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岁老头子,谁让你装嫩修仙了》 第1章 一百岁的老流氓 “嘿嘿嘿……嘿嘿嘿……” 林默坐在床上。 脸上挂着,招人踹三脚的蔫坏笑容,一嘴有些泛黄的大白牙,都漏风了。 手里抛着一枚莹白如玉的上品筑基丹。 一下,两下,三下…… 每抛出一次,凤仙儿脸色,就白一分。 凤仙儿站在门口,内门弟子的绿衫干干净净。 头发上插着一根白玉簪子,漂亮得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九天仙女。 可那张脸上,此刻半点仙气都没有,她正死死盯着林默手里,上下翻飞的筑基丹。 第十下,筑基丹终于落到了林默掌心中。 “凤仙姑,干嘛这么一副杀人眼神看着我,怪渗人的。昨晚不是说好了吗?筑基丹给你,可我睡一觉脑子就糊涂,忘性特别大。你再提醒提醒我,昨天夜里,你我都干了些什么呀?” “你……” 凤仙儿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又羞又恼。 一股无形杀气鼓荡而出,差点把林默掀飞了。 走了狗屎运,百岁生辰,林默竟然意外得到宗门垂怜,特地赏赐一枚上品筑基丹。 凤仙儿紧紧咬着牙齿,一字一顿,“林默,你……你就是个老混蛋……” “我一直都是老混蛋,你不用刻意提醒我的。” “不过我这个老混蛋可最本分,昨晚是谁偷摸地跑到我杂役房门口,拉着我袖子说默哥看在咱俩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你要筑基丹也没用,不如给了妹妹,妹妹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嗯,是我记错了?还是……” “你……” 凤仙儿眼睛都瞪出火花了,憋了半天硬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林默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本来以为以她的紫色,只要稍微抛个媚眼,筑基丹必定手到擒来。 结果倒好,她不但没有拿到筑基丹,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林默不但无耻,还很混蛋,折腾了她一整夜不说,更是把她高大上尊严,踩到地上摩擦。 “又是谁在我耳边说,只要筑基丹到手,咱俩就重续前缘再订婚姻?” “嘎巴……唉呀……我老腰……” 林默一百岁的老腰,嘎巴脆响,闪住了。 嘿嘿一笑,揉着老腰,走到凤仙儿面前,弓着个身子,整个矮了半个头。 灰白头发乱蓬蓬的,却偏偏还把下巴仰起来,给人一种门缝看人的错觉。 标准的老流氓风格。 “凤仙姑,讲道理,你摸摸你自己天地良心,你四星道种,炼气九重,堂堂内门弟子,而我林默一星道种,是一个连气感都摸不着的废物杂役,你说你要嫁给我,你自己相信吗?” 凤仙儿蓦然转过脸去。 呼之欲出的胸脯,在上下起伏。 不得不说凤仙儿,属于那种得天独厚的天然尤物。 虽然快一百岁的人了,但是这皮肤这身材,完全就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姑娘。 还长着一张q弹的童颜,说是十七八岁都不为过。 加上她心高气傲,到昨晚为止,还是老姑娘一枚。 只是没想到,昨晚却被林默这头老猪拱了个遍。 “是吧?你不信,其实我也不信。” “可昨天夜里,你躺在我这张破床上,温语缠绵嗷嗷叫的时候,可没半点犹豫。” “现在完事了,想要筑基丹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还以为我是当年的傻小子呢?” 凤仙儿挺起胸膛,猛地抬起头来。 一双委屈的眼睛里,有泪珠在打转,更有杀气在荡漾。 百年清白身子就这么没了,林默得了便宜还卖乖?何着她搂狐狸不着,还惹了一身骚? “林默,你要怎样才肯把筑基丹给我?” 林默嘴角翘起,就是一个蔫坏的招踹,“凤仙儿,你陪我睡一晚,换一颗上品筑基丹,筑基成功率可以提高三成。一旦筑基成功,便是鱼跃龙门成为宗门核心弟子,荣耀加身。公平买卖,童叟无欺。我林默虽是废物,但也说话算话,答应了给你,就一定会给你,只不过……” 他露出一嘴漏风的大白牙,贼亮堂。 “什么时候给,我说了算。你着急,我不急。我一个还有一年活头的老头子,急什么?” “你……我……林默……我恨死你了……你……你这是耍无赖,是混蛋,是无耻……” 凤仙儿娇躯乱颤,胸膛剧烈起伏。 气得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砰地一声,门掉了一大半,凤仙儿一甩袖子怒啸而去。 林默脸上的笑容,这才慢慢消失。 “啪……” 清脆响声,林默狠狠抽了自个儿一个大嘴巴子。 “不要脸,都一百岁老头子了,还干这种逼良为娼的龌龊事。” “再怎么说,咱也曾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公子哥,这事做得太丢份。” “不过话说回来,凤仙儿也确实挺润的。” 林默家虽然算不得豪族,但也是一个大家族,标准阔少公子哥。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听信凤仙儿鬼话,来青云宗修仙,结果他做了一名百年杂役,却成就了凤仙儿的修仙梦。 到哪里说理去? 骂完自己,林默把上品筑基丹放回木匣,坐在床沿上发起了呆。 丹田里空旷了整整一百年,连气感路径都没有摸到过,他这仙修的算是白瞎了。 道种一星,比没有强不了多少。 每年入门大比,他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宗门规定,气感找不到的人不算修士,不能参加宗门大比。 林默默默站起身来,脸上再也没了人前蔫坏招踹的笑容,倒是多了层深沉黯然。 虚度光阴百年,人生还余下不到一年,真是不甘心呀,他林默比凤仙儿差哪儿了。 披上杂役短褂,推开木门,径直往丹堂后门走去。 又是一天开始,又要开工了。 一路上点头哈腰,碰到外门弟子就靠边站。 丹堂后门的垃圾堆,是林默的地盘。 几十年了,每天扫药渣,收废丹,从没人跟他抢这活儿。 倒不是运气好,也不是哪位好心的仙姑罩着,实在是因为这活会死人。 不完美丹药,尤其是那些碎丹废丹炸丹,有很强的丹毒和辐射性。 一般人熬个三两年就挂了,但是林默对丹毒却完全免疫。 一干就是小百年,毫发无损,副作用在他这儿,一点都没有。 林默从灰扑扑的药渣堆里,扒拉出几颗炼制失败的废丹。 正要把它们扫进竹筐,胸口忽然一热,像有颗小石子投进了枯井里。 手一抖,竹筐掉到了地上。 那股热意越来越浓烈,从丹田深处骤然升起,与此同时脑袋里滋滋生疼,像被撑开了。 第2章 神奇的九重塔 “他妈的,我这是要死了吗?” 林默揉着滋滋生疼的脑袋,忽然眼前金光一闪,识海里竟然浮现出一座土黄色的九重塔。 粗粝,斑驳,看样子就像乡下老大爷,土窑烧出来的瓦器。 第一层塔门,吱呀开了一道缝。 脑子里却多了一行字,不多,就十二个:提纯万物,化废为宝,凝浊灵液。 “凝……浊灵液……” “我他妈的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脑袋里竟然长出个九重塔,回光返照要死了吗?” “不对,这莫不是上天垂怜我老默死不瞑目,给我塞来了个什么逆天宝物吧?” 林默虽然是一老杂役,但是必定在青云宗多年。 见多识广不敢说,但是见识还是有的。 书本上,札记里,口口相传中,宝物可以随意念收起来,也可以随意念拿出来。 “出来……” 嗖的一声,九重塔还真的就听话地出现在掌心中。 “收起来……” 嗖的一声,九重塔竟然听话地,又回到了他识海里。 “出来……收起来……收起来……出来……好好好……好宝贝……” 一出一收,一收一出,如此林默玩了个不亦乐乎,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提纯万物,化废为宝,凝浊灵液……” 童心过后,林默又想起了这十二个字。 诧异得眨巴着眼睛,他鬼使神差地,从地上捡起一颗废丹渣。 黑的,硬邦邦的,就像发霉的硬山药豆,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纹,废物中的废物。 可是这玩意儿,跟狗屎一样,真的能凝聚出浊灵液?又怎么凝聚出浊灵液? 直接扔进去,可炼丹他不会呀? 也没个说明什么的。 看了半天,林默也不知道怎么凝聚出浊灵液。 “扔进去……” 最终,林默还是直接把废丹渣扔进了九重塔中。 就在他想着怎么炼制的时候,九重塔突然自己转动了起来,一滴青碧色水珠悬浮而出。 同时,废丹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瘪、化灰,而水珠里却多了一丝浑浊的乳白色。 “这……这就是浊灵液?” “这玩意儿能干嘛?能修仙吗?会不会死人?” 在青云宗多年,耳濡目染太多东西不能砰了,尤其一些丹药更不能随便吃。 不仅有副作用有腐蚀性,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吃死人的。 “我一百岁的老头子了,怕他个毛线,吃死了算我的,早死做托生……” 知道死亡日子的生活,他实在过够了。 学着修仙者的样子,林默把浊灵液按进了丹田里。 “没死……” “没用……” 轰…… 就在林默迟疑瞬间,死水般的丹田里有了波澜,宛若刮起了一阵风。 “这……这是灵气波动?” 一百年了,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灵气波动。 林默诧异得目瞪口呆。 凝神瞩目,丹田里灵气细若游丝,暖融融的。 从丹田猛然蹿起来,顺着经脉蜗牛般地往上爬去。 他以为这辈子都摆设白瞎的经脉,居然被莫名地打通了。 林默蹲在垃圾堆里,傻子一般怔怔地张了半天嘴,就像一条被人捞出水的深海鱼。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缓过气来,想起手上还大把的废丹渣 别的没有,丹渣管够。 一,二,三…… 他一颗接一颗提纯,一滴接一滴按进丹田里。 每按一滴,灵气线就粗上一圈。 等按到第十滴的时候,气感已经能从丹田走到指尖了。 到第十五滴按进去,啵的一声,微弱到不可闻的脆响,从丹田深处蓦然传来。 “我……我这是要……” 纵使林默心志如铁,但也差点喊出来。 他跪在垃圾堆里,头上顶着一堆枯草渣子,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了。 每根骨头都在欢唱,瑟瑟中伴随着一种舒畅,就跟昨晚和凤仙儿二重唱的感觉一样。 “值了……真他妈的值了……” 一滴浑浊老泪,沿着林默皱纹密布的老脸,无声滑落。 有了气感,下一步就是进阶炼气,成为一名真正的修仙者了。 整整一百年了。 他妈的,这等了一百年,才等来他的修仙梦。 “咻咻……” 远处演武场传来了咻咻剑啸之声,远远看到凤仙儿又在练剑了。 惊鸿掠影,风姿绰约,光彩耀人。 声音又清又利,跟昨天夜里,她咬着嘴唇低低浅哼的酥麻节拍,判若两人。 林默又蔫坏得笑了,一把一把地把垃圾堆里的废丹渣,手脚并用地往怀里搂。 动作又快又稳,眼神却依然是招踹的蔫坏,嘴角边还挂着早上那种蔫坏蔫坏的笑。 “真好,还是这么漂亮。” “凤仙儿,任你海阔天空,最终还是要飞到哥怀里来。” 阳光从屋檐缝隙漏下来,照在灰白的头发上,就连干活也带着蔫坏的笑。 垃圾堆边上,一个一百岁的老杂役,蹲在那儿捡破烂,嘴角却翘得越来越高,直到丹堂后门传来小丹童的喊声,他才把笑意快速收起来,堆出了满脸谄媚,扯着嗓子高音应了一声。 “来了来了,小福哥,我这就过来了。” 林默在垃圾堆里,蹲了整整一个时辰。 小半天的工夫,他又攒了十二滴浊灵液。 每一滴浊灵液按进丹田里,经脉里的灵气,就会厚实一分。 但是也不知道他这筋脉怎么回事,硬是一重门槛都迈不进去,气感还没有完全吃透。 林默蹲在墙根底下,看着指尖勉强称得上灵气外放的薄烟,嘴角无奈地抽了抽。 “狗老天,你垂怜就垂怜呗,还垂怜得这么丢份,垂怜一半留一半。” 人家炼气期都是剑气纵横三丈远,他倒好,放了半天就放出一根烟来。 还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那种。 人比人气死人,一星道种还真就不是修仙的料,妥妥的炮灰背景板。 他妈的,就是纯粹凑数的。 “凑合着吧,谁还不是从一根烟开始的。” 林默自我安慰,轻轻一笑随风而去。 伤感收起来,继续捡垃圾,翻了老半天,品相好点的废丹渣差不多掏空了。林默拍拍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了的老腿,骨头咔咔作响,正要收拾竹筐去下一处,耳朵忽然一动。 有人来了。 他妈的,报应来得这么快吗?前一刻才骂完狗老天丢份,下一刻就被杀人夺宝了吗? 第3章 祸从天降 林默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退。 猫着身子看过去,来人踩着路边碎石,方向很明确,就是奔着后门来的。 青衫,白袜,腰间鼓鼓的储物袋。 杂役管事,真正的修仙者,练气二重,人称周扒皮的周显。 林默把身子往后面缩了又缩,只露出一只眼睛远远看着。 周显动作很小心,从墙砖缝里掏出一只木盒子,打开看看又塞回去,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小木盒替换进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腌臜事。 林默脑子嗡了一声。 偷换药材。 周显干的是监守自盗的活计,把丹堂的好药材换出去,用次品或者假货再塞回来。 丹堂药材进出都有账目,贵重药材更有专人看管。 但是后墙排水沟年久失修,砖缝松动,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这要是被逮住,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林默不用想都知道,重则是什么。 铁定有杀无教。 这个周显,他是怎么敢的,监守自盗,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貌似,这不应该是他一个杂役该操心的事情。 天塌下来,只要不砸到他林默就没事。 “好奇害死猫,走了。” 林默打定主意,正准备悄不声得退出去,身子刚往后挪了半步,恰好踩到脚下一片青苔。 哧溜一声不大,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特别清晰。 周显猛地回过头来,杀意凛然,凶狠的目光就像两把尖刀,直刺林默心口。 “周……周师兄……” 林默声音,抖得恰到好处。 表情也从错愕迅速变成茫然,再变成惶恐,层层递进。 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快。 “我……我啥也没看见……我……我刚过来……路过……就是路过……” 林默后背,瞬间就出了一层冷汗。 他炼气一重都不是,周显炼气二重十年了,这差距大得都不用去算。 “周师兄,我真的就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 这边林默双腿就像灌了铅,怎么都挪不动。 那边周显杀意已经荡漾开了,右手摸向了腰间挂着的尖刀,杀机一触即发。 “哎,小福哥,来了来了,我这就过来了……” 林默眼珠子转动,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侧身从周显身旁走过,“周师兄,小福哥喊我呢。” 周显想了想,还是把尖刀插了回去。 虽然并没有听到小福哥喊声,但是宁可信其有不信其无。 林默现在可不仅是一名杂役,而是一条有着百年老杂役光环的老狗,刚被宗门立为典型。 不好公开动手,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林默满头大汗,一口气跑回了杂役房。 一把拽过门板,往门框里一卡。 又从墙角摸了一根顶门棍,死死撑住堵死了。 这才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汗水把灰白的头发都打湿了,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死了死了……周显……周显那个扒皮……” 林默手还在发抖。 他活了整整一百年,见过太多意外。 谁谁谁半夜摔下山崖死了,谁谁谁失足掉进丹炉里化了,谁谁谁修炼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实则有的是被推的,有的被灌了毒丹再推的,有的先杀了,再伪装成走火入魔的。 这一套流程,他看了百年。 周显一个练气二重的杂役管事,敢在丹堂眼皮底下偷换药材,背后没靠山鬼都不相信。 “不行,青云宗我没法待了,必须跑路。” 林默倒背着双手,在逼仄的杂役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踢翻了洗脚盆,碰倒了半袋米,最后又坐回到床上,揉着发胀的脑袋看窗外阴暗的天空。 跑? 往哪儿跑? 青云宗外头是十万里荒山,野兽妖兽满山遍野。 他一个气感刚摸到门槛的百岁老头子,练气一重都不到,跑出去就是喂狼? 再说了,他现在勉强算是看到了修行路。 好不容易等了一百年才等来的金手指,就这么扔下跑了?这一百年屈辱岂不白受了? “跑……跑个屁……” “不能跑,跑了就是死。留下来也是死,但那塔.……那塔是活的呀?” “提纯万物,化废为宝,凝浊灵液。”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提纯废丹渣,换取修炼资源。 但他需要一大把一大把的时间,还要有保命本事心法战技。 可他连炼气一重的门槛都没迈进去,哪来的心法战技。 唯一保命的东西,就是门口的那根顶门棍。 那些外门内门修炼心法战技,他根本就接触不到。 “我这脑袋……” 林默恨恨砸了一下脑袋,忽然笑了,笑得特别蔫坏,就像一只老狐狸闻到了鸡窝的味道。 “凤仙儿……我的……我的金大腿……” 凤仙儿炼气九重,四星道种,内门弟子里的翘楚骄女。 昨晚因为林默提议睡一觉换丹药,凤仙儿盛怒之下屈指一弹,一道雷光从他耳边擦过去。 差点把他半边脑袋劈没了。 那道雷光又细又疾,一瞬而至,就跟闪电差不离。 灵雷剑诀,凤仙儿压箱底的保命战技。 “凤仙儿,上次你差点劈掉我半颗脑袋,现在拿你的战技来抵债,不算过分吧?” 林默笑容又蔫坏了,招踹的气质又回来了。 贱兮兮地把灰白头发往后拢了拢,把脸揉了两下,揉出一点血色来,又从枕头底下摸出盛放丹药的木匣揣进怀里,再把门板上的顶门棍抽了,拉开门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静悄悄的,一个鬼影都没有。 午后的青云宗静悄悄的,大多数弟子都在午睡或者打坐。 就连守门的,也在梦游周公聊天打屁呢。 林默从杂役房区摸到内门弟子居住的翠竹峰,用了差不离一个时辰。 一路上走走停停,遇见穿青衫的就堆笑,遇见穿蓝衫的就低头,遇见腰悬令牌的,干脆蹲在路边假装系鞋带。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愣是没人注意到这个灰白头发的透明老杂役。 翠竹峰半山腰有一排精致的竹楼。 凤仙儿住在第三栋,门前种着一丛紫竹,竹叶在风里沙沙响。 林默站在竹楼外面清了清嗓子,刚准备敲门,竹门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浑浊朦胧的眼睛顿时就值了,死死盯在凤仙儿胸前,那呼之欲出的山峦上。 凤仙儿一身藕荷色睡衣,长发披散在肩,脸色还很潮红,显然刚睡醒。 她看见林默那张招人踹的老脸,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两只速度手捂在胸间。 一股怒气升腾而起,右手中指上一道剑光滋滋作响,正是凶名赫赫的灵雷剑光招呼着他。 第4章 剑诀到手 “别……仙儿……我是默哥……脑袋……我脑袋……” 林默吓得脖子都硬了,额头汗珠成颗滚落。 凤仙儿这娘们,可能真的会削掉他半颗脑袋。 不仅睡了人家身子侮了人家清白,完了还无耻得连嫖资都没给,这又自动送上门来? “住嘴……你个提上裤子不认账的老混蛋,削的就是你的脑袋。” “嘘嘘……昨晚的事情,让人听见了不太好。” 林默做了个嘘声的姿势,还特地向门外看了看。 凤仙儿峨眉皱起,这才气呼呼地收起了灵雷剑,“林默,你个老混蛋,来干什么?” “嘿嘿嘿……” 林默则笑眯眯地,一副长辈串门的样子。 既然灵雷剑撤回去了,这就说明凤仙儿不会杀他了。 “仙儿,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 林默压低了声音,蔫坏蔫坏的笑了,还蹭上一步,“顺便,想跟仙儿你讨门手艺。” “手艺?什么手艺?” “灵雷剑诀。” 凤仙儿的脸色,刷一下就白透了,一把将林默拽进竹楼关上房门。 “林默你是不是疯了?你一个老杂役,连气感都没有,你要灵雷剑诀干什么?再说了宗门有规定,门内战技不得外传。” “外传?那咱俩昨天夜里干的事情,按宗规算不算……” “你闭嘴……” 凤仙儿声音尖得像瓷器刮在石头上,刺得林默耳朵生疼。 过了好一会儿,林默才小心开口,声音变得又轻又软,活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雌猫。 别说软话了,就是让他给凤仙儿磕头,他也义不容辞马上来三个。 灵雷剑诀可以决定着他的生死,是他保命的战技。 “凤仙儿,你也知道,我一个一百岁的老头子,阳寿剩下不到一年,我就是想学个手艺傍傍身,出门遇见条疯狗也能有个躲的法子。就是死了见了祖宗,也有个说法不是?灵雷剑诀你传给我,我又练不成。就算练成了就我这资质,还能威胁到你堂堂炼气九重仙姑不成?” “再说了,你传我一门战技,我立马把筑基丹给你。” “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凤仙儿盯着林默看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林默自己都觉得这事要黄了。 最终,还是林默率先打破沉默。 掏出木匣,拿出凤仙儿心心念着的那个上品筑基丹,顺带又从腰间又抽出一把随身小刀。 “你……林默……你要干什么?” 凤仙儿脸色都变了,这个老无赖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还是要以死相逼? “分赃啊。” 林默来真的。 筑基丹咔地一声,整齐裂成了两半,抬手丢给凤仙儿一半。 半枚丹药断面光滑,药香浓郁,灵气内敛,确实是上品筑基丹无疑。 凤仙儿脸又红又白,诧异得不明所以,“林默,你这……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啊,公平买卖嘛,我付你一半定金,你把灵雷剑诀先给我。等我练出点名堂来,另一半……”他把剩下那半颗筑基丹,重新装回木匣塞进怀里,“亲自给你送过来。” “你……” “你什么你,凤仙儿你拍拍你胸脯想想,你传我一门战技,换我半颗筑基丹,不值吗?半颗筑基丹虽然筑基成功率只有一成五,但你亏吗?等我练成了,再给你补上那半颗,凑足了整颗,你再去冲击筑基,岂不更保险?一旦筑基成功,你那核心弟子,岂不十拿九稳?” “你……你昨晚就答应给我了,你拿我的东西跟我做交易,你……你这是耍无赖。” 凤仙儿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娇躯乱颤。 却因此把胸前山峦颤得更加起伏,看得林默蔫坏的老脸上,又开出了灿烂桃花。 “嘿嘿……仙儿,看你这话说的,无赖也分三六九等,其实……我这叫精明无赖。” 林默笑眯眯地朝凤仙儿拱了拱手,“凤仙姑,别瞪了,瞪坏了眼睛我可不赔,口诀。” 凤仙儿胸膛起伏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拿出一枚玉简,怒狠狠地啪地一声拍在桌字上。 林默一点都不客气,拿起玉简谢都没道,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凤仙儿,都老夫老妻了,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那半颗筑基丹你省着点用,别一开心嚼了当糖豆吃。丹毒没炼干净,吃多了会拉肚子,侮了小脸蛋。” “滚……” 凤仙儿拿起茶杯,猛然砸向早已逃之夭夭的林默。 林默揣着玉简,一路小心谨慎地,几乎磕着头才回到杂役房。 关门,插栓,顶门棍,三重工序一气呵成。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捧着玉简,就像捧着一块烫手的烧饼,紧张得近乎手足无措。 太激动了。 这可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拥有的战技,他一个老杂役竟然到手了。 不由得感叹,有个金大腿就是好。 “灵雷剑诀……灵雷剑诀……” 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按照凤仙儿所教的法子,凝神往里面探去。 脑袋里嗡的一声,多了一篇口诀。 寥寥三百来字,配着三幅运功行气图。 把丹田灵气逼到指尖,凝成一道光剑打出去,又快又狠,专破护体真气。 “近身偷袭,远处刺杀必备,简直就是为我林默量身打造的绝佳战技,嘿嘿……” 林默嘴角翘起,露出一丝蔫坏笑容,放下玉简开始尝试运气。 他那丝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被从丹田里拽出来,沿着经脉往右手食指那里推。 灵气走到手腕就散了,渗进血肉里没了踪影,连点水花都没有激起来。 再来。 又散了。 再来。 还是散了。 再来。 还是散了。 …… 林默睁开眼睛,看了看右手食指,平平无奇,连个火星子都没蹦出来。 “我就知道是这样。” 林默摇头叹了口气,把玉简往枕头底下。 欲速则不达,灵雷剑诀是内门弟子才能修炼的战技。 一个连炼气一重都没跨进去的废物老头,能放出点烟来就不错了,还想放出灵雷剑来? 简直痴心妄想。 得,弄了个只能看不能练的战技,又白瞎了跟凤仙儿的友好交流,还有那半颗筑基丹。 第5章 练气一重 “我老老实实的,先把境界提上去再说吧。” 林默从怀里摸出今天下午新攒的十二滴浊灵液,一滴一滴往丹田里按。 第一滴按下去,经脉里热流粗了一丝丝。 第二滴按下去,经脉里就像有只小虫子在爬呀爬的,痒痒的。 第三滴按下去,气感顺着经脉一直走到肩膀,又折返回了丹田,经脉终于贯通了。 第四滴,第五滴,第六滴…… 等到了第十滴的时候,灵气已经能在他心念的催动之下,沿着经脉走上一个小周天了。 一鼓作气,林默把最后两滴浊灵液,也按了进去。 轰的一声闷响,他浑身巨颤,一股一股暖流从丹田狂涌而出,顺着经脉流遍了四肢百骸。 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酥麻,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丹田气感算彻底凝实了,一道灵气气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中凝成了一个圆圈。 炼气一重。 成了。 “他妈的,我这就练气一重了?” “啪……” 一声清脆响声,林默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疼,这不是做梦。 他真的进阶到练气一重,成了一名真真正正的修仙者了。 他辛辛苦苦做了百年老杂役都没有摸到气感,这才半天的功夫,进进阶到练气一重了? 怎么想都不怎么真实。 “嘿嘿嘿……哈哈哈……天不绝我林默呀……” 林默笑了。 “嘿嘿嘿……哈哈哈……” 有微笑到狂笑,有小心翼翼的笑,到猖狂的放肆大笑。 整个缩成;一团,佝偻的脊背一抽一抽的,肩膀抖得跟筛糠似得。 灰白头发散落在额前,眼泪顺着纵横交错的老脸,不要钱地往下流淌。 一百年。 他等了整整一百年。 一百年,他承受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从意气风发的大家公子,到蹲在丹堂后门捡垃圾的老杂役。凤仙儿从炼气一重进阶到了九重,从杂役弟子成了内门弟子。当年同批入门的弟子,最差的也混了个外门弟子干干。 而他林默,将近百年竟然连气感都没有摸到,成为人人都能踹上一脚的老杂鱼。 直到今天。 “值了,真他妈的值了。” 林默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泪珠,走到墙角那口水缸前。 水缸里映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灰白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袋耷拉,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泪印子。跟昨晚凤仙儿看见的那张脸没什么区别,但林默却觉得年轻了至少三两岁。 这难道就是修仙者的福利? 只是进阶到练气一重,他的寿命就延长三两岁,那要是不停得进阶,岂不是不停地延长? 那他这个百年宿命,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死了? 心念一动,指尖上冒出一缕白烟,比早上粗了一点点。 只是这烟不再随风就散,能在他指尖盘绕一息多,才缓缓飘走。 林默盯着那缕烟看了半天,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心酸无奈。 “是烟也行,烟至少也是他妈的仙气。” 转过身来,林默在屋里转了两三圈,平复了一下心情,最终又坐回到了床沿上。 高兴归高兴,但是他还没老糊涂。 修仙虽然可以长寿,但是那也要有善终没意才行。 周显的事儿还悬在头顶上,就像一把磨好了的利刃,随时都可能落下来要了他的命。 可能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亦或者就在后天。 他一个炼气一重的老头子,对上练气二重十年的周显,胜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不能着急,要先苟着,慢慢发育。” “周显今天没动手,说明他心里有顾忌。” “只要他有顾忌,我就还有机会翻盘。” 林默重新把灵雷剑诀玉简摸出来,贴额头上又看了一遍,熟悉了一下运行图。 练不成,没关系。他现在连灵气都不够用,强行催动灵雷剑诀,除了把自己榨干之外,不会有第二种结果。但是他可以先练点别的,比如,练气一重能用的基础功法。 宗门里最烂大街的那种,外门弟子人手一份,不稀罕,但是他老默稀罕。 问题是,他上哪儿弄去? 外门弟子每月初一,可以去藏经阁领一份基础功法玉简,但他不是外门弟子。 杂役堂的人,压根就不配领功法。 去买,那就更不可能了,他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老头子,想屁吃呢。 林默把玉简再次塞回枕头底下,倒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三圈,忽然站住了,找到了突破口。 “周显……这个杂碎……” 周显是杂役管事,练气二重,手里肯定有青云宗的基础功法拓本。 毕竟他是杂役管事,手下管着几十号人。 有些杂役干满十年二十年,宗门会恩赐一份基础功法作为奖励。 这些功法都在周显那里经手,而大部分都不会流传到杂役手上,除非你用钱买。 说不定,周显手里就有他需要的基础功法。 包括这么多年,他的基础功法,绝对都在周显的手里攥着呢。 上次宗门赏赐筑基丹时,就有一个玉简,但是至今他也没见着那个玉简。 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不算贪吧? “怎么弄回来?这是个问题。” “肯定不能硬抢,我打不过他。” “也不能偷,他那储物袋比老婆屁屁抓得还紧,总是随身带着。” “那就……让他自己送给我好了……嘿嘿嘿……” 林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浮出那副招人踹的蔫坏笑容。 “得想个办法,让他觉得我还有用,留着我有用,暂时舍不得杀我。” “又或者,让他有所顾忌,暂时不敢杀我。” 林默重新穿好杂役短褂。 把脸上的激动和兴奋都抹干净了,再度换回那副百年老废物惯用的谄媚表情。 灰白头发特意揉得更乱了一些,背也佝偻了下去,走路时更是拖拖拉拉的。 活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苟延残喘。 他先是去了趟杂役房的大灶间,蹲在灶台后面扒拉了几口剩饭。 跟几个年轻小杂役吹了会儿牛皮,交流了哪个小娘皮更风骚更润。 又骂了两句宗门不公,叹了几声自己生不逢时。 末了从灶间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灰,施施然往周显的管事房走去,要收回他的心法。 第6章 枯木逢春诀 远远地看到,杂役管事房里面的灯,还亮着。 林默站在门口稍息,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又低又软,语气中都是献媚讨好。 “周师兄……周师兄,您歇下了吗?” “进来!” 屋里安静了两三息时间,周显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 林默轻轻推门进去,点头哈腰,佝偻着背,双手规规矩矩地贴着裤缝。 标标准准,老实到连屁都放不出来的憨厚老杂役形象。 周显坐在桌子后面,桌子上放着一本账册,手边搁着一壶茶。 他瞧了林默一眼,还是白天那个眼神,平静底下藏着一把利刃。 看着就渗人。 “林默,大晚上的,你不休息跑到我这儿来,有什么事情?” “嘿嘿嘿,有点小事想跟周师兄说明一下。” 抬手不打笑脸人,林默先来一个大傻叉式的职业微笑。 木讷得搓搓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到桌上,又恭恭敬敬地放在周显面前。 “周师兄,这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几块下品灵石边角料,不值几个钱。” “您也知道,我这人没啥本事,就会扫扫地清清药渣。今儿个白天的事儿……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我是真没看见啥,可我又怕周师兄误会我,这不,特意来表个态。” “表态?表什么态?” 周显看了一眼林默递过来的布袋子。 “就是……周师兄您放心,我这人嘴严,眼里只有垃圾,别的东西一律看不见。” “您要是信得过我,往后您有事儿尽管吩咐,我林默这条老命虽然不值钱,但跑个腿递个话什么的,还是能干的。再说了,你也知道,我统共还有不到一年寿命,活到善终算完事。” “周师兄,你是知道的,宗门给了我一个百年老杂役光环,还又特地赏赐了一个上品筑基丹,就是让我们这些底层杂役都有个盼头,也更有动力,以弘扬宗门公正无私怀仁底层。” “我善终了,杂役堂也有面不是?” “宗门再赏赐好东西,我留着也是浪费,丹药啥的也用不着,全部孝敬给周师兄。” 林默说这话的时候,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把额头贴到桌面上。 周显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瞧着林默看了好一阵子。 “咳……” 半晌过去,周显咳嗽了一声。 顺手把布袋拨到一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默的心跳很快,但是呼吸很稳,脸上的表情很木讷憨厚。 百年杂役生涯让他练出了一项本事:心里哪怕翻江倒海,脸上也要波澜不惊。 林十三看似无章又柔又软的话,实则包含了丰富的意味。 首先他会守口如瓶。 其次他有光环在身,死了宗门可能会查,周显会有麻烦上身。 其次,他活着对周显有用,不仅能清理垃圾,还有宗门赏赐都给他。 半天后,周显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林默,你知道我最烦什么人吗?” 林默心里头一紧,但脸上还是陪着职业化的杂役笑脸。 “最烦聪明人。” “聪明人,事儿多。不聪明的人,话少,反倒活得久远。” “林默,你觉得自己是聪明人,还是不聪明的人?” 林默笑了。 笑得又憨又傻。 一嘴漏风的大白牙,露在了外面。 “我笨啊,周师兄您看看我这张脸,搁大街上狗都不稀罕得搭理,笨得明明白白的。” 周显眯着眼睛,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完美的圆弧。 “行,你笨就行。这灵石我收下了,你回去吧。往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多事。多事的人,活不长。还有一年时间,好好活吧,你无病无灾的,说不定还真就能活出个善终来不是。” “嗳……嗳……懂……懂……我懂……” 林默点头哈腰地退出门外,还贴心地要帮周显把门带上。 “老默……” 伴随着周显喊声,林默转手接住了一个迎面飞来的玉简。 “这是你上次的宗门赏赐,一卷修炼心法,最近事情太多,给忙忘记了。” “这……多谢周师兄,我老默这条命从现在开始就是周师兄的了,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 “少拍马屁了,磕头折寿,好好干活就是对周师兄最好的报答了。” 周显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林默自然,又是点头哈腰感谢一番。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憨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透着一股森然寒光,夹杂着掩饰深处的欢乐。 周显信了他。 或者说,周显暂时决定信他。 但林默知道,周显这种人,信人只有一种情况,觉得你能用。 一旦他觉得你不好用了,或者觉得你用起来有风险了,刀子就会落下来。 “所以,我得让自己一直有用。” “不过话说回来,周扒皮这次倒还挺孝顺的,孺子可教也,嘿嘿嘿……” 看着手中玉简,林默心中终于乐开了花。 没想到这么快,周显就送来了一本心法。 带着笑容,林默快步走回了杂役房,关上门,插好栓,顶好门棍。 他又摸出了那只木匣,打开盖子看了看。 半颗筑基丹还在,切面光滑,药香浓郁。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但不是现在用的。” 林默忍住贪念合上盖子,把它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筑基丹的药力有多霸道,他心里清楚得很。 别说他一个刚摸到炼气一重门槛的老头子,就是凤仙儿那种练气九重的人,服下整颗筑基丹也要闭关炼化七天七夜,稍有不慎就会被药力冲得经脉寸断,道种自行毁掉,凶险无比。 他现在用浊灵液修炼,一滴一滴往里渗,温和缓慢,对这副破败了百年的老身板刚刚好。 真要贪那一口大的,把半颗筑基丹吞下去,怕是还没来得及高兴,人先被炸成一团血雾。 “不急,慢慢来。” “浊灵液够我用的,筑基丹留着给凤仙儿换东西。” “那老娘皮欠我的,可不止一门灵雷剑诀。” 他咧开干裂的老嘴,笑得更蔫坏了。 “看看我的好大儿,给我孝敬了啥。” 林默再次过了一把嘴瘾。 把周显孝敬的那本玉简拿出来,贴上脑门读取信息。 他心中跟明镜似得,周显哪有那么好心,这是欺负他没有气感不能修行,根本无法读取。 “真是我的好大儿……” 林默把玉简帖上脑门的这一刻,他差点激动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四个鲜明的大字映入眼帘,枯木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