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第一姑奶奶》
第一章 神秘小叔叔
杜家家族群里,红包雨已经下了整整半个小时,多到杜又菱的手机都开始隐隐发烫。
满屏幕都是长辈们的红包和赞美。
「凝阳真是好福气,这穆家嫡系大少爷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
「哎呀,两家联姻,以后凝阳就是穆家的少奶奶了。」
「恭喜凝阳订婚!喜得贵男!」
屏幕上,杜凝阳和她那位新晋未婚夫的高调合照刺眼得厉害。
照片里的杜凝阳笑得灿烂大方,眼神若有似无的挑衅着她。
杜又菱盯着那张照片,咬着牙把手里的抱枕掐变了形。
她和杜凝阳掐了整整二十四年,从幼儿园的红花到大学的绩点,从钢琴考级到游戏对掏,她的胜率是耻辱的0%!
游戏输了能重来,这要是连男人都输了,她这辈子在杜凝阳面前都得低着头走路!
杜又菱把群聊截图发给一条裤衩长大的宋杉。
杜又菱:「穆景尧他那个神秘的小叔叔叫什么来着?」
宋杉:「穆临江啊,你问他干什么,你该不会是——!?」
杜又菱:「正面战场我打不过她,我还不能打游击战,搞超级加倍吗?只要我成了她长辈,以后逢年过节,她见了我不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婶?」
宋杉吓得直接叮来电话,“杜又菱你疯了?!你知道穆临江多大吗?虽然他未婚,但他都34了!他要再大一轮都可以当你爹了!”
“且不说年龄,你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吗?连穆景尧他爸见着他都得规规矩矩站着!我还听说曾试图靠近她的女人都没一个好下场,你去惹他就等于去送快递啊!”
杜又菱:“送快递总比窝囊死强!”
她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恨恨看着微信群里还在不断滚动的大红包。
“宋小杉,别废话,你爸不是刚跟穆氏集团旗下的高端会所有合作吗?帮我查查穆临江今天在哪,成了,以后我罩着你,输了,你就明年清明给我多烧两个帅哥纸扎!”
挂断电话后,杜又菱一秒都没耽误,直接冲进衣帽间。
两小时后,海城某私人马球俱乐部。
宋杉戴着墨镜鬼鬼祟祟的将杜又菱扯到角落。
“你真要去?”宋杉把墨镜往下一拉,满眼写着你疯了,“这可是穆临江的私人行程!我爸也是托了天大的关系才知道他今天在这儿,这地方安保严得跟铁桶似的,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和老男人硬刚,还是去玩美人计啊?”
杜又菱低头看了看自己。
平日里绝对不会穿的法式吊带裙,掐腰的设计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微卷的长发散在锁骨上,再配上她精心化的心机妆,妥妥的一只恃美行凶的小妖精。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杜又菱把群里杜凝阳那张耀武扬威的截图戳到宋杉面前,“这次要是不超级加倍赢回来,以后在杜家,她抬着头走路,我在地上爬!”
宋杉睁大了眼睛:“你还把截图当壁纸了?”
杜又菱收回手机:“这叫卧薪尝胆,时刻警醒自己!不把这张图当壁纸,都对不起我为了研究穆临江掉的那两把头发!”
宋杉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行,论记仇,整个海城尊称你一声祖宗都不为过,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穆临江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你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但见不到人也是白搭。”
“见不到也得见!大不了我天天去穆氏集团楼下当石狮,总能蹲到他落单的时候。”
宋杉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张vip贵宾卡塞进她手里:“行吧,老娘舍命陪女子,这是俱乐部的顶级会员卡,只能帮你到休息区外围,至于怎么摸进穆临江的专属贵宾厅,那就看你的造化了,要是被当成刺客抓起来,记得别说认识我。”
“行,谢了,等我好消息。”
杜又菱接过卡,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俱乐部深处走去。
然而,穆临江要是这么好蹲,他就不是海城黑白两道都要尊称一声爷的穆家掌权人了。
vip休息区奢华空旷,杜又菱在这里喝了三小时红茶,喝到胃里直反酸。
终于在下午四点,她等到了那一拨堪比黑客帝国出巡的动静。
不远处的长廊上,几个黑衣保镖率先开道,气场肃杀得连俱乐部经理都退到了三米开外,躬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杜又菱眼睛一亮,搁下茶杯就准备施展苦肉计。
结果她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往前迈出两步,余光里就突然压下来两道黑沉沉的阴影。
两个身高少说一米八八,浑身腱子肉几乎要把西装撑爆的保镖面无表情的抬手,瞬间封死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姐,前方特殊贵宾清场,请止步。”保镖的声音机械,右手隐隐往西装内侧按去,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杜又菱直接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得退了半步。
她越过保镖宽阔的肩膀,只能勉强看到不远处那个被簇拥在正中央的男人。
一袭挺拔冷冽的高定黑西装,身形极高,猿臂蜂腰。
他似乎正偏头听着旁边特助的汇报,侧脸轮廓在水晶灯下俊美得近乎神迹。
那浑身上下的统治感满得溢出,光凭一个背影就能把周遭一切压得死死的。
眼看着那个矜贵的背影就要转入特宾专属通道,杜又菱面上维持着淑女的得体微笑,心里暗骂。
出门打个马球至于带这么多年薪百万的黑玉断续膏吗?!
还有这两个保镖,吃什么长大的?胸肌练得比她都大,稍微通融一下会死吗?她是去求婚的又不是去刺杀的,至于用看恐怖分子的眼神看着她吗?
“小姐?请您退后。”保镖见她神色变幻莫测,语气带上了警告。
“不好意思,我就是.....找洗手间迷路了。”
杜又菱只能干笑着抠脚趾头,在保镖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灰溜溜的顺着原路撤退。
别说正脸了,她连大佬的身都没近过,还差点被当成形迹可疑的私生饭!
第二章 小婶婶这个位置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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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好!结婚!
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南山脚下,听风茶所。
夜空飘着毛毛细雨,整座茶所大门紧闭。
因为穆临江的到来,这里今晚全面封锁,外围全是黑衣保镖清场,除了穆临江本人和特批的贵客,谁也进不去。
黑色大奔隐匿在茶所外围的暗处。
宋杉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九点,我已经用双倍价钱买通了后门运送废弃茶渣的清洁工,带你从职工通道溜进竹林,记住,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摸进去。”
杜又菱眼神坚定的握住她的手:“好姐妹!一辈子!”
宋杉同样回以坚定的眼神,拍了拍自己的肩,指向她,姐的肩膀,你能靠!
“不过,要是今晚计划败露,穆临江要把你沉海的话,在被沉下去之前,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杜又菱:“.......”
“去吧,海城第一硬骨头,去扞卫你的尊严吧!”宋杉做了个冲锋的手势。
杜又菱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车门。
她借着夜色与细雨的掩护,闪进了茶所后方茂密的竹林中。
夜风卷着冰凉的雨丝,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整个听风茶所今晚静得诡异,平日里优雅的古风照明灯全部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外围保镖手里的高频强光手电。
每有一道光束隔着竹林扫过,杜又菱就吓得半死,紧贴在竹竿上,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咽了口唾沫,掌心被冷汗和雨水浸得湿滑。
要是今晚真被他的保镖当成心怀不轨的刺客按在地上,杜家的脸就丢尽了,更别提让杜凝阳叫婶婶了,她还可能直接被沉进海里!
好不容易摸到二楼最东侧的连廊边缘,杜又菱刚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准备数清包厢的格子,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对讲机的电流音。
“a区发现异常,有外人潜入,立刻清场!”
杜又菱猛地一僵,心头大骇,说好的五分钟绝对安全呢?!
结果这次她连穆临江的人都没见到就直接触发了全图警报!
接下来的五分钟,成了杜又菱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噩梦。
整个听风茶所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大亮,密密麻麻的黑衣保镖从各个通道涌出。
杜又菱为了不被当场按倒,狼狈的在古色古香的茶所里东躲西藏。
她一会儿闪进无人的茶水间,一会儿又借着半人高的景观青瓷大缸打掩护,还为了躲避一队交替巡逻的保镖,在偏厅放景观绿植的死角里憋气憋得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等那队保镖的脚步声远去,杜又菱刚扒开绿植叶子,有些脱力的从死角里探出半个身子,谁料一抬头,正好撞上了另一队从连廊包抄过来的警卫。
强光手电的刺眼光束瞬间将她死死锁定。
“在那!快抓住她!”
伴随着保镖的一声厉喝,密集的皮鞋声自四面八方轰然炸响。
杜又菱绝望的瞪大了眼睛:“靠!天有绝人之路啊!”
话没说完,她撒开丫子开始逃亡。
“站住!”
杜又菱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拎着早被弄脏的裙摆,踩着那双要命的高跟鞋,慌不择路的朝着二楼没有保镖站岗的拐角包厢冲去。
此时此刻,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为什么要听宋杉的鬼话,为了什么该死的战术美感,硬是踩着这双细高跟来玩生死时速?!
要是换上一双运动鞋,她现在能直接在走廊上跑出残影来!
去他爷爷的摇曳生姿,保命和婶婶的尊严都要没了!
然而,她跑得实在太急,急到右脚那只细高跟在脚下咔一声,鞋跟断了。
她瞬间矮下去一截,在距离那扇象征安全的大门还剩两米时,整个人像踩高跷的艺人突然失手,歪歪扭扭又冲出去三步。
“啊——!”那是杜又菱凄惨的惊呼。
由于惯性,杜又菱极其狼狈的朝前扑跪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她飞出去的身子不偏不倚,正好撞开了那扇虚掩的大门。
砰的一声,大门大开。
杜又菱以一个五体投地的滑稽姿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了一段,最后堪堪停在一双质地考究的黑色高定皮鞋前。
室内,木质沉香扑鼻而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死一般的静寂。
杜又菱疼得龇牙咧嘴,她狼狈的撑着地面抬起头。
只见,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微微垂眸,黑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领口散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骨子里的矜贵与好整以暇。
此时,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眸,正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杜又菱直接愣在原地,心里的脏话已经刷了屏。
他爷爷的!
她千算万算,脑补了无数个自己美得惊心动魄的惊艳出场,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终竟然是以这种大礼跪拜的残废姿态,猝不及防的砸在了穆临江面前!
“抓人!就在这间——”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暴喝,领头的保镖队长带着一众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杀气腾腾的一脚跨进包厢。
然而,在看清屋内的刹那,几人的脸色骤然大变,在大门口来了个集体急刹车。
空气再次凝固。
穆临江缓缓掀了掀眼皮,神色莫测。
“穆、穆总.....”
几名保镖脸色刷白,齐刷刷低下头,腰杆弯成了九十度直角。
“对不起穆总!是属下失职,惊扰了您!”
“我们现在就把这个狂徒拖出去处理掉!”
拖走?那怎么能行!
她好不容易历经千难万险才摸到这尊大佛脚底下,要是现在被拖出去,对得起她今晚受的苦吗?!
眼见保镖就要上来架人,杜又菱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两只手直接攥紧了穆临江的西装裤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了男人的皮鞋上。
她猛地仰起那张粘满头发丝儿,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迎着男人高深莫测的视线,扯开嗓子就是大喊。
“你好!结婚!”
第四章 过了这个村我在下个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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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成坐轿子出巡的姑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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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男人四十一枝花,风韵犹存全靠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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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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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要正式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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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跟喜欢的人约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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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你玩不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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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资本家都是冷血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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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以后你的花我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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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追她的人好歹也排到过纽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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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不介意提前练习叫小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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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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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老男人会疼人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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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为什么非追穆临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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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黑的白的香的臭的,都是针对穆临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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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娶不了吃亏,娶不了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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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那你现在对我有没有一丢丢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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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老杜家的铁树真的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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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满桌的人都在夸她未来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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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要在她大婚上挽着穆临江的胳膊高调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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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他暗恋我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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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以后结婚了吵架是不是也得先飙一圈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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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穆临江你每天下班后都有去做医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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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日后不必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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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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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妨碍她娶穆临江的话那还是勉强忍一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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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你不是跟穆临江很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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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你想我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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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地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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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骗到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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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还没结婚官啥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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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你刚才好man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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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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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早说了你和他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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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偷过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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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偷情偷的不就是牵手亲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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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是不是比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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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家客房我还没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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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完咯你被我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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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婚前试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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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那穆临江也太适合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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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同居的提议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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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只会在结婚后跟我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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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别说生情了,生个孩子的时间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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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所以不管怎么做,标签都撕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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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没想到你技术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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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不捡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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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你不挑那我也不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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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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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幸福的要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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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他也有更年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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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上阵父女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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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做完满足你一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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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我要看你亲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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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我年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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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小学生才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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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我杜又菱可是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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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这就是你要的真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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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我的男人我来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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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是小学生我爱玩滋水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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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秦王绕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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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我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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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那你乖乖在床上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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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想看你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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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明天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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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他不会是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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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哪个普通朋友给你剥虾剥出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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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一起洗个澡还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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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该死的胜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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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你跟她有什么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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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果然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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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比你爸还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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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原来你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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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今晚可算是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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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以吻封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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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我说你欠了就是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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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天赋异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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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所以什么时候给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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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下次不要这么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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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秘小叔叔
杜家家族群里,红包雨已经下了整整半个小时,多到杜又菱的手机都开始隐隐发烫。
满屏幕都是长辈们的红包和赞美。
「凝阳真是好福气,这穆家嫡系大少爷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
「哎呀,两家联姻,以后凝阳就是穆家的少奶奶了。」
「恭喜凝阳订婚!喜得贵男!」
屏幕上,杜凝阳和她那位新晋未婚夫的高调合照刺眼得厉害。
照片里的杜凝阳笑得灿烂大方,眼神若有似无的挑衅着她。
杜又菱盯着那张照片,咬着牙把手里的抱枕掐变了形。
她和杜凝阳掐了整整二十四年,从幼儿园的红花到大学的绩点,从钢琴考级到游戏对掏,她的胜率是耻辱的0%!
游戏输了能重来,这要是连男人都输了,她这辈子在杜凝阳面前都得低着头走路!
杜又菱把群聊截图发给一条裤衩长大的宋杉。
杜又菱:「穆景尧他那个神秘的小叔叔叫什么来着?」
宋杉:「穆临江啊,你问他干什么,你该不会是——!?」
杜又菱:「正面战场我打不过她,我还不能打游击战,搞超级加倍吗?只要我成了她长辈,以后逢年过节,她见了我不都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婶?」
宋杉吓得直接叮来电话,“杜又菱你疯了?!你知道穆临江多大吗?虽然他未婚,但他都34了!他要再大一轮都可以当你爹了!”
“且不说年龄,你知道这个人有多危险吗?连穆景尧他爸见着他都得规规矩矩站着!我还听说曾试图靠近她的女人都没一个好下场,你去惹他就等于去送快递啊!”
杜又菱:“送快递总比窝囊死强!”
她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恨恨看着微信群里还在不断滚动的大红包。
“宋小杉,别废话,你爸不是刚跟穆氏集团旗下的高端会所有合作吗?帮我查查穆临江今天在哪,成了,以后我罩着你,输了,你就明年清明给我多烧两个帅哥纸扎!”
挂断电话后,杜又菱一秒都没耽误,直接冲进衣帽间。
两小时后,海城某私人马球俱乐部。
宋杉戴着墨镜鬼鬼祟祟的将杜又菱扯到角落。
“你真要去?”宋杉把墨镜往下一拉,满眼写着你疯了,“这可是穆临江的私人行程!我爸也是托了天大的关系才知道他今天在这儿,这地方安保严得跟铁桶似的,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和老男人硬刚,还是去玩美人计啊?”
杜又菱低头看了看自己。
平日里绝对不会穿的法式吊带裙,掐腰的设计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微卷的长发散在锁骨上,再配上她精心化的心机妆,妥妥的一只恃美行凶的小妖精。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杜又菱把群里杜凝阳那张耀武扬威的截图戳到宋杉面前,“这次要是不超级加倍赢回来,以后在杜家,她抬着头走路,我在地上爬!”
宋杉睁大了眼睛:“你还把截图当壁纸了?”
杜又菱收回手机:“这叫卧薪尝胆,时刻警醒自己!不把这张图当壁纸,都对不起我为了研究穆临江掉的那两把头发!”
宋杉默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行,论记仇,整个海城尊称你一声祖宗都不为过,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穆临江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就算你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但见不到人也是白搭。”
“见不到也得见!大不了我天天去穆氏集团楼下当石狮,总能蹲到他落单的时候。”
宋杉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张vip贵宾卡塞进她手里:“行吧,老娘舍命陪女子,这是俱乐部的顶级会员卡,只能帮你到休息区外围,至于怎么摸进穆临江的专属贵宾厅,那就看你的造化了,要是被当成刺客抓起来,记得别说认识我。”
“行,谢了,等我好消息。”
杜又菱接过卡,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俱乐部深处走去。
然而,穆临江要是这么好蹲,他就不是海城黑白两道都要尊称一声爷的穆家掌权人了。
vip休息区奢华空旷,杜又菱在这里喝了三小时红茶,喝到胃里直反酸。
终于在下午四点,她等到了那一拨堪比黑客帝国出巡的动静。
不远处的长廊上,几个黑衣保镖率先开道,气场肃杀得连俱乐部经理都退到了三米开外,躬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杜又菱眼睛一亮,搁下茶杯就准备施展苦肉计。
结果她刚从沙发上站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往前迈出两步,余光里就突然压下来两道黑沉沉的阴影。
两个身高少说一米八八,浑身腱子肉几乎要把西装撑爆的保镖面无表情的抬手,瞬间封死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姐,前方特殊贵宾清场,请止步。”保镖的声音机械,右手隐隐往西装内侧按去,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杜又菱直接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逼得退了半步。
她越过保镖宽阔的肩膀,只能勉强看到不远处那个被簇拥在正中央的男人。
一袭挺拔冷冽的高定黑西装,身形极高,猿臂蜂腰。
他似乎正偏头听着旁边特助的汇报,侧脸轮廓在水晶灯下俊美得近乎神迹。
那浑身上下的统治感满得溢出,光凭一个背影就能把周遭一切压得死死的。
眼看着那个矜贵的背影就要转入特宾专属通道,杜又菱面上维持着淑女的得体微笑,心里暗骂。
出门打个马球至于带这么多年薪百万的黑玉断续膏吗?!
还有这两个保镖,吃什么长大的?胸肌练得比她都大,稍微通融一下会死吗?她是去求婚的又不是去刺杀的,至于用看恐怖分子的眼神看着她吗?
“小姐?请您退后。”保镖见她神色变幻莫测,语气带上了警告。
“不好意思,我就是.....找洗手间迷路了。”
杜又菱只能干笑着抠脚趾头,在保镖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灰溜溜的顺着原路撤退。
别说正脸了,她连大佬的身都没近过,还差点被当成形迹可疑的私生饭!
第二章 小婶婶这个位置坐定了
没蹲到人就算了,晚上还要参加杜凝阳的订婚宴!
杜宅灯火通明,大厅里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杜穆联姻,海城有头有脸的世交几乎全来了,道喜声此起彼伏,而杜凝阳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杜家这一代阳盛阴衰得厉害,统共就这么两位千金。
平时两个姑娘掐得鸡飞狗跳,长辈们一边头疼一边当热闹看,如今杜凝阳一朝有了归宿,长辈们自然少不了一番唠叨。
“你瞧瞧凝阳,一晃眼都要嫁人了,想当年还是那么小一个奶娃娃呢,嫁了人可就是大人了,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整天就知道逗你妹妹玩,气得她满屋子乱窜。”
“是啊凝阳,虽然咱们杜家的大闺女不愁嫁,但到了穆家还是得收收你那性子,你呀,看着最省心,其实一肚子坏水。”
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围着她絮絮叨叨。
杜凝阳笑着漫不经心的点头,心里却想着怎么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朝杜又菱开屏。
正想着,她一记余光越过人群,瞧见杜又菱穿着一套运动服从大门口蔫了吧唧的晃进来。
杜凝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你们别光盯着我念叨呀。”杜凝阳笑眯眯打断了长辈们的话,视线望向大门口,“你们看,又又回来了!”
一时间,一帮长辈呼啦啦全转过头来,一瞧见杜又菱,唠叨的矛头立刻调转了方向,又呼啦啦全围了上去。
“又菱啊,你下午跑哪撒欢去了?你姐都定下来了,你也该上上心了,女孩子家家的,别整天跟个颓废青年似的,没事多打扮。”
“你看你姐现在可走在你前头咯,穆家那小子我看了,确实俊朗,要不要让你姐夫在穆家同辈里给你物色个好青年?他们那一辈好苗子不少。”
眼看长辈们热情高涨,大有当场翻开联姻名册给她拉郎配的架势,杜又菱立刻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一出,七嘴八舌的长辈们瞬间一个个呆滞在原地。
良久。
“哎哟!真的假的?咱们家又菱开窍了?”
旁边的杜凝阳眨了眨眼,她狐疑的盯着杜又菱。
这小炮仗平时不是跟个水泥封心的大直女一样吗?怎么突然就冒出个喜欢的人了?不会是为了敷衍长辈胡诌的吧?
长辈们顿时来了兴致,瞬间将她围得更紧了,又七嘴八舌的追问开来。
“快跟我们说说,是哪家的公子啊?做什么的?”
“对对对,海城这圈子里有头有脸的我们都熟,快说是谁,让我们先给你把把关,看看靠不靠谱!”
面对长辈们排山倒海般的好奇心,杜又菱顶着一脑门的汗,大声宣布:“哎呀,现在还不能说!我正追着呢!等我追到了,保证带回来给你们看!”
杜凝阳在一旁直接听乐了,她在杜又菱那张气鼓鼓的漂亮脸蛋上使劲捏了一把。
“原来某人不仅订婚落在我后面,现在居然还是单相思呢。”
“我的好妹妹,今晚的菜系很丰盛,姐姐特意让人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帝王蟹,多吃点补补脑,毕竟以后再想吃,可就得等姐姐嫁进穆家后回门请客咯。”
“要是实在追不上啊,姐以后在穆家好好罩着你,绝对不让人欺负你!”
杜又菱看着她小人得志的模样,一把挥掉她的爪子,磨牙冷笑:“算哪门子姐,才大我三个月!杜凝阳,你别得意!”
“大三个月那也是大,有本事你早出生三个月呀?妹妹,加油追啊,姐等你的好消息!”
杜又菱咬了咬牙,她盯着杜凝阳忽然笑得阴测测:“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在你婚礼前,我绝对送你一个爆炸级礼物!
扔下这句话,杜又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
杜凝阳站在原地,看着小炮仗气冲冲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还没等她把视线收回来,身侧便横过来一只结实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
穆景尧端着酒杯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些无奈的低头看她:“你又在逗她。”
刚刚长辈们围着杜又菱唠叨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瞧着。
这姐妹俩从小到大只要凑在一块就没个消停,杜凝阳今天这狐狸尾巴更是快摇出残影来了。
杜凝阳偏头瞥了他一眼,随后视线又重新落回杜又菱离开的方向。
她双手合十,歪头靠在手背上,怜爱笑道:“哦莫哦莫,又又真是太可爱了!爆炸级礼物吗?我很期待。”
杜又菱回到卧室,毫无形象的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大床里。
视频响了没两声,屏幕里就露出了宋杉那张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脸。
见到她满脸杀气,宋杉一边小心翼翼的调整着面膜边缘,一边啧啧摇头,“是不是没见到穆临江人?我就说吧,这个老男人哪是那么好蹲的,我劝你啊,放弃吧!”
“放弃?在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两个字!”
杜又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里燃起熊熊的胜负欲:“这辈子我跟谁认输,也绝对不能跟杜凝阳认输!这个老男人我必须拿下!”
宋杉在屏幕那头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对着杜又菱勾了勾手指:“行行行,知道你骨头硬,不过这次算你走运,你的机会又来了,我刚从我爸秘书那挖出来的第一手绝密行程,穆临江明晚九点在听风私人茶所见个重要客户。”
“听风茶所?”杜又菱眉头一挑。
“对,就是南山脚下那个安保出了名变态的听风茶所。”宋杉把面膜一撕,“茶所后面的竹林连廊是安保死角,到时候你就顺着竹林摸进去,只要一见到他,你就拿出你在赛车场上弯道超车的狠劲,直接跟他求婚!”
“求完婚,那杜凝阳喊你小婶婶的日子还会远吗!”
杜又菱听得热血沸腾,狠狠一锤枕头,“干了!小婶婶这个位置,我坐定了!明晚要是不把他拿下,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成菱又杜!”
第三章 你好!结婚!
第二天晚上八点五十,南山脚下,听风茶所。
夜空飘着毛毛细雨,整座茶所大门紧闭。
因为穆临江的到来,这里今晚全面封锁,外围全是黑衣保镖清场,除了穆临江本人和特批的贵客,谁也进不去。
黑色大奔隐匿在茶所外围的暗处。
宋杉看了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九点,我已经用双倍价钱买通了后门运送废弃茶渣的清洁工,带你从职工通道溜进竹林,记住,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摸进去。”
杜又菱眼神坚定的握住她的手:“好姐妹!一辈子!”
宋杉同样回以坚定的眼神,拍了拍自己的肩,指向她,姐的肩膀,你能靠!
“不过,要是今晚计划败露,穆临江要把你沉海的话,在被沉下去之前,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来!”
杜又菱:“.......”
“去吧,海城第一硬骨头,去扞卫你的尊严吧!”宋杉做了个冲锋的手势。
杜又菱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车门。
她借着夜色与细雨的掩护,闪进了茶所后方茂密的竹林中。
夜风卷着冰凉的雨丝,吹得竹林沙沙作响。
整个听风茶所今晚静得诡异,平日里优雅的古风照明灯全部被掐灭,取而代之的是外围保镖手里的高频强光手电。
每有一道光束隔着竹林扫过,杜又菱就吓得半死,紧贴在竹竿上,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咽了口唾沫,掌心被冷汗和雨水浸得湿滑。
要是今晚真被他的保镖当成心怀不轨的刺客按在地上,杜家的脸就丢尽了,更别提让杜凝阳叫婶婶了,她还可能直接被沉进海里!
好不容易摸到二楼最东侧的连廊边缘,杜又菱刚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准备数清包厢的格子,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对讲机的电流音。
“a区发现异常,有外人潜入,立刻清场!”
杜又菱猛地一僵,心头大骇,说好的五分钟绝对安全呢?!
结果这次她连穆临江的人都没见到就直接触发了全图警报!
接下来的五分钟,成了杜又菱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噩梦。
整个听风茶所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大亮,密密麻麻的黑衣保镖从各个通道涌出。
杜又菱为了不被当场按倒,狼狈的在古色古香的茶所里东躲西藏。
她一会儿闪进无人的茶水间,一会儿又借着半人高的景观青瓷大缸打掩护,还为了躲避一队交替巡逻的保镖,在偏厅放景观绿植的死角里憋气憋得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等那队保镖的脚步声远去,杜又菱刚扒开绿植叶子,有些脱力的从死角里探出半个身子,谁料一抬头,正好撞上了另一队从连廊包抄过来的警卫。
强光手电的刺眼光束瞬间将她死死锁定。
“在那!快抓住她!”
伴随着保镖的一声厉喝,密集的皮鞋声自四面八方轰然炸响。
杜又菱绝望的瞪大了眼睛:“靠!天有绝人之路啊!”
话没说完,她撒开丫子开始逃亡。
“站住!”
杜又菱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拎着早被弄脏的裙摆,踩着那双要命的高跟鞋,慌不择路的朝着二楼没有保镖站岗的拐角包厢冲去。
此时此刻,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她为什么要听宋杉的鬼话,为了什么该死的战术美感,硬是踩着这双细高跟来玩生死时速?!
要是换上一双运动鞋,她现在能直接在走廊上跑出残影来!
去他爷爷的摇曳生姿,保命和婶婶的尊严都要没了!
然而,她跑得实在太急,急到右脚那只细高跟在脚下咔一声,鞋跟断了。
她瞬间矮下去一截,在距离那扇象征安全的大门还剩两米时,整个人像踩高跷的艺人突然失手,歪歪扭扭又冲出去三步。
“啊——!”那是杜又菱凄惨的惊呼。
由于惯性,杜又菱极其狼狈的朝前扑跪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她飞出去的身子不偏不倚,正好撞开了那扇虚掩的大门。
砰的一声,大门大开。
杜又菱以一个五体投地的滑稽姿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摩擦了一段,最后堪堪停在一双质地考究的黑色高定皮鞋前。
室内,木质沉香扑鼻而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死一般的静寂。
杜又菱疼得龇牙咧嘴,她狼狈的撑着地面抬起头。
只见,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微微垂眸,黑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他领口散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挽起,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骨子里的矜贵与好整以暇。
此时,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眸,正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杜又菱直接愣在原地,心里的脏话已经刷了屏。
他爷爷的!
她千算万算,脑补了无数个自己美得惊心动魄的惊艳出场,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终竟然是以这种大礼跪拜的残废姿态,猝不及防的砸在了穆临江面前!
“抓人!就在这间——”
伴随着一声急促的暴喝,领头的保镖队长带着一众身材魁梧的黑衣人,杀气腾腾的一脚跨进包厢。
然而,在看清屋内的刹那,几人的脸色骤然大变,在大门口来了个集体急刹车。
空气再次凝固。
穆临江缓缓掀了掀眼皮,神色莫测。
“穆、穆总.....”
几名保镖脸色刷白,齐刷刷低下头,腰杆弯成了九十度直角。
“对不起穆总!是属下失职,惊扰了您!”
“我们现在就把这个狂徒拖出去处理掉!”
拖走?那怎么能行!
她好不容易历经千难万险才摸到这尊大佛脚底下,要是现在被拖出去,对得起她今晚受的苦吗?!
眼见保镖就要上来架人,杜又菱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两只手直接攥紧了穆临江的西装裤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大半个身子都贴在了男人的皮鞋上。
她猛地仰起那张粘满头发丝儿,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小脸,迎着男人高深莫测的视线,扯开嗓子就是大喊。
“你好!结婚!”
第四章 过了这个村我在下个店等你
“结....结婚?!”
正准备上来架人的两名保镖当场风化,伸出去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几人面面相觑,怀疑自己今晚是不是高强度巡逻出现了幻听。
这年头刺客的业务范围已经拓展得这么宽了?不仅要命,还要名分?
但比保镖更震惊的,是此时坐在穆临江对面的另一个男人。
穆景尧原本正与自家小叔谈笑风生,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手一抖,茶水直接泼了他满手。
他盯着趴跪在地上,毫无形象扯着他小叔裤脚的身影。
“又菱?”
他扯过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哑然失笑的站起身,“你怎么....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快起来,别跟小叔开这种玩笑。”
杜又菱正梗着脖子等穆临江的反应,听到这熟悉的嗓音瞬间懵逼,她僵硬的扭过头,只见穆景尧看着她,满眼错愕。
靠,宋杉没说穆临江今晚见的贵客是穆景尧啊!
不是!他们叔侄俩见面怎么堪比间谍接头啊!
一时间,保镖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把惊恐的目光偷偷投向主位上的男人。
穆临江姿态未变,视线顺着自己被抓得起了褶皱的裤脚一路向下,最后落在杜又菱那张不到黄河非好汉的脸上。
男人的凤眸一凝,声音低沉内敛,听不出喜怒:“都出去。”
“穆总?”保镖队长一愣。
“出去,关门。”穆临江重复了一遍。
“是!”保镖们如蒙大赦,只用三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包厢内只剩下三人。
穆景尧见保镖退下,无奈摇了摇头,他朝杜又菱走近两步:“又菱,别闹了,我知道你和凝阳从小就爱争个高下,但你就算再想跟她置气,也不该闹到小叔面前来,听话,先放手,我让人送你回去,别让两家人看笑话。”
说着,他俯身去拉杜又菱。
杜又菱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穆景尧,她躲开他的手,将穆临江的裤脚攥的更紧了。
她湿漉漉的黑发贴在两颊,直勾勾盯着穆临江:“穆临江!穆总,我是认真的!娶我,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们现在就领证,今晚就结婚!”
只要能嫁给穆临江,杜凝阳以后进门就得低头管她叫小婶婶!一想到杜凝阳到时候那张憋屈的脸,杜又菱觉得自己又行了!现在就算是跪死在这儿都值了!
穆临江看着脚底下这只落水猫,神色漠然的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杜又菱。
“擦擦。”
杜又菱呆住,伸手接过带着成熟男人体香的手帕。
“哎?你人这么好吗?那个冷酷无情的沉海警告果然是谣言!”
旁边的穆景尧见状,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他深知自家小叔向来淡漠寡言,平日里最厌恶旁人近身。
穆临江神色未见波澜,深邃的凤眸静静看着她用他的帕子擦脸,几秒后,他慢条斯理的收回手。
“起来,坐好。”
“哦....”
杜又菱捏着手帕,有些别扭的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只断了跟的高跟鞋,老老实实的挪到一旁的单人椅上坐下。
待她坐定,穆临江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杜又菱落在了不远处的穆景尧身上。
“景尧,你也出去。”
穆景尧一愣,他下意识看了眼杜又菱。
作为杜凝阳的未婚夫,他现在横竖也算得上是杜又菱的姐夫,今晚这场家庭内部的小范围碰头,原本只是他们叔侄俩在谈公司的事,却不想被杜又菱这么横插了一脚。
而杜又菱又在这儿大放厥词,胡搅蛮缠,若是真把这位爷惹恼了,其后果根本不是杜又菱一个女孩能承受得起的。
退一万步说,两家还有那么大的项目在合作,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杜凝阳的堂妹在穆临江这里把路走死。
“小叔,又菱年纪小,平时被家里人惯坏了,说话总是不经大脑。”穆景尧试图打个圆场留下来,“两家合作的事还没谈完,要不我先带她....”
说罢,他转头看向杜又菱,试图用眼神示意她赶紧顺着台阶下。
结果一扭头,穆景尧差点没当场心梗。
只见好不容易在椅子上坐稳的杜又菱,此时正一边用那块手帕胡乱擦着脸,一边极其嚣张的斜乜着他。
迎着他担忧和警告的视线,这姑娘不仅没有半点大祸临头的自觉,反而还挑衅的冲他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炫耀:看什么看?再看等会儿让你当场叫小婶婶!
她那副狐假虎威单纯好懂的胜负欲,在两个男人面前简直直白得像张透明的白纸,傻得冒泡。
穆临江将杜又菱这点小心思尽收眼底,他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响起啪的一声。
穆景尧一顿,心一紧,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他垂了垂头:“....是,那小叔你先忙。”
他最后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的杜又菱,然后微微躬身致意,转身离开了包厢。
穆景尧刚一走,杜又菱立马连人带椅往穆临江身边挪了一米。
“穆临江。”
杜又菱掐着淑女的语调,坐姿端正,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他,开始虚假推销自己:“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省心!”
“把我娶回家,这相当于给穆家引进了一位高学历,高颜值,高情商的三高花瓶,关键是不掉毛,不碎嘴,终身质保,七天无理由....哦不对,领了证就不兴退换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做发誓状:“而且我特擅长签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婚后财产你说了算,私人空间你随便划,你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开饭我绝不提减肥,你要是哪天心情不好想骂人,我还能给你当情绪沙包,保证骂不还口,打完左脸伸右脸的那种。”
最后,她双手合十,虔诚的看着他:“穆临江,穆总,穆小叔叔,这种物美价廉,功能齐全,待机超长,绝不给你添堵的婚姻体验卡真的不办一张吗?今晚领证,明天生效,早办早享受,错过这个村,我可就还在下个村等你!”
第五章 真成坐轿子出巡的姑奶奶了
穆临江面色淡淡,静静听完。
“你今年多大。”
杜又菱立刻回答:“二十四!”
他微微颔首,又问:“知道我几岁吗?”
“三十四!”
“二十四岁的女孩,跑到一个三十四岁男人面前求婚,你觉得合适?”
“怎么不——”
“一个从没接触过我的人,却敢当着我的面说要领证,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这种突然的提议?”
“我——”
穆临江微微掀起眼皮,“在你的认知里,婚姻就是一场用来过家家的游戏,还是说你觉得我穆临江是个随便来个年轻小姑娘投怀送抱,就会色迷心窍点头的男人?”
杜又菱被这一连串的反问问得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她看着穆临江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忍不住直犯嘀咕。
三十四岁的老男人,怎么防范意识比搞机密研究的还严密?连个空子都不让人钻!
“我当然没有这么想!我这不是觉得,反正穆家和杜家横竖都要联姻,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再说了,我长得这么好看,你娶了天天看着不是也能延年益寿吗!”
男人收回视线,“我不会答应,回去吧。”
完全没有给杜又菱留下一丝一毫拉扯的余地。
“我不回去!”杜又菱一拍桌子,直接不干了。
“穆临江!你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这么把我拒之门外,你这是暴殄天物你知道吗!”
“我能给你这平淡如水死气沉沉的三十四岁高龄生活带来全新的震撼!我都把丧权辱国的条约开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要赶我走?你是不是过了三十大关,身体和心理上都开始产生封建保守的防御机制了?”
穆临江听着她这番毫无顾忌的胡言乱语,“封建保守?”
“对啊!不然你为什么连考虑都不考虑?我哪里配不上你了?还是说,我二十四岁就太老了,不够新鲜?”
在袅袅升腾的茶香中,穆临江开口:“杜二小姐,我想你现在需要明白的是,婚姻不是你用来在各自赛道上内卷的工具,也不是你一时冲动用来要辈分的筹码。”
杜又菱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是来——”要辈份的。
说到一半,她猛地闭紧嘴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今天的话,我可以当做是小辈口无遮拦的玩笑,不与你计较,但也仅此一次。”
说完,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袖,姿态矜贵的站起身,语气平淡:“外面的雨小了,陈秘书在门外,回去吧,别再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赌气。”
话落,门被打开,陈秘书恭敬的走进来,微微欠身:“杜二小姐,请。”
杜又菱气得吹胡子瞪眼,赶她走,又是赶她走!
她赖在椅子上,抱起双臂,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姑奶奶我今天就不走了的架势。
她还朝着陈秘书嚣张的抬下巴,“你有本事抱我走啊。”
陈秘书看了眼穆临江,见他毫无波澜,随后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下一秒,二十分钟前对她穷追不舍,还害她断了个鞋根的保镖出现在门口。
陈秘书推了推眼镜:“杜二小姐不想走路,你们两个辛苦一下。”
“是!”
两名保镖没有任何犹豫的大步迈向杜又菱。
杜又菱睁大了双眼,“你们干什么?别过来!再过来我真的要报警了!”
两人一左一右,默契的弯下腰,粗壮如铁打的手臂直接稳稳的兜住了椅子的底座。
杜又菱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连同身下那把太师椅,竟然就这么被两个保镖给腾空抬了起来!
她还维持着刚才的嚣张姿势,视线在半空中跟穆临江撞了个正着。
这下好了,她真成坐轿子出巡的姑奶奶了。
“穆临江!你欺人太甚!”
杜又菱立马放弃了嚣张姿态,双手死死抓着扶手防止自己摔下去。
保镖步子迈得很大,也很稳,抬着她和椅子一声不吭的往包厢外走。
路过陈秘书时,他对她颔首,微微一笑:“杜二小姐,路上小心。”
“小心你个大头鬼啊!”
这一路上,杜又菱像是被公开处刑一样。
虽然茶所里除了低头垂手的侍应生外没有外人,但杜又菱依旧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
她从小到大在任何赛道上都没输过给任何人,除了杜凝阳!的种子选手,今天居然被人连人带椅子给抬了出来!
在茶所外面等着杜又菱的宋杉,此时正在车里刷着手机吃三明治,余光瞥见门口的动静,她抬眼看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噎死。
“咳——咳咳咳!”
她一边拼命拍着胸口,一边从车载冰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瓶,才总算把那块险些要了她小命的三明治给咽了下去。
“我的妈呀....”
宋杉降下车窗,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盯着茶所台阶。
只见两个黑衣保镖毫不费力的将太师椅抬了下来。
而椅子上那个人不就是她那个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姐妹杜又菱吗!
要不是杜又菱的脸色黑的不行,宋杉真以为这是哪家黑道大小姐在搞什么复古的登基大典。
“又、又又?”
宋杉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
听到宋杉的声音,杜又菱咬牙切齿的冲保镖低吼:“放我下来!已经到大门口了!你们还想把我抬到马路中央去当奇观吗!”
保镖听到指挥,两人动作利落的把她连人带椅放在了大奔的车门前。
“杜二小姐,慢走。”保镖微微欠身。
杜又菱抓狂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由于那只踩歪的高跟鞋实在不给力,她身形一晃,一屁股跌进了大奔的后座里。
砰!
车门被她用生平最大的力气狠狠砸上。
杜又菱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人似乎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宋杉还没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的看着杜又菱,欲言又止:“你——”
杜又菱猛地一锤坐垫:“穆氏集团最近是不是在招聘助理?”
宋杉被她这跳跃性思维给搞懵了,下意识道:“对啊——你想去给穆临江打工!?”
“求婚失败我还不能曲线救国了?!我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六章 男人四十一枝花,风韵犹存全靠夸
一天后,海城中央商务区。
穆氏集团高耸入云的总部大楼前,阳光刺眼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大门口又是那熟悉的配置:黑色大奔,以及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的宋杉和杜又菱。
“你真的要去面试总裁助理?”
宋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里还叼着半根棒棒糖,透过挡风玻璃仰头看着那栋直接插进云霄里的穆氏大楼。
“去啊,为什么不去?下周就是两家家宴,三个月后就是杜凝阳大婚!我就算是霸王硬上弓也要把穆临江拿下!”
杜又菱今天一身轻薄的职业套装,为了显得更专业,还特意戴了副黑框眼镜。
宋杉啧啧摇头:“你这是嫌前天的公开处刑不够饱和吗?不过也是神奇,穆临江居然没把你沉河!”
杜又菱打开车门的手一顿,对着她摇了摇食指:“穆临江除了人老了点,其他脾气什么的都还挺好,配得上我!”
至少他没把她扔出去,还叫人把她八抬大轿的送了出去。
“....哈?脾气....好?”宋杉呆呆的看着杜又菱远去的身影,棒棒糖在她嘴里碎成渣渣。
杜又菱进了穆氏大楼,在大堂前台出示了面试通知,很快被引着坐上了总裁办的专用电梯。
叮。
电梯门徐徐拉开,入眼便是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候审区。
“下一位,杜又菱小姐,请进。”
会议桌后坐了五位面试官,坐在中间低头看上一位面试者简历的男人,在听到开门声时微微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陈秘书眼神一顿,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不着痕迹的给穆临江发了消息。
“咳,杜小姐,请坐。”
杜又菱落座后双手将自己的烫金简历递了过去:“各位面试官好,我是杜又菱。”
旁边不知情的几位总监翻看着她的履历,纷纷露出赞许的目光。
国家级重点研究项目的核心数据分析师,发表过两篇社会心理学sci核心期刊,还在跨国资本并购案中做过独立的项目评估。
这份履历在几位面试官眼里无疑是满分答卷,全靠硬实力说话。
其中一位总监犀利发问:“杜小姐履历非常硬,但我们穆总的特助不仅需要处理繁重的跨国业务,还需要随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以及照顾到穆总的部分私人行程,请问杜小姐,你觉得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杜又菱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最大的优势是具有极强的身体心理防御机制,十分抗压,而且我对穆总也非常了解。”
“哦?”总监来了兴趣,“有多了解?”
“我知道穆总今年三十四岁,生活平淡如水,作风封建保守,特别缺乏生活激情,而我作为二十四岁非常新鲜的得力干将,我能给穆总那死气沉沉的总裁办生活带来全新的改变!”
“噗——”
旁边负责记录的助理刚喝了一口咖啡,直接喷在了办公桌上。
“杜小姐。”陈秘书深吸了一口气,“总裁办招聘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我们不仅考核专业能力,更注重员工的职业操守与分寸感,穆总日常的行程排得很满,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改变。”
“陈秘书,你误会了。”
杜又菱得意的勾起嘴角,小样儿,跟她斗?还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连夜做的数据报告,推到陈秘书面前。
“这是我针对穆氏集团过去三年某供应链板块的投资回报率做的模型分析,穆总的作风确实凌厉沉稳,但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过于保守的防御机制会导致团队在面对高风险高回报的项目中出现透明度错觉,从而错失最佳狙击时机。”
杜又菱用中指扶了下镜框,眼神犀利:“穆氏需要一个敢在核心层提出异议的破局者,这就是我说的新鲜血液,难道穆氏的总裁办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几位总监面面相觑,陈秘书低头看了眼腕表。
啪、啪、啪。
就在会议室里陷入僵持时,一阵带着绝对压迫的掌声突然从面试官身后的暗门处传了过来。
暗门被缓缓推开,穆临江从里面走了出来。
杜又菱的目光从穆临江的皮鞋一路往上,划过那双长腿,欲罢不能的劲腰,性感的喉结,最后落在那张平静无澜的脸上。
那双凤眸清冷深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凌厉与矜贵。
杜又菱暗自计算着,穆临江三十四,四舍五入就是四十,男人四十一枝花,风韵犹存全靠夸。
“穆总!”
几个总监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居然出现在面试现场。
穆临江面色淡漠的走到会议桌前,随手拿起了桌上那份模型分析报告。
空气寂静得有些压抑,只剩下他翻动纸张的声响。
他看完报告随手将其放回桌面,“模型建立得不错,跨国并购的数据抓得很准。”
穆临江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过,穆氏总裁办需要的是能绝对服从指令的执行者,并不是一个带着私心,随时准备在决策层大放厥词的破局者。”
杜又菱抿着下唇,死死瞪着他。
男人收回视线,公事公办的给予了最冰冷的拒绝:“专业能力合格,但杜小姐的职业规划显然更适合学术研究,穆氏总裁办不适合你。”
说完,穆临江略微颔首,转身走向暗门,只留下一个高大清冷的背影,以及一句对陈秘书的淡然吩咐。
“下一位。”
杜又菱咬了咬牙,朝他大喊:“穆临江!”
这一声喝响,吓得几位总监整齐的睁大的双眼。
整个海城,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敢当面直呼这个男人的名字了。
几人唏嘘的闭上眼,为这位实力选手默哀,又是一个要被总裁无情扔出去的女人。
穆临江前行的步子微微一顿。
“我的职业素养和学术成就怎么就配不上这个位子?你连一个实习期都不愿意给,直接一刀切,这就是你身为跨国财阀掌权人的气度和用人标准吗?也太没格局了!”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因为我的职业规划不合适,你就是因为前天的事在公报私仇!”
站在一旁的陈秘书已经开始在脑海里默默盘算该怎么给杜家留面子,才能把这位杜二小姐安全的“请”出大楼。
“杜小姐。”穆临江缓缓开口。
“激将法没有任何价值,如果你觉得一份模型数据就能成为你挑衅公司用人标准的筹码,那只能证明,你的心智确实还不足以支撑你坐上这个位置。”
男人再次收回视线,重新转过身去:“陈秘书,送杜小姐出去。”
他推开暗门走了进去,声音从门缝传出:“路滑,别再让杜小姐摔断鞋跟。”
陈秘书微微欠身,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杜小姐。”
几位总监见状:???
居然不是叫人把她扔出去吗?!
第七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
杜又菱这次是真被请出了穆氏大楼。
陈秘书那张天天挂着死人微笑的脸在身后渐渐远去。
依旧在外面等杜又菱的宋杉看见她,连忙降下车窗疯狂朝她挥手。
杜又菱没看见,自顾自在原地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后,她转身朝地下车库走去。
远处,挥了半天手也没引起杜又菱注意的宋杉手一僵:“不是!她又去干嘛!”
地下车库很大,也很凉爽。
杜又菱在异常显眼的vvip车位区转了三圈,最后锁定在至尊车位区,因为那里只有一辆低调奢华的宾利。
她随手发了条消息打发走了宋杉,然后摘掉那副碍事的黑框眼镜,毫无形象的往柱子旁一蹲,两手托着腮帮子,死死盯着那辆车。
幸好今天穿的是宽松的西裤和平底鞋,蹲起来倒是一点也不费劲。
然而这一蹲,就直接从烈日当头蹲到了夜幕降临。
地下车库的光线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昏暗。
五月初晚上还没那么热,杜又菱身上那件轻薄的职业套根本不抗冻,冷风从入口灌进来,激得她打了几个冷战。
她一边揉着发凉的胳膊,肚子也十分不配合的发出了几声饥饿的抗议。
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要无功而返的时候,不远处那部总裁专用电梯的指示灯忽然在黑暗中发出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两道人影先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面色透着几分疲惫,但周身仍旧难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淡。
陈秘书提着公文包,规规矩矩的跟在斜后方。
杜又菱眼睛倏地一亮,她猛地从柱子后面一跃而起,冲了过去。
“穆临江!”
陈秘书听到动静抬眸,还没看清杜又菱,就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直挺挺的朝这边栽了过来。
杜又菱高估了自己在车库里蹲了足足五个小时的腿。
刚迈开第二步,腿一软一麻。
“啊!”又是熟悉的惨叫。
陈秘书见状,本能的伸出手准备扶住杜又菱。
但由于距离实在有些尴尬,再加上杜又菱倒地倒得过于干脆利落。
陈秘书伸到空中的手硬生生擦着杜又菱掀起的微风划了过去,扶了个寂寞。
噗通!
今时不同往日,杜又菱这次跪得十分标准,也十分虔诚,只是跪的对象依旧是穆临江。
杜又菱单手撑着水泥地面,掌心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
她低着头,看着眼前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突然把自己气笑了。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她二十四年人生里,足以载入杜氏家族史册的史诗级奇耻大辱!
她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一到这个老男人面前,她的身体就能自动触发这些奇奇怪怪的败北机制?!
“起来。”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
杜又菱盯着悬在自己眼前的这只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抬头瞪着眼前的男人,然后伸出手猛地拍进男人的大掌里。
“短短三天内我就跪了你两次,你是不是该跟我说声谢谢!”
穆临江没理她,顺势收拢五指,微微用力,将杜又菱给提了起来。
“能站稳么。”
杜又菱握着他的手起来,身形晃了晃,闻言,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不能!”
男人看了她几秒,随后道:“冒犯了。”
还没等杜又菱反应过来,一阵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穆临江神色平静,单臂一揽,轻松的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陈秘书眼底再次闪过一丝惊疑。
男人的怀抱很硬,混杂着淡淡的冷香,杜又菱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突然开口:“穆小叔叔,男女授受不亲,你抱了我,就得娶我哦。
穆临江对于明确拒绝过的事情不会给予第二次或第三次答复,这次他依旧无视杜又菱。
他抱着杜又菱走到车前,陈秘书早已将后座车门拉开。
男人微微低头,将杜又菱放进了后座里。
将她安置好,他绕到另一边,坐了上来。
“穆总,毛毯。”陈秘书在前面转过头,恭恭敬敬的递过一条毯子。
穆临江顺手接过,往杜又菱怀里一丢,随后目光冷淡的直视前方。
“送你回杜家?”
杜又菱嫌弃的将毛毯丢到一边,听到这话,瞬间气不打一处。
“喂!穆临江!我顶着冷风在下面等了你整整五个多小时!连晚饭都没吃!还跪了你两次!老话说得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你身为长辈,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听到这话,饶是陈秘书这个王牌打工人,嘴角也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穆临江靠在椅背上,微垂的凤眸淡淡扫过她那张挨饿受冻的小脸。
他朝前车厢开口:“去附近的御膳房开个包厢。”
“这还差不多。”
杜又菱满意的挑了挑眉,自得其乐的哼了一声。
宾利缓缓驶出地下车库,融入了海城繁华迷离的夜色霓虹之中。
车厢里一时间有些过分安静。
穆临江靠在一侧闭目养神。
杜又菱扭过头去扒着车窗看外面的夜景,肚子再度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咕噜声。
在这封闭的空间里,这声音委实有些尴尬。
杜又菱忍不住催道:“还没到吗?我真的要饿死了。”
陈秘书立刻回答:“快了,杜小姐。”
说完,他按下了中控台上的车载音乐播放键,试图缓解杜又菱的饥饿。
紧接着,一阵轻快带着浓郁复古电子质感的旋律从音响里缓缓流淌了出来。
前奏刚响过三个小节,正扒着车窗的杜又菱猛地转头,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中控台。
这首歌是她大二那年在学校的周年庆晚会上表演过的曲目。
当时,她和杜凝阳又在各大校级活动上开始了新一轮的内卷。
杜凝阳选了端庄优雅的古典钢琴独奏,而她为了和她唱反调,硬是拉着乐队在舞台上把这首小众独立韩语歌唱得极具张力,叛逆又耀眼。
那场晚会办得极大,海城不少名流政要都受邀出席,坐在最前排的都是大佬。
只不过,那次那么完美的舞台居然又输给杜凝阳!
她不服!
但她也没想到,自己当年为了赢过杜凝阳而全力以赴演出的小众歌,居然会出现在穆临江的车载歌单里。
她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光影从车窗外一格格晃过,勾勒出男人英挺深刻的侧脸轮廓。
“穆临江,没想到你也这么有品位啊!”
第八章 我要正式追求你
穆临江睁开眼,长睫微动,平静无波的眼神在撞上她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时,罕见的一顿。
“嗯,偶尔听听。”
“我跟你说,这首歌在我这,那可太有故事了!”
杜又菱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声情并茂的跟他分享自己当年在大学校庆上唱过这首歌的辉煌战绩。
“当时我们学校那个音响设备其实特别烂,但我和乐手硬是把这首歌的编曲改得特别炸,前奏一出来,台下那群平常只懂做实验的学兄学弟全疯了,跟着节奏蹦迪,场面搞得特别燃!”
她一边说,还一边骄傲的比划了两下。
“你是不知道,为了那个舞台,我硬是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天天下午一下课就泡在排练室里,嗓子都快练冒烟了,连当时最喜欢的社会心理学讲座我都给翘了,就是为了能在全校面前压过杜凝阳的钢琴曲!”
说到这,杜又菱气急败坏的吐槽:“结果你猜怎么着?最后居然又输给了杜凝阳!就差了校学生会主席投的那关键的一票!气死我了,就因为那个主席喜欢杜凝阳!简直毫无公平性可言!”
“而且,杜凝阳那首莫扎特弹得简直像小爱同学定点报时,穆临江,你说那些评委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都聋了?”
杜又菱越说越气,把拳头捏的咯噔咯噔响,满脑子都是当年惜败的憋屈。
穆临江静静听着她的抱怨。
其实,杜又菱不知道的是,杜凝阳能拿高票,走的是高干子弟那一套心照不宣的人情往来。
有时候,才华在关系网面前,一文不值。
“不过是一场学校的晚会,输赢没那么重要。”
“怎么不重要!事关尊严!”杜又菱瞬间炸毛,“我差那一个奖杯吗!我差的是那一口气!要是你从小到大一次也没赢过某个人,我相信你也会像我这样!”
穆临江缓缓侧过头看她:“为了在进度条上追平她,所以走捷径?我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
“什么叫走捷径啊....说得这么难听,我这叫合理利用有限资源,进行降维打击,要是下周家宴上,杜凝阳突然发现我成了她小婶婶,你猜她会是什么表情?”
一想到那个杜凝阳要规规矩矩跟她问好的画面,杜又菱刚才因为忆往昔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杜又菱脑补完,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笑意,看向穆临江:“喂,穆临江,我说真的。”
“你看啊,我的专业能力你白天也看过了,绝对不给你丢人,虽然你比我大十岁,但长得帅身材好,各方面条件都挑不出毛病,特别配得上我,所以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正式追求你!”
她扬着下巴,说的那叫一个豪气干云。
前座的陈秘书虽然面不改色,心里却替杜又菱捏了一把汗,尽管他能看出穆临江对杜又菱的态度有所不同,但也拿不准这究竟是福是祸。
“想当我的人,远比你想进穆氏总裁办要困难得多。”
杜又菱还没来得及细品他话里的深意,车速便渐渐慢了下来。
“穆总,杜小姐,御膳房到了。”
车子停在一座古香古色的中式庭院前。
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车门被侍应生从外面拉开,外面属于初夏的晚风吹散了车厢里那阵有些微妙的气压。
穆临江率先下了车。
“穆总,杜小姐,里面请。”
御膳房是海城极其私密的顶级私房餐馆,平日里只接待相熟的贵客。
庭院内曲水流觞,假山怪石在暖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
杜又菱披着穆临江的西装外套,跟在他身后进了包厢。
“坐。”
穆临江拉开椅子,神色沉静。
杜又菱折腾了一整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儿闻到空气里隐隐飘来的饭菜香气,她的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陈秘书没有跟进包厢,妥帖的守在门外。
侍应生递上烫金的菜单,穆临江没接过:“不用看了,把你们主厨拿手的清淡膳食上几道,另外,先送一碗温热的核桃酪进来。”
“好的,穆总。”
侍应生退出去后,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竹叶随风沙沙作响的声音。
杜又菱两手托着腮帮子,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肆无忌惮的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穆临江垂着眼帘,正慢条斯理的用热水烫着茶杯。
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静与优雅。
穆临江将烫好的茶杯推到她面前。
碧绿的茶汤在瓷杯里晃出细碎的光,散发着袅袅的热气。
直到这时,男人才缓缓抬起眼帘,沉静内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空腹久了,先喝点温茶。”
“哦。”
杜又菱伸出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小口抿着。
她放下茶杯,眼珠子转了转:“穆临江,你平时出来吃饭都这么严肃啊?多无聊,我刚刚在车里说要追你,你还没正式表态呢,你就没什么想对你的追求者说的?”
穆临江将茶壶放回原处,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杜小姐,口头上的宣告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最没有约束力的东西。”
“更何况,一时的意气用事,通常无法支撑一段长久的关系。”
“我才没有意气用事。”杜又菱不服气的撇了撇嘴。
就在她绞尽脑汁试图证明自己不是个嘴把式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侍应生端着小瓷碗走了进来,低眉顺眼的将东西放在了杜又菱面前:“杜小姐,您的核桃酪,温度适宜,现在吃正合适。”
“哦,谢谢啊。”
杜又菱的注意力瞬间被眼前这碗冒着甜香热气的核桃酪吸引了过去。
她真的差点被饿死。
她迫不及待的舀了满满一勺,急头白脸的就往嘴里送。
入口就是核桃的醇厚与细腻,杜又菱吃美了,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
“嗯!好好吃!”
直到一整碗核桃酪吃了大半,杜又菱手上的动作才渐渐慢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发现,整个包厢里静得只有自己吃东西的声音。
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别说动筷子了,连手边的茶盏都未曾再碰过。
杜又菱含着小勺子,眨了眨眼:“穆临江,你怎么不喝茶了?看着我吃能吃饱啊?”
第九章 跟喜欢的人约会去了
“还是说。”杜又菱朝他挤眉弄眼:“你改变主意,决定跟我去领证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侍应生端着瓷盘鱼贯而入,将几道刚出锅的私房菜品摆在了转盘上。
杜又菱幽怨的看向那几名侍应生,怎么出现的时机嘎好,每次都在她说重点的时候打断她。
待侍应生退下并重新阖上门,包厢内再次恢复了静谧。
穆临江对上杜又菱还想继续上个话题的眼神,淡淡吐出三个字:“食不言。”
杜又菱正要张嘴的动作一顿:.....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你这样子是布行嘚!你这样子会打一辈子光棍嘚!”把杜又菱的本地普通话都给气出来了。
在杜又菱幽怨的注视下,穆临江神色自若的转动了一下转盘,用公筷夹了一块松鼠桂鱼放进了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吃吧。”
杜又菱看了眼碟子里那块色泽金黄,裹满了酸甜酱汁的鱼肉,咽了下口水,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哦。”
宁可撑死,也不饿死!
席间,穆临江基本没怎么动筷,他更多时候都在看杜又菱吃。
杜又菱吃饱喝足后,毫无形象的往后一靠,满足的抚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桌上那几道私房菜被她消灭了大半。
既然已经食毕,那自然就不用再遵守什么不言的规矩了。
杜又菱单手支着下巴:“穆临江,咱们加个微信呗。”
穆临江却反问:“吃饱了?”
“饱了啊,差点撑死。”杜又菱有些不明所以。
穆临江微不可察的颔首,随后起身:“既然吃饱了,那就走吧。”
话音落下,他便迈开长腿朝门外走去。
“喂,穆临江!”
杜又菱见他这就走了,连忙跟着站起身。
她手忙脚乱的抓起他的外套,小跑着跟上去。
守在门外的陈秘书见门推开,立刻恭敬的微微躬身。
穆临江一边往庭院外走,一边沉声吩咐:“去开车,送杜小姐回家。”
“好的,穆总。”陈秘书心领神会。
车厢内,杜又菱看着外面的街景越来越熟悉,再过两个红绿灯,马上就要到杜家了。
杜又菱有些挫败的收回视线。
今天这一整天,虽然又是蹭车又是蹭饭的,可仔细一算,实质性的进展居然是一点都没有!
这老男人就跟个得道高僧似的,完全滴水不漏!
眼看着车子已经拐进了最后一条街道,杜又菱的屁股又坐不住了。
“穆临江。”
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缓缓睁开眼,深邃的凤眸在昏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的黑,偏过头看她。
“你就把微信给我呗,我都已经说要追求你了,你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那我以后怎么开展工作啊?”
“而且我保证平时不吵你,绝对不耽误你日理万机,就只是逢年过节给你发发问候短信,这总行了吧?”
她眨巴着大眼睛,把能屈能伸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软硬兼施的求着他。
就在杜又菱以为他又要拒绝时,穆临江开口:“手机拿来。”
“啊?哦哦哦哦!给你给你!这就给你!.....嘶,你等我一下哈,手机....我手机呢!?”杜又菱急得左边翻翻右边看看。
“手上。”男人冷不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听到这话,杜又菱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右手正死死攥着那台已经亮起屏幕的水果手机。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啊,在这呢,哈哈。”杜又菱干笑两声。
她火急火燎的把手机解锁,递到了穆临江面前,“那什么,给你,微信已经打开了。”
说完,她扭过头狠狠抽了下自己的脑门。
“好了。”
穆临江锁上屏幕,将手机递还给她。
杜又菱转过头接过手机,又检查了一遍微信,见到他真的加她好友了才把手机关上。
与此同时,车子刚好在杜家门口停下。
这次杜又菱离开的干脆利落,下车前她朝穆临江挥了挥手:“穆临江,谢谢你的大餐啊!明天我再来找你啊,拜拜了!”
砰!
车门关上,杜又菱美滋滋的蹦跳着回家。
见杜又菱进了门,穆临江这才叫人驱车离开。
杜又菱一路哼着小曲推开杜家大门,然而脚刚踏进玄关,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
大厅灯光通明,杜凝阳手里拿着手机,眉眼间还挂着一抹还未来得及褪去的温柔与甜蜜。
杜又菱见状,就知道杜凝阳跟穆景尧刚煲完爱情电话粥。
那两人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一天至少打十回电话,杜又菱没少嘲讽杜凝阳,说她谈个恋爱把自我都谈没了,一天到晚抱着手机都不嫌烦。
杜凝阳每次都笑眯眯的噎回来,说她这种大直女压根不懂爱情的甜。
杜又菱很不屑,甜什么甜,打这么多电话累都累死了,还谈恋爱,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会儿觉。
听到动静,杜凝阳一抬眼,正好看见杜又菱在翻白眼。
杜凝阳收起手机,脸上的甜蜜瞬间褪去。
她揶揄道:“哟,这都几点了,咱们杜二小姐还知道回来呢?”
杜凝阳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倚在圆柱上,视线在她肩上披着的那件手工西服上来回打量。
“去哪儿玩了?这衣服....瞧着可不便宜啊。”
杜又菱一见到她,原本就按捺不住的嘚瑟劲儿瞬间呈几何倍数暴涨。
正愁没人分享她的战果呢,正主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哼,本来就不便宜,没眼光。”
杜又菱故意把肩膀上的西装外套往上拉了拉,两手抓着衣领,扬起下巴,“我今天晚上,当然是去跟、喜、欢、的、人、约会去了啊。”
杜又菱一边说,一边还朝杜凝阳挤眉弄眼,满脸写着你快来问我他是谁。
杜凝阳瞧着她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好笑的精光。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喜欢的人?真的是喜欢的人吗?不是某些人为了赶进度,在外面随便拉了个人来演戏吧?”
“怎么可能演戏!我是那种人吗!”
第十章 你玩不过他的
杜凝阳忽然正了正脸色:“穆临江,你身上的衣服是他的吧。”
杜又菱嘚瑟到一半,疑惑的看向她,随即脸色一变再变,她在等杜凝阳石化了的脸。
然而,她的期望又落空了。
“杜又菱,我劝你离穆临江远一点,你想拿他来压我的辈分,你想得倒挺美,但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一个繁荣的家族,像穆家这样,做到内外无冲突无反对,且对他只有服从,你觉得是因为他的对手都改行吃素了吗?”
杜又菱面色渐渐淡了下去,静静听着杜凝阳说下去。
“你辅修过社会心理学,那你应该最清楚,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平白无故的绝对秩序,穆氏越是平静,就越说明坐在最上面的那个人手段有多恐怖。”
“而你看到的平静,并不是因为风平浪静,是因为他让所有想掀桌子的人都先一步出局。”
“他三十四岁,你二十四岁,这十年差的不止是岁数,又又,你玩不过他的。”
听完杜凝阳讲的,杜又菱眨了眨眼:“我知道啊。”
这下轮到杜凝阳愣住:“嗯?”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还不是答应了我的追求!”
能加微信就说明他同意了,嗯没错,就是这样。
杜凝阳睁大了眼,满脸惊奇:“真的?”
杜又菱一巴掌拍在鞋柜上,语气猖狂:“当然!”
她一边说着,一边得意洋洋的用肩膀撞了杜凝阳一下,扬着眉梢挑衅道:“还十年的差距呢,刚好够他修身养性,等我当上他老婆的那天,我管他是翻云覆雨还是掀桌子,在家里他都得听我的。”
“到时候某人见了我,可得规规矩矩喊一声小婶婶了!哎呀,一想到那个画面,我今晚做梦都能笑醒,哈哈哈哈哈!”
“杜又菱,那你就做梦去吧你!”
杜凝阳作势要伸手去掐杜又菱的脸,却被她灵活躲开。
“怎么回事啊杜凝阳,不会是戳到你的痛处了吧?”杜又菱贱兮兮道。
杜凝阳双手抱臂,轻哼了一声:“那我劝你最好快点拿下穆临江,毕竟三个月后就是你好姐姐我和景尧的大婚。”
别人撞了南墙知道回头,杜又菱非要把南墙撞个窟窿,看看后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才肯罢休,她就等着杜又菱败兴而归。
杜凝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转身踩着拖鞋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摆手:“早点洗洗睡吧,别大半夜抱着人家的微信号笑出声,扰人清梦。”
杜又菱回到自己的卧室,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她掏出手机,点开和穆临江的对话框。
杜又菱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半晌,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等等,这老男人该不会是在车里只是为了应付她,然后加了她之后一转头就把她删了吧?
一想到这,她啪啪扣起字。
今天赢了没:「穆临江,晚安。」
点完发送的那一秒,杜又菱死死盯着屏幕上方。
没有红色感叹号,消息顺利的发了出去。
杜又菱那颗悬着的小心脏这才稳稳的落回了胸腔里。
她拍了拍胸口:“呼,吓死我了,差点无功而返啊!”
她没指望穆临江会回,毕竟日理万机的穆总日不理杜又菱,现在这个时间,没准早早遵循老年人作息入睡了。
然而,就在杜又菱准备去浴室洗漱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登时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穆临江:「嗯。」
“我靠!”
杜又菱整个人直挺挺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回了!他居然回了!
三十四岁又怎么样?深不可测又怎么样?
这世上的绝对秩序,不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吗?
这不,老男人还会回应她?
明天她可就要开始履行承诺,去好好骚扰这位日理万机的穆总了。
....
翌日清晨,海城迎来了久违的晴好天气。
灿烂的阳光穿过白纱窗帘,细碎的洒在杜又菱那张俏脸上。
她一睁眼,脑子里第一秒闪过的就是穆临江。
骚扰日理万机的穆总,第一步:早安问候。
杜又菱捞过手机就开始啪啪扣字。
今天赢了没:「穆临江,早上好啊!(太阳)今天海城天气超好,祝你今天开会不堵车,签字不手软!(打气)」
消息发出去,宛如石沉大海。
杜又菱倒也不气馁,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洗漱完毕,杜又菱难得换了一身小香风套装,随意扎了个高马尾。
路过餐厅时,杜凝阳正优雅的喝着黑咖啡。
看到杜又菱这副精致模样,杜凝阳揶揄道:“最近打扮的很勤快呀,到底还是爱情使人改变呢~”
“你懂什么,这叫干劲。”杜又菱随手顺了桌上的一块三明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丢下一句,“未来的小婶婶今天要去视察民情了,侄媳妇再见!”
“杜又菱你吃错药了吧!”身后传来杜凝阳的笑骂声。
二十分钟后,海城中央商务区。
杜又菱站在大厦那气派的旋转门前,将墨镜往下一拉,露出闪烁着狡黠精光的眼睛。
“杜小姐,您好。”前台挂起标准职业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有啊。”杜又菱回答得理直气壮。
“好的,请稍等,我帮您系统核对一下。”
没一会儿,前台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啊杜小姐,我这边....好像没有查到您的预约记录,请问您是和哪位秘书对的行程?”
“我和你们穆总昨夜亲自对的啊。”
“这...杜小姐,您稍等,我这就给总办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前台赶忙抓起座机内线,拨通了陈秘书的电话。
而此时,总裁办公室。
穆临江坐在沙发上听着陈秘书汇报今天早会的跨国合作案。
就在这时,陈秘书的工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接完电话,陈秘书抬眼自家老板,低声汇报:“穆总,一楼前台来电,说杜二小姐现在在楼下,她跟前台说她跟您有深夜约好的私人预约。”
穆临江正欲翻看财报的手微微一顿。
“让她上来。”
“好的,穆总。”
陈秘书推了下眼镜,不动声色的压下心底的震惊。
这可是连跨国集团总裁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的穆氏集团总裁办啊。
陈秘书不敢多耽搁,连忙对着电话那头吩咐了几句。
一楼大厅。
前台挂断电话时,整个人还处于神游太空的震惊状态。
她咽了口唾沫,再看向杜又菱时,眼神里的恭敬已经呈指数级飙升:“杜、杜小姐,陈秘书说您可以直接走总裁专用电梯上楼,这边请。”
“谢了!”
第十一章 资本家都是冷血动物
叮!
陈秘书早就候在了电梯口,一见杜又菱出来,立刻躬身引路:“杜小姐,请跟我来。”
“谢谢陈秘书。”
杜又菱弯了弯眼睛,将墨镜顺手别在胸前的衣领上。
穿过办公区,陈秘书在一扇大门前停下,轻叩了三下门。
“进。”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力极强,隔着门板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秘书推开门,微微侧身示意杜又菱进去,随后便非常有眼色的替两人拉上大门。
办公室很大,三面都是落地窗,可以将整个海城金融区的繁华街景尽收眼底。
此时,穆临江正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阅览镜,在一份全英文的文件上利落签下名字。
杜又菱大剌剌的拉开他桌前那把会客椅,施施然坐下,然后两手撑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办公。
穆临江低头签字时,那微阖的眼睫和冷硬的下颌线,简直性感得一塌糊涂。
直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穆临江才抬起眼看她。
“看够了?”
杜又菱回过神,挥了挥手:“害,那哪能看够呢!”
紧接着,她继续道:“穆临江,我来你公司实习好不好啊?”
穆临江摘下鼻梁上的阅览镜,搁在桌面上,不冷不淡道:“你已经毕业了。”
“毕业了怎么了嘛!毕业了就不能有查漏补缺,重新学习的进取心了吗?我这叫社会再教育。”
见男人无动于衷,杜又菱接着道:“实习不行,那我当你的贴身助理总行了吧!”
“你想啊,你平时工作压力多大啊,我要是留下来给你当个贴身助理什么的,每天端茶倒水,嘘寒问暖,顺便还能用我的专业知识替你排忧解难,这不就是妥妥的情绪价值和功能价值双重拉满吗?”
说到这,她突然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来到他后方。
“而且我还有一个隐藏的王牌技能——”
杜又菱双手搭上男人宽阔挺拔的肩膀。
独属于杜又菱的淡淡馨香瞬间侵入了穆临江的周身。
“那就是独家杜氏按摩手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似模似样的开始在男人的肩颈处揉捏起来,开始吹嘘:“穆总啊,你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批财报,这颈椎和肩周肯定硬得跟石头一样吧?”
“我跟你说,我以前在家,我爸我妈只要一累了,可都是排着队求我按的,我这力道,这穴位精准度,那叫一个专业,保证按完让你神清气爽疲劳全消!”
穆临江的身躯在她的手搭上来的那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僵硬了半秒。
随即,他便感受到肩颈处那软绵绵的力道。
“怎么样穆总?是不是感觉一股暖流直冲天灵盖,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没有。”
杜又菱:.....
这么直白,这么冷酷,这么不给面子!
就算是去天桥底下找个算命的瞎子,人家看在钱的份上好歹也会敷衍两句说姑娘好手艺。
杜又菱收回手,撇了撇嘴:“穆临江,你这人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资本家果然都是没有痛觉神经的冷血动物。”
穆临江垂眼看了下腕表:“你该回去了。”
“喂!我才来十分钟都没到!”
穆临江没理会她的抗议,正欲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的红头文件,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杜又菱,神色有些犹豫。
穆临江:“说。”
陈秘书将文件双手呈上:“穆总,北城港口那块地出事了,两个小时前,海关和规划局联合发了红头协查函,说咱们上个月拿下的三期码头用地涉嫌侵占市政红线和重金属污染残留超标,现在市局的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现场,叫停了全部施工。”
北城港口是海城今年最大的一块肥肉,各大世家争得头破血流。
穆临江接过文件:“前期尽职调查是江城所做的,两套评估报告都进了市局的档,现在跟我们说超标?”
“是,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联合调查组拿的是省厅直接签发的特批件,根本没过海城市局的手,而且,举报信里附带了一份十年前那块地的地下水重金属私测报告,签名是咱们穆氏现任的某位高管。”
杜又菱坐在对面,一语不发的看着穆临江。
男人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静:“让公关部把消息压住,在收盘前不能让媒体漏出一个字,另外,通知法务去调江城所当年的尽调底稿。”
“是。”
随即,穆临江看向陈秘书。
陈秘书立刻接收到自家老板的信号,对着杜又菱微微欠身,右手朝门口一引。
“杜小姐,这边请。”
还没反应过来的杜又菱:?
“陈秘书,你这逐客令下得也太熟练了吧?”
陈秘书死人微笑:“杜小姐说笑了,这是我的工作。”
“那你的工作内容还挺单一啊。”
杜又菱看了眼无动于衷的穆临江,又看了眼陈秘书,冷哼了一声:“行,走就走,我明天还来。”
陈秘书替她拉开了门,“杜小姐,穆总最近没时间。”
杜又菱觑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来找他的,我来找你啊陈秘书,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改天请你喝咖啡,顺便跟你讨教一下,怎么才能在你们穆总手底下干八年还不跳槽的。”
“杜小姐说笑了。”陈秘书再次做出请的手势。
杜又菱这次走的也是干脆,门关上前,她还特意回头冲穆临江喊了一句。
“穆临江,那块地的事你别上火,北城港口的尽调报告要是有问题,肯定跟十年前的评估机构脱不了干系,联合调查组拿省厅特批件绕开市局,摆明了是冲着程序瑕疵来的,实在不行你让法务往管辖权上打。”
“算了,你肯定早想到了,那你记得回我微信!我的早安问候你到现在都没回!”
杜又菱走出穆氏集团的时候,海城的阳光正好打在玻璃上,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把墨镜从领口摘下来戴上,掏出手机,打给了宋杉。
那头传来宋杉揶揄的声音:“今天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才几点啊。”
“快!急需秘密接头!”
“又被赶出来了?”
“宋小杉!”
“行行行,二十分钟。”
第十二章 以后你的花我包了
绝蜜沙龙。
“快快快!宋小杉!”
宋杉连忙提速,一屁股坐到杜又菱旁边,屏息问:“怎么了怎么了?你和穆临江的婚期定下来了?”
杜又菱盯着她,缓缓摇头:“没有。”
宋杉一下泄了气,伸出巴掌来佯装要揍她,“小心我揍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杜又菱就把北城港口的事告诉了她。
宋杉听完,嘬了一口咖啡,啧啧了两声:“北城港口那块地我知道,上半年海城各大世家抢疯了,最后被穆氏以高出第二名将近八个亿的溢价拿下。”
“不过这事吧,一旦污染和违规侵占红线的罪名坐实,穆氏不仅要面临天价罚款,前期砸进去的几十个亿也全得打水漂,还连带着集团的股价迎来毁灭性的跌停。”
“没错。”杜又菱点了点头,摸着下巴道:“你说,如果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帮穆临江解决了北城港口的事,算不算雪中送炭?到时候他会不会感动得当场答应我的求婚?”
“噗——”
宋杉差点把喝进去的咖啡全喷出来,她连忙扯过餐巾纸,擦了擦自己漏掉的下巴。
杜又菱嫌弃的看着她,“有必要这么夸张?”
宋杉擦完下巴,十分严肃的看着她:“杜又菱,穆临江是男的!”
“.....我知道他是男的。”
“对啊!他是男的,不是那种遇到麻烦就等人来救的柔弱女主角!你怎么能把英雄救美的套路用在他身上?!”
“为什么不能啊,他确实长得也挺美的啊。”
宋杉揉了揉鼻根:“说你是钢铁直女,你还真是钢铁直女啊!穆临江要是连这种事都要让女人出马,那他还是男人吗?”
“再说了,北城港口那种涉及几十个亿,还惊动了省厅调查组的顶级商战大局,你能帮他什么?而且,他需要你帮忙?”
杜又菱反驳:“没准就是需要我帮忙呢!你看我这三个月的时间线摆在这儿,下周家宴,三个月后杜凝阳大婚,我要是在这之前拿不下穆临江,我这辈子就真的别想在杜凝阳面前翻身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帮?”
“所以才找你这个狗头军师商量嘛。”杜又菱凑过来,讨好的帮宋杉捏肩膀,“你在海城地面上消息多灵通啊,北城港口十年前是什么情况,你帮我查查呗?要是能挖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不就有敲门砖了吗?”
宋杉被她捏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把她的手拍开:“咦,少来这套。”
杜又菱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宋小杉~杉杉杉杉杉~~你上次说过的——”
杜又菱抬起手指了指她的肩膀,然后又指向自己。
宋杉的肩膀,杜又菱能靠!
宋杉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查到了我发你邮箱,我就是舍命陪女子的命。”
杜又菱登时鼓掌,朝她抛了个媚眼,然后单手捶了捶胸膛,打了个响指,“好姐妹!一辈子!”
宋杉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说正经的,杜又菱,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
“北城港口这块地,当年是谁的?”
“我怎么知道,当年我还是个美少女。”
宋杉瞪了她一眼。
海城几大世家盘根错节,能在十年前吃下港口地块的,绝对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现在偏偏在穆氏已经进场施工之后才翻出十年前的旧账来举报,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商业竞争。
“你是说,举报穆氏的人很可能跟十年前的原地主有关?”
宋杉耸耸肩:“我只是随便猜猜,不过话又说回来,能在省厅拿到特批件绕过海城市局的,整个海城也数不出几个人来,你要是真能顺着这条线摸出点名堂,说不定还真能帮上穆临江的忙。”
“哎。”杜又菱惆怅的叹了口气,看向远方:“希望帮上忙之后,穆临江就能原地答应我的求婚!”
宋杉面郑重其事的端起咖啡杯,朝她举了举。
“祝你好运。”
*
第二天,杜又菱又出现在穆氏集团大门口。
只不过今天她换回了舒适的休闲套装,因为杜又菱发现,不管自己打扮得再怎么好看,似乎也引起不了穆临江的注意,那她为什么不穿的自在一点呢。
去前台的路上,她迎接了无数道好奇的目光。
她在前台停下,“嗨美女!麻烦帮我按一下电梯!”
前台听到声音抬头,视野瞬间被火红的玫瑰花铺满了。
前台一惊,目测至少有九十九朵,被杜又菱双手抱在怀里,花束大到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和额头上一排被花刺勾乱的碎发。
“杜、杜小姐....您这是....”
“送花求爱呀,看不出来吗?”
杜又菱把那捧大玫瑰往上颠了颠,花瓣上洒的水珠溅了几滴在前台台面上。
“九十九朵红玫瑰,今天早上刚空运过来的,新鲜着呢。”
前台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的开始翻找工卡准备帮她刷专属电梯。
“谢了,回头请你喝奶茶!”
杜又菱朝前台飞了个两指并拢的兵式礼,抱着沉甸甸的花束,高高兴兴的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到了,总裁办秘书台的几个秘书听到动静齐刷刷抬头,在看到那一大团招摇的红色时,空气瞬间凝固。
刚好端着咖啡走出来的陈秘书,脸上的死人微笑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杜小姐,早上好。”
“早啊陈秘书!”杜又菱从花束后面探出脑袋,“穆临江在办公室吧?我给他带了个小礼物。”
陈秘书的目光在那捧九十九朵玫瑰上停留了片刻:“穆总在,不过——”他很忙。
“太好了!”
杜又菱根本没给他不过的机会,绕过他就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
笃笃笃!
得到回应后,杜又菱推门进去,花束先于她整个人探进了门缝。
穆临江闻声抬眸,看见一团火红的不明生物正在移动。
然后那团不明物体往旁边一偏,露出杜又菱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早啊穆临江!”
她抱着花走到办公桌前,因为花束太大,还撞歪了桌角的一摞文件。
她手忙脚乱的把文件扶稳,然后把那捧九十九朵红玫瑰往前一递,直接怼到了穆临江面前。
“送你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追求你当然要送花啊!”杜又菱把花又往前递了递,“你没收到过花吧?没关系,凡事都有第一次,以后你的花我全包了。”
穆临江垂眼看了眼那捧开得热烈的玫瑰。
杜又菱见他半天不表态,以为老男人跟时代脱节不懂九十九朵玫瑰花的意思。
她自告奋勇的科普道:“红玫瑰的花语是炽热的爱情,九十九朵的意思呢,就是天长地久,你看我这人多真诚,送花连暗示都省了,直接给你明示。”
第十三章 追她的人好歹也排到过纽约吧
杜又菱还补了一句:“不用太感动,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慢慢习惯就好。”
“放这吧。”
“....哈?没了?你至少也得说句谢谢杜又菱吧?不对,叫全名太生分了,你叫我又菱就行,谢谢又菱,会吧?”
穆临江没接这个话茬,抬手按下内线:“陈——”
“stop!”
杜又菱眼疾手快,一把伸出手掌直接怼到他脸上。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别赶我走啊!”杜又菱把手收回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不说话了,我就在这儿安安静静坐着,绝对不打扰你办公,你别叫陈秘书,行不行?”
穆临江的手还悬在内线按键上方,杜又菱见他没动,立刻抓住他的手,放回办公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笔直,一副三好学生的坐姿。
“我坐好了,你批你的文件,我欣赏你批文件,互不干扰,你要是觉得我碍眼,我也是不可能离开的!”
穆临江面色毫无波澜,又重新拿起钢笔低头批文件。
杜又菱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她支着下巴,开始欣赏穆临江办公的样子。
长长的眼睫,骨节分明的大手,和谁也激不起他一点波澜的眉眼。
不过,好看归好看,但连看十分钟也会审美疲劳,更何况他全程当她是空气。
杜又菱无声的叹了口气,在心里把这个老男人吐槽了八百遍。
她活了二十四年,追她的人没有从海城排到法国,好歹也排到过纽约吧!
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在一个男人办公室里坐冷板凳的地步?关键是这冷板凳还是她自己硬赖着不走的,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杜凝阳压她压了二十四年她都没服过,难道穆临江三番五次无情的拒绝就能让她放弃?
她换了个姿势,托着腮帮子,专心致志的盯着穆临江办公。
沙沙的钢笔声有节奏的响着,阳光透过窗洒进来。
杜又菱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昨晚为了查北城港口的资料,硬是熬到凌晨三点,早上六点又爬起来去拿红玫瑰,满打满算只睡了三个小时。
现在坐在恒温的环境里,耳边是白噪音一样规律的翻页声,困意一下子袭来。
她努力撑了几次眼皮,甚至还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但都没什么用。
咚的一声。
脑袋直接掉在了办公桌上,震得桌板上那杯龙井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桌面上的钢笔停了,穆临江抬起眼。
只见杜又菱脸朝桌面,两只手臂摆在脑袋两侧,像被枪毙了一样。
男人看了一会,按下内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拿条毯子进来。”
“好的穆总。”
一分钟后,陈秘书轻手轻脚推开门,手里拿着一条薄毯。
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看到趴在办公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杜又菱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此时穆临江手里拿了几份重要文件,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
对陈秘书道:“给她盖上。”
陈秘书立刻会意,将毯子盖在杜又菱身上。
睡梦中的杜又菱动了动,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把脸往毯子里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穆临江你给我等着,但发音太过含糊,陈秘书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穆临江站在门口,“去小会议室,把法务部的人也叫上,北城港口的尽调底稿有问题,我要重新过一遍时间线。”
“是。”陈秘书跟在穆临江身后走出办公室。
几个小时后,杜又菱被口水呛醒了。
她猛的抬起头,僵在椅子上,“嘶....我的夺命小蛮腰!”
她抬手捶了捶后腰,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从白日的明亮变成了傍晚的暖金,办公桌后面空无一人。
“嗯?人呢?”
杜又菱拿起手机一看,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可是,穆临江去哪儿了?他是不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自己走了?
她走出办公室往电梯口走,想找人问问穆临江在哪儿,结果刚转过走廊拐角,就跟一个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哎——”
对方立马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杜又菱抬头一看,下巴顿时扬了起来。
“又菱?”
穆景尧见到她从总裁办出来,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杜又菱抬了抬下巴:“嗯哼,你来找穆临江?”
没等穆景尧点头,杜又菱立刻瞪着他:“你该不会是杜凝阳派来刺探军情的吧?上次你把我追求穆临江的消息透露给她,我都还没找你算账!”
杜又菱开始火力全开的数落:“你知道谈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神秘感!是新鲜感!不是知道点东西就全当成八卦素材在饭桌上讨论!你跟杜凝阳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穆景尧被她这套连珠炮轰得哭笑不得,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又菱,上次我只是提了一嘴你也在听风茶所,然后凝阳就自己猜到了,我只是没否认——”
“没否认就是出卖!沉默就是共犯!以后你要是再碰到我跟穆临江在一起,你不许再给杜凝阳通风报信,不然等我当了你小婶婶,第一件事就是给你穿小鞋,听见没有?”
穆景尧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模样,嘴角的弧度里掺了一半无奈一半担忧。
“又菱,我知道你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但是小叔这个人,不是你不怕他,他就不会伤害你,有些伤害不一定是冲你来的,但只要你站在他身边,子弹就绕不过你。”
杜又菱脸色一顿,没所谓道:“子弹绕不过,那就挨着呗。”
穆景尧摇了摇头:“你跟凝阳较劲没必要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做出告别的姿态,但临走前还是补了一句,“不过以我对小叔的了解,他能让你进他办公室,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好说话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把自己搭进去。”
第十四章 不介意提前练习叫小婶婶
穆景尧跟杜又菱聊完后,越过她朝小会议室走去。
陈秘书守在小会议室门口,见他走过来,微微颔首:“穆少,穆总在里面等您。”
“谢谢陈秘书。”穆景尧礼貌点了点头,在陈秘书推开门之后,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会议室里只剩下穆临江,听到开门声,他摘下阅览镜搁在文件旁,往椅背上一靠。
“迟到了十分钟。”
“在走廊上遇到了又菱,聊了几句。”穆景尧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穆临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穆景尧面前,开门见山:“北城港口十年前的地下水检测报告,江城所留存的底稿和市局归档的正式版本不一致,有人在中途抽换了关键数据。”
穆景尧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是做实业出身,对环保检测的技术细节不算精通,但报告里两组数据之间的差异太过明显,连外行都能一眼看出问题。
“能查到是谁经手的吗?”
“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签字评估师叫张三,三年前从江城所离职,之后去了hk,在一家英资背景的环评机构任职,上周有人在hk接触过他,三天后他改了所有联系方式。”
“也就是说,有人比我们更快。”穆景尧合上文件,抬眼看向穆临江。
“不止,举报信里附带的私测报告签名是穆氏现任高管,我让陈秘书核对过笔迹,是穆远洲。”
穆景尧的脸色顿变。
穆远洲,穆家三房的次子,穆氏集团的副总裁,分管港口物流板块,也是北城港口项目名义上的总负责人。
如果那份十年前的私测报告真的是他签的名,那就意味着北城港口的雷从一开始就是穆家内部人埋下的。
有人在十年前就准备好了这口锅,等着今天扣到穆临江头上。
“小叔,你的意思是三叔十年前就在跟外面的人做局?”
穆临江不言,侧头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神情在百叶窗投下的阴影里显得晦暗不明。
“十年前的北城港口还不在穆氏名下,那块地当时的归属方是鸿远集团,鸿远集团的董事长叫方百川,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
穆景尧当然不陌生,方百川曾经是海城叱咤一时的人物,十几年前掌控着海城近三分之一的港口生意,风头一度盖过穆家。
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鸿远集团在短短几年内迅速衰败,方百川本人也在八年前因为一桩走私案被判入狱,至今还在服刑。
而鸿远集团解体之后,其旗下最优质的资产,也就是北城港口三期用地,经过几轮复杂的股权腾挪,最终在今年的拍卖中被穆氏收入囊中。
“方百川当年倒台,是穆家推动的?”穆景尧问。
“你父亲那一辈的事,你应该去问你父亲。”
穆临江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方百川虽然人在监狱里,但他外面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翻盘,并且他当年在省里的关系网比他港口里的集装箱还密。”
穆景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跟北城港口无关的话:“小叔,又菱今天在你办公室里待了多久?”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
“不算跑偏。”穆景尧迎上穆临江的目光,“小叔,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干涉你的私事。”
“但又菱是凝阳的妹妹,她不姓穆,也不该被卷进这些事里,方百川的人既然能在十年前埋雷,今天就能在所有跟穆家有关的人身上做文章,如果有人发现她频繁出入穆氏——”
“她不会有事。”穆临江打断他。
穆景尧一怔:“你已经做了安排?”
穆临江不语,拿起桌上的阅览镜重新架回鼻梁,翻开另一份文件,“还有什么事?没事可以出去了。”
穆景尧温笑道:“还有一件事,下周两家家宴,你会出席吗?我其实不介意提前练习叫小婶婶。”
穆临江淡淡瞥了他一眼,“出去。”
“当我没说。”穆景尧正准备起身,“对了,北城港口的事需要我从文化板块那边调人过来帮忙吗?虽然我不做实业,但法务和公关这两块我手下有几个靠得住的人。”
穆临江重新垂下眼,“不用,你把自己的板块看好就行,方百川的人既然能把手伸到省厅,就不会只盯着北城港口一个项目,穆氏文化板块最近在拿的那几个政府文旅项目底子未必干净,你自己查一遍。”
“已经在查了。”
穆景尧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他:“小叔,下周家宴如果你真的去,提前跟我说一声。”
穆临江没应声,穆景尧继续道:“我好提前做个心理建设,毕竟要管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姑娘叫小婶婶,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面对的。”
穆临江听完,凉凉看向他:“出去。”
“好的小叔。”
另一边,杜又菱在小会议室外等着。
五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她看着窗外的夕阳从天际线一寸一寸往下沉,把整条走廊染成一幅暖色调的油画。
她晃了晃脚尖,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
杜又菱立刻坐直了身体,但出来的人不是穆临江。
穆景尧反手带上门,一抬头就看见走廊对面坐着的人。
“还没走?”
“你都没走,我急什么。”杜又菱往他身后张望了一眼,确认穆临江没跟着出来,收回目光打量着穆景尧,“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
“穆临江呢?”
“还在里面,不过又菱,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最近少来穆氏。”
杜又菱已经悄悄打开了一条门缝,敷衍应道:“知道了知道了。”
穆景尧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杜又菱已经把半边身子探进了会议室,那架势活像个准备偷袭敌军大本营的侦察兵。
他忽然有点同情小叔,但不多。
第十五章 男朋友
杜又菱推开门挤了进去,穆临江还在办公,她悄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历史仿佛又重演了,他无视她,她盯着她。
良久,杜又菱换了个姿势,把左腿翘到右腿上,继续盯。
许是太安静了,杜又菱的肚子耐不住这死一般的寂静,响亮的打了一声咕噜。
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了足足三秒。
杜又菱一顿,眨了眨眼。
穆临江也一顿,抬起眼她。
杜又菱冲他嘿嘿一笑:“我肚子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不用跟我报备。”
“哎呀!你这人怎么听不出重点啊!”杜又菱从椅子上弹起来,“我说我饿了,意思是邀请你一起去吃饭,今天我请你吃怎么样?之前你请我吃了一顿,今天我还你一顿,礼尚往来。”
“一顿饭而已。”穆临江面色淡淡:“去吃饭,我让陈秘书——”
一听到陈秘书三个字,杜又菱跟应激反应似的,她立马打断他,掏出手机现场预订:“人民路那家自助餐厅,和牛海鲜不限量,哈根达斯自由,人均!”
预订完,她把手机屏幕转向穆临江:“你看这个甜虾,这个三文鱼腩,这个烤牛舌,还有他们家的熔岩巧克力蛋糕是现烤的,用勺子一挖巧克力浆直接流出来!爆好吃!”
穆临江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回到文件上,“我还有事。”
“哎呀!自助餐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啊!而且我跟你说,我刚才订位的时候发现他们家今晚有一个限时活动,双人同行第二人半价耶!”
说完,会议室又陷入一片寂静,穆临江斜了她一眼。
杜又菱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嘴上丝毫没服软:“好吧这个活动是我刚编的....但重点是我真的订好位了!靠窗双人位,能看海城夜景,订位费还不退的那种!”
“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吃两份钱,四舍五入亏了一个亿,这在金融学上叫什么你知道吗?叫非系统性风险,这完全可以通过分散投资来规避,而你就是那个分散投资的最优标的!”
见男人依旧无动于衷,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老男人比风干了三十四年的老腊肉还难嚼。
但她只用了零点五秒就重整旗鼓,直接把椅子拖到穆临江身旁,她指了指窗外华灯初上的海城夜景。
“穆临江,你看外面天都黑了,你从早上坐到现在,除了批文件就是开会,北城港口的事再大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工夫,你也说了,一顿饭而已!”
“而且你想啊,你手下那帮人要是知道穆总连晚饭都不吃,明天全公司都得跟着你内卷,加班率飙升,员工幸福感暴跌,离职率上来了hr又得找你哭!”
而穆临江这时开口:“穆氏的员工幸福感在年度咨询机构给出的评估报告中,连续三年位居海城大型企业前三,hr去年的离职率分析报告我也看了,核心岗位流失率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两个百分点,你说的这种情况没有数据支撑。”
听完,杜又菱差点没一口气憋死,在水平线上的脑袋一下掉了下去,还好有脖子撑着。
她重新抬起头,双手合十,两眼汪汪:“我求你了穆临江,看在我跪了你两次的份上,如果你去陪我去,我保证接下来几天都不来找你!”
闻言,穆临江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小时。”
“啥?”
穆临江站起身,居高临下淡淡睇了她一眼。
杜又菱立马反应过来,脑袋点得像捣蒜:“好好好!一小时就一小时!穆总您这边请电梯在走廊左手边我帮您拿外套!”
*
自助餐厅开在海城金融区边缘一栋商业综合体的顶层,占了整整半层楼。
侍应生引着两人刚穿过玄关,还没来得及走到预订的靠窗卡座,杜又菱的脚步就猛地钉在了原地。
她看到谁了?!
杜凝阳挽着穆景尧的手臂,一身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低髻,整个人端庄又大方。
她正微微侧着头跟穆景尧说着什么,嘴角挂着甜蜜笑容,穆景尧在旁边笑着应声,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面。
杜又菱来不及思考这俩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往右一窜,一把勾住穆临江的胳膊,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贴了上去。
动作之快,力道之猛,让穆临江的手臂都被拽得往下一沉。
穆临江侧目看向几乎要钻进他怀里的女人,眉心微动。
他刚要开口,杜又菱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小到只有他能听见。
“肚子疼。”
穆临江的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演技浮夸,眼神飘忽,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昭告天下:我在说谎。
他表情寡淡的收回视线,手臂微微动了一下,做出一副要抽身的姿态:“那就回去。”
杜又菱吓得把那只胳膊箍得更紧了,语速飞快:“别别别,不用回去,一会儿就好,真的,就一会儿!”
“小叔?”
这时杜凝阳和穆景尧已经走到了面前,穆景尧的目光在杜又菱整个人挂在穆临江胳膊上的姿势上停了两秒。
杜凝阳先恭敬的朝穆临江欠了欠身:“小叔叔。”
穆临江微微颔首。
杜凝阳唇角弯起,眼神揶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故意道:“又又,怎么这么巧呀,你们这是——?”
杜又菱在心里把杜凝阳鞭打了八百遍。
她高傲的扬起下巴,避重就轻道:“看不出来吗?约会!怎么,就许你跟穆景尧出来吃饭,不许我和穆临江出来吃?”
杜凝阳眨了眨眼,笑容不减:“当然许呀,不过又又,景尧是我未婚夫,我们出来吃饭名正言顺,你和小叔叔——你们这是什么关系呀?”
“男朋友!”杜又菱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四人之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压缩了一般。
穆景尧的眉毛跳了一下。
杜凝阳愣了下,圆目微睁。
杜又菱说完后,忽然有一丢丢的后悔,她悄悄抬眼去看穆临江。
第十六章 老男人会疼人是真的
男人的侧脸在餐厅暖调的光线下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淡淡开口:“再站下去菜要凉了。”
给足了杜又菱面子。
杜又菱仰着头看他,小声的wow了一声,原来老男人会疼人是真的!
杜凝阳看着杜又菱略微诧异的表情,忽然笑着开口:“既然这么巧碰上了,不如一起坐吧?我们也是刚到,四个人拼个桌,刚好可以把招牌菜都点一轮。”
杜又菱瞪圆了眼睛,用眼神朝杜凝阳疯狂发送脑电波:你什么意思?你们不是来约会的吗?四个人拼什么桌?你不是最讲究二人世界的吗?!
杜凝阳接收到了她的眼神,故意歪了歪头,追加了一句:“又又,你不会不想跟姐姐一起吃饭吧?难得碰上,我好久没跟你好好聊天了。”
杜又菱下意识想怼回去:“谁跟你——”难得碰上,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余光瞥见穆临江,急忙把这些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要保持优雅!
虽然她在穆临江面前已经毫无优雅可言——毕竟是跪过他两次的人。
杜又菱挤出个笑容:“行啊,一起就一起,正好让你们近距离观摩一下。”
侍应生引着四人换到了一张更大的圆桌,靠窗的位置足够宽敞,落地窗外是海城金融区星星点点的灯火。
桌面正中摆着一盏暖色调的小烛台,火焰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了一层柔和的光。
只可惜,气氛跟柔和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杜又菱和杜凝阳面对面坐着,穆临江和穆景尧各占一边。
从落座的那一刻起,杜又菱就后悔了。
杜凝阳点菜的时候微微侧头跟穆景尧低声商量,姿态亲昵又自然,时不时相视一笑,俨然一副模范未婚夫妻的模样。
再看看她自己这边,穆临江全程垂眼翻着菜单平板,表情寡淡得像在看一份季度财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杜又菱低头狠狠咬了一口刚上桌的烤牛舌。
杜凝阳抬眼一看,就知道她在怄气什么了。
她笑吟吟道:“又又,吃慢点,别噎着。”
“我牙口好!”
穆景尧端起水杯掩饰嘴角的笑意,目光在对面两个人之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个来回。
菜陆续上了大半,桌面被各式碗碟铺得满满当当。
杜凝阳夹了一只甜虾放到杜又菱碗里,杜又菱自然的夹起吃了。
饭吃到后半程,杜凝阳放下筷子,拿起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眼看向穆临江,语气恭敬又不失晚辈的亲近。
“小叔叔,下周我们两家有一场家宴,主要是两家长辈正式见个面,商量一下我和景尧婚事的细节,您到时候会来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杜又菱咀嚼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她盯着自己盘子里的半只松叶蟹腿,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
穆临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看时间。”
杜凝阳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她含笑点了点头:“那到时候我让人把请柬发到您秘书那边,您要是能抽出空来,随时过来坐坐,都是自家人,不用拘礼。”
杜又菱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什么自家人,还没嫁进穆家呢,倒是先把女主人的姿态摆得挺端正。
穆景尧适时接过话头:“小叔,北城那边我听说港口周边几块地的价格都受影响往下走了走,有几个开发商已经在观望了。”
“正常波动。”穆临江言简意赅,“联合调查组进驻是程序性的,不影响项目的整体估值,等尽调底稿审查结果出来,事情会有转机。”
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几句公事,叔侄之间自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嘴的默契。
杜又菱听了一会儿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盘子里的松叶蟹腿上,用叉子专心致志的剔蟹肉。
剔着剔着,她就被对面的画面分了神。
杜凝阳把自己盘子里的龙虾钳肉用剪刀整条拆好,然后连壳带肉一起放进了穆景尧的盘子里。
穆景尧随手把自己那份刚端上来的海胆蒸蛋换到她面前,连勺子都帮她摆正了方向。
全程没有一句对话,连眼神交流都省了,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套自成体系的默契语言,旁若无人到浑然天成。
杜又菱:....
她当机立断放下叉子,拿起公筷,夹起最大最厚的那一片烤牛舌,然后放进了穆临江的碗里。
“穆临江,尝尝这个牛舌,爆好吃!”
杜又菱冲他露出一个甜得能挤出蜜的笑容。
穆临江斜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很给面子的夹起来咬了一口。
穆景尧在对面一动不动,仿佛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杜又菱受到了莫大的鼓舞,抄起公筷又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过去:“这个三文鱼也不错,油脂分布很均匀!”
“吃多了腻,给你少夹一点。”
“还有这个刺身!也非常的不错!”
良久,对面的穆景尧凑到杜凝阳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杜凝阳弯了弯嘴角,回了他一个别闹的眼神。
杜又菱瞥见了,转头又给穆临江夹了一筷子烤鳗鱼。
穆临江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够了。”
“不够不够,我看你就没怎么吃过饭,你要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两顿不吃肥肉掉,三顿不吃瘦五斤。”
杜又菱嘴里说着,手上又加了一片鹅肝吐司,把他碗里的空间利用得跟玩俄罗斯方块一样塞的严丝合缝。
穆景尧看不下去,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又菱,小叔口腹之欲没那么重,你给他夹这么多,他吃不完的。”
杜又菱夹菜的手顿在半空中,转头看了穆景尧一眼,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做晚辈的平时也不知道多关心一下他的饮食健康,这么大个穆氏全靠他撑着,不多吃点怎么扛得住?”
穆景尧脸色一顿,下意识去看穆临江,嘴角牵起一条干干的弧度。
杜凝阳听到晚辈两个字从杜又菱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手捂着唇,直接扑哧笑出了声。
她往穆景尧肩上一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穆景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低声提醒道:“凝阳,收敛点。”
杜凝阳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我尽力了,但是又又她....”
话没说完又笑得说不下去了,穆景尧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背。
第十七章 为什么非追穆临江不可
用餐结束,四人在餐厅门口道别。
穆临江率先离开,离开前让穆景尧顺道送杜又菱回杜家。
此时,穆景尧去取车,杜凝阳站在旋转门旁等,杜又菱抬头挺胸的站在她旁边。
杜凝阳踩着高跟鞋往她这边挪了两步:“又又。”
杜又菱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干嘛?”
“跟姐说说,你跟小叔叔的进展怎么样了?”
杜又菱哼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下:“无可奉告!”
杜凝阳也往她那边挪了下,契而不舍:“那换个问题,你到底喜欢穆临江什么?”
杜又菱转头看她,见到她眼底的担忧,忽然开口问:“你还记得大二那场校庆晚会吗?”
杜凝阳点头:“记得,你唱了一首韩语歌,输给了我的钢琴独奏,你每次喝多了都要把这件事翻出来骂一遍,我想忘都难。”
“对,我知道你赢我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情票,因为你八面玲珑,特别social,但这让我觉得很不公平,可不公平又怎样,二选一,总有人会因为各种原因去偏袒一方,从而忽视他本身真实的价值。”
“那些评判标准从始至终就不是为了衡量谁更厉害,而是为了把奖杯塞给符合他们预设的那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就是完全的感性物种。”
“最离谱的不是不公本身,而是所有人都假装这套标准是公正的,你连喊冤都显得像输不起。”
杜凝阳十分赞同,但也还不忘教育她:“人是社会性动物,世界也并不是只有单一面,虽然你看不上social,但它确实是在任何场合内最大的buff,又又呀,你还是要多向姐姐我学习学习。”
“滚呐!谁稀罕学你!”杜又菱忽然又抬起下巴:“至于为什么非追穆临江不可,首先当然是因为要当你的小婶婶啦!”
“嘶!你掐我干什么!”杜又菱又往旁边退了几步,揉着自己的胳膊。
杜凝阳抱臂,冷哼了一声:“说重点!”
杜又菱撇了撇嘴:“你不觉得刚才说的跟你们对穆临江的态度一模一样吗?”
“你,穆景尧,宋杉,每个人都跟我说穆临江危险,不好对付,可你们谁亲眼见过他做那些传闻里的事?谁真的跟他坐下来好好吃过一顿饭?你们只是听了那些传闻,就给这个人下了定义,就像那些评委,在我开口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我不会赢。”
“又又,这两件事不一样——”
“本质上是一回事。”杜又菱打断她,“人就是这样,看到标签就绕道走,如果所有人都绕道走,没有人去验证,也没有人去确认,所有人都在拿别人的判断当自己的判断,你不觉得这很搞笑吗?”
“我就不喜欢这样,我不喜欢看到一个东西被所有人说危险,就跟着说危险,我就是要自己去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最后就算和别人说的一样,那我也认了,因为这个过程对我来说是宝贵的,并且会成为我人生中重要的阅历之一。”
“我对我所有的选择负责好吧,你们别再说什么年龄差太大,还是说他太危险,听得我年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杜又菱说完,杜凝阳在旁边看了她好久,久到杜又菱心里开始发毛。
杜凝阳不会又在想什么损招阴她吧?!
“你——”
“你们怎么在那边?”
远处传来穆景尧的声音,打断了杜又菱还没来得及出口的防备。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穆景尧从停车场的方向走过来。
“怎么越站越远了?”他走过来,看了看杜凝阳,又看了看退到几米开外的杜又菱,“还要回去吃饭吗?”
杜凝阳收回落在杜又菱脸上的目光,笑吟吟的转身朝穆景尧走去:“没什么,就是咱们又又呀,太可爱啦!”
说完,身后立马传来杜又菱的咆哮。
“你骂谁可爱呢?!”她又不是金毛?!
*
第二天上午,北城港口。
海城的天空灰蒙蒙的,海风裹着咸腥味从防波堤的方向一阵阵灌过来。
三期码头工地上原本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已经冷却,塔吊静止,挖掘机熄火,联合调查组的封条贴满了临时板房的门口,几个戴着白色安全帽的调查人员正在围挡内取样拍照。
整个港口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防波堤的闷响和海鸥偶尔掠过头顶的叫声。
咔、咔、咔咔咔。
围挡外面,距离封条大约五十米的一处废弃水泥墩上,蹲着两个人。
杜又菱和宋杉并排蹲着,两人戴着墨镜,杜又菱手里捧着一袋超大号的原味薯片。
海风把杜又菱的马尾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从墨镜边缘钻出来糊在脸上,薯片和头发丝都被她吃进嘴里。
宋杉蹲在她旁边,把自己身上那件荧光绿防风夹克的拉链拉到下巴尖,缩着脖子像个移动的路障,伸手从杜又菱怀里的薯片袋里掏了一把,塞嘴里咔嚓咔嚓的嚼。
杜又菱盯着远处,茫然问道:“你有看出什么东西来吗?”
杜又菱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旁边出声,只听到拉链拉来拉去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只见宋杉正龇牙咧嘴的偏着头,一缕头发卡在她拉链里头。
她想往下拉,疼,想往上拉,也疼,整个人滑稽的僵在那里。
她斜着眼睛向杜又菱发射求救信号,嘴里还含着没咽嚼完的薯片,含含糊糊的骂:“看什么!快帮我弄出来,这破拉链吃我头发!”
杜又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薯片袋往水泥墩上一搁,凑过去帮她解头发。
“轻点轻点轻点——那是我的头发不是尼龙绳!”
“你别动!再动真扯下来了!”
两个人一个歪着脖子骂骂咧咧,一个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拆拉链头里绞住的发丝,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一缕倒霉的头发完整的解救出来。
宋杉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杜又菱甩了甩酸麻的手指,两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
宋杉正准备伸手再拿一片薯片压压惊时,余光忽然瞥见那个背影,她迅速扯了一下杜又菱的袖子。
“你看那个穿灰t恤的。”宋杉用薯片指了指围挡里一个正在拍照的中年男人,“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郑处,方百川的学弟,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这次省厅特批件就是他经手的。”
杜又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咔嚓咬碎一片薯片:“所以他大老远从省厅跑到海城来,就是为了查他学长十年前留下的一桩旧案?这也太巧了吧。”
第十八章 黑的白的香的臭的,都是针对穆临江的
“巧的还不止这个。”宋杉舔了舔手指上的盐粒,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我昨晚又挖了一轮,你猜怎么着?穆远洲十年前在穆氏港口板块做项目经理的时候,他的顶头上司是他哥穆远山,穆远山跟方百川当年是同一个商学院的校友,私交甚密,两人在好几场商会活动上都有合影。”
“也就是说,十年前能同时接触到鸿远码头地下水数据和穆氏内部文件的人,不止穆远洲一个。”
杜又菱把墨镜往头顶一推,转头看着宋杉:“所以举报信里只签了穆远洲一个人的名字,就是故意留的破绽?”
“应该是。”宋杉点头,“这封举报信的目的可能不只是搞垮北城港口的项目,更像是要在穆氏内部献祭一人,或者保一人上岸,穆远洲被推出来当靶子,但真正埋在暗处的那些人还在等着看风向。”
杜又菱又塞了一片薯片进嘴里,脑子里飞速转着,总觉得有不太对劲的地方。
如果只是这样,穆远山图什么呢?若只是为了自保,他有的是更低调的办法,犯不着动用省厅特批件把事闹这么大。
闹得越大,变数越多,变数越多,越容易失控。
穆远山这种在商场沉浮了几十年的人,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最后,杜又菱郑重其事的总结道:“管他黑的白的,香的臭的,到最后都是针对穆临江的。”
“那不是废话,人家坐在那个位置上,哪天没人害他?”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那边那两个!干什么的!”
两人转头一看,一个穿着调查组蓝色工装背心的安保人员正大步朝她们走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表情严厉得像在边境线抓偷渡客。
显然是她们蹲在水泥墩上鬼鬼祟祟吃了半天薯片还对着围挡指指点点,被引起了注意。
杜又菱反应比脑子快,一把抓起包就从水泥墩上跳了下去。
宋杉紧跟着蹿起来,两人沿着港口坑坑洼洼的碎石路拔腿狂奔。
安保在后面追了几步,吹了两声哨子,没打算真追。
跑到拐角处,宋杉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还在往前冲的杜又菱,气喘吁吁喊:“跑什么啊!”
杜又菱大口大口喘气,墨镜在鼻梁上歪歪斜斜的挂着。
她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抬头瞪着宋杉:“你跑什么!”
宋杉闻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回去:“我?我看你先跑我才跑的!你跑什么!”
杜又菱把歪掉的墨镜扶正:“我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啊!你平时不是在道上混的吗,万一那人是你仇家派来的呢!”
“拜托!我一个搞情报分析的在道上混什么混!我的仇家最多就是外卖迟到二十分钟我给了个差评!”宋杉气得把荧光绿夹克的拉链一拽到底,露出里面印着卡通猫的t恤,“你电影看多了吧你!”
杜又菱刚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自己刚才带头逃跑的英明形象,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路口拐进来一列车队。
三辆黑色轿车,清一色的迈巴赫,在这种地方出现这种规格的车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宋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是吧——”
两人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得像军训过,一个猛拽拉链一个狂捋头发。
车队在围挡入口处稳稳停下,陈秘书从副驾驶下来,拉开后座车门。
穆临江下了车,先跟迎上来的调查组人员交代了几句,然后目光越过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面,落在两个头发被海风吹成鸟窝的女人身上。
“杜又菱,我先撤了,你未来男人你应付。”宋杉手忙脚乱的把拉链拉到下巴尖。
“你敢撤!你撤了我怎么说!”
“就说你一个人来港口吹风吃薯片想他了,反正差不多也是事实!”宋杉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冲她比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然后迅速撤离现场。
杜又菱眼睁睁看着那抹荧光绿消失在拐角,内心把宋杉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随后,她转过身,朝穆临江的方向神采飞扬的奔过去。
“穆临江!好巧啊!你也来港口视察?我刚好路过,就随便看看,吹吹海风!”
穆临江淡淡扫了她一眼,抬步朝围挡入口走去:“最近不要到处乱跑。”
杜又菱小跑着跟了上去:“我没有乱跑呀,我就是出来转转,顺便看看海!你看今天的海多好看,灰蒙蒙的,多有氛围感!”
穆临江没接话,走到临时板房前停下,陈秘书递过来一份现场日志,他接过来翻了两页。
杜又菱就站在他侧后方,双手背在身后,探头探脑的往他手里的文件上瞄。
板房门口的调查组人员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穆临江,欲言又止,但见穆总本人并没有任何表示,便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穆临江翻完一页,问她:“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跟到你忙完呗,你放心,我不打扰你工作,就当我是个移动的背景板,你刚才都没赶我走,现在就更没必要赶了吧?”
穆临江看了她一眼,随即合上文件递给陈秘书,转身朝围挡深处走去。
落在杜又菱眼里,不拒绝就是默许,默许就是同意,同意就是——她可以留下来!
围挡内部比从外面看更大,里面被叫停的施工设备散落在各个作业面上。
几个调查组的技术人员蹲在一个采样坑旁边,用小铲子往密封袋里装土壤样本,旁边的记录员往表格上填数据。
这时,一个穿着灰t恤的中年男人从板房另一侧绕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低头翻看。
他抬头看到穆临江,脸上立刻堆出一个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穆总,您亲自来了。”灰t男人伸出手,目光扫过穆临江身后多出来的杜又菱,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穆临江跟他握了握手:“郑处,现场采样进度怎么样。”
杜又菱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郑处,这就是宋杉说的那个人,方百川的学弟,联合调查组的副组长。
她往穆临江身后挪了半步,把自己调整到一个既能看清郑处的表情,却又不太引人注目的位置。
“初步采样已经完成了八成,土壤和地下水的样本送检了,结果要等实验室那边出报告,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郑处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不过从目前的初步筛查来看,三期地块西侧的重金属指标确实有明显异常,跟举报材料里提供的那份私测报告的数据在分布规律上基本吻合,当然,具体超不超标,超多少,还得等正式报告出来才能定论。”
第十九章 娶不了吃亏,娶不了上当
穆临江微微颔首:“郑处在省厅待了这么多年,对这种跨年度的旧案应该不陌生,以你的经验,十年前留存的私测报告跟现在的现场采样数据在分布规律上吻合,说明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既没有质疑调查组的公正性,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
郑处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笑容不改:“穆总这个问题问得好,不过我只是负责现场调查和取样,具体的分析和结论还是要等正式报告出来之后,由省厅的专家评审组来定性。”
杜又菱在旁边撇了撇嘴,没忍住嘟囔了一句:“啧,这话说的跟餐厅服务员说菜马上就好一样,听着马上就能吃上,其实厨房都还没开火。”
简单讲就是:废话连篇。
陈秘书的笔尖在平板上顿了一下,穆临江面不改色。
郑处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随即重新舒展开来,转头看向杜又菱:“这位是?”
杜又菱立刻往穆临江身边靠了半步,下巴一扬,自我介绍道:“杜又菱,穆总的——”
她停了下,在朋友、女朋友、未来老婆三个选项之间飞速权衡,最后选了个最安全的。
“——临时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
郑处立刻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杜又菱,杜家的二小姐?杜凝阳小姐的妹妹?”
杜又菱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
她就知道,只要自报家门,对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杜凝阳的妹妹。
不过,谁叫她在海城社交圈里的存在感约等于零。
“呵呵,对,不过郑处还是叫我杜又菱吧,我这个人不太习惯活在别人的定语里。”
郑处笑了笑,目光在她和穆临江之间不着痕迹的扫了一个来回:“杜小姐这是在穆总身边做事?我记得杜家是做文化产业的,跟穆氏的港口物流好像跨度不小啊。”
“郑处说得对,跨度是挺大的,所以我这不是来学习的嘛,穆总说年轻人要多下基层,不能光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得来一线闻闻泥巴味听听海浪声,才能把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我今天第一天报到,连工牌都还没领呢。”
郑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装信了,视线转回穆临江身上:“穆总用人倒是别具一格,跨界挖人才。”
穆临江一直沉默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直到这时才淡淡开口,语气平得像不起波澜的湖:“她脑子灵活,看问题的角度跟科班出身的人不一样,偶尔能派上用场。”
郑处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随后又跟穆临江聊了几句现场取样的技术细节,聊完后他便告辞离开,在离开之前,他又看了杜又菱一眼。
杜又菱往穆临江身边又靠了靠,低声说:“他刚才在查我户口,你听出来没有?”
穆临江面色寡淡的回道:“你今天第一天当临时助理,被人问两句很正常。”
“那你还帮我圆场?说我脑子灵活....嘿嘿嘿,穆临江,你这可是第一次当面夸我。”杜又菱眼睛亮晶晶的仰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
穆临江翻着文件:“实话实说,你确实不是科班出身,角度也确实不一样,刚才那个餐厅服务生的比喻,写进调查报告里不太合适,但用在现场很贴切。”
杜又菱的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往他那边倾了倾,语气得意:“穆临江,你刚才是在夸我有洞察力对不对?你终于承认我的专业能力了!”
“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答应我的求婚了?好期待!求求你快点答应吧,错过了我,你上哪找我这么个上得了战场舌战群儒,下得了客厅逗你开心的绝世好老婆啊?真的!娶不了吃亏,娶不了上当!”
在旁边的陈秘书面无表情的扶了扶眼镜:....
穆临江转身朝下一个采样点走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和一句话。
“你大学是不是辅修过市场营销。”
杜又菱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拔腿追了上去,在碎石路面上连蹦带跳的绕到穆临江前面,转过身来倒着走,一边走一边看着他。
“我去我去!穆临江,原来你也是蛮幽默的啊!居然还知道含沙射影我!哈哈哈哈哈!”
穆临江脚步不停,目光从她那张倒着走还喋喋不休的脸上扫过,又移向前方那条坑坑洼洼的工地通道:“看路,摔倒了不报销医药费。”
“摔倒了我就赖你,反正你是目击证人!”
杜又菱跟在他后面,脑子里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非常不切实际,但每次想到都会让她充满动力的计划:找个合适的日子,趁他不注意,一棍子敲晕,直接拖到民政局,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红本本已经到手了。
但这也只能想想,想想又不犯法。
她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场,发现穆临江已经走到了西侧的采样坑旁边,正低头看着几个技术人员用仪器测量土壤的ph值和重金属含量。
采样坑旁边堆着几排编号整齐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从不同深度取上来的土样,颜色从浅褐到深灰,分得清清楚楚。
杜又菱蹲下来看了半天,除了看出来这几袋土颜色不一样之外什么都没看懂。
但她还是煞有介事的对穆临江说:“西侧的土比东侧的深,说明含水量更高,跟地下水位有关系,如果十年前的私测报告里也记录了类似的含水率数据,那至少能证明当年的取样位置跟现在是一致的。”
穆临江正在翻看技术员递过来的记录表,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
杜又菱立刻扬起下巴:“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是不是觉得带着我来现场特别值?快点答应我的求婚吧!未来老公!”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整个采样现场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蹲在采样坑旁边的两个技术员同时停下了手里的铲子,一个戴眼镜的记录员笔尖戳在表格上戳出了一个小洞,连那个一直在旁边装隐形人的安保人员都张大了嘴巴。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未来老公?
叫谁?
叫穆总?
第二十章 那你现在对我有没有一丢丢好感
从北城港口回市区的路上,天色比来时更阴沉了几分。
穆临江坐在后座,阅览镜重新架回鼻梁,手里翻着一份陈秘书刚递过来的现场快筛数据汇总。
杜又菱坐在他旁边,准确的说,是她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去的,陈秘书还没来得及关车门,她就已经从另一侧钻了进去。
一上车,杜又菱就开始叽叽喳喳。
“穆临江,后天杜穆两家的家宴,你来不来?”
穆临江翻了一页文件:“不去。”
“为什么啊?现在两家都是准亲家了,你作为长辈,出席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去更合适,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从穆景尧和杜凝阳身上移开,主角是他们,不是我。”
杜又菱捧着腮帮子,两眼星星的看着穆临江:“哦~穆临江你怎么这么贴心呀~你人真好呀~但以后咱俩结婚了,你可就不能这么贴心了哦~不然杜凝阳会嘲笑你未来老婆的!”
前座的陈秘书再次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
穆临江没接茬,静静翻看文件。
杜又菱又继续道:“嗳,穆临江,那你现在对我有没有一丢丢好感?不用多,一丢丢就行,够我继续追你的那种。”
前座的陈秘书面无表情的按下了前后座挡板的剩余那一半。
司机目不斜视的握着方向盘,仿佛后方传来的任何声音都与他的驾驶工作无关。
穆临江翻文件的手停住了,微微掀起凤眸看向杜又菱,他把文件合上,搁在膝头。
“如果没有一丁点,你不会出现在我身边。”
轰!
we are the champions my friends——
杜又菱双目圆睁,嘴巴o型,她对穆临江这句话足足消化了半分钟。
她眨了眨眼,突然掏出手机点开录音,“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
穆临江收回视线,慢条斯理按下前后座挡板的通话键,对前排的陈秘书说了一句:“通知司机,前面路口右转,先送杜小姐回杜家。”
“好的穆总。”陈秘书的声音从挡板另一侧传来。
“哎!别别别别别——我不录了!不录了还不行吗!”杜又菱手忙脚乱的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双手举高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你看,手机已经收起来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再说了你刚才又没说不行,我还以为你会再说一遍呢,像你这种说话字字珠玑,一句抵别人一万句的人,再来一遍怎么了!”
话落,车厢内再次陷入沉寂。
车子驶过港口收费站,杜又菱在座椅里安静了不到两分钟,又坐不住了。
她把刚才穆临江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回味了好几遍,每回味一遍,她的底气就涨一寸。
现在她的底气已经涨到头顶了,鼓鼓囊囊的,不找个人说点什么简直要憋炸。
她转头看向穆临江。
他又在看文件,阅览镜的镜片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窗外掠过的光影。
“穆临江,你这个眼镜是老花镜吗?”
男人在旁边淡道:“我不是四十三岁。”
“哈哈哈哈,哦哦哦,那你是近视吗,平时都没见你戴。”
“阅览镜,预防近视。”
“哦哦哦,搜得死内。”
问完,杜又菱又安静了两分钟。
“穆临江,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穆临江扶了下阅览镜,“结婚需要双方在多个维度上达成基本一致,不是单方面觉得合适就能成立的。”
而杜又菱想的却是:穆临江这次没有无视她结婚的话题!也没有让她自行退散!说明什么?说明离结婚不远了啊!
没准她真的能在杜凝阳大婚前拿下穆临江!
杜又菱!奥利给!
杜又菱趁热打铁:“那你觉得我们现在适合成为男女朋友吗?”
“不适合。”
轰!
天打五雷轰。
杜又菱面无表情,抬头45度望车顶。
穆临江不疾不徐道:“你现在对我的了解,建立在你主动接近的过程中获取的信息上,关系的定义不是靠一方追得够久就能成立的,它需要双方在同一时间点上对彼此都有足够清晰的认知和足够的确定性。”
“目前这个阶段,我对你的确定性还不够,同样,你对我的确定性也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多。”
见杜又菱一副被打击到的样子,穆临江继续道:“我不排斥你,相反,我很欣赏你的反叛精神。”
闻言,杜又菱立马支起了腰,下巴抬了起来,扭着嘴唇努力不让嘴角上扬,但那嘴角根本不听使唤,嘴都被她扭歪了还是忍不住上扬。
穆临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你在校庆晚会上的表演,有我的一票。”
杜又菱呆住,脱口而出:“啊?你会去那种场合?你还给我投票了!”
诧异完后,杜又菱腰板儿挺的更直了:“哎呀!我就说嘛,投我票的人都是很有品味的人,说真的,我觉得其他人的表演都毫无新意!特别是杜凝阳的!”
“嗯,大多数人喜欢随波逐流,从众是一种安全策略,所以你会发现,大部分人的轨迹是相似的,出厂的时候一个模样,运行起来也是一个模式。”
“你不一样,你天生喜欢跟那些标准答案对着干,这种反叛不是说你不懂事,而是你骨子里不认同一件事仅仅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就一定是正确的,这样的精神,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会有。”
杜又菱的下巴越抬越高,直到抬不起来,她朝穆临江竖起大拇指:“识货!所以你不赶快把我娶回家吗?感情什么的,婚后也可以培养呀,那叫什么来着,叫先婚后爱!”
“我跟你保证,只要领了证,以我的学习能力和你的逻辑思维,磨合期最多三个月!”
穆临江看了她一眼,常年掀不起波澜的凤眸,出现了无奈的情绪。
“最后,不管我们之间的结果是不是你当初预想的那样,都不要因为任何一段关系的走向而否定自己。”
杜又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撇了撇嘴:“我才不会呢,跟杜凝阳pk了二十四年,回回都输,就这我都从来没有否定过自己,不过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们一定不会结婚吗?可是,我现在真的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你诶,不是为了当杜凝阳的小婶婶。”
? ?一个人如果一辈子都在随大流,那他的创造力上限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封顶了
第二十一章 老杜家的铁树真的开花了
车子在杜家门口停下,杜又菱兴奋的跳下车,冲后座的男人挥了挥手,脚步轻快的往院子里走。
杜又菱边走边跳,开心的原地打转。
刚才穆临江说: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不是预言,未来的事没有人能提前下结论。
她在和他的对话中,提炼了几个核心:穆临江对她也有好感,对她的好感来自她身上的闪光点,而非外表,穆临江不排斥和她结婚,只是现在情感基础不够。
这么想着,杜又菱对穆临江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他不是随便将就的人!
“又菱!”
二姑姑正巧从屋里出来,眼睛尖得很,一眼就瞧见杜又菱从那辆眼熟的黑色轿车上下来。
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拉着杜又菱就问:“又菱啊,送你回来的是哪家公子啊?那车我看着眼熟的很呢!”
杜又菱笑容灿烂,挽住二姑姑的胳膊往屋里推:“哎呀!二姑姑你别问了,现在还不能说,我都还没追到呢!”
二姑姑一把拽下她的手:“知道你还在追人家!那到底是哪家的孩子啊?姓什么叫什么?做什么的?你给二姑姑透露一点点,就一点点!”
杜又菱连忙推着她往屋里走:“不行不行,我要是说了,明天杜家几百口人都知道了,等我成了,我第一个跟你汇报行不行?”
“你这孩子!”二姑姑被她推着往前走,还不死心的回头追问,“那你总得告诉我,他家里干嘛的吧?长什么样?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杜又菱一路把人推进客厅:“二姑姑,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楼梯口退,最后两个字还没落地,人已经转身噔噔噔跑上了楼。
二姑姑站在原地,望着楼梯口愣了好半天,忽然拿起手机,点开杜家家族群,嘴里念叨着:“不行,这事我得跟你几个姑姑嫂嫂说说....铁树开花了,老杜家的铁树真的开花了....”
*
家宴当天,晴空万里,阳光明媚。
杜家宅子从下午就开始热闹起来。
受家族产业影响,杜宅不完全是现代化建设,外面看去青砖灰瓦,庭院里种着两棵上了年岁的桂花树,据说杜又菱的曾曾曾祖父当年就是在这两棵树下定了杜家第一间铺面的契。
每逢家宴,杜老太太都要亲自盯着后厨拟菜单,从冷盘到甜品,八凉十热两道汤,排场比外面那些星级酒店还讲究。
今天这场家宴又格外不同,杜家和穆家第二次议亲,杜凝阳和穆景尧的婚期就定在三个月后,两家长辈再次坐下来把婚礼的细节一一敲定。
佣人们从一大早就开始进进出出的忙碌,院子里飘着焦糖香和米酒的清甜,混在一起就是杜又菱从小闻到大的专属于家里有大事发生的味道。
杜又菱今天难得没有赖床,因为她一大早就被佣人从被窝里挖出来,押到梳妆台前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化妆刷和卷发棒轮番上阵,最后被塞进一条雾蓝色的小礼服裙里,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珍珠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她站在落地镜前打量了自己好几遍,觉得自己好看的不行,连忙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给穆临江发去。
今天赢了没:「穆临江,我今天这么好看,你真的不来家宴吗?我可以穿着这条裙子给你重现我大二那年改编的歌舞!」
发出消息后,杜又菱为了让自己开出的条件更诱人,直接切到录像模式,对镜跳了几下。
激情澎湃的舞蹈,配上优雅小裙子,等于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跳完,做了个帅气的ending pose后,杜又菱二话不说的发给了穆临江。
发出之后,足足过了半个钟,穆临江才回复她的消息。
穆临江:「有事。舞功不减。」
杜又菱收到消息撇了撇嘴,不来就算了!白瞎她那么帅的舞了!
傍晚时分,穆家的车到了。
穆景尧的父母被杜家长辈迎着进了正厅喝茶。
杜凝阳今天一身藕荷色旗袍,长发挽成低髻,插了一支白玉簪,站在穆景尧身边接待宾客,端庄大方。
穆景尧西装笔挺,笑容和煦,跟每一位长辈寒暄都分寸得当,偶尔低头跟杜凝阳说句什么,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养眼到杜又菱站在角落里啃鸡腿都觉得嘴里发酸。
她靠在偏厅的门框上,一边啃鸡腿一边看着正厅里觥筹交错的热闹场面。
杜家长辈和穆家长辈相谈甚欢,杜凝阳和穆景尧出双入对,满屋子的人都有社交任务,就她一个闲人。
社交什么的,最烦人了。
以往这种场合都是杜凝阳的主场,她负责在角落里当那个“也挺好”的对照组,今年也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今年她的目光总是忍不住往门口飘。
尽管穆临江说了不来,但她还是期待他忙完可以来。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杜又菱啃鸡腿的动作一顿,往门口走了两步,踮起脚尖朝玄关的方向张望。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出息。
在看到进来的人不是穆临江时,杜又菱直接泄气,瞪着个死鱼眼。
来的是两个男人,他们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走在前面的那个五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保养得宜,笑容和善,但眼角那道深深的鱼尾纹里藏着让人不太舒服的精明。
后面的那个年轻些,四十多岁的样子,五官跟前头的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面色灰败,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杜又菱不认识他们,但她听到了身边自家姑姑婶婶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穆家三房的老大穆远山吗?他不是退居二线好几年了,而且不是跟穆家二房关系一般吗?怎么二房的大事,他也来了?”
“后面那个是他弟弟穆远洲吧?哎哟,怎么憔悴成这样,听说北城港口那边出事了,他就是项目负责人,被联合调查组问话问了好几轮了....”
杜又菱手里的鸡腿差点掉在地上。
穆远山和穆远洲,她前两天跟宋杉在北城港口蹲点吃薯片的时候,嘴里嚼的就是这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是被她和宋杉推理为借刀杀人的幕后推手,一个是被推出来当靶子的亲弟弟。
杜又菱大脑再次高速运转,他们来干什么?
穆远山退居二线多年,平时连穆氏董事会都很少出席,穆远洲正在被联合调查组盯着,这种风口浪尖上的时候,兄弟俩双双出现在杜家的家宴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来贺喜的。
第二十二章 满桌的人都在夸她未来男人
穆远山笑着朝杜老爷子迎了上去,握手寒暄的姿势老练又热络,“恭喜恭喜,两家结亲是天大的好事。”
杜又菱站在角落里,默默盯着这两兄弟。
忽然,穆远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然后迅速移开,快的让人察觉不到。
家宴开席后,杜又菱被安排在主桌侧边的位置,斜对面坐着杜凝阳和穆景尧,正对面隔了几个座位的距离就是穆家三房的兄弟俩。
热菜上了一轮,酒也敬过了三巡,席间的气氛松快了不少,长辈们开始聊些家长里短的闲话。
穆远山跟杜老爷子聊完了普洱聊盆景,聊完了盆景又聊到穆景尧小时候的趣事,把一桌子人都逗笑了好几回。
杜又菱闲的无聊,边吃边掏出手机,悄悄对准那两兄弟的方向,放大焦距拍了张照片。
她把照片发给宋杉,打字说:你看谁来了。
消息刚发出去,一只手就拍上了她的肩膀。
杜又菱吓得差点把手机甩进面前的汤碗里,猛地抬头,就见她妈正站在她身后。
杜又菱狠狠松了口气:“妈!你干嘛!”
“好好吃饭,两家长辈都看着呢,玩什么手机?”她妈低声在她旁边说了几句。
“我没玩,跟宋杉聊正事呢。”杜又菱心虚的把手机往餐巾底下塞了塞。
“别聊了,先吃饭。”
等她妈走远了,杜又菱再次把手机从餐巾底下抽出来,宋杉的回复已经连刷了好几条。
宋杉:「???穆家二房跟三房关系不是一般吗?他俩怎么跑你们家宴上去了?而且是现在这种特殊时候,穆景尧邀请他们的?」
「如果是不请自来,那他们的脸皮比你还厚啊,哈哈哈哈!」
今天赢了没:「我请问?」
宋杉:「你拍他们干嘛?小心被他们发现,穆远山这人睚眦必报,万一他——」
杜又菱刚打了放心两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斜对面忽然传来咳嗽声,然后就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一看,穆远山正端着酒杯站在她椅子侧后方,居高临下看着她,脸上挂着那副她从第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的慈祥笑容。
餐厅里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了一半阴影,那个笑容就更加意味深长了。
杜又菱心一抖,汗毛集体起立,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内心土拨鼠尖叫:这个老东西是鬼吧!走路连个声都没有,是练过轻功吗!穆家祖上是不是还开过武馆啊!
“这就是又菱吧?好些年没见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念小学,刚才听你大伯说你海大金融专业毕业,海大金融可不好毕业呢,有出息,现在有做什么项目吗?”
杜又菱站起来,端起手边的酒杯,扯出一个特别假的假笑:“穆伯伯过奖了,我哪有什么正经项目,就是最近跟着朋友跑跑腿,搞了点实地调研,你别说,还真是长见识了!有些项目表面看着花团锦簇,里头弯弯绕绕的门道可深了!”
穆远山眼底的笑意凝了一瞬。
杜凝阳放下手中的汤匙,笑盈盈开口:“二叔,您别听又又瞎说,她这人就爱到处跑,前阵子还说要跟朋友合伙开什么自助餐厅测评账号呢,没个正经。”
穆景尧也含笑接了一句:“又菱好奇心重,打小就坐不住,不过她做事有分寸,不会瞎掺和。”
杜又菱做出一副虚心接受长辈点评的模样:“你们就不能让我在穆伯伯面前装一会儿成熟稳重吗?”
杜家几个长辈听了,哈哈打趣杜又菱。
穆远山顺着这个台阶就下了,笑着摇了摇头:“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多跑跑多看看,比坐在办公室里强。”
然后他话锋一转,“对了,又菱有婚配了吗?要是还没有的话,穆家还有几个年轻一辈的没定下来,个个都是一表人才,改天穆伯伯帮你牵个线?”
杜又菱还没来得及开口,二姑姑就先笑出声。
“哎呀,穆先生太客气了!不过我们又菱有喜欢的人了,现在还在追呢,这丫头嘴严得很,怎么问都不肯说是哪家公子,我问了好几次都给我打哈哈呢!”
杜家长辈又乐呵呵道:“哪家的年轻人这么有福气,能让咱们又菱主动追?”
杜又菱扬起下巴:“反正是你们意想不到的人,他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正事聊的差不多了,桌上的话题渐渐从家常转向了公事。
杜老爷子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海城文化产业园的规划,穆景尧的父亲便顺着话头接了过去,两人聊得颇为投机。
穆远山放下筷子,笑着插了一句:“杜家这几年在文化产业上做得风生水起,穆氏在这方面倒是短板,全靠景尧一个人撑着文化板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闻言,穆景尧父母同时一顿。
穆氏文化板块的确是穆景尧在负责,但穆临江才是穆氏的掌权人,穆远山这话等于把穆临江的功劳直接绕了过去,只夸穆景尧一个人。
穆景尧母亲笑容温婉:“谬赞了,景尧是负责文化板块,但文化板块能有今天,还是靠临江在后头掌舵,前不久临江还特意交代景尧,说文化板块最近拿的几个政府文旅项目底子未必干净,让他好好查一遍。”
“我还跟远川感叹呢,临江管着整个穆氏,百忙之中还惦记着侄子的业务,这份心我们二房记着。”
她说到百忙之中的时候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不冷不淡的扫过穆远山,像是在提醒他:穆临江就算再忙,也没有忘记照看二房的业务,而你穆远山在干什么?
杜老太太手里的佛珠捻了两圈,慢悠悠开口:“临江那孩子心思细,会顾全大局,你们穆氏几房人各管一摊,能齐心说到底还是因为掌舵的人压得住,压得住才能走得远。”
穆远山笑容不变:“老太太说的是,有临江掌舵,我们这些做兄长的也放心,来,远川兄,我敬你一杯!”
杜又菱听着满桌长辈你一句我一句的夸穆临江,嘴角疯狂上扬。
这叫什么?这叫变着法儿的认证她挑男人的眼光,夸他就等于夸她!
杜又菱得意的不行,又拿出手机,这次给穆临江发了消息。
今天赢了没:「穆临江,你今天没来真是太可惜了,满桌人都在夸你,我听得都快飘起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二十三章 要在她大婚上挽着穆临江的胳膊高调亮相
家宴散场时已经快十点了,杜又菱又陪着几位长辈聊了会儿天,才脱身回了自己那栋小楼。
她蹬掉高跟鞋,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穆临江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上。
她撇了撇嘴,把手机扣在抱枕上,先去卸妆洗澡。
等吹完头发裹着浴袍出来,已经十一点过了,手机上终于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穆临江:「知道。」
真是惜字如金。
杜又菱盘腿坐到床上,对着手机哼了一声,手指已经噼里啪啦的敲了起来。
今天赢了没:「就两个字?穆临江你回消息的速度跟你说话的字数一样抠门你知道吗?」
「今天穆远山和穆远洲还来了,那个穆远山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要不是我立场坚定,你未来女朋友早被人拐跑了,你看我对你多忠心,你在公司喝龙井,我在前线替你挡刀,你不感动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心里倒数着:按穆临江的节奏,这条怎么着也得再等半小时。
结果刚数到七,手机就响了。
穆临江:「谢谢。」
杜又菱看了几秒,然后截图发给宋杉,很平静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宋杉永远都是秒回,她还直接叮了个电话过来。
杜又菱一接起电话,对面就是宋杉无情的嘲笑。
“意思就是你费了那么大劲追他,他觉得你干得不错,然后给你发了一张好人卡,不对,是给你发了一张已阅!”
杜又菱阴测测道:“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宋杉的笑声戛然而止,过了几秒,她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个回复吧,虽然字数少,但态度是积极的,情绪是正面的,说明他对你的付出是认可的。”
杜又菱平静的面孔终于破碎,她猛地一锤枕头:“我在这激情打字打了半天!他两个字就结束了聊天!跟老男人线上交流简直就是浪费手指头!”
“算了,明天直接杀去穆氏,反正线上线下他话都一样少,但面对面的时候至少还能得到他的及时回应!”
“从明天开始,我要加大力度,玫瑰攻势升级版,外加早餐午餐下午茶晚餐一条龙服务,我就不信他不会被我的贤惠打动!”
跟穆临江搞暧昧,线上是死路,必须线下强攻!
话落,对面又传来宋杉的笑声:“这不是外卖员吗?跟贤惠搭上什么边?”
“宋杉!”
“好好好,我不....噗哈哈,我不笑了!嗳,你别急嘛,女追男隔层纱,总会追到的。”
“我急死了好吗?说了三个月拿下穆临江就必须三个月!现在进度条虽然从陈秘书请我走,推到了穆临江承认有一丢丢好感,但离在杜凝阳大婚上挽着穆临江的胳膊亮相这个终极目标,还差着一整个银河系!”
宋杉立刻接收到关键信息:“等等等!你说穆临江承认对你有一丢丢好感??”
杜又菱瞬间撅起小嘴,得意道:“是啊!”
宋杉顿时开始讨伐:“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杜又菱,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挂名狗头军师的吗?小心我不帮你查穆临江的行踪了!”
“哎呀!别嘛别嘛!我这不是太激动忘记了嘛,宋小杉~杉杉杉杉杉~别生气了呗。”
“哼,我要补偿!”
“可以啊!下次带你去飞跃地平线!”
*
第二天一大早,杜又菱就杀到了穆氏集团。
她今天装备齐全,左手一杯热拿铁一杯美式,右手一捧新鲜的红玫瑰,包里还塞了一个家里厨师做的可颂。
她把热拿铁给了前台,前台接过咖啡,一脸为难的告诉她:“杜小姐,穆总今天不在公司,一早就出去了。”
“啥!”
杜又菱随即掏出手机拨给宋杉。
电话响了五声对面才接,那头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大姐,这才几点....”
“穆临江不在公司,你帮我查查他去哪儿了。”
“昨晚的补偿还没兑现呢你又来。”
“哎呀,到时候给你double!你说过的,好姐妹——”
宋杉叹了口气,拉着长长的调子:“一辈子。”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翻身声,“知道了,我发信息让人查一下。”
片刻之后,她报了一个地址,北城港口附近的一处旧仓库区,那片地方在三期码头西北方向,不属于联合调查组的封锁范围,平时人烟稀少。
杜又菱皱起眉:“他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不会是抛尸吧?”
宋杉挑了挑眉:“对他来说,有可能哦。”
两小时后,熟悉的大奔停在一排废弃集装箱后面,跟这片荒废的旧仓库区勉强融为一体。
咔、咔、咔咔咔。
“这地方怪瘆人的,要不是白天,我才不陪你来。”宋杉戴着墨镜,这次手里捏着包黄瓜味的薯片咔咔的吃。
杜又菱用肩膀顶了她一下,扶了下墨镜,视线落在仓库内:“别吃了,声音很——”
宋杉顺势递了一片薯片到她嘴旁,杜又菱口嫌体正直的张口吃下。
宋杉见状,冷哼哼说:“还说我吵吗?”
两人一人占据一个观察位,从集装箱的缝隙里把仓库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突然,嘭!
两人齐齐被吓了一跳。
一个中年男人被重重的扔在地上,他的腿已经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直角,他趴在水泥地上浑身发抖,嘴里还断断续续的交代着什么。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慢慢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是穆临江,他穿着铅灰色马甲,经典的枪驳领三件套。
他面色平静的站在那个断了一条腿的男人面前,静静的注视着他。
男人畏畏缩缩的在地上抽动,盯着穆临江的皮鞋,一直摇头。
陈秘书跟在穆临江身边,推了推眼镜:“方百川让你交给穆远洲的东西,你现在交出来,穆总可以考虑不追究你擅闯穆氏封锁现场的责任。”
“北城港口三期工地的围挡是联合调查组设的,你进去的时候应该有人告诉过你那道封条是什么性质,这些东西够你吃三年牢饭,你想试试的话,我们可以走正规程序,先报警,再做伤情鉴定,加上你身上那些旧案,量刑幅度你自己估算。”
第二十四章 他暗恋我好多年
杜又菱把眼睛贴在集装箱的缝隙上看了半天,只看到陈秘书在旁边上嘴唇粘下嘴唇,地上那个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全程静音模式,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转头正要跟宋杉吐槽,却发现宋杉皱着眉头,表情认真到不行,时不时还点一下头。
杜又菱凑过去低声问:“你听得见他们在说什么?”
宋杉面不改色,盯着仓库里面:“听不见。”
“....”
“听不见你看那么认真!还点头!跟听到什么重要情报一样!”杜又菱差点没压住音量,一巴掌拍在宋杉肩膀上。
宋杉转过脸来,墨镜下的表情无辜:“我点头是因为我脖子酸,活动一下颈椎,再说了你不也看得眼睛都不眨吗?你听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听到,穆临江站那儿太好看了,我挪不开眼啊。”
宋杉翻了个白眼,把她的脑袋从集装箱缝隙前扒拉开,自己又凑了上去。
听还是听不见,但看还是能看出点门道的,地上那人抖得跟筛糠似的,穆临江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换过。
她正看得出神,杜又菱忽然扯了扯她,指了指仓库另一侧。
“那边有一扇半开的通风窗,离我们不远,如果猫着腰摸过去,说不定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宋杉拧着眉:“太近了,被发现怎么办?”
“富贵险中求!”说着,杜又菱已经猫着腰摸出去了。
宋杉啧了一声,然后跟上:“我还真是把舍命陪女子给贯彻到底了。”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通风窗下面,蹲在一堆废弃的木板条后面,露出两双戴着墨镜的眼睛,这里不仅能看见还能听见。
陈秘书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蹲下来举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背景是菜市场的入口,拍得很随意。
地上那人看到照片,整张脸都白了。
陈秘书收起照片,站起身,语气十分礼貌:“穆总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你还有三秒钟,三、二——”
陈秘书见此,往后退了几步,拍了拍手。
身后两个保镖上前,把那男人从地上拎起来,拖到仓库角落里。
杜又菱还没反应过来要干嘛,那个人的惨叫就响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棍棒的声音混着男人的惨叫。
“啊!”
杜又菱皱了一下脸。
“呃!”
杜又菱皱着脸,睁大了眼。
“唔!”
杜又菱啧啧了两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宋杉一脸肉疼的挤着脸上的肉:“我靠我靠我靠,你男人好凶残!你跟他求婚那天,他没把你丢海里喂鲨鱼真是菩萨显灵了!”
杜又菱盯着穆临江看:“你懂什么,他对我那是区别对待,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暗恋我很久了,上次我当着他的面喊他老公他都没让人打断我的腿,这叫什么?这叫偏爱,懂吧。”
宋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就吹牛逼吧。”
杜又菱转头十分真诚的看着她:“我哪有吹牛!我大二校庆的表演,他还给我投票了!”
“人给你投了一票你就管它叫暗恋?!”
“不然呢?他就是那时候起对我有好感的啊,那不叫暗恋叫什么?”
宋杉难以置信的一把摘下墨镜,看她:“麻烦你说他暗恋之前,先搞清楚暗恋是什么意思!!”
杜又菱哼哼了两声:“你们谈恋爱不就这样吗,有点好感就叫喜欢,那我说穆临江那时候暗恋我也没毛病啊!”
宋杉忽然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缓缓点头:“有点道理哦。”
两人正扯东扯西,忽然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里面飞了过来,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不偏不倚的砸在杜又菱的脑袋上。
“我去!敌袭!”杜又菱捂着额头蹲了下去,疼得龇牙咧嘴。
那东西从她脑门上弹开,掉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是一个u盘。
她顾不上额头上的痛,一把将u盘捡起来,低头一看,瞳孔一缩,然后拽起宋杉就往大奔的方向狂奔。
宋杉又一脸懵逼:“跑什么啊?咋了啊又?”
此时仓库里,一个穿深蓝工装的男人被保镖反剪着手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一脸不甘。
刚才他趁乱偷了u盘想溜,被钢管绊倒之后慌不择路,听见窗口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脑子一热就把u盘朝那个方向砸了出去。
他以为是方百川那边来接应的人到了,想把东西先丢出去保住,没想到砸中的是两个蹲在窗根底下偷听的姑娘。
陈秘书推了推眼镜,转身回到穆临江身边,微微欠身:“穆总,需要让人去追吗?”
穆临江的目光从窗口方向收回来:“不用,她看到了多少。”
陈秘书略一斟酌,如实回答:“从属下威胁那个男人的地方开始,应该都看到了。”
穆临江没说话,扣好袖扣,拿起搭在铁架子上的西装外套,转身朝门口走去。
陈秘书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听到穆临江说:“把他们丢给警察,u盘的事不用提。”
“是。”
另一边,两人一口气冲回大奔。
宋杉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驾驶座上一瘫,转头瞪着副驾驶上的杜又菱:“又怎么了啊?跑什么啊?我这几天偷懒没做有氧,你全给我补回来了!”
杜又菱捂着额头上那个还在隐隐作痛的红印,她把那个u盘举到两人之间,眯着眼,神秘兮兮的晃了晃:“你看这是什么。”
宋杉定睛看了眼,u盘外壳磨得有些旧,底部刻着一行手写字。
她凑近了眯着眼辨认了一下那行字,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吧!这玩意怎么还能砸你脑袋上?”
杜又菱得意洋洋道:“哎呀,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我总有帮得上穆临江的时候吧!啊、哈、哈!”
她大手一挥:“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就是穆临江的真命天女!”
宋杉:“....”
“那我们现在去哪?你拿这玩意不就成了活靶子吗?”
杜又菱把u盘塞进兜里:“去穆氏吧,等穆临江回来。”
大奔沿着沿海公路一路往市区方向开,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两人的头发吹得群魔乱舞。
杜又菱脑子里已经在排练待会儿见到穆临江要怎么把这个东西拍在他桌上,是先甩个帅气的开场白,还是先让他看看她额头上的红印,博一波同情分呢?
第二十五章 以后结婚了吵架是不是也得先飙一圈定胜负
“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好一会儿了。”宋杉忽然开口。
她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皱起眉来。
杜又菱扭头往后挡风玻璃看,一辆大众从后方快速逼近,没有打转向灯,也没有鸣笛,就这么朝她们的车尾冲过来,速度快得不正常。
“什么玩意儿?”宋杉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那辆车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前挡风玻璃后面那个司机的脸。
杜又菱嗓门瞬间拔高:“我靠!不会吧!速度与激情?宋杉!他追上来了!快往前开!”
宋杉一脚油门踩到底,睁着大眼,破音道:“我他妈不是唐老大啊!”
杜又菱的后脑勺砸在椅背上,还没回神,那辆大众已经咬上了她们的屁股,车头蹭到了大奔的后保险杠。
“左转左转左转——!”杜又菱抓着安全带,兴奋的喊。
宋杉一把猛打方向盘,轮胎在路面上发出响亮的摩擦声,车身猛地甩向逆行道。
后备箱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哐当一声翻了个跟头,杜又菱被离心力甩得贴在车窗上,脸挤在玻璃上变了形,嘴里还在喊:“他跟上来了!再快点!”
“我已经踩到底了!这不是跑车!这是大奔!商务大奔!”宋杉的嗓子劈得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跟你出来准没好事!上回在北城港口被安保追,今天升级了,直接被人飙车追杀!杜又菱你欠我的补偿得翻四倍!”
“五倍!给你五倍补偿!你先把前面那个渣土车绕开!前面有渣土车!”
大奔在沿海公路上狂飙,左侧是灰蒙蒙的无尽海面,海浪拍在防波堤上溅起的白色飞沫被海风吹得四散。
右侧是连绵的低矮山岩,岩壁上偶尔探出几丛灌木,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条公路平时车就不多,这个时间段更是空旷得只剩海风呼啸的声音。
空空荡荡的六车道,视野开阔到能一眼望到两公里外那个正在施工的环岛路牌。
那辆大众又从右侧逼了上来,杜又菱在后视镜看见纹身壮汉的脸在驾驶座的车窗内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们。
杜又菱看见了,降下车窗,伸出手朝他竖了个中指。
“杜又菱!你别再挑衅他了!”
大众的车头立刻往右偏了一下,然后猛地朝大奔的侧后方撞过来。
宋杉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动作,立马条件反射的又把方向盘往左猛打了一把。
大奔在双向车道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s形曲线,堪堪避开了那记撞击。
“他有病吧!有病就去治!这不是速度与激情!这是死神来了!”宋杉的声音已经飙到了海豚音的频率。
那辆大众不死心又贴了上来,前面是一个急弯,路边立着一块黄底黑字的警示牌,限速四十。
宋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车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急弯,皱眉喊道:“杜又菱!快点打电话报警啊!我开不过他!”
杜又菱伸手就去解安全带:“换人换人!我来开!你报警!”
宋杉攥着方向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换人?怎么换人?方向盘一歪咱俩今天直接手拉手去见太奶!高速行驶中换驾驶座你以为拍电影啊?!”
“你信我!我又不是没上过赛场!之前去跟穆临江求婚,你还叫我拿出赛车场上弯道超车的狠劲嘞!”
杜又菱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整个人半跪在副驾驶座上,一只手撑在中控台上,随时准备往左翻。
“不儿,这俩情况能一样吗!现在不在赛车场上!”
宋杉从后视镜里又瞥了一眼那辆大众,那壮汉司机拿起金属棍朝她们比划,她心里一凉,嘴上还在骂,身体却很诚实的开始腾位置了。
“那一定要把方向盘握住啊!握不住咱们的地球体验卡就此到期啊!”
“放心!到期了咱俩就一起手拉手见太奶去!”
“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见我太奶!”
杜又菱翻身落进驾驶座,脚尖踩上油门,右手已经把档位推到了运动模式。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急弯,嘴角勾起邪魅弧度。
她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紧咬不放的大众,轻轻啧了一声:“宋小杉,坐稳了!你的偿来了!我带你飞跃地平线!”
话音未落,她一脚油门轰到底,大奔咆哮了一声,转速表指针猛地弹向红线区,车身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弯道。
宋杉被拍进座椅里,嘴里飙出一声破了音的尖叫:“杜又菱你慢点!这里不是赛车场!在这弯道超车会死人的——!!”
杜又菱充耳不闻,她在入弯前轻点刹车,紧接着猛打方向盘,手刹拉起的瞬间大奔以一个漂亮的甩尾滑进了弯道。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擦出四道焦黑的印记,橡胶烧焦的糊味混着海风的咸腥灌进车厢,后备箱里的东西哐当一声又从左边飞到了右边。
车尾几乎是擦着路边的护栏飘过去的,宋杉从副驾车窗里眼睁睁看着那片海面在自己眼前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心脏直接从嗓子眼蹦到了天灵盖。
大奔从弯道里漂移出来的时候,宋杉整个人贴在椅背上,手指紧紧抠着头顶的扶手。
她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大众被甩开了至少几十米。
“甩掉了甩掉了!杜又菱你牛逼!”
宋杉刚松了口气,后视镜里的画面又让她瞪大了双眼。
那辆大众旁边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两辆车,一左一右贴上大众。
“不是吧!还有?把我们当日本人整啊!”宋杉刚放下来的心脏又窜到了嗓子眼。
“等等,不对,那两辆车在逼停它!大众减速了!他们不是一伙的!有人来救我们了!是谁?”
杜又菱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理所应当道:“肯定是我未来男人啊!哎呀,好可惜,刚才你应该把我高光时刻录下来发给穆临江的。”
宋杉:....
“杜又菱,你做个人吧!”
杜又菱在驾驶位按耐不住晃起身子,“宋小杉,你觉得我这波能不能直接拿下穆临江?”
宋杉很不想回答,斜了她一眼:“我现在觉得你跟穆临江绝配。”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两个都不是正常人,以后结婚了吵架是不是也得先飙一圈定胜负?”
杜又菱若有所思:“这个提议不错,以后吵架了就上赛道,谁输谁洗碗,不过我肯定舍不得让他输,他那种人输了肯定会扣自己零花钱的。”
“.....”
宋杉把脸埋进双手里。
第二十六章 穆临江你每天下班后都有去做医美吗
到了穆氏集团楼下,杜又菱把大奔停在路边,宋杉死活不肯下车。
她的理由很充分:她刚从一场现实版速度与激情里活着出来,肾上腺素已经透支完毕。
“你自己上去吧,我要回家洗热水澡压惊,u盘拿好,别又被抢了。”宋杉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她摆了摆手。
末了又补了一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不过,如果是穆临江要打断你的腿,就别打给我了,我打不过他。”
杜又菱哼了一声:“瞎说什么呢!穆临江才舍不得打我!我现在手里拿着的可是可以救穆氏于水火的证据!”
“得得得,玩去吧,昂!”
杜又菱目送大奔的尾灯汇入车流,转身大步走进穆氏集团的大堂。
前台已经下班了,换了晚班的安保在值班。
安保认识她,但还是例行公事的告诉她穆总不在公司,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
杜又菱也不急,坐在大堂会客区的沙发上给穆临江发了个消息,然后把u盘握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的看。
外壳上的刻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2014.03,那是北城港口地下水数据的原始检测年份。
如果这里面的东西能证明当年有人在尽调报告上动了手脚,那穆临江手里就多了一张可以反击的王牌。
她现在十分期待穆临江见到她的反应。
是无法自拔的爱上她呢?还是原地答应她的求婚呢?
就在满心的期待下,杜又菱从傍晚等到天黑,等到安保都换了第二班岗,穆临江还是没有回来。
她靠在沙发上,眼皮开始打架,嘴里嘟囔:“怎么还没回来啊....不行,不能睡!”
她要把u盘亲手交到穆临江手上,要当面告诉他,她不是只会嬉皮笑脸追着他求婚,她也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上忙。
突然。
啪!
旁边值夜的安保肩膀一抖,懵逼的扭头看过去。
只见杜又菱歪着头,右边的脸颊上印着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她甩了甩手腕,嘶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下清醒了。”
然后重新坐直身体,把眼睛瞪得溜圆,继续盯着电梯的方向。
直到晚上快十一点的时候,走廊尽头终于传来电梯抵达的提示音,杜又菱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电梯门打开,穆临江风尘仆仆的走了出来,身后半步跟着陈秘书。
杜又菱抓起u盘就冲了上去,往他面前一递,脸上那个红红的巴掌印还挂在右边脸颊上,跟额头上被砸出来的红印刚好凑成一对。
“穆临江!你看这是什么!那个人居然把u盘砸我脑门上了,他们的人还想跟我抢,结果没抢过呢!”她得意的晃了晃u盘,“我还安全把它带回来了,穆临江,你感动不?”
穆临江看都没看u盘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额头上那块还没消退的红印上,然后移到她脸颊那新鲜出炉的巴掌印上。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冷淡,但眉心轻微的拢了一下。
如果不是杜又菱盯着他的脸盯了这么久,不然根本不会注意到。
“上楼。”他收回目光,抬步朝电梯走去。
“哦!”杜又菱雀跃的跟上他。
杜又菱心里美的不行,已经开始幻想穆临江待会儿会怎么夸她!
叮!
总裁办到了。
办公室里的灯在夜色里亮得格外冷清,落地窗外是海城金融区星星点点的灯火。
杜又菱轻车熟路的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把u盘往桌上一放,坐等夸夸。
然而,穆临江没在她对面坐下,他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对陈秘书吩咐道:“把药箱拿来。”
杜又菱愣了一下,傻傻的看着自己眼前可以救穆氏于水火的u盘。
哈喽?这才多久啊,这个u盘就已经贬值了吗?黄金都没它跌得快!
她扭头看向他:“穆临江,这个u盘里的东西你不先看看吗?很重要的。”
这时陈秘书推门进来,把药箱放在穆临江手边,然后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杜又菱又看了眼那孤零零的u盘,又扭头看沙发上那个正低头翻药箱的男人,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本来准备好的剧本是:她把u盘往桌上一拍,穆临江接过去插进电脑,看完之后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三分震惊三分欣赏三分爱意加一分恨不得当场答应她求婚的冲动。
结果现实是:u盘躺在桌上无人问津,他在那边翻药箱,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穆临江,你哪里受伤了?”她站起来,往沙发的方向走了两步,歪着头打量他。
他衣冠整洁,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伤口的痕迹,连发型都没乱。
穆临江从药箱里拿出一次性速冷冰袋,然后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
“过来。”
杜又菱皱眉:“啊?我没受伤啊。”
她一边说一边朝他走过去,“我就是额头被砸了一下,脸上是我自己打了一巴掌提神用的,这算什么伤,连血都没流。”
穆临江没理她,只一昧的命令:“坐下。”
杜又菱听话坐下,嘴里还在拒绝:“我真没事,这玩意它能自己消退的,明天早上起来保证恢复如初,连个印子都没有,我真没那么弱,你别看我瘦,我身体素质好得很,去年滑雪摔了尾椎骨我都没擦药,这点小伤算什么啊。”
穆临江直接将冰袋摁在她额头上,还想再说什么的杜又菱瞬间被定身。
冰袋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冻得她一激灵。
她眨了眨眼,近距离看着他穆临江近在咫尺的脸,然后又眨了眨眼。
“穆临江,你皮肤还挺好的,你每次下班后都有去做医美吗?”
穆临江把冰袋换了个角度,“没有,皮肤的代谢状态取决于作息规律、饮食结构和遗传因素,我不喝酒不抽烟,控制糖分和油脂摄入,每天摄入足量的水分和维生素,任何人在这种生活模式下都能维持正常的皮肤状态,跟医美无关。”
杜又菱啊了一声:“控糖控油啊,那你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乐趣的定义因人而异。”穆临江又把冰袋换到她脸颊上,“对我来说,保持身体各项指标在正常范围内运行,比短暂的味觉刺激更有价值。”
“那你吃自助那天还吃了烤牛舌那些呢!”
“偶尔的偏离在可控范围内,不影响整体健康。”他把冰袋重新摁回她额头。
第二十七章 日后不必再来找我
杜又菱在心里啧啧了两声。
四十三....啊不,三十四岁,明明是人生大戏刚开始的时候!穆临江转头就选了苦行僧模式,这不是纯自虐吗?
穆临江要是哪天真的被她拽进婚姻的坟——婚姻的殿堂,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他那些清规戒律全给破了。
她一定要让他尝尝凌晨两点的烧烤配冰啤酒!
她正走神,额头上那冻人的玩意把她冻得回过神来,杜又菱伸手去推他手腕。
“可以了可以了,再敷下去我额头都要冻麻了。”
“再敷一会儿,皮下毛细血管破裂如果不及时冷敷,明天会肿。”
“真不用,我恢复能力超强的,我跟你说,这人啊不能娇养着,越娇越脆弱,你看那些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养的,摔一跤就骨折,淋个雨就感冒,身体素质差得不行。”
说着,她用手背拍了拍手心:“你再看看练泰拳的,他们练胫骨就是反复去踢沙袋踢硬物,骨裂了养好,又裂了又养好,反复几次之后骨头密度越来越高,最后硬到能一脚踢断棒球棍。”
“我现在就是那个胫骨,你不能把我当废物,你得让我多摔打摔打,越摔越结实。”
穆临江没反驳,只淡淡纠正:“泰拳选手的胫骨强化训练是在专业指导下进行的,有营养师康复师和教练共同监控负荷量,不是你这种在仓库外面蹲点被人一u盘砸脑门上的野路子。”
杜又菱:....
她正酝酿着要怎么反击,穆临江已经把冰袋从她额头上移开了。
“好了。”
杜又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丝丝的,好像确实没那么胀了。
下一秒,她便起身去把办公桌上的u盘拿来递给穆临江。
“穆临江,你快看呀!这可是能帮到你的好东西啊!你怎么能冷落它呢?”
她说完,静静等着。
她预想中穆临江的反应有好几种。
他可能会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说:嗯,比法务部能干。
也可能会难得的弯一下嘴角,说:晚上一起吃饭。
最差最差也会点一下头,说一句辛苦了。
不管哪一种,都是她期待的反应。
穆临江接过u盘,然后把u盘搁在茶几上,抬起凤眼,目光平静:“日后不必再来找我。”
杜又菱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凝固在了嘴角。
“什么?”
穆临江朝门口的方向开口:“陈秘书——”
“喂!穆临江,你什么意思?”杜又菱猛地站起来打断他。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穆临江,感觉天塌了。
穆临江不仅没按她的剧本来,还直接跳到了大结局,而且是个烂尾!!
这就好比她辛辛苦苦练了三个月的泰拳,刚摆好起手式准备跟对手大战三百回合,结果裁判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说:“恭喜你,对手弃权了,你赢了。”
赢个屁啊!
她连一拳都没打出去过!
陈秘书推门进来的时候,脚步一顿,下意识扶了下眼镜,压压惊。
只见杜又菱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揪住了穆临江的衣襟,表情凶巴巴的。
他当了八年穆临江的秘书,见过有人在穆总面前拍桌子,见过有人跪下来求,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揪穆总的衣领。
他停在办公室门口,准备静观其变。
杜又菱揪着穆临江的衬领口,“告诉我什么原因,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我就——”
她卡了一下,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足够有威慑力的威胁,“我就把你的衬衫撕成抹布!我让你光着身子离开公司!”
穆临江任由杜又菱揪住自己的衣领,他的领带歪在一边,衬衫领口被揪得皱巴巴的,表情平淡。
“今天在沿海公路上,我看了路段监控,你跟宋杉在高速行驶的车辆里换了驾驶座。”
“车速一百三,你从副驾驶翻到驾驶位,中间有至少两秒的时间方向盘处于无人控制的状态,如果换座失败,或者宋杉被你绊住手臂,你们两个今天就是直接从沿海公路翻进防波堤。”
“我能控制我身边的变数,不让你受牵连,但我控制不了你,你是个不按剧本走的人,今天钻仓库,明天飙车换座,下次是什么我无法预估,如果你出了事,不是难不难的问题,是没法补救。”
杜又菱听完,眨了眨眼睛,手里揪着的劲道松了一点。
她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翘,翘到一半又被她压住,但根本压不住一点。
她立刻松开了他的衣领,在他皱巴巴的领口上来回抚了抚,又把被她揪歪的领带正了正,拍了拍他胸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杜又菱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心情瞬间阴转晴:“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嘛!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了呢!”
她把他的领口最后一小条褶皱也仔细抚平,“穆临江,你以后能不能把前因后果一次性说完?你这种说话方式真的很吓人知不知道,先说结论再给论据,那是学术论文的写法,不是活人聊天的方法,你说完不要再来找我就不吭声了,换谁谁不炸?”
“再说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还叫陈秘书把我赶走!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而不是因为嫌我烦?”
穆临江耐心等她说完后才开口:“你理解错了,我叫陈秘书是让他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吃的。”
杜又菱:“....”
刚才揪着他衣领兴师问罪的架势瞬间塌了一半。
她干干的笑了两声:“哦,这样啊....”
杜又菱尬笑完,忽然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
她脑子里把刚才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倒放了一遍。
两件事的顺序明明白白: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绝交宣言,然后才是一个叫人的动作。
换谁听到这个顺序,都会觉得陈秘书是被叫进来送客的。
她揪他衣领怎么了?她没把他办公桌掀了都算她脾气好。
杜又菱回过神来,气势瞬间反弹,指着他的鼻子开始斥责:“不对!是你先说的不要再来找我,然后才叫的陈秘书!你自己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换谁谁不误会?”
“还好我是学金融的,最擅长的就是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变量里理清因果链条,你这两句话的排列顺序本身就是个典型的因果关系误导!好啊穆临江!你这个心机男!你是不是在试探我对你的真心?”
第二十八章 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了吧
“你想多了。”
杜又菱高傲的哼了一声:“那我不管。”
“别怀疑啊,我这人干什么事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你可以觉得我不按剧本来,但我不是没带脑子。”
她在胸口朝穆临江比了个爱心,顺便还打了个wink,挤了下眉毛:“我是带着一颗火热的心来温暖你的,你可不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随即,杜又菱举在胸前的爱心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晃动,身体开始扭了起来:“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人是我,爱如火会温暖了心窝,我看见爱的火焰闪烁!”
唱完还给穆临江抛了个飞吻:“穆临江,今天我又多喜欢了你一点点,你呢?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吧。”
穆临江靠在沙发背上,全程看完了她这段即兴歌舞表演。
“先吃饭。”
话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陈秘书。
优秀的打工人早在老板说出指令时,便下楼去买了食物。
陈秘书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份冒着热气的照烧鸡排便当和一杯玉米须茶。
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杜小姐,您的便当,便利店只有照烧鸡排了,如果不合口味,我可以再下楼看看别的。”
“玉米须茶是热的,成分比较简单,不会影响睡眠,时间很晚了,吃太油或太多不好消化,所以就买了这些。”
杜又菱拿起玉米须茶闻了闻,面露嫌弃:“陈秘书,你多大啊?”
陈秘书推了推眼镜:“三十六。”
杜又菱:“....”
她三十六的日子绝对还在策马奔腾!
她抄起筷子,戳开便当盒上那层透明塑料膜,夹起一块照烧鸡排塞进嘴里。
“穆临江,你不吃饭吗?晚饭吃过了?”
“十点以后不进食。”
“那你不饿吗?”
“适当的饥饿感有助于保持思维清晰。”
“思维清晰有什么用,饿着肚子连梦里都是鸡腿。”
“吃吧,吃完送你回家。”
“你在赶我走吗?”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四十六。”
“还早还早,以前我——”
“食不言。”
“....”
吃完饭,穆临江让陈秘书备车送她回杜家。
车子停在杜家门口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陈秘书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夜风裹着植被的香味从庭院里漫出来。
杜又菱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石阶上,忽然又转过身,弯腰朝后座里那个男人喊了一声。
“穆临江。”
他抬起眼。
“我们现在能不能在一起啊?你看我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送到你手上了。”杜又菱两只手扒着车门框,半个身子探进后座。
“这个问题我之前给过你答案,那个答案现在依然有效。”
“什么答案?反正意思就是你现在还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呗!好吧好吧,革命尚未成功,杜同志仍需努力,再、见!”
杜又菱撇了撇嘴进了门,嘀咕道:穆临江,你给我等着。
*
五月底的海城开始闷热了,院子里的桂花树还没到花期,倒是墙角那几株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从早到晚的往屋里钻,却仍压不住杜又菱房间里传出来的长吁短叹。
杜凝阳好几次路过她房门口,都看见她趴在桌上,对着台历上面圈圈画画的日期发呆。
这天下午杜凝阳没忍住,推门进去,就见杜又菱把台历翻到了八月那一页,她的婚期被红笔圈了个扎眼的大圆。
杜又菱对着那页日历又重重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杜凝阳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冰镇的柠檬水。
杜又菱把脸从日历上抬起来,瞥了她一眼,语气酸溜溜的:“今天周末,怎么没见你跟穆景尧去约会?还逛到我房间来了,你平时不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他身上吗?”
杜凝阳笑眯眯的啜了一口柠檬水,在她旁的藤编椅上坐下:“我可没二十四小时黏着他,他最近在替小叔叔干活呢,没空陪我,我就过来关心关心你呀,怎么,这段时间不去找穆临江了?被他无情拒绝了?”
杜又菱睁大了眼,扬起下巴:“才没有!你小叔叔亲口说的,让我别天天去找他,他心疼我跑来跑去!你听听,你品品,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他个面子,在家安分几天呗。”
杜凝阳疑惑道:“哦?真的吗?真的是他亲口说的?不是你自己美化加工过的版本?”
杜又菱面不改色:“当然是亲口说的!就在他办公室里!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还给我敷了冰袋!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杜凝阳你把那个表情给我收一收!”
杜凝阳轻笑了一声,伸手在杜又菱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好了,别光顾着追男人了,帮家里干点活,你自己算算你浪了多少天了?大伯前几天还念叨,说你以前还知道去公司帮忙,现在追个男人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杜又菱捂着脑门,理直气壮道:“我那不是有正事嘛!”
“正事?追穆临江算正事,那帮家里打理生意就不算正事了?明天上午穆氏和杜氏在文化产业园有个合作项目的启动仪式,景尧和我都要到场,你跟我一起去,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杜又菱又叹了口气,支着下巴:“行吧,知道了。”
第二日,杜又菱准时起床,闭着眼坐在梳妆台前被造型师捯饬来捯饬去。
捯饬完毕,杜又菱光鲜亮丽的坐上了车。
文化产业园坐落在海城新城区的中轴线上,是穆氏和杜家联合开发的重点项目,占地近两百亩,涵盖了艺术展览馆,非遗传承中心,文创孵化基地和几栋高端商务写字楼。
启动仪式在园区中央的开放式广场举行,杜又菱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红色背景板前摆了三排座椅,两侧的花篮从入口一路排到签到台,礼仪小姐正在给来宾佩戴胸花。
杜又菱从车上下来,眯着眼扫了一圈停车场,没有看到穆临江的车,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穆临江怎么可能会来?穆老板日理万机呢,整天神龙不见摆尾。
第二十九章 妨碍她娶穆临江的话那还是勉强忍一忍吧
杜又菱跟着杜凝阳签了到,领了胸花,正准备往休息区走,余光忽然瞥见签到台旁边站着一小簇人。
为首的那个姿态从容,笑容和煦,正和旁边的年轻女人说着什么。
杜又菱的脚步骤然一顿。
上次家宴上穆远山问她话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顿时皱起眉头,暗骂一句:晦气。
她拉住走在前头的杜凝阳:“穆远山怎么在这啊?”
杜凝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签到台的方向,面上端庄的笑容纹丝未动,嘴唇几乎没怎么动的说:“今天是杜穆两家合作项目的启动仪式,穆家几房人自然都收到了请柬,他来剪彩名正言顺,你别拉着个脸,周围都是媒体。”
说完,抬手替杜又菱把胸前那朵歪掉的胸花正了正。
杜又菱扯了扯嘴角,勉勉强强的换上社交微笑。
她正准备跟着杜凝阳往休息区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杜二小姐,好久不见呀。”
杜又菱停下脚步,扭头看去,是刚才在穆远山身边的那个女人。
她是穆远山的女儿穆若琳,杜又菱跟她只在杜凝阳的订婚宴上打过一次照面。
穆若琳脸上的笑容甜得能拉丝,但那双眼睛里的打量却一点都不甜。
她走到杜又菱面前站定,语气带着做作的天真和好奇:“我的助理在穆氏大楼见过你好几次,我还以为你只对我们家的港口生意感兴趣呢,没想到文化板块你也要参与呀,杜二小姐涉猎真广。”
穆若琳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一个杜家的小姐,整天往穆氏跑,港口的事要掺和,两家合作的文化板块也要插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赶着倒贴穆氏呢。
杜又菱翻了个白眼,嘿,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心胸还没心眼大,管得比谁都宽,酸味比谁都冲,端起酒杯当圣旨,真把自己当穆氏代言人了。
她也没想就要怼回去,嘴巴刚张开,杜凝阳已经挡在她前面。
杜凝阳朝穆若琳微微一笑:“若琳说笑了,又又三分钟热度惯了,对什么都新鲜,多了解一些不同的行业也是好事,她最近不只对港口感兴趣,对穆氏的文化板块也做了一些功课,今天过来也是想多学习学习。”
“倒是若琳你,听说刚从伦敦回来,在艺术管理方面是专业的,等会儿启动仪式结束了,可得好好给我们杜家这位小妹妹传授点经验。”
杜又菱瞪圆了眼:“我还需要她教?!她那茶都快泼我脸上了你还跟她客气——唔!”
杜凝阳头也没回,一把捂住她的嘴,刚好把后面的话全部按回嗓子眼里。
她朝穆若琳温温柔柔的笑了笑:“又又这人就是嘴快,若琳别跟她一般见识。”
穆若琳冷冷的勾了下唇角:“凝阳说的是,那改天有空我可得好好跟又菱聊聊,不过又菱既然对穆氏的业务这么感兴趣,怎么不直接跟小叔叔申请个实习岗位呢?也省得每次都让助理们在走廊里偶遇,多麻烦呀。”
闻言,杜又菱一顿,眨了眨眼,奋力扒开杜凝阳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冲穆若琳露出一个比她更甜更灿烂的笑容,语气真诚得像在跟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叙旧。
“哎哟喂!若琳你提醒得对!我也觉得老让前台刷卡太麻烦了,改天我就跟穆临江说一声,让他给我录个人脸识别,省得你助理每次都要在走廊里假装偶遇我,也挺辛苦的。”
“对了若琳,你助理是哪位呀?下次我见到也好主动打个招呼,毕竟都在穆氏大楼里走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能让你助理白跑那么多趟来观察我嘛。”
穆若琳嘴角弧度淡了些:“又菱跟小叔叔的关系还真是好呢,不过小叔叔最近应该挺忙的吧?北城港口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听我爸说联合调查组那边的报告快出来了,也不知道结果对穆氏是有利还是不利。”
“又菱你消息灵通,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跟我们分享一下呀?”
杜又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若琳这话说的,我一个外行哪懂什么内幕消息啊,我连穆氏的门禁卡都没混上呢,倒是若琳你,穆伯伯可是穆氏的老前辈,北城港口的来龙去脉他肯定比谁都清楚,你要是有兴趣,直接回家问他不就行了?还是说穆伯伯在家也不跟你聊这些?”
杜凝阳在背后扯了一下杜又菱的胳膊,杜又菱毫不客气的撇开了她。
“我爸在家确实不怎么聊公司的事,他这几年把担子都交给小叔叔了,自己乐得清闲,所以我才好奇,毕竟又菱你跟小叔叔那么熟,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不过既然你也不方便说,那我就不问了,反正等联合调查组的正式报告出来,大家都会知道的。”
说完,穆若琳朝她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杜又菱冲着她的背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切,跟我斗,再去伦敦进修两年吧,什么都要打听,又想套我的话,又想看我出丑,这人怎么跟个到处撒网的海王似的,哦不对,海王至少还舍得撒饵,她连饵都不撒,光拿个空钩子在我面前晃,看不起谁呢。”
杜凝阳目送着穆若琳走远,才转头看向杜又菱:“你今天分寸还行,知道把话题往她爸身上引,没被她带着走。”
“我什么时候都很有分寸好吗?”杜又菱扭头瞪她,“倒是你杜凝阳,你们老是这样,真的太虚伪了,明明心里也不爽,面上还笑得跟见了亲姐妹似的,什么传授经验啊小妹妹啊,我听得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中国人真是把人情世故这一套包装得高大尚,干什么都非得绕八百个弯说漂亮话,累不累啊?”
杜凝阳挑眉:“累,但有用,你刚才要是直接怼回去被媒体拍到,明天头条就是杜家千金与穆氏千金当众争执,你觉得你未来婆家的董事会看了会怎么想?”
听到未来婆家,杜又菱忍不住翘了翘嘴角,正想说关我屁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句去。
她确实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要是会妨碍她娶穆临江的话,那还是勉强忍一忍吧。
第三十章 你不是跟穆临江很熟吗
启动仪式一切顺利,剪彩、致辞、合影。
海城本地的媒体来了不少,红毯两侧的快门声从头响到尾,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打在背景板前那排西装革履的人身上。
杜又菱在嘉宾席里远远看着杜凝阳和穆景尧上台发言,两人郎才女貌,发言简短漂亮,互相把杜家和穆家夸了个遍。
她一边鼓掌一边扫了一圈台上的人,穆远山站在剪彩队伍的最边上,跟身边几位杜家长辈寒暄得热络。
穆若琳站在台下,嘴角挂着社交微笑。
唯独没有穆临江。
仪式结束后是冷餐会,设在园区刚竣工的艺术展览馆一楼大厅。
杜又菱跟着杜凝阳转了两圈,拿着果汁喝了两口,又帮杜家几位长辈跟合作方拍了合影,忙前忙后倒也把时间打发了。
此时,杜凝阳刚结束了一轮社交,端着香槟从人群中退出来,穆景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她身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香槟,换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脚不疼?刚才看你站了快一个小时。”男人低头看了眼她脚上那双细高跟。
“不疼,就是笑僵了。”杜凝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他,眉眼间那层滴水不漏的端庄外壳卸下来几分,“你那边怎么样?穆远山没拉着你聊北城港口的事?”
“他今天是来给若琳铺路的,没空找我。”穆景尧从路过的侍应生手里取了一碟芒果慕斯,顺手把勺子摆成她习惯的角度,递了过去,“你们跟若琳碰上了吧,又菱又被你拦住了?”
“嗯,不拦能行?她那个直来直去的脾气,我要是不捂住她的嘴,这会儿你就能在热搜上看到杜家二小姐当众手撕穆氏千金了。”
杜凝阳叹了口气,接过慕斯舀了一勺,然后冲他眨了眨眼,“这个好吃,你去帮我也拿一个。”
“这个就是给你拿的,我不吃甜的。”穆景尧抬手擦过她嘴角沾的一丁点奶油,擦完拿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
杜凝阳嘴角甜蜜的弯了弯:“难怪又又每次看我们俩在一起都得翻白眼。”
她把最后一口慕斯吃掉,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甜品区。
果然,杜又菱看到她投过来的目光,瞬间朝她翻了个白眼,嘴唇扭成了菊花,用唇语道:“噫~你去帮我拿一个~这个就是给你拿的~呕!”
她模仿完还夸张的抖了抖肩膀,做了个被肉麻到起鸡皮疙瘩的动作,然后转身离开,马尾在脑后甩得虎虎生威。
穆景尧顺着杜凝阳的目光侧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杜又菱嚣张的背影消失在尽头,他无奈笑了笑:“又菱最近对你意见很大。”
“她不是对我意见大,她是对我们俩意见大,你没发现吗,她好像在小叔叔那边碰壁了,看我们俩才特别不顺眼。”
杜凝阳曲着食指抵在下巴上,思索了一番,嘴角勾起坏笑:“难得又又在家安分这么多天,趁这个机会,我得好好行使一下姐姐的特权。”
“你确定?你在这时候行使特权她可能会把你的婚礼捧花换成仙人掌。”
“那我就把仙人掌给你。”杜凝阳冲他眨眨眼,然后挽住他的胳膊,步伐优雅的朝人群里走去。
另一边,杜又菱端着满满一盘甜品,在角落的沙发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她把高跟鞋踢掉半截,脚趾在鞋尖里活动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给宋杉发消息。
今天赢了没:「你作为我的狗头军师都不来问我战况如何吗?」
宋杉:「这还用问吗?」
今天赢了没:「?」
宋杉:「我的意思是,咱们杜小姐肯定会顺顺利利拿下穆临江的啦。」
今天赢了没:「今天两家项目启动仪式,我还跟穆若琳打了一轮太极,又看杜凝阳跟穆景尧在那你侬我侬,身心俱疲。」
宋杉:「穆若琳?哎我去,这位最近可有谈资了,我跟你说,穆远山最近到处给她铺路,想让她空降进穆氏文化板块,直接当项目主管那种。」
「但穆景尧那头没松口,说穆氏的人事规矩摆在那儿,谁都得从基层轮岗做起,不熟悉业务流程就空降管理岗,内部管理迟早出问题,三房为这事挺不痛快的,觉得二房不给面子,故意卡他们。」
今天赢了没:「所以今天穆远山带穆若琳来现场就是让她去那些大佬面前刷脸?顺便给穆家二房那边施加点压力?」
消息刚发出去,一道黑影覆上了她面前的茶几。
杜又菱抬头一看,手一顿,穆远山端着半杯红酒,笑呵呵的走到了她旁边,一副慈祥长辈模样。
“又菱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杜又菱:“....”
怎么每次她跟宋杉八卦到关键处,八卦主人公就能精准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扶手上,冲穆远山露出一个假笑。
穆远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把酒杯搁在茶几上,姿态闲适得像是路过顺便歇歇脚。
他目光扫过她盘子里那块被戳了好几个洞的蛋糕,笑了笑:“年轻人胃口就是好,刚才若琳跟我说你们聊了几句,她刚从英国回来,国内的朋友圈都淡了,能碰上个同龄人不容易,以后有空你们可以多走动走动。”
杜又菱呵呵笑:“若琳挺健谈的,懂的也比我多,我这种啥都不懂的,也就只配在旁边听着鼓鼓掌。”少来沾边。
“她啊,就是书读多了,人情世故上不如你通透。”穆远山摆了摆手。
“说起来,今天怎么没见临江跟你一块儿来?你们最近不是走得挺近的嘛,前段时间在港口那边还有人看见你跟朋友在那儿,你们年轻人胆子大,港口那种地方,我跟远洲现在都不敢随便去,又是调查组又是封条的,连带着周边一带都乱得很。”
“我还听说前阵子沿海公路上还出了起飙车追尾的事故,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在闹。”
杜又菱哇哦了一声:“沿海公路上飙车?谁啊,这么牛逼?穆伯伯你说的是跑车吧,那种改装过的引擎声轰隆隆的,我在市区也听过几回,吵得很。”
“不过敢在沿海公路上飙,车技肯定不差,一般人可不敢在那条路上开快车,那里弯多的很,还限速,稍不注意就冲海里去了,这种技术要是去跑业余拉力赛,没准还能拿个名次呢!”
第三十一章 你想我了没有
穆远山眉心微动:“又菱这心态倒是好,看什么都跟看热闹似的,不过年轻人还是安全第一,开车也好,交朋友也罢,都得擦亮眼睛,有些圈子看着风光,但进去容易出来难,你们这些年轻人总以为自己是去看风景的,却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你们也是风景。”
说完,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冲她举了举杯,转身朝人群中走去。
等他走远,杜又菱翻了个白眼,“故作高深。”
启动仪式临近结束,来宾们陆续往合影区聚拢拍大合照,背景板前的灯光调到了最亮,把每个人假惺惺的笑容都照得纤毫毕现。
杜又菱站在后排,正准备溜之大吉时,她感觉到两道视线从同一个方向同时落在了她身上。
穆远山和穆若琳并肩站在合影区边缘,穆远山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里十分意味深长。
穆若琳站在她父亲身侧,下巴微抬,笑容无懈可击,可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几不可察的挑衅。
杜又菱迎着那两道目光,嘴角扯出一个二傻子的笑容。
走出展览馆大门的时候,杜又菱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了起来。
外面的天暗了下来,停车场的水泥地面被晒了一整天,热气透过鞋底往上蒸。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几分。
杜凝阳从另一侧上了车,关上车门之后看了她一眼:“合影拍完就跑,你今天这算是早退。”
“早退扣工资吗?不扣的话随便。”杜又菱靠在椅背上,盯着车窗外陆续散场的人群,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杜凝阳,你说一个老狐狸带着一只小狐狸站在那一起看你,是什么意思。”
杜凝阳发动引擎,把车缓缓倒出车位:“意思是他们把你当成了值得共同关注的人,又又,穆远山这个人不会做多余的事。”
杜又菱没接话,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宋杉:「你之前说的穆若琳空降那事儿,再帮我多打听打听。」
宋杉回复得一如既往的快:「我都要变成你的御用情报员了,工钱呢?上次的补偿我很不满意,这次又加一单,杜又菱你是想让我给你打白工打到退休吗?」
今天赢了没:「带你飙车你还不满意啊,还有,什么叫白工,咱俩这叫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等我把穆临江娶到手,你就是穆氏老板娘的首席情报官,到时候工资你自己开。」
宋杉:「你可拉倒吧,穆氏老板娘的首席情报官,这个职位听起来像是会被穆临江第一个裁掉的人。」
今天赢了没:「(可怜)可是你说过的,好姐妹——」
宋杉:「.....知道了。」
今天赢了没:「你点开看看(链接)」
宋杉点开链接一看,屏幕上弹出一个限量版手办的商品页面,那是她蹲了好几个月都没抢到的联名款,而且全球限量仅发售三千件。
她没想到杜又菱居然抢到了,订单状态还显示已发货!
「???握草?给我的?」
「对,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
「(拍臂抱拳跪地)别说查穆若琳了,穆远山祖上三代我都给你翻出来!」
*
启动仪式结束后没几天,海城的天气越来越热,六月初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了盛夏的威力。
杜又菱在家老老实实干了几天活,她觉得自己的能量条已经耗尽,急需找穆临江充充电。
也不知道这些天没见到她,他有没有想她。
她每天翻开和穆临江的对话框,他的回复永远是简短到令人发指的几个字,包括但不限于:嗯,好,可以,早点睡,别熬夜,夜宵少吃点。
太无趣了,于是,她又抱着一捧新鲜的红玫瑰出现在了穆氏集团的大堂,只不过这次没有九十九朵。
前台看到她进来的时候,已经十分习惯的说:“杜小姐,访客卡在台面上,您自己刷就行,穆总今天在办公室哦。”
杜又菱空出手,捞起访客卡,然后把顺路买的冰拿铁放在桌上:“燕麦的,少糖,你上次说好喝的那款,不客气啊。”
说完就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刚打开,杜又菱就看见陈秘书的脸。
陈秘书看见她抱着那捧熟悉的红玫瑰从电梯里走出来,面不改色的向她微微欠身:“杜小姐,穆总在办公室,您直接进去就行。”
“哎哟!才一个星期没见,陈秘书变化这么大啊!上次还说穆临江忙得要死没空见我,真是士别多日,当刮目相待啊!”
杜又菱一边说,一边抱着花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从花束里抽出一支玫瑰递给他,“给你的,这段时间照顾穆临江辛苦了啊。”
陈秘书低头看了看那支被硬塞到手里的玫瑰花,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推了推眼镜。
杜又菱敲响总裁办的门,得到回应后,她推开门。
一进门,她便大喊:“穆临江!想我了没有?”
她抱着花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想找个地方把花放下,忽然,她目光一凝。
随即,杜又菱猛地转头看向穆临江,嘴巴张成了o型:“穆临江!我上次送的花你居然还留着!呸,不是,是这么多天了,你居然把它保养得这么好!”
穆临江从文件里抬起眼:“花是陈秘书在管,他有排班表,定期换水剪枝,跟我没有直接关系,主要功劳在他。”
“那是不是你吩咐他干的?”
“嗯。”
杜又菱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所以,这说明——说明你想我了,对不对?”
不等穆临江回复,她把新花束往他桌角一搁,顺手把花瓶里那几朵旧的也理了理,让两捧玫瑰并肩开在一起,红得热烈又张扬。
“行了,你不用解释,我都懂,你的沉默我都帮你翻译好了:想你了,花留着是因为看见花就像看见你一样。”
穆临江靠在椅背上,十分耐心的看她在那里自导自演全套的内心戏。
等她发表完,才不紧不慢开口:“我让陈秘书养花,也可能是因为花枯了不处理会招虫子,影响办公室卫生环境。”
第三十二章 地下恋
杜又菱在他面前坐下,晃了晃脑袋:“我、才、不、信!”
穆临江垂眼看了看那两捧并肩开在一起的红玫瑰。
办公室里有将近两分钟没人说话。
穆临江低头批着文件,杜又菱托着腮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面敲着,他批完一页翻一页,她敲完左手换右手。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送花?”
“当然不是!我是来跟你汇报工作的。”杜又菱立刻坐直了身体。
她拿出手机,翻出备忘录,有模有样道:“第一,启动仪式上穆远山父女俩都去了,穆若琳想空降文化板块的事你应该知道,父女俩还专门找我聊了天,跟我打听这打听那的。”
“第二,我这几天在家干活,顺便也帮你们穆氏文化板块做了个竞品分析,你们那个非遗传承项目的策划案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可以优化。”
“第三,北城港口那边怎么样啊?我在家闲得都快长蘑菇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去查的,我随时待命。”
穆临江把钢笔搁在笔架上,抬眼看着她。
杜又菱今天穿了鹅黄色的衬衫,坐在那里像一颗被阳光洗过的柠檬,嘴里说着汇报工作,但那双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就是在家闷不住了,编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往他办公室里跑。
他没拆穿她,拿起手边的平板划了几下,语气平淡的回了一句:“竞品分析发我邮箱,非遗项目那部分抄送一份给景尧,港口的事你不用管,联合调查组的报告这两天就会出,在那之前,你别乱跑。”
“保证不乱跑,我你还不放心吗?你让我少来找你,我硬是忍了一个星期没来!口碑这一块!”杜又菱一脸我超靠谱。
“你忍了一个星期没来,是因为你被抓去作业了五天,剩下两天在家补觉,不是因为听话。”
杜又菱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的行程啊,还知道我在家补了俩天觉,这几天你是不是想我想的不行?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这句话都要被杜又菱问烂了,本以为又会无疾而终时,穆临江开口了。
“有好感不等于立刻确立关系,现在北城港口的调查报告还没出,穆远山在董事会的动作也需要应对,如果现在跟你确立关系,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审视。”
穆临江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平静的看着她,“这不是一场只需要你追我就能赢的游戏,我比你大十岁,我的世界比你想象中更复杂,你要面对的那些人不会因为你是杜家二小姐就对你手下留情。”
“所以,你要想清楚,不是想清楚我喜不喜欢你,那个问题已经没有讨论价值了,你要想清楚的是,你愿不愿意为了这个喜欢,去承受那些本来可以不承受的东西。”
杜又菱听完,忽然嘿嘿一笑:“穆临江,你刚才那番话,我帮你也翻译一下,你说那个问题已经没有讨论价值了,翻译过来就是你也喜欢我。”
“你后面那一大段,翻译过来就是你担心我受伤,所以你想先把路扫干净,但是穆临江,我杜又菱从来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替我扫路的人,再说了,那不该承受的我已经承受了啊,被飙车追尾、被穆远山穆若琳接近。”
“我是比你小十岁,但我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弱智,你走过的路比我多,见过的人心比我复杂,处理事情比我沉得住气,这是你能给我的。”
“但我能给你的,是你没有的东西。”
“你可以教我怎么在风浪里站稳,我也可以教你怎么在风浪里站着笑。”
“多棒啊!咱们这个组合简直就是对冲基金里的完美投资组合,风险互补,收益最大化。”
她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嘴角那个弧度既嚣张又笃定:“穆临江,我的人生信条就一个,人生就是doing and enjoy,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我都要亲自去体验。”
“追你是我想做的事,帮你是我愿意做的事,站在你身边是我选了就不后悔的事,所以你别再替我做决定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站在那儿,接受我扑面而来的喜欢就行了。”
“最后嘛,告白不答应没关系,反正你已经亲口承认那个问题没有讨论价值了,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非正式但彼此心知肚明的双向奔赴关系,简称准男女朋友,你有意见吗?”
穆临江听完她这一长串宣言,静静看着她,忽然,他的嘴角有一丝上扬。
下一秒,嘭!
杜又菱直接趴到了办公桌上,手机已经打开了相机,镜头对准他的脸,快门声咔嚓一声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啧啧摇头:“穆临江啊穆临江,原来你还会笑啊,不错不错!这张照片我要设成屏保,然后打印出来贴在床头,我每天早上起来都看一眼。”
穆临江看着她趴在办公桌上手忙脚乱的保存照片,低声道:“二十四岁确实是个做什么都不怕的年纪。”
“那你既然都笑了,就说明你同意我的准男女朋友提案了。”杜又菱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双手撑在桌边缘,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想了一下,我们现在先暂时不公开,搞地下恋。”
穆临江微微挑眉,这个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约等于别人震惊到拍桌子:“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慷慨激昂的宣言,结论是地下恋?”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探究,“我以为你会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我当然想!我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你的手去楼下大堂转三圈,让全海城的人都知道穆临江是我杜又菱的男朋友。”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感觉怎么样,有我这么个女朋友,你祖上真是烧高香了。”
“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摆平了,我亲自写稿发全城媒体,标题就叫《穆临江正式成为杜又菱的合法男友,特此公告》。”
杜又菱嚣张的看着他:“对你女朋友这个地下恋的决定,有什么评价?”
第三十三章 骗到手再说
穆临江看着她那副尾巴都快翘上天的嚣张模样,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陈秘书的快捷键。
“把今天下午三点的会议往前调半小时。”
“你调会议干嘛?你还没回答呢,你对地下恋这个方案到底有没有意见?你好歹给个反馈啊,我都主动提出不公开了,这么体贴的女朋友你上哪儿找第二个?穆临江你听到没有,穆总?杜又菱的男朋友?哈喽?”
穆临江挂掉电话:“意见没有,不过你说的地下恋,陈秘书刚才在电话里应该已经听到了。”
杜又菱满不在乎的一摆手:“听到就听到了呗,陈秘书又不是外人,玫瑰花还是他排班养的呢,咱俩以后的约会行程估计都得靠他瞒着,在咱们这段关系里,陈秘书属于基础设施。”
她说到这忽然眼睛一亮,一拍脑门,“以后咱们结婚,主桌得给陈秘书留个位子。”
穆临江没接茬。
“你下午开会要开到几点?”
“预计五点半。”
“行,那你好好开会,我一会去趟宋杉那儿,等你开完会我再来找你,不对,等你开完会我给你发消息,你看看方不方便,毕竟地下恋嘛,我得配合你的行程表,不能像以前那样直接闯进来了。”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哦对了,既然是地下恋,那就得有地下恋该有的紧张刺激感和反差!我一会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大喊一声:穆临江你这个冷血动物我再也不来找你了!然后捂着脸跑出去,你们全公司的人肯定以为我跟你闹掰了,怎么样?这个剧本是不是很有戏剧张力?”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妙不可言,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排练走位和台词了,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捂脸的动作。
穆临江看了她一眼:“你要演可以,记得哭得像一点,不要像上次在餐厅装肚子疼,演技拙劣。”
杜又菱不服气的刚要反驳,嘴张到一半闭上了,算了,今天刚把人骗到手,不跟他计较。
她大手一挥,语气慷慨:“行,你是男朋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我去了啊,你好好开会,开完会给我发消息。”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记住啊,我们现在是地下恋。”
说完之后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悲愤模式,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几个正在工位上埋头办公的员工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听到了一声带着哭腔,但又中气十足的控诉。
“穆临江你这个冷血动物!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杜又菱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从背后看,她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小树苗,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几个员工面面相觑,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坐在最近工位上的一个女助理嘴巴张成了o型,转头跟旁边的同事用口型说:“杜小姐这是被穆总赶出来了?”
陈秘书从自己的工位上抬起头,透过玻璃隔断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个捂着脸,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身影,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低头继续整理下午会议的议程表。
杜又菱捂着脸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后她把捂在脸上的手放下来,脸上连半滴眼泪都没有,嘴角的弧度倒是快咧到耳根了。
她对着电梯壁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碎发,顺便还掏出手机给宋杉发了条消息:刚在总裁办门口演了一出被负心汉抛弃的哭戏,观众反应热烈,演技这块我觉得可以拿奖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电梯正好在大堂层停下,门打开,她刚要往外走,就听见前台方向传来一个尖锐又耳熟的呵斥声。
“我上周就说了这个方案今天要交,你脑子到底有没有记性?你知道这个项目对穆氏文化板块有多重要吗?耽误了进度你负得起责吗?”
杜又菱转头看去,就见穆若琳正站在前台旁边,对着一个穿实习生制服的小姑娘劈头盖脸的数落。
几个路过的员工纷纷低着头加快脚步,前台缩在工位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那个实习生小姑娘眼眶已经红了,手里攥着一沓文件,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但穆若琳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杜又菱的脚步在大堂中央顿了一下,脚尖方向一转,朝前台走去。
“哎哟喂,我说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这不是若琳吗?基层轮岗才几天,就已经开始亲自指导新人了?穆氏文化板块的入职培训还挺硬核的嘛,就是不知道穆景尧知不知道,他让实习生做的方案,被他老妹堵在大堂里当众审稿?”
穆若琳转过头,看清来人是杜又菱,脸色冷了冷:“关你什么事?我在处理工作上的问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杜又菱挑了挑眉,她本来也没打算多管闲事,穆家人在穆氏地盘上耍威风,那是穆家人该管的事,她一个地下恋选手不方便越俎代庖。
可谁叫她是穆若琳呢。
上次被杜凝阳拦着,这次可给她逮着机会了!
“若琳这话就见外了,杜家和穆氏文化板块是正儿八经的合作方,况且两家还有联姻关系,怎么能算外人呢?”
“再说了,你这么当众指导新人,我看了也挺受启发的,正好我这人最近也在学怎么做项目管理,要不你再骂两句?我学习学习。”
穆若琳冷哼了一声:“又菱真爱开玩笑,什么骂不骂的,我对事不对人,工作上的标准摆在那里,达不到就是达不到,我只是把事实指出来而已,毕竟她做不好,最后受影响的是整个项目组。”
“你如果想学项目管理,改天可以来我们部门旁听,我让助理给你准备一份流程手册,不过你现在连穆氏的门禁卡都没有,旁听恐怕也不太方便,要不你先跟小叔叔说一声,让他帮你安排?反正你常来找他,顺便的事。”
杜又菱翻了个白眼:“门禁卡的事不劳您操心呢,不过我想问,你是她的直属上级吗?实习生应该是归项目组长管,你还在轮岗期,严格来说跟她是平级,平级之间提意见可以,但堵在大堂里当众训人,这就不叫工作指导了,这叫越权。”
穆若琳嘴角那个冷冰冰的弧度一僵。
她在文化板块轮岗,但核心项目根本轮不到她碰,别说二级项目了,连项目组的例会都没人通知她参加。
穆若琳狠狠剜了她一眼,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
见她走远,杜又菱转头看向那位实习生小姑娘,正准备出声安慰几句,就见她红着张脸,泪眼婆娑,吸着鼻子对她说。
“杜小姐,谢谢你,我没事!吸....人是随时会死的,不是老了才会死,所以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吸,富贵我就赢,贫贱我就依,有钱我就花,没钱我就赊,吸....有苦我不吃,没福我硬享,没事我不找事,有事我不怕事,除了死没有大事,死了更没事儿。”
她哆哆嗦嗦说完,朝杜又菱鞠了个躬,然后就啪嗒啪嗒跑开了,徒留杜又菱在风中凌乱。
第三十四章 还没结婚官啥宣
杜又菱驱车去了宋杉家,顺道买了份冰镇小龙虾。
一进门,差点被门口一个半人高的快递箱绊倒。
往里走去,又是那熟悉的占满一整面墙的置物架,上面塞满了手办,游戏卡带和各种各样的限量版周边,从动漫角色到电影模型应有尽有。
最顶上那层还专门腾了一块地方,放她抢到的那款全球限量三千的联名手办。
宋杉正瘫在沙发上攥着ps5在玩狂野飞车,她盯着大屏电视,在手柄上噼里啪啦狂按,整个人随着屏幕上的弯道左摇右晃,脸上的面膜随着她的表情扭曲皱成了一团。
“这把肯定能赢——哎!怎么又撞了!什么垃圾车!”
杜又菱把冰镇小龙虾往茶几上一搁,一屁股坐到宋杉旁边,看了不到十秒就看不下去了。
屏幕上那辆车在宋杉手里像只没头的苍蝇,过弯必撞,直道也开得歪歪扭扭,排名稳稳垫底。
杜又菱伸手一把抢过手柄:“我来我来,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你开的是赛车吗?我看是小学鸡碰碰车!”
几分钟后,两人围在茶几边吃小龙虾,电视屏幕上是惹眼的no.1。
“什么?!什么叫搞定男朋友???”宋杉手里的小龙虾壳啪嗒掉在桌上。
杜又菱美滋滋的翘着嘴:“就是字面意思咯,不过男女朋友并不是我的目标,结婚才是!”
“牛逼!恭喜你完成了一个海城名媛们想都不敢想的壮举。”宋杉嘬了一口小龙虾的汤汁,“那你们什么时候官宣?我好歹算你俩的编外红娘兼首席情报官,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都还没结婚,官宣啥?不仅不官宣,我还要制造被穆临江甩了的假象,等到杜凝阳婚礼那天,我直接挽着穆临江出现,吓她一大跳。”
宋杉抽了张湿巾擦手,啧啧了两声:“行行行,说正事。”
“我跟你说啊,这个穆远山有点东西噻,你之前不是一直想不通穆远山为什么要搅北城港口这趟浑水吗?”
杜又菱嗦了嗦指头,坐直了身体。
“穆远山年轻的时候有个儿子,跟原配生的,据说是个天才,不过出车祸死了,那之后穆远山就跟被夺舍了一样。”
“他原来是个很有冲劲的人,做什么都敢闯敢拼,业内风评不差,儿子死后他开始信佛,家里供了佛堂,手上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放,慢慢退到二线。”
杜又菱皱眉:“那跟他搞港口的事有什么关联?难道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他儿子的死不是意外,跟家里有关系,然后他现在这样就是为了报复?”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推测有点狗血,伸手去拿可乐,准备等宋杉翻个白眼说她想多了。
没想到宋杉点了点头:“有可能。”
杜又菱手一顿:“不是吧,那他报复谁啊?那时候穆临江也才是个小屁孩,如果真是为了报复,那穆临江这次不就是无妄之灾嘛!”
“是啊!屎盆子全扣你男人头上了!穆远山儿子死的时候穆临江估计还在背乘法口诀呢,结果二十多年后这笔烂账全算在他头上,掌权人这个位置真不是人坐的,好事轮不到,背锅第一名。”
杜又菱突然伸出手,神色肃穆,中气十足道:“够了!老子心疼他!”
宋杉嘴角抽了抽:“....有病,你心疼他那你去给他打电话啊。”
杜又菱把手收回来,表情切换回日常模式,抓起一只小龙虾继续剥:“你懂什么,我这叫情感投射,先在你面前排练一下,回头在他面前才能自然流露。”
“再说了,打电话有什么用,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电话里只会说嗯知道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宋杉翻了个白眼:“反正我觉得穆远山搞北城港口这件事,跟他儿子的死逃不了干系。”
“那太好了!”
宋杉一脸懵:“好什么?你未来二哥是个为了给儿子报仇蛰伏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你觉得这很好?”
“当然好!你想想,如果他儿子的死跟穆家有关系,那他的直接目标就不是穆临江本人。”
“穆临江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跟他儿子的死八竿子打不着,穆远山要报复的对象要么是穆家上一辈的人,要么就是家族,但不管是谁,都跟穆临江没关系。”
宋杉反驳:“怎么没关系?穆临江现在是穆家掌权人啊。”
“是这样没错,但穆临江是被牵连的,不是被针对的,这两件事性质完全不一样,被针对是被当成猎物追着咬,被牵连是刚好站在了爆炸范围内。”
“前者要防的是人,后者要防的是事,事可以摆平,人防不胜防,这说明什么?说明只要把北城港口的事查清楚,把陈年旧事翻出来解决,穆远山就没有理由继续追着穆临江咬。”
宋杉摸了摸下巴,眯着眼道:“有道理哦。”
杜又菱手一摆:“害,这么一说,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宋杉看着她那副这事已经解决了的轻松表情,面无表情开口:“杜又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期末考试前只看了两页笔记就觉得自己能考满分的学渣。”
杜又菱不服:“我怎么就是学渣了,我跟你说,所有的事,拆到底层都是人的情绪欲望作祟。”
“你觉得不公平,你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你觉得凭什么等等等等,这些情绪堆在心里堆久了,就成了动机,动机再往上堆,就成了行为。”
“你看到的那些复杂的局,深远的谋略和蛰伏多年的隐忍,说白了都是因为某个最核心的情绪欲望没有被人接住过。”
“就像水管堵了,你用各种工具去敲去砸都没用,你得找到那个堵点,轻轻一拧,水就通了。”
“人会做复杂的事,但人产生情绪的源头永远是简单的,委屈就是委屈,不甘就是不甘,跟这个人多聪明多深沉没有关系。”
“所以你说北城港口的事大不大,难不难解决,你要是光看表面那些什么调查组什么数据之类的,那确实复杂,但你要是回归到人的层面,回归到最底层那个情绪点,把它解开,事就简单了呀。”
第三十五章 你刚才好man哦
宋杉:“行,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搞?你总不能冲到穆远山面前说穆伯伯我知道你委屈了二十多年咱们聊聊吧?他多大?你多大?聊不了三句就能把你绕进去。”
“怎么可能直接冲到他面前说啊,我又不是弱智,他现在还不知道我知道他什么,这对我来说就是信息差,信息差就是优势。”
宋杉挠了挠脑袋:“哎,行吧,反正什么事在你眼里都不是大事,北城港口不是大事,穆远山不是大事,连穆临江那冷面阎王被你追到手了你也觉得理所当然,我真服了,你这人是不是生下来的时候就把恐惧神经给剪了?”
“不!”杜又菱忽然竖起一根手指,表情瞬间切换成庄严肃穆,“有一件事,在我眼里是天大的事。”
“什么?”
杜又菱目光如炬,字字铿锵:“赢杜凝阳。”
“....”
宋杉嫌弃的看着她:“我就想问,你到底在执着什么?多少年了?从小比到大,考试比,校庆比,连找个男人都要比,我都看腻了,你们还没比腻?”
杜又菱哼哧哼哧的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想比啊?”
“她输了是意外,我输了是正常,她去跟穆家长辈敬酒叫落落大方,我去敬酒叫调皮可爱,她嫁穆景尧叫天作之合,我追穆临江叫不知天高地厚。”
“什么意思啊!我真的服了,好像我干点什么不一样的事都很让人震惊一样,震惊什么?震惊我不按常理出牌?震惊我的思维不像正常人?力竭了,有什么好震惊的。”
”人心中的偏见就是一座大山,呸!不是大山,那他妈是银河系!大山还能翻过去,银河系你翻一个给我看看?孙悟空翻个跟斗十万八千里都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我杜又菱翻个跟斗都会被说:哇,你是神人来的。”
宋杉摆摆手,唉声叹气道:“哎呀,现在的人都这样啊,你要习惯啊,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着嘛,现在又不是理想主义的社会。”
“我习惯个屁!现在就是像你们这样麻木的人太多了,才挤压了理想主义的生存空间!”
“好吧,这种坚韧不屈的精神,着实让我感动。”
宋杉从桌底摸出两罐没开封的可乐,打开一罐推到杜又菱面前,自己举起另一罐,朝她比了个碰杯的动作。
“那就祝你早日翻出银河系,早日把穆临江娶到手。”
杜又菱跟她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角,从地上弹起来,拿起放在茶几角上的车钥匙。
“不说了,我去接我男朋友下班。”
宋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滚,把门带上。”
穆氏集团。
杜又菱把车停在地下车库,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
穆氏集团的电梯需要刷脸或者刷员工卡才能进,她之前每次来都是走大堂,前台帮她刷的卡。
今天是地库,没人帮她刷。
她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金属面板,面板上的人脸识别摄像头毫无感情的注视着她。
杜又菱试着把脸凑上去,屏幕闪了一下,弹出四个字:未登记访客。
杜又菱:“....”
她掏出手机给穆临江发信息:穆临江,你公司地库的电梯要刷脸,我上不去,你女朋友的脸居然没录进你公司的系统里,这合理吗?”
这次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对面就回了。
穆临江:「在几楼。」
今天赢了没:「b2,你别让陈秘书下来接我啊,说好的地下恋,低调。」
杜又菱靠在电梯旁边的墙面上,百无聊赖的刷手机,正翻到宋杉发的朋友圈,配图是她送的那个手办,配文是感谢杜老板的投喂,小的肝脑涂地。
电梯门忽然开了,穆临江从里面走出来,一身西装一丝不苟,右手拎着车钥匙。
他看见杜又菱靠在墙上刷手机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走到她面前,用大拇指在电梯门禁的指纹识别区按了一下,又把人脸识别摄像头对准自己,屏幕跳出验证通过之后,他转头看向她。
“过来,把脸录一下。”
杜又菱把手机往包里一塞,看他操作完:“哇——男朋友,你刚才的样子好帅哦。”
穆临江看了她一眼,见她久久不动,抬手握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往前一带,把她的脸对准人脸识别摄像头。
摄像头在她呆呆的脸上扫了一圈,屏幕弹出录入成功的提示框,然后他松开手:“好了。”
杜又菱一时半会还没回过神,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脑子里刚才穆临江霸道捞她脑袋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被他碰过的地方,难压翘嘴,仰头看他:“哇——男朋友,你刚才好man哦。”
穆临江对她这句拖着尾音的感叹毫无反应,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语气平静:“走吧,带你去吃饭。”
杜又菱对着他那张八风不动的脸,笑的极其灿烂。
她三两步跟上去,跟在他后面,嘴上一刻没停。
“穆临江,你刚才摸我头了,怎么样,我的头圆不圆,头发香不香?我跟你说哦我不是扁头,小时候我妈特意给我睡圆的,后脑勺弧度特别标准,你刚才摸的时候感觉到了没有?还有我用的洗发水是梨花味的,你闻到了吗?”
穆临江走到车旁,按下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之前隔着车顶看了她一眼:“再不上车,餐厅要关门了。”
“上上上!”杜又菱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她转向驾驶座上的穆临江,“哎,今天陈秘书不来吗?就我们两个?我的天哪,穆临江,你今天下午把会议提前半小时,就是为了腾出时间跟我吃饭啊!”
杜又菱捂着心口,往椅背上一靠,用浮夸的语气感叹道:“好感动啊穆临江,你居然为了跟我吃饭,把工作会议都提前了。”
“你的时间都是以分钟为单位计费的,居然愿意为了我空出一整段晚饭时间,这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实在,我要把今天记成纪念日,以后每年今天都给你做顿饭....算了做饭太为难我了,以后每年今天都请你吃饭。”
穆临江发动引擎,目视前方:“请吃饭,你的诚意似乎没什么分量。”
第三十六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那你想吃我做的饭?不过你得小心,上次我下厨把厨房搞得跟爆炸现场一样,杜凝阳差点打119。”
“哎呀,穆临江,诚意这个东西吧,我觉得不能光看形式,得看投入产出比,我请你吃饭,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但花的是我的血汗钱,血汗钱请你吃饭,诚意拉满了好吧。”
穆临江把车开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嗯,逻辑勉强成立,但诚意如果全靠外包,水分太大。”
杜又菱眼睛睁得老大,立刻反击讨伐他:“穆临江,你说我请你吃饭是外包,那你呢?你连饭都不请我,还是我主动蹭来的!你的诚意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诚意需要时间兑现,不是一顿饭能结清的。”穆临江扶着方向盘,语气不紧不慢。
杜又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得好听,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就是在给我画饼,跟老板说下次一定给你涨薪一个套路,我都记着了,回头你不兑现我就把你的话打印出来贴你办公室门上。”
穆临江把车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街道两旁的法桐树冠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车子停在一家粤菜馆门口,门面不大,藏在两栋写字楼之间,门口只挂了块不起眼的木匾。
“下车。”
杜又菱下了车,跟在穆临江身后走进去,服务员显然认识他,微微点头示意,直接引着两人穿过大堂,拐进靠窗的卡座。
卡座之间用半高的木质格栅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杜又菱坐下之后翻开菜单,发现这家店连菜单都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每道菜后面标注了主料和烹饪方式,没有花里胡哨的图片,只有简洁到近乎冷淡的文字说明。
她忍不住笑出声:“穆临江,这家店不会是你开的吧,跟你一个风格,菜单都不配图,全靠文字说服你下单。”
穆临江从她手里抽走菜单,语气平淡的纠正道:“不是我的店,不过这家店的主厨以前在顺德做了二十年,后来被挖到海城,我偶尔会来。”
“他们的定价策略基于成本加成而非品牌溢价,性价比在同类餐厅里排前三,不配图是因为菜品外观受光线和拍摄角度影响太大,图片容易造成预期偏差,文字描述反而更准确。”
杜又菱托着腮:“穆临江,你到底是来约会的还是来做餐饮行业调研的?”
“约会和调研不冲突。”
菜上得很快。
杜又菱夹了一块白切鸡,蘸了酱送进嘴里,眼睛立刻亮了。
“这个鸡好好吃!皮下那层冻做得特别好,又滑又弹,鸡肉一点都不柴。”
她嚼着鸡肉,又夹了一块放到穆临江碗里,“你尝尝这个,这块最好。”
穆临江看了眼,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
杜又菱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对了,联合调查组的报告是不是这两天就出来了?你那边的法务团队有没有什么预判?”
“预判分两种情况,如果报告认可江城所的尽调底稿存在数据抽换痕迹,联合调查组的调查方向就会转向十年前的尽调责任方,穆氏的嫌疑会被稀释。”
“如果报告认为穆氏在拿地时未尽到审慎核查的义务,那后续可能面临行政处罚和股价波动,法务部已经准备了两种应对方案,明天下午会做最后一次推演。”
“你之前拿到的那份2014年原始档案,法务部已经做了数据比对,可以证明当年尽调报告中的地下水数据与原始数据不符,关键证据链已经闭环,现在就等调查组出结论。”
杜又菱点了点头,得意道:“那这么看来,我这个外行抢来的情报,还挺关键的嘛。”
“还行吧。”
“....”
杜又菱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正要和他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穆临江已经夹了一筷子蒜蓉粉丝蒸扇贝放到她碗里。
她拿起筷子把扇贝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决定放他一马。
用餐接近尾声,穆临江去结账,杜又菱坐在卡座里玩手机。
这时。
宋杉:「穆若琳一个小时前在朋友圈发了个阴阳怪气文学。(截图.jpg)」
「此女的茶艺又精进了。」
杜又菱点开截图。
配文:某些人仗着家里有点交情,三天两头往别人公司跑,自己没名没分没职位,倒是对别人的工作指手画脚,奉劝一句,闲事管多了容易闪着腰,毕竟不是谁都是靠本事进门的。
杜又菱看完这段话,眉毛挑了起来,扣字回复:「说的挺有道理诶,看来我得加把劲了,争取做到有名有分有职位。」
宋杉:「名分我懂,职位是什么鬼?」
「穆氏老板娘不是职位吗?」
「6,还得是你杜又菱。」
穆临江结完账回来:“走吧,送你回去。”
杜又菱收起手机:“好嘞。”
回到杜家,和穆临江告别后,杜又菱正准备蹦蹦跳跳进屋时,忽然看见大门口的石阶上蹲着一团花花绿绿的人影。
二姑姑穿着姹紫嫣红的真丝家居服,手臂上挂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半篮瓜子,瓜子壳已经在她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二姑姑咔嚓咔嚓的磕得正起劲,看见杜又菱从那辆车上下来,眼睛一亮,拍了拍手上瓜子壳的粉末,站起来。
杜又菱猛地切换表情,整个人从刚跟男朋友吃完饭的快乐小女生切换成了追穆临江未遂心灰意冷的可怜倒追女。
二姑姑一见到她就热情的迎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追到了没有?你们在一起了吗?二姑姑这几天可替你操心了,吃不好睡不香的,你追的到底是哪家公子啊?”
杜又菱垂着眼,嘴角往下撇着,摇了摇头。
二姑姑的瓜子磕到一半停在了嘴边,这才注意到杜又菱的不对劲。
她赶紧把瓜子往竹篮里一搁,拉住杜又菱的手。
“哎哟,没追上啊?没追上就没追上嘛,咱们又菱又不是非他不可!海城好男儿多的是,二姑姑改天给你介绍几个,保准比你追的那个强!对了,你跟二姑姑说,你追的到底是谁?二姑姑帮你去打听打听,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第三十七章 早说了你和他不合适
杜又菱垂着眼,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二姑姑,你别问了,我不想说他的名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了,人家根本看不上我。”
说完这句台词,她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九十分,扣掉的十分是因为差点没憋住笑,嘴角往下撇的时候险些往上翘。
好在夜色掩护得好,二姑姑又正在情感投入的高峰期,根本没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破绽。
“什么?看不上你?!”二姑姑拔高了嗓门。
“他凭什么看不上你?我们杜家的姑娘要学历有学历,要样貌有样貌,要家世有家世!他怎么就看不上你了?谁家的公子哥眼界这么高,你赶快跟二姑姑说说,二姑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镶了金边!”
杜又菱差点破功,赶紧低下头,低声道:“算了二姑姑,强扭的瓜不甜,人家既然没那个意思,我也不能老追着不放,太掉价了,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追人不如搞事业,明天开始我就去分公司帮忙,男人什么的都靠边站。”
说完,杜又菱抹着眼泪离开:“二姑姑,我先回房了。”
“哎——!”二姑姑挎着竹篮站在原地,看着杜又菱耷拉着肩膀消失在楼梯转角。
随即,她掏出手机,熟练的点开了家族群。
「各位各位,重大消息!又菱今晚亲口承认了,追那个心上人没追上!人家看不上她!这丫头伤心得连名字都不想提了,走路都跟没魂似的,我看着都心疼!」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群里就炸了锅。
杜又菱的母亲连发了三个问号,杜家叔公发了一长串感叹号,杜又菱的父亲问了句对方是哪家的,二姑姑回了个她还是不肯定说。
然后群里就开始了热烈的竞猜环节,从穆家猜到陆家再猜到沈家,几乎把海城有未婚男丁的世家全数了一遍。
唯独没人猜到穆临江,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杜又菱追穆临江这件事本身就属于不可能事件的范畴。
杜凝阳得知消息时,家族群的消息弹得跟放鞭炮似的,她一条条翻上去看完,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杜又菱跟心灰意冷能搭的上边?
她立马起身趿着拖鞋出了房间。
杜又菱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手机外放的短视频音效,听起来像是某个游戏解说。
杜凝阳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杜又菱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机横着拿,屏幕上是某款游戏。
“又又,我看群里二姑姑说你今晚心灰意冷痛哭流涕生无可恋——”杜凝阳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你给我解释解释,哪个版本是真的?”
“如果说我真的被拒绝了个彻底呢。”杜又菱把手机翻了个面,抬起头看着杜凝阳,语气平静。
杜凝阳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也没事,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拒绝你,那都是他的理由,不是你的问题,说吧,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真的心灰意冷打算收手,还是换个策略继续?”
“当然要好好工作了!男人靠不住,事业不会背叛我,明天我就去分公司帮忙,正好新业务板块刚启动,正是用人的时候,以后要是跟他在峰会上碰面,我连招呼都不跟他打,让他后悔莫及。”
杜凝阳盯着她那双完全没有半分心灰意冷的眼睛,点了点头:“行,好好工作。”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脚刚跨出门框,忽然又收了回来。
她回过头:“早说了你和他不合适,你看吧,现在是不是印证了?你还是踏踏实实找个疼你的比较好。”
说完不等杜又菱反应过来,快步溜出了房间。
杜又菱抓起抱枕砸向门口:“杜凝阳你等着!”
杜凝阳前脚刚走,杜又菱迅速拿起手机,给宋杉发消息:「我好像把杜凝阳骗过去了耶!」
宋杉:「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害,要不是上次跟穆临江求婚被穆景尧撞见让杜凝阳知道了,这次她总算被我蒙在鼓里了,我给她准备的爆炸级礼物终于可以算是真正的惊喜了。(贱笑)」
宋杉:「如果穆临江愿意出席他俩大婚,那么我已经可以预见你和穆临江是怎么抢新郎新娘的风头了。(狗头)」
「什么叫如果愿意,他必须愿意,他作为小叔叔本来就该出席,他只是缺一个站在他身边一起走进宴客厅的人,以前这个位置是空的,现在是我。」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好到时候穿什么了,不能穿伴娘服,太低调,不能穿红色,杜凝阳会掐死我,香槟色最合适,但穆临江的领带必须是我挑的,要跟我的裙子一个色系,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说,所有人都会自动脑补,你觉得怎么样。」
宋杉:「我觉得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还好我不跟你抢男人。」
杜又菱发了个承让的表情包,结束和宋杉的聊天,转头一个晚安电话打给穆临江。
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起来。
“怎么了。”
杜又菱侧躺着把手机贴在耳边:“没事啊,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对面传来纸张的沙沙声,半晌:“已经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你都还没睡,我为什么要睡,这要是传出去被别人说二十四岁的熬不过一个三十四岁的,我真的会很伤心了,哦对了,我不是嫌弃你老的意思哈!”
“熬夜不是什么值得攀比的事,你没必要在伤害身体这件事上找胜负。”
“嘿嘿,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其实我就是想你了,想跟你说说话,今天分开之后还没满三个小时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穆临江,你说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息。
“听到了,早点睡。”
“就一句听到了?穆临江,你女朋友说想你了,你就回三个字?你应该说我也想你了。”
穆临江似乎又思考了一番,然后开口:“嗯,想你了。”
毫无情感成分在里面。
? ?端午发的红包你们没抢到后,我向上反馈了一下,他们说会考虑,希望可以改善吧
第三十八章 你偷过情吗
“不对!也不是这样!是,我!想你了。”
杜又菱用力加重了我字,恨不得把这股子炽热的感情顺着手机信号传过去,把他那四平八稳的语调也给点着。
“嗯,我想你了。”穆临江又说了一遍,这次语速放慢了些。
“哎呀也不对,你要投入一点感情!不是让你念课文,是让你表达思念!你想想我平时跟你说想你的时候是什么语气,你就照着那个感觉来。”
穆临江又又说了一遍:“我想你了。”
虽然跟杜又菱心目中那种激情澎湃的版本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比起刚才两句毫无感情的念白,这一句至少能听出来他在努力往里面加了一点东西。
“行吧,勉强及格。”杜又菱撇了撇嘴,“对了,跟你说个事,为了给咱们的地下恋打掩护,我明天开始会特意去分公司上班。”
“不过你可别以为我去上班就不能找你了,上班只是个幌子,有了这个幌子,以后我参加什么酒会宴会峰会的,那都是名正言顺的,到时候你也去,咱们在公开场合偶遇,然后在无人的小角落偷情!”
“哇,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刺激!我还从来没有偷情过!穆临江你有过吗?你偷过情吗?”
“没有,另外,我们没有多层身份关系,不存在任何偷的成分。”
杜又菱嘿嘿一笑:“行行行,你说得对,那到时候我就在酒会上从你身边走过去,等到了没人的角落再跟你打招呼,你觉得这样够不够刺激?”
“你可以忍得住?”
“你管我忍不忍得住!不是,穆临江你这是在质疑我的演技?上次我在你办公室门口演那出哭戏,你们全公司都信了好吧,那说到酒会,最近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商业酒会?最好是穆家和杜家都会收到请柬的那种。”
“明天有一场,海城商会主办的年度酒会,穆氏是协办方,杜氏也在受邀名单里。”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见!”
“嗯。”
杜又菱又哼哼了起来:“你不要嗯,你说明天见又又,来,跟我念:明、天、见、又、又。”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杜又菱以为信号断了,正准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一眼屏幕,穆临江的声音才传过来。
“明天见,又又。”
电话挂断之后,杜又菱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盯着屏幕上那串已经挂断的通话记录看了好久。
给他的备注还是最开始存的那个穆临江,连名带姓,十分疏离的三个字。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捧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然后——
“我靠,我去,我的妈啊,我的爸啊,我的姥啊!”
让他说我想你了,他照说了,让他加感情,他努力加了,让他叫又又,他也叫了。
虽然每一样都像是在完成她布置的课后作业,但每一份作业他都交了,没敷衍没无视,也没觉得她无理取闹,还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当回事的在对待。
杜又菱感受着跳动的心脏。
完蛋了,好像真的开始有点喜欢上他了。
*
第二天,杜又菱准时出现在杜氏分公司的办公楼前。
她的岗位是分公司新业务板块的战略发展助理,通俗点说就是哪里需要往哪搬的万能螺丝钉。
这个板块最近的重头戏,正好跟穆氏文化板块有项目上的交集。
杜又菱今天穿的很都市丽人,衬衫直筒西裤,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干净利落,像刚从海外调回来,还没来得及被本土职场潜规则污染的年轻管理层。
分公司的办公区比她想象中要热闹。
新业务板块刚启动,工位还没坐满,但来来往往的人都脚步匆忙。
前台小姑娘看到她走进来,手忙脚乱的站起身。
“杜小姐,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右手边,资料已经放在桌上了。”
“谢谢啊,叫我又菱就好啊。”杜又菱冲她笑了笑。
推开办公室的门,靠窗的位置光线特好,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夹,封面都贴了便签标注了紧急程度。
她翻开最上面那份文件,封面贴着一张黄色便签,上面是杜凝阳的字迹:已按上次会议意见修改,你看看数据部分就行,别乱改我排版。
杜又菱啧了一声,翻到数据部分,从笔筒里抽了支荧光笔,开始逐行标注。
大概过了半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两下,前台探进半个脑袋:“杜小——又菱姐,外面有个同事找你,说是来对接项目的。”
杜又菱抬起头,就看见前台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人,表情有点拘谨,对上她的视线之后微微点了下头。
杜又菱把荧光笔往桌上一搁,冲她招了招手:“进来吧。”
年轻女人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我介绍说她是分公司新业务板块的项目专员,负责项目的前期调研和供应商对接。
杜又菱翻了翻她递过来的调研报告,发现数据整理得相当工整。
两人就策划案里的几个数据分歧讨论了一会儿,聊到后面杜又菱合上文件夹,随口问了一句:“你之前在哪家公司待过?”
“在穆氏文化板块待了两年,后来穆氏内部架构调整,我们那个项目组被合并了,我就跳到了杜氏这边。”
她犹豫了一下,再道:“穆若琳小姐最近在文化板块轮岗,之前对接的好几个供应商都被她换了,我走之前交接的时候听同事提过几句。”
杜又菱眼睛滴溜转,凑过头去小声道:“穆若琳空降文化板块,她爸没少在后面出力吧?听说她爸以前在穆氏也是个厉害角色,后来退居二线好多年,最近好像又活跃起来了。”
女人闻言一顿:“穆先生这几年确实不太参与具体业务,但他在董事会里还是很有话语权的,最近还来这边开过两次会,我前同事说他在会上对穆氏现在的用人制度提了好几次意见,说没人情味,年轻人上来没两年就被标准化的考核磨平了。”
“不过这些都是我前同事私下说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那他在会上提这些,有人附和吗?”
“好像不多,现在穆氏内部穆总定下的规矩大家都习惯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好,我前同事还说,穆先生每次开完会都会在会议室里多坐一会儿,也不跟人说话,就一个人看手机。”
第三十九章 偷情偷的不就是牵手亲嘴吗
杜又菱送走那个女人后,坐在椅子上转圈。
穆远山说用人制度没有人情味,是指控二房不给他面子,不让穆若琳空降管理岗吗?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全泡在文件堆里,把策划案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给杜凝阳发了份修改意见。
结尾还加了一句:「排版别乱改,我好不容易排的。」
杜凝阳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天色渐沉,国际会议中心门口热闹了起来。
宴会厅里光影交错,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甜点。
宋杉穿着黑色小西装,头发还喷了发胶,坐在沙发上一脸:好多人啊我想回家。
“宋小杉!”杜又菱从背后拍了她一巴掌,吓得宋杉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杜又菱!你能不能别每次都从后面出现!把我吓死了,你负责啊!”宋杉捂着心脏控诉。
杜又菱在她身边坐下,“我哪有每次!我负责就我负责。”
“你男人呢?怎么没跟他一块来?”
“地下恋啊姐妹,地下恋就是公开场合装作不熟,他说不定已经在场子里了,我刚才好像还看见陈秘书了。”
宋杉竖起大拇指,表情真挚,语气恳切:“明白了,原来我们这些人是你们y的一环。”
杜又菱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深沉:“你能有这个觉悟,说明你已经从npc进化成了剧情推动者。”
宋杉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余光忽然瞥见宴会厅入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
穆若琳挽着穆远山的手臂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帮她拎裙摆的助理,大红色的抹胸礼服裙在灯光下十分耀眼。
“我靠?今晚她结婚吗?”宋杉真诚的发问。
杜又菱嗔了她一眼:“别瞎说,新娘子听了要打人的。”
“哈哈哈哈!”
两人笑作一团,宴会厅内熙熙攘攘的交谈声忽然渐渐低了下来。
原本背对入口的几个商会理事转过身去,甜品台旁边的几个年轻女宾停下交谈,目光不约而同朝同一个方向聚拢。
穆临江从门外走了进来,陈秘书跟在他身后。
宋杉啧啧摇头:“这就是穆临江的杀伤力吗?出场自带静音效果。”
杜又菱啧啧摇头:“不愧是我未来老公,走路都比别人多一个声道。”
话落,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宋杉抬头看她:“你干什么去?”
“偷情啊!”
宋杉面无表情的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露台门的纱帘后面:“.....”
杜又菱推开露台的玻璃门,夜风迎面扑来。
露台上没人,远处是海城金融区高楼的点点灯火。
她走到石栏杆前,掏出手机给穆临江发了条消息:「露台,右手边第二个盆栽后面,你女朋友在线等你偷情,速来。」
发完之后她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夜空里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
等了大概不到三分钟,身后的门被推开又合上,熟悉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杜又菱扭头,惊讶道:“哎呀!穆总,好巧,你也出来吹风?”
穆临江走到她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露台的地灯从下方打上来,在他脸上投出棱角分明的阴影。
他收回目光,看向远处:“不怕被人看见说杜二小姐酒会上独自吹风,果然还没从情伤里走出来?”
杜又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转头瞪着他:“穆临江,你居然拿我编的剧本调侃我!你学坏了。”
穆临江没接茬。
一时间,露台上只有夜风吹过盆栽棕榈叶的沙沙声,和宴会厅里隐隐约约飘出来的钢琴曲。
“今晚可能会出一些事,不是什么应付不了的事,但场面可能会不太好看。”
杜又菱靠在栏杆上,歪头看他,等他继续。
穆临江没有详细解释:“不管发生什么,你不要出头,也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
杜又菱啊了一声:“什么事啊?是穆远山今晚要搞事情?他要怎么搞?你会不会有麻烦?”
“跟调查组报告有关,具体怎么发生你不用管,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杜又菱点了点头:“哦,知道了。”
聊完,穆临江先行离开露台,杜又菱在他离开后五分钟再离开。
回到原处,杜又菱在宋杉旁边坐下。
宋杉正低头刷手机,瞥见她回来,揶揄道:“偷情偷了快一刻钟,你俩效率也太高了,说吧,你们是牵小手了还是亲小嘴了?是十指相扣还是法式热吻?”
杜又菱睁大了眼:“谁说偷情就要牵手亲嘴啊!”
“偷情偷的不就是牵手亲嘴吗?不牵手不亲嘴那叫什么偷情?那叫商务洽谈,你们俩跑到露台上去商务洽谈了?”
杜又菱哼了一声:“对啊!我们洽谈的内容属于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哦~那你下次打算把商务洽谈的地点定在哪里?穆临江办公室的沙发?还是他休息室的双人床?”
杜又菱眯着眼看她:“宋小杉,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我们真的是在谈正事,穆临江还叮嘱我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冲动,这像是偷情的时候会说的话吗?”
宋杉挑了挑眉,正要继续输出,前方传来的麦克风电流声打断了两人。
商会会长站到了讲台上,身后的大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穆氏集团的logo和北城港口项目的航拍图。
杜又菱立刻坐直了身体。
商会会长在台上调了下麦克风,开始致辞。
先是感谢各位来宾,再是回顾海城商会过去一年的成绩,语气慷慨,措辞客套,台下的人礼貌性的鼓了几次掌。
杜又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穆临江身上,他旁边站着穆景尧,两人表情都很平静。
穆远山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张圆桌旁,手里转着一杯红酒,笑容和煦。
“下面有请穆氏集团代表上台致辞。”商会会长微笑着朝穆远山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远山放下红酒杯,走上台,从会长手里接过话筒,客气了几句。
“北城港口的事,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
“联合调查组的报告已经出来了,结论是穆氏在拿地时的尽调流程存在疏漏,作为穆氏的老人,我很遗憾,但更遗憾的是,这份遗憾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穆氏这些年发展得很快,快到了一人决策的模式已经跟不上集团面临的复杂局面,一人决策意味着高效率和执行力,但也意味着一人失误,全员买单。”
“北城港口这个案例就是我们在尽调上疏忽了,而这份疏忽最终需要整个集团来承担代价。”
“所以,我和几位老董事将在明天的董事会上提出一项动议:恢复董事会轮值主席制,让决策权回归集体,让穆氏走得更稳,不是为了否定谁,而是为了穆氏的长远发展。”
第四十章 是不是比她好看
穆远山说完,台下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稀疏的掌声。
几位年长的商会理事频频点头,几个跟穆氏有业务往来的企业代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又菱在下面和宋杉咬耳朵:“穆远山真会玩,居然在这个场合来公开动议。”
这里是海城商界的舆论中心,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场,他在这里说的话,明天就会传遍整个海城商界。
等传到董事会的时候,舆论已经铺好了,那些还在观望的中间派股东就会面对一个已经公开讨论过的议题,以及一个在舆论上已经占据制高点的提案人。
这比直接在董事会上发难要高明得多。
宋杉啧啧两声:“这老头是真敢说啊,明天穆氏的股价开盘得跌成什么样,你不去看看你男人?”
“他刚才在露台叫我别多管闲事!”
“他叫你别管你就不管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你干嘛?想害我?我答应他不搞事,那是给他面子,反正我迟早要当他老婆的人,偶尔听一次话怎么了。”
宋杉翻了个白眼,不再跟她辩论。
台上的穆远山已经结束了发言,穆若琳站在他身边,跟几位太太寒暄。
眼底那抹藏不住的亮色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今晚是她父亲的高光时刻,也是她自己在穆氏文化板块正式亮相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个晚上。
而穆临江从头到尾都不为所动,
穆若琳从几位太太的包围中脱身,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踩着高跟朝穆临江的方向走去。
杜又菱注意到她的动向时,她已经走到了穆临江面前。
穆若琳仰头看着穆临江,“小叔叔,刚才我爸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他也是为了穆氏好,就是说话直了点。”
穆临江看都没看她一眼,淡声道:“董事会上的动议,到董事会上再说。”
穆若琳的笑容僵住,随即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穆远山身边。
杜又菱远远看着这一幕,咬牙切齿道:“她靠那么近干嘛!有什么事不能站远点说?非要凑到跟前去,那手都快碰到他袖口了!宋小杉你看见没有,她刚才那个仰头的角度起码四十五度,那个角度看人最绿茶了!”
“看到了看到了,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今天她爸刚在台上出了风头,她膨胀一下也是正常的,膨胀完了该干嘛干嘛,你男人刚才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你又不是没看见。”
“我看见了啊,但她那个四十五度仰头真的让我很不爽,我都没用过那个角度,不行,今天晚上结束我就去用那个角度看他,看一整晚!看到他觉得我脖子抽筋为止!”
“好好好,先别抽筋了,看那边。”
那边,商会会长手里拿着一份刚从秘书手中接过来的文件,脸色微变。
他低头翻了两页,然后抬头朝穆临江的方向看了一眼。
紧接着,会长微微点头,示意身边的秘书退下,然后拿着那份文件穿过人群,朝穆临江走去。
会长走到穆临江面前,将那份文件递过去,然后说了些什么,穆临江接过文件翻开看。
看完合上文件,对会长微微颔首,说了句话,然后会长松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穆临江的肩膀,转身离开。
穆临江把文件递给身后的陈秘书,继续跟身边的穆景尧说话。
“宋小杉,你懂唇语吗?”
“不懂,但我会读表情,你男人的表情就是知道了三个字。”
酒会临近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场。
杜又菱挽着宋杉的胳膊走到停车场入口,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熟人的目光,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胳膊从宋杉臂弯里抽了出来。
“你干什——”
“宋小杉你回去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晚安!”杜又菱一口气说完这句话,人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冲她比了个江湖再见的手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宋杉站在原地,胳膊还保持着被挽的弧度,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臂弯:“....重色轻友到这个程度,杜又菱,你是真的狗。”
杜又菱绕到侧面的vip通道时,陈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见她从拐角处小跑过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欠身,替她拉开门:“杜小姐,穆总在车里等您。”
“谢谢陈秘书,你今天也辛苦了。”
杜又菱坐进去,车门还没完全关上,她就往穆临江那边凑了过去。
“穆临江,我今天表现怎么样?全程没搞事,你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穆临江垂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先说今天我表现好不好。”杜又菱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还行。”
“还行??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你应该说我表现得非常好,好到超乎预期,好到你觉得这个女朋友应该立刻转正成为正式配偶!”
“配偶这个词在法律上有明确的权利义务界定,不是靠表现来兑换的,不过你今晚确实表现很好,超出预期。”
杜又菱往前又凑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穆临江没有再说一遍。
他抬手把她凑得太近的脸往旁边拨了拨,然后对司机说了一句:“先去杜家。”
“你不说我就不回去!反正你不赶时间,我也不赶。”
穆临江侧头看了她一眼,杜又菱抱着手臂窝在座椅里,嘴撅得老高。
他收回目光,目视前方:“你今晚表现超出预期,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不回去!”杜又菱又凑到他面前,“穆若琳刚才用四十五度仰头看你,我都没有!不行,你今天得让我补一个。”
她把脸凑近,仰头看着他,抬头又低头,估计在四十五度时,她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他。
“怎么样,是不是比她好看?”
穆临江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手又把她的脸往旁边拨开。
“好看,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第四十一章 你家客房我还没睡过
杜又菱哼了一声:“不回去!你说的太敷衍了!你得再补一个,这次就说你想我了。”
“上次说过了。”
“那隔着屏幕说的跟当面说的能一样吗?你上次还念了三遍才念对语调,我现在来检验一下成果不行吗?”
穆临江看着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表情,随后开口:“我想你了。”
杜又菱得寸进尺道:“你想谁了?主谓宾一个都不能少。”
穆临江继续用平直的调调道:“穆临江想杜又菱了,可以了吗。”
听完,杜又菱忍不住跺了两下脚,手舞足蹈的无声的尖叫了一下。
“嘿嘿,我也想你了!不可以,我还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回去。”
“没说不告诉你,先送你回去,到家给你发消息细说。”
“那不行,等你到家发消息肯定就变成没事两个字了,要不这样吧,我也去你家,你回去是不是还得再处理港口的事,那刚好啊,我可以在旁边旁听!也可以自己整理信息!”
穆临江盯了她几秒,最终道:“去我家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今晚我可能要看文件看到很晚,明天一早还有董事会,你去了以后自己去客房睡,不要半夜找理由跑到书房来给我送咖啡,也不要试图用任何理由熬夜,能做到吗。”
杜又菱没回答,挤眉弄眼的反问他:“可是,我没说要住你家啊。”
穆临江的视线瞬间凝住,眼睑微动,正准备叫司机给她送回杜家,杜又菱赶在他开口前道:“住!我住!男朋友盛情邀请!我怎么会拒绝呢!刚才我只是在调情罢了!”
“你家客房我还没睡过,今晚正好体验一下,你放心,你的条件我全能做到,绝对不半夜送咖啡,绝对不熬夜,我杜又菱一言既出,八匹马都追不上!”
穆临江收回视线,对司机道:“回江湾。”
穆临江的住处比她想象中安静得多。
车子驶入江湾一片闹中取静的住宅区,里面没有她预想中标配的大铁门和喷泉雕塑,只有一栋线条简洁的三层灰色建筑,入口藏在两棵银杏树后面,低调到出租车司机路过都可能错过。
推开大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出拥有十足男性色彩的装潢风格。
杜又菱在玄关换了拖鞋,一次性拖鞋太大,她趿拉着走了两步。
她忍不住吐槽:“穆临江,你的房子好性冷淡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楼盘样板间。”
“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看的。”穆临江转身上楼。
杜又菱趿拉着那双大一号的一次性拖鞋跟在后面。
穆临江推开门,伸手按亮墙上的顶灯,侧身让到一边。
“洗漱用品在壁橱里,浴室有热水,衣服明早送到,楼下厨房冰箱里有吃的,微波炉会用就行,有什么事叫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饿了就自己找吃的,困了就自己睡。”
交代完,穆临江转身就要走。
他走到门口,发现杜又菱还站在原地,停下问:“不走?”
杜又菱没反应过来:“啊?走什么?走哪去?”
“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说想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去书房。”
杜又菱恍然大悟,然后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跟上去:“噢好,来了来了,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差点就要怀疑你是不是想赖账。”
穆临江的书房比客厅更简洁,书桌上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夹之外什么都没有。
穆临江在书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份法务部刚传过来的文件。
“调查报告的核心结论你已经看到了,穆氏尽调存在疏漏,但同时认定原始数据被人为修改过,这两条结论放在一起,对穆远山来说并不完全有利。”他把屏幕微微转向她的方向。
“他明天在董事会上会抓住第一条做文章,要求启动轮值主席制的投票。”
“我会用第二条来回应,既然调查组认定数据被修改过,那就说明北城港口的问题不是单纯的决策失误,而是一桩有预谋的做局。”
“如果董事会在真相未明之前就仓促改制,等于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穆氏承认现有决策体系存在系统性漏洞,这个信号一旦放出去,股价的震荡会比北城港口的罚款本身更严重。”
杜又菱把椅子往前拖了拖,双手撑着下巴,时不时点点头。
听完,杜又菱问他:“那你会想去弄清楚穆远山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就是他到底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他peace了这么多年,偏偏选在北城港口这个节点上发难,你不觉得他真正想要的,可能跟他在酒会上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完全是一回事吗?”
穆临江神色平静:“不会,他既然选择用这种方式出手,就必然要承担相应的结果,至于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没有时间去探究,在这个位置上,我要解决的是事情本身,不是人心。”
杜又菱点点头,然后试探道:“那我可以问一下,穆远山的儿子是怎么死的吗?我就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有个儿子,后来出车祸没了,这件事跟穆家有关系吧?”
穆临江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这个故事该从哪里开始讲起。
窗外江风轻轻拍打着银杏树叶,沙沙的声响透过半开的窗户飘进来,衬得书房里格外安静。
“穆家以前不像现在这样,祖父那一辈,几房之间的竞争比现在激烈得多,那时候的竞争是没有规则的。”
“他就像一个坐在看台上的观众,把所有姓穆的年轻人赶进同一个斗兽场,让他们互相厮杀,谁最后站着走出来,谁就是下一任掌权人,至于在厮杀过程中倒下去的那些人,没有人会在意。”
“穆远山的儿子,他不是那个斗兽场里的角斗士,他只是因为是穆远山的儿子,就被牵连进了那些争斗里。”
“穆远山当时风头正劲,几房人都盯着他,他身边的人自然就成了靶子,后来他儿子出了车祸,没有人能证明是意外还是有人动了手脚,但对穆远山来说,这两者没有区别。”
“那之后,穆远山不再争项目,也不再抢地盘,把手上管着的业务一块接一块的往外放,没几年就退到了董事会的边缘位置。”
“他开始在家里供佛堂、吃斋,逢人便说自己在修身养性,但修身养性的人不会在董事会上盯着每一个决策的流程细节不放,也不会在每一次人事任命时反复追问公平性。”
“他退的不是权力,他退的是那个斗兽场。”
第四十二章 完咯你被我亲了
“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看台。”
杜又菱:“所以你一直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穆临江没否认,“嗯,在他看来,不管规则怎么改,只要还是一个人说了算,这个斗兽场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只不过是从看台上换了一个人,而斗兽场本身还在。”
“那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自己也变成了那个看台上的人呢?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在你看来是优化过的规则,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的结果。”
“但在穆远山眼里,它跟当年那个斗兽场没有本质区别,你觉得自己是在维持秩序,他说不定觉得你只是在给旧笼子刷了层新漆,你自己会有这种自觉吗?”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种我以为我在做正确的事,但其实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力的人?”
穆临江静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过。”他开口,回答杜记者的问题。
“任何一套规则,运行到一定阶段,都会出现规则制定者自己也意识不到的惯性,我今天认为正确的东西,十年后回头看,未必没有盲区。”
“所以我在董事会里保留了独立审计和法务的一票否决权,给那些跟我在具体事务上意见不同的人用的。”
“景尧在文化板块的决策我从来不插手,因为那个板块的规则应该由在一线做事的人来定,当然,这些制度设计不能完全避免你说的那种情况。”
“人是会自我合理化的动物,我也不例外。”
“我能做的只是给自己留几面镜子,定期照一照,你今天问我的这个问题,也是一面镜子。”他看着杜又菱,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用担心我会变成那种听不进不同意见的人,毕竟你一个人制造的不同意见,已经够我消化好几年了。”
杜又菱被他最后一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我暂时不追问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问,我会问到你烦为止。”
“你不会让我烦,你说的这些问题,跟我明天在董事会上要面对的那几个老股东的质询比起来,至少还有讨论的价值。”
杜又菱的嘴角还没完全咧开,穆临江就下了逐客令。
“很晚了,你可以去睡觉了。”
杜又菱嘴角的笑意一秒消失:“不去!我还不困!穆临江,你是三十四不是八十四,不要老是用老年人作息来要求我,而且我又不是来你家体验酒店住宿的,我是来陪你的。”
“陪我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熬夜不是其中最优的一种,如果你留在这里是想听明天董事会的流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听完之后要去睡觉。”
“成交,你说我听,听完就去睡。”
穆临江瞥了她一眼,“明天董事会上午九点开始,穆远山的动议会在议程第三项提出,他会先以北城港口的调查报告为由头,质疑现有决策模式的合理性,然后正式提交轮值主席制的投票提案。”
“他的支持者大概有三成,反对者也有三成,剩下四成是中间派,中间派最关心的是股价——”
说到一半,他的话停住了。
书桌对面,杜又菱的下巴歪歪的枕在自己的胳膊肘弯里。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光线下投出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穆临江静静看了她一会。
平时的杜又菱面部表情极其丰富,和她这个人一样,嚣张的时候下巴扬得老高,得意的时候嘴角能翘到太阳穴,连翻白眼都能翻出好几种花样。
但此刻,她安静的像另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车里放那首韩语歌的时候,她听完前三个小节就猛地转过头来,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整排烟花。
从那时候到现在,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要么全速前进,要么彻底熄火,中间没有缓冲地带。
他起身弯腰,把她从椅子里捞起来,她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只感觉到她的呼吸均匀的拂过他的颈侧。
穆临江抱着她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脚边忽然传来啪嗒一声,她脚上那只大一号的一次性拖鞋掉在了地板上。
他抱着她正好踩在拖鞋边缘,重心微微一晃,下意识侧身稳住她的身体。
杜又菱被这个细微的颠簸震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穆临江近在咫尺的脸。
走廊感应灯的暖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睫毛比她还长,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她的大脑还处于半休眠状态,但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启动了,睁大眼睛脱口而出:“你要亲我吗?”
穆临江还没来得及回答,杜又菱已经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很软,贴上来的时候他闻到了她发间淡淡的橙花香。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们头顶无声的亮着,脚下是那只掉了的拖鞋和一片被踩皱的地毯。
亲完之后杜又菱松开了勾着他脖子的手,整个人还挂在他怀里,脸颊绯红。
她眨了眨眼,看着穆临江那双深邃的凤眸,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飘过一行弹幕:她在干什么?她在干什么?她在干什么?
她刚才干了什么?!
杜又菱佯装自然:“完咯,你被我亲了,我们结婚吧。”
穆临江垂眼看着她,没说话。
杜又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的表情。
他一声不吭的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腾出一只手推开客房的门,弯腰把她放在床上,然后直起身,伸手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杜又菱见他什么都不说,还转身要走,立马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腕。
刚才那股尴尬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她又重新拿出气势:“喂,穆临江,我刚才说结婚诶!你没听见吗?你女朋友亲了你,还跟你求婚了,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
“你好歹给个反应啊,你刚才心跳有没有加快?有没有觉得脑子嗡了一下?有没有觉得其实结婚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第四十三章 婚前试同居
穆临江却问:“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杜又菱脑子里飞速运转。
“八天!”她底气不太足的报了个数,然后看到穆临江漠然的眉眼,又说:“不对,不止八天——十天!也不是——”
一个多月?可从第一次求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那么点日子。
“反正有一段时间了吧!具体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跟你求婚,你不要转移话题!”她手上一使劲,把他拽得往前倾了半步。
穆临江又问:“刚才你答应过我什么?”
杜又菱眨了眨眼:“什么?”
“你说听完就去睡觉。”穆临江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腕上轻轻掰开,放回被子里。
“你现在做的事跟睡觉有关吗,你答应了的事做不到,说明你还没有把承诺当回事,结婚是比按时睡觉更严肃的承诺,如果你连前者都做不到,后者就更不适合现在讨论。”
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口走去,“早点睡。”
穆临江走后,杜又菱呆呆的坐在床上,然后抱胸,指关节低着下巴,思考刚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自己求婚又被拒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给狗头军师发信息,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给宋杉说了一遍,就是没说她住在穆临江家里。
今天赢了没:「他这什么意思啊?」
消息发出去不到片刻,宋杉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你是不是傻?这还用问吗?很明显啊,穆临江生气了。”
“生气?他生什么气啊,我又没干坏事!”
“!你连你们在一起多久都不记得!最后还恼羞成怒说反正有一段时间了,杜又菱你自己听听,你这像是认真对待这段关系的样子吗?你追他的时候恨不得把日历刻在脑门上,追到手才几天,连纪念日都记不住,人家不是气你没算清楚,是气你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杜又菱不可思议:“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要是不当回事,我能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他调查北城港口的事吗!”
“我蹲在港口吃薯片喝海风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认真?我飙车甩掉那个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认真?我就记不住日子怎么了,我连我妈生日都记不住,我也不是不爱我妈啊!”
“哇去!杜又菱,你这是什么渣男语录!要是穆临江跟你说他记不住你生日但他是爱你的,你信吗?你不当场把他办公室炸了都算我输。”
宋杉在电话那头恨铁不成钢,“而且你仔细想想,穆临江他跟你掰扯承诺要说到做到,是因为他对你有期待,他想让你说到做到,说明他把你当回事。”
“他要是对你没期待,你爱几点睡几点睡,他那么大一个忙人,哪有闲功夫跟你叽里呱啦说那么多?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真把你当女朋友了!”
杜又菱盘腿坐在床上,把宋杉这番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翘:“所以他真的喜欢上我了?”
“废话!我呸!这是重点吗?”
杜又菱嘿嘿笑了一声:“喜欢我还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表达,哎呀,那他对我还挺严格的,刚在一起就要求说到做到,以后结婚了他还不得管我几点刷牙啊。”
“杜又菱,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脑内剧场?刚还被人教育了一顿,转头就开始想结婚以后的事了。”宋杉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
“那我跟穆临江结婚那不是迟早的事嘛!我这个人可是很专一的,认准了就绝不撒手,他迟早得是我户口本上的人。”
宋杉冷哈哈了一声,反问:“是吗?”
“当——”
话没说完,杜又菱猛地掐断了电话,同时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客房门被敲响了两下,杜又菱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假装自己从穆临江离开那一刻起就老老实实睡到了现在。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穆临江站在门口,看见她闭着眼睛蜷在被子里,看了一会,重新把门合上了。
等房间完全黑暗,杜又菱又爬起来,贴到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到。
重新回到床上拿起手机时,宋杉给她发了好几个问号。
杜又菱跟她解释说手机没电了,然后就去浴室洗澡了。
翌日,杜又菱被阳光晃醒。
客房的窗帘没有完全拉拢,一道细长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
她翻了个身,习惯性的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才想起昨晚手机被她塞到枕头底下了。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环顾了一圈这个陌生的房间,用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床头柜上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衣服上面压着一张便签:早餐在楼下厨房,管家九点到,有什么事找他,我去开会了。
杜又菱捏着便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试图从这寥寥几个字里榨出一点多余的柔情蜜意来,但失败了。
杜又菱忽然把便签拍到柜子,捞起手机就给宋杉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接,宋杉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股想杀人的怨气:“杜又菱,你最好有比地球毁灭更重要的事,不然我现在就开车去你家把你暗杀了。”
“宋小杉!十点了!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了你还睡!”
宋杉闭着眼睛,生无可恋道:“说重点!”
“宋小杉,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你觉得婚前试同居怎么样?是不是能加快我把穆临江娶到手的进度?”
“你想啊,住在一起就能朝夕相处,朝夕相处就能日久生好多情,日久生好多情他就离不开我了,离不开我自然就想结婚了,这个逻辑链是不是很完美?”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然后宋杉破口大骂:“杜又菱,你一大清早打电话把我吵醒,就为了问这个?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婚前试同居?你连婚都没求成功呢,就开始考虑同居了?你能不能先把第一步走稳了再想第十步?”
第四十四章 那穆临江也太适合娶她了
杜又菱:“谁说求婚没成功就不能说婚前试同居?只要没结婚同居在一起的就叫婚前试同居!反正两者目的都一样,是两个人在交往过程中为了测试生活兼容性而进行的共同居住实验。”
宋杉懒得争:“行行行,那你用什么理由入住他家呢?你总不能拎着行李箱就往他家门口一站吧?再说了,你知道他家在哪里吗?”
杜又菱刚想反驳说她知道,好在她反应够快,把话吞了回去,换上了高深莫测的语气:“这个嘛,山人自有妙计,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不等宋杉追问,直接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往后一倒陷进枕头里,兴奋的踢了踢腿。
杜又菱在床上又赖了几分钟,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客房的洗手间除了有新的洗漱用品,还有洗面奶和护肤品,杜又菱心里默默感叹穆临江这个人细致起来简直不像个直男。
换好衣服便下楼用餐,管家已经在餐厅等着了,是个中年女人。
“杜小姐,穆先生吩咐,让我提前把早餐准备好,您先吃,有什么忌口或者特别想吃的,跟我说就行。”
管家把筷子摆在她面前,语气亲切。
“谢谢!”杜又菱在桌前坐下,夹了一个蒸饺塞进嘴里。
她一边嚼一边观察这位管家,发现她做事和陈秘书一样从容不迫,仿佛穆临江身边所有的人都被他传染了那种处变不惊的气质。
“阿姨,您在他这儿做了多久了?”杜又菱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快七年了。”管家笑着回答,把蒸饺往她这边挪了挪,“穆先生刚搬过来的时候我就在了,他不常在家吃饭,厨房难得开一次火,今天这笼蒸饺还是他昨晚特意让我准备的。”
“哦哦。”
吃到一半,杜又菱拿起手机拍了张蒸饺的特写发给穆临江:「蒸饺很好吃,衣服很合身,给你一个五星好评。」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条消息太像大众点评了,赶紧追了一条:「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开完会?」
发完她就继续吃她的蒸饺,反正穆临江回消息的速度她早就习惯了。
管家又端了一碟刚拌好的海带丝上来,放在她手边。
杜又菱道了声谢,又问:“阿姨,他在家的时候一般都在干什么呀?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待着,会不会很无聊?”
管家笑着摇摇头:“穆先生在家的时候其实也不怎么闲下来,他平时回来得晚,回来以后要么在书房看文件,要么在客厅里对着电脑开会,偶尔也会翻翻杂志。”
“他在家里话不多,但脾气一直很好,从来没见他发过火,有时候周末难得在家待一天,他会自己煮茶,在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这个管家做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雇主,穆先生是最好照顾的那一类,他几乎不提要求,但每一个为他做事的人都会提前想到他可能需要什么。”
管家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感慨,“听说穆先生是穆家老爷子老来得子,跟几个兄长年岁相差很大,从小就跟着保姆长大,别人家孩子满院子追着跑的时候,他已经会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安安静静看书了,不吵不闹,也不跟人争什么。”
“有时候想想啊,觉得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身边来来往往都是比他大很多的人,连个同龄的玩伴都没有,虽然景尧少爷跟穆先生年岁差不大,但他算不上穆先生的玩伴。”
“哎,穆先生现在回了家也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喜欢。”
杜又菱嚼着海带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小男孩坐在穆家老宅某个角落里,周围来来去去的全是大人的腿,没人在意他,他也不去打扰任何人,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翻着书。
这么想着,杜又菱啧啧摇头,无聊的童年。
她小时候可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他们那辈就俩女孩,长辈们对她们的容忍度算是拉满了。
她上树摘枣,长辈们站在树底下喊小心点别摔着,她跟杜凝阳抢遥控器从客厅追到后院,最后是爷爷出来打圆场说一人看一小时,过年的时候一群堂兄妹挤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谁先夹到最后一块糖醋排骨谁就是今晚的赢家。
她的童年是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万花筒,里面的每一片碎玻璃都是彩色的。
穆临江倒好,童年是一片单色背景板,无聊的要命。
杜又菱嚼着蒸饺,心想:那穆临江也太适合娶她了,他以前缺的热闹,以后她给补上呗。
吃完饭,杜又菱帮管家把碗碟收进厨房,管家笑着拦她,说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杜又菱心里嘀咕:哼,等结婚了,她就是主人!
杜又菱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准备等穆临江回来,她再跟他谈同居的事。
管家端了杯刚泡好的柠檬水过来放在茶几上,见她窝在沙发里调电视,没多问,转身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电视正换到一半,杜凝阳打电话过来了。
“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嘛?”
“早?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你前天不是信誓旦旦说要来分公司上班吗?人呢?我到公司处理点事情,顺便去你办公室看了一眼,桌上文件摊了一堆,人没了,你在哪呢?”
杜又菱环顾了一圈穆临江家客厅里那套性冷淡风的皮沙发和茶几上按日期排列的财经杂志,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口:“我在进行市场调研,昨晚商会酒会上认识了好几个做文化产业的,今天趁热打铁来拜访一下,了解一下行业动态。”
“而且,你那个非遗项目不是正需要供应商资源嘛,我在给你拓展人脉呢。”
见她这么好心,杜凝阳狐疑:“真的?”
“难不成还有假?”杜又菱把电视音量调低,“我现在就在人家工作室里,晚上回去我整理一份调研笔记发你,保证比你上次给我的那份策划案还详细。”
“行,那你慢慢调研,记得晚上把调研笔记发我邮箱。”
就在杜又菱以为她要挂电话的时候,杜凝阳又冒出来一句:“昨晚酒会结束,你去哪了?连家都没回?”
“在宋杉家啊,昨晚结束我俩又聊了好久,太晚了就直接睡她那儿了。”
“哦,挂了。”杜凝阳没再多问,主动挂了电话。
杜又菱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四十五章 同居的提议可以接受
杜又菱挂了电话后就翻到杜家管她生活起居的佣人的电话,拨过去之后开门见山:“晴晴,帮我查一下江湾这边还有没有在售的空房。”
晴晴收到消息立刻去查,不到十分钟她就回了电话,说刚好有一栋空着,业主长年在国外,一直挂着出售,价格合理,手续齐全。
杜又菱翘着二郎腿,语气豪迈得像在菜市场买白菜:“那就它了!手续你帮我办,越快越好,另外帮我把家里我平时用的东西收拾一下,全部一起搬过来,别让我妈知道,她要问就说我住分公司附近的公寓,方便上班。”
管家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见她笑得灿烂,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杜小姐,晚上想吃什么?”
杜又菱往沙发上一倒,抱起一个靠枕,语气悠哉悠哉:“随便,阿姨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杜又菱吃完晚饭,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了两集综艺,又翻了几页财经杂志,眼皮开始打架。
管家已经下班回去了,客厅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笑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晕碳了,她抱着靠枕的手渐渐松了劲,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就在她要滑进靠枕里的时候,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客厅沙发背后。
穆临江刚从董事会上下来,在看到沙发上那团蜷缩成一团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绕到沙发侧面准备替她拉拉毯子。
杜又菱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穆临江正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捏着毯子的一角。
下一秒,她蹭的一声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睡得翘了一撮,嘴角还带着靠枕印出来的红印子。
“你回来了!今天董事会怎么样?穆远山的动议投票了吗?那帮中间派有没有被你说服?你吃饭了没有?管家给你留了饭在冰箱里,我去给你热——”
她说着就要从沙发上弹起来,被穆临江一只手按住肩膀,轻轻压回了沙发里。
“吃了。”
穆临江收回手,在沙发上坐下,把领带松了几分,靠在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眼看向她。
“董事会的投票推到下周了,穆远山同意延期,条件是北城港口数据造假的另案调查要由他指定的独立审计团队来接手,我同意了,在这期间,轮值主席制的提案暂时搁置,双方都不在公开场合施压。”
杜又菱把靠枕抱在怀里,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穆远山主动同意延期,这不像他,他昨晚在酒会上那么高调,摆明了要趁热打铁,怎么过了一晚上就愿意等了?
指定审计团队接手另案调查,等于把这个案子的主动权从他手里分走一半,这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在目前这个局面下已经是最不坏的妥协。
至少未来一周,轮值主席制的投票不会压过来,他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北城港口的数据造假链条完整的梳理出来,在审计团队入场之前先把证据链摆给那四成中间派股东看。
杜又菱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往他那边挪了挪,开口道:“既然未来一周你这边暂时不用被动应战了,那我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就是一个认真的提议,关于我们俩的。”
“你说。”穆临江将身体微微侧向她。
“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在结婚之前我们可以先住在一起试试,测试生活兼容性,比如我晚上看电视你会不会嫌吵,我挤牙膏习惯从中间挤你会不会想把我牙膏扔了。”
“如果这些都能磨合好,以后结婚就不用再磨合了,要是磨合不好——当然我觉得不可能磨合不好,要是磨合不好,那就改到磨合好为止。”
穆临江颔首,平静道:“你很肯定我们会结婚?”
杜又菱听完,把靠枕往旁边一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瞪着穆临江。
“喂!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个滥情的人吗?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可是很专一的好伐!我从小到大追过的男人就你一个,连大学时期隔壁系草给我送了一学期的早餐我都没正眼看过他!”
“好吧我正眼看过他,但我没收他的早餐!我可是很挑的,不然我怎么长那么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你刚问的问题在我这里从来没有第二个选项,你有吗?”
穆临江淡道:“我也没有第二个选项。”
“什么?!”杜又菱重新坐了下来,眼睛瞪老大,“你也没有第二个选项,那你怎么不答应我的求婚??”
“不答应不是因为选项有问题,是时机有问题,况且,你现在连我们在一起几天都算不清楚。”
杜又菱心虚的撇了撇嘴。
“同居的提议我可以接受,但有些事在没有定论之前,结婚就是一句空话,等你真的搬进来,你或许会发现我生活里有很多你未必能忍受的细节,到那时候如果你还觉得结婚是你要的答案,我会给你。”
杜又菱十分不屑的挥挥手,“嗨呀,你能有什么我忍受不了的细节?你这个人不抽烟不喝酒不乱搞,生活习惯比我自律一百倍,顶多就是开会时不回我消息,那有什么的!反正你能答应同居就好了嘿嘿嘿。”
“那我把平时用的东西搬过来就行,其实也不用搬,要用的时候叫人去隔壁拿过来就行,哦对了,我今天顺手把你隔壁那栋买下来了。”
闻言,穆临江转过头看着她。
杜又菱瞪了回去:“你刚答应的,同居提议可以接受,不能反悔,我只是给自己买了套储物间而已,万一同居了以后你天天给我买东买西,家里东西堆不下了怎么办?这叫前瞻性规划,投资未来。”
“而且你想啊,要是咱俩吵架了,我总得有个地方去,总不能每次都去宋杉家,宋杉会骂我的,以后我就往隔壁走,走到一半你肯定就后悔了,然后我还没到门口你就出来找我,多好。”
穆临江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天我让陈秘书去办隔壁的物业交接,你的东西搬过来之前列个清单给我,不要搬一堆用不上的。”
杜又菱又不服了:“我没有一堆用不上的东西好吗?”
第四十六章 只会在结婚后跟我睡觉
“我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用途,香薰蜡烛是用来营造氛围的,投影仪是用来看电影的,还有那台意式咖啡机,你家厨房有没有意式咖啡机?没有的话我正好带过来,你不喝冰的我就给你做热的,燕麦拿铁,还是少糖。”
穆临听着她从香薰蜡烛一路数到咖啡机的奶泡功能,等她数完了才淡淡开口:“清单,列好发给我。”
杜又菱撇了撇嘴:“没情趣,人家女朋友搬进来,正常男朋友应该问需不需要我帮忙,你倒好,张口就是清单,跟财务审计似的。”
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刚敲了两行又抬头看他,一脸严肃的补充,“我的投影仪真的有用,以后周末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你书房那面白墙正好当幕布。”
然后低头继续打字,时不时停下来皱起眉头,像在纠结某个东西到底算必需品还是非必需品。
她刚敲了两行字,又起身跑到玄关,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张便利贴,然后又跑回来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把便利贴拍在茶几上,开始用笔在上面画表格。
“我还是手写吧,手机打字太慢了,第一列是物品名称,第二列是用途说明,第三列是必要性评级,分abcd四档,a是必需品,没有就活不下去,b是刚需,没有会严重影响生活质量,c是可带可不带,但带了会提升幸福感,d是纯粹想带,跟必要性无关。”
她头也不抬的报着表格结构,“你放心,我不会虚报评级的,比如我的投影仪,我给它评b,因为理论上没有投影仪也能活,但周末看电影的幸福感受损程度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以上,所以评b是合理的。”
她抬头看了穆临江一眼,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平淡,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杜又菱低下头继续画她的表格:“你笑什么,我很严谨的。”
画完表格,她把便利贴送到穆临江面前。
“哝,好了。”
穆临江抬手接过,然后拿起手机,对着便利贴拍了一张,发给陈秘书:照单准备。
发完,他说:“好了,去睡觉吧。”
杜又菱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你又叫我去睡觉?我从白天等你到黑夜,咱们才交流了多长时间啊?我就写了个清单,然后你拿到手就拍个照发给陈秘书,然后就说去睡觉?穆临江,按咱们俩这种交流效率,结婚得到猴年马月啊!”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说的这个睡觉是咱俩一起睡,那我就没什么问题了。”
穆临江正准备起身,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回答好吗?”
“不会,但万一呢。”杜又菱下巴一扬,脸不红心不跳。
穆临江看了她一眼,“那似乎并不是现在。”
说完,他起身朝楼上走去。
杜又菱一骨碌从沙发上翻下来,趿拉着那双大一号的拖鞋啪嗒啪嗒追上去,“那是什么时候?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只会在结婚后跟我睡觉。”
她追得太急,左脚拖鞋踩到右脚拖鞋的边,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咚的一声磕在楼梯口的地板上。
穆临江听到声响立刻转身,伸手去接她已经来不及了。
杜又菱跪坐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头发散了一脸,拖鞋东一只西一只。
杜又菱:.....
她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她总是要跪穆临江?穆临江是她什么祖宗吗?
第一次在茶所,第二次在地库,这次在他家楼梯口跪,下次是不是得跪到民政局门口才算修成正果?
她抬起头,对上穆临江自上而下的目光,龇牙咧嘴的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摔着,就是膝盖有点麻,你家地板擦得挺干净的,用手摸了一下,一点灰都没有。”
穆临江走下台阶,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怎么每次都这么不小心。”
杜又菱哼哼了两声,开始讨伐:“那为什么每次你都没接到我呢?这次我又跪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穆临江抱着她往楼梯上走,语气平稳,“每次都很突然,这次我背对着你,你穿着不合脚的拖鞋追人,绊倒是大概率事件,下次换双合脚的鞋,这种概率就会下降很多。”
“我当然知道换双鞋就不会绊倒啊!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换双鞋?”
“给你换了,新的拖鞋和一双室内软底鞋放在客房门口,你出门都不低头看脚,给你换了你也未必会穿。”
杜又菱无话反驳,随即哼了一声:“那你下次把拖鞋放在显眼一点的地方,放在客房门口谁看得见啊。”
穆临江没接话,抱着她走到客房门口,用肩膀顶开门,弯腰把她放在床沿上,然后直起身,走到门口把那双早就摆在那里的新拖鞋拿进来,弯腰放在她脚边。
“放在这里,够显眼了吗。”他直起身,垂眼看着她。
杜又菱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双摆放方向都调整好的拖鞋,把脚塞进拖鞋里,大小刚好。
她仰头冲他笑:“够,够显眼。”
“嗯,早点睡。”穆临江转身朝门口走去。
“哎,等等!”杜又菱一把拽住他的袖口,“你明天什么安排?穆远山的动议不是推到下周了吗,明天周六,你应该不用开会吧?咱们出去玩啊!去看电影?去海边?就咱俩,地下恋也需要约会的好吧。”
“明天上午有一个视频会议,中午之前结束。”穆临江站在床边,“下午没有安排,你想去哪里。”
杜又菱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去海边!就那个海滨公园,有沙滩有栈道,还有双人自行车,那就说定了,明天中午你开完会我们就出发,我让管家阿姨准备两份三明治,一杯咖啡和一杯龙井!”
穆临江微微颔首:“可以,还有什么想做的?”
“结婚!”杜又菱脱口而出,然后在穆临江冷静的眼神里叹了口气:“我还想在海边看日落,想在栈道上拍合照,还有骑那个双人自行车。”
第四十七章 别说生情了,生个孩子的时间都不够
翌日,杜又菱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9:40她穿上那双新拖鞋,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下楼。
管家已经把三明治和饮品装进了便携保温袋,见她下楼,笑着指了指岛台上那杯刚做好的燕麦拿铁。
她拿起拿铁喝了一口,奶泡打得比她还绵密,满意的点了点头。
穆临江的视频会议还没结束,杜又菱窝在沙发上等他,她百无聊赖的点开日历,八月那个被她重点标记过重点行程的日期赫然在目。
杜凝阳的婚礼只剩不到两个月了,如今人倒是追到手了,但结婚这件事还卡在时机不成熟上。
她自言自语:“不到两个月,怎么才能让他松口呢,求婚已经求了好几回了,每次都被他用各种理由驳回,啊!为什么结个婚这么难!”
杜又菱左思右想,倒挂着躺在沙发上,脑袋挂在沙发外头。
之前打算着同居可以日久生情,生个毛线!穆临江每天回来那么晚,别说生情了,连生个孩子的时间都不够!pass!
上次还想着替他为北城港口的事做点贡献,她历经万险拿到u盘证据,他却毫不在意,反被他教训了一顿,这个也pass!
她越想越哀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手指插进头发里一阵乱揉。
老男人什么都好,就是难打动!
他那个脑袋比保险柜还难开,十八般武艺全上,他也只是淡淡说一句:嗯,知道了。
她维持着倒挂的姿势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打开百度,在搜索框里输入:该怎么和34岁的老男人闪婚。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
第一条说:投其所好,了解他的兴趣爱好并参与其中。
她想了想,穆临江的兴趣爱好是批文件和开视频会议,她总不能跟他并排坐着批文件吧。
第二条说:制造浪漫,让对方感受到你的用心。
她昨天刚把房子买到他隔壁,这个浪漫还不够用心?就差把房产证裱起来挂在他家门上了。
第三条说:见家长,获得长辈支持。
杜又菱看到这条,露出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继续往下划,一条画风跑偏的回答撞进了她的视线。
那条回答说:对付这种刀枪不入的老男人,常规手段没用,直接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第二天拿着户口本去民政局堵他,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如果是剩下百分之十,在硬上弓后说你怀孕了,此招成功率高达百分之百!
杜又菱看得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几寸,又忍不住凑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怀孕两个字白底黑字的杵在屏幕上,冲击力堪比火星撞地球。
她忍不住骂出声:“神经病吧!”
话音刚落,楼梯口传来穆临江的声音:“什么?”
杜又菱吓一哆嗦,整个人从倒挂的姿势直接翻了下去,咚的一声脑袋朝地,摔在了地毯上。
她仰面躺在地上,手机飞出去老远,屏幕还亮着。
穆临江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绕过沙发,看见她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弯下腰,朝她伸出手:“又在干什么。”
拉起她的同时,又捡起杜又菱的手机,不可避免的看到了浏览界面上那句霸王硬上弓、怀孕、结婚等字眼,他只扫了一眼就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杜又菱借着他的手劲起身坐回沙发上,她看了看穆临江,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手机。
睁着大眼质问:“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穆临江抬手理了下她的碎发,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杜又菱:....
哪有人看了还回答的这么爽快??
“那你有什么要说的?”
“网上那些建议看看就好,不用当真,霸王硬上弓对你来说操作难度太大,至于怀孕,你现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照顾一个孩子更不现实,结婚这件事,我会在你准备好的时候跟你提。”
他收回手,朝玄关走去,顺手拿走便携保温袋,“走吧。”
杜又菱从沙发上弹起来,“可是我已经准备好了啊!你为什么不提结婚啊?”
穆临江站在玄关换好鞋,把保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过身看着她。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让我答应结婚,连搜索记录都是怎么闪婚,你还没有准备好,你只是着急。”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杜又菱迅速换好鞋,小跑着追了出去:“我把搜索记录删了!删了算不算?你回头看一眼,穆临江你走慢点!”
坐上车,杜又菱将删的一干二净的浏览器给驾驶位的穆临江看:“这样算不算?”
穆临江平静道:“不算。”
“不算就不算。”杜又菱哼了一声,把安全带啪的扣上,然后双手一抱,永不再笑。
车窗上映出她的脸,嘴角往下撇着,眉毛拧成一团,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驾驶座那边瞟。
穆临江依旧目视前方,对她的赌气行为没有任何额外的反应。
杜又菱狠狠收回视线,嘴角往下撇的更厉害了。
车刚驶出江湾,杜又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是杜凝阳,随即,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
哦对,昨晚她信誓旦旦说晚上发调研笔记,结果光顾着跟穆临江掰头,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接了电话,杜凝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气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温柔:“又又,你昨晚说好给我的调研笔记呢?我等了一晚上,邮箱里什么都没有,你是忘了,还是根本没做?”
杜又菱心里本就对穆临江有气,便将忘了给杜凝阳发邮件的事全记到穆临江头上。
她扭过头狠狠瞪了穆临江一眼,开口说:“调研笔记我写了,就是昨晚回来太晚没来得及发,我现在在外面,今晚给你。”
通话结束,杜又菱再次瞪了他,“都怪你!”
穆临江抽空斜了她一眼:“嗯。”
杜又菱正准备顺着他的话继续输出,听到他毫不犹豫认下了,呆呆的眨了两下眼。
她收回视线,扬起下巴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第四十八章 所以不管怎么做,标签都撕不掉了
车停在海滨公园的露天停车场,海风裹着咸味一阵阵吹过来,远处有小孩在追着浪花跑,几个年轻人踩着沙滩在排球网两边跳跃。
杜又菱下了车,把防晒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尖,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她双手叉腰,狠狠吸了口海边的空气,然后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喊:“穆临江,快点!”
穆临江锁好车,拎着保温袋走过来,身上的polo衫被海风吹得微微起伏,这套装扮看起来确实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年轻了好几岁。
杜又菱接过保温袋,在沙滩上找了片树荫,铺开随身带的野餐垫,把三明治和咖啡一样一样摆出来。
咖啡还温热,龙井也还有余香,她盘腿坐在野餐垫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穆临江在她旁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三明治。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野餐垫上,海浪声一叠一叠的涌上来又退下去。
杜又菱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看穆临江。
他在阳光下微微眯着眼,睫毛被海风吹得轻轻颤动。
杜又菱吃的腮帮子鼓鼓的,看着他的神颜不禁摇头,不食人间烟火,他确实很少食人间烟火。
穆临江见她吃的狼吞虎咽,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她手边:“吃饭要细嚼慢咽。”
杜又菱摇了摇头,“我喝咖啡。”
她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下去,然后又大大的咬了一口,问他:“穆临江,你从小吃饭就这么规矩吗?一口嚼多少下?有没有吃过垃圾食品?你小时候会不会趁保姆不注意偷偷吃辣条?”
“不会,辣条的营养成分单一,热量和钠含量过高,对肠胃有刺激,小时候没人给我买,长大后也没有兴趣尝试。”
杜又菱鼓着腮帮子哼了一下,这个人连童年零食都能从营养成分的角度进行分析,她还能说什么。
她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嚼得比刚才用力了几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
“我去换泳衣,你帮我把手机看好,别让人偷了。”
杜又菱换好泳衣,推开更衣室的门,正准备往沙滩方向走,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补防晒。
杜又菱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哎哟喂,这不是若琳吗?”她靠在更衣室门口的墙上,把墨镜推到头顶,“这么巧,你也来海边放风?上次在穆氏大堂你训那个实习生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全年无休呢,原来周末也要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啊。”
穆若琳的手在脸颊旁停了下,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顿时冷冷的扯了下嘴角:“是很巧,每回出来办正事都能碰上你。”
“我以为你最近不会出门了呢,追我小叔叔追得连脸都不要了,结果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换了我,我是不好意思到处晃的。”她把防晒霜拧好盖子放进包里,“听说上次你是哭着跑出总裁办的,今天是来海边散心疗伤的?”
“若琳消息真是灵通呢,不过散心归散心,碰上了正好,你上次发朋友圈内涵我,文笔确实不错,就是格局小了,下次不用这么麻烦,想损我直接当面说,我又不会告你诽谤。”
“当面说就当面说,你三番五次往穆氏跑,港口的事要管,文化板块的事也要插一脚,连我训个实习生你都要多管闲事,杜又菱,你以为你是谁?我穆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杜又菱切了一声:“谁爱多管你家闲事啊,不过谁让你之前在启动仪式上阴阳怪气我,完了还发朋友圈内涵我,我这人有个毛病,特别记仇,谁损我我就损回去,公平合理。”
“你在穆氏大堂训实习生正好被我撞见,我站旁边看见了说两句怎么了?怎么就叫指手画脚了?让你轮岗就好好轮岗,拿实习生撒什么气?”
话音刚落,穆若琳的脸色当即难看了下来,“呵,轮岗?你以为我是因为轮岗的事才朝实习生撒气的?首先是因为她确实做错了,其次,我在伦敦拿的奖不比任何人少,带过的项目履历都摆在那里,随便去哪家公司都是从管理层起步。”
“进穆氏从轮岗做起,我虽然不甘,但我没有问题,毕竟穆景尧当年也是基层做起,可他轮岗的时候谁说他了?谁都不敢说他!他穆景尧从基层做起叫踏实,叫不骄不躁,叫穆家子弟的风范。”
“我轮同样的岗,做同样的事,到我这儿就成了大小姐果然不行,成了靠爸进来的就是不一样,他熬几个月是美谈,我多熬一天就是活该!我拿的奖不比他少,履历拎出来不比他差,可他往上走是顺理成章,我往上走就是原形毕露。”
“杜又菱,你告诉我,这又叫什么?”
杜又菱听完呆了一下。
她自己在杜家当了半辈子杜凝阳的对照组,被别人拿来比来比去的感觉她太熟了。
可穆若琳面临的不是姐妹之间的较劲,是整个家族几代人攒下来的偏见惯性,是她多努力都砸不碎的一面墙。
但她还是有一个疑惑,没忍住直接问了出来:“等一下,你刚才说你进穆氏从轮岗做起没有问题,但是之前你爸不是去找穆景尧谈过,想让你直接空降管理岗吗?那时候你已经在轮岗了吗?这事你知不知道?”
穆若琳眉头微微皱起来:“我爸去找过穆景尧?什么时候的事,我从进穆氏第一天起就在轮岗,没人跟我提过什么空降管理层,你说清楚,谁跟你说的?”
“你不用管谁跟我说的,但这事在穆氏内部应该不止一个人知道,所以也就是说你去轮岗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爸在背后帮你谈过这些,你以为你是自己一步一步从校对方案格式开始走的,可在别人眼里,你已经是一个被拒绝过的空降兵了。”
杜又菱摩挲着下巴:“你在前面熬轮岗,你爸在后面帮你铺台阶,那些议论你的人看到的是你爸的动作,不是你每天在工位上改了多久的方案。”
听完,穆若琳沉默的站在洗手台前,她脸上凌厉的怒气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迷茫:“所以不管我怎么做,那些标签都撕不掉了?”
第四十九章 没想到你技术这么好
杜又菱靠在墙上,忽然觉得不太自在。
她本来是想怼穆若琳的,但现在话题拐到了她没预料到的方向。
她抬起下巴,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
“哼,一码归一码,你爸的事是你爸的事,你发朋友圈内涵我是你发朋友圈内涵我,你得先跟我道歉,你道了歉,我才考虑要不要收回之前说你格局小的那句话。”
穆若琳听到她的话,嘴角冷冷扯了一下:“道歉?那条朋友圈我可以删,但你别指望我会说对不起,你在大堂里当众怼我的时候,也没给我留面子。”
说完她拿起洗手台上的墨镜,挺直腰板从杜又菱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朋友圈我早删了,你可没资格永久待在我的朋友圈。”
杜又菱瞪大了眼,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
“不儿,这人没事吧?谁稀罕待在你朋友圈啊!我连你好友都没加过!你删的是你自己的朋友圈,又不是删的我!搞搞清楚好伐!”
杜又菱气呼呼的走出更衣室,沙滩上的阳光迎面扑来,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碎碎念:“什么人啊,我好心好意跟她说了那么多话,连句对不起都不肯说,还说我没资格待在她朋友圈!”
走到野餐垫旁边后,一屁股坐下来,抱着双臂,一脸怒气。
穆临江靠在棕榈树干上,手里端着龙井,看着她脸上写满的不爽,问:“碰到谁了。”
“穆若琳!我觉得她有病!”杜又菱盘着腿就开始控诉。
穆临江目光落在远处海平面上,听完杜又菱说的,他淡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所以不用花太多时间去纠结别人的对错,与其把精力花在跟她较劲上,不如想想待会儿要不要下海,你泳衣已经换了,再不下水,浪都要退了。”
杜又菱看了眼远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海面,忽然一拍大腿:“哦对呀!我泳衣都换好了,跟她吵什么吵,浪费时间!”
她从野餐垫上弹起来,把手机塞到穆临江手里,“帮我拍照,多拍几张,要显腿长的那种角度,你知道怎么拍显腿长吧?手机倒过来,镜头从下往上,千万不要俯拍,俯拍会把我拍成一米二。”
说完,转身踩着浪花扑进了海里。
穆临江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强行塞过来的手机,屏幕上她的相机已经打开了。
他拿着手机走到海水边缘,对着那个在海浪里蹦蹦跳跳,头发湿了一半还在冲他比耶的身影,按下了快门。
她从浪花里探出头来,抹了把脸上的水,踩着水跑回来,“再给我拍那种,我在海边蹦起来,你抓拍我腾空的瞬间,头发要飞起来,背景要有浪花,构图要讲究,光线要用逆光!”
说完也不等穆临江同意,转身又往海里跑了几步,然后在浪花扑上来的瞬间猛地跳起来,双臂张开,头发甩出一道水花四溅的弧线,整个人像一只被海浪弹起来的猴子。
穆临江举着手机,在取景框里看着那个上蹿下跳的身影,手指在快门上连按了好几下。
杜又菱在浪花里蹦了不下十次,每次跳起来都要喊一声拍了没拍了没,落地之后又踩着水跑回来,扒着穆临江的手腕看相册,看完不满意又跑回去重跳。
穆临江看着她在浪花里像个弹簧一样蹦来蹦去,不太理解为什么拍个照片要摆出这么多花样。
“拍了没——?”远处再次传来杜又菱的声音。
穆临江点点头。
杜又菱跑回来翻相册,终于看到一张满意的之后,说:“可以啊穆临江!没想到你技术这么好!”
穆临江把手机递还给她,杜又菱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飞快的啄了一下,然后抽走自己的手机。
“这是报酬!”说完又转身跑进浪花里。
穆临江站在原地,抬起手碰了一下刚才被她啄过的地方。
他看着她蹲在沙滩上刨贝壳的背影,心想,二十四岁的脑回路确实不太容易理——
还没想完,他下意识闭上眼,一捧凉丝丝的海水迎面泼了过来,精准命中他的脸。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polo衫的前襟湿了一大片,贴在胸口上。
睁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然后他听见杜又菱的笑声,清脆又放肆。
她站在几步之外,手还保持着泼水的姿势,笑得前仰后合。
穆临江镇定的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湿了一大片的polo衫前襟,最后看向她:“我没带泳衣。”
杜又菱笑得弯下腰:“你现在不是带了嘛,间接穿泳衣,也算下水了!”
她一边笑一边往后又退了几步,防着他反击,光脚踩在沙滩上蹦蹦跳跳的跟他拉开距离,嘴里还在挑衅,“你要是想泼回来,现在就可以下来!反正你都湿了,再湿一点也没区别!”
穆临江把手帕折好放回口袋,对她的挑衅没有任何行动上的回应。
只淡淡提醒:“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杜又菱就踩到一块湿滑的礁石,整个人往后一仰,一屁股坐进了海水里。
浪花正好扑上来,溅了她满脸,头发湿了个透,杜又菱抬头瞪向沙滩上那个纹丝未动的罪魁祸首,气急败坏的大喊:“穆临江!你这个乌鸦嘴!”
穆临江看着她狼狈的在海水里坐着,嘴角弯了弯,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杜又菱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眼珠转了转,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然后嘴角一翘,借力站起来一点,重心往后倒去。
穆临江重心本来就前倾,被她这一拽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朝前栽去,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海浪里。
扑通!水花四溅,他的polo衫和长裤瞬间湿透,头发上还挂了一片被浪冲上来的海藻。
杜又菱躺在海水里笑得很大声,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这下你也湿透了,扯平了!”
穆临江撑着手臂从海水里坐起来,抹了一把脸:“幼稚。”
第五十章 我不捡破烂
穆临江站了起来,弯腰把她从水里拉起来。
两人湿淋淋的回到野餐垫旁,穆临江拿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先去更衣室冲个澡,把泳衣换了,别着凉。”
杜又菱正要回嘴,余光忽然扫到沙滩入口处新立了一块广告牌。
她眯着眼看了几秒,一把拽住穆临江的袖子,指着那块牌子兴奋的晃他的胳膊:“你看那个!沙滩艺术节预热烟花秀,穆临江,我想看!我们看完烟花再回去好不好?”
“可以,你先把泳衣换了,把鞋穿好。”
“好!”杜又菱欢呼了一声,转身就往更衣室跑。
等她冲完澡换回自己的衣服,再回到沙滩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穆临江也换掉了那身湿透的polo衫,杜又菱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没,然后沙滩舞台的灯光一排一排亮起来,把整片沙滩染成了暖金色。
烟花还没开始放,但已经有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低沉的音乐声混着海浪声在沙滩上回荡。
杜又菱抬起屁股往穆临江那边挪了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宽缩到了肩并肩。
她又挪了挪,直到胳膊贴着胳膊,膝盖碰着膝盖,才满意的停下来。
海风吹过来,吹起她额间的碎发,她仰头看着漆黑的天幕,“我上次看烟花还是过年的时候,杜凝阳嫌外面冷不肯出来,哼,其实都是借口,如果换做是穆景尧,她肯定二话不说的出来看烟花,真无语,这个死恋爱脑。”
“哎,穆临江,你是不是从来没跟女生一起看过烟花。”
穆临江嗯了一声。
“哇塞!那你的第一次是给我的耶!你还有什么是第一次?”
说着,她忽然眯起眼,凑近他,低声说:“那你那个是不是也是第一次?”
他转过头看着她凑过来的脸,抬手把她的脸往旁边拨开。
“你脑子里每天到底在运行什么程序。”
杜又菱被他拨开后又重新凑近,双手放在他膝盖上,仰头盯着他的眼睛:“不行,你得回答,你要是第一次,那咱们公平合理,你要是没有过女朋友,还不是第一次,那我才不要。”
“凭什么你之前跟别人有过,还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什么都没经历过,不公平,而且我不捡破烂哈。”
穆临江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没有别人。”
杜又菱死死扒着穆临江的膝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凑得太近的脸,但她从那双眼睛里找不到任何闪躲的痕迹,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
她盯了好一会儿,以她看了二十四年人的经验,一个人要是说谎,眼神是藏不住的,但穆临江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藏,坦坦荡荡的。
她满意的松开他的膝盖,重新盘腿坐好,嘴角翘得老高:“行,信你,继续保持。”
话音刚落,沙滩舞台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一阵轻快的鼓点从两侧音响里跳跃而出,舞台两侧的led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大大的写着“沙滩艺术节预热派对”几个字。
主持人穿着花衬衫,拿着麦克风跳上台,几句话就把现场气氛炒热了,宣布接下来是开放舞台时间,谁想上来唱歌跳舞都行,参与互动的还能领一份艺术节的限定周边。
沙滩上的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年轻人被同伴推着往舞台方向挤,有个女生大大方方的跳上台唱了首快节奏的流行歌,台下的人跟着节奏拍手,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
唱完之后主持人又上来热场,说接下来想找个人上来互动,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忽然指向靠在棕榈树干上的穆临江,笑着喊了一句:“那位穿深灰色t恤的帅哥,别光坐着呀,上来唱首歌嘛!你跟你女朋友一起上来!”
杜又菱扭头看了穆临江一眼,迅速从野餐垫上站起来,弯腰拉起穆临江的手腕,用力把他从棕榈树干上拽起来:“走嘛走嘛,开放舞台诶,你不是说你没跟女生一起看过烟花吗?那开放舞台肯定也是第一次,第一次都给我了,也不差这一个!”
穆临江被她拽着往前走:“你确定要我上去?我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
杜又菱头也不回的拉着他穿过人群:“你不用唱歌也不用跳舞,你站那儿就行了,颜值就是才艺,其他的我来就好!”她把穆临江连拖带拽的弄上了舞台。
主持人一见杜又菱这架势,立刻识趣的把麦克风递过来,还冲台下挤眉弄眼的说:“看来今天的高手来了啊!大家掌声欢迎!”
杜又菱接过麦克风,十分有经验的转身跟音响师比划了两句,然后走到舞台中央。
穆临江被她安排在舞台侧面的音箱旁边,位置刚好能被灯光扫到,又不用参与任何表演动作。
台下的人群已经聚拢过来,几个刚才唱过歌的年轻人站在前排起哄。
杜又菱一上舞台就变得不受控,她一手拿着话筒,一手举起来打着响指,一条腿还弯曲着,跟随着节拍点地。
“music!”
前奏从音响里炸出来,是迈克尔·杰克逊那首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鼓点和贝斯线,密集的节奏像电流一样窜过整个沙滩。
杜又菱压低帽檐的动作是虚的,顶胯的动作是实的,膝盖随着节拍一下一下的弹动,每一个卡点都踩在鼓点上。
“she was more like a beauty queen from a movie scene”
她握着麦克风开口唱第一句的时候,台下的尖叫声直接盖过了海浪声,全是在喊michael。
她在舞台上滑步,身体往前倾却像被无形的线拽着往后飘,太空步走得行云流水,衬衫的下摆在她旋转时飞起来一个角,腰间打了个结的地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唱到副歌时她转过身朝穆临江的方向伸出手,五指张开。
台下的人已经疯了,口哨声此起彼伏。
杜又菱整个人在舞台灯光下像一团被鼓点点燃的火焰,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在追光灯下闪闪发光。
最后一段鼓点炸开时,她踏着太空步退到舞台中央,最后一个音落下,她顺势转了个圈,手臂一甩,手指朝天,下一秒音响里炸出另一段前奏。
是michael的另一首歌,《beat it》。
她转过身,弯下腰,用没拿麦克风的那只手做了个挑衅的手势,扬声唱出第一句,粗犷的嗓音把两首歌的衔接处撕开一道灼热的裂缝。
“they told hidon''t you ever e ar ound here...so beat it,just beat it”
沙滩上的气氛从狂欢直接炸成了全场大合唱。
“just壁垒!just壁垒!”
第五十一章 你不挑那我也不挑
杜又菱唱完最后一句,弯着腰喘气,脸上汗水涔涔。
她把麦克风还给主持人,主持人接过去的时候还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哇塞!小姐姐原来是专业的!你确定不是哪个唱片公司派来的卧底?今天的观众赚到了,这位小姐姐不光会唱,还会太空步,连《beatit》都能炸场!你们说厉不厉害——”
他把麦克风朝台下递了递,台下疯狂尖叫。
“厉害——!!!”
杜又菱摆了摆手,从舞台上跳下来,朝穆临江走去,脸上那个得意的笑比追光灯还亮。
走到他面前,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炫耀,穆临江已经把毛巾递了过来。
“头发擦干,别着凉。”
她把毛巾接过来搭在头上,笑嘻嘻道:“听见没,专业的,你要不要夸我一句?我那么燃的舞台,要你一句夸赞不过分吧?”
穆临江看着她,她脸上还带着刚才在舞台上蹦跶出来的红晕。
明明是夜晚,他却看到了耀眼的光芒。
“唱得不错,太空步比主持人串词流畅,台风很有感染力,现场气氛调度比预期的好,今晚很好看。”
杜又菱把毛巾从头上拽下来,仰头盯着他,不依不饶道:“你不要每次都不加主语好吗?谁唱得不错?谁很好看?是烟花很好看还是我很好看?你说清楚,以后跟我说话,主谓宾一个都不能少。”
穆临江十分顺从道:“你唱得不错,你太空步比主持人串词流畅,你台风很有感染力,你今晚很好看。”
“还有呢?”
“什么?”
杜又菱扬起半边脸,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还有这个。”
她眼睛已经闭上了,嘴角翘着一个等不及的弧度。
杜又菱以为穆临江会亲她的脸颊,因为他那么内敛的一人,怎么可能会在外面亲她呢。
她感觉到穆临江微微俯下身,她的呼吸先一步拂过他的下颌,下一秒,他的唇落在她的嘴角。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鼻尖,睫毛的阴影落在她颧骨上,两个人都没有动,时间像是被海风凝固了一拍。
杜又菱在他吻上来的那一瞬间就睁开了眼,发现他的眼睛也睁着,近到她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呆住了的脸。
穆临江蜻蜓点水般吻完,便直起了身。
杜又菱还傻傻的愣在原地,然后开口:“握草!”
她疯狂眨眼,然后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指尖压在那个被他吻过的位置,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在舞台上蹦跶了那么久都没有现在心跳快。
穆临江主动亲了她的嘴!!!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喊话:“小姐姐!等一下!”
主持人从舞台方向一路小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小截被海浪冲上岸的浮木,表面用荧光笔写着沙滩艺术节·烟火之夜,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烟花。
他跑到两人面前,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气,然后把浮木往杜又菱面前一递:“这个是今晚的限定纪念品,刚才忘了给你!你的舞台是今晚最燃的!”
杜又菱没反应,她还在刚才那个吻的余震里,瞳孔还没完全聚焦,嘴唇上的温度还没散,整个人像一台被突然断电又被强行重启的电脑,屏幕亮了,但程序还在加载中。
她的脑子里循环播放着穆临江吻她的触感:软软的,凉凉的,鼻尖都是他的味道!
主持人举着浮木等了片刻,见她一动不动,刚要再开口,穆临江已经伸手将那截浮木从主持人手里接了过来。
然后把浮木收进口袋里,对主持人微微颔首:“谢谢。”
主持人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飞速扫了一个来回,他识趣的没再多说,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跑了。
穆临江转过头,看着还在原地发愣的杜又菱。
她手指还在无意识的摸着自己的下嘴唇,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他没催她,只牵起她的手,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蜷起来,指尖还有点凉,掌心却在发烫。
走了好几步,她终于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激动道:“穆临江,你刚才亲我了!”
他目视前方,淡淡的回了一声:“嗯。”
“我能再申请一个吻吗!”
“回家再说。”
杜又菱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回家再说,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一连串不可描述的连续剧画面。
她口出狂言:“那我们要去便利店买避孕套吗?”
穆临江眼皮狠狠一跳,当即开口:“家里有。”
杜又菱脑子里那台连续剧播放器直接卡在了缓冲页面,“什么?!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车。”穆临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杜又菱一路上都在副驾驶座上扭来扭去,时不时偷瞄穆临江一眼,脑子里那台连续剧播放器已经从八点档演到了午夜场。
进了屋,杜又菱换了拖鞋,跟在穆临江身后上了楼,她的心脏还在为沙滩上那个吻怦怦跳,也为接下来即将到来的事砰砰跳。
穆临江进了书房,她也跟了进去,站在书桌旁边,看着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然后她用微妙的表情看着他:“我的天,你不会是想在书房来第一次吧?这么不挑吗?那好吧,既然你不挑,我也不挑。”
穆临江的动作一顿,视线落到杜又菱身上。
杜又菱站在书桌旁边,双手交握在身前,撅着嘴扭来扭去,表情是害羞、期待、紧张和我豁出去了的复杂情绪。
穆临江:....
他决定告诉她真相。
“家里没有避孕套,刚才那样说是为了让你安静坐上车。”
话落,杜又菱的眼珠子瞪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被风化掉,脑子里那台连续剧播放器直接蓝屏了。
“你、说、什、么?”
穆临江没再重复。
杜又菱气的走到他身边,伸出食指使劲的戳着他的胸口。
“你这个人怎么连这种事都能面不改色的撒谎啊!你欺骗我感情!你浪费我心理建设!你赔我那几个小时的期待值!”
穆临江站在原地任她戳,等她戳够了,才抬手握住她那根乱晃的食指:“期待值可以留着以后用,但不是今晚,今晚你要把调研笔记写完,明天一早杜凝阳会检查你邮箱。”
杜又菱更生气了,“我呸!这不用你管!”
说完,她转身离去,重重的把书房的门关上。
第五十二章 勇敢的人先享受男人
回到客房,杜又菱一屁股坐到书桌前,丝滑的打开电脑,点开文档,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敲到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表格里的数字都被她敲错了两个。
写完最后一页,她啪的合上电脑,抓起手机就给宋杉拨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杜又菱就劈头盖脸的开始了:“宋小杉!穆临江居然会骗人!他骗我说家里有避孕套!!”
宋杉:“啊???你是说你们俩准备运动,准备带小孩嗝屁神器的时候,穆临江说没有避孕套?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呢?你把前因后果告诉我。”
杜又菱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宋杉听完沉默了整整好几秒。
“这叫骗?这不是为你好吗?没占你便宜又没真把你往床上带,回了家还坦白交代了,而且光主动亲你这一条,你都该放鞭炮庆祝了好吧,你知道海城多少名媛做梦都想被穆临江骗一次吗,人家连被敷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扔出去了。”
杜又菱撅了撅嘴:“那我这不是想跟他更进一步嘛!”
宋杉恨铁不成钢:“更进一步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先做点正常情侣该做的事行不行?约个会吃个饭看个电影,牵牵小手逛逛街,你上来就直奔主题,当自己是火箭发射呢!”
“而且你这么主动干什么?这种事要男人主动才是好的,你上赶着往上扑,扑完了人家还不接,丢不丢人!你今天就该亲完就收手,让他自己在那回味去,你倒好,直接问人家买不买避孕套,你是怕他今晚不够清醒是吧?”
杜又菱登时不满的反驳:“凭什么这种事男人主动才算正常啊!女人主动不行吗!被拒绝了又怎样!我追他的时候哪次不是主动的?再说了,你想想,要是换个男的被拒了,他觉得没面子,恼羞成怒来强的,那就是犯罪!”
“我主动归主动,他拒绝了还骗我,我把他绑起来都算我仁慈!再说了,主动和被拒本来就是每个人的权利,跟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宋杉点头赞同:“你说的没错,但是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女人吃亏啊。”
“我呸!亏个鸡毛!我就不懂现在女人为什么这么喜欢矮化自己,动不动就把自己放进弱势位。”
“什么叫女人吃亏?两情相悦的事,谁主动谁就亏了?那要是两个人都等着对方主动,是不是这辈子就别谈恋爱了?”
“而且他那种人,能主动亲一个人你知道有多不容易吗?我追了他这么久,他以前连句我想你了都要我教三遍,今天他居然主动亲我嘴了!我赚麻了好吧!”
“宋小杉啊,勇敢的人先享受男人知道不。”
宋杉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啦,可是臣妾做不到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被拒了还能笑嘻嘻的戳人家胸口骂他?换了我,被拒绝的那一刻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连夜买站票离开地球,你这种心理素质是天赋异禀,别拿来要求普通人。”
杜又菱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普通人吧,反正我已经赚到了。”
“穆临江今晚的表现我可以给他打九十分,扣掉十分是因为他骗我说家里有避孕套,不过看在他主动坦白且没有真的占我便宜的份上,扣掉的十分可以加回来五分,综合评价:九十五分,差五分满分是因为他最后居然让我去写调研笔记!”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在海边陪我看烟花,把我亲了,然后回家还让我写调研笔记,这是什么清心寡欲的男德典范。”
宋杉:....
“所以,你现在不生气了?”
杜又菱皱眉:“生气?生什么气?”
话落,客房门被敲响了两下。
穆临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睡了吗,调研笔记如果写完了,厨房有热好的牛奶,没写完的话,书房打印机旁边的参考资料里有供应商对比表,可以直接用。”
杜又菱瞬间弹了起来,语气立刻从吐槽模式切换成了得意洋洋的胜利者模式:“好吧我还是要给他一百分!因为他要来哄我了!宋小杉我先挂了!”
说完啪的挂了电话,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电话那头的宋杉:....
她就是他们y的一环。
跑到门口时,杜又菱猛地刹住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硬生生压下去,嘴角往下撇了撇,眉毛拧成一个还在生气的弧度,又用手揉了揉眼睛让眼眶看起来红红的,然后才拉开门。
穆临江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垂眸看着杜又菱,她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努力维持着生气,但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他把牛奶递过去,语气平静的开口:“调研笔记写完了吗?”
杜又菱接过牛奶,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写完了,但我还在生气。”
穆临江微微颔首:“嗯,下楼。”
“你嗯啥嗯啊,我说我还在生气!下楼干嘛?你不说清楚我不下去。”杜又菱把牛奶放到手边的柜子上,双手抱胸,重新摆出那副还在生气的架势。
穆临江转身,侧了侧头,重复了一遍:“下楼。”
然后朝楼梯走去。
杜又菱瞪着他的背影,气得在原地跺了好几下脚,但身体已经很诚实的跟了上去。
“你最好是有正事!你骗我的事还没翻篇呢!你可别以为一杯牛奶就能糊弄过去。”
她跟着他走下楼梯,走到客厅的时候,杜又菱愣在原地。
原本空荡荡的客厅角落里多了一台崭新的意式咖啡机,正是她之前列在物资清单上评级为b的那款。
沙发旁边立着一台便携投影仪,连着她上次说的那面白墙。
茶几上多了一盆多肉,比她原来那盆大了两圈,旁边还放了一盒她最喜欢的橙花味香薰蜡烛。
电视柜旁边放着几个还没拆封的纸箱,看大小像是她清单上写的那些备用物品,从备用枕头到氛围灯串,每一个箱子都贴了标签。
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她从杜家搬过来的旧东西,全是新的。
第五十三章 幸福的要晕厥
“你清单上列的东西大部分都准备了,几样标注d级的小物件陈秘书没找到合适的货源,明后天补上,投影仪的幕布在纸箱里,需要组装,还有什么遗漏的直接跟陈秘书说。”
杜又菱把投影仪的盒子拆开一角往里瞅了瞅,又拿起那盆多肉旁边的小喷水壶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去!穆临江你人真好!”
她蹲下来开始拆箱子,拆到第三个的时候忽然大叫了一声,箱子里装着一整套switch游戏机。
“游戏机!!你怎么知道我爱玩这个!”
还没惊讶完,又大叫了一声,她从其他箱子里拎出一双限量版联名球鞋,鞋舌上绣着她的名字缩写。
杜又菱还没来得及合上嘴,看到旁边箱子里的东西时,直接倒吸了一口气。
那箱子里面是一套f1模拟赛车方向盘,带座椅支架的那种,跟她在宋杉家玩过的那套入门款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是专业级的直驱方向盘,连踏板都是液压的。
“天啊——!”杜又菱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跪在那堆纸箱中间抱着方向盘不撒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她来来回回摸着方向盘上的皮革缝线,又伸手拨了拨换挡拨片,触感跟真车的拨片一模一样。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穆临江,眼睛瞪得溜圆:“穆临江!这款国内根本没货,我等了好几个月都没抢到,你是不是从海外调货的?”
穆临江蹲下来帮她拆幕布支架的包装,不紧不慢道:“嗯,我让陈秘书查了一下,海外有现货,通关花了几天。”
杜又菱抱着方向盘幸福得快要当场晕过去,现在就是让她为穆临江去死她也百分百愿意!
忽然,她余光瞥见角落里还有一个箱子,她放下怀里的方向盘,去拆那个角落里的箱子。
拆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台星空投影仪,是天文馆同款的专业级设备,能把整个天花板上投射出一片银河。
杜又菱吧唧一下跪坐在地,左右手指抵着太阳穴,她难以置信的盯着那台星空投影仪。
“穆临江,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赛车模拟器就算了,你怎么连我喜欢看星星都知道?”
她喜欢看星星这事,连杜凝阳和宋杉都不知道!
穆临江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大二校庆晚会那天唱完那首韩语歌之后,和乐队的人坐在舞台后面的草坪上看了很久的星星。”
杜又菱震惊得嘴巴张成了o,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那天晚上她输了比赛,气得不想回宿舍,跟乐队的人买了饮料坐在草坪上瞎聊。
她是看了星星,但这就能说明她喜欢看星星?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就凭这个信息就知道我爱看星星?万一我就是那天晚上没事干随便看看呢?万一我是因为输了比赛太郁闷不想低头看手机才仰头的呢?万一我只是脖子酸呢?”
穆临江拆开星空投影仪的包装盒:“不是看出来的,是感觉,那天晚上虽然你们都在看星空,但你的状态跟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一个人对真正喜欢的东西,身体会比语言诚实。”
杜又菱一时半会闭不上嘴,她记得那天晚上的星星很亮,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看星星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干什么,更不记得还有一个人在看她仰头看星星的样子。
感动之余,杜又菱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穆临江,雷霆发言:“我就说嘛!我大学那会儿你就暗恋我了!宋杉还不信,说我自作多情!现在实锤了吧!你连我看星星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你都记得一清二楚!穆临江你藏得够深啊,这么多年了都没露过馅!”
穆临江把星空投影仪的角度调低了几度,语气平淡:“不是暗恋。”
杜又菱才不管他说什么,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给宋杉发消息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宋杉的回复就弹了出来:「你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翻旧账。」
杜又菱正要反击,客厅的灯忽然灭了,穆临江已经把星空投影仪调好了角度,顺手关了灯。
杜又菱倏地仰头,整个客厅的天花板变成了一片无垠的银河,星云缓缓旋转,深蓝色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流动,有几颗流星拖着细长的尾焰从银河的这头划到那头。
光影映在墙壁上,落在沙发和茶几的边缘,连那一排还没拆完的纸箱都被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银蓝色光晕。
杜又菱慢慢张开嘴巴,手机吧唧一下掉到地上。
她仰着头,觉得那些缓慢旋转的星云好像把她整个人都裹进了一个柔软的气泡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远。
“穆临江,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星星吗?”
杜又菱也没想等他回答,继续说:“每次抬头看这些广袤无垠的东西,就会发现人类真的很渺小。”
“地球上发生的那些事,比如输了一场比赛,跟谁吵了一架,被欺骗被背叛,这些事放到宇宙的尺度上,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那些让你觉得天塌了的事,其实根本没什么举足轻重的分量。”
“所以每次看完星星,我就觉得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反正人类的历史在宇宙面前就那么一丁点长,活在当下就好了,想追的人就去追,想做的事就去做,管它丢不丢脸成不成功。”
她转过头看着他,星空投影仪的银蓝色光晕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眼睫毛染成了淡淡的银色。
“所以我才追你,因为觉得如果错过了你,以后抬头看星星的时候,会觉得这片银河里少了一颗。”
“但那颗星就在那儿,我不去追,它就一直在那儿亮着,我追了,哪怕追不到,至少我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的,追到了,那就活该我幸福。”
穆临江看着她,她的眼睛被银河的光映得亮晶晶的,像整片星云都落进了她的瞳孔里。
穆临江伸出手,重新调了一下投影仪的焦距,让银河的旋转速度慢了一点点。
“你说得对,人类的历史在宇宙面前很短,想做的事应该去做。”
“所以,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和你结婚。”
“....”
第五十四章 他也有更年期吗
翌日,杜又菱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坐到工位上,把包往桌上一搁,人往椅子里一倒,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昨晚那片银河还在她脑子里缓缓旋转,她盯着办公室天花板上那盏普通的日光灯,觉得它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跟穆临江送她的那台星空投影仪比起来,这日光灯简直是工业文明对浪漫主义的降维打击。
她打开电脑,把昨晚发给杜凝阳的调研笔记抄送给了分公司项目组的几个同事,结尾还加了一句:如有修改意见,请于今日下班前反馈。
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拿起路上买的冰拿铁喝了一口,正准备给穆临江发消息,桌上的内线电话先响了。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传过来:“又菱姐,楼下有位姓穆的先生找您,说跟您约好了。”
杜又菱手里的冰拿铁差点洒在键盘上。
穆临江?不可能!他从来不会主动来找她,更不会在上班时间来分公司。
“哪个穆先生?”
“穆远山,穆先生。”
杜又菱放下内线电话,靠在椅背上转了半圈椅子,盯着办公桌上那盆从穆临江家里搬来的多肉。
她在脑袋瓜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穆远山是傻杯吗?
她站起来理了理衬衫下摆,走出办公室。
穆远山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慈祥长辈模样,手里端着一杯前台泡的绿茶,正仰头看着墙上杜氏分公司的企业宣传板。
他今天没穿西装,看起来比酒会上随意许多。
杜又菱走到他面前,勉强笑了笑,有礼貌但不多:“穆伯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穆远山转过头,看见她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把茶杯搁在茶几上,朝她点了点头:“又菱,打扰你上班了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这边,顺路过来看看,你们杜氏这新办公室装修得不错,比我们穆氏那边的风格活泼多了。”
杜又菱在穆远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哎哟,穆伯伯你太客气了,我们这小地方哪能跟穆氏比,你今天来是有什么项目要跟我们这边对接吗?我可以帮你联系项目负责人。”
穆远山笑着摆摆手:“不急不急,就是顺路过来坐坐,上次若琳说跟你聊了几句,跟我说你这孩子很有想法,今天正好有空,想跟你多聊聊。”
杜又菱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杜又菱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忽然变得感慨起来,“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聊聊临江的事。”
“临江这孩子,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从小就不爱说话,跟谁也不亲近,老爷子当年把掌权人的位置越过几房长辈直接交到他手上,外头都说他运气好,可运气哪能撑起整个穆氏这么多年?他是真的有本事,这点我从来不否认。”
他目光落在杜又菱脸上:“但本事大的人,往往也有个毛病,他们不喜欢别人插手,临江做事向来独来独往,什么事都自己扛。”
“以前扛得住,现在呢?北城港口的事你也看到了,一人决策,一人担责,这次调查报告对穆氏不利,董事会上我提轮值主席制,不是为了针对他个人,而是想让他肩膀上的担子轻一点。”
“又菱,我知道你跟临江走得近,有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一个人住那栋房子这么多年,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觉得你在他身边是件好事,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靠近他,更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他愿意停下脚步。”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笑容温和如旧,“我今天来,是以一个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身份来谢谢你,也顺便提醒你,他以后的路不会好走,如果你只是想赢杜凝阳,那趁早收手,对你们两个都好,但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你就得做好和他一起站在风口上的准备。”
杜又菱听完穆远山这番话,嘴角瞬间下压,做出一副强颜欢笑又藏不住委屈的表情,语气低落:“穆伯伯,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你说让我做好站在风口上的准备,可人家根本不给我站在他身边的机会啊。”
“我追了他那么久,结果呢?上次在他办公室门口哭着跑出来,全公司都看见了,他嫌我烦,让我以后别去找他了。”
“你刚才说他对我不一样,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他拒绝我的时候跟拒绝别人一样干脆。”
杜又菱垂着眼,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抹眼角:“伤我心的男人还是算了,以后还是专心搞事业吧,男人什么的靠不住。”
穆远山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哦?是这样吗?”
杜又菱点头,一脸委屈。
穆远山忽然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站起身来:“年轻人感情的事,我不多问了,不过你要是真的想专心搞事业,穆氏文化板块随时欢迎你来交流,若琳也在那边轮岗,你们可以多聊聊,好了,不打扰你上班了。”
说完朝她点了点头,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杜又菱在穆远山背身那一刻,脸上委屈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抱起手臂,指关节抵着下巴,盯着那个从容不迫的背影,心里反复回放他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
她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老头肯定没信,我说的那么情真意切他都不信,是他段位太高还是我演技退步了?”
杜又菱又把穆远山今天的每一句话重新嚼了一遍,他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恶意的。
可他明明在董事会上跟穆临江针锋相对,北城港口的局是他布的,轮值主席制的动议是他提的,怎么转过头来又像是真心实意关心穆临江的生活?
她想了好一会儿,眉头皱成麻花,嘀咕了一句:“难道他今天来就单纯是为了劝我别跟穆临江在一起?不对,他要是想挑拨离间,直接说穆临江这不好那不好就行了,犯不着绕这么大弯子,这人真奇怪,他也有更年期吗?”
第五十五章 上阵父女兵
还没等她想明白,有个项目组的同事找到她说上周约好的供应商对接会临时改到了今天下午,需要她这个战略发展助理过去做现场记录和方案比对。
杜又菱收到消息后直接全身心投入工作,在没清楚穆远山要干什么之前,她只当他进更年期了。
到了供应商对接会现场,到场的有好几家做非遗衍生品开发的品牌方。
杜又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做记录,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直到茶歇时间,她走到露台上透气,迎面撞上了一个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的人。
穆若琳站在露台栏杆旁边,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上了视线,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杜又菱忍不住皱眉:“怎么哪哪都有你,穆氏文化板块的业务范围这么广吗,连供应商对接会都要你亲自来?”
穆若琳也冷冷扯了下嘴角:“杜氏分公司的人不也来了?你们家那个非遗项目的前期调研还是我这边的人帮忙做的,你都能来对接,我为什么不能来?”
“切,你跟你爸还真是亲父女,说话都一个调调,今天你爸还跑我公司来,拉着我聊了一大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来当说客的还是来当月老的,你说你们家是不是有祖传的操心病?父女俩轮番上阵,我要不是心理素质好,都快被你们感动了。”
“找你那是看得起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爸平时连董事会那帮老股东都懒得搭理,能专程跑去跟你聊,说明你借了小叔叔的风,还算有几分分量。”
杜又菱又被气成河豚:“什么叫借了穆临江的风?合着你爸来找我不是因为我杜又菱本人值得聊,而是因为我是穆临江身边的人?你这逻辑也太搞笑了吧。”
“你爸能跑来找我,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牛逼吗?我追穆临江是我追他,但不代表我这个人本身就不值得被重视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整个人都挂在穆临江的裤腰带上似的,这明明是我自己的本事好吧。”
“你承认我优秀很难吗?”
穆若琳哈了一声:“那你承认我优秀很难吗??”
杜又菱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抱胸,下巴扬得更高了。
“你优秀?行,我承认,你专业能力确实不差,但是你那个脾气,动不动就摆出一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样子,谁受得了你?上次那个实习生被你骂得眼睛都红了,你就算有再多委屈也不能拿别人撒气吧,我可以承认你优秀,但不承认你做得对。”
穆若琳神色不愉:“你倒是挺会拆,先给个甜枣再打一巴掌,那我也不客气了,你追我小叔叔追得全公司都知道,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不是谁都能靠近他。”
“但是你那个爱管闲事的毛病,看得我反胃口,穆家的事跟你姓杜的有什么关系?我爸在董事会上提什么,小叔叔怎么应对,那是穆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整天掺和在里面,你管得着吗?”
杜又菱火气蹭的又上来了:“我就爱多管闲事怎么了?我家住海边,我不多管闲事,我管你吃喝拉撒睡啊,你跟你爸一样讨人嫌,瞎蹦跶瞎折腾搅屎棍,没有集体精神,北城港口那个局就是你爸一手布的,轮值主席制是他提的,整个穆氏被他搅得鸡飞狗跳!怪不得穆家人都不喜欢你们三房!”
穆若琳脸都气绿了:“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他的事你找他说去,你冲我乱叫什么?我进穆氏以来每一天都在按规矩做事,他提他的提案,我轮我的岗,你凭什么把我跟他绑在一起骂?你被我小叔叔抛弃又不是我害的,你自己追不到男人就拿我撒气,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谁追不到男人拿人撒气了?我可不像某些人,轮岗不甘心就憋着一肚子火跑到大堂里堵着实习生骂,你们父女俩一个搞大局一个搞小动作,谁比谁高贵?”
“你——哼!”
穆若琳狠狠剜了她一眼,抓起栏杆上的文件夹转身就走。
高跟鞋重重踩在地上,推门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好几倍,玻璃门在她身后弹回来,晃了好几下才停住。
杜又菱对着那扇还在晃动的玻璃门,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穆若琳走后,杜又菱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才回了对接会现场。
下午的议程进行得还算顺利,她把几家供应商的报价和方案要点一一记在笔记本上,又跟项目组的同事对了下一阶段的时间表,等会议结束收拾好东西走出文创孵化楼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开车回公司,晚高峰的车流在主干道上堵成一条红色尾灯的长河,回到公司放完东西再回江湾已经是九点钟了。
推开大门,在玄关换了拖鞋正要上楼时,忽然闻到一股从厨房方向飘来的香气。
杜又菱以为管家没下班,循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一看,登时瞪大了双眼。
穆临江站在灶台前,手里正拿着锅铲翻着平底锅里滋滋冒油的牛排,旁边的汤锅里还咕嘟咕嘟的煮着什么,岛台上已经摆好了两盘沙拉和一篮切好的法棍面包。
他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洗手,再过五分钟可以吃饭了。”
杜又菱兴奋的就差原地起飞:“穆临江!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你居然还会做饭?!你不是十点以后不进食吗!你不是控糖控油吗!这牛排上面是不是还淋了黄油,我闻到黄油的香味了!”
“我的天!你为我破戒了吗!你今天在公司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还是说你觉得昨晚让我写调研笔记太愧疚了,所以今天给我做饭弥补我?”
她从厨房门口走到他身后,踮起脚尖越过他的肩膀看锅里那块牛排,两面焦黄,油脂在表面滋滋跳动,旁边还煎了两瓣蒜和一根迷迭香。
杜又菱饿得肚子咕咕叫,她这才想起来她没吃晚饭啊!
“穆临江,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啊,真是神了!”
穆临江没闲功夫搭理她,伸手拿了一颗洗好的小番茄塞进她嘴里:“先把嘴占住,别问那么多。”
杜又菱嚼着小番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哎呀,你这样子,我真的会无法自拔的爱上你的!”
第五十六章 做完满足你一个愿望
穆临江关掉炉火,拿起夹子把锅里那块牛排夹出来放在案板上,刀刃落下时肉汁溢出,横切面是完美的粉红色。
他把切好的牛排一片一片码进盘里,淋上锅里剩下的黄油蒜蓉汁,旁边摆上烤好的小土豆和芦笋,最后用擦布抹掉盘子边缘沾到的一点酱汁。
穆临江侧身把盘子递给她:“端过去。”
然后转身打开汤锅的盖子,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罗宋汤,拿起汤碗盛了两碗。
餐厅里,杜又菱已经把牛排端上了桌,又跑回厨房帮忙端了沙拉和法棍面包。
餐桌上,两盘牛排面对面摆着,中间是一篮切好的法棍和两碗冒着热气的罗宋汤,沙拉碗旁边还搁了一小碟油醋汁。
穆临江把汤碗放在她面前,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餐巾铺在膝盖上。
杜又菱看着满桌的菜,兴奋的在椅子上扭曲着身子。
“穆临江,谢谢你给我做饭!我好感动啊!”
穆临江言简意赅:“食不言。”
“我就不!我还有好多话要说!你怎么每次都知道我没吃饭啊?你不是十点后不进食吗?你为了我居然要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吗?完咯,更感动了。”
穆临江拿起刀叉,正准备切牛排,杜又菱忽然大喝一声:“等一下!先别吃!”
他手一顿,抬眼看向她。
杜又菱已经掏出手机站了起来,举起手机对准餐桌全景来了几张。
拍完之后她低头检查照片,满意的点点头,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冲他笑了笑:“可以吃了,我发给宋杉看看!”
穆临江重回新拿起刀叉,“十点以后不进食,现在九点半,不算破例,吃完饭休息半小时,可以做点温和的拉伸动作有助于促进胃肠蠕动,心率控制在一百二以内,不会影响睡眠。”
杜又菱鼓着腮帮子:“我也要做吗?”
“嗯。”
“啊,我不要,我今晚不想做运动,我今天跑了一下午的供应商对接会,又跟穆若琳吵了一架,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吃完饭瘫在沙发上当一摊烂泥,运动什么的明天再说吧,明天我一定做。”
“不行,正因为你在外面跑了一下午,身体的肌肉群处于紧张状态,如果不做拉伸放松,明天早上起来肩颈酸痛的概率会显着上升,不需要太久,十五分钟就够了。”
杜又菱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搁:“我不!我说了不想做就是不想做,你怎么连我运不运动都要管,我又不是你的员工,我不需要打卡完成运动指标。”
“穆临江,你不能仗着是我男朋友就对我搞军事化管理,我今天就是不想拉伸,我就要当一摊烂泥,烂泥不需要拉伸。”
穆临江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十五分钟,做完满足你一个愿望,除了结婚。”
杜又菱眼睛眯了起来:“什么愿望都行?那我要你明天陪我去游乐园你也去?我要你明天一整天不回邮件不接电话你也答应?我要你穿荧光绿的卫衣你也穿?”
穆临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可以谈。”
杜又菱从椅子里弹起来,一把抓起餐桌上的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准他:“你把刚才那句再说一遍,我要留证据,免得你耍赖。”
穆临江配合的又说了一遍,杜又菱把录音保存好:“成交!愿望等做完再告诉你。”
半小时后,穆临江已经把瑜伽垫铺在客厅地上。
杜又菱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趿拉着拖鞋走过来,低头看着地上那张瑜伽垫,叹了口气。
好累啊,怎么一看到瑜伽垫她就提不起劲儿呢?瑜伽垫到底有什么魔力?
穆临江示范了第一个动作,猫牛式。
杜又菱跪在垫子上照做,结果拱背的时候用力过猛,整个人差点往前翻过去,赶紧伸手撑住地面稳住身体。
穆临江绕到她身后,伸手按住她的肩胛骨,轻轻往下压了压,正好压在她白天在电脑前坐久了最容易酸痛的那块肌肉上。
杜又菱把脸埋进垫子里,嚎叫了一声:“嗷呜!疼!”
“肌肉太紧,忍一下。”穆临江用拇指在那块紧绷的肌肉上慢慢打圈。
杜又菱把脸从垫子里抬起来,歪着头,一只眼睛还闭着:“穆临江,你以前是不是当过技师啊。”
“没有,看过解剖学。”
杜又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跟着抖了抖,穆临江按在她肩胛骨上的手指被她的抖动震得滑开了些许。
他拍了拍她的后肩,示意她换下一个动作。
她爬起来改成坐姿前屈,弯腰去够脚尖的时候,手指离脚踝还差好几厘米,腰已经酸得不行。
实在累得慌,她彻底摆烂的往瑜伽垫上一瘫,四肢大敞,头发散了一地,有气无力的举起一根手指。
“十分钟吧,已经做了十分钟了,这五分钟差的也不是很大,四舍五入就是十五分钟了,做人不要那么较真,穆总,你看外面的月亮多圆!”
“还有五分钟。”穆临江站在瑜伽垫旁边,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杜又菱哀嚎一声,跪起来抱住他的腿,“求你了!我真的很累!咱们真的不差这五分钟!”
嚎着嚎着,她累的把脸往他膝盖上一埋,“你知道的,运动这事得量力而行,我的上限只到这儿,揠苗助长是不对的!”
穆临江的裤腿被她拽得往下滑了几分,她一边嚎一边把脑袋往他腿间钻,越嚎越起劲,整个人都快钻进他胯下了。
他的腿被她拱得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但她死死抱着他的小腿不放,脑袋卡在他两腿之间,头发蹭得他的裤腿皱成一团。
穆临江低头看着自己胯下那颗还在不停蠕动的脑袋,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
杜又菱把脸从他膝盖中间抬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句:“我不!你不答应减到十分钟我就不起来!”
“不满十五分钟,愿望作废。”
杜又菱表情一僵,她松开他的腿,跪在瑜伽垫上仰头看着他,双手合十:“哎呀穆临江,别这样嘛,咱们商量商量呗,十二分钟行不行?”
“你看哈,如果我做了十二分钟,那剩下三分钟真的没什么区别,我的肌肉已经拉伸到位了,再做下去就过度拉伸了,过度拉伸对身体也不好对吧,要不十三分钟?十四分钟?”
“十五分钟。”穆临江寸步不让。
杜又菱合十的双手啪的拍在膝盖上,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翻身爬起来重新在瑜伽垫上摆好姿势。
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给自己找台阶下:“行,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我到时候许的愿望你可别后悔,你的承诺已经录在手机里了,有法律效力的,你等着。”
穆临江弯腰把瑜伽砖推到她手边:“做动作。”
第五十七章 我要看你亲我的样子
终于做完了十五分钟拉伸,杜又菱迅速翻身坐起来,盘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正蹲在地上卷瑜伽垫的穆临江。
“我想好了,我的愿望是:以后每一天,你穆临江都要给我早安吻、晚安吻、还有离别吻。”
“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亲我一下,每天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是亲我一下,每次出门上班之前也要亲我一下,不管是去公司还是去出差,漏掉一次双倍补偿,最后划重点,不是亲脸,是亲嘴!”
“还有,你以后要叫我又又,不能叫全名,叫错一次就要补一个吻,公共场合除外。”
穆临江把卷好的瑜伽垫立起来靠在墙边:“每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你还在睡觉。”
“你可以开门进来亲我啊!我的房间又不锁门,随时为你敞开,我睡着了你也能亲,你就当我是睡美人,如果你怕我赖账,你可以拍照为证。”
“哦对了,早安吻和离别吻是两个东西,不能合并执行,也就是说,你早上起来就得来亲我一下,出门前也得来亲我一下,所以,一个早上,你要亲我两下。”
穆临江静静看着杜又菱,她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一脸狡黠。
“可以,还有别的条款吗,一次性说完。”
杜又菱眼珠转了转,掰着手指头继续补充:“晚安吻的兑现时间不能早于睡前半小时,如果你加班超过十二点,就算我睡着了你也得补上,第二天早上照常执行早安吻和离别吻,不能因为前天晚上加班就顺延。”
“出差期间暂停,但出差回来当天要补上所有欠下的吻,按天累计,一天三个,早安晚安加离别,暂时就这些,以后有补充条款再跟你谈。”
穆临江嘴角动了动:“愿望的条款只能一次性提出,不接受后续补充修订,这是承诺兑现的基本原则,你现在还有机会把能想到的都加上,过了今晚,任何新增条款都不在承诺范围内。”
杜又菱瞪大了眼,猛地低头开始掰手指头:“等等等等,让我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亲嘴的范围?软硬程度?时长有没有标准?不行不行这个不能写太死了,那要是吵架了怎么办?冷战期间还算不算数?你等一下不要催我,穆临江你这个人谈合同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把人逼到墙角让人当场签字的?”
穆临江见她着急的模样,眉梢微动,眼底的笑意转瞬即逝。
杜又菱灵光一声,一只手握拳捶另一只手的掌心,大喊:“还有一个!你以后每次出差回来,除了补上欠下的吻之外,还要给我带一份礼物,我不在乎价格,只要有意义就行,这个东西要代表你出差那几天有想过我,好了,就酱!”
穆临江颔首:“可以。”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三分,晚安吻的兑现时间没有早于睡前半小时,过来。”
杜又菱愣了一下,想反驳她不可能十二点睡,但一想到穆临江要主动亲她,她瞬间闭上嘴,跑到穆临江面前。
她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盯着他:“亲吧!我准备好了!”
穆临江垂眸看着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边的碎发,低声道:“闭眼。”
杜又菱把眼睛睁得更大了,睫毛扑闪扑闪的扫过他的指节:“不要,我要看你亲我的样子。”
穆临江沉默了一息:“睁着眼睛的吻是礼节性的,比如欧洲人的贴面吻,它不代表任何私人感情。”
“可是,这里又不是欧洲,这里是拆那!快点!亲我!”杜又菱急得扯住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拉。
穆临江被她拽得微微弯下腰,脸跟她近在咫尺。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不放。
他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抬手覆上她的眼睛。
他掌心温热,贴着她的眼睑,睫毛扫过他的掌纹。
下一秒,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
杜又菱忍不住想笑,但因为穆临江在亲她,又死死忍住了,嘴唇在他唇下微微发颤,憋得肩膀都在抖。
她伸手把穆临江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摘下来,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穆临江想着应该可以了,刚想撤离,后颈忽然被她一把勾住,整个人被她猛地拉回来,重心不稳的往后跌了半步,膝盖窝撞上沙发边缘,整个人坐进了沙发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杜又菱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沙发靠背上,把他圈在沙发和她之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穆临江!礼尚往来,这次换我亲你!”
说完不等他回答,低头吻了上去。
杜又菱贴上去那刻,角度不太对,亲上了穆临江的嘴角,她眨了眨眼睛,又歪了一点才找对位置。
找对位置后,杜又菱就愣着不动了,脑子里正在飞速滚动着一长串弹幕,全是她之前在百度上搜怎么接吻让对方腿软时偷偷记下来的要点。
不要一直抿着嘴,要微微张开,但不要张太大不然会撞到牙齿。
先轻后重,像剥荔枝一样一层一层来。
呼吸要从鼻子里走,不能憋气。
手不能闲着,要放在他的脖子或者肩膀上,增加身体接触面积,网上说这叫多维度感官刺激。
她把每一个要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按照教程一步一步执行。
先轻轻含住他的下唇,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退开一点,再重新贴上去,手指同时收紧按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穆临江被她按在后颈的那只手激得微微仰了仰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被杜又菱敏锐的捕捉到了,她脑海里瞬间飘过俩字:有效!!!
杜又菱信心大涨,继续照着教程往下走,歪头调整角度,避免鼻子撞鼻子,然后加深这个吻。
她的鼻尖擦过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穆临江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扶上了她的腰侧。
等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杜又菱直起身,嘴唇红润,大口喘气,一脸嫌弃:“哪有腿软啊,我腿一点也不软啊,网上果然都是骗人的!没意思!”
她缓过气来,低头看穆临江:“你腿软吗?”
第五十八章 我年纪大
穆临江:“没有。”
杜又菱大失所望,她扶着穆临江的肩膀,一脸认真:“网络高速发展,信息鱼龙混杂,什么让人腿软的接吻技巧,全是标题党,我那么认真的做了功课,结果就这?”
“所以这件事告诉我们,上网要分清什么是干货什么是水分,什什么是经验分享什么是流量密码,你看我之前搜的那个什么霸王硬上弓,还有什么教你三步搞定老男人,全是扯淡,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穆临江听完她这番总结陈词,微微颔首:“能从失败中提炼出对信息质量的批判性思考,这个方向是对的,网上很多教程本质是流量变现的工具,不是知识传播的载体,你刚才说的那些内容属于典型的低质量信息源,没有经过实证检验,结论当然不可靠。”
“不过你刚才的实践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你的执行能力很强,步骤记得很牢,学习态度也算端正,问题在于你太依赖教程框架,忽略了接吻本身是双向的情感反馈。”
“你刚才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执行步骤上,不是在感受对方,技术执行得再到位,缺少情感同步也不会有效果。”
“这个原理不局限于接吻,你工作上的竞品分析和方案策划也有类似的倾向,太注重框架从而忽略了变量之间的动态关系,改掉这个习惯,对你的业务能力也有帮助。”
杜又菱听完,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所以我刚才那次不算,那是照着教程做的,属于理论验证阶段,现在理论验证完了,问题也总结出来了,接下来应该进入修正后的重新实践阶段,这次我专心感受你,咱们来个修正版。”
她撅起嘴,跃跃欲试的凑近穆临江,他却抬手按住她的脑门。
杜又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瞪他:“你干嘛!”
“修正版留到明天,今晚的晚安吻已经兑现过了,按照许愿条款,你该睡觉了。”
杜又菱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喂!穆临江!你还是人吗?!你有没有搞错!我跟你许愿专属吻约是为了让你反过来催我去睡觉的?”
穆临江淡定道:“你刚才在许愿的时候也没有提出禁止将晚安吻与作息挂钩。”
杜又菱:....
她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人中。
她许的是愿望!不是签的合同!
杜又菱:“你确定要这么对我?”
穆临江:“你现在年轻,熬夜之后补一觉就恢复了,但这种代谢补偿能力会随着年龄增长递减。”
“那你自己熬夜呢?”
“我年纪大,睡眠需求没有你多。”
杜又菱一噎,她又挺直腰杆重复:“你确定要这么做?”
穆临江不语,那双凤眸静静注视着她。
杜又菱:“你真要这么做是吧?行,可以,那早安吻晚安吻离别吻就不能只单单停留在嘴唇上的吻。”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穆临江的反应,说:“我要求升级成法式深吻,每次不少于三十秒,不然不足以弥补我被迫早睡的精神损失。”
穆临江:“可以,不过法式深吻需要双方配合,如果你因为早睡导致第二天早上精力充沛,配合度会更高,反之如果你熬夜导致第二天早上精神萎靡,配合度下降,接吻质量也会受影响。”
杜又菱咬了咬后槽牙:“穆临江,你真的是做生意的天才,怎么绕都能绕回催我睡觉。”
穆临江还客气了一下:“谢谢,现在上楼洗漱。”
杜又菱不情不愿的从他身上下来,“哼!你给我等着。”
回到房,洗完漱躺回床上,宋杉发来一条游戏双排邀请,杜又菱正好手痒。
游戏开局,两人连上麦,宋杉随口问了一句:“跟你家穆总进展怎么样?还在生避孕套的气呢?”
杜又菱一边清兵线一边得意洋洋的回道:“早翻篇了,我跟你讲,我刚跟穆临江许了个愿,他答应以后每天跟我早安吻晚安吻离别吻。”
宋杉笑了一声,调侃道:“行啊杜又菱,你——等一下,早安吻?晚安吻?你们俩又不住在一起,他早上出门怎么给你早安吻?他坐直升机飞到你床头亲你一口再飞回公司?”
杜又菱正追着对面射手平a,顺嘴答道:“住在一起啊,我现在就住在他家。”
空气瞬间一滞,宋杉操控的角色在河道中央站住了,一动不动,对面打野从草丛里跳出来一套技能直接把她送回泉水。
她盯着死亡回放,气的大声尖叫:“什么——?!”
杜又菱吓得手一抖,自己也被对面辅助一个控制技能定在原地,紧跟着屏幕灰了。
“你们同居了?杜又菱!你不是说好姐妹一辈子吗!被子呢?!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什么时候同居的?”
杜又菱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她好像确实瞒着宋杉,没告诉她自己已经入侵了穆临江的家。
“呃,就是那次我问你穆临江问我在一起多久,我说我不知道的那....”
“什么!?这么久了!!”
杜又菱赶紧把手机拿远了几分。
“杜又菱!那天到现在都好一阵了!你在他家住了这么久一个字都没跟我提?上次我在睡觉被你吵醒,你在电话里骂他是狗,我还帮你分析了好几个小时,那时候你就已经住在他家了?你睡在人家家里骂人家是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杜又菱尬笑两声:“哎呀,这不是地下恋嘛,瞒着你,那都是下意识行为!不是我主观行为!”
“你别转移话题!住在一起多久了?客房还是主卧?有没有发生什么需要我打急救电话的事?”
“客房!客房!清清白白!况且,我想睡他,他还不让我睡呢!”杜又菱操作着复活后重新出门的角色,然后把今晚发生的事一股脑全倒给了宋杉。
宋杉听完幽幽开口:“杜又菱,你真的有毒,跟你男朋友搞这么客气,亲个嘴还约法三章,你俩以后结婚是不是还得先交换一份婚前协议,里面写清楚每周接吻次数和吵架和解流程?”
杜又菱漫不经心回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谈恋爱光靠荷尔蒙啊,我这是制度化管理感情,可持续发展,你懂不懂?”
话音刚落,对面法师突然从草丛冒出来,一套技能把她的角色送回泉水。
宋杉幸灾乐祸的笑出声:“你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
第五十九章 小学生才见家长
结束游戏后,杜又菱安详的躺回床上,闭上眼,双手交叠在腹部。
十分钟后她睁开一只眼,翻了个身。
又过了十分钟,她又翻了个身,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兴奋的蹬着双腿。
“哈哈!”
笑完她又赶紧捂上嘴巴,眨巴着眼,笑声又从手指缝里漏了出来。
翻来覆去,越笑越精神,眼睛瞪得像铜铃,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又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再看一眼,凌晨四点半。
杜又菱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丢,盯着天花板,深吸一口气,心想完了,她这个状态肯定睡不着了。
然后又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床尾,又捞回来裹在身上,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几个来回,最后干脆坐起来盘着腿,抱着枕头,盯着床头柜上那个闹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往前挪。
五点了,晨光熹微,窗外的香樟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枝叶。
杜又菱拿起手机给宋杉发了条消息:「宋小杉,我睡不着,我瞪着眼睛从一点瞪到现在,满脑子都是穆临江早上要亲我,啊啊啊啊啊啊。」
天光透过亚麻窗帘的缝隙一点一点渗进来,客房里渐渐亮了起来。
杜又菱还抱着枕头对着闹钟发呆,忽然听到门口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她嗖地躺平,把枕头往脑袋下一塞,被子拉到下巴尖,眼睛闭得紧紧的。
下一秒,客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临江站在门口,穿戴整齐,他走到床边,垂眸看着杜又菱。
杜又菱感觉到穆临江已经站在床边了,一想到待会儿他要做什么,嘴角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上翘。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不住,又翘起来,最后嘴角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僵在那里,睫毛也在跟着捣乱,一颤一颤的。
穆临江看见了,没说什么,他俯下身,嘴唇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然后退开又低下头,补了第二下。
亲完后,他直起身,转身准备走。
杜又菱的期待哐当落了空,不是说好的法式深吻?昨晚她费了那么多口舌把条款升级成法式深吻,今天早上就给她一个加长版的蜻蜓点水?
她气愤的把被子一掀,伸手抓住穆临江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仰头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刚被偷工减料的消费者的愤慨。
“穆临江!你刚才那两下算什么深吻?!我要求的是一整套的法式深吻,不是两片嘴唇碰一碰!你昨晚自己说的,法式深吻需要双方配合,不能偷工减料,今天就给我打了个折扣?糊弄人呢!不行,你重新来。”
穆临江被她拽着手腕,低头看着她,她头发乱得像刚孵出来的小鸟。
他冷不丁问:“昨晚几点睡的?”
杜又菱噎了一下,眼神飘了飘,梗着脖子回道:“你管我几点睡的,反正我很早睡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上使劲,拽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扯,转移话题:“快点!亲我啊!”
穆临江被她拽得往前倾了半步,另一只手不得不撑在床头板上稳住重心。
他静默了一顺,然后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去。
他轻轻撬开她的唇缝,薄唇微凉,然后被她唇齿间的温度一点点捂热。
杜又菱的心脏像被踩了一脚油门直接从零飙到一百八,脑子里全是土拨鼠尖叫,一只接一只,排着队在高山草原上仰天长啸,然后草原远处奔来千军万马,黄沙漫天,下一秒她便策马奔腾!
她顺着穆临江的手腕一路摸上去,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得更近。
穆临江退一点她就追上去,他在她唇间辗转时她就轻轻含一下。
杜又菱忽然睁开眼看穆临江,他闭着眼,睫毛长长的,呼吸平稳,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
杜又菱脑子里那千军万马忽然刹了个车,她失神的盯着穆临江,开始开小差。
她没刷牙诶,穆临江刚刷完牙,香香的,她一晚上没睡,还没刷牙,肯定臭臭的,穆临江居然不嫌弃她,还亲得这么认真!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这个老男人肯定爱惨她了。
他们都这样了,这还不结婚?穆临江到底在等什么?
她勾在他脖子上的手紧了紧,双腿勾上穆临江的腰,嘴唇还贴着他的,含含糊糊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穆临江,我们都这样了,你还不跟我结婚,你是不是在耍流氓?”
穆临江一顿,睁开眼,维持着撑在她上方的姿势。
他说:“结婚之前要先见家长,你愿意?”
杜又菱皱眉:“见家长?我跟你结婚关家长什么事?我爸我妈又不会替我跟你过日子,还家长,小学生吗?只有开家长会才见家长,我们俩的事我们俩自己决定不就行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墨守成规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像要从里面找到什么破绽。
“那些结婚非要见家长的,说白了就是还没有勇气掌控自己的人生,需要长辈点头兜底才敢往前走,我们俩跟他们一样吗?你年纪轻轻就独自扛穆氏,我追你追了这么久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我们这种人不需要别人替我们做决定。”
穆临江听完,霎时从喉咙里溢出轻笑,他的眉眼在笑的那一瞬间舒展了几分。
杜又菱眼睛一亮,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哎哟喂,你终于舍得笑出声啦?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女朋友特别通透特别有思想?你再多笑两声呗,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嘛。”
“没有什么舍不得笑,大多数事情确实也没什么值得笑的,太无聊,人做的事说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模式,权力、利益、人情往来,看明白了就没什么意思。”
杜又菱戳了戳他的胸肌,笑嘻嘻的明知故问:“那你刚才是因为什么笑啊?”
穆临江低头亲了亲她,“因为已经很久没觉得无聊了。”
“是因为我吗?”
“嗯。”
“那你还不赶紧跟我结婚?”
杜又菱收紧勾住他脖子的手,双腿箍住他的腰,整个人直接挂在他身上,悬离床铺。
穆临江撑着胳膊,拍了拍她的背,“先下来。”
“不下!你不想把例外变成日常?咱们今天就去领证!”
第六十章 我杜又菱可是正人君子
“等北城港口的结案报告正式批下来,穆远山的动议有了结果之后,再定具体时间。”
杜又菱眯起眼盯着他:“真的?”
穆临江:“嗯。”
“哦那行,领证的事先排期,那现在你抱我下楼吃早饭,我要跟你一起吃早饭。”
穆临江低头看了一眼她挂在自己身上的姿势,托住她后背,一使劲,将她抱了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楼梯比较陡,你如果摔下去,北城港口的结案报告可能要多等两周,因为我要在医院陪你。”
杜又菱晃着脚丫子:“不是吧不是吧,穆临江,你才34!你34就肌无力了吗!我跟你说,我从健身房请的私教说过,男人34正是体力巅峰,你现在应该抱着我从楼梯上跑下去才对。”
穆临江抱着她走到楼梯口,脚步不紧不慢:“肌无力是神经肌肉接头处的信号传导障碍疾病,跟年龄没有必然联系,我没有这个病,你刚才说的私教,建议他多读几本运动医学的教材。”
他稳稳的抱着她走下楼梯,转过拐角,朝餐厅走去,“另外,三十四岁不是体力巅峰,你那个私教的理论基础需要更新。”
杜又菱哼了一声:“那几岁才是体力巅峰?以后我们结婚了,还怀得上小孩吗?你这体能要是走下坡路了,我们的生育计划是不是得提前排上议程——”
话没说完,穆临江嘴角扬了扬。
杜又菱蹙眉:“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这是关系到我们未来家庭幸福的实际问题,你得正面回答!”
“男性生育能力跟体力是两回事,体力峰值确实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但生育能力不受这个指标影响,如果你担心这个问题,可以做个体检,不过体检之前,你先把昨晚熬夜欠的觉补上。”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熬夜了?”
“肿。”
“....”
杜又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确实有点肿。
她悻悻地把手从眼皮上放下来,正要反驳两句,穆临江已经抱着她踏进了餐厅。
餐厅里,管家正把一壶刚泡好的龙井端上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穆临江像抱小孩一样抱着杜又菱从楼梯上走下来。
管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两人之间飞速扫了一个来回,那张稳重的脸瞬间扬起灿烂的笑容。
“穆先生,您的龙井已经泡好了,我这就去给杜小姐加一份早餐。”
穆临江把杜又菱放在餐椅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下:“嗯,另外加一份蒸饺和豆浆。”
没一会儿,管家便把杜又菱的早餐摆上了桌,随后迅速消失。
杜又菱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塞进嘴里,忽然感慨了一句:“这好像是咱俩第一次一起吃早饭诶。”
穆临江放下茶杯:“以后每天早上都可以一起吃,前提是你晚上不熬夜。”
杜又菱切了一声,切着切着,她又转了转眼珠子,鬼点子生成中。
“穆临江,既然如此的话,要不我们一起睡觉吧,一个被窝的那种,这样你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亲我,早安吻不用绕远路来客房,直接翻个身就能兑现,效率比现在高多了,你说是不是?”
穆临江淡淡吐出俩字:“暂定。”
杜又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有些不服气:“为什么啊?你是不是怕我霸王硬上弓你?你放心,我杜又菱可是正人君子,没经过你的同意,我绝对不碰你!”
“上次说买避孕套那是我口嗨,我又不是真的会爬你床,再说了,你房间里有没有那个东西你自己最清楚,你没有,那我更不可能乱来了对吧,所以你怕什么?”
穆临江掀起眼皮:“你的口嗨和行动之间没有防火墙。”
“怎么没有?我说到做到好吧!说好不碰你就绝对不碰你,我要是半夜偷偷摸你,我就是小狗!你不能拒绝一个美少女的请求,我只是想跟你盖同一条被子纯聊天,聊困了就睡,睡醒了就早安吻,多单纯的一件事啊!”
话音落下,空气里静默了良久。
穆临江薄唇微启:“一起睡不是不可以,但有条件。”
杜又菱:“你说。”
“第一,到点必须睡觉,不能熬夜,第二,早上醒来之后不能赖床,第三,睡前半小时内禁止使用手机,以上条款如有违反,次日恢复分房睡,能接受,今晚开始,不能接受,维持原状。”
听完,杜又菱不禁咋舌,好健康的作息,这哪是谈恋爱,分明是老年人养生培训班。
“那到点睡觉,到底是几点?”
“十点。”
“什么?十点?!你疯了?十点你都还在公司加班好吧!你平时不到十一点都不进家门,让我十点自己先睡,那床上不就我一个人吗?你不在床上,那还叫一起睡吗?我说的是一起睡,跟你一起睡,不是一个人睡双人床!”
她据理力争:“你什么时候上床我就什么时候上床,你忙到十一点我就等到十一点,你忙到十二点我就等到十二点,这才是‘一起’的正确打开方式,你不能给我定个熄灯时间,然后自己还在书房看文件,那不公平啊!”
穆临江淡定道:“不接受的话可以维持原状。”
杜又菱:....
她气的攥紧了拳头,还真给宋杉说中了,别说结婚以后了,现在谈恋爱就得拟共眠条款,不过谁叫她先开始的专属吻约呢。
她咬了咬后槽牙,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一下,反正先搬进去再说,条款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改,先把今晚的半个床位占了才是正经。
“那这样,你把入睡时间往后调一点,十点太早了,十二点,十二点我到点就睡,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睡我的,你回来了直接躺下就行,这样既不耽误你的工作,也不耽误我的睡眠,行不行?”
穆临江在她说完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可以,十二点,到点就睡,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
见他这么爽快的答应,杜又菱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隔着杯沿盯着穆临江,眼睛一眨不眨,那眼神像要在他的脸上盯出个洞来。
穆临江被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依旧悠闲的喝着龙井。
杜又菱放下豆浆,眯起眼睛,用审讯嫌疑犯的语气开口道:“穆临江,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把入睡时间定在十二点了?你刚才故意先说十点,就是等着我来砍价,然后我砍到十二点你就顺水推舟答应,让我觉得是我赢了,其实正中你的下怀,我说的对不对?”
穆临江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十二点是你提的,不是我提的,我只是没有反对。”
杜又菱盯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从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端起豆浆又灌了一大口,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今晚要怎么在他床上翻来覆去让他后悔答应得这么爽快。
第六十一章 这就是你要的真心吗?
吃完饭,杜又菱从管家手里接过漱口水,认认真真漱了漱口,还特意回头看了穆临江一眼。
漱完口,她伸开双臂朝穆临江的方向晃了晃:“再把我抱回房间,吃饱了更困了,走不动道了。”
穆临江依她,起身走到她旁边,弯腰把她从餐椅上捞起来。
杜又菱自觉勾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肩窝里一靠,舒服得眯起了眼。
穆临江抱着她走到一半忽然开口:“你现在是战略助理,不是放暑假的学生,晚上熬夜,白天补觉,工作进度会被打乱,效率直线下降,这对你自己和工作都是不负责的表现。”
杜又菱哈欠打到一半,张嘴在他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
穆临江脚步慢了下来,低头看着她。
杜又菱把下巴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这些归根究底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不跟我结婚!你要是早跟我去领证,我至于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吗?”
穆临江继续往房间走,淡淡哼笑:“嗯,熬夜是因为我,犯困是因为我,反正轮不到你自己。”
“那当然啊,你要想我不怪你的话,今天咱们就领证去啊,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怪你。”
杜又菱把脸凑近他,语气循循善诱,“领了证我就安心了,安心了就不熬夜了,不熬夜就不犯困了,不犯困工作效率就上来了,开会也不打哈欠了,你也不用抱我上楼了,一举多得,百利而无一害,怎么样穆临江,签个字的事,换个高枕无忧,值不值?”
穆临江顶开门,把她放在床上。
“你不去做传销可惜了,就凭这张嘴,杀猪盘的话术都没你严密,一环扣一环,最后总能绕回领证。”
他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领证的事等项目结了再说,你现在睡觉。”
杜又菱攥住他的手腕,“穆临江你这是人身攻击!我明明是用真心在跟你谈未来!你跟我说是传销?”
她跪坐在床沿上,仰头瞪他,手指从攥手腕改为扣住他的五指,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上,她的心跳咚咚咚的撞着他的掌心。
“你摸摸,你就是这样糟蹋我的真心吗?”
穆临江眉心跳了跳,把手往外抽,杜又菱死死按住不放,两人拉扯之间,他的手不可避免的碰到了某个不该碰的部位。
穆临江的动作瞬间停住,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视。
良久,穆临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杜又菱往后一压,她整个人陷进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嘴唇覆上她的唇。
男人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将她扣在床上,舌尖撬开她的唇齿。
杜又菱脑子里最后一只土拨鼠拖着长音尖叫了一声,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嘴唇上被碾压的触感。
他的手始终扣着她的手没有放开,另一只手稳稳撑在她身侧,没有越界,但也没有给她任何逃走的空间。
等这个吻终于结束,穆临江微微退开,鼻尖还擦着她的鼻尖:“这就是你想要的真心吗?”
杜又菱嘴唇红润微肿,眼睛亮得如同镭射,她意犹未尽的抬嘴碰了碰他的下唇:“不是,但你终于找到打断魔法的办法了!领证项目请尽快排期,别让我老用这招搞你哦~”
穆临江低头又咬了一下她的嘴唇,不想再跟她废话。
他直起身,理了理在混乱中被弄歪的领带,转身朝门口走去。
还没踏出房门,身后忽然传来杜又菱的大喊:“穆临江!离别吻呢?”
穆临江闻言转过头看着她,杜又菱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无语。
“哈哈哈哈!”杜又菱笑的直拍被子,然后冲他摆了摆手:“哎呀逗你玩的啦,你去上班吧,拜拜啦,撒拉嘿哟!”
说完又抛了个飞吻。
穆临江看她操作完才走出去。
他离开后,杜又菱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脑子里全是穆临江把她推倒的画面。
啊啊啊啊!好刺激!
原本不动声色的老男人,强硬起来是这么的要命!
她抱着被子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嚎了好几声。
原本的困意被这些画面炸得灰飞烟灭,她现在清醒得能去跑个八百米。
她捞起手机给宋杉发消息:「宋小杉!重大战报!今天早上穆临江把我推倒了!!!下一个目标指日可待!!」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盯着天花板上还在缓缓旋转的星空投影仪残影。
她觉得进度条在疯狂加载,距离领证就差最后一步!
杜凝阳喊她小婶婶的日子就在前方!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条穆临江形状的长条抱在怀里,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但闭上眼睛之后,眼前全是穆临江的帅脸。
杜又菱撅嘴嘟囔:“穆临江你完了,你今天把我推倒了,今晚咱俩还一个被窝,到时候看谁先忍不住。”
说完她强迫自己开始数羊。
一只穆临江,两只穆临江,三只穆临江.....数到第四只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
太阳渐渐西斜,杜又菱从睡梦中苏醒。
她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被子踹的东倒西歪。
她摸起手机,屏幕上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已经堆成了山。
有分公司的同事问她今天下午的部门例会还参不参加,有宋杉发来的八卦消息,还有几条是杜凝阳的。
她先点开了杜凝阳的消息。
杜凝阳:「你人呢?才来公司几天就开始旷工了?扣你工资。」
杜又菱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眯着一只眼给她回了一条:「我有工资吗就扣我工资,我连工资卡都没拿到过。」
杜凝阳秒回了三个字:「你醒了(死亡微笑)」
杜又菱懒得回,直接点开宋杉的聊天框。
宋小姐语出惊人,第一句就给杜又菱雷的外焦里嫩。
宋杉:「你们全垒了?白日宣淫?时间不对吧,来得及吗你们?穆临江是不是肾不好?早泄男?」
第六十二章 我的男人我来守护
今天赢了没:「?这里不是无人区,请转绿色频道!什么全垒什么早泄,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健康的东西?他只是把我推倒亲了一下!亲完就去上班了!你这个思想太龌龊了,我要代表穆临江向你提出严正抗议!」
宋杉:「?所以恋爱真的能改变一个人?以前的你:不给我上我就上你,现在的你:请转绿色频道,杜又菱,你被穆临江夺舍了?」
今天赢了没:「谁改变了!我本来就很绿色!我以前那些话都是口嗨!」
宋杉:「(白眼)行了不跟你扯颜色废料了,你睡觉这几个小时外面都翻天了你自己去看看,北城港口的调查报告今天上午正式公布了,宣布禁止继续施工,外加行政罚款,数额还没公布但肯定不小。」
「穆氏股价午盘开盘直接跌停,封单量特别大,估计明天还得接着跌,财经板块热搜挂了好几个,评论区全是骂的,有几个大v把穆远山在商会酒会上的发言视频翻出来了,底下有人开始编什么豪门兄弟内斗的狗血剧情,你男人现在估计正在董事会上被围攻呢。」
杜又菱没再回宋杉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划着,一条一条的翻网上的舆论。
北城港口的调查报告像一颗鱼雷,把整个财经版块炸得面目全非,热搜前十里有三个挂着穆氏的名字。
她点开评论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有一条黑帖被顶到了最上面,标题起得极其恶毒——穆氏掌权人私生活混乱,多名女性受害。
正文用极其龌龊的语言编造穆临江跟好几位名媛有不正当关系,说他仗着权势玩弄女性,还配了几张模糊的旧照片。
其中有一段专门提到某位集团老总的千金曾在酒会上主动上前搭话,穆临江当场翻脸让保镖把她拖出去,那位千金摔在地上导致手臂骨折,事后穆氏用钱摆平,受害者家属至今不敢发声。
再往下翻,评论区彻底没法看了。
有人说他性情暴戾,对下属动辄打骂,曾经在会议上把一个项目经理骂到心脏病发作送进医院。
有人说他手上沾了人命,港口开发的时候逼迁钉子户,雇人半夜去砸窗户泼油漆,后来那家人里有个老人受了惊吓,没熬过去死了。
还有说得更离谱,说他书房抽屉里锁着好几份见不得光的协议,内容涉及洗钱和跨境走私,都是穆氏的竞争对手莫名其妙家破人亡之后才签下来的。
一条比一条夸张,一条比一条离谱,但每一条底下都有人跟着骂,骂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骂他是披着西装的人渣。
再往下翻,还有另一拨在骂北城港口的项目停工害他们血本无归。
有人自称是施工方的分包商,说当初穆氏溢价拿下这块地的时候承诺工期紧回报快,他们垫资进了场,材料款和工人工资都是自己先掏的,现在项目被禁止施工,工程款卡在流程里一分钱都拿不到,公司都快撑不住了。
还有港口周边商铺老板的人说,本来指望项目建成之后带动人流,铺面租金都提前涨了,结果工地一停,整条街的生意都黄了。
这时,网页忽然自动推送了一条直播链接,杜又菱点了进去。
画面是穆氏集团大楼门口,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站在人群前排,身后挤满了黑压压的围观群众和媒体。
镜头晃得很厉害,但杜又菱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那个身影。
穆临江从旋转门里走出来,陈秘书挡在他身侧,几个安保在前面开路。
闪光灯噼里啪啦的打在他脸上,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步伐沉稳,西装笔挺。
然后镜头里忽然飞过一道白色的弧线,一颗鸡蛋砸在他肩膀上,蛋液溅在他的西装袖口上,顺着衣料往下淌。
紧接着又是一颗,这次砸在陈秘书的肩头。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还钱!”
“黑心资本家!”
“北城港口的血债你拿什么还!”
有个中年男人举着牌子往前冲,被安保拦了下来,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还我血汗钱。
记者举着话筒往前挤,声音急促:“穆氏集团今天上午发布声明称将配合调查组全面整改,但现场情况显然并未平息,多位自称是北城港口项目施工方的代表正在现场进行抗议....”
穆临江脚步不停,抬起没沾到蛋液的那只手挡开一个快要怼到他脸上的话筒,侧身护了一下陈秘书,然后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又有一颗鸡蛋砸在车窗上,蛋液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镜头。
杜又菱看完整个人都气炸了。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光着脚在床边来回暴走:“穆远山是傻逼吧!穆远山是傻逼吧!穆远山是傻逼吧!他在董事会上怎么搞那是穆家关起门来的事,把舆论搅成这样这对穆氏有什么好处?股价跌停了,项目停了,穆临江被人堵在门口泼脏水,他穆远山坐在董事会里看着这场面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得很体面?”
她越骂越气,一脚踢在床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又单脚跳着继续骂。
“傻逼穆远山!穆远山傻逼!”
“都给我等着!我的男人,我来守护!”
杜又菱重新拿起手机,给宋杉发了条信息,让她帮忙查一下穆远山现在的位置。
发完之后她迅速洗漱换衣,出门只用了三分钟。
收到宋杉的回信后,杜又菱开车直奔穆远山所在的会所。
她挎着包包刚拐过走廊转角,迎面撞上穆若琳。
穆若琳像刚从穆远山的包厢里出来,看见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微微挑了挑眉:“来找我爸的?他就在里面。”
杜又菱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网上舆论是你爸干的?找人在穆氏门口给穆临江扔鸡蛋也是他干的?你知道他这么做会把穆临江毁了吗?”
穆若琳忽然笑了声:“你不是被我小叔叔甩了吗?怎么转头就在这儿替他兴师问罪?”
第六十三章 我是小学生我爱玩滋水枪
杜又菱没什么好脾气的上下扫了她一眼:“关你屁事!我跟他的事轮得到你管?你先看看你爸干的好事!网上那些黑帖编得有多脏你不知道?什么穆临江私生活混乱,玩弄女人,还把人摔骨折,这谣言是你爸传的,你看了不觉得恶心?”
穆若琳听完,嘴角勾起冷笑:“你有证据吗?空口无凭就说是我爸干的,再说了,就算是他干的,我为什么要觉得恶心?他做这些是为了明天董事会上的投票,只要轮值主席制一通过,穆氏内部的权力就会重新洗牌,到时候对我也有利。”
“对我有利的事,我为什么要去说这个手段恶心?杜又菱,别装这么高尚,要说恶心,我觉得你才叫人恶心,自以为是,自视清高,好像全天下就你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穆若琳说完顿了一下,“上次在海边更衣室,标签既然撕不掉,那我就不撕了,我会坐实那些标签,让那些给我贴标签的人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靠爹上位,你不是很爱管闲事吗?到时——”
话没说完,杜又菱从挎包里掏出一把小水枪,对着穆若琳的脸就滋了一下。
水珠溅在穆若琳的额头上,顺着她的眉毛往下淌,她被迫闭上了眼,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杜、又、菱!你神经病啊!”
穆若琳还没来得及抬手抹掉水珠,杜又菱又朝她发射了一道水弧线。
霎时,穆若琳额角的碎发被浸的湿答答。
杜又菱看着她狼狈的擦拭着脸,脸色从白变到青在变到红。
“穆若琳,你比我大一岁,怎么行为比小学生还不成熟,被老师批评了不服气就去砸学校玻璃,这不叫反抗,这叫小学生式复仇。”
“你现在坐实标签的行为逻辑跟砸玻璃一模一样:别人说你是靠爹的空降兵,你就干脆当个更过分的靠爹空降兵给他们看,你觉得这样很解气吗?你努力了这么久,结果你自己亲手把那些努力全否定了,就为了出一口气,穆若琳,成熟点吧,你值得用更体面的方式赢。”
穆若琳挥掉脸上的水珠,气得要原地爆炸。
她今天的造型——全被杜又菱毁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杜又菱的鼻子破口大骂:“杜又菱!!你脑子有病吧!我再不成熟也没你不成熟,谁他妈出门带水枪?!你是小学生还是我是小学生?你今天到底是来找我爸理论的还是来找我打水仗的!”
杜又菱的水枪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理直气壮回了一句:“我出门带水枪是我有备无患,你看这不是用上了吗,你管我用什么方式让你闭嘴,行了,我进去了。”
说完把水枪往包里一塞,越过穆若琳往包厢走去。
穆若琳站在走廊里,额头上还在滴水,对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包厢门,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等她气完,一个身影从她旁边匆匆掠过。
荧光绿的防晒外套,边走还边低头看手机。
穆若琳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个身影已经推开包厢门消失了。
穆若琳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滴水的额头,咬牙切齿道:“这破水枪,我记住了。”
说完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另一边,杜又菱在推开包厢门之前给宋杉发了消息:「到哪了?」
宋杉:「门口。」
杜又菱立刻收起手机,推开门走了进去。
穆远山坐在茶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铁观音,听见门响抬起头。
他看见杜又菱走进来,眼睛微微眯了眯,冲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又菱来了,坐,正好刚泡了一壶新茶,尝尝,上次在我这儿喝茶还是你小时候的事了吧,你爷爷带你来的,你那时候才这么高。”他用手在膝盖上方比了比,笑着摇了摇头,“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啊?”
杜又菱没坐,余光撇了眼门口的方向,然后看着穆远山的眼睛,开门见山:“穆先生,网上那些舆论是你引导的?今天下午在穆氏门口扔鸡蛋的抗议者也是你安排好的?”
闻言,穆远山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放下。
他靠向椅背,笑容不变,但周身气压猛然降低:“是我做的,你今天来,是想替临江讨个公道?”
他正说着,杜又菱的手已经伸进了挎包里。
她一本正经的说:“穆伯伯,我叫你一声穆伯伯,是因为你是我爷爷的朋友,是穆临江的兄长,但你今天做的事,对不起这个称呼。”
话音刚落,杜又菱从包里掏出水枪,左手扣动扳机,一道水柱滋在穆远山的脸上。
穆远山一整个傻眼了,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有人用滋水枪这么侮辱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杜又菱右手又从包里抓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烂菜叶,劈头盖脸的朝他扔了过去。
菜叶子挂在他脸上,水珠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淌。
紧接着,杜又菱又从包里掏出臭鸭蛋往穆远山身上扔。
吧唧!
精准砸到了穆远山的头上,馊水瞬间顺着面庞线条淌了下来,前襟也立刻被淌下的馊水浸透。
这时,宋杉从外面闯了进来,手机对着穆远山一个劲的录像。
她微微俯着身拍摄,夸张的开口:“妈耶!这不是穆远山穆先生吗!您怎么是这个造型?今年海城名流圈是流行这种馊水拌蛋液混搭烂菜叶风吗?哇,您简直就是走在时尚前沿的领路人,这造型往董事会上一坐,哪个股东还敢跟您顶嘴!”
杜又菱在旁边边滋水边捧哏:“哎哟喂,他还真敢往董事会上一坐!穿着这身馊水蛋花汤高定,开口就是恢复轮值主席制,谁还敢反对?谁敢反对他,他抖一抖袖子上的蛋壳,对面直接被熏得说不出话!”
宋杉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
她把手机镜头从穆远山的脸缓缓移到茶台上那摊还在冒泡的蛋液和菜叶子,“这边还有现场制作的铁观音蛋花汤,穆先生,这道菜叫什么名字?是不是你们穆氏的董事会特供?”
第六十四章 秦王绕柱
穆远山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这辈子在董事会上跟人对峙的时候都没失态过,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冲门外吼道:“保安!保安呢?!”
然后朝她俩怒吼道,“杜又菱!宋杉!你们疯了吗!竟然敢这么对待长辈!?信不信我告诉你们爸妈!”
“你才疯了!你让人往穆临江身上扔鸡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疯了!”杜又菱绕到茶台另一侧,左手水枪继续滋滋滋的朝他射水,右手又从包里掏出鸡蛋朝他身上砸。
“你搞北城港口的局就算了,你提轮值主席制也算了,你还找人在网上编黑料、侮辱女性、毁人清白,陈秘书还都替你挨了一颗鸡蛋!他招谁惹谁了!我让你砸!我让你编!”
穆远山绕过茶台去抓她,杜又菱绕着茶台转圈躲,两人围着茶台转了好几圈,穆远山身上又多了几道水渍和蛋液。
他边追边怒吼:“你给我站住!你以为是过家家呢?!这是商业竞争!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
“略略略,抓不到我!”杜又菱边跑边骂:“哦哦哦,是是是,商业竞争,你看穆临江不爽就要搞他,那我看你不爽,我也要搞你!”
她又从包里摸出一颗鸡蛋,转身砸了过去,正中穆远山的肩膀,蛋液再次顺着他的对襟衫往下淌。
宋杉为了躲这俩绕着茶台转圈的人,直接爬上了旁边的椅子,居高临下的举着手机继续录像。
她笑得前仰后合,镜头跟着两人绕圈的轨迹转来转去。
“穆先生!您得加把劲啊!您的步频明显跟不上!平时缺乏锻炼吧!”她越说越来劲,在椅子上蹲了下来,把镜头对准跑得气喘吁吁的穆远山,“哈哈哈哈快追啊!追快点啊!”
“穆先生您刚才那个抓人的角度不对!您得预判她的走位!她每次都往茶台左边绕!”
杜又菱边跑边抬头冲吼了一句:“宋小杉你到底是帮谁的!你怎么还给对面战术指导呢!”
穆远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去抓宋杉的手机,宋杉把手机往高处一举,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杜又菱趁这个机会一把拽住她的荧光绿袖子把她拖下椅子,两个人连滚带爬地朝门口冲去。
两人刚冲出包厢门,迎面撞上几个匆匆赶来的保镖。
保镖被冲出来的两人撞了个措手不及,然后他们就看见了跟在后面冲出包厢的穆远山。
他对襟衫上挂满了蛋液和菜叶子,头发湿淋淋的贴在额头上,脸上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穆远山扶着门框,胸膛剧烈起伏着,看见保镖竟然站在原地发愣,气得抬腿踹了他们一脚,冲着他们怒吼了一声:“看什么看!去追啊!!!”
保镖们如梦初醒,拔腿就追。
杜又菱回头一看,几个彪形大汉正朝她们冲过来,她反手举起水枪朝他们脸上滋滋滋连射好几下,跑在前面的保镖被水柱滋得睁不开眼。
包里的鸡蛋已经没了,但包里还有几片烂菜叶,她抓出来朝后面猛扔,菜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乱的抛物线,糊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脑袋上。
“快快快!”宋杉在前面带路,两个人冲出会所大门,直奔停车场。
会所门口的几个门童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女人从里面冲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追出来的保镖,场面一度像是动作喜剧片的拍摄现场。
宋杉边跑边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快快快上我车!”
杜又菱拉开车门一头扎进副驾驶,保镖追到停车场时,宋杉已经发动引擎。
车开出去时,杜又菱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追到停车场口的保镖比了个中指,喊道:“让穆远山回家洗洗睡吧!”
骂完之后她缩回车里,然后开始哈哈大笑,笑得肚子疼。
笑完才开口问宋杉:“都拍下来了吗?”
宋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手机往她怀里一丢:“你可以质疑我的车技,但不能质疑我的摄影技术,从头到尾,一秒没落。”
杜又菱接过她的手机,挥了一下拳头:“干的漂亮!”
看完录的视频,杜又菱:“宋小杉,恭喜我们再一次并肩作战,并且成功击溃敌人!上次被追着跑,这次换我们追着穆远山跑,攻守之势异也!”
宋杉瞥了她一眼:“上次被追着跑也是因为你男人,这次追着别人跑还是因为你男人,如果有人问我有没有为一个男人拼过命,我现在终于可以说有了,但他喵的是闺蜜的男人,我连穆临江的微信都没有,就已经为他打了两次架了,这说出去谁信?”
杜又菱嘿嘿嘿的笑:“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我把穆临江娶了,他要是敢不给你敬酒,我替你揍他。”
宋杉把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啊。”
她把车停在江湾门口,对杜又菱说:“你的车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挪回来。”
杜又菱推开车门,回头冲她抛了个飞吻:“爱你么么哒,回去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回到家,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穆临江的皮鞋,他今天回来得比平时都要早,旁边还摆着一双陌生的皮鞋。
换好鞋,杜又菱直奔书房,书房门虚掩着,穆临江果然在里面,听这声音,陈秘书也好像在里面。
她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穆临江坐在书桌后面,陈秘书站在书桌侧面,手里拿着平板。
杜又菱站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先回避,穆临江已经抬眼看向她:“进来,正好有事跟你说。”
“哦。”
她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脸乖巧。
穆临江:“你今天去找穆远山了。”
杜又菱点点头:“对啊,他请我去喝茶,铁观音呢,我觉得没有龙井好喝。”
陈秘书在旁边面无表情的扶了下眼镜,他手里平板上的会所监控截图还亮着,画面里杜又菱极其嚣张的拿着水枪,宋杉举着手机站在她身后,而穆远山一身狼狈。
第六十五章 我养你啊
穆临江淡道:“所以铁观音是泼完了才觉得不好喝,还是泼之前就不喜欢。”
杜又菱眨了眨眼:“泼之前就不喜欢,他泡茶手艺不行,水温太高,茶叶都烫苦了,我帮他加了点凉水调温,但他好像不太领情。”
陈秘书把平板往怀里收了收,低下头,扶了下眼镜。
穆临江面色平静:“下次觉得他泡茶不好喝,不用亲自去调水温,陈秘书会帮你送凉水过去。”
闻言,杜又菱咧开嘴角,突然猛拍桌案,做了个手枪的姿势,指着穆临江。
“上道!穆临江,你可太上道了!你知道吗,我刚还想着,你要是因为这事责怪我,我肯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结果你说让陈秘书去!”
陈秘书在旁边开口:“杜小姐,下次如果需要送凉水,请提前通知我,我会准备更合适的容器,以及更完善的应急预案。”
“另外,会所停车场出口的保安已经记住您和宋小姐的车牌,下次去会所可以直接走侧门,正门的安保会在您进去之前就通知穆远山先生。”
杜又菱挑眉:“所以,我已经被列进那家会所的重点关注名单了?”
穆临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光是会所,穆远山名下所有私人产业的安保系统,今晚之前会将你和宋杉的照片会被列入重点访客名单,以后你们进不去他的任何私人场所。”
杜又菱冷哼了一声,“搞的谁稀罕去他那里一样,不说这个晦气玩意,你们那边进展如何?”
“调查报告公布之后,董事会内部启动了对现任掌权人的信任审查程序,按照流程,审查期间我的部分决策权会被暂时冻结,等审查结束才能恢复,换句话说,明天之后我可能会被停职几天。”
杜又菱皱眉:“停职?那穆远山岂不是趁虚而入?他明天在会上再提轮值主席制,你连投票权都没有。”
“停职不是免职,冻结部分决策权不等于丧失所有主动权,要想扳倒对手,有时候得先做出退让的姿态,让对方把底牌全部亮出来,等他把所有手段都用完了,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说完,他嘴角动了一下,“不过,在审查期间,穆氏执行董事的薪资也会暂停发放,也就是说接下来几天我可能暂时没有收入,如果再算上股价下跌导致的个人资产缩水,从技术层面讲,离破产也不算太远。”
杜又菱盯着他那张依旧波澜不惊的脸,然后猛地一拍桌子,语气慷慨激昂:“没事!我养你!反正我现在住你家吃你的用你的,也该轮到我做点贡献了。”
“你放心,我虽然工资不高,但养你几天还是养得起的,咱们不买新房少吃特供食材,应该能撑到你复职。”
穆临江微微颔首:“嗯,那未来几天就靠你了。”
杜又菱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没意外!”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陈秘书,笑嘻嘻道:“陈秘书你要不要也来搭个伙?三个人吃外卖还能凑满减。”
陈秘书又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杜小姐,穆总名下还有几项其他投资组合,如果按目前的市值计算,即便穆氏暂停发放薪资,穆总每月的被动收入仍然大约是您目前薪水的——”
他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一下,抬起眼,“约十二倍,这还不包括他名下几处不动产的租金收益,需要我把详细的资产清单发给您参考吗?未来几天靠您养的时候,您可以先从流动性最高的部分开始处理。”
话音落下,陈秘书忽然发现书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他抬起头,两道目光同时射向他,一道从书桌对面射过来,一道从书桌后面淡淡扫过来。
杜又菱的眼神仿佛在说:陈秘书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穆临江的眼神则在说:没眼力见。
陈秘书站在原地,心里开始飞速复盘自己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份资产清单他上周刚更新过,数据准确无误。
他汇报事实,有哪里汇报错了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通。
就在这时,杜又菱来了一句:“陈秘书,你没有女朋友吧。”
陈秘书的眼镜反光猛地闪了一下。
杜又菱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继续补刀:“我们刚才那叫情调,懂吧?我说要养他,他在旁边配合点头,这叫双向奔赴的默契,你这样一搞,我还怎么养他?我的气势全没了。”
“你没有女朋友,所以你体会不到这种打情骂俏的乐趣,以后你遇到喜欢的姑娘,她如果说要养你,你千万别掏工资条出来反驳她,你就乖乖点头说好,听见没?”
陈秘书抿着嘴,半天没说话。
良久,他扬起那令杜又菱熟悉的死人微笑,微微欠身:“明白了,下次穆总再破产,我会提前在资产清单里隐去被动收入的部分,这份清单仅供杜小姐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穆总,我先下班了。”
说完,他快步退出了书房,走到走廊的时候,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道:“恋爱果然会降低工作效率。”
毕竟穆临江以前从不这样。
然后,陈秘书加快脚步消失在楼梯口。
书房里,杜又菱笑得不行,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刚才看到陈秘书那个表情了吗,真的笑死我了,他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哈哈哈哈!”
穆临江浅浅勾唇:“他唯一的短板就是不擅长处理非理性变量,刚才的情况在他的知识盲区。”
“他是不是被你压榨太久了,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下次我给他介绍一个,让他也体会体会什么叫情调。”
“没有压榨,穆氏执行秘书岗位的工时安排和加班补偿都在劳动法的标准范围内,至于他的私人感情问题,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生活重心的权利,但他目前似乎选择了工作。”
杜又菱忽然看了眼时间,然后挤眉弄眼的看他:“好好好,别说别人了,反正你也不插手,我们现在回去睡觉吧!”
第六十六章 那你乖乖在床上等我
杜又菱从椅子上跳下来,拽着他的手腕往书房门口拉,“十二点之前上床,你说的,今晚开始一起睡。”
穆临江被她拽着往前走,抬臂看了眼腕表:“现在十点半,你可以先洗澡再睡觉。”
“一起洗!节约用水,节省时间,一举两得。”
“我洗过了。”
杜又菱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起来了,他今天刚被扔了臭鸡蛋,能不洗澡吗?
她撇了撇嘴,拉着他继续往主卧走:“那你乖乖在床上等我,不许再去书房看文件,我很快就好。”
穆临江被她拽进主卧,看着她忙前忙后,抽出睡衣冲进浴室,砰的关上门。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
主卧不知何时被杜又菱入侵,原本冷淡极简风的卧室变成了很有情绪张力的style。
床头柜上摆着极具未来科幻风的夜光灯,茶几上堆着她从客房搬来的杂物,一个mini蓝牙音箱,半袋没吃完的薯片用夹子封了口,靠窗那把原本用来搭外套的椅子上现在搭着她今天换下来的衬衫。
整个房间像被一只精力旺盛的小动物拖了窝,到处都有她的痕迹,每一处都跟极简风毫无关系,但放在一起却又意外的和谐。
穆临江眉梢柔和了几分,拿起平板翻了几页议程,然后合上放回床头柜,开始等她。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吹风机响了片刻又停了。
门推开一条缝,杜又菱穿着一件印着赖皮蛇的睡衣从浴室出来。
她双手叉腰,双腿叉到与肩同宽的距离,然后就盯着穆临江看,一动不动。
穆临江挑眉:“怎么不过来?”
杜又菱忽然扬起阴森的微笑,单手高高举起,再欻的一下指向穆临江。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杜又菱!喵!”
杜又菱举着的手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见他毫无反应,忍不住催促道:“给点反应啊!”
穆临江立刻抬起手,鼓了两下掌。
杜又菱把手放下来,跑过去掀开被子钻进去,然后整个人往他那边挪了挪。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梗,怪我没考虑咱俩之间差了十年的代沟。”
穆临江把卧室的大灯关了,剩下床头柜的小夜灯,他把被子往她那边拢了拢,然后闭上眼睛:“以后可以多给我科普,等你全讲完了,代沟就没有了。”
杜又菱偏头看了眼他:“这可是你说的啊,你要是听烦了,我会把你绑起来抽你,抽到你愿意继续听为止。”
穆临江淡道:“科普可以,抽人不行,如果你坚持要抽,我会让陈秘书提前准备医药箱。”
听完,杜又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转了个身,抱住他的腰身,“穆临江,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睡觉。”
杜又菱把脸抬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穆临江睁开眼,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吻毕,穆临江拍了拍她:“睡觉。”
“哦。”
半小时后,杜又菱眨巴眼瞪着天花板。
“穆临江,你睡了没?”
“....”
“穆临江?”
一秒两秒三秒,还是没人应她。
杜又菱悄悄支起半个身子,借着床头柜上小夜灯的光,打量着穆临江的睡颜。
他睡的很规整,双手分别放在躯体两侧,呼吸规律,眉眼依旧静稳。
看着看着,杜又菱侧过身朝着他,单手支着脑袋看他,小声的自言自语:“睡这么快?女朋友在旁边都不知道占点便宜再睡吗?不是说亲嘴会亲出感觉来吗?为什么我们没有,别人谈恋爱也这样吗?还是就我们俩画风不太对?”
说完,她叹了口气,又无所事事的把他的躯体轮廓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目光停在他的锁骨位置,脑子里忽然劈过一道闪电。
很糟糕了!她忘了一件事!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别的女朋友早就把男朋友的肉体从锁骨看到腹肌反复观摩了好几轮了,她倒好,亲也亲了,睡也睡了,到现在连他身上有几块腹肌都不知道。
她神色一震,摸摸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解开他的睡衣扣子?
她就看一眼!再摸一下!反正他睡着了也不知道!
杜又菱小心翼翼的转动自己的身体,转到方便夜袭的姿势时,做贼心虚的朝那张安静的睡脸瞥了一眼,然后缓缓伸出食指。
指尖碰到第一颗睡衣扣子的时候,她屏住呼吸,心跳砰砰砰的撞着胸腔,手指僵在扣子上久久不动。
她咽了口口水,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两根手指配合着,以拆弹专家的谨慎程度开始解第一颗扣子。
解开第一颗扣子后,杜又菱已经力竭,她低声喘着气,心里疯狂吐槽。
这不对吧?这不对吧!她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凭什么她看个男朋友的肉体要这么偷偷摸摸?
名正言顺的男朋友躺在她旁边,扣子扣到脖子根,她解一颗跟做贼似的,那她找男朋友的意义在哪?她找男朋友不就是为了合法欣赏肉体吗!
杜又菱越想越气,把拆弹专家的谨慎全扔到了脑后,她翻身跨坐到穆临江身上,两手齐上,刷刷刷的把剩下几颗扣子全解了,然后把他两边衣襟往旁边一扒。
她借着小夜灯那点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
锁骨下面,胸肌的轮廓分明但不夸张,腹肌的线条在光影交界处若隐若现。
她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抬手戳了戳胸肌,又顺着往下按了按腹肌,比她想象中硬一点。
看完,杜又菱忽然皱起眉,小声道:“为什么会有人为腹肌疯狂?我看了也摸了,也就这样啊,几块方块肉长在肚子上,既不能当抱枕又不能当暖手宝,至于在网上嗷嗷叫吗?”
“也就穆临江的腹肌长得比较斯文,跟想象中那种健身房大块头完全不一样。”
“不过胸肌倒是挺软的,不对,是看着硬戳着也硬,但按下去又有一点点弹性,有点像小时候家里那个乳胶枕头。”
还有他呼吸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光在皮肤上明明暗暗的晃,这个画面比她之前在百度上搜的那些腹肌男模图片好看多了。
她啧啧摇头:“可能是因为这张脸吧,果然还是脸重要,身材只是加分项,脸才是核心竞争力。”
话音刚落,被她压在身下熟睡的男人忽然睁开眼,开口:“看完了吗?”
杜又菱眸子一缩,身体一抖,吓得尖叫:“靠!”
第六十七章 想看你肉体
杜又菱瞪大眼睛看着身下那张脸,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到心虚到恼羞成怒,最后她把戳在他肚子上的手指收回来,倒打一耙:“你什么时候醒的!你醒了怎么不出声!你是不是故意装睡等我动手,然后抓我现行!”
“从你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
穆临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扒得大敞的睡衣。
杜又菱的脸颊上缓缓飘了红,一把抓起旁边的枕头砸在他胸口上:“你醒了你不早说!我解了半天,你在那边一动不动装睡,看着我偷偷摸摸像个变态一样!”
穆临江握住她砸枕头的手腕,把枕头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一边,“嗯,我的错,但是我好像记得某人说过晚上不会碰我,碰了就是小狗。”
杜又菱眸子瞪的更大了,更生气了,用那只没被握着的手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汪!我是小狗行了吧!哼!”
穆临江看着她那张恼羞成怒的脸,松开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进枕头里,低头吻住了她。
“唔!”
汪完之后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唇被他吻住,他声音淡淡的,语气却含着笑:“小狗不会接吻,你还是做人吧。”
杜又菱原本被抓包的羞恼瞬间烟消云散,她撅着嘴偏过头,死死压着嘴角,傲娇的哼了声:“哼!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那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杜又菱把脸转回来,眼珠子提溜转:“嗯....我想看你的肉体。”
穆临江:?
见他半天没动静,杜又菱摇了摇脑袋,挑衅的看他。
穆临江忽然握住她的手往下移,放在自己的裤腰头上。
“自己看,看完别再半夜折腾。”
杜又菱的手指僵在裤腰上,眼睛眨都不眨了,最后憋出一句:“你认真的?你不害羞?你不是连睡衣扣子都要扣到脖子根吗?怎么忽然这么大方?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不敢吧?”
穆临江不语,只是握着她的手往下带了一寸。
杜又菱憋着气瞪着他,手指捏住裤腰的边缘,试探性的往下拉了拉,眼睛一刻不离穆临江。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她又往下拉了一点,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双淡漠的凤眼里找到一丝破绽。
没有,又往下拉了一点点,再停住,再看,还是没有。
杜又菱咬了咬下唇,忽然把手猛地抽回来,捂住眼睛,大骂:“啊啊啊!穆临江!你不要脸!你变态!你怎么能把最隐私的地方给别人看啊啊!”
穆临江握住她捂脸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你不是别人,你想看我就给你看,另外,以后想看可以直接说,不用半夜解我扣子。”
杜又菱甩开他的手,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一团滚到床的另一侧,背对着他:“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快睡觉吧!已经很迟了!”
穆临江看着被子里那团还在微微蠕动的身影,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拢回床中央,替她掖好被角,然后关了床头的小夜灯。
黑暗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杜又菱翻了个身,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穆临江,你以后不准对别人这么大方。”
穆临江闭着眼,淡声道:“没有别人。”
杜又菱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终于安分了。
第二天早上。
杜又菱被尿憋醒,下意识往床沿滚,却发现有东西堵着她,她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觉得这个触感不太像枕头,枕头可没有心跳。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窝在穆临江怀里,脑袋枕在他肋骨上,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的腿上,手还攥着他睡衣的前襟。
那几颗昨晚被她亲手解开的扣子已经重新扣好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扣回去的。
而穆临江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翻今天的财经新闻。
他听到动静,垂眼看她:“醒了。”
杜又菱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隔着衣料摸了把他的腹肌,瓮声瓮气道:“早安吻,亲完我要去上厕所。”
穆临江放下平板,低头吻她。
索完吻,杜又菱连滚带爬的下床,跑向洗手间。
穆临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洗手间门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个被她摸完还留有余温的位置,然后继续看平板。
片刻后,杜又菱从洗手间出来,掀开被子重新窝回他怀里。
“穆临江,你今天是不是不去公司啊。”
“嗯,停职审查期间不用去公司,董事会那边的议程延后到审查结束再讨论,我在家处理邮件,下午法务部会过来开会。”
“那下午你办完公,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怎么样?”
“吃什么?”
杜又菱神秘兮兮的眯起眼:“不告诉你,反正就是带你去体验一下年轻人的生活!”
穆临江颔首:“可以,如果是路边摊,记得提前确认卫生许可证。”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杜又菱从他怀里翻身坐起来,盘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脸正经的纠正他的健康观念,“我跟你说,你平时就是太讲究了,十点以后不进食,控糖控油控盐,连吃个蒸饺都要数卡路里。”
“你这样活着有什么乐趣?人间烟火气,就是要吃那种不知道卫不卫生但就是很好吃的东西才叫烟火气,你今晚跟我走,保证让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你放心,我不会带你去吃坏肚子的!”
说完,她豪放一挥手:“今晚的消费由杜小姐买单,你不用担心破产后付不起饭钱!”
“那我就提前谢过杜小姐盛情款待了。”
“好说好说,跟着杜姐混,一天吃九顿!”
约定好后,她又窝回穆临江怀里,刚闭上眼准备补觉,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眯着一只眼点开屏幕,家族群里有人艾特了她。
二姑姑连发了三条私人消息,全是她在穆远山的会所里干的英勇记事。
最后一条是语音条,她点开来——
“又又!你昨天去干什么了?穆远山那边的人把状告到你爷爷这儿了!说你拿水枪滋他脸!还往他头上浇馊水!你爷爷气得——你爷爷笑得把茶杯都砸了!赶紧在群里说两句!”
第六十八章 明天领证
杜又菱点开群聊,群里长辈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七嘴八舌的分析。
「咱们又又又上房揭瓦了。」
「又菱怎么跟他干上了?」
「又又跟穆远山能有什么过节?穆家在商会里跟杜家是有合作,但那都是凝阳和景尧在对接,又又跟穆远山八竿子打不着啊。」
二姑姑忽然冒出来一句:「又菱之前不是说有个心上人吗?追了没追上那个,会不会是跟穆远山有关?」
「又又眼光高,能让她追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有人还开始列举海城未婚男青年的名单,从沈家二公子一路猜到陆家小儿子。
几个平时不怎么冒泡的亲戚也纷纷浮上来发表高见。
「其实吧,我觉得穆远山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不是不可能。」
这被二姑姑一个语音骂了回去:“穆远山五十多了!我们又又不是缺父爱!”
杜又菱看完笑的不行,她边笑边拍穆临江,“你看,他们居然猜穆远山也不敢猜你,哈哈哈哈哈!”
最后二姑姑直接艾特了杜又菱:「又菱!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你那个心上人到底是不是穆家的人?你跟穆远山对着干,跟你心上人有没有关系?你不说清楚,今晚咱们家族群谁都睡不着!」
杜又菱笑得手抖,好不容易打完一行字发出去:「爷爷呢?不是说爷爷笑得砸茶杯吗?」
三叔公秒回:「你爷爷去捡茶杯碎片了,刚回来,他说让你有空带那个心上人回家喝茶,别老拿水枪在外面滋人。」
杜又菱把手机往穆临江眼前一递,笑得直蹬腿:“听见没,我爷爷让你回家喝茶。”
穆临江侧眸:“嗯,那你什么时候把地下恋搬到地上?”
“你什么时候跟我去结婚,我就什么时候搬到地上去,反正你停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趁这几天把证领了?”
她望着穆临江那张无欲无求的脸,紧接道:“哎呀,领个证而已,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咱们亲也亲了,睡也睡了,你到底还在顾虑啥?说出来我听听?”
穆临江放下平板:“结婚不是终点,是起点,你现在的热情很真实,但热情和承诺之间有一段路不能跳过去,等审查结束,你再回头看这段时间,如果你到时候还想结,那就去领证,不是不结,是给你留后悔的余地。”
杜又菱抓狂,“所以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我!阿西!这该死的年纪!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我的年龄!”
“还给我留余地,你这话说的,跟你结婚是什么惩罚吗?你是觉得我二十四岁还有好多东西没尝试,好多地方没去看,万一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就会后悔?”
“还是说跟网上说的一样,男人婚后就会露出真面目,你现在对我这么好都是装的,等结了婚你就原形毕露,天天瘫在沙发上抠脚打游戏,让我一个人带孩子做家务,还对我大呼小叫?”
“你一个连薯片都不吃的人,抠脚就更不可能了,我认识你这么久,你连袜子都叠得跟文件一样整齐。”
她越说越觉得荒唐,语气从抓狂切换成了吐槽模式。
“你要是婚后真原形毕露,能露成什么样?最多就是半夜偷偷爬起来批文件,或者把我买的零食全扔了换成有机蔬菜,到时候我忍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
“如果你要说怕我适应不了婚后两个人的性格摩擦,那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这很正常!这是亲密关系必经之路!别说结婚了,我跟宋杉也是吵吵闹闹把友谊吵得那么坚固的。”
“上次她打游戏坑了我十把,我气得把她拉黑,第二天还不是照样约着一起去吃火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在摩擦里磨合出来的,你怕摩擦就不往前走,那你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穆临江,我不怕跟你吵架,也不怕你把我零食换成有机蔬菜,我最怕的是你总把我当小孩,总觉得我还没想清楚。”
“况且!我又不是下雨了不知道躲雨的蠢货!”
渐渐的,杜又菱越说越气,语气从抓狂到吐槽再到愤怒。
“我只是行为幼稚!又不是思想幼稚!我的任何选择不需要别人来兜底,甚至留退路!我只想跟随自己的心!去做!去选择!去体验!就算结果不尽人意那又怎样!又不会死!啊!”
她看着穆临江还是那张掀不起波澜的表情,怒气值蹭蹭蹭上涨:“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吵?你要是敢说我吵!信不信我揍你!说话!”
穆临江静静听完,淡道:“明天领证。”
杜又菱还想接着骂:“你——什么?!”
两百瓦的怒气悄然哑火。
她眨眨眼:“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准备好证件,明天下午去民政局。”
杜又菱狐疑:“....真的?”
“你可以不信。”
杜又菱打量他的表情,平静淡然,好像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随即赶紧应道:“我信我信我信!”
杜又菱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捧着他的脸在他嘴唇上重重亲了两口:“mua!mua!穆临江!你终于开窍了!我跟你讲,你做了一个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然后,穆临江就在杜又菱的注视下,拿起床头柜上他早上刚倒满水的水杯,递给杜又菱。
杜又菱疑惑的接过水杯:?
“说了这么多话,嗓子不干吗。”
杜又菱:....
她仰头咕咚咕咚喝完,然后把杯子还给他。
“不渴了,谢谢。”
“不客气。”
穆临江把杯子放回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起遥控器,窗帘自动展开。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的铺进来,照在杜又菱乱糟糟的头发上。
“起床洗漱,准备吃早餐。”
穆临江站在窗前,逆着光,他的轮廓被光线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毛边,仿佛神明下凡。
杜又菱看呆了,连忙下床,一把抱住他的腰,仰头冲他喊了一句:“好滴老公!”
穆临江低头看着这颗突然撞进怀里的脑袋,抬手理了理她翘起来的刘海:“还没领证,有点名不顺。”
杜又菱把脸埋进他胸口,来回蹭啊蹭:“明天就领了,提前叫一声怎么了,老公老公老公,你不喜欢听吗?”
穆临江把她的脑袋从胸口轻轻推开,朝洗手间方向扬了扬下巴:“去洗漱,早餐要凉了。”
杜又菱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好的老公,老婆知道了。”
说完,从他怀里退出来,跑进洗手间。
穆临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阳光落在他身侧,他垂下眼,嘴角暗藏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第六十九章 他不会是不行吧
下午,穆临江在家办公,法务部的人还没到,书房里此刻只有他一人。
杜又菱换了身出门的衣服,推开书房的门,走到他身边。
“我要出门了,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穆临江从文件中抬起眼,微微挑眉:“离别吻。”
杜又菱嘴角弯弯,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他椅子扶手上,弯下腰,把脸凑到他面前:“bingo!猜对了,那你自己来领,我不送上门。”
穆临江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吻完,他说:“早点回来。”
杜又菱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本想说记得想我,注意力却被手中那细腻的触感吸引走。
“哎哟,你这小脸可真光滑啊。”
说着,她又使劲蹂躏了两下,顺便捧着他脑袋薅了几下,做完坏事她迅速俯身在穆临江嘴上嘬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向门外。
“走啦走啦!拜拜!记得想我啊!”
徒留一头凌乱的穆临江目送她离开。
....
回到杜家,杜又菱刚踏进大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阵热闹的说笑声。
她换了拖鞋探头一看,好家伙,一堆长辈扎堆儿唠嗑。
二姑姑第一个发现她,眼睛一亮,送到嘴边的哈密瓜都不吃了,冲她招手:“袄哟,又菱回来了!快过来,二姑姑问你话,昨天到底怎么个事!在群里只知道爷爷爷爷的。”
她妈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了她:“怎么舍得回家了?搬出去的时候说都不说一声。”
三叔公在旁边乐呵呵问:“又又啊,你奶奶让我问你,你那个心上人到底是谁?是不是穆家的人?你昨天搞穆远山,是不是为了给你心上人出气?”
二姑姑忽然大叫一声,吓得旁边几人虎躯一震,她唰的站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杜又菱:“不会是穆临江吧?!”
她妈蹙眉:“穆临江?”
三叔公震惊的把脸上褶子都舒张开了:“穆临江?!”
杜又菱神色一震,立刻反驳:“不是!”
二姑姑双手抱臂,绕过茶几围着她转了一圈,轻哼了一声:“真的不是?上次深夜送你回来的那辆车,我越想越觉得眼熟,那车全海城好像就穆临江一个人在开。”
“你们这么早就好上了?他那么讨厌人的一个人,你居然能把他拿下?杜又菱,你行啊,比你姐厉害,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他!”
杜又菱眼珠子提溜转,面不改色:“不是他,你们想多了,那天忙完很晚了,那辆车是姐夫问穆临江借来送我的,至于穆远山,我搞他是因为他在商会酒会上说杜家坏话被我听见了,所以才搞他。”
二姑姑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最后自己在脑海里逻辑自洽了,悻悻坐回去:“那穆景尧这小子还挺会借车的。”
她妈和三叔公听完杜又菱这一番说辞,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杜又菱见状,忍不住试探道:“怎么了?怎么提到穆临江你们就这个反应?”
她妈叹了口气,感慨:“咱们私底下跟他接触过,也不是说他人不好,就是觉得这人吧,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像个伪人。”
二姑姑和三叔公猛猛点头,二姑姑还说:“像聊斋里的怪物只有一张人皮可以换一样!再加上他那双半点情绪都没有的眼睛,更别说他还是凤眼了,被盯着看的时候还是挺瘆人的。”
三叔公:“是啊,还见谁都不笑,谁家闺女嫁过去能受得了?每天对着一个不说话不笑不表达感情的丈夫,那日子得冷成什么样?”
二姑姑:“我还听说他三十四了连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这像话吗?一个正常男人,到这个年纪总该有过几段感情经历吧?他倒好,干干净净的跟张白纸似的。”
“这要么是喜欢男人,要么就是根本不需要感情,不管哪一种,嫁过去都是女人受罪,你看你姐夫穆景尧,体贴温柔会疼人,那才叫好归宿,穆临江嘛,做个合作伙伴可以,当老公?算了算了。”
她妈:“又又,咱们不要求你找什么有本事的男人,咱们家也不差那些,只求你找个疼你的,能跟你说上话的,下班了愿意陪你吃饭逛街的就行,况且,你从小就憋不住话,要是嫁个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人,你受得了吗?”
杜又菱:....
她嘴角抽了抽,努力压住想要当场官宣的冲动。
其他就算了,她是真没想到穆临江还会被误会成gay,哈哈哈哈!
她努力替穆临江挽回几分面子:“其实他也还好吧,我在穆氏大楼见过他几次,跟合作方开会的时候挺专业的,说话逻辑清晰,也不凶人,就是话少。”
“我觉得这种性格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花言巧语骗人,他没有前任,说不定人家只是宁缺毋滥呢。”
三叔公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宁缺毋滥也总不能缺到三十四吧,男人到这个年纪还没谈过恋爱,多少是有点问题。”
听完三叔公这句话,杜又菱心里忽然咯噔一声。
昨晚她偷偷解他扣子到扒他裤子的细节在她脑子里快速闪过。
正常男人被女朋友又摸又亲又扒衣服,不应该有点反应吗?他全程居然稳如老狗!
握草!不会真的被三叔公说对了吧!他三十四岁没谈过恋爱,不是宁缺毋滥,而是他根本就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今晚回去就做个实验。
她又和长辈唠了半天,然后随便找了个借口去楼上了。
等把证件全都拿到手,杜又菱一溜烟儿的回到了江湾。
车停进车库的时候,她看见门口停着两辆陌生的黑色商务车,几个穿正装的律师正从门内出来。
她从车里钻出来,跟走在最后的陈秘书打了个照面。
陈秘书见到她,微微颔首,替她拉开了玄关的门。
穆临江恰好从楼梯上走下来,杜又菱蹬掉鞋就跑过去,往他身上一扑。
“证件到手!明天下午,民政局,你敢放我鸽子我就把你茶柜里的龙井全换成奶茶粉!”
穆临江笑了笑:“晚上吃什么?”
第七十章 哪个普通朋友给你剥虾剥出山的
杜又菱神秘兮兮的晃了晃手指:“不告诉你,你先去换个衣服,休闲点,我把证件放好就出发。”
等穆临江换好衣服下来,杜又菱已经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停在门口,自己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冲他勾了勾手指。
“帅哥,上车!杜老板今天带你去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街头美食!”
穆临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看着她熟练的打方向盘拐出江湾,朝海滨方向开去。
天色将暗未暗,海城的晚霞在车窗外面大片大片的铺开。
车开了没多久,拐进海滨浴场旁边一条热闹的步行街。
街道两侧摆满了露天大排档,红色的塑料桌椅从店门口一直铺到沙滩边缘,烧烤架上滋滋冒着白烟,小龙虾的香辣味混着海风四处飘散。
杜又菱找了个靠海的位置停好车,拉开车门深吸一口气,“啊,一个字,香!”
她转头看向穆临江,张开双臂:“wele to海景大排档!全海城最好吃的小龙虾就在这里!没有包间没有私密卡座,只有塑料凳和一次性手套,穆总,请吧!”
穆临江站在大排档入口,环顾了一圈,隔壁桌几个年轻人正在划拳,烧烤摊后面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叔正往烤串上撒孜然。
海风一过,香辛味扑鼻而来。
穆临江开口:“这里的一次性手套的厚度似乎不够,你看他们换手套的时候,手指还是沾了油。”
他扫过整条街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塑料桌椅和每张桌上堆成小山的小龙虾壳。
“夜市餐饮的客流量很可观,翻台率高,营业时间长,食材成本低,毛利空间大,如果能在一次性手套上做些差异化文章,比如加厚、防滑、印上logo或者夜市的名字,分发给这些摊主当免费赠品,那么品牌曝光度可以覆盖整个海城。”
杜又菱听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腰,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按在一张塑料凳上,从桌上抽了两只一次性手套塞进他手里。
“那你仔细看看,除了加厚防滑还能做什么差异文章,我现在去点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微辣中辣还是重辣?算了不问你了,这些全是你的忌口。”
穆临江挑眉:“可以尝试,微辣,不要太多蒜。”
杜又菱冲他比了个ok,转身朝点餐台走去,走到一半回头冲他喊:“你帮我把塑料凳擦一下,我刚才看见上面有泥印子!”
穆临江低头看了眼塑料凳,确实有几个模糊的印子,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把凳子擦干净。
擦完塑料凳,他开始研究隔壁桌那对情侣剥虾的手法。
片刻后杜又菱端着一大盆小龙虾回来,后面还跟着个服务员,手里端着一大盘烤串,什么羊肉串啊,鱿鱼须烤茄子烤生蚝之类,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她豪迈挥手:“开吃!”
穆临江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烤串和那盆还在冒热气的小龙虾:“这么多。”
杜又菱拿起一串羊肉串塞进嘴里:“放心!吃不完打包!你第一次来夜市,我得让你把招牌菜全尝一遍,这个羊肉串是老板的祖传秘方,你尝尝。”
她把羊肉串举到他嘴边,穆临江看了看眼前那串还在往下滴油的羊肉串,随即,低头咬下一部分。
杜又菱满意收回竹签,把剩下的部分塞进自己嘴里:“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些私房菜好吃?”
穆临江拿起筷子夹了只小龙虾,拧头剥壳,动作跟隔壁桌那个男生如出一辙。
他把完整的虾仁放进她碗里,然后拿起下一只:“孜然放的有点多,不过确实比私房菜的调味更有层次。”
听完,杜又菱笑的往后仰,笑了半天也没停下,穆临江剥好的虾都在她碗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杜又菱想停下却又停不下,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笑泪。
“烧烤哪有什么调味层次,它只是重口而已,你平时吃那么讲究,烧烤对你来说肯定咸得要命,你为了不扫我兴居然说假话,还好我吃烧烤的经验比你丰富,不然还真以为你在认真评价调味层次。”
穆临江剥壳的动作没有停:“被你发现了,下次换个你能接受的说法。”
杜又菱兴奋的疯狂跺腿,这顿晚饭真是给她吃爽了,穆临江也太会了!
两人吃着,丝毫没发现他们周围已经坐满了食客。
这时,一个年轻女生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闺蜜,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凑到桌前,小心翼翼问:“那个,请问你们是明星吗?在拍什么综艺吗?能不能合张照?你们长得太好看了,我刚才在那边看了好久,实在太好奇了。”
杜又菱嚼着小龙虾,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红油,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小龙虾壳和烤串竹签,嘴角还沾着孜然粉,哪有一点明星的样子。
再看看对面的穆临江,坐姿端正,正拿着纸巾擦手指,他倒像是从时装周片场走错到夜市的模特。
杜又菱用湿巾擦了擦手,冲那个女生笑了笑:“不是明星,就是普通吃客,他是长得比较格格不入,我是来陪他体验民间疾苦的。”
那个女生显然不信,又看了穆临江好几眼,但穆临江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剥虾,仿佛这场对话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僵持。
杜又菱见状又补了一句:“真不是明星,他平时走在路上也经常被人误会,他也不是故意不理你们,他就是话少,你们懂的,长得好看的人一般都有点社恐。”
那个女生被她逗笑了,然后连忙说:“原来如此,抱歉抱歉,打扰你们了!”
说完正要转身离开,穆临江忽然开口:“等等,可以帮我和我女朋友拍一张照片吗。”
明明是个问句,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无端带了几分命令的意味。
女生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下,表情有些惊讶。
杜又菱把那个女生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忍不住蛐蛐:惊讶什么呀,没看见他一直在给我剥虾吗,哪个普通朋友会给人剥虾剥成一座小山,真是的!
还没蛐蛐完,穆临江忽然抬手用拇指擦掉了她嘴角的孜然粉,然后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转头看向镜头。
杜又菱瞬间呆住,那个女生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把她懵逼的脸全拍进去了。
第七十一章 一起洗个澡还委屈你了?
拍完照,杜又菱连忙擦了手去看照片。
第一张,灯光昏黄,背景是熙熙攘攘的夜市,她仰头看着他,他刚替她擦完嘴角。
第二张,她傻傻的看着镜头,嘴唇微张,眼神还没从刚才那个擦嘴角的动作里回过神来,整个人呆呆的,而穆临江侧脸隐在她发顶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和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
两张照片里,他们两个人像被单独抠出来叠了一层滤镜一样,与整个夜市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我去!拍这么好看!”杜又菱连忙将两张照片发给自己。
穆临江接过手机,把第二张设置成了屏保。
杜又菱看了皱眉:“虽然都很好看!但我觉得做屏保的话还是咱们上次去海边拍的照片更适合!”
“这张可爱。”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其他照片的我不可爱呗,哼,不想理你了!”
他淡声道:“海边那张是好看,这张是可爱,不同风格,不用比较。”
杜又菱不依不饶:“所以你的意思是,只有可爱才有资格成为你的屏保?好看就没资格吗?”
话落,穆临江半天没反应,杜又菱皱着眉扭头看他,发现他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保是一张海边和夜市的拼接图。
杜又菱嘴角动了动,死嘴难压:“算你会做人。”
两人吃完之后桌上还剩不少烤串和小半盆小龙虾,杜又菱招呼服务员拿打包盒过来,说回去还能煮面拌着吃。
穆临江在旁边看着她把每一个打包盒装好,然后全部塞进一个塑料袋里递给他。
他接过塑料袋,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朝停车场走去。
回家路上是穆临江开的车,杜又菱坐在副驾驶,没一会儿又从打包袋里摸出几根羊肉串,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就着灌进来的夜风吃得津津有味。
吃饱之后困意就上来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歪,没一会儿就睡死了。
穆临江见状,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车速放慢了些。
回到江湾,穆临江连人带打包袋一起抱上了楼。
刚准备把她放床上,杜又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不要放床上,不要放床上,我刚从夜市回来,身上还臭着呢。”
穆临江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双手还托在她后背和膝弯,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还死活不肯沾床单的女人。
“床单可以换,你先躺下,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杜又菱在他肩窝里摇头:“不要!麻烦!你把我放浴缸里吧,我洗完自己爬出来。”
穆临江闻言,把她往上颠了颠,转身朝浴室走去。
杜又菱挂在他脖子上:“其实你可以跟我一起洗。”
穆临江推开浴室的门,把她放在浴缸边缘坐好,弯腰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然后把毛巾和换洗衣物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转身朝门口走去:“洗吧。”
杜又菱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
她坐在浴缸边缘,仰头看着他:“你不要回避这个话题好吗?我邀请你一起洗澡,你的回答是?”
“拒绝。”
“为什么?我们不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吗?明天就领证了,一起洗个澡怎么了,委屈你了还?”
她歪了歪头,忽然眯起眼,“你害羞啊?穆临江你害羞了?你知道东北大澡堂吗?人家澡堂子里都一群人光溜溜的一块儿洗呢,你害啥羞啊。”
穆临江反问:“你确定要一起洗?”
杜又菱斩钉截铁:“确定以及肯定!”
“昨晚给你机会了,为什么不看到最后?”
杜又菱一噎,还想狡辩,但实在想不出狡辩的理由。
穆临江继续道:“在黑夜里你都不敢看,在光亮的地方你就敢了?”
杜又菱思考了一番,好像确实不敢,可一旦心里响起退堂鼓,脑子里就会闪过三叔公说的那句:男人三十四了还没谈过一个对象,多少是有点问题。
多少是有点问题。
有点问题。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穆临江的裤裆看。
穆临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杜又菱拽了他一下,立马振振有词:“一起洗!反正都要领证了,这一天迟早都要来的!我杜又菱什么场面没见过,好吧这场面确实没见识过,但凡事都有第一次!”
穆临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淡道:“你还没准备好。”
“我准备好了啊!”
穆临江没吭声,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这次轮到杜又菱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好家伙,她的中指在穆临江的手腕上弹琴,俗称抽筋。
杜又菱:....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那根不听使唤的手指看了好几秒,然后破罐子破摔:“那是手指自己在动,跟我没关系,我真的准备好了,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她抬手抓住自己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动作利落的把上衣脱了,往浴缸旁边的架子上一甩。
浴室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肩头和锁骨上,她站在他面前,插着腰,下巴高高扬起。
“你看,我真的准备好了!”
良久,穆临江都没动静,杜又菱不爽了,不会真要她脱光光吧?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薄薄的浴巾罩住了身体。
穆临江:“下次。”
说完,他转身离开。
杜又菱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门口,浴巾掉在地上也没管:“不行!我脱都脱了,你看都看了,你想白嫖?想得倒美!今天你也必须脱光光!”
穆临江被她堵在门口,看着她那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他静默片刻,然后抬手,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衬衫前襟敞开,露出锁骨和胸腹的轮廓,他把脱下来的衬衫搭在架子上:“一件,够了吗。”
杜又菱盯着他的腹肌,咽了口口水,然后抬起下巴,继续嘴硬:“不够!裤子也得脱!”
穆临江看了她一眼,手指搭在腰间,轻轻一拉,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
浴室的暖光落在他肩背和腰腹的线条上,腹肌的轮廓清晰,人鱼线一路往下延伸,最后消失在布料的边缘。
第七十二章 该死的胜负欲
杜又菱的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下滑,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又忍不住挪回来。
她脑子里又飞速闪过三叔公说的话:多少有点问题,有点问题。
然后她皱起眉头,用研究未知生物的语气开口:“那个,他屏时旧氏这漾得吗?”
“不是,你地事线让他友点紧章,还药街嗻侃吗。”
杜又菱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表情,莫名其妙的胜负心就燃起来了。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他被她堵在浴室里脱到只剩一条内裤,表情管理居然比她还好?!!
不行,不能被比下去!
她嚣张的看了他一眼:“看!”
穆临江颔首,杜又菱看着他,吞了一口唾沫。
下一秒,他身上的每一处轮廓都清清楚楚的映在她眼睛里。
她的目光在那停了好一会儿,然后脸色开始慢慢慢慢的变色,从耳根红到脸颊,从脸颊红到脖子,最后整张脸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连肩膀都跟着泛了粉。
大喊:“握草!牛逼!”
一个小时后,浴室门再次被打开。
杜又菱晕乎乎的从浴室里走出来,视线不知道往哪放,对沙发上的穆临江说:“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嗯。”
等浴室门被关上,杜又菱立马跳到床上,撅着屁股给宋杉发信息。
今天赢了没:「救命!救命!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啊!」
宋杉:「?」
今天赢了没:「我看了穆临江的——!」
宋杉十分淡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用过没?如何?」
今天赢了没:「....没用过。」
宋杉:「啧,杜又菱!你不行啊!怎么变的这么怂了?上啊!干他啊!」
今天赢了没:「??我哪里怂了?你在质疑我?我现在只是少女的娇羞罢了!」
宋杉:「噫~还少女的娇羞~承认自己不敢很难吗?」
今天赢了没:「不想跟你说话了!再!见!」
杜又菱二话不说把手机丢到一旁,翻身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静静的,很安详。
等穆临江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她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眼睛瞪着天花板,整个人像一具已经入殓完毕等待封棺的木乃伊。
他不动声色的翘了翘嘴角,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来。
感觉到穆临江躺下,杜又菱整个人瞬间绷紧,眼睛眨都不眨了。
穆临江侧过身,单手撑在她枕头旁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手还保持着交叠放在肚子上的姿势,四肢僵直的对着天花板。
他看了片刻,忽然抬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到耳后,手指顺着她的耳廓轻轻划下来,停在她下巴尖上,微微往上一抬,让她的脸正对着他。
他低声道:“刚才不是很有气势吗,怎么现在跟木头一样。”
杜又菱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
他俯下身,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的耳垂,语气疑惑:“耳朵又红了,室内温度太高?”
杜又菱一把捉住他的手,干笑了两声:“刚洗完热水澡有点热,哈哈。”
“穆临江,我们今天早点睡吧。”她飞快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尖,闭上眼睛装死。
穆临江看着她的后脑勺,没有戳穿。
他关了灯,躺下来,然后开口:“晚安吻呢?”
杜又菱在被子里僵了一拍,她慢慢转过身,借着床头小夜灯投下的微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表情平静,但嘴角那个淡淡的弧度分明是在等她自己过来。
她不满的撇了撇嘴,控诉道:“穆临江,你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都是主动亲我的!我只要把脸凑过去你就知道该干嘛了,现在你居然躺着不动等我过来!而且,你刚才还故意逗我玩!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这样骚!”
她把骚字说得特别用力,给他定了一个板上钉钉的罪名。
穆临江眉梢轻扬:“被你传染的。”
杜又菱猛地转过全身,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问:“你说什么?”
穆临江不语,但表情出卖了一切。
杜又菱简直气笑了,她转身面对他,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反问:“你说我骚??”
“没有。”
“你刚才那个表情明明就是那个意思!穆临江你完了,你今天晚上看了我的身体,还说我骚,又说我传染你!气死我了!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她越想越气,伸手就去掐他腰侧的肌肉,手指刚碰到他紧实的腰线,还没来得及使劲,穆临江已经伸手把她拽了过来,低头堵上了她的嘴。
撬开她的唇齿,带着薄荷的清冽,她的手指从掐腰变成了攥住他腰侧的布料,布料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等这个吻结束,穆临江拍了拍她背:“现在睡觉。”
杜又菱被亲的嘴唇红润润,脑子里那堆控诉的台词全被他亲散了。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然后呆呆的翻过身盯着天花板。
豁!她好像被亲出感觉了!
上次亲的时候还只是觉得嘴巴软,这次从嘴唇麻到头皮,心跳快的不正常。
她翻了个身,抬手拍了一下穆临江的胸口,语气既认真又好奇:“你刚才有感觉吗?以前亲嘴的时候有感觉吗?”
穆临江睁开眼,侧头看着她。
她半撑着身子,头发蹭乱了散在肩头,嘴唇还泛着刚被亲完的红润,脸上布满不符合她思想高度的天真。
他握住她拍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重新闭上眼:“每次都有。”
杜又菱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凑近他的脸,十分不服气,语气凶巴巴:“每次都有?那你怎么不说?你每次亲完都跟没事人一样,不是让我睡觉就是让我睡觉,我还以为你对我没感觉呢!”
“有感觉不一定要说出来,有些感觉说出来之后,会变得更难控制。”
“哦,那我有个问题,为什么我只有这一次有感觉呢?”
“也许你没有像我一样那么喜欢你。”
杜又菱感觉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她猛地伸手在他腰侧狠狠掐了一下,指甲都陷进去了。
掐完之后还不解气,又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气急败坏:“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穆临江握住她还在乱踹的脚踝,把她整个人拽回怀里,“现在,你比我预期的更喜欢我,早点睡,明天领证。”
“穆临江,王八蛋!”
第七十三章 你跟她有什么故事?
第二天,杜又菱被穆临江叫醒。
她皱着眉挥开他的手,埋进枕头里:“别吵!”
穆临江直接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起来往洗手间走。
杜又菱挂在他身上,脑袋耷拉在他肩上,四肢软软垂着:“再睡一会儿,领证又不是赶飞机。”
穆临江把她放在洗手台前,将牙膏挤好了搁在杯子上。
他扶着她歪歪倒倒的肩膀:“温宁已经在路上了,九点到,你有半小时洗漱换衣服,衣柜里那件白衬衫熨好了。”
杜又菱闭着眼睛把牙刷塞进嘴里:“温宁是谁?”
“摄影师,以前在海外合作过,拍活动照的,今天来给我们拍红底照。”
“哦。”
杜又菱洗完漱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
正吃着,管家领着一个人进了餐厅。
温宁背着器材包进来,对穆临江打了个招呼:“穆总,好久不见。”
然后看向正往嘴里塞溏心蛋的杜又菱,笑着打量了她一眼,“这就是你未婚妻?真好看。”
杜又菱边吃边打量她,短发,御姐脸,声音也好听,个子高挑,背着器材包的样子又飒又利落。
她嚼溏心蛋的速度越来越慢,内心os:穆临江身边居然还有这等大美女!
还没欣赏完她的美貌,温宁就已经笑着冲她伸出手:“你好,杜小姐,我叫温宁。”
杜又菱赶紧把溏心蛋咽下去,那餐巾擦了擦手,站起来握住她的手:“你好,杜又菱,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温宁笑着摆了摆手说:“杜小姐客气了,吃过了。”
然后她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背景布和灯光我已经让助理提前送过来了,就在那边,你们先吃,我去架设备,不急。”
说完转身去了客厅。
杜又菱坐回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穆临江,忽然眯起眼八卦:“她长这么好看,你以前跟她合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故事?”
穆临江喝了一口茶:“没有,她拍过穆氏海外分部的几场商业活动,技术不错,效率高。”
“哦。”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了客厅。
温宁已经把红底背景布和灯光都架好了,正蹲在地上调试反光板的角度,看见他们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笑着指了指背景布前的那张长凳:“布景搞定,两位新人请就位。”
穆临江拉着杜又菱坐到凳子上,刚坐下,杜又菱对温宁说:“温小姐,你一定要把我拍得比穆临江还好看!”
温宁闻言,从相机后面探出头,笑着回了一句:“没问题,我肯定把你拍得让穆总挪不开眼。”
她举起相机比了比构图,正要开口提醒杜又菱领子有点歪,但话还没出口,穆临江已经抬手整理了她的领子。
杜又菱疑惑:“怎么了?领子歪了?”
穆临江:“嗯,现在好了。”
“哦好。”
说完,杜又菱再次扬起灿烂的笑容盯着镜头。
穆临江在整理好之后收回手,重新正对镜头,肩膀自然的往她那边偏了偏。
温宁挑了挑眉,按下快门。
她低头看了眼相机屏幕,啧了一声,又举起相机:“穆总你往右边挪一点,靠太近了,构图不好看。”
穆临江闻言,往右边靠了一点。
“好,就这个距离,保持。”
“三二一,微笑!”
温宁再次按下快门,又低头看了看屏幕,无奈叹了口气:“穆总,你怎么又靠回去了,这张构图跟刚才那张一模一样,你肩膀又贴上去了,照这样拍的话,咱们一天也拍不完。”
杜又菱低头一看,他的肩膀果然又贴上了她的肩膀,她仰头看着他,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注意点,别浪费时间!不然我会认为你不想跟我去领证。”
穆临江面不改色,淡声道:“构图可以调整,距离不能动,就这样拍。”
杜又菱皱起眉:“温小姐都说了,太近了构图不好看!你专业还是她专业啊?拍出来不好看我找你算账啊!还调整?你让她上哪调整?用ps给你p走吗?”
穆临江:“知道了。”
温宁全程目睹两人的互动,心中的震撼无法溢于言表。
喂,那可是穆临江啊。
她第一次被陈秘书联系的时候,以为是普通的商业拍摄,结果签完保密协议之后,被拉到一间会议室里做了整整两天的心理评估和背景调查。
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专业人士轮流过来给她做深度访谈,把她对雇主的看法、职业操守和心理阴暗面全摸了个底朝天。
每一个回答都被记录在案,每一个微表情都有人盯着看。
通过了层层筛选,她才拿到那张临时工作证,拿到之后还被告知拍摄期间不能随意走动,不能主动跟穆总搭话,不能对视超过三秒,规矩列了好几页纸,每一条都冷冰冰的写着必、须、遵、守。
拍他的活动现场,他从来不笑,跟任何人合影都隔着至少一个拳头的距离,连跟董事会那帮老股东握手都是碰一下就收回去,礼貌、疏离。
她一直以为这个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可现在,他被一个女人用手肘撞来撞去,她让他往右挪,他嘴上说知道了,身体却根本不动。
温宁啧啧摇头,把相机重新举起来,决定不再纠结构图了。
她把镜头拉远,连按好几下快门,边按边说:“杜小姐,你往他那边再偏一点头——哎对,就这样,保持,这个距离才是对的,穆总你也别挪了,反正你挪了也会回来。”
拍摄顺利进行,拍完后,温宁低头翻看屏幕,满意的点点头,心想,原来冷面阎王也有今天。
杜又菱从凳子上起身,朝温宁走去:“我看看照片。”
温宁把相机递过去,杜又菱看的直点头,“温小姐,你把我拍的真好看!”
“杜小姐颜值基础摆在那,怎么拍都好看!”
杜又菱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把相机还给她:“照片全都要!”
温宁点头:“行,你们先商量着选一张,到时候我冲印出来。”
? ?72章老被屏蔽,改力竭了,都已经改的很隐晦了还算低俗...草
第七十四章 我果然不是一般人
拿到红底照,两人便出发去民政局。
从民政局出来时,外面的阳光很好,从树叶间筛下来,在人行道上铺了一地碎金。
杜又菱站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两本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翻开看看自己的,又翻开看看穆临江的。
她把两本结婚证并排举到眼前,对着阳光拍了张特写。
她对着照片啧啧摇头:“我果然不是一般人,人家领证挑黄道吉日,我挑的是你停职审查第三天,人家领证穿婚纱,我连我妈都不知道我今天领证,我简直是太酷了!”
等杜又菱把结婚证收进包里,穆临江开口:“你想见一下我妈吗。”
杜又菱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你妈?”
穆临江是穆家老幺,跟他那些兄长年纪差得很大,从小被保姆带大,关于父母的事他很少主动提。
杜又菱一口应下:“可以啊,你妈应该不是电视剧里那种邪恶婆婆类型的吧?如果是的话,我可能会没礼貌哦。”
穆临江牵着她的手往车子的方向走去,“她哪里让你不舒服,无需忍耐。”
听到穆临江居然这么讲,杜又菱若有思:“那个,你跟你妈是不是关系不大好啊?”
穆临江:“没有,只是不熟,我出生后便是保姆在带。”
杜又菱皱眉问:“为什么?”
两人走到车子旁边,穆临江替她拉开车门让她坐上去,然后自己再从另一侧上车。
“她二十岁生的我,嫁进穆家是为了过好日子,生下我之后也不愿意管,她这辈子唯一的愿望就是熬死我爸,现在熬到了。”
杜又菱嘶了一声,说了句:“牛逼。”
“我爸去世之后,她搬到老宅的另一栋楼里住,每天喝茶打牌做美容,过得比我爸还在世的时候还舒坦,她说想见你,大概是打听到我跟你的事,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杜又菱忽然举手提问:“我有个问题,就是,她是不是那个啊?”
“不是小三。”
“哦哦哦,知道了,去呗,好歹是你妈。”
“好。”
*
晚上,车开进了穆家老宅。
杜又菱来过这里几次,之前家宴的时候跟着家里长辈来过一回。
但那时候她是以杜家二小姐的身份坐在客厅里喝茶,今天她可是穆临江的妻子!
她跟在穆临江身后穿过庭院,绕过正厅,朝后面那栋独立的小楼走去。
小楼亮着灯,门口种了几棵修剪整齐的小花儿。
穆临江牵着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
客厅里坐着一个看着三十来岁的美人,穿得很时髦,香芋紫的挂脖吊带裙,手上脖子上耳垂上全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脸上看不出一丝皱纹。
杜又菱瞪大了双眼,差点握草出声,这么个人居然生出了个三十四岁的穆临江!!
美人听见开门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在杜又菱脸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她放下手机,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认真的惊讶:“还真领证了?我以为他们糊弄我呢,这就是你挑的人?看起来年纪挺小的,成年了吗?”
杜又菱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一盒路上买的糕点,嘴角抽了抽。
她微微一笑,十分礼貌:“成年了,今年二十四,合法结婚年龄,这是给你带的糕点。”
美人歪了歪头,接过糕点放在茶几上,抬了抬下巴:“坐吧,我叫顾婉珍,你应该知道我,不过别叫我妈,叫珍姐就行。”
穆临江淡声道:“顾婉珍,我和又又今天领证,带她过来见你一面,见完了,我们走。”
顾婉珍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抬眼看着他:“急什么,刚来就走?坐下喝杯茶,我又不会吃了她,你从小到大见了我都跟见了鬼似的,今天居然舍得上门了?看来这个小姑娘面子挺大。”
杜又菱在旁边听着这对母子你来我往,然后她扯了扯穆临江的衣摆,拉着他坐下。
穆临江没有拒绝,挨着她坐在沙发上。
顾婉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放下茶杯,拿起茶几上那盒糕点翻了翻,拆开包装拈了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嚼完之后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杜家的孩子,倒也还行,在海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教养差不到哪去,要是穆临江今天领回来的是那个什么的小门小户,我肯定不同意,领证了也得给我离了。”
杜又菱:....
顾婉珍继续道:“你爸要是还在,肯定不同意你娶杜家的女儿,毕竟家里不是娶过一个了?不过他已经死了,我也懒得替他操这个心。”
她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朝杜又菱扬了扬下巴,“你,去给我续杯茶,茶叶在厨房左手边第二个柜子里,龙井,水温八十五度,别泡老了。”
杜又菱秉着她长辈的身份,又是第一次见面,面子还是要给的,正要站起来,穆临江已经先她一步起身。
他拿起顾婉珍的茶杯走到厨房,片刻后端回来,放在茶几上,然后重新在杜又菱身边坐下。
顾婉珍低头看了看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喝完,她又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是叫杜又菱吧?你,那苹果给我削一个,皮不能断,断了说明心不诚。”
话落,穆临江自顾自拿起水果刀,从果盘里拣了个苹果,低着头不紧不慢的削起来,一圈又一圈,然后放在她面前。
顾婉珍看了一眼那个削得堪称完美的苹果,忽然冷笑:“你叫杜又菱?”
穆临江看着她,淡声道:“她不是来给你干活的,茶倒了,苹果削了,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行啊穆临江,你爸活着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护过谁,现在为了个小姑娘,连削苹果这种活都愿意干了?”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你如果只是想找人伺候,可以跟管家说,我带她来见你是出于礼节,不是来让她受指使的。”
顾婉珍双手抱臂:“我又没让她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让她倒杯茶削个苹果而已,她有这么金贵?”
第七十五章 比你爸还能干
杜又菱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打断这母子俩的对峙:“珍儿姐,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不过穆临江说的对,我不是来干活的,我从小到大就没伺候过别人。”
“如果你是想试探我听不听话,那还是算了,我很不听话的,我连领证都没跟家里说,更别说听婆婆的话了。”
顾婉珍听完,突然看向穆临江:“你们领证,杜家不知道?”
穆临江颔首。
顾婉珍眸子睁大了些,啧啧两声:“穆临江你也是出息了,偷偷摸摸把杜家剩下的一个姑娘拐走,我还以为你比你爸正经点,结果你比你爸还能干,这事要被杜家知道了,他们不弄死你才怪。”
说完,脸上全是看好戏的表情。
穆临江不做解释,随便他妈嘲讽。
杜又菱转了转眼珠子,说:“珍儿姐,这你就误会穆临江了,是我逼他跟我领证的,嘿嘿。”
顾婉珍眉心微动,看向她:“你逼他?你乐意嫁给他?他比你大十岁,你还是个姑娘,就这么把自己嫁了?不觉得委屈?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可知道外头那些人是怎么说他的,说他不近人情,说他把人腿都打断了,这些你都不怕?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杜又菱也是奇了怪了,“珍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儿子啊!我喜欢他,为什么要在乎世俗看法啊?世俗它是个什么玩意?它能带给我快乐和幸福吗?”
“那些被世俗捆绑的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几句闲言碎语和不值钱的面子把自己困在原地,到头来什么都没捞着,还落得一身病,你说他们图啥呀?人生短短几个秋,为那些跟乐色没区别的东西,把日子过得跟坐牢似的,不觉得亏得慌吗?”
说完,杜又菱又补充说一句:“其实坐牢的都比他们过得幸福。”
话音刚落,顾婉珍猛地一拍茶几!给杜又菱吓一哆嗦。
穆临江随即皱起眉,随时准备带杜又菱出去。
顾婉珍看着她,仿佛见到了她失散多年的妹妹。
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你可知道我等这番话等了五十多年吗!”
她起身挤到杜又菱身边,杜又菱一脸懵逼的往旁边坐,穆临江直接被挤到边边,他微微蹙起眉头。
顾婉珍捧起杜又菱的手,一脸相见恨晚:“原来大师说我五十四岁会通过儿子遇到心意相投的人,原来那个人是你!”
杜又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连忙撇开顾婉珍的手:“珍儿姐!我不搞同性恋啊!我喜欢的是你儿子啊!!”
她使劲把手往外抽,但顾婉珍抓得牢牢的,怎么都撇不掉。
顾婉珍眼神潋滟的看着她,抱着她的手:“我可以为了你是同性恋,五十四岁正是闯的年纪。”
杜又菱嫌弃的往后仰:“顾婉珍!我不是同性恋!你怎么能跟你儿子抢女人呢!!你会不会有点变态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穆临江,表情狰狞:“穆临江!管管你妈啊!”
穆临江也着实有些意外事态的发展,他起身准备捞走杜又菱,没想到顾婉珍粗着嗓子狠狠骂他:“你敢碰我的人,信不信我把你偷娶杜又菱的事告诉杜家?!”
穆临江冷冷斜了她一眼,完全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他继续去抱杜又菱,这下轮到杜又菱不乐意了。
“别别别!穆临江你别碰我!现在还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咱们领证的事!你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穆临江:....
他收回伸出去的手,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杜又菱还在跟顾婉珍僵持着,这会儿她快要被顾婉珍压在沙发上了:“珍儿姐!你有话好好说!别压着我行不行?”
顾婉珍笑着看她:“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先。”
“你加了就能恢复正常吗?”
“当然!”
“真的?”
“珍儿姐还能骗一个小姑娘不成?”
“我觉得你能。”
两人加完联系方式,杜又菱终于能正常坐在沙发上了,她狠狠松了口气,差点失身了。
她也万万没想到穆临江他妈是这一挂性格的。
顾婉珍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然后握着杜又菱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想当年,我也是不顾别人的看法嫁给穆临江他爸的。”
“我是从小地方出来的,那地方很穷,穷到你想象不到,一家人挤在两间瓦房里,为了几毛钱能在菜市场吵上一天,我靠自己考上大学,后来穆临江他爸来学校开讲座看上了我,我也没拒绝,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因为我清楚,跟他走,我这辈子就不用再回到那个为了几块钱争得面红耳赤的地方。”
她说起往事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洋洋得意,没有后悔,全是对自己远见的炫耀和自豪。
“那些人当初怎么笑话我的,我可都记在心里,说我想攀高枝连脸都不要了嫁给大我二十多岁的老男人,还说一个穷丫头嫁进穆家迟早被扫地出门。”
“现在呢?老公死了,我有钱有闲,儿子还接管了穆氏,我想浪就浪,想打牌就打牌,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再看看当初那笑话我的人,一个个过得跟猪八戒似的,穷的穷,病的病,操心的操心,我一件都不羡慕。”
说着,她啧啧摇了摇头:“女人啊,就是要往上走,绝不能向下,别管上面是什么,只管往上走就是了,别把一辈子耗在那些不值钱的爱情上,什么风花雪月,什么山盟海誓,都不如一张银行卡里多几个零来得实在。”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有一整个家族给他兜一辈子,女人可没有,普通女人要是过上了好日子,不是因为她听了别人的话,而是因为她没听。”
杜又菱听完,眨了眨眼,举起手提问:“可是这样,你不会觉得对自己的孩子有亏欠吗?”
“亏欠?”顾婉珍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我都不让他喊我妈了,我为什么还要觉得亏欠啊?他现在想喊谁妈就喊谁妈,反正别喊我就对了,我又没好好养过他一天。”
“感情这事吧,不是生了他的那个人,就非得是陪他长大的人,我承认我自私,虽然没给什么,但也什么都给了。”
第七十六章 原来你是吃醋了
杜又菱摸着下巴,眉心微蹙,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珍儿姐,虽然你的行为在道德层面会被谴责,会被说不配当妈,但你又没让穆临江叫你妈,也没干预要求过他什么,俗话说得好,一报还一报,我觉得你没什么问题。”
这时,穆临江在旁边淡淡提醒了一句:“见面第四句话,如果你不是杜家人,她会干预我的婚姻。”
顾婉珍:....
她连忙在杜又菱面前找回场子:“我那是演的!以前看了那么多狗血电视剧,还不让我演恶婆婆过过瘾?再说了,要不是为了看你这个堪比鳏夫的人找了个什么样的姑娘,你以为我稀罕找你啊。”
“鳏夫?”杜又菱扑哧笑出声,但碍于想给穆临江留点面子,她撇下嘴角,压着笑声,导致笑得十分命苦,“哈哈!”
顾婉珍一把勾住杜又菱的脖子:“菱妹儿啊,晚上在珍儿姐这住一晚不?”
杜又菱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被穆临江拉了起来,“不方便。”
说着,男人便拉着杜又菱往外走。
杜又菱还没来得及反应:“哎!”
穆临江拉到一半,发现拉不动了,杜又菱的另一只手被顾婉珍牢牢拽着,母子俩一人抓着她一边,像在拔河。
顾婉珍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抓着杜又菱手腕的力气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嘴上还在悠悠的加码。
“菱妹儿啊,你喜欢什么珍儿姐立马叫人给你送来,想吃什么珍儿姐陪你吃,想玩什么珍儿姐陪你玩,不像某些人,领了证就想把你关在江湾那栋楼里,小气得很。”
穆临江回过头,目光越过杜又菱的头顶,落在顾婉珍脸上:“她明天要上班,今天领了证,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想找人聊天,可以约她的微信。”
顾婉珍不理他,就直勾勾地看着杜又菱,那双保养得当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
杜又菱忽然认真的看着她:“珍儿姐,你会让我吃炸鸡配啤酒,还不让我运动吗?”
顾婉珍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让你吃,你想不想运动那是你的事!炸鸡你喜欢配什么酱?牧场酱?布法罗辣酱?还是经典甜辣酱?”
一听到顾婉珍这么潮,知道那么多酱,杜又菱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反手撇开穆临江,双手握住顾婉珍。
她激动的喊:“珍儿姐!”
顾婉珍握住她的手起身:“菱妹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久久碰撞。
接收完信号后,杜又菱松开手,转身走到男人跟前:“穆临江!我们晚上在这里住一晚吧!”
穆临江垂眸看着她,不为所动。
杜又菱拉住他的手腕,晃了晃,压低声音撒娇:“穆临江,就一晚~珍儿姐好歹是你妈。”
这娇撒着撒着就变成了讨伐:“而且我们领证第一天,在你妈这住一晚怎么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总要培养培养感情嘛。”
穆临江却说:“领证第一晚不应该跟我一起吗。”
杜又菱惊觉,哦了一声:“原来你是吃醋了!哎呀,你放心,珍儿姐这儿又不是只有一张床,我跟你睡一屋,又不跟她睡一屋,你就是想独占我,又不好意思直说,穆临江,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别扭的。”
“没有。”
“还没有,你看我信吗?嗯?”杜又菱在他眼皮底下左右晃着脑袋。
杜又菱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转身跑回顾婉珍身边,拿起手机翻外卖,冲穆临江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常规流程明天再补,今晚先陪珍儿姐吃炸鸡,你自己找个房间铺床单去,我等会儿过来检查。”
顾婉珍抬头看了穆临江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穆临江:....
他移开视线,找了个离她们最近的房间办公,推门进去之前丢下一句:“别让她喝太多。”
外卖到的时候是管家拎进来的,炸鸡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顾婉珍接过外卖袋,冲杜又菱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然后往电梯走。
这栋楼的顶楼是个半开放式的露台,藤编的桌椅摆在几棵盆栽柠檬树旁边,串灯从木架上垂下来,暖黄色的光点洒在地上。
头顶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星星比市区里多得多,一颗一颗亮得像是被擦过。
露台角落还搁着一台老式唱片机,顾婉珍走过去翻了翻旁边的唱片箱,抽出一张爵士乐的黑胶放上去,唱针落下,低沉的萨克斯声缓缓淌出来,混着夜风在露台上轻轻荡开。
管家随后端上来一排酱料瓶,紧接着又拎上来几瓶啤酒,瓶身上印着各国的文字,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顾婉珍拎起一瓶果味精酿递给杜又菱,自己倒了杯红酒,往藤椅上一靠,仰头看着星星,忽然指着北边那片天空说:“你看那边,那几颗特别亮的,我年轻的时候在老家,夏天晚上就搬个凳子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那时候的星星比现在还亮。”
“后来进了城,上了大学,嫁进穆家,就很少抬头看了,今天跟你一起,倒想起以前来了。”
杜又菱戴好手套就是吃,脆脆的外皮被她咬的嘎吱响。
“珍儿姐,现在城市里光污染太严重了,能看见这几颗已经算不错了,我之前去国外荒郊野岭的地方野营,晚上一抬头就是一整条银河,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满天,天啊,好看得我当时差点把脖子仰断了。”
她把鸡骨头丢进垃圾桶,又拿起一块。
顾婉珍摇了摇红酒杯,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城市夜景上,忽然轻笑了一声:“像你们这种人,不需要费太大力气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出生就在最好的环境里,想看银河了就飞半个地球去看,不用考虑柴米油盐。”
“普通人啊,光是为了过上像样的日子就得先耗尽半辈子,哪有闲心抬头看星星,像我从老家考到985,再嫁进穆家,中间每一步都拼尽了全力,不像你们,好像生下来就有条顺遂的路摆在脚下。”
第七十七章 今晚可算是洞房花烛夜
杜又菱放下炸鸡,用纸巾擦了擦手指,举起手指摇了摇头:“珍儿姐,你要这么比的话,那你这辈子就不会感受到幸福了。”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人比你有钱,永远有人比你过得轻松,你要是老拿自己没有的去比别人有的,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今天羡慕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后天羡慕婚姻幸福的,你永远在追赶,永远在比较,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享受你已经有的东西呢?”
她端起啤酒瓶喝了一口,“在普通人眼里,有钱有势的人好像就顺风顺水,什么都不缺。”
“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穆临江从小被保姆带大,珍儿姐嫁进来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这些事外人看着光鲜,内里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顾婉珍听见她拿自己举例子,佯装拿起酒瓶揍她,杜又菱笑着躲开。
“虽然有些东西改变不了,但咱们可以改变自己,境随心转,人呢,想要追求什么就去追,别一天到晚在那拿没用的东西惩罚自己,自毁道心。”
顾婉珍把酒瓶搁回桌上,靠在藤椅里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你才二十四,怎么看得比我还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寺庙里跑出来的小和尚,穆临江娶的到底是老婆还是禅师?”
杜又菱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珍儿姐,我这叫杜门绝学,一般人我可不外传。”
顾婉珍翻了个白眼,优雅的抿了口红酒。
两人边喝边聊,炸鸡见了底,啤酒瓶空了好几个,红酒也下去了大半。
夜风越来越凉,爵士乐放完了一面又翻了一面,露台上的串灯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泛着一层红。
“喝酒喝酒,别光说话。”顾婉珍又给她开了瓶果味精酿,杜又菱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
两个人喝到微醺,互相搭着肩膀从露台上歪歪扭扭的走下来。
顾婉珍揽着她的肩,凑到她耳边:“菱妹儿啊,晚上跟珍儿姐一起睡不?我房间床大得很,咱俩再聊五块钱的。”
杜又菱摇了摇头:“不行不行,我跟穆临江说好了今晚要跟他睡的,领证第一天,不跟他睡他会记仇的,你不知道他这个人,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都小本本记着呢。”
顾婉珍听见她这不值钱的样,往后仰了仰头,然后长长的哦了一声:“对哦,你们领证第一天,那今晚可算是洞房花烛夜啊。”
她一把攥住杜又菱的手腕,“来来来,跟珍儿姐来房间里,给你个好东西。”
杜又菱被她拽着往走廊另一头走,拖鞋在地板上打滑:“什么东西啊珍儿姐,搞这么神秘,你不会是要送我什么传家宝吧!”
顾婉珍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她拉进去,啪的打开衣柜最下面那格抽屉,杜又菱探头一看,瞪大眼睛,酒都醒了几分。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套情趣内衣,酒红的、蕾丝的、真丝的、吊带的,像一个小型的情趣用品精品展。
顾婉珍倚在柜子旁:“喏,随便挑,都是我以前买的,有的是姐妹送的,买太多穿不完,囤了好久,今天终于后继有人了。”
“你看你喜欢哪套,这套酒红的衬肤色,这套黑的显腰,这套蕾丝的摸起来手感最好,酒红这套最适合今晚,这种助兴的玩意儿,穿上了对两个人都好,他舒服,你也舒服。”
顾婉珍从里面拎出那套酒红色的,往她身上比了比,满意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就开始扒她的衣服。
杜又菱大惊失色,双手开始左攻右防,“珍儿姐!顾婉珍!你干什么!你又要发什么疯!”
顾婉珍手上动作利落得像是拆快递包装:“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又不是要你的命,这屋里就咱俩,你有的我也有,害羞什么。”
“哎!我的衣服!”
“啊!我的裤子!”
顾婉珍的动作突然一顿,低头看着那个卡通印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杜又菱:“你们现在年轻人洞房花烛夜都穿这个?”
杜又菱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
顾婉珍:“你这内裤上印的什么玩意儿?绿不拉几的,像个蛏子,你怎么把蛏子穿在身上?”
杜又菱立刻自信的抬胸挺背叉腰:“这是痞老板!它是邪恶的单细胞生物!”
顾婉珍:....
“杜又菱,你的审美真是别致。”
“谢谢珍儿姐啊,我也觉得。”
顾婉珍不再废话,继续脱她衣服。
“哎!不儿,珍儿姐!还脱啊!要脱光了啊!”
顾婉珍拎着那条痞老板内裤,一脸嫌弃的丢到旁边,然后把酒红色那套往她头上一套。
“行了,别嚎了,这腿,这腰,全给盖在痞老板底下,简直是暴殄天物,换上这个,保管你们俩今天晚上干柴烈火,欲火焚身!”
说完,顾婉珍朝她挤眉弄眼。
杜又菱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条情趣内衣,两根细吊带挂在锁骨上,裙摆刚好垂到大腿中央,侧面还有一道小小的开衩。
她拽了拽裙摆,又扯了扯吊带:“珍儿姐,我追穆临江的时候都没穿这么骚过,万一他不愿意呢?”
顾婉珍嫌弃的皱起眉:“穆临江不会是不行吧?”
杜又菱摇了摇头:“我之前怀疑过,但昨晚刚看过,好像是行的诶。”
顾婉珍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她的脑门:“那你还在这磨蹭什么?赶紧去,男人嘛,嘴上说不要,身体比谁都诚实,你穿上这个往他面前一站,他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他就不是男人!”
杜又菱被戳得往后仰了仰,把浴巾裹到身上,然后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她回头冲顾婉珍道:“珍儿姐,万一他真当和尚,我是不是该考虑给他煮点六味地黄汤?”
顾婉珍看傻子一样看她:“他要是真当和尚了,你就可以把他给踹了呀!外面男人多的是,我五十多了,还有年轻大学生勾引我呢!”
杜又菱鄙夷看了她一眼:“珍儿姐,你这价值观跟我不符合,我可舍不得穆临江。”
“没想到我们菱妹儿是纯爱战神啊!”
“我去!珍儿姐你还知道纯爱战神!”
“你珍儿姐才不是什么山顶洞人!赶紧去吧!”
离开前,顾婉珍还给她塞了个东西。
第七十八章 以吻封缄
杜又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回到房间。
穆临江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听到声音,他闻声望去,目光在她裹成粽子的造型上停了一瞬,“顾婉珍给你穿了什么。”
杜又菱走到他面前,神神秘秘的问他:“你想看吗?”
穆临江收回视线:“不看。”
杜又菱:?
她又靠近了一点,站到他眼前,和他紧贴着膝盖。
“你真的不看?”
“不看。”
杜又菱倏地冷笑:“你说不看就不看?”
说完,她捏着浴巾两侧布料就要大鹏展翅,穆临江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把她的翅膀扼杀在起飞阶段。
杜又菱皱眉:“你干什么?”
穆临江握着她的手腕:“今晚不行。”
杜又菱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今晚怎么不行?领证第一天那就是洞房花烛夜啊!你居然不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穆临江,你不会连洞房花烛夜都要排期吧!”
穆临江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有计生用品。”
杜又菱嘿嘿一笑:“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登登登!你看!”
她展开手心,里面躺在一片避孕套,珍儿姐给塞的就是这玩意儿。
她得意洋洋的捏着它晃了晃:“怎么样?还有什么借口?一次性说完。”
穆临江淡道:“一个不够。”
杜又菱动作一顿:?
“穆临江,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推三阻四的,送上门的都不要!领证第一天,必须得干点什么!我给你俩个选择,一,跟我一块洗澡,二——”
她举起那小方片,不言而喻。
然后她补充:“不能不选,不然今晚谁都别想睡。”
穆临江:....
“洗澡。”
杜又菱兴奋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刷地一下把浴巾脱掉,浴巾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脚踝上。
“那洗之前给你看看我的新皮肤!穿都穿了!不能浪费啊!”
睡裙紧贴在她身上,两根细吊带挂在锁骨上,领口缀着一圈若有若无的蕾丝,丝质面料顺着她身体的弧度一路垂到大腿。
昏黄的小壁灯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也衬的她多了几分熟女的性感。
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旖旎。
杜又菱毫不知情的开始中二的做美少女战士的招牌动作,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滑上去又落下来,侧面那道开衩跟着她的腿一起晃。
穆临江的凤眸底下神色晦暗,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杜又菱摆完最后一个手势,仰头看着他:“好不好看?”
“好看。”
杜又菱美滋滋的刚想嘚瑟,却被男人一把捞了过去。
“哎?”
穆临江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跟之前的都不一样,力道凶狠,无法抗拒,舌根渐麻,呼吸急促。
他的手隔着面料扣在她腰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贴在她皮肤上。
杜又菱被吻的有些呼吸不上气,被迫陷在男人的怀抱里,她忍不住抬手去拍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攥住,吻的更深。
杜又菱不知道穆临江怎么这次会这样吻她,没来得及思索,大脑便缺氧得一片空白,眼角沁出生理性泪水,膝盖瞬间软了,整个人往下坠,被他横在腰间的手臂稳稳托住。
她想躲,脸往旁边偏了一下,又被他重新以吻封缄,她又皱着眉去捶他的胸口,他不为所动,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扣紧了几分。
她的腿已经撑不住身体了,手指攥着他衣襟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
穆临江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朝浴室走去,关上门,把她抵在墙上,她的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跟他掌心的温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垂眸盯着她的眼睛:“你确定还要跟我一起洗?”
杜又菱被他抵在墙上,嘴唇红润微肿,睫毛上还挂着刚才被亲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脑子还是缺氧状态。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泪眼朦胧:“洗。”
下一秒,花洒被拧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雾气慢慢蒸腾起来,很快模糊了镜子里的画面。
两个小时后,浴室的门被推开,穆临江抱着杜又菱走出来。
杜又菱被他裹成了蛹,窝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穆临江把她放到床上,然后自己在她旁边躺下,刚闭上眼,杜又菱就翻了个身,整个人缠了上来。
腿搭在他腰上,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
穆临江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这颗还在无意识蠕动的脑袋,几不可闻的叹息。
杜又菱在他肩窝里又蹭了蹭,缠得更紧了,像认定了这个位置以后就是她的专属枕头一样。
他伸手关了床头灯,在黑暗中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了眼,逼自己入睡。
第二天,杜又菱舒服的自然醒。
她闭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两条胳膊举过头顶,腿也蹬直了,整个人在床上抻成一条直线,嘴里发出一连串野兽低吟:“呃——啊——”
伸完懒腰她又软回被窝里,翻了个身习惯性的去抱旁边的人,结果手臂落了空。
她睁开眼,就看见穆临江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沙发上。
“你怎么不在床上?”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往他怀里一扑,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在他肩窝蹭了蹭,把眼屎都蹭掉了。
“穆临江,以后我们天天一起洗澡吧,跟你洗澡好幸福啊,昨晚泡澡泡睡着后我都不知道后面发生什么,醒来就发现头发干的衣服也穿好了,什么都不用自己干。”
穆临江抬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拒绝。”
杜又菱难以置信的从他肩窝里抬起头:“为什么啊?昨晚不是洗得好好的吗?你觉得哪里不行?是我泡澡时间太长?还是我睡着之后你抱不动我?”
“跟你一起洗澡,效率太低。”
“嗨呀,哪里低效了?我洗我的你洗你的,偶尔互帮互助一下,这不挺高效的吗?而且你昨晚善后工作做得那么好,我睡着了都没感觉!穆临江,你简直就是天选搓澡能手!”
穆临江:....
第七十九章 我说你欠了就是欠了
两人收拾好,便下楼吃早餐。
“biu——”
顾婉珍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捧着平板正在玩愤怒的小鸟。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然后对杜又菱挤眉弄眼:昨晚怎么样?战况是不是很激烈?
杜又菱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去够蟹黄汤包,用口型回道:没有!昨晚睡着了!
顾婉珍刚才期待的表情直接一秒消失,脸上的嫌弃简直要溢出屏。
她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继续拉弹弓,把那只黄色小鸟射了出去,嘭,三颗星,但她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穆临江在杜又菱旁边坐下,端起龙井喝了一口,对这场无声的眼神交流视而不见。
吃完早餐,两人便准备离开。
杜又菱站在玄关换鞋,穆临江已经先一步出去跟陈秘书通话交代今天的工作内容。
她刚把鞋穿好,顾婉珍就从餐厅里追了出来,冲她张开双臂,声音里带着几分浮夸的不舍:“菱妹儿,这就走了?下次什么时候来看珍儿姐?”
“归期不定!”
杜又菱转过身也张开双臂,两人在玄关上演了一场极其投入的离别戏码,紧紧拥抱在一起。
“珍儿姐——”
“菱妹儿——”
顾婉珍拍着她的背,“下次来之前提前说,珍儿姐给你准备新战袍,昨晚那条已经不够用了,下次换黑的,黑色更厉害!”
杜又菱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好啊珍儿姐,我回去再练练,下次一定不睡着。”
穆临江站在车旁,看着门口那两个抱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女人,抬手看了眼腕表,然后拉开车门:“走了。”
杜又菱松开顾婉珍,倒退着朝车门走去,边走边冲她挥手:“珍儿姐我走了!下次带红枣糕!你少喝点酒!”
顾婉珍靠在门框上,含笑点头,目送那辆车缓缓驶出穆家老宅的大门,嘴角那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几分。
等到再也看不到车子的影子后,她转身回了屋里,拿起平板继续打愤怒的小鸟。
车上,杜又菱掏出手机翻了翻这几天堆积的消息,分公司项目组的群聊里已经有同事在旁敲侧击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杜凝阳对她从来不客气:「杜又菱,你旷工好几天了,你是打算把分公司当慈善机构吗?」
她看向穆临江,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送我回分公司吧,再不去上班,下个月工资条上可能直接写捐款两个字。”
穆临江颔首,打了转向灯,朝杜氏分公司驶去。
“下班了来接你。”
“好啊!”
车停在分公司楼下,杜又菱推开车门之前又回头在穆临江嘴角啄了一下,然后跳下车,站在路边冲他挥了挥手:“拜拜!”
说完转身朝大楼走去。
穆临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重新发动引擎,车载蓝牙同步了陈秘书刚发来的消息。
「联合调查组对北城港口项目的最终结案报告将于今天上午十点正式对外公布,董事会下午两点召开,穆远山那边已经提前拿到了报告副本,上午紧急召集了几位老股东在穆氏集团开闭门会议。」
他把车驶入穆氏集团地库,陈秘书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平板汇报情况。
“穆总,报告的核心结论对穆氏有利,调查组认定江城所提交的尽调数据确实被人为篡改过,穆氏在拿地时看到的报告是伪造版本,北城港口的停工禁令将在结案报告公布后一个月内解除。”
“穆远山手上那份内部备忘录虽然能证明您在签字前看到了数据矛盾的风险提示,但调查组的最终结论已经明确指出了数据篡改的第三方责任方,这份备忘录的实际杀伤力被大大削弱了。”
穆临江走进办公室,拿起手机主动给杜又菱汇报进程:「报告结论对穆氏有利,下午董事会,穆远山的轮值主席制动议大概率不会通过。」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搁在桌上,开始翻看陈秘书刚送来的完整报告。
片刻后屏幕亮了,杜又菱回了一条:「那是不是说明你快要复职了?复职了是不是就能把欠我的洞房花烛夜补上了?」
后面跟了个搓手手的表情包。
穆临江回复:「我好像没有说欠你。」
杜又菱:「我说你欠了,你就是欠了!」
穆临江挑眉,没再回复,随即拿起内线电话,开始安排下午董事会的发言提纲。
下午两点,穆氏集团董事会。
穆临江坐在长桌主位上,姿态从容,面前摊着那份刚公布的联合调查组结案报告。
会议室里几位老股东翻着报告,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没有人先开口。
“调查报告已经公布,北城港口的停工禁令将在下月解除。”
“在进入下一项议程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处理。”
穆临江抬手示意,陈秘书将一份文件分发到每位董事面前。
“近期网络上出现了一些关于穆氏以及我个人的不实言论,散布范围广,话术统一,发布节点高度集中,那些言论的源头,在座有人比我更清楚。”
“散布谣言、操纵舆论、煽动外部人员冲击穆氏大楼,这些行为不属于商业竞争的范畴,也不属于董事会讨论的范畴。”
穆临江语调平稳,眼神平静:“但既然有人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影响今天的投票,那不妨把话说清楚。”
“我不需要各位对此表态,我只希望今天的投票是基于各位对动议本身的判断,而不是被任何人制造的舆论假象所裹挟。”
“至于这些言论,它们不仅损害了穆氏的市场声誉,也直接影响了股价,昨天董事会秘书处收到多份股东质询函,都与这场舆论风波有关。”
“且,我已经让法务部做了溯源调查,相关证据今天早上提交到了董事会秘书处存档,涉事主体是谁,各位翻到第三页就能看到。”
话音未落,几位老股东低下头翻文件。
第三页是一份时间线梳理,内容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的每一个人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关联方名称时,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朝穆远山的方向偏了偏。
穆远山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送到嘴边。
第八十章 天赋异禀
穆临江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是置身事外的平静:“这些问题今天不会占用太多时间讨论,但有一点需要各位明确,穆氏的董事可以有不同的意见,可以在董事会上公开辩论,可以用任何合规的方式推动变革。”
“但越界的事不能做,今天有人用舆论攻击来影响投票,明天就可能有人用同样的手段攻击在座的任何一位,这个口子不能开。”
他合上文件,把平板推到一边,然后抬起眼看向在座的董事,“以上,接下来进入第三项议程,轮值主席制的动议,请提案人陈述。”
穆远山放下茶杯,他准备了很久的发言稿,每一项论据都打磨过无数遍。
但此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迟滞。
他陈述的过程中,好几位原本应该与他对视的中间派股东都在低头翻文件,翻刚才陈秘书发下来的那份溯源报告。
他的发言结束之后,会议室里陷入寂静。
穆临江等了几秒,然后开口,语调比刚才更淡,像是在替这场动议做一个无关痛痒的总结。
“轮值主席制本身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议题,但今天这份动议,不建议各位在缺乏完整信息的情况下做出判断。”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平视前方。
“如果各位没有其他问题,动议直接进入表决。”
举手表决的结果是压倒性的,那些原本预计会支持动议的手都没有举起来。
散会时穆远山坐在原位没有动。
他面前那份内部备忘录还摊开着,上面穆临江的签名清晰可见。
他准备这张牌准备了不少时日,但今天从头到尾,穆临江连一个字都没有提过这份备忘录。
不是没看见,是不需要。
穆临江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那些私下会面的记录,法务部存档了,不会公开,除非你下次再越界。”
说完推门而出。
穆远山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忽然笑了一声。
“厉害,比你父亲厉害多了,你父亲打压人的时候还会留一句这是规矩,你连这句话都省了,用我的局反制我的动议,用我的手段打回我的提案,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已经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他嘴角勾笑,眼底无光。
“不急,这盘棋还没下完,你总有出错的时候,我总有等到的时候,轮值主席制今天没过,不等于永远不过,你那些规则,不会永远滴水不漏。”
....
穆临江从会议室出来,在陈秘书手中的平板上扫了一眼今天的后续日程,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到场的事了。
他按下电梯键下到地库,车停在杜氏分公司楼下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穆临江靠在车旁,给杜又菱发消息:「忙完了,在你公司楼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几秒,对面就回了一长串:「等我!马上!手上这份策划案我写完最后一段就下来——算了不写了明天再写,反正也不急我这就下来你等我啊!」
片刻大门被人从里面撞开,杜又菱背着包冲了出来。
她跑得太急,在台阶上差点绊了一跤,然后踉跄着冲到穆临江面前,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穆临江抬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扶稳。
杜又菱从他怀里仰起头,笑得很灿烂:“怎么回事啊,最近居然这么这么主动?主动给我汇报工作进程,忙完还主动来接我,哎,如果你主动和我洗澡就好了。”
穆临江把她歪掉的马尾正了正,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上车。”
“好!”杜又菱弯腰坐进车里。
穆临江这次又带她去了御膳房,下了车,杜又菱就认出了那块只写了一个御字的招牌。
她挽住穆临江的手臂,忽然阴阳怪气的学起了他当初的语气:“杜小姐,口头上的宣告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最没有约束力的东西。”
说完她冷哼了一声:“穆小叔叔,你有没有觉得这句话很耳熟啊?”
穆临江带着她走进中餐厅,颔首:“嗯,是有点耳熟。”
杜又菱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声:“还有点耳熟,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初是谁端着一副长辈架子教育我,结果呢?还不是倒在我神圣的休闲裤之下?”
穆临江替她拉开椅子,把她按在座位上:“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当初的身份是你的准姐夫的小叔叔,现在的身份是你丈夫,身份不同,约束力的来源也不同,你刚才那句话的语境,在我目前的身份框架下不成立。”
杜又菱哼哼唧唧:“就你理由多。”
她开始掰手指头细数自己的丰功伟绩,“你自己摸着良心讲,追你那会儿我容易吗?跪了你三次,被追两次,吹冷风两次,被你拒绝n次。”
“不仅如此,每天送你玫瑰花还得让前台给我开电梯,送到了之后还没得到一句夸奖,真是无语了,外卖员送个餐还能得个五星好评呢,我送花连个谢谢都没有!”
“换别人早放弃了,也就我啊,心理素质过硬,意志品质坚定,一往无前百折不挠,硬生生把你这个木乃伊给超度了,你说是不是?你自己说,是不是。”
穆临江给她碗里夹了一块她上次夸好吃的脆皮豆腐:“是,你的执行力很强,抗压能力也很突出,这份履历如果投到穆氏人力资源部,会被直接录用,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你已经在我这里入职了,职位是终身制,不需要再面试。”
杜又菱看着他,撅起嘴,眼神色眯眯:“哎哟喂,你现在进步得有点快啊,都会说这种话了,当初那个连我想你了都要我教三遍的穆临江去哪了?你是不是被珍儿姐调包了?”
穆临江面色平静:“天赋异禀。”
杜又菱:....
“穆临江,我发现你这个人很闷骚啊。”
“错觉。”
“错个屁!”
第八十一章 所以什么时候给名分
吃完饭,穆临江去了洗手间,杜又菱站在回廊下等他,余光忽然扫到门口刚停下的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杜凝阳父母,然后是穆景尧父母,最后下车的是杜凝阳和穆景尧。
杜又菱当即慌乱的转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跑,跑到拐角处跟迎面走出来的穆临江撞个满怀。
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到走廊旁边的廊柱后面,整个人钻进他怀里,把脸死死埋进他胸口:“别动别动别动!杜凝阳和穆景尧全家都来了!门口!”
穆临江抬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抬手把西装外套拢了拢,把她整个人罩在怀里,往旁边的廊柱阴影里侧了一步。
六个人鱼贯而入,杜凝阳挽着穆景尧的手臂,穆景尧的母亲走在前面,经过廊柱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阴影处,脚步忽然停下。
她看见穆临江靠在廊柱旁,怀里护着一个女人,那人把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穆景尧的母亲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问候了一句:“临江?你也在这儿吃饭?这位是——”
此话一出,其他五人顿时停下脚步朝穆临江望去,一一对他点头问好。
杜凝阳的父母挑眉吃惊,穆景尧的父亲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停在穆临江怀里。
杜凝阳和穆景尧疯狂对视,都在用眼神交换同一个问题:小叔叔怀里的人是谁?
穆景尧挑了一下眉:不是又菱?
杜凝阳摇了一下头:不知道,她最近有去穆氏吗?
穆景尧想了想:没有,自那天她从小叔办公室哭着出来后就再没见到。
杜凝阳蹙眉疑惑,再次打量穆临江怀里那个女人。
那人被外套遮住了大半,看不清脸,露在外面的鞋子很小女人风,杜又菱会穿这种极其不方便跑路的鞋子吗?
还有那件外套底下隐约露出的裙子边角,颜色和剪裁都不像杜又菱平时穿的那些休闲款。
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给杜又菱发了条消息:「你在干什么?」
消息发出去,她抬头又看了一眼廊柱的方向。
收到消息的杜又菱,偷偷摸摸在穆临江衣服里面打开捏在手里的手机,发现是杜凝阳发来的信息。
她哼了两声,就知道杜凝阳会这么干。
她单手回复:「在公司加班啊,怎么了?」
杜凝阳收到回复,拿起来给穆景尧看,两人皆是讶异。
穆临江抬手把杜又菱的脸遮得更严实了些,微微颔首:“女朋友,她有点不舒服。”
穆景尧母亲脸上的惊讶褪去,语气换上了点责备:“女朋友?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也不带回家看看?这么藏着掖着的,对人家姑娘多不好,人家跟着你,连个名分都不给,像什么话。”
她说着又探头朝穆临江怀里看了一眼,似乎还想看清那姑娘的样子。
穆临江把杜又菱又往怀里拢了拢,隔开她的视线:“改天吧,她今天不舒服。”
穆景尧母亲还想再说什么,穆景尧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追问了。
然后他说:“临江,那你赶紧先带她去看医生,改天带回来吃饭,你年纪也不小了,确实该定下来了。”
穆临江颔首:“嗯,走了。”
说完俯身将杜又菱打横抱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杜凝阳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穆临江抱着那个看不清脸的女人走出去。
穆景尧在旁边牵起她的手,温声道:“走吧,长辈们都进去了。”
杜凝阳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皱了一下眉。
她语气里还有几分没完全打消的疑惑:“小叔叔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穆景尧:“他做事向来神秘,走吧,进去吃饭。”
杜凝阳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她漏掉了,但暂时说不上来。
穆临江抱着她拐出门口,走到车旁才把她放下来。
杜又菱双脚一落地就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差点被发现,我给杜凝阳准备的爆炸级惊喜差点就泡汤了,要是今天提前曝光,那效果至少打八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顾婉珍昨天给她选的换洗衣服,“还好珍儿姐准备的衣服够时尚,跟我平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杜凝阳都没认出来,哈哈哈哈!珍儿姐这次立大功了,下次带她出去玩!”
两人坐上车,穆临江问:“所以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杜又菱正低头系安全带,手指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什么名分?你不是已经有了嘛。”
穆临江把车开出去:“法律上的名分已经有了,社交圈的名分还没有,我的名分在你这边的社交圈里,目前还是被否认的嫌疑人。”
“哈哈哈哈!嫌疑人?哈哈哈!”杜又菱毫不客气的嘲笑他:“那就先委屈你呗!当初我追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委屈呢?出来混都是要还的知道吗?”
穆临江:“我们在一起一个半月,结婚第二天,你现在就已经开始敷衍我了,穆太太,你的热情曲线下滑得比我预想的快。”
一个半月?杜又菱摸着下巴思考,有在一起这么久吗?她怎么没什么感觉?
“哦,你说我敷衍你,那从今天开始取消早安吻晚安吻离别吻,然后分房睡。”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家庭保安拿着车钥匙把车停到车库。
杜又菱走在前面,穆临江上前牵起她的手:“单方面取消无效。”
杜又菱回握他的手,指甲抠进他皮肉里:“再说我敷衍,就把你拉出去乱棍打死!”
“好。”
杜又菱重重的哼了一声。
等洗漱完躺到床上,杜又菱靠在床头,在手机上忙得不亦乐乎。
切完珍儿姐的对话框,切宋杉的,她在两个对话框之间飞速切换。
穆临江靠在她旁边的床头上,手里拿着平板,目光却不在平板上。
他看她忙了一会儿后,淡声道:“你现在的时间分配,顾婉珍占百分之四十,宋杉占百分之四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才轮到我,你对我的注意力已经从主动追求期的峰值下降到了日常维护期的基线水平。”
杜又菱正忙着给宋杉发一串哈哈哈哈,头也没抬,随口敷衍了一句:“嗯嗯嗯,你说得对,我明天就调整注意力分配,你先睡,我回完这几条就关灯。”
手指继续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敲,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已经由平稳转为略带几分不善。
穆临江看了她片刻,然后重新拿起平板,平板上那份文档的页码依然没有往下翻。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轮换列表里记起来身边还躺着个丈夫。
第八十二章 下次不要这么亲我
宋杉:「过几天你有空没?去不去滑雪?或者赛车?上次你不是说想去跑一圈吗?我这边刚好有个周末局,滑雪的话就订机票,赛车的话就约上次那个赛道,你选一个。」
今天赢了没:「我都想去!滑雪好久没滑了,但赛车也好久没跑了,算了都去!先赛车再滑雪,反正周末两天够用!你安排你安排,我随时有空!」
回完宋杉消息,杜又菱立马切出去找顾婉珍:「珍儿姐,周末去不去赛车or滑雪?」
顾婉珍:「袄哟,你还会赛车?」
今天赢了没:「当然!要不要坐我的副驾?周末带你溜一圈。」
顾婉珍:「我菱妹儿邀请,珍儿姐必赴之。」
杜又菱又切回去跟宋杉说她到时候带个人。
安排完周末行程,她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正准备跟穆临江分享一下自己刚才的高效社交成果,转头却见他靠在床头,静静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穆临江:“周末要出去?”
“对啊,跟宋杉约了赛车和滑雪,还带了珍儿姐,好久没跑了,这次我要好好过把瘾。”
穆临江平静道:“赛车和滑雪,都没跟我去过。”
杜又菱挑眉:“你想去?你不是周末都要开会看文件吗?”
“以后周末可以空出来。”
杜又菱哦了一声:“那我们下次去玩,这次我先跟她们玩。”
穆临江听完,侧过头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杜又菱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扯,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好了,睡觉睡觉。”
她把脸往他怀里一埋,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缓。
刚闭上眼,穆临江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杜又菱听到这熟悉的反问才反应过来,哦,晚安吻。
她没睁眼,把脸往他那边仰了仰,嘴唇微微嘟起:“那你来亲我呀。”
穆临江静默了片刻,随后俯下身吻住她。
随着男人一寸一寸的加深,那酥麻的电流就紧跟着乱窜,从尾椎骨一路攀爬,直击她的天灵盖。
杜又菱被他亲得直蹙眉,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枕头边缘,喉咙里发出一声嘤咛,膝盖在被子里不自觉的蜷起来蹭到了他的腿。
吻完,杜又菱喘着气看他:“穆临江,以后不要这么亲我了!感觉好奇怪!以前怎么亲都没感觉,怎么现在又有感觉了!”
穆临江忽然翻身到她身上,双手撑在她枕头两侧,低头看着她。
“想知道为什么吗。”
杜又菱皱了皱眉:“为什么?”
“吻的方式不一样,以前的吻是仪式性的亲密,现在的吻带有明确的情欲指向,你现在有感觉,是因为它是前戏的一部分。”
杜又菱:?
她忽然瞪他:“穆临江,你耍我呢!昨天这么亲就算了!今天你这么亲是想干什么?是想和我深入进行一场爱的盛宴吗?”
“想,但并不是现在。”
杜又菱:???
她没好气的掐了一下他胸口的肉:“不想你还这么亲我?不行,你得付出点代价!”
说完她抬腿环住他的腰,脚后跟在他腰侧一勾,把他整个人往下带了带。
穆临江撑在她上方的手臂微微收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杜又菱仰头看着他,下巴高高扬起:“既然刚才是前戏的一部分,那前戏不能只有接吻吧?你得把后面几项也补上。”
穆临江看着她,不说话。
杜又菱被他看得有点虚,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她仰起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说话啊!”
“你确定?”
杜又菱简直要被他这句话烦死了,每次都是你确定?你想好了吗?你还没准备好。
她揪着他衣领把他往下拽了几分,鼻尖对着鼻尖:“少废话!我杜又菱说出口的,哪次不是深思熟虑过的?”
“是吗?”
“干嘛?敢质疑我?”
下一秒,穆临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枕头上,低头吻上她的锁骨。
嘴唇贴上时,杜又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撞向胸腔。
他的吻沿着她的锁骨线条慢慢往下移,手指从她手腕滑到她掌心,十指交扣。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整个人被他笼罩在身下,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耳边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几分,弄的她耳朵痒痒的。
杜又菱闭着眼睛,脑子里那堆土拨鼠又开始排着队在高山草原上仰天长啸。
她觉得自己今晚应该不会喊停,但照这个心跳速度,她可能会先因为心率过速当场阵亡。
不过没关系,阵亡在他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
床头的小夜灯还亮着,月球纹理的灯罩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片缩小的银河。
光影在动,因为夜风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轻轻晃着灯罩。
两道人影被拉得很长,交叠在床单上,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只有偶尔传来被褥窸窣的摩擦声,混着呼吸的节奏。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在枕头上,她的指尖蜷起来又松开,她偏过头,嘴唇擦过他的手腕,闷闷哼了一声,被他的吻堵在喉咙里。
灯罩里的月亮还在晃,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月光羞得移动,一瞬间照亮了她的眼睛,又被他的身影遮住了。
她看见他的睫毛在灯影里投下阴影,看见他喉结下方那道浅浅的凹痕。
夜风停了,灯罩安静下来,墙上的人影也不再晃动,只有呼吸声还在,一下一下,慢慢归于平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被推开,又合上,水声响起又停了。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床上那盏小夜灯还亮着,被窝被人掖好,她窝在他怀里,头发还没干透,几缕半湿发贴在他的锁骨上。
她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像在梦里也不忘跟他顶嘴。
穆临江抬手关了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的香樟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枝叶,树影落在窗帘上,无声地摇。
第八十三章 让我摸一下会死啊
翌日,杜又菱率先醒来,她睁开眼,入目的就是穆临江的睡颜。
她眨了眨眼,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忽然像潮水一样涌回脑子里。
梦里她不是在抱着穆临江啃,就是被穆临江压着酱酱酿酿,场景换了好几个,从浴室到卧室到办公室,最后一个画面好像是在他书房那张会客椅上。
她的脸颊一点点红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有这么丰富。
好刺激!好好玩!原来跟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梦里和现实都这么带劲。
她看着穆临江,眼珠子又开始提溜转。
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昨晚被他伺候得全程脑子发懵,主动权全在他手里,今天她要扳回一局。
做人嘛,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
再者,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她悄悄把手伸进被窝里,指尖刚碰到他的腹肌,还没来得及往下滑,穆临江突然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
杜又菱被抓了个现行,手腕还被他握着,眨巴眨巴眼睛:“礼尚往来啊,昨晚你伺候我,今天换我伺候你,你别动,我还没开始呢。”
她挣开他的手,继续往里伸,被他一把攥住。
“不用。”
“为什么不用?”
“脏。”
“没事,我不嫌弃你。”
杜又菱又要伸手,被他再次攥住。
她皱起眉,语气不服:“凭什么?昨晚我都给你摸了,你为什么不让我摸?让我摸一下会死啊?还是你害羞?你一个大男人害羞什么,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昨晚你脱我衣服的时候手可稳了,今天轮到你就推三阻四,穆临江你是不是双标?”
“不是,事态不一样,如果让你继续,我会失控。”
杜又菱立马凶巴巴的揪住他的衣领:“大哥!我们是夫妻!而且是合法夫妻!合法夫妻之间失控怎么了?失控才是正常的好吧!你再这么做作,再当什么贞洁烈男,我真的揍你了啊!你真的很装你知道吗?唧唧歪歪的,看着很不爽!”
穆临江握住她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忽然笑了下。
杜又菱拧紧眉心:“你笑什么啊?现在很严肃好吗?”
穆临江收起笑,淡道:“不让你继续是因为一会儿我还要去公司。”
杜又菱:....
她揪着他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把揪皱的衣领拍了拍,若无其事的往后靠回枕头上。
然后她又想起什么,重新皱起眉,用食指戳着他的肩膀,倒打一耙:“那你刚才干嘛说那么多废话,早说要去公司不就完了?害得我在这跟你掰扯半天,搞得好像我多想摸你一样。”
穆临江顺着她说:“嗯,是我废话太多。”
说着,他准备起身,杜又菱瞅见了,但手指还是痒得很。
她趁他掀被子的空隙,飞快的把手伸进他被子里,精准的摸了一把,然后嗖的缩回来。
穆临江动作一顿,垂眸看她。
杜又菱嘚瑟的嘿嘿一笑,心满意足的朝他比了个耶:“摸到了!你的qq手橄不错耶!哈哈哈!你去上班吧!”
穆临江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刚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回来,俯下身:“刚才说了,会失控。”
杜又菱仰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嘚瑟的弧度还没收,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失控就失控呗,反正你都要去上班——唔!”
她的嘴被他堵上了,他的手顺着她睡衣的下摆滑了进去。
“等会儿别喊停。”
“你不是说你要上班吗!”
“上班可以暂停。”
楼下餐厅,管家看了眼餐桌上又凉掉了的食物,又看了眼时间,往常这个点穆先生已经坐在餐桌前看平板了,今天却迟迟没有下楼。
她又朝楼上的方向看去,暗自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穆先生今天睡过头了?杜小姐赖床也就算了,穆先生怎么也跟着赖床了?”
与此同时,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外,陈秘书已经第三次看手表了。
他给穆总发了好几条消息,全部石沉大海,今天是穆总复职后第一个工作日,上午安排了连续几场会议。
先是北城港口项目重启的筹备会,然后是董事会关于调查报告后续整改的汇报,每一项都需要穆总亲自出席。
往常穆总会在会议开始前半小时就到办公室提前审阅材料,今天迟到三个钟头都没有出现。
陈秘书皱着眉翻了一下今天的日程表,又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给第一场会议的主持人发了条消息:穆总临时有要事处理,会议推迟到下午。
而穆临江本人——
卧室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光线昏暗,被窝凌乱,枕头歪了一个,另一个掉在地板上。
“穆临江你说了不收了!你说话不算话!”
她的声音被他的吻截断,尾音变成一声含糊的呜咽,指甲陷进肩胛骨上方的皮肤又滑开,他的后背已经多了好几道浅红的印子。
他的声音低哑:“是你先摸的,我说过会失控,你不信。”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又被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手指攥紧了枕头边缘。
她蹬腿反抗,张口就骂:“你臭不要脸!我提了那么多次!你每次都推三阻四,不是嫌效率低就是排期到周末!现在倒好,我说不要了你又不肯停!你个死双标男!这是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想我杜又菱一世英名!追你的时候勇猛无畏,结婚之后居然被你压得翻不了身,我说的是物理意义上的翻不了身!你轻点!穆临江你听到没有——”
“你以前不是最听我话的吗?我说让你说想我了你就说,我说让你亲我你就亲我,怎么到这事儿上你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完全不听指挥!”
穆临江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两只手攥着枕头边缘,指节都泛白了,嘴上还在不停的碎碎念。
他抬手把她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别的事可以听你的,这件事不行。”
杜又菱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侧头瞪着他:“那你也得听一半!我说轻点的时候你得轻点!”
“好。”
然后呢?然后他确实轻了点,但也只是轻了点。
第八十四章 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末,杜又菱起了个大早。
她在衣帽间里翻了半天,把赛车服、滑雪服、护目镜、手套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塞,塞到一半又跑去厨房跟管家阿姨确认昨晚卤的鸭翅有没有装好。
整个房子从早上八点开始就充斥着她啪嗒啪嗒的拖鞋声和时不时飘来的几句自言自语。
穆临江靠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把行李箱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都拉不上了,还在用膝盖压着箱子试图硬拽。
他走过去替她把拉链拉好,然后把她忘在沙发上的防晒外套叠整齐塞进她背包侧袋里,开始嘱咐她。
“赛车的时候安全帽扣带要系紧,弯道不要逞强超车,上次你在沿海公路跟人飙车换座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滑雪的时候注意雪道标识,初学者道和高级道的岔路口看清楚再拐,到了给我发定位,每天晚上睡前给我打一个电话报平安。”
“宋杉开车的时候你不要在旁边指导她,上次她在沿海公路被你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拽下来,还有,顾婉珍如果让你喝酒,你最多喝半瓶。”
他把背包递给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陈秘书的号码也存了,找不到我的时候找他。”
杜又菱接过背包,仰头看着他那张又是波澜不惊的脸:“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她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拖着行李箱朝门口走去,然而还没走出门,就被穆临江拉了回去。
杜又菱扭头看他:“干嘛?”
穆临江面不改色的说:“离别吻。”
杜又菱哎呀了一声,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飞快啄了一下,刚要退开,又被他揽着腰拉回去,加深了这个吻。
亲完,穆临江微微退开,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就被杜又菱口袋里的手机铃打断。
杜又菱接起电话:“来了来了!马上出来!你再等我十秒,不,五秒!”
挂了电话她转头冲穆临江挥了挥手,“拜拜!晚上给你打电话!记得想我!”
说完拖着行李箱就往外跑。
穆临江站在原地,难得紧了紧腮帮,目送她钻进了宋杉那辆荧光绿的跑车。
他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陈秘书发了条消息。
既然她想玩,就让她好好玩。
他转身上楼,今天的工作还有很多,但他决定提前排一下周一的日程,最好下午能空出来。
杜又菱把行李放好后坐上副驾,宋杉从驾驶座探过头来,往后座张望了一眼,发现只有杜又菱一个人。
她纳闷的问:“你要带的那个人呢?不是说带个朋友吗?人呢?放鸽子了?”
杜又菱把背包往后座一丢,系好安全带,摆了摆手:“哦,珍儿姐啊,她说她自己去,我已经把定位发给她了,她自己会到。”
宋杉发动引擎,把车拐出江湾,随口问了一句:“珍儿姐是谁?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杜又菱低头给顾婉珍发信息,“顾婉珍,穆临江他妈。”
宋杉一脚急刹,车在路口猛地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瞪着杜又菱:“你把你婆婆带去赛车?!你跟你婆婆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一起飙车了吗?杜又菱你什么时候搞定的婆媳关系,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杜又菱收起手机,语气得意的不行:“没办法啊,个人魅力太强了!珍儿姐现在是我的铁杆盟友,她说了,以后穆临江要是敢欺负我,她就发朋友圈曝光他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你别操心她了,好好开你的车,珍儿姐自己开一辆车过去,她说她的跑车比你这辆快。”
宋杉啧了两声:“比我这辆快?我这车虽然不是什么顶级超跑,但在业余选手里面也算拿得出手的好吧!她开什么?”
杜又菱低头看了眼手机,淡定地复述顾婉珍刚发来的消息:“她说她开的是帕加尼,全碳纤维车身,百公里加速三点二秒,全球限量款,她还问你,要不要在赛道上比一圈?”
宋杉瞪大眼:“比什么啊!比谁开得慢吗!”
杜又菱安慰她:“别这么说,你那车在业余组里也算有点排面,再说了,你平时开车的风格稳中带怂,怂中带拖,拖中还夹杂着时不时踩错油门的惊喜,今天跟帕加尼跑一圈,就当是免费上了一堂大师课,血赚。”
宋杉咬了咬牙,瞪了她一眼:“杜又菱你今天是来赛车的还是来损我的?我好歹是你的首席情报官兼御用赛车陪练,你就这么对我!”
杜又菱一脸真诚:“正因为你是我的首席情报官兼御用赛车陪练,我才给你争取了这个跟帕加尼同台竞技的机会,别人想带珍儿姐跑一圈还得排队呢,你今天是vip,免费体验降维打击!”
到了赛车场,两人换好赛车服。
杜又菱把自己那件深蓝色的连体赛车服的拉链从膝盖一路拉到领口,把头盔夹在腋下,对着更衣室的镜子把马尾重新扎紧。
宋杉在旁边一边跟拉链搏斗,一边探头探脑的往停车场方向张望。
“珍姐呢?怎么还没来?不会是放我们鸽子吧?”宋杉好不容易把拉链拽上来,喘了口气,“帕加尼该不会只是个传说,其实她开的是帕萨特吧?”
杜又菱把头盔往头上一扣,隔着护目镜冲她眨了眨眼:“珍儿姐才不会放我鸽子!”
话音刚落,停车场方向传来引擎轰鸣。
那声浪从停车场尽头一路滚过来,低沉浑厚,连更衣室的玻璃窗都在跟着微微震动。
杜又菱推开更衣室的门,靠在栏杆上,冲宋杉扬了扬下巴:“来了。”
停车场入口,一辆银灰色的帕加尼正缓缓驶入赛道准备区。
全碳纤维的车身曲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尾翼像一对收拢的翅膀贴在车尾。
车门向上翻起,副驾驶上一只酒红色赛车服的手臂搭上了车门边缘,顾婉珍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摘下墨镜。
她站在帕加尼旁边,拍了拍车顶,冲赛道边的杜又菱扬了扬下巴,笑容明艳又飒爽:“菱妹儿,怎么样?这车帅不帅?够不够排面?”
第八十五章 女人保养的秘诀
杜又菱冲她喊:“太帅了珍儿姐!太有排面了珍儿姐!珍儿姐威武!!”
宋杉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嘴巴怎么也合不上,用胳膊肘捅了捅杜又菱:“这这这这这是穆临江他妈?!说她是穆临江他妹我都信!你确定她生过孩子?”
杜又菱顿时与有荣焉:“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珍儿姐说了,女人保养的秘诀就三条,不操心老公,不操心孩子,不操心家事,三条都做到了,脸自然就年轻了,我觉得她这套理论很有科学道理,值得推广。”
顾婉珍跟司机交代了几句,朝她们走过来。
杜又菱张开双臂跟她拥抱了一下,顾婉珍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赛车服不错,比上次那条痞老板内裤强多了。”
杜又菱撇了撇嘴:“痞老板到底做错了什么嘛!”
然后顾婉珍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正努力合上嘴巴的年轻姑娘。
宋杉赶紧伸出手:“珍姐好!久仰大名!我叫宋杉,又菱的死党,刚才又菱说你开帕加尼来,我还以为她吹牛,没想到是真的,您这车也太帅了,我刚才隔着停车场腿都在抖,您本人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我都还以为您是穆临江的妹妹!”
顾婉珍被她这副局促的模样逗笑,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放轻松,都自己人,不用紧张也不用用敬语,咱们今天就是来玩的,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主打一个松弛感!”
“等会儿赛道上一块儿兜风,我这辆帕加尼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油门踩起来还是很丝滑的,你一定要坐副驾感受一下。”
扑面而来的时尚先锋的味道让宋杉大为震撼,她身边保养得好的长辈不少,光是老宅里就有好几位,个个养尊处优面容精致。
但他们张口闭口不是催婚催生,就是聊体系聊规则聊子女教育,没有一个会开帕加尼来赛道,更没有一个会和自己儿媳妇来飙车的。
宋杉忽然肃穆的注视着她,朝她salute:“珍姐,我向你敬礼啊!你简直是我们这代年轻人的梦中情姨!我以后到了你这个年纪要是能有你一半潇洒,我这辈子就值了,请你务必收下我的膝盖!”
顾婉珍挥了挥:“好说好说,膝盖就不用给了,等会儿请我喝杯咖啡就行。”
杜又菱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然后拉着两人去跟宋杉的朋友们汇合。
今天来的都是宋杉平时玩车的圈子,几个业余赛车爱好者,有男有女,都跟杜又菱在赛道上跑过几圈,彼此熟得很。
大家看见杜又菱领着一个穿酒红赛车服的美女走过来,又看见停车场里那辆银灰色的帕加尼,全都围了上来。
宋杉给大家介绍顾婉珍的时候只说是杜又菱的亲戚珍姐。
“哇——这帕加尼是珍姐的?我的天,这车型国内没几辆吧!”
“珍姐你这赛车服也太好看了,跟帕加尼太配了,气场拉满!”
“刚才那引擎声我隔着一整个停车场都听见了,耳朵差点怀孕。”
“杜又菱,你有这么个漂亮又有帕加尼的亲戚,以前怎么不带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围着顾婉珍和帕加尼转,有人蹲下来研究碳纤维车身,有人趴在车窗上往里看内饰,还有人已经开始给顾婉珍安利赛道攻略,告诉她哪个弯比较急,哪个弯可以全油门过。
杜又菱叉着腰喊了一句:“喂喂喂,这帕加尼是我开,不是珍儿姐开,你们好歹也问问我这个车手的感受啊。”
然而,没人理她,大家还在围着顾婉珍。
杜又菱抱着头盔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她正准备拉着宋杉去发车区热身,忽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开帕加尼有什么了不起,一看就是靠老公买的,自己连车都不会开,还来赛车场摆谱。”说话的是宋杉朋友的朋友,叫阿林。
她的目光在顾婉珍身上慢慢转了一圈,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珍姐是吧?以前没见过你,是杜又菱的什么亲戚啊?这车是你自己的还是租的?帕加尼可不好租,海城能租到这车的也就那么两家。”
“不过话说回来,能开帕加尼的,在海城也不是一般人了,要么自己有钱,要么嫁得好,您是哪一种?”
“我看您这气质,应该是嫁得好的那一类吧,嫁进豪门可不容易,不是自己的圈子硬要融,累不累啊,我们今天是来跑赛道的,又不是来喝下午茶的,您要是不会开车,站在旁边看看就行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没等顾婉珍反应,杜又菱直接张口就来:“你嘴巴放干净点,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什么融不融圈子的,你那个圈子是圈,人家的圈子就不是圈了?”
“开帕加尼来赛道就是摆谱,那你开你那破车来赛道是摆什么,摆摊吗?人家会不会开车关你屁事,你是赛道管理员还是驾校教练?一个连帕加尼副驾都没坐过的人,在这教人家怎么混圈子,呵呵,笑死个人。”
顾婉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身后带了带,“哦哟哦哟,别气别气,气大伤身,为这种事生气不值当,等会儿上了赛道,你好好开车,让她看看什么叫技术,比吵架管用。”
杜又菱看着阿林,哼了一声:“我不光赛车要赢,吵架我也要赢!双重胜利才叫胜利,等会儿赛道上看我尾灯,现在先看我嘴皮子,你刚才说我珍儿姐硬融圈子,那你这圈子是拿酸菜围的吧,酸味都快溢出赛道了。”
阿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嘴想反驳,宋杉在旁边默默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她。
说完,杜又菱挽住顾婉珍的手臂:“好了,珍儿姐,上车,带你兜风!”
顾婉珍被她拽着往发车区走,边走边笑:“你这小嘴皮子还挺溜。”
杜又菱钻进驾驶座,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眼还站在赛道边脸色铁青的阿林,然后朝她做了个鬼脸。
“上车啊,不敢跟我比吗?”
第八十六章 这是飞翔的感觉
阿林掀了掀嘴皮,册那了一声,一把抓起头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的几个朋友也跟着上了各自的车,引擎声此起彼伏的在发车区响起来。
宋杉见状,二话不说也钻进自己那辆跑车,另外几个纯粹想凑热闹的车友也纷纷上车。
发车区上眨眼间就排了好几个车影,银灰色的帕加尼在最前面,尾翼在阳光下威风凛凛。
还有几个不下场的人自发组成了气氛组,有人还举着手机开了直播,弹幕里已经开始有人问这是什么赛道、那辆银灰色的车是不是真的帕加尼。
气氛组里有个人拿着摄像机跑到发车区正前方,摆了个半蹲的姿势,把镜头对准并排的几辆车。
“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今天的赛道大片!最前面这辆银灰色的是全球限量款帕加尼,据说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豪门太太的私人座驾,今天是它第一次在业余赛道上亮相!”
“后排这辆荧光绿的跑车是我们的老面孔宋杉宋小姐,她今天的任务是溜车,她不出成绩,再后面那辆黑色的是阿林和她的朋友们,他们是今天的挑战者!”
“气氛组已经就位,引擎已经拉满,让我们看看帕加尼能不能在第一个弯道就把所有对手甩掉——好!预备发车!”
发车灯从红变黄,引擎声齐刷刷的拉高了一个调子,整个赛道都能感受到那种蓄势待发的震动。
杜又菱坐在帕加尼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冲副驾的顾婉珍说了一句:“珍儿姐!一会儿冲出去的时候你拉好安全带就行,我起步比较猛,你别被甩到车门上。”
顾婉珍朝她打了个响舌:“放心,珍儿姐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只管开!”
话音刚落,发车灯变绿。
帕加尼像一支银箭一样射了出去,推背感把两个人同时压进座椅里,顾婉珍抓着安全带尖叫了一声。
第一个弯道近在眼前,杜又菱踩下油门,帕加尼的尾翼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全油门漂移过弯。
离心力把顾婉珍整个人往车门方向甩,头发从发髻里散出来好几缕:“牛牛牛!你这个弯过得也太猛了!好爽!继续!别停!”
杜又菱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里被甩得越来越远的阿林:“这才第一个弯!后面还有好几个,珍儿姐你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说完又是一脚油门,帕加尼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下一个弯道疾驰而去。
连过了几个弯之后,前方赛道出现了一段略微隆起的小坡。
杜又菱远远就盯上了那个坡,角度刚好,速度够快,帕加尼的底盘够低,只要在坡底全油门冲上去,车身就能短暂腾空。
她嘴角翘起来,冲顾婉珍喊:“珍儿姐!前面有个坡!抓紧了!我们要起飞了!”
顾婉珍还没来得及问起飞是什么意思,帕加尼已经全速冲上坡顶。
杜又菱肾上腺素狂飙,兴奋大喊:“这是飞翔的感觉——!!这是自由的感觉——!!”
车身脱离地面的那一瞬间,时间瞬间被放慢。
银灰色的帕加尼凌空而起,四轮悬空,整个车身在阳光里划过一道又短又亮的弧线,像贴着天际线飞了一小段。
阳光打在碳纤维引擎盖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车窗里顾婉珍的头发丝全部飘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里慢动作似的发出一声哇。
落地时底盘轻轻一震,悬挂系统完美的吸收了冲击力,帕加尼稳稳的继续往前冲。
顾婉珍张着嘴,震惊得语无伦次:“握草!飞起来了!菱妹儿!我们刚才飞起来了!我刚才是不是看见云了!”
杜又菱正要得意的回一句这才哪到哪,余光扫过后视镜,忽然瞥见后方那片被扬起的尘土里有个车头正隐隐约约的浮现出来。
阿林追上来了。
杜又菱挑了挑眉:“珍儿姐,有人追上来了。”
顾婉珍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车影:“来得好,菱妹儿,甩掉她!”
帕加尼的车速再次飙升,银灰色的车身像一道闪电划破赛道。
杜又菱盯着前方,心里已经在计算下一个弯道的入弯角度。
阿林能追上来说明她技术不差,但追上帕加尼和超过帕加尼之间还差着好几个全油门漂移。
她今天要让阿林看清楚,帕加尼的尾灯不是谁都能追上的。
前方又是一个急弯,杜又菱猛踩油门,帕加尼的车尾猛地一甩,轮胎在赛道上擦出四道焦黑的印记,车身几乎贴着弯道内侧的护栏滑过去的。
阿林在后面紧追不舍,但她的车在弯道里明显没有帕加尼稳,过弯时车身晃了一下,又被拉开了好一段距离。
她咬着牙拍了一下方向盘,不得不承认那辆帕加尼的驾驶座确实不是白坐的。
杜又菱从后视镜里看着阿林的车影又被甩远了几分,嘿嘿笑了两声:“小样儿,跟我斗!”
帕加尼在连续几个弯道全油门漂移后,杜又菱忽然松了点油门,车速微降下来。
顾婉珍疑惑:“怎么慢了?”
杜又菱贱兮兮道:“我故意的,让她追上来看看帕加尼的尾灯。”
她把车速又放慢了一点,帕加尼的尾翼在阿林的车头前方若隐若现,像一根吊在驴眼前的胡萝卜。
阿林果然上钩了,一脚油门追上帕加尼的车尾,车头哐当一声顶在帕加尼的保险杠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贴着跑了半段直道,远远看去像阿林在推着帕加尼走。
杜又菱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数据,又抬眼看了看前方,终点就在不远处的直道尽头。
“差不多了珍儿姐,要收网了。”
她正要加速,忽然感觉车尾的推力变了方向,阿林的车头猛地往右一偏,试图从侧面顶翻帕加尼。
顾婉珍声音里顿时带着几分紧张:“菱妹儿,她想顶翻我们!”
后面追上来的宋杉从挡风玻璃里看得清清楚楚,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把抓起对讲机,声音都劈叉了:“握草!杜又菱!那傻逼在顶你!她疯了吗?你快躲!”
她脚踩在油门上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但她的车速根本追不上前面那两辆贴在一起的车。
第八十七章 想你了
顾婉珍紧紧拽着安全带,眼睛一眨不眨:“菱妹儿,她这辆破车架不住我们的帕加尼,你快往前开,把她甩了!“
杜又菱却兴奋摇头:“别啊!珍儿姐!这么好的机会,正好试试帕加尼的极限操作,她想顶翻我,我就让她顶,你等着看,我正好炫个技!”
顾婉珍懵逼:“啊?炫什么技要搭上小命啊?!”
话音刚落,阿林的车头顶实了帕加尼的侧后方。
车身开始倾斜,右边的轮子离地越来越高,帕加尼在赛道上歪着身子滑行。
顾婉珍瞪大了眼睛,心脏都跳到嗓子眼儿了:“杜又菱!你珍儿姐好不容易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才享受了三十多年!我还没享受够啊!你想玩命别带上你珍儿姐啊啊啊!!”
杜又菱害了一声:“莫慌莫慌,珍儿姐你好不容易出来跟我玩一趟,我当然要拿出我的看家本领了!”
帕加尼越来越斜,几乎快要侧立起来,车底都露出来了。
顾婉珍整个人贴在车门上,头脸被重力压得变了形:“我并不想看你的看家本领!!”
话没说完,帕加尼彻底失去平衡,整个车身在半空中翻了一圈半。
天旋地转之间,顾婉珍只觉得安全带死死勒着她的肩膀,窗外的天空和地面在眼前飞速交替闪过,胃里那杯咖啡正以不可描述的方式往上涌。
她高亢的尖叫着:“我!看!到!我!的!前!世!了——!”
就在车身即将四轮朝天砸向地面的瞬间,杜又菱猛地打满方向盘,脚下油门给了一脚补油。
一声巨响,车身从翻滚的轨迹中被拽了回来,四个轮子重重砸回地面,稳稳飞向终点。
车内,顾婉珍还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眼睛闭得死紧,嘴里还在喊:“啊啊啊——!”
杜又菱拍了拍她的肩膀:“珍儿姐,翻完了,别喊了,我们到站了,第一名哦,爽不爽?”
顾婉珍睁开一只眼,先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安全带,确认自己既没有驾鹤西去也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猛地转头瞪着杜又菱。
杜又菱眨了眨眼,以为她要骂人,结果顾婉珍深吸一口气,忽然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
阿林因为用力过猛扑了个空,整辆车在赛道上歪歪扭扭地转了好几圈,最后横着停在赛道边缘。
顾婉珍靠在副驾上,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用还在颤抖的手指戳着杜又菱的肩膀:“菱妹儿,珍儿姐宣布,你这看家本领以后还是收着点吧,我这心脏受不住第二次了。”
杜又菱摘下头盔,冲她咧嘴一笑:“哎呀珍儿姐,别呀,一回生二回熟知道吗!”
“滚你的一回生二回熟!”
“哈哈哈哈哈!”
远处赛道边,宋杉立刻把刚才那段差点翻车又硬生生拉回来的视频发给了陈秘书。
宋杉恶狠狠告状:「快让你家老板管管她!为了炫技!不要命啦!」
杜又菱下车时,赛道边的气氛组全都沸腾了。
有人挥舞着旗帜尖叫,有人举着手机追着那辆银灰色的车身狂拍。
“杜又菱!杜又菱!杜又菱!”
引擎声还没完全消散,欢呼声已经像浪潮一样涌过终点线,把整条赛道都淹没了。
杜又菱甩了甩被汗浸湿的马尾,嘴角勾着得意的笑,然后抬手往下压:“低调!低调啊!”
然后她穿过人群,朝阿林那辆横在赛道边的车走去。
阿林还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极其难看。
杜又菱走到车窗边,抬手敲了敲车窗,在阿林看过来的瞬间,她眼白上翻,舌头吐出来搭在嘴角,摇头晃脑。
“第一名!第一名!我是第一名!你是第几名?”
“不会开车站在旁边看就行,别耽误我的时间。”
不远处观摩了全程的宋杉:....
杜又菱酣畅淋漓的跑了一圈后,三人在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帕加尼还停在赛道边等着司机来拖去修理厂,刚才的疯狂已经告一段落。
宋杉瞥了杜又菱一眼,“杜又菱,装逼也是要有限度的。”
杜又菱伸出手指nonono了一下:“限度是给普通人的,我是普通人吗?”
宋杉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争。
顾婉珍坐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她不是普通人,她是差点把珍儿姐送上天的人。”
杜又菱:“珍儿姐,就问你一个问题,玩的爽吗?”
珍儿姐不语,只一味的移开视线。
杜又菱备受打击,追着她问:“珍儿姐?珍儿姐?”
宋杉立刻嘲笑她:“杜又菱,你看你给珍儿姐吓得!”
“哎!明明珍儿姐刚才车上还说爽来着——!”
从赛车场回来,三个人在酒店餐厅吃了晚饭,又约好明天去滑雪的集合时间,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杜又菱洗完澡,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拿起手机给穆临江拨了个视频通话。
今天赛道上那些高光时刻,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跟他显摆了。
视频几乎是秒接,屏幕那头的穆临江还穿着西装,背景在移动,走廊看着还有点眼熟。
杜又菱翻身趴在床上:“你在哪呢?你那边怎么跟我酒店走廊长得一模一样。”
穆临江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画面停止了移动,他说:“开门。”
“啊?什么!”
杜又菱立刻从床上弹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屏幕里的人儿居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穆临江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来确认你还会不会呼吸。”
杜又菱一秒变脸:“什么?”
穆临江立刻改口:“想你了。”
说完就把她推进屋里,反手关上门,低头吻了上去。
“唔?”
杜又菱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玄关的墙壁,他的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撬开她的唇齿。
杜又菱手里还攥着手机,整个人被他圈在墙壁和他的怀抱之间。
“等....等一下!”
她偏头躲过他,喘着气把手机往旁边的鞋柜上一搁,双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推开距离。
穆临江却忽然托住她的腿把她抱了起来,她的腿环在他腰侧,视线跟他齐平,这个姿势更方便他亲了。
第八十八章 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跟我亲嘴吗
男人微微偏头又要吻上来,杜又菱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瞪大了眼睛,努力在被他亲得七荤八素之前找回理智:“等一下等一下!”
“穆临江,我们见面到现在才说了三句话!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跟我亲嘴的吗?”
穆临江拉下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嗯。”
杜又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握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奔放了?你该不会被夺——唔!”
穆临江不打算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他把她捂嘴的手按在墙上,重新吻了上去。
两人从玄关吻到床边,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她的睡衣肩带也滑下来一截。
他把她放到床上,俯身继续吻她,嘴唇从她的唇角滑到下巴,又沿着颈侧一路往下。
杜又菱被他亲得脑子又开始发懵,手指攥着他的前襟,他的掌心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时,温度烫得她一激灵。
就在理智快要掉线的时候,杜又菱忽然猛地睁开眼,双手推着他的肩膀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喘着气喊:“等——等一下!今晚不行!明天我还要去滑雪!上次我腿软了一整天,明天要是再腿软,我怎么滑?我会从雪道上滚下去的!”
穆临江动作一顿,撑在她上方,垂眼看着她,手还贴在她腰侧没挪开,指腹在她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片刻后他开口:“可我这么远过来,你确定今晚要让我一个人睡?”
话落,手指顺着她腰线往下滑了几分,杜又菱又软了。
他低下头,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滑雪可以改期。”
他的唇若即若离的擦过她的耳廓,沿着耳垂往下,一下一下轻啄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锁骨,她的心跳又从匀速变成了乱码。
明明只是嘴唇轻轻碰一下,她却觉得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连指尖都在发麻。
她又开始有感觉了,那种从尾椎骨一路往上窜的酥麻感,她咬着下唇努力想要保持清醒。
“不对,你不对劲!十分里有十分不对劲!”杜又菱猛地从他怀里挣出,双手捧着他的脸,眯起眼,用审讯嫌疑犯的眼神盯着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说!你干了什么亏心事?”
杜又菱死死盯着他:“出轨?被人强吻了?还是失身了?”
穆临江被她捧着脸:“没有,只是觉得你今天在赛道上差点翻车,明天再去滑雪,我大概会收到第二段视频。”
杜又菱闻言蹙眉:“什么视频?”
“没什么。”
杜又菱拍开他的手:“说清楚!”
穆临江不想说,直接吻住她,把她按进枕头里。
杜又菱还没来得及抬腿踢他,穆临江就掐住了她腰侧最敏感的一块软肉。
“啊!”
酸麻刺激直冲脑门,让她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审讯力度瞬间散了个干净,捧着他脸的手也无力的滑落下来,抓紧了身下的枕头。
“别掐我!穆临江你王八蛋啊!”
穆临江一把抓住她要打人的手:“我看你今天在赛道上翻车的时候,胆子挺大的。”
杜又菱怒视他:“玩赛车就是要胆子大!胆子不大还玩个屁啊!”
“那现在呢。”
杜又菱咬着下唇,努力维持着怒视的表情,但声音已经开始发颤:“现在——现在你耍诈!你趁我腿软的时候掐我痒痒肉,这不算本事!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正面交锋——啊!”
他又掐了一下。
杜又菱像触电一样弓起腰,又重重跌回枕头里,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瞪着天花板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穆临江,你有病吧!你不敢骂我,就用这种阴招!”
穆临江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垂:“不是阴招,是让你记住,胆子大和不要命是两回事,下次再翻车,就不止是掐痒痒肉了。”
杜又菱偏过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所以你今天那么热情就是想让我下不了床,不让我去滑雪?”
“嗯。”
杜又菱:....
简直神人来的。
“穆临江你真的是——你直接说我担心你明天又做危险动作会死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亲我又是掐我痒痒肉,就为了让我下不了床!”
穆临江埋在她肩窝里,低低笑了一声。
“所以,还想继续吗。”
杜又菱毫不犹豫拒绝:“不想!”
穆临江亲了亲她脖子:“我想。”
“你不想!”
“好。”
杜又菱一脸问号侧头看他:?
“你就不再跟我拉扯一下吗?”
眼看穆临江要从她身上离开,杜又菱一把又给他拽了回来,把他的脸按进自己肩窝,“你给我回来!”
穆临江稍稍抬起脸:“你说不想,那我尊重你的意愿。”
杜又菱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哼了一声:“刚才不想,现在又想了,来吧,我们继续。”
...
第二天,宋杉和顾婉珍在餐厅吃完早餐了,杜又菱还没下来,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一个都没人接。
眼看着要到集合时间,宋杉皱着眉说:“这人昨晚做贼去了吗?”
顾婉珍说:“走吧,去楼上叫她。”
电梯门一打开,宋杉率先出去找到杜又菱的房间号,按下门铃,没人应,又按,还是没人。
就在宋杉要打爆杜又菱电话的刹那,那扇门终于开了。
宋杉张嘴就骂人:“杜又菱你昨晚干嘛去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修仙——”
话没说完,宋杉立刻僵在原地,开门的是穆临江。
他神色如常的站在门口,只是领口有两颗扣子没系,锁骨上隐约能看见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宋杉,和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的顾婉珍,微微侧身:“她在洗漱,你们先进来。”
宋杉猛地退后一步,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握握握握握草!”
顾婉珍从后面走过来,探身往门里看了一眼,挑眉:“怎么了?杜又菱又干了什么——咦。”
然后,她就看见门里的人是穆临江,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这不是穆总吗,原来穆总也会追人啊。”
第八十九章 邪恶小情侣
穆临江看了她一眼,不予理会,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顾婉珍也不介意,优雅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冲洗手间方向扬声道:“菱妹儿,不急,慢慢洗!”
洗手间里,杜又菱对着镜子手忙脚乱的整理头发,牙刷还叼在嘴里,满嘴泡沫。
穆临江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
杜又菱从镜子里瞪着他,把牙刷从嘴里拔出来,泡沫都没来得及吐干净,就抡起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骂道:“都怪你!我说了今天要早点起来去滑雪!”
穆临江握住她捶在胸口的那只手腕,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泡沫,“难受的话可以改天再去。”
杜又菱梗着脖子喊:“不!我就今天去!你给我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她把穆临江往门口推,推到一半又把他拉回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外推。
“这是早安吻,你在外面等我,不许偷看!”
忽然,杜又菱推不动了,抬头一看,穆临江正垂眼看着她。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重新吻了上来,杜又菱被他亲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抵上洗手台边缘。
好不容易偏头躲开,低声骂了一句:“穆临江!你干嘛啊!你妈还在外面!宋杉也在外面!我们俩在里面这么久会被误会在那个的啊!!”
“误会就误会。”穆临江低头又在她唇上碰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早安吻。”
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杜又菱气急败坏的在他身后挥拳,佯装揍他。
外面客厅里,顾婉珍看着穆临江从洗手间走出来,胸口布料多了两道细微的褶皱,嘴角那个看戏的笑容深了几分。
穆临江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面不改色,一言不发。
霎时,客厅陷入一片寂静,三人谁也没有开口打破的意思。
宋杉坐在沙发角落里,左看看顾婉珍,右看看穆临江,她忍了好一会儿,实在受不了这诡异的寂静,悄悄往顾婉珍那边挪了挪,低声问:“珍姐,你有没有觉得很尴尬啊?”
顾婉珍见她瞥了眼穆临江,用同样的音调回她:“不尴尬,他从小就这个德行,跟谁都没话说,你别紧张,当他是空气就行。”
宋杉一脸惊悚,当穆临江是空气?!
她又支支吾吾道:“....珍姐,他存在感太强了,他坐那儿我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让我在阴沟里翻船,你能不能让他笑一下,或者随便发出点人类该有的动静?”
顾婉珍听了,没忍住笑出声:“我可使唤不动他,我跟他不熟。”
“啊?!什么不熟?”
“字面意义上的不熟。”
“可是再不熟,珍姐你也是他妈啊!”
“我不是他妈,我们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
宋杉懵逼:“啊啊啊?”
有瓜吃!
又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终于打开了,杜又菱换好滑雪服走出来。
宋杉眼睛一亮,正要起身迎上去,沙发上的穆临江已经先她一步站了起来。
他绕过茶几,走到杜又菱面前,抬手把她滑雪服领口那根没翻好的拉链头正了正。
宋杉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盯着穆临江的后脑勺,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用表情骂人。
你!抢!我!的!接!机!
明明是她先约杜又菱来滑雪的,明明是她跟电杜又菱约好的周末局!
杜又菱看着穆临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宋杉那两道灼热的视线。
“穆临江,你来了的话,我们今天全部消费你买单哦。”
穆临江嗯了一声,牵起她的手朝门口走去。
宋杉本来就被穆临江的接机弄的很不爽,现在还拉着杜又菱头也不回的出门,当她俩是空气啊!?
最后又听杜又菱的意思,穆临江是不回去了??
她有点破防了,大喊:“什么?!他今天要跟我们一起?”
杜又菱回头看她:“对呀,他今天全程跟我们一起,晚上再一起回去。”
宋杉下意识抬眼看向穆临江,正好对上他淡淡扫过来的一瞥。
那目光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只是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宋杉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一激灵,然后咽了口口水,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穆总能留下跟我们一起玩真是太好了!欢迎欢迎!”
杜又菱嫌弃的噫了一声:“宋小杉,你笑的好假啊。”
宋杉立刻瞪了回去,警告她别乱说话!
杜又菱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挽着穆临江的手臂出门:“行了,gogogo!我们出发!”
宋杉委屈巴巴的看向顾婉珍,指着那对已经走出门去的背影,“珍姐你看她!有了老公就忘了闺蜜!刚才还嫌弃我假笑!我这笑还不是被她老公吓出来的!”
顾婉珍站起来揽过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肩头:“习惯就好,邪恶小情侣都是这样的,走吧,今天滑雪珍儿姐陪你,不理他们!”
几个人从酒店出来,驱车去了一处私人滑雪场,整片雪道藏在一片松林环绕的山谷里,平时只对会员开放,今天直接被包了场。
杜又菱站在雪道入口,放眼望去,整片雪场空无一人,她双手叉腰:“啧,太适合我大展身手了!”
穆临江站在她身后,正在给她调滑雪板的固定器松紧:“大展身手要有度。”
杜又菱嗤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信心满满都保证:“放心,今天不炫技,就随便滑滑,再说了,昨晚你不是已经亲自确认过我四肢还能用了吗?今天肯定没问题。”
穆临江直起身,把调好的滑雪板递给她,目光在她那张写满了跃跃欲试的脸上停了片刻。
“看来昨晚没让你满意。”
杜又菱接过滑雪板的动作一顿:“什么?”
穆临江已经转身朝缆车方向走去:“不然你今天怎么还有力气大展身手。”
杜又菱立马抱着滑雪板追上去:“穆临江你刚是在质疑你自己昨晚的表现吗?”
她以为他被打击到了,连忙安慰:“没关系没关系,三十四岁能有那样的时长已经很不错了,你不要伤心啊,你不要放弃自己啊!”
第九十章 这种事我不好评价
杜又菱上前牵住他的手:“我跟你讲,一般男的一过二十五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体能断崖式下跌,好多不到三十就很不行了。”
“你都三十四了还能一个小时打底,真的很棒了呀!真的,我没骗你,我是真心实意的在夸你,你不要伤心,继续保持就好,你看我早上醒来还让你帮我按摩,说明你昨晚发挥得非常出色,堪称老当益壮,宝刀未老!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她沉浸在安抚他男性尊严的伟大使命里,完全没注意到穆临江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
“哎,怎么不走了?你难道真的有点力不从心了?....好吧,那也没关系,物理不行,化学来凑,现在保健品那么多,总有一款适合你!”
穆临江:....
“你的安慰有时候比直接骂人更让人不想接受。”
杜又菱眨了眨眼:“啊,所以你承认你有点力不从心了?”
穆临江不想再看她,继续牵着她往前走:“没有。”
杜又菱被他拽着往前滑,还在他身后喋喋不休:“那你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你这个人平时话少归话少,但该反驳的时候从来没客气过,你刚才居然沉默了那么久,说明你在思考我说的对不对?”
穆临江停下脚步转过身,杜又菱一个没刹住,直接撞进他怀里,他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杜又菱听完,眼睛瞬间亮的堪比50瓦探照灯,“我去!穆临江,你确定吗?你真的要玩这么大吗?你身体可以吗?”
“你刚才不是让我不要放弃自己吗,现在给你机会亲自验证。”
“哈哈哈哈哈!那穆临江,你要说话算话!别到时候我还没累,你就先累了哈哈哈哈哈!”
穆临江斜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杜又菱还在碎碎念:“不过你毕竟是三十四岁的人了,我也不要求你超常发挥,就保持昨晚的水平就行,当然如果能再进步一点那就更好了,毕竟你刚才自己也说了要亲自验证,那我肯定会全力配合的,你放心!”
“那你现在留点力气,今晚用得着。”
杜又菱摸着下巴仔细思考了一番:“好像有道理,如果没力气了,那输的不就是我了?”
然后,然后和宋杉她们汇合后,宋杉怒视她:“什么?!你不滑了!?”
杜又菱颔首:“嗯哼!”
宋杉抓着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你有什么理由不滑?你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坐缆车看风景的吗!”
杜又菱立刻庄严肃穆的扶住她的肩膀,“因为!我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什么仗?谁惹到你了?”
“穆临江!”
“你跟他有什么——靠!你们!”
宋杉一把拍开她的手,后退好几步,脸上的表情像吞了根朝天椒,指着杜又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杜又菱你大白天的能不能收敛一点!我还以为是什么正经事!你俩昨晚还没打够吗?今天还要加时赛?!”
杜又菱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昨晚只是热身,今晚才是正赛。”
旁边的长椅上,顾婉珍侧头看了穆临江一眼:“晚上有事?”
穆临江淡声应道:“嗯。”没有下文。
顾婉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没有再问。
宋杉哀嚎一声,把杜又菱搁在长椅上的滑雪板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转身离开:“珍姐我们走!不理她了!”
杜又菱在她身后喊:“帮我多滑几圈!拍视频发我!”
宋杉头也不回的挥手:“不拍!你自己跟你的硬仗过去吧!”
滑完雪,几个人从雪场出来,换回夏装,去了附近一条商业街。
海城的夏天闷热潮湿,但这条街是室内步行街,冷气开得很足,逛起来倒也不觉得燥。
街上的店铺大多是预约制,杜又菱拉着宋杉和顾婉珍在前面一家接一家的逛,穆临江跟在后面,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纸袋。
经过一家高尔夫用品店时,三个女人同时走了进去,各自在不同的展架前站定。
杜又菱拿起一支金色推杆,握柄顶端雕成了一个皇冠形状,她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在手里转了几圈,回头冲穆临江晃了晃。
“穆临江,你看这个,像不像女王的权杖?我要这个了,以后拿它打高尔夫,保证一杆进洞!”
宋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上次打高尔夫把球打进了人工湖,拿什么杆都没用。”
然后她自己挑了一支碳纤维的推杆,说是轻便好用,适合她这种低调务实的选手。
顾婉珍在展架尽头看中一支银色的球杆,握柄上刻着一圈藤蔓纹样,线条优雅,她拿起来握了握,手感刚好。
她把球杆递给店员:“这支我要了。”
正准备从包里拿卡,穆临江已经把卡递到了店员面前。
“三支全包起来。”
顾婉珍转头看他,“不用不用,我自己付就行。”
“已经付了。”
“那我转回给你。”
“不用。”
顾婉珍懒得理他,直接点开手机转账。
刚还在闹腾的杜又菱和宋杉在旁边左看右看,宋杉悄悄顶了下她的胳膊,用腹语说:“怎么回事?他俩为什么这么客气?杆子也没有很贵吧?”
杜又菱也用腹语回她:“不知道,也许珍儿姐觉得不好意思吧。”
“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他不是珍姐儿子吗?母亲花自己儿子的钱不是天经地义?”
“哎呀,宋小杉,你自己回去查他俩之间什么事吧!”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回去查多浪费时间!”
“哎,就是珍儿姐不是为了钱才嫁进穆家的吗,然后生了穆临江就什么也不管了,珍儿姐觉得没做过什么母亲的事,就不让穆临江喊她妈,然后导致两人明明是最亲的亲人,变成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
“哈?可是....算了,这种事我不好评价。”
两人结束腹语,顾婉珍刚好转完账,朝她们走来,笑着说:“走吧!我们再去逛逛别的!”
第九十一章 一把年纪了别逞能哈
从商业街回来,几个人吃完饭在酒店门口道别,杜又菱跟着穆临江回了家。
宋杉看着杜又菱在穆临江身边蹦蹦跳跳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一回到家,杜又菱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丢,转身看他:“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准备好了!”
穆临江:“上楼。”
杜又菱立刻跟上去。
穆临江换了身衣服,然后来到健身房,杜又菱立马就迫不及待的让穆临江趴下。
穆临江从墙上摘下瑜伽垫铺在镜子前面:“先拉伸。”
“好好好,你快点!”
杜又菱盘腿坐在瑜伽垫旁边,双手托腮,看着穆临江在垫子上做拉伸动作。
他弯腰触脚尖的时候背部肌肉一块一块的延展收缩,人鱼线从腰侧斜斜没入短裤边缘。
换侧压腿的时候大腿肌肉绷紧,臀部轮廓在运动短裤下面显出圆润的弧度。
杜又菱眼睛都看直了,她站起来绕到他身后蹲下,伸出手指在他屁股上戳了一下。
穆临江动作一顿。
杜又菱蹲在他后面,看着他转过脸来的侧脸,语气惊叹:“穆临江,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的屁股这么翘!”
说着,她把戳换成了摸,“哦买嘎嘎,还很q弹!”
穆临江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自己屁股后面拎到面前,按住她的肩膀往下压:“别耍流氓了,你也拉,等会儿喊腿酸的人大概不是我。”
杜又菱被他按在垫子上,敷衍的做了两个前屈,然后翻身爬起来拍了拍手:“好了好了,拉伸完毕,热身结束,下一个环节,快点快点。”
穆临江看了她一眼,依言在瑜伽垫上趴下来,双手撑在垫子边缘,作出的平板支撑姿势。
杜又菱立马一屁股骑在他背上:“哈哈哈哈!穆临江!开始吧!”
说完拍了拍他的屁股,“驾!”
穆临江撑在垫子上,声音从下方传上来,语气有些无奈:“你拍的是我,不是马。”
杜又菱又拍了一下,嘿嘿一笑:“我知道,手感比马好,你的屁股比马翘多了!你继续,别停呀!”
穆临江身体缓缓沉下去,肩胛骨在她腿下有力的收缩,然后猛地撑起来。
杜又菱骑在他背上,感觉整个人随着他的节奏一沉一浮,像坐在旋转木马上一样晃晃悠悠。
她乐得不行,双腿夹住他的腰,俯身抱住他的胸腔,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去,在他胸口一顿乱摸,从锁骨摸到胸肌,又从胸肌摸到腹肌。
“穆临江,好喜欢你哦!”
然后在他脖子侧亲了一口。
穆临江眉心微动,嘴角暗戳戳上扬,他继续做俯卧撑,节奏依旧平稳。
做了几十个俯卧撑后,穆临江从垫子上撑起来,把杜又菱从背上捞下来,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深蹲,从头到尾,杜又菱的脚就没沾过地。
杜又菱搂着他的脖子,随着他每一次下蹲和起身,在他怀里一起一伏。
他的手臂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每一次蹲到最低点时大腿肌肉绷紧,她能都感觉到他手臂上隐隐浮起的青筋。
她凑到他耳边笑嘻嘻问:“穆临江,你做了这么多运动,一会儿真的还能再坚持一小时吗?”
“体力的事,等会儿你自己判断,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能不能坚持一小时,是你等会儿能不能坚持不喊停。”
杜又菱睁大眼睛:“哎哟呵,大言不惭啊你!害,算了,到时候你就量力而行吧,一把年纪了别逞能哈,不然我会心疼的!”
穆临江:....
做完最后一组深蹲,他抱着杜又菱朝卧室走去。
“现在很多人说男性过了三十就开始走下坡路,这种说法只考虑了年龄这一个变量,忽略了生活方式对身体的综合影响。”
“长期保持规律运动、控制体脂率、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不滥交、干净饮食的人,身体状态跟一个长期酗酒熬夜不运动的三十岁的人完全不同。”
“所以,你不用心疼我,等会儿先心疼你自己。”
杜又菱看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这一大串话,撇了撇嘴:“行行行,你不走下坡路,你走上坡路,你是男性健康标杆,行了吧。”
穆临江推开主卧的门,垂眼看她:“一起洗?”
杜又菱眼睛一亮:“好!一起洗!今晚我要好好观察一下你这个男性健康标杆到底有多标准!”
一个小时后,浴室的门被推开,穆临江抱着杜又菱走出来。
杜又菱强撑着眼皮,“我宣布今天晚上我们打平手!”
穆临江把她放到床上,杜又菱以为平手宣言已经给今晚画上了句号,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然而下一秒,穆临江翻身撑在了她上方。
杜又菱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被吓跑了大半,双手抵在他胸口:“你还来?!”
穆临江撑在她上方,表情波澜不惊,仿佛刚才在浴室里折腾了好一阵的人不是他。
“才一个小时,不能证明什么。”
“你每次说男性过了三十就走下坡路,一个小时不足以反驳你的论点,所以需要继续验证。”
杜又菱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哀嚎:“穆临江!我以后再也不说你老了行吗!今晚就是平手!让我睡觉!”
穆临江拉开她捂在脸上的手:“不行,数据样本还不够充分,你说的,今晚要好好观察,现在才一个小时,观察报告还没写完。”
“哎呀,穆临江你好烦!!”
杜又菱的控诉很快就被吞没了。
夜色渐渐深沉,窗外的虫鸣声从稀疏变成了寂静。
床头那盏小夜灯一直亮着,暖光落在两道人影上,很久很久都没有熄灭。
杜又菱的声音渐渐从抗议变成了软绵绵的求饶,又从求饶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此时此刻,她万分后悔为什么要跟穆临江较劲!
她简直太小看穆临江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又菱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她闭着眼睛咒骂:“穆临江!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穆临江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珠:“等等再说,观察报告还没写完,你再坚持一下。”
“混蛋啊!你烦死了!!”
第九十二章 你男人都要被别的女人撬走了
两天后,穆氏集团在旗下酒店举办了北城港口项目重启的庆祝晚宴。
联合调查组的结案报告已经正式公布,江城所尽调数据造假的事实被坐实,穆氏的停工禁令解除,三期工程即将重新启动。
这场风波从爆发到平息,前后不过几个月,圈子里的人对穆临江的刻板印象更深了,手段狠辣,强大到无法被选中摧毁。
宴会厅设在酒店顶楼,整面落地窗外是海城金融区璀璨的夜景。
水晶吊灯下,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穆景尧和杜凝阳也其中。
令人意外的是,穆远山也来了,笑容依旧可掬,仿佛北城港口的风波与他无关似的。
不远处的杜凝阳见此,不禁摇了摇头,对旁边的穆景尧说:“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穆景尧侧头看她,温润的眉眼闪过一丝笑意:“这似乎是他最大的优点?”
闻言,杜凝阳忍不住笑出声:“有道理。”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宴会厅里已经觥筹交错。
几位商会的老总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边,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了穆临江身上。
“穆临江这局赢得是真漂亮,调查报告还没出,他那边法务部已经把第三方审计的核查意见准备好了。”
“确实,当初调查组刚进场的时候多少人等着看穆氏的笑话,结果他把法务、公关、董事会几头同时压住,外面封条贴得再难看,内部的决策节奏一点没乱,这种对手太可怕了。”
聊完公事,话题自然而然的拐到了私事上。
“不过说真的,穆临江今年也要三十五了吧?事业做得这么大,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这也太冷清了,我家闺女今年刚毕业,麻省理工回来的,学金融的,长得也不差,改天要不介绍他们认识一下?能攀上穆家这门亲,那可比拿下北城港口的项目还划算。”
另一人打趣:“你家闺女不是学珠宝设计的吗?怎么又变金融了?再说了,穆临江那种人你闺女受得了?冷面阎王可不是白叫的,我倒是觉得我侄女更合适,人家是律师,逻辑强,跟穆临江那种人相处,至少不会被他说哭。”
开话题的人反驳:“冷面阎王怎么了?男人嘛,事业稳了自然就想成家了,你看他最近的样子,比以前松弛了不少,说不定已经有情况了,不过就算有情况,多个选择也不是坏事嘛,总归是还没结婚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总插了一句:“我劝你们别操这个心了,你们忘了之前有个女明星在酒会上往他身边凑,手还没碰到他袖口就被保镖拖出去了,你们家的闺女要是被这么对待,回家肯定要哭一晚上,你们不心疼?”
那俩人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那是对那些不正经的女人,跟正经人家的姑娘能一样吗?反正我把话撂这了,谁跟穆临江结了婚,他老婆肯定都是享福来了,你看看他之前是怎么护着他秘书的,上次穆氏大楼前有记者往陈秘书身上砸鸡蛋,他当场挡在前面,袄哟,把闺女嫁给这种男人,那叫放一百个心啊。”
话音刚落,有人端着酒杯朝门口努了努下巴:“哎,说曹操曹操到,穆临江来了,啧,还是一个人,你们俩不是要给他介绍闺女吗?趁今晚人齐,赶紧去搭个桥,晚了他又走了。”
那人整理了一下领带,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迎上去,旁边跟他同样想搭线的拉住他:“你急什么,等会儿酒过三巡再说也不迟,然后再把姑娘们叫上,咱们公平竞争,论学历论长相,我侄女可不比你闺女差。”
他一听,立马不服气了,拿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行啊,那我这就把我闺女叫来,她正好没地方去,今晚这种场合多认识几个人也好,我跟你说,我家闺女可是麻省理工毕业的金融高材生,你侄女什么学历?”
对方也不甘示弱的掏出手机:“哥大回来的,mba,还会八门外语,你闺女光会金融有什么用,穆临江身边缺的是有共同话题的人,我这就给她发消息,让她过来一趟。”
“行,那就各凭本事,看是你闺女厉害,还是我侄女厉害。”
晚宴正式开始,pk的两位老总分别是周总和李董。
周总的女儿周思韵率先走进来,一袭抹胸长裙,长发微卷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得体。
李董的侄女李曼紧随其后,黑色吊带礼服裙配钻石耳坠,干练又不失风情。
两位老总亲自把人领进来,边走边低声叮嘱。
“那可是穆临江,你别犯怵。”
“等会儿见了人要笑,别板着脸。”
“记住啊,能跟他多聊几句就多聊几句,这可是难得的缘分。”
周思韵和李曼从小在各种社交场合长大,自然不会在这种地方怯场。
两人朝穆临江的方向看了一眼,穆临江正独自站在那里,身形颀长,气场冷峻,跟其他人都不在一个图层上。
下一秒,两个人一左一右朝穆临江围了过去。
周思韵微微一笑:“穆总您好,我是周思韵,家父经常提起您。”
李曼则挑了个更随意的开场白:“穆总今晚一个人?正好我也是一个人来的,不如一起聊聊?”
穆临江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两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士,随即抬眼朝人群中的某个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不用。”
然后,十分不给面子的离开了。
周思韵和李曼的笑容同时僵住。
而宴会厅角落里,杜又菱在自助餐台边挑着自己爱吃的小点心。
宋杉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还地下恋呢!你男人都要被别的女人撬走了,那两个女的都快贴他身上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吃!”
杜又菱朝穆临江的方向瞅了一眼,揉了揉腰,又叉了块蛋糕塞进嘴里:“你没看他已经走了吗?穆临江要是能被这种搭讪搞定,我追他那会儿还用得着送花送成那样?”
宋杉不赞同:“杜又菱,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你知道吗?管他是不是穆临江,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一样!到时候你男人跟别的女人跑了,有你哭的。”
第九十三章 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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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东方求败x天下无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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