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女侯从签到开始》 第1章 觉醒,夺权! 四月的天儿,乍晴乍雨。 雨洗过的汴凉城,好似一副墨染的丹青上河图。 清吏司员外郎私宅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打着旋儿落下,路过的百姓时不时站在那棵百年老槐下仰望几眼,啧啧声叹。 只因那树上吊着皇帝的亲手御笔——“贤孝仁德”四个大字。 此时,谢兰茵正倚在炕上,手中捏着绣花鸟团扇,红色流苏搭在她皓白的腕子上。 “你去跟老爷说,景泊侯夫人的寿诞,得他自个儿想法子......我实在没银子了。” 屋内响起谢兰茵的轻咳。 小厮隔着半帘,抬头瞭望。 只见谢兰茵双腮凹陷,眉心的川字犹如刀刻,颧骨上染着红,说话跟病猫似的,一息三喘。 藕荷色的滚边儿绣花罗背心,以及下搭烟色洒金百迭裙都失了光,头上戴着小巧的金银镶玉冠,也有些年头儿了。 从里到外透着死气,怕是没多少日子了。 “那小的再禀报老爷,另寻法子。”小厮应了声,挑帘子出去。 谢兰茵空洞的目光穿过层层雕花镂空窗,落在院外大门口。 无人知晓,那四个字是用她一条腿换来的。 真祈盼哪天下道雷,把那牌匾给劈了。 她这一生,实在是太苦...... “咔嚓!” 一道紫色雷电蓦然劈中沈家门口的牌匾“孝贤仁德”四个大字。 街上百姓们热议纷纷。 沈府的管家忙搬着木梯,将那略有焦黑的牌匾摘走。 “快去请老爷回来......” 谢兰茵听着外面那嘈杂的脚步和说话声,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她扶着额头,春杏忙碌的背影、架子上的玉壶春瓶、门框上的翡翠半帘,在她眼中愈发模糊,鼻翼下滚烫的呼吸越来越弱...... 蓦地,那病弱的身子忽然歪倒在小炕几上,花鸟团扇无声滑落。 半晌。 “呼~” 一阵妖风卷着沙粒吹进窗棂,原本趴在炕桌上断了气的谢兰茵,缓缓掀开了眼皮。 “这老天爷比人心还多作怪!刚晴了天儿,又打雷?” 春杏将药蛊搁着到桌子上,她腋下夹着小蒲扇,半湿的抹布抚了一把桌上的沙砾,“若老天真长眼,赶明个儿就该朝着‘荧宝居’下一道,劈死那个小妖精!” “杏儿......”谢兰茵低沉的警告。 “奴婢知道,要避谶、避谶。若诅咒灵验,奴婢愿求老天爷,废了奴婢这嗓子天天骂!” 春杏服侍谢兰茵喝完药,谢兰茵捻起一颗果脯含进口中,她品尝着舌尖上的酸甜,垂着头,默默打量由自己控制的活络四肢。 她居然......能摆控自己了? 谢兰茵本是一款宅斗游戏里的炮灰npc,前不久生出了人类意识。 按照游戏里设计的剧情,她不久后会死于肺唠。而导致她病情加重的主要原因,便是今日即将上演的那一场“亲生女儿为姨娘来夺掌家权”的戏码。 游戏中,她这个主母太过良善,拗不过亲生女儿以死相逼,只好将掌家权让给管姨娘。 掌家权一脱手,沈家便像没了谢兰茵这个人。 再加上主角的光环太过强大,谢兰茵生下的儿女们都围着管小荧转,直到谢兰茵死前都无人问津。 乌云褪去后的天光照射进屋内,谢兰茵耷拉下眼皮子,遮住眼底的汹涌。 没有玩家愿意为她花心思闯关,可她不甘于炮灰的结局。 玩家此时在上厕所,这是否意味着,她可以自己打一局? 即便输了,也不过是再死一次。总好过她从未为此努力...... “哗啦啦~” 翡翠缀的半帘儿,撞得叮当响,打断谢兰茵的思绪。 一道鹅黄色的倩影蓦然掀帘而进。 有几颗半黄半绿的珠子落下来,滚到犄角里。 谢兰茵歪了下脑袋,看向来人。 是她的亲生女儿,四姐儿沈月荣,也是今日剧情的推进者。 身后还跟着一名四十多岁的老妈子。 谢兰茵开始回忆这具身体的角色设定——珠帘是谢兰茵外祖母给的陪嫁。 起初谢兰茵舍不得挂出来,可她外祖母总说,好东西是给活人看的,死了带不进棺材。留给后人,谁能念你半点儿好? 谢兰茵觉着,横竖她这屋里不怎么进人,便挂了出来。日日赏着,心情好风水也好。 春杏和冬青都知道珠帘珍贵,拨的时候也都轻着力,这几年没掉过一颗珠子。 沈月荣和邓嬷嬷一来,掉了七八颗。 冬青看了眼立在屋内的二人,闷不吭声的拿起鸡毛掸子,弯腰掏珠子。 春杏俯身给二人行礼。 “四小姐,邓嬷嬷。” 谢兰茵用眼数着,这珠子少一颗,她就割了沈月荣的脑袋。 沈月荣没搭理春杏。 “我上次与你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月荣站在屋内正中央,厌烦的望着谢兰茵,她很不愿意看见谢兰茵这张脸。 但为了管姨娘,她能忍受与谢兰茵相处片刻。 谢兰茵徐徐横过头,目光似水上的枯叶,无悲无喜的打量起,她在游戏里最“愧对”、最疼爱的女儿。 沈月荣是管小荧带大的,原剧情,谢兰茵该泪眼婆娑的问:你就这么心疼管姨娘? 可她不想牺牲了。 谢兰茵拾起炕上的花鸟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 “跟姨娘亲热多了,忘了你是谁生得了?” “帮姨娘管我要掌家权,你可真是耗子扛枪——太把自个儿当个东西。” 屋内响起轻微的咳嗽声。 春杏上前替谢兰茵用力抚背,她与冬青飞快的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诧异。 许是被逼急了,谁也没料到谢兰茵会讽骂她视为命根子的女儿。 “四小姐,大夫说夫人的病需要凝神静心才能好得快,您少说两句罢!” 沈月荣斜了眼春杏,窝着火儿朝谢兰茵扬声道: “这账你别算在姨娘头上,是我瞒着她来管你要钥匙的!” “你岁数大了,腿脚又不好,爹常年不来你屋,你占着管家权有什么用?” “管姨娘头胎落下毛病,无法孕育,你把管家权给了她,她顶多为府里操心,能有什么别的心思?往后她负责操持内宅,你也轻松!” 谢兰茵冷冷的睇着沈月荣,她也分不清是女主管小荧的光环太硬,还是她生下的孩子本就没有良心。 沈月荣紧皱着眉头,攥着拳头上前一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谢兰茵沉默的喘着粗气,邓嬷嬷悄声碰了下沈月荣的衣角,朝沈月荣使了个眼色。 “刷——” 沈月荣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当即横在自己脖子上。 白皙的皮肉割开一道殷红的口子,往外渗着血。 “你今儿不答应,我就死在这儿!” 第2章 逆女找茬,断亲 春杏被吓得不知所措。 “四小姐,您快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沈月荣紧紧握着匕首,眼里浮现泪花儿。 “母亲......我小时候,您不是操心爹的仕途,就是围着一家老小转!” “我才三岁,你让我自己一个屋子睡,不准乳娘和丫鬟替我穿衣脱鞋袜,我醒来身边都是凉的。” “自从我到了管姨娘的院子,我才知道母亲怀里应当是香的、是暖的!” “管姨娘从不逼我练武习作,不逼我打算盘珠子,也不会让我收敛脾气迎合外人。她只关心我渴了冷了病了!” “她在这个家里够艰难了,你舍了管家权,就当回报她这些年对我和大哥的养育之恩了!” 账房内回荡着沈月荣的哽咽声。 谢兰茵想起那回不去的日子。 小时候的四姐儿也曾在这个房里,母亲母亲的叫着,才三岁,那剑耍的行云流水,纵使小手儿磨破了茧子也被谢兰茵逼着练武。谢兰茵也曾无数次在夜里落泪自责对荣姐儿太过狠心......既然她这么恨她,她早该由她去。 谢兰茵由着春杏用帕子擦拭她嘴角的血丝,嗓子里的腥甜丝丝缕缕往外冒。这恨海情天的母女情分早该斩断。 “你口口声声孝顺管姨娘,怎得不舍得割深一些?” 沈月荣疼得吸气—— 母亲这是疯了吗? 春杏和冬青也惊诧连连,夫人明明还是那个夫人,可看起来却同从前不一样了。 “......四小姐啊,你这是做甚。”邓嬷嬷见状,拦下沈月荣的匕首,心疼的用软帕捂住沈月荣的伤口,“夫人还没说不答应!即便你是为夫人着想,也要有个分寸,你这孩子,总是着急。” 邓嬷嬷扶着沈月荣坐下,春杏拿来金疮药,邓嬷嬷为沈月荣抹上。 “嬷嬷,我疼......” 邓嬷嬷安抚好沈月荣,心思转了转,转身来到谢兰茵跟前,讪讪的双手交握,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春杏撇了撇嘴。 “夫人,要老奴说啊,四姐儿并非向着管姨娘,是在替夫人分忧!” “夫人这身子骨儿一向不利索,府里的大小事又多,往后让管姨娘接管家里,您空了时间,才能好好调养身子,争取陪哥姐儿们久一些。四姐儿说到底还是向着您不是?” “冬青。”谢兰茵突然哑声道:“摁住邓嬷嬷。” 邓嬷嬷早就成了管小荧的人,若无她出谋助阵,沈月荣一个未及笄的孩子,想不出这么多弯弯绕。 邓嬷嬷方才给沈月荣使眼色,谢兰茵瞧得一清二楚。她与管小荧,一个红脸一个白脸,训狗似的教唆沈月荣学坏! 这些年谢兰茵在府内受下人轻视、遭儿女们嫌弃,邓嬷嬷起到了核心作用,后期管小荧魅惑诸多男主,成为皇后,全靠这老婆子用秘法养出来得一身细皮嫩肉! 谢兰茵先断了管小荧的皇后之路! “夫人,你......”邓嬷嬷颤巍巍的后退,她没料到一向敬重她的谢兰茵突然这么做。 “你话里话外诅咒我活不久?”谢兰茵哑着嗓子,“既然如此,邓嬷嬷以轻视主母,诅咒主母,挑唆少主子与主母离心之罪,把这个妖奴的舌头拔了——卖去黑窑!” “咳咳咳......” 一直蹲在角落掏珠子的冬青迅速起身,将几粒翡翠小珠搁到瓷盘里。 “是,夫人。” “......”沈月荣倏然皱眉。 母亲今日怎么回事? 往常她一来,谢兰茵就算瘸着腿,也要站起来对她嘘寒问暖,给她手里塞一些无用的东西,讨好的回应她的冷言冷语。 怎么今日处处跟她作对,还要治她的乳娘? “母亲,你今日发什么疯?” 谢兰茵一向是个纸老虎,沈月荣料定谢兰茵不敢真对邓嬷嬷怎么样,她捂着伤口嘶气,“你打吧,你一向阻止旁人疼爱我。你打死她,这府里真心待我的又少......” “嗵!” 冬青蓦然朝着邓嬷嬷背后用力一踹,截断了沈月荣未说完的话—— “春杏拿钳子来!” 冬青骑在邓嬷嬷身上,一只手拧着她两只膀子,一只手伸向春杏。 春杏抄起窗台上那把修剪花草的铁钳,蹲下身掰开邓嬷嬷的嘴。 冬青将铁钳子伸进去,只听“啊”的一声嘶厉惨叫,邓嬷嬷喷出来一口老血,抽搐着晕了过去。 春杏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污。 “老不死的,仗着四姐儿做后盾,收了下人们多少银钱?拿了府里多少东西?上回柴房那小丫头就是被你打聋了才跳河!活该!啐——” 春杏踢了脚邓嬷嬷。 冬青将手中的东西丢到门外的花池内,喊来两个小厮将邓嬷嬷拖走。 沈月荣怔怔望着地上的血迹,她的小脸儿毫无血色,只一只手紧紧抓着木椅上的扶手,显然没料想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 谢兰茵平时对下人们都不敢苛责,生怕遭人诟病,眨眼的功夫让人割了邓嬷嬷的舌头? “母亲!你怎么敢......邓嬷嬷和管姨娘可是跟您从娘家一道儿来的汴梁,她算是姨娘的半个姐姐!你把她发卖,岂不是要了管姨娘半条命?你如此歹毒,我还怎么认你做母亲?” 沈月荣含泪控诉谢兰茵。 谢兰茵呷了口热茶,漱下嗓子里的腥甜。 冬青可是她从戏班子挑出来的,从小练武。春杏是秀才之女,口齿伶俐。 怪她从前窝囊,两个好丫头没派上用场。 往后,她要把这俩丫头发挥到极致。 “冬青,掉了的珠子可数好了?差几颗?” 冬青将瓷盘里的珠子数了一遍,“回夫人,一颗不差。” 谢兰茵嘴角挽起一个冷笑,沈月荣的脑袋保住了。 她默默盯着激动的沈月荣。 沈月荣还有半个月便及笄了,她及笄后闯祸太多,为跟一家贵女争夺未婚夫,栽赃、下药、散播谣言,用尽下作手段。届时人人都怪谢兰茵教女无方,谢兰茵百口莫辩、自责不已,成为整个汴梁嘲笑的对象,她郁郁寡欢、病情加重...... 若是她斩断与沈月荣的亲情线呢? “春杏,叫族长来。” “四姐儿不是怜悯管姨娘膝下无子么?我这就写过记文书,把她记到管姨娘膝下孝顺。” 第3章 签到,过关 谢兰茵站在账房内,听着沈月荣的哭泣声,目送族长走远。 春杏在擦洗地面的血渍,冬青去串半帘上的翡翠珠。 她将目光瞥向书桌上的“过记文书”,血粒子的透明面板,蓦然破开空气浮现。 【夫人惩治恶奴,与不孝女斩断亲缘,减少后续危机,血量回升+1!】 【当前血量18%。】 一股清凉的气息蓦然从丹田上涌,顺着督脉,流过大椎,直袭咽喉。 她赌对了! 谢兰茵讶异之余,霎时觉得肺部的淤堵如雾散开,嗓子眼里的痛痒轻减,心口的气血比之前足了许多。 面板浮现新的一页。 【恭喜:您已晋级第一关“沈府深宅步步杀机”,即将进入下一关:“杜鹃啼血猿哀鸣”。】 【当前剧情进展93%,您已打败99.999%玩家。】 【奖励:当前地点可重复签到一次,随机赠送神秘礼包,仅限今日。】 【夫人可继续签到,可也重启游戏。】 谢兰茵捂着胸口,那里涌动着一丝跳动的异样。 她居然......过关了? 谢兰茵颤抖的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签到值+1。】 【你已获得:被邓嬷嬷烧毁的“沈家开支亏空账本”,以及“管小荧卖身契”。】 时间卡顿了一瞬,一本账薄以及一纸卖身契落入谢兰茵的手中。 —— 谢兰茵所处于一个由《恶雌养鱼塘,全书大佬跪着宠》改编的古代宅斗权谋游戏中。 书中的女主角管小荧原本是宫女,九岁那年,她亲眼目睹姐姐死在贵妃之手。为了替姐复仇,她躲在送恭桶的马车内逃出宫。 管小荧出逃时,因体力不支掉在了半路,被出门游玩的谢夫人所救。管小荧谎称自己是被人牙子贩卖的,不知道亲爹娘在哪儿,谢夫人见管小荧可怜,便带回家,让谢流光给上了谢家的奴隶户籍,并给谢兰茵做了婢女。 不久后,管小荧随谢兰茵一同嫁进沈家。 管姨娘在谢兰茵身边做丫头时,谢兰茵生得第一个哥儿,就是管姨娘带的。 那时候谢兰茵年轻,总觉得管小荧是娘家带来的丫头,孩子交给她最放心不过。 可沈秋识头回做父亲,每夜都要在管小荧的房里逗留个把时辰看孩子,看着看着,沈秋识便把管小荧看到了炕上。 谢兰茵纵然醋海翻涌,但也明白事已至此,只能抬管小荧做姨娘。 大哥儿早给管小荧带得自私薄义,别人死了活了与他无关。二姐儿知书达理,性格温和,却也软弱。 谢兰茵觉得都指望不上,便生了第三个。 第三个是沈月荣,排行老四,谢兰茵给她取名“玉荣”,女子如玉,尊荣金贵。如谢兰茵所愿,沈玉荣性子霸道,聪明凌厉,口齿刚清楚,就捏得管小莹忍气吞声。 “你是姨娘,一个贱籍,我母亲叫你跪你便跪,我母亲叫你站你便站!敢和我母亲顶嘴,可是叫我爹回来,把你打死了,或贱卖?” 那是唯一一个最像谢兰茵的孩子,在没嫁人之前,谢兰茵在将军府也是这样儿。 可后来...... 管小荧一次给她请安,捎带着给沈月荣做了身新衣服,就在沈月荣推辞的时候,那小手分明没挨着管姨娘半点儿,管小荧却顺势仰倒在地,捂着肚子流了产。 管小荧咬定是沈月荣推得她,就在谢兰茵和老太君顶撞的时候,大哥儿沈添望站了出来。 他将沈玉荣护在怀里,四妹四妹的抱着哄着,还说天塌了有大哥顶着。 接着,沈添望指着谢兰茵,说是她指使四姐儿推得管姨娘。 “四妹妹年纪小,心无城府,最听母亲的话,定是母亲教唆四妹妹!母亲平时不准四妹妹吃管姨娘的东西,不准她接近管姨娘的院子,不准她搭理管姨娘......” “四妹妹,你快承认啊,是不是母亲让你这么干得?” 哭成泪人的沈玉荣,只听清了沈添望说的后两句。 她大哭着点点头,“是——都是母亲叫我这么做的!” 谢兰茵那一刻才明白,大哥儿不是捂不热,是只对她这个母亲冷血。 老太君直骂谢兰茵恶毒,正好借此机会把四姐儿放到管小荧膝下养。 谢兰茵没做过的事自然不认,老太君便在家中寻死觅活。 刚做校书郎的沈秋识得到消息,匆忙告假回家,看到自个儿母亲要用白绫上吊,他只得对外宣称是得了“癔症”。 老太君逼沈秋识,是要娘还是选媳妇,沈秋识又哭又跪,拉着谢兰茵的手卑微祈求。谢兰茵看不得自个儿的男人这样,只好认下。 沈秋识擦干眼泪一走,老太君便要治谢兰茵。 大哥儿到老太君跟前劝说:“母亲虽犯了错,但终归是一家主母,祖母您就小惩大诫,打断母亲一条腿好了。” 谢兰茵被打得时候,一声没吭。 沈添望领着四姐儿,站在台阶上,冷漠的望着大雨中挨打的谢兰茵。 而沈秋识得知她断腿的消息,却仍然打着“藏书阁修校太忙”的理由,三个月没回家看过她一次。 这三个月,谢兰茵瘸着一条腿亲自给婆婆侍药,她疼得落泪,生怕老太君挑她不是,也因此落下了一条腿长,一条腿短的毛病。 而管小荧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哄得沈月荣天天跟她睡。甚至连看待谢兰茵的眼神像看待敌人。 一来二去,谢兰茵寒了心。 再等沈秋识回来,不仅升了官,还带回来御赐的牌匾。 “孝贤仁德”—— 狗屁! 沈秋识能平步青云,内宅安宁,全都是她谢兰茵用血和泪换来的! 好在,那牌匾被雷劈了。 哈哈。 原剧情中,谢兰茵放了掌家权后,府上就像是没了她这个人,就连大哥儿靠着亲舅舅的打点做了官,第一时间也是接管小荧去云京养老。 直到谢兰茵病死的那天,孩子们还在张罗着给管姨娘买礼物,除了养子,没人去看她一眼。 而管小荧却靠着沈添望在云京的人脉,成功勾搭上了几名达官显贵的男主角,她一边做皇帝宠妃,一边笼络群臣、勾搭太子,她蛊惑太子弑父,成为了新的帝后,将那些害死她姐姐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成功复仇。 总得来说,谢兰茵是管小荧复仇之路上的炮灰垫脚石。 作为被女主踩着往上爬的头号npc,谢兰茵从来没活过第一关。兴许是被杀得多了,不知何时起,她从熟练的“死”法中,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人类意识。 这丝意识让她伪装、潜藏在游戏里不被发觉,让她不想死...... 第4章 修理狗男人 嘎了管小荧的一只爪子,把四姐儿这个烫手甩给她,管小荧短时间内无法应对。 接下来,谢兰茵便是想办法积攒银子、脱离沈家主母这个身份,之后再想办法进京,把正男主从太子之位拉下来,让管小荧永远无法做成皇后。 谢兰茵掂了掂账本,她望着窗外那道穿着官服、气势汹汹朝账房走来的身影,用帕子掩着嘴轻咳一声。 “冬青,一会儿老爷进来要打我,你就这么说……” 谢兰茵刚与冬青附耳完,冬青望着谢兰茵的双眼蓦然发亮。 沈秋识挑帘子逼进。 他没管谢兰茵要出钱来,又听到下人报告被雷劈了御赐牌匾,心里本就窝着火儿,刚进家门又看到了要发卖邓嬷嬷的管家,听管家说了详由后,他心急火燎的跑来账房。 而一切始作俑者的谢兰茵还如同无事人般,病歪歪的倚在炕上。 沈秋识握着景薄侯府的烫金请柬,指着谢兰茵劈头便骂:“为了个管家权,割了邓嬷嬷的舌头,还发卖她,你疯了不成!” 谢兰茵挽了挽唇,瞧,一个个骂她疯了。 那老妈子,在这府上可比她重要。 “邓嬷嬷同管姨娘一向走得近,老爷每晚在管姨娘房中,邓嬷嬷干了哪些好事,老爷没听管姨娘提起一嘴么?” 谢兰茵不等沈秋识反驳,又接着说:“邓嬷嬷殴打婢女,克扣下人银钱、私吞府上财产便罢了,四姐儿尚未及笄,她便私底下教导四姐儿妇人家的房术,不打死这妖婆算我修善。” “这些事若传出去,老爷恐被人说家风难倚,都是为官的把柄!” 谢兰茵轻咳声,处于震惊中的春杏反应过来,激动的为谢兰茵添了杯茶—— 她们夫人,真的站起来了! 谢兰茵望着那壶嘴溢出来的热茶思忖着,从被打断腿那日至今,她十年多没出过宅子,与远在林朔的娘家早就断了联络,出门都不知该往哪边走。 此刻她需持重待机,不能同沈秋识翻脸。 沈秋识:“......” 谢兰茵何时底气这么足了?说话一连串还不带烈咳的? 他垂下手臂,疑惑的打量起谢兰茵苍白而秀雅的侧颜。 从前他哪次质问谢兰茵,谢兰茵都是瘸着腿下炕,紧皱眉头,低三下四的朝他解释。虽说这次也在解释,可态度却明显不一样了。 邓嬷嬷所作所为,被谢兰茵形容的天都塌了!那口气,无非在怪他护着管姨娘那房的人,醋他这几年不来她房里。 眼前的反常,不过是吸引他的手段罢了! 沈秋识哼了声,装模做样的看向沈月荣,“荣儿,你母亲所言可属实?” 沈月荣见谢兰茵不慌不忙的端起茶,她哭喊一声“爹爹!”,扑到了沈秋识怀中。 “母亲不止发卖邓嬷嬷,她还把我过给姨娘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嫁进好人家了......” 沈秋识一只手扶着沈月荣,一只手拿着过记文书。 等看完后,沈秋识愣在了当场。 接着,他的脸肉眼可见的涨成紫红,他推开沈月荣,“哎呀”的一声拍下大腿。 “荒唐!简直荒唐!” “我大珩王朝聘娶向来依凭母尊子贵、母卑子贱,你把荣儿过给管姨娘,那就是庶出、贱籍的孩子!终身无法嫁入高门贵户!” “你这毒妇,竟如此残害自己的亲生骨肉,你毁了荣儿一生的幸福!你毁了旺儿的仕途啊!” 谢兰茵望着他不停拍大腿的模样,内心不断耻笑。这便是她当年死也要嫁的男人。 沈秋识已气得眼眶泛红。 他的确默许了沈月荣来管谢兰茵要掌家权,他给不了荧娘嫡母之位,让荧娘掌家也是好的。 他以为凭着谢兰茵对沈月荣的溺爱,孩子蛮横些,谢兰茵会同意。即便不同意,也不会影响什么,怎么也没想到竟换来这样的恶果! 沈秋识想起前几日与友人吃酒时,议起忠毅侯家的小世子,年纪十九还尚未婚配。据友人所述,那小世子前几日差人来汴梁打听过他沈家的三个女儿。 二姐儿沈七月已经嫁了人,三姐儿沈金盏又是庶出,除了排行老四的沈月荣既没嫁人,还是嫡出,小世子打听的能是谁? 沈月荣爱玩儿,经常与一些未出阁的贵女们在外边晃荡,不知哪一天就被小世子瞧上了。 忠义侯膝下就一儿一女,小世子将来要袭爵,他姑母又是淮王的生母敏太妃—— 这样的大树,若沈月荣真的攀上了,沈家的荣华指日可待!就连刚落第的大哥儿沈添旺的仕途,岂不是有指望了? 沈秋识没什么上进心,把一切期望都寄予子女,若能跟忠毅侯做亲家,同僚谁不看他三分颜色? 兴许小世子就等着沈月荣及笄了来议亲!他们沈家就此便能跻身名门贵户! 眼瞅着这样的泼天富贵,却因谢兰茵一纸过记文书给搅黄了。 上面还有族长印章,皇上来了也覆水难收! 沈秋识恨不能掐死谢兰茵! “我今日便要修理你这个无知毒妇!” 沈秋识抄起花瓶内的鸡毛掸子,便要挥向谢兰茵。 谢兰茵放下茶盏,“老爷打之前,先想好了。” “十年前我被婆母打断腿,对我大哥谎称染了蝴蝶疮不便见面,我大哥一直感激你这些年对我不离不弃,才不断给沈家汇银票来。老爷若是打了我,便是好人做到头儿了!” 沈秋识望着谢兰茵,鸡毛掸子扬得更高,“你把荣儿记给姨娘,如此大的罪行,就算沈将军来了,自当感谢我没休弃你!” 沈月荣愤恨的擦干泪,“爹爹快打!母亲今日敢过记我,明日便敢扔了五弟弟!这若传出去才真被同僚笑话你容内宅作伥!舅舅若问罪,我帮你顶着!” 沈秋识胸脯子哆嗦,眼瞅着就要下手,冬青飞快的挡在谢兰茵面前。 她将谢兰茵嘱咐的话,一字不落的背下来。 “老爷,大舅爷刚从西北打完胜仗,此时正带着救济淮王的军队回林朔。十年未见,比起四小姐这个侄女,大舅爷更加思念他唯一的胞妹。” “老爷说的句句在理,可老爷应该懂得武官不讲道理。” “老爷也深知大舅爷的脾气!” 沈秋识与冬青僵持了一会儿,确认自己打不过冬青,更惹不起谢流光,泄了气儿似的落下胳膊。 “一个婢女也敢跟我叫板了?去领家法,三十杖!” “咚!”沈秋识扔了鸡毛掸子。 春杏捡起来。 “是,老爷。” 冬青行了礼,利索的出门。 谢兰茵听到外面传来木棍捶肉的声音,她捏紧了手中的茶盏。 第5章 要钱?给你一账本 春杏看了眼沈秋识,开始抽泣抹泪,“老爷,今日您不在家不知道,邓嬷嬷咒夫人活不长……” 沈秋识撩袍坐在太师椅上,他饮完了春杏给倒的茶水,静静盯着空气。 方才真是被气疯了,居然忘了来账房的主要目的。 过记的事,木已成舟,谢兰茵既铁了心不要四姐儿,是不可能让族长改回来的。 月荣也不聪明,这时候还挑唆他!若方才真打了谢兰茵,谢流光会找上门来不说,他往后更无法从谢兰茵手中要出钱来。 谢兰茵是个正当年的妇人,她今日邪魔的行为,无非为了争夺他的宠爱! 怪他这些年冷落了谢兰茵。 沈月荣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沈秋识此时说话便没什么顾及。 “这阵子我事务繁忙,无暇关爱你,看着你的面色,倒是好了许多。我这几年不来你房里,是怕你无法承欢......” “呕~”谢兰茵忽然捂住嘴,沈秋识未说完的话被打断。 “春杏,快拿痰盂来!” 沈秋识:“......” 望着由春杏拍背的谢兰茵,沈秋识的脸由紫转黑。 “嬷嬷不听话,你惩治了便是!你过记荣儿,我也不予追究了!” “后日便是景泊侯夫人的寿诞,那副‘松鹤百寿图’是王子道的真迹,我已给画舫垫付了五百两银子,余下一千两,你抽空叫人付了!” “你若觉得打理家业太累,交给管姨娘便是。” 沈秋识拄着双膝,叹口气,望了谢兰茵一眼,“大不了我答应你,往后每月初一和十五,都去你房中。” 账房中静谧。 春杏不吭声的端走痰盂。 “恰巧,我也要跟老爷算笔账。” 谢兰茵在沈秋识不解的目光下,将一沓厚厚的账本搁在炕桌上,她用食指蘸了下棉水,掀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日期。 “天景十三年,二月十七,自打老爷进宫做校书郎,这府里便开始亏空了,这上面每一页都写着明细。” “......什么意思?我每年的正俸和恩俸,还有沈家的田产收成,加起来少说也得三四百两!合着我这官越做,家里头越穷?” 沈秋识不信邪的拿起账本,坐回春秋椅。 谢兰茵斜睨着他。 “老爷说的是,我应当可着老爷那点儿俸禄,养一支军队。” “......” “婆母每年光添置衣裳首饰至少五百多两,管小荧买胭脂水粉三百余两,邓嬷嬷早些年光嚷嚷奶水不够,每年给她的吃食贴补一百多两......这十年来,我把我大哥每月汇来的钱搭进去,还管我的手帕之交嘉乐县主借了两万三千两。” “新官上任,还要逐款交接。旁的我不与老爷计较,老爷把那两万三千多两还我,再还清这半年欠米行和菜贩子的钱,我便把管家权交由管姨娘了。” “我知老爷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钱,老爷可月月将俸禄全交由我去还债,家中的开销你另寻办法,到休官那日总能还清。” 沈秋识捧着账本,哑了好半晌。 “......我不同意!”他忽然摆手起身,将账本“哗啦啦”扔到地上。 他气呼呼的背着手,急赤白脸嚷嚷道:“谁家不是夫妻同心,你不想法子弥补亏空,倒算计起我来了?” “一天到晚就晓得捻酸吃醋,难怪大哥儿落第,三丫头嫁不出去,五哥儿不争气,牌匾还被雷劈,都是叫你这个扫把星妨的!” “嘉乐县主就你这一个手帕交,你管她求求情,她还能为钱逼死你?我都说了初一十五搂着你睡,你有完没完!” 春杏忍了忍,“老爷......” 谢兰茵心思动了动,沈秋识踩她的脸,她就把沈秋识当屎。 “那我便把管姨娘卖进青楼,以她的姿色,不久便能还清债务。” 谢兰茵说着便翻开卖身契,沈秋识看清上面的署名和官府印章,大骇! 他一直以为管小荧是孤儿黑户,不过凭着谢流光的将军职称,为管小荧搞到官府的正经卖身契极其容易。 管小荧虽说嫁了他,可卖身契还捏在谢家,谢兰茵手中这个只是副契,正契还在谢家。 只要谢流光不倒台,管小荧便永远是谢家的奴。 好一个会替妹妹筹谋的大舅哥! “......你个毒妇,装了这些年才暴露本性!”沈秋识气愤的拍了下大腿,“你若敢卖荧儿,我便休了你!” 谢兰茵摇着团扇,“家中无钱养闲人,有小一半儿的银钱浪费在姨娘身上,我卖了她是在替老爷分忧。” 沈秋识捧着卖身契,看了又看,最后无能嚎叫。 “我当年瞎了眼娶你进门!” 谢兰茵叫春杏端来文房墨宝,亲手拟了一份分期付款的账单。 “每年四百两,合约五十年,老爷争取做官到八十五岁,方可还清欠嘉乐县主的债务。” 其实亏欠的那些银子,是谢兰茵婚前攒下的,以及变卖了所有的首饰。但她留了一手,与嘉乐县主打了个假欠条,欠条在嘉乐那儿,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早些年无心的算计,倒真派上了用场……谢兰茵内心苦笑。 沈秋识看清账单后,咬牙执起毛笔署名,摁下手印。 谢兰茵望着他的落款,微微松口气,还好系统恢复了管姨娘的卖身副契,大哥手中的正契怕是早就找不到了,没有威胁到沈秋识的东西,钱拿不回来,掌家权保住也困难。 “那三千两你不要了?” “老爷这一身行头,”谢兰茵用扇柄从上到下指着沈秋识,最后落到他手中的请柬上,“加上景泊侯府的请柬,我勉强算你三千两。” 沈秋识:“......” 他合着谢兰茵以退为进,没想到是落井下石。 这请柬统共两张,其中一张是他答应留给管小荧的。 这妇人倒会要! 沈秋识将请柬放下,边骂边脱衣服,一身绫罗绸缎和腰间两副值钱的玉坠子,相继落地。 春杏低低的扎着脑袋。 沈秋识脱到只剩亵裤,才罢手。 “我今夜安抚好管姨娘,便去你屋里睡。记得提前灭蜡烛,你腿上的疤太吓人。” 第6章 不服?家法伺候 这是想“睡”服她? 谢兰茵望着沈秋识光裸的背影,忍住再次干呕的冲动,用帕子扇了扇周围他身上的酒臭味。 “老爷还是先想想,怎么同冬青的师兄姐交代?” “冬青是戏班子出身,她同门的一对师兄师姐在皇宫里唱戏,近阵子成了皇上跟前的红伶,前两日还给冬青来了信。老爷刚让人打了冬青,若哪天两位红伶想召见冬青进宫叙旧,老爷该怎么办?” “......你个毒妇不早说!” 沈秋识对那对红伶是有耳闻的,他也不顾体面,穿起官靴便朝院儿里奔去,肥大的亵裤在晚霞中晃荡着,别有一番韵景。 “快把冬青抬进上好的厢房,请全城最好的大夫来!” 春杏乐出了声儿。 “夫人对不起,您刚才实在太威风了!奴婢忍不住。” 谢兰茵也缓缓绽开嘴角,“想笑便笑。” 她掂着手中的请柬,望着上面鎏金发光的字体,筹谋着要结交的人脉。她久居深宅,想赚钱需得结交贵人。 实则上有些困难她不过是朝嘉乐县主张口嘴的事儿,可她欠嘉乐县主的太多了,不想因旁的污了这份友谊,景泊侯府的寿诞是她靠自个儿结交贵人的好机会。 ... 冬青会气功,伤得不重。她被抬进正院里的西厢房,谢兰茵派春杏去瞧,冬青在“装晕”,有汴梁城最好的大夫寸步不离的守着。 沈秋识去朝管小荧借钱,给冬青买药。 管小荧咬着牙拿出全部私房钱,跑到老太君跟前哭哭啼啼上了好一会儿眼药。 临近夕食的时分,老太君差人到了谢兰茵的院儿里。 “老太君给夫人加了餐,夫人请吧。” 是老太君跟前的婢女刘妤,常年一副道姑子打扮。 十年前,谢兰茵的的腿便是被她打断的。 谢兰茵一见到刘妤,便腿肚子发颤。 【察觉到附近有对夫人不利的伪敏角色,游戏触发签到。】 【夫人是否签到幽兰院?】 谢兰茵看到突然出现的面板,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 【恭喜夫人,本次签到获得:被刘妤销毁的“嫁妆清单”一份。】 【签到值+1。】 时间卡顿。 谢兰茵望着落入手中的嫁妆清单,眼神暗若幽潭。 原剧情中,谢兰茵一进门,她的九十九抬嫁妆,连同嫁妆清单,多数被婆母找人放在了专门的小库房里,钥匙也由婆母保管着。谢兰茵病重后没钱请名医,好几回朝婆母要钥匙,都被刘妤用不同的理由拒绝,直至谢兰茵临死前,刘妤也只给她送回来几样不值钱的东西。 现下不知还剩多少,可既然老婆子让刘妤烧毁了嫁妆清单,就证明亏空的不少! 打过这个游戏的玩家都知道,伪敏角色在游戏中相当于幽灵蚂蝗,它蛰伏在暗处,通常不被察觉,只有在玩家触发潜藏在主线下的新剧情时,才会出现。 伪敏角色触发的签到,通常获得对玩家有利的东西——例如“恢复嫁妆清单”,相当于一个挂点。 而玩家若利用此次挂点,反过来击杀伪敏角色,会获得更大的buff! 只是从未有玩家用谢兰茵的身份触发过伪敏角色,因此下一个buff是个谜…… 谢兰茵听春杏念叨过,刘妤私底下没少收管小荧的好处,她这些年仗着老太君,每次对谢兰茵动家法都往死里打。老太君也依赖刘妤这个得力干将,谢兰茵面对她们三人合力时,几乎没有招架的余地。 而此时,谢兰茵有了嫁妆清单,她若是借此机会杖杀了刘妤,打散了她们这只三角队伍,那沈家便无人敢再拿捏她! 不管下一个buff是什么,谢兰茵都稳赚不赔。 谢兰茵心中有了主意,她用宽大的袖摆遮住手中的嫁妆清单,跟在刘妤后头。 谢兰茵走路缓慢,一瘸一拐,百褶裙时不时勾到路边的花丛。 春杏想起从前谢兰茵每次这样跟在刘妤后头,便是要去老太君院儿里挨家法,她眼眶一酸,上前扶住谢兰茵,“夫人......您走慢一些!” 春杏小声道:“若非老太君找好了由头,是从不叫您过去‘加餐’的。一会儿您也学冬青装晕......奴婢替您挨打。” 谢兰茵微微一笑,反握住春杏的手臂,“臭丫头,没骨气,你那嘴,也就是给我和冬青利!” 谢兰茵望着刘妤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留着泪,给刘妤哭丧......” 幽兰院与老太君的宁寿居仅一墙之隔,穿过主院,拐个弯便是。 “老夫人,夫人到了。”刘妤朝着主厅的佛堂微微俯身后,白衣款款的行至老太君身边。 谢兰茵刚刚踏进门槛,便感觉到一阵阴冷气息朝她迎面打来。 她抬头一望,正厅中摆放着一尊九尺来高的菩萨,浑身镀金,垂眉低眼。 而菩萨下面,坐着一名身穿碧绿百褶裙,搭配缃色绣花褙子的老妇人。 那妇人发鬓花白,头上依次斜叉着三支猫眼赤玛瑙金钗,脖颈间一串帝王珠子,各个儿碧绿滚圆。腕子上戴着两只金镯,加起来足有一两多。 是老太君,上官琴。 她身前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陈列着二十多道菜,鸡鸭鱼肉荤素俱全,中间摆着香炉。 上官琴捻着佛珠,如牲畜般冰冷而犀利的眼神直勾勾落在谢兰茵身上。 那便是阴冷之气的来源。 “春杏给老夫人请安。” “儿媳见过母亲。” 谢兰茵跪在蒲团上,上官琴左手旁站着一位穿玫红色衣裙、皮肤雪白的美艳妇人,此时正在拿帕子抹泪,是女主角——管小荧。 “荧儿见过姐姐!” 刘妤站到上官琴右侧。 白、绿、红的阵仗,屡见不鲜。 谢兰茵由春杏扶着,正欲起身,上官琴虎着脸,威呵道:“跪着——” “许久不教导你,规矩都忘了。我还没问你话呢,谁许你起来?” 谢兰茵腿软下去,头前便是供桌,她闻着那菜香混合着梵香,额头泛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蒲团下装了石头和松榛,她这瘸腿,经这么一造,更是疼得骨头发痒。 第7章 假面具,恶菩萨 刘妤见此笑笑,“夫人莫紧张,老夫人不过是寻夫人来问家长里短。夫人怎么做的便怎么答,老夫人不会为难您。” 谢兰茵只觉得膝盖酸痛,断腿生疼,她攥紧拳头,“母亲但问无妨。” 上官琴苍老的嗓音拔高,“我听说——你割了邓嬷嬷的舌头,要发卖邓嬷嬷,还把四姐儿记到姨娘膝下,又跟章儿(沈秋识)闹分家,给了他半辈子也还不完的账?” “母亲得哪儿听来的?”谢兰茵瞟了眼始终不敢拿正眼瞧她的管小荧,“又是管姨娘说的?” “是我说的,我就是心疼老爷!”管小荧抽口气,甩着帕子抹泪,“老爷就算把自个儿卖了,也换不来那些个银钱。老爷刚又要托人寻外差的勾当,他白日做公职,夜间替人撰写话本子,这样下去,就算铁打的也得熬垮了!” “你这是诚心要章儿的命!”上官琴重重的杵了下拐杖,“刘妤,上刑!” 谢兰茵垂下眸子。 老太君不管下人死活,也一向重男轻女,但沈秋识这个儿子是她的心头肉。 若她不出招,逃不过一顿毒打。 管小荧悄悄给刘妤递了个眼色。 “夫人默认了,那奴婢便要施行家法了。” 刘妤从菩萨后头,拿出一根腕子粗的木棍。 这木棍上半截的红漆已经脱落,比打冬青的那根重了一倍。 “请问母亲,我哪儿错了?”谢兰茵不慌不忙,“春杏,去把亏空账本给老夫人拿来。” 春杏看着那棍子一哆嗦,飞快的朝着隔壁的幽兰院去了一趟,几息间端来了账本。 她呈上前给上官琴,上官琴沉着老脸翻开,管小荧歪着身子。 这一瞧,管小荧皱了眉头,这账本不是被邓嬷嬷烧了,怎么会...... 谢兰茵唇角溢出一声轻笑。 “母亲,您看仔细了——给老爷那两万两债务,是这十年来,府上花销过度亏空欠下的,每一笔账目明细都在本上罗列的清清楚楚。” “若说府上谁得开销最大,您居第一,管姨娘则属第二!这些年老爷挣得俸禄,我没花一个铜板,反倒把我把大哥汇来的银子全都都搭了进去。还管嘉乐县主借了两万三千两。” “我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不能迎客,替府上还债?老爷签的那借条,是还嘉乐县主的,不是儿媳!府上欠下的银子,跟儿媳没半点关系!这木杖,怎么也不该落到儿媳身上!” “......”上官琴捧着账单,怔了许久,才合上老嘴。 刘妤与管小荧互递一个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谢兰茵说话何时如此流利了? 那不卑不吭的模样,气息饱满的状态,咄咄逼人的语气,好似换了个人。 莫非真如同沈秋识所说,因常年独守空房,寂寞的疯魔了? 邪能压病? “你这些年怎么当的家?” 上官琴将账本搁置桌子上。 “老话说得好,婆娘会持家,金银堆满屋。章儿将全部俸禄交由你分配,你就不知道计算着过日子?即便花亏了,你身为他内人,理应和他一起承担!” “母亲说的极是。”管小荧眼瞅着谢兰茵要逃过家法,又捂着眼角道:“邓嬷嬷做错该罚,我不言语。四姐儿是个可心的孩子,过给我自然欢喜。老爷缺钱,只要我有,自会一分不少的拿住来。只是姐姐......不必苛着老爷连条裤子都没得穿!” “老爷好歹也是五品官,被自家夫人逼得穿亵裤满院子跑,说不定下人早把这件事传到了外头,明日满大街都等着看老爷的笑话!姐姐您叫老爷日后如何为官,如何做人啊......” “那不如把我的嫁妆拿出来补?”谢兰茵打断管小荧,她放在身后的右手,悄悄勾了勾。 站在门外的春杏得到指令,缓缓退出院子。 谢兰茵听到春杏走远的脚步声,转眼换上一副难以启齿的面容,咬牙仰望向上官琴。 上官琴:“......” “不满母亲说,昨个儿夜里,菩萨托梦——”谢兰茵抬手指着上官琴背后的法相,“就是这尊金身菩萨!那姿态手势、每一根眉毛,都与梦中无异!” “......菩萨说什么了?”上官琴侧眸,佯装镇定的望了眼身后。 “菩萨说,母亲您伙同身边的婢女,将儿媳那九十九抬嫁妆,挥霍的所剩无几。儿媳本来不信,以为那菩萨是妖魔化身,故意挑唆儿媳与您离心,便在梦里挥打菩萨。” 刘妤抿了抿嘴角,握着手中的木杖,不动声色的后退。 谢兰茵:“哪想菩萨不但不惩治儿媳,反倒望着儿媳落了泪。说什么,苦海无际,知幻即离。若我能生出三分骨气,自可拨鬼魅伪装,照千般魔相......” “恰巧逢老爷今日为银钱遭难,儿媳与母亲说开,请母亲开库,给老爷拿出解难的钱。” 谢兰茵说完便对着菩萨一拜。 上官琴:“......” 她当谢兰茵多大本事,今日转性了,与她抗衡?感情受菩萨点拨。 管小荧压了压妩媚的眉眼,她九岁就跟在谢兰茵身边做婢女,谢兰茵本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是嫁到沈家才被打压的懦弱。 谢兰茵口中的菩萨点拨是唬人的,分明是被四姐儿逼急了,暴露出骨子里的野性。谢兰茵未出嫁时在将军府,可是比螃蟹走的还横! 小厅内静谧了半晌,只听得上官琴嗓子里闷了声“哧”。 “果然是妖魔伪装,我日日供奉菩萨鲜花瓜果、香油灯火、荤肉素食,菩萨怎会污蔑我贪你嫁妆?” 谢兰茵:“那便请婆母打开嫁妆库一看,解了儿媳的心结。否则儿媳日日寝食难安,被妖魔索梦。” “十几年过去,你那嫁妆清单,早就被老鼠咬烂了。”上官琴敛着气息,转头望向刘妤,“是不是,刘妤?” 刘妤正要开口,谢兰茵展开手,一纸崭新的嫁妆清单赫然折叠在她手中。 “菩萨梦里给了,我写下来了,母亲。” 香炉内的香烟朝着谢兰茵的方向飘来,小佛堂内的气息愈发诡异。 刘妤近前看了一眼,“菩萨给您的是假的,夫人。” 第8章 贪嫁妆?杖杀婢女 “......你凭何说这账单是假的?” “奴婢守了账单十多年,日日替夫人清点,孰真孰假,一看便知。那单子上的东西,没这么多。”刘妤一手握着木杖,似笑非笑,“奴婢倒想问问夫人,谎称菩萨托梦,又画了张假账单来唬老夫人,着急要老夫人开库,您安的什么心思?” 那清单早被刘妤烧了,黑白全凭她一张嘴。 “姐姐近日多琢磨钱财,先是老爷,再是母亲,莫不是......”管小荧咬了咬下唇,故作为难的望向谢兰茵,“姐姐,您听我一句劝,您跟嘉乐县主再好,也莫要学她那做派!嘉乐县主是寿王的孩子,行为出格只会被人称赞能耐。可换做咱们普通女子,哪个淫奔的有好下场?姐姐莫要有点钱财,尽被野男人骗了。” “刘妤给我打!”上官琴面上的老肉震的哆嗦,双手快速的捻着佛珠。 她对嘉乐县主和离前,花钱养一名乐师的传闻有所耳闻,直到现在那乐师进了宫,俩人还勾勾搭搭。再联想今日谢兰茵一系列反常的行为,上官琴不免觉得是谢兰茵生了二心。 何况那嫁妆库......她并不想开! “今日你若不说出那个男人是谁,我便做主打死你,谢家也没话说!” “母亲可知,牌匾为什么劈的?”谢兰茵倏然抬头,她双手扒着刘妤手中的木杖,锐利的目光扎向上官琴,“皆因你们恶行昭昭,连菩萨都看不过眼了!” 上官琴心下一哆嗦,佛珠“啪”的一声断了线。 就在刘妤扬起木杖的那一刹那,门外传来一声苍老的呵斥:“我看谁敢动兰儿!” 老房长拄着拐棍,由春杏搀扶着往院内走,“我还没死,倒有人想掀天了!” 沈秋识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 上官琴连忙起身。 “二叔公呦,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 通红的灯笼照亮了沈府上空。 沈钿背着手,站在库房门口,花白的眉毛垂直腮边,他绷着一张老脸,杵在谢兰茵身边,静静陪着谢兰茵一同观看下人清点嫁妆。 “章儿当年娶媳妇是我保的媒,嫁妆先过的我的手,这单子上面有我的盖章,就是真的!”沈钿哼了声,捋了下花白的胡子,“我和兰儿的父亲打过半辈子交道,老家伙牙断了都往肚里咽,怎么可能教出一个品行不端的孩子?” “章儿媳妇这十年来连门都未曾踏出,你们无凭无据就污蔑她偷人?这样大的帽子扣下来,不论黑白都要死人!今日不把章儿媳妇这污名洗清,我躺在这儿!” “多谢太爷爷为兰儿主持公道。”谢兰茵俯身。 沈钿拉住谢兰茵的手,老泪纵横的望着她,“兰丫头,只恨我孙儿与你无缘呐,否则哪轮得着你在四房院里受气......” 谢兰茵对当年拒亲的事保持缄默。 沈秋识提口气,责怪的瞪了眼管小荧,旋即又望向上官琴。 上官琴由刘妤扶着,揣着刚绑好的佛珠,神思飘忽。 她明明亲眼看见刘妤毁了嫁妆清单,谢兰茵手中那份哪儿来的? 莫非真是菩萨托梦...... 沈秋识弓着身子上前,“老房长,夜里风凉,不如您去屋里等着?” 沈钿的孙子在大理寺任少卿一职,沈钿又是族中老人,可以说沈家这几房,除了那御赐牌匾,就沈钿最贵。 沈秋识真怕沈钿这一百来岁的身子骨儿有个好歹,沈溍从云京跑回来算账。 “我不去!”沈钿颤巍巍坐到门槛上,一只老手扯着谢兰茵的裙角,老嘴一撅,“我就守着兰儿!” “兰儿你别怕嗷,他们再敢欺负你,我就给你下和离书,让我孙子把你娶回家!” 谢兰茵用袖掩唇,咳了声。 老房长说话不要太利索。 沈秋识:“......” 半炷香的功夫,春杏带着下人从库房出来,她瞟了下上官琴身边的刘妤,眼利得像刀子。 “老房长,夫人!方才我带几个家奴清点过了,除了大舅奶奶绣得那十来身春服秋衫,过冬的大氅,夹棉的袄子,便是一些汤蛊瓷器、小孩子的摇摇铃、拨浪鼓......旁的全都没了。” “也就是说——您那九十九抬嫁妆,迄今连十抬都不剩!剩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衣衫上还有汗馊子味儿,尽都是别人试过了,却穿不了的!” 春杏将嫁妆清单直接送到了沈钿手上。 “老房长,您请看。” 库房内没有的东西,春杏全都在清单上做了标记,谢兰茵粗略看了一眼,暗暗赞赏春杏的细心。 沈钿眯着老眼一横,登时气得吹胡子。 “三十多页的嫁妆,剩了连两页都不到——你们四房这是磋磨人掉了魂儿,还要把人扒层皮!” 话罢,沈钿不听任何人狡辩,起身将清单交给沈秋识,“章儿,给你媳妇一个交代吧。” 宁寿居如闻针落。 管小荧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退到了无人在意的角落。 沈秋识细细观看了清单后,脸色被灯笼照的仿若覆了层鬼气,黑得吓人。 “刘妤。” 刘妤顿了瞬,弯着头上前,“老爷,奴婢在。” “这些年老夫人待你如何?” “宽容恩厚,如同家人。” “你瞒着老夫人,偷空夫人的嫁妆,还颠倒黑白污蔑夫人,你自己说,按照家法——该怎么责罚?” 上官琴吓了一跳。 “劈啪~” 灯笼里跳动的烛火仿若灼了刘妤的眼,刘妤使劲眨了下右眼,眼尾余光扫到躲起来的管小荧,她匍匐跪地。 “刘妤知错。” “按照家法——杖责五十。” 刘妤闭着眼,面朝佛堂,缓缓跪下。 她的家人都在沈家老庄子上,签了死契,她不替老夫人死,沈秋识就会找借口发卖了她的哥哥嫂嫂和侄儿们。 “章儿......”上官琴最知这嫁妆流向了何处,她依赖刘妤,她不想刘妤死,刚开口便被沈秋识打断。 “母亲不必为这歹奴求情了!今日不治了这歹奴,家风难正!” 沈秋识唤来名体型彪悍的家奴,抄起刘妤搁在佛堂的木杖。 上官琴面色一喜,立即压下唇角,垂着眉给家奴使眼色,那家奴从前没少收刘妤的好处,最是明白下手轻重。 打几下,刘妤装死便能抬走,再找辆马车把她拉到乡下的老庄子——这是上官琴内心的计划。 看了许久的谢兰茵却突然缓缓开口:“老爷今日肯跟老房长回来为我正名,忤逆婆母,实乃大男人。只是这污帽太大,我难以解恨......” “我要老爷,亲自动手。” 第9章 激活:金骨玉相 刘妤趴在小佛堂的凳子上断了气。 鲜血自她的下体和七窍流出,染红了那一身白衣。 沈秋识气喘吁吁的拄着木杖,他的眉眼斜溅过一行血滴,望着刘妤被两个家奴拖走,怨毒的目光看向谢兰茵。 “为了一点嫁妆,要我亲手把陪伴母亲多年的婢女打死,没想到你如此残忍!” “残忍?”谢兰茵表面平静,“老爷有没有想过,若今日无老房长为我做主,被杖杀的便是我了!” “那嫁妆有几样御赐之物,若是不当家事处置,咱们全府上下都得跟着掉脑袋!” ... 沈钿早就走了,恰逢沈溍查案,路过汴梁,回家探望祖父,发现沈钿不在家中,便亲自坐着马车来接。 沈溍撩帘子没看见那块御赐牌匾。日常审问犯人的敏锐,令他在沈家大门口便闻见了血腥味,他正欲下车,沈钿正好被春杏搀扶着出来,听到沈钿说里面在杖责婢女,沈溍紧攥着车帘的手,才缓缓松开。 “四房贪蠢过头,得亏我叫你,和族里人都不许帮衬。否则沈秋识得了势,更容不下他媳妇儿。” 沈钿坐好了摇头,“若你当初再坚持一些,兰儿也不会嫁到四房……那么点误会,解开便是了。怪便怪你们都没长嘴,一次错便是终生错。” “如今我已娶妻生子,谢二小姐也快做祖母了,祖父不要再旧事重提,否则被您孙媳听见,又要与我吵嘴了。” 马车在人烟稀薄的街上缓缓行驶,沈溍坐在车内,遥遥望见宁寿居的灯笼熄灭,他道:“我成亲前一日,找过兰茵。隔着谢家的门对她说过:往后与她兄妹相称,若有一日她用得着我,我趟过火海也会助她。” 沈溍眸中印着万家灯火,快二十年过去,谢兰茵怕是早就忘了他这个人。 “话说的好。”沈钿捋了捋胡子,“兰儿的父亲是前朝老将,如今的皇上一直对她大哥心存芥蒂,只怕日后……” “都是命啊,唉......” 马车内响起沈钿的叹息。 这厢谢兰茵还没放过上官琴。 沈秋识对外宣称刘妤病故,拉回乡下老庄子好好安葬。 他推出刘妤这个替死鬼,在谢老茵计划和意料之中,可那嫁妆到底流向何处,除了死去的刘妤,便只有上官琴知晓。 上官琴本是商户之女,谢兰茵记得,上官琴的人物卡中描写过几句,上官琴在出嫁前,被采花贼玷污生下过一名男婴,那男婴被寄养在上官家某个铺子的掌柜膝下。 上官琴与那男婴以主仆相称,私下却母子亲昵。 掌柜的因那孩子身份特殊,不敢管教,致使那孩子从小染上了养蛐蛐、斗鸡、赌博的毛病。 上官琴二十多岁才出嫁,便是因舍不得她第一个孩子。 书中并没有提到上官琴在婚后与她第一个儿子来往,上官琴亦从不回娘家,想来是因为避讳此事。不过上官琴就算再奢侈,也不敢动用谢兰茵的全部嫁妆,大张旗鼓全都花到自个儿身上。 只能说缺失的嫁妆有少数被上官琴和刘妤挥霍,大多数,应当是给她第一个孩子还赌债了! 上官琴不能亲自去做这件事,必是经刘妤之手。 那被搬空的八十多抬嫁妆,里面有几样,是前朝皇帝和当今圣上赐给谢家的,若被宫里知晓拿出去叛卖,则是杀头之罪。 谢兰茵咬住这一点,口口声声要追查嫁妆的流向。 上官琴慌得瘫坐在地。 在沈秋识好说歹说、又哭又求下,谢兰茵“勉强”与上官琴立下字据欠条。 上官琴摘下身上全部首饰,谢兰茵又叫人搬空了上官琴屋内所有值钱的古董和一些老嫁妆,搜刮干净确保没有一丁点可卖的东西,这才带着春杏离开。 沈秋识捧着账单痛哭流涕,余下的欠款,娘儿俩卖几辈子身也还不完,他跳着脚直骂谢兰茵恶毒。 春杏领着人去幽兰院的库房安置,谢兰茵称自己心绪不好,不想吃晚食。 她前脚刚踏入小花园,面板便破空浮现。 【恭喜夫人,成功完成隐藏任务!签到值+1。】 【当前签到值:7。】 【您杖杀伪敏角色、惩治恶婆婆,激发特殊技能——“金骨玉相”。】 【夫人是否兑换当前签到值,激活此技能?】 谢兰茵看着面板,陷入沉思。 这就是杖杀伪敏角色的buff? 她记得游戏中所有的npc都没有激活过这项技能。用她身份打过的玩家,也从没完成过隐藏任务,难道这“金骨玉相”只有谢兰茵能签出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 看着那稀薄可怜的签到值,谢兰茵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选择了【兑换】。 【已兑换成功!】 【当前签到值:0。】 【“金骨玉相”为一次性兑换技能,永久生效,夫人可在日常练习敛息、提气,精画骨骼,提升气质。】 谢兰茵感觉到一股清凉之气分别从两只脚的足底诞生,顺着腿部的血管,缓缓上升到督穴! 两股清凉气息在督穴交汇,顺着大椎丝丝缕缕往上爬,汇入头顶百会穴,继而延至鼻、喉、心间......从后到前,从下到上,整整从体内循环了一个遍后—— 她吐气、归纳。 谢兰茵感受到断腿的骨头在整个过程中拔高了,连带着她看周围的视野都高了一截儿! 谢兰茵趁着四下无人,撩起裙摆看了眼,只见她右腿上的陈年旧疤早已被光滑细腻的肌肤取而代之,整条小腿变得笔直、纤细、修长! 就连肤色都白了许多!是自然的白,气血的白,比管姨娘花银子和心血护理出来的,金贵数倍! 这是......所谓道家人所练的“抻筋拔骨换玉相”? 再摸摸脸,她觉得润滑极了! 谢兰茵按捺住内心的欣喜,试着向前走了两步。 不错,虽然右腿的骨头还是错位的,但她只要走慢一些,看上去与常人无异。 且,她觉得自己血气足了、美了! 后日她便要参加景泊候夫人的寿诞,届时绝不会有人看出她断过一条腿。 她要给自己拉拢人脉,她要一鸣惊人! 【血量回升+13%。】 【当前血量23%。】 谢兰茵在原地踱了几步,她觉得这样回去会被春杏那丫头看出端倪。她得消化消化、融合融合。 整个沈家就五哥儿最没心眼,对,她就去五哥儿的院里待一会儿! 说来今日也怪了,那皮崽子最爱看热闹,怎么今日这么大的动静却没出现? 第10章 收拾恋爱脑逆子 谢兰茵快速来到南边儿的偏院。 看到寝室门口没有摆放着那双脏兮兮的小泥鞋,她便知五哥儿还未归来。 沈劲阳在汴梁的“孔仁学院”读书,里面都是官家子弟,或商贾后人,学院任教的夫子早些年带出过好些个秀才老爷和举人,教学十分严厉。因着沈劲阳上课调皮捣蛋,夫子常罚他留堂背书,都过了戌时还未归来,谢兰茵猜测他又被夫子留下在学院吃晚食了。 谢兰茵笑了笑,索性等劲哥儿等一会儿。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劲阳阁】 【夫人是否签到?】 透明的面板浮现,谢兰茵望着沈劲行的屋子,抿着嘴角开始回忆过去。 五哥儿是她自个儿带大的,一直到六岁才分了院儿。 皮崽子好动,上山爬树,下河捉鱼,骑狗撵鸡,但很有孝心。 比方说他每日都将夫子给发的糕点揣回来,带给谢兰茵。谢兰茵稍有个头疼脑热,急得他哇哇大哭,生怕谢兰茵死了。 原剧情,谢兰茵在他这个年纪没多久便病重,再也没管过五哥儿,后来不知怎么,母子两个渐渐从陌生到生了嫌隙。他也成为了管姨娘那头儿的人。 好在,她觉醒了。万不会把五哥儿也舍出去! 这个孩子跟她最亲,她想试试以五哥儿的人品,能从这儿签出什么。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签到值+1。】 【当前签到地点为无线循环、不限次数签到点。夫人可随时签到“劲阳阁’。】 【本次签到获得:陆知县二公子的“玩具宝剑”一枚,顾尚书小孙女的“苏绣锦囊”一只。】 原本埋在小老虎枕头下的东西,突然凭空浮现在枕头旁边,绵软的炕褥上。 谢兰茵:“?” 谢兰茵拿起那把小木剑,以及粉色的绣花锦囊,狐疑的打量着。 是小孩子的玩意儿,虽精致好看,但在侍郎府也算普通。 沈劲行是个粗鲁的莽夫性子,向来不喜欢这些,枕头底下怎么藏着别人的东西? 恰巧门外传来脚步声。 穿着紫色衣衫的婢女端着一个装满花瓣的篦箩,笑嘻嘻的同路过的养花女匠说笑,转身看到屋内的谢兰茵,她捂着额头便要走。 “紫娟!” 谢兰茵喊住她:“看到我你跑什么?” 紫娟硬着头皮行礼,“见过夫人。” 谢兰茵一看便知她心中有鬼,叫紫娟到屋里来问话。 “五哥儿这几天,表现怎么样?” “......回夫人,五少爷吃得好,睡得香。之前令他吃了脑壳疼的香菜、芹菜、油菜、韭菜等绿叶菜,现下都不挑了。” “我问得是他的衣食吗?”谢兰茵坐在椅子上,面若寒霜,“我是问他近日跟谁来往?功课如何?有没有闯祸?我问你为何不接他下学?问他为何戌时了,还不回家!” 谢兰茵拍了下案几,茶水飞溅。 紫娟吓了一跳。 平日多说几个字都咳嗽费劲的夫人,怎么突然弹珠似的连发,说好几句都不带停的? 而且,夫人好像还变美了! 夫人还是从前那个夫人,模样没变,但看起来就是美了,白了......紫娟具体也说不上哪儿变了,但就是觉得谢兰茵看上去金贵、威严,比管姨娘那种以色侍人的,不知美了多少倍!如下凡的仙娘娘,让人连正眼瞧着都是亵渎! 她刚才听下人们说了今日府上发生的几件事,这换做从前,夫人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莫不是,连老天爷都见不得沈家宠妾灭妻,派仙娘娘附在夫人身上,来惩罚沈家了? “夫人!不是我瞒着您,是五公子不让说——要不便打死我!” 紫娟重重磕了个头,开始跪着抹泪。 “五公子已经三天不上学了,日日被那景泊侯府的小郡主缠着!” “前几日奴婢看到五公子跪在地上,给小郡主当马骑,奴婢出言阻止,可五公子不听,还踹了奴婢!” “您手边儿的东西,全都是五公子替小郡主抢来的!小郡主指谁,五公子打谁!奴婢不是不劝,是不敢劝呐!” 紫娟捂着嘴,想到邓嬷嬷和刘妤的下场,呜呜哭了起来。 她从前觉得夫人温良敦厚,私下总开小差,伺候五少爷也懈怠,现下只能祈祷仙娘娘别连她一起罚。 谢兰茵正咬着牙,攥着拳头,盯着空气,脸色青红交加。 她怎么忘了,原剧情中,沈劲行是个舔狗王八蛋、头号大奸臣! 在沈劲阳十六岁那年,借着亲舅舅沈流光的余辉当了少将军,结果刚上位就栽赃谢兰茵的养子“赵钰”。 只因那景泊侯府的小郡主嫌一名小乞儿惊了她的马车,便派人当街殴打小乞儿。身为皇城护卫军参领的赵钰看不下去,上前阻拦并和小郡主硬刚了几句——小郡主便对沈劲行说:赵钰在街上轻薄她,还摘了她的亵衣。 沈劲行上朝参了赵钰好几本,全都是诬告。 太子赵澜刚登基不久,十分偏袒赵钰,驳回了沈劲阳的折子。 沈劲阳便听信小郡主的挑唆,将赵钰的妻子和儿女绑架并杀害。 赵钰悲愤交加,搜集了沈劲阳替姚玉茗做的所有坏事,伙同同僚联名上奏。 赵澜想借此机会除了与他有过节的淑太妃(景泊侯胞妹)与其母族,便派人大查特查。 最后,赵钰亲手屠了沈家和景泊侯府满门。 谢兰茵扶着额头,气得要晕。 她究竟做了什么孽!生的儿女们,不是自私的白眼狼,便是性格太软弱,要么就是太蠢......唯一一个好的,还是恋爱脑! 不过现下收拾五哥儿还来得及! 这时恰巧屋外传来沈劲行稚嫩的奶音,“紫娟姐姐,是我母亲来了吗?” “......是!五少爷,夫人……夫人想你了,来看你来了!” “恰好,我给母亲带了夫子发的桂花糕。母亲最爱吃甜甜糯糯的糕点,嘻嘻。” 谢兰茵站起身,听着那欢快的脚步声,扶着桌沿连连冷笑。 学都不上,还不忘记去学堂给她拿回桂花糕。也不知说他孝顺还是混账! 谢兰不急不徐的撸起袖子,吩咐道:“紫娟,去拿藤条来!” 她今日抽不死沈劲行。 第11章 奸臣?逆改五子之命 谢兰茵攥着藤条,沈劲阳满身是泥的跪在地上,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摊开着。 “母亲,您手下留情!” “啪!啪!啪!” 谢兰茵狠狠抽了三下,沈劲阳的小掌心肉眼可见的淤红。 他撇了撇小嘴儿,没哭。 “说——你屋里的东西都打哪儿来的!” 谢兰茵方才叫沈劲阳在外间跪着,自个儿打里间偷偷签到,又签出来好几样小孩子的东西,此时就在桌上摆着,除了木剑和香囊,还有鲁班锁、弹弓、银手镯等。 容不得沈劲阳狡辩。 沈劲阳从未见谢兰茵这样严厉过,他心里头怪自己今晨急着跑出去玩儿,没给土地爷上香,不幸被母亲抓了包,一泡泪憋在眼眶里,稚嫩的嗓音含着哭腔解释: “那些人不听玉茗姐姐的话,欺负玉茗姐姐,我便把他们最心爱的东西抢来了!” “你是猪脑子不成?看不出小郡主把你当狗使唤!” 谢兰茵恨铁不成钢,扬起藤条在沈劲阳肉乎乎的小屁股上打了几下。 “啪啪啪......” “你知不知错?不知错为母换一根棍子去!” 沈劲阳捂着屁股“嗷呜”一嗓子,紫鹃吓丢了魂儿。 “五少爷!” “呜呜呜......” “母亲不是常耳提面命教导孩儿——‘轻妻者家必衰,护妻者福绵长’么?” “我刚进学院,就和玉茗姐姐拜了堂。她是我的人,谁欺负玉茗姐姐,我就把人揍一顿!只要玉茗姐姐想要的,我都要替她抢来!” “我听母亲的话,不学父亲苛待妻子,改沈家门风,我有什么错!” 沈劲阳委屈的哭声响彻整方小院儿。 谢兰茵连道三个“好”字,“曲解为母之意,你当属天下第一大孝子!你才七岁学人家拜堂?还......你的人?你才戒了开裆裤!” “好的不学,专学歪的——把手起开,我打死你!” “啪啪啪......” 沈劲阳哭声更甚。 紫鹃实在忍不住,飞快的拿了冰块,用湿布裹着给沈劲阳捂屁股。 沈劲阳从两层楼高的树上摔下来,都能一声不吭的拐着腿走回家,眼下被藤条抽了十几下,却哭得如此厉害,显然是被谢兰茵吓坏了。 “五少爷,你别哭了,都是紫鹃不好,紫鹃告了你的状!” “紫鹃姐姐,不怪你,母亲打我是为我好。夫子的小曾孙用龟壳卜出我今夜有血光之灾,让我日落之前归家,方可躲过,都怪我没听他的话!呜呜呜......” “夫人要打便打我吧!是紫鹃没看顾好五少爷!” “紫鹃姐姐,我不该踹你......” 主仆两个抱头痛哭。 谢兰茵看了二人好一会儿,恍然丢了藤条,坐在木椅上。 说到底是沈劲阳至纯至孝,心眼儿里为她这个母亲抱不平,只不过因年纪小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紫鹃用袖子抹抹泪,不动声色的拿走藤条。 “哭够了,便到母亲怀里来。”谢兰茵张开双臂,朝着沈劲阳展颜,“我许久未抱过你了......” 沈劲阳:“......” 他怀疑母亲今日吃菌子了,一会儿打人,一会儿又要安抚他。 不过夫子也这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是大人的惯用伎俩。 他是将来要像舅舅一样征战沙场,不与他们计较这些小事! 沈劲阳用肿起来的小泥手抹了把泪,起身钻进谢兰茵的怀中,脏兮兮的小脸儿在她的衣衫上蹭啊蹭。 “母亲~” “......”谢兰茵抱着小泥猴,尽量让自己的脸抬起来,温煦的说:“你可知母亲今日为何发这么大火?” 谢兰茵将原剧情沈劲阳的走向,以“梦境”的方式讲了出来。 沈劲阳看似莽撞,实则头脑极其聪颖,总能对大人的心思一猜即透。 一开始他听着没什么反应,以为谢兰在编故事骗他,直到谢兰茵说出,姚玉茗挑唆他杀了赵钰的妻子儿女,沈劲阳一小拳头凿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咣!” “她敢!” “钰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他身为母亲的养子,从小寄人篱下,不受待见,但却并未因此自卑堕落,反而日复一日用功读书、习武——这叫有骨气! 钰哥哥文章做的那么好,夫子说比上一届的进士还好,他也并未因父亲拒绝掏银子供他考科举,而心生怨念,反而及笄后便去武院当了师傅——这叫有胸怀! 母亲不要钰哥哥的例银,他便除了给嫂嫂的,余下都给大哥、姐姐们和我买了东西,他在暗中帮母亲分担府上开销——这叫有担当!” “这样好的哥哥,天下绝无仅有!若谁和钰哥哥作对,那个人绝对是坏蛋!我第一个不干!” 谢兰茵望着沈劲阳小牛犊子一样气势汹汹,很是欣慰。 她打了沈劲阳,这孩子不记仇,反而能极快的分析事情利害,用自己的见解判断这世间善恶,若好好调教,岂会成为游戏中的恋爱脑、大奸臣? 谢兰茵继续讲出后半段,一直到沈家和景泊侯府皆被满门抄斩。 当然,她还有不到半年便病死了,此事没说。 “母亲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谢兰茵拿着帕子替沈劲阳擦脸,崭新的白色绣花软帕,眨眼间变成了黑色,“梦境皆是预兆,你莫要走向那条不归路。” “孩儿记着了!以后再不同姚玉茗做夫妻!”沈劲阳站在谢兰茵面前,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母亲不说我也知道,姚玉茗拿我当狗!” “每次她指挥我做完坏事,我总是觉得心里头不舒服!我想寻个人说解一番,可父亲嫌我烦,祖母又睡得早,我瞧不起管姨娘,母亲您身子也不好......” “钰哥哥忙得不见人,大哥助着我,二姐嫁了人,四姐姐只会帮我隐瞒,府上又没旁人对我说真话,孩儿缺一个能鞭策孩儿、听孩儿说话的人!” 沈劲阳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眼神复杂片刻后,羞愧的低下头。 “那不过是孩儿为自己找的理由罢了。” “我已经七岁了,应该懂得,违心之事不可做,是我曲解了母亲的意思......” “孩儿谢母亲鞭挞之恩!” 沈劲阳说完,利索的跪下给谢兰茵扣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第12章 技能,拳脚生风 谢兰茵心头一热,压下眼眶的湿润,双手扶起沈劲阳,“好孩子,快起来,不要动不动给母亲扣头。” “我要磕!孩儿应当每日给母亲请安敬茶!钰哥哥说过我,可我只顾着玩乐!我以后会早晚给母亲请安,一天都不落!” 沈劲阳坚韧的小奶音回荡在小厅。 谢兰茵笑着摸着他的脑袋瓜儿,夸奖他长大了,沈劲阳迫不及待将怀中碎成渣的桂花糕拿出来。 “母亲快吃。” 谢兰茵百感交集,小老五比哥哥姐姐们纯孝,她若是早一些将心思放在五哥儿身上,好好教导,也不至于他十六岁便被宫里杀了头。 谢兰茵正感慨着,在看到那小泥手上沾着的不明脏污时,心里头的情绪顿时消失殆尽。 “母亲为何不吃呀,您是不爱吃桂花糕了吗?” “……” 沈劲阳的目光天真中含着期盼,谢兰茵硬着头皮张嘴。 “娘吃......” 【夫人逼小儿子与郡主绝交,阻止他成为舔狗恶霸,签到值+1。】 【劲阳阁签到次数共7次,当前签到值累计8。】 【恭喜夫人今日成为闯关达人——荣获‘过关斩将小能手’称号!】 【系统奖励夫人“拳脚生风”——首次激活技能,仅限一刻钟,夫人可随时激活。】 教训孩子也有奖励? 谢兰茵看着蓦然浮现的面板,惊讶之余,庆幸自己赌对了。 她口中含着略带咸味的桂花糕,心道,这项技能听名字是拳脚功夫,应该跟五哥儿这皮崽子将来做将军有关系。 她未出嫁时,在将军府每日都要跟着大哥谢流光晨间练武,打从十年前断了腿,便再也没动过拳脚。 人人都以为她除了会生孩子一无是处,这样也好,成大事要藏拙,不到非必要时刻,这项技能还是不拿出来的好。 谢兰茵让紫鹃给沈劲阳抹了药,又亲自从隔壁的小厨房做了几样小菜,母子二人一起用了晚食,待沈劲阳睡实了,打起了小呼噜,谢兰茵才放下蒲扇,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短短数十步的路程,谢兰茵思虑万千。 沈劲阳也有景泊侯府的请柬,是小郡主给的。 母子两个方才说好了,明日等春杏卖了从老太君那儿搜刮来的古董,便一同去集市给景泊侯夫人买礼物。顺带一道儿将抢来的东西还回去。 猴崽子敢作敢当,不仅答应赔礼道歉,还要给每个小郎君、小娘子都买致歉礼物。 谢兰茵本不希望沈劲阳再跟姚玉茗有来往,想阻止沈劲阳去参加寿诞,她也知道沈劲阳会听她的话,可她记得原剧情中,景泊侯夫人的寿诞过后,五哥儿才在同龄人中名声败坏的! 原剧情谢兰茵在此时,心已被沈月荣伤透了,成天窝在屋子郁郁寡欢,无暇顾及沈劲阳。 但既然闯到了这一关,她便得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五哥儿参加了景泊侯府夫人的寿诞后,会变得声名狼藉,人人骂他小畜生——跟那小郡主脱不了干系! 若阻止此事发生,很可能恶性事件如滚雪球,越滚越大,到时候五哥儿的结局恐怕更惨,倒不如迎难而上。 反正,她手中有了从沈秋识手中夺来的请柬,还掌握了一些技能,不再是一点筹码都没有的深宅怨妇。 正好她和沈劲阳一道儿去景泊侯府——是刀子是虎,她这个母亲在前面挡着! 这样计划着,谢兰茵心情平复了些许。 她人进了院子,到了小厅,还未踏进寝室,便看到屏风后面正在脱衣服的沈秋识,浴桶内还冒着热气。 春杏显然也是刚回来,她胳膊上搭着浴巾,见到谢兰茵,欲言又止。 “夫人......” 谢兰茵看到沈秋识略微发福的肚腩,忍住作呕的冲动,背对着转过身去。 “老爷来了?”谢兰茵望着墙壁,那双亮澄澄的眸子中跳动着艳丽的烛火,她口气温和,“我今日见了血,总头晕,还气短,不方便服侍老爷。老爷还是回管姨娘的院子吧。” “......你又作什么妖?不是你叫我打刘妤?事事如你的愿,又矫情!” 沈秋识暴躁的转过身来,他的头露在屏风上面,刚杀过人的眼中还带着阴戾,看得春杏心里一咯噔。 “哼,我看你纯粹跟嘉乐县主学的娼妇做派,既要又不要!” 谢兰茵刀子般的眼神横过来。 他凭什么说嘉乐? 借着烛光,沈秋识看到谢兰茵白皙如玉的侧脸,周身被映照的散发浅浅光晕,那尊贵如神佛的气质,令他不由的为之一愣。 “老爷装听不懂吗?”谢兰茵冷笑着拂了下广袖,“赶你走的意思!” “老爷花着我从嘉乐那里借来的银钱,背后又当着我说嘉乐的不是——又当又立的,到底是谁?” 谢兰茵觉着,她捏着两张账单,才不会看狗脸! 沈秋识:“......” 这还是他的夫人吗? 沈秋识穿好衣服,来到小厅,拉着脸走近了,这才发现,不过一会不见,谢兰茵却变得如菩萨仙子般的威严法相。 沈秋识愣愣的打量谢兰茵,五官还是勉强秀丽,可皮肤却白的发光了。 尤其是谢兰茵眉心那颗浅浅的红痣,是十年前被打断腿的时候,在台阶上给老太君磕头,留下的疤。 从前沈秋识嫌她的脸没有管姨娘的白光,现下倒觉得这红痣增添了一番别样的韵味。 什么时候......谢兰茵变得如此美了? 沈秋识望着她的面容,内心粗略一数,从生下五哥儿后,二人分房七年了。 沈秋识本是为银子来的,也考虑到谢兰茵或许会推拒,他寻思女人都嘴硬,一开始用强的,后面便也软了,可现在,反叫他觉得配不上谢兰茵了。 他找管姨娘去! “当谁稀罕你这冷冷清清的破屋子,寡淡如水,没管姨娘半分情调!”沈秋识“哼”了声,“去景泊候府尽量装鹌鹑,别给我丢了人!” 他说完甩袖便走。 春杏便拉着谢兰茵,欢喜的坐到梳妆台前,“夫人,老爷嘴硬着呢,您快照照镜子!” 第13章 闹市开挂,救人 春杏天不亮便开了沈府后门。 西街当铺的王掌柜与春杏是旧识,谢兰茵平时典卖的东西都进了“鸿宝当”。 现下好多高官皇裔私下都爱开玉石古玩店,他们躲着天子脚下的云京,将古玩店开到了紧邻云京的汴梁、南浔、临朔等地。因此当铺便显得没那么景气。 田掌柜收不来好货,光压着些赖货,又赶上幺女要嫁人,家妻病重,手里没多少银钱,谢兰茵着急用银子,便叫春杏把从“宁寿居”搜来的古董,以低于市场一成的价格全给了田诚。 田诚道谢后,与伙计拉了古董,又亲自步行折回来,送了谢兰茵几包喜糖。 “沈夫人容光焕发、周身贵气,将来膝下定能出个龙子或凤女,极了不得的人物。” 拾掇小库房的春杏恰巧听到,心里啐了声。 从前田诚好几回言语她家夫人活不长,为了压价,话里话外嫌夫人的东西晦气,今日倒成了见风晃尾的狗子。 春杏抹了把汗,走到院内揶揄道:“田掌柜得了我们夫人的好处,倒也不必挎着脑袋做买卖,这话若传进云京,您可是要被皇城司抓走好一番拷问的。” 田诚尴尬的笑了两声,“我若是信不过沈夫人,便也不会到沈家来。满汴梁谁不知道,夫人贤孝持家,人品是一等一的好!” “谢掌柜的吉言。”谢兰茵瞅见田诚身上的几个补丁,让春杏从地窖拿了冬青酿的四季桂花酒做回礼,“您也是,生意兴隆,阖家安康。” 田诚抱着酒,欢欢喜喜的道别。 不知怎么的,这吉祥话打谢兰茵嘴里说出来的,他便觉得是金口玉言! 人都说福随心至,谢兰茵给了他越过越好的底气,田诚相信家妻的病不日便好!被官宦皇族遮揽的大珩,不久会有义士揭竿而起! 田诚这么想着,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谢兰茵目送田诚出了院门,她叫春杏给下人们分了喜糖,领着沈劲阳坐上马车,去了城中闹市。 马车行驶到湖边停下,谢兰茵让春杏揣着银票去画舫取走那副“松鹤百寿图”。沈秋识无一长处,可眼光却是毒辣,选的东西都是极顶好。他早先下了五百两定金,又没银子付剩下的,这画自然落到了谢兰茵手中。 谢兰茵坐在马车上,展开画看了半晌,确认是王子道的真迹。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桃溪阁”,夫人是否签到?】 街上人流停滞。 谢兰茵卷起画,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签到值+1。】 马车向前行驶,守着临湖的各色店铺,不断的弹出面板,谢兰茵一个一个签到。 签到寻常店铺都只获得签到值,一直到了卖毛笔砚台的铺子,沈劲阳叫停,他下去给陆知县的二公子挑致歉礼,面板又弹到谢兰茵面前。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墨香阁”——本次签到可获得特殊技能,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签到】。 【恭喜夫人,获得“出口成章”技能。】 【此技能随用随激活,仅限一个时辰。】 谢兰茵看到在面板的个人主页“技能”一栏,有个红色的+1标注。 顾名思义,大概是随口做诗的技能。她小时候一读书就头痛,写文作诗是短板,兴许这个技能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谢兰心没急着点开,反而是由春杏扶着下了马车,试试能从湖边签出什么。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揽星湖”——本次签到可获得特殊技能,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签到。 【恭喜夫人,获得“凫水一刻”技能。】 【此技能随用随激活,仅限半炷香。】 应该是下水游泳的。 她是旱鸭子,这技能保不齐哪日就能救人或救自己。 谢兰茵透过面板,静静望着守在湖边盛开的接天荷面。看来每当她连续多次签到,或完成隐藏任务后,便会获得特殊技能。 同比其他角色签到获得的大量银钱,她反而觉得技能更实用。 抱着这样的心里,谢兰茵准备在附近多走动走动。 谢兰茵面上遮着纱,春杏扶着她,那双澄明的眸子稀奇的望着四周。许多行人都回头打量这位通身贵气的夫人。 十年未踏出家门,如谢兰茵所料,街上繁华更胜,昔日的建筑未变,粉荷熙熙攘攘覆盖半个湖,游行的郎君和娘子们都衣着光鲜,道路中间还添了许多扎棚子的小贩。 城中不见一名乞丐。 这样的盛世,为何田掌柜的袖口却打了那么多的补丁? 谢兰茵想不通。 但她性子一向佛系,想不通便不想。 她在整条闹市逛了逛,待和春杏返回“墨香阁”的时候,沈劲阳已买好了礼品,又让扎着裤腿的渔夫站在船上捉鱼。 “小哥儿您看上哪个,我就给您捞哪个!” 沈劲阳探着小脑袋,朝网子里看了许久,指着其中一条通体金黄、蹦跶的最欢的大鲤鱼,“我就要那只!那只最大,好养活!” “顾妹妹最喜欢养鱼了,她一定会原谅我抢她的香囊。” 谢兰茵摇头失笑,致歉礼送女孩子肥鱼,整个汴梁怕唯有她家小老五这么做。 谢兰茵没什么要买的,等着渔夫提了水桶,将鲤鱼捞进去,让春杏付了银钱,沈劲阳喜滋滋的提在手里。 “母亲,也不知顾妹妹养鱼都使什么肥料,她府里养的鱼都一个个儿都肚儿圆滚。不过这只去了,怕是要成为霸王!” 谢兰茵也看着那鱼,翅膀边沿有一小块不易察觉的白色,正欲叮嘱沈劲阳这鱼是否有皮肤病,要不要先带去鱼馆叫人看看,前方不远处蓦然传来一阵粗呵。 “我去你大爷的!没钱交租,你摆他娘的什么摊子?” “哗啦~” 摊子被掀翻,五颜六色的绒花扬起到半空,再落进灰尘。 谢兰茵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同沈月荣差不多年纪的小女郎,长得黑黢黢瘦巴巴的,身上的衣服褪没了色满是补丁,正含着泪,将同样瘦骨嶙峋的老汉护在身后,着急并怯懦的用双手比划着什么。 “滚!” “老子看不懂哑语!” “想卖货就得交钱——半日一小吊,一个铜板不能少!” 小女郎跪在地上,“哐哐哐”磕起了头。 谢兰茵皱眉,她记得十年前摆摊仅需要一日三文钱,货币再通胀,也不能十年翻近七十倍。 即便是寸土寸金的云京,摆一方桌子大的小摊,也不至于半日一百个铜板。 她正琢磨着,一只大脚蓦然将小女郎踹翻。 女孩嘶哑一声惨叫,飞出去砸翻了别的摊子。 “是地保那群狗腿!” 谢兰茵还未回过神来,沈劲阳撒丫子扔掉鱼桶,如小虎犊子一般冲了过去。 “给我住手!” 第14章 惹事,嫁祸姨娘 几个地保统一穿着墨色制服,踹翻小女郎的领头人身上别着黄色袖标。 沈劲阳张开两只小胳膊,挡在小女郎面前,“收租便收租,你们凭什么踹人!” “半日一百文,你们不是地保,是强盗!” 沈劲阳黑曜曜的瞳仁里充斥着愤怒,他想起春杏,学模学样朝地上呸了口。 春杏:“......” “毛小子敢辱你老子!”带头的地保骂了句脏话,弯腰提起沈劲阳的衣领。 谢兰茵正欲冲过去,面板倏然弹开。 【警告:检测到附近有威胁到夫人的武力角色,是否激活“拳脚生风”?】 谢兰茵迅速选择【激活】。 【已激活成功!】 【首次激活,效果仅维持一刻钟,夫人请尽快使用。】 【注:夫人可叠加“金骨玉相”同时使用,效能双倍。】 热闹的人群正在围观着,有几个路见不平的郎君要上去救下沈劲阳,纷纷被自家娘子拦住。 负责集市收钱的地保们,明着归县衙管,实际上层层剥开利益链,最后是巡抚、是省里大员、是六部......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皇亲国戚在背后坐镇! 半日一百文租金,并非地保们仗势贪财,而是云京附近几个城的集摊标准。 从前质疑反抗的人也不少,可那些人全都凭白消失了。 现下地保要收拾一个孩子,大家伙儿纵然忿忿不平,也只能干望着。 “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以大欺小,等我长大做了将军,先割了你们的狗头!”沈劲阳整个人被提到半空中,他连踢带打,又一口吐沫喷在地保头的脸上。 “那得看你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 就在那拳头即将砸中沈劲阳的脑门,却被一只葱白如玉的手猛地攥住。 “黄口小儿不懂礼数,大人怎地还跟孩子一般计较?” “......”地保想继续下手,可奈何拳头似被铁皮包裹,无论他怎么使力,整条胳膊都动弹不得。 他以为遇到了高手,扭头却见一名柔弱的妇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侧面。那妇人以轻纱遮面,一身黪紫色衣裙裹身,眉心一颗红痣,正眉眼含笑的望着他。 虽瞧不见面容,但仅仅是那面不改色的温婉语调、沉静冷漠的眼神,秒绝一切的气质,便令人觉得金尊玉贵! 他脑子里霎时间过了八百个人物,可仍旧想不起汴梁有这号妇人。 怕是......怕是从宫里出来游玩的,或是,什么皇亲国戚了不得的大人物。 至少......至少她展现出来的实力,容不得人小觑! 谢兰茵望着处于惊愕的地保,便知道是叠加技能发挥了作用,她朝着地保柔柔一笑。 “小子顶撞您,我代他给大人赔罪。等会儿您叫着其他几位大人去‘醉红楼’吃酒,所有的消费我买单。” “另外,这小女郎和她祖父的摊位钱,我也代为付了。” “穷苦百姓,生活不易。大人若是答应,便放了我这小子,如何?” 地保怔怔的望着谢兰茵,这声音如潺泉滴水,干净透彻,又清朗端肃,令人不由自主心底生畏。 连带着脊梁骨都升起酥酥麻麻的冷意。 他甚至慌得不敢与之对话。 这究竟是哪家养出来的妇人! 地保想:若是私底下他收了贿赂便也罢了,做个小差,谁也犯不着跟钱过不去,更犯不着得罪这来历不明的贵妇人。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是不立威,往后这道街便没法儿管了! 何况,他们背后真正站着的是那位大人物,皇帝尚且忌惮,区区一个妇人,有什么可怕的! “张五、郑四......还愣着干什么?这妇人会武功,她钳制着我动弹不得——抄家伙把她捆了!” 几个地保纷纷抽刀围住谢兰茵,一拥而上。 “夫人!”春杏急得落泪。 “不许你们动我母亲!”沈劲阳张嘴咬住那带头的虎口。 谢兰茵提气,敛神,她觉得小腹霎时变得阵阵鼓涨,眼神一狠,抬起那条完好的腿,踹翻最先扑上来的一名地保。 人群不知何时躲开一道缝,那人一声惨叫,直朝着湖面飞去。 谢兰茵又立即攥着那头子的拳头,迅速借力下腰。 “咔嚓~” 那头子断了胳膊,嚎叫连连,“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 谢兰茵一个仰面躲过迎面而来的大刀,起身便又是一腿。 “噗通!” “噗通……” 二人相继落水。 那气波将其余围上来的地保震飞,惊起了湖面大片的鲤鱼。 倒地的两名地保爬起身,抓起刀便又朝着谢兰茵劈来。 谢兰茵方才热了身,现下感到全身的血液沸腾涌动着,她立即集中精力,将气涌到下丹。 两把大刀横劈过来,她深提一口,反手攥住那两人的胳膊,转麻花般将二人拧了个过儿,双掌分别对着二人的背部,用力一击—— “哗啦啦~” 周围的摊子被砸得七零八落。 两名地保如蠕动的蛆虫,痛苦的捂着胸口,嘴里频频吐血。 围观的郎君们拍手叫好。 “夫人这气功妙啊!” “夫人怕不是武林盟主的胞妹?” “我练了三十年都不如夫人一掌!夫人师承何处,贵师或您,还收不收徒啊......” 地保头子攥着断臂,跪在地上,痛苦而仇的望着谢兰茵,“你哪家的,报上名来!” 谢兰茵拍拍手,嘴巴张成鸡蛋的春杏反应过来,急忙上前给谢兰茵擦汗。 “夫.....” 谢兰茵抬手打断春杏,朝着地保头子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管小荧’,乃清吏司沈员外郎的二房姨娘。” 那头子听闻,立马让附近的官兵抬走被伤着的几个弟兄。 湖里的两个地保也被渔夫捞了上来。 “早听说沈员外府里养了个小妖精,纵得你无法无天,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谢兰茵:“你们殴打百姓,小儿抱不平,我为母救子更是无罪!反倒是你们几个大男人,见我姿色勾人,要捆了我。” “……你莫要血口喷人,你阻碍公务,我们是秉公执法!” “光天化日,好几位大人持刀围剿我一名妇人,我若说大人们见色起意,我家老爷会信的。” 第15章 出风头,被盯上 那地保头子咬牙望了谢兰茵一眼,带头接踵而退。 【提醒:“拳脚生风”技能已失效!】 【“金骨玉相”提升至iv级。】 【夫人打跑地保恶霸,救下非遗绒花匠人,阻断非遗断层,获得奖励:五十两黄金。】 “咣当,咣当~” 谢兰茵看到面板上的财富一栏,多了五十个小金锭。 人群流动起来,谢兰茵轻笑着,看来这次是她无意间立了个大功,踩中了获得真金白银的触发条件! 谁说只有几个主角才能获得银钱的奖励?她也能获得。 有钱才好办事。 有钱,才好和离。 有钱才好谋划别的。 谢兰茵叫春杏给附近损毁的摊子分别付了些银钱,围观的百姓们也都帮着拾掇,很快将损毁的摊子恢复。 沈劲阳还如个小呆鹅一般,呆呆的杵在原地,陌生的小眼神望着谢兰茵。 谢兰茵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不认识为母了?” “母亲!” 沈劲阳反应过来,双眼放光的扑到谢兰茵怀中,小脸儿在谢兰茵怀里用力蹭着,“母亲刚才好威武、好神气!好像救苦救难的仙人菩萨!” “五儿好崇拜母亲!” “五儿要好好练武,争取早日赛过母亲,成为大英雄!” 谢兰茵面纱下的嘴唇微微勾着,果然男孩子都幕强,从这一刻,她应该给猴崽子心中下了一颗宏大志愿的种子,再也不会像原剧情那般成为年少短命的大奸臣。 “好,母亲信你,一定会!” 不远处一家酒楼二层,窗边正坐着一位锦衣华服的俊秀郎君,他端着酒杯,凝思般瞧着被沈劲阳抱住的谢兰茵。 “这位夫人,当真是沈员外的姨娘?” “你怀疑她撒谎?” “倒也不是。只是我许久不来寻你,汴梁倒成了地灵人杰的宝地了,一个姨娘都有如此威仪。比皇后娘娘跟前的司宫令还威武。” 贺书章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直皱眉头。 对面一名穿着白衫绣墨竹的郎君,比贺书章还要年轻,二十来岁的眉眼过于锋利。他的眼神跃过窗户瞧了片刻,也从谢兰茵身上收回。 “这位夫人不像做姨娘的料。” 贺书章哑笑,“冷兄是觉得她拳脚超群?” “风姿气度、走路姿势、谈吐举止、处事章法,说是皇上亲封的女臣子也不为过。”冷赫然低声嗤笑,“只可惜生不逢时,这样的人注定要被埋没。” “此话莫要讲了。”贺书章朝着冷赫然竖起食指,他四下瞧瞧,见无人注意,压低声音又道:“前日在御书房,我和皇上与几名大臣商议此次科举赐官事宜,皇后与国舅突然闯了进来,要求下来增加女子科举,并举荐了几个她母族的......” “你也知道咱们皇上这皇位是怎么来的,他自然不可能同意女子做官,便与皇后和左相争执了起来。” “等皇后与国舅一走,皇上便气得吐了血,还将御书房的折子都摔了,连着砍了两个文臣的脑袋,嫌他们不站出来替皇上说话。” 冷赫然缄默了。 周围空着的位子陆陆续续上了客人,并没有人注意坐在窗角的二位年轻郎君。 “怪不得我祖父告老还乡后,便始终称病不见人。” 冷赫然端着酒杯抿了口,几息间已将政局分析清楚。 皇后参政,又有国舅在京中遮天,其余的王爷几乎都有自己的党派,甚至某些边陲武侯都伺机而动。 远在西北的淮王虽天生患有无子症,可他是前朝皇帝的亲胞弟,手里握着二十万大军,不可能听当今皇帝派遣。 唯有谢将军手里那十几万兵权,以及朝中其他武将,加起来不到三十万,尚可听皇上调动。 但谢家祖上陪着先帝打天下,当今皇帝对谢流光并不信任。 这样紧张的局势下,太子年近而立,却没有丝毫作为。作为膝下只有一个孩子的皇上,眼瞅着垂垂老矣,又被得势的皇后与左相夹击,自然会气急攻心。 朝中鬼蛇环伺,最可怜的还是百姓。整个大珩像是一颗洋葱,被那些人扒了一层皮,又扒里。 表面的大珩风平浪静,实际所有的营生都有皇族后裔或高官在背后垄断利益。 单看街上闲逛的女郎和郎君们衣着光鲜,怕是拿出了压箱底的衣衫,若是常出门的都该知道,大部分人穿的都是几年前的款式。 皇帝减了民赋,城中租金却高涨,东西贵的离谱,粮食却贱卖,摆摊开店营生的老板们,各个儿都咬着牙开门,一个人又当掌柜又当小二。 城里人不好找活计,生活不富裕。 乡下人都靠卖粮食供孩子读书,如今粮食没人要,越卖粮食越穷,越过越苦。 层层压榨,那些个鬼蛇,只恨自个儿捞得不够多! 总得来说,街上再热闹,赚来的银钱流不到百姓的口袋。 现下街上的繁华,不过是背后那些人做给皇帝看的—— 比如,乞儿们全都被一一杀头,扔到乱葬岗了! 皇上岂会不知道,可他已过天命,翻手如登天。 总之,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得来的皇位,是坐不稳的。 “莫提了,你祖父好歹能辞官。”贺书章夹了口菜,叹口气:“而我这个三品中书令,是我父亲逼着我坐上去的。” “我道云京是个虎穴,可他老人家怎么讲来着?百姓养着朝廷,朝廷养着我们这些官家后裔,我们应当为百姓解难。他声称我若不做官,便与我断绝父子关系。” 冷赫然未出声。 他何尝不是? 祖父逼他考科举,状元是国舅爷内定的人,他只中了探花,眼下座上无明君,他立什么志? 两个年轻的郎君都心照不宣的端起酒杯,碰了下后,贺书章转移话题。 “对了,之前听说沈家那还未及笄的四小姐,好几次在你家后门堵你......你那未婚妻没吃醋吧?” “兴许,与方才那夫人是亲戚关!。” “你不如下去喊她声''姨母'',求她让那沈月荣放过你,哈哈哈。” 冷赫然怎会不知道对方打趣自己,嘴皮子一张反讥回去。 “嘉乐县主和离后,便开始为亡兄守孝,为她亡兄守完了,又给寿王和寿王妃守孝,摆明了不想嫁你这个毛头小子,心里还惦记着宫里那名乐师。我没编排你,你倒笑话起我来了!” “......我此次来汴梁,可不是为了探望嘉乐。”贺书章咬了下筷子,心虚的眼神瞟向窗外,“我可是有皇命加身的。” 蒙着面纱的谢兰茵,正携着沈劲阳在买那一老一少的绒花。 贺书章望着她身边蹦蹦跳跳的沈劲阳,唇角微微一勾,“淑贵妃心系娘家,明日景泊侯夫人寿诞,淑贵妃身子不适,不便回汴梁省亲,便让皇上命我代为贺寿。” “顺便让我瞧瞧汴梁这边,有没有可用的人物。” 第16章 非遗:构画产业链 金黄的大鲤鱼因缺水断了气,沈劲阳决定给顾尚书的小千金选支绒花簪。 “五儿,可挑好了?”谢兰茵见他挑花了眼,柔声说:“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府了。等你选好了,余下的我让这位小女郎都包起来。” 沈劲阳挑了一枚粉朵蓝叶的鸢尾花簪,他觉得这支最漂亮,适合雪白胖胖的顾妹妹。 沈劲阳轻轻拍了拍簪子上的灰尘,装进了春杏新买的小木匣子里。 “母亲,等会儿我要第一个去给顾妹妹上门道歉,姚玉茗在学院里常笑顾妹妹胖,还让我往她身上扔泥巴,骂她像猪!” 沈劲阳小脸露出愧色,将木匣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 瘦巴巴的小女郎正眨着两只黢黑的眼睛望着谢兰茵,谢兰茵用手指了一圈儿。 “把这些都包起来吧。” “春杏,多给一锭银子,让这小女郎尽快带他祖父去治伤。” 小女郎欣喜的落了泪,感激的朝着谢兰茵比划着。 “她说什么?”谢兰茵望向春杏。 春杏的祖母也是哑女,她多少懂些手语,想了片刻后,解释说:“夫人,她好像在叫你菩萨娘娘?” “她说这老汉是她祖父,家中的祖母还吊着一口气,因无钱买棺材,这老汉便带着她出来卖绒花簪。” “她说这簪子的原料是她自己养的蚕,做起来还极费功夫。她来城里晃荡了好几次,被地保们赶来赶去,都没有卖出去一支。” “她说夫人买下这些簪子,还多给了银钱,祖母的棺材有了着落,还能为祖父治伤,她无法报答夫人的大恩,若夫人不嫌弃,她愿意将绒花簪的手艺传给夫人!” 春杏说完便皱起了眉,“可是夫人,这手艺活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得会的。您天天打理家业,哪有空儿学这个?” 【检测到当前可签到地点:非遗匠人绒花摊。】 【检测到有非遗匠人自愿传承夫人手艺——当前地点签到后,可为夫人开启大脑录屏模式。】 【录屏仅限一盏茶,录屏结束后,夫人可学会绒花非遗手艺。】 【夫人是否签到?】 真是天助她也! 这游戏越打,惊喜越多。 谢兰茵选择【签到】。 豁然间,谢兰茵感觉到天门像开了一个洞,方圆百里的飞禽羽毛都尽数清晰,就连闹市来往的人群,她能记住每一张面孔,每一个人的穿着,买主与小贩讨价还价所说的每一句话。 谢兰茵知道这是开启了大脑录屏,赶紧朝着小女郎道:“你且先做几朵绒花让我瞧瞧!” 丝是打好了的,谢兰茵看着小女郎将染好的丝线裹在铜丝外面,用浆水黏牢,双手揉搓紧实,做成一根根带铜芯的绒条。 再将两根绒条相对对折,来回拧在一起,特质的小梳子反复刮表层的蚕丝,不一会儿,绒毛蓬松鼓涨,精致圆滚的绒朵就此成型。 谢兰茵觉得,除了养蚕之外,刮丝便是全部工序的重点,因此她着重看小女郎刮丝的手法。 小女郎下手利索,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修剪了好几朵绒朵,并分出了花瓣的层次。 【大脑录屏模式结束。】 【恭喜:夫人已掌握制作非遗绒花精髓!】 余下的工序便是拼合、盘花。 没了大脑录屏,谢兰茵也已经掌握了最关键的步骤,接下来完全靠她自己能学会。 谢兰茵见小女郎拿出一根铜丝,便猜测出她要把做好的绒花固定上去,伸手道:“让我来试试。” 谢兰茵小时候与父亲一起做过羽毛箭,二者大同小异。她比划着做好的绒花簪,试着将几朵绒花固定到了铜丝上。 谢兰茵全神贯注、素手翻飞着,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一支栩栩如生、粉里透白的杏花簪便做好了。 谢兰茵将簪子插到春杏头上。 “夫人,是送给我的吗?”春杏摸着头,惊喜道:“夫人做得真漂亮!” “的确,衬得你整个人美了三分。” 谢兰茵叫春杏将小女郎余下的蚕丝全买了,又留了个小女郎的住址,旋即携着沈劲阳上了马车。 回沈家的路上,谢兰茵不断在脑海里回放做绒花的细节,一边回放,一边扎着头做绒花。 沈劲阳和春杏为避免打扰她,都刻意保持缄默。 马车时不时停下,临到沈劲阳送还了小郎君、小女郎们最后一件致歉礼,上了马车后,谢兰茵才回神。 沈劲阳好奇的望着母亲手中那支娇艳的紫牡丹,与谢兰茵一样,痴痴的瞧着发呆。 伴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谢兰茵脑海里已经生成了一条商业链。 绒花除了做簪子,还可以做胸针、扇子、鞋样儿等。 绒花簪不便宜,那小女郎生活艰苦,缺乏审美,做出来的东西价格昂贵,款式却不够吸引人,因此卖不出去。 同样的材料,以谢兰茵在富裕人家活了三十五年的资历,做出来的簪子便贵气漂亮,绝对符合时下妇人和女郎们的审美! 若是她开个作坊,多找些工娘,一个个教会了,再按照她画得样式去做饰品,那岂不是赚翻了? 到时候她有了银子,第一时间便休夫! 可是...... 谢兰茵想起那群地保恶霸,也知大珩已与十年前今非昔比。 百姓们的钱,不好赚了。 她应该赚皇亲国戚、高官贵裔的钱! 许多皇亲国戚或富裕人家,为了宴客不出差错,都会买假花摆上。 以及...... 新娘的凤冠? 新娘的团扇? 婚宴的假花? 她若是能把招牌打出去,整个大珩的婚礼还不被她垄断了? 谢兰茵愈想愈兴奋。 回到沈府后,谢兰茵便将自己关在了屋内,不吃不喝的研究绒花,一直到后半夜,她屋内的烛光才灭了…… 次日,景泊侯府夫人寿诞。 谢兰茵着一身杏色打底、滚紫边的长褙子,里面搭配同款衣裙,一身虽素,但由于发鬓后面别了一支大朵的紫色牡丹绒花簪,反倒衬得人端庄大方、贵气优雅。 再加上她随时随地走路都在提气练习“金骨玉相”,气质自然出众。 谢兰茵拿出请柬,在小厮的带领下,携着沈劲阳往景泊侯府里边儿走。 有不少妇人和贵女在议论她。 “那位夫人好生贵气。”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咱们姐妹去碰个脸,问问她那簪子打哪儿买的!” 第17章 赴宴,锋芒初露 几名新妇嬉笑着朝谢兰茵走去。 不远处,廊子底下的贺书章看到这一幕,激动的用扇子捅了捅赵钰:“这貌似是我方才与你提起的那位夫人,她摘了面纱,但那体态气质我认得!快瞅瞅,是不是你父亲那二房的姨娘?” 赵钰顺随着贺书章的目光望去,只见新妇们各个身着华艳,一身清浅的谢兰茵,比她们稍微高出半个头,如月下仙人,浅笑盈盈被新妇们围在中间。 她正在摘下头上的紫牡丹花簪,为新妇们介绍簪子的寓意。 “各位妹妹好眼光。这绒花簪不光新奇漂亮,且谐音‘荣华’,寓意佩戴者一生荣华、福运绵长、旺夫旺子。市面上买不着,是我自个儿做的。你们若想买,我算你们便宜些,每人百两银钱好了。” “这位姐姐,你做的簪子也太贵了罢......”几个新妇咬着牙,皆是你看我、我看你,一副想买又怕回家挨骂的样子。 一名穿着香妃色衣裙的年轻女郎道:“我们几人皆买,还给府中姐妹和母亲买,姐姐可否折个价,或咱们商量商量取个中?” “妹妹们真是天真可爱,唬你们还真信了,一百两若真买了,活该你们脑袋顶个‘冤’字!”谢兰茵抿嘴笑。 “哪里来的坏姐姐......”妇人们一哄而笑,那名香妃色衣裙的女子抱着谢兰茵的手臂撒娇,“你快说个价嘛,看得我心里痒痒!” 谢兰茵那黢亮的眸子环视她们一周,“不值钱的玩意儿,就是费手艺。我马车上还放着些,妹妹们若喜欢,一会儿我叫丫头拿来,送给妹妹们当见面礼了。” 赵钰看到这儿,压下心底的吃惊,朝贺书章沉声道:“她不是二姨娘。” 赵钰为了多赚些银钱,在武院下了职,傍晚兼着给冷太傅家的小曾孙教武,导致近几日他归家很晚。 听秦染说家里发生了很多大事,关于下人们说养母“邪怔”的事...... 赵钰听着那一桩桩反常的事,哪一样也不像是养母能做出来的。 他担心养母的身子,好几回想夜里去看看养母,可养父说他成家了要避着养母,养母也不喜他靠近院子,他便也只能压下心底的冲动和担忧。 如今看到这番场景,赵钰欣喜若狂。 是养母不再萎顿了! 养母是武将后裔、功臣之后,她本该活得灿烂肆意,而非在后宅虚度...... 谢兰茵转变如此,赵钰更不想攀附她了。 沈秋识嫌他是个武师,在公开场合从不与他相认,更何况养母。 他只对贺书章说这不是沈秋识的二姨娘,又没说不是大夫人,若是日后贺书章追究起来,他也有得说。 “可惜了!”贺书章用折扇敲着手,表情恹恹,“这位夫人声称自个儿是沈员外的姨娘,你又是沈员外的养子,我寻思想托你引荐一番呢,合着这位夫人真撒了谎,算我白抱那一丝期望!” 贺书章转头去寻其他郎君。 他前脚刚走,谢兰茵这厢已经哄得几名得了簪子的新妇心花怒放。她眼角瞥见一抹高大欣长的身影站在假山旁,被洒下来的日光照耀着,那样的俊朗朝气。 谢兰茵想起后来的剧情中,赵钰被新帝提拔成二品护卫军后,第一时间便是搜集皇后管小荧的罪证,想要替她报仇,心中顿时泛起了愧疚,握着团扇走了过去。 “钰儿,你何时来的?” “见到我,怎么也不过去打个招呼?” 赵钰望着近在咫尺的蜜色缎面绣花鞋,忙弯身作揖。 “孩儿给夫人请安。” “夫人的病......好了吗?” 谢兰茵一愣,她恍然想起几年前是她听了沈秋识的话,自赵钰及笄后,便不允许他再喊自个儿母亲,更不允许他靠近自己。 她想起这些年刻意冷落赵钰的时光,眼底不由的酸楚。 “钰儿放心,母亲不怎么咳了。”谢兰茵颤着嗓音,替赵钰摘下肩上的落叶,“你好歹是我带大的,叫我夫人,多生分?” 不远处的宴客楼,与人说话的贺书章站在二楼走廊,瞥见这一幕——赵钰这家伙不是说不认识这位夫人?眼前这一幕为何? 总不能这夫人是沈员外那染了蝴蝶疮、十年未出门的正妻? ... 景泊侯府后院。 沈劲阳此时正站在湖边,被几个同岁的官家小女郎和小郎君围住。 姚玉茗坐在椅子上,顾知府的千金顾悠然跪在她脚边,两个小女娃跟前散落着一堆金玉首饰、珠宝玩具。 周围的下人已经被派到其他院子,只剩姚玉茗的一名贴身婢女。 姚玉茗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她睇着被围堵的沈劲阳,清澈的眼眸透着与年纪不符的狠厉。 “沈五哥儿,你向来手脚不干净,整个学院都知晓!” “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顾悠然,你说,是不是你亲眼看见了沈劲阳去我的房间偷东西?” 跪在地上胖乎雪白的女娃抖了抖,她头上还戴着沈劲阳昨日送她的簪子,抹着泪小声道:“是......是我看见了。” “郡主,沈五郎是个惯犯,你同他讲什么道理?”其中一名小郎君道:“不如咱们把他送入官府查办!” 一名小女郎脆生生道:“大珩的新律法,官家子弟年满七岁,若犯罪当被带进少监牢,训诫七日!” “他除非跳下这个湖自证清白,否则我们今日必送他吃七日牢饭!”其余几个也跟着起哄。 姚玉茗勾了勾小嘴儿,他自然知道依沈劲阳的性格不可能跳湖,但她就要把沈劲阳逼急了,将这几个官家子女都打一顿才好! 今日趁着她祖母寿诞,把事情闹大,让沈劲阳的名声烂到底,这样便没人跟沈劲阳玩儿了,沈劲阳只能依附于她,做她的狗。 她脚下的物证,是她让婢女看准了沈劲阳要来湖边玩耍,提前让人扔在这儿的。她要让沈劲阳知道“墙倒众人推”,谁叫沈劲阳突然不听话,不肯再朝顾悠然那身雪白的嫩皮扔泥巴。 “悠然妹妹,你父亲的官职是景泊侯爷保来的,你不敢得罪姚玉茗,我不怪你。”沈劲阳冲着哭泣的顾悠然说完,又恨恨的瞪向姚玉茗,“可我没做过的事想叫我认下,除非湖水倒悬!” “来呀,咱们几个一齐把他押走!” 话落,几名小郎君和小女郎朝着沈劲阳一齐上手。 第18章 下水,声名鹊起 姚玉茗的小嘴儿勾起了笑。 只要沈劲阳动手,他便要被几个小孩的父母联合起来讨伐了! 依沈员外极要面子的性情,只会不问实情将沈劲阳屈打成招给各家赔礼道歉,届时,便坐实了沈劲阳偷东西! 姚玉茗正盘算着,哪料被围困的沈劲阳却突然如个小猴子般,纵身一跳,灵活的跃上了他头顶的大树—— “拉住我!” “快撒手!” “别拽我……” “啊——”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 平静的湖面连续炸起几道白浪,围堵沈劲阳的几个孩子相继跌落水中。 沈劲阳蹲在大树上,满头冷汗的抱着树杆。这湖水目测至少三人深深,纵然他会水,掉下去保不齐被淹死。 “还好我跟钰大哥学过一点轻功!否则掉下去的便是我了……” 姚玉茗怔了一瞬,旋即白着一张小脸儿吩咐婢女:“快,快去告诉我父亲!就说沈家小五郎,把几个哥哥姐姐推下水了!” … 距离寿宴还有一个时辰,正院已是宾客云集。 景泊候在迎客接礼。 谢兰茵安静的杵在角落。十年不出府,她依稀记得许多面孔,可旁人不一定记得她,只能等景泊候夫人来了,再找个机会说话。 周围频频有妇人或女郎看向谢兰茵,谢兰茵微笑点头。 一阵骚动突然从远处传来。 候府的老管家气喘吁吁的穿越人群,在姚靖耳旁急切的说了什么,笑盈盈的姚靖霎时间变了脸色。 “通知本侯作甚?还不去找侍卫先把孩子都救上来!” 姚靖甩去而去。呼啦啦一大群宾客,全都跟在姚靖后头,去往湖边的方向。 谢兰茵朝着众人涌向的月牙门望去,隐约间好像听到了五哥儿的喊声。 好像在说什么……你冤枉我? 谢兰茵甩了下广袖,还没走几步,她的手腕倏然被人攥住。 “我说你怎么突然之间转了性子,跟个讨债鬼一样,疯了似的搜刮我们沈家!原是为了从我手里要出请柬,打扮成这样跑到侯府招摇——怕是你早就有了二心!” 沈秋识眉毛高高的竖起,眼珠子快要瞪出来。 谢兰茵多少年没有打扮过,今日不仅抹了胭脂,还穿上了压箱底的衣裳,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她身上过了一遍。 沈秋识今早莫名被郎中骂了一顿治内不严,还莫名被传召去云京走一趟,正为此心烦着,听到那些老的少的到处打听谢兰茵,心底的火焰噌噌往嗓子眼儿顶。 “你放开我!”谢兰茵压低声音,试图收回手腕,“五儿在呼救,你没听到么?” “少拿孩子搪塞我。往常只有五儿捅娄子,哪个孩子能欺负五儿?何况这是在侯府!”沈秋识哼了声,攥着谢兰茵的手愈发用力,“你把我母亲气病了,她连夜做噩梦,荧儿也被你欺负的两天未进食,四姐儿更是要死要活,整个家都要被你搅散了!” “你倒好,在这儿为自己打算盘?” “今日这寿宴我不参加也罢!你现下就跟我回去,我非要给你这个毒妇立立规矩!” 不要抓我...... 不是我干的...... 母亲!母亲! 沈劲阳急切的声音愈发清晰的传入谢兰茵耳中。 谢兰茵一咬牙,抬腿便向沈秋识下腹踹去。 【检测到夫人需用武力,已自动为夫人激活“拳脚生风”!】 【恭喜:二次激活,时间提升至半个时辰。】 “嗵——” 沈秋识被谢兰茵一脚踹出三丈有余,整个人仿若破布飞出去。 直至撞到了一根手腕粗的银杏树方才跌落。 沈秋识捂着小腹,忍受着局部传来的剧痛,看到谢兰茵提着裙摆,脚步生风的朝着湖边跑去。 沈秋识:“......?” 谢兰茵什么时候不瘸了? “母亲!” “母亲!” 隔着老远,谢兰茵便瞥见了蹲在树上的沈劲阳,她心头刚松一口气,却见小崽子抱着树干“哇”的哭出声。 “母亲!哥哥姐姐们都掉水里了,他们像鱼儿一样吐泡泡了......” 姚玉茗狠瞪了他一眼,“人都被你推下水了,还有脸哭?” 湖面不断泛起波纹,离岸边约十丈处有两串气泡冒出水面。 几名官夫人正站在岸边哭喊,有一位直接晕倒。 会水的侍卫们都被侯夫人指挥去了对岸采莲蓬、捉鳖,景泊侯只能焦急的指挥几个族中子弟,“会水的都给我往下跳!” “哗~” 几名壮年郎君刚要脱衣鞋,众人便见一道秀丽的身影蓦然扎入湖中。 【已签到:景泊侯府。】 【已签到:假山。】 【已签到......】 【已签到:湖边。】 【已为夫人激活“凫水一刻”技能,仅限半炷香。】 【注:与“拳脚生风”叠加使用,效果翻倍!】 今日的系统不知怎么回事,一次签到都未触发,一直到谢兰茵跳湖,系统像电脑卡过后积攒的签到量,一连串的冒出来。 且从谢兰茵使用“拳脚生风”开始,系统便能暗中为她检测环境、激活特殊技能。这大概率是npc闯到第二关后,游戏为角色开启的自动识别。 谢兰茵这样想着,整个人仿若蛟龙入海,游得飞快!众人只见那矫美的身姿在水下滑了几下,再等她浮出水面,背上已经背了一个孩子。 那小郎君还有些意识,两只胳膊紧扒着谢兰茵的脖子,不断的吐水。 “憋气!” 小郎君照做,谢兰茵又一猛子扎入水中。 “哗啦~” 等她再探出头,左胳膊又夹了个小女郎。小女郎苍白着脸,已陷入昏迷。 余下两名孩子已经被其余跳水的人救起。 【检测到水下已无生员,夫人可尽快游回岸边!】 谢兰茵左手抄着一个,背上背着一个,一只胳膊划拉着朝岸边游去。 人人都惊奇于她的游泳技术和胆魄蛮力,有几名新妇认出谢兰茵头上的紫牡丹。 “是送咱们簪子的那位姐姐!” “没想到她如此厉害,一个顶十个。” “哎呀,咱们都忘了问她是哪家夫人了!” 一片焦急与喝彩声中,谢兰茵眼瞅着要游到岸边,却突然感觉右脚被什么东西绊住,她腿部用力一蹬,那东西缠得她更紧,导致她整条右腿在水下抽筋。 谢兰茵连那两个孩子一同往下沉…… 第19章 污名,用鲜血来洗 “糟了!那夫人好像被水草缠住了!” “方才那几个人呢?再下去搭救她!”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慌乱的哭喊声中,景泊侯正指挥着几个刚上岸的族弟子再次往下跳,却见岸边跑来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一猛子扎入水中。 “噗通!” 有人看清赵钰,惊喜出声:“是赵钰,我家孩儿学院的武师!” “他可是号称水下龙王!有他在,咱们都不必担忧了!” 无数道目光紧紧锁着水下的赵钰,众人只见他两只大长胳膊扑腾着,三两下游到谢兰茵身边。 那两个昏迷的孩子,正被谢兰茵紧紧捞在怀里。 赵钰快速拽开缠住谢兰茵的水草,两条腿朝着水里猛蹬。 “哗啦~” 四颗头颅浮出水面。 “母亲!”赵钰托着谢兰茵,焦急的往前游,“你如何了?” “......母亲没事。” 谢兰茵有“凫水一刻”护着,连口水都没呛,只是“拳脚生风”致使她在水中越用力,越搅动得水草缠她致紧,她的右腿本就有毛病,此时骨头连筋一抽一抽的疼。 “就是右腿抽筋,使不上力气,我们三人的性命,全依赖钰儿了。” 赵钰颤了颤眼睑,他托着谢兰茵的手掌更用力朝上抬,脚下也蹬得更快。 “母亲放心,我定护母亲和弟弟周全!” ... 赵钰托着谢兰茵上岸,首要时间倒提四个孩童催吐,等侯府的府医赶到时,他们已相继苏醒,被各自母亲抱在怀中。 众人见赵钰对谢兰茵无微不至,一口一个“母亲”,又借毯子、又求姜汤,便也明辨了谢兰茵的身份。 “赵钰是沈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养子,听说是沈将军手下将士的遗孤,爹娘都战死了。” “不是说沈员外的发妻这十年来一直身体抱恙,不便见人吗?怎么还能下水救人?” “皇上和淑贵妃派中书令大人来给侯夫人贺寿了,贺礼足足拉了十五辆马车。沈员外的小儿子敢在今日折腾这一出,沈员外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了……” 谢兰茵披着毯子坐在木椅上,她忍受着身上湿哒哒的黏腻,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阴淡的目光锁住跪着的沈劲阳。 沈秋识隐匿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子,连个屁都未放。这样的父亲,要他有什么用? 若无她今日来,五哥儿这黑锅算是背定了。 “茗儿,你祖母嘱咐过你多少次,不可私自靠近湖边?你竟还叫几个小同窗去后湖玩耍,还支开下人,真若是有人不幸溺了,把你抹了脖子都换不来侯府清誉!” 景泊侯端坐在山水壁前面,面部暴起的青筋吓得姚玉茗一抖。 “祖父息怒!” “确实是茗儿的错,茗儿不该给沈五哥儿送请柬!” 姚玉茗跪在沈劲阳身边,小脸上的表情为难又悔恨。 “今日孙女见沈五哥儿在侯府一个人转悠,便叫他和顾妹妹到我院儿里尝尝厨房新做的点心。谁知沈五哥儿莫名闹脾气,不肯搭理孙女儿,我便只带了顾妹妹回小院儿。我同顾妹妹玩耍了一会儿,便去接待同窗,留顾妹妹一个人在。” “等我回去的时候,发现闺房里的几样首饰和玩具不见了!我起初以为是顾妹妹把玩后乱放,可顾妹妹却说是沈五哥儿趁我不在,跑来偷我的东西!并还说沈五哥儿威胁她,若顾妹妹敢说出去,就把她推进粪坑。” “孙女儿借祖父昔威,觉得并不能用人品断案。为了证明沈五哥儿的清白,我便让绿翘按照顾妹妹指得方向,追到湖边......却正好发现沈五哥儿从怀里抖落出一地的首饰玩具,要埋在大树底下。” “是不是,顾妹妹?” 被吓得丢了魂儿的顾悠然猛地一哆嗦,“是.......郡主说的是。” 姚玉茗暗暗压住即将翘起的唇角,随即指着旁边的“物证”,脆生生道:“祖父您瞧,那便是沈五郎偷去的东西!” 景泊侯府沉默了一瞬,将目光从“物证”移回到姚玉茗身上。 “确实是你的东西。可这跟旁人坠湖有何干系?” “祖父您听我讲完。”姚玉茗声音铿锵,分别望了那四个被抱着的孩童一眼。 “这几个跟我要好的哥哥姐姐知道了这件事,要替我讨回公道,便叫沈劲阳对我认错。可谁知沈劲阳仗着蛮力,将四个哥哥姐姐推入湖中!” 姚玉茗说到此处,猛抽一口,含着泪道:“整个学院都知道沈劲阳有手脏的毛病,他平时不学无术还总是欺负顾妹妹,本就臭名昭著,他若是认下了,整个汴梁谁还愿意跟他玩儿?” “孙女的东西被盗不是什么大事!可沈劲阳小小年纪,心思阴毒,推人下水,变相谋杀——还请祖父替四位哥姐主持公道!” 姚玉茗小小的身体朝着姚靖重重一叩首。 周围哗然四起,落水孩童的父母们扬言要把沈劲阳带去吃七天牢饭。 有得还说沈劲阳是魔星转世,应当送去佛堂镇压。 谢兰茵咳了声,“五儿,你可有话说?” 沈劲阳:“姚玉茗你放屁!” 洪亮的小奶音令舆论戛然而止。 姚玉茗一怔,“沈劲阳,你居然敢……对我说脏话?”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尊重你什么!” 沈劲阳如同一个炸了毛的小虎犊子,咄咄逼人的瞪着身边的姚玉茗,“我是到过你的院子不错,可我知道你差人唤我没好事,便只路过了院门口!我还故意挑人多的时候,路过的侯府管事、洒扫奴仆、厨房的嬷嬷,都可以为我作证!” 景泊侯着眼望向老管家,老管家不做思索的点点头,“半个时辰之前,老奴确实在小郡主的院门口见着了沈家五郎。他与小郡主常在一起玩耍,老奴不会认错的。” 沈劲阳“哼”了声,继续朝姚玉茗扬声说:“我一来到湖边,那些东西早就在了,分明是你故意设计好的!你联合四个同窗逼我认这莫须有的污名,无非是嫌我不听你的话,给顾妹妹身上扔泥巴!” “一群人合起来欺负我一个!我躲避时,他们几个不慎跌入水中——姚玉茗,你若是拿不出证据,那便是你仗势欺人、栽赃嫁祸!” 第20章 救子,扭转乾坤 姚玉茗暗自发笑。 这个傻子,还是上套了。 “我为了维护你的名声,提前将湖边的下人们清走,哪里来的证据?” 姚玉茗用小手攥着帕子,指着那落水的四人。 “不如就让几个哥姐亲口说说!” 众人的目光将从沈、姚二人身上,转移到那四个被母亲抱在怀中的孩童。 几息静谧。 “你们尽管如实道来,有何事本候替你们担着。” 姚靖威严的嗓音响彻大院儿,拄着膝盖的双手微微用力。 “是……是沈劲阳推得我们!” “郡主说的没错,是沈劲阳害我们落水。” “沈小郎昔日就喜欢打打杀杀!” “母亲,我看到沈劲阳便怕……” 沈劲阳霍地起身,来到四人面前,“夫子骂得没错,你们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你们非但不知行合一,还颠倒黑白、趋炎附势,不配做人!” 四个小孩将脑袋一扭,分别扎入了各自母亲怀中。 姚玉茗:“沈五哥儿,你又急了。” 四家人中,与景泊候相交甚好的同族远戚姚员外,见自家女儿吓得哆哆嗦嗦、泪流不止,第一个站了出来。 “侯爷,大珩的律法之所以完善至七岁,便是为了提防天生魔性的孩童作恶。四名受害人口供一致。沈家小五郎故意谋杀他人、且出言跋扈、错不悔改——应当拘到少监牢训教七日,以儆效尤!” “还请侯爷为小女、以及其他三个孩子主持公道!” 姚员外连同其他三名父亲,一同朝着姚靖跪下。 姚靖瞥了眼谢兰茵...... 亲儿子都要被留案底了,还能如此稳坐?谢老将军的亲生女,够能沉住气的。 “既然沈家小五郎不肯认错,那便先带去衙门过一遍审吧。” 姚靖话音一落,几名穿铠甲的侍卫围住了沈劲阳。 沈秋识突然从人群后头冲了出来。 “侯爷且慢!” “孩童顽劣,是下官教子无方!七岁小童哪有胆子杀人?孩子们间的打闹事闹到衙门去,值不得,值不得啊!” 沈秋识给姚靖行了礼,直奔沈劲阳。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一脚踹到了沈劲阳屁股上,“小兔崽子,你以为是在沈家容你胡作非为?” “为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快给侯爷跪下,认错!” 沈劲阳倔强的落了泪,他朝沈秋识喊道: “我没有害人,凭什么认错!” “就凭你上房揭瓦、抓狗撵鸡、放火烧山、臭名昭著、无恶不作!你母亲打折了几根棍子?你回回屡教不改!为父再纵容你,那才是违逆天道!” “父亲,若落湖的是我,所有人说我活该,你是否也认了......只因我劣迹斑斑?” 沈秋识望着沈劲阳屈辱的模样,眼底一片心疼。 若是将五哥儿送衙门过了审,留了案底,将来不仅影响大哥儿的仕途,还会影响整个沈家的声誉。沈劲阳还有两个姐姐未出嫁,那都是他翻身的招牌啊。 为了大事化小、息事宁人,必须让沈劲阳认下。 周围的议论与指责声越来越大。 沈秋识颤抖着手,抚摸着沈劲阳被打肿的半张脸。 “儿啊,你听父亲的话,给侯爷认个错,此事算完了。” “父亲回去给你买木剑,买糖吃……” 沈劲阳一把推开沈秋识。 沈秋识被一名郎君扶住才没被摔倒,他吃惊于七岁小童的力气。 沈劲阳斜睨着他,“贪生怕死乃人之本性,我不怪父亲。可大丈夫当有骨气,我宁死不屈!” 沈劲阳抽出最近一名侍卫的佩刀,横搁在自个儿脖子上。 众人吓得尖叫,周围的侍卫生怕被牵连,忙躲开。 沈劲阳顺势扔了刀,跳上桌子,仰面望向头顶的参天楠木。 “快抓住他!” 姚玉茗本以为沈劲阳要自戕,没想到他要跑,“沈劲阳会轻功,他想爬树!” 她话音一落,院内的侍卫齐齐抽刀,朝着沈劲阳围去。 “母亲!”沈劲阳大叫。 赵钰攥了攥拳头,谢兰茵拦住他,“莫要惹事,母亲一人足矣。” “霍。” 翻飞的裙摆破开空气。 谢兰茵就与沈劲阳隔着两张椅子,她双手压着椅子横翻到大树底下,扫腿踢中距离沈劲阳最近的两名侍卫。 那两名侍卫如破布般飞进了竹林。 “哗啦啦~” 谢兰茵将沈劲阳护在身后,几把亮晃晃的刀同时朝谢兰茵劈来。 “母亲小心!” 谢兰茵闪身躲过,抓起最近的一名侍卫,猛地朝其他几名扔去。 “嗵......” 几名侍卫直飞到景泊侯脚下,捂着胸口惨叫吐血。 沈劲阳蹲在桌子上,拍着小手直叫好,“母亲威武!” “......沈夫人好身手!” “听说她是谢将军的妹妹,果然将门出虎女。” “跟景泊侯府硬拼,这悍妇真是无知!” 谢兰茵出了一身冷汗。 身手是有记忆的,虽说她多少年没练武,拳脚招式还是会的,再加上技能效果,自然以一打十。 此时满院子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脸上,景泊侯正在晦暗不明的瞧着她。 【提醒:“拳脚生风”技能已计时完毕。】 谢兰茵望着又涌来的一波侍卫,双膝一软,朝着景泊侯跪了下去。 “母亲......” “侯爷,请听民妇几言。” 谢兰茵跪着行礼,不卑不吭的望着姚靖:“我儿纵有前科在身,百口难辨,但世人只看到他顽劣的一面,未看到他好的一面。” “五儿虽皮,但正直忠义、纯孝至善。他每年临近冬天,都会将攒下的银钱托民妇邮给他远方的舅舅,为将士们的冬衣里塞些新棉花。” “夫子倡导节俭,为西北的孩子们捐赠笔墨纸砚,我家小五儿捐得最多!” “五儿一上街便有流氓猫狗在身后护送,只因他晨间边上学边撒馍......侯爷若不信,大可派人去官府查文册!大街上随便捉一只流浪猫狗都认识五儿!” 谢兰茵环视一眼众人,“诸位,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蓄意杀人?” “世人常因旧过而构新冤,请侯爷给民妇一个机会,现场查案——若无法证明五儿不是凶手,民妇愿陪他一起入牢狱!” 第21章 断案,反告奸人 景泊侯考量的眼神盯着谢兰茵,半晌未答话。 以姚员外为首的四名官员也同样叩首。 “侯爷,沈妇明显在拖延!人证物证确凿,再查下去也是枉然!沈小郎罔顾人命,致四名孩童险些丧生,若不严惩,恐日后威胁一方安宁!” “若侯爷因缅怀谢老将军,不忍送此子入狱,那下官只好上云京,自请卸下乌纱帽!” 伴随着姚员外的声音一落,其他三道声音也同时响起。 “下官自请卸下乌纱帽......” 四名官妇纷纷领着自家孩童,一同跪下,其他家眷也相继跪在后头。 不过几息的功夫,整方大院儿绵延延跪了一片。 谢兰茵一个人在最前边,倒显得孤零。 景泊侯心思流转着……当今帝王对谢家颇有芥蒂,此次谢流光被派去西北支援淮王,便是皇帝有心试探。 外面都传言淮王有意认下谢流光的大儿子。西北大军二十万,加上谢流光调去的几支精英小队,二人若是联手,足以抗衡皇帝手下的全部兵马......可皇帝派去的心腹和使臣,并没有抓到谢流光的任何把柄。 帝为此夜夜难安! 谢兰茵没有拿出亲哥哥的官衔出来说话,可沈小郎是谢流光的亲侄儿,这是铁打的事实! 即便他不借眼前的机会送沈小郎去衙门过审,四个蠢货若闹到云京去,帝也会借机查办谢流光。 姚家已经多少年未出过功绩,下一辈更是酒囊饭袋居多,门楣全靠宫里的淑贵妃撑着...... 皇后一党又有掩帝势之趋,帝一直想要废后,姚靖身为姚家支柱,他应该助小妹夺宠。 “那便......” “啪。” “啪。” “啪。” 拍手声打断姚靖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着霁色氅衣的俊朗男子,与侯夫人常溪一同走到姚靖跟前,正用赞赏的目光打量着谢兰茵。 “沈夫人好气魄,好口才!” 听到贺书章的夸赞,跪地之人都有些懵怔。 “这不是......新上任的三品中书令贺大人么?” “他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贺大人出了名的冷血中正,怎么管起别人家的闲事来了?” 万众瞩目中,贺书章朝着姚靖作揖行礼。 “侯爷,人证物证确凿,本官也不相信此子清白。不过本官很是好奇,沈夫人究竟有什么妙法,能扭转乾坤?” “不如侯爷便给这位夫人一个机会,若回头皇上和贵妃娘娘问起来,本官也好回禀仔细。” 景泊侯顿了顿,朝贺书章腰间的宝剑瞥了眼,道了句:“也好。” 话罢,贺书章威厉的眼神睇向谢兰茵,“沈夫人,你可想好了,侯夫人乃淑贵妃的亲嫂嫂!你家小郎君大闹侯夫人寿诞,等同于无视圣威,你若拿不出证据,本官便会亲自羁押你们母子入狱!届时,那可不止留下案底、训诫七日那么简单了。” 谢兰茵看到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不禁回想起原剧情。 每次她下线后,都会在沈家飘荡七日。养子都会携眼前之人一同去了葬礼吊唁。堂堂中书令,因着和赵钰情同手足,在她棺材前垂了泪。 他口口声声威吓她,实则是在帮她们母子。 “民妇多谢贺大人!” 谢兰茵微微俯身,朝贺书章行礼。 “民妇听闻贺大人手中持有尚方宝剑,可上斩皇戚,下斩贪官,遇案不决,可先断后奏——民妇愿以命请命:若是我能证明我家五儿的清白,请贺大人,以‘诬告’之名,摘去这四位的乌纱帽!” 谢兰茵回身,冷眼瞧着方才请命的四人,“以及他们的子女,全都要送进少监牢训诫!” 那眼神中的决绝与杀气,看得众人为之一震。 “啪。”沈秋认忍不住腿软,也跪在地上。 他的夫人,究竟是他的夫人吗! 不等众人做反应,贺书章微微一勾唇,摘下腰间的尚方宝剑。 “那便依沈夫人所言!” ... 谢兰茵被赵钰搀扶着,紧跟在景泊侯与贺书章后头。 她故意装作受寒虚弱的样子,为得便是拖延时间。 呼啦啦一群人来到了落水的湖边,那棵被沈劲阳跳上过的大树枝叶在风中摇曳。 谢兰茵看着岸边,白皙的额角浸出了汗。 平整的地砖上空无一物,就算有人湿着脚踩在湖边,不过瞬间便让夏风吹干,她拿什么做证据? “沈夫人,你发什么呆啊?” 原本胆战心惊的姚员外,嘲讽的望向谢兰茵。 “若是再耽搁下去,你们母子可要上狗头铡了!” 谢兰茵扶着赵钰的那只手,微微紧了紧。 【检测到夫人有翻案伸冤意识,商城为夫人提供以下断案神器!】 空气静止,弹出来的面板依次展示:银针、油纸、木匣、火烛、卷尺、麻绳...... 谢兰茵稍做思索,点开其中一包“炭粉”,看清数值和作用后,她选中购买。 【警告:剩余签到值不足,无法购买。】 【夫人可开通“签到贷”,首次使用,限额50,每借10点需付每日利息1签到值。】 谢兰茵顾不得那么多,迅速点击开通。 【“炭粉”购买成功!】 【消耗签到值20,剩余签到值-3,使用签到贷3。】 湖边微风拂动,数双眼睛瞟着谢兰茵。 其中不乏讽刺、同情、幸灾乐祸…… 谢兰茵捏着包炭粉,朝着景泊侯款款俯身,“侯爷,今日南风,还劳烦您同贺大人,以及其他四位请命的大人,将树下这块地方围住,以防有风将炭粉吹散。” 景泊侯皱起眉,已十分不耐烦。 谢兰茵搞什么名堂!再耽搁下去,席面都得等到晌午。 但见贺书章二话不说站到湖边,景泊侯也只好走去。 其他四人也纷纷随至其后。 树下一小块地方,被围成半圆,谢兰茵站在正中央。 她俯身将一包炭粉拆开,均匀的洒在四个孩童落水之地,撒完后,谢兰茵盯着炭粉观察几息,起身抹了把汗。 “贺大人,叫人扫炭粉吧。” 四个官员皆是相视一笑。 被侯夫人携领着的姚玉茗也暗暗勾勒唇角。 远远观望的沈秋识拍了下额头。 人群里响起窃笑。 “沈夫人学衙门断案呢,用‘炭粉’。” “这四个孩子皆穿的缎面软底靴,体量又轻,湖边时不时印水,早把脚印冲干净了!” “真是蠢而不自知,等着落脑袋吧。” 沈劲阳落寞的站在人群首位,他盯着谢兰茵,两只小手不安的绞着。 母亲马上要陪他死了吗...... 第22章 柳暗花明,罪人入狱 贺书章唤来随身的小厮,那小厮蹲在谢兰茵原来的位置,用刷子细细清扫炭灰。 伴随着小厮左手的炭灰越积越多,景泊侯,以及以姚员外为首的四人,面上的表情色彩纷呈。 “怎么会......” 贺书章刷的展开折扇,“这倒是有趣!” 围观的宾客们纷纷好奇的扒着头,却因湖边几人围得太密,什么也看不到。 直到姚靖深沉的眼神睇向姚玉茗,“茗儿,你过来。” 姚玉茗敛起小嘴儿边得意的笑,在贴身婢女的陪同下,朝姚靖走去。那高昂着的小下巴,仿佛在预兆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胜利。 谢兰茵朝沈劲阳勾勾手,“五儿,你也到母亲这儿来。” 沈劲阳不安的踱着步子。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小孩一前一后走置湖边。 下一刻—— “嗵。” 姚玉茗瞪大眼,难以置信的跌坐在地,“不!不可能的!我明明让彩云......” 接受到景泊侯那恐吓的眼神,姚玉茗冷不防咬了下舌头,“他们坠湖的时候太快了,我没看清!” 沈劲阳蹦了起来,“耶!母亲,我们赢了!” 贺书章睨着哑口无言的四人,“四位大人让开吧,让诸位都做个见证,看看想要杀人的究竟是谁。” 哗啦啦一群人靠近了。 数双眼睛瞅着炭粉留下的痕迹,只见四双小脚印同时脚尖面朝湖边,中间被围着一双略微肥宽的小脚印。 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是四个欺负一个。 而沈劲阳之前便解释过,他会轻功,跳上了大树,才避免落水。 撒谎的是落水的那四个,以及小郡主! “这沈夫人竟比大理司直还厉害!” “......险些冤枉了沈员外的小儿子!” “世事都怕反过来,严惩,必须严惩!” 四个孩子哇的哭出声:“我们没想害沈劲阳,我们就想让他给郡主道歉……” 谢兰茵垂下眼睑,遮住眸子里的情绪。 游戏商城购买的“碳粉”,可不同于普通衙门用的炭粉。莫说洒过水的石砖,即便是被大雨冲洗过的案发现场,照样能显出罪犯的脚印。 以姚员外为首的四名官员慌忙跪下。 “顽童年少无知,求侯爷开恩呐!” “是啊,侯爷,孩童间的玩闹,何至于闹到衙门去?” “求侯爷给个机会,下官们会好好管教逆子(逆女)的!” “还求侯爷请贺大人收回成命......” 一时间,求饶声,骂声,哭声,接连起伏。 沈秋识哼了声——这话他也说过,可谁放过他了?! 贺书章摇着折扇,朝姚靖笑道:“本官真是不白来,总以为平日陪着皇上和淑贵妃在宫里看名伶唱戏,已是人间仙曲!没想到来了汴梁,还能看到这等好戏!此曲应叫什么好呢......相鼠有皮,小人无仪?哈哈,真是让贺某开了眼呐。” 赵钰紧接着单膝下跪,朝姚靖抱拳:“侯爷!若无小民的母亲拼死护着弟弟,侯府今日便多了一桩冤假错案!” “谢将军此时正从西北回来的路上,试想忠将征战沙场,亲人却遭无辜构陷,往后哪个忠将还敢抛头颅洒热血?” 姚靖正负着手,面无表情的凭那四双大手拽他的裤脚,听此猛然一震—— “贺大人的尚方宝剑在此,持之如陛下亲至!” “来人,撤去这四人的官职,将那四个撒谎的孩童关入少监牢。” “本侯自会书信一封,请贺大人禀明皇上。” 望着被夹走的四个孩子挥舞着胳膊挣扎,以及痛哭追赶的妇人们,姚靖紧攥着的玉扳指快要刻进掌心...... 赵钰说得没错! 谢流光此去西北立了功,皇帝面上暂且动不得他。万一谢兰茵给他哥哥告了状,依谢流光的爆脾气,绝对会闹到云京! 到时候,受连累的只会是景泊侯府。与其让贺书章强制执行,倒不如他顺水推舟。 他妹妹刚坐稳淑贵妃的位子,他犯不着为了这些蠢货搭上姚家! 想清了这些,姚靖的面色好了许多。 他开口要宾客们移步至正院儿赴宴,等湖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始终未发一言的谢兰茵俯身在沈劲阳耳边说了什么。 原本笑着的小郎,忽然冲姚靖的背影开口:“侯爷且慢!” 景泊侯脚步一顿,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面颊淌至衣领。 完了,该来的还是没躲过。 “侯爷!”沈劲阳飞快地跑到姚靖跟前,双手作揖道:“五儿多谢侯爷和贺大人为五儿主持公道,五儿感激不尽!” “可侯爷是否忘了,此事的始作俑者是郡主!是郡主诬陷五儿偷东西!是郡主给五儿栽赃!是郡主教唆四名同窗在湖边围堵五儿!是郡主冤枉五儿把他们推下水!若论罪,郡主当属最重!” “郡主小小年纪,在学院便仗势欺人,横行霸道,把旁人当作玩物。侯爷若不加以管教,日后会酿成大祸,祸连侯府!” 沈劲阳板着小脸儿,口舌锐利,抬着小下巴仰望景泊侯。 刚松口气的沈秋识站在边儿上,魂儿都要被吓飞。 “五儿......” “你闭嘴!”谢兰茵踩着他的脚,狠狠碾了几下,冷厉的眼神低声呵斥:“窝囊废,正事儿一点儿指望不上,就知道跟个王八似的缩在后头!你委屈我这么多年,再敢让我儿子受委屈,我就杀了你!” 沈秋识正要骂,但当看到谢兰茵身后那高大俊朗的两位郎君——赵钰和贺书章,正在阴沉沉的睇着他,他只好将“毒妇”二字吞回肚子里。 沈秋识搬着脚,一瘸一拐的跳到了远处。 常溪迟钝了下,她想起这些天接连有妇人“请”她去府上做客,话里话外提点她小孙女在外的言行......起初她并未往心里去,总觉得孩子顽皮是常事,小孙女也不过是被锦衣玉食娇养的任性些罢了。 方才的事,常溪也只看了一半儿,一开始还以为小孙女也受了那四个孩子蒙蔽,但结合沈劲阳方才所说,另一半儿也猜了个大概。 姚靖事事以侯府名誉为先,殊不知子孙才是福祸的根源!她一双儿女废了,绝不能让孙女儿再走上歧途。 传说太子与淑贵妃多有不和,虽说太子不得帝喜,可若是万一太子坐上了皇位,若想针对淑贵妃,小孙女随便闯个祸,便能获一个株连九族的罪名。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常溪也出了一身冷汗。 她拉起沈劲阳的手,“好孩子,茗儿都做了哪些错事,你跟姚祖母到屋里头说说!祖母定为你主持公道......” 第23章 生意谈拢,开干 常溪携着沈劲阳出来时,宴席刚刚开始。 沈劲阳拿了侯夫人赏的糕点,塞给谢兰茵。 谢兰茵刚好上了礼单,那副《松鹤百寿图》写得是她的名字。 沈秋识见众人都去围观王子道的真迹,气哄哄的与其他同僚坐到了一桌。 谢兰茵抱着沈劲阳,咽下他塞的糕点,附耳问:“侯夫人都知道了?” 沈劲阳抬起谢兰茵的袖子,从她咯吱窝下钻出个脑袋,远远瞧着没什么胃口的常溪。 “母亲我跟你说哦,侯夫人刚才拿小竹竿打了姚玉茗,把姚玉茗打哭了。可是侯夫人说她嘴上软了心还没改,于是把她关进了柴房。侯夫人打得一点都不疼,姚玉茗怎么可能真心认错呢?” 谢兰茵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恶名冠给了真正作恶的人,她的儿子,再也不会像游戏中那样,十六岁便上了狗头铡…… 谢兰茵笑着将沈劲阳的小脑袋扳回来,“那依你说,该怎么治她?” “至少要像娘亲揍我一样,把棍子打折了。” 谢兰茵成了红人。 几名妇人端着酒杯来至谢兰茵跟前,亲切的询问她头上的花簪。 谢兰茵起身回敬,“是我自个儿做的......” 沈劲阳识趣的去了沈秋识那桌,沈秋识嫌他闹腾,塞给他几颗糖果,要他去别处玩儿。 赵钰在墙角的一张桌子,他是世子请来的。他和几个同行的武夫或武师吃酒,见沈劲阳跑过来,他叫下人搬了张椅子,把桌上的荤菜素菜都夹了个遍儿,又将自己面前那只湖蟹剥开壳,把里面的蟹肉和蟹黄挖给沈劲阳。 沈劲阳早饿急了,小牛一样狼吞虎咽,赵钰斥责他慢些吃,又给他倒了杯茶水。 几名武夫笑嘻嘻的打趣:“赵兄将来是个好父亲,媳妇儿还没生,便会照顾孩子了!” “我小弟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得吃壮一些。” 几位武夫点头认可。 方才发生的种种,他们都看在眼里,像沈小郎这般才七岁,便临危不惧,胆色过人,天生就是杀敌的料。 “来来来,咱们该敬这沈小郎一杯!”几位武夫逗弄沈劲阳。 坐在正首席面的常溪没什么胃口,对于敬酒的宾客,她也敷衍的应对。 景泊侯出去一圈儿,回来的时候,衣角上带着些水印,像是泪痕,气息也有些不稳,脸色很是难看。 世子妃又眼圈红红,姚玉茗不见了身影,众人猜也猜出来发生了何事。 贺寿的声音小了一些,沈劲阳那稚嫩的声音反倒显得突兀。 “钰大哥,母亲方才在卖簪子!她自个儿做的。你认识的人这么多,且各个都有老婆,不如推荐他们买母亲的簪子?” “各位且等等,我到我母亲马车上去拿几支!你们的媳妇儿若是喜欢,再付我母亲银子也不迟!” 沈劲阳抹了下嘴,撒丫子朝着大门奔去。 赵钰摇头叹了口气,无奈跟上。 “小弟慢些!” 常溪羡慕的望着那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 她常年识人,岂会看不出这俩孩子有大器之风? 常言道:观其气宇,可知前程。 谢兰茵的小儿子雷霆若钧,若好好调教,必是一员虎将。 那养子又气藏远志,更是人中龙凤,但凡得了机遇,势不可挡。 怕是满院子的妇人,都没谢兰茵的好命! 常溪想到这儿,将目光落到早已大醉伶仃的姚世子身上......看着自家儿子被众人恭维着,那痴傻般的笑容,她不免痛心疾首。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有心思喝! 咬牙的恨意在心底蔓延,常溪又将目光锁住被几名妇人围住的谢兰茵。 二人就隔着两桌,谢兰茵正在用手抚摸发鬓后的花簪。 “本来我是不打主意卖绒花簪的,不费银钱却费功夫。可几位姐姐真心喜欢,我也不好推辞......头一回做卖卖,我每支钗收你们三两银子好了。” 几人是被谢兰茵赠送花簪的妇人引荐过来的。在大珩,蚕丝不是极其贵重的东西,贵重的是手艺和品相。 谢兰茵不能把价钱要的太高,也不能要得太低,三两银子,一个大户人家两天的菜钱,这些妇人买得起,又不算贱卖。 “姐妹们一会儿就将银子送到沈府去!” “你会挽绒花?”常溪被婢女搀扶着朝谢兰茵走来,眸子里闪着亮色,“一会儿吃了席看舞狮的时分,沈夫人挨着我坐!” “我那女婿颇有做生意的头脑,沈夫人这好手艺,若拿到云京去卖......” 晌午过后,谢兰茵乘着马车回沈家。 沈劲阳躺在毯子上呼呼大睡,春杏在一旁打着哈欠摇扇子。 谢兰茵盯着沈劲阳那四仰八叉的睡相,回顾起常溪同她的谈话。 从常溪口中得知,景泊侯与常溪的大女儿,嫁给了云京富商陶朱公的庶长子。 陶朱公在云京家产遍地,靠挑货起家,家室干净,常溪话里话外夸赞她女儿的亲事好,嫁得是庶子,可也是独子。可常溪口气里的落寞叫谢兰茵听着并非那回事。 士族贵胄,下嫁商户末流,自古以来是一件辱没门楣的事,为何常溪非但不嫌弃,还这么着急替女婿拉生意? 谢兰茵回忆起早些年,沈秋识曾一次喝醉后对她说过,景泊侯有意为嫡女招婿,可他女儿有邪眼症,若娶回家怕吓死人,就算陪嫁半个侯府,汴梁也没人敢娶! 没想到,景泊侯竟叫嫡女嫁给商贾末流的庶子。 那女婿虽说是陶朱公的长子,且是唯一的儿子,但“庶”出的身份已将他盯在矮柱上,若做不出成绩,庞大的家业依然要传给族中其他同辈。 常溪叫人传信去了云京,她笃定大女婿会买谢兰茵的货。难为常溪这般替大女儿着想…… 景泊侯夫人是个极有远见的妇人,谢兰茵盘算着,这笔卖卖八九不离十了!这也达成了她去侯府的目的! 可若是跟陶家做生意,那必须得开个作坊,培养些巧匠,她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谢兰茵想起她娘家林朔那边,盛产工艺活儿,篦子、竹篮、花架、钩织......有不少心灵手巧的妇人。 十年未回娘家,听闻大哥打了胜仗,谢兰茵想回去看看母亲、看看大哥和嫂嫂,以及两个侄儿……顺带看看能不能找一些手艺熟巧的妇人,带回汴梁。 临到沈府,谢兰茵叫醒了沈劲阳,率先下了车。 只是她还未进大门,便隔墙听见秦染的哭声。 刚下马的赵钰嗖一下冲了进去。 “少夫人说得是!我们不姓沈,不是沈家人,不该占着沈家的地方!可赵钰每个月的银钱,我都拨一半儿出来,给弟弟妹妹们买东西,就算交租子也早够了!” “你肚里怀得是沈家嫡长孙,可我肚里也怀着孩子!你拿洗脚水泼我们母子,这不是故意侮辱人吗?” “沈家容不下我们,我走便是了!” 第24章 天眼观测,腹藏龙嗣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马院。】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还未踏进赵钰的院子,游戏面板便弹了出来。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签到值+1。】 【签到贷自动扣除当前签到值,签到值剩余-2。】 【恭喜:此次签到获得‘开眼观相’一次!】 【注:此技能可看到非人类灵体,仅限在沈府使用。】 天眼? 谢兰茵头一次签出这种技能。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兴许会在关键时刻帮到她,她暂且留着。 空气流动,臭烘烘的马粪味熏得人眼珠子疼,谢兰茵站在月亮门外,用帕子轻掩口鼻。 “苒苒别怕,有我在。”赵钰为秦苒擦拭头发上的水珠,他激愤的望向陈喆,“少夫人,我与旺哥儿同在沈家长大,若论辈分,你应当唤我一声大哥!秦苒是你嫂嫂,你朝她泼洗脚水,就不怕外人耻笑么?” “嫂嫂?”陈喆放下铜盆,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切了声,“你是养子,她是外人,你们二人给这家里做了什么贡献?是添了二亩田,还是博了个爵位回来?凭何让我叫她嫂嫂?” “你去满汴梁打听打听——哪个大户的养子住马院儿?母亲若是待见你,早给你分了正经院子!天天守着这臭烘烘的马厩,要笑话也是外人笑话你们!” 赵钰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院外的谢兰茵。 谢兰茵:“......” 沈添望也在,二人并没有看到谢兰茵,他扶着陈喆,温和的面孔透着冷漠,“赵钰,我当你每月贴补家里,是因着感恩,没想到你夫人用这些银子来衡量沈家养你的情分,如此算计,真是叫人心寒。” “怎么不能计算?”陈喆横了沈添望一眼,“那点钱交租子是够了,可他们每月的吃吃喝喝加起来也要不少钱。汴梁挨着云京,算不得寸土寸金,但物价也高于其他城一倍多。如今母亲缩减各院开支,他们还要多添一口子,紧巴的还不是咱们?” “我若是你们,早滚了。”陈喆撇了撇嘴,鼻孔朝着对面的赵钰和秦苒,“光嘴上叫唤的厉害,两条腿赖着不走,没脸没皮的东西们。” “......你骂谁没脸没皮!”秦苒撸起袖子便要同陈喆撕扯。 沈添望挡在陈喆跟前,陈喆推搡他,“你起开,当我怕她不成?” “都给我住手!” 谢兰茵一声震呵,沈添望已反手将秦苒推倒。 “啪。” “苒苒!”赵钰赶忙蹲下,秦苒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捂着肚子,哆嗦着咬牙,“夫君,我疼......” 秦苒的裤子当下浸出了一抹红。 赵钰握着秦苒的肩膀,蓦地红了眼眶,他腰间的佩刀发出颤巍巍的铮鸣声,仇恨的目光望向沈添望。 “......我根本没用力,谁叫她不小心!”沈添望后退着,变了脸色。 陈喆却吓了一跳,看到踏步进来的谢兰茵,她扯了下沈添望的袖子,欣喜的朝谢兰茵喊道:“母亲,你可算来了!赵钰想要跟我们动手......” “还不快给你大哥和嫂嫂磕头认错!” 一双眼睛正在附近暗处的走廊拐角,默默盯着马院儿里的一切。 是管小荧的贴身婢女。 “母亲......你、你说什么?”沈添望震惊的瞅着谢兰茵。 “给你大哥跪下,认错!” “......母亲可是今日在侯府吃了酒?”沈添望皱着眉头,眉眼添了冷戾,“否则你不该向着外人。” 沈添望握着拳头想:往常不管他们同赵钰怎么闹,母亲不是默不作声,便是帮着他们,久而久之,赵钰也习惯忍气吞声了。今日却帮着赵钰做主,莫非真如下人们传言中了邪? 谢兰茵没工夫搭理沈添望。 她看到秦苒跌坐在地,咬着下嘴唇,脸色苍白痛苦,不禁心下一痛—— 秦苒是大哥部下的孩子,一家人几乎都战死了,就剩她和一个哥哥相依为命,在这举目无亲的汴梁,秦苒是抱着多大的决心,来嫁给身为外姓养子的赵钰? 是谢流光为俩孩子保的媒,秦苒无非是觉着这个家有谢兰茵做底气。 可她呢?不知不觉间,竟容忍旁人欺负了秦苒许久。 今日所见一次,兴许已百次! “春杏,快去请妇科的大夫!” 春杏应了声,小跑着出府。 谢兰茵看到秦苒裤腿间的红,回头睇着沈添望冷笑,“我几日不见你,倒是愈发眼皮子浅了!我不作声,不代表我不知道,今日这出儿,是管姨娘挑唆你媳妇儿这么干的!” 陈喆慌张的握住沈添望的手,“母亲,我没有......” “陈喆!你若也想学管姨娘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便让大哥儿也如荣姐儿那般,放你们统统找管姨娘去!我有五哥儿和钰儿就够了,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孩子!” 谢兰茵说完看向赵钰:“地上凉,钰儿,快把你媳妇儿抱进屋里头!” 赵钰一震,面色复杂,“母亲,您不怪我们吗?” 通常遇见这种事,谢兰茵是绝对要站在亲生子那一边的,他都做好了给苒苒报仇后,再被赶出沈家的准备,谁知道...... “母亲,都是儿媳的错,不要责罚赵钰。”秦苒忽然攥住谢兰茵的手,一滴热泪垂到谢兰茵手上,“他若是被沈家赶出去,坏了名声,这辈子便毁了......” 秦苒性格高傲,谢兰茵自是知道的,没想到这时候,秦苒最先想到的是赵钰的前途。 谢兰茵只恨原剧情中,她从没看见过秦苒的好。 “莫说那些傻话,先进屋里头再说。” 赵钰抱着秦苒上了炕头,谢兰茵这才想起这院儿里连个婢女都没有。 见赵钰去隔壁的厨房烧热水,谢兰茵亲手去扒秦苒的裤子。 “母亲,脏......”秦苒握住她的手。 “傻孩子,母亲都生好几个了,什么没见过?你这样黏着多难受,快松开。” 秦苒别过头去,咬着手背,任热泪溢了满脸。 她以为她是要被赶出沈家的,她以为她要和赵钰回乡下种田的,没想到母亲不怪她,还亲自为她脱衣。 谢兰茵给秦苒身下垫了个红褥子,她替秦苒脱了血裤子后,看到她下面不再继续流血,心下微微放松。 秦苒腹中的胎儿已六月有余,若是这时候早产,那无异于是要了产妇的命。 谢兰茵将掌心覆盖上秦苒隆起的肚子,想感受胎儿的状况。 【检测到夫人有意检测胎儿健康,是否激活“天眼”技能?】 谢兰茵选择【激活】。 下一瞬,秦苒腹部突然乍现大片金光,险些刺瞎了谢兰茵的眼! 第25章 龙嗣不保,祖母来护 当谢兰茵看清了秦苒腹中的东西,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居然是......是龙!!! “......母亲?”秦苒察觉到谢兰茵的异样,她忍着腹痛,冲她微微一笑,“很有意思是不是?他很少动呢。今日兴许知道母亲来看他了,这才动了好几下。” “说来也奇怪,我和少夫人......和弟妹,月份一般大,我这胎却不怎么动。” “赵钰说我怀得是个懒包,是女儿,女儿好。” 谢兰茵未应答,她的内心如翻江倒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暗暗打量着那只金色小龙。 小小一团,周身泛着光,正蔫巴巴的盘在秦苒腹中,昏沉沉的瞌着两只大眼睛,时不时甩一下小尾巴。 那百般无聊、睥睨懒散的状态,看得出生下后,是个比五哥儿还浑的混世魔王。 谢兰茵看到那小龙睁开一只眼,打量了一下她,便瞌上眼皮子继续睡。 应当是方才动了胎气,没什么精神。 “母亲!儿子知错了!” “还请哥哥嫂嫂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 沈添望和陈喆的喊声从院子内传来,打断谢兰茵的思绪。 秦苒侧头,通过门缝望了眼,轻轻扯住谢兰茵的袖子。 “母亲,弟妹还大着肚子,快叫他们起来吧。” “她有身子,你没有么?”谢兰茵冷着脸,秦苒一愣。 若说方才谢兰茵的反常,是因同为女子而共情她,可眼下谢兰茵对亲生骨肉如此冷血,怎么好似......好似市井说书人口中,那换了灵魂的主人公? 秦苒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攥着谢兰茵的那只手蓦然松开。 谢兰茵坐在炕沿上,斜睨着外头,“做错了就该挨罚,叫他们跪去。” 原剧情中,沈添望是指着她下来掏银子买官、指着谢流光这个亲舅舅打点关系,否则早就不认她这个母亲。 连她这条断腿,都拜沈添望所赐! 她再心疼大哥儿,便是她该死! 恰逢春杏请了大夫、赵钰打了热水回来。 大夫给秦苒诊过脉后,开了安胎的方子。 “少夫人底子差,今日胎儿能保住,实属万幸。往后的日子,少夫人需好好养胎,切莫要下炕多活动,更不能生气,否则......” 大夫的话未说完,屋内的人都心知肚明。 谢兰茵叫春杏付了诊金,用马车把大夫送回医馆。 她同赵钰一起给秦苒擦了身子。 待秦苒歇下后,谢兰茵盯着秦苒腹中的小龙,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冲着赵钰说:“明个儿你托熟人找个牙嫂,给苒苒买四个婢女回来。再去定两个可靠的肥实的乳娘,和一个管家的婆子、伺候过月妇的厨娘。” “待产就剩三个月,你屋里头没人可不行。” “苒苒的饮食也要按照产妇的来,妇人产子相当于进鬼门关,只有养足了气血,产子才容易。” 谢兰茵从游戏的“个人财富”中,取出来十两黄金,塞给赵钰。 “你莫要省着花,不够了母亲再给你。至于挪院子的事儿......”谢兰茵用帕子挥了下空气中的马粪味,“母亲来想办法。” 赵钰托着沉甸甸的小元宝,眼底闪动着复杂和纠结的情愫。 他不知道养母为何变了,可今日接连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颠覆了谢兰茵在他心中的形象! 他以为沈家如同阴宅,没有一丝光亮,每个人好似地狱恶鬼,恨不得互相撕吞了。他知道养母身不由己,他总想着羽翼丰满便要离开——可养母不再萎囊了,还待他这般好,他心底对沈家的怨气一点都没了。 “母亲,我一个人照顾苒苒就够了,大不了我从学院告假半年。”赵钰起身,要将金元宝塞回谢兰茵,“府上开销大,母亲这些年不容易......莫要再给我和苒苒花钱了。” “要得。”谢兰茵让赵钰收好元宝,她踮脚摘去赵钰头发上的柴火丝,“苒苒从林朔跑来嫁给你,母亲若待她不好,你舅舅不得生吃了我?” 【夫人维护养子,阻止他黑化后将沈家满门抄斩,签到值+1——签到贷已自动扣除。】 【夫人善待儿媳,呵护胎儿,博得养子一家好感,激活特殊技能“听心声”。】 【注:此技能只能绑定一人,每日仅限三次;一次激活,永久使用。】 谢兰茵稍微一琢磨,再次望向那条小龙。 【检测到妇人有意听胎儿心声,已为夫人激活“听心声”技能,并永久绑定。】 [哼,这个老太婆,知道巴结本殿下了,总算聪明了一回!] 谢兰茵:“......” 她才35岁,怎么就老了? 听这声音...... 谢兰茵笑了。 她猜得没错,是个太子! 眼瞅着天就黑了,这一天三次听心声的机会,谢兰茵不用完觉得太浪费。 她打发赵钰去吩咐厨子给秦苒做菜,再次走近了炕沿。 那瞌睡中的小龙正缓缓扭动着躯体,换了个姿势趴着。 [可惜我母后脉象不好,这个院子风水又太差,我能否顺利出生,都是个问题。] [若我能平安诞生,一定会奖励祖母的。] 【提示:“听心声”技能今日已使用完毕。】 谢兰茵望着有些梦靥的秦苒,给她掖了掖背角,陷入沉思。 她记得原剧情中,秦苒的第一个胎儿没坐稳,不足八个月便小产了,生下来是个死胎。 临近年底,也就是半年后,她病死前,秦苒才又怀上。 之前谢兰茵没怎么关心过秦苒,总以为是秦苒身子弱,又成日揣着一张苦相脸,自个儿把孩子给作没的。 如今想来,秦苒在这个家受尽委屈、吃不好、没人伺候,只是产下死胎的一小部分原因,大部分原因跟这个院子的风水有关系! 常言道:福人居福地,福地福人居。 这个院子东边儿养马,西边儿住人,即便是真龙住在这里,也得被熏成了臭虫!秦苒被熏得日日呕吐,胎儿能保住才怪。 思索到这儿,谢兰茵脑袋里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是不是赵钰本没有帝王之命,但他媳妇怀了龙子,他命里就有了? 也就是说,赵钰的命数也是能改的? 谢兰茵猛然意识道—— 保住这个孩子,就是她命运彻底翻盘的机会!! 第26章 维护养子,签出冤魂 这孩子以龙化形,又自称太子,若是他顺利出生,赵钰岂不是有可能成为皇帝?! 那龙崽说奖励她?奖励她什么? “吱呀~” 赵钰推门而进。 谢兰茵立马用帕子压了压脸颊,生怕被看出异样。 等她回林朔,一定要好好问问大哥,赵钰的身世到底如何! 谢兰茵嘱咐了赵钰几句,便借口乏了,出了赵钰的屋子。 沈添望还在院儿里跪着,陈喆已不见了踪迹,谢兰茵知道陈喆是个心眼子多的,不怕她让胎儿遭罪。 沈添望两只膝盖跪得酸麻,马粪味儿熏得他几欲呕吐,见谢兰茵出来,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母亲——” 谢兰茵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奔去了隔壁的“静柳院”。 沈添望正要扯嗓子喊住她,突然间意识到—— 母亲什么时候不瘸了…… 厨房送来饭菜,沈添望把秦苒扶起来,动作轻缓的给她套好衣衫。 秦苒从窗缝看见外面的黑天,以及马厩前跪着的沈添望,倏然攥紧赵钰的手臂,“大哥儿怎么还跪着?你去叫他起来吧,若是叫父亲知晓了......” “母亲说了,不必管他,他受不了了,自会回去。” 赵钰扶着秦苒下炕,到饭桌几步的距离,他回忆颇多。 从沈添望及笄后,没少挤兑他。 给他饭菜里下泻药、炕上放蛇、炭火泼水……这些他从未跟沈添望计较过什么。他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有些苦必须受着。 可今日沈添望险些害了他的妻儿!若不是养母为他们夫妻主持公道,这笔帐他铁定要跟沈添望好好算一算的。 让沈添望跪着,算轻的。 何况如今这府里是养母说了算,那个养父不足为惧。 秦苒看穿赵钰的心思,坐好后握住赵钰的手,“咱们眼下还在沈家住着,你心里梗着气,只会叫母亲做坏人。你努力些,等你做了官,咱们在外头买了宅子,把母亲也接出去!” 赵钰点了一支安胎香,等那药香味熏满了整个屋子,秦苒才拿起筷子。 赵钰走出门口,站在台阶上,冷脸睇着沈添望,“我原谅你了,你去谢母亲吧。” “啪嗒。” 赵钰关门落了锁。 沈添望咬着牙,拄着地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起来。 他恨意的眼神盯着那窗子上倒映的烛光,转身朝管姨娘的院子走去。 ... 谢兰茵站在荒废多年的院子内,静静打量着眼前的正屋。 破损的窗子粘连了蜘蛛网,几只黑红花纹的大蜘蛛在上面爬来爬去。 屋内黑咕隆咚,阴森泛冷,林姨娘的梳妆台上布满了灰尘,还有两只爬动的老鼠。 谢兰茵止步于院中央的枯井边。 感受着脚下厚厚的落叶,谢兰茵想起林姨娘的死,正欲挪动脚步,眼前的夜空弹出面板。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静柳院。】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 【签到值+1,签到贷已自动扣除。】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枯井边。】 【是否签到?】 谢兰茵再次【签到】。 【签到值+1,签到贷已自动扣除。】 【恭喜!夫人已还完签到贷,撒花/撒花。】 【夫人今日连续签到多次,再签到一次可获得额外奖励,夫人是否继续签到?】 谢兰茵奔波一天已经很累了,但为了奖励,她还是点了【继续】。 这一次没有弹出面板。 谢兰茵琢磨了下,环视一眼四周,朝着一进院门口的那棵大柳树走去。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大柳树。】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当前签到地点为多次签到地点,夫人可重复签到。】 【恭喜夫人,破解“开眼观相”二次升级——“目通天玄”!】 谢兰茵只觉得眉心忽然泛起一股刺痛,紧接着双目像失明一样,闪过大片白光。 谢兰茵把眼睛闭上,等待眼前那浮动的白光褪去后,她缓缓的睁开眼。 只见穿着红衣的柳姨娘,正漂浮在枯井上方,披头散发,浑身湿淋淋,且散发着黑气,阴森森的盯着她。 谢兰茵:“......” 她只不过想给养子一家换个院子,签出个什么鬼东西? 谢兰茵连步后退,当确定林姨娘的鬼魂只能固定在枯井上方,并不能乱飘后,谢兰茵才平稳心情。 综合她之前闯关的经验,签出林姨娘的鬼魂,绝对跟后续的剧情有关系。 谢兰茵想,沈府就这个院子没住人,她既然想给养子换院子,得先解决了林姨娘的鬼魂。 至于如何下手......她索性看看,还能签出什么。 谢兰茵背对着枯井,在柳树下踱了几小步,连续签到了几次后,终于让她收获了宝贝。 【恭喜:夫人获得震慑凶手的“滴血玛瑙耳坠”一枚。】 谢兰茵狐疑的捡起脚边那枚耳坠,那上面冒着与林姨娘身上一样的鬼气。 “这不是......林姨娘生前最爱戴的耳坠吗?” 谢兰茵壮着胆子,朝鬼魂的方向瞟了一眼,果然,林姨娘左耳戴了只与她手中一模一样的耳坠,右耳垂却空空。 八成是林姨娘带着沈金盏跳井时,被沈金盏拽下来的。 既然是震慑凶手的工具,那必得在“荧宝居”才能用得上。 且留着。 谢兰茵用意念放进了个人财富。 望着那四间上房屋顶的冲天阴气,谢兰内心底不由得滋生出恐惧。 她记得,林姨娘被管小荧带人“捉奸”的时候,林姨娘的老嬷嬷和婢女,都是在这四间房里被活活打死的。 万一她们的鬼魂也在...... 可她不进正房,永远不知道签出什么东西,能驱除林姨娘的鬼魂。 这是沈家唯一的空院儿,赵钰和秦苒只能搬到这里,为了保住小太子,她必须要克服一切! 谢兰茵攥着拳头吸口气,迈步朝着四间荒屋走去! 好在,四间荒屋除了满地的灰尘,和破损的家具,以及老鼠蛇虫到处爬,并没有其他的灵体。 谢兰茵开了天眼,视线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倍,仿佛连空气都带着颗粒感。 几乎每一间屋子都弥漫着阴气,冷得如坠冰窟。是林姨娘的怨气! 谢兰茵屏着呼吸,从东屋走到西屋,面板才再次出现。 【成功签到:静柳院正屋。】 【获得:超度经书一本,符纸一张。】 第27章 掉包密信,反套姨娘 谢兰茵按照个人面板上弹出的说明书,用经书和符纸超度了林姨娘。 院子上空的阴气散了许多,但枯井上方的林姨娘并不愿走。 谢兰茵不禁回想起林姨娘的死因...... 十七年前,沈秋识还在上一任县令身边做主簿时,颇得县令垂青。一次他在县令家醉酒,稀里糊涂应下了一桩亲事——娶县令家的庶小姐做妾。 次日,沈秋识便将林燕带回了家。 起初谢兰茵并不同意,可林燕却扒开自个儿的衣服,让谢兰茵看她身上的伤疤,有烫的、打得,全是嫡母所赐,林燕求谢兰茵把她留下,当成猫儿狗儿养。 那时谢兰茵已生下大哥儿,刚怀上二姐儿,她想,与其沈秋识趁她孕期背着她出去吃花酒,倒不如给沈秋识纳个姨娘回来。 且,谢兰茵见林燕一言一行畏畏缩缩,又没有娘家仰仗,翻不起什么风浪,便让沈秋识给了林燕一个名分,并分了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也就是静柳院。 林燕嫁进来后,除了日日去厨房给谢兰茵做点心,给谢兰茵做一些淡去妊娠疤的美颜偏方,几乎从不踏出院子。 林燕到了谢兰茵院儿里,也不多待,问个安,送完东西便走。 林燕仗着年轻,不久怀了头胎。次年谢兰茵与林燕前后产女后,管小荧趁机爬了床。 管小荧一开始被抬为姨娘,并没有针对林燕。 直至六年后,沈秋识被调回汴梁做清吏司员外郎,管小荧设计用一包迷药将林姨娘院儿里的人全都迷倒,扒光了林燕的衣服,并买通府中的马夫爬到林燕床上。管小荧带着沈秋识来捉奸时,林燕百口莫辩。 林燕的婆子和婢女都被沈秋识叫人活活打死,她自个儿则跳井自缢。 那时的谢兰茵刚被打断腿没多久,无暇顾及府里的事。等谢兰茵得知后,林姨娘已经跳井,她只能救下要跟林姨娘一起去的庶女。 谢兰茵本欲将庶女放在自己膝下抚养,管小荧却在老太君跟前上眼药,把庶女也要到了她房中。 谢兰茵回顾完,猜测出林姨娘不愿去地府投胎的原因:一来是因为大仇没报,二来,应当是不放心她的孩子。 这些年谢兰茵都没去过管小荧的院子,也不知庶女过的好不好。 谢兰茵将签出来的“红玛瑙”耳坠戴在耳垂上,借着刚黑下来的天色,去了荧宝居。 沈金盏住在耳房,和下人的屋子通着。 谢兰茵去的时候,沈金盏屋内还亮着烛光,门口的木架子上晒满了四排滴水的衣衫,屋内有个婢女对她颐指气使:“不是昨日便让你把姨娘的衣衫都洗出来吗?剩这么多,你翅膀硬了是怎么着!” “湖儿姐姐,我昨晚刷夜壶,手被扎了铁刺......” “甭跟我讲没用的!连带着我的衣服,今儿你洗不完,明个儿有你好果子吃!” “哗啦~” 谢兰茵听到水盆被踢翻的声音。 她踌躇了瞬,终究没进去。 谢兰茵记得原剧情这时候,沈金盏已经被许给邓嬷嬷家的侄儿——宰猪的屠户,过不了几个月便要成亲。 邓嬷嬷的侄儿好赌,沈金盏和他新婚没几个月,他为了还赌债,便将沈金盏卖到了窑子里,沈金盏没多久便因脏病致死。 这件亲事是管姨娘和邓嬷嬷秘密敲定的,并未通知她这个主母。连沈秋识都不知道。 眼下邓嬷嬷虽发卖了,可亲事早就过了聘,那屠户给的聘礼钱就在管小荧手里压着。 若想救庶女脱离苦海,她得想法子搅黄了这门婚事! 谢兰茵想到这儿,大哥儿的笑声从管小荧屋里传来,谢兰茵悄声走到廊子底下听着。 “姨娘妙计!” “不是我挑拨你们,赵钰比你心计多。夫人一向跟你不亲,今日她和五哥儿在侯府被围困时,赵钰站出来替夫人说话,夫人没准指着赵钰养老送终呢……” “我说她今儿怎么偏袒一个外姓人!” 谢兰茵听到屋内的说话声变为窃窃私语,她重新走回门口,附耳给春杏说了几句,春杏抿嘴一笑,道了句“夫人好聪明”,转身去寻门房的小厮。 谢兰茵站在荧宝居的院门后头,等了将近一刻钟,才看到一抹玫色的身影从屋内出来,她扶了扶右耳的玛瑙耳坠,飘然经过门口。 “鬼......鬼啊!” 沈添望和平湖听到动静,赶忙跑到院内,只见管小荧衣钗散乱的跌坐在地,眼神里充斥着慌乱和恐惧,面色苍白的盯着门口,不停地念叨着:“她来了!她来索命了......” 沈添望顺着管小荧的目光看去,荧宝居门口的廊子连着正院,此时通院儿都亮着灯,月下花池更是鲜艳美丽,还有两名奴仆在洒扫......哪来的鬼? 沈添望和平湖将管小荧扶起,他口气万分嫌恶,“姨娘定和喆喆一样,被我母亲折磨得心神紊乱了!我母亲搞得一家人鸡犬不宁,等着姨娘的表哥好好治她!” ... “啪!” 耳畔传来掌掴声,以及男子痛苦的哀嚎。 一丝腥气的温热喷洒在谢兰茵脸上,斜着从眉心跨过眼角。 谢兰茵缓缓掀开眼皮子,几颗微小的血珠挂在她颤动的睫毛上。 她此时正坐在大门口的春秋椅上。 入目的,是一名穿着红锦紫团花、戏狮子纹官服的粗壮男子,正拎着沈添望掌掴。 看来是她的操作,提前使第二关的剧情进展到白热化了。一闭眼,再一睁眼,就来到了三日后...... 此时已值亥时,朱漆的大门紧闭着,一具尸体横在门洞中间,瓢泼大雨裹挟着妖风吹进门缝,掀起白布一角,露出惊悚的死人面。 那粗壮男子一只官靴碾着板凳,一只脚蹬在地面上,铁骨般的大巴掌,照着沈添望猛扇。 “啪!啪!啪......” “上个月,你和你娘们儿在云京游玩,满大街都看着你为了俩包子,和一品鲜包子铺的老板打起来了!” “你夫人嫌他家包子不新鲜,他给你们退了便是!” “你打不过人家,就趁夜色行凶,把人给毒死,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第28章 各怀鬼胎,玩家降维 沈添望脸肿得老高,他此时跪坐在地上,凭着男子揪着衣领,无力反抗,吐出两颗带血的牙,囫囵着漏风的嘴:“表舅舅!你……搞......搞错了!” “要打的人,不......不系我!” 男子冷笑道:“还是打得轻了!若不是看在小荧的面子上,我直接把你缉入云京大牢!” 此人是管姨娘的表哥,皇城司外行五品亲事官——周堰。 原剧这一段,应当发生在数日之后,且被打得人是赵钰。 起因是—— 赵钰对沈家人吃大户的行为看不下去,阻止谢兰茵给沈添望买官,沈添望便借管小荧之手,把赵钰关进牢狱一阵子,打得赵钰奄奄一息。秦苒便是在那个阶段早产,生下死胎。 而现在的剧情发展是—— 谢兰茵觉醒后,在马院儿维护赵钰和秦苒,教训了沈添望两口子,沈添望便对赵钰怀恨在心,和管小荧密谋,让管小荧的表哥随便找个罪名,来找赵钰的麻烦,届时他们好正大光明把赵钰赶出沈家。却恰巧被探望庶女的谢兰茵偷听到了! 于是谢兰茵便让春杏给了小厮一锭银子,将那封信调了包,把原剧情周堰要对付的人,由赵钰换成了沈添望。 — 半个时辰前,谢兰茵正在寝室内歇息,就听见雨夜中哒哒的马蹄声,仿若催命符般敲开沈家的大门。 周堰单人驾马,用鞭子卷着一具尸首,直接扔到了沈家大门洞里。 “你家夫人呢?叫她和你家大公子出来问罪!” 看门的小厮一看是皇城司的人,哪敢怠慢,忙给周堰搬了椅子,好茶好水伺候着,叫了谢兰茵和沈添望来。 接下来,便发生了方才那一幕。 实在是吵...... 谢兰茵慢慢的抬起手,抠了下耳朵。 她听着那清脆的巴掌声,默默端起旁边的茶盏,面无表情的饮下那杯茶。 从未想过,她靠自己,居然能扭转剧情至此! 原剧情不久后,大哥儿就靠着谢兰茵出的银钱,和亲舅舅的打点,在绍京做了官,第一时间接管小荧进府孝顺。 管小荧仰仗着大哥儿兵部员外郎的身份,接近绍京的权贵们,成为了被诸多男主角争抢的第一美妇。 大哥儿的不孝,也是谢兰茵肺痨恶化的原因之一。即便她咬碎银牙、喷出老血,也拿管小莹无可奈何! 现在,一切都因她的操作而改变!她不会再由孩子拿捏! 【夫人偷换姨娘密信,令不孝子自食恶果,替天行道,替菩萨开眼,逆改后续剧情——血量回升+22%!】 【当前血量40%。】 “咔嚓~” 一道惊雷响彻夜空。 一道来自夜空中莫名生物的窥伺,令来不及兴奋的“谢兰茵”一顿,缓缓将空茶杯放回原位...... 有人在偷看她。 谢兰茵两只胳膊迅速搭在扶手上,保持一动不动。 ... 少女端着一盘刚洗的阳光玫瑰,口中咬着一粒,用脚勾上洗手间的门板,走到电脑桌前。 她讶异的发现,游戏居然自己打到了第二关,且进入白热化剧情。 “不对啊......这还怎么跳关了?” “我虽然没打到过这一关,但小说剧情里有讲过的,被打的应该是养子赵钰啊?” 少女将果盘搁到电脑桌上,两只手臂撑着桌沿,细细的观察着。 这是一款单机游戏,在她上厕所之前,游戏界面就被她暂停了。 只要她不摁开始,游戏应该始终停在谢兰茵被亲生女要掌家权的前一幕循环。 而眼前这是...... “奇怪,谢兰茵的血量怎么回升了这么多?” “头发上还多了支簪子!” 少女摸着下巴,皱了皱眉。 “亲儿子要被打死了,她还气定神闲得坐着?” “不可能,npc绝不可能逃脱游戏桎梏。” 少女意识到什么,她鼓着嘴坐在电脑桌前,两只手飞速的敲着键盘。 游戏界面跟着移动。 只不过她没敲几下,身后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谁啊?”少女不耐烦。 “婳婳,我是你哥。” 宋思婳怔了一瞬,好似听到老虎敲门,她惊恐的转过身,望着紧闭的门板,颤抖的拿起桌旁那把水果刀。 “你怎么找到我的?!” “婳婳,别害怕。” 门板外的声音格外温柔耐心,“哥用人格保证,没有告诉爸妈你在这里租了房子。我只是来给你送些钱和吃的,送完我就走。” 宋思婳通过猫眼,观察了几分钟走廊,确定外面只有宋思晔一个人,这才打开门锁。 “不许进来!” 宋思婳用刀尖指着宋思晔,“你说的,放下东西和钱就走!” 宋思晔没说什么,好似早就习惯,将手中的塑料袋搁到门口。 “婳婳,听哥一句劝,回去把病治好了,就复读吧。” “就算你在精神病院有病史,可依你的成绩,依然有很多好大学愿意录取你。” “知识,就能改变命运!” 宋思婳被“治病”二字刺激到神经,她激动的拿刀比划。 “你一个修车的,有空在这里劝我,不如好好规划一下你自己!每个人都希望上帝掷筛子,世界上八十多亿人口,我同学跳楼算不算概率?既然命运的尾声是既定的,我们为什么不按照自己想法生活!我不想过按部就班的日子!你滚,给我滚......” 宋思婳哭出了声,脑海里又想起那坠落的一幕,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耸。 “好好好,你别哭,哥走!” “是爸妈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哥不该劝你的!” “哥马上走!” 宋思晔转身,宋思婳将塑料袋拎到了屋内。 她刚要折身关门,走廊里忽然响起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一对中年夫妇以及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蓦然闯进出租屋内,合伙将宋思婳摁住。 “婳婳!你不治疗,病情会更加严重的!” “你在高考前的毕业典礼上,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语言,已经被人挂到了网上——许多人都说你中了邪教的毒!” “你倒是把你那个师傅说出来啊,妈去找他!妈看你这样,比死了还难受!呜呜呜......” 宋思婳被捆在担架上,挣扎的叫声响彻走廊。 “杀了我!你们不如杀了我......” 啪嗒。 宋思晔关了出租屋的灯,他站在门口,望着暂定的游戏界面叹口气。 “希望等妹妹康复出院,还能继续玩儿她的游戏。” 第29章 连环计,男主成女婿 宋思晔拿了门口的钥匙后,锁好门。 他到走廊里扫了房东的收款码,填写备注后,又替宋思婳续了三个月的房租。 楼梯内响起宋思晔走远的脚步声。 — 谢兰茵动了动脖子,来自于不明生物的凝视,消失了。那生物,应该是玩家...... 还好祂只凝视了一刻钟。 谢兰茵继续拿起被填满的茶盏,再一次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甚至连续为自己添了好几杯。 之前她没有生出人类意识的时候,总是被迫机械的咀嚼塞进嘴里的食物,生出人类意识后,每次品尝食物也只是淡淡的味道,今日她的血量回升到40%,方才知道茶水是这般苦涩。 现在她有了真正的味觉,还感觉到血是热的,她迫切的想走遍大江南北,尝一尝人世间的四种味道。 因此她更要活得久一些! 谢兰茵握着茶盏,暗暗思忖着,眼前这一局,她不能任由周堰把沈添望打死,否则被玩家或游戏监管发现她生出人类意识,会被即刻制裁或自杀。 她应该换一种办法...... 周堰此次前来,无非是管小荧在信中允诺与周堰春宵一度。 周堰是男主之一,欲望极重,只有体质耐久、会花活儿的管小荧能满足他。后期周堰成为皇城司副指挥使,因贪恋管小荧的身子,对管小莹言听计从,因此管小荧才能顺利登上后位! 她绝不能让管小荧勾搭上周堰! 庶女沈金盏常年跟管小荧待在一起,管小荧哄男人的手段,沈金盏都学了八成,那若是换成沈金盏来服侍周堰呢? 谢兰茵想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兴奋而诡异的笑。 这一石二鸟之计,她堪称逆写命运的神来之笔! 谢兰茵起身,心疼的望了眼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添望,又朝着周堰换上一副咬牙坚强的主母气派。 “周爷打够了吧?” “夜快深了,雨势又大,周爷不妨在沈府歇下脚?” “您是管姨娘的表兄,便是我们沈家的亲戚,远道而来,我若不好好招待您,我家老爷也会问我的不是。” 话闭,谢兰茵用手帕捂着嘴,“咳......” 周堰接过小厮呈上的手帕,擦了擦手,扔到沈添望身上。 “那我便叨扰嫂子了!” 谢兰茵吩咐春杏,“杏儿,去把那间上好的客房给周爷收拾出来,好酒好菜招呼着。” 春杏应了声,撑伞而去。 周堰逼人的气魄径直迈入雨中。 他只身来沈家“缉凶”的目的,是为了和管小荧春宵一度...... 当年,九岁的管小荧从宫里逃到宫外,多亏了他和祖父让管小荧扒在倒夜香的马车底下,才成功逃出宫。自那日后,年少的周堰便对管小荧念念不忘。 他本以为二人此生再无交集,谁道多年后他进了皇城司,却在汴梁的集市与管小莹相遇,管小荧已嫁做他人妾! 男人都有个通病,越得不到的越想要。周堰便给管小荧留了住址,并让管小荧对外和自己以表兄妹相称,他坚信管小荧有求自己的那一天。 周堰为了这一口滋味儿,夜不能寐,终于等到了管小荧给他送信! 管小荧在信中说她被嫡长子为难针对,要周堰想法子来汴梁,给沈添望一个下马威。 刚好沈添望与妻子上个月去云京游玩了几天,与一品鲜的老板起了口角,于是周堰便叫人半夜毒杀了包子铺的老板,上演了今日这一出儿。 这老板本就做生意不实诚,常卖顾客病死的猪肉,还欺骗瞎子和孩子,日日殴打老婆,死了也算为民除害! 再加上沈秋识被上头召去了云京,周堰故意选在今夜,就是为了方便与管小荧风流快活。 周堰按捺着心情在客房内间沐浴后,敞着里衣在桌前喝酒。 几杯下肚,周堰脸上已然浮现红晕。 “管小荧呢?” “怎么还不来!” 侍奉的小厮心惊肉跳,他常听说皇城司手段狠辣,谁得罪了他们,甭管皇亲权贵,都得人头落地,忙哈腰应声。 “小的这就去请管姨娘!” “吱呀~” 门被打开,屋外还下着瓢泼大雨。 谢兰茵食指竖在唇间,朝着小厮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夜幕下,谢兰茵的眼亮得跟狼一样。 小厮惊了一瞬,跟着谢兰茵来到院内廊子转角处。 他狐疑的盯着谢兰茵的腿……夫人走路不瘸了,还像飘一样没有声音。 “你去让人快马加鞭到云京请老爷,就说管姨娘的表哥来了,让他赶紧回来捉奸......” 门洞里还躺着死人。 小厮听着谢兰茵的声音不由得双腿打颤,他总觉得比那尸体更瘆人的,是谢兰茵。 小厮撑着伞没入雨中。 谢兰茵穿着蓑衣,静静的站在原地,她望着西边“荧宝居”的方向,顺着廊子拐进管姨娘的院子,雨夜下如同行驶的鬼魅。 “叩叩叩。” 谢兰茵敲得是荧宝居耳房的门,沈金盏警惕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这么晚了,是谁?” “你母亲。” 雨声嘈杂,谢兰茵隔着窗户,看到屋内的火光。 沈金盏慌乱的拿起一杯茶水,倒在盆里。 谢兰茵等了几息,看到她趿拉着鞋来开门。 沈金盏披着外衣,打着哈欠,装出一副瞌睡的样子。 “母亲这么晚了来寻金盏,可是有何要紧事?” “咳咳咳......” 呛人的浓烟从屋内传出来,沈金盏不由得扇了扇口鼻。 皇城司的人来拘沈添望,沈金盏一个时辰前便听说了。不过她身为这府上唯一的庶女,在沈家是等同于下人的存在,索性装作不知。 端午节快到了,人人都到坟头上祭祀,她生母跳井自杀,又出身低微,入不了祠堂,也没坟头。家里头连她生母的名字都忌讳,她只能趁着府里头有事,偷偷在屋里烧。 谢兰茵也从未找过她,这不禁让刚及笄的沈金盏多了几分心慌和揣摩。 嫡母注重规矩,万一她被发现了,会不会被赶出沈家? 谢兰茵无视沈金盏身后呛人浓烟,顺着她娇俏的脸,望向她胸前的挺拔,继而流转到纤细的腰肢。 “三姐儿,若让你伺候周大人,你愿不愿意?” 第30章 冥灰惩凶,庶女得姻 周堰喝空了整整三壶,都没等来管小荧的身影。 他对自己的酒量有把握,再多喝一点,晚上便不好办事了。趁着兴头子劲儿,他今夜要让管小荧在他身下求饶。 “咣当~” 周堰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桌沿,桌上的空酒瓶一一歪倒。 “表舅舅小心!~” 一抹少女的香气蓦然窜入鼻孔。 门一直没关,沈金盏不知何时进来的。周堰任由那雪白的柔荑扶着他,他抬起眼,烛光下,少女含羞带怕的眼神仰望着他。 周堰呼吸一促——这少女比管小荧年轻!比管小荧还媚! 周堰隐约忆起管小荧在沈家养了一个前姨娘的女儿,姿容出众,再加之少女刚才喊他表舅舅,他自然猜到了沈金盏的身份。 周堰猛地推开沈金盏。 “你走错地方了!” “你回去,叫小荧来,我只当没见过你!” 他周堰再贪吃也有底线,深知做下的后果,从不随意下嘴。 屋内烛火跳动。 沈金盏关好门,重新走至周堰面前,外面的纱衣被她剥落,娇媚的脸上落下两行清泪。 她执起周堰的手,放在自己身前。 “表舅舅,你不要金盏,金盏会被姨娘打死的......” 喀嚓~ 一道惊雷落下。 周堰猛地抱起沈金盏。 “啊......” 伴随着一声娇呵,屋子里的烛火熄灭。 还驻足在沈金盏房内的谢兰茵耳力极为清晰,再加上沈金盏屋内的窗子大开着,她听到隔壁院传来布料撕碎,以及唇齿间暧昧交缠的声音。 一张带血的透明面板,蓦然破开空气,凭空浮现在雨幕中。 【恭喜夫人:您已晋级第二关“杜鹃啼血猿哀鸣”。】 【即将进入下一关:“残灰堆里再新身”。】 【当前恢复血量50%。】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沈金盏闺房,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心头狂跳,她感觉到体内像是涨了气,人一下子精神了数倍!好似回到了十年前她未断腿的时候! 这证明她难杀了! 谢兰茵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的点击“签到”。 面板如风吹粒子消散破碎,呈现新的一页。 【恭喜夫人:此次签到成功!】 【您已成功进入第三关。】 【签到值+1。本次签到地点为一次性签到地点。】 【本次签到获得:冥纸灰一角。】 【使用方法:可生咽,可含水吞服。需空腹。 作用:阴鬼附相,吓退小人。 使用时间限制:五息。 注:本次奖励为一次性使用法宝,可结合“玛瑙耳坠”使用,效果翻倍。】 一阵阴风蓦然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夹杂着雨丝和空气中的血珠子,卷起盆中一角烧完的纸灰。 谢兰茵摊开手,那角冥纸灰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拖到她掌中,完完整整没有损落一丁点儿。 谢兰茵垂眸端详着,微微勾起唇。 难怪第三关叫做“残灰堆里再新身”,开局就送她“冥纸灰”。 ... 雨势骤小,更显得周堰屋内雷霆万钧。 沈金盏故意的放肆的欢叫,掺杂进雨中。 刚刚穿上粉色三点式里衣的管小荧,正在由婢女系背后的带子,雪白嫩滑的肌肤如剥了壳的鸡蛋。 她外罩一层绯色纱衣,听到隔壁院内传来的动静,管小荧对镜勾妆的动作一顿,上挑的沿线画歪了。 “......我怎么听到三姐儿在叫唤?” “这么晚了,她不是该给自己房里?” 管小荧撂下她的自制眼线笔,铜镜中倒映出平湖给她梳头的影像,她摸了摸胸口,总觉得喘气不顺,凭白生出不好的预感。 管小荧思忖了下,想去看看沈金盏,但想起三日前,她看错了影子,误把路过的谢兰茵当成死去的林姨娘,顿了顿,还是使唤起婢女。 “平湖,你去看看外头怎么回事!” “是,姨娘。” 平湖去开门,铜镜内倒映着她绿色的身影,下一瞬—— “扑通。” 管小荧看到平湖如她三日前那般,似见到了极可怕的东西,瞪大眼,僵直着摔进了雨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平湖躺在地上抽搐着蹬腿,口吐白沫翻白眼,没几下便咽了气。 房门敞开着,细雨如丝,管小荧拼命呼吸着,她透过铜镜,看到穿着红衣的林姨娘,正缓缓朝她走来...... “啪嗒” 管小荧手中的木梳掉在了地上。 ... 沈秋识回到沈府已是次日晌午。 门洞里的尸体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火急火燎的从云京连夜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一进府便看到平湖的尸体被板车拉着朝后门走,沈秋误以为是被周堰打死的,他从马上跳下来,径直踹开了周堰的房门。 沈金盏在周堰身下一声尖叫,哆嗦着缩进了被窝儿。 周堰沉着脸,用被子将沈金盏遮严实。 沈秋识哑了一瞬,只好请周堰到书房说话。 沈金盏穿上了崭新的妇人衣衫,跪在谢兰茵跟前敬茶。 “母亲,多谢您给金盏指了一条明路!” 谢兰茵将茶水喝得一滴不剩,“你不怪我吗?周堰与你连面都未见过,你即将嫁给邓嬷嬷的侄子,你选择周堰无非是情势所逼。” 沈金盏往前跪了两步,蓦然抓住谢兰茵的手,“亲生姨娘从小便教导我,您是我们母女的大恩人,若无您答应姨娘进门,姨娘早就死在她嫡母手下,亦或者嫁给一个疯子、傻子!您一直善待姨娘,八年前也是您在井边救了金盏!金盏岂会怪您?” “金盏也知您一直想把我带在身边,可大多时候您身不由己。” 沈金盏哽咽着,谢兰茵抽出一只手,捋了下沈金盏耳边的发丝,“我没看错人,你遗传了林姨娘的聪慧,知道藏着。” “不瞒母亲,实则我昨夜在赌气——管小荧害死我姨娘,还磋磨我这些年,我舍了身子也要气死管小荧!”沈金盏眼中淬满了恨意,她攥着谢兰茵的手愈发用力,“何况周堰尚未娶妻,他与我乃有夫妻之实,身为皇城司外行五品亲事官,周堰最怕被人拿住把柄!母亲放心,他不敢不给我名分......且是正妻!” 第31章 阴宅化阳,夫妾生嫌 沈金盏连着给谢兰茵扣了三个响头。 “母亲,日后您但凡吩咐一句,金盏上刀山下火海,绝不言半个不字!” 谢兰茵眼睑沉了沉,她赌对了。 像沈金盏这样没有后路的庶女,无异于是最好的盟友。 谢兰茵将手中的玉镯褪下来,戴到沈金盏手上。 “母亲......” “这是给你的嫁妆。” 谢兰茵唤了声春杏,春杏从账房内托着两份东西呈到沈金盏跟前。 “三小姐,夫人今日一大清早,就叫族长签了过记的文书,您现在是夫人的孩子了!” 春杏笑着将文书拿给沈金盏,沈金盏翻开后,先是愣在当场,继而捂着嘴颤抖。 “我亲生姨娘泉下有知,也可安息了。” 自古嫡庶有别,庶女比下人好不了多少,她成了嫡母的女儿,便相当于有了靠山,往后周堰事事会让她三分。 “三小姐,您别急着感动,看看这嫁妆再说!” 沈金展翻开嫁妆清单,加起来足足有三十九抬,虽不是实打实的金银珠宝,但也是谢兰茵花了心思的,古董珠钗,被褥细软,无一不缺。 难怪清晨她还未醒,就听到院子里闹哄哄的,想来是谢兰茵一夜未眠,给她拉了嫁妆单子,大清早叫人去准备的。 “母亲,如今府上的开销正吃紧,您为我准备这些......” “这是我自个儿赚的,跟你父亲有屁关系?” 谢兰茵知道沈金盏的顾虑,她最烦在高兴的时候被人提到沈秋识。 见沈金盏不解,春杏忙解释:“三小姐您还不知道!夫人自个儿做的绒花簪,这还没开张,汴梁的贵女和贵妇们,便都抢着交了银钱,把队伍排到年根儿底下了......” 谢兰茵望着错愕的沈金盏,表情平静:“促成你和周堰,自然有我的目的。” 谢兰茵让春杏搬来把椅子,沈金盏坐在谢兰茵对面,二人不知不觉说了两个时辰。 “你且记住,蝼蚁不扮善菩萨,否则烧尽自身伤。”谢兰茵意味深长的嘱咐沈金盏,“我用前半生为你上了一课,三姐儿可得记好了!” 擦黑时分,周堰带着沈金盏在沈府门口告别。 三十九抬嫁妆足足装了十二辆马车,周堰雇了两个镖局的人来押车。 汴梁离云京至多一天一夜的脚程,谢兰茵和沈秋识也没做挽留,他们深知以周堰的身份不适合在沈家多待,便对外宣称沈金盏早就许给了周堰,周堰此行是来汴梁接沈金盏的,因着周堰官职特殊,不便大张旗鼓的操办,便省了结亲的流程,待二人回京后,周堰自会给沈金盏补上。 “母亲,您好好照料自个儿。有何难事,给我或周堰写信!” 沈金盏双目含泪,谢兰茵握着她的双手,在她耳畔道:“装婴衣的那个箱子里,母亲给你塞了五千两银票。这些钱是卖了你祖母的古董换来的,你莫要心疼!一部分你留着自个儿营生,另一部分为周堰打点仕途。” “莫要忘了母亲同你说的话,等你在云京扎稳了脚跟,母亲自会去找你......” “告辞了,岳父。”周堰朝着沈秋识一拱手,大步朝沈金盏走去,看到沈金盏泪眼婆娑又微微吃惊的模样,还以为谢兰茵在说他的坏话,周堰沉了沉眼皮子,别扭的朝着谢兰茵开口:“多谢......母亲,把金盏许给我!” 目送二人走后,谢兰茵先到静柳院转了一圈儿。 林姨娘的冤魂不在了,整个静柳院不再像之前那样鬼气森森,反而在霞光普照下,四间正屋通透明亮,阳气冲天。 她现在开了天眼,自然看得出这是块极佳的风水宝地,唯一的缺陷,便是那一进院的柳树。 柳树属阴,柳枝下垂,喜潮湿水,丧葬哀杖、招魂幡多用柳枝,清明扫墓坟头插柳,柳树长期和死人绑定,自然不利于小太子生长。 谢兰茵嘱咐春杏,明日叫伐木的来把柳树挖走,并多给对方一些银钱,叫他们把柳树栽种到河边去。 她又去看了看冬青,小丫头挨板子没伤着筋骨,再加上谢兰茵给的上好药膏,早已好了一半儿多。谢兰茵对冬青说两日回林朔的计划,冬青立马起来打包袱。 “奴婢不敢打老爷,打贼可有一手!” 谢兰茵笑了好一阵。她叫厨子做了一桌子好菜,又开了一坛桂花酿,和春杏、冬青,在自个儿的小院儿里喝到后半夜,方才各自散去。 石桌上还剩着残羹,谢兰茵叫两个婢女先睡去,明儿再拾掇。 谢兰茵回房后,简单擦洗了一下,心里装着事,致使她毫无睡意,她倚在炕上,借着烛光翻看汴梁到林朔的地图。 十年没回娘家,她几乎都望了路怎么走了。 “吱呀~” 沈秋识猫着腰进来。 谢兰茵眉心皱起一股嫌恶,她立马用被子往身上遮了遮。 “这个时辰到我这儿来,可是管姨娘退了高烧了?” 烛光下,谢兰茵瓷白的面容金尊玉相,如同似幻非幻的菩萨娘娘。 沈秋识一愣,立马打消了脑海里的念头,笑着将官帽搁到了桌子上。 “瞧你说的,你是我发妻,我念着你不应当么!” 谢兰茵冷笑了声,继续将眼光对准地图。 “对了,旺儿怎么样了?我听说他被周......咱女婿打得不轻!”沈秋识说着坐在椅子上。 谢兰茵翻一页地图,“断了几颗牙,死不了。” “......那林姨娘生前给我戴绿帽,死了也不安生!”沈秋识眼中倒映着烛光,冷哼声,“小荧也被婢女的死吓得发烧痉挛,说什么看见林姨娘的鬼魂了!平湖确实像吓死的。你这么厉害,在这上头可有法子?” “老爷应当去请法师,看看到底谁是妖精。” 沈秋识蓦然被这话吓了一跳。 谢兰茵随口而出,仿佛解了他被召至云京的命题! 沈秋识心虚的盯着谢兰茵许久,谢兰茵始终不拿正眼瞧他,沈秋识到底憋不住,“我跟你说件事......” 谢兰茵静静听着。 传召沈秋识去云京的是大理寺,可他到了云京后,却莫名被国舅左相的亲信接待了两天,话里话外提点他要治内有方,不要贪恋美色纵容女人为祸。干扰上头敛税,只会误了自个儿的仕途,搞得沈秋识云里雾里、冷汗直流。 家中称得上美色的,也就是管小荧了。 第32章 被拦车,获得万民状 沈秋识怀疑是管小荧遭人惦记了,且还是朝中大人物,故意给他施压。依管小荧体贴柔顺的性格,不可能在外头闯祸。他问了管小荧,管小荧也声称最近没有出过家门。 沈秋识一向胆小,这件事搅得他心慌意乱,又逢周堰来府上,他本能的联想到管小荧并非表面那样貌美单纯! 再加之御赐牌匾被雷劈,府上又接连出事……沈秋识遇事不明,下意识想来听听谢兰茵的意见。 谢兰茵自然晓得内情。她打了那群地保,留得是管小荧的名字,不过是上头施压几句,沈秋识便开始怀疑管小荧了,看来沈秋识对管姨娘也并无几分真心! 谢兰茵听完后冷笑声,“老爷都认可管姨娘是妖精了,那您要尽早做好戴绿帽的准备。指不定哪天,管姨娘就被云京的大人物抢走了!” 沈秋识气得拂袖而去。 次日,谢兰茵盯着挖了柳树,又叫春杏雇了些工人巧匠来拾掇静柳院。 秦苒怀着身孕,除了屋里的家具要搬原来的,其余一切都要用新的,用好的。 两日后,静柳院改成了“定一院”,谢兰茵给了赵钰付工的钱,叮嘱赵钰照顾好秦苒和腹中的孩子,自个儿便去和两个婢女收拾细软。 林朔在汴梁隔壁,但因着周围环山,路不是很好走,此去不算上住,来回至少四日,得多带些东西。 谢兰茵收拾好了,和赵钰说了一声,未跟府上其他人打招呼,带着两个婢女上了后门的马车。 擦黑的时候,沈劲阳攥着一张答卷,风风火火冲进门。紫娟在后头穷追不舍。 赵钰早就在院子里等他,眼瞅着那小泥蛋满院子串,到头来被一把锁堵住。 “钰大哥,母亲的院子为何锁着门呢?” 沈劲阳扒着门缝朝里望,黑咕隆咚一片,他着急的摇晃着铁锁,不停的喊“母亲开门”。 “五郎,别喊了。”赵钰负着手走近,“母亲去林朔了。” “……噢。”沈劲阳耷拉下脑袋,呆从怀里掏出挤碎的糕屑,“我今日考了上甲,夫子奖励我三块糕点,母亲吃不到了。” “等母亲回来,你一样可以再给母亲带。” “那不一样。”沈劲阳撇了撇小嘴儿,“今天是甲等生才有的桂花糕,里面放了花生碎、核桃仁、瓜子仁、葡萄干……母亲没吃过。” 赵钰看着那碎成渣的桂花糕,弯下腰,用手指捻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是挺甜的!” “五郎考甲一,这么大的好事,是值得好好庆祝的。钰大哥今日搬了院子,不如你去钰大哥的新院子,让我和你嫂嫂为你庆祝一下?” 沈劲阳欣然答应,撒丫子朝着马院跑去,快到门口发觉不对,拐脚又奔向“定一”院。 “嫂嫂!我考了甲一……” 沈劲阳吃得打嗝儿,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钰大哥,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赵钰望着烛光下那双童真的眼睛,撂下筷子。 “估摸着,至少十来天。” 沈劲阳得到确切的回答,跑回自个儿院子找出刻刀。 紫娟杵默瞅着他,沈劲阳一会趴在地上,一会坐在书桌前,一会又爬上书架,一会跪在炕头上……几间屋子到处都刻上了密密麻麻的“拾”字。 “五少爷,你这样会被老爷骂的!” “骂便骂呗。”沈劲阳头也不抬,在鞋底刻下几笔,“世人常说母子连心,我要把母亲念叨回来!” … “咔哒。” 谢兰茵昨夜在旅店没睡好,正倚在马车上假寐着,车轮突然像被卡了石头,致使她猛地向前一冲。 “夫人小心!”冬青眼疾手快的扶稳她。 马车停下。 车厢外的密林静谧了几息,帘子蓦然被撩起,春杏焦急的面孔出现在谢兰茵面前。 “夫人,有人拦车!” 谢兰茵被冬青扶着出来,只见草木横生的密林中,密密麻麻的站满了衣着破烂的乞丐。 他们手持削尖的木棍,或自制弓箭、木梃、木鞭、短棒……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其中有几个岁数小的,却都是瞎子瘸子、断臂、下腰无存者。 他们围着马车,一个个呆滞的将武器杵在地上,默默瞅着谢兰茵。 马车的轱辘缝里正插着一支木梃。 “目测五十多人。” “都是老寡残缺,不足为惧。” “夫人退后,我一个一个解决他们!” 冬青说着,马步横跨,摆出两个拳头。 【当前发展签到地点:密林。】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恭喜夫人:签到成功!】 【签到值+1。】 居然没有检测到危机? 谢兰茵暗暗的打量起这群人,老的、残的、傻的、瞎的,一个个还面黄肌瘦,全都饿成了皮包骨。 就这么死盯着马车,也不派一个领头的说话。没有一丁点杀气。 莫非,是汴梁那群“消失”的乞丐? “冬青,先别动手。他们兴许只是要口吃的。” 谢兰茵叫两名婢女将马车上的吃食全都拿出来,每人只能分一丁点。 年幼的狼吞虎咽,老的磨牙,好容易吃完了还不走。巴巴的瞅着谢兰茵。 谢兰茵又叫春杏和车夫回去刚路过的那家烧饼店,按照人头买烧饼。每人一个,吃多了怕撑死。 待他们吃完了,纷纷给谢兰茵叩起了头。 “谢菩萨娘娘!” “多谢仙人施舍……” 【夫人救活五十口,完成隐藏任务,触发特殊奖励——万民状。】 【奖励已发放到夫人个人财富中,享有者激活后,可作为附加条件,助力下一代隐藏帝王登基。】 【注:万民状需结合天时地利,方能发挥无穷之力;无德者使用等同废纸。】 谢兰茵扶住春杏,紧紧的攥着春杏的手臂。 果然她每走一步都是对的! 单凭冬青一个打五十个,后退,或激战,那都不是万全之策。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万民状”要得是体恤民情! “住嘴!”春杏误以为谢兰茵被吓着了,指着一地人呵斥:“我们夫人有名有姓,休要喊夫人旁的称谓!菩萨娘娘那是喊仙人的,夫人是活人,你们休要折煞我家夫人!” 第33章 巧遇帝师,筹谋大计 乌泱泱一群乞丐又改口叫起了夫人。 谢兰茵的眼光瞬间锁准了人群中央一名瞎子。 那人六十来岁的年纪,双眼翻白,虽衣衫褴褛、瘦骨嶙峋,但发鬓整齐,露出来的肌肤也并无赃污,端着一只破碗,周身散发着处变不惊、稳如泰山的气势。旁人得了食物都似饿狼,唯有他嚼着烧饼时慢条斯理。 “杏儿,扶那位老先生过来说话。” 春杏给那人碗里放了一小锭碎银子,两只手搀着他的胳膊,来至谢兰茵跟前。 待老瞎子走至谢兰茵跟前,谢兰茵闻到一股皂角味。 谢兰茵不仅对他另眼相看。 “老先生,如何称呼?” “夫人,老朽姓叶,名‘正清’。” “心正昭明月,骨清傲风尘。”谢兰茵赞赏道:“先生好名字。” “夫人好口头。”老瞎子摸索着将碗中那锭碎银子塞给了春杏。 春杏看向谢兰茵,“夫人……” 老瞎子道:“夫人有想问的尽管问,方才的饼已做答谢。再收你的银钱,老朽便不自在了。” 谢兰茵的眼中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赞赏。 她通过和叶正清的谈话,得知这群乞丐全都是被从汴梁赶出来的。 五年前承元帝要做“三清”,清废(修房屋)、清道(修桥路)、清乞(补助孤寡残老),可诏令颁布下来,当官的做的却是另一回事。 偏远的地区压根没见着银子,守着云京最近的三个地方倒是实施了—— 修理房屋和道路的钱被当官的贪了大半儿,少量用在了修建集市或闹市附近。 谢兰茵想起那对卖绒花簪的祖孙俩,“怪不得,集市改造的那样繁华。摊贩的租金比起十年前涨了好几十倍,地保们还随意伤人。” 叶正清缄默了瞬,沧哑的声音掷地有力:“云京的乞丐们全杀了扔进乱葬岗,而守着云京的汴梁、林朔、南浔等地,则把乞丐们轰到山里,谁敢进城就打死。 夫人看到的这些,是有幸的存活者罢了!从前病死的、饿死的、摔死的......多了去。 他们常年游荡在这几座山中,哪儿也去不了。山里的野味几乎被抓的差不多了,只能干干等着路过的好心人施舍。” “这便是三清!” 谢兰茵发现叶正清同她说话时,其余乞丐都眼巴巴望着叶正清,生怕叶正清走了。 想来是叶正清在这群人中有着非同小可的地位。若无他,这群人怕是早就干上了杀人劫财的勾当。 但—— 弱者岂能谈风骨! 谢兰茵想到什么,眼睛突然对准了插在车轱辘缝里的木梃,他朝着叶正清笑问:“那木梃可是老先生的手笔?” “......还夫人见谅!”叶正清的老脸蓦地变红,“这半月山里未进贵人,老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五十来口活活饿死。” 谢兰茵摇下头,“我是觉得先生好耳力,好功夫,好气度,好能藏。” 叶正清尴尬的直咳嗽,他还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不呈想被这慧眼识珠的夫人给发掘了。 谢兰茵心中有了别的想法,将目光对准那几个年幼的小乞儿,“就是苦了这群孩子,却因断肢残躯......” “错!”叶正清捋了下花白的胡须,“夫人应当感慨,正是残肢断躯,救了他们的命!” 谢兰茵看到叶正清双颊一鼓一鼓的,便猜测到另有隐情。 “请老先生借一步说话。” 谢兰茵扶着叶正清,两人朝着东边走了几十步。 春杏和冬青紧紧盯着谢兰茵,生怕那老瞎子劫持谢兰茵。 谢兰茵听着叶正清说话,时不时皱着眉头发问。 一盏茶后,也不知叶正清说了什么,谢兰茵骤然甩了下袖子,扬声道: “那先生可知,人若不为行所累,眼前便是大罗天!” “太信天命,何谈悟道?足字上面是脑袋,道叫您走,没叫您停!” “先生名冠正清,却宁愿看着百姓们深陷水火,也不愿以道正道,真让兰茵见识到了过阳即阴!” 谢兰茵转身朝马车走去。 叶正清在原地怔愣着思索。 顷刻,他恍然大悟。 “你等等!” 谢兰茵一只脚刚蹬上马车,叶正清端着破碗,脚步轻飘飘的追了上来。 谢兰茵:“......” 冬青暗自称奇,见过耳力好的瞎子,没见过步履如风的老瞎子,更没见过道骨仙风的乞丐瞎子。 叶正清绝对是高人,世外高人。 只见叶正清走置马车前,快速的拿走春杏手里那锭银子。 “这银子便做拜师礼了!你说的那户人家,我这就步行前去!” 叶正清气呼呼的将银子搁进碗里,笑哼了声,“天底下谁肯认瞎子乞丐当师傅?老朽自然有法子进城,可若是老朽被那位公子赶出来,那就怨不得老朽了......” 谢兰茵望着一大群乞丐呼啦啦随着叶正清而去,叶正清交代了几句什么,乞丐们依依不舍的告别,随后叶正清转头“瞪”了谢兰茵一眼,蹬着一双破草鞋朝着汴梁的方向走去。 谢兰茵思绪翻涌,她上了马车后,脑海里始终在回想叶正清说的话。 她迫切的需要谢流光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如果真是那样,她非得扶养子登基不可了...... 谢兰茵忍着头痛,叫车夫快马加鞭,傍晚时分便到了林朔。 比预计的时程足足缩短了半日多,马儿累得跪在地上直喘气。 将军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依旧如十年前般敦实威武。只是石身多了些划痕,棱角磨平了些许,其中一只底座生了裂缝。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将军府......】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石狮子......】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谢家门头......】 谢兰茵连续选择【签到】。 守门的侍卫见到她先是一愣,纷纷惊喜的喊:“二小姐”。 谢兰茵叫他们不要进去禀报,给家人一个惊喜。 她望着脑海中熟悉的大门口,一步步走上台阶。 一名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恰巧和她走了个对面。 那老妇人鬓角斑白,饱满的面容看起来和谢兰茵十分相似。 两厢对望,那妇人先是一愣,随后眼眶一红,扬起手中的扁箩朝谢兰茵拍去,“哪儿来的孽障,给我打出去!” 第34章 太子遗物,身份揭秘 谢兰茵颤抖着跪下。 “母亲!” 梁淑拎着谢兰茵到老将军的牌匾前,指着她好一顿哭骂,谢兰茵跪在蒲团上,耷拉着脑袋,不敢回嘴半句。 直到梁淑眼泪快流尽了,才抹了把脸,狠狠瞪了眼谢兰茵。 “活祖宗、活奶奶,你一回来我便要忙活得脚不沾地,真真上一世欠你的!” 梁淑叫谢流光把人领走,自个儿喊了儿媳到厨房去。 兄妹俩一进书房,谢兰茵便先选择了签道。 谢兰茵坐在炕沿甩了鞋,晃悠着两条腿,不停的给嘴里塞点心,谢流光暗暗发笑。 “妹妹三十好几的人了,还如小时候一样!” “在哥哥面前,我永远是个小孩子。” 谢流光审视般凝望着她。 十年未见,谢兰茵脸上倒是不显风霜,但是愈发成熟了。面向变得清和贵气,不见了年轻时的娇蛮和圆润。 气质稳,笃,静,柔,完完全全与从前变了个人。想必这些年过得极苦。 谢流光想摸摸谢兰茵眉心那颗红痣,他想问问谢兰茵怎么弄得,他想问问谢兰茵为何要装病十年不与娘家来往,他想问要不要提刀去斩沈秋识……可小时候都是妹妹黏着他,他并不习惯这么做。 “回家就好。回家......便没人敢欺负你了!” 谢流光拄着双膝,高大的身躯低着头,在书房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兰茵也勾着脑袋,直两滴湿润落到了糕点上。 谢兰茵拍了拍手上的糕屑,借着端茶杯的动作,压了压眼角。 旋即她又拿起一块糕点,笑着对谢流光说起“叶正清”。 “哥哥不晓得,我这一趟回家,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人!” 谢兰茵边说边吃,四小盘糕点很快见了底。 谢流光暗道妹妹真能吃,他更笃定沈秋识苛待他妹妹!他寻思等两个儿子领兵回来,定要去汴梁给沈秋识一个下马威! 谢流光唤婢女去告诉在厨房忙活的老母亲,晚饭改到凌晨再当做宵夜,先做几盘子糕点来。 “你说的这个人,我听过。关于地下皇宫的事,也的确是真的。” “哥哥喝口茶,细细讲。” 谢兰茵给谢流光倒了杯茶水。 谢流光呷了口,娓娓道来,“我小时候听父亲和同僚吃酒时提起过一件事,先帝生前常去山里拜访一位‘高人’,父亲每次都会护驾同行。” “那高人擅长捭求,知晓天机,不出洞便能搅动朝堂,但因常年闭关不见人,接待先帝的,总是那名双目失明的年轻男子。那男子名唤叶正清,是高人唯一的徒儿,与你方才形容的,应当是同一个人。” 说到这儿,谢流光蓦然气笑般嗤了声,“先帝与高人每次在洞内呆上三天三夜,父亲就在洞外和‘叶正清’说话。” “父亲是武夫,不信命理,叶正清常为一句道理和父亲辩驳三天三夜,直到两个人累得哑了嗓子、耗尽力气,叶正清还要拉父亲起来续辩。” “那父亲对他的评价如何?”谢兰茵问。 谢流光老神在在,“正如正清二字,只是太过头了些!父亲曾听过高人因此骂叶正清不成器。不过父亲说,叶正清是有真本事的……” 谢兰茵顿了瞬,想必叶正清拦车是算好日子的。只是叶正清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个世界是一场游戏,更算不到她是觉醒的npc。 谢兰茵捻起一块糕点碎渣,“哥哥接着讲”。 “先帝驾崩之前,高人便早已仙逝。承元帝继位后,才得知还有叶正清这么个人,曾经几次御驾亲临去请叶正清,不过此人不图名利,对承元帝闭关不见。” 谢流光话里话外全是惋惜。 谢兰茵用帕子拭了下嘴角,突然道: “那大哥觉得,他做帝师如何?” “......” 谢流光猛地望向谢兰茵。 兄妹两个的眼神相互流传,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十年不见,他这妹妹胆子愈发大了! “你是不是......” “知我者,莫若哥哥!”谢兰茵含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搁在桌面上。 烛光下,玉佩背面的“淳”字泛着流光,笔道能杀人般劲锋夺目。 是赵钰从小佩戴在身上的。自从他被谢兰茵带到沈家收养后,谢兰茵担心他弄丢了,便代为保管。临到谢兰茵回林朔,才又从箱子里翻了出来。 “哥哥,我小时候听父亲讲过,淳字,是先太子的乳名,旁人不可用。” 谢兰茵看到谢流光眼中涌动的情绪,暗道自己猜对了。 “哥哥谎称赵钰是部下的孩子,给赵钰安排了一对死去的父母,不改他的姓氏,又交给我抚养,无非为得有朝一日施展大计!” 谢流光哑然半晌,终究默认了。 “二十四年前,东宫失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太子妃冒死剖开了肚子……后来,五岁的赵钰拿着玉佩找到了父亲。” 谢流光讲完后,梗着脖子反问:“你以为此事如喝水一般简单?那样做付出的代价太大!我舍不得你和母亲,还有你嫂嫂和几个侄儿吃苦受罪……甚至更糟糕!尤其是安禾,她才三岁,跟你小时候一样聪明可爱,这世间美好她还未尝遍,我岂能让她陷入囫囵!” “父亲早就料到承元帝做不好皇位,因此临终前交代我好好看管钰儿,不惜一切也要辅佐他!可若为这搭上我全家人的性命,我不干!” 书房初建的时候,墙壁和窗子比寻常的房屋厚了一倍,加之附近的人都被清走,书房在里间,谢流光并不怕被人听到。 谢兰茵沉默瞅着他半晌,蓦然笑了,端起茶盏道: “哥哥何时这般铁骨柔情了,是因为小侄女?” 谢流光起身叹了口气,背对着谢兰茵抚摸着腰间的粉色香囊,那上面绣着一朵极丑的小花。 “算是!” “你不知道安禾多可爱!她是我所有孩子中,最最喜欢的一个,连你大侄儿都比不上。” “我前半生护国,后半生顾家,至于......” “哥哥还没做,岂会知道一定失败?”谢兰茵蓦然打断谢流光,眯眼望着那伟岸的背影,“哥哥若是知道,因你的退缩,导致大侄儿命丧西北,二侄儿万箭穿心,两个双胞胎小侄儿被铁骑塔成肉泥,嫂子被敌人糟蹋致死,咱们的母亲被锁进蝎子坑——哥哥还会只顾小安禾吗?” “……” “哥哥,父亲是先帝的旧部,你还救了前太子的孩子,从承元帝篡位那日起,咱们谢家已经是骑虎难下!除非当今的皇帝下马,当今的太子做不成皇帝!” 谢流光虎躯一震,猛地攥紧了小香囊。 “妹妹......可是请叶正清算过了?” 第35章 兄妹联盟,大计已定 天合三十六年。 瑧王赵观(当今承元帝)联合兴徽帝的贴身侍女,给兴徽帝药中下毒,同时,买通皇宫内守和太子亲信,给东宫下迷药,火烧东宫,制造意外走水的假象。 太子妃苏梵镇痛醒来,冒死生下赵钰,托刚入宫探亲的庶妹苏芙乔装成采买的宫女,将赵钰放入食盒,在长公主赵晴的帮助下逃离皇宫。 当晚,兴徽帝薨,东宫一百三十七口全灭。 赵观拿出早就拟改的诏书,对外宣称兴徽帝因太子之死心疾恶化,悲痛去世,随后登基。 改国号——天璟。 苏芙带着赵钰逃出宫后,嫁给了一名山中猎户。 有次,6岁的赵钰独自外出狩猎,回家后却发现双亲被害,苏芙临终前让赵钰拿着信,去林朔寻谢将军。 谢流光恰巧领兵路遇那片树林,他在一批死士的手中救下赵钰后,看到信上是青梅的笔记,这才得知先太子还留下了一个血脉。 谢流光便对外谎称赵钰是逝去将士的孩子,带回了谢家。 回到汴梁,恰逢落榜的沈秋识向谢兰茵提亲,正逢父母反对,谢流光便替妹妹替做主,不要聘礼,陪送九十九抬嫁妆,唯一的条件是让妹妹和沈秋识收养赵钰。 “父亲知道后,雷霆大怒,即便他早就卸甲归田,不问世事,也料到了靠弑父杀兄上位的承元帝坐不好皇位。因此临终前交代我好好看管钰儿,若有那一天,不惜一切也要辅佐他!可若为这搭上我全家人的性命,我不干!” 书房初建的时候,墙壁和窗子比寻常的房屋厚了一倍,加之附近的人都被清走,书房在里间,谢流光并不怕被人听到。 谢兰茵沉默瞅着他半晌,蓦然笑了,端起茶盏道: “哥哥何时这般铁骨柔情了,是因为小侄女?” 谢流光起身叹了口气,背对着谢兰茵抚摸着腰间的粉色香囊,那上面绣着一朵极丑的小花。 “算是!” “你不知道安禾多可爱!她是我所有孩子中,最最喜欢的一个,连你大侄儿都比不上。” “我前半生护国,后半生顾家,至于......” 谢兰茵笑得不明,“哥哥还没做,岂会知道一定失败?” 谢流光蓦然梗着脖子反身问:“你以为此事如喝水一般简单?那样做付出的代价太大!我舍不得你和母亲,还有你嫂嫂和几个侄儿吃苦受罪……甚至更糟糕!尤其是安禾,她才三岁,这世间美好她还未尝遍,我岂能让她陷入囫囵!” 谢兰茵眯眼望着那伟岸的背影,“哥哥若是知道,因你的退缩,导致大侄儿命丧西北,二侄儿万箭穿心,两个双胞胎小侄儿被铁骑塔成肉泥,嫂子被敌人糟蹋致死,咱们的母亲被锁进蝎子坑——哥哥还会只顾安禾吗?” 谢流光虎躯一震,猛地攥紧了小香囊。 “妹妹......可是请叶正清算过了?” “他固步自封,算出来也不会告诉我。”谢兰茵找了个借口,“是我自个儿梦到的。” 谢流光再一次用审视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亲妹妹。 谢兰茵垂下眼睑,左手中的帕子攥紧了一些。 她知道有些事瞒不过谢流光,说谎是为了找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就看哥哥是否揭穿她。 “哥哥,父亲是先帝的旧部,赵钰的玉佩被死士夺走时,便已经暴露了身份!何况你还让我养大了赵钰,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淮王先天患有无子症,外头都传他有意认大侄儿做干儿子。承元帝此次派你带少量兵马去西北支援淮王,便是对你的试探,我不信哥哥没察觉!” “从承元帝篡位那日起,咱们谢家已经是骑虎难下!除非当今的皇帝下马,除非当今的太子做不成皇帝!” 谢兰茵“咣”的放下茶盏。 在谢流光微微吃惊的眼神中,回忆着后续剧情。 原剧情她死后没几年,太子就登了基。 后来的十几年间,四个侄儿在战场上接连死去,嫂子和母亲陪同大哥上了战场,也相继被敌人捉走。 到头来整个谢家只剩下小安禾一个人…… 乍一看是武将世家的儿郎们该有的下场,细一想全是蹊跷。 比方说,清风明月般的大侄儿在军营欺辱农家女,滴酒不沾的二侄儿醉醺醺的提刀上阵,眼力极佳的母亲在战场上认错了人......几乎全都是疑点! 当今的承元帝疑心病重,书中描写的太子疑心病更重,且更狠,更绝! 谢兰茵望着重新落座的谢流光,以梦境的方式道出了剧情和疑点。 片刻后,谢流光望着她,“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此番回林朔,就是来和大哥商量的。” 谢兰茵将自己的初步计划说了出来,如今赵钰的身份得到证实,她的决心更加坚定。 难怪那小龙崽不跑别人的肚子,专做赵钰的孩子,原来赵钰是先太子的血脉! 谢兰茵此时只觉得浑身血液往上涌,她迫不及待要大干一场!她一定可以打到最后一关! “我回汴梁后,先把绒花坊开起来,攒足了本钱,再相继开展其他铺子,赚来的钱让哥哥代为养兵、养马。只有兵强马壮,咱们才成功的更容易些。我已派庶女在云京扎根......” 谢流光横她一眼,笑她天真,“妹妹需知,承元帝膝下只有太子一个孩子,又不是皇后所出,皇后早就想从她娘家云氏一族中挑个儿郎继承大统。而各地藩王或边陲侯爵,或多或少都有异心!仅凭我手中这十几万兵马,完成你想筹谋的事,怕是难于摘月。” “那便从最大的下手!关于叶正清说的那些,左相建立地下行宫,抓走大量四肢健全的乞儿到地下行宫与兽相搏、开赌庄,未及笄的小女郎们薄纱裸体,随时随地伺候那些官员,还有聪明的犯人被活吃髓海......暗地里藏着的、明面上摆着的,这些证据,我都要一一集齐。” 谢兰茵并不在意谢流光的嘲讽,她知道哥哥的胆色不如父亲。 但她不怪谢流光,人有了亲情,便多了牵挂。 她没感情,因此她敢! 见谢流光不答话,谢兰茵又继续劝说:“哥哥,承元帝的身子快垮了,我们要尽快借着他的手,扳倒云氏一党!其余的党派,便好说了……何况赵钰差些火候,需要沉淀几年。这几年足够咱们好好筹谋。” 直至屋内的蜡烛快要燃尽,谢流光才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妹妹怎么确定,叶正清能胜任帝师一职?那人惯会耍小孩子脾气,可不在乎什么帝师不帝师。” 第36章 铁壳铜皮,奶团至宝 “就凭叶正清这把老刀,缺乏打磨!与其说叶正清是帝师,倒不如说赵钰是铁匠、是刀客。好刀佩好主,好主炼好刀。二者但凡缺一,难以成事!” “叶正清认定大珩气运将尽,我便跟他打了赌——打破他所信赖的天命,便是让赵钰称帝!” 谢兰茵盯着“噼啪”作响的烛火,眼神泛冷。 叶正清赖以相信的“天命”,不过是作者执笔写下的剧情罢了。 什么天下大势? 什么天外天? 什么高维掌权者? 全是想象。 “笃笃。” 书房外传来婢女的敲门声。 “将军,奴婢来送老夫人给小姐做的糕点。” 谢流光这才发现,方才谢兰茵说话时,他的手臂一直在抖。 直至婢女走进书房,一抹桂花的香气窜入鼻孔,谢流光才口气温和的对谢兰茵说:“妹妹既已有了主意,随时吩咐大哥便是!” 兄妹之间心照不宣,谢兰茵端起茶水,“小妹以茶代酒,祝咱们合作愉快。” 谢流光开怀大笑,同样举起茶杯。 婢女狐疑的望着二人。 【夫人利用杠杆原理,撬动小配角,开展分支剧情,签到值+1。】 【当前恢复血量:65%。】 【恭喜!夫人气血充足,“金骨玉相”提升至3v!】 【“拳脚生风”提升至半日。】 【激活新技能:铁壳铜皮。 注:首次激活则为永久技能。 使用方法:夫人需每日练武,晨练收纳炼化清阳之气,涤荡体内浊阴,技能方可显化。 效果:铁壳铜皮避煎焚,刀兵临体亦难摧!】 面板刚一消失,谢兰茵便立即感觉到下丹生出一团火球,那火球越来越大,越来越热,滚烫令她难以承受! “啪嗒。” 谢兰茵手中的茶杯掉落,全数洒在了炕上。 谢流光面容失色,他忙起身揽起谢兰茵。 “妹妹?” “你别吓大哥啊,妹妹!” 谢兰茵难受的说不出话,整个人仿若堕入火山地狱,肌肤烫得惊人。 谢流光立即叫婢女去请大夫,他抱着谢兰茵匆匆回到了儿时的闺房。 望着记忆中熟悉的房间,前半生经历的种种过往,如炸花一般从谢兰茵脑海里涌了出来。 眼前一晃,一道高大佝偻的身影浮现在屋内,正好捉住谢兰茵从外头回来。那道身影扬起鞭子要打她,谢兰茵顶撞了几句,并将随手在街边淘来的玉坠,充作“私定终身”的信物,扬言不嫁沈秋识便去跳河。 自那日后,父亲再未同她讲过一句话...... 场景切换,谢兰茵偷掀开一角红盖头,回头望见父亲在门前驻足的身影,她赌气的对婢女说:父亲倔了一辈子,我偏要过好了给他看! 再后来,谢兰茵被婆家打断腿的那一年,家中传来父亲的死讯。 哥哥派大侄儿去汴梁给她送讣帖,她称病闭门不见。 再后来,是儿女生嫌,是沈秋识宠妾灭妻,是谢兰茵刚开始便结束的三十多岁。 “父亲......”谢兰茵泪流满面。 梁淑和儿媳赶来,看到谢兰茵蜷缩在炕上,捂着肚子,意识不清的呼唤说“对不起”,梁淑崩溃的抱住谢兰茵,“儿啊,你到底在沈家吃了多少苦哇!” 梁淑嚎啕大哭。 宋南枝别过头去,抹了抹眼角。 谢流光眼神复杂。 大夫来了诊脉后,诊作“风寒”开了方子。 谢兰茵被梁淑喂下药后,梁淑给她掖好被子,握着她的手,眼睛不舍得从谢兰茵脸上移开半分。 安禾听到动静,吵着要见姑姑,宋南枝便抱来女儿。 小安禾睁着大眼睛瞧了许久后,自个儿脱了鞋袜,爬到了炕里边儿。 她撅着小屁股,在谢兰茵额头上亲了一下,旋即盘着小腿儿,乖乖的坐好,拉起谢兰茵的另一只手,覆盖在自己的小手心上。 “安禾要和祖母一起守着,打跑姑姑身上的病魔!” 安禾的小脑袋一顿一顿的往下扎,梁淑让宋南枝拿来安禾的小枕头,放在谢兰茵旁边。宋南枝尽量不碰着谢兰茵,小心翼翼的将安禾放倒。 小奶团睡下前,还不忘攥紧谢兰茵的手。 “姑姑,我保护你。”谢安禾嘀咕道。 迷糊间,谢兰茵觉得那只小手莫名渡给了她一股神奇的力量,那股力量将她体内的火球疏散成几股热流,逐渐的扩散到四肢、足底、头顶、血脉、最后完全渗透皮肤! 谢兰茵觉得像在母亲的肚子里,被透明的液体包裹着,十分舒服。 次日谢兰茵醒来,她闻着身边被褥上,以及空气中的奶香味,便知道是素未谋面的小侄女守了自己半夜。 谢兰茵拿起绣花小枕头,闻了闻,重新放回旁边。 春杏趴着桌子打盹儿,谢兰茵没有喊她。 谢兰茵盘腿而坐,按照“铁壳铜皮”的说明,凝神聚念打起了坐。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汗流浃背、浑身湿透、血脉喷罡。 听到春杏打着哈欠醒来,谢兰茵将神念往回一收,从前肺部残留的那股浊热,彻底消散了! 她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一点都不痛! 谢兰茵惊喜的望着自己身上泛着淡淡流光的肌肤—— 原来昨夜的幻境,就好比仙人洗髓! 激活高级的技能,定要受些苦楚。最大的苦,摸过于把人拉入最不愿直面的过往。可她走出来了! 除了她自身的毅力,也多亏了小安禾! 这小侄女真是个宝贝。 “杏儿,今日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和冬青去去集上逛逛,给家人捎些特产回去。” ... 一大早,谢兰茵便精神抖擞的去餐厅找谢流光。 宋南枝拉着她嘘寒问暖。 谢流光定定看了妹妹几眼,只叫谢兰茵坐下用饭。 梁淑正要端着碗去别的地方,谢兰茵唤她:“母亲,你昨夜为我擦身辛苦了!我好容易回来,想多见见你。” 梁淑别扭的“嗯”了声,坐回椅子,“早知身子那么弱便早歇下,跟你大哥聊那么晚,你若有个好歹,我们家可赔不起!” 谢兰茵“哎”了声,“兰儿听训。” 她笑着坐在了梁淑身边。 梁淑僵硬了一瞬,又给自己添了碗饭。这回她吃得极慢…… 谢兰茵吃完早饭后,与谢流光商量招一批会手艺活儿的妇人带回汴梁,谢流光琢磨了一会儿,想起“养济营”那帮将士遗孀。 “上头颁下来的银子层层扒过后,每户一年不足二两。这些年全靠一些旧友或善人接济,大哥的腰包也快见底了。” 谢兰茵沉默了瞬,难怪她从桌上看到磕了口的盘子,家里的奴仆减少了一半都不止。 “事不宜迟,大哥一会儿便带我去见她们。” “只是她们个个倔强如驴,不见得想离开林朔……” 恰巧这时,拿着风筝的小安禾跑了过来。 粉色小奶团身后跟着两名婢女和一名老妈子,随着她的步伐,每一个都伸着胳膊,战战兢兢的护着。 小安禾脑袋上绑着两个小揪揪,见谢流光朝她张开手臂,小安禾用力一跺脚,撅嘴抱着自己,“父亲臭,胡纸扎,我不要你抱,我要姑姑抱!” 谢兰茵笑着回首。 一瞬间,她被安禾身上的光芒刺得难以睁眼! 直至小奶团朝她跑来,谢兰茵才看清了安禾身上附着的东西! 谢兰茵震惊的一个踉跄,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第37章 想要天下?姑姑给 谢安禾的头顶上,居然......栖息着一只小凤凰? “姑姑!” 谢兰茵望着朝她奔跑过来的安禾,心脏疯狂跳动! “天眼”技能仅限在沈府使用,可她为何在林朔看到了安禾的天命? 难道安禾跟沈家有什么潜在的关联? 先是赵钰的孩子,现在又是安禾!一个龙,一个凤! 难道说安禾是...... 谢兰茵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眼瞅着安禾即将扑到谢兰茵怀中,小奶团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一个趔趄向地面扑去。 “小小姐!” 婢女和乳娘皆是花容失色。 谢兰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瞬,谢兰茵便看到,那原本栖息在安禾头顶的小凤凰,却突然展开双翅,仰天发出一声嘹亮的奶叫,缠绕着小安禾飞了一圈,金橘色的光环包裹住小安禾,致使她成功的站稳了脚跟。 “吓死奴婢了!” “小小姐你总是开这种玩笑!” 婢女们上前,抚着胸脯怪嗔。 小凤凰缓缓飞回安禾头顶,继续蜷身稳立、双翅护头。 这神奇的一幕,只有谢兰茵能看到。 “我没有开玩笑吖......”小安禾正好站稳在谢兰茵跟前,她眨着一双不灵不灵的大眼睛,呆呆的瞅着自己的小手、小脚。 好奇怪哦,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有一股神奇的力量保护她。 是神仙在护着她吗? 刚才那股力量又出现了,就在她靠近姑姑的时候。 小安禾突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小脑袋看向谢兰茵,盯着谢兰茵的脸上看了许久,直到一行晶莹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倏而甜甜一笑,立马扔了风筝,踮起脚尖,用小手去抚摸谢兰茵额间那颗红痣。 “是姑姑!” “是姑姑,就是我姑姑吖!” 谢兰茵以为安禾在认她,她抱着安禾糯软的小身体,承受着安禾的亲热,笑着应下,“安禾,我是姑姑。你的口水全都蹭到姑姑脸上了。” 谢流光看到这一幕,乐呵呵的拄着双膝,“我常与你嫂子说,安禾是我们家的福星,你嫂子还笑我是女儿奴!兰儿你也看到了,你小侄女儿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你说她不是有神明护佑着么?” “安禾不仅仅是谢家的福星,也是沈家的福星。” 更是大珩的祥瑞! 谢兰茵将安禾抱在腿上,摸了摸安禾的头顶,以及她脑袋上的小凤凰,沸腾的心思流转到了别处。 难怪原剧情中,谢家一个个接连出意外,而安禾活了下来。原来是天命帝后! 只是原剧情小龙崽并没有顺利出生,小安禾也自然无法成为太子妃。 此刻的小凤凰又始终用翅膀捂着头,蜷在安禾头顶,想来是世道动荡令她不安,无法挥翅翱翔,以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卧蜷着! 应当只有等太子成功降世,小凤凰才能展翅! 谢家对赵钰有再造之恩,赵钰便还谢家一个太子妃——这冥冥之中的牵扯,到底是命中注定,还是因果相报? 谢兰茵也说不清了! 她脑袋里似被雷凿了一下,即刻对自己发出了一个疑问—— 之前游戏提示过有“隐藏帝王”,此时却没有识别她开了天眼,证明让安禾做太子妃,并非隐藏任务,而是需要她来开发的剧情。 那是不是每个人的天命都有待开发? 依叶正清所言,天命难违的说法,便不成立了! 假设人人都有天命,且都知道自己的天命,也依然被“懒惰”和“逆行”划分出两种命道。 也正因人人不知,有可能错过了天命。 可她现在知了! 知了别人的天命! 游戏并不察觉她能知!! 这是不是更加的证明,她只要小心隐藏,完全可以掌控自己的天命? 若她扶持赵钰登基,小龙崽成为太子,安禾成为太子妃,那岂不是逆改了大珩的气数? 谢兰茵抱着安禾的两条手臂都在颤抖,眼角浮现了不易察觉的湿润...... 这件事很漫长,有可能漫长到她要用一生去完成。 但,她很期待。 期待找到她最想知道的那个答案! 小安禾感受到谢兰茵的异样,想到了昨夜,小眉心一皱,立马将两只小手掌“啪”的覆盖住谢兰茵的掌心。 “姑姑不怕,安禾替你打病魔!” “......安禾这么乖,姑姑要送你什么好呢?”谢兰茵抬起一只手,捏了捏她嫩嘟嘟的小脸儿。 小安禾瞟了眼一旁的谢流光,贼兮兮的趴在谢兰茵耳边说:“不管我要什么,姑姑都能给吗?” “除了姑姑的脑袋。”谢兰茵笑了笑。 “姑姑不许胡说!姑姑好好活着,安禾的愿望才能实现!” 小安禾用一只小手,霸气的苏捂住谢兰茵的嘴,奶声奶气的在她耳畔说:“姑姑,我要做天底下最有权力的人......” ... 谢流光有军中要事,派来亲信带谢兰茵去往“养济营”。 马车停在“养济营”附近,小安禾跨坐在张铎的脖子上,挥舞着小柳枝喊“驾,驾”,张铎扛着她停在门口。 “二小姐,就是这里。” 院子里传来闹哄哄的孩童笑声,隔着敞开的大门,谢兰茵着眼朝里望。 只见一名肥膀腰圆约摸二百来斤的胖妇人,手中正轮着两柄流行锤,霍霍生风。 那锤子的破空声搅动的周围的小树都弯了腰,谢兰茵目测每一柄锤至少有二十斤。 却被那妇人当作玩物耍。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养济营。】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值+1。】 【当前签到值累积值13。】 围观的孩子们拍手叫好。 那妇人愈发得意,肥胖的身子如陀螺般,越转越快,两柄大锤带起的风掀翻了屋顶的瓦片,“哗啦啦”全部掉落。 正当孩子们看得过瘾时,胖妇人脱手将流星锤扔向了前方的土坑中。 “轰——” 地面跟着颤了三颤。 “看到了吗?学会了使用这个,一招便能砸碎敌人,却没有敌人能近你们的身!”胖妇人叉着腰,虎啸般的声音对他们讲。 孩子们兴奋的哇哇大叫,一个个跃跃欲试。 谢兰茵也看得津津有味。 张铎解释说:“小姐,这位是从前跟老将军上过战场的孙大娘,以前是军队里的炊家娘,力气大,能抡锅。经老将军指点,将锅改成了锤。曾经立过几次功。现在教遗孤们练武。” “我去与他们说明来意,您和小小姐先在外头等着。” 谢兰茵把小安禾从张铎脖子上抱下来。 张铎走置门边,一脸严肃,“练武便练武,吵什么!” 满院的孩子迅速站成一排,鸦雀无声。 孙大娘转过身,正要与张铎打招呼,目光捕捉到一抹缥色,旋即停留在谢兰茵身上,目光不动。 张铎说明了来意,孩子们好奇的打量起谢兰茵。 谢兰茵远远勾唇,她不了解这些人的脾气秉性,但见人先笑总没错。 不等她将安禾放下,一柄大铁锤蓦然朝着她的面门袭来! 第38章 难杀,获得抗风险值 【检测到夫人遭遇铁锤袭击,已自动为夫人开启“拳脚生风”技能,此次限用半日!】 【与“铁壳铜皮”、“金骨玉相”不限时技能叠加使用,夫人可以成功避开千斤之创!】 面板弹出来的一瞬间,谢兰茵早已提气,缩肛,敛神,拘骨。 所有的技能都离不开“炼气”,这阵子她随时随地包括走路都在练习,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日复一日的变化,就连那条时不时隐隐作痛的断腿再也没发作过,走路都有了仙人的飘然之姿。 50%的血量能令她这样好,她何不大胆一些,拼尽全力,兴许能令那二十斤重的大铁锤调转方向呢? 她总不能一遇到事情,靠着开挂,下意识想避! 她能觉醒便是游戏的漏洞,足以证明有些看起来“送死”的事也并非必死无疑。 毕竟这条路太过于孤寂漫长,她太需要证明了! 面板消失,谢兰茵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将怀中的小安禾朝着张铎抛去。 “张都尉,接着!” “小姐快躲开!”张铎接住安禾,大惊失色。 日光下发亮的大铁锤卷着风朝谢兰茵袭来,空气肉眼可见的扭曲。 谢兰茵的头发和衣角飞起,她手腕一转,双指间不知何时夹了一枚玛瑙耳坠。 她猛地将玛瑙耳坠朝着大锤掷去—— “叮!” 就在众人都以为谢兰茵即将被捶成肉饼时,空气中蓦然传来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大锤周围的空气走向,微不可察的抖了三分。 可就是这三分,让谢兰茵钻了空子! 她大力舞袖带动空气的同时,飞快的仰面躲过,那铁锤正好擦过她的腰带,却并非径直的路线,而是朝着锤心左边稍微偏移。 是她舞袖那几下卷动空气,令大锤的方向发生了偏航! 等大锤擦过她面上的空气,谢兰茵倏然起身,她早就屏足了气,将腰身卡在锤柄上的那一刹那,谢兰茵只觉得被老虎拍了一掌! 幸好,她有“铁壳铜皮”护着,否则骨头已经碎了。 谢兰茵连续压下喉咙里涌上的几口腥甜,她抖着身,顺着大锤偏航的方向,飞速的连续几个转身,那铁锤如同长在了她腰身上,与她共舞! “......好厉害的夫人!”孩子们双眼发亮,拍手叫好,“从未见过有妇人的力气胜得过孙大娘!” 孙大娘的眼神中闪过微妙。 不可能.......老将军接她一锤,尚且要躺上三天,老将军的女儿不过是个深宅妇人,看起来金尊玉贵,鸡都不曾杀过,怎么可敌得过千斤之力! 莫非是安禾? 孙大娘不由得将眼神落到拍小手的安禾身上。 她曾经无意间听将军和将军夫人念叨起小安禾有天神庇佑,才能屡次逢凶化吉,也好几次见到小安禾躲过了坠落的花盆、失惊的马车、打翻的火炉......甚至倾盆大雨都得等安禾进了屋再下。若非如此,她方才也不会对着抱小安禾的谢兰茵出手。 难道是安禾在庇佑她的姑姑? 一定是的! 孙大娘的脑回路飞速的转到此事上,她叉着腰,歪嘴讥讽:“厚颜无耻的东西!老将军死都没见你奔丧,一回来就要带走人!要做花簪,滚回汴梁自己做去,少来弄脏俺们的地盘儿!” 谢兰茵连续十几个旋转,再加上用广袖控制风向,早已满头大汗、浑身剧颤,嘴里的血几乎快压不下去。 听到孙大娘的骂声,她心下涌上怒火,一咬牙,大鹏展翅般伸开双臂,躲过大锤的同时,右手捉住锤柄,并借着风力,抬腿踢向大锤。 “当!” 大锤直直朝着孙大娘砸去! 张铎:“......” “孙大娘小心!”张铎抱紧了安禾,连续后退几步。 “轰~” 众人只听得一声巨响,随即瓦片掉落,尘土飞扬,地面剧晃。 铁锤将孙大娘站着的地方砸了个深坑,孙大娘胖乎乎的身子从半空中坠落。 待等烟尘散尽,众人见到孙大娘正一只手拄着地面,跪在深坑前面。 她擦着汗,咬着牙,胆战心惊却又劫后余生般,又敬又恨的蹬着谢兰茵。 全身的肥肉都在颤动。 【夫人利用技能迎难而上,主动出击,调转局面,震慑猛将,完成了人所不能,奖励血量30%!】 【刚才消耗-45%,当前血量恢复35%。】 【已为夫人下发特殊奖励:抗风险值+1。 提示:签到或完成隐藏任务可提升抗风险值。抗风险值越高,npc越难杀。】 抗风险值...... 谢兰茵看到面板上的红字,激动的红了眼眶,拼命抑制着血液里的躁动。 她又一次赌对了! 她开始难杀了! 她只要小心一些,总能冲破桎梏。 谢兰茵感觉到腹部的疼痛缓和了许多,但内伤不是靠这点血量便能治好的。 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用裤脚盖住被鲜血浸红的鞋尖。 张铎看到她走路的姿势极为缓慢。 “你们看见了?蚂蚁可撼大树,寸石可撼千金。” 谢兰茵拾起那枚破损的玛瑙耳坠。 是之前签出林姨娘的遗物,她用过后失了效果,便搁到了个人财富中,刚才灵机一动被她取了出来。 谢兰茵举着玛瑙耳坠朝呆住的孩子们展示。 “打架或者打仗,拼得从来不只是蛮力,还有技巧!空有蛮力,或只用力,早晚会成为敌人的刀下亡魂。孙大娘只教你们用力气、用招式,却没教你们用脑子!若是遇见我这样的敌人,你们的骨头都得碎了。” “这便是有勇无谋、腹中无墨的下场。”谢兰茵指着孙大娘身后的大深坑。 “姑姑说得有道理......”张铎刚来便解释过谢兰茵的身份,满院的孩子们都跟小安禾玩耍过,也都顺着安禾一起称呼。 孙大娘蓦然跪地。 这番试探,是她输了。 若说谢兰茵能借着小安禾的庇佑躲开铁锤,可她做不到袭击。 一个妇人,轮得动二十斤的大铁锤,尚且需要常年习武的真本事,何况谢兰茵还使出了千斤之力。 不愧是老将军的孩子! “是老妇眼拙了又如何?没我放话,你看看他们的母亲哪一个肯跟你走!” 孙大娘在军中蛮横惯了,向来不懂礼数,明明心虚了又嘴巴硬,想站起来又没力气,只能梗着脖子望向一边。 孩子们捂着肚子哈哈笑,“孙大娘脸红喽......” “不许笑!”孙大娘眼一瞪,笑声更大。 谢兰茵睇着孙鹃,面上冷嗤。 她练武过后,血脉正活络,金骨玉相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不笑间便散发千军之势,一笑更是让鬼神胆颤。 满院子安静,连笼里的鸡都不敢扑棱翅膀。 “无脑的肥婆,我今日便替哥哥杖杀了你!” 第39章 巧惑人心,借敌为刃 “......求求姑姑,饶了孙大娘吧!” 孩子们齐刷刷的给谢兰茵跪下。 不知为什么,他们看着谢兰茵,总觉得似乎下一刻,这院子便要遭遇灭顶之灾。 什么山崩海啸、地裂天灾,都抵不过眼前妇人一个轻蔑的笑。 她就在那儿站着,看起来比传说中的皇上还可怕。 为首有几个约莫十二三岁左右的孩子,往前跪了跪。 “姑姑,孙大娘是刀子嘴豆腐心,这些年都是她一个人教弟弟妹妹们习武,很辛苦的!” “孙大娘平日就喜欢这样试探别人,就连将军来了也是先迎一锤!” “求姑姑饶了孙大娘吧......” 张铎看看谢兰茵,又瞅了瞅跪着的孙大娘,抱着安禾扭过身去。 小安禾则抱着张铎的脖子,两只亮晶晶的小眼睛从张铎肩膀上露出来,她看着跪着满院子的哥哥姐姐,眼珠子转啊转,将来姑姑若是真帮她达成愿望,那要奖励姑姑什么好呢。 不知朝中最大的官是什么...... 与此同时,远在汴梁的秦苒腹部被胎儿猛踢了一下。 她捂着肚子叫出声来,手中的苹果掉落。 赵钰紧张的扶住她,“苒苒,可是不舒服?” “......这小东西,刚会动才几天,就用力踢我。”秦苒苍白着脸笑,“八成是听见咱们念叨它能吃了,生出来是个小胖子。” 殊不知小龙崽刚从梦中醒来,此时正在撅着嘴生闷气—— 那小丫头还想给他祖母封官。要封官也是他给祖母封,别人休想骑到他头上,做他的主! 这厢的孙鹃颤了颤,她明明怕得要死,却因孩子们做靠山,便又生出了和谢兰茵对抗的勇气,“咋滴?你一进门,老娘我便看出你气息稳健,是习过武的,就不行我试试你的身手了?” “那铁锤我控着力,你至多受点轻伤!何况你也躲过了,还揪着我不放,如此心胸狭隘,你到底是不是老将军的种儿?” 孙鹃的吐沫星子喷到了谢兰茵的脸上,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何况老娘我是跟老将军出生入死过的功臣!不知有多少遗孤是我带过的!将军都对我礼让三分,你敢要我的命,那就是要谢家遗臭万年!” 孙鹃哼了声,朝着谢兰茵开始吐舌头、摇脑袋。 谢兰茵:“......” 她真该把沈秋识带过来,与孙大娘较量一番! 不,她不能生气。 尤其不能跟蠢人生气! 谢兰茵平复心情后,环视了一眼排排跪倒的孩子们,心思深沉起来。 孙大娘在这养济院的影响非同寻常,她若是真杀了孙大娘,不仅要连累哥哥,还会跟养济院的孩子们结仇,此行的目的怕是泡汤了。 可是,她今日若不解决了孙大娘,依然会被这个蠢货阻碍! 再者,孙大娘这般粗鄙,万一哪天上头派人来巡视,孙大娘看人不爽,一锤子抡过去,很有可能给她哥哥招来无妄之灾! 她得想个办法赶走孙大娘。 谢兰茵压下睫毛,暗暗观察起这些孩子们。 他们身上穿得衣服虽少有补丁,但举止肆意,眼神懈怠,没一个方正的!再联想到之前和哥哥的谈话,谢兰茵揣测这群孩子平日肯定被孙大娘和亲生母亲惯坏了。 且,闹腾了这么久,都不见夫子来,绝对没有几个识文断字的...... 一个妙计,蓦然在谢兰茵的脑海中诞生。 “都别跪着了,起来说话。” 孩子们互相看看,都拍拍裤腿起身。 孙大娘“啪”的一声踢开一条板凳,一屁股坐上去,从怀里掏出了瓜子,连续嗑了几粒后,把瓜子皮吐到了谢兰茵脚边。 几个孩子围上去给她捏肩捶背。 谢兰茵捏了捏拳头,望着孩子们叹气,“孙大娘性情豪爽,方才一事已是前一刻的过往,我不与她计较!” 孩子们点了点头,对谢兰茵生出几分好感,都静静听着。 “我生气的是:孙大娘因不服我,说阻止你们母亲跟我去林朔——你们可知,这相当于毁了你们的一生,便是杀她一百次也不为过!” 孩子们频频望向孙鹃。 孙大娘肥躯一颤,一颗瓜子卡在了喉咙里。 她想骂谢兰茵放屁,却只能凿着胸脯一直咳嗽。 谢兰茵笑笑,朝着孩子们解释: “我想带你们的母亲回汴梁,并不单单为了给绒花坊招女工。” “这院子不大,你们上百个孩子却要挤在这里吃住、习武,很是不便。八岁以上的,早就该跟母亲分开住。”谢兰茵望向前排几个高个子的男娃。 “光靠着将军补贴,和其他善人的救济,并不能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将军说这院里请不来夫子,请来了也镇不住你们,有好的夫子不收学费,可待不了几天便也被孙大娘气走了。你们只顾着此刻玩耍快活,有没有想过,将来及笄后,脱离了养济院,光靠着一点不到家的功夫,如何生存?怕是征兵都不及格!” “叫我们的母亲跟你去做工,就能养活我们下半生吗?”有稍小一些的孩子好奇的问。 谢兰茵无力的扯了下嘴角。 这群孩子都给孙大娘带成了榆木! 见孩子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谢兰茵清了清嗓子: “若是你们的母亲都去绒花坊做工,一来能给这院子腾地方;二来,你们的母亲也会凭着本事挣不少银钱,这些银钱便是你们将来离开养济院的底气!” “并且,我也答应了将军,往后每月的纯利二成,都会补贴给养济院!再从你们母亲的工钱中扣除二分,合起来给你们扩院子、请夫子、上课堂,大的小的分级上!” “有想学手艺的,我也让将军给你们请师傅,总之各自学各自的本事!你们只有学了正儿八经的技艺,口袋里摁着银钱,将来郎儿们才能娶妻成家、女郎们靠本事开营生!” 谢兰茵的声音环荡在院子上空。 乌泱泱的孩子们开始交头接耳。 “......姑姑说得对!” 一名长相英气的高个女娃,含着泪站出来,“我今年十三了,母亲说让将军给我说家大户的公子做妾,可我不想!姑姑,我想学手艺!” 另一名比谢兰茵高出一个头的男娃也攥着拳头站出来,“我们的父亲是战士,是英雄!我们绝不要做蛀虫、做狗熊!” “读书、读书......”满院子的孩子齐刷刷跟着喊起了口号。 谢兰茵满意的勾起了唇。 果然,人永远会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旋即,她眼神一凛,抬手指向孙大娘。 “可是她——频频赶走夫子,今日又阻止我带走你们的母亲,看似为你们好,实则在断送你们的前途!此罪是不是该杀?” 第40章 收获隐藏萌新两大将 “咳、咳、咳......” 卡痰声从孙鹃嗓子里发出来,在寂静的养济院显得尤为突兀。 孙鹃瞪着谢兰茵,捂着脖子,极力想张口。 谢兰茵朝她勾了勾唇。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同一时间挪动脚步朝孙鹃走去。 “孙大娘......” 方才那红了眼眶的女娃拉起孙鹃的手,“孙大娘,您方才也听到姑姑说得了。眼睛要朝前看,脚步要往前走,您老了,已经带我们走不了了。改日我会和弟弟妹妹们去家中探望您......” 高个的男娃一把拔开女娃的手,“就知道滴尿,有什么可啼哭的?孙大娘老了,也应该颐养天年了!往后将军会换年轻的夫子和武师教我们,她也不必在这儿受罪了!这两年她吃东西经常噎嗓子,都是叫咱们给累得!咱们一会儿把她送回家找个大夫瞧瞧,往后你们谁敢不孝敬她,我第一个不干!” 话罢,他指了两个人,“你,还有你,去孙大娘屋里帮她收拾细软。” 两个十来岁的小子答应了一声,蹭了蹭鼻子,飞快的朝后院儿跑去。 紧接着,那高个男娃稍又选了一个年纪略小、瘦弱文静的女娃,“你去盯着他们两个,别叫他们遗落或破坏孙大娘的东西!” 女娃答应一声,稳稳当当的走去后院。 谢兰茵不禁注意起他来,男娃子腰身被红绳箍得跟纸一样薄,比女娃还瘦挑,长相更是白净,一双眼十分机敏有灵气。 只见他推来一辆平板车,板车上垫着厚厚的褥子,几个小子合力架着孙鹃坐上去。 谢兰茵听到这群孩子调侃那高个的男娃“宝鸡哥”。 男娃分别踹了他们几脚。 谢兰茵总觉得“宝鸡”二字十分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段剧情中听到过。 张铎见她盯着,过来解释:“小姐,这男娃姓‘肖’,名唤保姬,继承他太祖的名字。” “保姬上头三个姐姐和四个哥哥都夭折了,他母亲迷信,找阴阳先生看过,第八个孩子有高官之命,借了先前七个哥哥姐姐的福运,需承用他太祖之名,才能平安成人。” 张铎说到这里气笑,“孩子们瞎喊,便给他用同音起了个外号。” 谢兰茵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仍旧想不起来。 她微皱眉头盯着肖宝姬。 孙鹃已坐上了板车。 肖宝姬将板车上的绳子打了两个死结,朝着谢兰茵弯起眉眼。 “姑姑放心,这院儿里我年纪最大。除了孙大娘,就是我管着弟弟妹妹们!若是谁敢质疑姑姑,我打服了他们!” 【恭喜!夫人收获猛将一枚。】 【万民状初始升级中......】 【已加载30%,45%,50%......加载完成。】 【注:万民状开始活络状态,夫人每收获一枚猛将,便可使万民状升级。升级次数越多,万民状发挥效用越大。 猛将臣服之心,可抵不同城池。】 【当前猛将——肖宝姬。 隐藏身份:大宦官。 升级量:萌芽之姿,可抵百名平民。 潜力:可培育。】 谢兰茵看着万民状散发出浅浅的光晕,为首第一个已写上了“肖宝姬”的名字,猛地忆起来! 他是原剧情中,拉当今皇后下马,助力男主登基,权倾朝野、战功赫赫的西厂大太监——肖青! 他进宫前的名字就是“肖宝姬”! 如果谢兰茵记得没错,肖宝姬过两年就要进宫,他本欲当侍卫,却被左相瞧中了本事,强行阉做太监送给了当今的皇后。 肖宝姬不堪于在后宫做个阉人,与男主达成一致后,作为眼线给男主传递皇后宫里的情报,男主弑父后能成功扳倒皇后,肖宝姬功不可没。 谢兰茵不太关注剧情中的肖宝姬,关于肖宝姬的剧情也并不多。她大概知道,肖宝姬被男主封为西厂厂公后,成为了男主镇压朝堂、整顿权贵最利的一把刀,后来他为男主镇守边疆、抵御外敌,屡立战功。 原剧情中,肖宝姬因着感念儿时在养济院的日子,始终没有针对过谢家。 只是后来的下场不怎么好。 当肖宝姬连续收服几块失地后,导致兵残马弱、国库空虚,朝廷只能提高民赋,肖宝姬便被多位文臣弹劾,男主一直担心他野心膨胀,便趁此机会给肖宝姬安了一个“祸国之罪”,施以车裂之刑。 这样百年难出的大将......现在便忠心于她了? 谢兰茵有些难以置信。 她颤抖的抬起手指,想抚摸一下万民状上的“肖宝姬”三个字,然而就在她手指刚触碰到的时候,面板倏然消失了。 肖宝姬已经招呼着一群孩子,拉着孙大娘出了院门。 谢兰茵看到他与孙大娘一同上了板车,他一只手肘横在膝盖上,孩子们把车拉得飞快,肖宝姬坐在上面,一动不动。 谢兰茵没感到窃喜,反而借此看出肖宝姬的缺陷——他不懂收敛,想必结局也是败在性格上! 可若是没了孙大娘那个蠢人的教化,再经她一手培育起来的肖宝姬,那便跟原剧不一样了! “姑姑?” 谢兰茵回过神,带头说话的那名女娃依旧红着眼眶,她指着前方笑笑,“姑姑不是要招女工带回汴梁吗?我和院里的婶婶们都熟悉,一会我带姑姑去游说。” “孩子十岁以上的都没问题,就是......”她咬了咬下唇,有些难堪道:“有的八岁都没断奶,婶婶们必然舍不得!她们也不懂礼数,为了避免冒犯姑姑,一会儿姑姑站在我身后。” 【恭喜!夫人再创佳绩,收获猛将一枚。】 【当前猛将——绾萄。 隐藏身份:尚宫。 升级量:尚待开发,当前可抵二十余平民。 潜力:成长型。】 谢兰茵惊呆了。 这养济院真是极品宝地,一个个不成气候的多,却也有卧虎藏龙! 当今皇后一心想培育女官,绾尚宫便是当今皇后跟前最忠心、最得力的女官。 哪怕日后皇后的宫门被男主的兵马踏破,皇后跟前仅剩下几十余人,绾尚宫依然能果断割裂与肖宝姬的儿时情分,身披战甲,神色从容的杀完最后一口气。 不过......忠心是无错,可若是主子不正,那便是助纣为虐了! 女娃子还是见得世面少!谢兰茵觉得,她得多让绾萄观天下宏局,方能区分真正的正邪!才能走得长远! 张铎留下来给一群孩子练武。 安禾非要跟着谢兰茵,谢兰茵领着她的小手,跟在绾萄后头。 三人刚行至后院,迎面一盆洗脚水便泼了过来! 第41章 上当,偷羊骗银局 “哗。” 绾萄被从头淋到脚。 谢兰茵在绾萄身后,湿了半边袖子。 安禾被谢兰茵护在怀里,分毫未湿。 “呦,说菩萨,菩萨到!” 端盆的妇人赤脚塔拉着鞋,拱着嘴打量谢兰茵,“前院儿早把风儿吹过来了!好好的孙大娘被你挤兑走了,现在又要分开我们母子——孩子好骗,我们可不好骗!” “我们跟你去了汴梁,孩子们在养济院儿被你哥哥摁着,我们要不来工钱事小,万一被你卖进窑子或山坳里,哭都没地儿哭去!” “......茉莉婶子,你怎么说话呢?”绾萄抹了把脸,闻了下手上的味道,她差点干呕。 其他屋里的妇人都领着孩子出来看热闹。 绾萄说:“姑姑是老将军的孩子,你信不过姑姑,还信不过老将军和将军吗?” “补恤金都下不来,我们还能信谁?”妇人“当”的一声将木盆扔到墙角。 旋即她坐在门口的马扎上,一名与沈劲阳差不多大的孩童揉着睡眼,趴到妇人身上。 妇人撩开衣衫,抱着孩童背过身去。 谢兰茵:“......” 那妇人一边喂孩子,一边没好气的扭头,“告诉你,我们哪儿也不去,你来了也白来!想拆散我们母子,给你吃洗脚水,算是轻得了!” 其他妇人也跟着指责:“葡萄,你跟着她一块儿使坏,就别怪茉莉连你一起泼!” 绾萄气红了眼,她本以为茉莉婶子这样贪心的人最是容易说动的,没呈想这么短的时间,这群妇人早就拧成了一股麻绳。 绾萄正要迈上台阶,安禾从谢兰茵怀里挣脱出来。 粉色的小奶团慢吞吞的站到绾萄前面,稚嫩的小奶音问那对母子:“哥哥这么大了还吃奶子吖?” “安禾都知道,一岁半便不能再吃了。” “哥哥是软蛋,将来娶不上媳妇儿......羞羞羞。” 安禾用小手指刮了几下脸蛋,妇人和小孩子都跟着哄笑。 有在喂奶妇快速放下孩子,将衣衫遮好。 “呜哇~” “母亲,安禾骂我是软蛋!” “我不要再吃了,再也不要吃了......” 男童从妇人怀中挣出来,推开她跑远。 安禾嘻嘻笑。 妇人悻悻的收了马扎,正欲关门,安禾不知何时用小手拉着谢兰茵走上了台阶,另一只小手推着门。 妇人怕伤着她,没再用力。 “茉莉婶婶,我姑姑说了,可以先付给你们一个月的工钱......” 安禾眨巴着大眼,扭头望向谢兰茵,“是不是,姑姑?” 谢兰茵心下微讶,她明明没说过,是安禾自个儿的主意!不过的确跟她想到一处去了。 都是困于寸井的妇人,先给好处便能拉拢了。 “不是一个月,是三个月。”谢兰茵说着,解下腰间的荷包,给到了绾萄手中。 “林朔的女工每月至多一千文,我给到你们每月两千文。额外每月还有五百文恤幼补贴、二十文寒暑补贴、三十文伙食补贴。加起来每月三千文。” 绾萄打开荷包,旁屋的妇人们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谢兰茵领着安禾站到台阶上,望着扎堆的妇人们,她继续道:“三千文也仅是你们的基本工钱。每日做工五个时辰打底,逢上活计多,需要多做一两个时辰,亦会给你们双倍工钱。若是做得了工长,那是要拿分红的。 就连每月扣除你们二分工钱给养济院儿,那也是从基本工钱里头扣。 你们跟我回汴梁,不仅能给孩子们请师父、学本事,还能攒下不少银钱!见见外头的视野,不比在这儿奶孩子强?” 安禾举起小手:“姑姑,我也去!” “竟还有这样的好事?”妇人们眼巴巴瞅着绾萄手中的碎银子。 谢兰茵摁着绾萄的手,“我只带走二十个。八岁以下的孩子,可随同母亲一同前去。绾萄,你负责挑手艺最精湛的。” “放心吧,姑姑。” 绾萄要她们在院儿里排好队,谢兰茵望着高高举手的妇人们,心里琢磨起钱的事。 给庶女准备嫁妆,又给养子改院子、请仆人,现下又给女工们预支工钱,预定绒花簪的钱早花完了,包括她个人财富也仅仅剩下几锭小金子。 选坊址、建作坊还需要一大笔钱,以及购买原材料,纺蚕的机器,女工们的住所......到处都是窟窿等着她。 她从哪里找这样一大笔钱? 【夫人雇佣战士遗孀,使她们自力更生,跳出寸井牢笼,解决养济院维系难题,欲开绒花坊传承非遗,奖励创业基金30000两白银!】 【咣当~咣当......】 谢兰茵看到满屏的银元宝,络绎不绝的砸到了她的个人财富中。 30000+的红标志立即显现。 选好女工后,谢兰茵给她们说定了出发的日子。 女工们哄好了孩子,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打起了包袱。 马车上,谢兰茵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望着个人面板上的血量和财富,呵呵低笑,直到笑出了泪。 小安禾在一旁摆弄鲁班锁,她奇怪的望着谢兰茵,她不知道姑姑为什么高兴,但她看得出姑姑是发自肺腑的真高兴。 旋即,也跟着谢兰茵一起笑了。 “姑姑,我想好奖励你什么啦。” ... 赵钰确认秦苒没动胎气后,亲自送大夫回了医馆。 他在街上没走几步,便遇到了一位“卖羊葬女”的老汉。 “这位郎君,行行好吧!” “我女儿尸体都烂了......” 赵钰见老汉穿一身破布衣衫,脚上的草鞋破了洞,自个儿瘦骨嶙峋,羊却喂得油光毛亮,脖子上还系个铃铛,心想若不是迫于无奈,哪个农民也舍不得卖一手养大的牲畜。 可他眼下尚且需要养母接济才能让妻儿过上好日子,又哪有银钱救济别人? 这头黑羊少说也得一贯钱。 赵钰瞅着老汉那双失明的眼睛,实在于心不忍。 赵钰从荷包里掏出二十文银钱,搁到了老汉手里。 “去买碗面吧,我也是自顾不暇。” 老汉连着铜板,反手扣住赵钰的袖子。 “郎君等等!” “我想拿这钱,去对面给女儿做件贴身的花褙子下葬。” “郎君可否帮我看着羊?” 赵钰看了眼身后的布庄,答应了下来。 老汉拄着拐棍,慢吞吞的起身,赵钰牵着羊绳,看着他行至对面。 叶自清进门后便说:“掌柜的,我那羊可算卖出去了!” “郎君给得钱多,咱不能让好心人吃亏。你给我拿一双千层底的布鞋,和一身新衣裳,我再去牵家里的小羊……” “回头郎君付了钱,我再还你。否则这太阳得把我晒秃了皮……” 掌柜认得赵钰是学院的武师,他家孩儿就在那儿上学。 瞎眼老汉也的确牵着羊等了半日。 何况羊比衣服值钱,掌柜的不担心他跑了。 一盏茶后,掌柜的见赵钰频频朝这边望,挑开帘子招呼:“赵师傅,进来坐吧!那老汉去乡下一来一回得半日,小羊又娇气,你且等呢。” 赵钰皱了皱眉,“......什么小羊?” 第42章 结仇,师徒对抗 掌柜的一楞,忙穿过大街来到赵钰跟前,指着黑羊道:“这不是你跟老汉说好了买下的?他说你给得钱多,要回家给你牵小羊!” “......我只是答应帮老汉看羊,并好心给了他二十文钱而已。”赵钰不解的望着掌柜的,“老汉不是进你店里买花褙子了?” “什么花褙子,他买的明明是一身崭新的衣服,和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掌柜拍了下额头。 赵钰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难怪他只看见老汉进去,没见着老汉出来,感情是换了身皮囊! “我不管,赵师傅,你牵了老汉的羊,你就要把他买衣裳和鞋的钱赔给我!”掌柜的扯住赵钰的袖子,“要不我就去学院闹去!” 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赵钰怕事情闹大,立即将羊绳从手腕上解下来。 “掌柜的,你看这样如何?既是那老汉骗了你,那便把他的羊赔给你好了。一头成年公羊,起码顶你店里两身衣服。” 掌柜摸着下巴,瞅着黑羊笑笑,“也不是不行!~” 蓦然传来一名农妇的哭喊,打断了掌柜牵羊的动作。 “我的羊啊,可算找着了!” “我去茅房的空当儿,就有人搁院子外头装母羊叫,把我养了三年的大公羊给勾跑了!” “就是他!”那农妇边跑边对官兵指着赵钰说,“他偷我家的羊,快把他抓起来!” 几个官兵都认识赵钰,有得还跟他练过拳脚,跑到赵钰跟前纷纷打招呼,“赵师傅。” 赵钰同样抱拳,接着反问农妇:“你如何证明这羊是你的?” “羊脖子上这大铃铛是我亲手挂的!”农妇说着弯下腰,将那只红铃铛掰正了,指着上面刻着的“申”字,“大家伙儿瞧——这字是我家二郎刻的,这就是我申家的羊!” 官兵们都熟知赵钰的人品,有心偏向赵钰,其中一名年轻的官兵问农妇:“我说老嫂子,一只铃铛,是不能当作证物的!若这上面刻着张、李、周、吴......那岂不是被谁瞧见了自个儿的姓,就成了谁家的羊?” “你们倒是穿一条裤子放屁!”农妇剜了那年轻官兵一眼,“这么大的黑羊是稀罕物儿,整个汴梁都找不出几只,何况我家这只浑身上下没一根杂毛儿,早就给大户的老爷定下祭祀了!这事儿满村子都知道,不信你打听打听去!” 农妇紧护着羊头,跟着农妇追来的几名农汉子朝官兵道:“小民们作证,确实是申家的羊!” 两名官兵扶住刀鞘,“赵师傅,随我们到衙门走一趟吧。” 赵钰撒了羊绳。 他捋清了老汉行骗的过程。 偷羊换银局——骗得就是心软之人。 他若不看路边,哪里会徒增这些事端!那老贼可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掌柜的一把拽住赵钰。 “你们不能带他走!他走了,谁赔我衣服钱!” ... 叶正清找了条没人的巷子,将原先穿过的破衣服破草鞋扔到墙边。 他捡了把破篦子,沾着破缸里的雨水,摸索着打理起了一头银丝。 “谢家这小闺儿,想用激将法叫我给养子做老师。我不过稍稍做局,那养子便中了计……” “改大珩运数之人,需得朝着一条茫茫无尽之路走到黑。此子心思太杂,根本不成气候。” 便是先帝嫡孙,他看不到眼里,又如何呢。 叶正清轻笑了声,头发篦的一丝不苟。 他正欲再次将篦子伸向水中,肩膀猛地被人从后面用力扳住。 赵钰的脸浮现在水缸内。 叶正清:“......” 他耳力比天鼠还灵,却不知道赵钰何时来的。 赵钰手中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眯眼审视着双目失明的叶正清。 “老先生,晚辈已过了先生的第一重考验,接下来,该看先生表现了!” 叶正清没想到他打不过赵钰。 赵钰强摁着叶正清去衙门走了一遭。 叶正清签了认罪状,挨了两板子,赵钰又用马车拉叶正清回布庄给掌柜的认错,他替叶正清付了衣裳钱后,又把叶正清带回了“归一”院。 叶正清被安排在客房内,一进屋便捂着屁股趴到炕上。 “老身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打!”叶正清背对着赵钰,中指指着天,“就冲你倒反天罡,我吃屎也不收你!” “你若不骗我,我这辈子不会受骗!”赵钰负着手讥讽道:“若不是母亲来信,我连家门都不让你进!” 赵钰嘱咐婢女照顾好叶正清,便回了正屋。 距离上次摔倒的日子,秦苒也养了几天,再加上归一院风水绝佳,这阵子她又被好吃好喝好伺候,整个人人都变得圆润粉嫩。 赵钰扶着她坐起来,秦苒看完谢兰茵的来信,抿着唇发笑。 “母亲可真是聪明,早就料到叶先生会使这一出儿......” “此人惯会拨弄人心,使用诡计。若不是我叫小弟弟唤来街边的流浪狗闻味儿,就叫他跑了!我若背了官司,可是件大麻烦事。” 赵钰脱了鞋后上炕,挨着秦苒躺下,“也不知,母亲为何要给我找一个招摇撞骗的老乞丐当老师。” “我看母亲的意思,是要你善待叶先生。”秦苒握住赵钰的手,目光温柔,“母亲用人有她的道理,你且照做便是。” 赵钰点了点头,“既是母亲请来的,那便是贵客。” “母亲去了林朔三日了,我老觉着像去了一个月。”秦苒将头靠在赵钰肩上,捂着胸口道:“母亲也是,旁人她不打招呼便算了,小弟弟还是个孩子,我看他攒了好几个甲等,天天巴望着母亲院子的门缝,实在是让人想掉泪。” 赵钰笑了笑,揽住秦苒的肩,“这未尝不是好事。我小时候听舅舅说过,西北训小鹰,都是把母鹰锁起来,有训鹰匠站在悬崖边,直接把小鹰扔下去。 活下来的小鹰,便是刺探敌情的猛将,等同于副将。至于摔死的......” “别说了,我听得怕!”秦苒捂住赵钰的嘴,想起什么又问:“贺大人是不是还没回宫,他和嘉乐县主怎么样了?” 赵钰和叶正清周旋了一天,此时乏的很,他也顾不得洗漱,吹了烛火,直接揽着秦苒躺下。 “听说贺大人登门求见好几次了,都被嘉乐县主赶了出来。他还打听到母亲与嘉乐县主是手帕交,想让我求母亲帮忙说说......” 赵钰还没说完便打起了微鼾。 秦苒推了推他,赵钰搭在她肩上的胳膊滑下来。 秦苒无奈的扯起被子为赵钰盖好。 “霹雳乓啷……” 秦苒和赵钰刚睡下就被吵醒,秦苒被腹中胎儿猛踢,疼得她全身哆嗦直吸气。 隔壁有婢女在哭喊:“叶先生,求求您老人家别折腾了,我们钰夫人这一胎得小心保着,最受不得半夜惊扰了!何况若是您惊动了我们老爷,钰少爷也会受连累的!” 第43章 打脸,拜见未来皇后 叶正清在屋里吃、喝、拉、尿,把酒洒了满炕。 赵钰安抚好秦苒,他一进客房,便瞅见新做的被褥全都浸上了酒水,地上还有两摊散发着臭味的排泄物。把能砸的全砸了。 此时叶正清正敞着衣衫,发鬓散乱,颧骨微红,跟个老疯子似的跳舞吟诗。 “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可怜夜半独饮杯,吾辈自是酒中臣......” 婢女战战兢兢立在门边,赵钰忍无可忍,“去叫两个小厮来,把他绑了!” 赵钰将叶正清摁在炕上,两个小厮用绳子将叶正清捆得结结实实。 叶正清朝赵钰连吐口水,赵钰拿块布塞到他嘴里。 叶正清躺在炕上“呜呜”叫骂,叶正清吩咐婢女:“看着他,别死了。明日清晨我再给他解开,以后每晚都如此!” “知道了,钰少爷。” 赵钰刚从客房出来,便碰着提灯而来的沈秋识。 沈秋识披着外衫,皱眉望向亮灯的客房。 赵钰一惊,连忙弓身。 这还是沈秋识第一次主动来他的院子! “见过父亲。” “听下人说,你院儿里来客了?”沈秋识将灯笼往上提了提,烛光照耀着他深沉的面孔,“为何不提前请示你姨娘?” “......是母亲,请来的贵客。” 赵钰将今日自己如何被骗,一直到收到谢兰茵的来信,以及捉住叶正清伏法的来龙去脉,如实说了一遍。 “你母亲来信了?”沈秋识好似只听到这一句,他略微思索一番后询问:“信中可曾提及我……以及你弟弟妹妹们?” 赵钰心下松口气,只要不为叶正清的事问责便好。 “……父亲不妨亲自阅读。” 沈秋识也知道这个时辰自己不方便进屋,便在院中耐心等着。 赵钰折身去了黑漆漆的寝室,秦苒已重新躺下,他轻手轻脚的关好门后,将拆开的信给了沈秋识。 沈秋识看完后,脸色黑成了锅底。 赵钰接过信来的一瞬,揣测以沈秋识的性格,必会讽刺谢兰茵是条狼忘了这个家,或斥责谢兰茵不告而别。 岂料沈秋识只是提着灯笼叹息一声后,望着幽兰院的方向道:“这才几日不见,我便有些想你母亲了。” “......” “这十年她都没回过母家,也不知去了汴梁是否适应!常言道,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土窝。你母亲应该......会回来罢?” 赵钰看了他一眼,沈秋识下颌紧绷着,面色担忧——这不是骂谢兰茵“毒妇”的时候了! 沈秋识背债的事,整个府上都知道,谁都以为沈秋识恨极了谢兰茵,可发妻就是发妻。 即便谢兰茵跟他翻了脸,可这人才走了三天,沈秋识便开始担心她一去不回了。 “母亲应该至多去上十来日,父亲不必太过惦记。” 沈秋识恍然大悟,难怪五哥儿的书房里画满了“拾”!小荧的婢女给他告状,他还将五哥儿打了一顿。那孩子不过是思念母亲罢了。 沈秋识心里不是滋味。 “瞧你说的!你母亲是我发妻!是我穷困时义无反顾嫁给我、不图我名利、事事为我着想,跟我一路苦过来的原配,我岂能不惦记她?” 沈秋识突然翻脸令赵钰一怔。 念着沈秋识是在借题发挥、心中苦闷、自我剖白,赵钰便也没往心里去。 “父亲可是要我带话给母亲?” “不准说!不准告诉她我今日说得话!我不要面子的吗?”沈秋识把灯笼塞给赵钰,拢了拢衣衫,背对着他冷哼声,“你且把老先生照顾好得了!旁得事,一律不准给她提!” “钰儿知道了。” 赵钰驻足在院内,望着沈秋识去了管姨娘的院子。 他忍不住提起灯笼嘲讽。 “明明什么都知道,若真那么在乎,何苦把母亲逼死。” 赵钰早就将谢兰茵的改变归结为换了芯子。或是像灵异话本上写的,有未来的魂魄附到原体夺舍,或菩萨托梦,被指点后醒悟迷津。 否则他实在想不出,有其他何缘由,能令一个人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沈秋识这般轻重不分、自视甚高,只将所有不幸归结于旁人歹毒,如此愚昧蠢笨,不管同谁在一起,这一生都会不断犯错! 养母既然醒悟,他不希望养母将后半生浪费在这样的人身上! 赵钰吹了灯笼,上了炕。 这一夜赵钰辗转未眠,他已经隐隐觉得谢兰茵在筹谋一件大事,虽他猜不出是什么事,但绝对不止脱离沈家这样简单...... 赵钰一连几天,都是晚上绑了叶正清,白天趁着午休的空挡,回来盯梢叶正清。 秦苒见赵钰精神不济,眼皮子下熬出了青色,便挑了个赵钰不在家的日子,让婢女端着好酒好菜去了叶正清的房间。 “叶先生莫客气,孙媳陪您喝两杯。” 叶正清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你认识我?” “家兄乃谢将军靡下的秦千户,常年跟在将军身边,有幸听将军提起过您。您与老将军是莫逆之交,论辈分,我该喊您伯公。” 秦苒以水代酒,朝叶正清端起杯。 叶正清与秦苒虚碰,各自饮尽。 秦苒重新为叶正清满上。 “先帝去世当年,朝堂动荡,内戚作乱,边关来犯,老将军却能在没有任何兵马和粮草预算的前提,顺利打退突厥,都靠叶先生在背后指点!” “孙媳知道,先生不入朝堂便知天下大势、指点江山,一般人更入不了先生的眼。先生这些时日的作为,不过是在试探我夫君。”秦苒口气温和,听不出丝毫责怪。 “也非全是。”叶正清用那双翻白的眼球赞赏的“看”了眼秦苒,他夹了一粒花生米,“天命已定,我无心涉足朝堂,只想隐匿山野。即便过程扭曲,道途尽头依旧如此。我此番来汴梁......是为了糊弄你母亲!” “您想叫母亲知难而退?” 叶正清笑笑,叙述了与谢兰茵相遇,和受她激将法的经过。 “我不来汴梁,你母亲不死心。” “孙媳明白了。”秦苒用帕子沾了沾嘴角,立即起身道:“那孙媳就不打扰伯公了。伯公远道而来,不妨在汴梁多待几日,瞧瞧汴梁的......风气。我会寻合适的时机,对母亲说明......” 秦苒话还未说完,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她低呼了一声,捂着腰跌坐回了炕上。 婢女听到声音赶忙进来。 “钰夫人,您可是又不舒服了?” 秦苒感觉到这次的胎动十分频繁剧烈不同以往,她流着汗道:“快去请大夫!” “先别急,让老身瞧瞧!” 叶正清也顾不得失礼,一把抹开秦苒的袖子,摸索着探上她的手腕。 秦苒知道叶正清懂医术,她忍着痛,苍白着嘴唇问:“叶先生,我的孩儿可还安好?” 婢女与秦苒一同望向他。 只见叶正清诊脉的那只手不自觉颤抖起来,他先是瞪大眼,老脸上浮现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连呼几声“天命所归”后,两行清泪自那双失明的眼睛潺潺流下。 正当秦苒与婢女疑惑之际,叶正清蓦地跪在地上,朝着秦苒磕起了头。 “老身......拜见皇后娘娘!” 第44章 被发现,差点抹杀 【恭喜!夫人获无极猛将一枚。】 【当前猛将——叶正清。 隐藏身份:帝师。 升级量:一己挽狂澜,可抵半壁江山。 潜力:不可估量。】 【万民状第二次滋养、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十四次滋养中......】 【滋养完成。】 谢兰茵站在养济院门口,她刚从养济院出来,便看到弹出的面板。 她发现万民状由“升级”变为了“滋养”。 上面统共三个名字,为首的也变成了叶正清,肖宝姬和绾萄依次排其后。 谢兰茵对此没多大惊讶,赵钰处事周全、为人深沉,想必是已经被叶正清认下做学生了。 但令谢兰茵吃惊的是,万民状由先前的透明白,进化成了浅金色。且卷身正在无限延长,上面有金色的山河纹路浮现,瀑布倾泻,河水奔腾,崎山巍峨。以及烽火连天,流民失所,满目疮痍,尸殍遍野。中间作为空白,缺少了极大极长的一块,而状尾的最后面,亦是繁荣盛世、多面开花! 谢兰茵几乎闻到了朝代更迭的气息! 她企图用手指去触摸中间缺少的那一部分,可在手指刚刚触碰的瞬间,面板便消失了。 “姑姑,我们想跟你一同回汴梁。” 绾萄和肖宝姬不知何时追了出来,二人均挎着包袱,少郎少女稚嫩的面庞上写着期盼和笃定。 谢兰茵稳回心神,“我正有此意。” 她这阵子变得越来越“像”人了,爱吃爱睡,也爱与人唠嗑。但除了安禾和家里的五哥儿,她还不太习惯跟别人亲昵接触。 可终究要习惯的,即便装也要装得更像“人”。 谢兰茵顿了顿,握住了两个孩子的手。 “今日我来与你们辞别,一来给女工们安排去汴梁的车马,二来,是问问你们两个是否愿意跟我回去?” “愿意!姑姑,我们当然愿意!”肖宝姬与绾萄异口同声。 谢兰茵拉着二人勾起唇,“汴梁挨着云京,林朔比不得汴梁。你们只有跟我一块儿回去,才能获得更好得师资。琴棋书画,诗赋策论,礼仪兵法......你们都要学会。我会找汴梁最拔尖的师傅教你们。” 肖宝姬与绾萄欣喜万分,当即给谢兰茵扣起了头。 “宝姬谢姑姑大恩!” “绾萄谢姑姑大恩!” 谢兰茵盘算着,既然两名大将处于萌芽状态,不如放在她眼皮子底下培育。 她着手培育出来的,不必野蛮生长的厉害一百倍? 可不等谢兰茵扶起肖宝姬和绾萄,眼前的场景忽然起了雾。 紧接着,谢兰茵便又回到了马车上,春杏又搀扶着她下马。 “夫人,二十名女工,四辆马车应当够了!她们笑起来跟打雷一样,我和冬青听她们说话脑壳痛,依旧与您坐一辆马车。” “大舅爷说了,让副将张铎和士兵们负责护送女工们,不用咱们管!” 谢兰茵:“......” 她再一次提着裙摆下车,说出之前的台词:“你倒是个机灵鬼,小丫头片子使唤起将军来了。” 春杏依然朝她吐舌头,“将军又不是外人!” 谢兰茵又去养济院转了一圈儿,这次她快了许多,等出来的时候,肖宝姬与绾萄依然追上。 “姑姑,我们想跟您一同回汴梁!” 接连几次,谢兰茵每次试图带走肖宝姬与绾萄时,都回重新回到养济院门口,她下马车的前一幕。 【警告!再次试图更改大将轨迹,则立即清档恢复角色初始化!】 谢兰茵望着面板上醒目的红字,眼皮子直跳......她为何带不走二人? 五哥儿的命运尚且能改,为何绾萄和肖宝姬不成? 莫非,是因为他们的名字已经上了万民状? 还是说大将养成,必须要经历诸多磋磨?否则难成大将? 谢兰茵正琢磨着,一抹来自于不明生物的窥伺,蓦然从头顶传来! 周围安静如渊,只听得见头顶白云浮动。 旋即,周围的世界开始降落下红色的激光线条。 谢兰茵被这些东西穿透身体,她强忍着刺骨穿肤之痛,垂下眼睑,扶着春杏,安安静静坐回了马车。 是游戏监管......在用激光探测她。 看来是她动作太大了,以后还是要小心些。 既然带不走两个孩子,那肖宝姬必做太监了...... 肖宝姬与绾萄一直送谢兰茵到城门口,红色的激光才消失。 所有人面色如常,唯有谢兰茵满头大汗、肤色惨白、颤抖连连。 “铁皮铜壳”躲得过刀剑箭煎,却避不开激光扫射。这便是游戏研发者对npc的控制。 道别后,谢兰茵开始在马车上闭目运气。 两个孩子折回养济院。 肖宝姬一路都在回想谢兰茵口中的“行必至”三个字。 母亲一直都叫他不要抱有大幻想,娶妻成家,平安此生,已是菩萨保佑。 可他自打生下来,总觉着缺些什么,那种感觉他道不明白,直到谢兰茵今日点中了他! 肖宝姬恍然发觉眼前所见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更广阔更多更大......至于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行必至”会告诉他。 肖宝姬回到养济院便开始练剑。 “雏鹰藏锋不展翅,久伏一飞冲云霄。绾妹,我以后要做大官!” 绾萄站在院内,提起剑,与肖宝姬过了几个来回。 “咱们两个一起!” ... 谢兰茵还在路上,便叫冬青提前快马加鞭回了汴梁。 外祖母给谢兰茵的陪嫁里面,曾经有一块汴梁闹市附近的宅工坊。前些年,谢兰茵为了给沈家过日子,将那块宅工坊卖给了一对做染布的年轻夫妇。 谢兰茵上辈子始终惦记这块地,到死都没能买回来。 这辈子有了契机,她说什么也要买回那块地。 好在事情是顺利的。 那对夫妇生的第一个孩子是“五软”,需要到云京去医治,小两口正愁无钱,恰巧冬青找上门,冬青给得价格比市面上高一成,夫妻俩二话不说答应卖了,带着孩子连夜打包去了云京。 原先那对夫妇也雇着工人,除了做工的大通坊,余外几间厢房,便是给工人们住的。 家具都有,冬青已叫人收拾了一遍,女工们稍微打扫便能住。 到了汴梁当夜,女工们便在坊里歇下了。 张铎带着士兵们回了林朔。 谢兰茵被五哥儿粘着休息了一晚,次日一大早,便叫冬青随她去奴役市场,挑两个亲随护卫。 “夫人,到县主府了。”半路,冬青撩开帘子望着外头。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县主府。】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一顿,“接着走吧。” 轮子碾压过县主府门口的青石砖,车帘微掀,谢兰茵望见一道年轻俊朗的身姿正站在县主府门口,脚边散落着许多礼品。 “贺大人,我们县主说了,她嫁猪嫁狗都不嫁您,叫您莫要再来自取其辱了!” 贺书章脸红得似虾子,“皇上的赐婚圣旨即将下到县主府,楚姐姐连面都不与我见,我如何与皇上说?” 第45章 县主府,签出奸情 谢兰茵听到贺书章的话,恍然忆起书中剧情。 原剧情中,赵楚因被那个乐师迷惑,以“守寡、守孝”的由头,抗了赐婚圣旨。 而赵楚转头便在宫廷宴会上,因与乐师私会,被皇上带人抓包!那乐师为了自保,声称是嘉乐强行邀约他,乐师无罪,赵楚却落了个声名狼藉、被贬为庶民的下场! 赵楚心绝之下,跳水自溺。死后连尸体都没捞着。 关于贺书章与赵楚的剧情,也仅仅是一笔带过。谢兰茵也早早便病入膏肓,听到赵楚的遭遇也无能为力。 如今她就在县主府门口,贺书章在原剧情中可是坐到了右相的位置,眼下大好的姻缘给赵楚送上了门,谢兰茵说什么也得保下赐婚! “停车!” 谢兰茵扶着冬青下了马车,她选择签到后,面板弹了出来。 【签到成功。签到值+1。】 【抗风险值+1。】 【此次签到获得:木蜻蜓一只,龙虎散(已失效)一瓶,未寄出尺素一份。】 三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了谢兰茵的个人财富中。 此时时间静止,空气都不流通,谢兰茵并不着急去办事,她先取出那只木蜻蜓来。 谢兰茵记得,赵楚小时候,老寿王亲手为赵楚做过一只。一次因赵楚拿着把玩,木蜻蜓掉在地上,赵楚不小心踩断了一只翅膀,自此赵楚就把那只木蜻蜓放了起来。 老寿王生前在“工造坊”任职,又喜欢雕刻,他为赵楚做的木蜻蜓是四只翅膀,能飞许久。且蜻蜓内部空心,头部暗藏毒针,摁下蜻蜓尾部的开关,毒针便从双眼射出。翅膀还能藏毒药,每只翅膀都留有四个虚孔,若提前在蜻蜓内藏好毒药,待木蜻蜓旋转到一定高度时,靠风力便可吹开虚孔——落空洒下毒粉,是顶好的杀敌武器。 老寿王逝世后,赵楚找了许多能人巧匠,既没能修补,也没能仿造出相同的一只木蜻蜓来。 谢兰茵签到获得的这只,与老寿王做的那只一模一样,且完好如新!她蓦然想到了撮合赵楚与贺书章的法子! 谢兰茵窃喜,将木蜻蜓放回个人财富后,又拿出那瓶失效的“龙虎散”。 谢兰茵不禁陷入了疑惑……赵楚的府上,怎么会签出这种东西? 谢兰茵开始睨着瓶身仔细端详。她见瓶身泛黄,盖住瓶口的红纸也已失色,且蒙上了一层灰尘,便猜测这瓶春药有些年头了!大珩制药监管极其严格,所有能在市面流通的药,都会标有拿药的时日。 谢兰茵翻看瓶底,果然见有红漆小字标注:天璟七年巳月初一。 谢兰茵怔怔的盯着一行小红字,仔细回想。 天璟七年,赵楚刚满十六,是赵楚被老寿王带进宫,请旨封为县主的那一年。 且封地是依赵楚的意愿,选在了汴梁。老寿王也为得让赵楚离谢兰茵这个手帕交近一些,好让赵楚将来遇到难事,有个出主意和说话的人。毕竟他年事已高,无法陪伴赵楚一生。 赵楚刚做了县主,老寿王便将全部家产给了赵楚,并放话出去,能议亲的英年才俊皆可上门提亲。只要家世清白,三代之内九族之中无作奸犯科者,只要赵楚喜欢,分文彩礼不收,唯一的条件便是做赘婿。 老寿王与先帝一母同胞,膝下就剩赵楚这一个女儿,即便赵楚是庶出,可架不住老寿王宠爱,当今太子见了赵楚,也得喊一声“堂姑姑”。 这样的殊荣,再加上赵楚骨相英美,文武不输儿郎,性格又高傲洒脱,朝中不少大臣都提出让自家儿子入赘。包括国舅左相。 可赵楚哪个都不要,偏拉着寿王府那名弹琴的乐师,跪在了寿王跟前。 一夜之间,老寿王头发全白。 这些事情发生在那年的开春,这药是两个月后拿的...... “巳月初一……” “巳月初一那天,还发生了什么事……” 谢兰茵咀嚼着这个日期,她冥思苦想后,蓦然忆起巳月初一那天,她陪着婆婆在小佛堂抄经,拒绝了嘉乐县主的邀见! 那天赵楚派贴身婢女说找她有急事商量,叫谢兰茵去一趟县主府。谢兰茵抄完经书乏累的很,躺倒便睡,早就遗忘了这件事。 次日,谢兰茵就听见外头传得风言风语,说赵楚与一男子在城外私会,被老寿王从城门口捉了回来。 谢兰茵当时就猜测到了是赵楚与那乐师私奔!赵楚的名声彻底烂坏。 老寿王怕赵楚心绝,便没有杀了乐师,而是将乐师送入宫中,为皇上奏曲。名伶入宫,除非得皇上开恩,否则一辈子不能嫁娶,死都得陪葬帝陵。 老寿王断了赵楚的念想后,强行给赵楚安排了一门亲事。 接着,便是赵楚丧夫,多年后私会乐师,获罪跳湖! 谢兰茵盯着日期的眼眸寒了寒—— 巳月初一,是赵楚和乐师私奔的当日,赵楚不可能自甘下贱,这助兴的药,只能是乐师买的! 赵楚曾经在私下对谢兰茵讲过,她想脱去县主的身份,与乐师去找一处山庄住下来,待二人拜堂成婚后,靠打猎或做工过日子。以赵楚的性格,若是真私奔,老寿王给她的财产,她不可能拿走一个铜板。 而乐师显然想过富贵荣华的日子!他了解赵楚,知道赵楚不可能与他未婚先孕!于是先诱骗赵楚与他私奔,等在城外的客栈给赵楚下药,生米煮成熟饭后,他再带赵楚去寿王面前提亲—— 好下作的主意!!! 谢兰茵捋到这里,不禁佩服老寿王的爱女之心。 若谁敢对她女儿这么做,谢兰茵可能会直接杀了那个人。 老寿王说到底还是太心疼赵楚,才留了乐师一命。 可老寿王万万想不到,赵楚最后终究因乐师丢了命! 这药既然被签了出来,绝对不是为人所熟知的东西......莫非,赵楚并不知乐师想要给她下药? 谢兰茵眼皮子一跳——兴许这瓶药,能成为赵楚对乐师死心的道具! 可,那封“尺素”又是谁的? 谢兰茵将“龙虎散”放回个人财富中,又拿出一同签出来的情书。她粗略浏览一番后,看向落款:温寒。 谢兰茵握着尺素回想,她记得自己没及笄时,偶然在寿王府撞见过赵楚喊乐师“温寒”。 温寒是温知律的乐名,难道这封情书是温知律的? 可左上角的名字,却是陌生的“小菡”。 谢兰茵皱眉,“赵楚的小名是‘凌川’才对......” 第46章 护闺蜜,保良缘 老寿王自赵楚一出生,便把赵楚当儿郎养,为让赵楚摒弃女儿的柔弱,取了个儿郎的小名。 只不过赵楚及笄后,便在不许旁人这样喊了。温知律自赵楚小时候便进了寿王府,对赵楚的小名也是知道的。 这封情书,温知律绝不是写给赵楚的! 且写信的时日,比温知律与赵楚私奔那日,整整早半个多月! 也就是说,温知律在与赵楚不清不楚的同时,还与“小菡”模棱暧昧!此人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低于赵楚! 温知律能周旋在赵楚与“小菡”之间,对二人绝无半点真心。 信上温知律除了诉说衷肠,又说让“小菡”等着,他会想办法入宫与“小菡”团聚。 谢兰茵综合当年的事情,猜出了温知律的如意算盘:若是他能用下作手段赘给赵楚,便弃了“小菡”;若温知律无法娶赵楚,便利用赵楚对自己的感情,逼老寿王送他入宫! 这一切,赵楚知不知情? 那宫里的“小菡”,又是哪位?! 谢兰茵将这封尺素放回了个人财富,她决定先见到赵楚,再找机会揭穿温知律。 周围的空气动了起来。 贺书章正杵在原地生闷气,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贺大人,若想打动佳人,需得投其所好,你买的这些,都是嘉乐甚不喜欢的。” 贺书章恍然回首,看到谢兰茵被婢女扶着朝他走来,立即惊喜的弯起眉眼。 “沈夫人!您何时从林朔回来的?怎么赵兄也不曾与我说起!” “贺大人,您若能把‘沈’字去了,民妇兴许能助你达成所愿。”谢兰茵朝贺书章微微俯身。 贺书章听得出谢兰茵言外之意。 他也曾听赵钰提起过谢兰茵在沈家的处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那便称您夫人!” 谢兰茵的目光在地上精致的礼品盒上一一浏览过。 珠钗首饰,华衣绣鞋,花瓶古董,燕窝鱼翅,贺知章倒舍得下本。 贺书章的小厮正在将礼品一件件拾起。 “听贺大人的意思,还朝钰儿打听我了?” “不瞒夫人,我......”贺书章握着折扇,红着脸支吾道:“我想请......请您帮我......和嘉乐县主牵个线!” 谢兰茵记得贺书章在侯府那日,拿着御赐宝剑帮她洗罪,可是中正高冷的很!没想到遇到赵楚蹩了脚。 再一想赵楚的性格,谢兰茵忍不住笑。 “赵楚大你七岁,又是寡妇,贺大人不妨说说,你看中她什么?” 谢兰茵缓缓围绕着贺书章走动,决定试试贺书章的诚意。 “贺大人年纪轻轻便颇得皇上垂青,才二十多岁便坐上了三品中书令,莫说一个县主,即便你想娶郡主,也绝非难事。 赵楚的性格你也知道,老寿王就这么一个女儿,逝世前特意给嘉乐求了块免死金牌,圣旨又能奈她何? 贺大人,你不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不会叫嘉乐嫁给你。” 贺书章望着眼前磅礴的县主府,脑子里不知忆起何事,眸底交织起落寞与汹涌。 “夫人,实不相瞒,我少时患有热淋症……” 谢兰茵不好接话,只点了下头。 贺书章盯着空气,继续缓缓开口:“十三岁那年,我随父去宫中赴宴,因天寒尿了裤子。众人皆耻笑我,唯有嘉乐县主把披风解下来,裹在我身上。 当时她已成婚,我也到了舞勺之年。嘉乐县主不顾男女之嫌,我便对她萌生了情感。” 贺书章哂笑,年轻俊朗的面孔上浮现自嘲,“兴许,嘉乐县主早忘了此事,毕竟我在她眼中是个孩子。” “皇上有日拿我和嘉乐县主这件旧事当玩笑说,打趣要把她指给我,我顺势答应了。同僚都道我是为了讨皇上欢心,实则是我好不容易盼到她丧了夫......” 谢兰茵倏然歪头看向贺书章,贺书章忙用折扇捂住嘴。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宫中流传着嘉乐县主许多流言蜚语,说她和乐师不清不楚,贺大人可晓得……”谢兰茵的眼神饱含深意。 “我相信嘉乐县主不是那样的人!我——” “我且问你,”谢兰茵没功夫听贺书章深情,她截断贺书章的话,“若有朝一日,你和嘉乐因一件事遭皇上怪罪,只可活一人,你——” “我会先她而去!”贺书章想也不想。 谢兰茵望了他许久。 她只看得见贺书章眼里的笃定和决绝。 而那乐师眼中却只有对嘉乐的讨好和算计! 何况论家室谈吐、出身样貌、人品前途,贺书章必须配嘉乐。 谢兰茵展开手中的木蜻蜓,朝贺书章递过去,“嘉乐一直在找这个东西。一会儿就说是你做的。” ... 赵楚正在院儿里教鹦鹉说话,便有小厮禀报沈夫人拜访。 赵楚吸了口气,将手中的瓜子勺递给婢女,“她来作甚?” “这些年不是对我闭门不见么,我早当她死了!” “缺钱倒想起我来了,让她走。” 赵楚早就听说谢兰茵开绒花坊的事,她比谁都知道她手帕交的钱袋子早被沈家掏空了,便将谢兰茵的来意误会在这上头。 小厮刚转身,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道久违而熟悉的声音。 “还是这臭脾气,你再烧我,我可真走了?” 赵楚听到调侃,猛地回头。 只见谢兰茵手中提着食盒,正款款朝她走来。 记忆中那个年轻幼稚的小妇人,早已褪去了一层壳,演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赵楚暗暗吃惊,谢兰茵是如何做到五官不变,可走姿,神态,骨相,一笑一回眸,皆与从前大不相同的?她每走一步,周身都好似散发传说中仙人修炼的气息!连腰带都随着气息漂浮流动。 挺普通的衣衫穿在谢兰茵身上,看起来比宫中的娘娘有威仪! 赵楚震惊于谢兰茵的变化。 她一瞬不瞬的打量着谢兰茵,当目光锁着谢兰茵眉心那颗红痣,不由想起探子禀报的事,赵楚滑动了下喉咙,心中再一次琢磨如何不动声色将沈秋识抹了。 赵楚按捺住心中波澜,瞥了眼谢兰茵身后的贺书章,忽略贺书章朝自己打招呼,把目光重新落回谢兰茵身上。 “你不是被老婆子打断了一条腿,怎么还能好好站着?”赵楚没好气。 “我梦见你咒我,因此安了一条木肢,特来与你好好说道。”谢兰茵道。 “……为何不提前同我讲,我认识顶好的木匠!”赵楚面色一变,立即去掀谢兰茵的裙摆。 第47章 闺蜜夫是鼎子猛将 赵楚刚弯腰想起什么,冷着脸朝贺书章说:“你背过身去。” 贺书章缓缓转身——嘉乐县主居然同他讲话了!他有机会了! 谢兰茵已先赵楚一步,露出完好的小腿。 “怎样,这假肢是否光滑无痕?” 赵楚摸了摸谢兰茵的小腿后,抬手照着她的小腿打了一巴掌。 “又当我是傻子!” 谢兰茵吃痛噗笑,赵楚背着她生气抹泪。 二人之间天涯似的隔阂,就此无声化解。 谢兰茵一只手挽上赵楚,“嗳,你小未婚夫看着呢,拿出你县主的威仪来啊。” 贺书章:“……” 这成了婚的妇人,打趣也太不知轻重了。 赵楚轻捶下谢兰茵,“你若要成心气我,还不如不来!” 谢兰茵提了提食盒,“烤鸭都买好了,我今儿就赖在这儿。” 赵楚接过食盒,亲自提着,她扫了眼背对着的贺书章。 “贺大人既然来了,那便一起用了饭再走吧。” 赵楚不想扫谢兰茵的兴。 贺书章被打发请去正厅坐着。 他左手中一直握着什么东西,坐姿很是拘谨,婢女为他沏茶,他仅用那只空着的右手端起茶盏,喝了一杯又一杯。但身姿仍旧笔挺。 内间的谢兰茵透过屏风看到这一幕,用帕子掩着打趣道: “如此艳丽的花朵,专门为县主而开,县主不好好欣赏,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兰儿,你说,我叫暗卫,把贺大人抹了怎么样?” 谢兰茵:“……” 她扭头就瞧见赵楚正锁着贺书章的侧影,眯起的眼眸里散发着杀气。 谢兰茵一哆嗦,刚端起的茶水洒了出来。 赵楚嗔她一记,“瞧你紧张的,开个玩乐罢了!贺大人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我若真那么做,皇上不会放过我的。” 谢兰茵放下茶盏,“你可不像是开玩乐!” 赵楚挑了下眉,“那我若真赘了贺书章,你家养子该喊他什么?喊姨父?” 这下谢兰茵真没话呛了,她望着贺书章正色道:“我瞧这孩子倒是老实的很。不像你头一个,满脑子污沌,否则也不会......”谢兰茵说到这儿,突然顿住。 外头的人都以为赵楚赘的头一个,是掉下悬崖摔死的,殊不知是他在与男宠私逃的路上,被赵楚一剑刺死,推下山崖让野狗分尸了。 好在那人是寿王妃近身嬷嬷的远房亲戚独子,家中无势,赵楚给了些银子便打发了。 赵楚一开始也想着和他好好过日子,除了心什么都给了,可架不住那人作死。 赵楚眼里容不得沙子,爱恶又分明的极端......谢兰茵想到此,不敢再替贺书章往下说了! “能得皇上垂青,自然是人中极品。”赵楚拂了下帕子,声音里浸满了酸楚,“兰儿,我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莫要做这些无用功了。” 谢兰茵压下眼睑,不用她想法子开口,赵楚倒是主动提起来了。 赵楚比谁都拎得清,对温知律还这么上心,看来对春药和尺素的事,概不知情。 “温寒在寿王府教我习琴的时候,我便与他定情了。若非父王强行拆散我们,还将他送入宫中做乐师,我们的孩子,早就同你家二姐儿一般大了......” 赵楚正说着,谢兰茵恍然瞥见外头,正有一位穿着红色衬袍,手持拂尘的公公,托举着一把明黄色的圣旨朝正厅走来。 是宫里来赐婚了! 谢兰茵想起赵楚的死,猛地握住赵楚的手。 “嘉乐,你可信我?” 赵楚一怔,“何故这么问?” 她反握住谢兰茵的双手,“我所有的亲人皆已离世,你我一起长大,普天之下,我不信你还信谁?” 谢兰茵快速将龙虎散和素尺塞到赵楚手中。 “那你便听我的!务必接下圣旨,务必答应和贺书章成婚!!” ... 赵楚借口更衣,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出来。 她接了圣旨,叫管家塞了几个金元宝送公公出府。 赵楚上下睇着贺书章,想起谢兰茵的话,没叫暗卫刺死他。 “别以为靠圣旨就能绑住我,悔婚只能我悔!你的童子之身若留不到新婚夜,我有得是法子叫你消失!” “……自然!自然!” 贺书章缩了下脖子。 谢兰茵:“......” “贺大人,楚楚平日不是这样的,她近来吃菌子吃多了。” “楚姐姐说的对。”贺书章的眼神直勾勾锁着赵楚,“我有婚约在身了,被准夫人管教应该的。” 贺书章缓步上前,拉住赵楚的手,“楚姐姐与我接触多了,便知我多么听话解语!” 谢兰茵与赵楚对视一眼—— 这还是传言中那个中正高冷的贺大人? 一只木蜻蜓冷不防搁到了赵楚掌心,“听说楚姐姐一直在找这个东西,我便亲手做了一只。” 倏地,面板弹了出来。 【恭喜!夫人获鼎子猛将一枚。】 【当前猛将——贺书章。 隐藏身份:右相。 升级量:奠定天命,颠覆大局。 潜力:国之重鼎,无人能及。】 【万民状第十五次、第十六次、第十七次......第二十三次滋养中......】 【滋养完成。】 谢兰茵看到贺书章的名字出现在第二个,肖宝姬和绾萄的名字靠后排。 且,万民状上的金色浅纹再一次活络了起来。西边山河咆哮着,饥民守着荒田,流寇杀人,土地变迁,兵荒马乱,小儿横尸。 东边则是雕梁画栋,钟鸣鼎食,酒池肉林,童女裸身被压在酒桌上,童男被困于囚笼与兽相斗,一群穿着官服的大臣每一个桌前都堆满了金元宝...... 万民状中间空缺的那一大部分,隐约出现了一支极小的队伍。 那只小队伍约莫几十号人,各个戴着领巾,手中拿着武器,正从西向东杀。 由于十分浅显,谢兰茵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但云京就在东边,东边显现的景象,赫然是左相的地下行宫! 这只小队,应当是叛军! 谢兰茵眸子晦暗,她被赵楚拉着坐到餐桌前,不断回想原剧情那些造反之人。 经过谢兰茵一一排除后,更对自己要做的事有了十成的把握。 应当是只有她一个npc签出了万民状。 那便不是她在签到做任务了,而是万民状在为她和养子铺路! 若不是怕被抹杀,她倒是想坐这皇位了!! 第48章 捉住管姨娘的把柄 用完午膳后,赵楚上了谢兰茵的马车,贺书章骑马作陪,他们一道去奴役市场,帮谢兰茵选了一名近卫和一名小厮。 贺书章接到密令,快马加鞭折回了云京。 谢兰茵将赵楚送回县主府,天已经黑透。 次日,谢兰茵便叫赵钰辞了武师的活计,一心用在“学习”上。 寅时练武,卯时晨读,是赵钰一直以来的习惯,并不需叶正清亲自督促。 可当用过晨膳后,叶正清搬出手抄绝本的《帝范》、《御览》、《天下周期》、《点将行军图》等书,着实将赵钰震惊。 “老师,这是......” “你且学,学便是答案!” 赵钰握着抄本的手骨微微用力,他终于明白了养母的打算! 这与他六岁那年目睹姨母被害后,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时,萌生的想法是一致的。 可他明白自己势单力薄,能平安活着,已使许多人丧失性命倾尽全力!便只能将这份心思埋藏、遗忘。 可如今养母都能孤注一掷在他身上,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劲阳打着哈欠路过,恰巧听到归一院中传来赵钰的答题声,见秦苒站在外头扒门缝,便也好奇的凑过去。 “嫂嫂在看什么?” 叶正清的戒尺结结实实拍到赵钰的掌心,“啪!” “帝乃民之主!什么民之父?若帝王给百姓跪着,龙椅就是茅坑......” “嘘。”秦苒捂住沈劲阳的耳朵,扶着他朝外走,“快去学堂,否则要学你钰大哥挨打了!” 沈劲阳撒丫子奔出府,直到上了马车,他才回过味儿来。 他摸出昨个儿下学在路边草丛捉到的青蛙,幼稚的自言自语。 “呱呱,为何母亲不叫钰大哥做武师,却叫钰大哥做皇帝呢?” “做皇帝太累了,天都没亮,就要起来挨手板!” “我还是努力当将军,帮钰大哥打江山吧......” 【恭喜!夫人获小苗芽猛将一枚。】 【当前猛将——沈劲阳。 隐藏身份:将军。 升级量:一剑扫千军。 潜力:尽力识别中......】 【万民状第二十四次滋养中......】 【滋养完成。】 正在绒花坊盯着女工们学习纺蚕的谢兰茵,冷不防看到弹出的万民状上,第五个写上了沈劲阳的名字,不由哂笑。 她的小儿子,总算完完全全逃脱原剧情的大奸臣轨迹了! 才七岁多的孩子,正是贪玩中,心性不定自然无法识别潜力。 但只要沈劲阳的名字上了万民状,便是与谢兰茵的命运绑定到了一起!只要她一直闯关打下去,她儿子就能风风光光的活着! 谢兰茵笑着笑着,红了眼眶。 这条路太长太难走......好在,今后万民状上会出现许多人陪伴她! 汴梁盛产手工编织,女工们在养济院的闲时也都做过手工活,绾萄挑得又是其中佼佼者,谢兰茵盯着她们学习了七日,绒花坊便正式开张了。 谢兰茵向来不喜欢张扬,开张那日也仅仅叫上赵楚和绒花坊的女工们到酒楼摆了几桌。顺带让赵楚搭个股。 两个月后,景泊侯夫人宴会上预定的那批簪子全部送到了各贵妇、贵女手中,景泊侯的女婿也在云京卖完了第一批订货,亲自来了汴梁,当面与谢兰茵商议下批订单。 预定簪子的银两如雪花般砸向绒花坊。 “三千二百两、四千八百两、五千五百两......六千三百两!” 春杏将打好的算盘朝谢兰茵高高的举起来,“夫人,不算上定金,咱们这两个月,统共卖了六千三百两!” “刨去工钱、本钱、押镖的钱,您净剩三千两!” 谢兰茵纠正她:“是我们一起赚的。” 说着,谢兰茵用钥匙打开钱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分别给了春杏和冬青各自一张。 “以后春杏就是绒花坊的大掌柜,冬青是组长。” 谢兰茵容不得二人推辞,“过两日我要陪嘉乐去一趟云京,无暇在绒花坊盯着。近来我用着‘路遇’和‘小张顺’还算顺手,日后春杏管账,冬青管人,把这里交给你们俩,我好放心去忙旁的。” 春杏低低的扎着脑袋,倏地,两滴眼泪落到了银票上。 “杏儿,可是想家了?”谢兰茵轻声问。 绒花坊刚开业,春杏家里便来了书信,谢兰茵让春杏等到秋收再回家,一忙起来便忘了此事。 眼下看见春杏落泪,谢兰茵心中微微泛酸。 她都想黏着母亲过日子,何况春杏是个及笄不久的孩子。 “杏儿是嫌夫人给得少了。” 冬青刚开口,春杏便追着她捶了一个圈,又跑回原来的位置,望着谢兰茵直抹泪,“奴婢是觉得,天底下没人对奴婢这么好过......” 春杏知谢兰茵不喜欢亲近,便抱着冬青哭了好一通。 谢兰茵从春杏的嘴里,断断续续的听出,她娘家来信说,洪水冲塌了房子,官府接济的房子轮不到百姓住,其他村民尚可投奔亲戚,春杏的母亲、哥哥、嫂嫂、小侄子,一家人都只能用木头搭布棚子住,眼瞅着天要冷了,天寒地冻最是难熬。 可有了这一百两,便能重新垒起新的房子! “唔......我替你算算。”冬青掰着手指头,“村里四十两就能盖三间顶好的瓦房,再花三十两垒牲口棚和厨房......天该冷了,余下的三十两,给你那情哥哥买袄子罢!” “你——”春杏红着脸追冬青出去打。 小张顺驼着背,跟在后头,“杏儿姐,你让我瞧瞧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春杏:“瞎!就你那对眼子,能看得清么?” 谢兰茵望着三人在园中追逐嬉笑,不由得莞尔。 难怪她这阵子总见一名年轻俊俏的小郎君来绒花坊门口等人,见到她便红着脸喊沈夫人,谢兰茵还当他赵钰的学生,原来是春杏的情郎。 谢兰茵立刻差“路遇”去打听。 那小郎君是常给秦苒看妇科大夫的独子,春闱落第后继承家业学习抓药,和春杏差不多的年纪。 谢兰茵琢磨着,这小郎君相貌端正,家世干净,他父亲在汴梁的口碑很是不错,对春杏来说算是上嫁了。 不过,就算嫁过去,也不怕春杏受气,谢兰茵索性认春杏当干妹妹,再多陪嫁些便是! 这么打算着,谢兰茵便在回家的路上,捡着好东西给春杏买下了。 亥时。 春杏叫女工们拴好了门,与小张顺从绒花坊一同出来。 小张顺拉着马绳,两只对子眼歪着看她,春杏啐了一句“吓人的鬼”,正欲扒着小张顺上马车,恍然瞥见不远处的客栈灯下,有一道极为妖娆熟悉的身影,挽着一个衣衫华贵的男子进了客栈。 “......管姨娘?” 第49章 死亡倒计时 与此同时,县主府。 烛光下,铜镜中倒映出一张不再年轻的容颜。 赵楚再一次展开那封折好的尺素,细细浏览过一遍,殷红的朱唇挑起一抹苦笑。 她当然知道“小菡”是谁,不过为了验证,她必须去宫中见温知律!且,她还得邀兰儿陪她一同去! 随即,赵楚又捏起那瓶“龙虎散”,重新忆起老寿王给谢兰茵托的梦,精致的眉宇间倏然泛起冷意—— 若温知律真把她当备缘,她就杀了他! ... 小张顺等了半个时辰,直到靠着马车睡着,才听见春杏慌张的脚步声。 “杏儿姐姐,你可真是煞星撞喜门,我盼了半天你都不回,偏在我该洞房的时候你吵醒我......” 春杏神色凛然,一屁股坐在马车前头,两只眼睛还紧紧锁着客栈的方向,心不在焉道: “和谁洞房?” “和你啊......” 春杏啐了他一嘴。 “赶紧走!陶公子的奸情被我撞见了,再晚些被发现咱们两个要没命了!” 小张顺自然知道陶公子是谁。 景泊侯的女婿、云京陶朱公的庶子、他们夫人的大主顾! 每一样身份拎出来,动动手指都能碾死他们。 “哦,好!”小张顺哆嗦的扬起马鞭。 哒哒的马蹄声消失在巷子里。 客栈二楼,管小荧推开窗子,提上肩膀上滑落的纱衣,望着远行的马车眯了眯美眸。 她都怀疑谢兰茵是不是跟她一样换了芯子,打从沈家那块御赐的牌匾被劈后,谢兰茵整个人就跟神仙附体一样,将坏的全抛给她。还不论做什么都风生水起! 眼下沈秋识月月为银子挠头,眼瞅着谢兰茵要将生意扩展到宫中去,沈秋识却从谢兰茵手中连半个铜板都抠不出来,便愈发看她不顺眼——怪她这个姨娘不知分寸折了嫡母的威风,才逼得谢兰茵不顾家也不顾孩子! 原身跟姐姐一块死在了宫里,她从现代重生到这具身体上,为了替原身复仇就是要不择手段的! 嫁给沈秋识这个废物已经够委屈了,沈秋识凭什么怪她? 何况是沈秋识非要宠她,她有什么错! 要不是谢兰茵不肯安安分分贴补家用,发挥那一点仅有的作用,岂会导致她如今处境艰难? 谢兰茵设计将庶女嫁给了周堰,相当于断了她一条通往皇宫的路! 谢兰茵不肯花银子给沈添旺到云京买官了,她便借不上沈添旺的东风了! 谢兰茵毁了她的全盘计划,就别怪她来勾引陶公子构陷谢兰茵! 春杏么......既然发觉了她的秘密,那便替谢兰茵背锅好了。 “可是被熟人发现了?”一只粗壮的手臂揽上管小荧的腰肢,“用不用本公子处理?” “一只小野猫,公子不必费心。”管小荧妩媚一笑,用脚尖戳着那人的胸膛画圈圈,“奴家刚才把自己都给了公子,公子答应我的,可要算数!~” “你把本公子伺候好了,本公子自不会食言。” 陶庸打横抱起管小荧,吹熄了蜡烛。 屋内的烛烟都未散去,就听到陶庸缴械投降的喘息声。 “你可真是个妖精。” “陶公子!你比我家官人厉害多了......” “阿嚏——” 正在书房生闷气的沈秋识打了个喷嚏,“定是兰儿在骂我!” 他叫小厮拿来衣衫披上,扔了一直倒看的书本,起身去了院儿中,静静仰望还差一痕缺憾的圆月。 明日便是八月十四了,往常谢兰茵都会赶在中秋前半个月,张罗家中的团圆宴,她亲自带着婢女和嬷嬷们在厨房做各式各样的月饼和糕点,以及提前杀猪宰羊。常常忙到大半夜累得浑身酸痛、咬牙落泪。 府中大大小小的人,加上远来的亲戚,再算上奴仆,能围十来桌。 每年的中秋节,便是整个沈家最热闹的时候。今年却一点动静也无。 老太君自随身婢女被他杖杀后,便一直称病不见他。 大哥儿自被三女婿揍掉了牙,屋门都不出。 四姐儿成天为冷太傅家的小郎君疯魔......这个家怎么了这是! 再想起被劈的牌匾,沈秋识胸中更加郁结。他不能怀疑管小荧是妖精变的,毕竟他与她同床共枕好些年,她那样温柔解语、不争不抢,他怎么能怀疑她。 这阵子冷落她、与她拌嘴,也不过是有气无处撒! 管小荧去逛灯会,定是回来的晚。 连带着怀念过往的中秋节,沈秋识有千言万语无处诉说,他算着有些日子没见着谢兰茵了,脚步情不自禁朝幽兰院走去。 谢兰茵正在烛光底下认认真真给春杏记嫁妆单子,冷不防一道阴影遮住她。 谢兰茵猛地抬起头。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想你了,来看看你。” 沈秋识温柔谴倦,谢兰茵下意识想要反胃。 “冬青......” “你的婢女早歇下了。” 沈秋识顺手给谢兰茵端起了痰盂。 谢兰茵:“......” 谢兰茵干呕了片刻,吐出了几口酸水。 沈秋识早已习惯,谢兰茵每次见他都这副样子。 他放下痰盂后,去净了手又折回来,坐在谢兰茵旁边的太师椅上。 “我来是想问问你,中秋节预备如何过?” 谢兰茵用帕子拭嘴的动作一顿,“我陪嘉乐县主去宫里过。” “皇上下的帖子,许嘉乐带一人进宫。她身边又无旁的亲人,自然是带我。” 话罢,谢兰茵怕夜深了和沈秋识为此起口角,吵醒了旁人,尤其是秦苒还怀着龙胎,便又加了一嘴:“顺带给贵人们推荐我做的绒花,嘉乐也下了股的。” “......好家伙!这才几日不见,你这买卖都做到宫里去了?”沈秋识想拍桌子,怕谢兰茵轰他,虚空一抓又捋起了胡子,瞪着眼道:“随嘉乐县主去宫里过中秋宴,我一个五品官都没这殊荣!儿不问、女不教,一天到晚就知道摆弄你那个破簪子,我看这个家你是不想要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谁叫老爷欠嘉乐的钱呢。” 谢兰茵剐他一眼,继续拨弄算盘珠子。 沈秋识被噎得张圆了嘴,但他又不死心就这样回去,拄着膝盖歪头望着谢兰茵,“听说,今年的花灯节有对对子猜谜。赢到最后一关能获得‘纸上仙子’——那灯盏一转,绘制的舞姬似活了般舞动。你我二人许久没一同上街了,不如一同逛逛?兴许我能为你赢得......” “老爷眼珠子和下窍对调了?没看到我在忙吗!” 沈秋识拂袖出门。 “上下都是嘴的倔妇,我懒得骂你!” 沈秋识拿了银子,预备去怡红院找彩霞。 岂料他刚欲上马车,便与春杏撞到了一起。 “哎呦!” 沈秋识捂着胸口,被门房的小厮扶着才没摔倒。 “老爷对不起!奴婢有急事找夫人,没看到老爷!” 第50章 她来追魂索命 春杏捂着红肿的额头,连连给沈秋识道歉。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沈秋识瞪了春杏一眼,他站直,“如此着急,可是绒花坊走水了?” “老爷就不能盼夫人点儿好么?”春杏撇了撇嘴,心中的慌乱驱散不少,“万一是老爷后院儿着了呢?” “我......”沈秋识扬起折扇朝春杏敲去,春杏捂头便跑。 “你家夫人是正经人,才不屑做淫妇!” 沈秋识转头又撞上一个。 “嘶。” “对不起,老爷!小的这对子眼,看人俩影儿,左边和右边儿的,不知哪个是真的您!” “......主子有病,奴才都有病!” “老爷,您别骂自个儿啊。” 沈秋识刚抬起脚来,小张顺便捂着屁股跑远了。 “老爷要去哪儿?”倏地,管小荧的声音又冷不防从背后冒了出来。 沈秋识:“......” 他回头便望见管小荧穿着绯红的斗篷,从头兜到脚,月光下那张容颜娇媚勾人,沈秋识想起这几年他的力不从心,不禁虚扶后腰,下意识后退半步,“花灯会可尽兴了?” “没老爷作陪,自然是不尽兴。”管小荧的眸子饱含凄楚。 沈秋识又提点管小荧几句要掂量清自己的身份,并将谢兰茵明日要随嘉乐县主进宫的事告知于她,叫管小荧好好跟谢兰茵学学,多琢磨正事,少黏着男人。 “今夜我与葛大人有事相商,宿在衙门不回来了。” 管小荧目送沈秋识走远,望着沈秋识轻飘飘的钱袋子,她的嘴角浮起一抹讽刺,快步如飞的走进幽兰院。 春杏跟鬼追了似的,一进屋便飞速的拴好房门。 “夫人!我跟你说......” 谢兰茵放下账本,用下巴指了指茶几,“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也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春杏端起茶壶直往嘴里灌,直到喝的见了底,方才缓过神色。 她用袖子擦擦嘴,谢兰茵用指尖点了点账本。 “你看看,还缺些什么?” 春杏端起账本,仔细一瞧后,面色微讶,“夫人,这些都是给奴婢准备的嫁妆?” “难不成,我还叫冬青去嫁给开医馆的小郎君?” “夫人,这么多钱!我哪里值得啊......” “以后莫叫我再听到这些话。”谢兰茵神色郑重,看春杏瘪嘴要落泪,旋即缓和面容道:“这才仅及三姐儿一半儿。好歹金盏是老爷的孩子,明着我总不能让你越过她去。另一半儿我兑成银子,偷着给你,总不叫你比她差!卖身契,也给你。” 谢兰茵笑望着泪眼婆娑的春杏,“来的时候是个黄毛丫头,转眼长这么大了。好歹嫁得近,不然我真不舍得。” “可是!”春杏吸了吸鼻子,“夫人挣钱不易——” “明夜我和嘉乐进宫,定能拿下不少娘娘们和官妇们的订单。你多帮我盯着女工们赶工,这点钱不就回来了?” 春杏的眼窝里悬着泪珠,她望着谢兰茵,她想说,她刚才看到管姨娘勾搭陶公子,管姨娘想叫陶公子验了这批货后,在箱子底下洒盐,等相隔一天运到云京,蚕丝发了黄,再栽赃给谢兰茵! 届时陶公子便说这批货以次充好,叫谢兰茵赔钱。谢兰茵肯定不认,陶公子便叫人抓谢兰茵到官府去问罪!陶公子只要稍微花点银子,就能买通上上下下所有判案的官员!他要坏了谢兰茵的名声,罢了沈秋识的官! 可话到嘴边,春杏怎么也说不出口。 夫人被管姨娘压了十几年,已经够苦了,好不容易熬出了头!若是告诉她,连陶公子都和管姨娘有关系,她还怎么放心去做大事?明日怎么去云京见宫里的贵人? 何况那陶公子并非善茬,管姨娘又阴狠毒辣,若是让他们晓得夫人知道了他们的脏事,会不会派人杀夫人灭口? 春杏一时间乱麻缠心。 “你刚进屋,想说什么来着?”谢兰茵拿帕子递给春杏。 春杏抹了把脸,她攥紧了帕子,怔怔瞅着谢兰茵恬淡尊贵的面容。 只见谢兰茵眉心那颗红痣,在烛光下散发着透明而诡异的微光,令春杏想起了寺庙里关照大千、执掌轮回的菩萨—— 是!夫人早已非从前的夫人了!她应当信赖夫人能制服那两个宵小! 春杏心中骤时生出了莫大的勇气。 “夫人,我刚......” “笃笃。” 门外蓦然传来敲门声。 “夫人,我是小荧。” “妾身看您屋里亮着,应当还没歇下。” “妾身在灯会上买了几包桂花馅月饼,知道您素来爱吃,特地给您来送一包。” 是管姨娘。 谢兰茵的眼底浮现寒意,事出反常必有妖,管小荧一口一个“妾身”,对她如此恭敬谄媚,必然想着作什么妖。 谢兰茵觉得管小荧和沈秋识并无多少差别,与牲畜一个道行,一来就影响她屋子里的风水,她懒得应付管小荧,刚欲张口说“不必了”,一双白皙柔嫩的手便从外边推开门。 “夫人,月饼还热乎着,妾身给您送进来吧。” 管小荧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婢女,刚进府不久,瑟缩的将脑袋快扎到地面上。 “奴婢绿衣,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咣啷~” 春杏猛地后退撞到了案几,茶壶和茶杯跟着晃动。 “可是累了?”谢兰茵唤她道:“杏儿?” “......奴婢无,无事!”春杏的脑袋立即比那小婢女扎得还低,感受到管小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扶着案几,眼睛四处乱瞟,“奴婢只是觉得今夜管姨娘太美了,比嫦娥还美艳,奴婢被管姨娘惊艳得不敢抬头!” 谢兰茵立即瞟向管小荧,她的目光在管小荧脖颈间未用斗篷完全遮住的吻痕定了定,接着挪开视线。 “的确美!今夜的姨娘,如同被雨露滋润过的花朵,难怪杏儿见了都神魂不守。” 管小荧意味深长的朝春杏笑了笑,似无意般拉了拉斗篷,将一包月饼搁到案几上。 她坐到了沈秋识之前坐过的椅子上。 “听说姐姐明日要进宫了?” “老爷与你说的?” “姐姐好聪明。”管小荧抿嘴笑,绯红的衣衫衬得她妩媚似妖,“老爷还叫妾多跟姐姐学学......” “人各有所长,吃苦耐劳管姨娘是学不会的。”谢兰茵卷着嫁妆单子指了指门,“无事便出去吧,我乏了。” “......妾来是想告诉姐姐,陶公子在云京与左相有牵连!姐姐日后与陶公子做生意,需得多加小心!” 第51章 挑拨,白骨画皮 “陶公子负责在市井给左相的地下行宫挑选少郎少女,陶家明面上的买卖,仅仅是为了掩盖底下的肮脏!陶公子连自己的亲外甥儿,都送了进去......” “皇上近些日子正在派中书令贺大人调查此事!但凡是陶家要的货,每一车进云京的城门前,都得里里外外搜一个遍。” “妾不懂朝政。但妾觉得,即便陶公子被揭发了,有左相爷保着,也只会推一些个替死鬼出去!陶公子跟姐姐有生意上的往来,届时事发了,陶公子相安无事,就怕牵连到姐姐、老爷,乃至整个沈家……” 管小荧走后,谢兰茵望着烛火陷入了沉思。 她前阵子就听赵楚讲过,也是由扒景泊侯家的八卦,聊到了云京陶家上头。 陶朱公出身干净,靠挑货起家,是个实打实诚信可靠的商户,可身为他唯一的庶子陶庸,并非表面那样争气! 自打陶庸接手陶家的产业,搅合云京的黑手又多了一只。 赵楚叫谢兰茵断了和陶庸的生意,谢兰茵需要陶庸这只踏板起步,也深知左相的地下行宫没那么好查,便始终将此事搁置脑后! 查货,她并不担心。大不了叫赵楚与贺书章通个气,叫守城的官兵翻簪子的时候动作轻些。 她现下忧虑的是,左相的地下行宫,陶庸起到了供应链的角色,也只有陶庸能供应。若无了陶庸供应,地下行宫短期则无法进行肮脏交易。 越是高官越邪恶,没了共同的恶趣和把柄,他们势必会与左相产生分歧。 看来想扳倒皇后一派,该想个法子除了陶庸! 谢兰茵想到这儿,不由攥紧了茶盏。 这件事等她从云京回来再筹谋,眼下先顾赵楚。毕竟中秋宴上发生的事,是关乎到赵楚性命的大事。 “妇人间聊天听来的”——管小荧找的借口如此敷衍,想必察觉她已经知道二人的奸情。 管小荧今日“好心”送上的消息,绝不是为了警醒她! 通常孩子说想拉屎,屎已经拉到裤兜了。 谢兰茵唯一想到的目的,是管小荧已经鼓捣陶庸在给她使绊子。 “杏儿,这两日我不在汴梁,你和冬青多盯着些女工,常去库房巡逻,查查货。” 谢兰茵眯了眯眼,烛光在她澄亮的眸子里跳动,“我将小张顺也给你留下,你叫他明早去买两个能打的护卫。他机灵,但凡是可疑的、陌生的人,统统不让进坊。另,有何要紧事叫他快马加鞭去云京寻我!走官道赶得快,不出半日就到。” “还有,你要跟我说什么?” 春杏透过窗纸,看到外面隐约有一道人影,应当是管姨娘还未走。她将原先要说的话再一次吞回肚子里。 她此时脑子里只记住管小荧那句:陶公子把亲外甥送进地下行宫做玩物。 更何况知道他奸情的谢兰茵呢? 陶家的产业遍布云京,还关联左相,谢兰茵明日便进京,春杏说什么也不能赌上谢兰茵的安危。 “夫人,我记下了!” “陶公子新订下的这批簪子,还是如从前一样,咱们自个儿雇押镖的师傅送去吧。”春杏勉强朝谢兰茵提起笑脸,“这么做,奴婢心里才踏实!” 谢兰茵顺着春杏努嘴的方向,望见窗外那道似隐若现的人影,瞬间明白了春杏的意思。 “那便依你所说,往后都咱们自个儿押镖吧。” “这万一,货叫人在中途、或到了云京做了手脚,那麻烦便大了!” 她边收拾谢兰茵的账桌,边扬高了声音道:“为了省下几个镖钱,不值当的!” 管小荧刚回院便碰见了廊子底下的沈月荣。 “姨娘。” 管小荧斜了沈月荣一眼,装作没听到似的,不等婢女开门便淬然进了屋。 “姨娘到底怎么回事?” 沈月荣感受到管小荧的刻意冷落,不禁回想起这些时日管小荧对她的态度转变。 也不知怎么了,打从她记到管姨娘膝下,从前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管姨娘,连厚一点的秋衫都不舍得为她准备了。 更莫提从前夜里掖被角,清早喂她吃膳食,以及下学回来替她写夫子罚抄的功课了。 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沈月荣心里涌上阵阵失落,但她很快逼迫自己振作! 她既然过给了管姨娘,那便是管姨娘的孩子,哪有孩子埋怨母亲的?她应当问问姨娘是否有什么烦心事。 管小荧瞥见一双鹅黄色的绣花鞋迈进屋中,顺势捶打自己的胸脯。 “若不是家里还有个四姐儿还等着我,我真真不想活了!” 管小荧连哭带凿。 “姨娘说什么胡话!”沈月荣将灯笼吹熄,放到桌上,紧张的板过管小荧的肩膀,“我近来就发现姨娘不对劲,从前总端着的那张笑脸也不知跑到了哪儿去!您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结,不妨同我说说,我定会想法子帮姨娘!” “......此事谁也帮不了我。”管小荧捏着帕子抹泪,悄悄瞥了眼沈月荣,见沈月荣面上的担忧达到自己的预期,又极快的压下翘起的唇角。 “我是替你鸣不平啊!” 婢女已经关好了门窗,管小荧指着幽兰院的方向,朝沈月荣哭喊着:“凭何一个下人就能得到夫人似亲女儿的对待?而你是夫人亲生的,我去朝她要钱给你办下个月的及笄礼,她都舍不得掏出一个铜板!” “姨娘手里没多少银子,府上的状况你也知道。开始我以为夫人做生意下本亏了钱,才不给你办及笄礼!可方才我去她屋里头,分明瞧见她给春杏准备的嫁妆单子,足足有好几十抬!” “姨娘现在只恨不该同意你过记,害得你跟我一块儿过苦日子!” 管小荧嚎了一声,又要捶打自己,沈月荣紧紧的抱住她。 “姨娘莫要说胡话!能做姨娘的孩子,即使吃糠咽菜,我也甘愿!” 沈月荣隔着窗户,咬牙切齿的瞪着幽兰院的方向,“她疼婢女,就叫她疼去!将来叫婢女给她养老送终......” 第52章 波谲云诡,借刀杀人 天不亮,谢兰茵便被赵楚的马车接去了云京。 汴梁紧挨着云京,因着走得新修官道,半日多的脚程便到了。 贺书章正骑着马,在城门口焦急眺望。 守城的侍卫时不时打量他一眼。 老远看到赵楚的马车,贺书章连忙策马去迎。 “楚姐姐和夫人一路辛苦了!我特向皇后娘娘申请,给楚姐姐和夫人安排了一处清净的别殿,殿内就住你们二人,无旁人打搅。” 话罢,贺书章隔着车窗,小心翼翼望向赵楚,“楚姐姐......你可高兴?” 赵楚拧起眉。 “贺大人这么做,岂不是把我推上风口浪尖?你需知我本就是云京皇族官宦们的茶余谈资,而你贺大人,又是许多名门贵女爱而不得的新贵。我进了皇宫若是被针对,就赖你!” “我安顿我未婚妻,管旁人作何?”贺书章拉下脸,恢复昔日的中正高冷,“何况谁敢难为你?” 顿了顿,贺书章又凑近了车窗低声哄道:“不过楚姐姐说的是,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下回你住我府上。” 赵楚:“......” 谢兰茵笑了声,“瞧贺大人这身新衣连一根褶子都无,怕是今日为了接待你的楚姐姐,换了不下三四回吧?” “......夫人就好打趣我!” 贺书章抽了下马缰,先前带头去城门。 霞光下,他耳根子比石榴还红。 谢兰茵与赵楚皆掩唇笑了起来。 ... 绒花坊。 春杏正在门口给两名护卫分别塞了二两碎银子。 “今日做的很好!你们切记住了,进出的货物都要排查,闲杂人等一概不让进,就是咱们坊里的女工出入也要登记!把院子守好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二人没想到第一日当值就收到了中秋的节钱,连连点头哈腰。 他们拍了几句春杏的马屁,春杏在门口稍作逗留,一名骑马的“送书郎”停到了绒花坊门口。 送书郎腰上系着官镖的腰牌,春杏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让送书郎鉴别后,当着送书郎的面儿,与家书一同塞进了信函中。 春杏用火漆蜡将信函封好,又摸出来一块碎银子给了送书郎。 “我娘家父母兄嫂就指望这些钱垒房子了,这一路实在辛苦您!” 春杏用手背遮住日头,目送书郎驾马走远,直到听见有人唤“坊头”,她赶忙答应一声进去。 沈月荣从暗处走出来。 春杏站过的地方,此时正被一朵飘来的乌云遮住了天。 沈月荣攥紧了拳头,黯然的瞳孔中浮起疯狂的嫉妒。 一道妖娆的绯色身影从沈月荣身边的巷子内走出来。 “我说什么来着?你母亲拿她当女儿疼。” 管小荧故作心疼的声音里掺杂着嘲笑,她一只手轻搭在沈月荣的肩上,“不论是府上还是绒花坊,所有人都把春杏当成主子。一个婢女何德何能?还不都是被你母亲惯的。” “我不信!”沈月荣甩开管小荧的手,“又是安抚护卫、又是打赏送书郎的,她一个下贱的婢女再受宠岂能拥有如此大的权力?一个月挣二钱银子顶了天儿了,却给家中邮寄百两银票——我看八成是春杏趁母亲不在,盗用了账房里的钱!” 沈月荣丢下管小荧,猝然走向绒花坊。 “站住!”两名护卫将刀鞘横在沈月荣跟前,“你有我们坊头给得帖子吗?就直接往里冲!” 沈月荣斜了说话的护卫一眼,“知道本小姐是谁,便敢拦我?” “不管您是谁,我们坊头说了,与绒花坊无干之人,一律不准入内!” “两个狗奴才忤逆少主,今日我便替母亲教训你们!” 沈月荣抽出腰间的长鞭,与两个护卫打了起来。 管小荧勾了勾红唇,转身进入巷子,一只粗壮的手臂将她揽住。 婢女连忙为管小荧提起斗篷上的帽子。 “这戏台子是你搭的?” “沈月荣这个蠢货,一无是处就知作乱。我稍微给她添点儿油,她便烧得比火还旺。她母亲此生最大的败笔,无非是生下她......” ... 赵楚入宫先去拜见皇后,谢兰茵站在钟粹宫附近的墙根底下,望着脚下的青石砖,她心间隐隐不安。 她从汴梁来云京这一路没签出任何奖励便罢了,直到进了宫后,也没签出一样东西来。 此类的状况从未有过。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在等着她! 绒花坊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有春杏、冬青和小张顺在,理应不会出岔子。 五哥儿那个猴崽子近来也上进,赵钰埋头苦学不理世事,最能作的荣姐儿也归了管姨娘......赵楚亦有她跟随。 谢兰茵排查完所有人,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正当她失神之际,乌泱泱的一群命妇以及官家小姐一同走出钟粹宫。 谢兰茵见到赵楚走在最边儿上,且是头一个,那下巴抬的像只小孔雀,任何人都不理。 赵楚刚走到置谢兰茵近前,便有一名宫女前来传话。 “奴婢见过嘉乐县主,见过沈夫人!” “奴婢的主子是新晋的‘菡嫔’娘娘,得知嘉乐县主来了宫内,特地请示了主殿的淑贵妃,邀二位去‘常熙堂’小叙。” 谢兰茵眉心一跳——菡嫔? 而那封尺素是温知律写给宫里“小菡”的…… 难道“小菡”是菡嫔?! 谢兰茵扶着赵楚的手臂抖了起来。 若是被皇上知道了...... 赵楚却反握住谢兰茵的手,朝着宫女挑起一抹讥讽,“菡嫔也三十有余了,怎地进宫十几年,连个妃位都没混上?” 小宫女尴尬的不知如何回嘴。 赵楚虽然只是个县主,但按辈分是太子的堂姑。现下又得了皇上的赐婚,未婚夫还是朝中最炙手可得的新贵贺大人。 再加上老寿王生前在“工造坊”立下不少业绩,兵部和不少重臣都是老寿王的学生,皇后一心想拉拢兵部,因此也对赵楚礼让三分,不仅免去赵楚的请安礼,还特令赵楚可在宫中肆意游玩。 可以说如今的赵楚连太子都能不放在眼中。 此时赵楚奚落菀嫔,宫女只能忍着。 淑贵妃去帮衬皇后张罗明日的中秋宴,并不在主殿,赵楚与谢兰茵绕过主殿,直奔“常熙堂”。 一名艳丽娇小的妇人,正坐在堂厅主位上。 谢兰茵俯身行礼。 “民妇见过菡嫔娘娘,给娘娘请安。” “沈夫人免礼。” 谢兰茵起身后,才看清菡嫔的模样。 是寿王妃的娘家侄女儿——师芷菡,和赵楚一般大。 师芷菡父亲是小地方的知州,因家中姊妹多,她作为中间排行老四,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 师芷菡及笄前在寿王府寄住过很长一段时间,谢兰茵少时去寿王府,曾经与师芷菡玩过几次,也是个父不疼母不爱的可怜人。 没想到进宫做了嫔妃。 谢兰茵正琢磨她和乐师背着皇上多久了,就听见正直勾勾盯着菡嫔小腹的赵楚问: “你怀上了?” 第53章 得意,置之死地 菡嫔攥紧帕子,朝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会意,即刻挡在她身前。 “县主有所不知,菡嫔娘娘前些年在冷宫受多了苦楚,数月前才重获恩宠,不过享了百来天的好日子。” “娘娘好容易补得圆润一些,县主切莫说些有的没得,坏娘娘名声!此处是皇宫,并非汴梁,县主不敬着娘娘,也该敬着皇上!” 赵楚啧了声,“本县主不过是见菡嫔圆润了些,好奇问一嘴,你这宫女到底在欲盖弥彰些什么?” 菡贵人冷眸睨向那宫女,“自己掌嘴!” “啪啪啪......” 堂内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此处签出太多物证,依旧检测并搜索中......】 谢兰茵从进“常熙堂”的门槛就签了到。她没想到,在菡嫔这里居然能签出东西。 赵楚都与菡嫔过了一个回合,物证还未搜索完成,可见东西不是一般多。 谢兰茵很好奇能签出什么。 她与赵楚一同坐下来,喝完一盏茶,又吃了两块宫内的点心,静静听着赵楚与菡嫔互相夹枪带棒讽刺一回合,物证才搜索完成。 【此次签到获得:勉铃、相思套、银托子、悬玉环、春宫戏秘图......以及未拆封‘龙虎散’一瓶。】 助兴工具络绎不绝放进了谢兰茵的个人财富中。 谢兰茵:“......” ... 这厢春杏担心护卫伤了沈月荣,最终还是让她进了绒花坊。 此时天边挂着一缕晚霞,因着明日中秋,今日下工早,女工们收了春杏发的节钱,纷纷携着手去逛花灯会了。冬青与小张顺负责看护她们的安危。 整个坊内就剩下春杏。 沈月荣要求查账,春杏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依旧硬着头皮领沈月荣进了账房。 沈月荣时不时拿起一本账单翻看,她看了几眼后便随意撂在一旁。 或者拉开抽屉,用手指拨动里面不多的碎银子和铜钱。 春杏只期盼着赶紧把这祖宗打发走。 “四姐儿,不是奴婢疑心您。而是这账房重地向来是夫人亲自管着,奴婢陪着打理,平日都很少进来!旁人为避嫌,都是绕着走。 您方才也看着了,每一笔账夫人和奴婢都记录的极其清楚。 账本是不珍贵,可万一您进来以后,这里少了什么东西……您跟夫人面前,可解释不清了!” “啪!” 沈月荣甩手抽了春杏一巴掌。 “我代母亲看管自己家的产业,还轮得到你一个奴婢来质疑?” “四姐儿莫忘了,您早已不是夫人的孩子!” 春杏捂着脸,另一只手举着灯,目光死死的与沈月荣对视着。 半晌,沈月荣捏了捏拳头,掀帘而去。 春杏松口气,也顾不得火辣辣的面颊,将账房里外的三道门立即锁好。 “库房在哪里?” “我代母亲,监督女工们做的簪子,总可以了吧!” 春杏只好又打开库房。 “四姐儿小心些,里边的东西都是由夫人亲自盯着,一样样分类陈列好的,您莫要乱动。” 沈月荣一把夺了春杏的灯,先她一步进去。 烛光照应着诺大的库房,春杏跟在沈月荣不远处。 沈月荣的手指触摸着那些光滑的彩色蚕丝线,一抹惊艳溢出她凌厉的凤眼。 母亲居然将无捻熟丝这种地步了吗?指尖抚过,蚕丝绵软似春云,轻轻一拢便捻做万千细绒。整排架子浏览过去,没有看到一团打结的,那色泽更是上乘!难怪能卖到云京去! 沈月荣又快速来到库房中间,再看那一排排拧成形的花朵,绒朵蓬松如云,色泽温润内敛。红的艳而不俗,青色淡而幽远,每一朵都不见秃缺之处。即便是她这个不懂绒花的,也一眼便知道是上乘的工艺! 库房最里边摆放的,则女工们做好的成品。 每只木箱上都摆放着一只钗匣,钗匣内里垫着软绸,簪子被弧形的弯绳固定在匣底,一看这包装便知是用了心的! 沈月荣望着那精致贵气的簪子,忍不住拿起一支细细打量。 烛光下,那天青色的绒花泛着温润的光,仿若谢兰茵常穿在身上的褙子颜色,清浅柔和、沉静淡雅。 沈月荣头一次对那个生下她的妇人生出了好奇。 她捏着那簪子怔怔的想,母亲到底藏着多少本事,是她从不曾发现的? “四姐可瞧好了?” 春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沈月荣向来随她父亲那般喜怒无常,春杏担心沈月荣看到这些簪子再生了别的心思,肿着脸劝道:“若是瞧够了,那姐儿便回府歇着吧。到了闭坊的时间了,奴婢要熄灯了。” 沈月荣回去便去寻了管姨娘。 管姨娘刚好与陶庸私会回来,此时正坐在桌前品茶。 “姨娘,我出坊便没见着你,这半个时辰你去哪儿了?” “去上街买月饼了。” 沈月荣皱了皱眉,心道姨娘怎么总是买月饼,昨日买了,今日还买,那月饼甜腻腻、干巴巴的,到底有何好吃的?不过每次买的时间倒是很快。 沈月荣没心思追问这个。 “姨娘,你说母亲有那样好的手艺,做了那样好的产业,不交给我这个亲生女儿,也不交给大嫂,反倒交给一个卑贱的婢女,母亲是不是被那婢女迷惑了?” “四姐儿现下信我说的话了?”管小荧叹口气,眼尾勾了勾,“你此去可抓住了春杏的把柄?” “我看了账本,又看了库房,并未发现任何猫腻。”沈月荣没好意思说自己不懂账,但她好几次观察春杏的表情和眼神,也知没有黑手。 “四姐儿,人有时候,不能太单纯!”管小荧起身,弯腰凑近了沈月荣的耳边,“你怎知她不会等你走了之后,把库房里的成品掉包?” “任何东西都能以次充好,坊间早有不少人仿照夫人的簪子款式。” “明日便是给陶公子交货的日子,你母亲又不在,春杏买一批一模一样的次簪替换掉好簪,谁知道那批好簪流向了何处......我可早就听说,春杏隔三岔五就能倒手一批簪子,背着你母亲捞了不少银子。” “否则,她一个婢子,哪里来的一百两银票寄给家中?” 沈月荣思忖片刻,攥着拳头霍地起身,“我这便去绒花坊逮她!要母亲回来便看清她的真面目!” “且慢,你听姨娘一言。”管小荧捂着沈月荣的耳朵,密语了几句,沈月荣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看得屋内的小婢女脊梁发麻。 “姨娘好生聪明!”沈月荣抱紧了管小荧,将头依偎在她怀中,“等咱们抓住并惩治了那婢子,母亲回来,定会感谢姨娘的!” 第54章 返还物证,挖坑 谢兰茵望着那琳琅满目的淫器,联想到了温知律。 帝王做天下表率,宫内禁止用淫器助兴,后宫私藏淫器更是重罪,可想而知,这些工具绝不是菡嫔和皇上用的! 她再一次理解了老寿王的用心良苦! 难怪自古都道乐师与戏子一样是下三流,温知律是世袭贱籍出身,他儿时跟随母亲陪酒侍奉官宴,必亲眼目睹了不少龌龊。 这些淫具若是夫妻之间用来情趣便罢了,可温知律用来给皇上戴绿帽,可见这人的心思何等阴暗! 老寿王宁愿让赵楚恨他一生,也要阻断赵楚嫁给温知律,此爱女之深切,为之计长远,谢兰茵自愧不如! 至于那瓶助兴的“龙虎散”......谢兰茵捏出来端详了一会儿,又重新放回了个人财富中。 没错,瓶身的花纹与之前在县主府签出来的一模一样!平底的印号也是出自同一家药铺!可日期是最近几天的,配料也更猛了些! 方才赵楚看出菡嫔有孕,菡嫔却不肯承认,想必那孩子是温知律的。 后宫能得宠的妃子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菡嫔不会如此不小心怀上孽胎。 估摸着是菡嫔为了争宠,先借种怀上,等待合适时机再给皇上下药!届时谎称早产。 可原剧情中,皇上只有太子这一个孩子,菡嫔的孩子注定不会降生。 既如此,明夜便是温知律约见赵楚的日子,倒不如利用菡嫔腹中的孽胎,除了温知律! 谢兰茵点开个人财富,迅速滑动面板,翻看几页后,又点击了返回,在个人财富面板右下角,看到四个灰色的小字——“返还物证”。 谢兰茵将签出来的淫具全部勾选,一一返还到了菡嫔屋中。 【返还成功!】 宫女听到动静,折身去看,菡嫔见她匪夷所思的回来,便问怎么了? 宫女支支吾吾到菡嫔身边附耳,菡嫔下意识瞥了眼赵楚。接着,她谎称自己身体不适,将二人打发走了。 谢兰茵与赵楚从常熙堂出来,陆续又有几位娘娘相邀,赵楚都一一推辞,她与谢兰茵到御花园附近散步,谢兰茵趁着四下无人,将那一整瓶的龙虎散交给了赵楚。 “咱们被她带着逛常熙殿的时候,我在花盆后面发现的。趁菡嫔上恭房的时候,偷偷拿了出来。” 谢兰茵的借口并不成立,可这并非重点。 “菡嫔真是作死!”赵楚并未追问谢兰茵,她捏着药瓶,恨得牙根痒痒,“怀孽胎,还算计皇上,是诛九族的大罪!我有免死金牌,皇上不敢拿我如何,可我母妃对我一直不错,从未当我是庶出。她宅心仁厚,对父王一心一意,生平从未做过一点恶事,我岂能忍心看着她的娘家人因菡嫔而被诛九族?” “我把这瓶药交给你,便是想着让你自个儿拿主意。” 谢兰茵点到即止。 赵楚将药瓶藏在袖中,默默盯着流光的湖水看了许久。 那一轮圆月已经圆满了。 “兰儿,我相信父王给你托的梦。温知律约我明日在假山相见,他不会对我安好心思!” “可我若在中秋宴上生事,不论真相如何,皇上为了维护皇室颜面,都只会把罪责推到我一人身上。” “有些事,择日比不上今日!” 赵楚叫谢兰茵回到偏殿熄了灯,并叮嘱谢兰茵,一定要在被召见的时候再出去。 临近亥时,赵楚捉了一名倒夜香的小太监,让他传话给温知律:“凌川在约好的地方等他”。 宫内乐师都住在皇宫东南角的耳房内。温知律听到后先是疑惑,旋即想到赵楚这些年都没放下他,很可能因太过思念他,想着提前叙缘,便对着铜镜梳立一番后,迫不及待去了后湖的假山。 乐师在皇宫内不可随意走动,除非特令,但因着温知律在皇上跟前正得宠,侍卫们见到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假山与后宫相隔一道湖,不属后宫范围,因此每隔一刻钟才有侍卫来巡逻一次。 温知律进到假山后,赵楚正提着一盏灯笼背对着他,他在宫中许久不曾见过这般英气孤傲的女子,心下一动,不禁张开双臂抱向赵楚。 “敢碰我,剁了你的爪子!” 赵楚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锋刀睇着他,温知律一顿,自然保持距离。 “楚儿怎么了?” “说好了明日相见,你却提前约我,可是怪我许久没给你寄情书?” “你需知宫里管得严,上次那封还是我冒着杀头的大罪,托人给你寄的......” “我要跟贺大人成婚了,你可知?”赵楚倏地打断温知律。 温知律一怔,伤神般垂下眼眸,“宫里宫外都传遍了,如此大的喜事,我岂会不知?” “那你还来赴约?”赵楚唇角挽起一抹讽刺,“还是说温乐师已然从之前的选备缘,演变为偷人妻?尤其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见温知律变了脸色,赵楚担心将接下来的事情搅黄,笑着将那瓶过期的龙虎散拿了出来。 “温寒,我父王逝世前把这瓶药交给我,说是你当年带我私奔,故意给我设的局,为得是让我未婚先孕,逼父王答应你做赘婿,可有此事?” “老寿王一向不喜我,为了让你对我死心,居然编造出这种谎言!”温知律甩袖冷笑,偏头不去看那瓶龙虎散,“真是枉费了我对你一片痴心,窝在深宫里苦等!” “当初你见做不成我的赘婿,便向父王提出把你送入宫中的要求,是为了小菡?” 赵楚不容温知律反驳,将那封尺素拍在温知律身上,“别急着狡辩。你给师芷菡未寄出的情书,被我在府中翻了出来。我竟不知你和她在寿王府的时候,眉来眼去了那么久。” 温知律一怔,摸到熟悉的纸张,不禁拆开来看。 他面色不改,内心已江翻海涌。 他不是已经将这封信烧了?怎么会…… “这不过是我为了安慰小菡写的!既然未寄出,便说明我不想与她再有纠葛。现今菡嫔已是皇上的女人,你莫要再提此事,被有心之人听到,我,菡嫔,以及原先寿王府的人,和寿王妃的母家都得杀头!” 温知律下意识想撕了,但念及此处无法销毁,又将那封尺素藏进怀中。 “可小菡却因你进了冷宫?” “赵楚你——” “我约你来不是兴师问罪的,是想着在婚前与你共度最后一夜。” 赵楚将那瓶失效的龙虎散塞进温知律的胸前,“想必你也是这么想的。” 第55章 夫唱妇随,阳奉阴违 赵楚叫温知律等她一会儿,回去打发好了谢兰茵。 长夜漫漫,她想和他心无顾忌的好好温存。 温知律一想到今夜即将拿下堂堂的县主、老寿王的女儿、中书令的未未婚妻,不禁心猿意马起来。 赵楚躲在暗处,确认温知律乖乖呆在假山内,又重新回到景仁宫附近。 淑贵妃圣宠正浓,她的寝宫门口自然有不少侍卫把守,今夜皇上还宿在这儿。 赵楚不可能硬闯,她在暗处等了一会儿,看到菀嫔身边的一名宫女提着两个食盒经过,抬手打晕了那名小宫女。 小宫女倒下之前,她抬手扶住,稳稳当当的接住两个食盒,快速将人拖到草丛内,三两下扒了对方的外衣和头饰,套在自己身上。 赵楚那身衣衫则塞进了宫墙下草丛里的狗洞。 宫内的奴才不准直视主子,这一点为赵楚起到了很好的掩饰作用。 赵楚学宫女低头走路,经过景仁宫大门时,侍卫只是按照往常用银针测了毒,便放赵楚进了宫。 淑贵妃的寝殿内正传出承元帝的朗笑声。 赵楚将其中一份精致的食盒,呈给了主殿门口的嬷嬷。 “菀嫔娘娘得知皇上今夜来淑贵妃寝殿,特命御膳房熬了滋补的红糖燕窝,劳烦嬷嬷将这份细燕窝呈给淑贵妃。” “菀嫔有心了。” 赵楚转身后,听到嬷嬷进入主殿的脚步声,她趁着月色掀开另一个食盒,迅速在燕窝里洒了一整瓶龙虎散。 用手指搅拌一下后,赵楚重新将食盒盖好。 “娘娘,奴婢方才已经给淑贵妃送去了,这份是您的。” 赵楚弓着双膝扎着头,菀嫔此时躺在炕上乏累的很,并没有注意赵楚。 今日那名自行掌嘴的大宫女还肿着脸,她将燕窝端着呈到菀嫔跟前,亲自喂菀嫔喝下。 赵楚勾了勾唇,俯身为菀嫔脱鞋的功夫,她顺手将空药瓶和那封未寄出的尺素塞到了菀嫔床底下,不声不响的退去了外间。 少顷,菀嫔痛苦的呻吟从寝室传来。 “快去请太医......本宫肚子痛!” “不——不能请太医!去找温乐师!叫他来给本宫想法子!” “今夜皇上宿在淑贵妃那儿啊,娘娘!”大宫女焦急道。 “皇上哪回宿在淑贵妃那儿,温乐师没有来?照旧扮作太监便是!”菀嫔咬紫了唇瓣,浑身颤抖,“还不快去?本宫若是事发了,你们都跟着砍头!” 大宫女跑出去喊赵楚。 赵楚应了一声,假意慌张跌出了堂口。 主殿守夜的嬷嬷看到她,低声呵斥:“没规矩的东西,若是敢惊扰了皇上,可是死罪!” “奴婢知错。是菀嫔娘娘她......”赵楚跪在地上假装哆嗦,“有急事,要奴婢去宣小乐子。” 嬷嬷望着赵楚离去的身影,起了疑心。 小乐子这几日都是白天当值,有何急事非要夜间把人宣回来? 她寻思片刻,还是回主殿禀报了淑贵妃。 淑贵妃刚伺候承元帝歇下,此时正披着外衫坐在外间,食用燕窝。 听到嬷嬷的话,她撂下勺子。 “菀嫔堂内没太监了?为何非得宣小乐子?” “菀嫔一向黏小乐子,这种事奴婢在夜里碰见不是一两回了。” 淑贵妃稍作思忖,“莫非小乐子和菀嫔之间有什么?” “绝无可能!”嬷嬷一口咬定,“菀嫔当年入冷宫就是有猫腻,到底是谁摸过她的门,也没有证据。她复宠后,皇上还以为她当年蒙冤,便把她安排到了您宫里。 奴婢之所以选小乐子去伺候菀嫔,皆是因着他两个哥哥和三个姐姐都给奴婢的兄长家中做工,卖身契都给奴婢的嫂嫂手里摁着呢。 小乐子入宫前奴婢敲打过,他自个儿不要命,总要顾及着家里!” “且,小乐子在宫外阉割的时候,奴婢花了银子的,特地嘱咐切干净些。” 淑贵妃没了胃口,用帕子掩了下唇角。 “那依嬷嬷所见,菀嫔为何屡次在夜晚召见小乐子?” “莫非......”嬷嬷思虑的眼神,与淑贵妃对视上。 这厢被药性折磨的菀嫔已然察觉自己并非误食了东西,她下身已经见了红,且浑身燥热难耐,分明是中了春药的症状! 她想起方才赵楚将脑袋扎得极低,立马回过味儿来。 “刚才那宫女不是小樱!”菀嫔大汗淋漓,抓紧床单忍耐着宫缩,“刚才那宫女是假扮的,在本宫的燕窝中下了药!” “快——快去叫侍卫把她捉回来!就说本宫遇刺了!” 菀嫔说罢,叫婢女拿来匕首,猛地朝腹部捅去。 “噗呲。” 鲜血喷了宫女满脸,染红了床单,也掩盖了她先前腿间流出的血迹。 大宫女尖叫一声,撕心裂肺的喊道:“有刺客!” 承元帝被吵醒,他更衣后,与淑贵妃一同去往常熙堂。 淑贵妃挡在承元帝面前,“皇上,菀嫔此时必是献血淋漓,恐污了皇上圣眼,皇上还是在外间歇着吧。臣妾已经命人通知皇后并宣了太医,菀嫔由我和嬷嬷守着即可。” 承元帝看了眼菀嫔的寝室,撩袍坐在外间,“也好。” 御前侍卫长听菀嫔身边的大宫女几句言辞,便捋清了来龙去脉,早已命几拨侍卫去缉拿那假扮的宫女。 赵楚此时正在沿着后湖,一边脱衣衫一边奔跑。 身后的御林军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有几只羽毛箭追着她的后背袭来,直擦过她的头皮。 赵楚骂了句,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假山,她加快脚步朝前奔去。 淑妃的嬷嬷起了疑心,皇上会叫人给菀嫔诊脉!菀嫔会暴露! 她只要把御林军引到假山内,温知律今夜必脱不了干系! 让温知律亲眼见证自己的骨肉死去,和菀嫔互相倒打一耙,比杀了温知律更难受! “汪!汪!汪……” 狼犬的吠声令赵楚心头狂跳—— 她不会像父王给谢兰茵托梦之中,依旧逃不过给人做垫背稻草的宿命吧? “哗啦~” 草丛内闪出一双手臂,蓦然将赵楚拽进草丛。 暗夜下,贺书章那双眼睛藏着锋芒。 “楚姐姐做这么好玩的事,为何不叫我?” 第56章 红颜胜男,力撑半宇 犬吠声越来越近。 赵楚静静的瞅着贺书章,摸紧了袖子下的木蜻蜓,“此事与你无关!好好做你的中书令,等我拉温知律下水,皇上自会解除你我的婚约。” “御林军训练的猎犬,三只就能围剿一只成年公熊。”贺书章摁住赵楚的手,“楚姐姐躲得过御林军,逃得过猎犬吗?” “……” “楚姐姐想报仇,何不利用我呢?” “汪汪!” 几只怂着鼻子的大型狼犬,被御林军牵着绳子追过来。 贺书章抱起赵楚,蓦然跃入水中。 “噗通。” “汪汪汪汪......” 狼犬的狂吠声在岸边此起彼伏。 数只箭对准了湖中的漩涡。 “谁在水下?快出来!” “哗。” 贺书章将赵楚扣在胸前,背对着御林军。 “本官与未婚妻在此赏月,你们领着一群狗追过来,惊扰了县主便罢了,还放下羽箭和猎犬,险些伤及我二人,可是对本官不满?!” 为首的御林军听出贺书章的声音,又提着灯凑近一瞧后,看清了贺书章的侧脸,以及他怀中那长发披散的女子,顿时吹了灯蜡烛。 “是卑职的错。不知贺大人与县主在此赏月,惊扰贺大人了!” “还不快滚?” “常熙殿的菀嫔遇了刺,卑职正在带人追捕,可否让县主出个声,证明是县主?” “......是我。”赵楚声音闷闷的,似羞涩般故意将声音压得婉转,“本县主与贺大人情难自抑,还请诸位莫要声张此事。” 少顷,赵楚听到那人又问:“贺大人可否见到可疑人物经过?” 贺书章用下巴指向假山,“一名宫女朝着假山的方向匆匆去了,不知是否是你们要找的人。” “正是此人!” 假山内的温知律等了许久都不见赵楚。 他听到外头一阵犬吠,心下慌张,正欲走出去查看,火把倏然将山洞内照亮,几名御林军持刀进入山洞,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温乐师深更半夜待在此处作甚?” “......” 温知律顿了顿,他想到赵楚已经和贺书章有婚约,这群走狗平日又颇为巴结贺书章,他若说是赵楚约见她,可赵楚又不在,此事若传到贺书章耳中,他说不定会被这群走狗打个半死。 可乐师是不允许深夜在皇宫走动的,他怎么说都不合规矩…… 盘查贺书章的御林军见温知律一时间找不出借口,立即将配刀架在温知律脖子上。 “今夜菀嫔遇了刺,有人看到刺客朝着假山奔来。温大人有何解释,到皇上跟前说去吧!” ... 赵楚被贺书章拉回了岸上,自顾的坐下拧衣衫。 “你怎么来了?兰儿告诉你的?” 贺书章背过身去,替赵楚看着四周,“心灵感知。” “我没下职前便神思不宁,不知不觉开始惦记你,想去寻你又怕惹你厌烦。好在,沈夫人派人在宫门口等着通知我......” 贺书章说清来龙去脉,久久得不到赵楚的回应。 他内心苦笑一番,攥了攥拳头道:“皇上和沈夫人一心撮合我与楚姐姐,可我也明白,强扭的瓜不甜!若楚姐姐实在不愿嫁我,那我便寻个好时机,再请皇上解除你我之间的婚约。” “皇上怪罪下来,我便说是我不想......” “情势所逼。本县主的名声今夜被你败完,你必须娶我。”赵楚突然打断他。 贺书章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未来得及转身,便听到身后的赵楚站起,将一只柔软的手塞进他的掌中。 “贺大人,一会还要劳烦你在皇上面前为我遮掩。” 【恭喜!夫人获巾帼猛将一枚。】 【当前猛将——赵楚。 隐藏身份:军器监老大,右相之妻。 升级量:精工铸械,力撑半宇。 潜力:红颜胜男,国之良将。】 【万民状第二十四次、第二十五次、第二十六次......第四十五次滋养中......】 【滋养完成。】 【抗风险值+66点!】 【恭喜!夫人突破抗风险值50点。】 正在坐立不安的谢兰茵冷不防看到弹出来的面板。 万民状第二个名字变成了赵楚,居然排在了贺书章前头! 并且赵楚的滋养次数居然比叶正清还多? 而叶正清之所以排在第一,想必是因为帝师的身份。毕竟没有他成就不了赵钰。 “军器监老大”——谢兰茵虚空抚摸着这五个字,弯起的眼角微微泛出湿润,颤抖着手臂,良久无言。 她改变了赵楚在游戏里的命运轨迹! 只要赵楚上了万民状,便与她共生死! 赵楚会继承老寿王的衣钵!与她一同辅佐赵钰登基! 她会带领万民状上的所有人一直打下去! 谢兰茵低低笑了许久,才用手背拭了下眼角。 平复心情后,她细细的观察起再一次变化的万民状。 万民状已经不止于从前的浅金色,状上的湖水和青山开始泛绿,湍急的河流呈浑浊,中间空缺的那一部分,浮现了更多的起义兵...... 二十,五十,八十......谢兰茵仔细数了数,起义兵从最初的十几名已经增加到了八十多名。 人依旧很小,但是却看得见他们面上激愤的表情。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而至,面板消失在空气中。 宫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沈夫人,您睡下了吗?” “刚躺下。” “宫里的菀嫔娘娘遇了刺,经御林军排查是宫外之人。劳烦沈夫人配合御林军调查,同其他命妇一同去景仁宫,接受淑贵妃的盘问。” “我穿好衣衫,这便去。” 谢兰茵站在屋内等了几息才推开房门,小宫女提着宫灯往前方带路。 “沈夫人不必忧心,宫里出了大事,都会一一排查。菀嫔遇刺时,您一直待在屋里,奴婢们都可以作证。” 因着赵楚在宫中喜欢撒赏钱,谢兰茵也被宫人格外优待,小宫女对她说话十分客气。 “嘉乐县主还没回来?”谢兰茵装作顺嘴问了句。 “县主刚才派人传信,她已经同贺大人,一起去景仁宫等着您了。” 谢兰茵莞尔,“我看这婚期该提前了!省得贺大人一下职,连家都不回,便跑与嘉乐去约会。” “奴婢觉得也是......”小宫女低笑着听谢兰茵打趣。 还未进景仁宫,谢兰茵便察觉到空气里的威压。 一众命妇齐排排跪在殿中,以及景仁宫院内跪了一地的宫女奴才。 赵楚与贺书章手拉手站在命妇最前边。 谢兰茵观察到二人的头发都是湿的,赵楚还换了身衣衫。承元帝就坐在旁边,假装看不到。 第57章 抗风险启用,反派站她 有妃嫔们陆续进入,谢兰茵与她们一同行礼。 承元帝左手边立着淑贵妃,右手边下方则坐着皇后云姬,谢兰茵凭借着三人的占位,察觉出暗流涌动。 “臣妾(臣妇)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参见贵妃娘娘......” “都平身吧。”承元帝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景仁宫,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恭喜!抗风险值+7,当前抗风险值73。】 【注:抗风险值必须活络使用才能继续累积抗风险值;只累积不使用,很难再继续获得抗风险值。 使用说明:夫人初入深宫,虎狼环伺,杀机四伏,系统会自动识别风险并为您保驾护航。 使用抗风险值,反派(正派)行动朝向皆对夫人有利。】 【夫人是否使用抗风险值?】 这倒是意外的惊喜。 景仁宫居然能签出7点抗风险值。 谢兰茵正好试试这个抗风险值怎么个用法。 她选择【使用】。 【使用成功,系统会根据剧情发展,相应扣除抗风险值。】 谢兰茵被小宫女扶着,站到一排命妇末尾,守着赵楚较近的位置。 淑贵妃身后跟着菀嫔的大宫女,淑贵妃携着她在一排命妇前走过,大宫女一直摇头。 轮到谢兰茵的时候,淑贵妃眼中浮现一抹讶异,“夫人好面相”。 谢兰茵自报家门后,淑贵妃照例问:“菀嫔遇刺时,你在何处?谁能作证?” “回贵妃娘娘:臣妇与嘉乐县主今日受菀嫔娘娘邀约,小叙一番。我们二人刚从常熙堂出来,嘉乐县主便被贺大人约走了......留臣妇一人在偏殿就寝。” 谢兰茵捏了把汗,她若被拆穿就是欺君之罪。 伴行的小宫女为谢兰茵作了证。 菀嫔的大宫女适时道:“今日县主还嘲讽菀嫔娘娘发福,奴婢看不过去,就与县主顶嘴了几句,菀嫔娘娘便要奴婢自己掌嘴!奴婢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这么来的!” 菀嫔是寿王妃的外甥女,她复宠后与嘉乐县主叙旧乃人之常情。 赵楚虽然跋扈,但绝不会随便得罪人。她无缘无故讥讽菀嫔,绝对是瞧不起菀嫔一些作为,或抓住了菀嫔什么把柄。 莫非...... 淑贵妃稍作思忖,将目光睇向离谢兰茵不远的赵楚与贺书章。 “兰儿,这种事你当私下与贵妃娘娘解释!”赵楚嗔了谢兰茵一句。 谢兰茵用帕子压了下面颊,垂下头去。 赵楚不等淑贵妃盘问,凑近了淑贵妃附耳道:“贵妃娘娘,臣女是受贺大人相邀,到后花园与他商量婚期去了。我们俩亲昵时受狼犬惊扰落下了湖,路过的御林军皆可作证。” “......何时亲昵不行,非急于这一时?”淑贵妃下意识剜了赵楚一眼,朗声斥责:“朝中好不容易有个中正的,也被你带歪了!” “贵妃这话说得,好似是臣女求着嫁给贺大人?”赵楚拔高声音,“在汴梁时,我拒贺大人于门外,有人道我折了皇家面子。来宫中赏月,我赴约去见贺大人,贵妃又觉得我轻贱!臣女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是皇上非要赐婚,贵妃索性请皇上收回成命好了!反正我赵楚身边不缺男人,更无所谓名声!” “县主!你怎么能——” 承元帝皱着眉看过来,打断淑贵妃,“行了,行了。贵妃专心办案,少说两句。” 贺书章拉着赵楚回到身边,“贵妃娘娘,皇上,此事怪微臣情难自控,莫要指责楚姐姐了!” 淑贵妃:“......” 菀嫔的大宫女还要问什么,淑贵妃烦躁的挥了挥手,“你去看顾菀嫔吧。这里由皇上、皇后和本宫,自会找出真凶为你主子做主。” 大宫女欲言又止,俯了俯身离去。 淑贵妃扭身回置承元帝身边。 谢兰茵察觉到赵楚微微松了口气,贺书章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老皇叔都拿她无辙,你惹她作甚?”承元帝低沉着声音,拍了拍淑贵妃的手,“朕把她指给贺书章,就是为得防止她再作乱。你有空也赶紧帮他们挑个黄辰吉日,让赵楚少蹦跶几天。” “臣妾都听皇上的。” 【系统自动为夫人识别并规避风险一次。】 【当前扣除风险值11点,剩余风险值62。】 谢兰茵轻弯下唇角,抗风险值果然是神助攻。 不仅迷惑了淑贵妃,就连皇上也都偏向赵楚。 即便是有温知律指证,赵楚的嫌疑也早已经彻彻底底排除了! 淑贵妃此时正在发愣。 她明明想要仔细盘问赵楚,不知怎么回事,鬼使神差的和赵楚吵起来了? 淑贵妃捏着帕子拭了下额角。还好皇上没有怪罪。 御林军首领恰逢此时进来禀报。 “皇上,皇后娘娘,淑贵妃。卑职的人方才在后湖的假山中,抓到形迹可疑的温乐师!” “宫中乐师禁止随意走动,他不好好的呆在乐人住处,跑到后宫作何?” 承元帝沉下脸色,用拳头捂着嘴轻咳一声。 淑贵妃想起与嬷嬷方才私下的探讨,立即为承元帝抚了抚胸口,“皇上不是命温乐师为中秋夜普曲儿吗?想必是到后湖找灵感去了。方才菀嫔的宫女也说了,假扮宫女袭击菀嫔的是个女子。不如先让御林军关押起来,等嫔妾得了空再审问。” 谢兰茵正担心温知律逃过这一劫,她冷不防瞥见皇后唇边挂起一抹嘲笑。 “淑贵妃如今执掌六宫,怎么连‘宁可抓错,不可放过’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云姬轻蔑的眼落到淑贵妃身上,“万一温乐师有鬼,说不定就借着淑贵妃的手,放过了什么惊天秘闻!” 承元帝:“那便让人带上来吧。” 【系统为夫人规避风险第二次。】 【当前扣除风险值7点,剩余风险值55。】 谢兰茵望着御林军退下的一幕,默默的思索这其中的不对。 皇后强行听政,云相一手遮天,云氏一族在朝中盘根错节,就连太子的一位正妃和两位侧妃都是皇后从云氏一族挑选出来的,纵观朝中局势,皇后的势力俨然已有遮过帝趋,而盘查她们的,却是淑贵妃? 很明显,皇上故意偏向淑贵妃。皇上夺了皇后执掌六宫之权,为得是削弱云氏的势力。 而皇后一心想把持朝中和后宫的势力,表面却无意争宠。 莫非......菀嫔复宠后,被安排到景仁宫居住,还与乐师厮混怀上孽胎,是皇后刻意为之?为得就是这一刻,菀嫔被揭发,皇后给淑贵妃安上“刻意纵容、管束失查”的罪名,趁机夺了淑贵妃执掌六宫的权力? 第58章 几番波折,暗流涌动 温知律被押上来。 临近踏入门槛的那一刹那,温知律的目光向赵楚瞟去,御林军首领时羌照着他的膝盖窝狠狠踹了一脚。 温知律猛地跪倒在承元帝跟前。 “......小人参见皇上!” 温知律的额头贴到了地砖上,整个人惶恐到颤抖,“小人入夜后灵感来袭,不知觉走到了后湖边,见周围无有侍卫巡逻,便在湖边谱起了曲子。殊不知小人犯了何罪,被御林军抓来皇上跟前拷问?” “谱曲?”皇后挑眉笑了声,“淑贵妃也是这么说的!淑贵妃还真是了解温乐师,难怪方才那么有把握,还非要得了空自行审问......” 承元帝泛起不悦,淑贵妃握住承元帝的手,示意他不要动怒。 皇后戴着护甲的手攥紧扶手,倏然冷眉,“时大人,你抓人前也不问问清楚。强行盘查,倒是本宫的不对了!” 时羌向皇后行了一礼,“皇后娘娘,卑职并没有胡乱抓人。温乐师既是借景谱曲,为何卑职的人抓温乐师之前,温乐师道不出一个字?直到方才进殿,温乐师才想出‘谱曲’的措辞。” “卑职觉得,温乐师的行为遮遮掩掩,不像是在谱曲。他身上的衣服也极其花哨,很难保证他是否扮作宫女,行刺菀嫔后,再逃至假山。” 温知律下意识扯了下身上蓝底绣红菊的袍子,全身抖得更厉害。 “小人......小人与菀嫔娘娘无冤无仇,没有理由行刺菀嫔娘娘啊。” 皇后向淑贵妃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 “本宫可是记得,你是被老寿王送给皇上的。菀嫔是老王妃的娘家外甥女,曾在寿王府寄居过几年,温乐师与菀嫔熟的不能再熟,这行刺的理由,可是多了去。” 话罢,皇后也不管承元帝作何反应,倏然指挥起身旁的嬷嬷。 “吉嬷嬷,你先去看看菀嫔怎么样了?” “你师承药王谷,是把脉行医和解毒的老手了。本宫幼年就是承了你的恩,从一出生人人唾弃的病秧子,被养成了一副铁打的身子。就连坐上帝后之位,本宫被下毒那么多次都安然无恙,想必有不少人在暗地里说本宫难杀,殊不知本宫有你这张王牌。” “现下你到菀嫔身边瞅瞅,看看有没有什么土法子,令菀嫔先清醒过来!等菀嫔醒了,好指控看看,究竟是不是温乐师行刺?” 吉嬷嬷道了句“是”,转身行置常熙殿。 皇后以及皇后身边的宫人,已经明目张胆的不将承元帝放在眼中。 而承元帝却敢怒不敢言。 殿内气氛微妙,谢兰茵窝在人群末尾当鹌鹑。 少顷,吉嬷嬷大惊失色般,行色匆匆跑置皇后身边,附耳说了什么,皇后拧眉问:“当真?” “奴婢用项上人头担保!” 皇后冷笑一声,“来人,把给菀嫔医治的太医全都处死!” “皇后这是作何?”承元帝骤然拧起眉毛,“你处置朕的人,要先问过朕的意见!” “菀嫔腹中怀着龙嗣,误食了春药——以上两项,太医都没诊断出来,皇上比臣妾更清楚,要这群庸医有何用?” “咔嚓~” 伴随着夜空一道惊雷,外面下起了小雨。 不必皇后明说,承元帝已然明白皇后的意思。他早已不似壮年,即便想宠幸妃子也有心无力。他这几个月也只是在夜间偶尔让菀嫔按摩筋骨,并没有宠幸过菀嫔。 他膝下就太子这一个不成气候的孩子,子嗣一直是他的遗憾。 菀嫔腹中的龙嗣由来,可想而知。 前来被盘查的命妇们被遣散后,与妃嫔们稀稀落落回了各自住处。 贺书章与赵楚、谢兰茵在景仁宫留到最后。 三人刚要折身,就听到温知律大呼冤枉。 “皇上饶命!小人方才是为了县主的名声才没敢说,小人真的是赴县主之约,才夜奔后湖!菀嫔遇刺与小人无关,县主可以为小人作证!” 赵楚登时转身,一把拎起温知律的领子,“温大人说什么胡话?你做贼心虚,莫要拉我下水!” “纵然本县主年少时被猪油蒙了心,被你迷惑的丧尽风骨,可那都是旧事了!” “本县主从出了常熙殿后,一直同贺大人在一起,路过的御林军皆可为我二人作证,淑贵妃也已盘查过了!你是认为淑贵妃包庇本县主,还是觉得皇上有眼无珠?” “你......”温知律气急败坏的指着赵楚,“你这个毒蝎妇人,你给我挖了好大一个坑!” 赵楚旋即起身,用脚尖踢了下贺书章,“他骂你未婚妻,你连个屁都不放!好让我瞧不起你。” 贺书章最不擅长说谎,可他为了赵楚,尽可能发挥极致。 “县主与本官得了皇上赐婚,温乐师污蔑县主,等同于轻视皇上。”贺书章朝温知律眯了眯眼道:“温乐师,你是死罪加死罪!” 谢兰茵故作惊讶,拉着赵楚道:“楚楚,我想起来了,这位乐师是......也难怪......” 谢兰茵不大不小的声音,以及后面未说完的话,立即引起了承元帝的猜忌。 “时羌,你们平时排查刺客都怎么做?” “回皇上:先盘查,再搜身,其次才交给慎刑司。” “那便搜身。” 时羌将温知律拎起来。 温知律由两名侍卫控制住,时羌迅速拍遍他的全身,从温知律怀中搜出两样东西。 “皇上,是一瓶年久失效的春药,以及一封尺素。” “呈上来。” 承元帝看完那封尺素后,又捏着龙虎散端详许久,面色如滴墨般凝重。 “皇上!那瓶药是县主给微臣的,尺素字迹也是县主模仿的小人的!菀嫔遇刺与小人无关,县主故意引诱微臣去湖边,设计陷害小人呐,皇上!” 皇后笑容更甚,“臣妾方才没说,吉嬷嬷发现菀嫔的刀口是横着插进肚子的,若是刺客,当是正面袭击,或背面。” “臣妾还听说了一些菀嫔与温乐师的旧事。皇上不妨瞧瞧,从菀嫔殿里能搜出什么东西?” 时羌得令去查。 赵楚与贺书章凝息。 谢兰茵大气不敢出。 淑贵妃扶着宫人的手,不知在盘算什么。 半晌,时羌命手下将琳琅满目的淫具摆在殿中。 常熙殿传来菀嫔的尖叫。 谢兰茵立即拉着赵楚别过头。 时羌呈上一只空药瓶,“皇上,皇后娘娘!卑职在菀嫔的寝室,搜到了一瓶新拆封龙虎散。与从温乐师身上搜出来的那一瓶,瓶身和印字都出自同一家药铺。” 第59章 亲口赐死亲生子 “吉嬷嬷,你去瞧瞧。”皇后开口。 吉嬷嬷接过时羌手中那瓶龙虎散,从瓶中倒出些许剩下的粉末。 她放在鼻翼下嗅了嗅,“皇上、皇后娘娘!这......这是烈性春药!” “臣妾也听说了一些事,只是未得证实。”保持缄默许久的淑贵妃蓦然朝皇后弯唇道:“臣妾本来想私下寻得证据,再揭发此事。今日既由姐姐坐镇主理,不妨派时大人再去温乐师的住处查一查,看看能搜出些什么?” 皇后定定瞧了淑贵妃一会儿,挥手道:“时大人,去查吧。” 等时羌再回来时,手中呈着一身太监服和一顶太监圆帽。 “皇上,皇后娘娘,淑贵妃,这身太监服是卑职在温知律的住处搜到的!与他同住一间的乐师声称,起夜时曾亲眼见到过温知律穿这身衣服,鬼鬼祟祟的出门。” “难怪小乐子不当差,菀嫔还大半夜的让人召见他!”淑贵妃睇着温知律厉色道:“可见你没少假扮太监,私会菀嫔!” 皇后摆弄起护甲,“淑贵妃倒是机灵得很,见风向不对,立马倒戈与本宫一边儿来了。” 淑贵妃莞尔,“借姐姐的东风罢了。” 温知律双腿间已湿了一片,瘫坐在地上。 “皇上......是菀嫔逼迫小人的!她说小人若是不从她,她便对皇上说小人非礼她!小人只好日日扮作太监去常熙宫与她私会!” “可菀嫔今夜误食春药,小人真不知怎么回事!那瓶春药是菀嫔叫小人托人从宫外采买,她说寻个合适的时机下给皇上的,不知为何菀嫔误食了!小人屡次劝解菀嫔,她着了魔似的想傍子夺宠!小人在假山里等的人,真不是菀嫔——” 赵楚听到身后温知律的求饶声,轻吸了口气。 原来父王“托梦”是真的。 她本以为温知律得知亲生子胎死腹中,会失心疯、会伤心到癫狂,没想到只顾着推卸罪责,保全他自己。 若不是谢兰茵提前将梦境告知她,明日在中秋宴与温知律私会,被揭发、被温知律反咬一口、被处置的,便是她了! 还好,有兰儿在。 是兰儿提前告知了她一切,她才毫不犹豫除了温知律和菀嫔! 即便日后兰儿想要江山,她要追随左右! 【万民状第四十六次、第四十七次、第四十八次......第五十九次滋养完成。】 谢兰茵望着万民状上的风起云涌,暗暗翘了翘唇。 赵楚这个手帕交,是最值得结交的性情中人。她的起心动念都能动摇江山,可见在原剧情的结局多么可惜。 察觉到赵楚的情绪,谢兰茵悄悄挽住了赵楚的手。 “我永远与你同在。” “放肆!” 承元帝已然气到发抖,皇后与淑贵妃的明争暗斗早已令他耳边嗡嗡作响,他没有心思再查下去,猛地将手中那瓶过效药砸向温知律的额角。 “你们一个个个的,全都算计朕!” “来人,给菀嫔赐毒酒,诛九族!” “温知律施以凌迟!” “咳咳咳......” 赵楚与谢兰茵迅速回身。 “皇上,后宫丑闻,莫要大张旗鼓了,秘密处置了菀嫔便好。”淑贵妃一手扶着承元帝,一手为他抚胸,焦急的柔声劝解:“菀嫔的父兄也都是寿王妃的娘家人,老寿王一生为我朝建功立业,若诛了菀嫔的九族,老寿王在地下都不得安宁!莫要追究无责之人了!” “是啊,皇上。”皇后勾唇,继续摆弄着护甲,“何况您最看重的贺大人,可是着急娶嘉乐县主过门呢。您诛了寿王妃的母家,叫两个孩子,有何心思成婚啊?” 【系统为夫人规避风险第三次。】 【当前扣除风险值14点,剩余风险值41。】 谢兰茵:“......?” 抗风险值居然如此神奇,连皇后这个大反派都按照她的心思走剧情! 景仁宫显示非一次性签到地点,谢兰茵为了获得更多的抗风险值,又连续签到了好几次。 直到签到值和抗风险值都只能签出1后,她才作罢。 望着又回升到76点的抗风险值,谢兰茵莫名涌出了一股心安之感。就好比钱袋子装满了银子,空房子堆满了家具! 她与赵楚一语不发听着皇后与承元帝,以及淑贵妃打擂台。 到最后,承元帝也仅处置了菀嫔与温知律。 菀嫔被秘密灌了鹤顶红,承元帝对外宣称她被行刺致死,刺客已捉住处决。 菀嫔咽气前,攥着儿时戴的护身符道:“本宫不过是想让父亲高看一眼,何错之有......” 温知律被拖下去杖死,打了不及二十下便没了气。 皇后自知今夜无法收回六宫之权。 她起身见承元帝好了很多,临走前倏然扭头朝淑贵妃道:“对了,淑贵妃不是私底下拆人探查过温乐师么?温知律这么大胆子,你可查清了他父母亲是谁?” “温知律的母亲是罪人贱籍,还是世袭,他母亲一出生便落在乐坊。温乐师的外祖父是做过官的,具体因何获罪,臣妾并没有查到。他母亲侍奉官宴,父亲是谁也不清楚。”淑贵妃如实回答。 “想当年,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可是留温知律的母亲在府上好长一段时间。” 皇后勾了勾唇,笑得意味深长,“也难怪温知律的眉眼,看起来竟与皇上有几分相似呢。” “噗——” 承元帝捂着胸口,一口老血喷在了墙上。 淑贵妃大惊失色。 “皇上又吐血了,快请太医!” 皇后甩着明黄色的凤袍,潇洒离去。 谢兰茵默默望着云姬的背影,眸中多了几层暗色。 这个皇后,看起来不太好杀。 ... 次日中秋,赵楚与贺书章手挽手出现在中秋宴上。 昔日那些嘲讽赵楚的人,纷纷流露出羡慕和嫉妒的神色。 赵楚的名声再怎么烂,可她身边站了贺书章,这便是她本人最好的说服力! 赵楚无视那些想巴结她的目光,撒开贺书章的手,直奔谢兰茵而去。 “楚姐姐不要我了?” “我要拉兰儿登‘宝津楼’!你在我这儿,顶多排第二!” 贺书章望着空了的掌心,无奈一笑,去与几名同僚照面。 第60章 登最高楼,获涧雪槌 谢兰茵手中捏着几只簪子,正与几位宫中的娘娘和命妇介绍绒花簪。 她从认识那一对苦命的祖孙,以及做绒花簪的过程,到绒花的鉴赏和实用性,和绒花纹样的各种寓意,都一一掰碎了揉开了讲。 几位娘娘听到那对祖孙的艰苦,都感叹“厄运专挑苦命人”。再看绒花簪时,她们不免对谢兰茵多了几丝敬畏。听谢兰茵讲述后序,也更加全神贯注。 命妇们相互为谢兰茵倒茶。 “牡丹寓意富贵圆满,石榴寓意多子多福,百合柿子是百年好合。端午则适合戴五毒绒花,今日中秋,可戴玉兔、宫灯......” “全是艳丽的颜色,就没有年长一些戴的吗?”新进宫的妃子与沈月荣一般大,俏圆的脸仰望着谢兰茵,“本宫想差人给母家捎去几支。” “寿桃,佛手,枫叶,青竹,臣妇都会做。” “夫人好厉害!”年轻的妃子们拍起手掌。 谢兰茵从怀中掏出折纸,“娘娘们若是喜欢,我这就记花样单子。” “兰儿,莫要卖弄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赵楚突然拉起她的手,谢兰茵只得将几支绒花簪放下。 “何故这么着急?” “我要带你登上大珩最高的地方!” 赵楚拉着她,二话不说,直奔附近的“宝津楼”。 谢兰茵望着高耸入云的琉璃砖瓦楼,隐约看到上面明黄的衣角。 每逢节日,“宝津楼”才会开放,皇帝站在上面,指挥千军,观百戏。 听说站在楼上,即可俯瞰整个云京,俯瞰大珩远处的山河。是距离天最近的地方。 且也只有皇上和皇后,以及备受圣宠的妃子,和功臣将相才能登楼。 她如此末微,赵楚既然敢带她登宝津楼,想必是得了承元帝的应允。 谢兰茵一颗心“砰砰”直跳,她顶着众人好奇的目光,随着赵楚奔跑上台阶。 一百二十八层台阶,等谢兰茵被赵楚拉上“宝津楼”的时候,二人皆是气喘吁吁。 承元帝正由淑贵妃搀扶着,俯视下面。 谢兰茵看到他苍老的背影一夜之间消瘦了许多,一呼一吸都极其缓慢。 【恭喜夫人,签到‘宝津楼’!】 【签到值+1。】 【提示:宝津楼有隐藏任务,夫人完成后可获得特殊奖励。】 谢兰茵第一次不想去管什么特殊奖励了,她站在楼梯口,整个云京已被她尽收眼底。 街市纵横,酒旗招展,行人比肩,市井百态,长河绵延! 这一刻,她觉得这天下都是她的了! 难怪人人都想做皇帝! 谢兰茵与赵楚相视一笑,皆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两个人低低笑了许久,直到都不喘了,赵楚起身拿起一面大鼓前头的两支木槌,将其中一支递给谢兰茵。 “兰儿,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只有敲了‘昌平鼓’,宫宴才会放响第一声礼炮。今年负责宫宴流水的是贺书章,皇上便叫我来敲响‘昌平鼓’。” “每敲一下,便代表‘国运昌隆’。兰儿,我想你与我一起敲响。” 大槌很沉,约摸有三、四斤左右,谢兰茵握着鼓槌的整只手臂都在颤。 “咚。” 赵楚敲响了第一下,承元帝与淑贵妃,和楼上的王侯将相们回过身来,一同望向二人敲鼓。 谢兰茵以背示人,她吸口气,用力的抬起大槌,朝鼓面掷去。 “咚——” 鼓面发出的嗡鸣在谢兰茵耳边回响。 这一刻她觉得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少时她随父亲游历过的大珩山河,都随着嗡鸣声在她四周走马观花般闪过。 那本是npc的机械记忆,她不该对其留恋有任何感情的。 可此时忆起来,她竟觉得那般波澜壮阔、巍峨瑰丽! 仿佛一切早有定数似的,她该来此处,槌响这鼓。 槌响她作为一个npc被封存的人类意识,更精炼的提醒她笃定自己要做之事! 谢兰茵敲得越来越用力,声音越来越大,她的脑海不断被刺激着。 鼓声在空中回荡着。 直到她与赵楚都没了力气,承元帝双手合十道了句“天佑大珩”,才有宫人来接过二人的鼓槌。 旋即,承元帝转身俯瞰楼下的妃嫔与赴宴的大臣和命妇、宫人们。 谢兰茵转身,照旧没有看到承元帝的脸。 她站在承元帝右手侧后方,与承元帝视觉几乎一致。她这才发现,宝津楼下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 “放炮。” 承元帝一声令下,宝津楼对面的假山上,蓦然朝天空中射向数枚礼花。 “砰!” “砰!” “砰......” 礼花在天空炸响,彩色的纸片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 时羌对着身后的御林军大喊一声:“正!” 排排立在空地上的御林军们立即站得笔直,时羌骑马指挥着,御林军纷纷执起兵器进行演练。 一盏茶的功夫,御林军展示了钢丝吊爬、百步穿杨、飞檐走壁、金刚叠罗汉等。 谢兰茵被震撼到失语,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瞟着楼下即将进行双人摔跤的御林军。 如此强悍的队伍,仅听皇帝命令,若无游戏监管控制,她也想站在这楼上指挥千军! 【恭喜!夫人完成隐藏任务,敲响“昌平鼓”——获得特殊奖励“湔雪槌”。】 【奖励说明:此槌为隐形。 夫人击的鼓,有“洗旧冤、雪前耻,真相大白于世”的作用。 动荡乱世,没有人能不接你击的鼓。 首次使用需要激活,夫人可使用时再激活。】 谢兰茵看到一双透明的鼓槌落入了个人财富,她弯了弯嘴角。 这个奖励好啊。这世上有太多的冤情与不公,兴许哪天,就用到她手上了。 不,她宁愿永远都用不到这双鼓槌! 谢兰茵收起面板,继续看百戏。 广场的假山上,有一名绝色舞姬穿着彩衣在山洞内跳舞,嘀嗒的水做雨帘,令那身躯妖娆梦幻。 几名乐师在山下奏乐,调子一致而激昂。 最右侧不远的戏台子上,两个小童伶叠罗汉,下边的小童子蹬着木板,朝上抛橘子。上面的小女伶拿着油壶喷火。 精悍的武术操练,美艳的舞姬表演,高难度的杂耍。 这一切一切,都令谢兰茵内心喧腾、沸燃! 她内心那点晦暗的心思浮动出来,久久才被她压下去...... 第61章 落入圈套,春杏被抓 舞姬跳完一曲,蓦然从假山飞跃而出,她腰上缠着钢丝,手臂上挎着玉兔花篮,如嫦娥仙子般,挥手洒下一把花瓣。 观赏宫宴的命妇和男郎女郎们,都乌泱泱去捕捉花瓣。 承元帝会心一笑。 淑贵妃开口赞赏:“今年的中秋宫宴甚是精彩,可见贺大人是花了心思的。皇上要好好赏他才是!” “朕不把嘉乐赐给他,他会这么用心替朕办事?” 承元帝打趣的声音飘散在楼顶。 谢兰茵伸出手,接住了那一片飞来的花瓣。 赵楚掌心也落下一片,“贺书章倒是个有情调的人。仙子洞舞、嫦娥撒花,他都想得出来......” ... 汴梁。 两个时辰前,春杏扶着库房的墙壁,艰难起身。 刺目的日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小张顺的鼾声在门外此起彼伏。 昨夜她不放心来盘查一次库房,怎么就不小心睡着了? 至于她何时睡着的,怎么睡的,是一点都不记得。 春杏仔仔细细盘查了那批即将运往云京的簪子,见贴着封条的箱子码放的整整齐齐,并没有动过的痕迹,她舒口气,拾起掉落的灯笼,捂着腰打开门。 “起来!” 小张顺被踢了一脚,一个激灵惊醒。 “叫你守门,你却睡得跟猪一样!天都亮了,你居然没叫我?是不是又梦见跟我洞房了?等夫人回来,我叫她打发你去府上扫茅厕!” 小张顺擦擦嘴边的哈喇子,爬起来嘟哝:“杏儿姐姐,我这次真没梦见跟你洞房。” “昨夜我不知怎么给睡着了......好像是瞌睡虫附身似的,之前没干过这个。” 春杏看到小张顺反手摸腰的动作,不免想起女工们昨夜上茅厕说库房闹鬼,她才来查看...... 箱子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可见没人进来库房。 春杏琢磨了瞬,锁好了库房后,去作坊里转了一圈。 女工们都在认真纺蚕、做簪,并无异样,只有几个人埋怨昨夜睡得太沉、起不来炕。 若是库房潜了贼,女工们听到动静应当知晓才对。 可她与小张顺都莫名其妙在库房晕倒了,莫非真有鬼? 春杏倏然后背发凉,她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坊头,镖局的人来接货了!”门外的护卫蓦然来报。 春杏回了回神,又去打开库房,盯着镖师们将贴着封条的箱子一件件搬上马车。 正当她要给镖局付银钱的时候,陶庸率人闯来了绒花坊。 “本公子听人说,你们坊里倒卖假货。” “这次簪和好簪,一支可差二两银钱。” “你发镖之前,本公子要开箱,亲自验货!” 春杏瞥了瞥陶庸身后那俩随从,全都是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莽汉。 很明显,陶庸是来找茬儿的。 谢兰茵不在,从气势上,她已经输了一截儿。 春杏倒不认为陶庸敢明目张胆的用强,不过这些货都是她提前验好了封好了的,封条没动,她不怕陶庸查。 可她的眼皮子从谢兰茵走后就开始时不时跳,总预感有不吉之事要发生。 再加上昨晚“闹鬼”,春杏望着陶庸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冬青怎么还没来?” 春杏低声问小张顺。 “我也不知道啊。”小张顺抓了抓脑袋,“昨个儿夜里,冬青姐姐送咱们来坊后,就说回府上拿两床被褥,说这几天咱们仨都宿在坊里!谁知怎么去了一宿,还不见人影儿呢?” “你去叫冬青。”春杏的右眼皮子猛地跳起来,她寻思冬青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职,旋即勾着脑袋嘱咐小张顺:“告诉冬青,若我出了何事,不要和陶公子硬拼。先稳住绒花坊的女工们,一切等夫人回来再说。” “冬青姐姐,你别吓我......” “我不吓你,你老偷懒!”春杏将腰间的荷包摘下来,交到小张顺手上,“嗳,这里面装着我和萧郎的定情信物,你别弄丢了。若我嫁不成他,你帮我还给他。反之,你就做我俩的媒人。” “那你嫁我得了......” 春杏啐了小张顺一嘴,小张顺驼着背,紧握着荷包,一步三回头,那双对子眼看了春杏许久,才一咬牙跳上了马车。 “驾!” 哒哒马蹄声逐渐远去。 春杏笑着撕开一只木箱的封条,“陶公子,货是您要的,您自然有验货的权力......” 陶庸已踩着春杏的话尾声走近,他掀开盖子,弯腰在箱子内拨弄了两下,握起一只钗匣,打开来看,连笑两声后,猛地将钗匣掷向箱中。 “咚。” “如此下作的技俩,诓到本公子头上来了!” “本公子以一支簪二两银钱的高价买你们的货,你们倒拿坊间最次的丝料做绒花!只有最顶上这层是好的!若非本公子得了消息,提前验货,这批货就运到云京了!” “你们这是欺诈!” “......不可能,这批簪子是我亲自盯着装箱的!”春杏立即依次打开几个钗匣。 她捏起几支端详后,脸色愈发难看。 紧接着,春杏迅又掏出下面几层的钗匣。毫无例外,全都质地粗粝,色泽俗艳,即便是不懂眼的,也一眼看出这是市面上仿制的次货。 连一吊钱都不值。 “怎么会......” 春杏白了面色,又迅速扯开其他的封条,皆与陶庸口中所言一样,只有最上端那层是好货,其余都是次货。 春杏怔怔扒着箱子观望许久,倏然想到昨夜的“闹鬼”事件。 “这分明是你和管姨娘串通好的!” 春杏指着陶庸,手臂颤得厉害,“我说管姨娘怎么那么好心,昨夜刻意提醒我来坊里转转!” “我一来女工们便说库房闹鬼,我一进库房和小张顺就不省人事了!” “定是你派人在库房先闹出动静,而后迷晕了我们,再迷晕女工,才掉包换得货!” 春杏气急败坏的拿起一支钗匣,“你们连箱子都换了!” 陶庸笑着走近,他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春杏的耳边,“机灵的小丫头,若非小荧容不下你,本公子倒真想纳你为己用了。不过,你应当猜一猜,你的好搭档为何一夜没归?” “......” “阿虎,盯着这里。”陶庸倏然站直了,变脸道:“王四,去报官——就说绒花坊倒卖假货,证据确凿,人赃并获,请县令速来缉人、查封!” 第62章 严刑逼供,死都不招 小张顺架着马车赶到沈府后,直奔幽兰院的下人耳房。 沈秋识正好出门当差,恰巧撞倒小张顺,见小张顺不顾磕破了的胳膊肘,爬起来急急忙忙跑了,骂了几句便也没追究。 “砰!砰!砰......” “冬青快开门啊,出大事了!” 小张顺拍了许久都不见冬青开门,他后退两步,侧过身,一咬牙朝着门撞去。 “嗵。” 冬青正好翻了个身,她两只手搭在腹部,宝剑搁在炕内侧,睡得正香甜。 鞋袜和衣衫均整整齐齐。 “哎呀我的青姐姐啊!这都火烧屁股了,你怎么还在睡啊!” 小张顺爬起身,摇了冬青几下,冬青嘟哝了两句梦话,继续睡 小张顺抬起巴掌又放下,拎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两口,俯身朝着冬青脸上喷去。 “噗——” 冬青猛地睁眼,“我杀了你!” “青姐姐我实在没招儿了,怎么叫你都不醒啊!” 小张顺已在冬青拔剑那一刻已经跪下,着急的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又将春杏嘱咐的话传达。 “我在路上想了半天,昨夜我和杏儿姐姐之所以在库房无缘无故昏睡了,绝对是有人吹了无色无味的迷药!连带着女工们都睡得那么沉!” “今日陶公子又带人去验货,那诡计怀揣的模样,定是将陷阱安排好了,等着让咱们吃官司!杏儿姐姐觉着不好,连遗物都给我了!” “怎么办啊,青姐姐?呜呜呜......” 小张顺用袖子揩泪。 冬青一愣,垂眸望了眼自己整齐的衣衫。 她昨夜明明想回房来拿两床被褥,进门后不知怎么给睡着了。 莫非也是被吹了无色无味的迷药? 冬青迅速摸着窗户走了一圈,最后在西北角的窗角发现一个小洞。 “难怪昨夜我进屋之前,看到陶姨娘的婢女鬼鬼祟祟在咱们院子附近转悠——我还当她又被管姨娘骂了,找个地方躲着哭,原来是偷瞧我的行迹,提前给我屋里吹迷药!” “断了夫人的手臂,一向是管姨娘的作风。管姨娘想趁夫人不在,要了春杏的命!” 冬青眼神狠了狠,一把提起小张顺。 “快驾车,去县衙!” 冬青与小张顺赶到的时候,春杏正跪在公堂上,面前摆放着一支装绒花簪的大木箱,头顶匾额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乌泱泱一群人围着满了公堂。 新上任的柴县令身着官服坐在正上方,陶庸坐在他左手侧下方。 陶庸手里还盘着珠串,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你去府里寻钰公子,管他借一匹好马,走官道去宫里寻夫人。”冬青给小张顺手里塞了两锭银子,压低声音,“切记,不管谁问你去做什么,你都不要讲实话。” 小张顺拿了银子便驾车回府了。 临到门槛,碰见管姨娘的婢女。 “干什么去?”绿衣截住小张顺。 “这不是春杏姐姐出事儿了嘛?”小张顺拉着绿衣到一旁,“你瞅我这倒霉的,刚跟着夫人做俩月工,就摊上这么档子事儿!这绒花坊若开不下去,就凭我这罗锅背、对子眼,到哪儿混吃混喝去?我族里有个叔叔,给当今县太爷当过书童,我赶紧叫我叔叔来给县太爷给求求情......” 不多时,小张顺从定一院出来后,到马厩骑了匹马走了。 绿衣转身去禀告管小荧。 “叫他去。”管姨娘勾着红唇,捻起一粒葡萄含进口中,“谢兰茵回来,正好瞧见春杏死才好!” ... “大胆刁民!人证物证确凿,你还矢口否认,是不是非要本官用刑你才肯说?” “啪。”一记惊堂木,吓得春杏抖了三抖。 到底是年纪小,平日再怎么嘴刁,一见官便漏了怯,她两眼通红的辩解: “大人......我们真的没有掉包簪子!陶公子是大主顾,夫人的买卖都做到云京去了,我们岂会为了眼前之利,砸了自己的招牌?” 柴县令与陶庸互看一眼。 “那就是你家夫人逼你这么做的,你是不得已而为之?” “......是陶公子昨夜派人将坊里的人迷晕,把成箱的好货换成赖货!我醒来就发现自己倒在库房里头!”春杏指着陶庸,高声颤抖道:“他今日还在我发镖前,带人上门去堵——这一切的巧合加起来,便是算计好的!” “你有何证据?陶公子乃云京皇商后裔,景泊侯的女婿,何至于刁难你们小小的绒花坊?” 春杏咬着唇,说不出一个字。 若是揭露陶用和管姨娘,她死的更快。 柴县令摸着胡须,冷哼一声,“胡乱诽谤,罪加一等!” “来人,上夹板!” 一支红头签被柴县令掷于堂下。 两名官差押着春杏,一名官差强行将木枷套在春杏头上。 待春杏的两只胳膊被固定住,又迅速将夹板套在她手上。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春杏猛地一阵痉挛,血色全无,即将晕过去。 “招,还是不招?” “我们夫人......没有......” “再用刑!” 又一支红头签被掷于堂下。 “刷——” 一支绒花簪自人群中飞去,戳飞了红头签,直直钉在柴县令的帽子上。 柴县令:“......” 冬青倒翻飞出去,立于公堂之下,刷地抽出宝剑。 “狗官!你与陶庸串通一气,趁我家夫人不在,对我们坊头用刑逼供——今日我便替朝廷除了你这蛀虫!” 冬青旋即与两名官差打了起来。 春杏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的锁着冬青。 以冬青的身手,仅仅两名官差,早被冬青两脚踹趴了,如此周旋,不过是为了她在拖延。 “柴大人,这丫头也是绒花坊的,此事定当有她一份子。”陶庸捻着手串,面无表情,“今日这么多百姓瞧着,此女蓄意刺杀柴大人,柴大人新官上任,若不拿下她,如何立威?” 柴县令想拔下帽上的簪子,一用力却连官帽都甩了出去。 “啪!” 柴县令一记惊堂木震慑住了哄笑的百姓们。 “此女袭击朝廷命官,来人——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 更多的官差持着武器涌了出来。 春杏撑着痛晕的感觉,用眼睛数了数,与冬青周旋的约莫十几个。 其中有几个,还是赵钰的交好,下手时是放了水的。 冬青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发足了力,柴县令没呈想这么多官差拿不下她一个,开口要叫人打春杏板子,冬青才束了手。 “我不是叫你......莫要......轻举妄动吗?”春杏的舌头咬出了血,颤抖的侧目。 冬青被押着,狠狠的瞪着柴县令,“他们想要你的命!我顾旁人有什么用?世人皆为利益倒戈,只要夫人给女工们足够的银钱,她们不敢掀风浪。” 第63章 后宫八卦,挖出秘闻 “砰!” “砰!” “砰......” 板子拍肉,冬青一声不吭。 春杏落了泪。 “冬青......” “丑死。”冬青趴在板凳上,抬手为春杏抹泪,“你要笑,萧郎来了怎么办?” 春杏望着那板子落到冬青身上,想到之前偷听到萧郎和父母吵架。 萧郎的母亲嫌她是个婢女,不喜她。 就算夫人认她做干妹妹,给她丰厚的嫁妆,可她岂能扭转出身? 现今还出了这档子事儿,旁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春杏缓缓扭身,迟疑的朝身后乌泱的人群望去。 “萧郎......他会来吗?” 柴县令糊弄般,让衙役打了冬青十多下,他顾忌赵楚的县主身份。 沈秋识平日没少与他一起吃酒,经常炫耀他夫人与嘉乐县主的手帕情谊,嘉乐县主对他夫人如同亲生姐妹等等。 他若打死了冬青,万一谢兰茵发难,利用嘉乐县主制裁他,他丢了乌纱帽也极有可能。 陶庸可只给了他买春杏命的银子。有陶庸给他撑腰,谢兰茵若敢朝他发难,那就等同于和陶庸、陶家对抗。往大了说,便是和景泊侯府、淑贵妃过不去。 可陶庸没买冬青的命,他犯不着为了冬青犯险。 柴县令想到这里,看了眼天色,他和陶庸之前说好了,申时带“人证”,酉时要春杏的命。现下近午时,陶庸先前说请他去怡红院。 柴县令捋了下山羊胡,目光冷扫春杏,拍了下惊堂木。 “物证件件确凿,尔还敢抵赖!” “来人,将冬青收监押下,春杏用刑拷问——待到申时再行升堂复审!” ... 小张顺一路打听,驾马从官道飞奔至宫门口,他片刻不带停歇,马缰几乎都快被他抽断,只恨自己没长翅膀。 不到半日,那罗锅的矮小背影到了宫门口附近,几乎是出溜着下马。 赵钰的马累得倒在草丛里吐沫子。 “什么人!” 宫门口巡逻的侍卫逮住他,小张顺一眼瞧见面带斜疤的路遇。 路遇作为谢兰茵的护卫,是不准进入后宫的。 宫外旁边的府上安排了他们的住处,同屋的路遇一个都不认识,他闲得无聊,便四处散心,侍卫们也都知他是跟着嘉乐县主来的,便也随路遇去了。 谁道路遇刚用完饭出来散食,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路大哥!” 路遇老远望见小张顺朝着自己挥手,他抱着宝剑过去。 “有事?” “房都塌了你还品茶呢?你这蜗牛脾气急死我!”小张顺急得直跺脚,“你快进宫帮我喊夫人出来,坊里出大事儿了!!!” 路遇用了嘉乐县主给他的腰牌,畅通无阻进了大内皇宫。 后宫门口的侍卫叫他等着,路遇仰望着压下来的乌云,伸手接了滴墨雨...... 这厢谢兰茵已被请到了“椒房殿”。 金黄色的纱帘后面,皇后一袭凤袍坐在宽敞的美人塌上,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在为她捏肩捶背。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椒房殿。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签到值+1,抗风险值+15。】 【恭喜!此次签到,夫人获后宫八卦秘闻多件—— 1.椒房殿里无真太监。 2.皇后在服毓璃珠。 3.温知律侍奉过皇后...... 8.以上几件,皇上全部知道。】 谢兰茵:“......”最后一条才是重点! 谢兰茵收起面板,她隐约望见那两个太监紧窄的腰身,以及宽厚的肩膀,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看气质各有千秋,可身材都是同一款。 难怪温知律会想到假扮太监的法子,私会菀嫔,原来是从皇后这里扮惯了。 谢兰茵忆起昨夜皇后暗示皇上,温知律有可能是皇上的孩子…… 云姬是给先帝做贴身侍女的,现今给承元帝做皇后,还被温知律陪过?岂不是祖孙三代都被她给……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谢兰茵活这么大吃过最大的瓜! 谢兰茵脑补了一些画面后,不动声色的坐在宫人搬来的椅子上。 “都愣着干什么?”皇后威仪的声音从纱帘后传来,“还不快伺候沈夫人!” “把本宫命人从蒙顶山摘来的茶叶,西域进宫的葡萄干,瓦剌的乳脯......都给沈夫人摆上来。” 很快,谢兰茵面前空白的案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食。 她象征性的每样尝了一嘴。 “臣妇谢皇后娘娘恩典。” 谢兰茵大概猜出皇后邀约她来椒房殿的目的,她仗着风险值才敢独自赴约。 她隔着纱帘朝皇后行了一礼,“臣妇在宫外从未吃过这样美味的小食,托皇后娘娘的福,臣妇今日开了嘴。” “喜欢便带一些走。”皇后似乎享受到了,谢兰茵听到她声音里的慵懒,“吉嬷嬷,你去库里多挑一些,看着给沈夫人装一些精贵的礼盒,和几样稀贵的贡物,带回汴梁。” “奴婢遵命。” “臣妇谢皇后娘娘!” 吉嬷嬷一个眼神,方才还站满了宫人的殿内,眨眼间只剩下谢兰茵一个。 皇后也摆了下手,为她揉肩的小太监退去一位,仅留下一位。 谢兰茵抬了下眼,她很是好奇,留下来的那个如此得宠,究竟长何模样? “知道本宫唤你来,所谓何事?” 谢兰茵装作懵懂的摇摇头,“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赵楚这个人,实在令本宫头疼!” 谢兰茵顺着道:“嘉乐县主的性子,却是肆意了些。” “本宫喜欢她的性子。”皇后哼笑了声,“本宫念及她头桩婚事不顺,想把本宫的侄子指给她。本宫话里话外试探了她几次,嘉乐反倒给本宫甩脸子!” “本宫的侄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又是左相爷的嫡次子,嘉乐连看都不看一眼,真是为那个乐师着了魔!” 谢兰茵遮下眼睑,“皇后娘娘说的极是。现下嘉乐与贺大人有了婚约,必不会与旁人牵连。” “菀嫔被揭发是件好事。”皇后幽叹口气,“那乐师除了,嘉乐这心也定了,老寿王在地下也安宁了。” “臣妇赞同皇后娘娘的看法。” “不过,本宫看嘉乐,似乎并不抵触贺大人?” 谢兰茵知道皇后这话是想往下引,想了想回答:“贺大人是朝中新贵,为人正直,对嘉乐县主一心一意;而嘉乐看似跋扈,实则心无城府,她与贺大人在一起,也算佳偶天成。” “妇人拙见!”皇后仰着头,谢兰茵看到太监为她捏腰的动作愈发卖力,“嘉乐嫁给贺大人,不过做个官夫人。若嫁给本宫的侄子......将来会有想不到的好契机。” 第64章 获后宫猛将淑贵妃 谢兰茵心惊胆战。 当着男宠,皇后的野心都不带遮掩的,这话里话外,不就是暗示她造反么? 皇后膝下无子,一直想从云氏一族选个侄子出来,继任下一位帝位,的确是朝中内外心照不宣的事。 皇后口口声声喜爱赵楚,若是谢兰茵没签出秘闻之前,也便信了。可毓麟珠是孕子药,皇后都想自己生孩子了,无非是想拿侄子当工具—— 即便云姬夺得帝位,也只会留给她自己的孩子! 谢兰茵不好接话,静等皇后下文。 “女人靠男人,靠母家,靠子女,终究是靠不住的。什么感情,亲情,都是镜花水月!唯有权力,至高无上。” 云姬摆了下手,男宠起身站至一旁。 谢兰茵隔着纱帘,看到她头上的凤冠在发光。 “沈夫人,就凭你昨夜在淑妃宫中,任意两句话便能惹起皇上疑心,将温乐师与菀嫔置之死地,本宫便知你在藏拙。” “你可愿与本宫共谋大业?” ... 谢兰茵从皇后寝殿出来之时,天上已下起蒙蒙细雨。 宫宴的锣鼓声与叫好声冲天震响,并不妨碍贵人们的雅兴。 七拐八拐的廊子,谢兰茵来时的一个方向都记不住。吉嬷嬷亲自送她,谢兰茵一路都在琢磨皇后的话。 皇后警告她,承元帝一心想收揽兵权,找个契机对付谢家,就连太子也受过承元帝提点。即便太子登基,谢家也落不得好下场,这些都是谢兰茵熟知的后续剧情,皇后并没有唬她。 皇后直言她只要归纳云氏一党,拉拢赵楚,一同为云氏效力,那么谢家、沈家,皇后可保这两家几世无忧,甚至不需要科考,她的女儿、儿子、侄儿,都有官坐。 可整部剧压榨、屠戮百姓最多,最黑心的,就是云姬!若无她允许,左相岂敢建立地下行宫? 云氏一党违反天道,必要斩草除根! 谢兰茵借口兄长过几年便要辞官,她一介妇人有谋无勇,只求安稳度日,婉拒。 谢兰茵路过皇后的小厨房,还签出了【童男童女】为药引的助孕药方。 看到上面的几行字,谢兰茵深吸了口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升头顶。 原来由陶庸运往地下行宫的少男少女,除了供左相与官员们取乐,还有一部分是为了供给皇后。 皇后命人活挖处子、处女脑髓元做助孕药引——等她助养子登基,必要云氏尝一尝活生生被敲开脑髓的滋味! 吉嬷嬷送谢兰茵至寝殿宫门口。 她刚走远,姚丹的婢女便迎了上来。 “沈夫人,淑贵妃在景仁宫为您备了茶水。” 一样的邀请,同样的小食,还都是镂空富贵牡丹图的太师椅,区别是淑贵妃面对着谢兰茵。 “本宫瞧着,沈夫人面色不太好,可是去皇后那里受了惊?” 淑贵妃摆了摆手,门窗被嬷嬷关紧。 所有宫人一一退下,殿内仅剩淑贵妃与谢兰茵。 谢兰茵吃着小食,味同嚼蜡。 这宫里各个都是玩儿阴谋的高手。承元帝知道皇后宫内全部秘闻,又岂会不知她与赵楚的小动作?不过是因着什么原因,借赵楚之手除了菀嫔和温知律罢了。 姚丹能做到贵妃的位子,又夺得帝王盛宠,心计绝不亚于皇后。 更何况她是谢流光的妹妹,说不定一举一动暗地里都有人监视着,既然她在宫内做什么都逃不过这些人的法眼,索性摊开了讲。 谢兰茵咽下口中的糕点。 “实不相瞒,皇后娘娘想让臣妇,和楚楚帮她造反......” 淑贵妃听完,面色并无波澜。 她暗暗观察谢兰茵,见谢兰茵似被吓到,不停的呷茶,便也不再疑心。 “本宫与皇后异曲同工。只不过本宫并非图谋霸业,而是想给母家图一个安稳......” 淑贵妃的话音里夹杂了沉重,她徐徐望向窗台上的碗莲。 莲花已谢,莲子被挖了去,只剩枯萎的莲蓬。 淑贵妃倏而弯起眼角的鱼尾纹,嘴边浮现一丝嘲笑,“你也知道,太子与本宫一向不对付。本宫膝下又无子,看似仗着皇上几分宠爱,实则帝王家哪有真心?本宫不过是皇上用来制衡皇后的棋子罢了!” “若哪日皇上薨逝,太子继了位,第一个拿本宫开刀!届时必会累及本宫的母家景泊侯府......” 谢兰茵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果然淑贵妃比表面聪明多了,居然能预知后续剧情。难怪昨夜那样的情形,都没被皇后夺走六宫之权。 “云氏一党早已累积民怨,云姬坐不得女帝!本宫知道你是个稳当的,你随赵楚进宫,图谋的并不止一星半点儿的利益。” 长公主赵晴已经寻找到先太子遗腹子,就在汴梁。且已经派人在暗中保护。 姚丹是去长公主府上送中秋宫宴帖时,在窗外偷听到的这个消息。 具体先太子遗腹子藏在哪里,姚丹并不知情,赵晴长公主也不允许有人打探道。 姚丹将此事藏在心中,谁也未说。当她见到谢兰茵的第一眼,也不知怎么回事,下意识就笃定谢兰茵与此事有关。 不过,关于先太子遗腹子的事,她绝不能明说。 “本宫也不知怎么了,从昨夜看见你就莫名心安......” 淑贵妃握着谢兰茵的手,用帕子按了下眼角。 谢兰茵想起昨夜淑贵妃赞她“好面相”,估摸是“金骨玉相”起了作用。 可她没傻到被淑贵妃感动。后宫有几分真心?淑贵妃拉下脸对她施软,不过是因她有用。 “本宫的哥哥是个趋炎附势的懒人,家里的侄子、侄女也都是蠢的,小郡主的事我也听贺大人说了——你做的好!” “若无了本宫的庇佑,景泊侯府必会灭亡!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想问你一嘴,若我倾尽全力助你达成所愿,你是否会保我母家一个平安?” 淑贵妃泪眼婆娑,饱含期望的瞅着谢兰茵。 香炉散发的烟雾袅袅飘来二人之间。 谢兰茵察觉出淑贵妃的心思,险些抛嘴问一句“你知道赵钰?” 二人心照不宣,皆从彼此眸中看出了波澜。 半晌,谢兰茵道:“会。” 第65章 千夫所指,自证陷阱 “得了夫人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淑贵妃破涕为笑,将殿外的嬷嬷喊进来。 “去本宫的私库,给沈夫人包一些她爱吃的小食,挑几件像样的礼物。” “对外边说,是本宫托沈夫人给母家捎回去的。” 【恭喜!夫人获平事娘子一枚。】 【当前娘子——姚丹。 隐藏身份:待定|未知。 升级量:拾遗补缺,斡旋挽回。 潜力:扫边城池,发力即胜。】 【万民状第六十次、第六十一次、第六十二次......第六十五次滋养中......】 【滋养完成。】 【抗风险值+13点,当前抗风险值89。】 【撒花——恭喜!夫人继续加油,即将突破100点抗风险值!】 淑贵妃居然上了万民状?还获得了“平事娘子”的称谓?排名在肖宝姬和绾萄前面! 这倒是令谢兰茵感到惊讶。 “娘娘不必如此,你我既是同谋,有些事我便不得不说了。” 谢兰茵将陶庸暗中与左相勾结,供献少男少女,以及与管小荧有染一事,一一道来。 “本宫就知道会这样!”淑贵妃霍地起身,她咬牙攥拳,胸脯起伏,“本宫当初百般阻拦,我哥哥就是不听,偏叫大侄女嫁给这样腌臜之人!本宫提前给他上坟烧纸,给姚家满门找墓坑子算了!” “哗~”桌上的花瓶被淑贵妃拿起来砸到地砖上,“姚靖这个败类、饭桶、蠢货!” 谢兰茵:“......”淑贵妃终于装不下去了。 淑贵妃头痛,她与谢兰茵约好后日回汴梁,打着回母家省亲的由头,亲自去景泊侯府说这件事。 她叫贴身宫女送谢兰茵出宫,自个儿歇下了。 谢兰茵走出景仁宫的时候,天色如同墨染,黑似夜半。 朦胧小雨还在下,喧嚣热闹的宫宴声隐隐传来。 侍卫见到她,赶紧禀报。 “沈夫人,您可算出来了!娘娘们约见您,小人也不敢打扰——方才您的随从来禀报,说汴梁来人了,有极重要的事寻您!” 谢兰茵心头蓦然撕扯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钝痛令她扶住栏杆才没倒下。 她铲除温知律以及游走后宫太过顺利,以至于遗漏了一件大事! ... 酉时。 柴县令与陶庸先后从怡红院出来。 柴县令在衙门后院换好官服,直奔公堂。 围观的百姓早已堵严了街道。 陶庸也已坐在前半晌的位置上。 春杏与冬青被押着上来,二人皆是蓬头垢面、鼻青脸肿。 冬青原本不必挨打,可她见不得春杏用刑,即便是手被钳着,两条腿也差点拧断一个衙役的脖子。 冬青结结实实挨了几棍后,衙役们也老实了,他们皆知冬青没被买命,柴县令没发话,他们不敢把冬青打得太狠。 可冬青就跟只疯狗一样,一张嘴也能咬人耳朵。 就算把冬青全身绑住、嘴也堵住,她一个鲤鱼打挺照样能蹦起来,用脑袋撞人。 衙役们只得拆了春杏的刑具。 柴县令得知后,挥了挥手,叫衙役下去。 他望着双眼猩红,龇牙咧嘴挡在春杏跟前的冬青,捋着胡子冷哼。 真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一个婢女,还护起另一个婢女来了? “春杏,你认不认罪?” “民女还四(是)那句话......” 春杏鼻翼下有两行干了的鼻血,她下巴脱了臼,囫囵着嘴,靠着冬青,口齿含糊道:“夫淫(人)从未,让民女......掉包货物。” “系陶公子......陷害!” 春杏所言,在柴县令与陶庸意料之中。 二人又是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陶庸捻着手串问:“照这么说,是你自个儿趁你家夫人不在,私下掉包了?” 春杏瞪大瞳孔。 陶庸眯了眯眼,“你可是坊头,还帮着你家夫人管账,最有权力、也只有你能倒货。陶家的买卖开遍云京,手底下人的这点小动作,本公子见得多了!” “不系......” 不等春杏回嘴,身后的人群内蓦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呐喊。 “春杏啊!” “你快给大人认罪吧!” 春杏的母亲和兄长跑上公堂。 他们的衣服上缝满了补丁,还带着春杏的大侄儿。 带他们来此的沈月荣勾了勾唇,悄悄站到人群末尾。 春杏没来得及解释一个字,她母亲已经跪到柴县令跟前,呈上一张百元银票。 “大人,民妇跟您说实话,我家小女跟着沈夫人,一个月就挣二钱银子!可她昨儿却寄给我们一张百元银票,叫我们盖房子!这可是穷苦百姓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呐!” “有贵人说,我家小女跟着沈夫人做买卖,可就春杏那点儿能耐,民妇一想便知钱怎么来的!” “春杏也是为了给我们垒房子,才倒卖簪子贪污钱——求大人饶了她吧!” 春杏的母亲叩起了头。 春杏的兄长用祈求的目光望向她,“妹妹,你认罪便能从轻发落。父亲生前是秀才,饿死都不受别人一丁点施舍,你做下这样的事,简直毁尽了他的风骨!” 春杏的侄子在一旁跪着哭,“姑姑,求求你认罪吧。莫要叫别人笑话我们......” 春杏展开漏风的牙,慌乱的解释:“我米有......钱系夫人给我的......” 春杏的家人跪在地上恳求半晌,春杏咬定自己没犯罪。 陶庸道:“不如先将绒花坊查封了?” “不能!” 春杏脱口,她因着急眼底浮起泪花儿。若是查封了,即便没坐实绒花坊倒卖次簪、掺假货,生意也会一落千丈! 她家夫人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买卖,女工们都靠绒花坊吃饭,林朔的养济院也等着绒花坊接济,小张顺靠着工钱养叔叔,冬青想和她合伙开一个酒楼,一个绒花养活了那么多人——她绝对不能让绒花坊被查封! “夫人快回来了......求大淫等一等。” 绒花坊的几名女工不知何时到来。 为首的茉莉最不好管,也一直跟春杏不对付,她挤进人群前头,带头扯嗓子: “这害人的小蹄子,没事儿就往账房和库房跑,尤其是夫人不在的这两天,她跑得更勤!我们不过去库房看了眼,她便把我们骂得狗血淋头,我早怀疑她搞鬼了!” “银钱都进了春杏的口袋,却害我们丢了活计?这还有没有天理呐!”另一位女工也拍着大腿嚎哭,“若是绒花坊倒了,我们被送回林朔,养济院请不来先生,我们的孩子全毁了!” “春杏就是个搅屎棍子、害群之马!” 第66章 春杏之死,过关 “我真的米有......” 春杏哭着,不断摇头。 “呸!” “你真清白,为何不以死证明?” “你死了,绒花坊不就没事儿了!” 几片烂菜叶和臭鸡蛋丢到春杏脸上。 惊堂木一声响。 “肃静——” 女工们瞬间安静下来。 陶庸道:“柴大人,本朝是否新添了一条铁律,若犯人以死明志,便能落清白之身?” “是有这一条。不过,那取决于犯人。”柴县令回答。 二人眼底隐匿着笑意,春杏看得清清楚楚。 “来人,去绒花坊贴封条!坊内所有物证、赃款均没收,待查清楚后,再返还给沈夫人。” 柴县令下令的时刻,春杏朝着人群扫了一眼,并没有见到她的萧小郎。 她悲痛的将眼睛闭上。 “......你想干什么?”冬青慌张的扶住春杏,“夫人马上就回来了,咱们好容易坚持到此刻,你别做傻事!” “冬青,我枕头底下押着三两银子,你别忘了拿。” 话罢,春杏起身,目光对准了一旁的“清廉柱”,猛地撞去。 “咚——” 冬青听到一声闷哼,她倏然回头,春杏那单薄的身子,如飘零的落叶,正顺着柱子缓缓往下滑。 春杏面朝地趴着,下面浸出好大一滩血。 冬青的瞳孔缩了缩。 “杏儿!!!!!!!” 悲戚的哭声响彻整条街道。 起哄的女工们傻了眼。 一名衙役上前翻开春杏,春杏眼睛睁的极大,额头破开一个鸡蛋大的口子,伤口往外潺潺冒血。 衙役将手指在春杏鼻下探了探。 “大人,没气了。” “走开!!!别碰她!!!” 冬青踉跄着,三步一跪来到春杏的尸体旁,她哭着用脸去蹭春杏的额头。 “杏儿,你脸上都是血,我给你擦擦......” “啪嗒。”小张顺手中的缰绳还未放,整个人从马车上跌了下来。 “杏儿姐姐没了!她没了!呜呜呜......” 小张顺用力扇起自己的脸,“都怪我!是我没用!我没长翅膀!” 谢兰茵站在马车旁,全身的血液凝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眼前是大片的血红,春杏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散发着血粒子的面板,豁然破开空气,再次浮现。 【恭喜夫人:您已晋级第三关“残灰堆里再新身”。】 【新身塑造成功,当前恢复血量至80%。】 【抗风险值+20点,当前抗风险值109。】 【恭喜!夫人突破100点抗风险值! 注:夫人可将抗风险值与任何技能叠加使用,效果出其不意。】 【即将进入下一关——“落花时节又逢君”。】 血粒子面板消失。 谢兰茵觉得无比讽刺! 原剧情中,她死前是放了春杏的卖身契的,春杏给她送葬后,便回到乡下投奔兄长去了......现今春杏之死,便是她改变剧情的代价! 她早该想到,“残灰堆里再新身”是需要死人的! 谢兰茵心脏似被挖了一块难受。 她觉醒后,头一次如此痛苦。 好一个新身! 人群为谢兰茵让开一条路,她一步一步,艰难的朝公堂挪动。 “杏儿,嫁妆我都给你备好了,你怎么......” 谢兰茵虚空抓了一下,撇了撇嘴,眼泪滑了下来,“就不等等夫人呢。” 冬青的哭声和谢兰茵的眼泪,引起了围观者的叹息。 “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没了。” “县令从前半晌儿,就一直在对这丫头用刑。她父母指正她,这丫头都没撒嘴!谁都没想到,就在县令要关绒花坊的时候,她撞柱了。” “唉......可惜了。” 绒花坊的女工们见状不妙,一个个相继溜走。 “咱都别认错!”茉莉边走边朝几人嘀咕:“是春杏自个儿想不开......” 朱县令捋了下山羊胡,叹口气,“罪犯已逝,便不追究罪责了罢。既然沈夫人回来了,此案就这么了结了。坊也不必封了,沈夫人把逝者抬走吧。” 陶庸起身道:“挺聪明的丫头,就是心术不正。沈夫人日后用人,可要看仔细了。” 陶庸身上卷着脂粉香,从谢兰茵身边经过。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县衙。】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成功!签到值+1。】 【此次签到获得:陶庸买春杏命银80两,有关春杏被买命密契一封,有关近日冤死者被买命密信多封......】 一个钱袋子,以及几封密契,落入了谢兰茵的个人财富。 谢兰茵怎么也没想到,春杏的命才值80两。 她闭了闭眼,用手掌盖了下春杏的眼皮。又用袖子将春杏脸上的污渍、血迹,一点点拭去。 “春杏,等着,夫人会给你报仇......” 谢兰茵捧着春杏的脸,如狼的眼神死死瞪着陶庸的背影。 她扶着春杏的尸体,了无生气的对路遇道: “带上春杏,咱们回家了。” 谢兰茵扶着路遇的胳膊起来。 路遇朝着春杏的尸体抱了抱拳,弯腰将春杏抄在怀里。动作极其轻缓。 冬青泣不成声,她被拆了木枷,由小张顺扶着,捂着脸,嚎哭着,紧跟其后。 人群中,一位极其显眼的俏郎君始终在流泪。 他身边跟着萧大夫的夫人,谢兰茵自是认得那张面孔。 萧夫人站在自家儿子身边,一副想开口又不敢劝说的模样。谢兰茵看到萧小郎衣摆上以及鞋尖上的尘土,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若春杏活着,没有被定罪,可上过公堂的,在好人家眼中便是不清白了。萧夫人不会同意她过门。 现下春杏选择以死自证,萧小郎更娶不到春杏了。 萧小郎能违逆母亲来救春杏,可见二人情分。 可谁叫他与她一样,晚了一步。 小张顺将腰间的荷包解下来,交给萧小郎,“这是杏儿姐姐一早嘱咐我的,她说她嫁不成你,便叫我把信物还你......” 萧小郎拆开荷包,里面是一对鸳鸯玉佩中的那块雌鸳鸯。 谢兰茵望着他揪眉痛心的模样,开口说: “萧小郎,春杏并未与你订亲,你自可......” “沈夫人,明日便是我迎娶春杏的吉日!” 萧小郎打断谢兰茵,他颤抖的拨开春杏脸上被血粘住的发丝,在春杏的伤口上吻了下,并抚摸着春杏的脸,呜咽出声。 第67章 孽女悔悟,考验情关 闻者都跟着红了眼眶。 等萧小郎缓和情绪后,朝着谢兰茵拱手道:“沈夫人,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我一样都不会少。届时,还望夫人以家妹之礼,送春杏出嫁!” 谢兰茵点了点头。 萧夫人冲到二人之间。 “郎儿,母亲锁你,是母亲不对!可这么大的官司,你就算早翻墙出来,也不见得救下她啊......” 萧小郎完全不顾母亲的追逐与解释,自行迈开大步走了。 沈月荣见到谢兰茵如行尸走肉,也是心虚。 “母亲,这婢子心亏才撞柱。”沈月荣头一次在谢兰茵跟前低三下四,她上前安抚道:“依我看,春杏是怕让她还银钱!谁知道她贪了多少?母亲何必为她揪心。” 话罢,沈月荣掉头朝公堂上走去。 春杏的母亲快要哭晕,正由春杏的兄长搀扶着。 沈月荣抬了抬下巴,朝春杏的兄长施恩道:“我们沈家向来体恤下人,春杏贪污的银钱不必还了,就当是给她母亲的赡养费好了。” 春杏的兄长徐徐抬头。 沈月荣已转身回至谢兰茵跟前。 她顿了顿,想主动挽起谢兰茵的手臂。 “母亲,女儿知道,养只猫狗也能养出情分。一个婢女而已,改日我替母亲挑个更......” “啪!” 谢兰茵狠狠甩了沈月荣一巴掌。 沈月荣的脸当即肿得老高,抬起的手臂僵持着。 “良莠不辨、黑白不分、专断姿睢、心术肮脏、品行下作——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东西!” 谢兰茵歇斯底里,鬓上的头钗都因着她的情绪快滑落。她不用想,都知道春杏的母亲是被沈月荣教唆来的。 她以前只是觉得沈月荣蠢,并不坏,实则蠢便是最大的坏! 沈月荣捂着脸,万分委屈。 她如此筹谋,还不是怕母亲被那个婢子迷惑? 可事实上,在春杏撞柱的那一刻,她已经有些怀疑自己是否错了。 但管姨娘说了,她只要为了母亲,便是在尽孝。孝心论心,不论迹! 沈月荣朝谢兰茵张了张口,想解释又无从开口。 跟随沈月荣而来的小厮劝解:“夫人,四姐儿也是为您好才——” “再助她为虐,我连你一起打!”谢兰茵猩红着眼睇向小厮,“把四小姐带回去,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一步!” 小厮惶恐的劝起沈月荣。 沈月荣捂着脸,愤恨看了谢兰茵一眼,哭着跑回沈府。 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落花,好似在为春杏送行,洋洋洒洒落满了整条街道。 谢兰茵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她一回眸,身后不远处的酒楼二层,一道穿着官服的衣角扫窗离去。 绯色袍子,后背绣着云雁纹,谢兰茵瞧的很清楚。 是大理寺少卿,沈溍。 她的前......竹马郎! 想必这第四关,是考验“情”。 ... 冬青回府后便发起了高烧。 谢兰茵叫小张顺去盯着绒花坊,等腾出空来再收拾那几个起哄的女工。 她屋内的灯彻夜亮着。 沈秋识从怡红院回来已是清晨,看到整个府上挂满了白绫和灵幡,以及下人们都穿着孝衣,还以为自己进错了家门。 他细问之下,才得知是春杏在公堂上撞了柱。 沈秋识沉着脸直奔谢兰茵的院子,门都没敲,便进了谢兰茵的寝室。 谢兰茵正在烛光下写状词,沈秋识本欲开口便发火,见到谢兰茵的鬓角徒增了的一缕白发,他哑了哑口,终是放缓口气。 “一个婢子死了,你给她按照主子规格下葬,我沈秋识的脸面往哪儿搁?” “滚出去。” “......” 谢兰茵撂下毛笔,抬起头,恶狼一样的目光瞪着沈秋识。 “春杏被带到公堂上,我不信你不知道!”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我插手你的事吗?”沈秋识一摆手,虚张声势道:“何况你什么人品,我心里有数!我就料定你是清白的,才不会掺和一脚!” “你成日骂我没脑子,万一我把事情办砸了,岂不是又给你添乱?我还不如不管。” “再说谁知道春杏想不开!” 幽幽烛光下,谢兰茵静静瞅着沈秋识好一会儿,直到她眼底浮现水光,蓦然冷笑。 “沈秋识,我这辈子最不该做的事,便是嫁给你!” 沈秋识出来后,朝着谢兰茵的房门虚踹了几脚。 他仰望着即将大白的天,心中不是滋味,便自动去了书房,叫小厮扯了块黑布,缠在了手臂上。 萧家小郎一身喜服来接“春杏”时,沈秋识紧闭着书房的门,不断的叹气、喝茶,叹气、喝茶…… 春杏穿着喜服,“坐”于房中。 萧小郎胸前戴着红花,他捏着春杏已经僵硬的手臂,搁到自己的手腕上,旋即接起小张顺倒的酒,一饮而尽。 罢了,萧小郎又端起另外一杯,塞进春杏的手中,伴随着眼角的泪珠,再次一饮而尽。 “娘子,跟夫君回家了。” 小张顺捂着脸呜咽。 谢兰茵别过头去。 围观的小厮和婢女们无不抹泪。 萧小郎小心翼翼的抱起春杏,踏出房门,进了花轿。 白色的纸钱与红色的花瓣一同洒下。 欢快的锣鼓与唢呐,以及送葬人的哭丧声,交织着响彻沈府的天空。 一直到春杏入了萧家的坟,萧家小郎才挪开目光,一语不发的在墓碑上写下“萧默之妻”。 等到最后一铲土拍打在坟堆上,萧家小郎朝着春杏的墓碑叩了一拜。 “娘子,为夫这就去找你!” 不待众人反应,萧家小郎一把抽出袖内的匕首,用力朝心口扎去。 “噗......” 血花溅满了他的喜服。 萧大夫和萧夫人背着药箱从草丛内窜出来。 “快!快放我儿躺平!” “否则血流的更多!” “得亏我防备带着药......” 萧小郎失血过多昏迷。 萧大夫迅速给他伤口撒满了止血药。 萧夫人捶胸顿足、泣不成声。 谢兰茵看了眼依旧阴沉沉的天空,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因着一夜未睡,她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人也十分憔悴。沈家的仆人,包括被抬着的冬青,全都来送葬。 谢兰茵沙哑着嗓子对他们道:“今日回府都好生休息,明日皆穿着这身丧服,随我去‘按察使司’敲鸣冤鼓!” 第68章 击鸣冤鼓,天降异象 次日清晨,谢兰茵着一身丧服,站在按察使司大门口的“鸣冤鼓”前,她身后跪着一地的沈家仆人。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按察使司,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值+1。】 【抗风险值+1。】 【恭喜!此次签到获得:按察使双生子下落—— 1.长女:十年前卖进《怡红院》,被妓院培养成琵琶小清倌“风铃”,今夜将以高价被老鸨卖出开苞之夜。 2.次子:十年前与长姐走失后,被老乞丐收养,三年前被陶庸送进云京地下行宫,供官宦玩乐,在一次与大型獒犬相斗中身亡,血肉已被啃食,骨头扔到乱葬岗。】 两张肖像落入谢兰茵的个人财富中。 谢兰茵点开看了一眼,是两个孩子长大后的模样。女郎眉目如画,面带忧郁。小郎君额间绘着花钿,雌雄莫辨。 如此金贵的长相,难怪被拐走。 谢兰茵恍然想起,十年前她还没断腿的时候,常与赵楚探讨各官员的内宅八卦。赵楚对她说过,燕大人家中的双生子在花灯节上走失了。 谢兰茵还记得赵楚说,燕立穷苦出身,靠科举做的官,是有野心往上走的。可十年过去了,燕立还坐在按察使的位子,想必是因着双生子走失,他夫人哭瞎了双眼,他更无心仕途。 陶庸想必一早便得了她来这里的消息,去私下找过燕立了!可有了双生子的下落,谢兰茵不怕燕立被陶庸收买。 谢兰茵从个人财富中迅速勾选【涧雪槌】,她激活后,拿起两只大槌。 “咚!” “咚!” “咚......” 涧雪槌以透明的方式附在鼓槌上,谢兰茵毫不费力,便将鼓面敲得震天响。 且这鼓音比平时发散发阔,扩出去的音似落雁悲鸣,又似号角凄切,如魂哭鬼唱,摧裂人肠! 朗朗的烈日骤然被黑云遮盖,一阵又一阵的阴风席卷着地上的落叶,刮成一个漩涡,飘到按察使司门口—— 刷的一阵雨打来! “捉拿贪官污吏”、“铲除土恶势豪”——门口的对子被雨水冲刷,如同血洗了一般,底面的红漆木泛起了诡异的暗光。 大雨漂泊而下。 也不知是头顶的大树太过茂密还是因何,谢兰茵以及跪在地上的沈家奴仆,没有被淋到一点。 “杏儿......”谢兰茵鼻子一酸,手下更加用力。 沈家的下人们哭了起来。 “求燕大人!为我家小姐伸冤啊......” 燕立刚听下属汇报完公务,猛地听到外头雷鼓震天,哭喊悲鸣,暴雨砸地。 “何人击鼓鸣冤?” “禀大人,是沈员外郎家的夫人!” 燕立天未亮时,便被陶庸找过了。 他隔着窗外,看到黑云压城的天空,此时雷声滚滚,夜幕中划过数道红色闪电,而地上则是阵阵狂风呼啸,卷着雨水和落叶的漩涡始终盘旋在大门口,不肯离去。 燕立仿佛看到了那漩涡中站着一抹冤魂! 他的眼中浮现诧异。 往常也有罪犯家人来击鼓,而影响天象的。 可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天象! 他该接这个案子的,可...... “传令下去,本官今日要去找巡抚大人商量官务要事,不当职!” 乌云褪去,徒留满地的残枝落叶。 直至燕立的马车出了按察使司大门口,天象才恢复。 “夫人请回吧,我们大人今日谁也不见。” 几名承差为燕立开路。 冬青不死心的追上去,拍打马车的窗子。 “大人!” “我家小姐被云京的陶家公子陶庸,以及柴县令联合陷害,蒙冤撞柱!” “大人膝下是否也有女儿?求您为我家小姐做主!” 承差一脚踹中了冬青的心窝。 “你耳朵聋了?没听到燕大人去找巡抚大人商议要事,你有几个脑袋够阻碍公务?!” “冬青姐姐!” 小张顺慌乱的将冬青扶起来,“陶公子早来过了,你求他们有什么用?” 冬青立马给承差跪下,抓住那人的衣角,“差大人,我求求您,让我们夫人见一见按察司大人!燕大人是好官,您也是好人,奴婢给好人磕头了!” 冬青说完便朝着承差“咚咚咚”磕起了头,几下便磕出了血。 冬青几时这样过? 还不是恨自己没保住春杏! 小张顺甩了把泪,气愤的别过脸。他从没有像此时恨自己平庸! 承差不忍的看向马车。 燕立:“都愣着干什么?耽误官务,巡抚大人若怪罪,尔等都是连罪!” 马车的轱辘碾压过地面,冬青翻白眼晕死过去。 谢兰茵拿出两张肖像。 “若天降异象、击鸣冤鼓、磕头拦路,都不能请燕大人留步,那两位双生子的消息——我便连同我妹子的尸身,一同埋到地下了!” ... 司内二堂。 燕立坐在匾额下,他左手边依次坐着景泊侯、陶庸。 堂下立着谢兰茵。 燕立握着惊堂木,暗自琢磨三人。 他本只叫人请陶庸,没想到陶庸连景泊侯一块儿带来了! 景泊侯的胞妹淑贵妃宠冠后宫,是人人皆知的事。案子若牵连到皇家,燕立只能密审。 燕立早就无心官场,他不想自己告老还乡之前,得罪了景泊侯和陶家!可谢兰茵给他承诺,只要他公平公正开堂,不管结果如果,谢兰茵都会告知他双生子的消息,燕立这才升了堂。 燕立望着景泊侯威傲凌人,而陶庸又睥睨自若,不禁替谢兰茵捏了把汗。 “台下何人?” “民妇谢兰茵。” “状告何事?” 谢兰茵当着姚靖和陶庸的面,将提前写好的状词举过头顶。 “民妇告:陶家公子陶庸栽赃绒花坊,贿赂柴县令,趁民妇不在,故断冤假错案,逼死民妇的妹子——谢春杏!” 谢兰茵在“嫁”春杏之前,便给她改了名字。 春杏的父亲一辈子考举没中,他在饿死和受人施舍之间,选择卖了春杏,那一刻便不配做春杏的父亲。 但因着要与陶庸对薄公堂,谢兰茵并没有改春杏的户籍,只是口头给春杏冠以“谢”姓。 “承上来!” 燕立看过后,给了师爷。 年轻的师爷问她: “谢氏,状词只是你片面之言,你可有证据?” 谢兰茵还未开口,陶庸已捻着手串嗤笑了起来,“她若是能抓住本公子的把柄,本公子吃屎!” 第69章 这茅厕非啃不行 “陶公子,说话要算话。”谢兰茵的眸子内闪动着晦暗。 陶庸切了声,从怀中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状词。 “本公子这儿也有一告——告她谢兰茵无凭无据污蔑本公子!致本公子名声受损,商号信誉扫地,生意难以为系,损失甚巨,本公子要求赔偿!” 燕立又接过陶庸的状词,他匆匆瞟了一眼,交给了师爷。 师爷皱着眉头看完。 “陶公子,您写的是本朝字吗?” 景泊侯不用想都知道陶庸的狗刨字,他嫌弃的横了眼陶庸,“早叫你多练字,偏是不听,就知道把功夫浪费在风花雪月上!本侯的脸,都被你丢到按察使司了!”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陶庸哈腰道。 “谢氏,你有何说法?”燕立在没把握之前,尽量让谢兰茵开口。 “燕大人,是不是只要民妇拿出证据,陶公子便是诬告反坐——重罪加罪?” 谢兰茵用了“金骨玉相”,加“抗风险值”,此时她一身素衣立在堂下,眉间那一抹红痣亮似明火,莫名令燕立心生敬畏! 燕立原本不想得罪景泊侯的,他答应了谢兰茵升堂,可并没有答应谢兰茵站在她那一边。 但望着谢兰茵金贵端肃的模样,燕立鬼使神差的回答:“是!” 燕立:“......” 他愣了瞬,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老了脑子有毛病,否则怎么口不对心了? 不过,谢兰茵手里有两个孩子的消息,怎么说也算燕家的恩人......罢了,只要谢兰茵能拿出来,他就敢判陶庸!他豁出去了! “那陶公子方才的承诺?”谢兰茵知道金骨玉相发挥了作用,她趁机问。 “本官可以作证!” “燕大人,是陶公子啃了茅厕之后,再重判。” 燕立:“自然!” 景泊侯:“......”他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陶庸来之前可是有把握燕立站在他那一边,这谜一样的场景是...... “燕立,你放什么狗臭屁?”陶庸气急败坏将手串拍在桌上,骂完了燕立,又指着谢兰茵道:“你个娼妇,是不是跟燕立勾搭到一起了?否则这竖子怎会倒向你!” “咚。” 燕立拍了下惊堂木,寒脸睇着陶庸,“陶公子,辱骂和诽谤朝廷命官,至少杖责一百。” 陶庸看了眼姚靖的面色,闭了闭嘴,坐回椅子。 景泊侯道:“本侯相信燕大人公正廉明,不会行龌龊之事。毕竟大好的前途等着燕大人呢。” 谢兰茵冷笑,燕立科举出身的,他夫人跟他苦过来,二人感情甚笃,再好的前途,在燕立跟前,也比不得亲生骨肉! 谢兰茵从个人财富中取出春杏的卖身银,以及买命密契,假装从怀中掏出。 “师爷,这便是证据。” 燕立唤了声,师爷先是拿起银子的底部看了下,再接着拿陶庸的状词与密契做对比。 “确是陶公子的笔迹!” “密契上有柴县令的签名和官印,银子底下印着云京钱庄的商号——陶公子花八十两买了谢春杏的命!” “大人,证据确凿!” 师爷将两样物证呈给燕立。 燕立面如寒霜,陶庸狐疑的伸了伸脖子。 “你不是说你做好了万全之策?这密契和买命钱怎会落到谢氏手上!”姚靖压过来问。 “......不应当啊。”陶庸心下也是打鼓,“柴县令应该没蠢到揭发自个儿,定是这娼妇仿造的,联合燕立陷害我!” “陶公子惯用的伎俩,莫安到旁人身上。”谢兰茵嘲讽,“字据能模仿,银庄的商号,与命官的印章总不能?还有你那狗刨的签名!” 就在这时,陶庸的随从求见。 燕立允了,陶庸的随从对他附耳道:“公子,柴县令托我告诉您,他书房的暗室被盗了。春杏的买命钱,以及多张密契全都不翼而飞了......” 陶庸险些滑落椅子。 景泊侯一只手扒住陶庸,他眯着眼,气息流转,静静盯着谢兰茵。 谢兰茵不惧与景泊候对视,她旋即将胸前藏的其他密契拿了出来。 “燕大人,民妇手中还有柴县令近日与多方势力勾结,收受贿赂,判冤案、菅人命的证据。” “呈上来!”燕立已然气得发抖。 他知道如今大珩很黑,黑的不见五指。可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令,为了八十两银子,就能要了春杏的命! 燕立看完后面十来张,更是火大! 居然还有十两、二十两,甚至三两、五两! “姓柴的王八羔子!他丧尽天良啊,简直!”燕立将证据!交给师爷,立即吩咐捕快,“柴县令广纳贿赂,罔顾国法,强行炮制冤案,草菅人命!证据确凿——速去给本官缉拿归案!” “是!”承差得令去办。 谢兰茵扭身望向姚靖。 “侯爷,您若不想被连累,趁未处决陶庸之前,当尽早让大郡主与陶庸和离!” 半晌。 “沈妇人为本侯考虑甚忧啊。”姚靖冷笑了两声,他起身拍了下手,守在堂外的侯府护卫进来。 “请侯爷吩咐。” “按察使燕立,与沈员外的夫人,在司内行龌龊之事,被本侯当场抓包!燕大人还利用职务之便包庇沈夫人,判冤假错案,要构陷本侯的女婿——给本侯把这二人抓起来,上报巡抚!” “侯爷!你——”燕立指着姚靖,被宝剑挟持在椅子上。 陶庸抚掌大笑。 “妙啊妙!姜还是老的辣,岳父这一招实在是高!哈哈哈......” 谢兰茵也没想到姚靖会来这一出儿。 她望着姚靖面上阴狠的笑容,不由得攥紧了帕子。 不是使用了抗风险值吗?她理应万无一失走完案子,看陶庸上狗头铡才对。怎么会...... 不过眨眼的功夫,景泊侯府的侍卫已经将按察使司团团围住。 燕立被姚靖的侍卫押住,就连师爷也被绑住。 陶庸凑近了谢兰茵,嗅了下她颈间,道了句“香”,颇为沉醉的撩起谢兰茵一缕头发。 “沈夫人,你是想被压着走,还是自己走?” 景泊侯早已习惯般,冷面道:“庸儿,想要什么美色,去让郡主帮你物色。她是谢流光的妹妹,即便她哥哥不得帝心,也非你能染指的。” “儿子知道!”陶庸脸上挤出褶子,挽上姚靖的手臂,“岳父大人辛苦了,儿子早在偏宅备好了茶水和舞姬,岳父请吧?” 姚靖刚要挪动脚步,一道熟悉的声音倏然传至堂中。 “本宫看哥哥真是好日子过够了!” 第70章 签到停尸房 谢兰茵在按察使司门口候着。 吹折的大树与落叶已被清理干净,雨水冲刷过的木对子显得湿亮。 天已放晴,似预示着一切即将沉冤昭白。 半个时辰后。 淑贵妃冷着脸从司内出来,身后跟随着一群太监、宫女,以及大内侍卫,簇拥着淑贵妃上了马车。 姚靖站在按察使司门口,驻足沉默许久,才上了姚贵妃后面的马车。 两辆豪华的马车徐徐朝着景泊侯府的方向驶去。 燕立亲自盯着陶庸吃了一勺,又捏着鼻子盯着他被押上了囚车。 柴县令也被关进了按察使司监狱。 在按察使司附近围观许久的百姓们纷纷叫好。 “贵妃娘娘英明大义!” “夫人英勇神武!” 【恭喜!夫人替枉死百姓击“鸣冤鼓”,制裁不法恶徒,拉贪官下马,获万两雪花银!】 “咣当~” “咣当......” 数不清的银元宝落入面板上的个人财富中。 【恭喜!夫人不畏强权、巧用物证,勇敢睿智,得百姓赞美好评,获万民状滋养一次。】 【万民状滋养中......滋养成功。】 万民状被滋养多了,谢兰茵并不觉得欣喜。连带着头一次获得这么多银子,但因着春杏之死,她也并没有多高兴。 谢兰茵默默的收起面板,燕立率着人,脚步匆匆而来。 “沈夫人,柴县令判了死刑,秋后问斩。陶庸被押往云京,由淑贵妃亲自监斩。” “燕雨和燕山到底在哪儿,您快带我去吧!” 谢兰茵叫燕立去怡红院,燕立怎么也没想到,他辛辛苦苦寻了十年的女儿,居然就在与他相隔几道街道的妓院内! 当得知次子已在云京被凌虐致死,始作俑者还是陶庸,燕立险些晕倒。 “如今也只能保下雨儿了!” 燕立叫手下包抄了整个怡红院。 老鸨花容失色。 “按察使大人,奴家做的都是明路的买卖,什么事儿劳您如此兴师动众啊......” 沈秋识正与彩霞亲热,他听到楼下的动静,小心翼翼的打开门缝。 他从二楼往下望,正好瞥见燕立身后的那道身影。 “……谢兰茵怎么也跟着来了?” 谢兰茵一身素衣,孑孑而立。 她走置燕立身旁,朝老鸨道:“劳烦妈妈,将今夜弹琵琶的那位清倌佳人请出来,我与燕大人有话问她。” “哪有什么小清倌儿?那不过是妈妈我揽客的幌子!”老鸨的脂粉簌簌而落,她谄媚的靠近燕立,“燕大人,实不相瞒,那小清倌儿的开苞之夜早有人定下了,乌纱帽比您的大。今夜抬价不过是奴家赚钱的把戏。大人若实在喜欢,奴家去找个——” “放肆!那是本官的女儿!” 燕立一脚踹翻老鸨,他从怀中掏出谢兰茵给他的肖像。 “给本官一间一间的搜!在没搜出本官的女儿之前,这里的人一个不准走。” 承差们紧锣密鼓的行动。 沈秋识大惊。他迅速拴好门,套起了衣服。 若是被谢兰茵捉到他有银子来怡红院,他欠她的钱恐怕要利息翻倍! 彩霞扶着沈秋识登上窗棱,沈秋识望着脚下的人来人往,双腿打颤。他听到身后的拍门声,一咬牙跳了下去。 “嘭!” 承差踹开了房门。 谢兰茵站在倚红院门口,老远望见沈秋识衣衫凌乱,衣上沾着泥土,鞋子也仅剩一只,正拖着一条断腿,在行人诧异的注目下,一瘸一拐的朝沈家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去。 谢兰茵没什么表情的收回目光,选择【签到】怡红院。 【签到值+1。】 ... 燕立在三楼找到了燕雨。 他见女儿衣着暴露、浓妆艳抹、面含忧郁、胆怯怕生,与小时候飒爽伶俐的性子截然不同,一手拽着女儿,一手捶胸痛哭。 燕雨早已不认得他,却也双眼含泪。 “父亲莫伤心,妈妈嫌我蠢,并未让我陪过客。” 燕立的手下劝了许久,燕立才收敛情绪。 燕立望着燕雨那双为取悦客人,被老鸨硬生生裹折了的小脚,心痛的闭了闭眸。 裹小脚的陋习在先帝在世时便废除了,朝中乌纱帽比他的大、还嗜好裹小脚的,无非是宫里广储司、织染局的那群内务府老阉狗! 其中一只老阉狗前几日还打着“选绣娘”的幌子,来汴梁同巡抚一起吃酒,酒后还糟践死了一个唱戏的男伶。 若是谢兰茵没有击鸣冤鼓,没有找上他,那燕雨的下场不堪设想! 他已经死了一个次子,绝不能再折了长女! 燕立此时无比感激谢兰茵。 他解下手下的披风,罩在燕雨身上。旋即蹲下来,背对着燕雨拍拍自己的肩。 “你母亲,与你即将出世的弟弟在家中等着你。” “雨儿,跟父亲回家了。” 燕立背着燕雨,在经过怡红院门口时,他把燕雨放下来,燕雨对着谢兰茵郑重的叩了三拜。 【恭喜!夫人协力救助被拐卖良家少女,触发新任务——签到“县衙停尸房”,超度因柴县令枉死的冤魂。】 【并获得:《往生符》十六张、《地藏经》一册、《摆渡铃》一支、《鱼鳞粉》一罐。 使用说明:默诵《地藏经》,手摇《摆渡铃》,均匀燃烧《往生符》,《鱼鳞粉》洒满全身。 注:鱼鳞粉如同阴间铠甲,百邪不侵、御阴挡煞,请夫人节省使用。令,可结合“铁壳铜皮”技能,效果翻倍。】 【提示:夫人不要在停尸房回应任何东西。】 【抗风险值+1。】 【当前抗风险值111。】 谢兰茵从个人财富中取出来四样东西,端详了许久。 这次的经书与符纸不光纸质好,就连墨迹和图样都规整精美,一滴多余的墨都没落上。 上一次她在林姨娘院中签出的符纸和经书,很明显是印刷多了、粗糙烂制,不光经书字迹模糊,符纸薄得都能透人。难怪没能超度林姨娘。 这八成跟她的实力有关。 ... 燕立叫手下带谢兰茵去了柴县令所在的衙役。 柴县令与多人的买命密契被揭发,许多罪犯家属在门口嚷嚷着要翻案。 县丞临时代管,县衙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他一个头两个大。 谢兰茵跟他打过招呼,说出了“超度”的目的,县丞觉得匪夷所思,但因着燕立的面子,也并未阻拦谢兰茵。 谢兰茵叫燕立的手下在外头候着。 她一进停尸房,一股如置阴间的乍冷气息,倏然朝她迎面扑来! 第71章 斗替死鬼,获金口玉言 谢兰茵立在停尸房门口,阴风凭空而起,吹起那一排尸体上盖着的白布一角,露出一张如泡发了馒头的死人脸。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停尸房。】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恭喜!此次签到获得特殊技能——“听鬼话”。 注:此技能助夫人获得展开剧情的有利信息,夫人仔 “是什么?”墨星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马清怡,迫切的想知道。 “你们先坐吧。”他推着轮椅把碗筷收进厨房,封城让他放着,他嫌看着碍眼,还是送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手上端着果汁。 岑沐抬眸看到谢长君含笑的眸子,瞪了他一眼,掀了被子下,他腿一扭,整个子都歪了下去。 同时也接到了很多平面拍照,广告的一些事情,工作室里就开始忙了起来。 “瞎想什么呢?因为修仙之人的精血是不能随便流失的,所一你才会有失血过多的症状。”南黎摸摸谷念的头,细心的给解释道。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她这样单纯的轻易相信了他的话,才会像后来伤的那样重。 一直那么要强,突然给别人看到了软弱的一面,肯定心里头非常不舒坦。 苏碧颜和柏雅絮长得实在是太像了,一张脸起码八分相似,还有那双简直一模一样的脸。 “久等了。”对于不熟悉的人,岑沐总是带着温和的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哎呀你这孩子,天天整得像个少爷一样,一会儿吓到舅舅怎么办?”陈舟走上前,摊开了手上的衣服,胸口还映着可爱的海绵宝宝。 隐约间,万宝上仙在重重土黄色气流中,有了些别样的感悟,那是他一直苦苦寻觅却未曾寻到的。 连续开完两场会议,男人的冷眉微微皱起,显然身体的不适感非常严重。 “我不,你出去。”董如却是不敢将自己露出头来,只在被子里闷着声音说道。 这种感觉很奇妙,叶灵尘想着煽动翅膀,一会便感觉双脚离地,居然真的飘在空中,心里大呼过隐,不过一道无情的声音打断了他。 从那一天起,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了,不会让任何他在乎的人死在他的面前。 当着自己孩子和孩子妈的面对地下情人做这种事,不是疯了还能是什么。 那些追击辰溪的人有着不下十个,为首的是一个魂修者,其他的人只是洞虚境。 苏影欣赏美男,虽然不至于太过明目张胆故意招摇,却也从来不藏着掖着。 不过,若是现在不让爹爹知道,等以后她做得更大了,爹爹岂不是更震惊? 孙杰芸见宋雪薇果然是对顾锦衍贼心不死,立即点了点头,认真说道。 “有人说,我们在拿到冠军之后,会安于现状,会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不愿意起来。”高波开口说道。 监狱早已经接到了警局局长奥罗拉的电话,就让他们进了监狱,绿毛又进了南南的监舍,藏在了她的床底下,南南早已经睡着了。 所以,得出结论萝莉的社会结构远比表面上所呈现出的天真纯洁更加复杂。 而我们的叶辰已经在去往郭常欢家里的路上了,他在途中接到了闻笑发来的照片,一旁的林雪也马上去浏览启秀的论坛。 下了楼后叶辰忽然有些后悔了,昨晚喝得不少,身体上还是很疲惫的。可现在他连去哪儿都不知道,万一叶馨陪着林雪回家了,按照剧本的话,再见到叶馨他可能还要挨上一巴掌。 第72章 主仆相见,阴阳相隔 那不是给春杏烧的纸人么? 纸人衣角还印着纸扎铺的商号,手上拿的红帕子,也是春杏的下葬物。 纸人朝着谢兰茵木然的挥手后,调转方向,朝西边行驶。 那是萧家坟墓的方向。 莫非,是春杏叫这纸人来的? 春杏还没投胎? 谢兰茵立即在身上洒了一层鱼鳞粉,追上那纸人的脚步。 冷奕的右脚轻轻的点在了石头上,他的身体再次升起,借着这股微弱的力量,冷奕再次飞出了几十米。 来到酒店后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去了卫生间。林正峰是洗干净了手上的血迹,出来后李蓉已经挑好了包间,在大厅等了一会儿,张紫萱和苏琴等人出来,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去了包间。 一瞬间,歪猴无尽的怒火全部都涌了上来,他看着眼前的飞龙天,只觉得自己的怒火已经将他完全的给控制住。歪猴如同是疯了一样,眸子里布满了血丝,而后疯狂的向飞龙天扑了过去。 “你无耻。”穆拧莜脸色涨的铁青,这个被人明目张胆的说着那些羞人的事情把穆拧莜气的够呛。 “我不管,反正我是要去的,他们不但劫持了我的大嫂,而且我的老婆都要去,我当然要去。”钱多多说道。 “晴雪,你这还没跟他在一起呢,就替他着想了,胳膊肘往外拐是吧!”袁子珊笑道。 柳盈她们几个基本全都是空有境界,没有修为,别说同境之人,就是低一个境界的人,她们也不一定是对手,但若她们都能突破的渡劫境界,炼虚境界以下的修士,就无法伤到她们,苏驰也就能放心许多。 茫茫宇宙的另外一侧,珩风圣祖已经飞临地球千万里之外,感应到了苏驰和鸿钧道祖联手布下的那道大阵结界。 “开炮,全都开炮,我可爱的将军们,你们如果要决斗,我很乐意为你们做裁判,有可能的话,我也乐意参与其中,但是现在,我要的是,先把这些可恶的跳蚤赶走,追杀他们,把它们全部击沉,去,执行命令“莫钦纳咆哮。 众人闻言脸色顿时一沉,皆是恼怒至极的瞪着王开,如此侮辱长孙天明的道法,当真可恶的很。 以前姜旭打饭或者是买零食奶茶什么的,也会顺带着给她买一份。 他也在骨科看到了不少的病人,有很多人术后都不敢动,但是现在阎云舟并不是这样的患者,宁咎松开手之后,他便开始缓缓屈膝,从前那种动辄僵痛,刺痛的感觉没有了,只是腿上还是有些无力,做几下便有些累了。 楚含棠坐回床榻,指尖轻柔地碰上谢似淮垂在被褥上的手,很凉,她摊开五指握住了他。 燕明远说了一通,他功课还不错,他今年十岁,先生还夸过他。只不过燕国公现在也不懂这些,听也听不太懂。 其中任何一样东西就算交给一个百人科研团队,怕是也得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研制出来,甚至十几年都搞不定。 事实和徐方的猜想一样,陆家福掌握的异能虽然强大,但说到底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只敢躲在队友身后。 赵义冷笑一声,左手抚过右臂上的纹身,取出一杆配备了瞄准镜的98k,通过倍镜首先锁定敌人。 虽然现在手机像素不是特别高,但还是可以把里面那些人的样子给拍下来的。 第73章 贵女投胎,闺蜜联手 只不过任由他在后面喊得撕心裂肺,她也绝对不可能心慈手软的。 秦天音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以想了想才说道,“她动机纯不纯我暂时不知道,但是她肯定是有所图的,这一点不用猜也能够看出来……”说到这里,秦天音不由得陷入了苦恼中,一双秀丽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冯浩博看着两人相携而出的身影,手不自觉的握紧,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与愤怒。 当会场中狂热的口号的一声声吼起,满桂也无法再控制自己,忍不住一起挥舞着拳头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这扇大门都已经破旧的掉了颜色,大门两边镇守宅院的石狮子也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给人一种腐朽不堪的感觉,就像是即将步入暮年的老人,看不到任何的色彩。 受伤的柳玄是湮空修为,正是锋芒毕露的林奕则为极湮境,此刻,二人实力相差并无多少。 带上两人,林杰专门去了趟菜市场,挑了些冯秀秀会做的菜,他自己也买了点普通的鱼类,还有些日常用品,准备齐全后,带着两人到了码头。 秦漱玉本来是邀秦天音和她们一道去山中赏菊花的,但是秦天音没同意,可是后来一想她们也算是顺路,所以就同意了。 他穿着大红色的沙滩裤,光着上身,脖子上还带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金链子,林杰瞧见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位于舢板上的林杰。 神识一扫,与天极国形成巨大的反差,这里的仙门竟然如此凋零,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点的大门大宗。 “南山哥请问。”杨广北面色依旧平静,只是上面的冷意少了许多,显然是对接下来发生之事有了十分的把握。 一听是王堂的夫人,所有犯人一愣,全都缩了回去不敢再调戏了,只能眼巴巴的在傅氏的身上扫来扫去,尤其是上下两处丰盈,聚集了十之八九的视线。这些视线的聚焦把傅氏看的燥热难耐,浑身别扭。 一进家‘门’,凌澜便知道自己上当了,她的父亲凌仲廉并没有突发心脏病,而是好好地坐在沙发上,看到她进‘门’才放下手中的报纸。 不就是嫁给一根“公共黄瓜”嘛,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们这么大的反应? 顾涵浩暗暗松了一口气,不管这个给凌澜打电话的人是谁,他真的很想谢谢他,这通电话简直是及时雨,否则的话,他真的不知道如何下台。低声下气地给凌澜道歉?恐怕他做不到。 方才逃跑时,到底消耗了不少的神魂之力,如今,这家伙气势汹汹,他连续三次阻挡竟然都被这家伙冲破了,势如破竹一般的侵入到了蓬莱全身上下的灵脉中。 君璃闻言,因问他:“那你痛得厉害吗?”宁平侯真是个渣滓,人的头也是随便能打的吗? 这样被人蓄意袭击的经历,她也绝不想再来一次了。上一次她幸运地跑了出来,那一次对方有了防备,她难道还能再走运一次?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难道是秋声说的不属实?后来等喜娃的父母醒来,我就带着疑惑去问了喜娃的爸爸,喜娃的爸爸说的和秋声是一样的,所以我断定,是黑子变了。 五公主和五皇子归位后,柔妃又带头说笑了起来。灵犀被中间的事这么一闹,也不再自故的吃酒。偶尔气氛好时,也会举杯遥敬永安帝一杯。 “是!是!”阎倾应道,知道这个坎儿只有苏子格自己才能过去,别人是丝毫也帮不上忙的,自己多想,反倒是没有益处的。 “挺不错的呢。”被强拉过来的五河琴里看过后微笑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嘴上说的凶残,但还得配的上自身的霸道和厉害,说谁不会说,就看是否能够打的过了。 等张东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今晚九点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时,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宋孤烟实在是看不下去,只能进行食物封锁,大鱼大肉、重盐重油的食物一律不准碰。 讲真,战虎真的一点都不疼,最终形态的样子,身体的硬化程度很高了。 而唐珊也适时的向我介绍,在这些三层楼房中,有拟态环境修炼地地方,有学员宿舍,也有教学楼。 这样一直忙到晚上人少的时候,杨泰把二十个兄弟叫到一起,跟他们说了,今天的人员调动安排,大家对这些也不懂,也就没有意见。至于十六香的事,本来就是张三自己发明,张三自己做,他们也没有意见。 诸多阿宅和漫画爱好者纷纷参与到投票中,其中还出现了许多与刷票拉票有关,堪比谍战剧的大戏,就不细说了。 【格挡】:吸收来自前方的攻击,【格挡】释放状态下被攻击会被击退一定距离和时间。 再往前行了十余里后,道路左侧的条条溪流渐渐地汇成了河,随着不断向西的脚步,河面逐渐变得宽阔,进而形成了一处湖泊。 “这老尼姑倒也面善,看样子不像坏人……”在秋水疑惑的眼神里,老尼风摆杨柳般走到床前,从袖筒中摸出一粒金光闪闪的丹药,塞进了玄策法师的口内。 还没等墨子云说完,林媚娩再次掀开轿帘,跳下马车,莫子云伸出的手将落不落,十分尴尬,林媚娩越过他直径的来到黎清风面前作揖。 几年前,他陆家逼得他远走他乡,甚至一路追杀,差点让他万劫不复。 尸体在火光前耀着,血比火光还亮,很红,红的人看了之后有种想吐的感觉。 关于“国家”的概念,埃尔法老师没有讲过太多,不过大多数孩子都有着各自的理解。很多孩子认为,在大铁棚中,可能追随多莉丝的一帮人和追随的西泽的一帮人,就可以分别叫做“多莉丝国人”和“西泽国人”吧。 诺亚两眼盯着一身正装的卡蕾忒问,他已经意识到她这装扮分明是要出门。 第74章 肖宝姬的师傅 “吹,接着吹,熊爷爷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海之崖,天之巅】的牛,全部吹到天上去。”守护神提莫双爪抱胸,表示对杨轩的话极度的不信任,这年头吹牛的动物都对了去了,更不要说人类了。 “那我明天就办。”沈子骞将头搁在她的肩胛处,闻着她身上清幽的冷香,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叔叔、阿姨,你们尝尝,看味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刘施施脸上带着淡淡微笑的对林父林母说道,眼中透着浓浓的期待之色。 一样也不少,全部武装,低调出行,在夜晚来临的时候才来到老五拉面馆。 千晚呸了一口,嫌弃的将那狗尾巴草吐到地上,刚刚见到几个凡人如此做,她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物什。 好在南长卿考虑到白鹿的修为,特意放慢了脚步,这才让白鹿拼尽全力,才得以跟上南长卿的步伐。 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在时尚圈其实很常见,圈子里模特们在t台上相互推攘导致对方跌掉的事情都不止一次发生。但众人只是没有想到,在艾瑞克的大秀上,竟然还有人敢这么做。 青柔不甘落泪,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扣动扳机,子弹飞出的瞬间,青柔含泪闭上了眼睛。 明治天皇和首相西园寺公望之后开始商量,中华帝国和俄国爆发战争,日本该如何选择,是立即对中华帝国动手,还是先忍一忍,让俄国与中华帝国死磕一段时间,消耗中华帝国的力量。 “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英雄的寂寞源自孤独,纵观世人的庸碌,能和自己肝胆相照、惺惺相惜的俊杰寥寥无几。长歌行,苍茫的天空,漫天的飞雪,景观是如此的廖静、苍凉,英雄怎能不寂寞? “大家不要担心,这一具远古君王尸体不会复活。”完颜宗圣极力压制声音,平静地对旁边人说道。 这种毒会立刻爆发,直攻服用者的灵魂,使其在三天内会毫无条件的听从炼制这种毒的人。 尤其是一些肱骨之臣,实力直接提成了好几个等级,就连气质也和之前变得大不一样,身上散出的都是太古三界的气息。 在牛辅大军到达之后,徐荣和伍孚自然也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徐荣心中平静,他认为只要董卓一到,所谓关东军必败无疑。 “如果用火焰的话,烟火会更好看!”张烨不满的摇了摇头,谁让之前自己答应让白胡子看看不一样的技能。 在他眼前虚空中,悬浮着一团金灿灿的光芒,光芒笼罩一个“皇”字,如一尊无上之皇矗立,皇位震绝天地。 顿时云隐村所站的土地顿时蠕动起来,如果不是他们将自己的查克拉聚集在脚底,恐怕早就被这震动掀飞起来。 但是张烨并没有气馁,因为【定制武器】的碎片获得很容易,大概一次十连抽就能有一到两个就是【定制武器】的碎片。 “我看是缺钱缺心眼了吧,还要五百万,以为自己学了几手看相的把戏就来糊弄姑奶奶们,也就于丽丽这个傻x才相信,姐妹们咱们走。”曹莉不屑的拿起背包走出去,剩下几个姑娘互相看看也相继离开。 “有吗?我们只是在游戏里面切磋而已,没必要跑到现实中动刀动枪的吧?”林天笑道。 那是一条高达五百多丈,如一条黑龙般盘旋成了九圈的矿脉,这一条矿脉所在之地,方圆五十多里内,一片荒凉。 “呸,我们会投降,痴人说梦话。”双月狠狠的说了一声,她穿上千夹防弹衣,手持手枪在瞄准。 但是,对方的面颊就像是一个骷髅头,眼窝深陷,鼻梁低矮,皱巴巴的脸颊,就像是僵尸一般的青色。 只见他全身腾地一声,冒出了白色的火焰,周围的海水一阵蒸腾。 托盘中,除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冲云面之外,还有一个粽子。丰州最出名的牛排咸粽子。 但控制身体任何部位都没反应,这让赵飞更加恐惧,他不知怎么办,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烈,眼睛看见的东西也渐渐模糊。 然而,就在木槌刚刚要落下的时候,又是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好的!那属下就先走了,鬼先生,您和我们总管谈。”绪执事道了一声,推门离去。 “看来我胡家是沉寂太久了,这三县的人都忘了我的手段。”胡雪岩狞笑说完,胡家青年一挥手,两个肌肉结实的壮汉上前两步。 如果说,他们之前想要进入这二百人的队伍,只是为了进入神渡林内部之后可以捞到一点好处,那么现在,这个好处已经非常直观的摆在他们的面前了。 不过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朋友的原则,她以后可以和三福晋走得更近一些。 “我身边不需要唯唯诺诺的奴才。拂晓,在我这里,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那个你才是我所真正喜欢的。 越是随着修为的增加,君拂晓也是发现这些东西对于自己来说早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完全可以忽略掉,但是听到老师今天这样一说,不由想到了过去。 第75章 终于恶惩了管姨娘 “大恩不言谢,有用得到的地方以后尽管说,我先告辞了。”浦叶鞠了一躬率先走了出去。 尽管他经受过身体忍耐的训练,无论身体上受到多么严重的伤痛,汪达尔·萨维奇都能忽视,但灵魂层次的疼痛,除非灵魂力强大无比,否则根本无法承受。 丁诚走上罚球线,接过裁判手中的篮球拍了拍,抬手投出,篮球磕在篮筐边沿弹了出去。 莫宇峰看见云舟的跑位,眼睛一亮,一个击地长传将篮球传到了云舟手里。 对此阵型,23联防的效果应该更好,可汕大偏偏不用,就打盯人战术,让韩载独挡莫宇峰一面。 再加上赵云如今并未出师,只不过是因为童渊想要赵云在军伍之中磨炼,所以才会特意寻了公孙瓒,让赵云在公孙瓒军中行走罢了。 “怎么可能!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实习生。”叫你胡作非为,就应该给你一点苦头尝尝。 第五位楚绣茗,刚出道的时候和悠悠两人都挺黑的,而且因为她气色没那么好,还有脸型原因,她的妆容也有点受限制。 赵立华因巨大的惯性重重摔落在地,顾不得疼痛翻身爬起,他怎么也想不明自己是怎么被盖下来的。 陆乘风连忙爬了过去,扶好黄药师,梅超风也向黄药师的方向摸去。 因此几个月下来,顾嫦曦哪怕吃得并不差,人却一点也不胖,精瘦精瘦的,到是肚子出奇的大,如今她的行动太过不便,只能靠空间瞬移。 她怎么会不知道凌筱暖的意思,她只是无时无刻都想着她,想要撮合她和云冠哲。 林薇安起的晚,没来得及给霍景川送行,反正也没什么事干干脆回了趟公司。 他原本以为,百里无虞若是死了,便也罢了,若是不曾想害薛尘,也可罢了,待他把薛尘和合欢安顿好之后,他再来找百里无虞决一死战。 忐忑!不安!迷茫!慌乱!恐惧!失落!各种各样负面的情绪就像是蚕丝,一层一层的缠绕着自己,让自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喘不过气,一点一点的变成了蚕蛹。 还有那个肇事者,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势必会把他抓回来五马分尸! 两人在此起落之间,已各使三招。围观众人只见两人近身后即分开,实不知期间凶险,倘任一人一着不慎,即会受伤败北。两人使招拆招,已妙到毫巅。 孙石熙哈哈大笑,面对过无数嘉宾,面前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有种神奇的人格魅力,真诚而单纯,令人心生好感。 最后除了林深处跟林志杰,其他林家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胖了。 赵紫绯听到苏映雪的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到叶风所在位置的蛛网突然干瘪了下去,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看到一人形物体从破洞里滚出来。 “滚。”杨冲目光一凌,顿时另外两人竟觉得自己和杨冲的目光对视仿佛被刀子剐了一刀,这种如同见到了野兽的恐惧弥漫,瞬间让两人畏惧的退后一步。 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是泽金说话的信息量好像有些大,所以天子峰茫然的听完了却没有什么反应。 倍受瞩目,部落里什么东西都拿来培养这个孩子,希望他可以像他父亲那样勇猛,保护部落。 看着一房间的灰尘往自己这边扑来,叶风马上就将感应力场笼罩在自己周围。 江君杰进入内族之时的修为,就已经是三阶武者的境界了,这等修为,在内族,也算是冒尖的修为了,而且,三阶武者,已经达到了可以成为亲传弟子的标准了。 “我叫爱丽丝,我爸爸认得你。”爱丽丝乖巧地用脸庞蹭了蹭她的泰迪熊,娇羞无限,实在是可爱无比。 “喂,连生,部门下令,你的那三个徒弟也要随你去听封!”张徐扬边换衣服边说。 杨冲耸肩,没有面红耳赤的和对方争吵。但这个模样落在微胖老师眼中,就像是默认了他说的话一样。 天鼎宗上人山人海,什么声都有,嘈杂不已,其中还是以叫卖声最多。 两位实力可称巅峰的高手交战,所爆发出的余威,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在高空横掠而过,席卷半边云海。 虽然还不能下床,但他已经能开口说话,并且每天都能喝完两碗粥了。 他以为慕容老将军一直忙着呢,所以他就没着急宣慕容老将军进来。 要真上报上去,这么大的失误,王春奇一旦问责,最严重的话可能都要降级为编外人员,并且被踢出运输队伍。 而曾经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并且有救驾之功的丘行恭却落得一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颜色的变化一般都是质地的提取,所以它应该是被提取了“木”质地。 宋愉进门看见他躺在床上,脸上的疹子还隐隐约约的在,人也蔫蔫儿,眼角都有些红了。 但是对于国都城内的官员柳东渊又不太了解,所以组建人马这件事还是需要柳世铭帮着的。 现在她就希望外孙一家能多在宫外住些日子,最起码等生下孩子以后再搬进宫去。 穆衍修长白皙的指尖漫不经心的落在最靠近自己的那瓶酒上,随手拿起,拔开那橡木制的瓶塞。 如果说那时候和现在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大概就是,在清醒状态下杀戮,感觉似乎更鲜活了一些。 可是随着火龙果危机导致他事业且全家陷入危机以后,他被希艾烈的演讲所打动,焕然大悟的认为导致自己过得惨,都是因为不合理的制度,只有按照启蒙者的理想去构建国家,才能让自己这样的悲剧不再更多出现。 “这就是助飞鱼雷?”秦牧白有些愕然的看着面前这个跟导弹差不多的东西。 这座科研所所占的面积巨大,足足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就同一只巨大的龟壳趴在地面上,看起来很有气势。 第76章 有大人物秘密保下 管小荧看看李威,再看看谢兰茵,瞬间明白了所有。 “是你们两个联合起来陷害我!”管小荧的发丝落下来,遮盖住面颊,她狠狠瞪着谢兰茵,“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为了碾死我,居然也跟宦官勾搭到一处了!” “你拿不出证据,可是诬陷本官,罪加一等。”李威弹了弹指甲盖。 “阉狗,有朝一日我翻身, 她回头,深深地对上了燕如酒期待的视线,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所有人的目光,像无数条探照灯的光柱,紧紧地追逐着,擂台上打斗的两人。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勉强在噬神蚁的口器下逃脱,绝不能陷入泥潭里面,否则只能等待死亡。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别人帮她,是雪中送炭,将来她厉害了,这些滴水之恩总是要涌泉相报的。 安东尼还要继续过来,爱丽丝先一步抬起自己的脚跳出好几步远。 坏心眼儿的任务者跟天道们,偷偷摸摸的从点开自己的系统,把智脑这难得出现的一面给原原本本的录制了下来,好回头买包瓜子,拎罐啤酒,好好欣赏回放一番。 亚恒一默,所以之前率先的攻击苏森,并不是因为有危险,而是因为想吃肉,所以才想把它打下来,烤熟它,然后吃了? 好似察觉到陌凤夜的嗤笑,那焚天心火倏地窜高火势,很是气愤地在石印布下的结界里面跳来跳去,身上的火焰也是愈加熊熊燃烧,极其旺盛,大有绝对誓死不认输的架势。 但,这可是陡峭的高山,很多地方根本不能用走的,必须得爬,攀爬。 一个戴着草帽的男子后面牵着两匹羊,朝着坐在拐角的秃头男子笑问道。 “这么看着我干嘛,瘆得慌。”秦少华缩了缩脖子,觉得这样的她随时会从背后掏出一把大刀,朝他刷刷刷几下,然后他就死翘翘了。 皇帝见识了高晨曦布置的阵法之后,特别满意的夸赞了几句,说晨曦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将军了,虽然以前也有能打仗的将军,可是并没有可以布置阵法的,身为一个皇帝,他对阵法还是非常了解的。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叶云帆平静的看着方岩,没有激动、没有热血,只有与年龄不相称的坚定。 “这……不是传送门,这是死亡之门”终于,意识到想要进入第四层并没有那么容易,瞬间引起一阵躁动。 苏演的话没有魏嚣的高高在下,更没有那种张狂霸道,他的话语平淡,可这股平淡,却透露着一股强大而不容反驳的意志。 宫明很早便起来在自己的院内练软剑了。他的剑法有点奇特,步子也怪异得很,远远望去好似在跳舞一般,轻盈且柔美。然则柔中却又有刚。刚柔并济,危机四伏。 一直到下午,我们都睡醒的时候。百香来询问我们有没有见到竹挽时,我们都实话实说。 “对了,叶姑娘,那浮生轩欠你工钱吗?”饥肠辘辘的方岩现在最关心的是银子。 “渡魂。”九捉到了关键字眼,联想刚才秦慕身上出现的神威,便明白他们是想给白白渡魂,这种古渡魂保命的古术九听说过,但是并不知道方式,所以当初才没有告诉童思思,给她这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真田脸色虽然没有任何的变化,但实际上已经黑了点儿了。想要呵斥切原一声,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 第77章 两个侄儿来出气 管小荧正欲遭遇第二次行刑,一名遮面的暗卫倏然降临按察使司。 “把姓管的妇人放了。” 一块赤金铸就的长方腰牌被暗卫搁置桌上,“上头有贵人把她保了!” 新来的按察使司拿起腰牌一看,一咕噜跌坐在地。 他扶正官帽吩咐手下:“快去找全汴梁最好的大夫来给管小荧医治!” 管小荧被 于是,就使用了一招,化人身为百万白鸽齐飞天际的道术,升入仙界,而这个术,后世的人们为了表示对玉晚元君临别一段话的纪念,就叫做“鸽舞升平”。 秦云谦发现这姑娘喝醉了当真与没有醉一般,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就分辨不出。这一套套的理由,倒是比清醒时还要有理有据。只是他仍然不能放她上去。情况未明,意味着或有危险在其中。万不能让她这样醉醺醺的上山去。 王璐瑶下意识摸了下自己滚烫的脸蛋,推开了一脸笑容的龙威跑到了一旁的不在说话。 曲玉倩也是拿赵中遥没有办法,虽然,她也很想马上就和赵中遥结婚。可这事也得让赵中遥先同意才行。要是赵中遥不愿意,那她怎么跟他结婚。 曾婉缓缓走到龙威身前,略显歉意的说道。说话的语气很是客气。但又显得有些急切。 好了,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只说这两点,希望大家要记住我说的这两点,人人争当生产中的先进分子,而不是故意偷懒给大家拖后腿。 “你是没有犯法,可你违反了一些军工基地的规定了,你作为一个基地的领导干部,你已经犯了严重的作风问题了,你知道吗!”刘天明看着赵中遥就又这样说道。 “不是,不是。”高威连连摆手,示意船上的骸谷下人下来接人,把陈奇合力抬上大船,全都安顿好了,这才松一口气,泡壶茶给大伙喝。 “所谓大隐隐于市!只有在这浮华之中,才能更轻易地看到人性美丑,分明世间清浊!”封老九如是说。 而相应的,火雾战士们的士气却明显的高涨了起来。不仅仅援军接二连三的到来,就连对方的指挥官也被斩于马下这不是胜机是什么?本来大家就有血海深仇,不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有仇报仇怎么能行? 何朝莲虽不懂围棋,但一些常识,她还是知道的,如此怪异的下法,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罗大哥,咱们这些人里数你实力最高,你看这事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同时令云清咋舌的是,吞噬了这么庞大的能量,除了气息凝实了不少之外,黄泉业火威能本身并无太多的恢复,距离他全盛之时还有极大的差距。 就在秋玄胡思乱想之际,耳中忽然听到鲍奇一声怒喝。“开!”秋玄的目光不由被鲍奇的声音给吸引了过去。 研究了中天,古乐只好无奈的苦笑,轻轻地把资料放下,不过他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至少明白,只要将这家地下交易市场给找出来,就能来个大逆转,至少也会任华子然牵着鼻子走,像只无头苍蝇般乱闯乱撞。 乔楚大步上前,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在那温热的手掌和娴熟的手法之下,疼痛感全无,安念楚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低声对他说谢谢。 可怜的博尼还以为秋玄是他砧板上的肥肉之时,却不知道他此时已经成了秋玄眼中的人质。博尼不屑的看着秋玄,真的异想天开,就算有人来救你又怎么样?想要劫狱不成?那也得有那样的实力。 第78章 龙崽和凤凰见面 谢兰茵怎么看两个侄儿,都看不够。 “听你们父亲说,你们在西北立了功,这一仗可艰险?” 谢兰茵流露出关切,分别握住二人的手,“你们的伤可都好了?” “姑姑放心,敌军宵小宛若蝼蚁,打退他们十分轻易。老二背上被砍了一刀,皮肉之伤,已结了痂。我肩膀上被刺穿的那一剑,也早就愈合了。”谢钊 花郎沒有见过张安,他可不知道死者是谁,所以他只微微凝眉,然后便去看尸体,尸体已经腐烂两天了,上面爬满了蛆虫,很是恶心,花郎看过一眼后,便命人打來泉水冲洗了一下尸体,待他将尸体看的清楚,这才开始验尸。 眨眼的功夫,熟悉的大陨石夹杂着火星就落了下来,坠星箭名副其实,单看这技能效果跟释放模式就已经彰显出不凡来了。 “卡嘉莉代表这边请。”某伺应彬彬有礼地招呼这卡嘉莉一行人到一间别墅里面。 “、、、”士兵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阵嘶嘶的声音,根本听不清楚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这么着急着动手,难道不想听我把故事讲完么?”阿斯拉特被困在持兵的领域内,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惶,他淡淡的望着持兵问道。 朱先生瞅着三架黑色的飞机消失在西边的天空,想到皮匠大概正拽着妻儿挤进城墙根下的洞里,忽然生出一个恶毒的想法,炸弹最好撂在皮匠这号中国人的头上! “有什么问题,你们就直接提出来好了。”我暗暗叹了一口气,将餐盘放在桌上。 不过花郎相信这并不是什么问題,在无涯这个地方,做瓷器生意的人很多,他们既然做瓷器生意,想來是此行家,那么找他们來看一看瓷器水杯是何物,岂不就行了。 见包拯如此,花郎也是很欣慰的,包拯肯为民办事,自然是大大的好事。 我说:“恩,你等下!”我把电话拿给我妈,我妈跟一柔说话,我妈在那里掉眼泪,我妈对于这个事情也是怪我的,但是她也知道她的儿子给她造成了这样的事情,她只怪自己的儿子。 别说是现在的朋友帮忙,素昧平生的人凭什么要帮你,凭什么要来摊这摊浑水?相反,如果那个时候萧景琛介入,那她会更加觉得是他动机不纯。 “娘,您怎么也……”方彻是彻底懵了,爹喝酒醉了,但是娘可从不喝酒,怎么今天连娘也神神叨叨的,怎么叫自己给方正道歉呢? 他踏前一步,逼视着走进赛位的方正,气势急剧的攀升,死死的盯着,宛如一头恶狼盯住猎物。 恶劣的桀桀怪笑声配上直白的话语,好似无数个巴掌狠狠扇在了曲清悠的脸上,她低垂了眼帘,极力无视心口深处已经翻江倒海的巨浪。 3号这一天的战斗,106师团伤亡两千多,阵亡的就近一千人,这对不可一世的日军来说是极大的耻辱。 从侧翼突然冒出十几国军士兵,全身绑满手榴弹,疯的似得朝坦克冲去。坦克后方的鬼子兵迅速朝他们开枪,十几人当场壮烈牺牲,相继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过来一下!”这时候孙晓菲来到了风天逸的身边,淡淡的说道。 不等宋甜儿发脾气,曲清染就将她摁在了法阵边缘。宋甜儿也确实被吓到了,果真老老实实的趴在了边缘上,望着宋易安熟悉的脸庞,晶莹的泪水跟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就往下掉。 第79章 二女儿遇劫匪 “姑姑,安禾饿。”小粉团子眼巴巴的瞅着谢兰茵,小手摸着肚子。 恰巧秦苒被嬷嬷扶着,婢女提着食盒来。 “两位侄少爷、侄小姐,舟车劳累了。我方才命厨房去做膳食,若是饿了,可先吃些糕点。” “见过钰夫人。”谢钊与谢汀同时行礼。 谢兰茵赶紧叫嬷嬷扶秦苒坐下。 “都快生了,还 虽然面前的是号称宗门千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妖月,但仅是拿下对方她们四人都觉得没问题,唯一使他们担心的,是怎样在不伤及对方的情况下将其拿下,毕竟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 紫木门打开,出来两位神情沮丧的中年人,未穿官服严温不认得,二人也未有多说的意思,和准备入内的新人点点头,便匆匆而去。 彭科飞到半空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紧接着身上光芒一闪,一道金黄色的大手悠然出现,猛地向着地面你按压而下。 接着全部给他让出一条道,无人敢再说半句话。就连看见宇悟德笑着把宝贝收走,他们也大气不敢出,无论参赌的长老还是旁观的修士,无不被其这一战所惊艳。 一名明军喊道:“咱们兄弟几个从这边杀出条血路来,让少将军冲出重围!”随即六七名明军刀往一处砍,只砍得清军一边倒下。 “咦!倪歌,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王供奉没有回答,反而是好奇的问道。从另一个方面,王供奉也是认同了我说法。 为了弄清楚这一系列现象产生的原因,伏羲大帝便开始不断反省自己。他反复询问,到底宇宙空间与天地万物之间的联系法则是什么?对了,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到天地之间去问问包罗万象的大自然了。 其实这一点却不是子辛的功劳,而是先王武乙的功绩以及武乙之后历代商王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骗我!”更让我惊讶的是,剑盒居然说话了,声音很是稚嫩。听起来像一个刚刚会说话的孩子。 “滚开!我要找的人不是你!不要在此自误!”而只是见得一只紫色的骨手猛然袭向战血,将得战血拍向一旁,更是见得此刻撒旦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愠怒,更是带着几分狞笑的语气对着季承说道。 佛门中的度化只不过是唤醒度化对象神魂深处点某些潜在特质,但是白天行的度化确实简单粗暴的撕扯、丢弃和重组。 姚思远败了!纳兰舒败了!朱尔汉和林青侠也败了!林汉所部人马已经隐隐有败退的迹象。 对于谢康等人的想法,赵显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理解归理解,身为“主公”,他不能任由这帮下属摆布。 水里游咒骂一声,心道这些狗官军怎么总能提前预料到他的动向。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一个月,只能维持一个月了,如果我们不能在这段时间内解决粮食问题,酋长国就会出现史无前例的大饥荒,你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么?”白狼面无表情的问道。 毕竟寄售的这些花瓶他是有分成的,每卖出一件都能拿到应得的银钱。商人哪有和钱过不去的。 春秋战国那会儿,各强国就已经在共同防御北方的犬戎、东胡、林胡等游牧m族了。 为了与21世纪的哥伦比亚g和国区别,这个野心勃勃的g和国,一般被称之为“大哥伦比亚g和国”。 第80章 孽缘改为良缘 “锵——” 沈七月弓身在车帘后头,听到外头有兵器打了起来。 旋即,她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说:“本世子长这么大,头一次被人抢。今日除非你们认我做父,否则我断不会放过你们!” “乒!” “乓——” “锵......” “噗呲,噗呲,噗呲......” 利 此时的城市建设虽然不像明清时代那样,讲究中轴线和对称分布,但也基本具备了大体的雏形,城分三重,外城,内城与皇城一应俱全。 上山属于细致活,一个走位不慎就会前功尽弃,轻者滑下一半,重者从新来过。如果是新手想要在游戏里用到爬山技巧。 “宁姑娘……我确实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你能答应……”斗虎顾盼左右后,支支吾吾地回道。 “王爷回来了!”“真的,是王爷的仪仗!”围观者们兴奋的话语透过闱帐传入我的耳朵,令我好生尴尬。 “司徒大人说哪里话,除了本宫,皇上还新纳了一位春夫人,若是日后皇上要再纳妃嫔,自然还会册立。这等后宫之事,司徒大人插手,似乎显得有些唐突了吧?”我话中带刺,将自己心中的不满隐晦地表达出来。 天色渐暗,两人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林地上生起火堆,准备在林中再安稳地睡上一觉,好养精蓄锐,以应付接下来的重重危机。 “管家说得对,我们兄弟俩确实是见过段少爷几次,所以认得……”一人连忙转头向管家叩谢。 “色泽暗红,没有以前那么靓丽红,你退步了。”丽莎看了一眼说道。 虽然步悔前生见多了这种萌新的玩法,而且自己也经历过,但是每次见到这些萌新奇葩走位,步悔心里就一阵阵抽搐,恨不得跨越网线手把手教他玩游戏。 “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学姐一辈子都没有办法重新振作了吗?”朱利安急的团团上火。 在初期的时候,破狼军队是绕开石途镇直攻煤城,但多次都失败且被镇守在石途镇的元炎联军给偷袭了。 亚历山大有些失望,从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又折返回来,愣是没有看出丝毫哪里是苏若彤房间的端倪。 德妃愁得夜里睡不着觉,依康熙的意思,是谁也不带,只他一人去东苑住几日,要是平常也就罢了,可现在马上要过年了,宫里头皇帝不在,冷寂寂的,哪有皇家气派?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相信张梦菲说的话,可是她说的,很可能是事实,因为那个时候,韩蓉给我打电话,我被吴枫他们带走了,电话也被挂断了,没联系上我,肯定是以为我跑了。 事实上当楚阳从元城离开之后,他便一路向西,试图寻找他的家人。他的家在地球的上的时候,原本是距离j市向东两百多公里的地方,这个地方说到底其实还在曙光合众国的边界而已。 方言既然敢杀他的弟子,自然是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以他现在在青云峰的地位,岂能容忍一个普通弟子挑战自己的权威? 沉默,能干,不惹是生非,不参与夺嫡,一心为国,打着灯笼都难找,夏景帝不只一次感慨若是他的儿子……这,不说也罢。 日思夜想的林公子呀,正施施然地坐在一座酒楼的三楼厢房里,临窗喝茶来着,旁边更有一个萧二公子趴在窗前遮挡了大半个窗户。 第81章 全家为七月出头 谢兰茵的母亲是方乾锦的表姑母,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他按照辈分,理应唤谢兰茵表姐。 沈秋识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 “她在幽兰院里,陪两个侄子和侄女说话呢!” “方世子今日来得好啊,您与谢家兄弟情同手足,今日正好一起热闹。” “下官这就叫兰儿出来迎您。” “不必 连蒋振豪都这么怕杨浩天,他们刚刚却跟杨浩天划清界限,甚至是恶语相向,杨浩天会不会报复他们? 于是走到房间里和孟南交代了两句,让他帮忙盯着孟淮,便带着孟月和孟皓出了门。 王倩目光一闪,她刚想开口阻止,却听得王强已经傻愣愣的说话了。 李凯忽然把靠着陈玉霞的那只胳膊抬起来,搭在她的肩上。陈玉霞不动,依然望了镜子中两人的图像笑。 毕竟,他觉得正圭宭的实力这么强,就算真的出现奇迹,不敌罗浩,也肯定能拖延到自己赶到。 十七年前,乌兰的父亲带着二十岁的乌兰来戈壁信用社存钱,当时为他们办理存钱业务的,就是高海。 因为国家所在的地方也是土壤贫瘠的原因,连君王都没有,所以才得以生存下来。 就算柳若冰和杨浩天是情侣,她也敢竞争一下,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龙申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神闪过一抹惊讶的光彩被段成空捕获到了。 画面加载的时候大概等了一分钟左右,让秦向阳都以为是不是又死机了。 周扬回过头,一手还握着沈梦琪的脚踝,另一手则是抓在牛仔裤上。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此事若放在自己的身上,又牵扯到生平最心爱的亲人,像程焕的质问,实是应该的。 说完,周身气息猛然一变,方才宽大的冕服也变成了身披铠甲的武将模样。随后又从口中吐出一道黑气。那黑气见风就涨,化作了一柄大刀。 不过,这也不奇怪,拥有巨大财富,坐在众生之巅的男人,自然是高高在上,沈铮一个刑警队队长,入不了他的眼睛。 伏风天烛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说,你为何要轻视后天法宝,认为先天至宝比后天法宝厉害呢?”原来伏风天烛在生这个气。 “好了没事了,接下来就看这位姑娘了!”背不离拿着刚才折断的剑说道。 他们队伍的球衣是黄白相间,所以眭阳带了条黄色的发带,有种属于少年的暖洋洋。 时间晚,超市只有一个收银通道开着,他们挡着路,他们就过不去。 说着豹哥一把捏住了刀片,鲜血一滴滴滴落,令人心惊胆战,过了半晌,豹哥才面色苍白的将刀片丢入了垃圾桶。 成不了真正的高手,这并不是他的错,柔道拳术就如高丽棒子的跆拳道一样,皆从华夏的武术演练而来,只是皮毛的东西,却被他们当成了国宝,再优秀的人,也被这个圈圈固定,突破不了极境的。 龙漠轩一手撑着出租车后座固定住,另一只手按住了凌雪薇,疯狂索吻。 听到这里的时候,加勒知道眼前这些人势力之大,不是他们印度洋海盗能够惹到的,想要求饶华枫放过他们。他知道如果不向他们求饶,他们在印度洋做海盗所犯下的罪行,以及他们在国内犯下的罪行,都是死路一条。 冷雨柔看见牧天歌,片刻的惊愕之后,不由得苦笑着钻进了车里。 第82章 此妹妹非彼妹妹 那时谢兰茵早就死了近十年。 后来关于七月的结局,剧情也是一笔带过,说沈七月死于庙中。 具体沈七月怎么死的,谢兰茵也记不清了。剧情中关于七月的描写本就不多,甚至七月太过末微,游戏里都连她的角色卡都没有。 七月在夫家不受待见,不必方乾锦明说,谢兰茵比谁都知道。 可七月不比沈月 没有合适的人选来担任老总,刘晴芳推荐自己的一个老同学,原来在邮电部后来在电信部上班的一个学姐,老街坊邻居大姐许大姐过来帮忙。 骠骑将军向善志豁然起身,一提豹皮护腰,大喝一声,“带上来!”气息过处,桌上大烛的焰苗儿呼嗤乱蹿。 常在一起,感情自然而然的就会加深,而长期分居,即便有再深的感情也会慢慢变淡,这是人之常情。 再度的喘了口气,就算是简浩明现在的心头,震惊到了极致,他也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其实木森也不信,就他这状态,别说掀起腥风血雨了,掀被子他都费劲。秉承着‘打不过就跑’的作战思想,木森准备远离这波凶兽。 拳拳到肉的闷哼声响起,众人听到心头都是一紧,这么高强度的战斗,这么猛烈的攻击方式,他们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真的不是!”刘斌发誓赌咒的保证着,这个时候即便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说。 狮韦心中开始跑马,木森点名的那几个,全都是半步合体,而且从他们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可以感出,这几名半步合体比自己还要厉害。日,这样的人竟然甘心为奴,这世界到底还是不是我所认识的世界? 如果是在妖力之泉以外,这些只剩下本能的意志对罗乾的影响微乎其微。 每人得了四分之一的百翠九队就觉得占尽便宜,呵呵,有木森,我青阳学院可以分分钟调教出几百个百翠九队。 念在她随军多年又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照顾,部队这边没有报公安,而是把她从后厨开除了,并且部队工作岗位永不录用。 看似沉浸在冥想当中,实际上此时的他对于外界的感知十分敏锐,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是个很可怕的念头,梁寻脑中思绪来来去去,坐不住跳了下来。 自从男人体内的碎片被吸收完后,那团能量源就趋于平稳,可以提供给她的能量也从澎湃海浪变成了涓涓细流,如今空间能量积累主要靠种植的各种珍贵草药。 等车子离开后,李向东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他看着赵林眼珠转了一下。 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之下,一个穿着粗布麻衫的老者正漫步款款走来。 办公室里,白如霜惊愕抬头,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少你可别介意,哥几个开个玩笑呢。”笑眯眯的男人如是说道。 可他若是将炼丹术提升到大成境界,大日神念诀突破到大成境界,像增灵丹这样的低级灵丹,还真的有希望炼制出完美级灵丹品质。 陈骁云在电话里给他说钓到一些大青斑,品质不错,没想到有这么多,还都是五斤往上的大青斑。 但是,无论作何解释,在场的人们都不希望自己因沉默被公主误解为断绝友谊。 "你们不愿意臣服于我的,大可以离开豹头会。"陈默脸上仍然挂着淡淡的笑意,说道。 第83章 马甲最多的是七月 沈月荣天天在外边与贵女千金们晃悠,她得知这些消息,谢兰茵并不奇怪。 谢兰茵不知沈月荣在外偷听了多久,她冷眼睇着沈月荣,“谁把你放出来的?给我滚回柴房去。” “我偏不!”沈月荣抽出腰上的鞭子,“若非我愿意,母亲以为困得住我?” “我心甘情愿被你关在柴房,不过是为了安抚你!” 夏青青撇撇嘴:“你这样倒让我感觉自己没有一点异性吸引力。”说着挺了挺胸,让本来就比较夸张的胸部更显突出。 消息一宣布,整个麒麟门就好像地动山摇了一般,议论之声不绝于耳,一时之间,山底下倒是热闹了许多,那些弟子的鼎沸的议论之声好似近在眼前一样,连一直静心修炼先知秘术的南空浅都不由得从屋子里走出来看了看。 有乔欲插科打诨的说笑,虞萧渐渐的放下心中的纠结,跟着乔欲沉浸在美食中无法自拔,恨不得将菜盘子都舔的干干净净。 李景珑想说“鸿俊,我配不上你”但他仍然忍住了,他知道鸿俊很想他陪着去,但一来他无法自如行动,二来在这节骨眼上,他也不能离开潼关。 罩着红布的大牌匾被四个大汉重新抬到台上,在司仪的宣布下,石田川揭下牌匾上的红布,顿时,“江城武道院”五个硕大的字展现出来。 “不过还好!我们陆家还没有对他们造成实际的伤害!希望他们大人有大量!”陆恺只有自我安慰。 不多时,手机上便收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地图链接,龙青因为用的是不是智能机,根本没办法点开。 丧犬的身边竟然有一个丹道高手,这真是太令人吃惊了。这就是他夺取帮主之位的底气吗? 林、宋两家与孙家剧烈冲突,最愁的不是当事方,是谁?当然是夏玉。 而叶子峰现现在已经成为众多顶级世家刻意结交的人物了,他的未来之路不可想象,就连他的父亲超人都数次感叹,生子当如是,还让历楷要与叶子峰刻意交好。 张幼桃躺在床上,一沾枕头就受不住了,沉沉睡过去,姜宜陵握着她的手,听她不过片刻就呼吸均匀,给她掖了掖被子,掩好了帐子,轻手轻脚的出门去了。 沈清欢目光淡然的扫了一眼刘语熙丢过来的一沓资料,无甚在意,短短几天,她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故意刁难。 我叹了口气,坐过去,心说尝尝这京城的牛肉粉和我们那边的有什么区别。 热武器就是这点好,不管拿在谁手里,只要有子弹,杀伤力是固定的强。 明明知道届时没有用,但是张幼桃还是忍不住澄清了句,见她们这副样子也没了继续结算下去的心思,转身边走。 “这该不会是你带到这里来的吧?”我喃喃到,又想起蛇怎么可能听得懂我的话,便自嘲地笑了笑。 屏幕原本是漆黑一片的,只能隐约看到海平面闪过点点星光,没过多久,上方,一道道拖着尾焰的红光突然出现。 霍去病不可置信的冷笑,但是笑容越来越僵硬,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以平阳公主的脾气绝对干得出来。 牛老大心中叫苦,莫说这巴图尔吃了这劳什子黄泉奈何,就算是没吃自己兄弟几个又如何是他的对手,虽说公孙晴提醒不要恋战拖时间便可,可这满地的粘液又哪里能够腾挪? 第84章 是世子妃不是孟夫人 白里才忍不住震惊地说了一句,同时也明白了,那直径百公里的陨石果然不是自然灾害,而是他们搞的鬼。 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和他说着什么话,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先思考。 越过荡石岭,穿过青云丛林,飞过在西昊城、凤鸣镇,从蓝络城出海,前往天武大陆。 凌绯烟带着人把山寨中受伤的兄弟都带去了聚义厅,二当家中了老四的奸计被害死了,原本二百多人的白头山如今就剩下了一百多人,其中青壮年剩下了不到平日里的一半。 此时距离颁奖典礼还有三天的时间,他们可以趁着这三天好好转转,先散散心。 战君遇目光复杂的盯着叶织星,一刹那,他觉得自己要被惊喜给冲昏头脑了。 下面的人听了此言,知道晋王既然说了,绝对能做到,并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刻开始行动。 看着郝窈窕呼呼大睡完全不受外界的声音影响,稍稍瘦了点却还比一般姑娘胖的脸蛋子压在手臂上挤的嘴唇微张,嘴角流出了疑是口水的液体。 “兄弟我杀的脱力,劳烦哪位帮忙解一下裤带?”史老七抻着脖子大叫,说起来这姿势确实象出恭。 其实这裙子很显黑,但是大概是设计师就是为了突出她这种健康的肤色,反而显得高级了很多,偏欧美那边的感觉。 吴子健正沉浸在感悟遐想之中,突然贾懿身形,随着那声气急败坏的大喊,一起向他袭来。 光芒越来越亮,蓬莱岛在光芒中如同气球般变大,表面裂开一道道巨大宛如峡谷的纹路,终于到达一个极限之后,一阵轰轰烈烈的能量爆开了。 随着一道道如烟似火的华光,击于滚落在地的白色巨蛋之上,一声惊恐的凄厉惨叫,从被这些光芒掀的东倒西歪的蛋壳之下,遽然发声响起。 林修没有理会他的话语,这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突然出声说道。 好在他还有别的力量可以调动,那就是血脉之力,这是他的绝对优势。 聂无霜从牛津大学请了假,返回家里翻箱倒柜,把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选了半天选了一套白色的裙子,套上一件白色的羊绒外套就出了门。 何千名也被吓唬到了,最近几年他都没见过自己父亲身上有这种气势了,把他吓得内心不停的在颤抖着。 这两天的假,秦焱把自己的两个奖杯分别寄了出去,三分王的奖杯寄给了苏晓雅,扣篮王的奖杯跨国寄去了日本,给了自己的便宜妹妹mina。 公厨大门外北侧,在通往后山的青石台阶路上,吴子健和许双录俩人,分别使用各自宫分,换了饭菜之后。 这段时间以来,古族的势力几乎将一座大陆翻了一遍,只想找到薰儿的下落。 这些都令那些想要修炼此功的人望而却步,这也是造成此功法现在几乎失传的主要原因。 想要在这个世界登顶绝巅,最重要的,就是通过不断的悟道,走出自己的路。 她想起上次在s市的那位高管,虽然是秒男,但好歹是jy的高管,陆思羽打电话约他。 老百姓根本不知道2002,但肯定知道警察,也会乖乖的配合工作,省的调查员们浪费口舌。 不知过去多久,陈昊浑身威压收敛,气息强大至极,他睁开双眸,宛如诸天万界一般的眼眸震慑万物。 若是黄金古皇真的还活着,那么太阴人皇又算得了什么,他们黄金皇族依旧是宇宙中无敌的种族。 可这样一拍,自己的手上居然粘了一些血迹,原来赵强被梁开甩飞的这一下,居然导致他的头被磕破了。 白青灰见状不妙,但是自己不知为何浑身动弹不得,只见白青灰手指微动,御着白云剑重重拍飞自己,锵锵躲开那三道死掌。 她甚至没能跑出太远,就被搬山猿打碎了一件法器,提着脖子拎了回来。 龙操天惊得嘴角抽搐,他还是第一次见陈凡出手。这一手,让龙操天心中压力倍增,这孩子的成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了。 香奈儿见他表情严肃但打死也不信在纽市生存了几百年的鲨鱼帮会突然消失了。 “哈哈哈,最后一份材料最好,不然我怎么恶心你们?夜夜平安,你以为我会怕你吗?”戈兰大笑。 一剑追魂正与暗王厮杀在一起。他面无表情,眼里带着冷意,手中长剑不断地挥动,压迫暗王的活动空间。 林飞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林飞又询问起东海市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后他也算是放了心。 大渊皇宫在凉金城正中央,城中偏南是一座山,名叫白鹅山,山上有观星台、有灵泉,山下湖水一直连到护城河。 “哼,要不是我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会你就成了馅饼了。”韩烨没说完,紫川就打断了他。 第85章 她不知本世子喜欢她 云翔一边慢慢的吃着饭。一边想:“明明看到雪萍和破风刀。跟踪了那辆可以的黄包车。不会是跟丢了吧。”他有点坐不住。想找到雪萍问个清楚。可是怎样才能避开孙桐他们呢。 一阵金光乍现,在水中的蓝纹海马躲闪不及,直接被光芒笼罩了身体,与此同时,它的信息也呈现在曲博面前。 可见这周围一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且很可能是我对付不了的,至少孔叔心里没数的。 林奕呆呆的看着一直到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中,却是对古能的印象瞬间起了一些变化。 东瑗见她毫无坏心思,又是和自己一样在杨氏打压下求生存的可怜人,有了几丝怜悯。相处久了,觉得这姑娘单纯善良,很是可爱。东瑗虽然从来不跟她说掏心窝的话,却是实实在在把她当成朋友般照拂。 这次痴颠和尚要是知道王夫人在他身后,就是借给他八个胆,他也不敢说王夫人是大笨鹅。他不敢挣扎,不敢反抗,只是说着好话,希望王夫人能够嘴下留情。直到王夫人松开他,他都没有一句怨言。 于是李正渠又陪二人在院落里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天色彻底黑了之后,李正渠才说可以动身了。 荣妈妈和花忍、花烛是世子夫人荣氏跟前最得力的,出入就是行荣氏的令,她们挡在门口,就是世子夫人挡在门口。 夜凌哪里肯,直接是将其横抱而起,直接是化身为狼狠狠的砸了上去。 “是呀罗校长,我们是看到张老师一直没有动手,我可以作证,马主任太过分了!”卢燕燕义愤填膺的说。 蓝山语茶比顾流曦更纠结,他也不知道是那跟神经错乱了,居然还回来。 “这里是朱雀城,一定与它有关系。它说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遇。”石绝说道。他不想说得太明白。面对再亲密的人,他也会保留一点秘密。 周围的那些下人也都手里拿着哨棍,警惕的看着眼前的那些人,而外面闯进来的那些人也都一脸凶相的看着眼前的下人,手里的到也不时对着他们晃几下。 在帝都的一个角落,听到这个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夜寒嘴角微翘,随后眼中闪过两道精芒。 若是楚依依被送回东方皇朝,北冥的影响还不算大,世人只会笑话世宗,笑话东方皇室。 夜寒扫了一眼面前的老人,此人面容苍老,神色阴翳,身体干瘦,眼窝深深塌陷下去,目光浑浊暗淡,若不是双眸中锋锐的剑意,简直和一具干尸没什么两样。 天色昏暗,夜色悄悄降临,欣悦酒楼也到了打烊的时候,顾流曦终于将所有的手尾都做好了,她舒畅地伸了伸懒腰,一脸的满足。 顾流曦蹙眉,“皇上让你多派一些人手,没指名让我去吧?”他这是想要让她去宫里面当卧底吗?他脑袋长草了吧!她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去了也只是去找死的节奏。 数字“腾”地从一跳到了零,而我心也在那一刻提到了嗓子眼,雷西尔直瞪着那倒计时器,越睁越大,涅佩拉则双手抱胸大气也不敢喘一口,而那裤衩更是鬼哭狼嚎地大叫起来。 九姑娘苦笑一声,掩去面上情愫,悄然离去,单薄的身影逐渐地湮灭在黑暗的夜色里。 江秋景安慰王国番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王国番显然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自己上楼把自己关到了房内。 徐敏也跟来了,只远远地跟在后面。她挺矛盾的,之前她答应王品言要看好胡途,可现在从种种迹象上来看,一直都是王品秋在主动,她总不能跑去拦王品秋吧,那样连王品言都做不到。 然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方星辰居然会爆发了。让他们真正地感觉到了那属于宇宙级强者的力量,那无法反抗的力量。 燕捷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杨琪琪一个吻,淡淡的瞥了眼赵成渊。 雄霸天是将她从深渊之中救赎回来的人,可这一刻的阴霾与黑暗,俱是眼前的男子所赠与。 而白幽冥也彻底放开了自身的约束,化为了一道黑白交加的影子,与那那怪物金色的身影不断地交手。 正在萧遥三人吃饭闲聊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两个穿着颇为名贵的休闲装,气质不俗的年轻男人在迎宾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朝着他们预定好的位置走去。 要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莲须和黑暗世界纠缠起来,双方都在竭尽全力地获取,并阻止对方的索取,哪里会有多余的力气动别的心思。他搅和了一下,反把事情弄得更糟,莲台空间里更乱了。 躺在同盟会总部的一间房中,王启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各种药品杂物,备用箭矢,和武器装备,全都准备妥当之后,便启动了得自玛法大陆可选任务的奖励,时空通道卡。 连乔灵这种根本没人知道,徘徊于人世间,早就已经在轮回之外的远古灵魂都能存在。 第86章 什么都要压一头 “怎么听起来像怡红院的?” “兴许叫漫漫,或者念念?” 围观的百姓七七八八的揣测起来。 花灯缓缓落回摊主手上。 摊主笑眯了眼,用手接住花灯,“这对子好!看似写灯,实则寄情,公子好才情。灯王是您的了!祝您和心上人长长久久,子孙满堂。” “承你吉言,若本公子达成所愿,定 五儿和其他丫鬟在后院浆洗衣服,不一会儿,有个一身淡紫衣衫的丫鬟带着一个端着换洗衣物的木盆的老妈子来了。 而陈忠仁也懒得再多解释,一声令下,他的这些兄弟一下钢管尽出,怒吼着冲向了对方,陈忠仁的队伍并不象陈光他们全部是砍刀,他们全部是清一‘色’的钢管。 “能不能让我们仔细看看。”有人开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燕京宝芝堂的大掌柜,几十年的中药经验。 黄昌此刻完全没有一个做父亲该有的慈祥,反而一脸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下手。 “这边的人实力太弱了,他们要几分钟进入h点?”保罗沉声问道。 黑人军官,如果不是因为身上的那身迷彩服,就要直接可以在夜空中隐身了,一张嘴,满口雪白的牙齿。 可笑,她还以为他对她有了许些不同,没想到他对她,仍是兄长对待妹妹一般。 话一落,翠萍就一脸惊慌地跑来:“夫人,夫人!不好了!少奶奶寻死了!”李夫人又是一惊,叫菱心去厂房叫李盛回来,自己跟着翠萍往叶蓉处走。 大面包车按既定路线开到了一幢看上去有些陈旧的老式商务大厦的一边,大厦除了正常的照明灯光外,整座大楼都已在黑夜中沉睡了,今晚的月亮已被厚厚的云朵给遮住了,两边昏黄的路灯照亮了这边的道路。 赵老二语重心长的说道:“天下经过百年战乱,人口锐减,我朝现在有着大片荒芜的耕地而无人耕种,现在就指望能用耕牛来代替人力耕作。要知道一头耕牛至少可以顶得上十名壮汉一天的耕作量。 三人转头一看,后面的荆棘消失了,只有一棵千年古树,四周一一片绿野。 叶流殇和刘丽雅并排而坐,谁也不理谁,准确的说,是刘丽雅故意摆臭脸给叶流殇看,坐在那玩手机鼻孔朝天。 这是之前在雷神殿传承所得,是雷神殿的本源之力,传承中被他炼化了不少,这一部分是准备在离开仙府后好好感悟炼化的,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先拿出来消耗一部分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若不然,哪怕是丹田被修复,想再修炼到命星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之前从孤影的口中,就听到了楚王,而孤影,也是楚王座下第一统帅。 林飞羽还没怎么样,旁边的贺灵雪已经是一声嗤笑,忍不住不屑的笑了起来。 如此以来,若是鲁中也开办了钱庄的分号,商户们只需揣着汇票就可以在两地间做买卖了,那里还有镖行什么事。 其实郭青很着急,他很想立即就去灵山。因为这件事拖得越久,越危险。 同时,他也是微微心疼,不用说,这些人说的夏青青的男朋友,应该就是他了。 殷离受到重击,一口鲜血喷出,她知道那流浪汉是一个江湖罕见的高手,不敢久留,强行压下伤势,提起一口气,狂奔而去。 第87章 秘密面见长公主 “窝囊废!管不住男人,连你母亲都被你教唆歪了,你活着干什么?”沈秋识下意识将火撒到沈七月身上,“白给你寻了个好夫家!” 方乾锦攥着拳头想要上前,被谢钊不吭声拦住,“我姑姑会给表妹出气。” “七月,不要叫他父亲,他不配!” 谢兰茵将沈七月拉到自己身侧,她眯眼靠近沈秋识,“你没拔得 其余八人除了太元圣母是界主后期、创始元灵为界主中期之外,其余的均为界主前期。 这时,山洞之前的黑甲军士头领,看到这一幕,狠狠的瞪了一眼黑熊精他们之后,这才飞到了炎冰的面前。 三界之中,常言皇天后土,洛方一直以为指的就是天和地,现在从这系统召唤的信息推断,当初盘古开天辟地之前,还有不少隐情。 事情倒也不大,只是有人偷有机肥而已,不过这个头不好开,不然就会影响春季的植树活动了。 在昨日,耿耀跟叶星辰等人谈起方天,说到他的身世背景之后,便也让叶星辰等人,对他的实力基础界限,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联军失败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天下,就连npc也知道的清清楚楚,不少没发兵的太守暗自庆幸,幸灾乐祸的也有不少,更甚者还有蠢蠢欲动的人。 只见叶柔、杨清儿都冲过来,一下投入他的怀中,十分大胆,那怕一边弟子看着,也全然不在乎。 而城墙已经成功建设了一段,在一台台高大的吊车运送下,大量的标准石块被运上城头,众人借用机械将之安放在位,并浇灌上厚厚的强化水泥。 “胡说!真正的监控视频就在我手里,难道还有假了?”李正道大喝。 史阿看了一眼伙计的背影,这人手指骨节较粗,掌上多有老茧,再加上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绝非一般人。 “说得好像我喜欢你似的。”许翼仰头望着星空,声音在空旷的山顶有几分飘渺。 众人被两父子逗的笑了起来,真想不到南宫冥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既然你可以为了她娘三言两语便可放弃她,如今又来装什么痴情的。”虞子琛玩弄着自己飞舞的衣服,感觉到了华硕那里的杀气,也听到了他脚下土地像要崩裂的声音。 “是吗?”靳光衍有意无意地瞟了颜萧萧几眼,他平时没让她少吃,偏偏她还是瘦得跟豆芽似的。 车门“咣!”的打开,露出驾驶座上一个同样东方面孔的年轻人。 除了几处它们依旧抗衡的碎裂之处,天穹还在不断的扩散着裂缝。 应鸿显微微有些迷茫,蹙了蹙两道秀气的眉毛,又觉得先生的话也有道理,最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应宁王抬眸朝那些向他看来的人扫了一眼,带着明显的不耐和冷意。他的表情不若平日里的闲散适意,微微凝重的表情让人生出一股惧意。 男人最后看了若馨手中的御鬼黑木一眼,静静地说了一声:“那是你的选择。”而后,他的身影仿佛放射的幽光,向四周散去,刹那后消失。只余若馨一人静坐在原地。 萧子期抱着斧头盘腿而坐,他轻轻的闭上眼睛,一个金色的光影从他的身体里走出来,金色光影的手中拿着的斧头正是萧子期抱在怀中的那一把,而萧子期怀中的斧头则消失不见了。 欧阳宴断了一臂,请出宫中各系术士没一个能接上,眼下身穿华丽锦缎,一只袖子凸显空洞,这对曾经意气风发的嫡孙殿下无疑是个讽刺。 第88章 姨娘搭上了太子 “于是你母妃提前叫她家中的庶妹扮成宫女,混入了东宫。她与庶妹计划好后,通知了本宫。” 赵晴讲述了一遍宫变的经过,赵钰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谢兰茵的眼神也变得雾霭沉沉。 “就这样,你姨母扮做御膳房采买的厨娘,用篮子拎着你,钻狗洞逃出了东宫。本宫的人在宫外接应,护送你们去了山林。” 她相信,以后随着合作的深入,绝对可以从李耀的口中得到那些隐秘。 “现在好一点没有?”霍凌峰上了床,然后坐在了庄轻轻的身边,轻轻用手指撩起她的一撮头发,然后轻声问道。 以此来拉近二人的关系,说不定,他祖爷爷临死前,使用秘法窥探张家崛起的机缘,那个有缘人或许就应在李耀身上。 “喂?霍凌峰?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会带他们来这里?这不就是直接将水丢在了湖里么!溶在里面了!”庄轻轻回头看着霍凌峰一脸休闲地躺在旁边不远处的草地上说道。 “我……我当然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江千凌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一副很洋洋自得的模样。 这会儿正穿着高跟鞋,一身白色银丝边玫瑰装饰在胸前的一字肩连衣短裙,衬托出她修长的腿型与婀娜性感的曼妙身材。 “沒有。不许你再乱说。”突然霍霆一个转身,紧紧将庄轻轻的双手握住,然后突然他一个俯身,将自己的唇印在了她的脸颊,再慢慢往下,终于印在了他思念已久的红唇。 上次演唱会举行结束,他们本该休息一段时间的,现在还是来了。 换言之,不是特别重要的情报,王景等人才懒得去了解这帮土人呢。 林诗雅本就是脸皮薄的人,要是和李耀单独一起,这样都会脸红。 白双身上带着一条只有中国人才有的端粒酶基因,tert。林震和吴穹都是靠这条基因实现的长生不老,为什么白双也会带有这条基因? 宣宣四手四脚上的骨头全部都被敲断了,她已经痛苦到丧失求生的意志,但是林震和吴穹的对话她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火星队的成绩一直很落后,以前连名次都拿不到,更别说获得奖牌。 他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突然发现前方有动静,但精神力却无法探查出来,他猜测在这里,精神力探查范围不到百丈距离。 冯召召晓得老牌的家族,有他们的一套教诲子弟的方法,家族的人才多了,才干保住家族的位置屹立不倒。 这青龙居士的地位,在辽东一带,那就和武林盟主差不多,这江湖人齐聚一堂,便是响应了青龙居士的号召,赶来丸都山城会盟来的。 这倒给了他们一行人方便。现在终于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一些伤,行动也没有之前方便了。虽然灵力在逐渐恢复,但离恢复到之前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佐助身上用过一次了,时隔十几分钟以后再次使用,颇有种一回生二回熟的顺畅感。 她长得很可爱,还留了个齐刘海,生气时,腮帮子鼓起,像个可爱的河豚。 如果展示实力就可以让他们信任的话,自己何必浪费如此之多的口水,阿戈泯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紫衣男子行完礼,转过头看着尚不及自己肩膀高的云之幽,淡淡说道。 收到玫瑰的顾客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这只白狐狸则优雅地将尾巴蜷在爪子前,微微一鞠躬,收下了这份感谢。 第89章 沈月荣作死 这时,跟随萧逸风而来的灵山神色一冷,直接爆发出恐怖的精神力量朝着安破天轰杀而去。 “你个傻孩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帮着她说话!”将婷玉很无奈的看了一眼殷亦轩,觉得他太过于仁慈,太过于善良了,明明就是华星的错,他不但没有责怪反而还帮着她说话,怎么会有这么懦弱的儿子呢? 陆晨甚至被叶寒这一脚狠狠的踏入了地下,这才止住了来自于叶寒这一脚所灌注的惊天巨力。 “不用找了,这间房子里就只有这一只木匣。”就当我探头探脑地想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木匣,准备戳穿他的鬼把戏时,那个声音又冷不丁在耳畔响起。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找木匣子? 金翅鹰王、鹰嘴仙鹤、铁喙战鹰……那密密麻麻,叫的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凶兽,都在此刻扑击而来。大翅展动之下,那刮起的狂风,让不少武者遏制不住的连连后退。 叶寒便直接戴着炎帝的面具,来到了天庭。果然,夜游神在那里等着他。 他也是日阶巅峰境界的修为,可是在他面前就感觉自己是只蝼蚁一般,连反抗的意念都不敢有。 在另外一个房间中,王淼淼躺在床上,脑袋上带着一副耳机,正在播放着歌曲,这也是她想出的一个办法,以免再受到另外一间房间中的声音干扰。 上次融合出的龙虎界王拳,威力简直大得恐怖,完全碾压了以前的龙虎般若拳。 那名忍者反应不及,便被一枪射在了胸口,巨大的后坐力,带着他的身子飞起几米后,落到地上,便当场死亡。 凤清儿立于雷尊者身后,此刻那双美目紧紧的望着天空中的巨大狮子,内心同样无比震动。 此言一出,正在里面观光的迎春、探春、惜春还有湘云、宝玉,都纷纷转过头来。 得到了一株百年野山参的郭春发心满意足,因此在接到齐政的邀请后,乐滋滋地就来到了嘉谷在吉省的分公司。 他是邓青娃的亲爹,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当然真的假的只有他和陆云兴晓得,反正他就是,就是看不上这家伙又能怎样?就是可以找出1万种理由刁难他。 陆半夏想清楚其中的关窍,郁闷不已的同时却不后悔,如果陆霆跟自己相处的好,定会受自己的影响,这就是贤妻与以色示人的妾的分别,前者任劳任怨后者坐享其成,若是在她那个年代,她定是有办法把这妖精除了去。 但是无数次想着会和齐政分别,一向洒然的田雨唯,就觉得没法那么潇洒自如的转身离开。所以她很多次可以按照母亲的安排走,却没法走。 泽仲摇摇头忍着心中的难过道:“你消散我便陪着你消散,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你不受契约影响,但是我爱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儿,生死相随。 凤云汐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样和丫丫接受,毕竟她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只听要婴一声大喝,单手举剑,作势就要下砍,这一剑斩向了明哥的剑,剑被震飞,拖着地面滑行了十余丈远,场地上又是一道长长的剑痕,剑停下时还插在地面直末剑身。 姚磊脸色渐渐冷下来。京城中除了三公和当朝陛下,还没有人敢再直呼他父亲的姓名。 那两个主角竟一口气唱了三首!等他们俩唱累了后就开始怂恿我。ktv不是婆婆妈妈拉拉扯扯的地方,我也犟不过他们。 王伟见孟起愿意听自己解释,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刻孟起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只猛兽一般,不过在粗浅的见识了孟起的实力之后,王伟的心中更是高兴。 “你说什么?”楚卿放开我,惊恐地看看我,又看看阵中正在酣战的无为道长与牡丹。 私家车里、公交车上、餐厅里面到处都能听到类似的惊呼声,他们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内容一般。 毕竟今天来的这么多大明星,对于我们天府市来也算是一个大新闻,如果连这件事情他们都不报道的话,那他们回去之后上头的人肯定会怪罪于他们,所以他们现在只能是厚着脸皮找我们。 “坐。”“我”笑着说道。随后我们八个纷纷落坐,我们四个各自坐在了未来的我们的对面。 看样子,他们好像在等人接应,环顾四周后,一男子拨通了手机。 喝酒吃肉,这就是他们这一夜的全部,以至于穷奇都下海了三次,去抓了三次海兽回来,才满足了这些人的胃口。 听到陆游的话,所有的这些出窍强者,不由得眼睛一亮,急不可耐的开口说道。 第90章 谢兰茵最怕的终是来了 “冷公子,我上次随父亲去贺大人家中递帖子,看到贺大人的画的虾,果然如你所说,出神入化。单纯靠泼墨法,不加一滴水,仅凭虾的姿态、留白,便让人仿佛看见群虾游弋于清水之中......贺大人画的虾,灵动鲜活,简而神全。若能流入坊间,是画虾的绝笔。” “贺兄为人低调,不喜张扬。他画虾,还源于嘉乐县主 她每天都会来,差不多是我睡着之后,什么也不做,就在我旁边静静的坐一整个晚上,有时候会握着我的手,在我踢开被子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整理好。 “嘿头儿,你呢?你就没有被逼着去相过亲么?”秦凯看向沈严——刚才沈严一直没有说过话。 刚才攻击了南风长老之后,夜天的右臂失去了知觉,不过,在和南风长老谈话的过程中,他的右臂逐渐恢复了过来。 胡志飞楞了一下,然后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上了秦宇的脚步。 所以,夜天循着自己熟悉的方式,逐渐的用自己的力量,控制体内的气旋。 他帮我带衣服来了,大概也是觉得我昨天穿的太少。我说谢谢,然后下车绕到后排去换。 家人,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但是,在我的自我定义之中,家人却是无比重要胜过一切。只有我,可以为了其他事情而放弃家人,绝对不允许别人在我面前说什么家人不重要之类的。 萧江沅虽比李隆基还要年轻许多,毕竟是天子近侍,臣子们不论官位高低,多少都要给她些面子。更何况她向来客气和善又周到,忠臣也好奸臣也罢,都对她印象极好。眼下又是以天子身体为理由,众臣没有不从的。 是的,很美,并不是表面上的美丽,而是一种当时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韵,是那么自然的吸引着人的视线,让她的目光中,仿佛变得只有他的存在了。 也不知过多久,终于有了些许的睡意,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恼怒地拉高了被子,将自己牢牢的围起来,就跟蝉蛹似的,偏外面的敲门声不依不饶的,看样子是非要把我给吵醒过来。 “啪啪!”方白在一边鼓起了掌,华生的行动实在是直接有效,令人赞赏。 君容凡有些怔怔的看着沙发上的人,刚才因为屋子里光线暗,所以她并没有怎么看清,而这会儿,借着阳光,也终于看清楚了他。 梅子扯住一个被角,猛地一用力,整个被子都被梅子撤落在床下。 男人深邃的出众的五官,在一身强大的气场下,显得更加英气逼人,与生俱来的贵气,及修长挺拔的身姿,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威势,震摄人心。 “我想我已经学到了一个新词,初始福利。”九邺捏碎手里的玉简,一道华光从他手中射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银色金属门,门形成后就自动打开,里面一片光亮,看不清具体的情形。 1948年,死里逃生的伊藤光从日本辗转来到美国,依靠在南石头惩戒所私藏的“特别一课”珍贵资料开起了ito研究所。 此刻,孟凡朗只想问何念念到底在哪里?因为他知道何念念来意大利学习了,而自己也追到了这里不是吗? 冰霜杰克看了方白一眼,直接靠在了沙发上,拉下了头顶的耳机,光着的脚在地板上有节奏的打着节拍,显然不想再搭理方白。 第91章 不会放过沈月荣 沈月荣不怒反笑。 她实在是期待,冷赫然看见裴芷委身于他人身下,是否还能坚定二人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定下的婚约? “冷大人,你说了这么多,月荣一字未吱。” “月荣知道,冷大人瞧不上月荣。可月荣遭受你的冷眼,追求你这么久,无非是心里头咽不下那口气!月荣一直有个问题,始终道不出口,今 若姜御也对苏澧兰有意,那她就再寻他法,不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他和我一般,都是一个大光头,但我好歹还有几根毛,他脑上光溜溜一片。 居然有一个什么绵州大少跳出来找死,他不介意替况天君收拾一下这个家伙。 刘景诧异地看了马约一眼,没想到此人看似不起眼,就像一个普通渔夫,倒是挺能说会道。 余下的众人,听到这个答复,虽神情各异,但也没有过多停留,也都纷纷远去。 一旦到了七星境界,方翼的城主等级就会提升到三星,会再次连通十个位面。 “陈艾丽”看出了拉塞尔的窘况,她看这架势也无法回避,只能故意提醒他捡重要的说。 钟御医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来想要救皇后。只是为时已晚。皇后一心救死,下手用了十分力,锋利的刀锋几乎割开半个脖颈,血止都止不住。 但是叶冷心心中却有一人选,虽然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然而之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的猜测多少有点关系,还有他王姐叶欣雪的留言,一切都好像在验证他的猜测,为他的猜测增添着一条条的佐证。 由于关中纷乱,道路阻绝,有关天子东归的消息虽然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却难辨真伪,邓攸直到十月底,才得到确切消息。 在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顾屿转过头去,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朝着唐悠然看了过去。 而以他现在拥有的信用点来说,支撑到选拔赛结束应该是没问题的,可是,之后呢?以后的比赛肯定会越来越多,而且水平也会水涨船高,对于信用点的需求必然是越来越大的。 一句质壁分离,赵山河瞬间联想到生物课,然后自然而然地又想到刚刚那些可怕的“实验成果”。 “不用麻烦,到时候我会经常去找你……们的,你把炼制好的直接给我也行!”慕容离有些不耐烦的说。 只是这样还不够,陆成萱又将茶筅放下,目光放在了花茶一类中流转,最后停留在了梅花之上。 “现在??”秦依依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家客厅里的人。 苏帅迈开那两米八的大长腿没一会就走到了兵部大门口,那吵吵闹闹的声音,让他再一次深深锁了眉心。 时间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杨萧他们的雅间门终于被人打开了,但出来的并不是杨萧,而是廖冰。 要是之前的陆成萱因为生计为难还说得过去,但现在起码是不用了。 君青冥嘴角高高扬起,随着他看玖月脸颊渐渐升起的两团彤云,嘴角的弧度越发的肆意。他将银甲搭在自己手臂上,然后半蹲了下来,目光与白芷平视。 现在,那个娘娘腔被眼前的这个强大的轮回者杀了,叶强明白,也许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成为强者的机会。 “啪!”还没等他说什么,赵白脸一苍蝇拍扇在他面门上,像印了一张五子棋坪似的。 第92章 龙崽降生 沈月荣抱着手臂,在院中等待着。 廊子里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眼瞅着就要逼近敞开的“更衣阁”,却听浓黑夜幕下一声裂窗的脆响—— “咔!” 众人的脚步停顿,随即听见有什么人从更衣阁的窗子翻了出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冲进更衣阁时,冷赫然与裴芷早就不见。 有人点了灯,却发现徒 诸世混乱之魔沉吟了一下,看向林维的眼瞳深处有着一丝不解,隐约间,他觉得林维的晋升似乎有些不对劲。不过诸世混乱之魔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沟通无尽空间,将意识传递给了仍在寻找林维的威加勒斯。 那一刻,肖玉才明白这些年,师父是在重伤之下照顾自己,传授仙术。而后,近二百年不见师父之影。 晚十二点,庄园早已经熄了灯。火焰起来上厕所,按照约定。他要在厕所里待五分钟。 洛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气喘如牛的战争恶魔,然后在艾米的招呼声中,低头看向水井里面,水井大体呈现上窄下宽的花瓶状,而里面的光源处,赫然矗立着一只脸色木讷的圣灵。 另一方面,分局长接到局长电话后,走到个寂静没人的地方,摁下接听键。 老奶奶没有马上接,而是把雪莉安排到竹子床上检查了一下,看到那个奇怪的像水蛭一样的东西,已经钻进去几乎看不到了,只余了一点点尾巴还留在外面,还一动一动的,每一动一下雪莉就轻微的抽搐一下。 普通人是没有这样的气势的,更何况另外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是平淡无奇。 原来,钢铁之都重工业极度发达,本地又有着够十亿年大肆挥霍的铁矿原脉,联邦统治之下还能稍微控制一下环境污染,血隼占领以后为了打造机械军团,滥于开采,肆意建造工厂。 薛宝宝的眼睛蒙上纱布,玄裳后的娇躯只有一些简单的擦伤,符冬妹也差不多。 无视周围那一道道怪异的眼神,王昊看着打算继续追击的蔡太岁呵道。 诸葛亮和徐庶到达刘备寝宫内,刘备迎上前去握紧了他的双手道,久久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即使游戏光球、主神光球这些真灵生命体,除非拿出自己的本源,否则,也交易不到这具盘古躯体。 眼中露出一丝喜色,纵身向着神峰之上攀爬而去,但只是飞上了十丈天空,一股庞大的压力凭空而生,白凤九身形一顿,眉头一皱落在了山峰嶙峋的山体上。 堆积在身体里一个月的瘾头在m-9的压制下沉睡,一旦苏醒,就会立即爆发。 花灵公子花灵木丹田运气,发出第三掌轰向漆黑大蟒蛇的同时,他的心神魂灵体也被那团急剧爆炸的魔幻火焰、倒轰而飞。 她没有被迁回西北和自己的丈夫合葬,或许是因为葬得匆忙,没有人想到吧。 “那估计他也自残了。”陈渃冷漠的说完,抽搐手腕,急忙去了单独间。 也可以说没死,因为,大日如来的思想,都存在舍利子中,吸收这颗舍利子的人,甚至可以称做是大日如来的转世。 荣铮回头一看,果真,那将军岳父的脸比刚才又黑了几分,忙放慢了脚步,跟在那人身后。 白旭立刻冲到苏容意的院落,也顾不得什么礼教,大声拍打门窗。 第93章 大人把她处死吧 谢兰茵最担忧的事,到底发生了。 好在,她提前将沈月荣记到了管小荧膝下,现下她无论怎么做,沈月荣犯的错,都算不到她头上。 谢兰茵来到按察使司,承差直接将她带进了刑房。 沈月荣戴着囚枷跪在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布满了囚衣,她嘴角肿着,鼻下溢干了两行血,头发蓬乱,可见已经用过刑。 “妮安……”伊莎贝拉还是第一次见到妮安这种状态,这就是妮安的真正实力!?虽然说艾克身上受伤严重,已经没有了多少力量,但是没想到妮安竟然能做到这程度,将艾克压制了下来……。 作为单身二十年的单身狗,抱着童颜欣那软软的娇躯,萧羽的气血不由沸腾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驮子鱼的详细资料,连图片都有。 哗……的一声,妮安只感觉自己的裤子就这样被罗特拉了下来,然后一个扑通,倒在了地上。 “无聊,无聊,无聊至极!”艾罗西亚公国君主【弗洛伊丶亚托斯】大公一脸不悦地打断了刚刚的杂技演员的表演,旁边的士兵便打发让杂技演员全部都退下去了。 此令牌为兽神凌霄之物,与主人心有感应,季默敢笃定,凌霄一定就在附近数千里以内,所以这令牌才会发出嗡鸣之音。 一位须发皆白,骑乘着仙鹤的老者凌空抓住了一口灵剑,将其收了起来,而后骑乘着仙鹤离开。 欧阳颜对他们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脚步一跃,身躯冲霄而起,底下一道赤光奔腾,化为惊鸿剑在脚下,御剑乘风而去。 “再加把劲儿,打开这里就能进去,到时候先诛杀那个魔仙!”飞断王神喝道。 静怡心中一惊,赶紧有踩住油门保持车速向前开去。这时,吴莹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吴莹莹立即按下了免提键。 了骷髅狼,有了信息他就开始讨厌打这种一点信息都没有的战斗。 一只鸟飞到这一支战斗职业的头领边上,方出红色的光芒,在黑夜中非常的显眼。 原本凌雨馨天赋已经很高,可凌家家传是古玩,丫头也要继承衣钵,一心多用,对香道不能专一,成就必然有限。 拿起金光闪闪的帝王皇冠,通体用极细金丝编织而成。下缘内外镶有金口,冠的后上方有两条左右对称的蟠龙于顶部汇合,龙首在上方,张口吐舌,双目圆睁,龙身弯曲盘绕。两龙之间有一圆形火珠,周围喷射出火焰。 “咦!好像与我们公司研究的量子科技有些相近!这个我们可是有的。”汪占利有些不屑起来,超神公司在量子领域,可是很在行的,特别是纳米可编程药丸,纳米机器人盔甲,可都是走在时代最顶端的。 正是午饭时间,很多人都喜欢一边吃饭一边看美食视频。托那两百个烟花的福,顾笙笙的直播间观看人数上升到了5000多人。 共有祖母绿90块,石榴子红宝石91块,残朽珍珠4颗。其中祖母绿色绿透明,品种名贵,与钻石价格相当,再加上体积硕大,无价之宝。 神恩大陆上最强大一支墓园族势力,此时正处分裂还是统一之中。 猛劈而下的手掌,在距离燕破岳额头不到一寸位置时突然停顿了。 但如此强大的重力锤攻击,对未知生物来说,也仅仅相当于一次十分强大刺击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真正正的重创这些未知生物。 第94章 伺候龙椅上那位 我的耳边响起了乐声,我的精神随之抖动,向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金宝,你发现没有,这里好像很奇怪。”朔风的手电筒照射在两边的岩壁上,道。 另一间卧室里,徐慕凝一直在打坐,可是从她不停动换的眼皮来看,她的心并不能静下来。 “我不会输的,你不用担心。”乔语嫣非常自信的笑道,“若是真的输了,你也不用担心,他会答应的。”说着乔语嫣对着宁轻玥眨眨眼,宁轻玥很配合的点点头。 “我与你做的‘交’易,我已经偿还你,不然你认为你能够去邪魔界,你现在恐怕被我们抓起来,或者是被我们击杀!”纳兰日依也没有否定,不过并不是承认现在还在合作中。 “反正我也已经决定了,估计再过个一两年,手头上的事情没那么忙,我就会过去的。”赵微开口说。 传出来的一瞬间,不管是冰族还是人类这一边,都第一时间在陈天这里,目的不言而喻,顺活逆死,毕竟这种生灵是谁都不愿意他出现的。 江氏起了床后就把九儿塞给李欣劳她看顾,九儿这孩子也乖巧,醒了也不闹腾,一双眼睛盯一会儿这儿,再盯一会儿那儿,乖乖任李欣抱着。 西力的注意力虽然都集中在水遁卷轴上,但他一直保持一部分精力注意周围的地方。 他么的,这是什么?贾不予在箱子里乱翻一通,游戏手柄?暴力三级恐怖电影碟片? “谢谢您,大人。”虽然马林看起来还是一个孩子,但是这位年轻的夫人还是表示了非常郑重地感谢。 覃轻巧笑着没有说话,可手指却仍然在桌面上敲击着,依旧是很轻的力道。 等到法耶她们带着香料回家,马林已经准备好了肉排,在听说了莉莉姆停下了失控的驮马,让马车停下,并救下了下个孩子之后,马林开心地拥抱了莉莉姆。 司马曙愈是这样,周瑭心中的气愈是无名地顶撞上来。夹杂着委屈,周瑭带着七分赌气,更加用力按压着穴位。 “呸!”许朵伸脚就在宁伯伦的脚上狠狠一跺,疼的宁伯伦在那儿嗷嗷直叫。 大家现在都知道作为灵气主要来源的农场世界出现了很多传送门,这每一个传送门的后面都是一个世界,而只要进入这个世界征服这个世界,就可能被授予界主的称号。 宁伯伦在蒋雅静的麻醉起效之后来到了手术室,身着手术服全身消毒之后的宁伯伦向操作这台手术的医生打了个招呼,在确定蒋雅静的麻醉起效之后,医生开始进行手术。 陈默的一颗假眼在这世界居然有着六天时间的超长待机,关键是它还隐身,无法被发现,而真眼更是直接永久性存在,而且数量不限制,也就是说只要陈默愿意又有钱买的话他可以把这个世界插满真眼。 毕竟慕容家的根基在洛邑,当家的慕容四爷住在洛邑,太微的未婚夫也生活在洛邑。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将身上的衣服脱掉,交给我们,然后我们会将帮助你们进行一系列的准备活动。”研究员这样对两人说道。 剩下七八十个日军士兵,此时也都陷入了绝望之中,听到外波辰三郎的命令,大约有一半停止逃跑,转身集结在一起举枪射击。 不过视线一动,长喜也看见了那枚反面朝上的铜板——五姑娘说,反为噩,不是好兆头。 躺在床上,何遇一直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直到毛茸茸的爪子试图将她的眼睛合上。 “蝙蝠侠先生,请你停止你的动作!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在犯法!”卡特特工说道。 下午一时三十分,援朝军全军集合,沿着江南大道南进,消失在漫漫的高粱林之中。 莉雅丝和姬岛朱乃早就注意到这些这边的情况了,只是莉雅丝要去招待那些好友,一时间脱不开身,结果被姬岛朱乃抢了先。 丸山定看到在正南方向,大约三里远的海面上,停泊着四艘悬挂着帝国海军旗帜的军舰,上面的炮口火舌道道,巨大的烟雾几乎完全遮蔽住了庞大的舰体。 江竹影随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那岛国武士,对方已经完全懵逼了。 “不说互联网科技股了,就说思科跟微软这两大如今科技股的代表了吧,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我投资两家公司的时候,他们的市值也就2、3百亿美金而已,如今呢,都破千亿了吧。 在那个没有战争的纯净世界里,必须有自己弟弟幸福地生活下去,替埃米德享受和平安宁的未来。而绝非在现在就杀死阿迪尔。 “悟空!”克林看着这幕,焦急震惊地呼喊道,孙悟空双脚不停发出龟派气功,借由龟派气功的推进力加速,在眨眼之间冲到了拉蒂兹身前,一把将自己的亲哥牢牢抱住。 第95章 舔着脸求老情人 拐杖几乎快戳到了管小荧脸上。 换做从前,管小荧早就又哭又闹,用她最擅长的房中秘术哄沈秋识原谅,可此时她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美艳的脸上挂起令沈秋识甚是陌生的笑。 “老爷放心,小荧很快就不在你府上歇着了。” “......你什么意思?”沈秋识心下一沉,手中的拐杖倏然落地。 “字 傅穆尴尬的笑笑,便是现在他们说开了花,先前东方淳衍留在他心里贪官和断袖之癖的形象还是印刻在他心里散不开,他想他还是要找个时间跟东方淳衍好好谈谈。 北无忧手中的钢管使劲的落下,砸在了李明远的膝盖上面,随后传来的便是骨头的碎裂声和李明远的惨叫声,李明远紧紧捂着抱着自己的大腿,表情扭曲,痛苦到了极点。 星云一路上没闲着,无论是买还是收集,反正到了卧龙潭周边的时候,星云已经在包袱里背了很多东西,纪挽歌瞧着,有司南,还有一些草药,甚至还有很多干粮及换洗衣物,这星云想来是打算闯一闯这个卧龙潭的。 纪挽歌气的眼睛都红了,却也半分办法都没有,纪霆藏的太深了,谁能看出他的心思呢,纪挽歌原本觉得年画绒这般非要离开纪霆有些可惜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没道理到了最后还不能相守在一起。 后来我们住下,还是一栋老房子,好几个房间,有榻榻米和被炉,都挺干净的。 我破例跟柯姐请了一天的假,叶灵苏也没回公司上班。我们搭着地铁去了东门,挤在汹涌的人潮中,我觉得心空得像大海。 都是给这个事情闹的,这些日子,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结果就是晚上睡不着,白天在学校上课没精神,好几次还在课堂上睡着了,孙佳瑶提醒了我好多次,但由于次数太多,被好几个任课老师逮个正着。 许芸的神色十分紧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突然发现眼前的男人变了,玩世不恭只是他的外表,只是作为他在都市里面的掩饰。 她眸子一亮,不过并不是见财起意的那种神色,我暂时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 看着张太医走进了院子,东方淳衍才让马车驾着马儿往丞相府而去。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老虎机上,亮着的宫格不出所料的正是那一个红色的宫格。 云朵朵踮起脚尖,抓着云北夜的衣裳,云北夜顺势弯腰,“啵唧”一声,云朵朵在云北夜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么着急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昨晚没吃完餐就睡下了,此时已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听到这话,慕容飞花也是重重的点了点头,接着就将一张地图,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纪寒霄是强者无疑,所有人都担心他这个问题,所以就是为了纪寒霄负责的医疗团队,都有10个,要定时给他检查身体。 “娘娘,许是三皇子想吃荔枝了,这才说起荔枝来,不过,这也是一句诗句,倒也算是没接错。”春花讪讪地宽慰着德妃,怕她主子一个想不开,一条白绫去了,丢下她们一宫的人无依无靠。 全程围观了雄狮部落高层一下午争吵过程的白占,再回到自己休息的帐篷时,不出意料地,这里早就有人等在了这里。 望着大发雷霆的丞相,土匪浑身发抖,一箩筐将事情的原委统统道来。 第96章 各项技能强行削弱 沈秋识是个猪脑子、驴肝、牛肺! 叫他去跟谢兰茵说好的,这不是嫌自个儿头顶不够绿吗? 就算沈秋识相信谢兰茵不会出格,但吐沫星子淹死人,两个人若私下真见了面,伤害的还是谢兰茵。 沈秋识这个蠢货,一出手,即犯错! 沈溍在心底骂了沈秋识好半晌,才望着他窝囊的模样徐徐开口:“沈月荣 这一声,惊炸了所有人,前方一大片的人回过头来,全都眼睁睁的看着安然。 议事大殿内太安静了,萧羽始终没有说话,就算王康跟王忠两兄弟姗姗来迟,他也没有说什么。 程佳佳拿过单子看了看,聘礼中珍珠、古董不少,古董基本都是哥哥的收藏,宾客的谢礼订的是老李家的订制糖果,那可不便宜,是举国闻名的牌子。 高楼大厦不是她喜欢的类型,还是四四方方的院子更讨人喜欢,还能种些瓜果蔬菜什么的。 医院对于林安暖的作用可能也只是抢救一下了,其他什么都干不了,带足够的医疗设备和医生可以了。 原本都在关注奇武院导师们退场的人目光重新集中到竞技台上,一时间各种议论开始了。 穆璃笑着摇着头回去了,刚出行宫,就看到不远处叶灵犀的马车来了,他急忙上前。 “肚子还有没有不舒服的?”萧君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关心的询问慕玥。 他想闲聊增进两朝之间的感情,可商淮不这么想,他是带着目的来的。 治疗室里面,萧君炎帮慕玥打好下手,点燃了酒精灯,将一次性的银针都给取了下来。 “我们在家福超市的时候,当时附近有一个囚犯团伙,他们不仅凶残,手里还有枪,对我们的威胁很大。”陈斌继续说道,将话题从纪闻闻的身上转了回来。 三人倒是一点也不在乎,在路上了半个多月,三人也算见惯了生死离别,面临着各种危险,别人奇怪的眼光又能怎样,还能吃掉我不成? ……你也不看看这儿有多少人盯着,我今天要是真收了,还不得被架起来? 苦苦思索了十分多钟,吕万宗绝望起来,随手应了四五步之后,伍樊的棋子,已经兵临城下,红帅已然无法动弹。任何会一点象棋的人,都知道一下步该如何走,如何将死红方。 看着在尸王身后拼命攻击的雨诺,云胭本是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首从十六岁就陪伴她入睡的歌曲的旋律。 伍樊坐在地上,调动真气运行了十二个周天,方才感觉到身体恢复如初。此时,他早已启动了夜视之能,这个地下世界显得恐怖,幽深,冷风袭来,带来腥臭的气味。 这正是林豹的燃烧骨状态,林豹已经好久没有用到这一招了。不过今天遇到强敌,林豹直接开启了这个状态。 “他把病情稳定了下来?这怎么可能!”看着钟药环指向赵健的手,李有才惊呆了。 不知为何,看到她落寞的身影,心里真的好痛好痛,自己又怎能希望她伤心,又怎能希望她难过呢,不过……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都可以去完成她所有的心愿,一切的愿望都可以尽全力帮她完成。 “他们的目标是我。”格雷解析说,虽然是在解析,但他的视线依然没有离开过资料。 我俩拔刃张弩,是我嫁入十四贝勒府的第一回,而侧福晋也是第一次在我跟前摆出侧福晋的架子,以前她对我虽然也有不敬之处,但绝不敢挑明了说。 第97章 情关亦是生死关 汴梁的丧礼通常要办七日。第一日至第六日,供人们吊唁、吃丧席,第七日将逝者入土为安。 谢流光接到丧帖,第三日抵达汴梁。 自数月前,谢兰茵回过一次林朔后,谢家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盯着,谢流光知道是谁派来的。 他不便到沈家与谢兰茵回合,恰巧逢上沈钿的丧事,他刻意在沈家老宅门口等着谢兰 看着他伤成这样,她情绪根本提不起来,但又不想让他太操心,只能一直努力的去稳住心态。 别说是副驾的位置不能让季梦然坐,就连后排都不行,绝对不能让墨景深的车里有半点季梦然的味道。 的确很有年代感,而且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罗马雕像,随便一个都够买她一个工作室了,真不是普通人能收藏得起的东西。 手机在衣袋里安静的亮起,她在刚刚就已经顺手调成了静音,低头看了一眼,见是厉南衡打来的电话,现在不方便接,也就干脆没拿出手机。 “因为我想到了刚才,刚才呢,我有没有耽误什么事?”灰手人问道。 “你还说你们没做什么,他们看光了我家姑娘的身子,我家姑娘的清白都被他们给毁了!”丫鬟气指着生司徒叶熙等人愤怒道。 她算计了他,将血降嫁接到了他的身上,让他陷入假死的状态并与鬼族达成了交易。 还没想个完全,只觉股间一凉,才发现自己是被南宫曲放到了凉亭的石头凳子上面去了,南宫曲下手可以点也不轻,像是泄愤一般地把竹寒重重地丢在了凳子上。 “你想说什么?”宋朝安终于吝啬把一丝目光放到她身上,可里面的冰冷让她不敢直视。 那些保镖对视一眼,虽然他们是在池骞没手底下办事的,但对于这个男人的手段也是有所耳闻,当下也没有多的犹豫,尤其本身就是手染鲜血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半点都不会拖泥带水。 “灵儿,准备好了没有?”周焱离开了刚才的地方,然后说了一句。 桑乔低声说:“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谁能想到呢,一个在东南亚势力强大,就是国际刑警都关注的大毒枭,竟然私底下,是这么一副高僧的模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可前脚刚踏进来,看到忙活着的秦妍问了一句。 长老堂的人世代享受夜家供奉,每一辈都是子承父业,维持着几百年夜家的兴衰。 言喻视线乱飘,过了会,还是忍不住扯起了笑,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拉大,林姨见陆衍进去了,这才敢走过来。 终于得到满意答复的费舍尔大笑起来,搂着洛林的肩膀走进了旁边的墨西哥餐厅。 夜天佑停下来动作,看着她紧张地躺在真皮沙发上的模样,一双水色的大眼睛在黑暗里闪烁着亮光,更添了几分食欲,索性把剩下的所有奶油都抹在了她最敏感的地方,带起来一阵尖叫。 如今的温纾虽然算不上大火,但在艺人里面也算是排得上名号了,要抓她黑点的也不止一个两个,在这样的上升期尤其得注意形象言辞,否则很容易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 在圣城,只要是有人在官方出赏金发布了诛杀令,只要有人接了,杀人灭族都是合法的,圣城的执法机构不会去管理。 这又是一个国家5a级的旅游景区,离天涯海角浏览区很近,十多分钟车程便来到了这里。下车后,杨凡看了看时间,发现才九点十分。 第98章 想让她做平妻 “你就是谢兰茵?” 妇人上下打量了谢兰茵一眼。 “沈溍的眼光是毒辣,审犯人一流,选女人也是。”妇人冷笑着扬了下眉头,眼底闪过妒忌,“我极少见到妇人像你这般年纪,身材没发福,气度还如少女般清贵的。” 谢兰茵心道,你只看到了我被削弱后的,若是看到削弱前的骨相,岂不是要抓狂。 李俊东说一会吃完饭就打,跟着我做生意保管只会越来越好,梅花就说就信你,反正我现在做不了事。 “你怎么还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凌尘直接走到慕容婉晴身边坐下来问道。 但是,几个月下来,他在她的心里如果依旧是这么无足轻重,并且不值得信赖,随时可以抛弃,那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妖灵也吃了不少青玉,如今都能显化人形。它们本来个个心灵,又得龙族功法的好处,一个个极能变化,变出的人形,当真妙不可言。 唐重摇了摇头,不接话,看向一边,万盛车业的老板与刚才的妹子一并走来。 不管她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可能胜过亦欣,有亦欣在的地方,她就变成了她的影子。 “萧大叔,是不是有点奇怪,这里似乎只有普通的丧尸。”张欣突然间疑惑问道。 送走了薛妍,李风并不着急着休息,反而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李自强,心里不免有些自责。 黄一天心想,看起来,整个单位的状况不容乐观,当领导的最怕下属们全都空前团结,这就意味着,大家都万众一心的对抗领导,领导的工作将会很难开展。 此时,狂怒的惊鸿大帝运转所有的风之法则力量。狂风怒号,由法则力量凝聚而成的飓风在这一刻撕裂一切,飓风所过之处,一切飞灰,恐怖的力量下,界尊巅峰的存在,沾上一点都会直接神形俱灭。 家中的很多家具都用了多年很是老旧了,但是奶奶不肯让丢了,一个是因为奶奶一贯勤俭,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用了几十年的家具,有了感情不舍得。 “呵呵,不必为了生活中的点点事情而伤心,因为,以后,伤心的事情还多着呢。”赵牧“好心”的安慰到。 但是,赵牧虽然本身只是一个贫寒的农家子弟,但是却绝对不是一般人。 毕竟要励志成为下棋之人的姬长风,对于法则这种神妙东西有所感触的姬长风,自然看到了刚刚几人离去时,身上所崩裂出的一丝丝的混沌光芒。 是谁?难道是……麻生奈美迅速站起身子,拉开了房门,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林沧海的翻译。 看着舞台下一双双热情的眼睛,赵牧的心中升起了忧伤惆怅的感情。 见灯光下姜珊俏脸绯红,真是风情万种,妩媚动人,看得张明宇心里有那么一丝蠢蠢欲动。 这下其他记者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刚刚赵牧这是在用行动表达对刚刚几位记者的八卦问题做出抗议呢,顿时纷纷瞪向刚刚提问的几位记者,责怪他们让王静抢了大风头还抢了大新闻。 千算万算,却是没算到龙华中学的人会来这么一下,朴珍珍一下子就发了愁。 卫青开镜往下检查确认,果然,下面的敌人知道这栋楼的房顶有人所以全部都藏了起来。 两人把情况说了一遍,白嫣然一边听着,随着了解情况,脸上的表情愈发丰富,庆幸,惊讶,又害怕。 第99章 拔了谢兰茵这根刺 “若非欣儿的祖父是文阁大学士、天子近臣,在朝中能罩着我一些,恐怕我早就被云氏一党安下罪名、口诛笔伐了!” 沈溍握着酒杯,刚呷下一口,外头传来蒋欣的呵斥:“端盘子的伙计,怎么跑到后院烧柴火了?哪个管事叫你胡来的!难怪我瞅着你面生......” 谢流光与谢兰茵对视一眼,今日这不知是第几波 后两种悬浮物是方浪急需它们的真正原因,并没有立即离开隐藏门户所在的隐藏出口。 再握拳,胸前两颗星辰连成一线,一道白光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拳头上有着点点星光凝聚,一拳砸入水中,附近一片水域被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弹,同时向上炸起。 那动听的声音刚一落下,那原本还一身素白、婷婷玉立的玄霜,竟是突然身形一动,化作了一阵圣洁的白色流光,飞入到了元空戒之中。随后,那自玄霜的娇躯之上所散发的阵阵圣洁清香,也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先别看戏了……赶紧上船才是正经。”另一只白雕上,乔蕊嗔怪地说了一句。 十九日,也就是日本政府被迫接受外交照会的第二天,南华索赔考察团登上了日本的土地,这一次的考察团规模宏大,一共有两百多位来自南华各界的代表,大部分都是一些商业家族的代表。 只闻风冷月声音之中带着丝丝颤抖的说道‘天锋,你!还能认出我吗?’声音之中一阵害怕之色。 复制体萧皇后不再留在西郊乱葬岗。她乘坐着一辆悬空灵车,以一条不规律的路线,在宝地空间的郊外游荡。 此外,几名首领的气息也进行了乔装,伪装成普通或是精英模板的气息。 此话一出,精武门和天剑门的妖孽弟子都看向了对方,同时同门之中的人心中也打起了算盘。只有一道传承,谁不想得到呢? \t所以政府部门的律师,除了日常的法律也会去了解一些部门规章,于是一个律师事务所接了政府的生意,便要对某些方面进行主攻。 “那欧阳姐姐希望这事情是真事还是假事?”郭坏带着一丝调侃的反问道。 沈眉此刻双眼红肿,脖子上也割出了一道血痕,雪白的衣襟被血蹭的已经脏污了,尤是此刻,她乱发披散,花容失色,很是狼狈不堪。 飞船进入到了指定区域继续下潜,“与外界的信号中断,现在我们已经进入该区域。”猴子有些紧张的说道。 当然,在离开之前夏沐并没有忘记给青鬃王一拳,不激怒对方的话,它也未必就会放弃长离来追自己。 他慢慢的想着,不知不觉却感觉着眼皮发沉,他心中感觉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会困的这么厉害,就好象好几天没睡觉了一样,他只好起身,打算上床去睡上一觉。不料他才一起身,只感觉天旋地转,跟着就失去了知觉。 姜逸也不会过多的担心,因为,他算准这老家伙在修真界不敢真正的出手,要是他真正出手的话,一定会毁灭了这修真界,那样的结果,估计灵界修士知道后,定会不容他。 看着疯子一脸狼狈,苏晨洋早就笑的喘不上起来,一手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揉捏着肚子。虽然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身体却不住的抖动着,就像是在三九天气里赤身感受那严寒一般。 第100章 落入土匪窝 客栈。 赵澜一手揽着怀中颤抖的管小荧,一手拎着酒壶给自己倒酒。 暗卫低低的扎着头,他瞥见赵澜袍子上那片湿润。 “谢流光走了?” “卑职亲眼目送他出了城门。” “谢家那俩小子,和方乾锦,也去云京了?” “谢家兄弟走了。不过,方世子不知什么原因,还逗留在沈府。” 萧狂的话不仅让金沙甲大吃一惊,更是让水晶冰玉蛇和火焰雄狮神色大变。 确实,金丹期的修仙者,翻江倒海,举手之间毁灭天地,不在话下,这是凌宇仰望的存在。 当沅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发现萧狂和鬼龙竟然也在这里,眼皮一跳就准备立即离开。 只是,田二苗疑惑的是,既然是另一层空间,为什么在外面肉眼可以看到? 这十个修仙者,有七八个是上官家族的,有几个来自其他的宗派。 张伟终于在那些散落的到处都是石壁之上找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字画。 “没错,他是皇帝身边的四大护法之一,一个很可怕的老头。”林凡点头道。 像庾条他们这些膏粱子弟有此认识,大概是奢靡享受之后,渐渐有了一点返璞归真的觉悟。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对于庾条他们的目的,沈哲子也依稀有了一点判断。 身体倒飞出去后,倒在地上,拼尽最后一丝修为,才保住了性命。 吴其仁也是看向了老者,从那脸型轮廓来看,他感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此人。 粉红色的t恤都已经被汗水沾湿,黏在了身体之后……那曲线玲珑的画面,不知道能够勾走多少男人的魂。 最后,是关于六千点系统荣誉,系统荣誉正是目前东方云阳作为期待所要获得的东西,六千系统荣誉虽然相对他的目标还有些距离,但是无疑可以让他距离目标更近一步。 西山红叶满是诧异看着丈夫东方云阳,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刚刚他检查的时候,丈夫东方云阳右手多出骨裂,现在竟然能够伸手抓出她的手,这在看来太不可思议了。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挂坠盒不费吹灰之力,这么轻易的就到手了,克利切留着还有什么用呢? “庞寨主,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要再绕这些弯路客套话了,直接说吧,北鸿山寨旁的梵天古洞本就是白府所有,可贵山寨却见其强行占为己有,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姬虞筱一脸淡然。 紫鹃弯腰在笼着一层云烟纱帐的拔步床上铺着锦被,黛玉则就着烛火坐在月牙窗前,右手支着凝脂如荔般的腮侧,侧着头静静的出神。 “狗日的倭国佬,你今天如果不给我说明白,为什么会喷老子一脸水? 他的指尖亮起三寸金芒,便像是一把锋锐的匕首,轻轻巧巧地切开了她最后的防备,如玉般凝滑的肌肤又一次暴露在夜风之中。嘴角的滴滴血珠滴落在陆清寒的腿上,一路滑下,在她身后铺陈出点点红布。 虽说方士也做好了枯骨忽然动起来的应对措施,但却没有照着她心中所想的那样进行。 她哪里敢善作主张行事,还不是遵史鼐之言,在贾家说的那些话? 郝谦还是第一次见到娘子郑氏,主要是太忙了,廖世善这边损失惨重,他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万的兵力只剩下不到二千,光是抚恤金就发了许多,更不要说还要继续征兵。 第101章 压寨夫人 谢兰茵蒙着眼,双手绑着,被横在马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土匪们推进一间屋子里。 待到土匪们落了锁,谢兰茵才用父亲教她的手法,挣脱了手腕上的绳子。 她吐掉口中的布团,解下眼上的黑布。 入目的,是一间土砌的房子,挑梁高三米,近深五米。 屋内有一方简洁的土炕,炕上铺着藏底红花的 除了德尔梅迪管理的冥界之门和冥河流域以及灵魂之城奇罗姆之外,那些因为死亡之力沉淀扩大的辽阔的死亡领域之中,拥有着数之不尽的死亡生物。 刘老爷子开始打三个孙的电话也没有打通,最后只好打儿子的电话。还以为儿子的电话也没人接,没想到却被接了。 “六叔怎么不早点过来。”薛仲良掐着这个时间过来,恐怕就是因为算到了他们家应该是已经吃完早饭的时候了。毕竟桌子上还剩了些剩菜剩饭在桌子上摆着呢。 她企图凭借异域国度的数千万人口信仰之力和黑夜神教的底蕴,在最后的十几年登上神位。 广场周围一丈见方的大鼎已燃气火把,为这偌大的演武广场增添了温暖和光芒。 许慧哼了一声放下了暖瓶,紧接着就拿起了另外一个红色的暖瓶,二乔只是听着,没有理会,这边许慧洗漱完躺下的时候,朱虹和任娟也回来了。 柒二没有相信黄氏的话,或者说对他这个大嫂的话他还真的就不是那么的相信,毕竟只要是从她嘴里出来的话那你就得要听一半放一半,否则的话可能你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她给骗了都不知道。 李红敏何尝不想琢磨呀,可是门当户对,齐大非偶。她是想找一些家世好的,人品好的,有发展前途的,可是那样的人家又怎么会看上她呢? 季萱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季镇川那通威胁电话。 胃口不好所以吃不出来酸味儿?这话听着好像的确是没有什么毛病。 采挹河流,酿成芳酎,悬食同枯枝之年,排干桑落之辰,故酒得其名。 珍珍眼睛红彤彤的,心里原本因为刚才的缱绻而有的一些雀跃瞬间荡然无存。 塔里公爵下的其它侯爵,伯爵什么的雷克斯也没抱希望说动他们造反,他把目光放在了隔壁邻居的身上。 冲虚子心里暗骂,特么的,感情杀的不是你正一教的人,你当然不心疼,甚至心里还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唐嘉瑞有备而来,不仅带着自己的设计稿,还带来了专家以辨真假。 “你是什么人,在我黄虎的地界,杀我如此多的手下。”黄虎冷眼说道。 铛的一声,张进竟然被这封神劲崩开了,而且他能感觉到一股力量正在自己丹田内侵蚀着自己得罡气。 微风浮动,流连在树梢的新生树芽上,树梢微微摇晃,新绿的嫩叶上下拨动了几下。 林凡手下的情报网络,怎么可能得不到这些东西,第一时间就给钟柔静送来观看了。 宿舍是有经过石井亲自改造,按自己喜好装饰,虽然乱,但是本人非常满意。 焚化台离金谷园只有二百步,以天机谷的熟练和效率,想要在几天内挖出一条临时地道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她保住了自己皇后的位置,除流光外,她杀光了几乎所有其他妃子生下的儿子,她大权在握尽享尊荣,可是她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当她终于不想再斗,想要好好歇一歇的时候,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第102章 到嘴的肥肉 我叹了口气,说实话让这只花豹住在这里,我心里其实挺不甘心的。 玄镇子朝着身后瞧了一眼,确定和苏槿夕有关的人没有注意到,便跟着那弟子去见了玄镇子。 可能因为力度大了一点点,又或是舒晴的身体太过轻盈,舒晴被拉回的同时,娇躯不受控制的撞进了云轩的怀里。 “当年,我的导师跟我讲过,在商周时期,有一种古老的巫术,不仅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甚至还可以使时光倒流……”雪莉一边思索着,一边冲我说道。 莫邪的事,我已经全部解决妥当了,虽然她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这次的庆祝晚宴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除了林家的那个闹剧,期间倒也没生什么别的事情。 他看着杜若的背影,抬起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再看看大大的校门,忽然有种恋爱的感觉。 “这些是什么?”有离目的地还有两公里,四条机械蛇已经迂回到武装团伙四周,七号的平面电脑上实时显示着敌营里的状况。 我经常会听得津津有味,比如赵清涵说到,卓越以前有三个豹儿子,那时的卓越可威风了,带着三个豹儿子,在整个孤岛所向披靡。 刘靠山凄厉喊出一声,但是,风助火势,风与火的力量叠加,瞬间将刘靠山烧的连灰都不剩。 一点点把头挪向身后,她的目光正好接触到从阴影中转出来的怪异生物——从外形上看,像是犬或者狼。可无论哪种,她都未曾听闻有浑身漆黑,双瞳血红,浑身上下散发出不详气息的品种。 “你敢!”博通天闻言大怒,他朦胧的五官中爆出犀利的光,一下子斩灭了虚空,震荡出骇人的恐怖杀意。 然后,就是所谓的地牢本身了,现在提示说的是加强了地牢的力量,那么地牢有什么力量呢? 所以想要真正的变强,沈强要做的就是修炼,发发展身边的势力。 那三刀都不在致命的伤口,经过伤口处理,医生做了缝合,痊愈,只是时间问题,不过,张怡还不能说话。 因为此时,双目火红色的龙帝巴洛身后的空间,都随着他的狂笑在颤抖。 邪尸把二柱的尸体往外面一扔,毕竟他还没有好好地把玩这具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身体,怎么舍得就这样让它毁在这个邪神的手掌上呢? 这还怎么打?难道还要冲b区么?辣个家伙实在太变态了!就算是一夜飘零来了,恐怕都没有这么暴力吧? 正在奇怪她的态度怎么会如此乖巧,陈禹忽然注意到陆诗瑶脸上发红,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龙佳妮就很向往,但是问题来了,他们有了,碧水星有人找姬无雪过来怎么办? 虽然他们在艾尔伯爵领翻了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坑钱的旅程结束,事实上,这一带还有六七个低等级的伯爵领等着他去坑。 “那也不算唱给谁听吧,就是我们一起玩的时候吹着玩呢。”齐丰敏锐地察觉到穗穗的变化,他停顿了洗澡的动作,僵着身子解释道。 二楼豪华包间里,凌云见到了好多熟悉的身影,嘴角都不由自主勾起来了。 甘然倏的抬起头来,看向她,却见苏如绘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激烈的两个字根本就不是她口中所言一般,不过越是这样,越显得她的认真。 跳跳一拳一拳的打他脑袋,而后又抓住他的头发,往铁笼子上拼命的磕着,直到他头破血流还不算完。 冷彤也没理他,和我一起往楼里走去,当我们要进去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大雷子一眼。 罗峰一双闪烁着星辉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许易,心中一惊,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怕什么?怕刘显听到?你到底喜欢刘渐还是喜欢刘显?你喜欢谁就去说吧,那两人分明都对你有意思。”景王敲了她的脑袋一下道。 没过一会儿,耀端着粥来到了她的床前,然后从旁边拿出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后面,让她慢慢地坐了起来。 “我问过专家了,他说你这种情况,必须要让你处在一个没有压力、完全放松的环境中才能有利从里到外调养好你的身体。”肖睿宠溺地看着乔欣说。 乔欣虽然不乐意何晓晓住在肖睿的隔壁,但是她又做不到见死不救。 数千盏灯光全都变换成赤白色,而此时位于最前方的巨幅屏幕,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变成了深蓝色。 第103章 全家盼她死 夜军根本没想到萧长云会突然发难,等他回神之后,墨麟已经痛苦的满脸抽搐了。 颜兮兮终于明白过来,这么看来,翰林画院是一个清水衙门,就是一个镀金的地方。 苏寒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看都没有再看那男子一眼,仿佛那就是一条狗。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如同着了火一般,又好似被什么生生撕裂,一片片,连带着他可笑的野心,可怜的自尊心,慢慢模糊了他的视线。 特别是在而今这个状态之下,她的心正处于煎熬和痛苦之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灵魂和记忆。 夏曦的声音很轻,亦很柔和,她的微笑更柔和,很美,像圣母,又像神明。 江寒也不是非得当面邀请沈大人,听到婆子传来的话,她点了点头,就迳自回去忙活去了。 由始至终,白渊都没再多看那男子一眼,就如同他只是战败的猎犬般。 洛南讲述了自己给陶嘉豪做咨询的过程,只是略去了强化他念头的部分。 而如果专门去吸收修士的灵魂吧……地球上那些筑基、温养境修士的灵魂对他也是没有太大意义的,至少要神通境、金丹境修士的灵魂才算是他的大补之物。只是,地球上有神通境、金丹境的修士吗? 林悠然撇嘴,心里暗骂自己吃这么大亏,这人的态度就不能稍微好点儿吗?脸臭臭的,就好像她欠他几百万两一样。 碧瑶也知道自己令人担心了,便低着头不说话,随后跟着幽姬离开了佛堂。 “确实如此,若是他们只是为了封仙玺,都二十年了,应该有所行动了才对,可是至今他们仍然在隐藏,这太不合逻辑了!”司徒北王身边,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点头表示认可。 煞是,眼前顿时显现人形,男子手执一枚玉骨扇,额上那枚火红的六片花瓣更是詭艳到极致。 “你们献上神药五株,有功于学院,奖励玉码十万!”副院长没好气的看了柳毅一眼,将慕容芊芊的玉码填满了,对着柳毅的玉码一扫,然后交给了柳毅,转身就走。 那青烟袅袅,如雾如梦幻,带着千星大陆上这六人的希冀,飘荡向了宇宙的深处。 厚厚的雪山林地之中,在通往长白山的景区道路之上,这里却早已经被钉上了‘禁止通行’的巨大牌子。 虽然依旧不明白对方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但大致的类型,夏目琴美还是通过自己的经验确定了,瞬间反退为进,准备反攻了。 “若是他的师尊当真放弃了他不成?那时丹华与我谈及,叶子昂背后至少有四品炼丹师所在,那时我便猜测那暗中之人的身份,可惜一直未能有果。”天尊者说道。 今天中午,学校高层突然在贴出告示,将学校三分之一的资源让给天御转学来的新生。 我之所以跑来东海,除了收集那些被剑圣打散,掉进河流,最终被冲进海里的花瓣之外,还因为要稍稍躲着点赵云。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艾莫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学习幻术,但是就算是到了现在,他的身形最多也只能达到三十二个。 “哼,垃圾。”张浩冷哼一声,一脚踢出,正中男子的胸口,直接将对方踹飞了出去,对于这样的人,张浩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懒得说,因为在他看来这压根就不需要。 这里便是无极天的西亭泾,其间还有一座不大的山峦,雄奇秀丽,景色宜人。 “星期五,你在听吗?摩根送走没有?”佩珀看着那仿佛发现了自己,正轰隆隆靠近的“土元素领主”,向身旁的空气问道。 听到“正事”两个字,天王寺瑚太郎也严肃了起来,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也是自己非常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如今身份不同,你带恪儿来看我,会不会不方便?”萧皇后听得颇为心动,对这尚未谋面的外孙,她心里自然是挂念,是想见上一见的。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的时间,血刹幡与雷鸟的本命术法轰击在了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紧接着那一击雷霆就没入了血刹幡中,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李昱,则是看了一眼陈楠,其实他还有一肚子话要说,但这会不是时候。 便发现正如张彪所说的那样,班长们要么面无表情,要么脸色阴沉,完全把自己的心情写在了脸上。 呵,事实上她在火系法术这一途上天赋并不算好,至少肉体天赋并不好。 第104章 求助无门 “......你是何时进来的?”沈七月上下打量着彩霞,一看彩霞的扭捏作态,便知她什么来头。 “奴家昨夜就来了。因着雨夜,不好打搅夫人,以及各位哥儿姐儿。再加上奴家怀了身子,”彩霞扶着腰,向前挺了挺平坦的小腹,“老爷就免了奴家的请安,还望二小姐见谅。” “你怀了身子?”沈七月看着彩霞的 夏茉和老八接到坻报时,心里就不是怨念了,而是觉得两眼一片漆黑。 据吴忧的估计,图伦老祖不能晋级到知意境的原因就是自身的硬件不行,想要晋级也不是可能的了,与其浪费时间在修炼上面,还不如用来享受一个最后的人生。 走到了山坡下,我突然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我真是够笨的,既然鬼菩萨都进来了,而且现在我能够跟这里的鬼沟通一下,我想如果再用禹步,我该能够跟鬼菩萨勾一下吧? “不为啥,你想当蒙古王吗?”老八心里暗暗点头,老十还不错,知道事分轻重缓急,知道先问正经事,心里不免更放心了一些。 是不是太过美好的东西都会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害怕她会受伤? 随后我们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凯萱和贝蕊睡着了,而我倒是怎么也睡不着。 千玺和贝蕊这一边,“蕊儿,你行吗?要把这糖果吃完,时间可能会有点长。”千玺听到主持人刚刚这样说,于是又开始担心起来。 来到了柳一刀的家中,王晓欣一看,这个家里收拾的还不错。她不由的问道。 也就是在哪里,张珍碰到了到处为陈师傅找人的那个姓王的,最后被王大师一步一步的引入了陈师傅的全套,姓王的有个陈师傅指点,身上自然带了一些防鬼辟邪的东西,所以就算姓王的带着张珍出去开房,老张也无可奈何。 方兴平,不灭宗第一天才,将来有机会跨入归丹境中期,竟然被慕师兄一剑斩成两段。 “你刚刚叫我什么,我没听见,在叫一声来听听。”既然对方的心里防线已经被攻破,那想要让对方在叫,那也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好好教诲,我川儿近日已破‘素装阶’,过秋后,天官考核,那时说不定运气好些,便能与道兄你同阶,入得‘罗装阶’。”柳白仞明显就是拿话来羞辱老张的,可说的却恭敬有礼,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就这样又过去两年。与罗南王国死磕的多恩王国,在莱·艾联盟的的绕路偷袭之下,终于放弃了进攻、退回了领地。 凌轩与夜澜隔着黑布手掌双双相对,双眸紧闭,脉力与魔气同时浮现而起。在这一刻,房间之中又安静了下来。 七年前,兽宗第一天才,慕长绝师兄在参加兽宗考核时,才不过让十只王品妖兽睁眼,三百只灵兽睁眼。 于是他拿起了放着晚餐的木盒,一脸淡然的关上房门之后扬长而去。临走前还不忘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高喊。 柳三千坐在旅馆大堂里,翘着二郎腿,她看着一旁沉默不言的少年,很是气愤。 他瞧着夏凡也就二十二三岁,而且身材偏瘦,目测是来跟自己的。 他时常会走着走着,突然愣在那里,目光涣散在空中。有些魔怔。 作为姐姐,周雅婷不会怀疑自己的弟弟,哪怕对方是欺骗自己,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多年的信任,让周雅婷完全没有怀疑周泽楷。 第105章 获得开弓之力 少顷,沈月荣面上浮现复杂。 “二姐姐,你也知这世道对于女子何等严苛!” “郎君出入烟花之地,不过被人说一嘴‘风流’。而女子若失了清白,则被骂做‘荡妇’。” “你在夫家够艰难了,大哥的仕途还未着落,五弟弟也是棵从军的好苗子……若是母亲落了土匪窝,即便活着回来,那也是咱们沈家的耻辱 以前韩遂和马腾‘交’好时,对于马超、马岱这些马家后起之秀,韩遂皆以贤侄称之。 魔瞳鲁德,全身隐藏在黑袍中,仅仅露出一双深紫色的邪异眼睛。他竟也是元婴一重强者!看到赵化,他明显有些兴奋,额头上缓缓睁开一只紫色眼睛,阴毒得盯着赵化。 萧祈接过魔晶卡,淡淡的元素光芒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金额十万金币?这个数额比萧祈估计的高出近十倍!看来莫迪确实有些能量。 “你的意思,这些人交给你们神圣教廷?要是没有我萧祁兄弟在,你们也难逃这一劫难。”林枫满是刀疤的脸上露出一丝讽刺,说道。 萧祈毫不在意的抓住喷着热气的虎头,将之掼倒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大的虎躯就这么直挺挺的砸在厚厚的雪地上,崩起一大片雪沫。 孟达回到成都,法正、张松立刻找到。法正道:孟将军此次回到成都,不知如何防守刘备? 我到底是怎么了?冷静,冷静!颜无心在心中暗想,不是已经对他绝望了嘛,既然得不到他的宠爱那就保住自己的地位,反正也可以享受莫大的荣华富贵,而且还有太把的时间,一样的可以夺回他的心。 听到高顺说及刘焉,张松也有些气急。张松虽然看不上刘璋,但他此时的身份终究是刘璋的使者,而刘焉乃刘璋之父,高顺侮辱刘焉,便是辱及刘璋,同时也是在辱及身为刘璋使者的自己。 听到这个消息李想第一次露出了吃惊的神sè,在华夏的军界张中正将军可是有着强大的号召力和声望的,曾经在某集团军做司令的时候就曾提出过海空一体的海外攻击计划,并成功实施取得了辉煌战绩。 毕竟能不能找到陆国伦的机密,这是一个谁也不敢确定的未知数,但明天一早,周子言发飙,却是绝对可以肯定的。 “啪。”马正豪一掌打在一张桌子上,对着赌场那些正在发疯的赌徒说道。 展飞鸿心底一沉,他自然不可能去目睹这样的结局发生,二话不说便一把将东方馨搂入怀中,随即二人消失在空气中。 好似有什么谜团在脑中出现即将揭开神秘的面纱,可是却又找不到打开的钥匙。 片刻之后,已然开始抽搐的展飞鸿,额头逐渐随着那紫色光柱的照射,开始出现一个鲜明的图腾烙印,这烙印的每一条纹路,都在不断地散发出晶莹的流光妖彩。 后来,白家财产被下人分刮干净了。陆村长因为良心未泯,所以不再打白家宅子的主意,也不让村里的人去霸占。 只不过,在夏明珠推开车门,就要抬腿下车,然后去找周子言那一瞬间,夏明珠退缩了,。 当然,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该你的跑不掉,不该你的也抢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他妈的,刚才进去捣乱的人抓住了直接给他枪毙,那个餐厅全部查封,老板也给他判刑。郑一国心中恶狠狠的赌气着。 第106章 见不得男人欺负女人 “我最后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交出拳谱,就放你们下山。”看着眼前的形势,冷血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再次对着萧云飞大声的叫道。 龙洛道:“你都修炼到了神帝七重,没想到还有如此强的功利心”,媚姬道:“就是巅峰神帝也有功利心,功利心可不会随着修士境界的提升而减弱的”。 现在丁兆坤为了发财已经忘乎所以了,既然已经赶走了刘星皓,那么这个霍金贵现在就成了他唯一的眼中钉,不把他拔出来,岂不是寝食难安? 可是此时在这东苑谷中这三人居然都有愿意舍弃自己性命保护大家之心,这是极为难得的。这也足以说明东苑谷人心纯良,人人都愿意让自己的族人过上稳定的生活。 要不然,让对方感觉不到地下世界联盟的诚意,反而会酿成不好的结果。 只是,萧家的众多长老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只要萧云飞一声令下,他们绝对会毫不迟疑的出手,将这些门派世家的人全部解决掉。 先前,逍遥派联合魔道的残余对萧家动手,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李江眉头紧皱,他没法判断这个夜晓瞳是不是就是空天岛那个夜晓瞳,也许只有见了她才会知道真相吧。 许王赵元僖眼看叛军来不及穿越宾阳昆仑关,大宋铁骑已经扑至,脸上惨白之色终于变得坚毅起来。他知道此刻已是退无可退,唯有奋力一搏,尚存一线生机。 杨光的话立刻开拓了王阳的思路,召唤分真假的可能性也许有,但是这个可能并不大,而事实上这种召唤的感觉更像是在呼唤,在呼唤自己前往某个地方,而每个有感应的人所感受到的召唤所要前往的地方可能是不同的。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瞪目结舌地盯着那两根手指,嘴巴情不自禁地张成了o型。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魂天晨身后的“伪炎魔之王”,虽然狠狠一锤子砸到了白夜身上,但是双手交叉护住身体的白夜却毫发无损。 凤梓对她的态度,向来是有多远躲多远,嫌弃的紧。这次主动来找她,可是不同寻常了。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凤梓定然是有事。 最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聘金是一万零一,这可是真正的万里挑一的意思。透露的意思这只是订婚,结婚的时候,要拿出专门的彩礼钱。 在众人惊讶万分的时候,舞台上的形式也渐渐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白色方的歌姬莉莉由于总是走掉几个音的关系,所以得到的分数往往都是在“4~6”分之间。 龙青尘有些无奈,他一个外人,总不能搜查七星堡,况且,如果七星堡真的有意将金魄藏起来,搜也搜不出。 “夫人,为夫现在能告诉你,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君子修看着那个赤红色盒子,脸的表情简直无法用复杂来形容。 也不知道一路被送到了什么地方,只觉得待遇像是好了不少。虽然迷迷糊糊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周遭的环境变得温暖而明亮。 这就要求他们在各方面都要跟得上,比如说钱财了,人脉了,还要有自身才学之类。 明肃太后脸色一紧,卡在喉咙里的话说不出口,她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可不知为何就像是被赵曦看穿了一样。 虽然胖子哈吉已经不厌其烦的向大家讲解如何分辨一只魔兽到底是什么时期的方法,可大家还是听得稀里糊涂的,基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没明白胖子哈吉的话中的意思。 躺在地上的容蓉和郑馨怡的呼吸都还算平稳,所以几名教官可以先处理金蕊的事情,现在处理的七七八八了,医护组也可以被放进来了。 南方闵家,万祈当然知道,当初萧永安说过,南北三年会武,不就是北方萧家和南方闵家的比试嘛?而自己是会替萧永安出战的,也就是说万祈和这个从未见过的闵家,在一开始就是敌对的状态。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上天入地,刀山火海,无所畏惧。 出行的道路似乎不是那么的平坦,一直没能敲定“蛇头”的工作让两个成年人有些烦躁起来,明明手里握着足够的财富,却因为没能找到合适的线路兑换成现金而让人更加气馁的了。 “这样也好,那夜前辈呢,你和萧姑娘有什么打算?”段崇衍又问着夜影。 虽然当初集合的时候他们也看到帕特里克了,但他们只是把帕特里克当成是联军招揽到的一位普通的魔法师,并不认为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此时的赵康政也不知道,他正在失去包括他曾经最坚实拥护者,也就是赵元容的支持。 使得,食物就在那儿,只要砸开车子,砸烂障碍,就能肆意吞咽新鲜的血肉,吮吸着充满浓香的骨髓。 毕竟,那一日也见了一个秦国的传令士卒。生得倒是威猛高大,并不比他们这里的人差多少。 不远处,李儒默默从阴影里走出,素手伸出五指摊开,对准了血妖魔神。 自己认定之中的大坏蛋,接过成了他的父亲。那他这墨家巨子算什么?反派的儿子而已!还是弃之不顾的儿子。 莫非,这片剑海不允许任何门人下去,真是为了阻止门人捞取里面的飞剑使用么? 第107章 成了香饽饽 “铮——” 一把宝剑从远处急射而来,锵开了削向路遇的飞轮。 哒哒马蹄声骤响,赵钰骑着快马乘风而至。 “钰公子?!” 路遇还未来得惊喜,便瞧见赵钰衣服上和脸上的血迹。 “你怎么也受伤了?” “那血不是我的,是杀手的。”赵钰接住回旋的剑,护在路遇跟前,眸光锐利的锁 他就那样温温的看着自己,既不恼怒也不花言巧语,最是折磨人的。 入画晕晕乎乎的,但是聪明的她也没有敢废话,而是躬身赶紧退出去了。 被困了这么多年。暗黑破坏神对封印确实有着很多的了解。这些年来,他除了抵抗实力不被削弱太多外,其他时间都用在破封上面。 不过,徐达也没有反对,毕竟,眼前的这人是皇帝,皇帝的话一出口,那就绝对不会再收回去的。 一颜眼睛闪过周围,发现身后十米开外有几根支撑避雷针的大柱子,拉着李霆琛的手一溜烟躲了过去。 而如今遇到这悠子易,也是仙界之人。原本元天尊预料,其实力不过和洪太荒旗鼓相当,却不料一战刚刚开始,便给了他如此之大的震撼。 赵一颜一脸的幸福,真的没想到,她还有机会再次回想童年的味道,属于童年时候的东西越来越少了,饭菜的香味更是弥足珍贵。 她拿到了那部戏的主角,电影杀青的时候她才知道,她已经怀了孩子,她想为了事业把孩子打掉。 胡星暗中一挑大拇指,这位少主虽然有些狂傲,幸好遇到事情的事情可以迅速冷静下来。 秦嬷嬷和司棋同时开口,前者看着入画的脸色不太好看,后者脸上却闪过一丝尴尬。大概是méiyou想到竟然会被入画听到秦嬷嬷教训她的话。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相继落下。也都全部被收进了‘古因之盒’。 “我可不是什么科学家,瞎猜的而已。”就算脸皮功夫厚到家,张嘉铭也不敢把这揶揄当恭维,“林奇,你真打算跟着我,一辈子这么流浪下去吗?”突然间,张嘉铭很是认真的抛出这个问题。 莫浅夏和猪头事情闹得大发,都被请到办公室里来,虽说夜愿不惧怕黑社会,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就把人关到地下室,不然会让人心寒,能解决的都是明面上解决掉。 “是又怎么样,废话少说,天牢究竟在哪里,柳妃告诉我说这里的尽头就是天牢,为什么我还找不到?”南宫娓脸色一凛。 亦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双方依旧在连续不断的撕杀,作为领导人员,梵姬他们甚至记不得自己已经杀了多少的六翼,打到后来就是把眼前凡是不是自己一方的人就尽量铲除,大量的撕杀下来梵姬觉得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本来已经几近熄灭的火堆遇到柴火,顷刻便冒出了丝丝火星,犹如吐着一颗信子的火舌,又如漫天蹦开的火色流星,噼里啪啦地便燃烧起来,腾了一股子透明的热气,在火焰空袅袅腾腾摇摇晃晃。 “你怎么来了?顾祎不在,电话不在服务区,过几天兴许就回来了。”她手里还握着勺子,说完就急忙跑进了厨房,再说一会菜都糊了。 贺彰听罢,将手中的长刀收回。“既然如此,那便算了。雨中练习,的确也是有些体力不支。今日这林中怕是只有你我二人,相见便是缘分,朋友可愿与我一同去前方亭内稍作休息。”说着,贺彰伸手一指前方。 第108章 杀土匪 谢兰茵被蒙上眼。 果然如她所料,在红布的遮盖下,校场上的烛火反而更亮了几分! 周围的物、景、人,皆都沉溺于黑暗,她眼中只剩下烛火! 沉悍的大弓弩,被谢兰茵再一次拉开,三根箭矢同时被她的手指勾住,方才父亲已经“教”过她一次,这次她不再想象有父亲。 她想象着与弓身合为一体,躯 两辆的士,王宇拖着孙一凡,还有陈威三人在前边的一辆车,需要孙一凡带路,他们可不知道地方。后边四人的车就紧跟前边这辆了,他们也不会说日语。 那个叫“火蛇”的似乎怕了,不再出声。天空一阵响雷,劈的云雾全都散尽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一般。 当下就决定将这双鲤图作为船队的标志,从此东‘门’庆的船队又被称为双鲤船队、双鲤商队或者双鲤舰队,而叫东‘门’庆双鲤舶主。 他不知道自己该到哪儿去,只能拖着行李箱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街上的行人们都匆匆的往家里赶,眼看就要下雨了,回家,才是唯一的去处。 “难道,他们不是实体?”就在月魂一愣的时候,那五道凡心魔念就融进了月魂的身体之内。 “水中月是月魂哥哥的法器,你如果不认识月魂哥哥,水中月怎么会在你的手中呢?”千雪对于现场气愤的变化并没有感觉出什么,而是依旧追问。 这时候,摄影师和那个戴帽子的男人以及瘦麻杆都换上了一脸的凶相。这突然的变故让许雯雯感觉到不对劲了,美竹凉子也意识到不对。 就在这时,周围破烂不堪的房屋中,缓缓走出10个僵尸,看到我们这些个僵尸迅速的冲了上来。 一人迎着元封跑过来,元封刚要挥刀砍去,嗖的一声,那人‘胸’前钻出一支箭来,扑腾了两下,倒地死了,然后又是嗖嗖数声,众突厥人纷纷中箭而死,‘射’箭的骑士们奔到近前,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一道强悍的劲气从陈静纤细的臂膀上传出去,仿佛浩瀚的大海,涌向大家伙的全身。 黑着一张笑脸不说话,直到狗蛋儿端着一碗荷包蛋进来,才打破僵凝。 之所以要如此精准,还是为了让整个更新过程更加可控,降低意外情况的发生。 牧放面上淡淡地,似乎一点儿不在的样子,但走到花园边时,就朝几个同行者道了声报歉,就进了花园。 之前卷宗的具体内容,在座的人都清楚,重新提交的卷宗,增加了关于丁凤的一份证言,左飞虎并没有收到那一个亿。 沈碧燕本就有些心虚,此刻听花姨娘这话里有话,许是知道了些什么,手掌顿时紧紧蜷缩了起来。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后面看上了百里箫得天独厚的天赋,打上了另外的主意。 人虽然只有四个,可他们一出现在酒店大厅,便立马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结果看到这个表妹一出现就撒娇,一出现就撒娇,陈朗玉看到了就觉得牙酸。当然陈朗玉也不是不喜欢苏湾湾的,她还是很喜欢自家表妹的,可是每次看见她都忍不住调侃她。 张乾跟盖仙凡急忙乘着这个机会,各自身化剑光,一往无前的冲了出去。 至于那些战死的炎黄人,却只是塔灵用法则之力幻化而出的,否则,以吴良极度护短的性格,岂会让同胞死于外人之手? 第109章 强行洞房 “也好,你这位正会长是该多操劳操劳基金会的事情了。”罗巧珍作为副会长,自然要统管整个基金会的工作,所以自打年后就没睡过一次好觉,的确是有些累了。 张晓晨听着这话都不晓得该怎么搭话合适了,也只能悻悻然笑笑。 能一路走到这一步的,又有哪位真的会是弱者?所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劫尊本来是可以去其他世界找材料的,但是顾忌到白飞的安全;他也就哪儿都去不了了!只能憋屈的在白飞的识海里,整天磨磨唧唧的“搓”材料了。 苏雪琼听到说,唐晓峰也在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陷入了沉默,陆嫣宁看着苏雪琼的神情,不知道能说什么。 听此林子越只是点了点头,朝他行过一记修行礼,精神力已经开始呼唤身侧的异能元素。 慢慢的现在生活过的是走一步看一步的那种,完全都没有过多考虑过其他的什么。 无论过程如何,终归这批人也都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所以,这些事情反而是现在为止也清晰的留在了他的心中。 这玩意在我身上还不肯消停,可想而知,假如得到它的是个普通人,恐怕立刻就会着了道,她的执念过于强大,让我感到很无奈,看来只能寻求安赞吉的帮助了。 别看白大仙的神识等阶高,欺负起这些修真界的土著貌似无往不利的!但是他现在的境界,着实与王启年准圣巅峰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些。 马车的队伍以双排进行行走,霍思梦撩开帘子,看向旁边的马车。 由此,甄时峰便将上述线索联系在了一起,假设蔡骏化名白星是为了同盗贼刘柏星的名字有所呼应,那么架在这二人之间的‘桥梁’便很有可能同那一百万的启动资金有关。 躲藏在山坡上的人纷纷停了下来,他们的耳朵里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占满,让他们根本无法静下心来瞄准。 “算你们命大!”顾清妍啐了一口,也不追击。她和林尘的关系虽然不是很明朗,但绝对不容许别人肆意侮辱他。 “既然钟教官总是以公平的方式和我交谈,咱们两人是否能真正的公平一次,起码我脸上没有遮着面纱!“石惊天一直戴着超薄的面具,相信钟堔也看不出。 能够轻松造就出几十名高级源能者,同样挥手之间就能毁灭他们,而且叶凌寒本身只有巅峰源能者的水平,但是几个月前他的力量就足够打败一名神能者,几个月过去了,恐怕现在的他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了吧。 就在林尘三人现出身形不久,身后的漩涡之中,也是不断有人出现。 欧阳花依依不舍,三步一回头,执念于此,只是此刻刚刚回过神来的荆叶见她离去,愣是将头歪在一边,铁了心不在看去。 想到此处,夜天寻猛一招手,顿时将远处山岳般的阵基石全都吸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个巨鼎的轮廓在叶凌寒的面前渐渐成形,鼎足,鼎耳,鼎腹都已经有了一个雏形,而且在叶凌寒的悉心控制下,原本暴躁的火焰元素也渐渐变得平静了起来。 血滴虽然还有一些,但是只会越来越少,再怎么也不能坐吃山空,唯一的办法就是再去引诱火兽,利用同样的办法再收获一些血滴。 听到这话之后赵峰的脸上也是出现了一丝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这些人竟然会主动认输。 “这件事情恐怕还轮不到你们做主吧??鹏家对于我们顾家来说,就是我们顾家的好伙伴,你们要对付鹏家,是不是不把我们顾家放在眼里了!!”顾雨听完了也是十分冷漠的说道? 萧然却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怕,蹲下去捏着拓跋焘的耳朵拧了起来。 “陈黎明?他是怎么回事?”楚云对这个身份神秘的选手一下来了性质,自己是最后一个出病房的,并不知道之前晋级的人都是医治的什么病症。 2006年的高考就要到了,下个月7号,今年,怕是有很多人要报考音乐系,报考h大,学校自然有了高质量的生源,h大校领导自然乐见其成,这对学校的发展是件好事,当然,这个现象需要正面引导。 这都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但是他手底下的人却没有太大的进步。甚至因为这个家伙要求的太严格,很多人都觉得不服气,都想要回到原来的部队了。 正琢磨着,他的手机响了,牛青友发来了账号。申康随即用手机银行给牛青友转了一百万过去。他现在虽然对两人受到的不同待遇有些不平衡,但却丝毫没有怀疑别的,那天他可是亲耳听到牛青友的大骂声的。 王太卡下了车,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忽然愤恨的把手机摔在地上,顿时七零八落。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一件解决的办法,也只好在这个时候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着头。 第110章 儿女和女婿来救 麒元帝的这个要求让隋旸和苏妃都愣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苏妃面带喜色连连答应了,显然是非常期待的。 回到家后,母亲和弟弟对他冷眼相对,虽然没有暴力对待,说的话却令他更难以接受。 花卿颜在一旁默默的想,若是周晓嫣知晓这两人先前还打她心上人的主意,不知道会不会要更高的价钱。 之前仇无序有下过一次山,而且见到了无正,所以倪叶心觉得,谷蕊很有可能真的就在山下的镇子里。 丁乐的助理是叶晨鸣以前的初中同学,也算是知道他们在一起并且结了婚的人之一,所以在他的面前,叶晨鸣不需要拐弯抹角。 “简宝,不是让你不要老是往医院跑吗,怎么又来了?”简煜责备,语气却染了明显的宠溺。 原来就在他要击中肖勇太阳穴的时候,肖勇突然暴,双手一下就伸到了自己的头顶位置,如此一来,似乎是闻飞羽主动送上双腕让他抓住。 “不好意思,这是至尊兵府用了一千年时间打造出来的神兵琉璃镜,今天也是第一用,如果掌握不好,杀伤力大了点,请多包涵,毕竟是你们先挑事的。”秦轩得意一笑,准备再度施展神兵来扭转局面。 她最喜欢吃的香芋糕,每天都习惯喝的纯牛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都是她一直都爱吃的。 面对这么一个装傻的人,当然得舍弃掉不必要的废话,直接有事说事。 玄慎真君和玄器真君目露光芒,也不与凌越客气,各自取用,打坐炼化。 容泉迟疑一下,微微颔首,也布置下警戒法阵之后,找个位置,抓紧时间,开始疗伤。时间宝贵,他的伤好上一分,他们这些人就能安全一分。 初枫警觉性很高,又比陆冰语武功高,她一进院子他就察觉到她的行踪。见到是她,才继续盯着门口看。 金莲心的心脏一下子被这种目光抓紧了,揪住了,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微微张开了嘴巴,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扶苍立即化为一股狂风急窜而去,倏地那团巨大的烛阴之暗又瞬间消失,孤峰上一位黑衣战将抱住了她,果然是少夷。 “连施主还差一点机缘。”云无的话在旁响起,他也看出了连音要冲击元婴,只是如今水已经在瓶口,就差最后一滴泉水。 水晶瓶在寒潭里泡过,此时还残存了刺骨的寒意。但看到这货,看到他嘴边溢血躺倒在地还龇牙咧嘴笑的蠢样子,凌越心头生出暖意,都不觉得水晶瓶冷了。 “太难吃。”两个雄性都直接这么说,自从跟着唐乐乐后,托瑞克和亚瑟恩两人都不爱吃肉干。而且太干了,吃着也不舒服。 不过,木宇也的确在与飞儿说着悄悄话,只不过不是打情骂俏,而是给飞儿讲述着神识所探察到的事物而已。 雷城隐藏在无穷无尽的空间之中,很多雷系的不朽都在存在雷城,传说只要占领了雷城,就会成为新的雷神。 五分钟后,这里烈风呼啸,地势高昂,放眼望去大片风景尽收眼底,正是我先前所到的峡谷。 “撕!”关月撕破自己的衣角,然后将叶枫大腿伤口紧紧的缠绕住,而关月看见叶枫的布袋中有不少魔核,立刻翻出一个火属性魔核,砸个口子,让洞内温度保持住。 一天下来,比赛次数虽多,但95%都是菜鸟,偶尔一个稍微nb一点的,只不过是能逃过蚊子的瞬间秒杀,但被蚊子杀死依然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能让我亲自动手的,目前还没遇到一个。 回过神来,重拾了下心态,反正这五件东西还不是我现在能够去想的,再说十颗最高级的宝石,估计一颗就要上千万rmb。 转眼间,从林中又窜出数人!没错,这次来的就是人类!只见其中一人便是之前出现的贼眉鼠眼的那人。 “掉头,去第九区。”昆丁原本是想着回擎天酒店的,但是因为索洛夫一个电话,使得他马上改变了自己的主意,掉头直奔第九区而去。 不管怎样。还是要先把麻风病抓到再说。可是怎么才能抓到那家伙呢。宋波感到有点无从下手。 “我的队长,你能把那个问号拿掉吗?”楚岩的怀疑让虫王多少有些受打击,不过她倒是不至于生气。 一桌九人,全都与医药有关,只有林道伦是自学的药材种植,其他人都正规地学过医药方面的知识,因此大家在餐桌上谈论起来都与医药有关。 “我知道了。”虽然阿雪还不知道阿毅他要做什么,但她是毫无保留的相信着阿毅,阿毅让自己去做什么,阿雪她不问一句就会马上去做。 赵晓晨心想,这下算是完蛋了,自己没有枪,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就是瞎子也能打中吧,想跑呢也身体的力量也没有恢复。 第111章 再认个义子 “呜——” “呜。” “呜。” 号角的鸣声,截断了梅淳的脚步。 寨子外面的看守,鸣几声号角、以及号角声的长短,分别代表不同的信号。一长两短,即代表来了不速之客,且人数不多。 梅淳抬下手,制止两名婢女扶走谢兰茵。 他眯眼望向南边的寨子口。 漆黑的夜幕下,一 而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个自称"修罗王"的家伙,竟然拥有一股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足以横扫一切。他不仅自身武艺高强,而且还掌握着一些令人发指的恐怖杀伤力,简直就是这片大陆的一股毁灭性力量。 薇儿沉默不语,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担忧。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事会与什么大事联系在一起,这无疑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忽然想起,当年牛旦经常跟自己下棋,一直下不过,他也不肯认输。 仅凭这样一道微弱禁制,又没有灵石补充,哪来那么多灵力实现那些功能? 在这个具现空间中,能吃什么鬼东西?天天都是合成食物,不馋就怪了。 此人三十岁出头,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皮肤黝黑,身形极为雄壮。 她不敢动,因为此刻楚凌霄的眼眸满是冰冷,那股气势吓得她动弹不得。 以他七缕灵根的资质,修为极限大概在炼气四层,连四层圆满都到不了。 远处,杨迦手中的青玄剑突然剧烈一颤,紧接着,一道恐怖的剑势直接将杨迦笼罩。 而且那人吃人,血腥而恐怖到极致的画面,让经常吃人恶折鸦,都有些接受不了,更别提其他三位了。 他在对着赵旦露出笑容,尽管这笑容在这种后期制作的氛围中看上去像沾染了几分苦涩,仍然能看出他对赵旦的友好。 所以此时这个由任靓亲自打过来的,并且语调柔美声音甜润,丝毫没有火药味道的电话才让顾恋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 明明笑容看起来那般无害,可在黎湉宇眼中就如恶魔在微笑,令他全身汗毛直立。 不管如何,这次事情将会以叶天羽为主导。所以,只要叶天羽没意见,他也无法说什么。就算他再觉得叶天羽不合适,这件事始终是他做主。 而龙晴随后看到龙修的表情,便也懂事的没有进去,直接坐在了车辕上,和龙修一起驾车。 云梦明显的一惊,甚至眼底划过了一抹极为明显的恐慌。仔仔细细的看着冷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见过他。 而夏侯策似乎知道得更多一点,佛子肯定也知道什么,不然在他告诉宋依依那件事之后,宋依依怎么会跑去找佛子? 二人正说着话,这边厢柳心荷跟夏侯家的人也过来了,柳心荷身边正好跟着周莹。 秋风习习,已是深秋。转眼冰莲出走已有月余,赵福昕的婚事就在三天之后。 之前莫海在江州发布的几款产品,几乎都是有种微甜回甘的味道,起码是直接盖住了药材的苦涩味道。 但具体有什么目的还没有办法猜测出来,只有等进一步的发展才能慢慢分析。 “不是人,是画,我在博物馆看过。”突然的煞车也让她吓了一跳,见他这如此激动的神色,赶紧的解释着。 武安神帅确实是因为昆仑神犬和哈灵犬的混血种带路,走到了蚩尤庙门口。 严经纬故意在生活上折磨他儿子赵无双,目的就是为了逼他父亲马上去昆州。 第112章 里应外合 谢兰茵搂着沈七月哭了一会儿,她擦了擦泪,朝梅淳道: “我进寨子时,被你的手下搜走一封信,那是七月婆母写给她的家书。我本欲叫七月与她夫家和离,可现下我是‘已死’之身。你叫人把信还给七月,让她自己做抉择吧。” 梅淳唤来当日掳走谢兰茵的其中一名土匪,确认有此事后,叫土匪把“赃物”呈了上来。 杨天宇见状很是兴奋,不等洛晨说话,就在那些人身上搜刮了起来。 “嘿嘿……”见雷战看穿了自己的心思,雷欧顿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前者的笑骂中,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住所收拾行李。 没有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雷欧拍了拍手,然后在刘军有些担忧的目光中,向着后者走去。 程林等人对于夫人的异样,已经麻木了,所以根本没有之前的惊奇,惊讶,这会儿只有认真听的表情。 虞娘嘴里的家主,便是月浅栖的师父,月臣君。在她眼里,她最在乎的,第一是月臣君,第二是月浅栖,但月臣君已死,月浅栖便是她全心用命守护的人了。 其实,燕莲也知道,这可能是杯水车薪。可是,古代连长城这样的古迹都能创造出来,这南水北调的事情,会做不了吗? 而就在这个气海的不远之处,正有第三个玄气涡轮已经初具雏形。 水阳等人,感受到雷欧的狂态,也是将冰冷的目光放在后者身上。 “走,咱过去看看!”赵曼说着当先朝着那个木屋走了过去,我紧随其后,今天晚上我就得去看看这养尸地里的铁尸到底是个什么样。 这个时代,北美汽车已经很多,但马匹还没有退出舞台,尤其是许多有钱人,还以养宝马为乐,偶尔做做马车,也更显自己身份。 看着那完美的明星脸五官,陈枫怔住了,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妙人。 “告诉咱们!?你这个大嘴巴说不定就说出去了,到时候还会有这样震撼的效果吗?”姜姜反驳。 甚至于,现在的满族权贵,已经成了变法掌权的最大阻碍,让光绪极为厌恶。 云歌心里有些疑惑,知道大本营所在地,哪里还用什么易容面具,除非是有隐身进不去的地方,需要一个身份地位可以进去的人。 最后,她翻到了路人拍摄的曹妍到底的照片和视频,捂着嘴开怀大笑,曹妍一定想不到,她也有今天。 她脸色惨白,浑身上下都是青紫色的血痕,看上去经历了非人的折磨。 毕竟,就算是拿着十万、二十万去买车,顶多也就会被认为装b。 男生们鼓掌叫好,岚岚的面色有些难看,呵,一个新人,竟然敢无视她的话? 望见那座石碑以后,当辰南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时,身后却只看到血蒙蒙的一片,先前他们所在的苦海岸堤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这也是芳缘联盟为了防止对战工厂做大,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而采取的限制手段。 两人来到老谋子房间旁剪辑师的剪辑房中,对于剪辑权,周夏并没有抓着不放。 伴随着怀恩主教连绵不绝的絮叨声,周玄所乘坐的马车,缓缓的朝着一处广阔的广场匀速行了过去。 他死后心有不甘,怨念化成了一个半鱼半妖的妖怪,潜伏在河里报复这里的村民。 抬起手将光团抓在手中,用程序查探了名字手一抖,差点将光团扔出去。 第113章 观相知果,醉酒装晕 谢兰茵食用了清风散,梅淳准她在寨子里四处走动。 “七日之内不得动武,否则会因运气暴毙而亡。洞完房后,我自会给你解药。” 梅淳威胁她一番后,出了寨子。 谢兰茵借口想看二人的“新房”,由小婢女引领着带去了寨子后面的内宅,也就是大寨主的私院。 寨子里的妇人们正在缝喜被、剪喜字, ——你的生机太过缥缈,若有似无,能不能遇到,要看你的运气。 若是灵性的话,也许他可以尝试利用灵性赋予在自己的左道道具上,创造属于自己的后天神兵。 谁知,就在即将到云窈面前的时候,他却好似乎又一次失去了云窈的踪迹。 虽说只有三杯酒,但对于之前没有喝过烈酒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又看到了季宁安脸上挂着祥和的笑,终究没说什么,只忙着手上的活,就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左看看,右看看,嘴里还时不时讨论着什么。 随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石椅和雕像的表皮开始有脱落的迹象。 阿莫满心都是师兄,又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不会给师兄带来什么麻烦。 江炎没有说话,只是轻飘飘的甩出一根璀璨的银针,飞向祁镇海。 君妩勾起唇,那个组织想要找到一个跟陆蔺臣相似的男人,的确不会很难。 李微不知何故,接过了折子打开一瞧,这是一份弹劾的折子,弹劾的对象便是她那任总督的大哥李什,折子上说李什徇私枉法,驭下不严,纵人行凶。 此时此刻,就连九十九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个怎样的心情。愤怒、愉悦、欲求不满三种极端的情感,混在在九十九的心里。 沐妍走到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望着长龙般的队伍,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或许平时并没有感受到这种竞争力,或者说是面对的都是隐形的竞争力。但眼前却是实实在在的竞争队伍,原来大家都是这么的努力。 毕竟在普空看来,人家的大弟子,都被你们一言不合给杀了?还想要怎样? 然后又把他们的路线告诉了村长,村长虽然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这天凤山他是听说过,但是这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侵犯过附近的村民,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盯上陆采青。 1995年最后阶段的某天,在宝鳥眼镜二楼办公室上班的苏岑,听到楼下的嘈杂声,然后以为店里出什么事了,迅速下楼。 装修期不算太长,但装修好后要晾一段时间,等到过完春节兴许就能搬进去住了。 “这个地方好漂亮……”楚辰放眼望去,见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美不胜收的景象。 这七八米的巨大木门居然直接被拉起来了?!如此怪力……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方圆知道方爸爸嘴上这样说,但从他行为上就能看得出,其实他是想回去的,心理也很复杂。 “我不会拿王凯老师对我的信任开玩笑。”其实听到杨洋的话之后,周易阳心里也打起了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自信来自哪里,但内心深处总有一种声音告诉自己,已经到这一步了觉不能退缩。 “难道不可以是神殿的高手前往妖狱救出了宋砚?”有人提出了这样一个可能。 那并不是一栋能与迷雾城堡相媲美的大型城堡,实际上相差甚远,基本可以当做是一栋古堡样式的别墅来看。 第114章 要了梅淳的脑袋 萧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za种’的字眼让他动了杀念,如果不是因为在华夏,此时的周强已经死了,周强和钟志民看着萧晨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恐惧,就好象被野兽紧盯一样。 “你们可以下去了,我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谢谢!”林子煦非常礼貌的的说,但是却也显得相当的霸气。 “是的!”,李长空笑道,要是让金蝉队长知道自己获得了四种领域会做何感想,只是这些话,打死他也不愿意说出来。 血浮屠走到雪灵的身前,努力压制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说道,说着缓缓的抓着自己的面具摘了下来。 但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她刚才往里面喊了一声,里面的人却没有回应她,只是听到里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叔叔!妈的!他居然打你!这口气咱不能忍!马上开除!马上开除!”演武克急忙又添油加醋起来。 炼气丹虽然只是让人们在修炼时提升一些速度的丹药,不过就算这种低级到不能在低级的灵丹,里面还是会存在一丝丝灵气。 追寻这个声音的主人,她凤眸若兮。忽闪流离间,见是王身边直立着的禁卫军总都督,又或者是自己进来以后才起了身子的?无从洞知。 听苏冥的声音,没有一丝急促和慌乱,气色平稳,似乎没有受伤。 清平王与灵香都在府中,听闻龙初夏来了,都有些错愕,她如今不是忙着对付伏安吗?怎么有空过来? 他松开了随生,随生跃起顺势一掌向他胸口拍去,幸好他早有防备稳稳避开了。 万辰逸想偷偷的溜走,奈何木慎行太过敏锐,在万辰逸手刚放在门销上时,木慎行就回头了。 而如果是换作赵颖颖,那结果自然就是不一样了!因为赵颖颖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在他的那个世界已经是经过几十亿的观众们得到了认可的,并且还是闻名海内外的顶流明星了。 三年做一次新的,那是他奶奶对他最后的仁慈,后来他弟弟有一件不要的绿色棉服,真的好漂亮,可是他弟弟却嫌弃这个衣服太丑了,所以在出去玩的时候无意中将衣服挂了一个洞。 其他的人则是依旧留在桑海,一来是等石兰,逍遥子等人,二来,也是密切关注蜃楼的情况。 只听“砰”的一声一个梨子从树上掉下来,正好砸到天明的头上随即又蹦到天明手里,天明看着手中的梨“连你也欺负我!”说罢天明大口大口地咬着梨,一脸的悲愤。 倚仗祖上军功的人占满了军籍,却不必各个都上战场。军队里不是这家的旧部,就是那家的友人,利害关系盘根错节,战斗力却微不足道。 而他也看到了坐在火堆面前的那青年,竟一直不加掩饰的看着自己背后的那把剑。 哪怕是身体抱恙的老皇帝也不敢放开天天吃,但仙人要吃,自然是无条件满足。 而能借着这个机会攀附到皇太后则不同,在这几国的联军中,英国的国力最强,但如果能首先取得皇太后的认可,便可以如虎添翼。 “姚嬷嬷是知情人,又上了年纪,我是怕她万一哪儿露了破绽,让大哥儿生了疑惑,虽说也不怕什么,可也犯不着不是,再说,用人没有用到老、用到死,劳苦功高后送出去荣养不是好。”李丹若也不多说,只点到为止。 原本,是该他早一点就进行宣传的。不过,这一次倒也是不影响。反正,针对既定的宣传时间,依旧还是很早的。 苏无恙听他的剖白,尽管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他说中了很大一部份。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要修炼一段时间的八段锦,才会达到这一步来。 想到这里,苏煜阳立马去厨房查看情况。燃气灶有火,而热水器的插头却被拔了。 他与楚天佑之间的恩怨,怎么可以让林玥来偿还,我为什么要那么笨?当初我发现不对就应该刨根问底说清楚,如果当初说出来了,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一切事情。 慈安看了一下自己今天这身打扮还行,骑自行车没有什么问题,还好今天穿的是软底绣花鞋,没有穿那大清朝的高跟四方跟的高跟鞋,否则就骑不成那自行车了。 唐糖就算走得再匆忙,随身携带的物品也不会随处乱扔。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唐糖已经被人抓走,奋力挣扎时打翻了自己的东西;在么就是唐糖机灵,见事不好,来不及收拾东西,便从房间里仓皇逃了出去。 当值日官给天皇禀报,首相前面拜见,明治天皇,明治天皇听说之后,心想这么晚了前来拜见他到底有何事情呢? 一个月后,慕容德涛的贴身随从娄陈得以与其相见,当他看见慕容德涛整天吃喝玩乐,丧失了斗志,娄陈很痛心,可到处都是穆沙班的而目,他根本无法亲近慕容德涛。 然而,就在冥河即将接近最后一批人的时候,剑阵之中的扭曲,已经将人送入了一气剑宗。 陆羽深吸一口气,一大股灵气从鼻子进入肺再到心窝,入丹田,感觉整个身体都在欢呼雀跃。 时间继续向前,睡了足有二十个时辰的安子在大伙的期盼中睁了眼,胡乱洗漱一番后活动活动身子骨,爽完了正式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