沙盘上只标记了几百处的可疑坐标。 “那么现在呢?就是你最后一次驾驶u-2出发时,上面有多少个?” 黑尔竖起两根手指,“约两万个可疑坐标!” 周云霄和胥处长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值得继续关注的目标会插白旗,高度怀疑的目标插黄旗,而已确认的重要目标会插红色的……你们藏身的这片沙漠,不久前刚换成红色。” 等黑尔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掌握的信息都交代出来,胥处长感受到事态的严峻性,立即去找叶令汇报了。 紧接着,叶令让两人敦促黑尔,回忆出地图上被标记过的目标。 忙活了几天,望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圆圈,周云霄不禁感到骇然。 罗布泊、金银滩、巴丹沙漠这些地区,几乎都被关注了。 黑尔甚至还透露,在预警雷达探查不到的地方,每隔三五个月便会进行秘密的空投。 空投的不是物资,而是人。 叶令相当重视此事,并打算联合金城的吴东权,组织一次大规模的锄奸行动。 上级也针对性的成立了专项小组,即日奔赴基地调研。 …… 时光荏苒,日复一日。 不知不觉中,十月份的第15届联大会议,在纽约悄然拉开了序幕。 此时东方的席位尚未恢复,被隔离于世界朋友圈之外,只能看看热闹。 老大哥一如既往的与美利加在会议上,激烈争吵、甚至辱骂。 对于u-2侦察机以及飞行员黑尔的供词,基本整理完毕了,接下来就是移交给专项小组,再向老大哥提供罪状、让人家去‘借题发挥’了。 这天周云霄忙完,蹲在外面的一块石墩子上,带着直播间的网友们一起晒太阳。 正当百无聊赖时,突然一条弹幕吸引了他的关注, 【小周主播,只依赖苏里安借题发挥是远远不够的,而且人家未必愿意帮咱们争取利益……靠人不如靠己,我看咱们也可以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嘛!】 周云霄懒洋洋的回复他:“那你想怎么发挥啊,大佬?” 【主播,你难道忘了今年的美利加,还有一件大事即将发生吗?】 周云霄一听,噌的一下从石墩站了起来。 第61章 抢占舆论高地 u-2侦察机被击落的消息,过去了半个月,仍没有一点风吹草动。 而且飞行员至今下落不明,应该已经宣告死亡了。 cia的副局长理查德紧张兮兮、提心吊胆,生怕哪天早晨起来,办公桌上便摆着一份美联社的新闻头条、自己的罪行昭然若揭。 而这件事也很快传到了统领艾森的耳中,他在愤怒之余,也感到心神不宁。 显而易见,飞机确确实实是被导弹击落的,那么发射导弹的肯定不是某个农民! 但对方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 主动示好、要将此事一笔带过? 不可能嘛,曾亲身考察过长津湖前线的艾森,十分清楚这头沉睡的巨龙,远没有那么懦弱。 那就是静观其变,等自己私下里协商解决途径? 艾森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很显然,他认为自己主动提出私了、就等于低头认错,这对伟大的美利加而言是无法容忍的羞辱。 可事实总归要面对,作为一个强硬派,艾森明白这件事不能再瞒下去,更不能对别人的宽容和友善抱有幻想。 于是,艾森让新闻发言人拟了一篇通稿,以含糊的言辞对记者们公布了所谓的‘真相’,试图占据舆论的主导权。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收到一份关于nasa执行的一项高空气象研究计划,该计划主要收集高层大气的气象资料、以支持科学研究……】 【这项研究已在中亚地区进行多次,驾驶飞机的飞行员统一来自洛克希德公司,与nasa签署雇佣合同……】 【根据所掌握的信息,不久前,一架驻白沙瓦基地的、执行该计划的飞机与地面失去联系……】 【飞行员曾用应急频率报告,机上氧气设备故障。初步推断,飞行员可能因此缺氧失去了意识。】 【我们不能排除飞机在这个过程中,偏离航线并进入东方领空的可能性,目前我方正在设法查明飞机及飞行员的下落,并尝试进行友好的交涉。】 【在事实真相查明之前,请不要做出进一步评论,我们为这次糟糕的‘科学试验’深感抱歉!】 来自美联社、合众社、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时代杂志的几十家媒体记者,纷纷从这篇通稿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就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凑上前来,穷追不舍的提问道: 【真的只是执行科学试验吗?为什么要在遥远的白沙瓦机场执行呢?】 —【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确实是科学试验,其目的在于获取中亚地区的大气和天气状况的数据。】 【飞行员生还的可能性大吗?】 —【我们目前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 【东方是否已经提出交涉?】 —【目前没有。】 【这架飞机的航线为什么会偏离到别人的领空,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抱歉,无所奉告】 【……】 …… 由于转移罗伯特·黑尔存在风险,担心遭遇不计代价的刺杀之突发状况,稳妥起见,上级批准将其就地收容。 并命基地两院,密切配合专项小组,准备开庭公审此案。 十月底,由作战、保安以及东新社、广播局、京州电影制片厂,和外事部门的多名干事,组成的专项小组,乘坐223专列从黄羊寨火车站停靠。 叶令带着孙政委、徐参谋以及一众干部,连胥处长和周云霄也被喊来陪同,隆重迎接小组成员的莅临。 现场彩旗飘飘、锣鼓喧天,文工团的女同志高兴的鼓起掌来。 车厢里走出许多提着公文包的干事,还有扛摄影机的记者,都咧开大大的笑脸跟大家打招呼。 走在最前面的领导,是专门统筹专项小组行动的,叶令揪了揪周云霄的耳朵, “看见没,那位就是荀弘荀总了,等找个机会,你把之前跟我讲过的那些话,在他跟前学一遍……” 周云霄有点犯嘀咕,“领导,这事我提出来能行吗?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技术大尉。” “那我不管,这种捅老虎屁股的主意是你提的。怎么,当着我的面敢说,见着荀总就不敢了?你小子还看人下菜碟了是吧?” 叶令瞪了他一眼,懒得再啰嗦,赶紧上前,紧紧握住荀总的手: “哈哈,这回怎么是您亲自带队来了?您那么忙,犯不着为了个小小飞行员跑一趟吧?” 荀总摘掉墨镜,用一口接地气的川音笑道:“涉外无小事嘛!再说了,我这次来也不是光听汇报嘛,也要亲眼看看。看看你们把基地建设成了什么样子,同志们干得怎么样,成果摆在这里,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呵呵,那保准让您满意!” 叶令爽朗的一笑。 “好好好……” 叶令拥着荀总跟欢迎的同志们打完招呼,便送他坐进一辆伏尔加轿车。 一排车队前簇后拥着驶回了10号机关驻地。 来到驻地,叶令先陪荀总去见了罗伯特·黑尔。 不过两人鸡同鸭讲,黑尔对新来的翻译也不怎么满意,没沟通几句就哇哇嚷着要换回原来的。 没辙,周云霄又重操旧业,替荀总和黑尔来回翻译。 简单提了几个问题后,荀总让秘书提来一个小皮箱,打开后里面是黄澄澄的一排金条。 “呐呐,这三千两黄金嘛,是答应给你的,我们说话算话。答应了的事情,绝不会反悔,更不会食言。” “不过嘛,现在还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等完事以后,该给你的,一分也不会少。现在这些东西嘛,先由我们替你保管着……” 见到金条后,黑尔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接着,荀总又查看了u-2侦察机拼凑起来的残骸,以及飞行员随身携带的美金、卢布、法郎、大黑十以及劳力士、金戒指等。 “哎呀老首长,这玩意可不能摸呀,有毒的,见血封喉呢……” 叶令瞧见荀总要去摸那个蛤蚌毒针,吓得连忙制止。 荀总这才悻悻的缩回手,坐在了沙发上,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个重要的事情, “小叶啊,你先带着其他同志出去一下嘛。我跟小周同志聊几句,谈点事情。放心嘛,不是什么秘密大事,就是单独交换交换意见。可不要站外头偷听哇!” 叶令一愣,心想您老人家跟一个技术大尉能聊什么? 还要把所有人给支开? 但他没敢问,只是临走时朝周云霄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趁机把那件事提出来。 周云霄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很快,办公室中就剩荀总和他两人了。 荀总一脸欣赏的盯着他看了会儿,说:“小周同志啊,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找你谈话嘛?” 周云霄挠挠头,“不知道啊。” 下一秒,荀总郑重其事的握住他的手,一脸神秘道: “有一位特殊的同志,听说我要来金城嘛,特意找到我,请我替他向你转达一声感谢。这个谢意啊,我今天就带到了哇!” 第62章 搞出五九六,挺直腰杆子 荀弘摘了墨镜后,属于是天庭饱满、浓眉大眼那种模样,估计街边摸骨看相的最喜欢接待这类客人。 至于性格,更是豪迈阔达。 除了那股金戈铁马的沙场威严外,这些年在外事部门工作,更荣添了几分知书达礼的儒将气质,几乎要与陈主任不相上下了。 他热情地拉着周云霄坐下,有模有样的学着人家的原话,亲切讲道: “小周同志啊,你之前从苏里安老大哥那儿抄的资料,起到了相当大的帮助啊!二机部九院的陆光达同志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你这样的小同志,并转达谢意。” “他说啊,在拿到你翻译的那些资料之前,理论部的同志们一直在碰钉子,有一个什么参数……具体的我也不方便对你讲哇……” 周云霄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只坐了个屁股边儿,认认真真听着。 他没想到,能让荀总这位首长当传声筒的,居然是陆老啊。 看来之前夜以继日抄写的那堆资料,确实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荀弘继续粗嗓门的讲着, “光达同志他们不容易哇,原子弹是什么?对我们来说就是白纸一张,啥都不晓得嘛。它不像手榴弹、炮弹、巴祖卡,能在战场上缴获、然后让我们的军工厂拆解研究。” “它是世界上最尖端的武器,美利加人就是靠着这玩意吓唬别人,而光达同志的艰巨使命,就是将这颗从未见过的武器——凭空想象出来!” “而唯一的参考资料,就是老大哥们给的那些课件,最先进的计算工具,就是大家手里的算盘跟几台半自动式的乌拉尔电动计算器,每秒才能算100次嘛……” 说到这里,荀总感同身受的叹了口气, “我虽然不懂科学,但我晓得一定很困难,哪个人能凭着想象、在纸上造出原子弹哦?” “不过光达同志很争气!他不仅带着队伍搞起来了,还搞得风生水起!但前阵子,他们遇到了难题,发现自己的计算结果,跟老大哥给的参数不一致!” “理论室的同志们就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光达同志算得对,一派认为老大哥是权威、是不会出错的!” 听荀弘絮絮叨叨的讲着,周云霄终于回忆起来。 这不就是陆老广为流传的一桩轶事——九次运算事件吗? 据说是原子弹的某个内爆动力学的关键参数,曾难倒无数西方和苏里安的知名科学家。 没想到陆光达带队攻关,第一次就计算出来了,可谓兵贵神速。 却由于老大哥故意给了‘错误’的参数,导致大家都对自己的计算产生了怀疑,为了验证对错,只能推翻重来,而每一次重来……至少要浪费一个月时间! 整个理论室反复建立新的数学模型、又反复验证和讨论,只为跟老大哥的参数能‘对上’,或者找出误差的来源…… 最终,陆老连续验证了九次,九次的计算结果都与第一次完全相同,他才大胆的提出: “老大哥是错的!他们留下的教学资料是假的!科学不能相信权威、科学要相信真理!我们算了整整九个月、这九个麻袋的草稿纸才是真理!” 荀弘回忆起自己去九院的理论室参观时,看到的那一袋袋草纸,不由得感慨, “多亏你翻译的那些宝贵资料,否则光达同志他们真按老大哥的弯路走下去,不知道浪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光达同志说,你这些资料,就像为他们在黑夜里点亮了一盏灯啊!” “你想想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大哥撤走了,西方又叫嚣着做原子手术,可以说随时都可能闹起来,所以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每多争取一天,多推进一步,都是来之不易的。光达同志还特别提到,你翻译的那些理论模型和公式中,给了他不少启发嘞。” “过去一些想不通的问题、一些绕不过去的关口,他一下子打开了思路!” 说到这里,荀总容色庄重的起身道: “光达同志说自己就是个搞科研的,不会说漂亮话。但你的翻译资料,至少帮他们缩短了两年走弯路的时间,甚至还要更多!” “他说你送来的资料,他们一定会用好。条件再困难、困难再大,他们也有志气、有骨气,把咱们的争气弹搞出来!” 周云霄见状,也一脸笃定的点头,“我也相信陆院长他们能做到的。” 转达完陆光达的谢意,荀总又拍着他的胳膊说: “光达同志要谢你,我嘛,也要好好谢谢你。我是天天盼着咱们自己的五九六工程早点搞定,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腰杆子硬起来嘛?” “我这些年去外面开会,天天跟洋鬼子打交道,心里头总是不踏实。人家手里头有这个东西,说话硬气,我们没有,很多时候就要靠道理、靠耍嘴皮子。” “所以你这份功劳嘛,我荀弘记着了,年轻人继续加油努力干……有句话说得好,未来嘛,迟早是你们滴!” 周云霄重重点了下头,然后见首长心情不错,便顺口问了一句: “荀总……那咱们的第一颗争气弹……大概啥时候能听响儿啊?” 荀弘哈哈大笑,“你小子……问得有点多了,你的级别不够听……我只能给你讲——指日可待嘛!” 虽然半个字都没打听到,但从荀总自信满满的笑容来看,周云霄心中大概有了个谱。 估计陆院长那边的进度不错,甚至远超预期了,没准明年就成了…… 荀弘又操着浓浓的川音叮嘱:“今天的谈话,可不许对外讲哇?” “首长,咱们聊什么了?” 周云霄挠挠头。 “呵呵……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嘛。” 装傻充愣完,周云霄便提出了一件事,“荀总,关于击落u-2侦察机的事,上级打算怎么公开?是冷处理还是热处理?” 荀弘瞧着他,“关心这个作甚?你小子不搞科研,想来外事部门工作啦?” “首长,我有一计!” “一计?” 荀弘饶有兴致的挑挑眉,“细嗦一下!” 大约半钟头后,只听屋内一阵哈哈大笑。 接着,办公室的门被哐啷一声打开。 周云霄顶着门,请走廊里‘罚站’的叶国权、孙德胜、徐乾学等人,以及专项小组的同志们重新落座。 叶令走过去时,见臭小子挤眉弄眼的暗示,才松了口气。 等众人落座,荀弘似乎仍在思考刚刚听到的事情,不禁有些心热,摩拳擦掌的想要大干一番。 他清清嗓子,对大家说: “这趟来金城嘛,上级委托我全权处置u-2侦察机与飞行员的事宜,但我这个人不爱搞一言堂,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你们觉得这个消息,是单方面照会苏里安老大哥、由他们在联大会议替咱们出气呢?还是咱们自己发动舆论,狠狠的抨击洋鬼子一回呢?” 专项小组的同志来自各个部门,对此事也有不同的计较。 从理智角度看,如今与老大哥已是貌合神离,属于是丢掉了‘大靠山’。 而鬼佬又蠢蠢欲动、贼心不死,在这种局势下,拿着u-2侦察机的事大做文章,去挑衅人家……属于是火上浇油——越烧越旺了! 万一挑衅急眼了,老虎真发威了……便不好收场了。 但大家也是枪林弹雨闯出来的,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一身血两脚泥,大不了再干一架。 因此,大多数人还是有血性有胆识的,认为不能倚仗老大哥,既然是自己打下来的飞机、就自己宣传出去。 刚好借着这次机会,狠狠警告一下近邻的黄鼠狼们,尤其是抢礁的猴子—— 我们连u-2都能打下来,你们做事最好悠着点! 第63章 谁才是西方的秦昭襄王 众人意见很快达成了一致,要独立公开u-2侦察机的事! 接下来便是围绕怎么公开、在什么场合公开、什么时间公开,以及公开到什么细节程度的问题展开讨论。 荀弘给周云霄招招手, “小周同志过来,你给同志们再讲讲自己的‘一计’吧,让大家评判一下。” 见众人兴致勃勃的竖起耳朵,周云霄清清嗓子讲道: “我这一计呢,先从一个故事讲起。话说是公元前307年的时候,战国时期有个力大无穷的秦武王,他为了显摆自己的本事,就在洛阳举起了周九鼎。” “可惜意外失手了,导致折断胫骨气绝身亡。秦武王一死,秦国群龙无首,一时间陷入了诸皇室争夺王位的激烈内斗中……” 大家津津有味地听着,同时揣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时最有望继位的,有两个候选人,分别是秦武王同父异母的弟弟——公子嬴稷,以及另一个公子嬴壮。” “虽然秦国内乱,但赵国的赵武灵王认为不具备‘趁虚而入’的条件,于是他选择了扶持正在燕国当人质的嬴稷,拉拢其成为‘亲赵势力’。” “赵武灵王派出丞相赵沽,从燕国迎回嬴稷,将其送回秦国交给魏冉、宣太后,然后不遗余力地帮他在咸阳继位,嬴稷最终成为了一代雄主秦昭襄王!” 说到这里,周云霄扫一眼众人,笑吟吟的说: “虽然秦昭襄王不是赵国的傀儡,但感情上是亲赵的。在赵武灵王有生之年,换取了西线长达二十年的和平共处,使赵国有机会吞并中山国、推动胡服骑射……” “这个故事便是如此,大家设想一下,假如是公子嬴壮继位,赵国还能获得这些好处吗?” 众人若有所思的窃窃私语,叶令扭头瞧了瞧孙政委和徐参谋,见俩人一头雾水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得意,自己可是知道这小子在卖什么关子的! 荀弘任由大家议论了几分钟,才拍拍桌子道:“行了,小周同志别卖关子了,直接告诉大家吧!” “好。上周我在《参考消息》看到一则国际新闻,那就是咱们的老对头要开启第44届的统领大选了。两位候选人肯尼基和尼克逊,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势均力敌啊!” 周云霄朗声道:“这难道不就是公子嬴稷和公子嬴壮竞争王位的翻版吗?那么选择题来了,假如我们是赵国,请问谁是嬴稷、谁是嬴壮呢?换言之,我们要支持谁?” 话音落下,参会的同志们就炸开了锅。 讨论各种意见的都有。 一部分人认真地研判嬴稷的人选,也有一部分人像看傻子似的看着周云霄,用一种‘你是认真的?’的眼神望他。 半晌,身为参谋长的徐乾学,率先打破了平静,唠叨道: “嗯……小周同志的想法很新颖。但是……肯尼基和尼克逊谁是嬴稷的问题,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更别提支持谁了。” “甭说咱们了,就算是老大哥也不可能干预人家的大选啊,这不是天方夜谭嘛,有这能耐还搞什么五九六工程啊?” 徐参谋这话确实在理,不少同志都表示赞同。 周云霄微微一笑。 站在对方的立场看问题,干预大选确实是扯犊子的事情。 但周云霄是站在现代人的立场,看待这次大选! 当初若不是网友们提醒,他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事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 发挥的前提,建立在一个理论之上——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的煽动几下翅膀,就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利加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便是蝴蝶效应。 换句话说,假如天平的两边,都放置着一千克的砝码……那么只要对任意一边施加一丢丢的力,平衡的局势就会立即打破! 周云霄从网友们那里得到了可靠的情报。 【本届大选是历史上选票最接近的一次!肯尼基和尼克逊的选票,只差了百分之零点一七,几乎微不足道的差距!】 【我们不需要有干预大选的通天手段,只要施加一丁点的影响,就能像蝴蝶效应一样……干扰到万里之外的选举结果!】 【公子嬴稷必须是尼克逊,比起满脑子意识形态的老肯,他才是能带来和平与发展的对手……】 【主播要是能促成此事,那才是牛大了,直接把大洋彼岸的统领给暗箱操作了哈哈!】 【老大哥都不敢想的事,今天由咱们‘超时空战忽局’接手了!】 双方的选票差距,便是周云霄敢于向叶令,甚至向荀总提议此事的底气。 不是17%、不是1.7%,而是0.17%! 可以说,尼克逊反超肯尼基的可能,实在太大了。 因此无论如何,周云霄都要尝试促成此事。 毕竟从历史角度看,前者无疑是更接近‘嬴稷’这个亲赵人设的,只不过还没脱掉‘孔乙己的长衫’罢了。 为了说服大家,周云霄开口道: “我们确实很难去干预大洋彼岸的选举,但我们手里握着u-2侦察机这张好牌,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不定就是一招妙手呢?” “古人云:不管三七二十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这话我觉得很对,反正咱们没任何损失,就是摇摇旗、擂擂鼓的事。搂草打兔子嘛,万一打对了,就等于白赚了。” 众人听的若有所思,觉得有些道理,于是有人问: “那你先说说看,肯尼基和尼克逊,谁是嬴稷、谁是嬴壮呢?” 周云霄道: “好,我就班门弄斧一回了。之前在莫斯科航空学院留学时,图书馆的国际阅览室里,经常会更新一些《西方新闻资料汇编》并摆到参考书架上。” “当时的教授让我们去借阅,让分析西方科技发展和走向之类的。其中也夹杂一些政策的言论,就有时任副统领的尼克逊发表过的公开讲座、新闻发布会等……” 为了便于大家理解,他特意引用了一些文献中的原话: “尼克逊曾在公开采访中表示,东方是绝对不容轻视的新锐力量,他将我们视为‘每一个地平线外隐约可见的巨人,是4.75亿由勤恳、昂扬、纪律严明的奋斗者组成的勇敢集体’。” “并且他从未将我们定位成附庸,而是始终以一个独立博弈棋手的身份看待。他也是西方最早一批承认我们的组织力、动员力、执行力都更加出类拔萃的,认为这样一个占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集体,被隔离在联大之外是不切实际的……” “所以我个人倾向于,尼克逊才是更适合赵武灵王的‘嬴稷’人选。” 说完,周云霄还意犹未尽的补充一句,“哦对了,他还曾和穗宗闹出过一场厨房论战,吵得面红耳赤。从某种角度讲,我们也不必担心他未来会跟穗宗尿到一个壶里。” 说得口干舌燥,实在没什么可补充了,他才停住了话头。 荀总见状接过话去,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个尼克逊的思想,确实与众不同,虽然做了八年的副手,但始终不太服从艾森的管教,做事特立独行。至于厨房论战嘛,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两人差点当着媒体的电视直播打起来,呵呵。” “至于另一位肯尼基,一个小小的参议员嘛就敢对我们的许多事指手画脚,还嫌艾森的‘拳头不够硬’、‘决心不够果断’,说人家是妇人之仁。依我看,这可是个好战分子哇,一旦得了权势,肯定要闹大乱子的!” 第64章 公开真相 荀弘虽然没真正的接触过两位候选人,只是依靠自己外事出访的见闻进行了推断,却刚好说到周云霄心坎上了。 确实啊,肯尼基这位候选人简直太不消停了,而且与穗宗是‘臭味相投’的同类人,时时刻刻主张着武力制裁别人。 要不是这家伙后来脑洞大开,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连荀总都这样评价了,众人心中的天平已然开始动摇,基本默认了‘嬴稷’的最佳人选便是尼克逊。 最后叶令的发言也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 “依我看,虽然这俩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但两害相权取其轻嘛。如果能借着舆论把更坏的那个鸟打下去,对咱们总是有利无害的嘛,是不是?” 孙政委点头,“不错,两害相衡,宁取其轻。” 徐参谋啪的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办,把u-2侦察机这副牌,用在这次大选上,把坏鸟打下去、让好鸟上位!” 一群人哄堂大笑,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 很快,专项小组中来自东新社、广播总局、京州电影制片厂的记者们,奉命拍摄一部题为《欢迎u-2侦察机飞行员弃暗投明》的专栏纪录片。 罗伯特·黑尔不是很情愿出镜,不过在周云霄的不断游说,以及三千两黄金的诱惑下,终究还是配合起来。 等到拍摄结束,他放下手中的英文讲话稿,看着周云霄的眼睛,恼怒着说: “现在好了,在我的家乡,我肯定成为狗娘养的了!” 周云霄拍着他的肩膀微笑:“也要恭喜你,成为这片土地的英雄了!” 彻底投诚的黑尔已无路可退,只能选择一条路走到底,羞愧难当的捣了他一拳。 周云霄带着他出去溜达,身后跟着一名武装卫兵,是保密处派来监视黑尔的。 如今的黑尔,除了一些涉密重地不得闯入外,已经恢复了很大的人身自由,路上甚至还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 10号驻地的哨卡门口,几辆嘎斯五一、跃进牌卡车,一字排开,一队队战士正排队扛着大包小包钻进去。 黑尔好奇的问:“这些人是回家探亲吗?” 周云霄叹了口气,“他们复员了。” 翻译给黑尔是‘退伍’的意思。 “这么多人,都要走吗?” 黑尔惊诧的数了数人头。 “是的。现在我们的粮食紧张,实在养活不了太多人,只能先裁减一部分人回去自谋生路了。 运气好的可以转业去北大荒军垦系统,或者分配到地方。运气不好的,只能脱掉军装退出现役了,这是不可逆的趋势……” 周云霄感慨,“毕竟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迈入核时代。不再需要发展庞大的常备军、水面舰队和轰炸机群了,导弹的威力和精确度,足矣抵得上千军万马,甚至可以打落太空的敌人。” 他看着卡车里的一些熟悉面孔,远远的挥了挥手,接着道: “而且,发展导弹比供养一支上百万的常备军省钱多了,省出来的钱可以拿去发展基建,更好的建设城市、生产更多的小轿车,人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黑尔不由得点点头,“听起来很不错,或许……我将成为第一个见证东方崛起的美利加人,嘿嘿!” 随着引擎启动,一辆辆载满行李和复员战士的大卡车从哨卡离开,这群人中无论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朝着周云霄打招呼。 “同志哥,俺们走了,后会有期!不能陪你干到最后了!” “俺们先回去种地,等基地啥时候有需要,再回来当兵!” “周工保重身体啊,以后就靠你们这些知识分子了——导弹托付给你们了……” 周云霄认认真真的挥着手,直到最后一辆车的烟尘消失在戈壁,才扭头拍拍黑尔的肩膀,回答了他上一句话: “不,你不是见证东方崛起的美利加人……你是狗娘养的了,嘿嘿。” “fuckyou,mr.zhou!” 黑尔气急败坏的追打他。 …… 这位狗娘养的飞行员,以及那架神秘坠毁的u-2侦察机,着实造成了极大的舆论影响。 十月底,负责外事活动的荀弘组织记者招待会,邀请了来自塔斯社、路透社以及大阪共同社的多名记者,郑重其事的公布道: “9月26日上午八时零三分,一架来自白沙瓦基地的飞机进入了我们的空域,继续向纵深飞行,我们的防空力量果断给予回击,并成功击落了该机!” “经初步调查,确认这架飞机是来自美利加的u-2高空侦察机……” 话音未落,荀弘的发言就被现场群情激愤的国人打断,一名年轻人呐喊道: “无耻!这是无耻的间谍行为!” “强盗,他们是强盗!” “打得好!” 记者们马不停蹄地拍照,意识到这是一个重磅新闻,纷纷举起话筒询问更详细的击落情节。 考虑到东锋基地的私密性,荀弘只是模糊地强调了击落地点在西北,随后矛头直指罪魁祸首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们的侦察机出现在旧金山、芝加哥或底特律的天空中,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艾森会做出怎样的反击呢?” “这样想,我们对u-2侦察机的挑衅感到气愤可以理解了吧。试问如此大胆的行径,是谁指使的呢?难道是艾森吗,又或者是某些狂热分子在自作主张?” “若是后者,我想大家应该警惕起来了,这一小撮人是想破坏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再次挑起混乱,全世界应该给予极大的谴责!” 这时,一名路透社记者想到不久前,美利加新闻发言人所召开的那场发布会,顺势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对方声称那是一架执行气象任务的飞机,并不是侦察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荀总背着手,冷笑一声。 他拍拍话筒道:“记者同志们,现在,我必须向各位公开一个秘密。那架u-2侦察机虽然被击落了,但飞行员已成功跳伞逃生,他还活蹦乱跳的活着,并且自愿向我们交代了一切事实,所以艾森在撒谎,他们在欺骗全世界!” 话音落下,如同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大家惊讶的议论着,又争先恐后的涌上前,围着荀总提问。 荀弘抬了抬手,示意激动的记者们镇定下来,“关于这位飞行员的采访,我们专门制作了一份纪录片,会发放到你们每个人手中。希望你们带回去,替我们告诉世界各地的、热爱和平的朋友们,这件事的真相,揭露艾森丑恶的嘴脸!” 随后,他又命秘书将金城带回的部分‘证据’,展示给记者们看。 包括记录地面雷达信号的钢丝录音机磁带,一台海康相机,几卷卢布、英镑、法郎和大黑十钞票,一盒氰化钾胶囊,一支蛤蚌毒针,一块劳力士金表,金戒指金耳环等等。 还有一些直接指向美利加的机场凭证、飞行执照、侦察照片等。 荀弘任由记者们拍下这些铁证,用义愤填膺的普通话说: “这名飞行员叫罗伯特·黑尔,家住弗吉尼亚州罗金厄姆县,父母都是当地烟农,是苏格兰·爱尔兰裔。他今年30岁,曾参加过中途岛、硫磺岛海战,你们都可以去查证。” “他告诉我们,自己不是侦察天气,也没有在飞行途中因缺氧头晕导致偏离航线,他就是奉命进入我们的空域拍摄照片!” “看到这个氰化钾和这支毒针了吗?cia一位叫理查德的家伙,甚至不允许飞行员被俘虏,为了掩盖罪行,他们必须自戕!” “而且飞行员还随身携带了一把消音手枪,为什么要带枪进来?很明显这不是在空中用的,是为了让飞行员落地后,伤害威胁自己的平民!”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这就是所谓的正义?他们才是罪人,我认为必须对该行动的一系列责任人起诉、并公开道歉,才能平息所有和平人士的怒火!” 第65章 无题【删改,可跳读】 荀弘发表讲话后,媒体记者们争先撰写报道,强烈谴责了这种行为。 【【【省略一千字…………】】】 周云霄和专项小组的媒体记者,都集中在这间办公室里。 接下来,叶令将目光投向了他,询问道, “计划是你提出来的,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借题发挥,帮咱们的嬴稷搏一搏胜率呢?大胆说吧,我替你兜着!” 周云霄沉吟片刻,回答道: “现在艾森的处境一定很尴尬,那些受到愚弄的记者以及被蒙在鼓里的人,估计都要向他发难。” “艾森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揪出一只替罪羊,比如推说这事是副手暗中指使、自己毫不知情,才能保全声誉,同时也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叶令点了点头,“这倒是鬼佬惯用的伎俩!” “但这种做法的隐患就是,如果副手能在艾森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自作主张,那么大家又会产生新的不安。” “这意味着艾森统御下属的才能几乎为零,甚至是糟糕混乱。副手可以随意僭越职权,那是不是也能越过他干更过分的事呢?” 几人神情微妙起来,觉得这种情况出现的话,无疑是对面内讧的好兆头。 周云霄继续往下分析, “现在艾森已经是黄泥掉裤裆,百口莫辩了。更何况人走茶凉,与其保全自己的名声,还不如保全一下未来的火种。” “所以另一种可能更大,他不会继续在u-2的事情上纠缠,而是谋求尽快了结……” 啪的一下,他打个响指,“所以……我认为接下来的报道,应该以副手为突破口。只要艾森不公开道歉,咱们继续报道,直到他跳出来认错为止!” 胥处长有些奇怪,“能逼艾森主动承认错误,倒是一桩好事,但副手的正面形象会受到影响吧?这不是和你当初提的思路,南辕北辙了吗?” 周云霄却笑了笑,“胥处长,《孙子兵法》中讲,‘虚者虚之,疑中生疑’,越是反常的事情,敌人就会认为一定有阴谋!” 胥如峰听得一头雾水,将目光投向叶令等人。 叶令隐隐听出来一点门道,分析说: “小周的意思是,咱们越想支持哪一方,就越要欲盖弥彰。通过对副手展开的批评,让人家产生逆反心理,是不是?” 周云霄嗯了一声,“没错,主打一个反其道而行之!” 叶令听完,觉得主意还行。 反正对他们而言没什么损失,真正着急上火的应该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艾森。 于是接下来各大媒体再次发起了报道。 【【【省略一千字…………】】】 一时间,副手成了僭越艾森、自作主张的罪魁祸首。 艾森思来想去,终于决定承担此次u-2事件的全部责任,在面见记者前,他拍着副手的肩膀说: “我不知道那个飞行员是不是狗娘养的,但从这一天起,我是历史上第一个承认错误的统领了,我才是狗娘养的!” 来自旧金山记事报、圣路易邮报以及先驱论坛报的多位记者,几乎同时报道了艾森的讲话。 尽管艾森极力辩解,但终究改变不了事件的本质—— 他亲自策划并指挥了一场卑鄙龌龊、为人不齿的行动,并公开为此承担责任! 这篇洋洋洒洒的讲话稿,随后在各大媒体发表,一时间满城风雨。 各地高挂的大喇叭里,也反复播送《新闻公报》的播音员声音: “艾森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所谓的‘气象试验’,实际上就是无赖的侦察活动!任何谎言与狡辩,都掩盖不了这一铁的事实,他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了!” 第66章 另一场意外的胜利 艾森公开承认错误,不亚于古代皇帝下了‘罪己诏’。 其如日中天的权势一瞬间被踩到了谷底,成为媒体争相批评的邪恶掌权者! 叶令看到《参考消息》的号外后,直呼痛快,拍着桌子说: “艾森这混蛋罪有应得啊,过去几年他可没少找咱们茬,没想到晚节不保、栽在咱们手上了,哈哈!” 周云霄提醒道:“并且遗臭万年了。连钢宗和穗宗都不敢承认的间谍活动,他主动承认了,恐怕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了。” “好小子,你这次舆论攻势的馊主意不错,狠狠扬眉吐气了!” 周云霄认真的纠正,“我认为应该叫锦囊妙计。” “呵呵,你小子还骄傲上了?” 叶令笑了笑,询问道:“既然艾森都主动背锅了,那之前攻击尼克逊的理由就不成立了啊,接下来怎么攻?” 周云霄想了想,“尼克逊虽然没背锅,在这件事中也没过错,但他是副统领啊,跟艾森是穿一条裤子的。就搞连坐好了,总之还是大张旗鼓的攻击他,顺便再让黑尔录一段影像……” 他充满恶趣味的耸耸眉毛,“让黑尔站出来公开支持肯尼基竞选,我想哪怕选民们再神经大条,也该回过味来了?” 叶令一想,这招反向支持实在妙极了。 一个远在东方、被俘虏了的u-2飞行员,先是主动指证了cia的罪行,背叛了自己的信仰,然后又呼吁支持肯尼基,这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凡是对手反对的,那我方就要拥护,凡是对手支持的,我方就要反对。 此消彼长之下,或许真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叶令立即照会专项小组,协商拍摄这段录像,并尽快邮寄出去。 接下来,这场舆论战的造势,究竟能产生怎样的蝴蝶效应,就不是周云霄能控制的了。 他的使命已完成,对尼克逊与肯尼基这两个势均力敌的竞选者,施加了一个小小的外力。 至于能否打破那0.17%的选票平衡,只有天晓得了…… …… 周云霄回归第一试验部技术队的岗位。 身为总体组的组长,他梳理起新的任务安排。 防卫部第五研究院已经完成了对东锋二号导弹的总体设计工作,正由各军工厂承制零件的生产和组装。 如果顺利的话,也许明年就能完成总装、检验出厂,发射出东国的第一枚中近程地地导弹! 这比原本的时间线,要提前了大半年。 毕竟东锋二号的历史首飞,是在62年3月进行的……只不过由于设计缺陷和经验不足,导致首飞失败了。 但周云霄目前接触不到核心的技术图纸,想阻止这场事故的话,只能等年后东锋二号进场试验,做技术评审和故障分析时,适时提出意见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东锋二号进场之前,验收新的发射台、靶场落区与地面测控网。 同时协助编写东锋二号发射任务的《操作规程》,并担任夜校教员,给发射大队的操作手们讲解东锋二号的燃烧室压力、弹体振动频率、关机点速度等课程。 这是一个庞杂而繁琐的任务,不仅发射队,包括技术队、测量队的许多同志,都得去夜校上课、学习新导弹的知识。 毕竟东锋二号是一枚完全自主研发的导弹,其射程与载荷都实现了翻倍,过去东锋一号的经验,不再适用于这枚中近程武器。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云霄一边编写规程、一边当夜校老师,还没等来大选的结果,反倒先等来了另一个意外之喜。 老大哥开始发力了! 由于u-2侦察机事件对艾森及其所代表的美利加,造成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和权威受损,导致西方阵营在联大会议中一盘散沙,很多意见都未能统一。 尤其是美利加代表起身发言时,向来目中无人的穗宗便带着小弟大呼大叫,用力拍打桌子一遍遍打断对方的话,并强调‘这是一个来自间谍合法地区’的参会代表,“他们在代表强盗讲话,他们是一帮无耻的家伙!” 美利加代表被骂得理屈词穷,随后讨论到‘关于重新票选联大常理国’时,他又站起来发言,试图干扰其他人的意见。 于是穗宗在座位上,直接把皮鞋脱下来,朝他用力丢了过去,愤怒地咒骂他是‘流氓的走狗’,同时再次痛斥了艾森在u-2事件上捏造的种种谎言,称他是文明社会的耻辱。 以穗宗为首的小弟们都煽风点火,一起痛骂流氓的走狗。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主持人把木槌都敲断了,仍无法制止,直到两个阵营的代表拳脚相向、引来了安保人员,这场肉搏才得以平息。 最终,由于美利加代表的心虚,以及巴黎、伦敦方面的摇摆不定,这项议题滑向了戏剧性的一幕—— 以42票赞成、34票反对、22票弃权的表决结果,驱逐某岛,并暂时冻结常理国席位,留待进一步的讨论! 穗宗对此议题仅通过了一半,表示不满,但只能接受,并强调东方的发展和影响力,总有一天会重启这个席位。 会议闭幕后,消息传回国内。 晚七点钟刚过,东锋基地机关驻地的大喇叭上,就在一阵吱吱啦啦的响声后,转播了庄重洪亮、字正腔圆的播音员的声音: “蒋廷绂被驱逐出第15届联大会议现场,现在播送《新闻公报》。东新社十五日讯:六零年十二月十五日十时,联大会议第三阶段会议通过了阿尔巴尼亚代表提出的第1493号议题……蒋廷绂为首的代表团被撤销参会资格,并勒令退场……” “会议同时宣布,在有关代表权问题做出统一意见之前,该席位暂时冻结,不由任何代表行使其权利。这一结果表明,所有爱好和平的人士对恢复我合法席位的呼声,正在不断高涨……” “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属于我方的合法权利终将得到恢复,历史将证明正义是战无不胜的……” 基地里聆听广播的同志们,顿时掀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不一会儿,广场上人山人海,文工团的锣鼓声震天动地。 数千人自发组成了秧歌队,齐刷刷围着广场庆祝起来,清一色的棕绿色军装、迎风飘荡的赤旗,红绿相间、蔚为壮观。 周云霄原本在看热闹,硬是被小苏拽进了队伍里。 她扯来一条红绸带给他披在肩上,然后告诉他跟自己学就行了。 周云霄便手忙脚乱的跟着跳,一众战士里就小苏一个小小白白的脸,格外好认。 她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像朵戈壁滩盛放的白菊。 一时间,广场上锣鼓喧天、呼声阵阵,周云霄肩上的红绸带跟着几千条红绸带一起飘动,宛如金蛇狂舞,胜似彩霞满天。 每个同志的脸上都笑得红扑扑的,像高粱一样淳朴。 超时空直播间的网友看着这别开生面的一幕,也纷纷感慨,手握‘历史剧本’的他们,可太清楚‘重返联大’这件事的分量了: 【玉米帝的战斗力依旧爆表啊,手里攥着艾森撒谎的小辫子,他在联大说话的声音比谁都大!】 【卧槽!蝴蝶效应出现了!一架u-2侦察机,硬生生把联大常理国的席位拿回来一半,这个历史进程往前推进了整整11年!】 【这是个好兆头啊,等咱们的五九六工程起爆,影响力进一步提升,不用穗宗帮忙说话,联大会八抬大轿请咱们进去的!】 【我在高铁上看直播,听到那声抑扬顿挫的广播时,眼泪直接飙出来了……】 【这种土味秧歌,比现在任何一场耗资千万的演唱会都更振奋人心,这才是那个年代的真正顶流!】 【家人们,今晚咱们也去楼下广场舞大妈那里借两条红绸带,跟六零年的先辈们一起扭起来!】 第67章 夜校教员(求追读!) 随着隆冬的降临,戈壁滩迎来了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空气中飘荡着冷彻骨髓的寒气,由于基地的煤炭有限,因此炉子烧到夜里往往就灭了。 每次周云霄被冻醒,感觉浑身上下都冻得冰凉,好像血管都要冻僵了一样。 而基地周边仅有的一条弱水河,也是季节性河流,一到冬天就冻得邦邦硬,战士们用铁锹铲、用钎子凿,才能勉强凿出一个白点来。 后来不知道谁出了个馊主意,拿炸药包把冰面炸开,这才解决了一部分水源的问题。 于是每天一大早,戈壁滩的弱水河沿岸,就此起彼伏的响起一阵轰隆、轰隆的爆炸声。 在河面炸出几十个碗口大的冰谶子,炊事班的同志赶紧架起行军锅,点上一大捆柴火,趁着冰谶子还没冻上,连凿几十块碎冰放到锅里煮成开水。 周云霄起初还有点不适应,不过听得多了,居然隐隐觉得这声音美妙。 每天不听听炮声,甚至提不起劲儿来。 这天醒来,周云霄在被窝里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说服自己穿衣起床。 屋里冷飕飕的,他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推开窗户感慨了一声:“嚯……下大雪了!” 从苏里安的专家楼往外眺望,只见千里戈壁上,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群玉山头、铺满皑皑大地,附近的沙丘和山陵犹如蓬莱仙境一般。 这天气既没法训练也没法开荒、修水库和打猎,也不知道江维民去哪儿了,周云霄自己抱着脸盆跑出宿舍,蹲在雪地里洗漱。 周围不少同志跟他做同样的动作。 手里攥着两个雪团轻轻搓,搓化一点后,再往脸上抹,算是洗脸了。 周云霄打了几个寒战,又往嘴里塞了一把雪团漱口,这才顶着寒风窜回宿舍。 天气严寒,叶令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批蛤蜊油,给每名知识分子都发了一个。 这种蛤蜊油当下很时兴,甚至比大白兔奶糖还紧俏,外皮就是吃完蛤蜊肉后废弃的贝壳。 里面是香喷喷、白花花的油膏,抹在脸上手上比雪花膏、凡士林还好用,因此备受欢迎。 周云霄虽没那么多讲究,但基本的臭美还是有的,他往脸上几处皲裂的地方涂了涂,又拢了拢头发,这才满意地挎上军绿色的帆布挎包,直奔单位。 今天的小苏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周云霄放下挎包,一边翻着《东锋二号发射阵地改造规范》,一边瞄了她眼。 然后才注意到,原来小苏同志换新衣服了。 她那套旧棉衣换成了一身新,还扎了好看的辫子,围着一条红色毛巾,下面是蓝布裤子,脚穿着扣襻儿鞋,因此显得格外漂亮。 周云霄还没看几眼,对方就已回过头发现了他,然后站起身。 他心虚地把头埋下去,佯作无事的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 小苏同志走了过来,微仰着脑袋,逆光下的眼睛在朝霞中显得加倍浓黑,一副孩子气的样子。 然后她眼睛闪烁了下,问道: “云霄同志,你过年还回家吗?” “呃……”周云霄从书堆里抬起头,“算了吧,找时间再说。现在进场试验任务安排得太紧了,基地一刻都离不了人,我好歹也是总体组的组长,得起个榜样的作用!” 小苏抿嘴笑了笑,绕着他的桌子走了半圈,很认真的说: “算上今年的话,你已经第三年没回家过年了,难道不想家嘛?” “想啊,怎么会不想呢……” 或许是继承了原主的遗志,周云霄对家人还是有些思念的,他又甩甩头,“不止我想,咱们基地这十万大军谁不想家?好多原二十兵团的老同志,从长津湖下来,还没等回家探亲就被拉到戈壁滩了。 他们在这儿一扎根就是几年,跟家里人写个信、发个电报都费劲,人家都没抱怨,我有什么可说的呢?反正想回家,也不一定非赶过年,我再等等吧。” “云霄同志,你的思想觉悟真高,我应该向你学习!我今年也不回家了,和大家一起留在基地里!” 小苏同志展露微笑,显出一丝小小的得意,“怎么样,我这身新衣服好看嘛?我攒了一年的布票,又找别人换了点儿才做出来的。” 周云霄认真点头,“好看,你手艺很巧。像我别说做棉衣了,连鞋垫都不会做,嘿嘿……” “术业有专攻嘛,你的手是握笔、打算盘、画图纸,将来搞更厉害的导弹的,哪能干这些鸡毛蒜皮的缝补活儿呢?” 小苏同志手一背,小辫子轻轻甩着,含笑说:“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把布票给我,我帮你做件新棉衣穿,保准暖和!” “算了,我这件还能凑合穿,而且还有部队发的棉衣呢。” 周云霄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再说了,我家里还有个妹妹,她也好久没穿新衣服了,我把布票攒着寄给她用。” “哦哦。”小苏同志又羡慕道:“那你妹妹一定很幸福,有个这么疼人的哥哥!” …… 两人的对话伴着些家长里短的闲侃,渐渐无疾而终。 周云霄对新建的东锋2号发射阵地的一系列装配、测试、发射设备,进行了细致的划分和标注。 技术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导弹进场试验扫清一切障碍的。 试验场建不好,就跟高楼大厦没有地基一样,导弹怎么可能发射出去? 劳累了一整天,周云霄饿得头晕眼花,看了眼时间,才把钢笔的笔帽合上。 正要挎包走人,突然想起今晚要给夜校上课,只得叹了口气。 看来又得去1号驻地的食堂吃饭了。 他更喜欢10号驻地的饭,毕竟是机关食堂,炊事班舍得放油水,偶尔还能改善一下伙食、杀只野兔、沙鸡之类的。 不像1号食堂,顿顿都是野菜、苦苦菜、甘草叶、马莲草根、芨芨草根什么的,吃一顿饭好几天拉不出来。 去食堂啃了俩窝头,周云霄蹲到雪地里又抓了两把雪,敷在脸上搓了搓,提起精神,走进了1号驻地的夜校教室。 1号驻地不比机关,没那么多楼房,所谓的教室其实就是一间间临时垒起的地窝子。 地窝子前方是几块木板拼起来、刷上黑漆的简陋黑板,一个弹药箱垒起的讲台上摆着一盒粉笔,往黑板写字时会发出难听的刮擦声。 周云霄挎着包进来时,里面早已乌泱泱坐满了学生。 他们有老有少,有的军衔比自己还高,居然是两毛三。 只见两毛三率先站起来,大声喊:“立!” 学员们全体起立。 两毛三又喊:“礼!” 学员们向老师敬礼。 周云霄连忙压手,“大家坐下吧,不必这么拘谨。” 两毛三将敬礼的手放下,“坐!” 众学员按口令完成了‘立、礼、坐’的流程,这才齐刷刷坐回位置上。 他们有人坐着小马扎,有人坐着竖立的砖头,有的人坐着弹药箱,甚至有人干脆坐到地上。 这些人的脸色普遍浮肿,远不如周云霄这位老师红润,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光,一种对知识求知若渴的光! 第68章 新项目争先上马 周云霄扫视了一圈,笑呵呵地说:“今天咱们一分部夜校一班里,多了一些新面孔嘛。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他从粉笔盒抓起半截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龙飞凤舞地写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周云霄,你们可以喊我小周、或者周工,要是乐意亲切一点,喊我一声同志哥也行,总之怎么样都好。从今天起,我将为你们讲解有关东锋2号导弹的武器参数以及发射要领……以确保将来进场试验时,你们能像老熟人一样,快速掌握它的使用……” 这时,两毛三跃跃欲试的举手。 周云霄笑道:“有什么话站起来说就行了,我的课堂不讲那些繁文缛节。” 两毛三站了起来,“报告周老师,俺们上夜校之前,首长交待过了,在这里老师就是天王老子,老师说的话就是真理。让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要做到冰冰有啥来着?” 旁边的人起哄,“那叫彬彬有礼!让咱们这帮大老粗说话都客气点,别把老师气跑了!哈哈哈……” “闭嘴,不许笑!课堂上要严肃知道吗,刚刚怎么教你们的?人家城里学生上课都是闭嘴听讲的……” 没想到两毛三还挺有威望,一瞪他们,所有人立马跟鹌鹑一样安静了。 见状,周云霄回道:“我说呢,怎么突然兴起‘立礼坐’这一套了,原来是跟城里学的?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老师,俺叫何成勋!原二十兵团机要处处长,现任0029部队地地导彈试验部,发射团参谋!奉命向周老师报到、学习先进知识!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俺以后可以当个班长,替您管教这帮不听话的学生!” 周云霄笑个不停,“那您是老兵中的老兵了啊,两毛三的班长,放眼全世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 “那没事,我不在乎官大官小,就当您同意了啊。” 说着何成勋一撸袖子,威风八面的对学员们说:“都好好听课啊,谁要是敢开小差,看我不收拾他!” 周云霄摆手道:“何参谋,不用这么拘谨,论军衔、论军龄,你们都是老兵了,能乐意坐下来听我这个新兵蛋子讲课,我还挺高兴的。” “那不一样。”何成勋颇有觉悟的讲,“叶令说了,要论行军打仗、战场杀敌,俺们二十兵团没一个孬种,各个都是好样的。可要是论学问,俺们比起周老师,都是刚入伍的新兵,来夜校就是学文化的,谁也不能搞特殊待遇。” 他又瞪瞪其他同志,“其他人俺不管,凡是原二十兵团的,都给我把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拿出来,往死里学,别给老部队丢脸哈!” 在场不少学员目绽精光,都挺直了腰杆,全神贯注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 周云霄点了点头,挥手让何成勋坐下。 看着这些新面孔一个个求知若渴、好学不倦的样子,他工作了一天的疲惫就像突然被打上鸡血,一下子也没那么累了。 自己累,这些白天忙着作战训练、建设阵地、开垦荒田、修筑水库的人,干的都是重体力活,难道就不累? 周云霄稍稍定神,开口讲起来, “大家都知道,东锋2号离进场试验指日可待了。这是我们第一枚完全自主研发的地地导彈,它能不能成功打出去,全靠你们的配合,所以这段时间会辛苦一点,你们要学很多很多的东西。” “导彈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它涉及流体力学、热力学、化学工程、控制理论、材料力学、机械工程……当然还有更复杂的微积分等数学运算……” “这些东西学起来,是相当困难的……那么我先考考大家,给你们出一道题……” 说着,周云霄抓起粉笔写下一道非常简单的数学题——一元一次方程。 3x+7=22,求x。 周云霄期待的看着学员们,“谁会解,举一下手!” 底下的学员们你瞅瞅我、我瞧瞧你,然后稀稀拉拉举起了十几只手,另一小部分人则面红耳赤的低下头,臊的不行。 周云霄摇了摇头。 就这批上夜校的学员,还是各单位精挑细选、评出来的‘尖兵’,特意送来进修的。 没想到连解个一元一次方程都费劲,这要是解微积分方程…… 周云霄不自觉做了个和袁老一样的抓头动作。 何成勋再次站起来道:“周老师,你可别嫌俺们笨啊,只要你肯教、俺们就往死里学!俺就不信了,一个个在战场上都能评战斗英雄的兵,还能学不会数学了?俺们都不是孬兵!” “呃……但……” 周云霄张了张嘴,他很想说数学不一样啊。 人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唯独数学是个例外啊。 他最终没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安慰道:“没关系,不要求你们精通。但是导彈的一些基本原理,是必须要掌握的,包括它的故障排查方式等。” 这时,又有一名学员站起来大嗓门问:“同志哥,听说明年除了东锋2号,还有好多试验项目,是不是真的呀?” 周云霄笑了笑,“究竟有几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嘛,自从咱们的老大哥撤离,基地里可是‘截胡’了不少宝贵资料,有了这些资料,防卫部第五研究院对各种导彈型号的研发进度,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加持。” 所谓的宝贵资料,其实就是之前做俄文翻译时,从超时空直播间搬运过来的一些现代导彈理论。 周云霄欣慰地说:“除了地地、空空、地空、舰岸……据说接下来还要成立六分部、搞反坦克导彈呢!可以说是遍地开花、争先上马,光地地导彈,除了东锋2号外,还有三个型号在同时研制呢。 没看咱们连发射大队都扩编成发射团了,这是在为接下来的试验积蓄力量。可想而知,其余几个分部,也是卯足了干劲呢,所以明年的试验项目,应该是挺多的。” 那名学员乐得呲牙:“看到咱们的导彈越搞越多、蒸蒸日上,简直比我娶媳妇还高兴!” 何成勋故作严肃道:“提问题先举手、叫老师,不知道嘛?城里学生都是这样做的,这是尊重老师!” 学员这才后知后觉地补了个举手:“谢谢周老师解答,我叫神瑞雨,是发射团二大队一中队的……” 周云霄点头,让他坐下后,在黑板上画了个简陋的导彈草图。 学员们的眼睛唰地亮起来,不等老师介绍,就猜到这是即将进场的东锋2号! “这就是东锋2号,你们可以闭上眼睛想象,它大概有21米高、1.65米宽,相当于七层小高楼。它是一枚中程弹道导彈,射程比1号翻了足足一倍,1200公里起步、最远能到1500公里!” 那名叫神瑞雨的学员眯眼憧憬起来,然后举手,“1500公里是多远噻?” 何成勋说:“那得老鼻子远咯!” 周云霄转身拿粉笔,在导彈外围画了一个圈,“从咱们这儿到西北乌市、东北奉天、东南金陵,以及天府等地,都在覆盖范围之内。” 学员们一片哗然,然后齐刷刷鼓起掌来,个个称赞不已。 周云霄笑道:“不要惊讶,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只要你们掌握了科学,你们也能造出这么厉害的尖端武器,所以认真学习很重要。” 这时,神瑞雨又积极的举手问:“那啥时候,咱们能造出打到京东去的导彈噻?” 第69章 咱们以后也能搞载人航天? 讲课的地窝子里有些昏暗,电灯只有一颗15瓦的小灯泡,再加讲台上摆着的一盏煤油灯,以及角落的一盏汽灯。 即便这样,在挤了几十个人的地窝子里,依然显得不够用。 于是一分部的指导员咬咬牙,又搞来四个油碗灯,就是里面倒点菜籽油和豆油,然后用布条搓成灯芯浸在油里,做成的油灯。 这种灯的火苗只有黄豆大小,但总算让地窝子亮堂起来,也照亮了每名学员求知若渴的侧脸。 当听到把导弹打去京东时,大家纷纷摩拳擦掌起来,好像只要一声令下,二话不说就能出动似的。 连两毛三的何成勋也忍不住举手发言, “打京东是件大事,就是路程远了点,起码得从这儿去奉天,来回一趟了吧?我看不如把发射阵地挪到海边去,那儿离得更近!” 周云霄认真地说:“如果只是打到京东,其实咱们的东锋2号已经够用了。” 他又在黑板上唰唰画出两张草图,标记了几处地点。 “其实早在五院成立之初,陈主任和钱院长就讨论过导彈的战略目标。我们以东锋1号作为学习弹,积累经验。” “接下来,2号以京东为假定战略对象,3号以侵占礁岛的马律宾、安南为假定战略对象,4号则瞄准动不动要搞讹诈的关岛,至于5号的潜在打击对象嘛……” 周云霄卖了个关子,在黑板画了一个大大的半弧,像是横跨大洋到了彼岸,“这里!” “好!” “赶紧把5号造出来,让他们见识咱们的厉害!” “朋友来了有美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东锋!” 学员们兴高采烈的议论着,不过很快又自觉地恢复了课堂纪律,端正的听讲。 周云霄说:“大家不要多想,这只是假定战略对象罢了。我们发展导彈,纯粹为了自卫,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另外,导彈也是我们发展火箭的基础,这才是我们真正要搞的宏伟事业!只有导彈发展好了,我们才能搞火箭!” 神瑞雨很有积极性地举手,“老师,是喀秋莎那种火箭吗?” 周云霄摇了摇头,“完全不一样,我说的这种火箭,是导彈的升级版,正式名称应该叫运载火箭,它可比喀秋莎大的太多了!” 有人问:“那是多大噻?” 周云霄神秘兮兮的讲:“我在苏里安留学的时候,从他们的报道上看到过一种运载火箭,它大概有一百米高、十米宽,这样子够大了吧?” 大家哗然一惊,然后互相比划着,推测十米是到什么位置。 神瑞雨惊奇地说:“那火箭里面,比咱们这间教室还宽敞呢!” 何成勋发言道:“咱们基地最高的苏里安专家楼,也才十米多。这样的大火箭,得十个专家楼摞起来那么高了,这是超级导彈吧?” “叫它超级导彈也没什么问题。” 周云霄点头,“这样的火箭,起飞推力都是数以千吨、甚至万吨计的,一次性可以运输几十吨的物资到天上。” “送到天上做啥噻?不会掉下来吗?” 周云霄解释道:“当然是在天上建房子、住人了。至于房子为什么不会掉,这个嘛……等以后给你们讲到牛顿三大定律的时候,你们就懂了。” “乖乖,住在天上,那岂不是跟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做邻居咯?火箭能飞那么高哇?” “这就是火箭的独特之处了。” 周云霄打了个响指,很有耐心的给大家讲解,“你们都知道三分部的红棋一号吧?那玩意能把u-2侦察机给打下来,一飞就是两万米,厉害吧?” 何成勋说:“当然了,我们还知道那个u-2是周老师指挥打的,还立了二等功呢!” “咳咳,立功的事就不提了。总之,运载火箭的射程,远比这种导彈大的多。前段时间申城发射了一枚探空火箭t-7m,你们可以理解成火箭的‘儿童版’,猜猜它的射高是多少?” 学员们七嘴八舌的发言,有猜五百米的、有猜两千米的,甚至猜五千米的,惹来其他人一通调侃。 周云霄嘴角一勾,在黑板铁画银钩的写下一串数字——10000米。 学员们争相踮起脚尖查看,数着那串零,甚至还有人不信邪的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天呐,一万米!” “这就是火箭吗,居然能飞这么高噻!” “我以为红棋一号就够牛啦,没想到快被t-7m赶超啦,对了,火箭能打侦察机吗……” 周云霄说:“这还只是丐版……儿童版的火箭,我们真正要造的火箭,可不会飞这么低。它要能飞出十万米、一百万米、一千万米,才配叫运载火箭!” “一千万米才配叫火箭啊?这得比玉皇大帝的南天门还高啦?” “咱们真能造出来吗?” “这也太离谱了噻……” 周云霄点头:“要想在天上盖东西,火箭就得飞这么高。美利加和苏里安都已经造出来了,并且还发射了人造卫星,斯普特尼克你们谁知道?” 大家齐刷刷摇头,一头雾水。 “这是全世界第一个‘人造房子’,现在就在我们的头顶飘着,由苏里安的k教授设计出来的。而现在,他们又开始往月球、往火星送这种房子,甚至要搞‘载人航天’!” “载人航天是啥?” 周云霄琢磨了一个最简单直白的解释,“就是人坐在导彈头里,飞上天去!” 学员们一听,吓了一跳。 许多人是亲眼见证了东锋1号发射的,知道导彈的威力,心想这玩意还能载人? 这不是坐着炸药桶上天吗? 周云霄说:“载人航天是美利加、苏里安正在研究的一项重大课题,截止到现在,人家已经成功发射过小狗、小鸡上天了,相信离真正的载人也不远了。 而我们才刚刚摸索出10公里的探空火箭,连冯·卡门线都不知道什么样,所以任重而道远啊。不过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人家能搞的东西,咱们也能搞!” 何成勋一脸期待地问:“周老师是说,咱们东国未来也能搞载人航天?在天上盖房子吗?” “当然!我们不仅能搞载人航天,还会sa,我们自己的航天局、自己的载人飞船,一切都会有的!” 周云霄笃定地向大家点头。 夜校的课程是从晚七点到九点,整整两个钟头。 但对地窝子里的战士们而言,却过得飞快。 不管周老师讲什么,大家都觉得新鲜,都认真做着笔记。 周云霄在讲台上挥斥方遒,奋笔疾书,有时回头望向这帮认真听讲的学员,看着他们聚精会神、虔诚无比的神情,不由得想起了一幅油画的场景。 这群身经百战、功勋卓著的英雄,就宛如教会里的信徒虔诚的聆听牧师讲诵《马太福音》一样。 不知不觉中,夜校的手摇铃就响了。 周云霄也滔滔不绝地讲了足足两小时,意犹未尽。。 他脑袋里像是有掏不完的东西,总能引经据典、化繁为简的给学员们讲出新知识。 全程不用翻教案、不用卡顿,直接脱稿授课。 下课后,学员拖着身心俱疲的身子,一个接一个收拾挎包向周老师道别,钻出了地窝子。 周云霄笑眯眯地挥手,最后等人走光了,才将煤油灯、汽灯和油碗灯吹灭,然后拉掉灯绳离开。 夜里寒风呼啸,一阵凛冽的飓风在巴丹沙漠里悄然刮起,刮得人冻彻骨髓。 周云霄跺了跺脚,跑向哨卡准备坐车回宿舍。 偌大的1号驻地,大部分房屋的灯光都已熄灭,只剩一片无声的黑暗与寂静。 他走到半路上,突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于是蹑手蹑脚凑了过去。 结果没走几步,鞋子踩进积雪吱嘎吱嘎的响声,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当即把五六式半自动端起、上膛! 第70章 不爱红妆爱武装 “什么人?” 正在站岗的小苏十分警觉,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当即把肩枪转为端枪,子弹推上了膛。 同时她整个人一猫腰,半扎马步,手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是我。” 周云霄挎着军绿色帆布包走出来,乐呵呵的跟她挥手。 见状,小苏松了口气,重新把保险关上,端枪改回肩枪,她高兴的想要打招呼,又故作严肃道: “秦岭。回令?” 周云霄无奈答道:“淮河。” 小苏这才露出笑脸,笑眯眯的背着枪道:“云霄同志,你怎么还没走呢?” 周云霄拍拍挎包,“刚给夜校上完课,正准备走呢。倒是你,怎么站上岗了?” “我替田娜站一会儿,她肚子疼跑去厕所啦。” 周云霄哦了声,田娜是测量队的女雷达兵,有时需要夜间值班,负责接听各个观察站的电话,便会领到一些站岗执勤任务。 小苏俏皮地笑了笑,然后抖了抖帽檐上的雪花,得意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巾帼不让须眉?” 周云霄走近之后,只见朦胧的月光下,小苏穿着一件厚厚的棉大衣,头上戴着毛茸茸的棉帽,帽耳放下来护住两只耳朵。 脚上穿的是翻毛大头鞋,手里戴着真皮手套,腰间扎着一条宽大的武装带,背起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一副‘豪气干云五尺枪’的风姿神韵。 周云霄笑着点头,“不错,仲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装嘛。小苏同志真乃当世花木兰、穆桂英了,钢枪一立、神鬼莫犯!” 小苏知道他在拍马屁,不过仍是很高兴,“哼哼,别小瞧我们,现在是新时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们和男同志一样,能克服一切困难,站岗也不含糊。” 周云霄在月色和风中近距离打量着小苏,看着这个腰扎武装带身背钢枪的战友,一时间不禁有些感慨。 这个年代,是贫穷艰苦的时代,同样也是积极向上的时代。 人人有希望,人人有力量! 与小苏寒暄了几句,周云霄正准备离开,田娜从厕所回来了。 “哟,这位同志哥大晚上的还不走,特意来探望我们值班的小苏同志啊?” 田娜背着手一副吃瓜看热闹的样子,不停朝好朋友挤眉弄眼。 栽绒帽底下的小苏脸有点发烫,急得挠了田娜一把,不过冬天穿得皮糙肉厚,这点攻击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言,甚至还有些像撒娇。 周云霄见状,立即脚底抹油了,“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啊……” “嗳,同志哥别急着走啊,让我们小苏送送你!” 田娜爽朗的笑声还在背后传来。 不过周云霄没走几步,身后还真有脚步声踩着积雪追来,气喘吁吁的撵上他,“云、云霄同志……” 他停住脚步,“咋了?” 小苏喘着气说:“我那儿……有一套刚换下来的旧棉衣,还有两件以前穿的花衣服,反正也穿不着了,你拿回去给你妹妹穿吧。另外,我家里从京州寄了几帖同仁堂的膏药,你不是说阿姨腰不太好嘛?拿回去贴贴很快就好了,同仁堂的膏药很灵哒!” “这……怎么好麻烦你呢。” 周云霄没想到追上来是为这事,倒是难为小苏同志还记得自己随口一提的家事了。 “这么多衣服,你留着给家里小孩穿呗,我给我妹攒好做新衣服的布票了。至于膏药的话,多少钱我补给你,不能让你破费……” 小苏笑着摆手,“没关系的呀,反正我家在京州也没什么亲戚,而且膏药也不值钱,几分钱一帖的东西。主要是这种治腰伤的不好买,只有京州才能买到。” 说到这儿,她又眯起一双弯弯的眼睛道:“要说值钱的话,你之前手抄的那本《布拉迪斯数学函数手册》,那些16位数精度的函数解才是无价之宝呢,跑遍全国都买不到这种书,我那双鞋垫可不够表达感谢的!” 对方都这样说了,周云霄也不好再推辞,于是欣然收下来,又跟着对方去一分部的女宿舍楼。 长这么大,光棍两辈子的周同志哥,还是头一次单独和女孩走夜路。 小苏在他身边步履轻盈地走着,肩上的56式半自动已经还给了田娜,她空着手时不时和相熟的女同志打招呼,一副欢欣雀跃的模样。 周云霄使劲压压狗皮帽子,有点不自在的保持着距离,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小女兵们投来的好奇眼光。 靠!这帮人不会以为我俩在谈恋爱吧? 很快,小苏将打包好的一套棉衣、两件花衣裳抱出来,上面还摆着几帖同仁堂膏药。 她察觉到周云霄的情绪,笑着问道:“怎么,不愿意来女宿?还是怕人家传咱俩闲话呀?” “呃……都没有,我就是冻得。” 周云霄也不傻,连忙狡辩。 小苏撇撇嘴,“还说没有,你看你的脸拉得跟毛驴似的,好像我带你来女宿舍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歪着头看向对方,“怎么,是觉得我这个丑同志,配不上你这样的帅哥,阻挠了你追求那些文工团小女兵的计划?” “没没没。”周云霄心想这扯哪儿去了,“你……你挺漂亮的。” 小苏终于咯咯的笑起来,长长的辫子下,白皙纤细的脖子俏皮地歪了歪,“承蒙夸奖,我就当你是说真心话了。” 她朝周云霄挥了挥手,露出洁白的牙齿,“快走吧,下周见!” “周一见!” 周云霄扛着小苏‘赠送’的衣服们,回到宿舍后,江维民已经鼾声大作,睡成死猪了。 劳累了一天,他也顾不上烧点热水泡脚了,出去随便搓了把雪洗脸,回来又捅了捅炉子、添点煤球,便把鞋一踢,倒床上睡着了。 清晨醒来时,天光已是大亮。 鼻尖缭绕着一股淡淡的洗衣皂的香气,周云霄用力嗅了嗅,才发现是小苏穿过的衣服上挥发出来的。 “啧……小苏同志用的胰子真香……” 周云霄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今天是休息日,他可以歇一天,于是想着给家里写封信,顺便把攒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让邮电所寄回老家。 正好这时候,江维民去食堂打早饭回来,嘴里还叼着两封信,呜呜呀呀的朝他叫唤。 见状,周云霄连忙跑过去,把饭端到桌子上,又把信取下来,笑道:“今儿起这么早啊?” “嗐,以前打仗养出的毛病,一听见炮声就睡不着。今早炊事班那帮浑逑一去河上炸冰,我就一激灵吓醒了。” 江维民羡慕的说,“倒是你小子觉沉啊,这都吵不醒?” “习惯就好了。” “今天休息日,炊事班没做好吃的,就是玉米面窝头跟野菜汤,我帮你打回来了。” 说完,江维民迫不及待地捡起一封信:“邮电所也通知家里来信了,我看了看也有你的,一块给取了,吃完再看吧!” 第71章 家书抵万金 周云霄三下五除二的啃完窝头,又出去刷干净铝饭盒,马不停蹄的跑回宿舍。 先捅了捅炉子,让火势更旺一些,这才围着温暖的火炉拆开老家的信。 周云霄瞅了眼信封的邮戳,发现离这封信寄来,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上面写着‘金城市二十七支局20号信箱’的通信地址,收信人是自己的名字。 20信箱是东锋基地的对外邮箱代号,即20基地。 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是保密的,哪怕是一封家书,也不能直接寄过来,而是先中转到该通信地址后,再由基地邮电所的同志去领取。 接信回来还要由保密处统一拆开检查,确认没任何问题,才会发给当事人。 这也造成了很多同志收到老家的来信时,往往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时效性很差。 唯一的加急方式就是发电报,但这玩意按字数收费,哪怕一个标点也得五分钱。 五分钱就是一碗饭! 所以除非十万火急的事,比如亲属病重、病危或者病故,否则没人舍得发电报。 也因此,但凡邮电所通知某某同志去领电报,周围的人往往会投来同情的目光,顺便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声‘节哀顺变’。 周云霄拆开信封,里面密密麻麻娟秀的小字,明显是妹妹周云萍的笔迹: 【大哥你好:算起来你离家已有三年了,家里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前些日子收到你的来信,知道你在那边工作顺利,身体也好,还成为了一名光荣的jf军,妈妈听了很高兴……】 【妈妈最近腰又不舒服了,她还说不要写信告诉你呢,我想了想,还是跟你说一声,家里有我照顾着呢……】 【前阵子街道给我们发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里面的医术可神奇了,听说是从苏里安那边抄来的,我真佩服这位译者。我也想做个有用的人,所以打算今年报考军医大学,大哥你赞成吗?】 【不知道今年过年你能不能回来,如果回不来,也不要勉强。虽然不知道大哥在那边做什么,我猜是造潜艇的?或者是造飞机的?总之一定是在为东国做贡献,是在做无上光荣的事业!我会替你照顾好妈妈,等你凯旋而归……】 【妹妹,敬上。】 读完信,周云霄怅然地叹了口气。 这信但凡早送来几天,没准自己就心一软,去找首长打报告请假回去过年了。 不过既然家里都好,那就先忙基地这边的事吧。 周云霄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给妹妹写回信。 或许是继承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遗志,他对母亲和妹妹还是有深深的挂念的,因此不知不觉写了一大堆家常话。 他家在沂蒙老区算是光荣之家,父亲早年是推独轮车运送伤员的支前模范,后来牺牲在战场上,也由此换来了周云霄去莫厮科航空学院留学的名额。 母亲是纺织厂女工,妹妹周云萍小自己五岁,今年就可以考大学了。 “考大学是一辈子的头等大事,得好好补补身体!” 周云霄打算给家里多寄点钱回去。 他如今是技术大尉的军官待遇,每月基本工资涨到了80块钱,再加上西北艰苦地区补助8元,以及十级的科研人员等级津贴10元,工资足足有98元。 薪水算是不错了。 不过,叶令号召支援当地老百姓,所以他每月还要认购金城的经济建设公债20元,外加食堂伙食费15元。 剩下的钱多给家里寄点的话…… 周云霄盘算了一下,自己留十几块就够花的,那就给家里寄五十元吧。 毕竟他也不确定妹妹是不是报喜不报忧,但从东锋基地的情况来看,连军粮都供给成这个样子,老家那边恐怕更难过! 周云霄又盘点了一下这段时间攒的票证。 自从入籍后,他每月可以领38斤粮食定量,其中细粮粗粮三七开,另外还有技术大尉标准的一斤肉、一斤黄豆、一斤海带,以及半斤油、半斤鸡蛋和二两糖。 周云霄自己日子也过得紧巴巴,因此只有几张粮票、油票和糖票可以寄回家。 唯一富裕的就是攒了16尺的布票。 他又数出叁拾张大黑十,将三百块钱连同这些票证,以及小苏同志送的同仁堂膏药一块装进网兜捆好。 接着在信里写明寄了哪些东西,让妹妹抽空带妈妈去医院看腰,记得带好户口本、不要丢三落四。 布票拿去做一身过年的新衣裳,若有富余就给妈妈也做一件新褂子。 粮票都是全国粮票,可以放进抽屉攒着,先紧着家里快过期的粮票花出去,带妈妈去下馆子吃些好的…… 唠唠叨叨,拉拉杂杂,写了一大堆。 周云霄不知不觉就写了五页纸,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钢笔,伸了个懒腰。 然后看到旁边的江维民正捧着一张照片傻乐。 “你小子乐啥呢?” 周云霄凑了过去,发现老江的信里夹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他惊奇的嘿了一声,随即拱了拱手祝贺道: “行啊老江,你家里还真给你相了个媳妇儿?长得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姑娘!” 照片上的姑娘留着短发,正对着镜头腼腆微笑,说不上是俊俏美人,但一看就是踏实贤惠的女子。 江维民宝贝似的把照片塞进随身携带的小皮夹,又轻轻吻了一下,得意的说: “俺娘在信里说,这姑娘是邻村的,身板结实、能吃苦,等俺回去就能结婚,嘿嘿!” 周云霄一脸痛惜道:“可怜八大胡同的姐妹们了,嫁不上江队长这样好的爷们儿了,啧啧啧。” “去你的,那帮窑姐儿啊,我可无福消受,还是让给支援西北和北大荒的同志们吧……” 江维民一脸发春道:“倒是你小子酸溜溜的,羡慕了就直说啊,自己娶不着媳妇整天取笑别人。文工团那么多漂亮的女同志,天天约你去跳舞,你理都不理一眼的,该不是有啥隐疾吧?” “你奶奶个腿儿的,老子掏出来吓死你!” 两人在宿舍闹了会儿,这才收拾起东西,趁着休息日的空档儿,赶紧去了邮电所寄信,顺便给老家汇了款。 …… 隆冬渐深,眨眼间迎来了农历的岁末。 在1961年的春节到来之际,叶令命后勤部秦主任出去采购年货。 几经化缘,总算是拉了一个专列的大白菜回来,还有胶东的大葱、大枣,东北的大豆、川蜀的大米、申城的黄花鱼、舟山的带鱼等。 狩猎队也每天开车跑老远打黄羊,戈壁滩的黄羊打绝了,就辗转绕道去了祁连山,最后勉强带回七八十头羊。 如此,总算是在除夕夜,让全基地的同志们吃上了一顿热腾腾的白菜肉馅饺子! 虽说僧多肉少,那点面粉也没包多少饺子,对几万官兵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可在这个年月能吃上荤腥,已是天大的福气了。 过完春节,基地便浩浩荡荡的开始春耕了。 夜校还特地新开了三个班,主要教大家怎么种庄稼,教材都来自于周云霄之前翻译的资料。 所有人摩拳擦掌、斗志昂扬,恨不能立马就往地里种出粮食,明天就能吃上白面馒头一样。 而就在这春暖花开之际,叶令却秘密通知了一部分同志,放下手里的锄头和锹镐,马上到机关楼开会。 其中就有周云霄。 他一头雾水的赶到10号驻地,出乎意料的是,此次机关楼的武装卫兵,似乎比往常多了一倍有余。 并且进楼开会前,卫兵对每个人进行了搜身。 将他们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钢笔、草稿纸等,统一没收进一个纸箱里,放在门口保管。 周云霄还看见了老熟人,发射一团一大队的穆春生,他同样是一问三不知。 俩人走进机关楼,只见走廊里间隔几步就站着一名体型彪壮的战士。 穆大队跟其中的熟人打招呼,对方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持枪肃立,并不搭理。 “这阵仗真够大的,开的什么会啊,搞这么严肃?之前动员东锋1号发射试验任务的时候,也没这么多哨兵站岗吧?” 周云霄奇怪地问。 穆春生摇头,“肯定是有大事要发生!” 第72章 绝密五零幺 可没想到,这额外奖励是可以重复计算的,那电影的票房这么连续提高,就给他带来这么一串奖励了。 郭琪琪说完便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并顺手带上了房门,将整个空间都留给了他们两人。 苏沐见他半天都没有吭声,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又或者是自己梦中情形顺着自己的心意在走。 这边,陆君恺往这边跑的同时,一直都在关注着影视学院的位置。 他只是听见另一个学妹说她平时喜欢备着零食儿吃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而已。仅此而已。 要知道,巫师不同于别的魔法生物,有了魔杖和魔咒的帮助,他们往往能将自身的魔力放大十倍甚至百倍以上的威力释放出来,在这样的超凡力量之下,人类脆弱的肉体并不比一片白纸坚固多少。 苏沐吃完早饭后,便让司机开车将她送到市区的药店。苏沐买了药出来后,准备坐公交车回家,经过一栋大厦前,许多人正围在楼下,所有人都仰着头。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之慢,从所未有的煎熬与惶恐笼罩着整个云仙宗。 她正这样想着,她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韩语就是有种直觉,是季煜给她打的电话。 在面对这些来自前苏联的麻瓜学者时,他时不时会有一种自己是弱智的错觉。 被白雪这么一打招呼,连元海看起来更加局促了,慌忙点点头,连声答应着,听起来有点结结巴巴的,好像巴不得赶紧应付完白雪他们好脱身似的。 庄依心做梦也没有想到白雪他们竟然在这样的一个时间,会出现在姚自强的住处,不禁有些大吃一惊,动作僵在那里,忘了该做什么反应。 不是应该跳出来一个凶猛的“人”,大喊一声来着何人,然后问明来意之后一声狂笑,之后就是大招招呼自己,自己也就顺势和这“人”干起来吗? 她昨天夜里,便一直在幻想着慕容复会突然来找自己,可让她失望的是,那门一直没有动静,今天早上,心中情思再也压抑不住,也顾不得心中羞耻,便来找慕容复了。 百里月还没说完,地上竟然直接冒出一个个穿着铠甲的半透明阴兵。 而双儿也一脸莫名其妙的跟在后面,心中不禁寻思,莫非相公看上了这位姑娘,打算强抢?糟糕,这要惊动了官府可怎么办? 队伍中明显是军师的一人和身边人耳语了几句,于是,队伍中冲出几十匹坐骑,一路呼喊着“金城城主金嚣已经伏诛,放弃抵抗,免得魂飞魄散!”朝着城中各个方向冲了出去。 “啪啪啪……”慕容复丝毫不为所动,一连就是几巴掌下去,哪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或许是被吓了半天的缘故,又或许是吴薇出尔反尔,他此刻出奇的愤怒。 这些人当中,天资不好的,就被派出去打理天冥大圣地的那些数不清产业,只有天资出众的。才能留在天冥大圣地。 ‘当当当,三声巨响,殷血歌的身体剧烈的弹动起来,眼前又是一阵阵金星乱闪。 “唐少宗主,这药材里面怎么开得有几颗下品仙石?”兰雄问道,口气尽量和缓。 长须中年人刚才挨了章叶一刀,已经身受重伤,战斗力大减。再加上,章叶连续撕了两个真道八重强者,这让他太震撼了。见到章叶冰冷的目光投过来,长须中年人身躯微微一震,一丝恐惧之意,从心底生了出来。 当厢车停下来时,所有人都露出欣喜之色,在车上呆了两个月,所有人都觉得乏味无比。 另外石川还有烈阳灵火,也可以吞噬火灵,在前行之时,能够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或许二灵主早已预料到了此事,才会赐给石川烈阳灵火。 另外孙悟空跟杨戬、还有牛魔王大黑狗都展现出了不错的实力,从众天仙中脱颖而出,实属不易。 不过。老家伙看了看,发现床上还盘腿坐着一个天仙似的美人正在打坐,不由得颇为怪异的看了看唐春。因为,海媚就是见人进来也还闭着眼打坐,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样子,你就是再高傲貌似也有些不礼貌罢。 他们两人,原本修为就不到圣主,硬生生的提升到圣主境界,能够发挥的战斗力也就是一般了。 “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你做么?”牧千雨刚刚洗过脸,望着初升的太阳,用手遮了遮眼睛,幽幽的说道。 只是齐国因为战乱,许多百姓家庭吃不饱穿不暖,哪有什么东西拿来过年。这让鲁仲连十分发愁,鲁仲连找到冉飞,冉飞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了。 谢禹立马给弩箭上膛,前后不过一秒,对着跳动的人瞄准,见对方对着沟壑一跃而起,谢禹瞅准时机,一只箭矢便射了出去,而那个黑衣人却掉进了沟壑下面的草丛里。 “轰轰轰……”唐新不愿与黑衣男子有半点废话,一拳接着一拳便轰向了黑衣男子。 “冷奕,你怎么了?”夜妃一直跟在冷奕的身后,突然,她发现前面的冷奕不动了,夜妃的心中一阵惊慌,连忙在耳机里叫了两声,但是却没有得到冷奕的答复。 “呜哇……”潞王受不了这个委屈,这种异味,对他这个年纪,太过刺鼻,当即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第73章 押运——邱小妹 在叶令和徐参谋的支持下,周云霄加入了绝密五零幺的押运队伍。 包括参谋长徐乾学在内,还有穆春生、李地丰和三名同样信仰可靠的骨干,组成了这支七人小队。 散会后,叶令将七人全部留下,徐参谋长走下台来,挨个握了握手。 随后徐乾学也走进队伍,和大家站成一排。 偌大的礼堂中,便只剩叶 李陵有心吊这个父皇的胃口,故意对他的暗示视而不见。他一脸木然立在那里,仿佛压根儿就没会到皇上的意思。 结果很悲壮,菲儿直接把三明治捂在了我的脸上,哭着跑回了房间。 “我能理解你对妹妹的关切,但蛮干是不行的。你在她失去记忆,又十分惧怕你的情况下,强行要将她带走,想过她的感受吗?她当年就是这样被人贩子抱走的。”杭一说。 “还能怎么着,此时她不宜露面”,沈立行头疼,也不知道她怎么一天到晚的净瞎操心,自己的事儿却不关心。 此时的霍焱彬还不知道苏梦为什么昨天会亲他,拒他所知,精神病人是没有感情神经细胞的,所以在精神病的思维中,是没有爱情这种东西的。 席南星走进厨房,窗明几净的厨房里,只见整个流理台上都摆了各种零件,再看整个厨房,哪还有什么咖啡机的影子。 楼傲雪最喜欢使用的就是鞭子,但是医生也说了,就算恢复了手筋,灵活度也肯定不比从前的了,那就是代表她以后不能再使用红鞭。 “你又凭什么说我不能健康到老?就因为一些无聊的后遗症?”权墨拥着她,一双手把玩着她的手指。 就算他强取豪夺过来,也不可能得到她的心,唯有等,等到她发现她已经离不开他。 这位导演在圈内也是有口皆碑,只不过为了投资的事儿对她一忍再忍。 刹那间,双方已经是交手了几十招,焚天老祖以一敌五,颤抖惨烈无比。 透过窗口,柳振海还有些精气神的眼中投射出疑惑的光芒,看着下面的那两辆车,就愈发的惊讶了。 秦始皇兵马俑,三千步兵,每一位都是化虚境界;三千弓箭手,每一位都是化虚境;三千五百蒙家铁骑,每一位都是金丹初期;四百九十八战车兵,每一位都是化虚境界;最后两位将领,均是金丹高阶。 崔斌离开后,随手招了个车后,便钻了进去,待到出租车动起来时,老八近似崇拜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 但是剑宗修炼易成,就算内劲平平,也能轻易搏杀同阶级内劲武者,十年之内,剑宗力压任何内劲武者,二十年内能和化境宗师斗个不分上下,只有二十年之后,化境宗师的武道才能慢慢压过剑宗。 他冷冷的看着对方,癞皮狗不好惹,他也不会去招惹对方,但若是对方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他也不会畏惧。 时间慢慢流逝,里面还在谈,高阳不想知道他们谈了些啥,只想知道啥时候谈完他能回家舒舒服服得往床上一倒睡一觉。 两人听着一分队的哥几个报着数字有些别扭,因为两人都当过兵,也经常会和特种部队打交道,从来没听过没有代号,直接用编号的,不过想想看,怎么着也是秘密特种部队,和别人不一样也是应该的。 而控制了张彪跟张彪手下兄弟们的,则是古寒衣这个充满了圣洁跟神圣不可侵犯的古典美人。 第74章 权变选举! 李一菲、唐晖、陆伟成、魏坤、韩苡莹,想了想,林晓帆又给王古丽和风清云寄去了一些仙桃。还有翟玉,林晓帆也给她寄去了几个。 而且一旦幽冥老人突破了原本的瓶颈,很有可能达到地仙的实力,到时候就在附近的了空几人会被他给轻松放过,怎么想也知道不可能,所以了空几人必须阻止对方。 因为卧底是勒着光头,摄像头就被遮住了,我看不到现场情况,然而,在片刻,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拉枪栓声,显然都指着卧底,不过,卧底看样子非常聪明,应该隐藏在了光头的背后,所以,没人开枪。 吓得他连连摆手:“我就是想想而已,想想而已……”几人全程用着英语交流,来往的人都隔开了,倒也没听见。 徐天害怕惹上是非,便转过头把自己隐藏在思彤身后,幸好旁边队伍里的白琪站的位置靠前一些,而且和白琪同行的人似乎就在她前面,这样子白琪应该就不会回头了。 之后厂子转让,被卖给了一个鹏城来的大老板,他翻新了厂房,重铺了三通,改造了车间,引进了先进生产线,并且把原先的员工都留了下来,经过培训后,重新上了岗。 但是,出乎意料的,整个餐厅中却格外的空旷,桌椅都空着,并没有人在用餐。 风辰子听得雨竹师妹代师父约战,觉得此事不妥,可也想着今日四人败于其手,“风花雪雨”脸上无光,如果师父能胜得一招半式,也算挽回一点面子了!便也不出言劝阻。 我素喜甜食,皇后见我进的这样香,便让魏紫将剩下的包好了待会儿给我带回去。 陆尘脸上的微笑愈发明显了起来,不但壮硕男生有所察觉,旁边众人也是有所发现。 杜子腾失望的盯着院落中看了许久,铁门也在这时轰然崩碎,最后这条路上居然没有任何怪物阻拦,末端也没有他们所猜想的boss,如果真的还有boss的话,以他们五人之力根本无法击杀,纯粹就是送死。 “娘娘……”谷雨在身后哭喊,而我没有回头,如今我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又怎能庇佑于她? 他也不笨,他知道,如果姬家的古墓真的这么容易被他看出来的话,就不是姬家古墓了。 木晚晴屏住了呼吸,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出个什么办法,她觉得自己的手掌都冒汗了。 “那他是什么底细,为什么没有人敢动手将他斩草除根。”沈锋略显不解的道。 “确定只是在想这个?”沈云悠不相信的挑挑眉端,在看到秋胜寒点点头后,沈云悠也没再追问什么。 “要不你先在这里比划比划,看看这剑究竟有多厉害!”秦梦灵可谓是突发奇想道。 吴国大军在离南门、西门两三里处安下了营,也照着北平军那样把营地排成了一条线,和北平军隔着郑城遥遥相对。 那个水温,起码也有70度了,虽不至于将脚烫伤,却依旧让人无法下脚。 张啸林和陈君容心中都是一惊,月笙怎么如此硬气?黄金荣善者不来,按照他们的想法,月笙应该是虚与委蛇,想办法揭过这事才对,他为什么如此咄咄逼人? 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背叛了你,选了不信任你,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呢?想死的心都有。 对于姬宇晨的这两个身份,那些异族强者是非常不感冒的。毕竟姬宇晨的崛起,就预示着人族更加的强势。 “这里真的是按照从前的原貌布置的吗?”我有些好奇,一个宠妃的房间,怎会是这样的呢? 而赢无敌是何等聪明之辈,猪妖王和玉精灵两人的心思他早已看透,不但以一敌二大战起来,还直接开口让龙婆一起出手,却是一副有持无恐,认定必胜的气势。 “师叔,我祖父呢?他没有同你一起回来吗?”李彤当然也希望见到徐洪,不过她还是更加关心自己的祖父李翰先生,可惜现在她并没有看到李翰先生的身影。 “走,带你去见见新上任的父亲大人去,顺便问问这上面还有什么是没有凑齐的。”南宫萧干脆揽着碧树的肩膀去找莫老爷,顺便把岳母大人收了个干儿子的事情告诉岳父一声。 “就当出去走走吧,刚刚不是吃得太多了?”石子宸看着直打饱嗝的苏沫沫笑着说道。 “废话,当然没有啦,有谁会喜欢挨揍呢!”我铿锵有力的回答说。 “龙哥,又离开一个。”莫绝看着窗外,对坐在那里的申屠浩龙说道。 “说清楚点,不然我也没办法帮你们。”申屠浩龙看着她好笑的问道。 “你能少点象声词么?咋感觉你就是看热闹的,你是我闺蜜么!”我把她的脸扳正了,认真的问。 傅景嗣对于白浣之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她找他帮忙,他就一定会帮。 言优在墨氏附近的咖啡馆坐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九点,也不知道墨以深什么时候结束工作,犹豫了会儿,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没有接吻经验,一切都是凭着本能,还有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那样。 “你到底要干嘛。”言优一个踉跄,腰间的手立刻扣紧,她才幸免摔倒。 几次差不多谈好只剩下签字了的。那些人又临场反悔。那么反反复复的,他索性也懒得去管了,直接交给了身边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随他们怎么闹。 而且南瑜有种预感,很慌张很说不清的感觉,但是她知道。她不要跟汤怀瑾分开。 第75章 黄世仁与南霸天 周云霄没想到这场舆论攻势,居然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蝴蝶效应使得原本占据微弱优势的肯尼基,以几票之差输给了竞选对手。 当了八年副手的尼克逊终于转正,就此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他放下报纸,不禁有些感慨,自己这只徘徊在东方的蝴蝶振了振翅膀,居然使一万公里外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第二日,玄烨启程离京,当天夜里,从冷宫中传出消息,淳吟失踪了。 “他妈的,再废话老子现在就崩了你,我替他答应你了,三七开。”说着胖子对诸葛俊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就没有做声。 如果体内的力量暴走的话,甚至有可能会让他在未来的修炼过程中,出现巨大的意外。 七八丈之外,第八地尊的身形陡然在空间一片扭曲后出现,只不过现在的他身上除了一股黑气围绕之外,还有一点紫色以及黄色的华光闪动,上面所蕴含的气息赫然就是来自叶凡的九幽冥炎以及影无邪的昊天炎。 她勉强笑了笑,轻声嚅喃了一句‘无事’,却歪头倒在了他的怀中,陷入一阵昏迷。 “姐姐,你回來就好了。”不想再去提及,莼兮干脆扑进了韩姬的怀里,躺在她的腿上,抬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 南嘱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眼前的人,明明是他的妻子,连战火都不畏惧的自己,此时到底在怯弱什么? 铁托三人苦笑着对视一眼,他们就知道会这样。不过,命都是人家救的,似乎这个结果也很合理。 丁胜武刚才心思全在九儿身上呢,他哪里管什么秦无炎,不光是他,其它人的心思也全都在她身上,谁都没有注意秦无炎去了哪里。这么大一活人,难不成还能飞了? 天宫弟子自然不敢违抗姬无心的命令,在李长老的带领下悻悻而去。 “父亲……算了吧!等傲天回来,自然会为我们讨回公道的!”南宫仙儿紧紧地低着头,暗暗传音说道!虽然体内元婴被锁住,但是施展‘灵识传音’和元婴没关系,而是灵魂之力而已。 五位高手联合,威力确实不凡,饶是易峰实力飙进,也难以硬撼。 “这个……主要是我没什么动力去做这事。首先大家不熟,其次也没什么好处,这上不着下不落的……”云千千为难。 在一对一的规则下,这种挑战竟似已经变得没有意义,就连用车轮战削弱林杨都做不到。 当她们都晋入主宰级后,却才知道,这个世界的至高神对主宰级高手是有限制的,诸多的限制之中,就有不能融合时间法术与空间法术。 打开背囊,拿出两个睡袋,冯二,叶子,吉祥,艾妮亚四人合力将宋笑天和如意安顿好,忙活了一夜,大家都很困,于是几人也各自打开睡袋休息。 而手机还不等许绍言继续操作,白爽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许绍言赶紧接通,不知道老婆怎么样啦。 李醉阳转成圣剑骑士没有多久,各方面应该是还未完全吃透,而林萧转成龙战士已有大半年的光景,早就彻底熟练,这是两人间,他的另一个优势。 “龙教官,那是什么?”手电光所照之处,一只只像猫一般大的怪物从d里面窜了出来。 银苹果事关洛克曾经服用过一枚金苹果,且拥有修罗场此等空间类秘宝。 第76章 抵达金银滩 “烧饼哎——刚出炉的烧饼!” “开水——热开水!” “各位旅客请注意……” 热闹的火车站里,各种嘈杂的声音与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混在一起,格外的有烟火气。 几个挑担的小贩在人堆里穿梭,背着行李的旅客们提着网兜和搪瓷缸子,赶着去周围的餐馆找一口热饭。 一切都让周云霄觉 萧楚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这些事情到现在为止,都是很正常的,容儿有时候就是关不上自己的嘴巴,也有可能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报仇。 马车在京外的一处树林中停了下来,皇甫柔下了车示意车夫在这里等着,然后抱着芊芊朝着树林中走去,清墨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要去做些什么,但是要保护主人的安全还是他应该做的,所以他时刻警惕着周围的情况。 只听砰了一声巨响,整个草屋都晃了一晃,两人俱是闷哼一声,身形朝后一退。 “我们没有撒谎,杜堂主真的认识我。我姓慕,我叔叔是慕芝兰。”慕云澄见那守山弟子不信自己,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腰间玉牌解下。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被打倒在地的宮婢立马爬了起来,跪到商清的面前连连说道。 赫连辰也不知道要怎么和他说,如果真的从一开始接触她真的是为了宫宴的事情的话那么在调查到她根本在沈府没有地位以后,就应该全身而退,为何自己现在还在她的面前,连解释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于是,朱秀敏笑道,“皇上说得对,哀家想,其实弘儿也是这么想的,错的倒是哀家,一直都想要将自己的儿子留在身边。但是,已经有一个儿子在我身边了,我却感觉不到。”她的诚恳语气倒是一点儿都不比李云昊的差。 耶律齐的话语中,有几分悲伤,有几分纠结,话中的情绪难辨,阿里卓云反倒不好说什么,尴尬的坐在原地,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皇甫柔见着穆摘月对自己这般亲昵,心中也是很高兴,只是穆老将军面色不善,一直未曾开口。 后面几个泼皮也看出了傻大胆的犹豫,其中一个长相贼眉鼠眼的当即就开口激道,傻大胆被这一激刚刚升起的犹豫也是立马消散:“谁说我怕了”硬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大步踏进李府。 “好,我可以与你打一场,但是你要告诉我,为什么帮叶凌风做事。”邱少泽咄咄逼人的问道。 荷塘边的亭子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襟危坐,端着一杯酸梅汤,细细品着。这年代怎么会有酸梅汤?不用问,必然是钟晴的杰作。 他还是没那么轻易就做出决定,正如咕所说,一旦失败,后果将是他们所承受不起的。 雷厉一边吃着饭。一边还在呆滞的想着夜里的那个梦境。慢慢的雷厉便想到了。他自己的雷神金刀也是可以吞噬兵器之魂的。他却是想赶紧的试一试了。 仿若和其他城市一般,石板铺的街道,街道两旁都有些各种各样的店铺,这里也是有着很多人,但是他们的穿着却是和雷厉还有无言的好不相同,他们穿的是一种宽松的长长的袍子,有种像是汉服一般的长袍。 “曲雨辰,想不到是你!”秦岩冷笑起来,不屑一顾地看着曲雨辰。 而火鳞儿是不可能了,离水柔更没有那个胆子敢和几大势力的天才叫嚣,沐雨柔怎么说也是圣地的传人,不可能有人敢堵她,至于秦瑶……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第77章 参观邱小妹 大卡车‘吱——’的一声刹停在门口,徐乾学一马当先拎着皮箱跳出来。 然后周云霄和穆春生跳下去,又把年纪稍大的李地丰李工给搀扶出来。 五零幺小队七人向前来迎接的严保国列队敬礼,然后徐参谋上前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唏嘘不已的说: “真不容易呐!从五八年干到现在,东锋与金银滩两大基地,齐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是牛鼻子徐道长问道的。 “回禀娘娘,皇上已有十几天不曾到臣妾宫中歇息了……”陈未央这才惊醒过来,忙低垂着头向独孤伽罗解释道。 苏北不怂,梗着脖子瞪着火长老,没开腔,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是不懂,但你们这么做就是不对。 陈万山锋芒毕露的脸上忽然脸色大变,那一双放佛能夺人心魄的眼睛瞪圆,此时有的只是不敢置信。 输的不甘心,就是潜水艇球员最真实的心理写照,他们可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在第二回合里将场子找回来呢。 殿内的观礼众人行列之中,李彻大吼一声:“保护王爷,捉拿刺客!”迅速地跃至杨广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杨广。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安溪县衙就在距离店铺不远的地方,若是这位郡主姑娘在这里吃上几次饭,喝上几次酒,等到以后真的遇到事情了,她能袖手旁观? 可能是看出李晨风npc的身份,那个玩家虽然好奇,但是也没又跟李晨风打招呼,而是在坐稳之后,一拉缰绳,直接策马转头向北方去了。 身为皇帝,看似拥有这个国家最高的权利,但也正是因为权利太高,很多时候,做事反而会束手束脚。 与此同时,在看到热刺在这场联赛补赛中最终只获得一场平局之后,无论是温格还是弗格森亦或是拉涅利,都不禁在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联赛进行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们可不希望再多出一个竞争对手。 这弟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感激林武,索性直接跪下给林武行了一份大礼。 划开的口子里没有一滴血液流出,而是像水银一样静静的流淌在血管中,十分粘稠。 何清凡终于是回转了脑袋,与李雨梨面对面,他需要知道这九龙山到底有什么秘密,而李雨梨又是怎么计划带他过来的。 说实在的,白家和侯家的关系是真的好。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之下,白元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候天举而不是一直负责维护角名城治安的城主府。 他知道,自家这个xiǎo郎君是个多智的,他长得这么大,自己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紧张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向自己这种人问策。 在她们的嘻笑声中,九公主一直在盯着陈容的马车,盯着盯着,她一咬‘唇’,上前一步,‘哗’地一声把陈容的车帘掀了开来。 更何况在这个地方林武就像是鱼回大海了一样,各方面能力都有所上升。 何清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奶奶不是让我们多培养培养感情吗?”凤驰笑了,狭长又深邃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有点危险。 一般供奉的灵位在头七,或者是逢年过节有一些阴气残留很正常,但眼下这么多的灵位全部冒着阴气,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第78章 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李鹤眯起眼睛,看到光头丧尸被魔法箭炸得吐黑血,抬手又是一枚魔法箭射去,打算趁它病要它命。 此人正是孙兵。自那日离开长留之后。孙兵就漫无目的的到处转转。结果没想到y差阳错就来到了这里。碰到了自己那赵丽颖的转世之身花千骨。 当然,秦宇也不会点破,廖一鸣毕竟年幼,有这样的想法,倒属正常。 “好。”孙潜心里幻想着今天晚上美妙的情景,表面上很认真道。 “雪儿,你别用力,伤口会痛的。”苏妈妈赶紧按住激动的苏雪儿。 “随便你们吧!反正我也是好心提醒,要是等你们练完体操,估计连热水都没有了,只能用冷水洗澡了。”段乐说完,便用着马力十足的吹风机吹着头发,声音有些刺耳。 过了片刻,漆黑的大殿外传来脚步声,林竹萱缓缓走到了大殿中央。 “你们三姐妹感情一向很好。是什么原因能够让她俩离开别墅去学校住?这件事情应该跟孙潜有关系吧?”洛老太轻声问道。似乎在她眼里没有看不透的事情。 秦宇在暗中并未打扰这老者,而是暗中观察,看看他能否找出精木森林的不凡之处。 任务好不容易有完成的希望,还不用付出自己宝贵的挚爱之物,居池不敢在这种关键点节外生枝,只能一切照办。 “没有!”苏玲几乎条件反射一般的回答,眼神警惕的看向叶轻寒,有种受惊兔子一般的表情。 杨若晴知道了,老孙头能不知道?老孙头知道了,大孙氏能不知道? 而在这星空变缓的时候,一股强悍有力的力量却划破虚空,在瞬间到达了紫瑶的面前。 这一下,弄的她在夏老爷子心里的印象都打了折扣,回头得想办法,赶紧挽回。 谭氏坐在原地没动,眉头却压了压,努力去瞅徐巧红手里的药打量。 古长老和王山显出身形,诸葛玉泉也留在堂中未走,其余一众长老也走了个干净。 土地龙言语落地,整个能动之巅仿佛被炸开了一般,野兽的吠吼声,肆虐着这片周天。 喵喵睁开眼,怎么不像是平时接送她的司机?还带着帽子,是在遮阳还是怕人认出来? 感受着那妖‘艳’血莲‘花’的邪恶气息,血鸢的脸上出现一股震惊,脸‘色’略显苍白,但一想到少年之前说过的话,她的脸‘色’方才好看几分,重新恢复了一些血‘色’。 林八千,如果不是你对我的诸般算计了指引,我会走到今天这种情景? 在这座大殿之中,突然听到一个大发雷霆的声音。虽然他知道。那位少年,一是和族一点关系都没有,直接原因来自于死亡大帝。 因为在这一刻,天剑心里非常的明白,他任何的一点行差踏错,都有可能会让他死在这一片土地之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萧明的伤势已然好得大差不差了。 穆听雨虽然跟火焰没有关系,可她毕竟是至尊,对规则的理解和掌控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等等!”脑海之中的声音,唤醒了寒冰最后一丝灵智,背后的冷汗早已打湿了衣襟,他很清楚在没有寰宇体的护佑之下,如果硬要吸纳太上口中的力量,将会复出何等惨痛的代价。 在大量风兵的攻击下,石村人的防御阵法渐渐出现破绽,那座虚幻而出的大山变得摇摇欲坠,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其他人的意料。 “那个死亡使者的功夫很厉害,他一出手就制住了你?”我看着周应安淡淡的问道。 但见禁忌生灵的身体像水一样摔在地上,化成一地水银珠子,它们融进了黑水鬼窟那蓝色的大网中,消失不见。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凌天背后的势力太恐怖了,她亲眼见过和家族合作的华夏大势力叛变,也看到了那些实力强悍的人,对凌天毕恭毕敬。 “穷鬼,这次饭钱,估计让你一年学费都搭进去了吧。知道不,泡妞是要有本钱的。”刘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要扇耳光的承诺,这时候还开口讽刺。 一道道脸戴面具的忍者包围着此处,里三层外三层,面具下的双眼始终注视着某一间牢房。 扑一落地,他脚尖一点,飞掠而去,元始一拳再度轰出,威力更胜往昔,空气凝成磨盘大的拳印,推送向前,音爆彻耳。 可是,鸣人早就料到了这点,他的金色查克拉牢牢限制住两人的身体,双手松开两人,紧接着,漩涡鸣人双眼一转,同时锁定着两人的胸口。 不过也没人感到有多么奇怪,毕竟这银河,实在是太大太大,连这方区域,也都是动不动就几光年几十光年的长宽,还有无数星球。 三代风影手里的兵器无情切碎鸣人的残影,蝎却回头看向山洞之内。 “先回去吧,这次下山做了不少任务,学点已经很多了,贡献也够了,我想回去把第7招学了。”陆长丰说道。 方华立刻问道:“他现在哪里?”离开太原府有一段时间了,方华自然迫切的想知道太原府的情况。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价格开得有些高,这点从他刚刚喊话就有许多人呼叫他就明白了,只是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首先是自己现在的确是非常需要暗器,其次是这点钱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因为变生来得这么突然,以致于琉雨来不及克制悲伤的情绪去催动魔法漂浮术。 杨雄和石秀两个战杂廷玉,眼见打的不分上下,现在祝虎一来。杨雄接住祝虎厮杀。三队人马搅作一团,那一片战场杀气纵横,地上的灰尘都被激起,似大雾一般弥漫了战场。人马在灰尘里争斗,比恍惚惚的看不分明。 “唔!?!”玄奈瞬间被主人的话语与模样萌到,眸底泛着‘占有欲’的韶光,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并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第79章 只有拔尖的手艺,才配来到金银滩 引发常规炸药的殉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更是替兰新铁路线上的陆光达捏了把汗。 李地丰问:“那陆院长他们岂不是很危险,跟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待在一辆火车里?” 贺成功说:“放心吧,院长带着随行的技术人员,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应该可以减缓一下低频震动造成的影响。但 要知道,牧玄霄本身就是天才,二十五岁的时候便已经踏入融器境,并且被誉为当世最有可能参悟灵炉境的高手之一。 “潇潇……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跟着哥哥受苦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陆离的眼中泛着精芒。 “你受伤了。”虽然没有嗅到任何血腥的味道,但眼前人无论是面色还是精神状态都跟昨天见面的时候相差太多,特别是此时说话的呼吸声,粗重,疲惫,哪里像是正常的模样。 虚空通道大开,废土之中,一道古老的法印冲破桎梏,不竭的力量降临于此。 马院长陈静了半天,一个苍老的父亲,能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医生简直真是难得。 原来这个韩大人出身与庶人之家族,祖上三代从不曾出现过一个为官之人,自己也是经过多次科举考试,直到三十岁才终于的帘年的探花,后来被选进礼部担任礼部侍郎。 阿美并没有那么铁石心肠,把姚钰琪叫过来,琪琪我给你两百元钱,去追上你妈妈,就说这是你的压岁钱。 不过好在在他被击中没多久他就已经死去了,要不然的话看到这个情况他就算是没死可能也会被吓死的。 没准我还是你的贵人,让你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呢,可以让自己维持生计。 艾尔又坐回椅子上面,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李想他们,好像一点点都不在乎他们手里的武器一样。 管家准备马车,并安排一些武力高的护卫随从挺且自家爷和太子妃李晴瑶的安排。 夫妻二人时不时产生一些轻微的摩擦,不仅可以促进感情的升温,还会让两人彼此之间更加信任对方。 单单是冲着这个造型,这个圆筒也一点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暗器。这样一只纯金的圆筒,除非在一片黑暗之中取出,否则不管在哪都一定很耀眼。 到底哪里出了错,阿雪才会选择背叛他们的爱情,他冥想着,百思不得其解。二十年了,还是没找到解释。 云漓也是相同的情况,即便身边妹子不少呢~!他也是钟爱瑶瑶一个~!这就是所谓的合眼缘吧? 两人相视一笑。刘裕发自肺腑真挚而热情,谢琰的笑容却明显淡漠许多。 雄长会的几个扛把子在聚义厅心烦意乱。李米比焦三爷的境遇还糟糕,他的头皮不晓得什么时候少了一块。警觉如他,不知不觉就着了道。看来少年人是把他们当老鼠了。 刘维双眉紧皱,没想到这秦风还有此种魔丹,这岂不是说其瞬间就能造出一只修者大军。 又不仅仅只有这些负面情绪,其中似乎还包含了白愁飞的其他的很多情感。 云梯架起来,鞑靼军沿着云梯而上,军队中更是随后有一批黑衣人纷纷跳了出来,他们随身带着飞爪勾绳,在鞑靼军的基础上飞身而上,借那些士兵的身体当踩脚石,挥舞着飞爪勾绳扔上城楼。 但是令牧凡恐怖的事情发生,那些星光竟然不受控制的依然向他涌来。 第80章 匹夫有责 拿到图纸后,车工组的电焊工、八级钳工们全部动员起来,在车间里连轴转地忙活。 焊工手中焊枪火光流转、连绵不绝,像一条条不知疲倦的火龙。 周云霄看着眼前别开生面的一幕,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这些八级钳工,随便拎出一个放到地方上,那都是抢着要的工人。 如今他们全部为了一个共同的目 只见他俩换了个方向变成双手被捆住,身体则被固定成撅着屁股的姿势,一阵凉风吹过,两人身上唯一的铁钉战裙迎风而落。 这时候虎铃儿和雪白莲也接连从另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这才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他定睛一看心里一震,这不是当初那头三首妖狼吗?当初此狼消失在半山附近,他以为对方是去了其他的地方,但没想到居然此狼就居在山洞的深处,刚刚肯定是被自己激发大阵的动静所惊动了。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叔叔,刘英有些傻眼了,郭南征也感到这个曾经将人打残跑|路的弟弟,回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叶尘兄弟你不是在山上吗?怎么也知道是你们大殷的二皇子来了?”看到叶尘一脸醒悟的模样,星雅有几分好奇地问道。 至于怎么解救,秦无炎也不清楚,不过,这种行动,必须要尽可能的保证不会被发现,不然的话,秦无炎也不知道,那修罗王,接下来是否会布置什么更加严密的防御措施了。 白茵茵!听她声音里充斥着一股娇纵,看来这一年来,她的生活过得滋润的很。 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我们都有了自己生命的结晶,还怎么舍得不要你。 “马忠,你送送嫂子。现在天黑的早,有些不安全。”说完华天成就开始吃饭,马忠便陪着丁香走了出去。 她在局座的工作完全没办法继续进行下去,所以才不得不提前结束。 令狐青心道:哼!且看你们如何抵赖,话说那老树精是这如何打听到这些事的呢?难道他也去过了烟花之地不成,可怜我两个丫鬟对他那般看重。 欧阳慧心微微一笑,如出一辙地朝着柚子一指。柔和的空间之力就将其全部包裹在了其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柚子再次回到了之前站立的地方。 奶奶个腿,这个阚长江,真是吃饱了撑的,干嘛要跟一个规培医生过不去呢? 出院当天,席北本来想去找个地方喝一杯,没想到还未走远,便看到了前来复查的喻轻翎。 想到昨天在厕所里发生的一切,她觉得在面对顾南玺时,有些底气不足。 “你还别不信,我觉得,若是你去问他的话,他应该是会告诉你的。”摄魂铃自然是注意到了凤煜天的表情,片刻后,摄魂铃补充道。 司笙自己也当那些东西是玩具,平时完全不放心上,从来没有跟他“科普”过机关术什么的。 “如果你的期望值太低的话,震撼你的可能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安老板俨然了解司笙的心理预期值。 经过三年多时间琢磨修炼,他有种感觉,元悟天章修神术似乎没有具体的法术修炼,要想在争斗中有法术手段使用,得从功法中感悟,只有感悟足够了,才能悟出属于自己的法术神通。 跟着教授走入房间,顿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房内涌出,仅仅这突然的气息便让作为一名武者的洛子修一阵失神。可再看身边的张教授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第81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周云霄扫了一眼,只见这队人各个装备精良,却又有不同。 一部分背着54式冲锋、一部分背着56式半自动,可谓远交近攻皆备了。 他们腰间挂着弹药袋,棉大衣下的武装带扎得很紧,神色肃然不苟言笑,一个个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杀气。 严保国背着手走过来,咧嘴一笑, “老徐,你们来的时候可以 只是这个分身跟他的天赋技能根本无法比拟,以他的精血制造出来的分身只能承受先天后期的全力一击。用来逃跑或许还有些作用,但是用来打架显然就不够看了。 学校门口,负责招揽来客的学生们挥舞着各式传单,分发给进入校园的客人们。 胖子背上此时全是雨水,但是摸起来却感觉非常的冰冷,而且背上凸起了很多肉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胖子一个劲不停的喊着痒痒。 从麒麟商会出来,黄语等人对黄强的说法进行了确认,黄强则是一口咬定:完全没有问题,黄语与之相交时间不长,却知道黄强绝非真如他表面那么不靠谱,而且身上的秘密之多,黄语也无法看清一二,所以对他还是放心的。 就在长风顺德带着白虎在这块地区绕圈圈的时候,突然一道透明的光束冲着长风顺德照来,长风顺德只觉得他的动作好像变得很慢很慢,只是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速度被放慢了数倍,由跑变成了走。 “你们是仙人?”接待他们的是个太监,上来便尖声细气地问道,黄语等人面面相觑,心道见个国王还真难。 那里环境恶劣气候异常,大冬天里滴水成冰,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支援西州。 连五姓七望都是这幅德行,次之一等的河东裴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是的,乡亲们的祭拜,大多被那些鬼子拿去了。”张天赐说道。 虽然知道这旅馆在以地利敛财,但想要有个落脚休息之处还是得忍下来,何况黄语手中的黄金还有一些,也不是很在意,直接扔给了那掌柜十两黄金,要了三个房间。 “宜儿见过老祖宗。”叶君宜走到面前,恭敬的唤了一声,便是作势要跪下,青玉是搀扶着,似是不太愿她跪下。 我的脸上是吃惊,呃,装出来的,本来是紧张心虚的,但是还是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毕竟那是我送出去的货。有些人是紧张,有些人是无所谓的叼着一支烟。 “上次谢谢你,帮我擦掉了那些墨水,这块方巾,还给你!”鄢澜边说着手中便拿出那块方巾,放到了,费逸寒的桌子上。 她抬头,对着天戒居士投去感激的目光,天戒居士眼中露出欣赏的色彩,让丰玉对他的好感骤升。 急忙拿出了飞行器,无爱坐到上面,刚想要开启,心中便一凛,目的地在哪里?!想了想,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还真是都是贫民地带,几个孩子在玩,想了想走上前,温和的问了一声。 “你……,”白慕雪再一次憋屈去了,在萧子谦面前他几乎是讨不到一点好处。 擎苍看着不好,立刻开了自己的势压,阻隔住十翼鸟人的势压,保护身后稍微弱一些的精灵和自己这些朋友们。 “阵法?那是什么?”熊芙作为一个爱学习的家伙,开始了她的一万个‘什么’。 “古人也有些东西是可以学习的,比如说直接拿起东西揍人。”林可儿这一次来的更简单,直接把抱枕扔了出去。 第82章 小邱上轿咯 听完周云霄的解释,一些同志似懂非懂,抓耳挠腮的想象着其中的画面。 他们心想,怎么把核劈成两半呢? 周云霄又伸手比划起来,阐述道: “大家已经知道,仅仅是原子就很小了。但原子核的体积,要比原子还小……” “打个比方来讲,如果要把一滴水蕴藏的诸多原子的其中之一,放大成你们金银 他们两人理解的兑换比例,似乎与图奇所说的,直接前后相差了整整一百倍。 他这个提议让沈予桉再次对他刮目相看,沈家村被封锁后人人谈之色变,他竟然神态自若地提出要进村子里去看看? 原本她一直还觉得奇怪,为何旁人看她的眼神大多充满怜悯?后来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怎么才历劫了一番就把我忘记了?”稚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们虽然不在最顶级的实力范畴,但对比普通习道者,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陈俊往外一指,结果发现那司机居然车费都不要就跑了,估计是不想和这些差佬和烂仔纠缠在一起。 “你让巧穗派人去一趟安慧的老家,如若她没什么要紧事儿了,便让她还是回来跟着我吧,就在贝勒府伺候。”靳水月柔声说道。 王建军自问不是什么好人,也干过不少坏事,然而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线。 “郡君回来了。”守在门口许久的巧穗见自家主子回来了,立即迎了上来。 古老的吟唱声在空气中不断环绕,诸葛鹃并没有歌颂古剑的伟大,而是古剑在自我展现锋芒。 夜晚它们是这里的主角霸王,可这到了白天,它们就像是惊弓之鸟,生怕触怒两条腿的人。 齐云变色,大长老要留下周云说话,难道是因为灵鹤的事,他惊疑看向大长老,正待开口求情,却是发现大长老目中含笑,对他点点头,显然理会齐云意思。 而当他发育起来,一个有位移又有伤害的输出,在其余队员的保护下,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科学是建立在宇宙存在的角度上才能成立的,而科学所追寻着的东西自己都可以直接赋予。 天勃刚想接梗,脑袋一下被周凡敲了个正着,只好捂着头默默走到一边。 “喲,坐在这等我呢?”忽然背后传来方恒的声音,我惊讶地转过去看,可不就是他么?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身上全是土。 “哇!”一声清脆的哭声打断了烨华的思路,恍然感到脸上冰冰凉的,烨华连忙伸手去摸,却摸到了一片湿润。 脑袋恍然从空白被填满,花璇玑终于反应过来,皇后做这一系列的动作,压根就是要置自己于死地,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命实在太次,就连摔,都能摔到死坑里。 张-大-麻-子起来,看到面前这个场景,有些不解,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捂脸痛哭的大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他可是答应了华胥氏来着,要为自己的空壳妹妹取一个名字。 虫妖来势凶猛,甚是厉害,硬攻不是办法,唯一的万全之策,便是找到取经人,请怀志大师相助,方能一举歼灭诡甲山上的所有甲虫妖,于是派出了雪鲨将军一路向北追寻取经人而去。 四颗星石宛如一份阵图,寻常悬浮在唐云天周围,你认不出,甚至也感应不出,可只要唐云天灵识一动,四颗星石颜色一变,四颗星石连接起来便是一个防御类的大阵完完全全的将站在中间的唐云天庇护了起来。 第83章 白杨礼赞 221专列在高原上神秘地行进着。 一路经过戒备森严的旷野、隧道、桥梁,凡是专列经过的铁路线,电线杆都被切断了电力,每根电线杆底下还有人把守着。 沉沉的夜幕之中,保障车厢灯火通明。 周云霄和贺成功守在控制台旁边,穆春生推门进来,小声的问: “邱小妹的状态怎么样?” 周 殷素感受着王君赫掌心传来的温度,将右手伸进兜里,缓缓掏出电击枪。 直到所有巨型蚂蚁都消失在吴天面前,直到单元楼周边的空间已经空出了好大一片的位置,吴天才看到了从地下钻出来的肥胖如同巨型蠕虫般的巨蚁蚁后。 这还是人吗?身体被贯穿,不死就算了,还在这么短的时间,伤势全恢复了? 这次抽签,众人决定要让殷素将功赎罪,依旧派她去抽,这次她总算是不负众望,抽到了第一个使用的时间段:下午五点到七点,练习完吃晚饭,消化消化食物再睡觉,明天早上以饱满的姿态去演播厅彩排,再合适不过。 司徒浪和司徒玉目瞪口呆,似乎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转变。强大的司徒家居然向敌人臣服了。这对于司徒家的子弟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耻辱。 她一直想要知道叶纯真当初是如何要开出那一枪的,明明她们之间有着血脉的关联,可叶纯真却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不过此时,王君赫已经不在乎这些东西了,她们能否取得优胜,后面会出场的那个让他有些担心的“sexyboy”获得的票数会不会超过她们,这些他都已经不再看重了。 将东西都搬进练习室,王君赫看着眼前崭新的家伙事儿,满意的点点头。 两个儿子,一个在政界发展,一个在军中效力,同样也都是杰出人物。 庞统下令道,典韦和徐晃将巴达尔松开。强壮的男子就像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仰面望着空中片片落下的梧桐树巴掌大的枯叶,眼角流下晶莹的泪水。 看着怪物身上的伤口,佟九音微眯的眼睛,明显缩了一下,她很清楚,就是自己出手,也做不出这样的伤口来,这个出手的人,战力上明显比她要强,力量把握也十分到位,这也是她现今不如对方的一个方面。 “觉得你和石少钦现在的相处模式,有些渗人……”厉云泽脸上划过受不了的情绪。 一路上众人就着厉云泽的话题就没有停止过,开始何以宁也没有参与,后来偶尔也会聊几句,完全就是一副仅仅是一个学校一个系的关系。 “你觉得还有更激烈的事情会发生,所以打算一窥究竟,或看看能否有利用的事情?”曹植凄然一笑。 刚刚在飞机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转机的缘故,她心情好的灵感大爆发。 江月晴想要报警,也终于可以腾出时间来报警,可是一按手机,却是湿溜溜的,屏幕也是漆黑一片了。 “呵呵,或许吧!”洪际名苦笑了起来,“要不是这么自我的安慰,我想我的心会郁闷的崩溃死。”洪际名是长叹了一口气。 之后陆陆续续的孩子们都卖完了报纸回来取,张三看着越来越少的报纸,才放下心来,张三安排其他人在这盯着,准备上街看看报纸卖的情况如何。 皇上刘宸身体还没恢复,这一系列事都是刘景在处理,天天忙的不可开交,有时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第84章 锅炉干烧,回汽融冰 负责驾驶211专列的赵师傅,有些惊疑不定的嘀咕了一声。 随后,他轻轻揉了下眼睛,再次检查锅炉右侧的玻璃管水位。 待看清上面的数字后,那双常年被锅炉熏得睁不开的眼睛,大惊失色。 “这下真坏事了!” 只见玻璃管中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赵师傅连忙抬手去拽头顶的 刘宜光服了药后,气息便渐渐顺了。睁开迷蒙的睡眼,虚弱地看了温玉一眼,便在丫环的服侍下躺回,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杨寒跨越很多地方,终于来到了仙界,再次归来,才时隔不久,杨寒倒是没多大变化,而在法宝内的杨霖等人却感觉过了很久,毕竟他们在过五十倍的时间。 苏海的嘴角抽了抽,随即手指滑到她的下巴上,向上一挑,唇落在她的唇上。 “……过来的话,我就会忍不住把她赶走。这样的话,你又会生我的气了?”温玉说得万分委屈。 在白骨王座所望的那个方向上,一个略高的建筑物之上,竟是半躺着一个浑身邋遢的老头,就是那一个在皇城中神秘出现过几次,随后又神秘消失无踪的神秘老头。 ”没,没事,只不过我要睡一会才行。“银五说道,然后眼睛慢慢闭上,至于银六跟银八对视一眼后,看向躺在地上的杨寒。 骷髅腐化者退后两步,双手合十,腐化的地面开始恢复原样,那紫黑色的能量凝聚在骷髅腐化者身边旋转起来,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 杨寒听了这位老人的话后笑道,“谢谢前辈。”说完,杨寒就离开了,去寻找那个所谓的独立圣星。 杨寒知道外面,肯定有炼丹怪人把手,自己要想个办法摆脱他,只见杨寒慢慢走出草乐园,刚走到门口,就一股庞大气息扑面而来,杨寒唯一的办法,就是先退回去。 当然这其中对于丁紫刚才的忽视,略有的不满,也充分表现在了这种情绪中。 明治神宫的斩风一刀流并不是什么密不外传的绝学,很多岛国武士初学刀法都会选择这门刀术。 这样的虚空大阵,平时是不会开启的,就算是开启,也得得到本部的同意,这是为了以防敌对势力从分殿的虚空大阵攻入宗内。 “好,没问题!”李洛克的语气好像马上就能跟夜葬决斗似的,佐助立马就看不下去了。 说着径直走进门去,“喂,还不走。”回头仿若主人似得对王朝说道。 许问道心浮现一丝焦急,这金翅鹏鸟对他太重要了,仅仅是深入任何攻杀大阵,洞悉一切玄妙,就能够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当即,他一脚踏入了乾坤池,那乾坤池水,也随着他的进入,瞬时泛起了涟漪,池水中精粹的真元,从他体内各大毛孔灌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圣躯。 也幸好没有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否则现在的气氛,肯定会更加的窘迫,以后大家见面,都不太好相见了。 不知道到底是谁还养有这种异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家伙一定在用毒方面有着登峰造极的技艺,若不然,根本无法控制那种毒蛇。 金发光只觉得身体里一股暴戾之气无法控制,非得作出禽兽之事不可。 “踏踏”夜葬走出树林正视着卡卡西,夜葬的出现让卡卡西脸色很是认真。 “圆圆,你可真会开玩笑。”赵子杰哈哈一笑,当是心上人感谢许长生的恩惠,故意借着撒娇让他也不忘此恩。 第85章 紧急抢险 得知这条信息后,周云霄不敢耽搁,立马转身朝锅炉那边走去,一把拽住了小胡准备去拉炉排的手。 一旁的赵师傅皱着眉头:“小周同志,你这是要做什么?” 周云霄守在炉排前,冲着老赵摇摇头,“赵师傅,不能压火停炉。我有个办法,可以利用回汽融冰的方式,尝试解冻!” 赵师傅一听,啧了一声,“你 这般一说,一旁的那个瘦哥们又要发火,不过那胖哥们却是一副很淡然的样子。 宁荣活动了下胳膊,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这几日,他可是稍微活动一下,都是疼痛难忍,整个左胳膊,全靠石膏在固定着,从没有现在这样轻松。 “这才是我想要的战斗,你们这些垃圾根本不配和我做对手!”对于他的幸灾乐祸好,玄月轻轻的瞥了一眼,然后不屑的说道。 因为和布阵一样,破阵同样是一门学问,想要完美破阵的话没有丰富的知识和足够的经验绝对办不到,而这两点卡修显然都不具备。 随口吐了一口黑衫老者迸射出来的鲜血,宁天林手中的方天画戟又一次的轰出。 玄月的话语落下,距离京华城城前约近五十至一百米的距离的盾牌顿时全部散开,随着一个个弓箭手张弓搭箭,一支支没有镶嵌精铁箭头的,仅仅是将箭头削尖的箭矢射了上去。 “这两个剑士,你的朋友吗,跟着你来到这里拜见我?”老神仙爷爷惊讶,连续盯着林傲和二哥海大少。 陈浩见老者收回手后,身体渐渐的稳定下来,然后猛的往后一跳,抬手就是一个‘火球术’,甩向那老者。 任何一个球队在拿下总冠军之后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猜测。而在所有城市的新闻报道,更是在广大球迷认为真实的情况下,出自湖人的新闻部。 所以当听完了绝法师的话之后,卡修呆呆的看着它,彻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简宁从头发到眼睛都沾了水,眼睫毛湿了,几乎都睁不开眼,幸好水是凉的。她也不知道妈妈为何会忽然生气,但转念,她就想明白了,妈妈是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那本杂志。 因为不能直接去问莫苒的妈妈,上学期期末考试过后,简宁就从莫苒的各种证件中找到了她家的住址。 在追踪张天养的时候,黑玫瑰故意泄露出自己的气息,为的就是提醒他,自己已经追随前来,对他敲敲警钟。 这件事情才是我回到南京之后,一切变得与众不同的原因。师父之所以离家出走、上清派之所以咄咄相逼……这一切肯定与这件事情有关。 “耳……耳环……”邱莎莎说话还是不顺溜,怎么一瞧见这个男人,她就不自觉地打哆嗦呢?因为他特别地不懂怜香惜玉? 看着战名那一脸的激动,龙天和静鹏相视一笑,这一刻龙天与静鹏就成为了朋友,有时候成为朋友就是这么的简单。相反成为敌人也是很简单的。 尹大音走出来时,双手合十,手腕上缠着绳子。琅邪立即走上去,要给尹大音松开绳子,却被绳子的威力给划伤了手臂。 从华清逃离后,当天晚上,齐家兄弟就收拾好离开,搭上最早一班火车,回到秦冈。随后两地联络,才知道都平安无事。而齐家兄弟也成功的避开了“投机倒把”的风头,似乎这些天就准备重起炉灶。 第86章 这算得上满汉全席了 作者拍着别人的胸口保证:以上简介应该可能是属实的,求收藏加推荐。 装作不经意的举动,实际上都是故意的,就为了给姜戈看看,自己的身份,姜修樊心口的怒气不断地扩大,他还以为姜戈会收敛一些。 方蛰的重生就是这样,当他成为几千人的老板后,其实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卖掉公司不是不行,问题是他还愿意回到过去那样,做个默默无闻的包租公么?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朝着一个方向去飞奔。 说着,阮诗颜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竟然犯了几乎所有的影视剧都会犯的愚蠢问题——孤岛上,手机没信号。 聪明的柳婧瑶哪能想不到今天机场这么早就有这么多狗仔是怎么一个回事呢? 一时间,苏夜看着车子离去的目光,不免有些依依不舍的意味,可是被一边的冯京看了个一清二楚。 可阮诗颜还等着哄好宋泽寒之后问他问题呢,哪能让他就这么离开。 顾判眼前闪过熟悉的一幕,倏然间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断离山脉深处,再次来到了白蛇素贞的面前。 苏夜实在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对于唐婉为什么会喜欢自己的事情,那他也是十分摸不着头脑的,自然不可能说有什么诀窍。 程致知道朱颜曼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所以特意挑好的座位,落座之后服务员走了上来。 腐烂人影大惊失色,嗜血技能被强行打断,伸出去的舌头匆回防,但根本来不及了。 颜十一的指尖颤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松开手,换了一个姿势按在了依兰的另一只手腕上。 当今天下三分,大江以北离朝独占,面积广阔,大江以南,江南富庶之地由楚国占领,南蜀则是偏居一隅。 正如他所喊得那样,面对着他们的壮汉,正是最初的安赛,同时也是整个北方蛮族的王者——荒原之王。 面对top的强势抱团入侵野区,g2只能弃守,好在top并没有换野区的想法,只是单纯地做了一圈视野之后便离开对方的野区。 她知道赵长烨的意思要带齐坠胎的药,今天异邦公主的事必须得解决了。 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朱烈闻讯,从平安县衙赶回来,进屋后,他又将牢房的门重新关上,坐到最靠边的位置。 精怪军团与兽族军团交界,如今精怪军团实力暴增,向外扩张的话,一定会遇上兽族军团。 魔装组的技术水平不比西门官差,甚至有些技术还很超前,但是在魔装体积这一块,却比西门官造出来的魔装差的多,和普通的魔装体积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大一些。 以前李相赫和他的skt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峰挡在所有人面前。 陆家众人,恩,除了有限的几个,全都看向吴诗敏,这怕是吃垮的节奏!金山银山都备不住这么个吃法。 叶曦不知道这项链是类似于电池类的储存之物,还是转换器之物,她需要了解一下,不然以后出现问题那可不好。 “不用。”媛思不愿意起床,昨天晚上她跑了趟县城,回来才睡觉,现在还困着呢。 心里感到一阵恐慌,“奇怪,刚刚难道看错了。”吴楷明感觉不对,旁听席上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目光再次扫过旁听席。 不是他不想站起来,而是腿完全断了,根本不行,而那些保镖也全部重伤吐血,无力过来搀扶,他只能躺着。 下一刻,银行卡通知短信发送过来,陈明的账户新增455亿元,这要说出去怕是要吓死人。 万剑宗总的来说,是一个大势力的集合体。它经过无数年的发展和演化,内部也是形成了多个派系。 一边三只赤火蚁后,死死拖住九阴天蜈的头部,立刻将它固定在了那里。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果然,“势”起来了,随着吴楷明的慷慨陈词,旁听席上竟不断有窃窃私语和零零碎碎的叫好声。 不但可以提升宗派弟子的忠诚度和上进心,更能够自动把那些不合格的外门弟子拒之门外。 有人赞成使用一切能够使用的方法杀死这个眼中钉,不过也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潜力无限巨大的财富,就像一座行走的金矿,如果能够活着抓住龙云送到黑勇士的总部,那么对于整个黑勇士的基因改造计划将会有着突破性的展。 “那,那是什么?这水底下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存在的?”包括胖子在内,那些领导打扮的人都惊奇的道。 陈星海没理会蔡林生这逗逼,别人都请自己出手,还是早出手为好,免得病情发生意外变化引来麻辣烫。 如此一来,叶白如愿以偿,不会对于家有多少仇恨心理,反倒是会更加仇视徐锐。 第87章 抵达罗布泊 周云霄折起这封信,随后望着窗外喟叹一声,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对苏维罗这样的专家深表同情,另一方面却也对老大哥的背信弃义感到唾弃。 从苏维罗信中的潜台词来看,他们这批钢宗派的科学家,奉命回国后无一例外都被迫改行做了其他工作。 尽管苏维罗仍在努力维持这段脆弱的友谊,但他恐 “许三生你怎么了?”束凡烟呆在许三生的背上,许三生的变化她自然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李长老本名李半雪,一个颇有些诗情画意的名字,不过别看她在安白臣的手中吃过憋,李半雪可是货真价实的斩天涯境强者。 安白臣原本打算通过幽灵来试探一下这个死神候选人的实力,目前看来只能放弃这个计划了。 “这算什么私生活?只不过作为专业的乙方,要懂得投甲方所好罢了。”端木菲淡淡道。 黄金电鳗冲过来之时,沐岚立马收起了红色火发的气场干扰,血戒的数值立马恢复了正常。 宠疗中心有很多处方药,这些药的配方有很大一部分是面对公众招标的。 宋静好身边是有几个馒头,粗粮的馒头,但是现在都冰了,冷冰冰的,她一点想吃的胃口都没有。 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之后双方分开,许三生看了下自己的胸膛发现仅仅只是有着五道白痕,而自己的手上却沾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当他得到了这些消息,他也不再终日沉浸在酒精中麻醉自己,也暂时的不在为简溪的逃离而耿耿于怀。 巨龙道:“什么,他已经死了,真是可气,不能手刃这老鬼难消我心头之恨,龙域之主龙芷茹,她的确有这个实力”,龙洛心道看来他被困在此处时间够久了,这龙芷茹已经是巅峰神帝他还不知道。 “孟大人,就是那里!”李清河指着银月河边赤霞镇望舒村的一座平房说道。平房掩映在一大片落了叶光秃秃的梧桐树下,树杆枝柯间着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四皇界的天地灵气远比地球浓郁,这样的情况之下,生长出来的药材,效果自然是比地球上的药材效果更好,按照墨客的估计,一枚培元丹的效果,估计只有四皇界炼制出来的培元丹的效果一半。 “呵呵,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我杀了这两个邪僧,然后你把你封魂者的能力是如何做到的告诉我如何?”李江说道。 毕阡陌则是在心底把辛烨以及辛烨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想什么借口不好竟然想这么一个。 抬眼一看,那手持笤帚簸箕的环卫工人,不正是罗青阳的父亲——罗蓝军吗? “嘭!”的一声,只见德亚的身子直接腾空飞了起来,一下子撞到了墙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他温柔的将写好的字吹干,递给我,我再在旁边添上一枝红梅,这幅字便算完成了。 无梦道人的“无梦心法”一出,立刻将项鸣枭笼罩其中。身着黄金战甲的项鸣枭顿时身形凝滞,手中的黄金战斧也是稍显生涩。 都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海男在吕玄和云万花的强烈的攻势下,喝了大概有一瓶高度白酒。 这是王熬的计策。王熬的意思是按照随何的想法,北和韩信,东灭齐国,先安定了北方再说。先决条件是项羽必须先撤兵。按照项羽的‘性’格来看,他不大可能会追击秦军,而撤回西楚攻打英布的面比较大。 第88章 钱院长的委托 爆心铁塔的四周戒备森严,数不清的技术人员和卫兵们穿着白色防护服,一遍遍的进行原子彈的整体吊装合练。 钱院长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铁塔瞧,微微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壮观?” 周云霄不自觉的点头。 钱院长又说:“多看几眼吧,再过一段时间,这里将被夷为平地了。这里的建筑,都将随着咱 虽然曾哥只算是他们在华国一个销售渠道而已,可是这个渠道被警察给断了,他的心里还是很不爽的。 武扬若真这么做了,那不是替清霜仙陆打出名气,而是直接把他们这些人往火坑里带了。 拓跋云天浑身一震,这才从那股精心勾勒出的梦幻场景中清醒过来。 “死廖老头,你给我把张萌丫头的手给放开。”净尘和尚气呼呼的道。 圣紫鸣做为布道者,对于这种战乱是非常反感的,所以闷闷的说了一句后,就端起茶杯不在言语。 但,罗德注意到,当自己朝着亡魂之母的位置靠近后,周围墙壁逐渐变得极为松垮,甚至不需要通过法术击打,便能够迅速将其破开,似乎在这之前,这里的墙壁已经完全被死亡能量所侵蚀。 想了想,楚流又花费了所剩的全部能量点购买了一个附有储物功能的手镯,趁着周围人没注意将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镯悄悄拿出塞进袖口,轻抚着手镯中间镶嵌的那颗宝石,意念一动手指逼出了一滴血液,渗入手镯当中。 猩红的鲜血四溅喷洒而出,夜白人在空中却巧妙的借助惯性一个闪身,躲过了血管喷洒出时那一刹冲击,然后在空中两脚互踩,一个鸽子翻身再次避开。 威廉·诺尔森,担任逆鳞护卫,第二队队长,带领百名精锐杀手。 而这人十分鸡贼,隔着这么远,又是黑灯瞎火的,都没敢回头看这里一眼。 相比虚情假意的晋楚,诸侯的欢呼是发自内心的。三军疲楚,疲惫不堪的岂止是楚国?诸侯们无年不战,青壮年男丁就仿佛韭菜一样,成熟一茬割一茬,这种情况谁能受得了? 做完了这事,商浩展开了避雨屋的隐藏属性,把避雨屋化成一艘飞船,就向着猎户帝国的方向飞行而去。 这张正在褪去原先狰狞面容的脸庞,精致美艳到让人窒息的地步。全天下所有的美人,其面部美态似乎都集中到了这张脸孔之上。 而这样一来,郤温氏安如泰山,郑贾得到商业机会,赵武接收了三郤外交成果——无人察觉。连智姬、荀姬也只看到表面,没人注意其中隐藏的内容。 每一杆弩枪飞过去,楚军的阵营都开了一条血胡同,弩枪所过的通道内,楚军士兵被清零。 “队长,你看,他们将什么东西放出来了。”一名队员惊讶的对趴在一边的叶凌峰说道。 “我李家岂是赔不起的?”贞娘挑着眉道,这运气太好的人招人忌呢。 正准备把嗜血魔刀放入乾坤戒,转身离去,突然他眉头微微一皱,又停了下来。 难怪那么多的大能之人会收集信仰能量,原来这信仰的能量是非常可怕的,甚至过了一般的能力。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呀?”贞娘一进门,便被大姑姑喷了一头脸的口水。 那一旁的崔振海心中一阵纠结,还想要得罪这魔云教,想办法帮助杨冲说几句话,此时却见到三名使者被杨冲逼近到五步之前,忽然开始后退,心中惊讶万分。 第89章 放眼全世界,这都是一个奇迹 见李福和胡砺锋怒气冲冲的要找人理论,周云霄一把将两人拉住了, “哎,别去找人家了,这水除了苦一点没什么问题。这叫盐碱水,烧开了就是这个味,你们这才喝一口呢,人家0673的战士们,可都喝好几年了……” 李福和胡砺锋停下来,一脸疑惑,“盐碱水?” “没错,这跟我们东锋基地以前喝的水 这些当年的细节,是方才林森从老者的死亡回溯里,所看到的一部分。 片刻时间,这些全副武装的战士们有序的下了车,自觉的沿着大河沿岸依次排开。 刘英不断的重复这一句话,慢慢的,‘它’的语气越来越阴森,语速也变得越来越缓慢。 在前一秒的时间里,还与中洲战队一名中级的狂战士,也就是进入了狂化状态的旭风,艰难地战斗着。 电信行业基本上还是垄断地位,没办法插手,游戏厅、歌舞厅太混乱,不好管理。 “够了!”海伦还想辩解什么,却被门外一声粗暴的吼声打断,病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罗恩十分熟悉的身影。 这种锁技楚子航也会,而且还是他当初亲手教给陈鸿渐的,他完全没想到陈鸿渐居然直接动手。陈鸿渐面露歉意,将楚子航猛地一把推到了路明非的身上,二人直接撞了个满怀。 针对德棍战队的悲惨遭遇,多少也算是始作俑者的胡彪,倒不是多么的在意。 土元力怎么都往一个地方汇聚过去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晨风刮在峡谷里带起的呜呜声,我疑惑的看了看土元力涌去的方向,那是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可是那边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一座山崖罢了。 一旁浮云子听在耳里还只觉是耳膜作响,捂着耳朵也是嫌吵。而那芙蓉谷在张入云舌底生雷之下,却是当时就能听见草丛树影之中,满是悉索之声,想是有不少走兽爬虫为张入云气功催动,苦不堪言,只在其内翻滚。 这现身之人,却正是于绝境中顿悟了时空奥秘,而遁空而来的秦一白。 接着雷厉出现的地方,是在这风中之城的天空之上,他手里高举着蛮神重剑,一道硕大的青紫色电芒从天而降,像是十道众人熟悉的,深深雨夜里劈下的闪电捆在了一起的模样。 “不知这位俊俏公子姓甚名谁?”钟晴说着还有模有样的双手微揖,倒是有几分像江湖中人。 张入云知道和她是讲不了什么道理,只能由得她,心里只能安慰自己,起码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今日总算是见过油腥了。正当他聊以自慰的时候,隐娘却又从外间走了进来,手里并还多了一样东西。 但运气欠佳的是,他们竟然进入了魔蝎族的势力范围,更倒霉的是他们遇到了专门做走私贩卖生意的乞灵家族。 雷厉走到了邪无道的身边。伸手撕开了自己的战衣的衣摆。然后细致的将邪无道的伤口包裹了起來。邪无道起初还不自然。甚至是扭捏了一下。但是接着就顺从了雷厉了。毕竟雷厉也是为了他好。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一场不大的意外,让所有人明白了,台风级却是下潜到了数百米,不然岂能制造出这样的压力。 “燃烧残念!”天空中的巨脸脸色大变,他知道这一次残天布下的大计已经彻底失败了。残天的分身汲取妖族魂灵万年,分身的成长早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残天的预料,竟然是已经诞生了自己的神智。 第90章 白衣骑士 台下又是一阵雷动的掌声,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口号喊起来,惊天动地、荡气回肠。 “搞出原子彈,挺直腰杆子!” “发扬艰苦奋斗精神,夺取核试验胜利!” “向科学进军!向科研人员致敬!” 会后,立即有成千上万份请战书纷纷递到了机关所在的破喇嘛庙。 茫茫沙海中,数万参与大会战 一宿折腾,我的视线落在那盏命灯上,夜色如水,只有那盏命灯,散发着鬼魅的光芒,我缩在沉砚的怀里,昏睡过去。 虽然从叱幽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仍是面无表情的,不过他们却能从气氛上觉察到微妙的变化。 司徒音表情复杂,她必须在身份被揭穿之前,让自己立足于娱乐圈。 我和慕莎莎都被蝎子这时的情况惊呆了,这家伙是怎么了,突然中风了,还是秋黎冥这家伙是一个毒药,蝎子吃掉之后就中毒了? 我答应了他的要求,同意借用一下我们的传送阵!同时他也答应了拜我先祖为师,同时呢我还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张枫立刻冲出办公室,生怕下一秒,董事长又要用那种怨恨的眼神盯着他。 于淼淼在屋里大吃特吃,门外,卫九潇背靠着门静静的立在那儿。 现在农村的日子也非常不错了,所以大家还是有些闲钱来置办年货的,不过我家多少也有点差别的,我家每年都是老爷子买礼炮呀,对联呀什么的东西,可是今年老爷子一直是昏迷状态,这些事就落在了大哥的身上。 已是傍晚时分,一抹残阳如血在天与青山之间,给一天最后的光明时刻抹上壮美的颜色。深橘色的霞光映在孟夫人冷漠的脸上,无端的让人感觉到一丝狞狰之色。 我跟在顾玄武的身后,跟着他们往前面走,顾玄武忽而顿住,他拉着我的手,扣得很紧,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让我有些不适应。 虽然我知道这话,不是这娃娃自己会说的,但是我的眼泪再一次奔腾而下。 这让拉德马诺维奇一个欧洲白人感动的差点没掉眼泪……勇士队这帮糙爷们太给劲了。 楚雄是第一次和龚伟接触,在龚伟身上,他总是能感觉到三伯的影子,尤其是他们都擅长那种无声的笑,挂在嘴角让人觉得亲和力十足,怎么都厌烦不起来。 它们交战的那一片地形已经被彻底改变,“s型”的河道和“b”型的沼泽早已面目全非,整块大地变成了盆地般的光景。 只是这份爱情,不知何时就会随风飘散,就像她们曾经经历过的无数次爱情。 神力与魔气,任意其一出现在人类身上,在九洲大陆上都是不可想象的,就算是光明教廷的教皇,也只能短暂借用神力,而不能像眼下这位神使一般如此自如地使用神力。 这神土迦南又没有城墙,只要避开眼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异端审判所发现。 大骂了一句,我也终于冲到了罗鬼王的面前,狠狠便是一匕首刺向了他的胸口。 感受着体内的情况,尤其是那已经积聚到了200点的经验值,吴昊心中微动,瞬间便做出了决定。 有些词穷的朗湘湘耍起了赖,她说话间带着哭腔一脸的委屈,她那一对有如宝石般的灵眸也有些泛红,让人看着着实心疼。 封潋向前几步,身后跟着丹老,这一前一后的距离足以彰显来人的身份。 第91章 对赌梯恩梯当量 “灵师境初期巅峰?!”翎羽有些惊讶地看着石台之上那一身墨衣的墨言,心中不由咯噔一声。 苏牧左等宫夫人不来,又等宫夫人不来,想来是他有事耽搁了,而且宫羽又说宫夫人今天要去赴宴,也不知道是真的去赴宴还是她来见自己的借口,不过瞧着现在还没出现,八成是真的。 “当然要去了。”沈勇迫不及待的道,这几天肖涛办事,沈勇基本上是插不上手的,早就憋坏了。 脑海里总是时不时想起谢桥今天对他的忠告,陶修摘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儿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扩音器还是很有迷惑性的,所以他们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十分勉强地稍微分辨出了可能的来源方向。 云凡等人一开始还没听明白他的话,不过一下秒他们便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睛全部向下看去。 “不住了,不过二郎过几天会来这里住,”这是二郎自己说的,有时候忙活的太晚了,要回去也着实的不方便,而且又折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住就住吧。 投资协议达成是有光效的,之后在节目的人物资料里也会显示相关的资讯,所以大家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最多就是稍微再确认了一下收到的系统信息。确认之后,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哗然。 所以,他当时和林瑗一起出现在商场,其实是和他母亲的事有关? 此时在龙江市,露西和汉斯正在一个咖啡厅里喝着咖啡,忽然间凌昊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吓了他们一跳。 所谓的春运潮流,不复存在。因为在外工作打拼的人们早已回家。 因为,闻香教与行商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并不缺钱,足够叶重挥霍。 杨贵妃说完这句话过后,整张面如满月的娇艳脸蛋都泛起了红晕,甚至娇躯轻微颤抖。 但是我却一直不管不顾,没想挣钱,哪怕工作忙实在是没什么时间保持很好的更新。 黑山见过的龙可比蛟多。能关在天牢的龙,哪一尾不是真龙?就是天庭中的观赏龙鱼,其龙族血统也比这条高的多。 对于渡劫境大能来说,一层和二层相差不会太大,只是内功稍微强了一点而已,差距在第二和第三,因为第三层将会再次度雷劫,锤炼肉身和内功的精纯程度。 “尤尔哈2b,之后你都待在我身边,这是命令,敢违抗命令我就下令把9s拆了,然后删除他的数据!”林艾脚步一顿,也没有回头,平静地说道。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整个一楼静悄悄的,除了外面方言听不懂的吆喝声和破摩托发出的突突声。邱亮看了看腕表,刚刚早上八点半。 “希望你说的对。这钦犯如果逃了,你的朋友恐怕也好不了。”御前侍卫不无警告道。 华伯赶忙扶老尕坐下,帮他擦了擦血,安慰的话说了好一会儿,才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莫问勾了勾嘴唇,依旧是风轻云淡,面色平静,仿佛杀了如此多人,根本就影响不了他半点情绪。 后者却是俏脸一红,狠狠拧了云逍一下,可惜饿得紧了,有气无力。 说完他俯下身子,将身子压得极低,就好像躺在地上一般,与此同时“嗖嗖嗖!”几颗银钉打出,正中牛腿,最前面的两头牛摔倒在地,瞬间又绊倒了好几头,可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这样打肯定不是办法。 过了好一会儿,那男孩才渐渐回过神儿来,这也太神奇了,世上竟然真有这种治掉魂的法子,这叫“喊魂”,老太太赶紧端来一碗水,给男孩灌了下去,见男孩没事了,一家人包头痛哭。 徐飞苦笑一下,只得换了面前的香蕉酒。一杯下去,肚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他强忍了一下,决定还是去上个洗手间吐吐。 “答应了,是陈老亲自点头的,一开始的时候陈舞儿的父亲不同意,但后来态度不知道为什么就变了,同意这门婚事了。”张婉儿解释道。 大哥,那个洛北和另外一个男孩已经来到他们的别墅。此刻,他们依然没有离开别墅。弟兄们,都在严密监视着他们的动静,请大哥尽管放心。 心中一狠,黄脸汉子就想放狠话,但一想到刚才那奇异的紫焰,莫名便开始慌神,神色变幻几次,终是老实下来。 未婚妻对他情深义重,宁死守护二人之间的承诺,这份深情厚谊,他绝不能辜负。 不过,这个宇宙的规则,宇宙移动必须需要飞船,鸣人觉得应该先去找布尔玛。 而鸣人现在身体的战斗力实际上达到了二十五,但是鸣人有点苦恼,要是不爆发真实战斗力的情况下,怎么才能让师傅完成心愿,获得胜利? 第92章 邱大姐上轿! “管别人的看法做什么,咱们也是为了自保。” 胡砺锋说道:“自从三位一体试验成功,咱们就已经被动的卷入了原子时代。而这个时代,无论一片土地有多么悠久的历史,莫厮科、孟买、特拉维夫还是布拉格、巴黎,哪怕建设得再坚固、再漂亮,在原子武器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几秒时间就能重启。 所以咱们才要 听她不好意思地讲完,云绾容恍然大悟,看来余清妧身上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太后每日宫中疗养,你等诊平安脉时明说太后身子渐好,今儿却跟本宫说五脏受损?”皇后目露厉色。 “那你说说,平日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或者贤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皇后倒也不急。 伸出手,为丫头算起来,可又想到,他算不到丫头的一切,一切。 因为这老师每次的回答都是好,但是下一次却是依然照做,他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为好了。 云绾容心头蓦地紧张起来,是不是……日思夜想之人,他是不是就在那里? “天越?刚刚你不是不在么?怎么回事?”看着在屋子中冲出来的天越金玲焦急道。 他自己觉得禾早给自己出了主意打烧饼,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再拿人家的钱,那和大房就没啥两样了。 而禾老三与禾老爷子走在一起,似乎说笑着什么,关系甚是亲密。 随着天越的一声大喝,所有修士都尽量向后退去,而天越的右手已经挥了下去。“轰隆隆”的响声更加强烈,随之而来的还有无尽的河水!看着天空莫名出现的水,樊长老的瞳孔剧烈的收缩。 夏梦然一紧张,立刻想捂住肚子继续装,这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东陵醒萝就出现在两人面前,身后还跟着几个奇装异服的男人。 说完,手下不再犹豫,夏梦溪用力的把簪子刺进程古的脖颈处,又狠狠的拔出来。 沈家二房以瑞悦大长公主这个老祖宗为首的景阳侯府一脉,自此成了沈家的掌权人。 裴如意动了动,酸疼的身子一点力气都没。她休息了会儿,陆天朗这时已经整理完了衣服,又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他点了根烟,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你不知道?宝宝不是你亲生的吗?”这会儿倒是轮到九染惊讶了。 苏风暖来到天地关的出口处,见叶裳已经出了天地关,正站在一处玉石碑前,负手而立,看着玉石碑上的或周正,或凌乱,或狂草,或锋利,或柔和等等的字迹。 \t孙传河的儿子孙琦居然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虽然这种事很奇怪,但是丁长生却一点都不奇怪,他总感觉孙琦的逃跑怕是没那么简单。 在一旁的沙发里睡觉的唐天放被吵醒了,昨晚也是很晚才睡,一睁开眼睛,天色灰蒙蒙的,他以为还是半夜,可是阿兰却在。 “千山老师……”所有灵武学院的学生都满脸悲伤的朝着那封印处喊道,那个整天揍他们想办法折腾他们却在他们遇到危险是第一个赶过来的老师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这乱如麻的内心,大概是因为今日见了许云初吧?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动了春心。 “哒哒哒”的骆驼脚步声从身旁传来,曲清染只用余光瞄了一眼,便又迅速地收了回去,寂殊寒默不作声的出现在她身后,认真的目光仿若有实质般的凝聚在她周围。 第93章 邱大姐梳辫子 塔底的这些水泥房子都是用来测试核爆威力的,因此很快将被夷为平地。 但在此之前,它们还可以用作临时存放‘邱大姐’的无尘仓库。 这几座房子都被彻底打扫干净,连窗户也用黑色的电工胶布封得严严实实,走进屋里就好像黑灯瞎火一样。 随后,程双甲主任带着一队穿白色实验服的人赶来。 京州 丹阳子捡回了手炮和11式,放在了他怀里,战士到什么时候都不应该离开自己的武器。 唐屠的第一条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最后几秒,但是加拉哈特还没有醒来。 “这个家伙!”伊利撒贝罗二世惊讶的看着李子明,原本自己的王者之拳是为了最大效果的打击敌人的,可是这个时候不用不行了,因为如果真的让眼前的这个家伙解决了自己所雇用的所有人自己也没办法进入决赛。 活着的生物的精神体之所以容易感受,那时因为那精神体说都是裸露的,这个裸露是相对于身体也就是肉体来说。 “好吧,拿这个家伙我就去处理了。”李子明拎着肯尼就离开了海军支部,身后的海军士兵则是无奈和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子明离开。 “等等等等,让我想想,你说的难道是那金色的能量?还有那些能量墙。”林语试探的问道。 飞龙并没有从门后飞出,而是进入到了另外一个明亮犹如白昼的空间。仿佛是感觉到了空间里格外清新的空气,它仰头欢声嘶叫了一声,用力的拍打着翅膀,朝着远处一座白色的巫师塔飞去。 “我建议他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和我的研究,或者说和凯多正在做的事情有关……”阿尔伯特的表情相当的严肃。 这次车队到达纳西森林之后,决定先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第一要摸清前面的情况,第二是和美浓寨建立联系,第三是想找一下秦山说的道和虎。 鬼王这时才彻底的害怕了,刚刚鬼王被判官困住之后,他只是以为是自己一时的大意,没有想到,判官直接开始吸收起了他身体里面的阴气。 此时,米国波士顿,一个隐藏在城市中心两百米深的地下基地中,数十位西装革履,模样绅士的成功人士,坐在一个巨大的会议室中,正在讨论一个卫星拍摄的视频。 好吧,伴随着咲夜好心的介绍,白森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击破,恭喜他,成功的遇上了十年前的第一部队队员。 韩炜还是第一次在东汉吃路边摊,不由得来了兴致。心中暗道:嘿,这汤饼不就是面条嘛。只不过宽一些罢了,倒是有些河南烩面的样子。 武浩伸指在空中轻轻划过,数道实质如剑气般的凌厉剑芒,瞬间将妖兽的尸身切割成的数半,隐隐微光从里面流淌出来。 但这次和荒古界不同,没有林青崖从中作梗,所以他并没有迷失,依然保持着清醒。 与此同时,其身侧一名相貌普通无奇的青年也动了,从腰间抽出一柄造型古朴大气的宽剑,银色剑气四溅开来,一股皎洁神圣的银辉之色铺盖了数十米地域。 杏儿不说话,素依忽然觉得脊背发凉,一颗心更是跳个不停,杏儿与五阿哥的事现在还无人知晓,可那日的男子肯定是阿哥无疑,万一他将此事抖了出去,岂不是害了杏儿?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下。”商梦琪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衣服,给邱少泽留下一个娇羞可爱的样子。 第94章 发K3,起爆! 程主任带着试验队的技术员们插接雷管之前,白云岗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平焕章,以及基地的冯令,俩人竟亲自坐着吊篮来到塔顶,就地一坐不走了。 程主任连忙劝道:“二位首长,这里可不是你们能待的地方啊,赶快回去,很危险!” 冯石咧了咧嘴,摊开手心露出一把钥匙道:“这是配电房的钥匙,没有备份。” “额,夏夏,我带孩子们出去玩了一圈,不是怕吵到你吗。”苏曼心虚的敲着电脑,见夏冬瑾走过来,立即切换屏幕。 四面的窗户房门都已经被紧紧关闭,可是大堂内的阴风却一阵接着一阵,阴森森的冷风从应三叔的裤管里钻进去,而另一边的应玦已经查到他们的位置,正开车往这边赶来。 楚木白额角青筋尽露,眼神迷离火热,直接冲着苏慕染白皙脖颈啃咬了下去。 排查似乎断了,因为糖果上了一辆城乡公交车,那里没有网络区域覆盖,所以不知道她是往什么方向走。 因为这一场比赛将在华夏时间晚上10点进行,华夏球迷不需要熬夜看球了。 对于纳兰凌来说,前任村长是他的授武恩师,也是他在世上的惟一亲人,更多时候,他都是叫他为我家的老爷子。 三楼埋着的瓦砾堆中间燃起冲天大火,掩埋在钱贯身上的瓦砾碎片被大火全部掀飞,露出全身冒着大火的赤麟和钱贯,钱贯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脑袋上插着半截木桩子,瘫软在钱贯怀里。 蛋蛋明白正如妈咪所说,她已经形成了一个有自主意识的机器人。 如今,遇见两个漂亮的虚空不灭本源生灵,年轻公子心中顿时升腾起了征服的欲望。 所以这个怪象让玩家们议论纷纷却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总之华夏大区这种事情让所有的公会大佬都非常的震撼。 千墓死葬是一处绝地,也是一个空间极大的地方,当年设置这里的神,为了聚集更多的阴气,几乎将绝武大陆九成的古墓都聚集在这里。 这种感觉似乎可以让他生死道消,甚至是可以将他完全抹杀,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并不明显,但是却可以从他内心深处弥漫而出。 “你说啥?杨董把股份全部卖给咱们了?”步悔惊讶道。雷电公司说是刘飞他舅舅一手创办起来的没有错。 因为水里可见也只有巨蟒游弋,君耀觉的这么浅的水里应该没有食人鱼,如果有这些巨蟒也必成为它们的食物。 闻人致远这老狐狸知道电话肯定不能说服自己什么,而且当初说好的,神域由苏牧支配,闻人家只需要出一些力量就行了,在真正做出决断的时候还是苏牧来掌握大权。 战神军团的联队阵容也是由重型坦克,中型坦克,以及一辆自行火炮组成。 “当然有主了!我们都是君耀的老婆!不许打我们主意!”龚芊艾和百里雅雯一人抱着君耀一个胳膊齐声说道,这俩不愧是睡觉都一个被窝的闺蜜。 众人再次停住脚步,因为这个时候夏风停住了,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 华夏什么都缺,就是人口不缺,华夏人口里什么人才都缺,就是游戏玩家不缺。而且游戏达人还不少。 “你等等!这样好的条件,为什么还不肯换?”鉴定师老头死死拉住杨天的衣服,不死心的说道。 “看来这次要改变一下比武方式了。”蔡中眼中一抹红光一闪即逝,冷笑着说道。 第95章 蘑菇云 随着最后一秒读完,操作员的右手强有力地按响了红色的起爆按钮。 为了这一秒,九院、乃至整个五九六工程的几千家协作单位,已经苦苦等待了数年,夜以继日地设计图纸、进行模拟试验。 仿佛十万只拇指重若千钧的按了下来! 在爆心铁塔的微观视角里,邱大姐的点火电路全部闭合,高压电容器对着爆轰透 中品法器数量稀少,我随便就送了三件出去,顿时,下面传来了惊呼的声音。李钦元武尔善余之伟三人,也是脸上露出了意动的表情。不过,他们的神色却还是有些纠结,似乎还在思索。 姜铭轻叹一声,开始收拾桌子,他辛辛苦苦做了一桌饭菜,把她们喂饱喂好之后,还要收拾残局,真是没地儿说理去。 然而,现实真的是这样吗?当有人真心实意对你付出之时,你真的会不辜负对方吗?至少不去伤害对方。 英俊的话可是让龙妙妙和幕婉儿吓了一跳,知道她们的偷看被发现了一声惊呼之后就各自的跑回来自己的房间去了。 吃完饭之后英俊和龙三就跟着龙二来到了一片采矿区,一个个忙忙碌碌的身影正在这里忙碌着,有本地的黑人也有华夏人,还有少量的白种人,这些白种人都是技术工。 听到这两个字,老头的脸色顿时变了,一瞬间,他身上气势大增,显得很是愤怒的样子,直接就要朝我扑击了过来。 这漂亮的剑花朱盈盈再熟悉不过了,如果这样还不足以证明是轻语仙子本人,那要如何才能证明呢?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事情只是发生在瞬息之间,萧开阳和萧焕的犹豫和克制也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也就在一瞬间,墨朗月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很无奈地伸出了双手。 唐云没跟白板那儿学什么审问技巧,刑讯逼供之类的玩意儿。这一诈一答,这话推话推到这份儿上也就到头了,结果唐云一个问题问出了破绽。 顾非宁正靠在床头吃医院送来的营养餐,她现在住的病房是vip级的,一向味道清淡难以下咽的营养餐也做得堪比米其林,她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头都没抬一下。 除了邓磊因为只有他有h1的实机驾驶经验“内定”以外,剩下的人选因为要担任救援任务只能是专业航天员,显然只能从大队里选。 果然就在两人行至两百米以后,见穴洞的墙壁上,真的就有一道石头门。 无证骑士由衷的表示对索尼克的钦佩,他在想要是自己和对方交战,估计下场比起饿狼好不到哪里去。 而是就连自己看好的心腹大臣,杨士奇、夏原吉等人,也纷纷反对。 嘴上说着“马马虎虎”,可双眼已经开始看众人的反应,尤其是兰淑敏。 基于灵魂和体质的双重影响,楚阳的魔力储备量本来多的离谱,在这个方面,他毫不吝啬,加大了魔力的输出。 也就是说只要决议通过,现在就上马载人登月都没有问题,完全可以用国家的钱来完成系统的任务,还能披着虎皮做事,在很多方面都会方便得多。 国会能同意iaea清理计划很大程度得归功于上半年的不顺利,当时阿尔忒弥斯二号和曙光三号登月竞争才才过去一个多月,议员们急切地想要宣示自己的武力,这才同意冒风险扔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